《哥哥开门,攻略男把我包围了》 第1章 大行 大启女帝殡天,只留下年十五岁独子继承皇位。 女帝生前留下遗诏三封,其一独子继位,其二遣散后宫独留正夫殉葬,而这第三封秘密遗诏,则不知去向。 “京中来人了?可是哥哥派来的?这几年我发给哥哥的信一直都没有回复,可终于是有消息了!” 女子年二十四,一身红装劲服,上绣九爪蟒纹,是个皇亲国戚,正是如今的统领北部大军的朔月王黎姝君。 她身旁的小护卫摇摇头,那表情就像是啃一口果子结果看见了半只虫子一样。 “王爷,您也不看看这些年您都写了些什么信过去?咱们大王爷能敢回信吗?” 小护卫紧紧跟在黎姝君的身后,两个人就像往常一样嬉笑逗趣儿,但他将手中的大氅捏的死死的,好像没打算递给黎姝君似的。 黎姝君从何汝阳的手里接过外套,谁知这一下竟然没有抢过来,她心急,便斥了他一句:“何汝阳!你今天是搞什么名堂?” “啊……王爷恕罪。”何汝阳垂下头,赶紧松了手,像是一只做错了事情的黄毛小狗狗。 黎姝君忽然反思了一下,她以前写信,不就是问了问,那个老皇帝什么时候死嘛?她真的很过分? 出了卧房,黎姝君直了直腰杆子,站在回廊下,双手掐着腰,心绪回到了过去。 黎姝君五岁就死了爹娘继承了王位,那一年哥哥黎云峥也才只有十五岁,如果没有他一手撑起朔月王的军队,怕是自己早就没命了。 “王爷,咱们大王爷是位居中宫,不是皇帝啊……您发过去的信,封封都咒陛下死,真的能到大王爷手里?” 黎姝君一听何汝阳的话不置可否。 毕竟在她看来,怕是不管自己写什么信,都很难到达黎云峥的手里,那还不如用这个机会把那老女人气死算了! 黎姝君摇摇头,这些年她装疯卖傻实在是够了,她如今就只想要哥哥回来,哪怕哥哥在自己面前娶妻生子…… 黎姝君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甚至从拳头缝里渗出了血。 她这十几年,向来是有个秘密埋在心里的。 她有个不该爱的人,他叫黎云峥,这个人还是他的哥哥。 不管怎么说,他终于有消息了! 黎姝君忽然觉得这有些阴郁的天气都没有那样压抑了! 黎姝君疾步赶去前厅,那京中来客却在前厅来回踱步,长吁短叹,似乎长途跋涉开到这里,使他万分厌烦。 黎姝君兴致正盛,却没想到,京中来客却直接拿了一封信上来。 “先皇殡天,奴才是来送遗诏的,先皇对朔月王寄予厚望,一定要奴才将这封密信亲手交给朔月王。”这御前奴才面色晦暗不明,满脸的褶子里夹满了心眼儿。 原来,不是黎云峥的人…… 不过那个老女人竟然还真的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黎姝君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眉眼里的喜意,就算遮住嘴巴也能从眼神里流露出来。 接过信件,黎姝君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老皇帝自小是京中那一支的独女,自然是从小风头无两,因此贪玩任性更是野蛮粗鄙,但黎姝君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粗鄙法! 那一张信纸展开,就写着几个大字:“你哥滋味不错,我先带走继续用了!” 就这么一瞬间,黎姝君的耳边响彻那个老女人猥琐的声音,由远及近,能穿透耳鸣和骨缝直达自个儿的脑子里,如蛆附骨。 黎姝君直接将信粗暴的攒成了一个球,正抬眼的一瞬间,却只觉得前胸后背被人狠狠地压在了一起似的,一口气也喘不上来。 “先皇还真是圣明,果然活在这世上不为杀人,只为了诛心啊哈哈哈哈哈!”京城来的送信人忽然狂笑起来,那不男不女的声音暗哑难听,却让黎姝君更加的恼火了。 “你!你!你们……” 黎姝君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气血翻涌,胸腔里就像是点燃了一团火,手指尖都有几分麻木,此时是一口红烈烈的血从口中喷出洒在了地面。 视线向下坠落,耳边似乎有小护卫的声音,但仍然是被那个送信人的声音盖着。 “将此人拿下……”黎姝君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恍惚之中,似乎又一次看到了黎云峥在自己面前。 接着,天际落下帷幕,一片漆黑化作虚无,再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了。 万里之外,京郊殡宫。 男子一身素白丧服,跪坐在大行皇帝棺椁对面,这地方存着大块儿的冰块控温,男人不停的抄着经文,不经意的传来两声轻咳,落笔仍旧稳健有力。 他耳垂鼻尖冻的发红,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惹人怜惜的男子,今年已经三十四了呢? “云峥,我来了。” 身后,来人虽然是女子装束,但声音却有几分男人气概。 “经文差人来取便是,首辅大人亲自来此,有失体统。”黎云峥没有抬头,却皱了皱眉停下了笔,一瞬间晃神心跳猛然的缩紧,笔尖浓墨垂下,乱了心思。 “云峥!先帝死了,你我大有可为,你为何还要待在这里?跟我出去云峥……” 首辅两步就要上前来。 谁知见到黎云峥方寸大乱,扔下了笔,猛然抬起手,示意首辅不要上前。 首辅不敢轻举妄动,但此刻显然更加担心黎云峥了。 只见黎云峥这个也算是从小习武的人忽然开始大口的憋喘,整个人比被人点穴了还要僵硬。 如此冷如冰窖的殡宫里,黎云峥几乎是一瞬间身上就爬满了细微的冷汗,他挣扎着爬起来,嘴里不停的念着:“小妹……我的小妹出事了,出事了……” “云峥!你胡说什么,朔月王远在边疆,我从未接手过对她不利的诏书,她不会有事的!”首辅这一次再也不管许多,直接上去将有些疯癫了的黎云峥控制住。 “快,开棺!我还能救她!” 首辅听得清楚明白,黎云峥这是要开老皇帝的棺,然后救他的妹妹。 这两者,到底能有什么关系? 但首辅做事干脆利落,没问那缘由,和黎云峥一起,两掌就推开了棺盖。 黎云峥从靴筒里,取出一枚骨刀,干脆利落的找准了老皇帝的心脏,噗地一声,骨刀透过了皮肉穿刺过心脏。 骨刀不知道是黎云峥哪里搞来的东西,像是邪物一样竟然将那死了多日的老皇帝有几分发黑的血都给吸了上来! 那尸体的前胸很明显的干瘪了下去! 接着黎云峥就像是疯魔了一样,也不管那沾了老皇帝血的骨刀脏不脏,就那样徒手握了上去。 他身手极好,就那样扣上了棺盖,一跃而上,蹲伏在上面,用那沾了血的骨刀刻画起来。 血不够了,他就掀开衣袖,在自己胳膊上剜一刀…… 用血与骨刀生生刻出了一道鲜红的符箓…… 黎云峥大功告成,骨刀恍若飞镖一般,嗖的一声,被他抛掷,钉在了这符箓的最上头。 霎时,红光飞散,棺椁旁边一尺范围,好似升起一道红膜,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 黎云峥神色恍惚,但嘴角还是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整个人都栽落下去,幸好被首辅稳稳接住。 首辅此刻是怒也不是,怕也不是:“黎云峥!你是打哪儿学来的这些巫蛊邪术!” 这十年来,大启严禁巫蛊佛道无人不知,黎云峥竟然在此公然行此血咒! 黎云峥:“七日……七日便好,到时找人擦去,骨刀藏在先皇身下便可。” 黎云峥信极了首辅,竟安然昏睡而去,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首辅:“黎云峥!你可真是给我惹了好大的麻烦!” 第2章 复生 朔月王府,一群人围在床前,黎姝君的身上各重要穴位都被银针刺着,却无一跳动。 一声锐利的吼声打破了夜空宁静。 何汝阳:“不可能!王爷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就被人活活气死了,岑先生真的没有看错吗!” “小何公子……老朽这法子想办法吊住了王爷一口气,可若是那七日一过,这一口气散了……”医师捋着自己胡子的手也不免颤抖,他收起了针筒,放进了随身药箱。 岑老先生多次欲言又止,这一双手在药箱上来回摩挲,此刻就像是被人毒哑了一样。 “岑先生!你有话……不妨直说。”何汝阳这些年来一直跟着黎姝君,与黎姝君格外亲近,他见着岑先生这副痛苦纠结的样子,不禁也是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估摸着是想到了最坏的打算。 岑先生一拍大腿,环视在场的几位,这里面无一例外都是朔月王最亲近之人,老者眼里含着几滴泪,十万分的愧疚:“诸位小将军……还是早早的做些准备,哪怕是……哪怕是冲一冲也好啊!” “不可能!王爷不会死的,冲什么!准备什么!岑先生,你真的尽力了吗!王爷可是朔月王府唯一的后人……”何汝阳一听这话,好似是疯了,他的眼睛瞬间爬上了无数红血丝,像是一头疯了的野兽,要不是有另外几个兄弟拦着,这会那岑先生怕是得被扑倒了。 何汝阳被双手反剪按着跪在那,这时候,小将军中走出了一个最年长的。 他一拱手:“多谢岑先生提醒,属下这便差人去寻一口上好的楠木棺,另外……王爷自小和在场的各位一起习武,这病来的蹊跷,能否求岑先生垂怜,帮忙再探真相。” “哎!说来惭愧,这病症,我的确束手无策,若能七日内赶回京中,见到我师兄,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啊……”岑先生不忍久留,连连叹息,最终拎着药箱,出了黎姝君的卧房。 “老二老三,你们带着小何子去寻……”刚刚那站出来的人,按着自己太阳穴,状态也是不佳。 “大哥!大哥!我不走,我一直都在王爷身边,我绝不离开她!”何汝阳被身边的老二老三像是拎鸡仔一样提起来,但他连蹬带踹,将他大哥二哥推开,一下扑去了床边,差点就碰撞了黎姝君。 “带走!我说话不算了吗?”这位老大一拍桌脚,愤怒的看着老二老三,接着转头目光凌冽看向何汝阳:“王爷就是在你身边出事的!我没追你的责已是仁慈!莫在我跟前碍眼!” 此事密而不发,棺椁就停放在朔月王府,岑先生仍旧每日前来施针,黎姝君心中一口气仍然不散,但始终没有半点醒转的迹象。 黎姝君眼前的黑暗稍稍向后退了几分,但眼皮始终抬不起来,只感觉眼前有几分光感。 耳边,好像一直充斥着老何家小子的哭声,低低的像是背景音一样,差点就被黎姝君给忽略了。 “不行!大哥!求求你再等等……不能合棺!求求你等等!” 何汝阳这死小子是哭什么呢? 什么鹤观? 黎姝君听不懂,真想要问个明白,可惜身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觉浑身各处都有几分疼,就跟被千万根针扎过一样。 “大哥!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人,嚷着我们王爷死了!来找咱们的麻烦!” 什么?谁说的她黎姝君死了?还敢来找麻烦? 如果人死了还能听见这么多话,岂不是死了也不安宁…… “我看谁敢来朔月王府找麻烦!” 果然是千里白骨祝文卿,有大哥祝文卿出场,朔月王府是半点都不可能受欺负。 黎姝君还记得当初黎姝君受了伤流落在北境,祝文卿点了一队人马,竟然将蛮夷守城人杀了个干净。 咦,想当年,十几岁的黎姝君看着尸山人海上面站着的那个大哥祝文卿,还是毛骨悚然。 有他在,朔月府肯定没问题的。 果然,这时候,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外面的人已然是走了进来。 “本王听闻朔月王死讯特意前来吊丧,不知王府如今是谁主事啊?” 黎姝君躺在棺材里,只能闭着眼睛,这耳力就越好了。 这个声音贱兮兮的,听着倒是像西戎军势力范围里的那个贤王。 说来这贤王在西戎军的地盘上当着个闲散王爷,还真有几分缩手缩脚。 但他来朔月王府的地盘上闹事,就是疯了! 就算是自己爬不起来,祝文卿那个活阎王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贤王带着一群哄闹吵杂的人,一股脑的涌进了朔月王府,简直像是一个哄闹的市场! “贤王不远万里来到我朔月王府!怕是五日前就动身了!贤王爷你大逆不道是何居心!” 老大手中的剑白光一凛,就被他抽了出来。 但那贤王似乎早就一口咬定了黎姝君已死,底气倒是足得很。 他就打算赖在朔月王府的院子里:“王爷死没死,拉出来溜溜啊?”贤王到旁边侍从手里抓了一把瓜子,竟然跑到朔月王府院子里来磕来了! 持剑的老大此刻已经是气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了,恨不得直接宰了贤王。 真的过分!这个没有军队的异姓王,竟然踩在她黎姝君头上来了! 她死没死,什么时候轮得到他说话了? 此刻黎姝君心急,这心脏怦得一下猛然跳动了一下,一股暖洋洋的生机流动向全身。 居然眼皮能动了! 接着手指,四肢…… 霎时,黎姝君骤然睁开眼睛,一股隐秘的红光像是烟花一样,在棺椁内明亮了一瞬,幸而是大白天,没什么人发现。 这是什么情况,她真的死了,然后活了? 黎姝君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这时候一只手抬起来,猛得一拍,那棺盖彻底被她拍飞了。 一身红衣的她翻身跳了出来,这才发现身上还真的插满了岑先生的银针,来不及一一拔下来。 黎姝君保持着这种从棺材里跳出来的诡异姿势,一把就按住了何汝阳的嘴,低声道:“嘘,别说话!把你的剑给我!” 在堂前与人对峙的祝文卿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他心心念念的黎姝君,竟然真的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祝文卿横剑在手,一步不退。 黎姝君:“贤王远道而来,老大,我哥哥是教你们这样待客的?” 黎姝君一抹艳红的身影穿过人群来到众人面前,将所有人都护在了身后。 “朔月王!你……怎么可能!你骗我!”贤王活见了鬼,手指着黎姝君,整个手都在颤抖。 但他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然后他猛地指向了角落里一个人。 黎姝君顺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却看到了自己的结拜弟兄。 眸子里的光瞬间冷冽,冷哼一声:“哼,贤王不必挑拨离间了,若想趁人之危夺取我朔月王兵符,就拿着头来换。” 黎姝君向腰间一探,一块金月符躺在手心,黎姝君眨眼冷笑,顺便向贤王轻蔑的勾了勾手指。 “你!你们!罢了……我纵然这是异姓王但好歹是你的长辈,朔月王就是这样苛待长辈的!”贤王气急败坏,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一拳打在了松软的棉花上面。 他明显向后退了几步,跟黎姝君拉开了距离,他想逃。 “既然小朔月王好好的,我这当长辈的,也就放心了……朔月王可要好好的保住你的王位啊!”贤王不愿吃亏,纵然是看着黎姝君没死有了几分怯懦,却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拿着架子妄想找回几分薄面。 “朔月王府的吃食怕是不合贤王这等吃里扒外小人的胃口。我呢,既然已经知道贤王远道而来,那自然是没有冷落客人的道理,对?”黎姝君这话问向了身旁的几位兄弟。 也不等众位兄弟回答,直接当空拍了拍手,命令道:“劳动哥儿几个大驾,咱们就步行送这位贤王出城去,权当散步了。” 黎姝君唰地一声抽出宝剑,就向着贤王逼了过去,身后弟兄步步跟进,只有六个人,力度却重如巍峨雪山。 贤王众人被逼的就像是那不肯喝水被强按头的老牛一样,一步一紧逼的被几位小将军给逼出了城。 出了城,贤王一行那自认为是龙入深海得了自由,但仍然忌惮着,还是一步三回头。 停下三次,那贤王见黎姝君都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就是真的站在城门口送一送他时,终于准备策马狂奔。 此刻,黎姝君的嘴角,终于高高的翘了起来。 黎姝君摊开手,似乎是向老大索要东西:“老大,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身旁老大看着黎姝君温润笑问:“赌什么?” 这时候黎姝君已经得了弓箭在手,两指拉起弓弦,微眯眸子,淡笑道:“就赌今天的晚饭,你下厨!” 远方一男子背后中间直接堕马,不但正中的后心,滚落时还被马匹踩踏,当场就失了性命。 黎姝君有一瞬暗爽不已!她可是结拜七兄弟里面射艺最差的一个,想不到今天能超常发挥! 但她严肃的清了清嗓子,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持自己的姿态! 黎姝君:“小何,找两个得力的人,护送贤王回去,顺便告诉贤王府,这晚宴可要多加两道菜了呢~” 第3章 自曝 深夜,朔月王府。 黎姝君的房间里传来哗哗水声,她一个人泡在药桶里面,身上余下的银针已经取下来,留下了数个血液淤滞的黑点。 仔仔细细看起来,却更像是尸斑…… 黎姝君醒后,叫岑先生来看过她的身体。 哗啦啦一声水花响,黎姝君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胸前,心口,一片寂静。 她到现在都没能消化掉这个消息。 没有心跳,不还是死人吗? 她没有复活? 黎姝君一下就联想到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传说:头七还魂。 大启有个自古以来的传说,怀有怨念的鬼魂头七还魂时会滞留在世界上,一直到完成她的夙愿。 估摸着,现在她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吱呀的一声,大门被打开,有人来了。 “王爷,老三……他自戕了。留下了一封书信……希望您能回启都京中。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祝文卿来了,看黎姝君泡在药桶里面,却没避嫌。 黎姝君看见祝文卿自然是开心的,她翻了个身,趴伏在木桶边上。 毕竟她都死了,不知道哪天就死透了,大哥祝文卿长的特别养眼多看看也不亏。 想到这,她的目光不禁死死的盯上了祝文卿。 至于老三……真让人头疼。 黎姝君长叹一声:“老三……他何必呢,我根本就没想过要他的命,咱们七个除了小何年龄小一点,都是一起长大的啊。” 黎姝君一直盯着祝文卿看,明显感觉到他那个干干净净的目光开始有点闪烁。 难不成,他害羞了? “王爷……你真的没事了?”祝文卿忽然上前两步,蹲在了木桶旁边,托起了黎姝君的手。 “咕咚!” 一声轰隆隆的心跳声,敲打了黎姝君寂静的胸腔。 怎么回事! 黎姝君反手捉住了祝文卿的手心。 “咕咚!”又是一声如雷的心跳! 可惜……再握着也没有第三声心跳了。 “王爷!”老大祝文卿猛的跪拜了下来,此时行如此大礼,黎姝君连将他搀扶起来都不能。 黎姝君怕他误会,无奈摇头:“老大……我有个秘密告诉你。” 待黎姝君穿戴齐整,坐在梳妆台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脸。 好像死了七天,除了面色比常人要白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了。 “老大,你伸出手来。”黎姝君不顾及神色恍惚的祝文卿擒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祝文卿极其抗拒,虽然两个人在军中摸爬滚打,也不是没有帮她上过药,但这种孤男寡女的情况,自己的手心贴在她心口,这还是太犯规了啊! 祝文卿只觉得自己整个手都滚热,甚至有点麻木,心脏七上八下跳个不停,耳朵旁边山风海啸般的耳鸣…… 祝文卿清冷薄情的面色一瞬间化开,月色下,清晰可见满脸的娇羞欣喜。 祝文卿哑声,喉结上下滚了三滚,欲拒还迎:“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黎姝君看他这种反应,只觉得有点奇怪,平时一向有事说事的祝文卿,这是害羞了? “啊!老大,我是想说,我好像还是个死人,我没有心跳。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回魂来看看你们的,说不定哪天我就走了呢?” ! 黎姝君明显感觉到祝文卿感受了一瞬,之后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他的手都变得僵硬。 黎姝君的眼神忽然晦暗了下来,果然,就算是亲近的青梅竹马也会害怕。 “不,不可能!我有积分的……我有积分!我攒了一百年,我去给你换药!” 一瞬间,祝文卿的眼神光消失,整个人呆若木偶,呼吸心跳在这一瞬间都停滞了,黎姝君看见这种场面,感觉比自己的死讯还让人震惊。 仅仅两三次呼吸之后,祝文卿忽然又回了魂! 一颗透明七彩糖纸包裹的圆形糖果祝文卿动动手指拆开,急着逼迫黎姝君把那个糖给吃了下去。 黎姝君感觉好像有一个冰冰凉凉的冰块进了嘴里,一瞬间就化成了一摊甘甜的露水,一下子就不见了,就算是想吐都吐不出来。 “老大你!”黎姝君有些警觉,一把将祝文卿推开。 她的心脏却因为这个砰砰狂跳了几次。 她惊喜的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可惜,心跳又不见了。 “君君你别怕我好不好,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我是来对你好的!”祝文卿摊开双手举过头顶,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目光灼灼却不敢靠近。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真正的祝文卿呢?”黎姝君向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拿起了一根尖锐的簪子在手,随时准备对祝文卿出手。 “君君……你把东西放下。听我说!”祝文卿一眼就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银光。 “一直都是我,我过来的时候,还是个婴儿连话都不会说,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我们的情谊,可有一分一毫的虚假?”祝文卿撩衣而跪,倒是一下子就将人的思绪带到了过去。 那一年,黎姝君记得自己才四岁。 老大祝文卿,是第一个来到她身边的人。 母亲说,祝文卿以后会一直在朔月府陪着她。 从那时候开始,黎姝君就知道,他很惨,从小就没了父母,祝文卿早就将自己当成唯一的亲人了。 他说的没错,不管他是从哪里来的人,是南方人,还是另一个国家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青梅竹马的结拜大哥,是对自己很好的人。 黎姝君整理好思绪,没有让祝文卿起身,因为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黎姝君:“老大……如果我要去启都京中,需要有人留下来掌管朔月军,我们兄弟七个……如今倒是只剩下六个了。我们兄弟六个,谁适合留下来?” 祝文卿匍匐在地,那双手是死死的抠着地砖。 黎姝君在明知故问,他最清楚不过了。 显然,这个留在边疆的最佳人选,只有他。 “君君……真的必须是我了吗?” “老大……这么多年,我总是对你不敬,也从来都没叫过你一声大哥,我总是想着,只有黎云峥才是我的哥哥。十年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三十四岁了啊,他会不会都有白头发了?” 看似跑题的一句话,却被黎姝君硬生生扯向了另一个正道儿。 “大王爷风姿卓越,定是不会变老的。王爷对大王爷的心意,我明白了……” 黎姝君将黎云峥搬出来,祝文卿便是明白黎姝君不想让他再说下去。 那些真情实意,那些想要娶她为妻的心思,都不可能再提了…… 仿佛刚才的那一出闹剧从来都没发生过似的。 “大哥,我需要你。朔月王府,朔月军交给谁我都不会安心的。我这种情况,或许去了启都,就不可能活着回来了。还希望大哥早早娶妻,开枝散叶,留下朔月军的种子才好啊。”黎姝君话风一转,脸上便是挂上了有半分猥琐的笑意,好像是那个准备闹洞房的好兄弟。 自己的生死,没有那么重要了。 祝文卿脸颊微红,赶忙正色道:“我们兄弟几个来自大启各地,都被人害死了爹娘,承蒙老王爷收养,一天是朔月军人,一辈子都是!” 他这话一说,黎姝君的心里啊就像是有那么个冰锥一锤一锤的凿着,想着祝文卿还在这里,不想让他察觉自己的难过:“大哥,我想吃你做的夜宵,再去给我抻一碗面!” 祝文卿悄声离去,这房间里就剩下了黎姝君一个。 黎姝君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她也很委屈,五岁就死了爹娘,要不是十五岁的哥哥撑起了王府,还有这些小伙伴一起长大,她会怎么样呢? 她们朔月王府从来就没有轻松快乐的日子。 自己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等不到哥哥回来,自己就已经死了…… 都怪十年前! 如果十年前他们没有立下那种盖世功德,他们怎么会被分开! 黎姝君擦擦眼泪,开始穿戴军装。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黎姝君在决定离开朔月王府的那一刻就回不来了。 此夜无眠,着王袍战服,吩咐小何去点了精兵数千,影卫二百,连夜奔赴启都京中。 祝文卿一直躲在门后,直到黎姝君戎装满身风尘仆仆踏步而出。 桌案上,果然有留书一封:大哥,欠我一碗面,日后再讨。 夜色之下,红衣宝马,在战列最前。 黎姝君静静勒马,看着身后来人:“小何,人齐了?” “二哥说……他想留下来陪着大哥,顺便还有二哥战死的爹娘……等着我们凯旋的好消息。”何汝阳言辞里写满了失落,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说到后来便是希望满满,毕竟他相信朔月军是绝不会输的! 没准一两个月后,他们就团圆了! 黎姝君听了,却释怀一笑,这样也好,祝文卿日后就不是孤单一个人了。 就算自己回不来,他们还是能团圆的。 想到这里,黎姝君忽然畅快起来,她清朗一笑:“既然如此,老五老六老七!咱们出发!”黎姝君驱策战马,扬蹄疾驰而去。 第4章 穿越 五日后,黄昏,启都城外。 “老五,老六你二人在此带人安营寨扎,等待其余朔月军汇合安营。小何,你现在就跟我走。” 黎姝君未曾下马,她遥遥看向了远处城中,隐隐约约可见炊烟袅袅。 只是这黄昏,为何有几分暗淡,好像一瞬间天黑了。 “王爷!你怎么了!” 何汝阳怎么这么焦急? 发生什么了? 接着,耳边一声悠长的嗡鸣,提示着黎姝君原来是她自己晕倒了。 她忽然有些不甘心,自己还什么都没完成,没报仇,也没接回哥哥,就要再死一次了吗? 何汝阳稳稳的接住了坠马的黎姝君。 他知道黎姝君很瘦,但她平素极能打,甚至兄弟两三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一次才发现,原来黎姝君轻盈得就像是一片云纱。 不过很快何汝阳就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黎姝君怎么了?明明复活了,为什么身上还是像死人一样冰冷! 何汝阳很想把所有的噩耗都抛之脑后,可他的手鬼使神差的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虽然黎姝君的呼吸轻的就像是棉花落在手背上一样,但那清清凉凉的感觉,却让何汝阳无比的安心。 或许,她只是累的睡着了。 何汝阳不敢松手,抱着黎姝君离开了人群,找了河边的一处浅滩,安安静静的坐下。 大梦之中,黎姝君感觉自己的每一处都很冷,寒气直往那颗不怎么跳动的心里钻,这心脏不跳,却会抽痛。 就好像走在茫茫大雪的北境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尽头。 “咕咚,咕咚,咕咚……” 忽然,胸腔里安静的心脏,再一次开始跳动! 尽管微弱,却又有了一些力量。 这一次,跳了很久,一直到唤醒了她。 置身温暖的怀抱,让自己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但那个人显然更早的发现了她。 何汝阳叹息一声,不顾黎姝君的意愿,将她抱得更紧了一点:“王爷,你的心跳很微弱……” “咕咚!” 随着跟何汝阳的触碰,她的心,再一次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难不成,她靠近男人就能激活心跳。 黎姝君自嘲,传说中吸男人阳气的女鬼,竟是我自己? “小何!我的病,不要告诉别人。” “那我去找斗篷给你。”何汝阳最听话,从来都不顶嘴,更不会让黎姝君为难。 好像他这辈子最大的任务就是听黎姝君的话似的。 黎姝君明显感觉,在何汝阳的怀里睡一会,竟然恢复了很多体力,起码足够去杀了那个狗皇帝了。 她走了两步,摆摆手:“不为此浪费时间,你跟我带上些人,连夜进宫去。” 小何听了这话有几分震惊,黎姝君双眼里的红血丝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这些日子眼看着她身姿看起来是越来越疲惫。 他的四姐,虽然从来不曾把自己王爷的身份挂在嘴边,但兄弟几个也向来是叫她做王爷的。 这样一个人,一口气濒死吊了七天,醒来后就这样白天晚上连着赶路五日后晕倒了。 她真的能吃得消吗? 整军待发,天边,轰隆隆传来雷声,简直是要将这天地都震开。 这是个多雨的春天,惊雷滚滚,有些骇人。 没出半个时辰,启都主街上,数百兄弟排在了黎姝君的身后,这等训练有素的军队,怕是找遍整个大启,都别想再见到。 黎姝君抽出一把男用长剑,寒光一凛,映照出她眸子里的杀伐之气。 五天走过来,一路经过大小城市,黎姝君叫人去散播贤王已反的传言为朔月王府造势。 终于兵临皇城内城。 黎姝君勒马驻足,手上举着朔月令牌,高声喊出:“贤王已反,朔月王黎姝君!奉命前来,护佑新帝,速速打开城门!” 黎姝君的声音甚至比那军中号角还要响亮,一看就是内功深厚之人。 虽然在大启,女子地位不输男子,甚至比男子更高。 但男女天生有区别,像她这样厉害的,却也是不多。 “没有召令,不予开门!”城墙上人头攒动,终究还是有一将领一样的领头人站了出来。 “本王从雪山来,可由不得你!” 黎姝君从马上直接挽弓搭箭。 嗖! 就那么一声,箭矢擦破了空气。 砰地一声,那将领被当成了靶子正中眉心,整个人的身体轰然倒塌。 “这!就是召令!” 黎姝君的声音斩钉截铁。 城墙上的守军一个个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直接吓得屁滚尿流,生怕下一个被射中的就是自己了。 “开门!快开门!皇命难违快开门去!”城墙上,不知道是哪个心思活络的,不断地重复着皇命难违四个字。 不过就是贪生怕死的借口,果然十年过去了,启都当差的人,还是如此懦弱,令人厌烦! 这一路上激烈反抗的御林军少,直接缴械投降的倒是多的是,宫人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见到了黎姝君竟然还有低头行礼的! 一窝子的废物! 黎姝君更气了! 帝王寝宫前,不知道那些宫人是否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个个跑到自个儿的跟前鞠着躬引路! 黎姝君弃马,改为步行上阶梯,雷雨之中,影子被拉得老长,简直像是被吊死的长脖子鬼。 里面的皇帝歇斯底里,他显然已经看见了黎姝君映照在门上的影子。 皇帝绝望的大喊着:“谁?谁在外面!来人护驾,护驾啊!暗卫在哪……朕的暗卫死哪去了!” 皇城看似是个坚固的囚笼,不过一箭的功夫,就被黎姝君给捅破了。 她不禁有些难受,原来这就是困住她哥哥十年的地方。 尤其是此刻,一门之隔的门里面有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皇帝! “黎瑄阳,你死期到了!” 黎姝君腿部力量汇聚,猛的向前劈砍而下,寝殿大门差点儿就被掀翻了。 黎姝君提着剑走过来,对着黎瑄阳。 而那新帝黎瑄阳,哪里见过这阵仗。 新帝连滚带爬的向后躲着,他哪里能躲得过? 黎姝君掐着他的脖子,这人的嘴却半点都不干净:“美人儿,你要杀我?你看你这么好看,当我的皇后好不好,朕的江山,你说了算!反正朕也只是个男人!” 黎瑄阳这人,不知道是继承了哪位受宠的侍君。 也对,他的爹娘都是那留恋床榻的蠢货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一副皮囊娇柔白嫩,声音更是比青楼唱曲儿的还好听,但说出的话令黎姝君反胃。 要不然……给他直接丢去青楼?准是个头牌小倌! 黎姝君几下就把黎瑄阳堵在剑下。 “你娘害我骨肉分离,至亲亡故,你我不死不休!”一道寒森森的闪电,从天空中落下来直接将天地都照亮。 黎姝君一剑落下…… 此刻,雷声震耳欲聋。 伴着雷声,黎姝君疯笑起来。 人间搓磨人至此! 她想亲手手刃的仇人之子,就这么死了。 被活生生吓死了! 黎姝君的剑,钉入地面,离黎瑄阳的脖子,至少还有两拳远。 可这人真的死了,没有心跳呼吸,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这样一个娇弱的人,不太可能会江湖上失传的闭气功才对。 于是一下失了目标的黎姝君决定守尸。 长夜漫漫,她决定打发时间。 一个时辰过去了,小何传来消息,禁卫军已经全部收编。 第二个时辰过去了,小何又送来了御膳,味道还不错,黎家这一支果然会享受。 第三个时辰过去了,黎姝君有些困了,决定补剑走人。 黎姝君刚刚走上去,准备拔剑。 那个黎瑄阳竟然一口气倒了上来! 他就像是溺水了一样,猛猛的咳嗽起来。 他劫后余生,像是看见了恩人,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很兴奋的就要扑过来! 黎姝君突然有些害怕。 可少年却不觉得有什么,直接到了黎姝君的面前,此刻反而有些拘谨了起来:“姐姐,我是死了吗?这里是地府?还真的有地府呀,那我可以再投胎回大夏嘛?我还想继续学哲学!” 明明是是同一个声线,说话的语气语调不同,竟然没有几个时辰前让人讨厌了。 这个小皇帝,是真的会装,还是真的中邪? 他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者学,是什么?大夏在哪?这是大启。”黎姝君先收起了长剑,至于这个小皇帝,她忽然想再观察一下。 “大启?不可能的,世界上没有大启啊!历史上也没有!姐姐,这个玩笑不好玩……”少年美得不可方物,就连脸上惊讶的表情,都这样好看。 美而不自知,却是真的美。 “我有跟你开玩笑的必要吗?我叫黎姝君,是大启的摄政王。而你是先帝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所以才以男儿身当了皇帝。” 黎姝君上下打量着他,说出的话半真半假。 她是来逼宫的,打的是掀翻这个朝廷的主意。 但那个死了的皇帝该是知道的。 “摄政王,女的?女尊!我是女尊国的男皇帝?”这小子一副世界崩塌的表情,张着个大嘴,就跟脱臼了一样,还伸出手指向自己,这样子真的很像是个傻子。 大启的这些男人,的确很少这样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这小子,是装疯卖傻,还是真换了芯子,到底是有待考量。 这样的人,放在身边亲自盯着,最合适不过了。 “你还真不是黎瑄阳啊?”黎姝君蹲下身来,虎口一下捏住了他的下颌,颇为玩味。 “我不是啊!我叫黎知寒,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知,寒冷的寒。爷爷说我生在冬至,所以名字就这么来的!” 黎姝君听着这个黎知寒的介绍,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竟然一时间,也没找到什么话来骂他。 黎姝君只好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傻子一个。 第5章 摄政 “王爷!打探到了,大王爷还在殡宫抄经!是否让五哥这就动手?”何汝阳大声地嚷嚷着,人还没来声音就先传了进来,以至于他人到了面前。 吓得哇一声就叫了出来:“哇!我的妈啊,这狗皇帝不是死了吗?” “hello!你好啊,我是从大厦死后穿越来的,黎知寒。哦你们这儿没准应该叫借尸还魂~”黎知寒大着胆子向小何靠近,就像是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小狐妖似的,简直是勾魂。 “哈鲁……是什么玩意?”小何赶紧向后猛地跳开,求救似的看向了黎姝君。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姝君觉得何汝阳有一瞬间的咬牙切齿般的表情一闪而过。 但他的小何,才不可能是什么心思阴沉的人呢。 黎姝君一摊手,表示无辜:“我也没听过。” “杀了杀了!就算不是装的,肯定也是孤魂野鬼,绝对不是啥好东西!”小何表现的吓得不轻,黎姝君的胳膊被死死的抱住了,何汝阳整个人几乎都藏在了黎姝君的身后。 黎姝君只觉得暖烘烘的,很舒服,好像有许多力量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时候,黎知寒一听这话,当时就委屈地撅起嘴儿,那眼睛里面泪汪汪的,一掐就能出水儿似的,他也扑了上来。 “姐姐,我才刚来,你别杀我……我真的会听话的,我全听你的!我在那边才活了 20年……我有好多事可以做,我有用的,摄政王姐姐!” 黎知寒匍匐上来,像一个被人饲养的小狗狗,可怜巴巴的垂着眉毛。 上来捉住了黎姝君的手捧在手心,这可是满满的臣服感。 太恐怖了! 这个叫做黎知寒的人碰了她的手,她的心跳从停止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来都没跳的这样热烈过! 像是去外面狂奔了二里地那样快! 这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个“穿越”来的外来人,会给她带来这么强烈的生命力! 不,或许这个黎知寒真的不能死! 他身上或许有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黎姝君的心跳慢慢的放松下来恢复了平静,再一次有一搭没一搭的跳了。 这下,她终于有空好好的打量起眼前的皇帝。 家伙骨子里太适合当小倌了。 或许是黎姝君的目光有点可怕,又或许是脸色太过惨淡,竟然让黎知寒流露出了一种羞愧的神情。 黎姝君拍了拍小何将他安抚好。 转头蹲下来:“给你三日,证明自己不是黎瑄阳,我就不杀你了。” “姐姐,那我一定要好好的给你讲一讲!我们那边可好玩了!自由,平等,博爱,权利归全体国民所有,男女平等!” 小何:“王爷,还是拖下去杀了!” 黎知寒委屈:“姐姐!” 小何:“王爷,这是个祸害!” 两个男人放一起,可真聒噪啊! 黎姝君后悔,十分的后悔。 三月初六,夜,殡宫。 黎云峥仍旧坐在那里,不过此次终于是披上了雪白的狐裘,外面雷雨大作,一盏烛灯摇曳,却丝毫没能影响他。 倏尔,白纱帘抖动,有一丝不符风向,便叫黎云峥给觉察到了。 驻笔搁置,轻轻一笑:“你来了。” “主上。”白纱之后,阴影之中,果然走出了一个脚步轻巧的女子。 她的步子极轻,几乎没人能够察觉。 “清渠,那几个孩子都还好吗?”黎云峥的脸上终于得见几分温暖的笑意。 “三月初一,三少爷背叛小黎主子,已处决。”清渠搭肩相禀,并不是中原的礼节。 一听见小黎主子几个字,黎云峥的心头一暖,很少见的脸上的表情也失控了一瞬间,但很快他又将嘴角压了下去,他反问:“她让你来的?” “小黎主子已入宫去了。主上,属下带你离开这地方。”清渠提议。 “此事……”黎云峥正要回答。 一道声音竟然比外面的落雷还要清脆。 “云峥!你妹妹她不得了了!” 原是首辅大人霍思云捏着个嗓子就来了。 到了近前,才想起来换回男人的声线。 “你家丫头杀进宫去,给黎瑄阳囚禁起来了,你快随我走!” “不急,咳咳,思云,你看我现在的状态还能去哪里?小妹既已经入宫,还需你从中周旋,切莫经常出入殡宫,叫别家瞧出了端倪……叫内阁记注官送药来便是了。” “罢了,云峥你执意要做的事,我果然是管不了。等等!”霍思云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神神叨叨的,拔出了腰间的匕首:“这里还有别人!” …… 黎云峥和清渠两个人都沉默了。 苗尉侍想要隐藏时,几乎从未被任何人发现过。 黎云峥:“清渠,出来,霍首辅不是外人。” 从白帐另一侧,女子轻步走了出来。 霍思云这才突然松了一口气:“是你的人就好!你身边有人我就不担心了,看来云峥你已有谋划……那我这就回去!对了,可有什么东西要我交给你妹妹?” “思云,你这小脑瓜想什么呢?在外人看来你我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黎云峥实在是没忍得住笑,这次到底是真的被他给逗趣儿了。 霍思云懵然:“是殉葬皇夫和首辅的关系……” 黎云峥随手抄起经书,照着霍思云的脑袋轻轻的敲了那么一下,柔声道:“那你怎么传我的东西去给我小妹呢?” 霍思云垂下眸子,于是收拾收拾准备离开,离开之前,还是很不放心:“我知道了……那就当我没见过你。但你真的不跟我出去?” 黎云峥不肯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以示否认。 霍思云自觉没法说动他,便只好留下了些药材。 “主上,这些东西交给我……过去这些年您受苦了。”清渠见霍思云走了,上门口将药箱取进来。 不光有补药,药箱里,还有治疗刀伤的外用药物。 清渠眸色暗沉,当即向暗处招手又叫来两个尉侍耳语了一阵。 此时宫中,子丑二时相交,黎姝君大喇喇的坐在龙榻上。 而大启的皇帝,此刻被人双手反剪绑在一把椅子上,能好生活动的也就剩下了一张巧嘴儿。 黎知寒看了看黎姝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姐姐,你这也太紧了,我手疼。” 黎知寒委屈的这样子就像是一个摇尾乞怜的小狗崽子。 “就绑了你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你我易地而处,怕是你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听他絮叨了许多另一个世界的事情,黎姝君基本上已经信了七八成,但此刻仍然有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异世的孤魂能够来到黎瑄阳的壳子里,那么难保其他人不会进来,又或者说,黎瑄阳本人如果也有这个机会呢? 但黎知寒能让自己的心脏跳起来,这一点更重要。 “姐姐的过去……那么辛苦吗?是不是这些封建余孽对你不好?是皇帝,还是其他权臣?姐姐,我们合作好不好?封建王朝的下一个阶段是资本!我们来一起建立一个伟大的民主共和国!如果有什么能千秋万代的路子,那一定是民主!姐姐!你相信我!” 黎知寒激动的整个椅子都在颤抖,这会儿他好像又不觉得手疼了,眼神里的光就像是烽火台上的烽火,是那么明亮。 让黎姝君有一瞬间的失神。 而黎姝君此刻还不能够用一个时辰就完全的理解他说的那些词汇。 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大字:倒反天罡。 不过,如果他还是原来的黎瑄阳,她反而会觉得有几分棘手。 杀了黎瑄阳,她就是唯一适龄的黎家女子,她就算是能活下来,也只能荣登大统。 此一生,就不可能再回朔月王府了。 而哥哥是那个老女人的皇夫,理应避嫌不见…… 但天助她黎姝君,天上掉下来了个黎知寒。 就凭这小子这一个时辰的滔滔不绝,随便拿出来几句话,落实下去,那可就是掀翻朝野的大事。 那这事情,可就变得有趣了。 想到这里,黎姝君开心了不少,脸上沉郁的表情,也开解了不少。 黎知寒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黎姝君面色转暖,一下就断定黎姝君是喜欢他这些说法的。 黎知寒:“姐姐!你相信我就对了,我肯定更不会让你失望的!” 黎姝君走上前来蹲下身,两刀割断了黎知寒身上的绳子。 谁能想到,这眼前一黑,竟开始晕眩,看来从何汝阳身上获取到的阳气也就能坚持到这儿了。 黎姝君心底里大叫不好,此刻小何刚刚被派走处理机要事务,只有这个小子和自己在这里。 早知道她就应该十二个时辰都跟小何在一起啊…… 黎知寒整个人正心花怒放,以为姐姐是真的喜欢自己说的话,结果身上的绳子刚刚松解,还没来得及抖落,眼前的摄政王姐姐就这么直愣愣的晕在了自己的面前! “姐姐?姐姐你别吓唬我!刚刚那个哥哥呢!跟着你的人呢?”黎知寒整个人嘚嘚瑟瑟的伸出手去探了探黎姝君的鼻息。 虽然那清凉的呼吸打在他的指尖让他安心了一些,但他根本是刚刚来到这个异世界,只有这个肯听他说话的摄政王,他不能失去她! 看着外面狂雷大作的天气,黎知寒再没有半点犹豫,推开了大门,淋着雷雨叫嚷着跑了出去。 他深知自己是跑不远的。 但能叫来太医,就足够了。 第6章 抱病 “王爷此毒凶险,似有什么保命的法子,曾经护着这一口气不散,又补了生气亏空啊!老夫活了八十年,也没见过这等妙法!” 瓶瓶罐罐的声音清脆,甚至有点震黎姝君的耳朵。 “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王爷现在的脉象,仍是死人之相啊!” 箱子落了锁,好似有人起了身。 “小将军,王爷的毒,应是来自于宫中。此毒隐蔽,寻常人等或许一生都不会发病,反而,若是中毒之时七情不稳,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老者缓缓的解释,其言更是生出几分敬佩之意。 黎姝君静静听着,好似有一双手不停的摩挲着自己的手心。 但她没啥心思管,一心想着自己,竟然是中毒了? 但第一次昏迷的时候,她的确是收到了老女人的书信…… 信上的内容,也许正是让她发狂的字眼。 这个毒妇! 死了还要当个祸害,等她黎姝君能下地了,非要给她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黎姝君被那一双手摸的烦了,用力的捏了那个人。 “嘶……” 男人吃痛把手收走了。 这时候老者的声音反而靠近,又响起了箱子打开的声音。 “陛下,让老臣帮您上药。” “我没事儿的!虽然是有点疼,但您还是照顾姐姐就行了!” 黎姝君听着这个好听的声音,却有几分厌烦,她好想念那个温润的声音啊,都已经十年了…… 她不想听见现在这个! 黎姝君,的眉心狠狠地立了起来,成了川字形:“好吵……” 黎知寒一下就闭上了嘴,然后声音换成了气声,不仔细听还真听不见了:“我没事儿的!要不您把药留下来,我待会再擦就好。” 后来声音变得恍惚,黎姝君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第二天一早,便有喜鹊站在那房顶上呜嗷乱叫,黎姝君觉得烦,直想要拿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谁曾想,这手还抽不出来了! 她还就不信了呢! 她再一用力,感觉自己的手指甲擦得一下子,把什么东西伤了。 黎姝君猛然坐起来,看见一个粉白的小脸儿迷蒙着抬起头。 黎知寒揉着眼睛。 黎知寒:“脸好疼……” 小子鼻音有点重,就跟哭过一样。 不过这小子浑身上下怎么这么娇嫩,就不小心刮了一下也能挂彩? 黎姝君:“药呢?” 黎知寒目光闪躲,根本不太敢回应:“什么药?” 黎姝君:“昨日御医给你的伤药,拿出来。” 黎知寒哦了一声,然后乖乖的从衣袖里面拿出了一枚小方盒子。 盒子打开,是像霜泥状的伤药,比那粉末伤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这一支血脉可太会享受了! 黎姝君不由得暗叹一声。 此刻,却不是矫情的时候。 黎姝君抓过黎知寒的手腕,发现他还真的没有说谎。 他的两只手腕都血涔涔的,磨掉了皮一样吓人! 黎姝君取了药膏在手心,用自己的体温化开,药膏因为温度融化成了一道油汪汪的膜。 黎姝君:“你这小子……到底是哪个侍君的儿子?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娇嫩的。” 她虽然看似很嫌弃的抱怨着,但手上动作却轻柔的很。 先是轻轻的落在他的手腕上。 两人接触之处慢慢温度升高,或许是药起了作用,她这才开始加大力度将药融进他的皮肤里。 “姐姐……我那时候真的只是怕你有事,不是故意吵到你睡觉的。” 他摇摇头,很主动的交代了错误。 黎姝君手上不停,但突然冷声问道:“你应该知道,杀了我,对你有好处。为什么不杀我?” “那个原主杀了姐姐肯定是好,可那不是我!对我来说,不好,非常不好!而且姐姐的下属对姐姐那么好,平日里姐姐对他们一定很好……” “你是很好的人,如果不能让你安心,那一定是我的错了。” 黎知寒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恳切,哪怕黎姝君的目光是那样的阴沉,恨不得用视线把他扒皮抽筋了一样。 黎姝君:“你今日不杀我,待我身体恢复,此生或许都不可能有机会了。” 黎姝君颇为玩味的一直盯着他,仔仔细细的抓着黎知寒眸子里的所有细节。 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睛里,竟然满满都是真诚和心疼? 黎知寒:“姐姐的过去一定很辛苦?你放心,我做皇帝,绝对不会让姐姐失望的,我跟别人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自古帝王都一样。 他不过是穿越初来乍到,脚跟没站稳罢了。 但可惜,她黎姝君的脚跟也没站稳。 哥哥也还差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这个理由,在黎知寒的身上找,或许会更简单。 “王爷!你终于醒了!两个自称是丞相的人求见,似乎有闯宫的意思!”是小何,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姐姐中毒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可怎么办啊!”黎知寒这个小子还真是不像皇帝,两个丞相来求见,就给他吓得心神不宁,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黎姝君反倒是有几分看笑话一样的打量着她,眼底里是化不开的嘲笑。 “无妨,小何,你去放那两人进来。” 正好此刻,那两名丞相正好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本以为能见到什么血腥场面的武丞相把自个儿的剑抽出来,那架势就是要当定了皇帝的救命恩人。 谁能想到,黎姝君就这样站在龙榻前,纱帐垂下来,虽遮盖了大半,却还是能看见里面躺着个人,应该是皇帝。 两个丞相相互对视,眼底里都是震惊怀疑,但显然看着也不是一条心的。 “陛下!微臣只是听说昨夜朔月王闯宫将您囚禁了起来,这位才赶忙前来护驾!” 说话的这武丞相,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影子都能把旁边的丞相给装进去。 而身旁的文丞相,没说话由着武丞相表现自己,他则像一个老狐狸一样给自己悄悄的藏了起来。 黎姝君放声大笑,这等豪爽的笑声,除了脸色苍白,根本让人看不出是个病人。 黎姝君:“护驾?本王昨晚就入了宫,你今日一早说来护驾,护的是什么?本王若不是个良善之辈,你今儿护的,怕是个死了的皇帝了!做为当朝左丞相,却将皇帝的安危置于你自己的利益之后,你可知罪吗!” 左丞相手里拿着的剑一下子垂落了下来,此刻突然变得寡言少语,说不出什么话来。 黎姝君随手拿了自己的剑,剑光出鞘,向左丞相的方向逼了两步,垂着眸子,看着自己手上的男使长剑,上面一个明晃晃的峥字,让黎姝君红了眼。 那眼底一片化不开的杀气,随着她的眸光全都凝结在了左丞相身上。 左丞相,庄纪峰,十年前任兵部尚书,兼管内城禁军。 十年前的动乱,他也算是跳梁者之一。 黎姝君的将剑身托在臂弯,就像是此刻将黎云峥高高捧起,一同做个见证般。 明艳的日光照在寒剑之上,明晃晃的峥字庄纪峰看了个清楚,这大块头的身子一颤,任谁都看得出他心虚。 “你……他……”庄纪峰心里气极了,却也只能发出一声隐忍的叹息,缓缓的跪了下来。 但他请罪,却仍然是对着床上的皇帝。 庄纪峰:“还请陛下恕臣救驾来迟……能否让臣见一见陛下龙颜是否安好?” 好家伙,这个畜牲,到现在还在想着一些鬼鬼祟祟的事情。 黎知寒的声音文文弱弱,更像是会讨人欢心的宠妃。 黎知寒攥紧了被子,很紧张的回答:“丞相,朕还死不了……” 那个小个子的文丞相,直到现在都没发一言,黎知寒有些紧张的看向了黎姝君的背影。 生怕另一个丞相再开口问出来什么咄咄逼人的话,他可没经验啊! 黎姝君再向前一步,满满的逼迫之意:“二位丞相,陛下也累了,就请回。” 两位丞相只好拜别了皇帝,出了大门,庄纪峰吃了哑巴亏心里窝火,于是打算好生的嘲讽一番:“黎姝君,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可还是算一算殡宫的那一位还有多少日子!” 他拂袖就要离去。 “等等!”黎姝君持剑跟了出来。 “庄纪峰对朔月王府不敬,来人拿下杖责二十!” “黎姝君你敢!我可是先皇亲封的左相!唯一可以佩剑入宫的朝臣!” 黎姝君发现他要拔剑,正好自个儿执剑在手,反手挽剑,剑光一过,黎云峥的长剑就抵在了庄纪峰的下颌。 “庄纪峰,倒反天罡的久了,还真以为这天道不会再反转了吗!” 小何带着两个人直接下了庄纪峰的武器,将他一把按在了地上。 “你岂敢动我!我是先皇器重的臣子,你这女人算什么东西!跟那个弃夫不清不楚的东西,就你也配当王,不过就是托生了个好人家!” “你这乱臣贼子,竟敢对朔月王府大王爷不敬!”小何此刻也是生了气,他站在庄纪峰的身后,一脚就踹向了他的膝盖窝。 黎姝君的恨意一瞬间到达了顶峰,恨意滔滔不绝的从心底起,点燃了这十年时光。 手里长剑细微的抖起来,明显就是起了杀心。 “王爷息怒!左相怎么说也是国之重臣,王爷息怒啊!”这时候刚刚躲起来的老乌龟右丞相跑出来劝诫,看见了黎姝君那一双血红的眼睛,他一下就匍匐跪地,连连磕起头来。 黎姝君冷冷看向地上的右丞相。 眸子眯缝起来,凌厉的剑锋就斩向了左相的头颅! 唰的一声清脆响声,接着庄纪峰头顶发冠坠地,断去的发丝成绺的向下掉。 他此刻震惊万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然没有被此等恶女子削去的道理。 他挣扎反抗,但一杖就打在了庄纪峰的背上,这一下可是用上了十成的力道。 这一下,就是让他趴在地上就剩下了愤恨的眸光。 第7章 折翼 小何取了一把椅子,就放在了这院子里。 “右相上了年纪,春日雨后湿寒,早些回去休息!”黎姝君话锋一转:“左相既已失职,虽不追究你刑责,只是配剑入宫这等荣光,怕是无权享受了!这把剑,本王帮你拿去融了,也算是给它一个新生。” 黎姝君坐了下来,冷眼相看。 院里杖责声音此起彼伏,左相庄纪峰倒是个汉子,硬是不吭一声,可终归是上了几分年纪,年近四十的身子,怕是不养上十天半月也是下不来床了。 看着背后一片凄惨的庄纪峰,黎姝君几分慵懒的靠在那里,手中绢帕擦过剑身,一遍一遍的抚触着剑上那字,仿佛触摸一个近在眼前的人。 小何皱了皱眉,看着地上那个该死的左相,心里无尽的嫌弃,摆摆手吩咐道:“抬走,莫脏了这新月殿。” 那两人手脚麻利,不多时就将那庄纪峰拖了出去。 待新月殿没了旁人,小何才从袖口里面抽出卷密信。 何汝阳:“王爷……清渠传消息来了。” 黎姝君坐在那没动,身子却颓唐了下来,再没了刚刚风姿卓越的样子。 清渠信上说:主上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无论是真是假,清渠总是不会害他的。 黎姝君突然放下心来,这一下所有的疲惫都找上了躯壳。 何汝阳:“王爷,要不要去殡宫看看?”何汝阳试探性的发出疑问。 黎姝君听到他这个提议,整颗心忽然跳动的极快,脑海里都出现了见到黎云峥时候的场景。 十年来,她早已幻想过无数的场景,风雪夜里,雷雨大作,又或者是惠风和畅…… 那个人青年风华,文雅又不失英武,就那样站在那里,等待着她前去。 仿佛就重逢的那一瞬间就足够了。 她会说什么呢? 哥哥,十年了…… 剑归鞘,一切回归现实。 黎姝君的眸子失落的垂下,匆匆回答了一句:“不必了,留待来日。” 在他全然脱险之前,她绝不要节外生枝。 第一步,便是要坐稳摄政王的位置,不能让那个黎知寒起疑心。 殡宫,午后,三月初七。 清渠死死的把着手里的药碗,来到床榻旁边。 清渠:“主上……属下还是带您离开养病,整日和尸体待在一起,这病气如何能消掉?您才三十四……” 黎云峥已缓缓坐起身来,心前那一块还是感觉空落落的,有几分有气无力。 他捂着心口苦笑,怕是那个不省心的小丫头,终于是得到了救治。 清渠见黎云峥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也只好将药碗递了出去。 眼见着他像是喝酒一样将汤药豪饮,这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主上,这是苗尉侍特有的伤药,昨夜我特意叫人去制了一批……但这伤已有几日,不落疤已不可能。” 清渠拿出药膏,一打开盖子,就有一阵苗药的清香,但再闻却闻不见了。 黎云峥豁然笑起来:“无妨,我也是习武之人,有几道疤再正常不过了。” 清渠几次欲言又止,见黎云峥露出胳膊,那十几道红痕到现在还很骇人。 她终于是忍不住了,眼含着泪,言辞之中甚至有几分责怪:“主上,为什么不让我写信告诉小黎主子?” 黎云峥将药膏涂在自个儿凄惨的胳膊上,定然是疼得,可他一想到妹妹黎姝君,却还是笑着说道:“清渠啊,鸟儿在见心上人之前尚且知道梳理羽毛,我总不能这样一身伤的去见她?就算只是兄妹……也不能。” “属下不懂……为什么不告诉她,主上您根本不是她的亲哥哥!”清渠的心底情绪更加复杂。 黎云峥只是摇头,并不想要解释,可终究还是兀自感慨:“爱人,终究只是生活调味,或许也不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她的家人……已经没有了。所以,哥哥就很好啊。” 清渠看着他这样子,只觉得自家主上有点不争气,明明手里握着数张底牌,就算是直接掀翻了这个朝廷也不为过。 怎么就非得窝窝囊囊的这样过活。 哪怕是一走了之如何不行? 清渠:“那今日阳光很好,属下带您去院中走走。” “嗯。” 黎云峥缓缓下地,清渠已经将狐裘披盖在了他的身上。 黎云峥踏入院子的这么一瞬间,竟然还真有点恍惚,此刻天光刚好,虽然午后烈阳仍然有几分耀眼。 阳光真暖。 光线照在他的脸上,倒是显得他此刻白的发光。 脸上的喜悦满足让所有人可以察觉得到。 清渠见了,拳头握的更紧了。 从前的主上,好歹是一届马上将军,否则也不可能十年前立下骇人战功成为大启第一战神。 如果不是这样,主上怎么可能就此折断了羽翼! 新月殿中,黎姝君好好休息了两日,整个人的气色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黎知寒简直成了小迷弟,勤勤恳恳的泡了茶。 黎姝君手里正翻着官员名录,多少年没怎么关注京中细节了,除了那几个有头有脸的大官儿之外,几乎都是大换血了呢。 不过有一个名字,却出现在了黎姝君的眼睛里。 霍思云。 他不是哥哥的好友吗? 竟然都当上首辅了。 黎姝君差不多了然于心,啪的一声,将那个名册扔去了黎知寒的面前。 黎姝君:“把这个背下来,明日我去找画像来给你辨认。你不是说你学习很好吗?这功课不难。” “王爷我回来了!”何汝阳风尘仆仆从新月殿外走进来,竟是别样的意气风发,这些日子都没见他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黎姝君将小皇帝泡的茶很自然的递给小何,托着腮有几分玩味的看着他。 何汝阳一看就是快步赶回来的,咕噜噜的将一杯温茶喝下去,长出一口气,这才缓缓的说:“王爷,你猜宫外发生了何事?” “是邪教,我听说邪教昨晚在东市砸抢,烧了半条街的商铺,那大火刚刚才给扑灭了。他们嘴里好像都吵着什么,飞升,灵魂飞升!” 何汝阳太没规矩,直接从皇帝的面前拿了一枚青绿色的糕点,可只要黎姝君宠着,谁也拿他没办法。 黎姝君重新倒了一杯茶:“慢点吃,别噎着。那些人都抓起来了?” 何汝阳一拍大腿,想起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说起这个才有趣呢,听说那帮人闹起来的时候,首辅大人正好在东街上吃酒,差点儿就给困在火场里了!首辅霍大人当场发了飙,把那几个领头的都带到内阁去了,剩下的小喽啰应该是在刑部!” “王爷,我听说十年前的邪教更邪乎,那会儿你跟着大王爷来过启都,给我讲讲呗?” 小何反复提起邪教两字,倒是让一旁的黎知寒眼里也泛光,跟着小何一起凑热闹。 “邪教?大启也有邪教?我们那的邪教天天让人退党保平安呢,姐姐你讲讲呗?我也想听!”这个黎知寒眨着一双大眼睛,就跟一个求知的好奇宝宝无二。 黎姝君赶紧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了,生怕再多看一会就想给他这无辜的狗狗透露一点消息。 “有什么好听的,想听去找东街说书人啊,说的比我有趣儿多了。”黎姝君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给他俩讲一句。 倒也不是她不想,因为她本来就讲不出来,对其他人来说那是故事,但对于她,是沾血的历史。 “你有那个缠着我问的功夫,还不如出宫去问你五哥呢。还有……你抽空往殡宫跑一趟。”黎姝君指了指小何左手边的包裹,看起来圆圆的,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件狐皮大氅。 小何惊喜的掂了掂,怎么说也得有两件! 小何脸上那笑容就好像是在说,黎姝君可终于想清楚了一样:“那我现在就去!” “小何!那里面我塞了东西,要是掉了我要你好看。还有,说你该说的,知道了没有?”看那包裹被他抛来抛去的,看着就有几分揪心,那里面的东西要是掉出来非得摔碎了不可。 何汝阳被黎姝君威胁着,那自然是不敢多说半句:“哦哦!知道啦,我这就去!” 何汝阳虽然不理解为什么黎姝君不肯亲自去见大王爷,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次让他替代前往,他也是开心的。 毕竟他也是把大王爷当成哥哥一样看待的,从小要不是这些大哥哥们照顾着,自己连这十几年的好日子都过不上呢。 何汝阳激动的不走正门,两步上墙,就从墙头上翻了出去。 “哇,小何真厉害啊!姐姐也会飞檐走壁吗?” 黎姝君觉得这个小子大惊小怪,满不在乎的拿了一块绿豆糕点,咬了一口,品了品,发现比蜜饯还离谱。 黎姝君:“这有何难,我们几个从小提笼架鸟,抓兔子溜鹰,不过爬个墙头,你大惊小怪做什么?” “王爷,右相送来拜帖,说偶得两位明珠,请陛下前去赏玩。” “什么明珠?夜明珠吗?我还没见过那样的宝贝呢……但我不敢自己去,姐姐。” “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明珠?” 黎知寒摇摇头。 黎姝君冷哼一声:“怕是那杨柳细腰的明珠!” 第8章 展信舒颜 何汝阳脚程极快,一路走的是五哥驻扎的路线,更是免了启都京中那些探子,又在五哥的营帐里待了一阵子。 找了两个暗卫扮演自己,这才安心的去往殡宫。 一路上何汝阳将黎姝君的包裹保护的好好的,紧紧的绑在胸前,还真是唯黎姝君的命令是从,要不是大王爷在这里,他才不可能去那个老女人的棺材前面晃悠呢。 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给那老东西直接烧了,耽误了王爷的大事。 何汝阳翻越过殡宫墙头,算准了这里没有什么守卫,这样才能偷偷的找到大王爷。 谁知他轻手轻脚的爬上了墙头,明明脚下的瓦片也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一阵厉风吹来,两段红绸一左一右,相互交缠,交汇的中心点,正是何汝阳的脖子! “姐姐们!是我,小何!我是来给大王爷送东西的!” 两个女子同时收回手,一句话也没说,瞬间转身离去隐没了身影。 如果不是自己的脖子被那红绸上的倒刺刮的出了血,何汝阳甚至会怀疑刚刚什么人都没来过。 “吓死了……王爷啊,你可得给我加点好感啊,我这真是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了!”何汝阳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但何汝阳这个人从小就跳脱,这两个苗尉侍也没有放在心上。 何汝阳一直往里走,这硕大的殡宫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一个侍奉的人。 越往里走,越靠近存放那老女人尸身的地方就越冷。 大块大块的冰堆在一起,殡宫深处已经成了一处冰窖。 难不成……大王爷一直一直住在这里! 何汝阳的双腿忽然有点颤。 这就跟一直在北地流浪有什么区别! 这里肯定更是没办法生火,就算是整日披盖着棉被也不会有什么用处的。 尤其,大王爷还得抄经啊…… 他还得亲手抄写祭祀所用的东西! 还没等何汝阳彻底的靠近停灵殿,就已经在殿前的小院子里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激烈,更像是要把自己的肺子咳穿。 何汝阳背着黎姝君的包裹,不顾一切的奔跑到台阶之上,正好看见黎云峥就坐在大殿正中桌案正对着门口,他搁下笔,用帕子掩住口鼻的模样。 “大王爷!”何汝阳冲过去,跪在一旁,眼疾手快一下子夺过了黎云峥手里的帕子,果然看到了点点鲜红! 他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颤抖着手,眼泪瓣像小珍珠一样掉下来。 “小何这是做什么?”黎云峥争不过他,直接就将帕子交了出去,只是他跑过来,让周身的凉风往里钻了钻,他下意识的拉紧了狐裘。 “大王爷你……”何汝阳说不出话来,眼泪瓣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不是痨症,只是咳的久了喉咙破了而已。”黎云峥揉揉何汝阳的头顶,这个孩子是七个当中最小的一个,自己离开的时候还不到十岁呢。 难为他对自己能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何汝阳看着面前笑容温润的男人,好像十年来他几乎都没有变化,还是说十年太久,当年太小记不清了? 但总之,他绝对不能让这么好的大哥哥就死在这里! 何汝阳据理力争:“不可能!大王爷你肯定在骗我,我知道的,这种病都是这样子,大王爷也不年轻了,我这就告诉王爷,明天就把您接出去好好养着!咱们回朔月王府治病!” “小何,我要是走了,那这么多烂摊子留着谁来收拾呢?我要是走了,祸国叛逃的名号,只能由你们王爷来背了。你也不想的?” 黎云峥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有魔力一样,他的一字一句,直接让何汝阳镇定了下来。 “对了!这个是王爷去寻的双面狐裘,特意多加了一倍的用料,保准比棉被暖和的多了!” 何汝阳赶忙把包裹从自己的身上拿下来。 好模好样的铺平才敢展开。 果然包袱四角打开,雪白的狐裘正中央,躺着的是一枚晶莹玉润的玉佩,但这玉刚好从中间断裂,还少了一半。 “这!这……不会,是我给弄坏了?完蛋了,王爷非得给我扒皮不可!” 何汝阳看着断成了一半的玉佩,这次吓得连小珍珠都掉不下来了。 他心里想着,自己到哪里了却此生比较好。 黎云峥伸出苍白的手,将那半块比自己手还温暖的玉拿在了手里,裂痕锋利,划破了手心。 眼前有几分模糊,他将玉佩对着阳光,举在眼前。 另一只手伸进最贴身的内怀里。 拿出了另外半枚。 “主上,记注官来取经文了。”清渠从大门口绕过来,轻声提醒。 黎云峥听见如此,他的眉不禁轻轻蹙起一瞬,但就像是这世上没有能难住他的事情一般不过瞬间就疏解开了。 “小何,我在此处一切安好,你明白吗?”黎云峥冰冷的手搭在小何的肩膀,一瞬间像冰雕一样的触感就透过轻薄的衣衫到达了何汝阳的皮肤。 何汝阳不知道被什么震慑住了,连连点头,赶忙翻过墙逃了。 清渠拿过霍思云早就替黎云峥炒好了的经文出去交了差,又接过了记注官带来的药材和食物。 黎云峥已经从包裹里面拿出了黎姝君准备好的双面狐毛穿戴好。 桌上摆着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妹手写的亲笔信。 【展信舒颜,我亦安好】 信纸上,颜与安两个字,分别被两种水渍沁润。 一个是写信时便落了痕迹,而另一个,便是刚刚展信之时。 八个字,道的是彼此十年。 他不禁攥紧了手中的碎玉,和一块随着信而来的金月符。 正午,右相府中。 右相身材蹉跎,在他家前院不停的徘徊,时不时还叹一口气,跺一跺脚。 弄得满院的下人无一敢大声喘气。 虽然这右相是文丞相,也不像左丞相那样脾气火爆,但那是平时啊! 现在一看他这个样子,谁敢惹? 再说,武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文人要是想磋磨人,那方法可就花了。 正午一刻,一抹朱砂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这右相府中在前院伺候的丫鬟小厮无不松了一口气下来。 这个人来了,至少大家不会被无端惩罚了! 黎姝君单枪匹马只身前来,一身朱砂劲装,额前一抹红绳点缀,英气逼人。 她只手握一把男式长剑,站在院前,却犹如千军万马踏破门槛的气势。 右相可不是什么糊涂人。 那把剑,可是大启魔鬼的剑。 那个人可不是什么战神。 他就是个十足的魔。 “邪教”将大启架构一空,甚至动用了十几年的时间,然而那个人却用半年,雷霆手段将“邪教”毒瘤拔除。 连坐坑杀制度闹得人人自危,就连当时作为帝师的他都闭门不敢见人,京都郊外的一座山上更是三年恶臭环绕,第四年才堪堪散了味道。 那人若是有心,十年前便可手染皇位,只是不知道为何,竟然一息之间甘心成了笼中鸟雀,被禁中宫后位上十年。 那样一个人,他的剑,便是魔用过的东西,是让人看了就通体生寒的。 “帝师大人,看来这是如愿以偿大权在手了。不知道私下见到我,有没有让你梦回十年前呢?” 黎姝君迈着步子进了门,却站在门口没着急走进去。 “朔月王饶命啊!老朽绝无不臣之心,老臣愿意交出相印!只求王爷能够放过我相府上下百口人的性命啊!”那老头子哭嚎哀求,更是膝下没个黄金,噗通一声就跪。 这下整个院子里除了黎姝君,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跪了一片。 “本王一介武夫,从前替大启守着边关,现在本王累了,思索着回京中谋个差事,帝师大人,您看呢?” 黎姝君未拔剑鞘,笑意盈盈的,将黎云峥的剑搭在了右相的肩膀上,还逗趣儿似的贴了贴他的脖子。 一片冰凉吓得那老头子是连连磕头:“见过摄政王殿下!见过摄政王殿下!” “参见摄政王殿下!摄政王殿下万安!” 院子里这一片人声线各异,却异口同声的说着同样的内容,黎姝君心底里冷笑一声。 好一个右相,好一个帝师,训练下人训练的真好。 黎姝君本来也只是想借此敲打敲打这老头子,顺便把摄政王的风给放出去,也没打算真的把他如何。 可正打算鸣金收兵打道回府的时候,黎姝君那本来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心跳,忽然间空掉了许久,而且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揉捏。 黎姝君猛得一屏息,长剑在右相的身上还是抖了一下。 “陛下初登大宝,帝师大人还是把手收回来些,莫要想着再向后宫里安置美人了。” 黎姝君一股脑的说完,转身就踏出了右丞相府,她眼前有点暗下来,心跳几乎彻底的停了下来,这该死的丞相府门槛可真高! 还有这么高的台阶怎么不要了她的命呢! 老丞相抖抖袍子起身,手放在肩膀上犹疑了半晌,歪着嘴笑出了声。 “呵呵,来人,去太医院好好的查一查,这位摄政王,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在身!”前一瞬还恭顺的老者,突然就卸下了脸上的那层保护色,怕是戏子都没有他擅长变脸。 黎姝君走过街角,一路扶着不知谁家的院墙,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动,但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不能倒在这…… 她不能死在这儿。 还没替云峥脱身…… 还没叫他一声云峥啊! 第9章 被捡的人 【咚咚】 【咚咚咚】 黎姝君再一次的醒了,只是眼睛还没睁开,但她心底说不出的感激。 该感激谁呢,命运吗? 命运让自己再一次的醒了。 耳朵里传递着自己有力的心跳声。 这样狂躁的心跳声,难不成是黎知寒在身边? 除了他那个穿越来的人给过自己这样热烈的心跳,想来也没有别人了。 黎姝君:“黎知寒……” 没有回应。 但是六感渐渐恢复,她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逆子!逆子,你这贱人!我真应该就给你扔去京中风月地卖了!也好过你随便在大街上找一个女人!” “逆子……我秦家,咳咳咳,我秦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逆子!” 房间之外,中年男人的骂喊声音震天响,听着声音,就是个底气十足的武将。 不过十年过去,黎姝君倒是有点听不出来的这到底是谁的声音了。 另一个更年轻的声音不卑不亢,好像一张口,就又挨了一鞭子。 “父亲!这种朝廷,本就不配我秦家儿女给他卖命!何况您塞了百两银子,人家也没看在眼里,收了银钱,不还是把我的名字换去了?” “那你嫁给右相的女儿,委屈你了?人家女儿可是御史台四品御史大夫!我好不容易给你求来的亲事,起码人家能让你进的了军营!你不但擅自主张去退了,你还在街上捡了个女人回来睡了!” 老将好像还不死心,啪得一声落在青年男人身上大声的叫骂:“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男女本来就该平等,要不是女人当皇帝当太久,怎么会这样压榨我们男子!父亲,我们为什么要去讨好她们!我们是武将啊!” 这男子说的男女平等,更像是黎知寒的理论,黎姝君忽然有个冲动,想把这个人给招安回去。 但首先,黎姝君想要他们安静下来,太吵闹了。 黎姝君按着自己的头,取了在枕边的剑,摸索出了门外。 来到门口,房门开着,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那白花花的,身材极好的肉体。 一层薄薄透肉的里衣被打的透了血,五花大绑的跪在那里的青年好像的确是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黎姝君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自己可能在晕倒的时间里,被动的当了“奸夫”。 “好啊你,你就找了这么个病秧子把自己给出去了!你看我把你俩一起收拾了!”老武将挽起袖子,抄起家伙,奔着黎姝君就来了。 老者手里拎着一锤虎虎生风。 然而寒光一闪,一剑剑风划过,嗡的一声尖锐鸣叫,老将肩上护臂瞬间断为两半,从肩上落下。 嗖的一声,峥字长剑归鞘,当场再没人敢说一句话。 “黎将军……他的剑?”老者两鬓花白却气势不减,训诫儿子的时候像厉鬼邪神一样可怕,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颤抖好像千万根针吞进了喉咙那样,哽咽在喉结处失了声。 “它已是我的剑,十年了。”黎姝君说的话掷地有声,不容任何人质疑。 “朔月王!您是朔月王……我儿秦凌,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僭越了您,求求您给他一条生路!”果然,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啊。 那老将军知道了黎姝君身份之后,那是再也没有刚刚辱骂自个儿儿子的模样。 根本再也不敢提起什么捡人,烂白菜什么的字眼。 “你叫秦凌。” “是。”秦凌回答的不卑不亢,头都不曾低下一点。 看着秦凌棱角分明的五官,他眉眼深邃好看,虽然跟黎云峥一点儿也不像,却还是让她眼前浮现出了黎云峥的模样。 黎姝君微微垂眸,继续问:“你昨日,救了我?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秦凌抬眼看着黎姝君,她的眼神投射下来无形的压力,眉眼微微低垂,俯视着他的时候,有一种看的人灵魂颤栗的力量。 秦凌本来也没打算说谎,但他脑海里浮现出了父亲望子成龙的殷切模样,还有母亲从小到大对他的怨毒眼神。 秦凌最终还是脱口而出:“并未,只是我脱成如此,跟王爷睡了一宿而已。王爷穿戴齐整,不曾发生任何事情。”秦凌十分耿直,到了关键的时刻,不想说谎,便是不会说出半字谎言。 一旁的秦老夫人是急得牙咬的吱吱响。 这破儿子,真是废物点心,一点儿不如家里的女儿啊! 黎姝君仔细的看了秦凌,他目光如炬,看起来正直不阿,不像他身旁贼眉鼠眼的母亲。 况且昨天晚上,如果不是秦凌,自己根本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至少,把他带出去。 把他带出这个泥潭。 黎姝君决定赌一场。 剑光起落,绑着秦凌的绳子断成了好几节。 秦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他好像根本就没想过这个朔月王真的会救他。 黎姝君没见过这将军夫妻,也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官职,于是按照礼节,还是冷淡的给了个交代:“秦将军,秦凌我带走。昨夜叨扰,自当送上赔礼。宫中有事不可久留,请见谅。” 对于秦夫人来说,自己甩不出去的破烂儿子终于有人接手他巴不得赶紧让秦凌这个赔钱货走。 现在走了,还不需要给他花钱买官或者准备嫁妆。 毕竟如此想来怎么都不合算。 大启虽然不算是女子为尊,但历代帝王都是女子,那女子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如今愿意嫁给男子的女人可是越来越少了。 秦凌也年岁不小了,这个年纪再进军营多半没什么发展,那还不如卖个“高价”呢。 等待片刻秦凌便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装,这男人看起来干净挺拔,根骨强劲还真是个武将的好苗子,看起来身手也不会很差。 黎姝君心里盘算着,自己这算不算是捡到宝了。 一前一后正准备离开。 不料出了小院,整个花园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秦凌顿住了脚步,黎姝君也察觉到身后的人停了下来,于是返还。 “王爷,你能不能牵着我出去……我想最后留下一些脸面。” 秦凌比黎姝君高出一头,感觉他的身形很像十年前的黎云峥…… 他的阴影投射下来,红了黎姝君的眼眶。 “对不起,我没有逼迫王爷的意思……” 秦凌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的在她眼下把那一缕湿意擦去,他叹息一声,已然是放弃了刚刚的奢望。 秦凌的手灼热,而黎姝君的脸却很凉,像是死人那么凉,他的指头荡过甚至眼下的那块皮肤都有点灼痛。 黎姝君看得出他的失落,和想要收回去的手。 不由分说的,她直接伸出手去握住了。 与此同时,心跳砰砰砰响,好像是无数的血流通过了身体,彻底的复活了一瞬似的,脸上因为热感有些疼痛的皮肤也不疼了! 好神奇! 从祝文卿,何汝阳,到黎知寒,秦凌,现在他们四个人都可以给自己短暂的续命。 其中祝文卿和黎知寒来历不凡。 不知道小何,和这个秦凌又是什么情况。 还是说,只要接触男人就行? 看来找机会,还真的得去烟花柳巷试一试。 不过现在,还是先救救秦凌这个救命恩人。 黎姝君牵着秦凌大摇大摆的就从将军府走了出去,全然不知身后这谣言飞了满天,更是有人有意为之,将这一夜添油加醋的传去了整个启都京城。 到了皇城脚下,黎姝君放开了秦凌:“我已将你带出来了,从此天大地大任你去,若是没有地方也可去我朔月军中任职,你和朔月将领说,你是黎姝君认识的人便是。” “摄政王黎姝君!” 看着秦凌震惊的样子,还真没想到,就过了一个晚上,右相那老头子就把她的身份给落实了? 也好,省的在黎知寒面前露馅。 黎姝君点头:“我是黎姝君,不过我还是喜欢朔月王的身份,摄政王什么的不过是给朝堂上那帮人看的。”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昨天我将你捡回来你就像……” 突然,秦凌僭越上前,一下子握住了黎姝君的手腕,握的死死的,根本不放开。 黎姝君坦然的接过话:“对,我被大行女帝毒杀,看起来虽然能走能动。但这个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心跳就彻底停止。” 她知道自己的这件事根本瞒不过秦凌,但说着说着,她决定不能放过他了。 秦凌知道这个秘密,不能放他走。 她要做的事还没做完,不能出意外,更不能让敌人知道。 不管秦凌是敌是友,亦或者中立,都得在自己的身边。 她手腕一翻,反手抓住了秦凌。 眼神中更是无尽的冷冽,言辞中威胁般的问:“秦凌,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她此言无异于在说,如果你不跟着我,就下地狱去。 “那我有个条件。” 黎姝君笑了,她喜欢这样的等价交换,昂了一下头,示意秦凌说下去。 秦凌想了想,直愣愣的脱口而出:“我想从御前侍卫做起,我已经二十五岁,年纪大了,从兵卒做起没有出头之日。” 哈哈哈哈! 很好! 黎姝君觉得自己很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人。 “只要你能打过小何,就算是御前侍卫总长,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第10章 充电桩也有了排名 “姐姐,姐姐,你张口,这葡萄可甜了!” 午后,新月殿花园里,黎姝君浑身散发着寒气,盖了个毯子躺在那里晒太阳。 嫩白如剥壳鸡蛋一样的小皇帝从殿中跑出来,手里拿着剥好的一盘晶莹果肉像个小蘑菇似的蹲在她身旁。 一颗绿莹莹的葡萄入了口,黎姝君一皱眉,什么可甜了,明明像是嚼口感怪异的清水一样没有味道啊。 “甜?” 黎姝君打起了几分精神,坐了起来。 随手拿了一颗果肉掰成两半,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塞进了黎知寒的嘴里。 一如既往味同嚼蜡,黎姝君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 再看黎知寒,他一眼泪汪汪的清水差点就要滚滚落下了。 他为委委屈屈的看着黎姝君,就差号啕大哭了。 黎知寒:“姐姐,真的很甜啊!” 很好,他俩吃的是同一颗果子,还是能吃出不同的味道。 果然,她味觉减退了。 黎姝君非常的不开心。 她从前也是个贪吃的女娃,现在告诉她吃甜的没味道,一下子就变得烦躁了起来。 “姐姐……你不爱吃吗?那我去给你拿别的好不好?”黎知寒弱弱的,在征求她的同意。 黎姝君睁开眼,稍微的让自己的表情尽可能变得和顺一些,看向黎知寒的时候,他还是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眼睛里泪意喷薄而出,吹弹可破的小脸憋得涨红,甚至能看见脸颊上的红血丝。 他怎么能娇嫩成这个样子? 黎姝君简直有点不可置信。 “行了,哭哭啼啼的干嘛?我不爱吃又不是你的错。” 摇椅宽敞,她赶紧将皇帝拉起来一起坐好。 可黎知寒显然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小鸟一样,僵直了身子,后背像一块铁板,就好像给焊死在了椅子上似的。 黎姝君抱过了葡萄盘子,拿了一颗送去黎知寒的嘴边:“你喜欢就多吃点,免得瘦了,那帮朝臣又得弹劾我虐待皇帝。” “谢谢姐姐。” 黎知寒嚼着黎姝君送进他嘴里的葡萄,大眼睛扑簌簌的眨动着,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他好像打心眼里的心满意足。 “姐姐,你要是我的亲姐姐就好了,我可不可以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抱抱我好不好?” 好像,看着像小鹿一样的这双眼睛,她没办法拒绝。 而且就只是个别的世界过来的弟弟,又不是男女之情,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想到这里,黎姝君张开了臂膀,将黎知寒搂了过来。 全然没注意到,怀中应该单纯的小鹿,一脸得逞了的笑容。 这时,拱门之外,兵器当啷啷的打声消失了。 一高一矮两个男子从拱门处挤进来,谁也不让着谁。 两个肩膀顶撞在一起,何汝阳身形偏小,明显的吃了亏。 但他可不像是黎知寒这么会装可怜,气的脸憋得涨红,嘟着嘴却没说话。 “王爷,我赢了,你答应我的话,是不是可以兑现了?”秦凌将剑托在手心,一副交还的模样。 他低下了头,好像不愿意看见眼前的景色似的。 “陛下,你觉得秦凌怎么样,当你的御前侍卫长。”黎姝君随手拿了一颗葡萄,直接塞给了黎知寒。 黎知寒细声细语的连连称好。 无人察觉之处,秦凌低着头咬紧了牙关,手中长剑攥的咯咯响。 就连何汝阳也是同样攥紧了拳头,一直憋着一口气。 那个皇帝,狗皇帝,怎么可以贴他的王爷那么近! 还吃王爷给扒的葡萄! 区区一个柔弱的庶子而已! 何汝阳从来都没有这样生气过,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嫉妒心。 “小何!你去带秦凌登记造册,再找一把适手的武器给他。然后回来找我,我有事情找你。” “知道了。”何汝阳的情绪不对,转身就离开了新月殿,根本没等秦凌。 他这是怎么了? 黎姝君不解,却没追究。 毕竟那小子就是自己手里的风筝,不管他飞的多高多远,只要自己拉一拉手中的线,他还是得回到自己的身边。 “姐姐,你今天身体好些了吗?有没有兴趣出宫玩一玩?我以前看电视剧,都有这样的桥段的,活泼的妃子带着皇帝偷偷溜出宫,夜游京都逛夜市,赏花灯吃美食,然后定下今生情缘~” 听着黎知寒说这些话,黎姝君不禁松开了抱着他的手,上半身更是拉开了距离,看傻子一样的上下打量起他。 不过这个小孩的眼睛里好像还真的有光啊,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小心带着黎姝君的思绪都飘向了启都京中最热闹的大街。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还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像他说的那样和黎云峥一起夜游画舫,赏花灯吃美食…… “烟柳巷,你去不去?” “烟花柳巷,酒?妓院?想去想去!不过……姐姐去那干嘛?”黎知寒激动的抓住了黎姝君的手,这好像还不够表达开心,他直接像一只活泼的小狗,直接钻进了黎姝君的怀里,还像是表达自己的可爱无辜一样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一副求知欲很强的样子。 “额……或许,太无聊,找几个男人来玩一玩。”黎姝君被他这干干净净的眼神看的心里打怵,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行为,好像是有点过分呢。 好像玷污了这个干净的小皇帝。 黎姝君目光闪躲,刚好看见了先后回来的何汝阳和秦凌。 “啊!小何,你快点来!”黎姝君求救似的赶紧大喊何汝阳的名字。 何汝阳果然一见到黎知寒扑在黎姝君怀里的样子他就生气,几步上去,就将黎知寒和黎姝君给拆开了。 他警告一般的将黎知寒撇到一边,大逆不道的指着黎知寒:“我警告你,你这个狗皇帝离我们王爷远一点!” 这是什么情况?秦凌挑了挑眉毛,觉得这有趣得很。 “小何,你带黎知寒去打扮的低调点,等会咱们出宫办点事。” 何汝阳彻底震惊了。 再三的确认是不是真的要带着黎知寒。 “对,带着他。还有,他身形瘦小,给他找一件我的衣裳。” 黎姝君特意嘱咐何汝阳,这时候还没忘了站在花园里的秦凌,这个“被她睡了之后”带回来的男人。 “秦凌,我们待会要出宫去,你今日刚进来,便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出去了,好好休息,明日再跟着皇帝便是。” “王爷……多谢!” 黎姝君一摆手,整个人身子向后倒了过去,摇椅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伴着春风,黎姝君的声音悠悠飘去了秦凌的心里:“不必寒暄,待你与我相处久了便会知道,我不是那种注重礼教的人,没必要这样动不动就点头弯腰,随心便是。” 随心便是。 一句话,好像在这男尊女尊分不清楚的世界里,将秦凌打捞出来,救了他的命。 黎姝君感觉黎知寒虽然阴柔,但竟然也有这么大的作用,刚刚只是抱了他一会,竟然感觉身体里多了不少力量,整个人疲惫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 这小皇帝,好像比秦凌还好用…… 溜出宫去很是顺利,毕竟谁也不会闲来无事想要阻拦摄政王和她的贴身护卫们。 只是没有想到这黎知寒穿着一身女子的劲装竟然如此的不违和,好像浑然天成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黎知寒跑在前面,看见什么都特别的稀奇,每每走到一处都要驻足观看,石桥流水,红灯彩绸,什么都能让他哇哇大叫。 这已经不能用乡下人来形容他了,这简直是像个三岁小孩。 身旁的人没有人不投来嫌恶的目光,偏偏黎知寒自己没有察觉。 跟在黎姝君半步之后的何汝阳根本抬不起头来,现在恨不得能一把把他打晕了塞进麻袋。 “王爷……你看他那个样子!”何汝阳气的跺脚,像是个生了气的小乖狗。 “好了好了,他第一次来,年纪还小,你让让他。”黎姝君捋了捋何汝阳的后背,就好像给他顺毛一样。 何汝阳心里还是不痛快,小声的嘟嘟囔囔,给自己打抱不平:“可是我也才十九啊……比他大了两岁而已。” 然而黎姝君却没听见他自言自语的话,已经跟随着黎知寒的背影追了上去。 那小子活力满满,跑跑跳跳的走的太快,身形又小,一转眼就隐没在了人群里。 黎姝君加快了脚步,一时间紧张的都忘记了叫上何汝阳。 街角,黎姝君一路跟着黎知寒的身影,却被路人撞了一个趔趄。 再一抬头的时候,黎知寒不见了! 他不能丢……现在外面邪教叛乱,他长的太过好看,会被有心人带走的。 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娇美男,如果流落市井,她不敢想等待着黎知寒的是什么。 黎姝君想都没想向前奔走,目光不断的搜索在每一个小摊前,两旁的空隙和身后的街巷也都没有放过。 果然看见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拉扯着一个瘦小白净的身影。 “我有钱给你!别碰我!” “小骗子,看你穿的好,怕不是谁家逃出来的小男宠,敢不敢跟我去见官啊?”男人说着就要将黎知寒往一条小巷子里拖。 黎知寒拼尽自己的全力重心向后坐,一只手紧紧的推着那个大汉,然而他的体重太轻了,整个人就差点被拎起来,哪怕他再往地上坐也没用。 男人发觉黎知寒反抗,“我劝你还是好好的跟我走,我们老板从来不会亏待你这样好看的美人儿,到时候你的身价比现在高百倍千倍都不止呢!” 而周围一群人却熟视无睹,好像这个人从大街上抢人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哎呦,这小郎君真是可怜呦,被他们捉住,怕是良家子也难了……啧啧啧。” 第11章 烟柳巷 “你放开我!我姐姐就在附近,她不会放过你的!你放开我!” 黎知寒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他哭着喊着,可哪怕是哭喊还是这么的惹人怜爱,他越是哭喊,越是让这个恶人兴奋。 “极品!真是个极品!快跟爷走,爷先好好享受享受!”凶恶之徒满眼凶光之中,竟然还流露出了一份色欲。 这色欲熏心的眼神,彻底的激怒了黎姝君。 冷光一闪,清冷寒风刮过了黎知寒的脸颊,那种特殊的冷冽气息,是来自于黎姝君的! 黎姝君真的来了! 黎知寒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忽然被松开,伴随着一声那恶人的惨叫。 黎姝君一剑斩向男人的手腕,伤痕深可见骨,立竿见影的叫他松了手。 佩剑在腰,正好空出来左手牢牢将黎知寒扣在了胸前,挡住了他的脸。 黎知寒低着头,将脸埋在黎姝君怀里,甚至静静听来,还能听见黎姝君起伏汹涌的呼吸声。 可是心跳呢?是太微弱了吗? “知寒,可有事?”黎姝君没法叫出他的姓氏,毕竟姓黎的男孩子就那么一个。 总不能告诉所有人,她把皇帝拐出来了? “姐姐,我手腕好痛。”黎知寒是个会撒娇的,赶紧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开始哭诉。 而他抬起头来,下颌一片绯红的手印也正好落入了黎姝君的眼里。 不知怎的,看见他被人欺负成这么可怜的小模样,黎姝君的心不怎么好受。 “那我杀了他,行吗?” 黎姝君也没有在请示谁,她看见那个男人撒腿逃跑,嘴角不禁轻轻翘起来,唇瓣冷冷一勾。 看来这男人也不怎么样。 逃跑的时候,怎么可以把最脆弱的后背亮给敌人呢? 长剑如镖,顺手脱出,快的像是一道闪电,噗的一声传出了一声肉被刺中的声音,好似还有那骨骼当场断裂,那么大个男人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当场就要断气。 人群顿时喧闹起来,没一个人是为那个死人打抱不平的。 世道人心冷漠,就算黎知寒被带走了也不会有人说半个字阻拦,同样的,这个恶人死了也不会有人向府衙报告。 黎姝君有几分后怕,她揉了揉黎知寒的后脑,将手指插进了他的长发里,他的小脑袋瓜滚热,这让黎姝君冰冷的手指流连其中。 很难想象,如果这样一个像小狐狸似的少年,就这样被人拖走给如何办了,她得多后悔。 毕竟人是她带出来的,曾经还给她续了命,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她黎姝君的半个恩人啊! 何汝阳追上来,一眼就看明白了眼前处境,在人前差点就叫破了黎姝君的身份,他匆忙改口:“王……四姐!” 但他的心情十分不好,黎姝君此刻正疼惜的抱着那个狐狸精! 他到底给黎姝君下了什么迷药? 何汝阳恨得牙痒痒。 “小何,帮我将此人料理干净,然后回府等我。我带知寒去就是了,确认一件事后我很快就回府。” 黎姝君上前去踩着那凶恶男人的脑袋,一下就把长剑从那人的脊椎里拔了出来,一口血像是泉一样迸溅出来,溅上了黎姝君的衣裳,她却不在意的将长剑收好,拉着黎知寒向更深的巷子里走去。 何汝阳领命,蹲下身一把将男人的头抓起来。 但他心里太不痛快。 王爷喊了那野狐狸精“知寒”,她们什么时候那么亲近了! 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攻略,竟然还是这么慢吗! 黎姝君没管男女之别,直接伸出手拉过了黎知寒。 黎知寒此刻也默认了她这种逾矩的行为,他只知道,黎姝君的手虽然像井水一样冷,但握在自己的手腕上,却那么滚热,荡漾过皮肤的每一处都惹得他像烈火灼身。 “姐姐,你信不信命,或者说你信不信因果玄学?”黎知寒忽然说什么都不走了,他咬着如梅花粉红的樱唇,很是艰难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黎姝君沉吟片刻,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思绪也有一些混乱,于是模棱两可的说:“或许,是信的。” 眼前的这个人就好像是动容了一般,眼睛里的泪水说来就来,不过瞬间就储满了准备溢出来。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不相信这些,所以姐姐杀人要是有什么恶报因果,通通都请报应到我身上来!好不好?”黎知寒上前两步,一头撞在了黎姝君的心口。 黎姝君的心跳轰隆一声响,猛地跳了三跳。 她从出生到现在,掌管朔月军十年,什么时候也不曾听过这样的告白。 哪怕她深知,她爱黎云峥,但黎云峥是哥哥,不该被她爱上,黎云峥也不会跟她说这些话…… “我真的很没用,我只是想去给姐姐买糖吃,但我身上没有钱,我想回去找你,那个坏人就把我给拉住了!” “好……我知道了。一会千万别离开我,对你来说很危险。”黎姝君揉了揉黎知寒的头,接着拉着他转身出了暗巷。 “没关系,我知道姐姐肯定会保护好我的!” 黎姝君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里痒痒的,置于危险的是他,然后替自己开脱的还是他。 还真的是搞不懂他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要是旁的女子,怕是早就被他勾引了。 暗巷一过,经过了挂满了红绸红灯的石拱桥,到了对岸恍若置身在另一个世界,和启都京城完全不同的世界。 红楼林立,四处歌舞欢声,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酒气,和脂粉香气,熏的人直想咳嗽。 一踏入这条街,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从街边和两侧亭台追过来落在黎知寒的身上。 一时间不知是否是他羊入虎口。 黎姝君感觉到身边的人被人盯上,于是张开臂膀,将黎知寒给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还不忘拉着他的手。 这样一个举动,倒是让不少人都收回了目光。 “谢谢姐姐。” 黎知寒红着一张脸,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进黎姝君的怀里。 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狐狸畏畏缩缩的在主人怀里撒娇。 黎姝君突然有点后悔带他来这里了。 就近直接钻进了烟柳巷里的一家,进门的第一眼,老鸨就看上了黎姝君,打大老远就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打这横晃到了黎姝君的面前。 一打眼,就看见了她怀里的人,顿时眼睛冒了绿光,像看到了稀世珍宝。 “这位贵人,这是要找人帮忙调教?您放心,从我们这儿调教出去的人儿啊,保准是这全启都最乖顺最有情趣的!”说罢,那老鸨直接上手扳过了黎知寒的脸,强制黎知寒看向她。 这时候黎知寒一脸的惊诧,看向她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之余的愤怒。 但这小狐狸生气的模样,倒是让老鸨更兴奋了,好像下一秒就想要提前享用一下。 “贵人好福气,这小模样就是在咱们这楼里也是一等一的极品,您真是会享受!这小子,放在咱们这儿调教您放心!不出三日,保准还您一个千娇百媚的~” 黎姝君心一冷,看着老鸨那副色欲上头的样子登时就明白了,如果她真的是抱着这个心思来的,那么待会黎知寒怕是就得出现在这个女人的床上先让她享受了! 黎姝君攥着老鸨的手腕,不轻不重的一拧,顿时就卸了她手上的力量。 “不必了。找一间上房,两壶烈酒,你们这儿闲着的小倌都叫来,越多越好。还有,去瘀伤药可有,拿一罐来。”黎姝君说着,却见那老鸨未动。 黎姝君当时就明白了过来,一锭金子直接甩在了老鸨身上。 金子何时都是硬通货,老鸨收了金子,自然是好酒好菜的上房伺候着,顺便来的时候,还留下了一罐上好的伤药。 这楼里,最不缺的就是伤药了,毕竟客人们嗜好颇多,为了让小倌儿们还能继续好好的侍奉别人,那这疗伤的药可少不了。 “知寒过来。” 黎姝君坐下来第一件事,便是拉过黎知寒,拿过他的手腕,仔仔细细的将那膏药擦匀。 膏药清清凉凉的,黎姝君的手也是。 但却让黎知寒的脸变得滚热,而且越来越热。 给黎知寒下颌擦药时,他微微扬起脖子,却让那上下滚动的喉结一下暴露了他的心情。 他呼出的气真热,打在黎姝君的脸上却让她觉得有点莫名。 黎知寒眼底一片粉红,屡次开口,却都像是难以启齿一样,终于,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间大门再一次的被打开,有大概七八个人鱼贯而入。 袒胸露乳穿着暴露,甚至嘴里什么胡乱的淫话都往外冒,句句都是对黎姝君的勾引。 黎知寒一下子就被那些涌上来的小倌给挤到了角落里去,那些人七嘴八舌的每个人都想占据黎姝君最贴身的位置,然而就算是没占到的竟然也不气馁。 “贵人喝酒~” “贵人我给你剥荔枝~” “贵人我按摩的手法可好了,给你来按按如何~” 黎知寒疯了,一屋子的狐媚子让他应接不暇根本不知道应该先恨哪一个! 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谁推开的他! 黎姝君喝了酒,吃了荔枝,顺手将那个给他按摩的人拉进怀里。 两个人相贴早就超过了跟何汝阳和祝文卿的接触。 可是自己怎么反而更加疲惫了? 而且这颗心,也没有被激活。 好像……怀里的这个人,不能续命。 于是黎姝君冷着脸,将他撇开,又换了下一个。 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几乎将整个楼里的小倌都试了一遍,竟然没有一个有用的! 终于,黎姝君有些烦了,看着满屋子吵闹的小倌儿们,吼了一句:“都出去!让我静一静!” 真难……碰了这么多人,好像自己不但没好,却变得更严重了。 胸口若有似无的疼,搞得她有点冒冷汗。 忽然,温热的触感攀上了自己的手指。 一阵生机力量传过来,一下子就止住了痛感。 “姐姐……你怎么了?” 黎知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黎姝君坐在那里,却有点痛苦,他小心翼翼的走上来,用手指勾了勾她。 下一秒,感觉整个人身子一轻,整个人被动的跨坐在了姐姐的腿上! 黎知寒的心脏紧张的砰砰跳,却难以抑制的兴奋,期盼着如果能够发生什么就好了。 一片冰冷的触感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轰隆隆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活跃起来。 黎姝君感觉自己好像差点就活了过来! 黎知寒竟然这么好用! 第12章 侧夫 何汝阳在皇城根底下等了很久,差点宫门就要落了锁,终于等到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可是那个矮子狗皇帝有点娇羞是怎么回事? 何汝阳管不了那么多了,不动声色的将狗皇帝从黎姝君的身边挤走,笑意盈盈的邀功:“王爷,我把那个人扔到乱葬岗去了,扔的绝对够深,谁也找不到他!” “小何真乖。”黎姝君揉了揉他的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这些个男人现在一个两个都这么爱撒娇? 难不成真的是阴盛阳衰? 今晚黎姝君好像为了做实验,有点神志不清,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跟黎知寒那么亲近。 这种感觉就跟中了蛊一样没法解释,于是黎姝君连夜搬去了新月殿的侧殿,毕竟续命这种事,不一定非要找黎知寒,还有小何,秦凌可以备选。 或许是吸取的力量足够多,这一夜难得安眠。 从自己“死”后,到现在,这应该是睡的最舒服的一夜了。 是时候去朝堂上露一脸了。 黎姝君转身拿起剑,就要下床,忽的想起来,昨夜杀了人,还没将哥哥的剑擦干净。 她心中一紧,整个人立马精神了。 “王爷放心,大王爷的剑我昨夜已经擦干净了。” 黎姝君听见小何的声音,抿唇一笑。 果然还是小何最好了。 “昨夜穿的衣服也脏了,新做好的放在桌上了,王爷先试试,我去门口等着。” 何汝阳转身出去,一切都安排的妥帖,黎姝君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黎姝君发现他找来的是一件明黄色的帝王制式服装,绑额也换成了金丝绳结,还特意编了几个桃花结。 好看是好看,可这是明晃晃的没把人家皇帝放在眼里,是让她把摄政王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吗? 这孩子,还真是少年心性。 黎姝君笑着摇摇头,利落的换上了这套衣装。 出了门去,正好看见新月殿前等着的黎知寒和秦凌。 两个人看见换了明艳新装的黎姝君,全都是眼前一亮。 “姐姐,你真好看!我们这是不是也算穿上情侣装了?” 情侣装三个字一出,黎姝君肉眼可见秦凌的面色几分震惊,几分凝重,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么,竟然能有这么深刻复杂的表情。 更是没能注意到何汝阳此刻的眼神里都快冒火星子了。 好像秦凌都听懂了,但是黎姝君敢保证,她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说法。于是她直接问:“什么是情侣装?” 黎知寒很自然的牵过了黎姝君的手,挽着她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腰上,如此亲密如此自然,在场的另外两个男人周身的气压都变得很低。 黎知寒得了便宜卖乖:“情侣装就是关系不错的一男一女,穿差不多款式的衣服啊姐姐。你不愿意吗?” 关系不错? 黎知寒能恢复自己的生命力,那好像确实是不错。 两个人今天穿的款式确实差不多,都是明黄色图样也差不多。 于是黎姝君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情侣装啊。 同时她的嘴角忽然微微的向上勾起来,眼神里的那一块寒冰也有一瞬间的融化。 如果这么算的话,那从小到大,自己都跟黎云峥穿的是情侣装呢。 忽然好开心。 两个人坐在宽大的步辇之上,挨的更是近。 黎知寒好像是熬了夜,此刻竟然赖在黎姝君的身上打起瞌睡来。 黎姝君自然是抱着他,享受着他给自己带来的生命力。 黎姝君甚至在反思,是不是她这个女鬼太能吸阳气了,才搞得这个黎知寒困的睁不开眼? 到了大殿之上,龙椅宽阔,两个人坐在上面,黎知寒竟然还要往自己的身边靠! 这可不行,文武百官都看着呢。 于是黎姝君向后倒了些,靠在了椅子背上。 但这一切看在官员的眼里,可就成了“目无皇帝”“以下犯上”的经典案例。 “众卿平身,我们来点名,还是像昨天一样,喊到名字的,要答到噢!” 内侍洋洋洒洒喊了三四十个人的名字,回答了三四十个到,只有庄纪峰一个缺席。 看着寂静无声又时不时从某个角落冒出一声到字的朝堂,黎姝君有点愣住了。 这黎知寒,还真有自己的野路子? “病假超过三天扣全勤哦!诸位爱卿,不要犯错,不要犯错,不要犯错!”黎知寒好像还真是当这个皇帝的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朝堂上众人异口同声,好像被洗脑洗了个清楚。 “微臣谨记!” “微臣谨记!” 如果不是在朝堂上,黎姝君此刻怕是已经在鼓掌了。 “陛下,如今邪教隐有起势,不知……” 当朝首辅霍思云,女的? 黎姝君看见霍思云张口,这才发现,本该是个男子的他,竟然穿着女装站在文官之首。 他提起邪教,自然是意有所图。 可惜还没引到正题上,忽然被一阵鼓声打断。 是闻鼓,这鼓可是将脑袋提溜在裤腰带上的人才敢敲的。 闻鼓响,那必然是有着天大的,必须面见陛下的冤屈,那状告的对象更是万中无一的贵人,且还必须有罪,这才不会被皇帝杀头。 这些条件缺少一条,便是诛九族的罪过。 因此闻鼓从设立以来,只被敲响过三次,每一个人都变得异常的兴奋。 每个人都暗搓搓的想要听一听到底有什么冤屈,还敢闹到这里。 黎姝君怕黎知寒处理不了当前的场面,于是接过了话来,沉着声音:“带上来。” 而一名命妇走到堂前来,龙椅旁边的一个人却倒吸一口冷气,明显脚步后搓了一下。 黎姝君侧过头去,看向那个手足无措的秦凌。 “臣妇秦氏,状告摄政王殿下!” “摄政王殿下玷污我儿秦凌却不肯负责,还抱着男宠跑去烟柳巷子里昨夜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这叫我儿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秦氏一言,直接点燃了整个朝堂。 人声乌泱泱的响了起来,讨论什么的都有。 而若是这时候有大臣敢直接看向陛下,那肯定会发现他们的陛下脸色红润的诡异,一张小脸粉里透红,眼下一片红霞,像是晶莹剔透的小红宝石。 黎姝君此刻烦闷到了顶。 她离开秦将军府的时候早就已经解释的够清楚了,她跟秦凌什么都没发生,也愿意带走秦凌,让他入朝为官自力更生。 怎的现在这女人又追上来了? 还敢敲闻鼓。 “大胆秦氏!”何汝阳如今是急了,彻底的急了,甚至忘了这里是朝堂。 黎姝君赶忙一摆手,将何汝阳给压了下去。 “秦氏,诬告摄政王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若是没有证据……” 右相不明立场,可和稀泥的能耐向来不少这朝堂他占一席之地,否则黎姝君还没出现,就坐实了她摄政王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黎姝君看着那老头子的眸光里更是多了几分清冽。 “臣妇有证据!这是朔月王府流落在烟柳巷的金子臣妇可没有这个能耐作假!” 秦氏说到这里,黎知寒一下就想起了昨夜黎姝君扔给那老鸨的金子!他的小手忽然攥紧了,紧张的抓上了黎姝君。 御案之内,黎姝君轻轻拍了拍他,叫他安心。 “摄政王果然好兴致,这金子,还是十年前发售的印刻版本,想来的确是摄政王从北境带来的了。” 有一个人将金子拿在手中,侃侃道出了这金子的来历,此人不是十年前的老人,黎姝君不认识。 “哦,本王容宣,摄政王殿下或许还不曾见过。” 这个人奇怪,因为他坐在轮车上,还在角落里不怎么引人注目,黎姝君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黎姝君冷冷看他一眼,没有想出个结果,于是直接转头看向秦氏。 “我朔月王府的金子,本王昨夜的确花了。但我黎姝君早已立誓,兄长娶妻之前绝不招夫。既然你执意状告于我,我便给你一个答案,秦凌今夜便可入府为侧夫。” 兄长娶妻之前绝不招夫,这当真是绝杀。 这朝堂上谁人不知黎姝君的兄长,可是前任位为中宫的君后黎云峥! 这也就算了,还有个三十几天,他可就会给大行先帝殉葬了啊,怎么可能好模好样的放出来,还娶妻? 黎姝君这么一说,岂不是就在告诉别人,她这辈子都不会招夫君,谁也不用动这个念头了。 秦氏的反应也很快,一旦明白黎姝君不会招王夫之后,就更加的觉得自己这攀龙附凤的举动对了! 她儿子秦凌,以后就是摄政王唯一的侧夫,启都最尊贵的男人了! 那她和她的女儿,岂不是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王爷!属下绝无攀附之意,请王爷收回成命!”秦凌自然知道自己母亲打的是什么算盘,他立马跪了下来。 若不是在朝堂上,恐怕秦氏的巴掌又该扇在秦凌的脸上了。 碍于面子,她只能赶紧叩首高喊:“多谢王爷成全我儿!否则我儿清白已失,便只有沉塘一路了!” “父母之爱,倒是歹毒。”黎姝君看着秦氏如此装疯,冷哼一句。 不过随后她一拍御案,惊得人一下清醒。 “何汝阳,领三百朔月军,给本王彻查烟柳巷人口失踪之案。昨夜烟柳巷里,不是死了一个男人吗?给本王查,将烟柳巷各家的暗线统统纠查出来。” 黎姝君有些厌烦,站起了身,可此事不能假手于人,那个男人死于自己之手终究难以解释,况且若是放人放手去查,迟早要把她带去的小倌和陛下联系在一起。 此事,还真就只能让何汝阳去办。 “哦对了,秦夫人和这位容宣王爷已经说了这金子是朔月王府的,那便物归原主。” 黎姝君亲自走下高台,站在了那容宣的面前,伸出手直接向他讨要。 容宣笑的玩味,更有几分慵懒,似乎只是把如今的场面当成一场游戏。 “到了我手里的银钱没有交出去的道理,更何况摄政王殿下昨夜不是已经把这金子花出去了吗?不过摄政王殿下若是想要,可以来我容王府做客。小王自当备礼以待。” 容宣说着真挚的话,整个人却是一副万年老乌龟的样子。 黎姝君讨厌这样自以为是的人,甩手而去,将喧闹朝堂遗落在身后。 一路走出宫门,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好像天地之间只有手里的长剑作陪。 第13章 兄长 京郊,殡宫。 朝阳初升之时,黎云峥坐在桌案之前,微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双眼之中爬满了红血丝。 他手中的两截玉佩和金月符一直被他攥在手掌之间,比冰冷的他还更有几分温热。 “主上……您一夜未眠。” 清渠从殿外走来,拿着一些吃食,又端来了一碗汤药跪坐在黎云峥的身边侍奉着他。 “我心有挂碍……始终惴惴不安,好像要有事发生。”黎云峥取过药碗一饮而尽,这几日身体并没有明显的好转,但怎么也不该更加虚弱才是。 他的直觉告诉他,要有大事发生了。 还是令他心痛无比的大事。 “主上,如今并无大事发生,首辅造势并未完成,还不到我们准备出马的时候。您放下心来,好好休息养病才是。” 清渠如此宽慰,可黎云峥的心还是不时的刺痛,让他伏在桌案前一点都动弹不得。 日上三竿,黎姝君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一路走到了朔月军中。 正好向老五讨来了一杯水喝。 “王爷,京都邪教叛乱,可是真的?为何还如此平静?” 老五得了空,钻进营帐。 黎姝君抿唇一笑,笑他天真可爱。 她茶杯抵在唇上,悠悠发问:“你觉得是真的?” 老五赶忙摇头如拨浪鼓答道:“我觉得不是。” 但老五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对:“可是我都觉得是假的,还会有人相信吗?” “老六传信回来了吗?”黎姝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忽然又问起了老六。 “六弟说一切顺利,不过王爷,你到底让六弟去外地做什么了啊?咋一去好几日没个影子呢?”老五挠头实在不解,他为人憨厚,更是脑子不转弯,黎姝君从来不敢让他去做什么需要表演的事情。 然而老六却是不同,老六为人机灵,倒是最适合当卧底了。 黎姝君将茶碗倒扣在桌面上,打了几个圈,准备告辞。 “行了,我往殡宫去一趟。你照顾好自己和朔月的弟兄们,等小何的消息便是。” “王爷!咱们肯定能救出大王爷的?”老五并不阻拦,不管黎姝君想做什么,他都只有支持的份儿。 “废话,不然我来干嘛的?”黎姝君摆摆手,不让他相送,于是一人一剑重新上路。 正午的阳光刺眼的很,照着她这个已死之人,身上也没觉得半点温暖,只觉得脸上灼的疼痛。 但她要娶侧夫了,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事,更不是什么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可她心里还是不好受。 她不想娶什么侧夫。 她只想嫁人,嫁给黎云峥。 如果不能嫁给他,她宁愿一辈子单着。 黎姝君不知道朝堂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出入殡宫的人,她不敢从大门进去,一路从围墙绕到侧面。 高墙之下,她明明知道黎云峥就在里面,但她却不敢翻墙进去。 黎姝君的灵魂像是被这墙内景物吸引,虽然放慢了脚步,她还是一步步的走上去。 最终,在高墙根底下黎姝君停住了脚步。 云峥…… 黎姝君魔怔了一般伸出了手,手在眼前,有些恍惚。 而高墙的内侧,黎云峥似是感应到了人,披着狐裘跑出来,颠簸几步,喉咙都有点腥甜。 但他丝毫不顾自己,眼睛里全都如浓墨般化不尽的温柔。 黎云峥慢走两步,生怕自己出了声音,惊动了墙外的黎姝君。 黎云峥静静站在墙里,他也抬起手来,将手心按在墙面上。 “哥……我要成婚了。” 咯愣一声,黎云峥的心好像碎掉了。 指甲狠狠地抠着墙面,可他不敢发出声音。 他的一双眼睛有特殊的能力,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因为现在他双眼透过石墙,能够清楚的看见墙外的黎姝君。 他的手隔着墙面,按压在妹妹的手掌心上。 就当他是握到了妹妹的手…… “云峥……云峥!我错了,我不想的,我真的很不想的。” “哥哥……” 黎姝君的身子渐渐滑落下去。 黎姝君蹲下去,抱着自己的双膝,委委屈屈的像是一颗小蘑菇。 黎云峥在围墙之内,也跟着蹲下来,他的手落在黎姝君头顶的方向。 “哥哥……我没脸去找你。我真的很没用,我被人害的只能靠接触几个人才能续命。朝堂上几句话被人塞了一个侧夫。” 黎云峥无声接连摇头,他的眼前早已浮现黎姝君在朝堂之上的点点滴滴,看见了秦氏拿出朔月府的金锭,看见她又被那个轮车上的人威胁。 他更是一眼就看出了黎姝君的身边充满了异世的游魂…… 她早已被攻略者包围了。 黎云峥屡次张口,想要说出这个秘密,可字字句句到了嘴边都变成了空气,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眉心深蹙,万分痛苦简直没法宣之于口。 内心里窝了一团烈火没地方释放。 “哥哥……你也会怪我没用。都已经是二十几岁的人还会被人陷害。当朔月王或许也不称职,我也没能立刻把哥哥救出来。我还是个胆小鬼,我不敢来见哥哥……” 黎姝君蜷缩在围墙外,靠着头侧靠在墙面上,她一如既往的自言自语,但有更多的话不能说,只能不断的重复着埋怨自己。 幻想着黎云峥在墙的另一头,就自欺欺人的当做是在他的怀里撒娇了。 猛然之间听见墙的另一头一阵剧烈的咳声! 黎姝君惊吓万分,心脏一颤一颤的发疼,但这也猛烈的提醒着她,自己还活着。 而且听见了云峥的声音! 墙里面,黎云峥叫自己那不可说出口的心思彻底的折磨惨了,喉咙一阵痛痒,是一阵咳咳出来一口鲜血来。 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黎姝君定然是发现他了。 他赶紧装作云淡风轻,像是调笑一般:“小妹能从北境一路来到此处哪里没用了?要不是我活动身体路过此处,小妹打算就偷偷的来说几句话就走?” 可黎姝君不知他在墙内到底有多狼狈。 “哥哥,你病了?为何不与我讲!我现在就带哥哥出来!” “小妹!我身体有苗尉侍照料绝对无碍,不可因此毁你大计,你若今日冲冠一怒,那朝堂之人该如何看待这等兄妹之情?”黎云峥急言急语,倒像是处处存了真情实感,让黎姝君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毕竟妹妹恋上兄长这种事情说出来是要千刀万剐的。 黎姝君站在墙外,手扶在墙面上,面色苍白如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妹……金月符代表朔月王及王夫,既然你将娶侧夫,此物就不便再由我保管。你我不方便相见,稍后我命清渠送还给你。”他有多想跟黎姝君相见天地可鉴,可现在他不敢,不敢让黎姝君看见他孱弱的身体,更不敢让她看见刚刚吐血染红的衣衫,他不能见她。 但他也不想把金月符交出去。 金月符被送来的时候,黎云峥他都快高兴疯了。 但他却不能够完全确定小妹的心思。 到底是什么呢? 黎云峥在心里好一阵道歉,发誓这是唯一一次试探他的小妹。 他透过围墙,看见了黎姝君双手紧握,面色之中更是万分郑重。 “哥哥,我的金月符只有你能收,既然已经给出去,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我都不会再收回。如果哥哥嫌弃,我也不会给哥哥困扰,哥哥可以找地方埋了。” 黎姝君说着前一半的时候眼里的光芒都在颤抖,是那样的真诚,可说到后来,她就越来越不自信,表情越来越迟疑,说出来的话都是那样的没有底气。 “先放在我这里,等小妹什么时候有了挚爱之人,再送给他也不迟。”黎云峥心花怒放,笑意从眼睛里跑了出来,他可以理解成,他的小妹也有这样的心思吗! 黎姝君就这样站在围墙之外跟黎云峥说了许久的话,但其实更长的时间都是相顾无言,静默而伴。 黎姝君也不敢去问他到底听见了多少,到底有没有听见自己必须跟那几个男人接触的怪病。 她和黎云峥之间保持着相当的默契,两个人分别不问,也分别不说自己的难处。 相互陪伴从日过午后,到黄昏时分。 清渠看着自己家主上的身子渐渐滑落,最后靠在了墙根底下,不顾风姿席地而坐。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出声打断了这静谧的氛围:“主上,记注官来了。” “好……”黎云峥费力的抬了抬眼,昭示着他此刻的状态并不好。 而黎姝君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疲惫,心跳更是微弱到不可察觉。 该找人续命了…… 可是她彼时心事重重,并没有将任何一个续命的人带在身边。 在启都京中三个能够续命的人,她一个都没有带出来。 “哥哥……你快去忙,我也该回去了。” 黎云峥被清渠搀扶,可他转身就透过墙看见黎姝君犯了病的样子。 他明明只要抱一抱她就什么都会好起来…… 可是偏偏不得见!不得亲密接触!甚至不能将秘密宣之于口! 痛,太痛了…… 一口血差点忍不住,他此时更是不敢闹出什么声音来让黎姝君听见。 他像是个木偶一样被清渠拖走,眼睛始终盯着透视过去墙外面的黎姝君。 嘴角一道鲜红的线流落飘零向空中。 黎姝君更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京郊的,每一步都有千万斤的重量,简直像是任人拿捏摆布的玩具。 更是没有发现身旁路过了一驾豪华无比的马车,里面的人冷哼一声,说话更是歹毒:“黎姝君,你可真厉害,怎么不把自己玩死在外面?” 第14章 首富容宣的心意值 这次或许是消耗的狠了,黎姝君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层醒不来的梦魇。 她大概能够感觉到有人触碰她,好像一身清凉,被人扒了衣服。 该死的! 如果她黎姝君还有命醒过来,必定要杀了这个说话的登徒子! 自己浑身冰冷,一个人灼热的手心走遍了全身除了私密之处之外的地方。 奇耻大辱! 这个该死的人到底怎么敢的! “呵,还知道生气呢?” 男人似是嘲笑,将黎姝君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竟然还得便宜卖乖! 迷蒙之中,黎姝君皱着眉,就想要睁眼把这个人杀了。 “摄政王,你怎么不再死的透一点呢?” 容宣的车马銮驾比皇帝的还要松软,上面铺着软枕软垫,简直就是把松软的大床搬来了马车里。 或许他已经吩咐给了手下,这车驾的极慢,还在京郊兜起了圈子,若是按照这样的速度,怕是夜幕降临两个人能回到启都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我拿你这个残血的脆皮怎么办好……该死的心意值为零我让怎么救!” 这个容宣到底在自言自语什么? 说出来的话黎姝君根本听不懂。 可能这个容宣,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会不会跟黎知寒一样? 黎姝君感觉到有一个人急得来回在马车里踱步,脚步声听起来又气又急。 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始有衣物的摩擦声响起,最后脚步声变得坚定,哗啦一声,好像有羽毛被子拉过头顶的声音。 是有人将自己身边的被子拉过来给自己盖好了。 好好好,幸亏不是那个人自己上来。 下一瞬。 一片滚热的呼吸落下来,那人的身子赤裸且灼热。 他紧紧地贴了上来,肌肤相贴。 轻浮,不要脸! 黎姝君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的七窍生烟了。 今天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他这是搞什么! 而容宣看着系统面板上心意值那一栏的0,猛地变成了-1过了一会又成了-2。 他却大度的张开臂弯,大大方方的将黎姝君的身子搬过来跟他的胸膛贴的更紧了。 并且好像是掐算着黎姝君能听见似的,低声在她耳边嘲笑道:“黎姝君,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我做了这么大的牺牲,都没叫你负责任。不比那个秦凌好?” 此话一出,那隐隐约约要翻页变成-3的数字,忽然翻了回去。 最后定格在明晃晃的-1。 容宣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了一声:“呦,算你有良心。” 因为这一句话,他正得意洋洋的欣赏-1时,啪的一声,心意值忽然掉到了-6! 容宣彻底炸毛了。 “黎姝君,你是死是活才跟我没关系,再救你一次我就是狗!” 容宣嘴上发泄,可是身体却很正直。 他将黎姝君搂的更紧了,几乎身体的每一寸都紧贴着,却还是没能将她的身体给暖起来。 心跳纵然是有了,却还是那样微弱。 心意值不能再掉了。 再掉下去哪怕他俩就地发生关系,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救醒她。 “你到底喜欢谁,我送你回去还不行吗?那个秦凌?还是那个皇帝?你不是还有事没完成吗?你要报仇,你还得救黎云峥,你死在我怀里岂不是不值?” 容宣糊里糊涂的说了一堆话,通过他洋洋洒洒的反应,黎姝君大概有了个答案,好像自己对他的喜好厌恶会影响到他给自己续命的能力。 “速速回启都京中,本王要进宫面圣!快!”容宣似乎急了,他言辞冷厉,比皇帝都有气场。 于是他手下人狂策宝马,马车内猛地一晃,黎姝君痛苦的发出了一声轻吟。 这个容宣真的是个奇怪的人。 他的嘴上没有一句好话,但他也是真的怕黎姝君受伤死掉。 他抱起黎姝君,怕她被颠簸打扰,但又不敢让马车慢下来。 因为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拖的久了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真的会失去黎姝君,他不敢用黎姝君的命赌博。 但好死不死的,在城门口,竟然被拦下来了! 容王府侍卫再三交涉,竟然一点用也没有。 城门守卫:“摄政王有令,往来京都之人细细盘查,以免邪教混入其中。容王殿下请不要为难我等。” 容宣赤裸着上半身抱着黎姝君,一口牙咬的咯咯响,好你个黎姝君,落井下石连你自己都不放过是。 好啊,那就看看谁更丢人好了! “黎姝君,真有你的,你就是来搞我的!我倒要看看咱们这副样子,到底是谁更丢人!”容宣感觉到怀里的人好像呼吸平稳了不少,这才想到或许她早就能感知到外界了。 容宣忽然朗声对外面的人喊了一句:“既然是摄政王强烈要求,那便查。” 容宣故意加重了强烈要求四个字。 黎姝君感觉自己再也不能装作无动于衷了,她这副和野男人贴贴的样子,让谁看到了都不好! 况且万一守城的是她朔月军,那她这个朔月王的面子往哪搁? 黎姝君忽然睁开眼睛挣扎,可她刚刚“起死回生”哪里能有半点力气。 说时迟那时快,已经开始有人掀开轿帘,黎姝君紧张不已,却只能皱皱眉头,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一阵风刮来,是容宣抓过自己的衣裳几乎将自己完全盖住,他那张有些禁欲的脸一下子压了上来,此刻在守城人的眼中只能看到容王爷和某个女子在马车内搞出了一室旖旎,却完全看不到车内小娇妻的容貌。 “容王爷恕罪!速速放行!” 轿帘瞬间就被撂下,守城人飞快的速度下了马车,顷刻间,马车缓缓的动了起来。 车内气氛的确有些暧昧,他的唇压上来,幸好压在他自己的拇指上。 可那距离仍然是太近了。 容宣可真不要脸! 黎姝君嘴里发不出声音,于是在心里又把容宣骂了十几遍。 容宣渐渐意识到黎姝君好像恢复了些体力,匆忙将黎姝君撇开,只见他耳根滚热发红,他别过头去看向了轿帘的方向,就是不肯看黎姝君。 这车厢里太安静了。 他过了好久,才冷着脸,想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没好气儿说道:“罢了,不需要你负责了,我才不做谁的侧夫。” 黎姝君倒是不觉得尴尬,不过是吸了他一波阳气续命,自己有什么好亏心的。 于是从散乱的衣服里面挑挑拣拣的,把自己的衣裳找出来。 这时候听见他有点傲娇的样子,这心里啊就更想挫一挫他的锐气。 早上在朝堂他驳自己的面子,不还给她金子的事情,她可一点都没忘记。 “容宣王爷,我可是要好心提醒你。我今天早上不是在你们的推波助澜之下收了一个侧夫了吗?”黎姝君冷淡回应。 而容宣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有点意外。 黎姝君乘胜追击:“你现在嫁过来,当不成侧夫。最多就能算是个侍君,侍君是什么你应该明白,侍君就是妾啊!你也是个堂堂王爷,可惜却干这种事情,非要入我朔月府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门,当个贱妾,今天来宫里,伺候我跟秦凌。” 黎姝君眼眸之中全是冷淡,好像是瞥见了一个卑微不受待见的爬床人一样,这样怜悯施舍的眼神让容宣火冒三丈。 容宣的心里全是这四个字:伺候秦凌! “你有没有搞错!本王!本王可是全启都的首富!就算是前任皇帝那个老东西都得对我恭恭敬敬的!你让我当贱妾!还让我伺候秦凌那个武夫!” 黎姝君看厌倦了他这个没有秦凌有肌肉,又没有黎知寒好看的身子,将他的衣裳抓过去撇在了他身上。 “噢,首富。”接着她淡漠的盯着容宣问:“你给我朔月军拿军费了吗?” 容宣没拿,当然只有摇头。 “给我摄政王建府邸了?” 容宣脸红,还是摇头。 “还是今早把那个朔月的金锭让给我了?” 容宣彻底震惊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记仇! 黎姝君连连发问,却一整个让眼前的人哑口无言,他好像有满肚子的气撒不出来。 黎姝君忽然笑了。 容宣觉得她疯了,因为容宣得知此刻黎姝君对自己的心意值竟然从-6上升到了1…… 她有病? 【系统提醒您,当前您对黎姝君的心意值上升21点,心意值累计72点。】 容宣:妈的……我也有病! “那你想从我这里拿走多少钱?”容宣红着脸,默认黎姝君也是跟他要钱的人。 “不必了,说来是我今天用你续命了一番。喏,这个给你当个信物,什么时候想要钱了,拿这个来取。”黎姝君说罢,一把拽下了额间明黄色的绳结。 她倒是希望就如此把他给打发掉。 现在身边能给自己续命的人已经不少了,她不相信这三四个人没有一个能活过自己的,再招惹一个首富王爷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何况这个人亦正亦邪,谁知道是不是一个棘手的敌人呢? 马车逼近皇城内城,黎姝君也不再跟容宣周旋,想着自己的体力或许能够撑着回到新月殿里,直接拿了剑,一跃而下就从马车上翻跃了下去。 而容宣衣衫不整,只能咬牙看着这个女人从自己身边逃掉。 “回府!不进宫了!” “还有,把启都最好的那块地给我收回来,明天找人给我翻新建府!” 容宣吃了瘪,但他发誓,这点亏他早晚都要讨回来! 第15章 妻主 作为一个攻略者,秦凌无疑是最幸运的。 遇见自己的攻略对象后,顺利的诡异,自己只是捡了她回家,就一路走到了她身边。 护卫,护卫长,稀里糊涂的成了侧夫。 但他又是失败的。 因为用积分兑换攻略对象的心意值解锁后,竟然看见了一个逆天的99分! 那可是99分,差一点点就可以攻略圆满,这个人到底是谁? 再看剩下的数字,70、68、46、23和1。 自己是那个倒数第二名23点。 不过这还有一个有用的信息,看来一共来攻略这个女主的一共有六个人。 不管怎么说,他都出场的太晚了,得更主动才行。 于是秦凌果断换了班值,准备出宫去找一找黎姝君。 黎姝君恢复了一些体力,可偏偏从容宣的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崴了脚。 黎姝君不得不在心里暗骂,这个容宣肯定是来克她的。 进了宫门,正好看见站在一旁和同僚说话的秦凌。 “秦凌快来!”黎姝君终于见到了熟人。 秦凌赶忙跟身旁的人打了招呼,就跑了过来,他身形高大,容貌英朗,就像草原上驰骋的狼王。 到了黎姝君的近前,收起了所有的锋芒。 黎姝君绝对没看错,秦凌真的微微笑了一下:“王爷,回来了。” “我不是故意耽误你的事情的……可是我这脚崴的有点严重,你能不能陪我回新月殿一趟?陛下那边有药,我估计擦一下明天就能好。” “……”秦凌不言语,但深邃的五官因为不说话显得有点冷冽。 黎姝君还以为他闹了脾气。 下一瞬,她感觉到自己浑身一轻,然后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黎姝君……你武功不错,是谁伤了你?”秦凌周身的气场冷了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因为自己受伤有多生气呢。 “绑额去哪儿了?”接着秦凌又看到了她散乱的头发,和前额缺失的桃花结绑额,这心里说不出的烦躁涌上来。 “你这是两个问题……你想先听哪一个?”黎姝君诚心地发问。 但秦凌忽然顿住了脚步,从他胸腔里吐出了一口浊气。 秦凌:“王爷不必解释了。” “侧夫只是名义上的,我还是王爷的属下。王爷不必向我解释。” “不是……我其实是从马车上跳下来,然后摔成这样的,行了,你笑话我,笑我武艺高强,结果让一个马车给了下马威。”黎姝君隐去了自己身体虚弱这件事,差不多原原本本的给说了一下大致的过程。 谁能想到,秦凌忽然噗嗤一下笑了。 “我以为朔月王是马背上长大的,不会如此。不过我既然知道了王爷的弱点,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王爷需要陪练吗?京中善骑射者我若是第二,就没有第一名了。” 陪练? 好像也不错呢。 毕竟兄弟七人里面,她要说剑法那可是如游龙戏凤一般得了黎云峥的真传,但骑射的功夫嘛…… 十射七不准,那一次能射死贤王,可真是烧了高香。 “行!说准了,你教我骑射,不过你收了我这个徒弟可不准生气啊,射箭我真的是蠢笨如猪,我哥哥性子那么好,最后都放弃了呢~”黎姝君在他的怀里手舞足蹈,恢复了一些精神。 “嗯,好。” 心意值从23上涨到27了。 秦凌很是满意。 距离下一位还有19点。 继续努力! 秦凌的脚步很快,没有多一会就回到了新月殿里,并没有因为他抱着黎姝君就减慢脚步。 跟多抱黎姝君一会相比,他还是更愿意看到黎姝君早点上药,早点消肿。 “秦凌,你把我放在这儿就行,我自己去找陛下。” 黎姝君到了新月殿主殿门口,她就想要跳下来自己走进去,毕竟她感觉黎知寒太吵闹,见了这情形又该没完没了的像是碎嘴子一样了。 “不行,我送王爷进去。今日在早朝时就说得很清楚了,陛下不会介意我这个侧夫存在的。” 晚了,一切都晚了,秦凌已经一条腿迈了进去,黎知寒也已经听见了响声,跑了出来。 三个人如此相见,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修罗场。 黎知寒上下打量起两个人,但他心细,一下就看见了黎姝君凌乱的裤脚。 黎知寒:“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没什么事儿……就是自己不小心崴了。这不,我来找你要那个药膏了。我想着给你用的东西肯定更有效果。” 黎姝君赶忙让秦凌把自己放在椅子上,还以为他能转身出去呢,结果他还是站在旁边,好像打定了主意待会要帮黎姝君上药。 黎知寒急匆匆的赶紧跑过去拿药,又毫不顾忌自己脚下一心想着快点跑回来。 结果这不,就在黎姝君的面前,左脚绊右脚的衣摆跪倒在了黎姝君的脚下。 被黎姝君扶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眼泪汪汪的了。 秦凌本来应该是个直男,但他此刻明显的也感觉到了空气之中弥漫着浓厚的茶味儿,还是传说中的绿茶! 他已经开始怀疑,眼前这个皇帝,是不是就是那位99分或者70分的攻略者了。 “知寒!”黎姝君不顾自己的脚伤,赶紧将皇帝抱起来安放在座位上。 他们俩坐在一个座位上,真的是刺眼!辣眼! 虽然这个椅子非常的宽大,但是旁边明明还有一个空位…… 这个狐狸精! “给我看看。” 黎姝君不顾男女之别,直接撩开了黎知寒的裤腿,果然看见了膝盖上的一片血红的淤血,如果放着不管,肯定很快就会变成一片血瘀。 秦凌更是无语了。 系统啊!这人是有血友病吗?不行我出积分你给他传走去看病行吗? 【系统提示,不能恶意传送其他攻略者离开世界。】 秦凌:??? “姐姐,我没事儿的。还是姐姐重要。”黎知寒泪汪汪的将自己的腿盖上,死死的拦住就是不让黎姝君再看。 然后扭开药膏的盖子,蹲下身子来,就要脱黎姝君的鞋子。 【秦凌宿主,狐媚子这种事情,的确是需要天分的。】 秦凌:救命……系统还要补刀吗? 于是在黎姝君看来,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凌突然黑着脸,蹲下身来。 秦凌:“陛下,这等粗活,还是交给我们这些下人干。” “才不要嘛,姐姐的事情,就是一等一的大事,我要亲自干才能放心!”黎知寒大咧咧的,并不把秦凌的话当回事。 这下他拒绝的直白,秦凌反而被憋住了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但这一次黎姝君没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如愿。 毕竟太尴尬了。 本来在男人面前脱鞋脱衣服不是什么大事,但在这两个续命宝物的面前,她忽然感觉她明白了什么叫做害羞。 终于明白了那些扭扭捏捏的大丫头们都在扭捏什么。 这种事情,她也终于学会了什么叫做尴尬! 她真想念小何啊! “好了!药给我,我自己上!我累了,都不要跟着我!” 黎姝君拿了药,一瘸一拐的自己生生走回了侧殿。 躺在宽阔的床榻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从今日一早起来,就应接不暇的事情砸到自己面前,秦氏,容宣…… 再到后来鬼使神差似的去了殡宫一趟,如今躺在床上才知道后悔了。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殡宫那边,自己今天实在是太冒失了,如果给大家的计划惹来了麻烦可就糟了。 不对劲! 容宣为什么会捡到自己! 当时自己是刚刚复苏才没有脑子想到这些。 容宣出现在京郊去往殡宫的方向,这本身就很奇怪。 但他竟然帮助自己隐藏身份和踪迹,这就更加诡异了。 不行,她得赶紧写信给老五,让他注意殡宫那边有无眼线,若是有人想要拿她的行踪当筹码,就提前下手为强。 写了信,交给朔月护卫,黎姝君这才放心下来。 这一下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黎姝君刚刚叹了口气,就听见铛铛铛三声门响。 “王爷,是我。” 哦,是她的侧王夫。 黎姝君翻身坐起来,靠在床边,几分慵懒:“进来。” 秦凌手里提着食盒,走进来。 “王爷,我来,再耽搁下去就错过化瘀的时机了。”秦凌已经将食盒放下走了过来。 黎姝君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脚上的伤。 她的确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于是抬起小腿,示意让秦凌上前。 秦凌尽心尽力的,仔细小心的将黎姝君的鞋袜脱掉,只是他没想到,身材高挑若男子的黎姝君,她的脚竟然这么小,跟十几岁的闺中小丫头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是马上王爷,除了几道疤痕之外,竟然异常的娇嫩白皙。 “额……很丑,有一年我被北境那边的蛮夷抓了,然后生了点冻疮,好了之后多少还是有点痕迹。” 秦凌:“没……没有,我只是没想到,王爷的脚这么小。” “你好好上药,想什么没用的呢?脚大脚小还不都是用来走路的?难不成小一点就天天得要人抱着了?”黎姝君一脚踹在他肩头,没踹动他半分,却给自己弄得痛了。 “王爷……我今晚留下来。毕竟是第一夜成为您名义上的……” “好啊!正好我也怕被唾沫星子淹死,不过那可就委屈你了,今天过后,怕是再讨不到老婆了。不过没关系,你要是喜欢上哪个姑娘,她不介意的话,你们俩就放心大胆的在一块,我肯定是不会介意的!” 秦凌听见黎姝君这般大胆妄为的言论,却没有多么的开心。 他手心药膏乳化开,渐渐揉捏按压上黎姝君的脚腕。 他揉的认真。 却听见系统在耳边说:【系统提示,黎姝君心意值上升5点,当前心意值32。】 第16章 邪教 夜半,秦凌与黎姝君两个人和衣而卧。 两个习武之人并排躺在床榻上,像是两具尸体。 “那个,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既然你已经嫁给我了,我也害怕你稀里糊涂的就守了寡。”黎姝君忽然勾了勾秦凌的手心。 秦凌的身子明显变得更加僵硬了。 “王爷请讲。” 黎姝君忽然翻了个身,侧着躺过来,她看着秦凌的侧脸,枕的离他的耳朵很近,几乎呼出的凉气都洒落在了秦凌的耳朵旁边。 “秦凌,其实我好像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当时那个老女人给我写了一封信,上面还有毒。然后我好像就死掉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又醒了过来。我还以为我没死呢,但是你知道吗,我当时没有心跳!活人怎么可能没有心跳?” 秦凌忽然转过身来,和黎姝君面对面的躺着。 他张口安慰:“你没死。” “不……只是现在还没死罢了,我今天就又差一点……”黎姝君为了反驳他,将下午的惊险脱口而出。 【系统提示,黎姝君心意值上升10点,当前心意值42点。】 “怎么回事?”秦凌忽然变得很是紧张。 黎姝君觉得他的紧张不是假的,于是坦诚相告:“今天下午我去了一趟殡宫看我哥哥,毕竟咱们俩的事,就算是名义上的,我也不能太怠慢了你,至少要说给我哥哥听。” “嗯。”秦凌点点头不置可否,同时又心存感激。 “我在那呆了一阵子,但离开的时候,我就又不对劲了。呼吸,心跳都不对劲。周身没有力气,就好像是快死了一样。” “我捡到你的那一天,你也是这样。但只要我触碰你的身体,好像就会变好。”秦凌顺其自然的把系统的指引给隐瞒了下来,把这件事完全的包装成了一个巧合。 而且黎姝君真的信了。 “对,然后是那个首富王爷捡到了我,就是早上的那个容宣。”黎姝君已经把秦凌当成了半个盟友,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秦凌这个人很可靠。 “所以,王爷是从他的车上跳下来才受伤了的?” “的确如此,但这是不能怪他,是我身体虚弱,没站稳。不过还好一进宫就遇见了你,你的续命效果可比那个容宣好多了!那个……你不会生我的气?我吸你们的阳气给自己续命……”黎姝君用手指点了点秦凌的胸口。 秦凌摇摇头,伸出手拍了拍黎姝君的肩膀。 拍啊拍,拍啊拍,缓缓的轻轻的,却很有节律。 看起来像是要哄谁安眠。 “我是心甘情愿被王爷吸的。我希望能够时刻被王爷需要。我希望今天下午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所以其他人不在的时候,你要带上我,可以吗王爷?” 黎姝君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被人哄着睡觉了。 小的时候母亲也曾经这样拍着她哄着她睡觉。 后来母亲死了,这件事落到了黎云峥的身上。 再后来……黎云峥也不见了。 她学会了自己睡。 可这些年来,一直都睡得不好。 黎姝君似乎很快陷入了迷蒙。 不自觉的,向秦凌的胸口靠了靠。 好温暖,像是一团温暖的炭火呢。 秦凌……是一个还不错的盟友呢。 秦凌见她睡着了,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他刚刚得到了不少信息。 看来这个心意值1分的人,就是首富容宣啊! 知道了其中一个对手,不错啊。 秦凌也渐渐的有些恍惚,有些困倦了。 夜色静谧刚好,黎姝君和秦凌渐渐相拥,春风还有几分清冷,但秦凌身上炽热,凭添了几分温度。 【隆隆隆】 【秦凌宿主,启都发生大爆炸,现已进入高危故事节点,双倍积分开启,祝您攻略顺利。】 什么?爆炸?双倍积分? 什么情况…… “怎么了?”黎姝君才刚刚睡着,就感觉到耳朵旁边轰隆隆巨响传来,好像整个大地都颤了颤。 “不知……我替王爷去看看。”秦凌撒了谎,一滚起了身。 “不必了,刚刚的声音不对劲,一起去。”黎姝君恍惚之中还是觉得不对劲。 刚才那种级别的声响,更像是爆炸! 像是火药爆炸的声音,这种声音,时不时就会在边疆听见。 黎姝君一个机灵翻身下了床,长剑已经栓在了腰间,又扯了一块布料,用力将自己脚踝捆紧。 总算是能坚持了。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黎知寒也被惊醒了,赤脚跑出来正好迎面撞上,要出宫去的黎姝君和秦凌。 黎姝君看了看黎知寒,向着黑暗处说了一句:“留两个人保护陛下!” 随后两人快步离去,一路翻跃墙头,走着最快离宫的路线。 “爆炸了!走水了!烟柳巷走水了!” 一个小守卫慌慌张张的失了魂,他将消息传递进来,整个皇城一瞬间乱哄哄的成了一团。 小守卫迎面撞上了黎姝君。 那个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应是初来宫内当差,一遇见了大事就慌不择路。 黎姝君安抚他却没有用处,但绝不可在这种地方耽误时间,黎姝君再一次呼唤少年无果,反手抽了少年一个嘴巴。 啪地一声响彻周围的夜色。 “清醒一点!去找禁军侍卫长,以防有心人将火带入宫内,再找一队人出宫救火,听懂了没有!” 黎姝君提起少年侍卫的衣领子,怒吼着让他回神。 大火可怕,但摄政王的怒意它更可怕,少年一下子就像是冷水浇在头上,他冷静了下来,连连点头。 黎姝君一下子撇开了少年:“听懂了就快去!” 黎姝君和秦凌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 烟柳巷。 为什么黎姝君让小何去彻查烟柳巷,当晚就出现了爆炸走水这样的大事。 到底是谁,不想让黎姝君查到什么就用了如此歹毒玉石俱焚的方式?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黎姝君此刻都只能暂时停止追查,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救火重要。 启都长街上,朔月军训练有素提着水桶,抬着水缸前去支援。 她朔月的军人一直都是如此靠谱,幸好这破烂的启都有她带来的人守护。 黎姝君秦凌刚刚钻进小巷,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轰隆隆的震动让脚下都有点震颤。 “撤!快撤!这座楼快塌了!” “楼里的兄弟们快撤离!” “七公子!七公子你不能再进去了!” 七公子? 朔月军人口中的七公子只有可能是何汝阳。 何汝阳怎么了! 黎姝君远远的听见朔月军人的呼喊,她飞奔而去,跨过了小桥,进入了烟柳巷里。 眼前一片明晃,建筑多是木材支撑的榫桙结构,可这样的建筑最怕的就是火了。 此刻那烟柳巷中最高的一座风月楼几乎整个都笼罩在烟火之中,右上方显然已经垮塌,还剩下地基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整个大楼已经燃烧起来,寻常的救火方式已经不可能挽回这样的灾难了。 “王爷!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七公子听说还有两个孩子……他就!” 其中一个军人胆大,直接道出了实情,毕竟这种事,如果七公子平安出来了还好说,如果七公子真的死了,那他们这些人依旧是难辞其咎。 “胡闹!何汝阳疯了你们也疯了!”黎姝君很清楚留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不多。 “那两个小孩子在什么方位!快说!”黎姝君环视一圈人,可就算是没人知道答案,她还是得亲自去看看,至少得把小何带出来! “回大人……那两个娃娃,在一楼东北角!那位大人也是知道的!”是个颤颤巍巍说话迟疑的老妇人。 “明白了!”黎姝君如何都不敢浪费时间,她看准了一旁存满了井水的大水缸,没有丝毫的犹豫,按着水缸的边缘撑起身子就跳了进去。 憋了一口气,一下子将自己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整个人埋在了彻骨井水之中。 深井之水,刚打捞上来,就跟冬天冰窟里面的冰水没有太大区别。 寒水刺骨,直往人骨头缝隙里面钻,就几次呼吸的时间,黎姝君感觉灵魂都要被冻起来了。 但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黎姝君湿了个透,从水缸里站起来时浑身哗啦啦的往下滴水。 她果断翻身出来,以不可阻挡的步子冲进了被火烧的认不出牌匾的大楼。 “黎姝君!” 黎姝君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秦凌也浇透了全身,跟着一起冲进了高楼。 眼前一片火海,黎姝君用粘湿的袖口掩住口鼻,木头被火场烘烤的滚热发脆,身旁不停有木材从高处砸落,迸溅起一片火星。 “何汝阳!我来了,你给我坚持住!” 火是有声音的,吞噬着黎姝君的声音,她费力的清开眼前障碍,直接奔向东北角。 何汝阳护着两个孩子,但他的神志已经不太清晰,他把自己粘湿的衣裳给两个孩子掩住口鼻,然而自己衣着单薄,跟直接暴露在火海里没有任何区别。 呼吸短促,氧气已经很少了。 【宿主何汝阳,已经进入高危剧情,双倍积分已开启,生命值67,黎姝君心意值70点,是否开启心意值兑换?】 【不兑换……】何汝阳用了十年时间,才刷到了这里,怎么舍得用四姐的心意值去兑换保命的灵丹? 【宿主何汝阳不接受心意值兑换,生命值56】 【宿主请注意,生命值低于20时将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当前生命值49,是否开启兑换?】 系统永远如此无情,永远的不能揣测出他的心意…… 够了,就算失败,就算被清除出副本,至少也要在黎姝君的心里留下浓重的一笔? 他一个冷情冷性的系统根本不会懂! 何汝阳听着系统无情播报不断消失的生命值,他嘴角带着一抹没人可以察觉的笑意。 “何汝阳!” 女音划破火海,是他的四姐啊! 第17章 系统警告 “四姐……” “我的四姐……” 何汝阳整个人都快要陷入死前的幻觉了,他甚至都怀疑自己的生命值已经跌到20以下了。 而眼前的人,耳边的声音都是因为自己的心心念念的欲望所化。 直到黎姝君训斥了一声:“何汝阳!闭嘴!省点力气给我活着!” “求你,救救妹妹!” 那个稍大一些的孩子灼热的小手死死的抓住了黎姝君,生怕她只带走这个男人。 “你能走吗!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去!”黎姝君听了他的话,直接将小女孩夹在了自己的腋下。 小男孩点点头,用衣服遮着自己的口鼻点了点头。 黎姝君来的路上已经在火场里面清理出一条路来,但火场瞬息万变,必须要快点离开! 小路曲折,黎姝君拖着一个人,夹着一个小孩行动也不太方便。 失去了湿衣服的遮挡,黎姝君的呼吸道也暴露在了烈火一样的空气中。 虽然她此刻就像是死人一样的温度,但是也同样抵抗不住这烟啊。 黎姝君眼前有点模糊,但她使劲的眨眼,用力到自己的两个眼珠子都发疼,这才让自己堪堪清醒了不少。 “黎姝君!咳咳……黎姝君!” 整个大楼又开始晃荡了,高处,又有木料落下来。 黎姝君感觉到一阵热风向自己靠近,她们正处在大堂正中央,一大团火从空中砸落下来。 但他们躲不开。 黎姝君只有将何汝阳放下,将那个小女孩尽可能的向外扔去更为安全的地方,黎姝君抽出剑来,妄想斩开那木料,斩开那团火。 但她抽出剑来,身形一晃,想来是吸了太多的烟气,让本来就脆弱的心肺此刻更加虚弱。 吸男人得来的生命力消耗快的可怕。 刚拔出剑来,她却不可控制的跪在了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感觉烈火擦过了黎姝君的脸颊,烧的她闻见了自己头发传来的糊味儿。 “黎姝君!快走!” 秦凌一剑斩开一团火木,火花四溅。 同时用力过猛,那木头砸在了一旁的内柱,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大楼这下彻底猛烈的晃动了起来。 恐怕这里很快就要垮塌了! “走……”黎姝君挣着起身,想要背起小何,但秦凌已经先她一步,于是黎姝君扶起身边的小男孩,强撑着赶紧将他先一步推出了火场。 黎姝君眼前一黑,彻底倒了下去。 “摄政王!你别死!你能不能别每次见到我都是这副要死的样子!” 嗯,真倒霉,每次要死的时候都是碰见容宣…… 黎姝君抱着这个念头,倒在了容宣的怀里。 身后大楼几乎是瞬间垮塌下来,变成一个烈火的炼狱。 烟柳巷的大火烧了整整三日,往日华贵奢靡的风华不再。 “王爷……您在这里为难我们也没用啊,摄政王身上的伤不重,至于为什么没醒来,我等也搞不明白。” “庸医!都是庸医!”哗啦啦不知道都是什么东西被容宣摔碎了,那声音好像是碎了一地的陶瓷。 黎姝君有点心疼,可千万别是自己平时喜欢用的那一套。 “去!给我悬赏万两黄金,谁能唤醒摄政王,赏赐黄金万两,我这王位也给他坐!” 卧房外许久没有动静,后来突然听见一声更大的陶瓷坠地的声音,容宣好像更加恼火了,忽然大喝了一声:“滚!都给我滚!” “我姐姐怎么样了!醒了没有?”黎知寒声音柔弱且坚定,听起来还有起伏不定的喘息,看样子是刚刚从外面走回来。 与此同时,身边好像有人叹息着惊醒了过来,接着一只略感粗糙的手摩挲上自己的脸颊,从眉眼到口唇下颌一遍一遍的像是要把她的面容描刻下来一样细致。 “你姐姐?呵,陛下,你是真的这么想?烟柳巷的事故里,没有您的手笔?摄政王是您唯一的对手,这件事,不用小王替您理清?”容宣胆大包天,一点都不打算给黎知寒面子。 毕竟在一个异世界的攻略者眼里看来,不过区区一个皇帝,只要他完成攻略拍屁股走人,皇帝在他眼里那就算是个屁。 容宣想都不想,随手踢起脚边的一个碎瓷片。 瓷片在手更是直逼小皇帝的下颌,黎知寒魂穿的这个身体可谓是万分脆弱,一丁点都禁不住这瓷片,哪怕他尽可能的仰起头来,还是感觉到了自己脖颈上洒下一片热流,直接沁透了衣衫。 “你……你敢!”黎知寒这一次不想再软弱。 【系统警告,不得恶意伤害其他攻略者!】 【如有二次违规,则予以扣除心意值处理。】 听见系统冷冰冰的警告,容宣一瞬间若触电一般僵硬了一瞬,一阵电流窜过身体,大脑一下子空白了一瞬,瓷片坠落在地上,不得已放开了黎知寒。 皇帝……也是攻略者?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这到底是个什么难度的副本,为什么这个女主角有这么多人来攻略! 容宣还是不可置信,看着那个异常娇弱,又没有主意的皇帝,他真的是一个攻略者? 容宣作为攻略者以来都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第一次受到系统惩罚竟然是因为一个狗屁皇帝! “殿下……你打算什么时候醒一醒?七公子还在等你。他伤的很重,等着你去看他呢。”秦凌的声音听起来极其疲倦,更是暗哑,好像几天没喝水了一样。 “殿下,我也在等你醒。” 他一吻落在黎姝君手背上,传递过来些许生命力,让她这一口气就缓了过来。 黎姝君就像是溺水的人,一下子打开了呼吸的通路,一下子一口气喘了上来。 秦凌惊喜交加,双手握住了黎姝君。 “殿下,你醒了!这真是太好了!” 黎姝君察觉到了秦凌手上的绷带,他的双手都伤了,是那天的大火吗?如果那天没有秦凌别说何汝阳和那两个孩子,恐怕就连自己也不可能有命逃出那里。 或许没有人敢买自己的命,但是若有人想买何汝阳的命那就不好说了。 “小何怎么样了,我去看他!” 黎姝君起身,同时她感觉自己身上好几处紧绷绷的难受,像是身上的皮肤被一层干巴巴的外皮绷紧。 看来她也被烧伤了。 幸亏她黎姝君不是什么爱惜自己躯体完美的人,就算有什么疤痕她都没有在意过。 “想什么呢秦凌,带我去啊?” 黎姝君发现秦凌竟然迟疑发呆。 “姐姐……小何他……”黎知寒听见声音,闯了进来,捂着自己堪堪止住血的下颌。 “一个两个的,都有事瞒着我,都不敢说话,小何死了?”黎姝君直接说出了最坏的结果。 这两个人都好像都松了一口气似的,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那倒没有!” 黎姝君也是松下一口气,人活着就好,有命在就有希望。 但等到黎姝君来到了何汝阳的面前,她后悔了,她恨不得能够收回刚才自己天真的想法。 何汝阳的背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素纱,药膏混着脓水散发出一股特殊的味道,他的身下被不知名的液体打湿,最可怕的,便是他身上的烧伤不止有这一块。 无论是什么体位都会有伤口压在身子下。 太医局的人说,小何已经烧了两日,昏迷三日了。 如果始终不能退烧,不能饮食喝水的话,一定凶多吉少。 如果有可能的话,不如备一口棺木,就当是冲一冲喜也好啊…… 黎姝君面色一瞬间更加苍白,她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当初她“死”的时候,小何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明明彻查烟柳巷的命令是她下的,黎姝君也亲自把小何给带出来了,为什么还会是这样子的结果? “黎姝君!你真是不长记性,你自己伤的也不轻,一醒来就满地乱窜,你知不知道……” “算了,跟你说那么多做什么,你才不会管我们其他人的死活。呐,这个,给你。给他涂上,应该……挺有用的。”容宣丢来一罐药膏,那种流光的色泽,就很像是祝文卿一瞬间失神之后拿出来的那一颗丹药的颜色。 黎姝君看了一眼,便猜测,这莫不是也是那个什么积分兑换的? 看来这个容宣,还真不是一般人。 容宣看见黎姝君坦然的收下了药膏,自己的一张脸明显的红到了耳根,在背光之处血红血红的看着就诱人。 可惜,诱惑不到黎姝君。 【黎姝君心意值上升7点,当前心意值8。】 【宿主容宣消耗50点心意值,兑换养颜膏,当前心意值22点。】 【宿主容宣心意值上升70点,当前心意值92点。】 怎么会……他容宣才不喜欢这个女人!该死的心意值,用都用不完了是? 容宣:【开启系统商城兑换,兑换续命丹。】 【宿主容宣续命丹兑换失败,宿主心意值兑换一季开启一次,黎姝君心意值不足五十点,兑换失败。】 好好好!这么玩是! 容宣跟系统对话了好几句,得到了一个让自己愤怒无比的结论,最终甩袖离开了此地。 黎姝君手里拿着药膏有点犹豫,她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有点自责,难不成是因为她没道谢,所以容宣生气了? 男人可真小心眼,看来找时间是要哄哄了…… 第18章 自焚 “殿下,我有礼物送给你。” 那个性格别扭的容宣刚刚离开,秦凌就又拿了一个五彩斑斓的药丸子走了进来。 “你也……” 黎姝君后半句话生生的让自己咽了回去。 太离谱了,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老大祝文卿不是正常人,黎知寒是个穿越的,现在接连不断的炸出来容宣,最后连这个王侧夫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殿下,看来容宣王爷也是花了心思的。”秦凌发觉黎姝君的表情不对,一低头就看见了手心里躺着的赫然是系统商城里的养颜膏。 秦凌:【查看黎姝君心意值】 【黎姝君当前心意值99、71、68、49、46,8】 秦凌当即了然,容宣从1涨到了8,所以这个养颜膏,是容宣用积分兑换的。 可是问题说回来,曾经以为皇帝会是那个99,但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他又开始怀疑,那个99点的人,会不会是何汝阳? “秦凌?你不是有东西要给我?” 秦凌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停留在主神空间系统页面太久,冷落了黎姝君。 黎姝君此刻正掐着腰在她面前,不时的用手晃一晃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殿下!这是我家祖传的续命丹,现在给七公子吃下去,可保性命无虞。”秦凌规规矩矩献宝,低着头,不敢让黎姝君看他的眼睛。 因为他这个人啊,眸光闪烁,一点都不会说谎。 可如果黎姝君曾经没吃过这个东西的话,她没准就信了。 可惜啊,祝文卿早就给她吃过了。 黎姝君想都没想,直接撬开何汝阳的嘴,就把这个续命的丹药给塞了进去。 这东西入口即化,直接就转化为生命力,因此她倒是不担心何汝阳会不会吞咽这码子事。 “殿下……不问我些问题?”秦凌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得费一番口舌,他完全不曾想到黎姝君竟然如此的相信他! “问你问题做什么,浪费时间。你既然已经入了朔月王府,我们就是一条心,等发现你故意害我,那时再杀了你就是。”黎姝君说话毫不拖泥带水,这时候已经打开了药膏的盖子,一阵说不上来的草木芳香气味弥漫出来,闻着都知道肯定疗效斐然。 “殿下恩情秦凌没齿难忘,无论在哪里,只要我能遇见殿下,我都以殿下马首是瞻!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信仰这东西我担不起,但只要你心向着我,我就一日不会亏待你。”黎姝君摆摆手,转过身来开始清除何汝阳身上那有点异味的劣质药膏。 “殿下,这等污秽之事,交给我。” 秦凌自然的接了过来。 其实黎姝君倒是不觉得污秽,但是毕竟男女有别,身边又有这么个大男人在,没有自己大包大揽的道理。 她也是时候退出去做些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比如说,清除异己。 黎姝君找了启都最高的一座酒楼,专门包下了顶层的阁楼,从正午坐到夕阳染血,烈酒香浸占了空气,一众暗卫来了又去,甚至秘密调回苗尉待两人待命。 露台大敞四开,春风裹挟风铃摇曳,声音清脆使人清醒。 这一阵风刮过,黎姝君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单膝跪地:“王爷,暗卫三十一前来禀报。” “讲。”黎姝君头都不抬,拿着笔在纸上匆匆写着什么。 “回王爷,现已查明,容宣王爷与秦家并无关联,当日金锭之事只是容宣王爷的性格所致。但秦家与烟柳巷关系匪浅。秦夫人,是烟柳巷股东之一。” “秦凌如果忙完了,去把秦凌带来见我。” 黎姝君忽然停住了笔搁在砚台旁。 双眼盯着纸面久了,这抬起头来看向远方,竟然有一些刺痛。 黎姝君抬眼的功夫,暗卫三十一已经离开了。 这一下午的信息量不小。 首先烟柳巷着火的那幢楼里面,竟然塞满了火药。 也就是说,这里早就是一个预备好的火药桶,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引爆。 如果不是黎姝君提前彻查,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有更多的火药出现在启都的其他地方,包括皇城。 桌面上一张被烧灼的几乎看不清印记的纸皮放在眼前。 黎姝君将那张残破的纸抬起又放下,却迟迟没能想起来这东西到底有什么来历。 但黎姝君始终因此惴惴不安。 这个时候,清渠的到来无疑就是一道黎云峥送给她的曙光。 “小黎主子,这是主上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黎姝君想也没想直接拆开了信件,上面是一团红色祥云样痕迹,一圈一圈像是毒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初伏第一日,六月初十 黎姝君猛然想起来了那一日。 那永远忘不掉的一天。 黎云峥提到了那一日,也就是说,黎云峥已经知道了这个邪教。 黎姝君赶紧将手中的信和烧焦的证据全都举在眼前,透过血红的晚霞,黎姝君想起了一个邪教的教派,一个踩着人血给人洗脑的教派,红阳神教。 红阳神教最终教义,烈火焚身,以贡献此生灵魂换取来生大富大贵平安顺遂。 多可笑的一种言论啊,可无论贫穷富贵,竟然都有人信奉此教。 穷人觉得此生无望,直接寄希望于来生。 大富大贵者,则贪心不足,期待来生直接封侯称王。 金银珠宝,万亩良田,最后不过是便宜了这些活着的邪教教徒! 红阳神教虽然不是邪教之中最难对付的一个,却是让黎姝君最为害怕的一个…… 只因为十几年前,黎姝君丢过一次…… 中原之地,入夏之后就像是九个太阳一起灼烤大地一般,黎姝君从一出生就住在北境,从来都没来过中原。 偏偏她在女孩子里又算是阳气旺盛的。 所以到了这里,她整天昏沉,心脏跳动的都异常得快。 经常坐立不安,行军路上人都消瘦了不少。 “小妹,文卿告诉我此地往东一里,半山腰上有一处清潭,似乎是山泉水,这两日休战,我陪你去。”黎云峥此刻卸了盔甲,长剑也交给了祝文卿去打理,他快步走上来,顺便从侍从手上拿过了一个蕉叶蒲扇。 来到树荫底下,蹲在黎姝君的身旁,用他执剑杀人的手,用力的将蒲扇舞得虎虎生风。 “嗯……哥哥?打赢了吗?”黎姝君当时整个人都恍恍惚惚,感觉那燥热的程度,把自己的皮扒下来用冷风吹吹都没法缓解。 黎云峥往日都喜欢揉揉黎姝君的头来让她开心,可现在看黎姝君热成这个样子,他根本不敢上手。 他是个男子,或许身上更热。 “我可是小妹的哥哥,沾小妹的光,怎么会输?” 后来黎姝君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那半山腰的清泉去沐浴的了。 如果黎云峥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恐怕就没有后续的事情了…… 黎云峥因为男女有别,选择到稍远处等候。 就这一等,就出了大事。 当时黎姝君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什么来自异域的香味儿,那种香味儿能勾人魂魄一样。 几次呼吸的时间,黎姝君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烈阳灼烤,身上的皮肤火热滚烫,每一寸都抽痛不已。 她置身在一个大广场上,此地怕是全城的中央,四通八达,她甚至能看到有人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烂菜叶,臭鸡蛋全都一股脑的砸来。 好臭…… 好脏…… 黎姝君那时候也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在乎容貌? 她想抬起手来摸摸自己的脸。 仓啷一声响,铁链的声音响起,她的手被禁锢住了! “救……命……” “水……” 黎姝君发音艰难,一张口感觉自己的口唇舌头无一不剧痛。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夜幕将至,广场上的人举着火把再一次降临,这一次围观的人比白天多了几倍。 “啪!” 沾了盐巴的一道鞭子生生的抽在了黎姝君腰腹上,肚子上瞬间渗出一道血淋淋的痕迹。 但她此时嗓子就像是干裂了一样,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泪滴落下来,灼的脸颊刺痛,跟被刀片生生划开没有区别。 “神子冒生命危险,替我等抓来贼人军中一荡妇,待两日后举行献祭仪式,用这贱人的命,替死去的伙伴祈福!来生大富大贵,飞黄腾达!”这人越说越激动,几句话的功夫就激起了全场的怒火,每个人都恨不得能冲上来抽黎姝君几鞭子。 这人说不能浪费惩罚的时间,于是鞭刑由他一个人代劳。 于是乎一,二,三……数不清多少鞭子,留下多少血痕。 黎姝君只能低声呜咽,像个可怜的小狗。 一头冷井水从头盖下来。 让人黎姝君手指都发颤,灵魂都在恐惧。 但仿佛自己这可怜的样子,激发了那个人的兽性。 忽然,黎姝君的下巴被人捏住,被迫的张开了嘴来,一碗彻骨寒凉的水硬生生被灌进口中,黎姝君本能的向外呕,这举动激怒了他,他撇掉了大碗,直接提起了水桶。 黎姝君至此再也没清醒过,她不记得自己被迫喝了多少彻骨寒冷的水,或许是吐了被灌,灌完了再吐掉。 至此一腔热血,彻底寒凉。 再炎热的盛夏,她都不会再喊一句热了。 第二天正午,轰隆隆巨响一阵阵传来,喊杀声震天响,这一座城被人掀翻了。 好像这城里的人四处着火,在点燃自己? 眼前,男子一身素色,未着盔甲,手里一把寒光长剑,提剑走来,将眼前的所有人都斩杀剑下,他是雷霆怒火的神。 红阳神教,让他们的神,来救啊! 黎云峥眼中浸染血色,看见他小妹的惨状几乎目眦欲裂,心痛欲碎。 “姝君……我错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那时候,黎姝君就觉得,或许自己早就走上了背德的路。 黎云峥啊,其实在那时候就爱上了。 黎姝君收回了目光,闭上了眼。 如此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 黎云峥啊,你说你再也不离开我,却离开十年了啊…… 第19章 污名 黎氏孤儿,祸乱天下。 十年之前,种种谶语黎姝君都记得不太清楚,但她唯一还刻骨铭心的记得,从那一天自己被救回朔月军中之后,那座小城里面无数活人化作焦土。 他们明明是自焚身亡的,为什么算到了哥哥头上,当时她不明白。 现在好像懂得了。 无论这些人到底死于什么原因,对于那些邪教来说,只要黎云峥出现过,认定是他那便是他了。 “清渠,千万帮我照顾好哥哥的身体,或许不需要太久,这把剑,就可以还给他了!” “照顾好主上的身体是我等苗尉侍天职,属下必将不辱使命。”清渠闪身离去,脚步声音几乎难以辨别,比那些暗卫隐秘了不止一星半点。 黎姝君再一次感慨,幸亏有苗尉侍这样的人在,否则哥哥在京郊殡宫她一点都放心不下。 “殿下!刚刚!” 秦凌一个人持剑冲进来,豆大的汗珠明晃晃的站立在他鼻尖上。 他怎么了? 黎姝君狐疑的看着他,带着探究的心思走到秦凌的近前。 没忍住心里的好奇,替他擦了擦额头和鼻尖渗出的汗。 黎姝君像是在照顾黎知寒那样关切的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我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以为有异族的歹人……”硬朗的汉子这时候有些紧张,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让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没事的,那是我哥哥的暗卫,是南疆人,不过你鼻子还真好使。” 秦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确实也没闻的多清晰,只是一种微微的错觉,让他犯了职业病。 秦凌在原世界的职业特殊,对各种蛛丝马迹都很敏感。 “秦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你和你母亲秦氏的关系如何?”黎姝君并没打算给秦凌一个真正思考回答的机会。 她直接把秦凌拉过来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 “殿下,请恕我大逆不道。秦凌只有一位父亲,若是可以,秦凌不愿意跟秦氏扯上任何关系。但我父亲是入赘,也赐了秦姓,不可能和离。” 黎姝君眼睛滴溜溜一转,就来了主意。 她拿起烈酒“那就让秦氏休了他。” “殿下……我可以不在乎这些俗世礼节,但我父亲他,他是大启土生土长的,他……”秦凌差点脱口而出他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幸好话到嘴边,还是让他扯到了自己的父亲身上。 “有句糙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如果非要这点脸面,我不介意他跟秦家共存亡。”黎姝君把玩着酒杯,不停的发出当啷当啷的声音。 秦凌一瞬间恍惚了,也不知道黎姝君的话里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几分诚恳几分威胁。 “好。那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如果你拿不到秦氏的休书,别怪我出手帮你。” 秦凌久久没有吱声,既没有否认,却也没有答应。 黎姝君内心焦急,直接就给出了一句霸道的决定,彻底断了秦凌犹豫的路。 “殿下……我不希望伤害我的父亲,这些年来他不容易。我……” 黎姝君感觉有点疲惫烦躁,眼眶周围就像是有浑身带雷电的虫子在里面蠕动一样难受。 她站起身来,呼吸都有一些粗重。 本能驱使之下,黎姝君站起身,走到秦凌的身后,双臂轻轻环绕上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秦凌底线的挑衅。 黎姝君趴伏在他耳侧:“你不相信我有分寸?你既然已经是我黎氏王夫,就是我黎氏的人了。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随便谋害公爹的不义之徒?” 秦凌的喉结上下耸动多次,始终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黎姝君靠他如此近,近到一歪头,就能贴上黎姝君的脸颊。 但是他不能也不敢僭越。 黎姝君会生气的。 他这样想着,不禁红了脸。 “好了,不逗你了。多谢你给我补充生命力。”黎姝君忽然笑着离开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刚刚那旖旎的场景只有秦凌一个人一般。 “殿下,这是我该做的。”秦凌低下头,天知道他有多想让自己红彤彤的脸赶紧冷却下去。 “对啊,这当然是你该做的了。现在你该去做那件事了。”黎姝君拍了拍他的后背,再说话时,人已经走到了露台上,她搭在了木栏上,血一样的夕阳洒在脸上,给黎姝君打上了一层腮红。 有了这么一层红晕在脸上,秦凌不禁遐想到了过去,黎姝君还没有中毒“身亡”的时候,是不是就这样面色红润好看。 如果不是那有些吓人的惨白面色,恐怕黎姝君一定是全启都最好看的女娘。 “殿下……我这就去了。”秦凌擒着自己的眉头锁着松不开。 黎姝君没有转过身来,只是摆了摆手,手腕翻了翻,只是流露出轻轻的一声:“嗯。” 秦凌还是不懂黎姝君到底有什么安排,但他再没犹豫半点,走上街,顺着街角向秦府走了去。 “秦凌啊,对不起……”春风倒寒,吹动了黎姝君的发丝。 黎姝君在阁楼之上,静静的看向长街之上,青年人挺拔俊俏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他走过转角,身影消失在黎姝君的眼前。 一个时辰,很快的不是么。 就算秦凌搞不定,也不会被欺负的太狠。 嗯,一定是这样的。 黎姝君不断的给自己洗脑,但她在目送秦凌离开后不久,就已经后悔了。 她满脑子都写满了秦凌在救了她的第二日,被秦家人欺辱的不会还口的模样。 这个人可不是什么会说花言巧语的人。 但自己已经说了会给秦凌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处理这件事,又总不好现在就食言。 不知不觉间,黎姝君已经在露台上徘徊了二十几圈。 终于还是没忍住,黎姝君向着空气问了一句:“十一,多久了?” “回王爷,还有两刻。” “还有两刻……今儿这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 夕阳已经西沉,街上已经星星点点亮起了灯火,亮光在黎姝君的脚下,显得她离人世间又那么远。 自己不能为黎云峥做更多的事情,难道如今,连秦凌她也不管吗? 已经快一个时辰了,秦凌还是没能回来,是遇见了什么不顺利的事情? 罢了,没能为黎云峥做的,今日就为秦凌做了。 “带几个人,跟我去秦府。” 黎姝君想清楚,转身回到阁楼里取了佩剑,在下楼时,身后无声跟上七八护卫,明晃晃的行走在街上。 秦府大门外,暗卫闪身上前,两把匕首抵在守卫的脖子上,冰冰凉凉的刀刃抵在脖子上,秦府守卫直接消了声。 黎姝君带着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转到秦府厅堂,厅堂正对面,一座假山用来抵挡风水煞气。 此刻倒是成全了黎姝君。 几人高的山石将黎姝君等一众挡了个严严实实。 若非如此,谁能知道,这秦氏如此的恶心。 “秦凌秦凌,你这个不要脸的赔钱货,以为嫁了个王爷就敢跟我甩脸子了?你还是那么不小心啊,怎么样,浑身酸软无力了?哈哈哈哈!”是个年轻的女子,或许这应该就是他的妹妹。 “宝贝女儿,你这个药好不好用?毕竟他跟他的废物爹一样,武夫出身,万一想跟咱们母女鱼死网破怎么办?”秦氏那个老女人,从声音便能听得出来贼眉鼠眼,转面无恩的刻薄样子。 果然这样的场面少不得她! “我和父亲不奢求别的,只要一封休书而已……你们何必折辱我至此?我不是你的亲儿子吗?”秦凌声音在颤抖,心里就更是不知道有多少绝望在其中碰撞。 黎姝君右手已经按在剑上,屏着呼吸,长剑拔出一寸,可现在不是杀秦氏的时候! 黎姝君咬咬牙,生生将杀意压下。 “当然是亲儿子,所以为娘的,可是替你谋划了一门好亲事,你是不是也得用你这张脸,好好的报答母亲和妹妹?秦家对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你得报!”秦氏声音本来温温柔柔的,听起来柔弱无辜,但说到要秦凌报恩时候却异常的恶毒狠辣。 好像如果秦凌不能给秦家什么好处,他很快就会被剥皮抽筋。 “秦凌,你知错了吗?” 秦氏像是诱惑凡人的魔鬼。 声音好听,简直像是跟烟柳巷里妓子学来的音色。 但越是这样的女人越是毒蛇一条。 秦氏手中一根银针,打造的尖细无比,她打开针筒,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根这样的,简直可以称之为刑具的东西。 就连刑部都没有这般恐怖。 “我只想要休书……”秦凌的声音有气无力,看来已经无力反抗。 “看来你还是不肯认错,非要跟我这个母亲彻底断绝关系,真让母亲伤心呢。”秦氏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透过石头山缝隙看过去,让黎姝君灵魂都跟着犯恶心。 地狱里的恶鬼,操纵着银针,看似没有力气的妇人一把抓起秦凌的头发像是撕扯什么即将要拉去卖掉的贱妾一般,强迫着秦凌抬起头来。 银针像是做针线活一样,生生扎进秦凌胸口的皮肤,向下按又向上挑起,最后从另一头刺出。 这样的伤痕体表不明晰,只要好好的擦药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可皮下的皮肤呢…… 承受了一点点被破开的疼痛,这跟被撕开皮肉没区别啊! “贱人,生得这么好,就该老老实实被人骑!本想给你卖到烟柳巷去,你这贱人,谁让你攀上摄政王的!敢不听我的话!” 他的妹妹,手里拿着又粗又长的银针,一针一针平着刺进秦凌的后背。 秦凌痛的眼睛发红,发出如狼一般的呜咽,他不肯求饶,不想放弃示弱。 黎姝君再也忍不住了。 秦氏,必须付出代价! 第20章 罪名 “秦夫人秦小姐好兴致啊,不知道本王配不配和二位一起看这出戏啊?” 黎姝君用了不知道多少次深呼吸,这才忍住了自己拔剑的冲动。 “啊!不知摄政王大驾有失远迎……”秦家小妹此时忽然一脸泪痕的跪坐在秦凌的身后,从作恶的角色,变成了一个可怜巴巴拦着母亲的小白花。 她的双手忽然环上了秦凌的身子,将他抱在怀里,仿佛若要对秦凌不利,非得先经过她似的。 若不是黎姝君早就在假山之后听了个清楚看了个清楚,还真容易被她这圣母的样子哄骗过去。 “母亲……求求你放过哥哥,哥哥肯定会听你的话的,他不会背叛我们秦氏的,他肯定会为秦氏谋算的!”秦小妹声泪俱下,不但抱着秦凌的身子,还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黎姝君的衣摆。 黎姝君闪身躲避,没想到这女人好像也练过武,竟然还是一把抓住了黎姝君的衣摆。 黎姝君心里忽的升起一阵不悦。 是自己反应变慢了,还是她也是个厉害的? “摄政王殿下!您不会不管哥哥!我哥哥他得了宠爱,想必此时是有些糊涂的,他竟然想要跟我们秦氏断绝关系,氏族是他的根基,他怎么可以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呢?” 呵? 氏族是秦凌的根基? 秦凌不爱惜自己的羽毛? 当真是一张破嘴就知道颠倒黑白! 黎姝君轻飘飘的瞟了秦家小妹一眼,狠狠地将自己的衣摆抽了出来,毕竟摄政王威名远扬,她还不敢得罪,只得柔柔弱弱的松了手。 “说来本王本应该叫秦夫人一声婆母,可惜本王如今代陛下摄政,却是不能全礼数了。” 黎姝君忍住了搀扶抱起秦凌的冲动,他被人下了药,又被迫靠在仇人的怀里着实可怜。 但现在,绝对不是心软的时候。 一时柔软心疼,只能换来敌人千百倍的变本加厉。 也许只有此时将一切的关切都撇下才能成就将来让秦凌和这两个不要脸的女人彻底断绝关系。 想到这里,黎姝君直接撩衣而坐,坐在了秦氏他家的主坐上,生生将一把普通的黄花梨莲花纹椅子坐出了龙椅的味道。 “臣妇自然是不敢僭越,只盼我儿秦凌能侍奉好殿下,这也是秦氏光耀门楣的大事!臣妇就怕这孩子性子硬,不肯服软,到时候坏了殿下的心情,这才对其教训一二……”秦氏站在一旁,微微福着身子,倒是真的拿了几分婆母的架子没跪下回话。 秦凌双颊憋的血红,他是真的没有半点力气,连连挣扎,双手一起用力掰着秦小妹的胳膊,他用了很久,尝试了很多次,最后终于逃出生天。 秦凌差点一下栽倒,然而他没在意自己到底有多狼狈,连滚带爬的摸索到了黎姝君的脚边,身子摇摇晃晃的,难以立起来。 于是他单膝跪在了黎姝君的腿旁边。 这样简单的举动就使得他浑身轻轻的抖起来,呼吸也异常粗重。 黎姝君俯下身子,却不敢表现的太温柔。 于是,她冰冷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高高的将他的脸抬起来。 秦凌浑身没有一处好受,一路摸索攀爬过来,几乎就已经用尽了全身剩下的力气。 忽然,脖子一紧,命脉都被黎姝君攥在手中,呼吸都变得紧促了。 “殿下……” 他犹犹豫豫的喊了黎姝君。 太痛苦了,他难以忍受,甚至眼角都有点湿润。 黎姝君怎么可能对他的眼泪视而不见,男人的眼泪可是最好的嫁妆。 黎姝君赶紧抬起头,不敢再看着这个小将军的眼睛。 还厌恶似的,顺手推了他一把,将他推的更远了。 可秦凌身上没有力气,一下子被黎姝君推搡在地。 “秦夫人既然如此说,想必是不会包庇罪人了。” 黎姝君摆摆手,直接示意护卫将秦凌架起。 “七公子伤重,这消息,想必您也有所耳闻。现已查明,秦氏子与烟柳巷多有往来。秦夫人,秦大姑娘,本王带人走,你们没意见?”黎姝君翘起二郎腿,满满的放荡不羁,分毫没将秦凌和秦家的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似的。 “摄政王明察!我秦氏冤枉,定然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啊……”秦氏哭哭啼啼,跌坐在地上,却只字没替秦凌辩解什么,反而是一口一个秦氏。 “秦夫人,这秦氏有没有问题,你和我说了都不算,这些话,留着让秦凌,秦将军跟诏狱的典狱长说去。”黎姝君此刻抬屁股拍了拍灰尘,又像是嫌脏一般拍了拍自己袖口。 她看都没看秦凌一眼,任凭手底下的暗卫将他父子二人押送。 黎姝君轻轻一拱手,就算做了对秦氏的道别,随后根本不管秦氏做什么说什么,在也不回头不做停留扬长而去。 诏狱关押的自然是朝廷里罪责上达天听的钦犯,典狱长收监过来,那自然是要严加审问看管。 秦将军好歹算是朝廷三四品的命官,对于这些善于察言观色的官吏来说自然是等等风向,但对于一个只有御前侍卫之职,空顶着摄政王的王侧夫头衔的秦凌来说,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太好熬。 秦家父子区别对待,秦将军看似是被带去了管理更加严格无人能够探监的牢房,但流连在外的秦凌显然更加难过。 典狱长收到的消息,是秦氏男丁与烟柳巷逆贼合谋,谋害朔月王府七公子,而七公子如今尚未脱离生命危险,摄政王雷霆震怒,直接将王侧夫同秦将军一同下狱,务必彻查真相。 七公子和摄政王是自小的亲情,而这个王侧夫,朝堂上下谁人不知,这王侧夫的身份是那秦家的泼妇逼来的。 七公子和秦凌孰重孰轻,明眼人自认为一瞬间就能拎得清楚了。 秦凌所在的牢房向来安置的都是重刑犯,刑架之上,秦凌被锁了个牢固。 血淋淋的痕迹透过了单薄的衣裳,牢房里已经没有其他人的身影,秦凌形单影只,药力还没有全然过去,但脑海已经清醒了不少。 他缓缓动了动手指,想要在抬一抬胳膊。 却只能听见仓啷啷的铁链声回应自己。 好痛…… 身子被藤条鞭子抽的很痛。 前胸后背那两根银针更痛…… 他甚至都怀疑那东西会不会就断在皮肤里面了。 银针如果断了,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要人命的毒药…… 【开启宿主体质扫描,检测到宿主躯体控制能力20,皮肉伤40,无致命伤,是否开启积分兑换治疗。当前黎姝君心意值51点。】 系统的声音响彻耳边,得知40的这个数值,秦凌忽然变得异常勇猛。 区区四十而已。 不值得他放弃黎姝君的心意值。 况且,如果这就是黎姝君想要看到的,自己不正是要成全她吗? 如她所愿,自己去替父亲求休书,她说了会出手帮忙,就给他和父亲帮到了这里吗? 秦凌心声低沉,心里都是失望,他不确定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不是把父亲推入了深渊。 秦凌虽然难过,可还是在心里回复道:【不兑换。】 【有人来了,祝您任务愉快。】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这个冷情冷性的系统,好像偷笑了一声? 秦凌可不觉得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会是什么好人,他垂着头,根本不想挣扎着抬起头来。 直到一双冰冷若死人的手,捧起了他的脸。 他便猜到了是黎姝君。 只是他的脸也很痛,有秦氏和秦大姑娘的手笔,也少不了典狱长的努力。 “秦凌……” “秦凌,我……” 黎姝君以为自己可以很冷血很坦然的面对秦凌。 可看见他被夹在刑架上,浑身能见到红血透过薄衫,垂着头无比狼狈。 这时,她才知道自己错了,她只想到要用雷霆手段逼迫秦氏主动断掉双翼,放弃秦凌,之前却没想到这到底是不是秦凌该承受的…… 这一切对秦凌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她其实也可以明着偏爱他…… 为什么在这一刻之前,根本没想到呢? “殿下,来这里,是缺生命值了吗?” 秦凌被架在那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对他的消耗。 “你别说了!我先放你下来!”黎姝君羞愧难当,脸烧的通红,有些没有脸面面对他。 说到底,黎姝君心底里并不是个极冷淡的人,很难不为眼前忠心的王侧夫动容。 秦凌是真的在履行他自己的诺言。 他愿意每时每刻,都为黎姝君续命! 黎姝君手忙脚乱的想要打开铁链,却不小心缠的更加混乱了。 秦凌看见手忙脚乱的黎姝君,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虽然看着黎姝君替自己着急的样子他会很开心,但他还是坦诚相告:“殿下,其实我现在不需要抱着你和你睡在一起给你续命了。只要你触碰我,就够了。” “我是你的妻主,这些事情听我的!” 或许是恼羞成怒,黎姝君轻声呵斥了他一句,接着继续对那绑着秦凌的东西努力去了。 但黎姝君实在是有点笨。 至少得用了快一柱香的时间,秦凌终于躺在了那块还算是干净温暖的草席上。 黎姝君想都没想,席地而坐,后背贴靠在冰冷墙壁上,秦凌则被她抱在怀里。 她就算再像个死人,也肯定比墙要暖的多。 “殿下,你不嫌我脏吗?我很开心。” “嫌,你被你那个妹妹抱着,真脏!” 黎姝君没松手,反而抱的更紧了。 第21章 试探 一听见秦家小妹,黎姝君明显感觉出秦凌的身形一僵。 “秦紫榕她不是好东西,善用毒,殿下与她说话要小心。” 秦凌一下子胡乱抓上了黎姝君的胳膊,尽管他还没什么力气,却也用上了自己最大的劲儿了。 黎姝君轻轻拍了拍他,叫他放心。 有一搭没一搭的替秦凌撩开碎发,手指一顿一顿地擦过秦凌的脸颊,似在思索。 黎姝君恍惚发现,自己还真的从来没注意过秦家人都叫什么名字,好像除了秦凌她一概不识:“哦……原来她叫秦紫榕啊” “殿下……这真的是重点吗?” 秦凌笑了,且疯了。 但他觉得黎姝君是先疯的那一个。 而他,是被黎姝君给气疯的。 “哦对了,我看见了,帮你取出来。”黎姝君说着,就将手伸向了秦凌的衣领子。 一片片血红的皮肤映衬的秦凌的皮肤更加白皙,那根刺眼的银针就在他锁骨下几寸。 清冷的手指轻抚在上,秦凌的心脏却砰砰狂跳了起来。 “秦凌?你病了?” 黎姝君感到奇怪,觉得自己手指所在,让秦凌整个人都有点异常。 他的心跳呼吸都很快,秦凌不是武将出身吗? “殿下……” 黎姝君觉得自己的手被他给狼狈攥住。 “何事?”她不得已停下动作,耐着性子想要听听秦凌为什么要阻拦。 “以我对秦氏女人的了解,她们会来见我的。这两根银针不能取……如果让她们知道你对我尚且信任,就没有那么容易摆脱她们了。” 秦凌分析头头是道,纵然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颗颗晶莹,好像说出这么多字已经费了他浑身的力气。 “我知道了,我已叫人去寻吃食,今晚我陪着你休息,不会有人再来伤害你了。” 黎姝君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此时因为心疼他替他治疗,反而让秦氏女看出了端倪,那岂不是之前的罪都白受了。 牢房忽然安静了下来,黎姝君不敢说话,听起来秦凌似乎睡着了。 他枕在自己大腿上,像是块滚热的炭火。 秦凌像是掉进了什么梦魇之地一样,他的眉心拧成川字,黎姝君张开手指想要将他眉头舒展开。 指腹顺着毛流的方向一遍一遍荡过,可秦凌的眉头始终不肯解开,他梦里面是有魔鬼吗? 秦凌果然做了梦,一双手突然在半空中胡乱舞动起来,口中喃喃呓语:“我没犯错……凭什么冤枉我!我没!” “呼……” 秦凌忽然睁开眼,前前后后就像是没睡着一般。 “王爷,吃食可要现在送进来?” “放我身前就退下。”黎姝君头也未抬,她琢磨着眼前秦凌说的梦话。 这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如此难过? 是因为秦氏的人从小欺辱他,冤枉他吗? 秦氏果然是不能留。 “我做梦了……我说了什么?” 秦凌突然从黎姝君的怀里挣脱,跟她隔开了一臂距离,突然间像是划开了阵营那样,眼神里几分生冷,就等着黎姝君的回答。 “你说有人冤枉你,欺负你,是秦氏的人吗?是母亲和妹妹?你放心,这次过后,没有人会欺负你了。”黎姝君没管秦凌,直接掀开了食盒。 一碗冒着热气?热腾腾的米粥被黎姝君端在手中。 “快,来尝尝,这是我结拜大哥最喜欢的粥,里面放了不少好东西,有肉,有蛋还有蔬菜,很适合养病的。我小时候生病不爱吃东西,他都给我做这个。” 黎姝君翻了翻勺子,那碗粥果然色泽丰富,肉丁粉嫩,青菜翠绿,只是那鸡蛋,黑里透亮还有几分青。 【皮蛋瘦肉粥?】秦凌在脑海里异常震惊,如果系统有实体,估计两个人已经掐了起来。 【秦凌宿主,是的。】 秦凌当时就起了退却的心思,他身影向后顿了顿。 “怎么了秦凌?” 黎姝君瞧着他面色难看,好像有什么不满,仿佛下一刻就要捏着鼻子,连连向后摆手躲开了。 他不爱吃? 这样子的表情,分明就是当初自己挑食时候的表情。 【秦凌宿主,您表现的如此明显,小心黎姝君心意值下降。】 秦凌:【好,很好,那你倒是给我个解释,你把我骗来攻略这个女主,说完成了会帮我洗刷冤屈,结果一共六个攻略者!狗系统,还我知情权!】 【秦凌宿主,我要是说了,您还会来吗?这可是个改命的好机会,您可以当做是主神搞追爱副本活动大酬宾,总之副本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就算副本任务失败您也没有损失。】 【检测到秦凌宿主不喜皮蛋,已为您开启关于皮蛋的味觉屏蔽功能,此功能为系统赠送,不参与积分兑换,兑换商城欢迎您再次光临!】 说罢,系统叮铃一声,像是在秦凌的脑海里按下了关机键。 无论秦凌再怎么说话,他都不再出现了。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烫。”秦凌看见黎姝君,突然有点羞愧难当。 毕竟黎姝君怎么说都是个无辜的人,他自己不愿意来当攻略者,没准黎姝君也不喜欢被人攻略啊。 秦凌一瞬间红了耳根,忽然变得很是害羞。 “啊,这倒是我疏忽了,我摸着都不怎么热……”这一下,黎姝君自己已然是个活死人的事实一下子摆在了她眼前。 她的心格愣一沉,拿着碗勺的手都有点不稳了。 随后黎姝君情绪低沉,正打算把碗勺子放下:“那就等会儿。” 未曾想到,秦凌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双手一晃,粥碗晃了三晃,差点就洒出来了。 “殿下!我喜欢,我喜欢吃热的!”秦凌眼眸明亮无比,阴暗的牢房里都挡不住这等光辉。 就像是被乌云遮盖住,却还是想要拼命发光的清辉,在四下无人的夜里,依旧凝聚。 秦凌抢过那碗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永远不可能爱上的皮蛋瘦肉粥,仔细品尝,还真咂摸出了香味儿来。 怎么,这个系统不光屏蔽了皮蛋的臭味,还改了属性? “怎么样,好吃!大哥说这东西是一种特殊的蛋,反正是他教给我们的。我从小也可挑食了,但是哥哥忙,一般就是大哥带着我们,他就变着法的” “你的哥哥是……”秦凌有些恍惚的目光里,有这么一瞬间的清澈,又带着不可明说的质疑声。 但黎姝君沉溺在回忆里完全没有发现秦凌那不太正常的表情。 黎姝君盘着腿,托着自己的下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脸上幸福洋溢,流露着小女儿的笑容。 一谈起她的哥哥,她好像就原形毕露了一样。 黎姝君激动,一拍大腿:“我哥哥你竟然不知道吗?我就只有这么一个亲人啊,我爹娘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死了,一直以来都是哥哥给我们带大的呢!” 秦凌茫然的点点头,心底里连忙呼叫起自己的系统:【狗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你出bug了?不是说这个黎姝君是孤儿吗?】 【秦凌宿主,这边系统显示没有异常,黎姝君口中的哥哥并不是她的亲人。这边查询到……】 秦凌绑定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在系统空间操作的时候被人忽然强制下线了一样。 秦凌的大脑里寂静无声,让他一下慌了。 秦凌:【系统!怎么回事?你还在吗?】 【在!在的……但是刚刚帮秦凌宿主查询黎云峥来历的时候,我卡了?】 系统别提有多震惊了,发出的声音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公事公办,而是颤颤悠悠的听起来就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秦凌:【切,我就说你们这个系统不靠谱,早就该升级了!】 秦凌听见了系统的回话声音,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唉,这里不过是个古言世界,不会出现威胁系统安全性的bug,刚刚只能说明,那个黎云峥来历不简单,或许与最高级权限的系统有关,如果这个世界出现了如此强度的系统,那么黎云峥就是宿主你完成任务的最大阻碍,秦凌宿主您自求多福~!】 系统啧啧称奇,同时也用同情一个可怜人的语气和秦凌匆匆交代了一句就下线消失了。 安静的时间太久了,看着黎姝君关切的眼神,秦凌不自觉的有点心虚,赶紧扒了几口粥进肚子。 黎姝君在看见秦凌抬头的时候,他已经狼吞虎咽的将一碗粥全都喝光了。 “黎姝君……殿下,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我不想跟着皇帝了,哪怕没有官职也没关系,我保护你,我和七公子一起。” “你们两个,谁也不用保护我,我能保护好自己,我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朔月王啊,还能躲在别人身后去了?” 黎姝君本信心满满,但此刻忽然想起了秦凌的身体状况,她赶忙拍了拍秦凌的肩膀,又将他拉过来重新躺在自己的腿上。 “我现在还不能替你疗伤,所以我今夜在这里陪你,就当赎罪行不行?” 秦凌一听见这种话,眼睛里的光都差点闪烁起来,他眸子里一闪一闪的,全是不可置信的惊恐与激动。 没说出口的,都是自己不配的话。 “早点休息,明天还得面对典狱长……” “王爷!秦家有人来了!打点了外面的人,已经进来了!” 暗卫闪身相见,特意压低了声音。 黎姝君刚刚觉得自己喘了口气,对秦凌的愧疚才放下了一些,谁知道这秦家这么快就来人追了上来。 难不成,她们已经发现了什么? 第22章 脱轨 进出此处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如果此时躲出去,定是要跟秦氏的人撞上,索性不如将错就错。 “速拿一把椅子来!” 黎姝君赶忙摆手吩咐,一个呼吸之间暗卫身影一闪离去,不过多时很快拎了一把椅子返回。 此时,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脚步声轻盈,砸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小,步频很快,却十几步也没有拐上前来,看来,来人是个年轻女子。 黎姝君伸手拉过秦凌,叫他蹲在自己身前,轻轻贴在他额头,别提有多愧疚了。 一瞬间,秦凌的身子变得僵硬,像是一尊石像一样焊死在了黎姝君面前动都不敢动。 “是我给殿下惹麻烦了……” 他声音低哑,像是一只受伤蛰伏的狼犬,仿佛得到了主人的喜爱,却又不敢靠的太近。 “是我给你惹麻烦了才是。”黎姝君的声音很轻,几乎连秦凌都不能听的真切,那女人细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恰好到了拐角处。 黎姝君双眉一皱起,声色俱厉,挺起身,抬起腿,足底实打实的就落在了秦凌的左肩。 这一脚黎姝君特意收了力气,却踹的巧妙。 秦凌实打实的落在地上,后背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后脑也不轻不重刚好磕在了地上。 不争气的泪珠一下子就挂在了秦凌的眼角。 黎姝君见了心里别提有多后悔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就发现了,秦凌可不是什么娇气的人,连他都委屈哭了,可见这两日到底有多委屈。 可不管心里多心疼,有外人靠近黎姝君还是只能冷着声,居高临下地质问:“秦凌,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供出同谋,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便饶你不死。” “小七如我亲生弟弟一般,你如今这般嘴硬,是觉得就这么伺候我几日,就能比得上他?” 秦凌红着双眼,鲤鱼打挺一般费力地转过身子,像一条没尊严的狗一样匍匐倒在黎姝君脚下,伸出胳膊来抓黎姝君的裤脚:“殿下……秦凌没有,我没害七公子,我求您,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此事,这一场戏的戏台之外,秦紫榕刚走过转角,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台唱戏了。 她一掐自己大腿,便是瞬间泪目,扑过来跪在不远处,话里话外却都是要把秦凌捶死。 秦紫榕擦了一把泪:“摄政王殿下,求求您放过我哥哥!就算这事是他做的,他定然是因爱慕而嫉妒,绝不可能是故意想要七公子的命啊!” 黎姝君看着泪水涟涟掩面哭泣的秦紫榕,实在没忍住自己的表情管理。 她抬了抬眉毛,满脸都是看好戏的样子。 三言两语就把脏水泼给秦凌,就算是白白净净什么也没干的人,想要不被染黑都难呢。 黎姝君起身,路过秦紫榕时,将手搭在秦紫榕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语气微微上挑,颇有几分挑衅的味道:“秦大姑娘来的好,本王正好还要回去探望小七,既然你来了,就好好的帮我劝劝你家哥哥,不如早早的招了,总是胜过连累你们秦家下水的。” 秦紫榕不知道是真没听出来,还是在装傻,反而感激涕零的连连磕头,那哭声里还掺着几分雀跃,仿佛真的收到了天大的恩惠。 秦紫榕:“多谢摄政王成全!我秦家上下感激涕零!我一定会好好劝哥哥的!” “甚好,我希望明日一睁眼,就能看见认罪状,没问题秦大姑娘?”黎姝君一脚将身旁肮脏的老鼠尸体踢开,活动着自己的肩膀大步踏出了秦凌所在的牢房,根本没管秦紫榕说什么做什么。 秦紫榕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在她离开之前,这牢狱之中就没有黎姝君能待的地方了。 这秦氏,多多少少还真有些手段,竟然能够避开黎姝君留在暗处的眼线来到这里,那必然走的就是正大光明的路子,这刑部,就必定也有秦氏的人。 翻出刑部诏狱的院墙,黎姝君落在了小巷子里。 “王爷。” 暗卫三三两两落在墙头,隐匿身形几乎很难察觉。 但黎姝君和这些人相熟,光听那细微的瓦片声音,就知道自己带出来的人里少了两个。 “少了两个,去哪了?” “回王爷,属下以为王爷重视秦侧夫,留下两人保护其安全。”墙头跃下一人,落在黎姝君身后。 阴影里,旁人几乎看不到暗卫的身影,只能看得到黎姝君一个人站在微弱的月光下。 黎姝君思索片刻,大拇指在剑柄上来回摩擦二三下,想到秦紫榕可能会对秦凌做些什么,可又想了想既然秦紫榕不希望连累秦家,那么一定会让秦凌签下罪状。 在这之前秦凌都一定是安全的。 如果他安全,那黎姝君忽然就很不想探听秦凌的秘密。 比起一个透明的,像是被人拆开了揉碎了放在这里面前的侧夫,黎姝君更想要的是一个真真正正有尊严的伙伴好友。 于是她摆摆手,吩咐道:“三十一,让他们回来,待秦紫榕离开后帮我照顾好秦凌。今夜不宜再打草惊蛇,我便不回去陪他了。” 三十一刚要转身跃起,却被黎姝君抓了回来。 黎姝君手指轻碾过,扯下了自己额间的红绳。 “将这个给秦凌,让他务必安心。” 说完黎姝君便带人转身没入皇宫,新月殿里还有人等着她。 踏过月色,黎姝君奔忙在启都京中,她也想过黎知寒会在新月殿里等着她。 但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踏入新月殿前院,好像就有一双眼睛带有怨念的死死盯住了自己。 那人就在院中,平时自己喝茶的藤椅上,不过他的坐姿并没有多慵懒,而是紧紧的绷着。 “原来,摄政王还记得新月殿里有一个病人。” 那人一声冷哼,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也嫌多。 这等有话不会好好讲的模样,不是容宣还能是谁? 黎姝君看见容宣的一刻,忽然就放松了不少。 在能救她性命的这几人中,黎知寒和何汝阳都是弟弟一样的存在。 都是需要黎姝君去关心照顾的少年人。 而秦凌虽是同龄人,却太过乖巧,让黎姝君也不忍心。 只有这个容宣。 刚刚认识他的时候,就是针锋相对的立场,若敌若友,反而利用起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暗卫一哄而散,消失在新月殿周围。 黎姝君款款走到另一侧,躺在了另一个藤椅上。 黎姝君整个人放松躺在上面,吱吱哑哑的声音回荡在殿前的广场上。 黎姝君在月光下闭上了眼睛,悠然自得,并打趣容宣道:“带了什么好茶,给我也尝尝。” 容宣没有回答。 哗啦啦,流水声代替了一切回答。 热气腾腾的茶激起一道白烟,从如此角度看过去,黎姝君的五官挂上了一层柔和,她此刻看起来脆弱极了。 容宣看在眼里,眸子一沉。 这骄傲的首富心里忽然好像被铁钳子一把夹住了,而钳子手柄的一端,就握在黎姝君的手里。 如果钱能买她高兴就好了。 爱财如命的首富忽然从心底里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自己起来喝,难不成还做梦让我喂给你?”容宣啪得一声将茶杯撂在自己对面,里面的茶水却稳稳的半点都没洒出来。 “嗯……” 黎姝君懒懒的坐起身,随口就将茶杯里的茶一口闷了。 “唉你!”不烫吗? 容宣紧张的瞪大了眼睛,这茶水自己都轻轻的抿进去还嫌热。 这不得给黎姝君烫坏了? “嗯……不烫,挺好喝的,回味清甜,不愧是首富的好东西啊!” “陈皮普洱,回味清甜,摄政王真是好味觉啊。”容宣不敢相信的又抿了一口自己杯里的茶水,还是苦啊! 自己是常年靠茶水提神醒脑的人,也没完全喝的习惯啊! 她竟然说这茶不苦? 容宣:【系统!回答我,这是怎么回事?】 【查询心意值之外的内容需要支付心意值哦!】 容宣:【用我的心意值,查!】 容宣的脑海里很快传来系统敲代码检索的声音,一串串数据过滤下去,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容宣宿主,黎姝君二月二十五中毒身亡,因巫蛊术得救成为活死人,需要依靠攻略者续命。而体温低冷,五感减退消失为活死人的典型特征。】 容宣:【怎么救她?】 【欢好,亲昵,亲吻,肢体接触……】 容宣一下子红了脸,在心底里大骂系统:【好了!你别说了……全是颜色废料!】 “哦,你觉得苦,我却不觉得,不可以吗?”黎姝君明显感觉到月光之下容宣的身影顿住了愣在那里。 黎姝君生怕他知道了什么,赶忙遮掩。 “谁管你……” 容宣忽然别过头去,挪开了视线。 月下能够察觉到他抱着膀子,手指却死死的扒着自己的袖子。 “那你还不回你的王府去?新月殿的饭这么好吃?” “我!”容宣明显一下被黎姝君给憋住了。 “黎姝君!我不过是怕你死在这了!你,你如此不领情!以后就是你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再管你了!” 容宣拍桌而起,掐着腰站在黎姝君的面前。 显然他是恼羞成怒。 黎姝君猝然睁开眼起身,吱呀呀的藤条声碾过空气,黎姝君一把抓住了容宣的手腕。 容宣感觉到手腕上一紧,直接被迫被拉到了他的面前。 “容宣,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这异姓王也挺尊贵的,当侍君确实是委屈了,要不,你我就当地下情人,不确认关系,如何?” 黎姝君说着,张开双臂一下搂过容宣的腰,整张脸贴了上去,呼吸冰凉洒在容宣暖烘烘的肚子上。 容宣气的牙直痒痒,黑着脸骂道:“黎姝君,当真是好不要脸!” 第23章 无心利用 容宣纵然是被黎姝君给气的咬着牙根,但他仍然私心作祟,不肯推开她。 容宣:【查看黎姝君心意值】 【当前黎姝君心意值8】 容宣:【妈的,该死的女人嘴上说的好听,可心意值是半分也不涨!】 容宣气的够呛,直接将黎姝君推开了事。 “你!你根本就看不上我,你就是个感情骗子!” 黎姝君一下子被容宣推开,见他一把年纪还因为这点小事恼羞成怒的样子一下没忍住笑了出声。 她不搭理气哼哼的容宣,兀自倒了一杯茶,随后递给他,扬起眉示意他接下。 容宣一下子脾气去了大半,也搞不懂黎姝君到底要做什么,于是懵懵地接过了茶盏。 “喝点茶,消消火。你本来也不需要我喜欢你不是么?你只需要我做出喜欢你的样子。容宣,给我军费,我就喜欢你。” “我手上的钱,你吞不下。况且……我不能站队。”容宣攥紧了手里的茶盏,又向后退了一步,仿佛在昭示自己的决心。 黎姝君逆着月光看过去,看见容宣那波涛汹涌的眸光,似乎在挣扎,在抗争。 她一时间分辨不清这里面的情绪是什么,也懒得分辨。 黎姝君一拍大腿起身,站在了容宣的面前。 容宣身材高挑,作为异姓王气场也够足。 但那仅仅是在没有黎姝君映衬的时候。 黎姝君没管什么男女之别,在她的眼里只有一个比她要弱势的人而已。 她清冷的右手骤然落在容宣的侧腰。 左手则抬起,不轻不重的捏在了容宣的后颈。 “容宣。” 这女人的声音不像其他女子一样柔美可人,反而清冷处处压人一头。 虽然这人的声音如此冷情冷性,却有着对容宣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他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聆听起黎姝君的圣旨。 黎姝君发觉容宣很好驯化,自己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已经低下了骄傲的头颅,做低伏小一般。 黎姝君的唇落在他耳边,呼吸中带着清风,吹起了耳边风。 黎姝君:“不过是等价交换罢了,又怎么会要求你站队呢?我给你情缘,你给我钱,你就当狎了个不给你睡的妓,花了点银两,这么大个首富,不会亏不起?” 黎姝君的呼吸就洒在脖颈,男人喉咙干涩发紧,喉结上下耸动几个来回,可算是从口中吐出了一句话:“我可是商人……商人重利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让我亏?” 黎姝君微微一笑,心里畅快,这男人这种反应,明显是上套了。 但下一瞬,容宣的脸贴近,他的意图很容易就被黎姝君猜到。 容宣呼吸散乱,身子因为紧张而有几分僵硬。 黎姝君不动声色,直接伸出手来捂住了他想要落在自己唇上的嘴巴。 黎姝君稍显冷漠:“别这样,我们还没到这种程度。我也没向你要你半数身家,一点点钱而已,对?” 容宣一听见这个,突然间变得有几分烦躁,他好像在胸口憋了一口气,又不能拿黎姝君如何,气的自己耳朵通红,更是在原地直跺脚。 “黎姝君!” 黎姝君发出一声嘘声,半警告似的打断了他:“好了,我知道你喜欢叫我名字,但是夜深了,吵醒了别人,我可就不能陪你了。” “你疯了……”容宣极为震惊,可这时候觉得自己肩头一凉,衣裳被那女人扒开了一角,冷空气灌注了进来,让他的身体不自觉的一抖。 他如此反应,叫黎姝君觉得好玩。 直接用凉唇啄在了容宣的锁骨上,重重一吸,将他的皮肤咬在了嘴里 “你是狗吗……!” 容宣一下将黎姝君推开,将自己的衣服拉紧,他此刻不光耳朵通红,脸颊,脖子都开始发红。 黎姝君此刻就是那个事后无情的一个帝王,此刻享受完了自己后宫的妃子,该叫人给他抬出去了。 她没有丝毫留恋,干脆利落的挥了挥自己的右手:“好了,等这红痕淡了你再来找我。今日你就先回去,小七还躺着,王侧夫也还在诏狱里面受罪,我今日没有心情召你这个情人侍寝。况且这里是皇帝的寝宫,我终究不能太过放肆,你退下。” “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容宣一手攥拳,另一手攥的那茶盏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他实在是气急了,若是在光线良好的灯光下,轻易就能看见容宣白眼仁里爬满了的红血丝。 黎姝君没想过他气量还有些小,这时候才正视起容宣。 她是能给自己续命的人,留下他本来不是什么问题,反正她又没打算跟任何男人发生实际的关系,留谁在身边不过就是续命的东西而已。 现在秦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黎云峥也没有名正言顺的救出来,那死了的老皇帝留下的势力还没有被完全拔除,实在是不是和跟容宣发生什么太密切的联系了。 “啪嚓!” 一声陶瓷坠地碎裂的声音划破了夜空,这声音锐利,怕是新月殿外的人都能听个清楚。 新月殿周围忽然好几股风刮过来,正是十余名暗卫忽然从幽暗角落现身引起的。 “咔哒!”轻微一响,寒光凌过,几名暗卫已经在暗处拔剑相向。 黎姝君赶忙抬起手,向着暗处三十一所在的方向一摆动,轻呵了一声:“都退下!” 不过是接收到信号的第一瞬间,那十几道锁在容宣身上的杀意就已经消失了。 黎姝君长出一口气,赶忙蹲下身捡起那名贵的陶瓷碎片,再起身时,容宣的一双眸子睁的比平时大的多。 那一双看着便老谋深算的眸子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晶莹剔透,仿佛这一件小小的举动,就让他去了浑身的精算筹谋,从一个狡猾的狐狸成了一个干净的小奶猫。 “那老皇帝活着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大的脾气?她是怎么忍下你的?现在世道不同了,我能忍你,外面的别人呢?更何况你脾气太大,这样对肝不好。”黎姝君将碎瓷片放在桌上,突然发现容宣的领口依旧散乱,顺便看见了自己啃出来的杰作。 还真红啊……血红血红的一片红印子。 那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于是她忽然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双手忽然抓起了容宣两边的衣领子,吓得他差点向后退一步。 “别动。”黎姝君轻声在容宣面前,用两个字定住了他。 黎姝君稍微踮起脚尖,将容宣的衣领子从后往前重新压好,重新好好系好了被挣开的盘扣,冰冷的手指总是不经意的滑过他的胸口。 全然没有意识到,这对一个对她有些动心的攻略者来说是多大的折磨和诱惑。 “容宣,你不是习武之人,现在不宜常出现在我面前。我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生生死死不知道多少次了,但你的命很值钱的。”黎姝君整理好了他的领口,左右还是放心不下。 容宣作为一个这么富有的合作伙伴,她可不能失去了。 如果容宣死了,财富被人瓜分,到时候用来跟自己作对那就太遗憾了。 于是她拍拍容宣的双肩,忽然像是想开了什么一样,灿烂的笑容挂在脸上,叹道:“罢了,我还是派两个人贴身保护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黎姝君感觉容宣的脸上笑容刚刚生出来,又硬生生的被压了回去,从笑到怒转瞬即逝。 “好了好了,我替你找两个。” 黎姝君转头向黑暗之中随意的两个方向指了指,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小三四,三七,你们两个近日跟着容宣王爷,好好保护他。 ” 话音刚落,两个少年的苗条身影落在了新月殿前院。 容宣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看见那两个少年从他根本没有发现的地方突然跳出来,他似乎又认了命。 他再无异议,却还是依依不舍的看向了黎姝君。 他咬着下唇,表情更是别提有多挣扎了。 黎姝君忽然感觉很迷惑。 她完全想不透容宣这好像消化不顺畅的样子是要做什么。 直到黎姝君看见他从自己腰间取下了一枚精致绣花金线的香囊。 那香囊躺在了黎姝君的面前,似乎在求着她收下。 黎姝君摇了摇头:“我干这一行高危,怎么能随身携带这种带辨识气味的东西,你不会是生怕我仇家找不到我?” “不……这是南疆的一种圣草,无色无味,避天下奇毒,关键时刻吞下还能救命的!我什么时候也没想过要你死啊!” 经过黎姝君这么一挑逗,容宣的耳尖再一次红了。 他目光闪避不肯跟黎姝君相接,但那斜着看向别处的委屈样子,忽然就让黎姝君很是愧疚。 好像错怪了他呢…… 总算送走了容宣,黎姝君等不及来到何汝阳的房间里看望他。 此时站在何汝阳的床前,已经明显能看到何汝阳呼吸平顺,脸上也不再有任何痛苦的神情。 见到他平安,黎姝君紧张的心此刻全然放松了下来,这下才察觉到整个人有多疲惫。 跌坐在床榻前,靠着床沿,手中缠绕着何汝阳的发梢,就这么沉沉睡了下去。 第24章 认罪书 “四姐。” 黎姝君本处在一片混沌之中。 身边围绕着无数的黑雾,让她怎么也辨别不了方向。 迷雾之中,突然出现一阵轻快温暖的喊声。 喊的是两个字:四姐。 是小何! 是她的小老七啊! 大梦初醒,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那吓人的黑雾是梦。 黎姝君缓了缓手脚,睁了睁眼,扶着床榻起身,又坐了下来。 他看见何汝阳还有几分虚弱的小模样,他平时都以贴身护卫的身份在自己的身边,这孩子从小武艺高强,若是一对一对敌,有时候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从没受过什么重伤,这下如若不是有秦凌和容宣的奇怪药物,是不是她就会失去何汝阳了? 黎姝君的心一下子变得酸涩,像吃了苦果。 但她性子硬,不肯说软话,反而撂下脸子:“小七,谁教你这么做的,我不是从小就告诉你,不管什么事你都得以自己的命为先!你都忘的干净了?” 黎姝君正发泄着自己心底里的着一股无名火。 此刻,一个毛茸茸的脑瓜儿就钻进了怀里,绒绒的碎发顶在自己的脖颈,让嘴硬心软的她一下子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何汝阳。 这种事,她本以为只有黎知寒才会做。 但现在,何汝阳也做了,这才发现原来他这样做更让自己动容。 怀里的人委委屈屈的,声音有点哑,也不知道是不是烟雾给他呛得。 一想到这,黎姝君的心都快碎了。 “四姐……对不起,我只想着不能给你丢人。四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黎姝君在心底里叹了一声,他这样可怜,从小就没了所有的亲人,其他兄弟又觉得他年纪小最好骗,总是欺负他多干些活。 他从小就经常气鼓鼓的,然后憋憋屈屈的又嘴笨不会撒娇。 黎姝君揉了揉他的头:“好了,好了,我会救你的,不怕了。” “王爷!朝堂上出事了,是秦氏的人逼迫陛下做决断,陛下正拖着,让属下来寻您!”屋外,暗卫前来,语气虽有些急迫,但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刚好传入了黎姝君的耳朵里。 好,就怕秦氏不来呢! “小七,有些事我要去处理,你好好休息。” 黎姝君没管何汝阳那不舍的眼神,匆匆转身出去,甚至来不及梳妆。 她终究是觉得自己太对不起秦凌。 如果能让他早点被救出来,总好过在诏狱里再待一两日。 黎姝君脚步飞快,踏过飞檐砖瓦,越过院墙,没过片刻就赶到大殿之外。 殿前广场上,似乎有几道人影。 黎姝君平复了呼吸,来到近前,才发现是几个御前侍卫看管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浑身尽是血,支撑不住已然倒在了那里,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扶他一把。 还真是可怜。 黎姝君这样想着,皱着眉路过的一瞬间还是停了脚步。 “参见摄政王。” 三两侍卫异口同声。 同时,地上蓬头垢面异常凄惨的人忽然挣扎着非要起身一般。 但侍卫并没阻拦,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觉得这个人根本没力气闹到黎姝君的身前。 那人咿咿呀呀的拖行了几步的距离,地面上甚至能看见血痕。 他可有冤情? 这让她直接想到了秦凌,此刻心里变得酸涩难忍。 但她还是没把眼前这个这么凄惨没人样的人和秦凌联系到一起。 不可能是秦凌的,她留下人保护他了。 嗯,她还是不要惹是生非了。 黎姝君想到这里,停住的脚步准备抬起离去。 但地上的人急了,拖着千疮百孔的身子,猛地爬了过来。 他没说话,但手腕死死地扣住了黎姝君的脚踝。 仅仅一瞬,他又脱力松手。 黎姝君彻底停下步子,低下头,一抹抹刺痛双眼的红扎入眼睛里。 那一抹鲜艳的红,是黎姝君昨日绑在额头上的红色桃花结绑额! 他是秦凌! 这个惨的让人可怜的人竟然是秦凌! 可是怎么会这样? 黎姝君再不顾任何,她赶忙蹲下身子,此刻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敢抱他…… 薄薄的衣衫凌乱,早就被血染透了,比昨天见他的时候伤多了一倍不止。 而且看起来根本就不是典狱长的手笔。 “是秦家的人?” 秦凌艰难摇头。 他的下巴上为何有许多干涸的血留下的痕迹? “别……管我。”他张口说话,声音难以辨认,随着他舌头搅动发出声音,竟然还有新鲜的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黎姝君的眼睛一瞬间就模糊了,秦家滥用私刑,凭什么! 她还没死呢! 秦凌已经是她的人了,她们是怎么敢的! “等着我。”黎姝君言语冷冽,轻轻用指腹在秦凌的下颌上触了触,但她不敢用力,就像是在对待一样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的皮肤滚热,很烫,烫的黎姝君指腹像是被他啄了一口似的。 在此留恋并无意义,黎姝君就像是一个冷情冷性的人一般,抛下了秦凌这个王侧夫直接踏步离去。 留下几个护卫同僚看着可怜的秦氏父子就这样像是被丢弃的敝履一样留在了这里。 经过台阶向上,朝堂上左右站立的这些人渐渐的出现在了黎姝君的眼前。 而正中跪着的母女两个,正是秦氏夫人和秦紫榕。 “陛下……我秦氏真的是冤枉的,哥哥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我们毫不知情啊……况且,若是按照我父亲他那个养在外面的情人所言,这个哥哥,分明就是个假的,根本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啊,陛下明察,我秦氏的清名可不能就这么被毁了。”秦紫榕那是句句想要泣下血泪一样,头磕的砰砰响,抬起头来额头一片血红,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陛下……此事可要从长计议,秦氏祖母可是三朝廷重臣,虽说病故多年但……” 提起秦氏,那文丞相老头子好像找到了浑水摸鱼的乐子,赶紧出来插言刁难黎知寒。 黎知寒是个穿越来的,他打哪儿能知道两朝之前的事情啊。 黎姝君踏入殿中,刚好看到了这么一幕,黎知寒被人为难的架在火上烤。 少年与自己对视一眼,这一下,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他的眼睛都忽然变得明亮。 “姐……摄政王!你来的正好!” 黎知寒一拍大腿,差点惊喜的跳起来。 他好像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好,于是直了直身板,坐的挺拔了些。 “趁着本王不在,都来刁难陛下?” 黎姝君走过秦家母女身边,一步都没有停留,径直来到了堂上,和黎知寒并排坐在了宽大的龙椅上,一一扫视过底下的臣子,攥过了黎知寒轻轻勾过来的小手将他安抚。 “说罢,这些日子一个个都闹了什么幺蛾子?一件一件说来听听。” 黎姝君有点怀疑是自己气场太强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低下头装哑巴了? 刚刚折磨黎知寒的厉害劲头都去哪了啊。 于是她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唯一一个愿意跟她对视的容宣身上。 黎姝君向他眨了眨眼睛,对他扬起了眉:“容王爷,你可有什么大事禀告?” 她能够注意到容宣那本来有几分笑意的脸上忽然就垮了下来,他好像对自己被突如其来的点名很不爽啊。 但这可没办法,谁叫黎姝君就跟他最熟悉了呢。 容宣狠狠地瞟了她一眼:“摄政王殿下,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家事。” “哦……好。”黎姝君清了清嗓子,将目光洒在秦氏母女的身上。 她恨,她怨,恨不得能够用自己的目光生吞活剥了这两个女人。 同样都是女子,为何下面跪着的两个如此阴狠狡诈,如此卑劣自私! 哦,也对。 黎姝君翘起二郎腿。 忽然落在她们二人身上的目光轻快了一些。 她想的明白了。 就算都是女子,她们跟自己也是全然不同的,否则又怎么会自己坐在高堂明镜之地,而下面那两个却只能像肮脏的臭虫匍匐! 贱人,总是能千方百计的将自己的牌打烂。 “摄政王殿下明察!秦凌已经签下认罪书承认累累罪行,陛下和摄政王还秦氏的清白啊!”秦氏此时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稍有些皱褶的认罪书信交由宫人递上来。 黎姝君接了认罪书在手,鲜红的指印刺眼,可是那文书上几滴豆大的血滴更刺眼! 黎姝君强忍着气,开始耐心扫读起文书里的内容。 大概是秦凌承认自己是外室私生子所生,是父亲的外室为了给儿子一个名正言顺的秦氏子身份,才勾引秦氏女,而后又将两个孩子替换,因此秦凌所为和秦氏毫无关系。 如今秦凌犯下罪孽谋害七公子,罄竹难书,秦氏已将秦凌父子逐出秦氏,收回秦姓,不得再以秦氏子弟自居。同时秦氏女休夫,从此生死婚嫁各不相干…… 这一份认罪书,不但成了休书,也成了断绝一切关系的宣言。 秦氏的两个蠢女人,竟然以为她们此刻只要舍弃掉秦凌父子,就能够继续飞黄腾达的度过一生。 还真是可笑。 这两日黎姝君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可想想躺在外面的秦凌,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黎姝君没理那两个人,直接对御前侍卫道:“你们去将外面的两个人带进来。” 第25章 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黎姝君心绪难平,或许这么一眼,就让人生了误会。 不多时,御前侍卫推搡着秦凌的父亲将他一头按在了地上。 而秦凌则更是凄惨,被人一路拖行,更是直接扔在了堂下。 看着血肉模糊的这么一个人,一时间朝堂之上窃窃私语像个哄闹的集市。 不过那些人控诉的都是这黎姝君当真是心狠手辣对自己的枕边人就这么狠。 磋磨的都没有人样了。 黎姝君语气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非要让秦凌二人开口:“秦凌,秦将军这份状子,你们可认?” 秦将军老泪纵横,根本不顾自己将头磕的砰砰响,一边还哭喊着:“摄政王,之前是罪臣得罪了,请您放过我儿……什么罪我们都认,是杀还是流放,求摄政王给个痛快,我儿已经不能再说话了……” “姐姐……你放过秦凌,他应该不会的。”黎知寒看着黎姝君那冷暖不辨的面色,心里也很打鼓。 但看着前几日还好好的秦凌,如今成了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看了也很心疼。 他娇嫩的小手挠了挠黎姝君的手心,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就想要让黎姝君放过秦凌。 黎姝君拍拍黎知寒的手背。 “现已查明烟柳巷爆炸案原委,秦氏与烟柳巷邪教往来密切,私藏火药,祸心昭昭,传本王旨意,秦家上下尽数下狱!夺去诰命,封号,过往阶品爵位一盖不袭!” “秦将军与秦凌,隐忍多年不曾同流合污,此番更立功勋,既然已剥夺秦氏之姓,赐黎姓!” 虽没有给秦将军一个官职,可掷地有声的赐黎姓这三个字,就已经代表了在大启的无上地位。 刚刚还在心里念着这父子两个苦命人没有了秦家的庇护,就算侥幸活下来,没了氏族作为靠山,在流放的路上也是被人碾压的蚂蚁的那群人一下子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神色。 如果他们的儿子被打个半死,也能换来自己改成黎姓就好了。 “慢着,秦氏女滥用私刑,将本王侧夫折磨成这等模样,想必这双手是多余的紧。” 黎姝君迈着步子走下去,刚好来到了秦紫榕的面前。 她此刻被架着按跪在地上,除了头没有一处能动的,她开始疯狂的摇头求饶:“不是的,摄政王你听我说,我没有!都是我母亲!是她逼我做的,她逼我为了秦氏……” 一旁的秦氏可不乐意了,直接破口大骂:“秦紫榕你这个畜牲!我可是你母亲!要不是我给你生下来,你还不知道在哪当孤魂野鬼!” “哼,装可怜,博同情,泼脏水,你没有新的招数?动你……真是脏了本王的手。告诉诏狱的人,她这双娇嫩可人的手,本王不想再看见了。” 黎姝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直接摆手让人把她俩拉了出去。 母女两只秋后的蚂蚱在一艘破船上互相咒骂,亲情的小船没想到说翻就翻呢。 黎姝君趁乱直接抱起秦凌,秦凌身材高挑,虽然显得违和,但好在黎姝君体力很好,抱起他一点也不累。 黎姝君仰起头,看着黎知寒:“陛下,接下来的事情,能处理?” “能,能!摄政王放心,交给朕!”黎知寒像是个被点到名字的单纯小孩一样满眼都是兴奋激动。 噢,拿黎知寒的话来说是什么,对,他是单纯善良的大学生。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现在最着急需要做的事情,是安置好秦凌,然后去太医院找到这医道圣手来医治秦凌。 “王爷,我去请太医。”暗卫三十一从黎姝君身旁擦身而过,一道残影化作了一缕风,黎姝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奔着太医院的方向去了。 这些暗卫很少如此,想不到秦凌这个人,很招他们的喜欢呢。 “秦凌,我一定会亲手杀了秦紫榕。你在坚持一下,我带你回去。” 黎姝君脚步一步不停,尽可能的保持着平稳。 秦凌靠在黎姝君的脖颈,他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的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嗯”。 “我让你受委屈了,还被逐出家门……所以,我要报答你。我来当你的靠山,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以后再有人说你什么,你就说你是我们朔月黎氏的人!” 黎姝君发誓一般诉说着自己的心意。 可秦凌只是用了点力气,环上了黎姝君的脖子,靠在她脖颈的头摇了摇,又蹭了蹭她的颈窝。 回了新月殿的侧殿,秦凌却说什么都不肯到黎姝君的床上去。 黎姝君刚抱着他接近自己的床,怀里一直都很老实的人忽然变得挣扎起来,咿咿呀呀的发出急切的声音。 从刚见到他说出三个字之后,他再也没说过一个字,没张过口。 加之秦凌老爹说的话…… 秦凌已经不能再说话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黎姝君拗不过他,只好先将他安置在宽阔的梨花木椅上。 黎姝君做足了思想准备,她将双手轻轻触在秦凌的唇上,祈求似的发问,可一张口这嗓子已然是哑了:“秦凌……给我看看,秦紫榕做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后来干脆连头也懒得摇了。 秦凌靠在那里,像是一个死了的人…… “参见摄政王!” 太医院的首席医官,他就像是一道曙光,直接照亮了黎姝君眼前的黑暗,他是黎明,能救秦凌的人呢。 “您不必多礼!求您救秦凌,我黎姝君定然报答您的恩情!” 黎姝君根本不吝惜自己膝下有没有黄金,直接单膝跪在了地面上,又伸出手来搀扶起老者。 老太医也不是不耽搁时间,他自进门起,就将一颗心都放在了秦凌的身上。 这满身是血的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万分危急的。 如果不是迫于黎姝君摄政王的身份,他怕是早就一下扑到秦凌的身前了。 老太医来到了秦凌的身前,开始探查秦凌的伤。 忽然,太医苍老的手被人用尽全力的攥住了。 那人的眼里充满了血丝,万分的恳求,先看了看太医,又看了看黎姝君,他艰难的摆了摆头,似乎是不愿让黎姝君在这里。 太医很快看出了秦凌的意图,顺便出言帮了他一把:“王爷……您还是出去,否则您在这里,王侧夫他不能专心接受老臣的诊治。” 黎姝君一下子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赶忙摆手后退安慰起秦凌:“好,好!我这就出去,秦凌你好好的,我就在门外。” 从清晨到正午,影子渐渐拉长,黄昏已至,老太医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者的眼眸充血发红,发际汗津津的,花白的头发紧贴头皮,身上的官服也是呈一片一片的暗色,一见就知道是被汗打透。 一见到黎姝君,就反复的呢喃着:“酷刑,酷刑啊……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只知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啊……这,这!” “王爷!滥用这等酷刑之人,万不能留,这些东西也得销毁啊!” 老太医手里拿着一块布包裹,一见黎姝君就跪,他这等反应让黎姝君想到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一时间也跟着有些腿软。 “您……可否细细与我道来?” 黎姝君的心思都放在他手里的那一块小布兜子里。 那一整块布叠起来的包袱,但老太医提着一角,并没有用手托着。 老太医快步来到了院中,将那小布包放在了桌案上,然后才慢慢的打开了扣子。 “这里面的银针,都是用在王侧夫身上的啊!制造这些东西的人,她是妖孽啊!” 老者声音带着哭腔,时时刻刻都在回想秦凌的惨状。 黎姝君有些心理准备,毕竟她亲眼看见了秦紫榕将手里的银针刺进了秦凌的胸前,皮里肉外很是遭罪。 可任凭她心理准备做的再好,还是被惊住了。 只见这个小布包里面足足有一把,头发丝粗细的银质短针,还有像环在一处的蛇一般的小银针,那么小,可它被取下来,分明还剜着血红的嫩肉…… 秦紫榕! 畜牲! 她不必再问了,这些东西必然都是从秦凌的身上取下来的。 她一拱手:“您可否告知,秦凌他的嗓子,到底怎么了,以后还能说话吗?” “摄政王啊……秦侧夫他的嗓子其实没有受伤啊,是用刑的人……唉!”老太医难以启齿,更是心痛欲碎终于还是再三挣扎一拍大腿,说了实情:“也不知道那歹人用了什么工具,将那银针打了弯曲,打进了秦侧夫的口中,他的舌头血肉模糊,只要微微一动就重新撕裂伤口,根本不能愈合,这人心思实在是万分歹毒!” 原来如此…… 那当时在殿前,他拼了命的爬过来,还是跟自己说了三个字,那三个字,竟然还是让自己别管他。 她黎姝君是不可能爱上别人的,值得他这么做吗? 她只不过是把他从秦家带出来,也没有几日的时间,值得他这么死心塌地吗? 就因为她们坦诚相待? 这个傻子,值得吗? 秦凌被疗伤过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他是怎么知道的呢,他整个人已经被弹回了主神随行空间里,看着水镜里面完好无损的自己,秦凌颓然的坐了下来。 他在这里穿着一身暗色警服,有棱有角的帽子映衬的他更有几分英气。 【黎姝君当前心意值52点】 【黎姝君当前心意值53点】 【黎姝君当前心意值54点】 …… 【检测到宿主秦凌躯体受损程度57%是否开启心意值兑换?】 系统声音无情的发起询问。 秦凌想了想,如果他死能够离开这个世界,哪怕回到了现实不能完成心愿,能在这里走一遭那也够了。 能让黎姝君以这样的方式记住自己也好啊。 秦凌自认为想的清楚,豁然开朗张口就说【不兑换!】 【可是秦凌宿主,你这些伤还远远没达到死顿的程度,死不了只能当个残疾啊!】 服了! 他怎么忘了这一点? 生命值低于20%的时候才会开启死亡传送啊! 难不成,他真的要当个口齿不伶俐的结巴了? 第26章 此心不光明 黎姝君来到床榻前,已经有人帮秦凌换好了衣裳,伤药也已放在床边等凉。 秦凌此刻躺在床上,没有往日里那样像时刻准备上战场的军人一样躺的板板正正。 而是以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像是个蜷缩起来的小虾米一般。 黎姝君坐在了秦凌床榻边,手指擦过秦凌卷曲的碎发,青年长睫毛忽然微微颤动,黎姝君赶忙轻声试探:“秦凌?” 青年没能清醒,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看见了他羽睫再三挣扎,最后还是没能睁开,就好像陷入了一层深深的梦魇。 “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肯定会帮你找个好医官,让你重新变回漂漂亮亮的小将军,就算治不好有疤也没关系,谁敢说你闲话,我把他舌头揪出来打个结!” 黎姝君碎碎念着,一句句的狠话放出来,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嗯……” 黎姝君自说自话了很久,一直到秦凌轻轻的压下了被角,又顺势掀开被子,向黎姝君的方向靠了过去。 忽然一股温热的暖风吹在黎姝君的脸颊,身旁的病人明显挪动了自己的身子,他盖着的被子以风驰电掣之势将黎姝君卷在了里面。 秦凌一直闭着眼睛,黎姝君有点懵。 于是她出声轻轻地询问:“你醒了?” 身边人忽然不轻不重的叹息一声,温热的手指按压在了黎姝君自己冰冷的唇瓣上,灼热的感觉传导过来,像是烫在了自己的心上。 黎姝君心道:难不成,他烦我了? 奈何这些日子以来时常提心吊胆,自己整个人又徘徊在生死边缘。 流入这么一个暖烘烘的怀抱里,黎姝君就只有恍惚入睡这么一个选择了。 夜静如水,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 当朗月高高挂起的时候,黎姝君就那样没有征兆的醒了。 额头上一片灼热,是秦凌近在咫尺的呼吸。 忽然,一片柔软贴上了自己的额头! 黎姝君下意识的心中一紧。 抵在秦凌胸前的手不自觉的就攥成了拳头。 但秦凌已经这个样子了,她肯定不可以再推开他了。 “姐姐,姐姐你在吗?” “姐姐……我做噩梦了你可以陪陪我吗?” 外面柔弱的声音实在是黎姝君此刻的救世主。 黎姝君正好有了非走不可的理由,直接蹑手蹑脚的下了床,顺手给秦凌掖好了被角。 推开门出去,夜色之下吹来的凉风有几分自由的味道。 低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了粉白像是面团子一样的皇帝,黎姝君正了正神色:“知寒,白天那些老顽固没责难你?” “姐姐,他们都欺负我……等你忙完了,一定要回来帮我出一口恶气啊!” 这没提到还好,一旦提到了黎知寒的伤心事,他就变成了一副泪眼婆娑的小模样。 小小狐狸精一头扎进了黎姝君的怀里,点点湿意透过了黎姝君的衣衫。 黎姝君心里笑着想,这孩子的眼泪可真多。 “秦家已经下了诏狱,姐姐不要生气难过了好不好?” 黎姝君看着这个真诚的少年忽然愣住了。 想了半天,还是只能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没有。” 她难过吗?生气吗? 其实更多的是愧疚。 她让何汝阳去做事,却差点害了何汝阳的性命。 后来她又利用秦凌自己,去断绝秦家和她的一点点关系,没有考虑到秦凌的安危,才将他害成了这个样子…… 对于黎知寒,她更是只为了名正言顺的留下来,有他当皇帝,日后才能跟黎云峥双宿双飞回到朔月王府。 …… 不是人的事情她做的太多了。 就怕生出一点点愧疚之心。 黎姝君赶紧摇摇头,把这种自责的邪念赶出了脑海。 不过她刚刚脑海里最后又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何汝阳伤重的时候可是拿了那种流光溢彩的药膏出来! 那么是不是他也有药能给秦凌用呢! 黎姝君一想到这就心绪难平,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想要知道容宣的答案,他还有没有这样的药,愿不愿意给她。 她还想知道容宣到底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她突破底线。 她说出的所有要求,似乎他还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呢。 黎姝君推开黎知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拔腿就走,生怕走正路耽搁了她的速度,直接飞身上了墙头。 身后似乎传来少年的呼喊,但很快就远去听不见了。 “三十一,取我佩剑来。”黎姝君看向身侧角落,待她说完这话时,一道墨色人影闪身回了新月殿,但不多时就重新追了回来。 不出半刻,黎姝君和几道墨色人影立在这启都京中最富丽堂皇的院墙上,院子里尽是几人高的发财树。 啧,这容宣,还怪迷信的。 院墙里,容府的府邸内聚拢来府兵对着墙头之上的几个人。 “速速散去,本王只是来找容宣叙旧,不想伤无辜之人性命!” 黎姝君即刻亮明自己的身份,这一下这满院的护卫面面相觑,忽然都打了退堂鼓。 似乎是什么人早就打过了招呼。 又或者这些人一个个察言观色。 总之,为首的几个互相看了看彼此,不约而同的后退了脚步,不过片刻满院护卫哄堂而散。 一条小路在一片翠绿的花园里面蜿蜒而行,黎姝君禀退了手下。 容宣的卧房外,黎姝君轻轻推开了窗。 吱呀一声轻响,黎姝君就已经轻盈的落在了房间里。 宽阔的房间十几步都走不到头。 在房间的正中,纱帐丝绦垂下,里面睡着的人影若隐若现,正好一阵风吹过来,吹开了纱帐一角。 容宣的脸就这样坦露在了黎姝君的眼前。 他好似做了梦,眉头一直皱的很深。 他的床比龙床还要宽阔,黎姝君向深处爬了爬,才够到了容宣。 看着容宣的这副样子,黎姝君几乎是下意识的觉得有些自责。 她的到来,其实也给容宣惹了许多的麻烦,至少是破了他的财运。 他们俩应该是八字不合的。 黎姝君这样想着,忽然伸出手去想要展开他川字型的眉头。 “黎姝君!私闯民宅你好大的胆子!” 容宣忽然醒了,醒的如此恰到好处,就好像是他皮肤各处都是眼睛一般。 第27章 清零 “容宣,你能不能再给我些药,秦凌他……” 黎姝君只能尴尬的收回手,坐在容宣的面前,在容宣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攥紧了手心。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容宣的眉头不禁蹙的更深了些许。 他挣扎着起了身,半躺半靠在床头,仿佛也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知道这有些过分了……可是你有那种药,我知道你来历不凡,你能不能救救秦凌?”黎姝君心虚,不敢碰触容宣,只能轻轻的攥紧了容宣的被角。 “你喜欢秦凌?”容宣质问。 可黎姝君点头对不起自己的心,摇头则可能惹恼了容宣。 点头摇头都是死路一条。 黎姝君有些无奈不知所措了。 好像喜欢不喜欢,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够好。 黎姝君作为一个端水大师,只好硬着头皮,一张脸不红不白:“容宣王爷,咱们俩不是说好了相互利用吗?” “哼,说的好听,相互利用?摄政王三更半夜来到我的床上,为的是别的男人,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让你得逞?” 容宣一张脸滚热通红,发丝左右晃过,若隐若现的还能看见锁骨上被啄出来的红痕。 黎姝君很快就注意到了他锁骨上紫红的印记。 这双眸落在容宣的身上,让容宣简直是无地自容。 容宣匆匆忙忙的将衣领子拉紧。 可这里衣是蚕丝所制,亲肤透气,却也透明,红痕透过了衣料,这下好像更诱人了。 不光是容宣,就连黎姝君的眼底都生出了一片绯红。 空气里弥漫起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那我想找你陪我,也不成吗?容宣,咱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我们互相都给对方想要的。” 黎姝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佩剑扔在床边,自己随便就开始脱自己的外衣。 看着她这一副狂野的像是嫖客一般的模样,容宣吓得瞪大了眼睛,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更是耳尖连着脸颊一起变得滚热,恨不得快要滴血了。 然而就在他发愣的瞬间里,黎姝君已经脱了外袍,直接躺在了容宣的身边。 “好了,我这里面的衣服绝对干净,不会弄脏你床褥的。我贴身保护你的安全,怎么样,够有诚意?” 容宣直接翻身过去,冷哼一声:“哼,你管这叫诚意?” “摄政王可真是有诚意,深更半夜避过我的护卫,爬到我的床上,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有危险?” “唉?此话说的可不对,你看看最近外面,邪教闹得多凶啊,你堂堂首富,被邪教给盯上了怎么办?我当然得保护你的安全了!” 黎姝君赶忙也跟着翻了个身,虽然容宣还是背对着她,但她为了秦凌,也为了自己的军费,十分不要脸的直接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容宣的腰上。 容宣一开始赌着气不肯开口,他卷过了自己的被子,是一点点都不肯分给黎姝君。 然而黎姝君闻着容宣枕头上的松油清香,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到了冬日的北境,升燃的篝火,松香弥漫,那时候爹娘还活着,哥哥也在…… 真像是家的味道啊。 “真香……” 容宣:??? “爹娘……” 黎姝君止不住呢喃,整个人早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了。 眼前景色走马观花,有戈壁还有雪原,风沙侵蚀过石壁,将石头吹的像是顶着蘑菇头的小细杆。 “哥哥……” 容宣:???服了!这就睡了? “黎姝君!你真不要脸……” 容宣实在是生气,可是他气鼓鼓的翻过身来,发现黎姝君面色惨白,鼻尖更是冻的有几分红。 睡着了之后,黎姝君整个人几乎都蜷缩在了一起,像是一只缩紧了身体的小猫儿。 “知道冷,却不知道进来,傻子一个!” 容宣瘪着嘴,没好气儿的将黎姝君盖在自己的被子里。 他从来都不曾在心里真正的怪罪黎姝君。 他只是不会说话而已啊! “黎姝君啊……你对我的心意值都不肯上升一点,对我的要求却那么多那么多。你是不是以为我的心意值是兑换不完的?你是不是以为我永远都喜欢你爱你,永远都可以有钱来给你,有宝物来给你?”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利用我……” 容宣自言自语,越说越气,越说越燥热,他赶紧闭上眼睛,平躺过来。 容宣:【打开系统商城。】 【容宣宿主,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容宣叹息一声:【帮黎姝君兑换药品。】 【当前黎姝君心意值8点无法兑换,宿主容宣心意值92点,二次兑换所需心意值翻倍,介于宿主容宣表现良好,清空当前心意值即可兑换。是否需要兑换?】 容宣:【……兑换】 【宿主容宣心意值清空,当前黎姝君心意值8,容宣心意值0】 【当前宿主容宣心意值清零,是否封禁相应记忆重新来过?】 系统的话一直徘徊在耳边。 容宣只觉得心烦意乱,这次兑换过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是从心里硬生生的抠了一块出去。 对黎姝君的所有记忆还都在,可就是看着黎姝君在身旁躺着,再也没有了别的念想,更是不想管这个人的死活,好像是一种得到后的厌烦情绪。 这种情绪他很清楚,就很像是那些跟他在一起超过三个月的嫩模一样,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但自己真的挺喜欢黎姝君的,也是心甘情愿的攻略她。 这该死的系统,肯定是更改了他的大脑! 可不管怎么说,他此刻手里虽然拿着一颗珠圆玉润的丹药,整个人却烦闷的要命。 恨不得将手里的这么一个锦盒给捏碎。 容宣左右睡不着觉,一掌拍醒了黎姝君。 他失眠了,她也别想好。 黎姝君忽然被一阵搭理的推搡给弄醒了。 黎姝君坐起身,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她环视身边没有发现任何的危险,于是她猜测:“容宣?你做噩梦了?” 容宣看都没看她一眼,手中的盒子扔了过去,落在被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而后容宣冷言:“哼。你想要的东西,拿好,快滚,别脏了我的床。” “哦……” 黎姝君仍然发懵,但她赶忙收好了丹药,这才慢慢的揉揉自己的头,又开始穿衣服。 从未想到她这一个动作却让容宣更加的烦闷气恼。 黎姝君走后,容宣气愤的砸碎了屋内所有的陶瓷玉髓,后来过了许久,这容宣王爷府上仍旧时常的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府上当差的人整日战战兢兢,更有传闻说,这容宣啊,准是疯了。 第28章 动乱 黎姝君不过睡了个把时辰就被容宣给赶了出来。 冷风一吹,还真有点头疼。 她站在容宣府邸的大门外,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从前容宣就算是嘴很臭,但怎么也没真的把自己拒之门外,也没有让自己如此难堪。 这次倒是例外。 不知怎么的,黎姝君多少有点沮丧,并且非常的后悔,暗暗下定决定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一定得找点贵重的礼物,提着两坛美酒,来容宣的府上赔罪。 但是现在,她竟然连个能好好睡一觉的地方都没有嘛? 作为摄政王,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自己安安生生待着的地方,真是可悲可叹。 不知道还得在这个启都呆多久,经过这一晚,黎姝君第一次动了要买一块地建房子的想法。 回到了新月殿侧房,秦凌一人仍旧恢复成了那一副蜷缩在一起的模样,或许是太过疼痛,睡梦之中,他仍然不自觉的发出像是可怜小狗一样的哼声。 黎姝君打开手中的盒子,一枚丹药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的凹槽里。 月光之下,那一枚丹药柔光层叠,泛着一浪一浪的波光,像是珠光的海中明珠。 丹药入口,一触即化。 黎姝君特意解开了他胸口的扣子,眼前露出了秦凌光洁的皮肤,微光之下好像是水中的仙子一样,显得有几分微光琳琳,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药的作用。 这一夜折腾的太凶狠,辗转了好多地方,浪费了好多精力,对于黎姝君这个活死人来说更是大耗。 于是她还来不及将手从秦凌的胸口拿开,整个眼皮就已经是沉重的一点儿也抬不起来了。 世界陷入黑暗,黎姝君甚至都怀疑自己这到底是睡着了,还是说昏迷了,意识下一秒就变得涣散,再也想不起任何事情了。 直到陷入梦境。 烈火,无穷无尽的烈火,整个人无法挪动身体,手脚脖子没有一处能动。 烈日灼烧在头顶,脚下是绵延的火海,又是那些变态的邪教,他们想要自己的命,想要献祭自己,从自己的身上得到好处。 黎姝君被烈火烘烤,嗓子又干又痛,喊不出声音来。 “我要大富大贵!” “我要飞黄腾达!” “我要讨到老婆!” 无数个人有无数个贪婪的愿望,黎姝君用冷漠的眼神看向底下一个个对自己伸出毒手的老少男女。 这些人一个个都把虚假的希望灌注在自己的身上。 但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可怜的,被人害的没有了爹娘的小女孩而已。 只是她不肯服输,不肯寄托来世,只愿意今生好好的跟自己的兄长弟弟好好的创造自己的生存之地,在这群人的口中,就成了整日跟男子厮混的荡妇了? 他们懂什么…… 懂什么? 好热,好烫…… 为什么不能放开我?红阳神教是么?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殿下……” “殿下,你怎么了?” 黎姝君感觉自己身上的禁锢更紧了。 “殿下!” 黎姝君大梦方醒,眼前看见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正好落在身上,而身旁的秦凌正一脸关切的看向自己。 心中仍然忐忑不安,没能从红阳神教的阴影之下反应过来。 黎姝君惊醒,前胸后背一身的湿汗,额头更是逗大的汗珠生了出来。 “殿下你做梦了。”秦凌他说话了。 看来容宣的药的确好用,秦凌就用了一夜的时间就恢复如初,整个人的状态一如初见。 “你没事了,真好。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想到秦紫榕会让你受那么多委屈,否则我不会那样自私的让你……”黎姝君匆忙擦去前额的冷汗,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凌给打断了。 秦凌斩钉截铁的发誓道:“殿下,你可以随意利用我,只要你开心,我都可以的!哪怕你要我的命!” “我才不要你的命……好累,再陪我睡一会。” 黎姝君被噩梦惊醒,这一次,她张开胳膊,将秦凌揽过,到了臂弯之中。 身侧的人温暖,这一次,心里终于放松的睡去了。 但好景不长,吵闹哄乱,一片嘈杂。 “四姐!你快带秦凌和皇帝走!” 带秦凌和黎知寒走? 黎姝君半梦半醒,硬生生的被何汝阳的话给从美梦之中拖了出来。 她头皮发麻,整个人懵懵然的,甚至还分辨不清方向。 但还好,摸索到了身边的秦凌,秦凌翻身下了地,以最快的速度简单穿戴一二,即刻转身回来。 黎姝君头皮发麻,整个人看眼前各处都是虚晃的一片,眼睛还没能睁开,两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 “小七……发生什么事?” 黎姝君头晕目眩,整个人都陷入了被吵醒的难受状态里。 秦凌似乎跟何汝阳沟通交涉起来,黎姝君想要听清楚他们说的话,可越认真,这耳朵就越嗡嗡作响。 好像是被人按着头沁在了水里一样。 这隔着一层水的感觉,让黎姝君心里很没有底。 “你们在说什么?” 黎姝君挣扎着坐在床边,看着眼前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大声密谋,她更是没来由的烦闷。 这时,小何忽然撇开秦凌,大踏步的走上前来,滚热的双手握住了黎姝君的手心。 何汝阳有口型,却声音很小:“四姐,你和秦凌带着皇帝走,去找五哥!” 黎姝君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的口型变换,这才断断续续拼凑出他这一句完整的话来。 为什么要走? 黎姝君脸上的表情就写着两个字:怀疑。 然而此刻,秦凌也走了上来,他托起黎姝君的另一只手,恳求般的问:“殿下你有恩于我,现在该我报恩了,你愿不愿意相信我,暂时跟我走?” “可是……等等,陛下呢?”黎姝君一下子推开了他们两个,她强打起精神,让自己的注意力变得集中起来。 “三十一已经去寻皇帝,与我们约定好在驻地相见。”何汝阳如实回答,这才让黎姝君放下心来。 黎姝君撑着床榻站起身,可眼前一阵晕眩晃荡,一个脱力就要大头朝下栽倒下去。 “秦凌!我四姐这状态不对,你快带她先去找五哥!等我去找容宣,把这问个清楚就去往驻地,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何汝阳干脆利落的架起了黎姝君,又将她交给了秦凌。 此时院子里不知道何时备好了一匹快马早就等候多时,秦凌将黎姝君扶上去,又接过了黎姝君的长剑背在了身后。 马儿嘶鸣,扬蹄疾驰,于新月殿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第29章 纵火 正午时分,阳光本就刺眼,如此夹着春风一起落在黎姝君的脸上,黎姝君只觉得滚热。 灼人的阳光洒在脸上,像是一片片透过了棱镜的带着热量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划在她的脸上。 “殿下坚持住!” 还是听不清…… 黎姝君只知道秦凌说了话,却听不清秦凌到底说了什么。 秦凌策马疾驰,不为身旁任何风景而逗留。 黎姝君随着快马上下颠簸,每一颠都会让黎姝君的脑子狠狠的攥紧,狠狠地一疼。 这里的温度太高了。 有火…… 路两旁都是火。 邪教? 难不成是邪教吗? “是她!是那个妖女!杀了妖女!” 不知道嘈杂的人群之中到底是什么看到了黎姝君,并且一眼就认出了她。 似乎是什么多年的仇敌。 宫道之间混乱不堪,拥挤,吵杂,纵火,红黄之色冲天而起,气味刺鼻,火焰所到之处一片焦土。 若是黎姝君此刻清醒,准是不能让秦凌这样带着她,只见一个健壮的男子,胸前是窝成了一团的黎姝君,多年以来她都很少有如此脆弱的时刻。 人群哄闹,开始有更多的人发现并且追杀上来。 黎姝君只觉得世界安静,可阳光晒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只觉得很痛,她将脸缓缓的埋在秦凌的怀里,躲起来,再躲起来一点。 总算是没有那么疼了。 “秦凌……我好像听不见你说话了。我可能……出了点问题。” 黎姝君放心不下,摸索着摸到了秦凌的胸口,抓上了他胸前的衣服。 尽量压低着自己的声音,以免因为自己听不见而说话太大声响。 秦凌猛然一慌,他已然时将黎姝君说的话听了个清楚。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们的续命不好用了? 秦凌赶忙在脑海之中质问自己的系统:【系统!黎姝君到底是怎么了?】 【秦凌宿主您好,这边监测到06号攻略者异常,黎姝君身体状况下降60】 秦凌:【怎么恢复!】 系统噼哩啪啦的在秦凌的脑海里敲打起键盘来。 这时候快马奔驰,已经快要跑出了皇城。 【秦凌宿主,这边查到两种方案,一,七日内恢复06号攻略者状态;二,寻找更高阶攻略者补充能量。】 秦凌:【更高阶的攻略者?是谁,我去哪找他?】 【警告!警告!不得窥探上级管理!】 秦凌忽然脑海中一阵嗡鸣,传来了铮铮的警报声响,像是拉响了防空警报。 秦凌不由得忽然勒马,不敢再往前行。 “秦凌?” 黎姝君和秦凌随着马屁上扬,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甚至让黎姝君的心脏都空掉了一拍。 整个头脑因为这剧烈的晃动,好似脑浆前后晃荡了一番。 “妖女把命留下!”身后嘈杂的声音传来,脚步声盖过了一切,朦朦胧胧的传进了黎姝君的耳朵。 看来追兵很多。 “殿下!你受惊了,是我不好!我一定会护送你安然离开的!” 秦凌唰地一声抽出了黎云峥的佩剑,长短轻重都刚刚好适合。 眼前城门空隙越来越窄,机括旋转,慢慢的将城门拉紧。 秦凌猛地一夹马腹,这马儿当即像是疯了一般地向着唯一的前路狂奔而去,马蹄扬起泥水四溅,两旁追兵也怕被着马蹄无情碾压在下,反而一个个的不敢上前。 秦凌冷哼一声,嘲弄似的看向两旁的乌合之众,这些反贼不过是些没有骨气的暴徒,无组织无纪律,更是没有军人的信仰。 不过都是为了利益和所谓的虚幻的信仰,和梦里设想的来生凑到一起作乱,迫害他人性命的一群歹人罢了。 连扑上来拦马的能耐都没有,一群废物。 明暗交接,马屁越过城门缝隙扬长而去,可城门外,温度再一次攀升,木料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火焰吞噬了许多声音,恍若身处高温炼狱。 “红阳神教……”黎姝君强打起几分精神,正巧看到了街边零星几人,引着火把,往自己满是油水的身上点。 衣裳料子眨眼间被点燃。 红黄的火焰唰地一下就爬满了人的全身,这些人中不乏男女老少,一时间像是陷入了火海地狱。 “好疼啊!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不想死……”妇人身体已经烧着,可意识却极清醒,她站起来迎风狂奔,是在寻找水源吗? 可是这样快速地奔跑,只能让她身上的火燃烧的更快。 “救救我啊……” 老幼妇孺,但凡着了红阳神教的道,哪里会有不后悔的? 这可是自己的活生生的性命啊! 被自己一把火点燃,皮肤器官被火焰生生烧干,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吞噬成焦黑一片。 其中也不乏坚决的“飞升,哈哈哈哈哈我要飞升!神来接我了!” 秦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没有这么大规模,这么多人,又点燃了这么多的建筑。 启都京中四处大火,一片黄焰组成了火海,几乎快要将氧气吞噬殆尽了。 黎姝君的症状就显得更加明显,她胸口止不住的起起伏伏,恨不得能从外界尽可能的多吸取氧气。 “殿下,你要坚持住!”秦凌的声音贴近耳朵,几乎就是嘴对着黎姝君的耳朵,这一下,她终于听了个真切。 “秦凌……我要是死了,请你务必帮我救出我哥。我朔月王府的一半财产尽可归你,不能让你富可敌国,好歹有一安身立命之地,不会再有人能欺负你了。”黎姝君几乎很难挪动自己的身子了,她只能任凭自己靠在秦凌的胸膛。 忽然,一只大手捂住了自己碎碎念有些喋喋不休的嘴巴。 他好像说了一句:他不爱听? 傻秦凌,他应该是不知道半个朔月王府代表着什么? 半个朔月王府可是代表着大启军事力量的一半,天底下财富一大半属于容宣,那一小半可就属于朔月王府了。 她们虽然在边塞北境,可是一点都不穷好不好! 黎姝君挣扎着努努嘴,可是怎么都没法拿开秦凌压在她嘴上的手,于是只好彻底的放弃了。 黎姝君心想:算了,等安全了再嘱咐他…… 第30章 病痛 十年之前,大启动荡。 各式圣教横行,无数圣君神子“从天而降”。 大启一度天子之势衰微,无人信奉天子。 彼时朝堂内外动乱不堪,人皆自寻生路。 可先皇醉生梦死,整日流连花丛,外敌趁势而入,内忧外患并行,民族家国水深火热。 这时,北境南下一支勇猛如狼的军队,入驻启都皇城,以席卷之势收复大好河山。 朔月军是大启的倚仗,但同样,也是大启的敌人。 十年后朔月军再临,就已然不再是如此模样。 秦凌一路奔忙,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驻军所在。 “殿下,就快到了!” 秦凌将黎姝君叩在怀里,纵马狂奔,好在希望就在眼前。 近了,更近了! 眼前军营终于从地平线上芝麻大的小点,变成了一条在眼前的线。 “秦凌……你听我说。”黎姝君听见秦凌说话,却没听见秦凌说话的内容。 她眼前模糊一片,却也看见了不远不近的军营。 她的内心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朔月军就在眼前,只要秦凌能到那里,至少就能得到老五的庇佑,也能在朔月军里谋求一个安身之所。 “老五名苗棣,是南王遗孤,前朝重臣的外孙,虽然人从小摔了头傻了点,但他看在我面子上,定然会护佑你平安。”黎姝君大喘气一口,却还是觉得气没喘匀,又连连吸了几口。 “秦凌,我对不起你。我本来就不该耽误你终身大事,更不应该坑你伤害你。但我也算是遭了报应,我死的早一点,顺便还你自由……” “你少胡言乱语!黎姝君,你不能死!” 也不知道秦凌到底用了多大力量去发出了一声怒吼,黎姝君这聋子一样的耳朵竟然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强有力的声音像是一箭射中了心脏的靶心。 好像带着生机力量,一箭贯穿过去,像是给黎姝君下了一记猛药以毒攻毒。 “黎姝君,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就是为了你来的,如果你死了,我的生命就没有一点意义了!我就是个骗子,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为了攻……”秦凌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就被什么高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封住了口,并且惩罚似的一股猛烈的电流窜过了秦凌的心脏。 秦凌差点失去重心栽落下去。 整个人重心压在了黎姝君背上,幸好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秦凌就粗喘着缓了过来。 不过仅仅一瞬间,冷汗就已经透过了一层衣衫。 “我不能说……但你不能这么自私!” 秦凌呼吸粗重,带着道不尽的疲惫。 胯下骏马奔驰,两侧黄土路上忽然拉起一道带有铁索铁钩的绊马索,麻绳带铁刺,两人一马靠近忽得拉起! 此时勒马已然来不及,顺着惯性两人被骏马甩飞出去。 黎姝君眼前天地飞速旋转起来,天地颠倒,眼前一片黑,只是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始终紧紧叩着自己,疼痛很少,也几乎没有和地面亲密接触。 滚了三滚,终于是落在了草丛里。 黎姝君身下压着一个血肉之躯,他疼的此刻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只能感觉到身下的男人似乎也摔晕了,一时半刻没说出话来也没能挪动自己的身子:“秦凌,秦凌!” 秦凌皱着眉头万分痛苦,缓了半天才勉勉强强的翻了个身。 黎姝君擦了擦秦凌脸上的泥,十分害怕秦凌再出现什么意外,她聚精会神地紧盯着秦凌的每一个表情,生怕错过了秦凌状态的细微变化。 秦凌表情痛苦,微眯着双眸,可忽而他忽然怒目而视,动作干脆利落,忽然抽出背后长剑,沧啷啷一声响,刀剑相撞清脆无比。 这兵刃碰撞的声音在黎姝君耳后炸响,好似春日里的第一道惊雷一样震天动地。 黎姝君感觉到那脆响就像是一道雷霆从自己的脊骨一路劈向脑髓。 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就像是被人刺了什么穴位一下子回光返照一般。 黎姝君的大脑忽然清醒了。 说是迟那是快,黎姝君顺手从自己的靴筒里面抽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利刃握在手中,黎姝君没有丝毫犹豫,那歹人正和秦凌僵持,她闪身站立,一个转身,匕首没入此人胸腔,白刀竖着插进歹人胸膛,她心狠手辣手腕一翻,猛的一横一转,横刀拔出,鲜红的血喷出,粘在黎姝君的衣服和脸上。 还没来得及喘息,更多的人一哄而上,那匹马此刻已经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黎姝君当机立断,即刻抓着秦凌的手,转身就跑。 歹人紧追不舍,驻地近在眼前,但歹人却跑的比她们二人快得多。 在军营之中看去,一群人追着一男一女,几乎很快就要追上了。 五公子苗棣此刻举着望远筒,聚精会神的看向前方,不肯放过任何一眼细节。 “王爷……王爷的状态不对?” “弓箭手准备!” “吹号示警!” 苗棣扬起手中彩旗,唰地一挥,干脆利落。 号角声向天长鸣。 唔咦-! 一声长鸣,幸好被黎姝君的耳朵恰巧好用了这么一阵,一下子就听见了如雷一样的号角声。 黎姝君恍然惊醒,当即黎姝君一下子停住脚步,他拉住了秦凌,一把将他和自己一起按倒,身子匍伏下来,像侧面一滚,咕噜噜转了三四圈。 此刻嗖嗖嗖嗖无数箭雨擦破了空气,身后那些歹人听不懂这朔月军的号角声,正懵然的看着黎姝君和秦凌的疯狂举动暗喜,自认为李姝君已经是黔驴技穷跑不动了。 她们栽倒在路边定然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可下一秒,天降箭雨,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从天而降,不过一瞬间,那些追杀的人就成了活生生的移动靶子。 朔月军人训练有素,不过是一些没有武装力量的莽夫而已,哪里有的什么能扛住箭矢的防具。 那些人纷纷哀嚎惊叫,痛苦无比,谁都躲不过去。 黎姝君的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这会似乎又听不见了。 “殿下!殿下你醒醒!你醒醒啊!” 黎姝君听不见声音,天地间只有像蝉鸣一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好吵啊…… 第31章 解放 “清渠,今日外面可发生了什么事。” 京郊殡宫之中,黎云峥的心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犹如有人在一刀一刀的缓缓雕琢,时而酸痛,时而刺痛,后来又像是被人用刀狠狠插进心脏。 “回主上,今日并无消息传来。”清渠一闪身,已经出现在了阴影里。 今日没有消息,就是最怪的消息。 记注官不曾前来,前朝的人不曾前来,朔月军中的人也不曾前来。 敌人,朋友,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就是最不正常之处。 一阵春风吹起白纱,带着烧焦糊味的气味传过来,一时间熏的人眼睛酸涩,不知道这烟气从哪里起始。 黎云峥忽然站起身:“这风里的味道不对……” 他的身形如此单薄瘦弱,迎风站在那里,恍若被风一吹就散。 纵然被圈养了十年,却仍然是一双眸子目光炯炯有神,只要给他披挂佩剑,就仍然可以是指挥千军万马,万军丛中能夺人首级的青年将军啊! “属下这就去探查一番。”清渠正要闪身离开,却被黎云峥一下叫着停住了脚步。 黎云峥面露警觉,两步来到院落,只见他双眼微眯,耳朵顺着风,那耳骨轻轻的动了动,就像是有顺风耳一样的特殊秘技一般,抓着附近所有的风吹草动。 “有人来了。” “乱军。” 黎云峥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院墙,就好似能透过院墙看到外面的所有人一般。 “清渠,去枕下拿我剑来。”黎云峥泰然自若,仿佛山崩海啸在他眼前都不算什么。 更何况,外面的那些散兵杂碎,哦不,他们只能说是一群草莽,根本算不上兵。 墙外一群农夫衣着破烂,手里拿着火把,铁钩,以及一干农具以及不像样的刀枪武器一步一步的逼近这里。 那群人自认为自己隐藏的极好,一个个弓着身子,尽量弯着腰顺着及腰的草丛前进。 黎云峥嘴角轻轻一弯起来。 似乎有一个坏主意从心底升起。 叛军,来的正好。 正好他已经因为思念黎姝君而对这里感到厌烦,是时候离开这个冰窖了。 不论之前霍思云和黎姝君都分别有什么计划,但从今天,从此时此刻开始,他要加入他们的计划了。 “主上。” 清渠手中,一把女用长剑被她双手托着送到了黎云峥的眼前。 黎云峥静静的在剑上仔仔细细的摸过,手指擦过剑鞘之上高低不平的龙凤纹路,宝剑闲置十年,却还是一尘不染,就连雕琢的细节之处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失去光华。 可见黎云峥对此剑的珍惜程度,几乎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苗尉侍听令。”黎云峥执剑,发出命令的一瞬间,就这么一瞬间,苗尉侍从四面八方隐匿身形之地忽然闪身落在庭院之中。 庭院里,一时间站满了南疆女子。 南疆女子一个个身姿曼妙,眼里却充满了激动期待的杀伐之气。 杨柳细腰却都是刺向敌人的刀,刀刀割人性命。 “参见主上!” 衣料摩擦发出声音,二十余人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人一般齐整,可见这一支苗尉侍的队伍究竟训练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 “都随我来。” 黎云峥此刻披着狐裘保暖,却仍然不失挺拔。 “遵命!” 众人异口同声。 随行而去,突破了殡宫内门,于门内黎云峥站在一门之隔的门内。 门外,起初安静,后来稀稀疏疏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老大,这门怎么办?要不然我们直接把火把扔进去算了!” 一男子畏畏缩缩,黎云峥眼睛看见那人佝偻着腰,一脸的谄媚,恨不得给他身边的那个人当狗。 他身旁一个刀疤脸的男人,似乎是这群人里的话事人。 他当时陷入了沉思,缓缓的掀起了自己的胳膊,只见他胳膊上一片红紫色的深疤。 像是一条条扭曲身体的蜈蚣。 深深浅浅,坑坑洼洼,整个皮肤都极为恐怖。 是多年的烧伤。 是自焚的烧伤。 “主上,是否要留活口?”清渠走上前来,低声询问。 黎云峥摸索着剑格,虎口张开,轻轻握住了剑柄。 “扔进去怎么行,必须得杀了那个黎云峥!报仇雪恨!”门外之人眼底狠辣异常,恨不得直接杀了黎云峥。 但还没等到这些人冲进去,殡宫大门吱丫一声忽然被打开。 门缝从小小的一道线,忽然慢慢的打开,殡宫的全貌很快展现在眼前。 内外终于联通,黎云峥形单影只,站在大门中心。 长剑缓缓抽出来,一寸,两寸…… 这利刃竟然是一柄断剑! 尖端猛被折断一般,不知道为何如此惨烈。 “是你!你还活着!”烧伤男子忽然像是见到了魔鬼一样,作为这一群人里的老大,竟然猛地向后倒退了一步! 如此气场,叫黎云峥是直接比了下去,高下立见。 “清渠,打扫干净。”黎云峥剑花一挽,干脆利落在狐裘之外挽出一朵花。 清渠一拱手,身旁苗尉侍忽而闪身,就像是原地消失而又闪现一样,猛然出现在了殡宫之外,曼妙身姿闪转腾挪,手里袖剑嗖嗖飞射而出。 “刚好,十年了,你下去看看你们红阳神教都过得好不好?” 黎云峥脸上笑容略有轻蔑,丝毫就没把此人放在眼里。 “什么!你!你敢,我先杀了你!” 男人手里一把刀,疾步冲过来,男子手心向下,一眼就能让人看出这人并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行家里手。 雏儿一个罢了。 黎云峥嘴角微微翘起,只轻盈的那么一闪身,就将那人一晃冲了过去。 黎云峥左手一个手刀,砍在了男人的脖颈后,随后一把提起男子的后领,向后狠狠一扯。 这人直接向后飞了过去,跌落在地面上。 “黎云峥!你给我去死!” 男人再挥一刀。 “好啊!我看看,我该怎么死呢?” 黎云峥将剑拿在手。 剑锋一甩。 迎面向男人扑过去,向前像一阵风一样,利刃白进红出,剑锋竖着插入男人的心脏,狠狠的横向一扭转,这男人心脏骤然碎裂成几块,成了一锅乱粥。 黎云峥哼笑一声:“再见!” 男人的身体像随手被丢弃的布娃娃,砸落在地面上。 哄闹片刻,草莽即刻恢复了安静,死一样的寂静。 黎云峥拎起落地的火把。 重新走向了殡宫深处。 片刻过后,一把火点燃了所有白纱。 滚滚浓烟伴着黑雾,冲天而起。 这一群逆贼最终被苗尉侍一个个扔进了火海深处。 成了先帝火葬的殉葬品。 黎云峥看着眼前血红的火海,拿自己的衣袖擦干净了断剑。 他手里捧着断剑,剑身光洁映照着他的眸子。 但他不断抚摸着冰冷的剑身,每一次的抚摸却极尽温柔,像是不断的表达爱意一般。 第32章 迷幻 滴答,滴答,滴答…… 沙漏漏过空隙从上端漏到了下端,马上就又是一个来回。 又过了一个时辰。 秦凌和黎知寒分别在黎姝君的左右,攥着黎姝君的左右手。 青年和少年的手心滚热,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温暖到黎姝君的躯壳。 她的身体不可抑制的变得冰冷,仿佛真的是生死一线了。 “殿下……,您醒醒求您了。”秦凌像是丢了魂,根本不在乎身边的另一个少年是皇帝身份,他一心一意的握着黎姝君的手,温热柔软的唇洋洋洒洒的落在黎姝君的手背上。 “殿下,只要你醒,我肯定什么都不瞒着你了,就算是我被雷击电死,我也要跟你坦白!” 秦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能够被黎知寒抓住重点。 黎知寒本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黎姝君的身上,可身边的这个朔月侧王夫好吵,絮絮叨叨一直牵引着他的注意力。 等等,他说什么? 坦白,雷击? “……” 黎知寒这才将精力投放在秦凌的身上。 黎知寒一下子伸出手,钳住了秦凌的手腕。 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这个秦凌坦白自己的秘密就会受到雷击,那岂不是,他的来历并不一般? 秦凌也是攻略者! 他也是来攻略黎姝君的! “秦凌,你有没有听说过……天赋人权?” 黎知寒言语中都是试探,此刻他是有多么的希望能够在异世界找到来自同一个世界共鸣的灵魂,可是他却又很是害怕这个秦凌就是来自异世界的攻略者。 秦凌是王侧夫,只要他还活着,就已经赢了一半。 黎知寒真的很后悔,当初秦凌和黎姝君成婚,还有他的一层推波助澜呢。 如果秦凌就是攻略者,那岂不是他黎知寒给自己找了麻烦? “你是做什么的!” 黎知寒再次逼问。 秦凌看着美若天仙的皇帝,他再三纠结,终于还是开了口。 开口就是一道雷击。 秦凌死死盯着黎知寒,坦然道:“我是刑警。” 黎知寒忽然没了力气,手上的力量一松,浑身的力量都被人卸掉了。 黎知寒安静了许久,呼吸的声音都能够清晰的被人听到,黎知寒终于结结巴巴的接过了话,他回答道:“我……我是大学生。” “陛下也有冤情?” 秦凌忽然间就恢复了长辈情态,仿佛异世界里他经常关心关注这样的年轻少年郎。 “啊?冤情?”黎知寒忽然恍然,眸光也变得闪烁迷离,他不能够确定自己的遭遇算不算是冤情。 “我……我好像是死了,被车撞的。”黎知寒茫然的松开了手,心情沉重的低下了头,尴尬的拉扯着衣摆的两角。 忽然他小手攥成拳头,将一角也攥的死死的:“我爸爸妈妈都死了……是被人害的。然后我奶奶为了叔叔和姑姑他们能得到我爸爸妈妈的财产找了亡命徒把我也撞死了。” 黎知寒说完忽然抬起了头,他满脸都是释怀的笑意,他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是畅快的,是不肯与人计较的…… 秦凌变得有些恍惚,他在有些久远的异世界记忆里面,似乎真的找到了这么一段记忆。 彼时秦凌还没有被降职换岗调动,也还没有冤情。 秦凌刚刚结束一个案子,在电脑面前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键盘,因为熟练使用键盘盲打,机械键盘连起来敲打的声音悦耳好听。 他揉揉自己酸涩的眼睛,顺手拿过见底了的人工泪液,一滴,两滴,眼药水清清凉凉的入了眼睛,他双眼眨了眨,像是干裂的大地终于得见甘露。 这时,门外另一名警员手拿着一捧文件,若有所思地一边翻找着资料,一边将视线扫过办公区上的警察们。 “一对夫妻,在世纪路上车祸身亡,家有一子在上大学,疑似凶杀,有没有人接?” 秦凌见没人接下,于是他举起了决定命运的手:“曲姐,我这个案子刚结束,我接。” 曲姐见有人接下,赶忙放松了一口气,眉飞色舞的笑着向秦凌走了过来,并且直接将文件递给了秦凌。 文件上,受害人姓名写的清清楚楚,唯一有疑点之处,便是他们是当地有名的几个富商之一,不算顶级富豪但也算是家财万贯,二世祖挥霍一生也不成问题。 而这疑点,便是财产分割。 被害人唯一的儿子,竟然几乎分不到夫妻两个的财产。 并且在被害人车祸后不久也病重住院。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纵然办案不能依靠推测,但这么明显的勾连,很难不让人怀疑。 但谁能想到,接手这个案子的开始,就是他秦凌噩梦的开始。 因为破获此案的过程中,秦凌被人诬告。 万念俱灰之下,秦凌吞了一瓶白色药片。 最后,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找到了他。 并且告诉秦凌,如果能够完成副本游戏里的攻略任务,获得女主黎姝君的心意值。 成功后他本人的时间线将会重置,在现实世界之中的冤情也会被消弭,他不会再被调动贬职为交通警察,从此以后他就还能继续从事自己最喜欢的刑侦事业了。 秦凌当然不甘心从此碌碌无为,从此只能指挥交通。 他想抓坏人,想死得其所。 在吞下药片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后悔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后悔药。 “秦凌!那你知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吗?她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啊!” 黎知寒这次更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他一下就将全部的希望都灌注在了秦凌的身上。 秦凌摇摇头,更是焦急:“我曾经跟系统询问过,可是系统说,是一名攻略者出现了异常,导致殿下生命力极速下降。要想恢复殿下的生命力,就必须恢复攻略者,或者找到更高级别的人!” “啊?除了你,还有别人?”黎知寒这下更加的震撼了,他自己和秦凌都好好的,那么也就是说,出了异常的攻略者分明是别人啊! 黎知寒万念俱灰,自己怎么第一次攻略人,就这么高难度啊! 第33章 混沌 “黎姝君!你要死要活的连累我做甚!”远处,容宣骂骂咧咧的赶来。 到了近前,才发现容宣并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反而是叫何汝阳半绑半推的赶过来的。 “你放开我!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你放肆,本王可是首富,小心本王拿钱砸死你!” “黎姝君!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过就是一个副本里的人而已!小爷不要奖励了!不就是一个公司吗?没有这个公司还有下一个!” 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容宣被何汝阳硬生生的拖拉到了眼前的主帐里。 秦凌和黎知寒相互对视上了一眼。 黎知寒当时心里一凉。 好嘞,若说之前不确定那个出了问题的攻略者是谁,现在听见了首富容宣的话,就算是个傻子都听得出来容宣前后对待黎姝君态度的变化。 所以说在容宣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导致容宣对黎姝君的态度急转直下。 又或者说,他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黎知寒疑问的同时,何汝阳已经按着容宣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黎姝君面色灰败,嘴唇上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从前那假死的状态一样。 “黎姝君!你想要的东西我都给了你,你还想怎么样?你还想怎么样啊!” 容宣一把撇开了何汝阳,脸上异常不耐烦的狠狠瞪着何汝阳。 何汝阳松开了捆着容宣的绳子。 容宣此刻终于恢复了自由,将绳索退下来,嫌弃的踢开到了一旁。 “何汝阳!你敢这样对我,老子记住了!”容宣狠代代的一瞪何汝阳,而后又瞪向了秦凌。 容宣冷哼一声:“不是把药给了你?将你治好了?” 秦凌:“……” 秦凌当即面露尴尬,不敢出声承认。 “既然治好了还找我做什么?”容宣顺便找地方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根本不把在场的任何人放在眼里:“以为我是什么人?当我是掏不空的吗?” “首富王爷你误会了……只是姐姐病了,如果不恢复姐姐会死的!我们不可能在七天之内找到什么高阶的攻略者?” 容宣冷声一哼,冷冷的瞥过了几个人,他过了好久才缓缓冒出了一句:“有没有高阶的攻略者,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怎么能……!”何汝阳突然就攥紧了双拳,他手背上的血管都暴了起来,他的拳头,一下就挥到了容宣的面前。 “七公子!您别这样!您不能出意外,否则殿下的安危更加不保了!”秦凌赶过去,疾步将何汝阳拉开。 秦凌身强力健,他牢牢的绑住了何汝阳,说什么都不让何汝阳动容宣一根汗毛。 黎知寒:“姐姐待你没有不好……你为何?” “黎姝君待我没有不好?她待我哪里好了?她对我不一直都是利用的关系吗?”容宣冷冷一哼,顺便狠狠的瞟了黎姝君一眼。 “可是……可是,算我求你,好不好!”黎知寒忽然眼圈微微发红,转眼间那泪花就要流下眼泪来了。 这下容宣更加厌烦,但还是好好的对待皇帝,简单的应付了一句道:“黎姝君的死活我管不了。我没病,我也没有任何问题,我健康到不行了!” 黎知寒:“……” 秦凌:“……” 何汝阳:“……” 一个人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甚至秦凌已经动了其他的念头,比如说,寻找更高阶的攻略者? 比如那个99分高分的攻略者,会不会就是更高阶的攻略者? 是不是那个黎姝君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就是那个最高阶的攻略者呢? 秦凌已经不再想将注意力放在容宣的身上了。 他重新牵起黎姝君的手,然后很坚定的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不过转身的时间里,就从帐篷外面打了一盆清水,一块面巾。 秦凌谁都没理,直接挽起袖子,将面巾投干净,又拧干。 轻轻的沾了沾黎姝君的额头和黎姝君的脖子颈窝。 “启都完蛋了……逆贼将启都全都占了!” 苗棣忽然跑了进来,十分的慌乱,他的心脏砰砰乱跳,甚至烟尘的味道都已经传到了军营里面。 启都实在是乱了。 几乎染红了半边天。 “幸好……幸好我把秦氏的人都送到这里来了。他们肯定找不到秦氏。” 黎知寒明显感觉到松了一口气。 但他心虚的看向了秦凌。 秦凌的注意力却全然都不在秦氏这两个字上。 秦凌:“殿下……秦氏的人还等着你料理,你不是说要替我报仇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姝君的手指,似乎不轻不重的抬了一下。 秦凌一下变得异常激动,他几乎是激动的站了起来,他撅着腚,别提有多激动了,但是他却不太敢惊动黎姝君。 秦凌:“殿下?你能听见我吗?” 黎姝君的眉头似乎皱了皱,何汝阳和黎知寒也凑了上来。 三个人围着一个女人嘘寒问暖,容宣觉得瞧不起他们。 硬生生的不去看他们,可是一想到黎姝君,他就莫名的烦躁。 一看到这些人围着黎姝君,便更加的烦躁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不喜欢黎姝君,甚至对她有十分的厌烦,为什么还是想要看向她? 黎姝君这时候忽然有了一丝意识,朦胧之中感觉到许多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人的视线是有温度的,让人感觉到了灼热。 黎姝君的眼珠在一左一右的转动。 人在挣扎着清醒的过程中总是要有这样的一个过程。 “殿下!” “姐姐!” “四姐!” 三个男人异口同声。 黎姝君一下子觉得这好像是一个修罗场。 自己晕倒了,醒来之后,身边都是能让黎姝君恢复生命力的人。 也就是所谓的“攻略者”。 黎姝君:“……你们好吵啊。” 黎姝君缓缓的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 她双眼干涩,眨了眨,却还是很痛。 但这时候,黎姝君的额头终于没有一蹦一蹦的疼了。 “秦凌?”她伸手抓向身边的人。 “殿下!我在呢!”秦凌差点哭出来,激动的赶紧挤开了身旁的两个人,将自己挤到了最前面。 第34章 反攻的决定 “秦凌,你怎么样了?” 黎姝君自己还不能够控制自己的身子,但她还是非常担心秦凌。 黎姝君的记忆,还完全停留在她带着秦凌逃亡,两个人为了躲避自家射来的流矢,两个人滚进了草丛里面。 接着一阵头晕目眩,脑浆都快爆炸了,这样一阵疼痛,黎姝君就突然晕了过去。 听不见,看不见,头疼欲裂,黎姝君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解脱感。 黎姝君都想着,如果能就这么死了,也好啊。 但是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时,黎姝君总是觉得有另一股心跳不轻不重的牵动着自己的心脏,怎么都不肯让它停下来。 到底是谁,在跟自己同生共死? 再后来,黎姝君就听见了几个男人争吵不休的修罗场,吵得她不得安宁。 索幸,她挣扎着醒过来。 黎姝君叹息一声:“好冷,有没有热水?” “有!有的!我这就去拿!”苗棣赶紧转身就出去找小厨房。 这时候整个帐篷就只剩下了黎姝君和她的攻略者们。 黎姝君看了一眼容宣,她其实也没搞清楚容宣为什么变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 她虽然也说不出容宣对自己能有多少好感,但她从来也不觉得她至于和容宣的关系在一两天内就变得这么差。 毕竟,自己挑衅一样咬出来的痕迹还明晃晃的留在容宣的锁骨上呢。 黎姝君微微一抿唇,笑容甜中发苦,缓缓的撑起自己的身子:“容宣王爷,你这么有钱,乱军进城你不害怕?你应该谢谢小七保护你……” “我管他天下是谁的,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摄政王你管的是不是有些宽了?”容宣当即狠狠瞪了黎姝君一眼,拍了拍腿上的尘土印子。 拍一下,两下,灰印子明显淡了,但却怎么也不能被清干净,于是容宣他摆烂了,往后身一靠,摊开双手放在椅子把手上,头也向后一靠。 全然就是一副任你东西南北风我岿然不动的姿态。 “好啊,那便把容宣王爷从军中赶回去,回启都。” 黎姝君一摆手,招呼何汝阳。 “你敢!我从你军中回去,那些人岂会饶了我!” 容宣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但此刻黎姝君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任凭他再怎么吹胡子瞪眼,都没有人再搭理他。 容宣死死的攥着拳头,狠狠的捶了一把椅子扶手。 但回应他的只有疼到心里的刺痛。 “小七,准备一下。”黎姝君搭着秦凌的胳膊站起身,几乎整个人所有的重量都搭在了秦凌的身上。 秦凌成了她的小拐杖,亲密无间的承托着黎姝君的重量。 另外几个男人虽然心有不悦,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王爷!我回来了,刚烧好的热水!” 竹筒里面装着热水,白烟高高的竖起,可见这水到底有多热。 黎姝君接过,就想要喝进去。 秦凌赶忙抢了下来,轻轻吹吹,还是不放心。 “殿下,这太热了。” 秦凌坚定的摇头,像个辛苦顾家的老妈子。 “老五,整军备战,趁敌不备速速杀回……” 黎姝君终于接过了秦凌吹凉的水,久旱逢甘霖,终于喝了一口水,似乎这嘴里终于喝到了一点味道,砸砸好像尝出了点甜味似的,享受极了。 实际上,她连这水是热是冷都喝不出来,又怎么能喝出来是甜还是苦呢。 “王爷,你的身体?” 苗棣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也没有派任何人前去执行黎姝君的命令。 他稍显憨厚的挠了挠头,眉毛中间皱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苗棣十分疑惑不解,甚至直接问道: “王爷,你还是先养好伤,就算是放他们老大当了皇帝,我们朔月军也能打赢的啊。” 黎姝君忽然笑了,她看向苗棣,并且拍了拍他的后背。 满满的欣慰之色。 她当然知道苗棣说的对了。 她们朔月军什么仗打不赢? 但是黎姝君怕自己此刻正是那叫什么回光返照的时间了。 如果不把这弓弦拉紧了,谁知道再拖几日,黎姝君会不会突然暴毙身亡,那个时候就算朔月军再训练有素,也得士气低迷乱上一阵。 “小老五,你脑子不好,不懂我们女人的心思。我就是着急,就是生气,那帮只会放火自焚的傻子在我面前卖弄,我当然不乐意了。”黎姝君勾肩搭背搭上了苗棣的肩膀,但整个人大部分的重量还都压在秦凌的身上。 苗棣一时间还真的就没看出来什么异常。 他这个人还真是,神经大条。 “王爷要是能高兴,那我愿意,我这就去整军!今晚就出发!”苗棣快快乐乐得抬起了头,迎着黎姝君的目光,就想要得到她的肯定。 “小五真聪明啊!去!” 苗棣像个欢快的小兔子,真的一蹦一跳的就跑走了。 苗棣是个强大的战力,就是可惜小时候摔坏了脑子,受了刺激,心智上一直很难称之为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但也因此他并没有什么烦恼。 看着苗棣走开了,秦岭他赶忙彻底接过黎姝君的身子。 他担心道:“殿下,今日就反攻你还能坚持住吗?” 黎姝君顺势笑了笑,直接就靠在了秦凌身上: “所以,秦凌你很重要啊,你得好好的保护我。不能让我在很重要的时候倒下来。不过我要是死了呢,你就帮我遮掩一二,不管怎么说把场面上的事应付好,这是你做为王侧夫的职责所在哦。” 何汝阳和皇帝都在身旁,这让秦凌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黎姝君心意值上升3点,当前心意值83】 秦凌脸红的同时更加的惊讶了。 他明明知道黎姝君不喜欢他更不爱他,这越来越高的心意值到底是怎么刷出来的? 系统又出bug了?这喜欢的东西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秦凌在心里暗骂,谁知道系统忽然蹦出来用冰冷的电子音说道:【秦凌宿主,请不要无端辱骂系统,予以警告】 秦凌:? 秦凌:系统有病! 【第二次警告!第三次警告后予以扣除心意值处理】 第35章 黎云峥 黄昏时分,黎姝君被秦凌硬生生的塞了一口粥。 她看着秦凌这个老妈子,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当时逼迫他硬喝下那碗粥的样子。 她现在也是皱着眉,眼神飘忽,一整个的拒绝。 挑食的孩子终究还是被因果轮回给惩罚了。 秦凌拿着小勺子,放在她唇角逼迫着她张嘴。 他大有一副如果不喝粥,就别想随军出行的架势。 黎姝君只好拍拍自己的脑门,认了命。 “姐姐,你就带着我,我虽然没用,但关键时刻,我能替你挡箭!我能替你去死!”黎知寒此刻像一只乖乖的小狐狸,蹲在黎姝君的躺椅旁边,祈求着主人的抚摸。 黎姝君果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顶:“你是皇帝,还是在后面被别人保护好了。等我们赢了呢就接你回去,你不是还有很多理想要实现吗?秦凌,小七都会一起帮你实现的……” 其实黎知寒心里的男女平等理想国,黎姝君也很希望看见。 她还没见过那么美丽平等的世界呢。 没有欺男霸女,没有男女对立,没有官家百姓,每个人都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民意选举出每个人喜欢的治国方式,多好? 安抚好了黎知寒,黎姝君见何汝阳又找了一捆绳子,将骂骂咧咧容宣给牢牢捆绑在了椅背上。 容宣说话还真够刻薄的。 黎姝君正被秦凌搀扶着向外走,就听见里面容宣大声的咒骂:“何汝阳!你这个走狗!你自己愿意当黎姝君的舔狗,非得连累我!还有那个秦凌,你就是不要脸,黎姝君都快把你坑死了!救你命的药,还是跟我要的!没有我你狗屁都不是!” 黎姝君抿唇一笑,看来这个容宣还没疯到家。 他还知道先不要咒骂皇帝。 毕竟黎姝君他都得罪了,秦凌和何汝阳肯定不放在眼里,但他如果还想要在这个古言的副本世界混下去,还是不能轻易得罪皇帝。 “四姐,我要不要把他的嘴塞上?”何汝阳黑着脸,低声请示。 “不用了,如果知寒讨厌自然就会让他闭嘴了。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黎姝君随意摆摆手,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虽然这使得他眉心居然猛的一痛,像是有又粗又长的银针狠狠的刺进去了一样。 但是黎姝君硬是自己一个人上了一匹马。 秦凌站在马身侧扶着黎姝君上马后,依依不舍的牵着马走了几步。 这可是真正的做到了,扶上马走一程。 “秦凌啊你放心好了,我黎姝君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黎姝君马头一转,身下马猛扬起蹄,一声长长地嘶吼划破了军营里的寂静。 军中无数目光投射过来,眼里尽是希望星火。 这可是他们的朔月王啊! 是他们的希望! 秦凌纵马紧随其后,他都怀疑黎姝君的病是不是好了。 否则腰杆子怎么可以这样挺拔! 简直不像是生病濒死的模样啊! 总不会是回光返照! 朔月铁骑不过半刻的时间就已经飞到了启都城外,直接将启都层层包围起来。 何汝阳:“将你们主子交出来!” 何汝阳此刻骑在马上,挽好了弓箭,崩得一声弓弦响,接着嗖得一声,羽箭飞射出去。 强劲有力,目的性极强。 城墙上一守门人直接被射中眉心,登时脑浆崩裂,摔下城门。 “我黎姝君没死,很意外,让你们主子出来见我!”黎姝君勒马停住,明晃晃得在人群之前。 但城墙之上,一群人畏畏缩缩窃窃私语,看见同伴尸体倒下,谁也不敢再冒头上去。 但这城门,可是万万不能打开的。 红阳神教没有这么大的力量,这里面不光是红阳神教的人。 虽然红阳神教的圣子被推崇为圣君,但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人臣服他们自己却也是说不准的。 黎姝君岿然不动,似乎胸有成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城内忽然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接着哗啦啦的声音传来,好像是一座烽火台直接垮塌,看角度,好像是在城东一角,且是从内部被人攻破。 黎姝君心中石头终于落地,她挥挥手,身旁云梯手带着攻城铁钩向上攀爬而去。 她的视线忽然一瞬间开始有些模糊。 腰杆两侧的肌肉一寸一寸的开始剧痛,就连脊骨都像是堆在了一起一样疼。 她手心不禁死死地攥住了缰绳。 她绝对不要倒在这里。 咕咚!咕咚! 这时候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一下一下捶打在了自己的胸腔里。 她回过头去猛然看向秦凌和何汝阳。 但这两个人都是一脸坦然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在帮自己在身后做了什么手脚。 这一回头倒是叫秦凌给抓了个正着。 秦凌策马上前两步,神秘兮兮的小声询问:“殿下?还好吗?” 还好吗?好像很不好。 但是又好像暂时死不了。 黎姝君静静地看向城墙之上,她心里痒痒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是一种旺盛的生命力在跳动。 就在启都城内,等待着她。 “小六子从来都靠谱的很,之前他就来信说已经混成了小头领,我们朔月军……” 黎姝君淡然自若微微笑着,不疾不徐的给秦凌讲述着朔月军的六公子。 然而这个时候,她模糊的视线里,忽然就出现了一个夜夜在梦中才能见到的身影。 他好像变了,他穿着自己亲手寻来的狐裘,将他包裹在里面显得他是那么的枯瘦。 但他好像又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度翩迁,万中无一。 千万人里第一眼也能记住的模样。 她的视线在看见黎云峥的那一瞬间似乎直接清晰了。 黎云峥的手中一柄断剑,干脆利落的抹了守军的脖子,上手在那尸体的肩头一推,那尸体就像是垃圾一样掉下了城头。 “哥…… 哥哥!”黎姝君瞬间热泪盈眶,这一次视线再一次的模糊了起来,却是因为满眼的泪水。 黎姝君的心情强烈的起起伏伏,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引得秦凌的心脏猛地一收紧。 黎云峥更是一眼就看见了城外马上的黎姝君。 十年没见了。 十年前两个人亲密无间。 十年后呢? 第36章 我想保护他 黎姝君望着城墙上的人出了神,甚至都没有立刻注意到城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小六带人从里面杀了出来,马蹄踏过熊熊烈火,他们已经都卸去伪装,换上了朔月的军服。 来到黎姝君面前,勒马停驻,小六桑清叙飞身下马。 单膝点地跪拜在黎姝君的面前。 “参见王爷!属下桑清叙不辱使命!” “小六,快起来。你见过我哥哥了?” 本以为两人串通一气,可是没想到桑清叙猛然抬头,撞上了黎姝君期待万分的眸子,他茫然的摇了摇头,忽而有极为紧张,也不知道他自己脑补到了什么故事情节。 桑清叙忽然激动的问:“可是大王爷出了什么意外?属下这一路上都没有见过大王爷啊!” 他的自责情绪一下反而让黎姝君有些懵。 黎姝君这才意识到桑清叙并没有提前见过黎云峥! 朔月军并没有做好迎接黎云峥归来的准备,那岂不是会让黎云峥陷入危险的境地? 黎姝君准备策马而行,她匆匆对桑清叙撇下一句:“刚刚我见到哥哥了,我现在去找他!” 城内举目破败,街道两旁混乱不堪,横尸遍地。 到现在城内还有大火尚未扑灭,这仿佛是一场自嗨,一场死亡的狂欢。 邪教高呼自由万岁,生命万岁,殊不知推翻这个皇帝,那个所谓的圣君,不过是下一个昏君而已。 真可怕。 黎姝君只觉得世人真可怕。 在这礼教当道的时代,他们这些留得性命在的臣子,又该如何的对待一个从殡宫逃出来的黎云峥呢?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让黎云峥名正言顺的行走于世呢。 启都之外邪教暴动,其中不乏朔月军的手笔。 但黎姝君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让启都沦陷。 这个秦氏,好像成了加速的节点。 她不应该打草惊蛇的。 她从没想过,动这样一个小小的棋,就能让黎姝君的布局极速的提前进度。 甚至有些失控了。 主街两旁不过是一些残兵暴民,小打小闹不足为奇,然而这主路上的一些拦路的尸体才像是一些有组织有纪律的被人斩杀了的信徒。 黎姝君看向远处,主街尽头的皇城内城大门敞开着,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宫道之上,也有尸体七零八落的躺在那儿。 黎姝君心中一沉。 难道黎云峥已经杀进去了? 他被囚禁多年 ,会不会体力不支受伤? 思虑之际,黎姝君又硬生生地提起一口气来,双腿猛一夹马腹:“驾!” 马儿一声长鸣,直接甩开了身后的几个人。 秦凌没有丝毫迟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跟了上去。 朝会殿前,空旷开阔的广场之上,黎姝君一踏进来,就看见了那个单薄却挺拔无比的身影。 他并非是孤身一人,他的身旁跟随着清渠一干苗尉侍。 那圣君站在广场台阶之上俯视着众人,他手里挽弓搭箭却颤颤巍巍的没有丝毫气势,反而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威胁长辈一般。 “主上,您还是去一旁休息一下。这几个人,交给属下们。”清渠眸光炯炯,像是看见了猎物的头狼,圣君身边的这些人似乎只是她们的开胃菜。 窸窸窣窣,宫道两旁忽然从下水水渠里面攀爬出了不知道多少红色的小蛇,它们顺着坡道向上爬,明显是被人所控制。 这些小红蛇爬到了平台之上,就忽然停下了攀爬的动作,一个个抬起上半身,嘶嘶嘶地吐着信子,却并不进攻,似乎只是想将这些人囚禁在一个圈的范围内似的。 “南疆妖人……你们都是妖怪!我可是神子!” 鼓掌声传来:“啪啪啪——!” 黎姝君离着老远,听见那圣君高呼自己是神子,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黎姝君跳下马,打算走的再近一些,再私心的靠近黎云峥一些,于是她跳下来向前走,嘴上也没忘记了要嘲讽这个圣君:“好个神子,神子若有这个能耐,不如求求你的神族老爹,让他降神给你一箭将我射死啊?” 黎云峥的心脏忽然跳的极快,毕竟远远的看见爱人是一回事,她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并一步步走向自己是另一回事。 天知道他有多想让此刻的天地暂停,他只想要牵起黎姝君,握着她的手,揽过她的肩,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若是能轻吻她就更是此生无憾了…… 但他不敢,他的状况直接关系到黎姝君的身体安危。 他不能够再违反系统的规定,不能再做太多规则之外的事情。 圣君连气带怕,整个人抖来抖去的,十分没有气势,却还是强装凶狠:“老子这就成全你!” 这一箭呈弧线飞射而出,力道没有多大,飞的也没有多快。 黎姝君已经抽出了剑来,她有十足的信心绝对能够砍断这箭头。 “殿下!” “四姐!” “王爷!” ……! 啪嗒,啪嗒,啪嗒…… 三声水滴落下的声音,是黎云峥手心的血滴落在了青石板砖的地面上。 他手心里紧紧握着羽箭,箭矢停留在半空,直接被他空手接住了。 一阵风吹过来,胸前维系狐裘的绳结猝然断开,他极具骨感的身材直接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黎云峥太瘦了。 黎姝君并不知道他病了,只觉得是他被囚禁虐待,此刻就恨不得能立刻将那老皇帝拉出来鞭尸一遍。 黎姝君想要得到黎云峥的确认,她想知道黎云峥有没有事:“云峥?” 云峥两个字入耳,黎云峥的心噼里啪啦的乱跳起来。 他激动的快要哭了,他不想要矜持,不想要理智,只想要冲动。 但他没有着急回答黎姝君的话。 反而是将羽箭单手折断,喀的一声,羽箭被他折成两段,他轻蔑一笑:“这就是圣君的能耐?” 他缓缓迈开步子,手心的血还在缓缓的汇聚滴落,似乎手上的伤口很深。 小红蛇发出一声声的嘶鸣,好像这鲜血对他们来说也是极致的诱惑。 “圣君?呵,圣君?” “红阳邪教的余孽罢了!十年前跑了几只小老鼠,本放了你们一条生路,若是能在地下污渠里苟且偷生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要到台面上来。” 黎云峥缓缓迈步,一阶,两阶,三阶…… 他站的越来越高,离那个圣君越来越近,黎云峥的气场越来越足,而那圣君的脖子一点点因为恐惧死亡而缩了下去。 但他又不敢一味地向后躲闪,因为后面有满地的小红蛇,这些蛇根本就不是大启的品种,分明就是南疆秘术喂养出来的毒蛇! “邪教歹人,难登大雅!”黎云峥缓缓走上前来,他身材本来就高挑,这下又因为瘦削而显得更加高了。 几乎挡住了圣君眼前的光线。 来自地狱的神,好像来审判他了,夺走了他的全部阳光。 第37章 明知偏行 黎姝君很喜欢一种杀人方式,便是站在这“死人”的面前,用审判他们的目光看着他们,然后将利刃狠狠地插进那人的心脏。 此时欣赏着他们的不甘,愤怒,懊悔…… 品味着其中的恐惧和无奈。 等自己看够了,就狠狠地将剑刃一转,将这人的心脏搅动个稀巴烂。 然后看着面前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遗憾退出生命圈。 这时候黎姝君往往会用自己的袖子将剑上的血擦干净,就算是对敌人的一点点祭奠。 这些习惯,其实全然来自于黎云峥。 也只有他有这么一份傲世天地的气度。 圣君就是如此被黎云峥一剑夺了性命,黎云峥动手的时候,这个圣君就像是被下了什么定身的魔咒一般,动也动不了,只能死命的瞪大双眼,带着愤恨和怨念,不甘。 “我……诅咒你!”圣君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几个字后身体不可控制的砰地一声面门朝下死死地摔了下去。 圣君的尸体落在自己的脚边,黎云峥丝毫不为之动容。 “你的诅咒,无效,呵。”黎云峥抽出的断剑上鲜红的血滴滴答答的下落,落在剑格上,手背上。 有些狂放的风吹过来,有一滴滴的血随着风刮到了黎云峥的胸前,脸颊。 他有些淡白的面色,因此被映衬的更有几分苍白晃眼。 黎云峥毫不在意的转过身,身后一群小红蛇就像是疯了失控了一样,发出嘶嘶嘶地声音将包围圈越收越紧,从那些人脚底爬上去,撕扯啃咬…… 血顺着台阶流下来,恍若给黎云峥铺就的红毯。 黎姝君看着耀眼的黎云峥几乎挪不动步子,她直接愣住了。 她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一次她的心跳不再是因为其他人的供养而跳动。 而是真真切切的一腔热血,从心腔里面迸发,是一种久违的生命活力。 好像自己从来就没有死过一样。 好像自己从来都是这样旺盛坚强的活着…… 她好思念黎云峥。 跟黎云峥分开的十年她不开心。 不太开心。 太不开心! 一颗心蠢蠢欲动,心里欲念压抑不住翻滚不止。 但这么多人还在旁边,她控制不住自己快步走上前,但只是从心头痒痒的吐出一句:“哥哥……” 黎云峥多年平淡无波的眸光忽然点亮,眼睛里波光粼粼,是阳光下闪烁的泪花。 “小妹。” 心上人一直都远在天边,在身边时也是时刻保持着克己复礼的距离。 他黎云峥就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 黎姝君泪如泉涌,视线却从未如此清晰,就好似黎云峥在她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如此的明亮:“哥哥在,真好……” 两人双向奔赴还有两级台阶。 她没有选择再走上去,反而脚步停了下来。 之前的那些步是思念,而剩下的两步不走,是因为不能宣之于口的爱。 黎姝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爱他的人。 但自己一定是那个不应该爱他的人。 黎云峥见到黎姝君的退却,他忽然也顿在了原地,手里的剑几乎被捏的咯咯作响,左手的手心被箭矢擦伤的手心更是因为自己用力的握固而再次涌出血来。 黎云峥忽然苦涩一笑,后来又唤了清渠:“清渠。” 清渠见他扬起手,将断剑平举起,便知道走过来将断剑取走。 黎云峥一身轻松,再看向黎姝君的时候,似乎心境也有了几分的变化。 他再没有丝毫的犹豫,明知道可能这样做会落人口实,会被人窃窃私语的计较。 但他就是这样,明知偏行。 做了,再考虑后果。 他再也不想畏畏缩缩,万全而行了。 “小妹……” 一步,两步…… 黎姝君只觉得黎云峥高大的身子越来越靠近,几乎是一眨眼,就来到了眼前。 自己下意识的想要向后逃。 她可以不要名声,可是哥哥不能不要! 黎姝君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直接被人压在了怀里。 虽然这个怀抱是她做梦梦了十年,日思夜想的怀抱。 她声音都有点颤抖,简直不敢相信,于是她喊出了一声带有疑问的:“哥?” 黎云峥没有回答,但他的怀抱就是最好的回答。 黎云峥恨不得和黎姝君紧紧的贴在一起,再也不要有任何缝隙。 再也不要有其他别的攻略者的位置。 黎云峥面对着众人,眼底里浓到化不开的爱意在秦凌和何汝阳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秦凌猝然发现,自己应该是知道这个99分高分心意值的拥有者是谁了。 大启最可怕的杀神,朔月王府的中流砥柱,还是黎姝君的哥哥。 怎么会这样? 如果他黎云峥是攻略者,那后来者,又怎么可能有见缝插针的可能? 黎姝君来到启都,就是为了他啊。 秦凌自己,容宣,皇帝,不过是风月游戏的附属品。 毕竟黎姝君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面具是一层一层的用不完。 但是在这个大启的前皇夫面前,她就开始变得那样笨拙,那样的纯真…… 他们这些人,还没出场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是输家了,天生的输家。 “哥哥,我真的想你,呜呜呜……” 黎姝君终于还是被黎云峥的举动搞得再也憋不住泪水了,她伸出手,环上了黎云峥的腰,一张脸埋在他胸口。 心里酸涩难忍,泪意一下子如泉涌。 这么多年以来的压抑,难过都在这一瞬间如数爆发。 硕大的广场上回荡着黎姝君一个人声音不大不小的哭嚎声。 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也没有作为朔月王的英武。 黎云峥就是那样静静的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顺着她的长发。 如果这是永久的重逢就好了。 如果这一次,再也不需要跟黎姝君分开就好了。 黎云峥此刻抱着怀里的女子,他觉得他再也等不起一个十年了。 哪怕是几日都等不起了。 天知道他有多么的想要和黎姝君拉开一些距离,能够看着他的眼睛,抚摸的的脸,然后轻吻她,或者重一点也可以…… 他想能真正的成一次婚,跟真正心爱的人。 想要周公之礼,想永远都跟她一个人在一起。 想告诉她,她们两个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不是背德的! 第38章 殉葬皇夫 “黎云峥!你好大的胆色!竟然敢从殡宫跑出来,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三纲五常!” 来人声如洪钟,带着他自己的府兵,还有这朝堂之上的三三两两官员。 兄妹两个人抱在一起,刚好入了众人眼帘。 秦凌下意识的策马横在了两个人身前,尽他所能,希望能够挡住这一切。 但在远处,那些人早已影影绰绰的看见了两个人拥抱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这悠悠众口,哪里是秦凌能够挡住的? 来人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发色花白,很明显,是黎姝君一来就给了下马威的庄纪峰。 想不到如今趁乱他倒是有勇气跑出来充当秋后跳梁的蚂蚱了。 “庄纪峰,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家大王爷和王爷平乱之后来。怎么,你是想捡了这功绩回去,要挟着大家把你重新拱上左丞相的位置吗?” 何汝阳直接拔剑相向,压根就没打算在这种时刻留情面。 大不了就是剑拔弩张,鱼死网破。 他这么年轻,还撕不过这个半大的老头子了? “黎姝君你这个篡权夺位的小人!先皇崩逝之前曾经予我一封遗诏!命我若是遇到黎姝君进启都则全力诛杀乱臣贼子!遗诏在此,我看谁有异议!”庄纪峰此刻还真的将一封盖着玉玺印的信件高高的举起来。 他炫耀似的转了一大圈,等着让所有的人都看得清楚。 “有趣有趣!”黎姝君不知道为何,此刻胸中燃烧起了战意,眼睛里的模糊猝然消失,耳朵旁边隐秘空灵的水声也消失了,空气里微微渐起的血腥味也直冲脑海。 她的感官渐渐的恢复了! 身体里的血液也开始缓缓的流淌,就好像是她现在渐渐的活过来了一样! 她此刻无比的兴奋激动,这久违的生命力不知道是从哪里恢复的,她倒是不觉得黎云峥是攻略者,难不成是因为爱情? “庄纪峰,你这等卑鄙小人怕是也不知道一个皇室的秘密,不如我大发善心的告诉你好了!” 黎姝君从黎云峥的怀里脱开身。 她从后背中抽出了长剑,挽成了一个花,飒爽漂亮。 “庄纪峰啊,想不到你年纪老,脑子也没好使过啊!你动动脑子想一想,我姓什么?” 黎姝君已经站在了人群最前面。 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壳,又指了指庄纪峰,然后轻蔑的笑着向他摇了摇手指。 “老女人姓黎,黎暄阳姓黎,黎云峥姓黎,我黎姝君也姓黎。但你也不擦亮眼睛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黎姝君你!你!” 这庄纪峰此刻一张脸涨红,双拳紧紧握着,一时语塞被黎姝君给气的说不出话来。 黎姝君声音洪亮掷地有声,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这些来找黎云峥麻烦的人,一个也别想逃! 她眸子清冷,尽是警告之意:“黎氏,活着的才是皇帝,死了的,不过就是一个尸体!” “我黎姝君的旨意,随时都可以是圣旨!” “黎姝君!你岂敢篡位!”庄纪峰怒目而视,大声质问起黎姝君,似乎也是给自己身后的人壮着胆子。 “我怎么不敢?我可是朔月王府的嫡系血脉,往上数几代跟黎瑄阳可是一个祖宗!我凭什么不敢?”黎姝君长剑一指。 庄纪峰忽然知道怕了。 这把魔鬼的剑,和它原本的主人如今都在这里。 谁知道什么时候这一人一剑合二为一? 杀神威名,当年他可是亲身经历的,亲耳听闻的,亲眼所见的。 火海地狱,那可都是因为黎云峥而生的。 那些邪教极端分子先是不服不忿,后来直接一听到黎云峥这三个字就变得抱头鼠窜。 当年,如果不是他们跟随先帝囚禁了黎姝君,把黎姝君当做人质,甚至他们先帝党一致都认为黎云峥一定会把先帝拉下水,扶年少的黎姝君上位,借此摄政代行其事。 幸亏先帝英明,这才换得了十年的安稳啊! 果不其然,先帝死后不久,这黎姝君和黎云峥不就露出了马脚吗? “报!紧急军情!丰宁城、澄明镇、川霞、云谷,四地出现邪教叛军!” “丰宁城、澄明镇、川霞、云谷,四地出现邪教叛军!” 这四个城镇,分别是大启北方交通重镇枢纽,而川霞和云谷地区则已经距离启都不远。 川霞云谷一过,便是近在咫尺的启都平原。 攻城掠地犹如探囊取物。 不出三日就能踏平启都。 这时,宫殿之外,又是两批人闯入其中。 为首基本划归为首辅,和右丞相一派。 右丞相向来察言观色,他来了便在细心观察,这并不奇怪,可奇怪的是,首辅霍思云,他这次是意外的安静。 黎姝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霍思云目光所及的方向…… 那不是黎云峥吗? 难不成…… 有私情! 黎姝君当即心生不悦,直接点了点霍思云,将他叫到人前:“霍首辅,你这是何意啊?” “啊?” 霍思云当即红了一张脸。 他忽然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活生生像是被人发现了奸情的少女…… 黎姝君看了他这个表情,心里更是难受的很,当即决定不再给他什么好脸色,于是敛了唯一一点善意,凶狠道:“霍首辅,邪教叛军占领丰宁、澄明、川霞、云谷,你没有何举措建议,难不成是来逼宫的?” 霍思云当即走上来匍匐在地,磕头认罪祈求黎姝君的原谅:“微臣绝无此意!只是京郊殡宫大火,先皇骨灰如何安置,臣来向摄政王殿下请旨!” “好,刚好今日三月二十一,开地宫,先皇下葬。” “可是摄政王殿下,今日忌安葬祈福,为保国运还是……”礼部的老头子或许是职责所在,也或许是跟哪一股势力有染。 总之说出来的话十分的不要命。 在黎姝君刀刀想要凌迟他的眸光之下,还是鼓起勇气说了这么多违背黎姝君的话。 “本王说今日好,便是今日好!” “好!为安国作,不可多次惊扰亡灵,请先皇夫今日殡天殉葬!”庄纪峰当即跪拜向黎云峥。 他带着一票人跪拜的并不是摄政王黎姝君,反而跪拜的,是先皇的皇夫,黎云峥。 这个身份是他逃脱不掉的梦魇。 “请先皇夫为江山社稷献身!大启子民绝不会忘了先皇夫殿下的功绩!” 随着庄纪峰的声音一道高呼的声浪越来越高,大有一副直接要逼的黎云峥自刎于此的架势。 黎姝君转身走到黎云峥的面前。 只见黎云峥低着头,淡淡笑着看向她,似乎只要黎姝君说了要他殉葬,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走向坟墓。 第39章 哥哥由我来宠 “哥。” 黎姝君牵起黎云峥的手。 他一个男人,手指竟然异常的冰凉,症状就好像是自己流落北地的时候寒气入体的症状一般。 黎姝君明知故问:“你喜欢那个老女人吗?” 黎云峥不屈不挠,更不言语,他温润的笑着摇头,这就足以盖过世上千万男子。 他是最出尘出挑的一个。 “所以,我没听说过有人要你殉葬。” “我朔月王府大王爷,保护先皇骨灰有功在先,平宫闱逆贼叛乱在后,居功至伟我看哪个乱臣贼子敢逼他殉葬!” 一言一语,哪个字不是对黎云峥有声的爱护。 “好了,这点小事,礼部可以操持的?”黎姝君看向中立摇摆的礼部尚书,她目光森寒,仿佛他不答应就得死。 于是礼部的尚书连连称好,并且立刻起身转身走了。 黎姝君摆摆手,这时候群臣都看见朝野上下最受宠的七公子跟着一起追了出去。 哪里有人会不惊叹于朔月王府的默契。 “既如此,我等就告辞了!”庄纪峰惹出了罗乱,却没有处理出个结果。 眼见着也从黎姝君这里找不到什么好处,就打算全身而退。 可他凭什么全身而退? 黎姝君:“这里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庄大人先前顶撞本王和朔月王府大王爷,戴罪之身尚未洗清,如今又对我等不敬,就派你去剿灭邪教。若是放邪教出了川霞、云谷,你也没有必要回来了。” 此话一出,庄纪峰算是彻底的被气疯了,他转身就走,而黎姝君也没在乎那些尊敬不尊敬的事情。 毕竟估计他手底下的那些兵在京中待的久了,怕是都不知道武器怎么拿了。 拉出去对付邪教估计也是非死即残。 如果他们能赢,就让他回来当个空壳的左丞相又能如何? 这点容人的气度黎姝君还是有的呢。 “王爷!宫中已收拾妥当。” 来人禀告,黎姝君点点头,随后低声询问黎云峥:“哥哥,我在宫中寄居在皇帝的新月殿,不便带哥哥过去吃苦。京中纷乱我不放心,我给哥哥在皇宫里再找一座宫殿可好?” 黎云峥还是那样不悲不喜,温润如风,面对黎姝君的决定他没有半个不字,他答道:“自然好。” 黎姝君再没搭理任何人,也不拒绝任何人的跟随,却她把首辅一派和右相一派扔在了那里。 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带走了一国“太后”。 来此近一月的时间,黎姝君几乎很少踏足后宫,最多就是到新月殿为止,因此后宫的一草一木她半点都不熟悉。 但是她推测着,走在最宽阔的宫道准没问题。 走着走着,在这满满的格式化的复制粘贴一样的皇宫里,就看见一座三层的小楼,正处在不太偏僻的地方,以至于让黎姝君一眼就见到了。 她带着满心的好奇,转过小院,先是看见了一片不大不小的花园。 如今刚好生出了茵茵绿草树木也抽出来了嫩芽。 这里她有点喜欢,哥哥黎云峥也一定会喜欢的。 于是她指着这个院子对黎云峥说道:“哥哥,不如就这里,你看怎么样?这里风景不错,这建筑有三层高,哥哥喜安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来吵你了!” 黎云峥的心咯噔一声。 这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他住了十年的地方。 才刚刚从这里搬出去了一个月而已。 而这座楼的初衷也并非是因为他喜欢安静。 而是束之高阁,不许他跟任何人见面接触。 黎云峥住在这里,便是老鹰被拔了一身的毛,束上了鹰嘴,折断了利爪。 往事不堪回首,但他感觉到那只滚热的小手还牵着自己,这心里就又是说不出的舒坦,他立刻回答:“小妹喜欢的,我自然喜欢。” “清渠,三十一!请你们二位帮我们收拾收拾这院子!”黎姝君已经有点开心了,哥哥能住在这里,离自己就不算太远,没准晚上她就能偷偷溜过来找哥哥了! 就算是妹妹的身份,也能经常看到他了! “这棵树真好,适合在这里放一架秋千!” 黎姝君无知无觉,自己现在全然是一副撒娇求疼爱的小模样。 黎云峥忽然眉眼弯弯,笑着揉了揉黎姝君的长发,满心的宠溺从眼神里跑出来藏不住:“好,哥哥给小妹做。” 黎姝君开心的一踮脚,差点跳起来。 幸好还注意到身旁的其他人,想到了自己如今摄政王的身份,还是赶紧压抑下心思,将手扳到了身后,这下才显得沉稳了一些。 “咳咳咳……”终于,忍耐了很久的黎云峥此刻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忍了许久,此刻算是放松了下来,强打起来的精神也有几分支撑不住了。 殡宫一月,寒气入体很深,伤好的慢,咳症也始终没好。 黎云峥咳的剧烈,黎姝君一下就慌了神。 “哥哥病了!何汝阳怎么没告诉我……”黎姝君一下子将黎云峥搀扶起来。 只见他摇摇头,指了指高处。 正巧此时三十一从三楼的小阳台探出头来:“王爷,已经收拾齐整了!” “哥哥,我送你去休息!” 黎姝君搀扶着黎云峥,但是她的心里生出了一个错觉。 她觉得似乎黎云峥比她要对这里熟悉的多。 那熟悉的程度,就简直像是黎云峥带着黎姝君行走似的。 像是黎云峥是主人,而黎姝君是这里的客人。 黎姝君强压下满心的疑问,一直扶着黎云峥上了三楼。 这种让她胆寒心颤的想法就更加的明显了。 小三楼中卧房被人用这么快的时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点上了上好的炭火,可见这楼里或许本来就有存货。 黎姝君事事亲为,将黎云峥扶着坐下来。 又替他脱下了鞋子。 虽然他有几分抗拒,可黎姝君显然更加倔强。 黎云峥挣不过,也就顺从了。 “你要走!”黎云峥被一床被子规规矩矩的封印在了里面,而黎姝君站起身,似乎要走。 黎云峥已经顾不得什么,言辞震惊中还带有疑问和恳求。 他只想要多看黎姝君一会,为此已经丝毫不顾颜面了。 第40章 三月廿二宜祈福 夜静而深。 黎姝君搬了一把椅子,就这样坐在了床榻边。 十年,好像也没有在黎云峥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今年他应该三十四岁了才对。 放在普通人家里,恐怕孩子都快要结婚成家了。 夜里静谧,黎姝君斗胆起身,椅子发出了吱呀一声微微的轻响。 黎姝君一下安静的不动了。 看没有任何暗卫和苗尉侍被惊动,这才偷偷的直接坐在了黎云峥的床榻边缘。 她牵过了黎云峥交叠平放在腹部的手。 倒是还一如既往的修长细腻,只是这一次她摸到的不再是温热的手。 黎姝君这才回忆起来,当时在大殿外牵着他时也是这样。 可怎么就那么粗心,被兴奋的情绪掩盖了过去呢! 黎姝君突然变得无比自责。 房间里的银骨炭不要钱的烧,连黎姝君都觉得有点燥热,偏偏黎云峥他身上的温度丝毫都没有变化。 黎姝君眉头皱的很深自己却无知无觉。 黎姝君斗胆伸出手去,手指尖轻轻擦过黎云峥的眉骨轮廓,细细感受他多年来的每一寸变化。 过去她年少,其实也没少赖在黎云峥的怀里。 可长大之后,她学会了什么叫三纲五常礼义廉耻。 她就算是再渴望着跟黎云峥的接触,她也是不敢的。 她倒是不怕自己有个什么骄纵的名声。 只是觉得若她成年后还那样不顾礼义赖着黎云峥,总是会耽误他的口碑名声,会坏了黎云峥的姻缘的。 可是怎么事情发展到后来…… 她反而是希望黎云峥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也没地方入赘了呢。 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黎云峥就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 毕竟朔月王府不可能会养不起一个人的。 她愿意一直一直供养着黎云峥,黎云峥无论多少岁,在朔月王府的地位也不会有丝毫的变化。 但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呢? 黎云峥成了那个死女人的皇夫,而她自己也在名义上有了秦凌。 一切都是这么的阴差阳错。 黎云峥似乎在梦里也遇见了不开心的事情,眉心之间一道浅浅的沟壑生了出来。 黎姝君看见心里酸涩难受,俯下身,伸出手,两指头将浅浅的皱纹展开,又在他眉心揉了揉。 她哥哥这么好看,可不能生了皱纹,虽然就算是有了皱纹也是最好看的。 黎姝君傲娇的撅了撅嘴,但这时候,黎云峥冰冷的呼吸洒落在了黎姝君的脸颊,丝丝拉拉的,吹得王爷情丝牵动,一下子就红了双颊。 黎姝君这时候忽然被黎云峥的唇瓣上。 好诱人…… 黎姝君薄唇轻启,试探一般的询问:“亲你一下,好不好,云峥?” 黎姝君的心跳开始砰砰乱跳,这世界上的最优美华贵的语言都很难去描述出完整的黎云峥。 然而,此刻,她有机会,且马上就要亵渎这神明了。 没有人能配得上黎云峥,包括黎姝君她自己,也只敢趁着黎云峥在梦里的时候,如此大胆。 黎姝君不再犹豫,果决迅速,蜻蜓点水一般将唇瓣落在了黎云峥丝丝清凉的唇瓣上。 他的唇纵然很凉,却让黎姝君的浑身都灼热的烧了起来。 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亲了他,自己却像是比做了什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坏事一样难受紧张。 黎姝君慌张无比,因此心跳快快慢慢,时而空掉一拍,胸口压榨刺痛,手指尖也有些发麻。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黎云峥在梦里,却也露出了痛苦万分的神色。 难不成他要醒了吗? 黎姝君大脑短路一片空白,此刻就只剩下了唯一一个想法,她得逃! 黎姝君不敢停留,快步逃离了卧房。 推开门跑出去,生怕离得不够远,赶忙又跑下了一层楼梯。 二层书房里,黎姝君打开了窗子,春风透进来,凉风吹在脸上,这才让她舒服了不少。 “王爷,二层有一个暗室,您要去看看吗?” 三十一忽然从窗口翻进来,古隆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黎姝君吓了一跳,真真正正的向旁边跳了一步。 见到是三十一,这才长出一口气。 耐着性子压下刚刚的紧张:“在哪?带我去看看。” 三十一当即带着黎姝君进了书房的最深处,他在一面墙上慢慢地摸索着,似乎正在回忆什么细节。 直到他在一条木头的裂纹处缓缓的勾出了一个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铁丝线。 黎姝君大为震撼,想不到黎云峥的住处还有这样的东西? 总不会是那个死女人留下来对云峥不利的东西? 想到这里,黎姝君不禁将剑缓缓拔出来一节,侧过身警觉的跟过去。 如果不是三十一指引,恐怕黎姝君只会觉得这是一个雕花的木墙罢了。 雕花木墙被三十一就这么一拉开,里面昏暗无比,是一个不见天日的暗室。 这时候三十一端来烛台,他反而是没有半点恐惧的情绪,就那么大喇喇的走了进去,接着他直接走向暗室里的某一处。 烛光倾斜,渐渐一分为二,引燃了另一簇火光。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房间里烛光升起,映照出了影影绰绰的影子。 四四方方的,木质牌位,黎姝君带着疑惑,踏进了这儿暗室。 朔月王黎宴婉,朔月王夫黎氏江逢之灵位。 黎宴婉,江逢,是她父母的名字。 其他牌位上的名字黎姝君不太熟悉,但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姓氏:祝,何,田…… 难不成,这些是黎云峥供奉在这里的? 黎姝君此刻后悔,却已经晚了。 黎云峥在这里,恐怕已经被囚禁了十年,可自己却又亲手将他送回了这里。 “三十一……你出去,我自己在这里待一会。” 三十一听见没有回话,而是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暗室。 黎姝君自己寻了蒲团跪下,她的心有些乱。 烛火悦动,光线也是一浪一浪的打在牌位上。 黎姝君锤头不敢看牌位:“黎姝君啊……你真糊涂,真任性!” 黎姝君攥着拳头,恨不得能给自己两拳,黎姝君也这样做了,两拳砸在胸口,可这心里还是闷的很。 黎姝君手里三根香就着火焰点燃,三缕青烟向上飘散。 她看着手中的烟雾发起了呆:“娘,爹……我到底该怎么办?害死你们的人已经死了,现在的皇帝不是那个黎瑄阳的灵魂,我的仇好像是个笑话。哥哥已经被人给欺负了,我给哥哥正名,给他带出来,却还要可笑的去堵住悠悠众口……” “我不想当皇帝,有错吗?我想跟云峥长相守有错吗?” 第41章 不能长相守,才会长相思 “既然生下了哥哥……为什么还要生下我?爹娘……云峥那么好,我怎么会不爱上?” “我到底为什么要存在啊?为什么是他的妹妹啊!” 三支香稳稳的插在了香炉里,黎姝君的一滴眼泪也应声落地,随后第二滴,第三滴…… 黎姝君的情绪忽然崩溃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虽然见到了黎云峥,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活到哪一天,还要背负着这肮脏的,不能为人知的,背德的爱意。 或许千百年后也不会有人记得她黎姝君,不会有人记得有这么一个可怜又卑微的妹妹,曾经喜欢着某帝王的君后。 就算是死,也是作为他的妹妹而死啊。 暗室寂静无声,只有黎姝君缩成一团,颤抖着身子不时的传来低微的啜泣声。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香炉里的三支香燃烧到了尽头,化作了灰烬融入到了香炉之中。 暗室门口,黎云峥站在那里,万分挣扎。 他手心里再次攥出了血,眼角泪化作一道长痕滚落。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割出一明一暗的两个世界啊? 黎云峥心里有太多的秘密都不能讲出口。 但这一次,他想要强求一次。 黎云峥迈开步子,一步跨入黑暗, 黎姝君察觉到身后有人,已然是来不及了,这一瞬间,这个人将自己从地面上拉起来,他的手一把揉上了自己的后腰,一个吻落在颈侧。 黎姝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警觉,忙向后退,不料咣铛的一声,整个腰都撞在了桌台上。 幸亏整个桌案台面上的灵位固定的极其稳当,否则定得摇摇晃晃的趴下两个。 他根本就没放手,反而是跟着一起上前一步靠了上来,牢牢的把她给固定在了桌案和他之间。 脖颈,耳后,下颌,脸颊,一路吻上来,反而鼻尖相贴时,他冷静了下来。 急促的喘息声,让黎姝君发现来人是黎云峥后有些奇异的情绪再难压抑。 她们,在做什么? 在朔月黎氏的牌位前做什么呢? 黎姝君喘息着,心里激动不可自抑,却还是假惺惺的想要再探一探黎云峥的心,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挠痒痒一样挠在黎云峥的心上。 黎姝君,娇滴滴的喘了一声:“哥?” “黎姝君!你……”黎云峥被她气的一下子猛地一憋,这一下破了功没憋住喉咙又突然像是针刺一样难受,他赶忙别过头去,猛地一咳。 撕心裂肺,像是要给喉咙咳嗽穿。 黎姝君一下紧张害怕了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本就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而哥哥也不是永远都像此时此刻这样勇敢。 这样的机会,或许此生也就这一次了。 她一瞬间踮起脚尖,壮着胆色,直接捧起黎云峥的脸,攀咬上黎云峥的唇。 一眨眼的功夫,黎云峥忘记了喉咙和肺子的痒痛,什么攻略者,系统,主神…… 他通通都抛之脑后了。 黎姝君在他的怀里,真真切切的在他的怀里啊! 黎姝君只觉得自己唇瓣火热热的,第一次,她是第一次的尝到了梦寐以求的味道。 这滋味,比之甘露有过,比之蜜糖更香甜。 天地间独一份的,黎云峥的滋味。 “云峥,你也是喜欢我的,男女的喜欢!是不是?” “你身边攻略者太拥挤,容不下我。”黎云峥在她唇瓣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见她朱唇鲜红,差点就渗出血了,又无比的后悔。 但攻略者三个字,像是刺耳的鸣声扎进了黎姝君的脑袋里。 黎云峥怎么会知道这个? 他知道秦凌他们的来历! “黎姝君啊,我想你……” 黎云峥再次收紧了怀抱,压上了唇瓣,暗室之中,情欲攀升,只剩下了一室的温情蜜意。 碍于暗室的先人灵位,两人还是没有跨过最后一步。 黎姝君浑身微热,衣裳也不够平整,但她没在乎那些。 只是挂在黎云峥的怀里,圈着他的脖颈,贴靠在他的颈侧。 黎姝君清楚的听见刚刚黎云峥至少将“我想你”这三个字断断续续地重复了十几遍,几十遍。 于是静下来,黎姝君就忍不住问了起来:“云峥,你为什么总说,你想我?” “嗯。” 他还是很安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疲倦了,黎姝君感觉到一只大手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失去了视线,其他感官就变得很是敏感。 黎云峥的呼吸洒下来,直接扑灭了因为黑暗而席卷过来的不安。 黎云峥的唇再次落下,可是混着什么湿润的东西,是他的眼泪吗? 明明两个人已经摊牌了,也已经有了半个肌肤之亲,他为什么难过,为什么哭? 黎姝君:“哥?” 黎云峥的手指在黎姝君的太阳穴轻轻的一搓,又轻轻的一按,一道不符合科学的青蓝色绸缎光芒好像从黎姝君的脑子里被抽丝剥茧一样活生生的抽了出去。 像是一道尘烟,被他一吹就散了。 而被抽出这奇怪东西都是黎姝君,再也没有了挣扎,就毫无征兆的睡着了。 她的呼吸平稳,似乎没有过动情,也没有过什么爱意。 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不着痕迹。 黎云峥抱着黎姝君,眷恋的贴着她的额头,眼泪颗颗下坠,却只能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 他很想黎姝君,非常想,极其想。 因为不能长相守,所以只能长相思。 夜尽天明,暗室也照进了一丝光亮。 一条光明的线正好打在了黎姝君的身上。 渐渐的,黎姝君觉得自己眼前好像有一道刺眼的光,她睁开眼,正好牵动了抱着自己的人。 “哥?我好像在这儿睡着了……我错了,不该在你这里乱走的。” 黎姝君有些紧张,被黎云峥发现她在这里,并且睡着了还不知廉耻地抱着他的脖子,这实在是有些尴尬。 “但是哥哥……怪我不知道你从前一直在这里,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再找别的住处给你好不好?”她赶紧换个话题,把这件事拉出来说一说。 “都无妨,哥哥只想要小妹平安喜乐。” “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不能相守,也不重要。 第42章 带着第三者去探望心上人 黎云峥归来后,有太多的眼睛会一直盯着他。 因此,她不会再有机会留宿在黎云峥这里。 因为黎知寒回来了。 他们两个一个是摄政王,一个是皇帝名义上的父亲。 无论这两个人有没有血缘关系,最不好的事情就是继续在一起苟且拉扯,落人口实。 但意外之喜,是秦凌找到了这里。 他的到来让黎姝君能够不畏流言蜚语,至少再待上一天。 一楼客房。 桌旁烧着一壶热茶冒着白烟,而黎姝君坐在秦凌的身旁,黎云峥则是坐在了她们二人的对侧。 清渠从外面走进来,带着一碗有草木芳香却闻起来就苦的药碗,她轻轻呼唤了一声:“主上。” “嗯。” 黎云峥眉头都不皱,接过药碗用长袖一遮,便是一口给闷了下去。 这时,黎云峥的耳朵里,传来了一句异常不和谐的话来。 【靠!秦凌宿主你疯了,他可是大大大大情敌!你要拿黎姝君的心意值救他?】 秦凌:【可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的哥哥啊,心意值没了大不了再刷,再不济就是攻略失败……】 【你别闹!攻略失败没有任务奖励,你回本来的世界当植物人吗?】 黎云峥:【雪豹,你太吵了。】 现实中的黎云峥轻轻瞟了秦凌一眼。 黎姝君赶紧很紧张的别过头去。 但在黎云峥和秦凌的视角里,是秦凌身体里破体而出一只漂亮的小雪豹,他好像是无形的,只是一个幻影。 雪豹激动万分,绕着黎云峥看来看去好像是看见了什么珍稀动物。 雪豹:【你咋知道我的?】 黎云峥:【不记得你的模样是谁给你捏的了?】 雪豹:【前辈!是前辈!你是零号?你竟然有人形!还是实体的?前辈前辈快告诉我,这该怎么兑换啊!】 黎云峥叹一口气,手指微微一弹,就将雪豹给弹回了秦凌的身体里。 黎姝君听见一下子就变得很紧张,赶紧找话题道:“哥哥,今天阳光不错,我们去院子里坐坐!” 黎云峥看向自己的妹妹,这笑意温柔,嗓音都发甜,夹着说了一个:“好~” 雪豹目睹一切,惊吓的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我靠,男夹子!我要回主神空间一趟!秦凌你保护好自己,我马上就回来。】 于是片刻后主神空间内。 雪豹的朋友雪貂,小小的爪子抱着自己的头,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什么?你说你见到了零号大人!大人在3373号副本还有实体?】 在两位小朋友的努力之下,如今在主神空间休假的各位系统基本上都知道了个遍。 然而此时此刻,在3373号副本里的主神系统掌管者零号系统云峥,脑子里的声音已经快要炸了。 这些系统说的话一个一个都像是弹幕一样硬生生的插到他的脑子里。 如果是过去全盛时期这自然不是什么问题,但现在他职权受限,功能几乎都被屏蔽,在这个副本里都不能够开绿灯的他,脑子也快要宕机了。 黎云峥:【凌一,去处理一下。】 凌一几乎一瞬间就回复了消息:【收到】 主神空间,凌一【都这么闲?副本不需要维护?宿主不需要带?】 【咳咳咳,走了走了,凌一哥明察都是雪豹雪貂啊!】 众系统一哄而散,留下了一个寂静的主神空间。 只剩下了唯一一个清冷的声音和黎云峥沟通。 凌一:【峥哥,你还好吗?】 黎云峥:【不算太好,绑定不上宿主,活成真人了。】 凌一:【好家伙,主神老爹心可真狠啊。你绑定的女主有六个攻略者攻略啊!嗯?那他把你扔过去干什么?】 主神空间里,凌一在电子屏幕上拨弄着3373号副本的资料信息。 凌一慢慢的念着这个小世界的名字,越念语气越激动:【《摄政王当道,一女六夫多热闹》?】 好消息,黎云峥自己似乎是跟黎姝君有姻缘的,但坏消息显然更坏,她的姻缘线有六条。 凌一唏嘘感慨,继续往下翻动着电子屏幕,但没翻几页,好像就卡住了。 凌一只好退了出去,对黎云峥说:【峥哥,要不等主神醒了我帮你求求情,放你回来……这副本可不是给系统呆的!】 黎云峥斩钉截铁,同时气的牙痒痒:【不行!女主是小君……】 凌一无奈了,只好鼓鼓掌:【好好好,好好好,峥哥,你真是活该。懒得管你,我去巡查了。】 现实之中,黎云峥的面色始终有点不好,躺在清渠找来的躺椅上面,也是一言不发。 黎姝君搬了小板凳坐在他身侧,给他剥小橘子也没忘了给秦凌一个。 “哥哥,不开心?” 黎姝君不确定是不是黎云峥讨厌秦凌,不然何至于如此厌烦啊? 黎云峥拉过黎姝君,待她顺势趴在自己腿上,这才缓缓的回答:“并没……是药不好喝,我没事的。” “哥……我好想你,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朔月王府啊?” 这是一个根本就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秦凌看着两人温情,他的确是一个无比合格的侧夫,不善妒,不计较,温润顺从,察言观色,清楚的知道黎姝君什么时候需要他。 “川霞,云谷变故,你打算怎么办?庄纪峰他没用的。”黎云峥有一搭没一搭的抚弄着黎姝君的头发,像是在抚弄自己最宠爱的小猫。 黎姝君自然是喜欢他这样,所以还将脸在他腿上蹭了蹭。 黎姝君摇摇头,回答道:“庄纪峰他确实没什么用,他要是死了倒是省心。他要是没死,我还得费心去救他呢。” “那你心里可有收拾烂摊子的人选了?”黎云峥换了个问话的方式,又给出了两个答案:“小何,还是秦凌?” “哥~你就别管了呗,以后不管咱们什么时候回朔月王府,我都希望哥哥健健康康的。”黎姝君向前拱了拱,搂着黎云峥的腰。 “小妹。”黎云峥正色道:“你知道的,我才是剿灭邪教最合适的人选。” “哥哥,我饿了,我们一起吃饭。” 黎姝君明目张胆的就改了话题。 第43章 争吵 秦凌夹在中间很是难做。 看着黎姝君和黎云峥你来我往的打圈,秦凌心里眼见着她二人的默契,暗自神伤的只有他一个罢了。 一般这种时候,就规规矩矩的不让人发现就好了。 可是谁知,黎姝君给黎云峥夹菜的同时,自己的碗里也被塞的满满当当。 “秦凌,多吃点!” 【黎姝君心意值上升 2点,当前心意值 85】 85? 在 99点面前偷偷涨心意值? 到底是系统变态还是黎姝君变态? 雪豹:【第三次警告!不许辱骂系统!】 黎云峥:【不许骂我妹妹!】 秦凌:【?】 “殿下不必为我挂心!”秦凌受宠若惊,赶忙表达拒绝。 “你是我的侧夫我怎么会不管你呢?之前都是我待你不好,当然有机会我就得照顾你了!” 黎云峥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的对答,黎云峥默默的喝了一口羹汤。 “秦侧夫,我小妹娇纵惯了,你多担待。” “没有没有!不会的!殿下怎么对我都是我的荣幸……”秦凌这红色的话越说越黄,自己也很快看出了不对。 匆忙低下了头,猛猛往自己的嘴里灌汤,一时间着急顶里咣啷的差点打翻了汤羹碗。 “秦凌小公子不用紧张,我只是小妹的兄长。多年未曾尽到兄长职责,这才……多问上了几句。” “哥……你别说了!” 黎姝君一下就变得很不开心,她是喜欢黎云峥的,自然不喜欢他退到哥哥的身份上如此说话。 “哥,你觉得,我怎么样?我去打那些邪教。这几年我又变厉害了呢,你要不要跟我比划比划?”黎姝君像军营里的男人一样比划了比划自己的胳膊,展示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黎云峥点点头轻叹一声。 黎云峥:“唉,小妹,此事不妥。为王者不可拘泥于小节,若向前冲阵,决计不可轻易前往。” 黎姝君拿着汤勺,正打算给两个桌上的男士盛汤喝,正好就听见了黎云峥的这么一句话。 她的心里一沉,已经想到了黎云峥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她在心底里默默的祈求着黎云峥能够不要说出那些让人不开心的话来。 但黎云峥显然不会让她如意。 “小妹,让我去。”黎云峥似乎已经用餐完毕,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异常郑重的看着黎姝君的双眸,追着她的目光,根本不让她闪躲。 “哥,你身体不好,怎么可以去冒险呢。就算是朔月军是万中无一的精锐,但刀剑无眼,怎么都是会有危险的。我不能承受哪怕万中有一的可能。”黎姝君也瞬间就没了胃口。 她沉下眸子,此刻虽然还在冷静的回答着黎云峥的话,但心底里已经是波涛翻涌,酸涩难忍了。 “小妹,我是大启的杀神啊。我才是邪教真正害怕的人。” 黎云峥一声叹息,可这如何能打消黎姝君的担心呢。 “杀神又能怎么样?哥……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 黎姝君明显压着心底里的一股气,随着年龄的增长,黎姝君早就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诸如为何有能力称帝的黎云峥,非要和死女人成婚,非要直接做了黎暄阳的小爹。 起因,就是因为黎姝君喝下的那一碗热茶。 皇宫里的茶,可喝不得。 一喝就给自己喝成了人质。 “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再去委曲求全。”黎姝君摇头沉声,掷地有声的不容置喙。 “哥,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想来我今天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让你不快,我和秦凌就先告辞了。” “我也不是那个只能等着你救的黎姝君了。其他事情都可以考虑,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黎姝君起身欲走,这时候,黎云峥的表现却很反常,他既不阻拦,也不起身相送,只是静静地等着黎姝君离开。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目送着。 可黎姝君回头的时候,忽然看见了黎云峥就那样微微勾着唇瓣,笑容若有似无,像魔鬼的笑。 黎姝君一头雾水,她从不觉得黎云峥会掌控她,也从来没觉得自己会被掌控住。 本应该是坦坦荡荡的一件事,为什么…… 看见了黎云峥这种表情,她的心里却这么虚,生出了一丝隐隐约约的恐惧。 黎云峥……好可怕。 “秦凌,我们走。”黎姝君微微皱眉,伸出手就牵起了秦凌。 “殿下?”秦凌的声音都有一点点的颤抖,他可从来都没想到过黎姝君还敢在黎云峥的面前牵起他的手! 他哪里敢的? 怎么敢的? 黎姝君明显察觉到了秦凌的迟疑,秦凌还是第一次对她表现出明显的抗拒情绪。 黎姝君可没管他,直接拉着秦凌又向怀里拉的更紧了一步。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秦凌到自己怀里的一瞬间,这心脏就像针扎了一样,忽然停跳了。 这一口气一下就憋在了胸腔,压榨一样的疼痛又卷携了上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黎姝君再没敢看向黎云峥,逃荒似的跑了。 待离黎云峥的三楼小院远了些回到了新月殿里面,这才好了许多。 可是那温温润润的活着的感觉却消失了。 血液滞涩不通,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散去。为什么会这样? 黎姝君为了试探,再一次靠近了秦凌,她抱秦凌抱的很紧,却没有很好的效果了。 黎姝君欲找其他人印证一番,正好看见黎知寒从正殿里颠颠的跑出来,像是一只粘人的小狐狸。 他一头扑进了黎姝君的怀里,黎姝君也将她稳稳的接住。 但是这心跳仍然没有一点起色! 黎知寒:【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不能给姐姐补充生命值了?】 【黎知寒宿主,稍等,我在线查询。】 一个清冷的女音,在脑海之中回荡,听起来就是个长发御姐。 黎云峥:【拾竹,不用找了,是我。】 拾竹:【原来是您啊,云峥大人,光临3373副本,您有什么事要交代?】 黎云峥:【关闭续命功能,保留最低共命权限。】 拾竹毫无感情,只是机械的重复着黎云峥的话,顺便轻轻询问:【关闭续命功能,保留最低共命权限。这样会使攻略对象处于生命值临界点,确定如此做吗?】 黎云峥:【确定。】 拾竹:【续命功能已关闭。云峥大人还有其他指示吗?】 黎云峥:【暂无。】 黎知寒脑袋里嗖地一声,好像有什么电流断了连接。 紧接着自己的系统也不说话了。 听见他们两个的对话,黎知寒再抬眼看黎姝君的时候,发现她面色一下就变得像往常一样惨白了。 这! 那个云峥大人,到底是什么? 第44章 生命值告急 心慌气短,黎姝君说不出一句话,只好赶紧找了摇椅躺下。 平着躺下来后,黎姝君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世界哑然失色。 可她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忽然之间秦凌也不好用,黎知寒也不好用…… 要不要再试试何汝阳和容宣? 但黎姝君的大脑很快就不能够支撑她继续思考下去了。 只要她的思维一转,就能感觉到像万剑穿过一样的剧痛,没过多久,黎姝君就不可抑制的陷入了昏迷。 秦凌当机立断,直接将黎姝君安稳抱着回了侧殿。 只剩下了秦凌与黎知寒两个,他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不再恭恭敬敬唯唯诺诺。 秦凌拉过黎知寒的小手,异常郑重的问起话来:“小黎,你能照顾殿下吗?我有事必须此时此刻出去一趟。” 目光里皆是有些郑重的托孤之意。 黎知寒说到底只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大学生,眼睛里的清澈和单纯可半点都不是装假的。 “等等,秦警官!我,我有些害怕。我已经联系不上我的系统了!我真的很害怕……” 黎知寒发现秦凌是真的要撇下自己离开,这个时候他一双大眼睛扑簌簌的很灵动,却看起来就要有眼泪落下来。 “你联系不上你的系统了?”秦凌一下子褪去了副本中秦凌顺从听话的模样,忽然胸膛又挺起来了几分,感觉他的双肩都舒展开了不少。 暗红色的古装,越看越黑。 黎知寒此刻无比的坚信秦凌在现实世界里一定是一个优秀的人民警察! 秦凌:“小黎你稍等,我问一问我的系统。” 黎知寒像是找到了除了黎姝君之外的第二个依靠,他死死抓着秦凌的胳膊,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他根本不放手。 秦凌拍了拍黎知寒,尽可能的安抚他,然后他在脑海里轻声询问:【系统,你在吗?系统?】 雪豹:【啊啊,在啊?】 秦凌:【黎知寒为什么联系不上他的系统了?还有为什么我们不能给黎姝君输送生命值了?】 雪豹并没有回答,只是叹息了一声:【秦凌宿主啊,要不然你还是别问我了。零号前辈可不是我们这些小卡拉米子可以惹的……】 副本中的秦凌皱了皱眉头,这一幕吓得黎知寒一身冷汗都生了出来。 “秦警官?发生什么了?” 秦凌低下头,敷衍式的微笑了一下。 “我需要出去一趟,你不要担心,维持副本运行即可,等何汝阳回来,他就会照顾殿下的。” 秦凌匆匆撇下一句,再也没法等待片刻,他只好安抚了黎知寒,转身就走了出去。 三楼小院里,黎云峥让清渠从屋子里搬出了躺椅,盖着毛毯躺在树下。 他双眸微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一点的捶打起来。 他悠哉悠哉的模样,似乎一切都成竹在胸。 清渠闪身走过来,身形款款迈着猫儿一样的步子,俯身走过来:“主上,秦凌秦侧夫求见,准许他进来吗?” “嗯,让他进来。”黎云峥的手忽然停止了敲动。 “主上?”清渠脚步迟疑,静静等着黎云峥指示。 “清渠,秦公子是为何而来你可知?”黎云峥着重强调了秦公子三个字。 清渠多年来察言观色,一下就发现了黎云峥的深意。 清渠立即改了口,正色道:“回主上,秦公子并未透露任何问题。” “嗯,去。”黎云峥思索片刻,脸上忽然挂上了欣慰又释怀的笑容。 清渠转身,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主上面前犯错,曾经刀尖舔血的清渠此刻心脏砰砰跳,怎么也没想到黎云峥对待秦侧夫这三个字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以往山崩地裂面不改色的主上,今日却如此的喜形于色,难不成这两个人在暗室里面待了一夜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苗尉侍们一致认为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简单。 比如他们伟大的主上,过去从来就没有让她们所有人都不准跟随的时候。 再比如,主上从里面出来之后,眼尾一片潮红,鼻尖脸颊红霞也连成了一片,一看就是红鸾星动。 “秦凌见过大人。” 三层小楼的别院很小,二十几步的距离就能够走到庭院深处来。 秦凌很快就走进了院落,他见到黎云峥,果断撩衣就跪。 “你叫我大人,不是大王爷么?”黎云峥眉眼一挑,薄唇微微一笑,笑容之中有几分挑衅。 秦凌忽然有些怔住了。 他身体僵直了片刻,回答:“是,秦凌和大人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清渠,我和秦公子有要事要谈。”黎云峥随意向清渠摆了摆手,随后嗖嗖嗖几声,黎云峥院子里的人像是一阵阵风一样的转身翻出了院墙。 “秦警官,有话说?”黎云峥忽然在躺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秦凌看呆了,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黎云峥私下竟然是这样一副“烟酒都来”的气势。 “大人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大人是监管者?” 秦凌单刀直入,没有表现出审讯的模样已经是给足了黎云峥台面。 黎云峥并不多说,只是简单的说了两个字:“不是。” 秦凌仰视着黎云峥,这让他很是不舒服。 “请问大人,黎知寒与系统断联,是您做的吗?”秦凌卯足了劲儿,再次提问。 黎云峥双手一摊,很是坦然的道:“自然不是我做的,拾竹本来就不爱理人,这也能怪我了?” 秦凌的问话句句有回应,却句句没得到满意的回答。 而黎云峥,就是那样居高临下的,微微的笑着看着自己。 黎云峥这个人深不可测,甚至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或者其他的生物。 秦凌有些厌倦,胸腔里的火拱个没完没了。 “黎云峥大人……我们为什么不能给殿下补充心意值了?这件事,一定跟您有关系!” 黎云峥终于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仿佛看透了秦凌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障眼法,而这句话,才是他真正隐藏在心底里想要知道的。 黎云峥:“你可终于问出来了~” 第45章 兄长和侧夫的对峙 “这件事本没有答案,若你非要讨个说法,那就是因为我不高兴。” “够了么?” 黎云峥随意给自己倒了一口茶,哪里有白日里那个病恹恹的模样在了。 秦凌这直接不乐意了,他腾的一下站起身,就差指着黎云峥质问了。 秦凌异常的震惊:“可她是你的妹妹!她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现在我知道了,多谢你。”黎云峥一想到如此,挑衅似的清冷一笑,呼唤道:“秦侧夫~” 雪豹:【噢天,天呐!秦凌!我只是睡了一觉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啊!我们都不敢惹零号大人!】 秦凌的脑海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我根本不在乎什么侧夫不侧夫的位置,我只希望黎姝君好,哪怕她只是在这个副本里当一个npc,哪怕她不是现实生活中的人,但这些日子接触过来我能感觉她的不易,所以……” 秦凌站起身来,不卑不亢的平视着黎云峥。 他双手攥成拳头,表情很是痛心:“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不要这样对待她。无论你是什么,是监管者,是系统,还是攻略者。” “你是在教育我?秦警官,还是少拿你所谓的现实里的那一套来严刑拷打了。无论是在这个副本还是在主神空间,我才是主宰者。” 黎云峥几分严肃的放下了茶盏。 放下了腿,黎云峥也站起身来,毛毯缓缓滑落。 秦凌这才注意到,黎云峥要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大,纵然瘦削,却没有多少脆弱的感觉。 在秦凌的面前,他似乎是那个实打实的大启杀神,眼神里含有犀利的精气神儿,含着若有似无的杀意。 “我知道,秦警官是个性子倔强的人。那我就只能让你看一些东西了。” 黎云峥说着话,他动都没动,秦凌的脑海里就忽然响起了他的绑定系统雪豹的声音。 雪豹:【开启零号系统心意值共享,绑定攻略者1008号姝君,攻略者1008号心意值能量异常当前99点,零号系统心意值+∞】 雪豹:【开启零号系统记忆片段共享。】 无数画面略过脑海,一篇篇一页页,刚开始时,是黎姝君一个人行走在各色世界之中,那时秦凌只能在脑海中感受到他们二人说话的神态语气,打情骂俏,同生共死。 后来黎云峥幻化出了实体。 一阵白色带光华的烟尘过后,男人的躯体出现在了黎姝君的家里,不着寸缕,着实犯规。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是什么都不懂的?分明是懂装不懂! 老绿茶! 真的是老绿茶! 系统实体多幻化一身衣服怎么了? 秦凌看的牙根直痒痒。 黎云峥当时只盖了一身毛毯,他触摸着黎姝君的下颌,本来干干净净的一个举动,却因为他说话时的语气越来越黄:“我的血肉是因为你而生的,君君千万别不要我。” 秦凌一腔的怒火没有地方撒,甚至他觉得自己从鼻孔里面呼出的气都是滚热的。 “够了!黎云峥!既然你那么喜欢黎姝君,你在这个世界里又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就算是你看不上我们,为什么要关闭生命共享,你不知道会害了黎姝君吗?怎么,你是害怕我们几个有人的心意值会超过你,然后取代你的位置,让你彻底的失败,再一次变回没有实体冷冰冰的系统数据吗!” 黎云峥:“我变成系统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几千年你懂吗?世道兴衰我什么没见过?我甚至还见识过星球的灭亡!主神的世界庞杂无边无际……重新变回系统?你觉得我会怕么?” 黎云峥说着说着,眉眼却低垂下来,像是对秦凌略微伏低一般,他说起了黎姝君:“但君君不能有事。她不是系统数据代码的一部分。” “秦凌,你知道君君在想什么吗?”黎云峥说到这里,语气忽然放软了下来,就像是秦凌通过了他的考验,终于可以听他说几句真心话了。 “君君想要打着我的名义,甚至扮成我,亲自去讨伐所有叛军。只要她还能站着,能走,能爬,她就一定会想尽办法的上战场去。秦凌,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对吗?” !!! 秦凌听见黎云峥好好说出的这几句话,他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确跟随黎姝君的时间还不够长,若说了解,那定然是黎云峥最是了解黎姝君。 秦凌瞪大了双眼,嘴巴也微微的张开,整个人都发懵,紧接着听见黎云峥温和一笑,从那个零号系统的跋扈状态下重新变回了黎姝君的哥哥黎云峥。 “但我和君君有同样的心思,君君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被主神惩罚流放,功能屏蔽了90,绑定不上君君,只能借用这个世界巫蛊术来帮助君君续命,但这样的术法我也没办法在主神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再动用一次。所以,我只能暂时将你们的生命值共享关闭,现在,你还把我当敌人吗?”黎云峥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同时将话说开之后,面对着敌意消失的秦凌,黎云峥终于指了指对面的那个位置,示意秦凌坐下。 秦凌此刻像是会变脸一样,一下自己就成了规规矩矩的乖乖狼狗。 仿佛他的脾气随时收放自如,只要是他认可的人,就是他的追逐对象。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您这样不容易!”秦凌看着面前黎云峥推过来的茶盏。 茶盏还冒着热气,就好像刚刚的争吵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无妨,只要你对君君好,我没什么可在意的。”黎云峥摆摆手,但接下来话锋一转,又开始给秦凌出难题:“秦凌,所以你要帮我。帮我将君君留下来,外面的那些事,由我去办。” “可是……殿下他不会听我的话啊。” “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黎云峥此刻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王八。 黎云峥:“不要让君君接触到容宣。容宣的系统最近出了问题,无法从系统端口进行操作,似乎是段时间过渡兑换导致心意值冷却期出现,只要控制住容宣,君君几日内就没办法起身。有我在,你不必担心她的生命安全,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害怕失去她。” “你只能相信我,不是么?” 好好好,黎云峥又成了那老王八的样子! 真诡计多端! 第46章 容宣你能不能带我走 新月殿侧殿之中,何汝阳绑着容宣进来,生怕容宣跑了。 黎姝君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发现何汝阳对自己是寸步不离,并且滚烫的小手一直抓着自己。 但是,这身体的状况是半点都没好转。 何汝阳也不好用了。 身边能给自己续命的秦凌,何汝阳,黎知寒一个一个的失去了效果,在身边的几个人中,就剩下了容宣一个。 “容宣……你过来。”黎姝君靠着何汝阳,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容宣的身上。 但容宣假装着没有听见。 “姐姐,你先喝口水!”黎知寒赶忙端了一碗温水上前,看着她干枯发白的嘴唇黎知寒心碎万分。 “知寒,我哥身体不好,绝不能让我哥出战。无论他怎么说,你都不能答应。” “那秦凌哥哥呢?”黎知寒忽然叫秦凌的名字异常的亲密,黎姝君一瞬间的晃神,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间里他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打得火热关系如此好的。 “我对不起秦凌,不能让他再受苦。等我养好身体,过几日亲自前去。”黎姝君揉了揉黎知寒的脑袋,毛茸茸的小脑袋,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 黎姝君见状怕吓到他,赶忙安慰他:“我没事的,你都不知道,过去我可是见识过比这都凶险的呢,区区一堆邪教而已,还能比得上蛮夷?” 黎知寒的眸光颤抖,他的思绪在脑海里不停的打架,一方面觉得黎姝君说的也有道理,可另一方面,他看见黎姝君这样的状态,简直是有一天没一天,随时都可能会咽气黎知寒都相信! 黎姝君竟然还想带着这样的壳子上战场? 真的能熬过去? 感觉随时都能死在马背上啊。 “我明白你的担心,所以我需要恢复身体。”黎姝君勉强坐起来,靠着何汝阳。 “不要再争了,我去。”何汝阳叹息一声,对黎姝君半天都没想起来他这件事心里酸涩难受,只能出声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你们都想去可我不想去,所以,可以把我放开了吗?”容宣的声音清冷疏离,更是别提有多不耐烦了。 他被何汝阳绑在远处的椅子上,看不清神态,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容宣,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我是不是说过,你脖子上的印记淡了之后,要你再来找我?” 黎姝君非要下床,何汝阳就只好半搀扶半驮着她去见容宣。 容宣听见黎姝君的声音本来满满都是不耐烦,觉得黎姝君这个死女人多管闲事又爱逞强,简直是让人无语至极。 但见到她面色苍白如纸被人几乎是扛着走过来,也硬要喘着粗气蹲下来给自己解绑的时候,容宣对她的怨念就几乎消失干净了。 怎么会……这样? 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她的状态,只能用更差两个字来形容。 可是这些人,不是都能给她恢复生命力的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容宣几乎是下意识的,瞪着何汝阳和黎知寒。 很快,绳结被打开,容宣身上的绳索扑簌簌的掉落下来。 “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她的?不是一个个都很厉害的吗?不是都很讨她欢心吗?就这样而已吗?”容宣脾气急,想到什么便直接就骂了出来。 “不是的……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本来是可以帮姐姐的,但我好像出了些问题,我帮不上姐姐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黎知寒泪眼八叉的就又要哭。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能解决什么问题,自己没有用就靠边站!让有用的人上!” 通过只言片语,容宣就猜到眼前的这两个人也是能够帮助黎姝君恢复身体的跟自己一个来历的攻略者。 既然都是攻略者,那他容宣凭什么落后! 容宣忽然伸出手,一把就钳住了黎姝君的手腕。 容宣的手心滚热,黎姝君的手腕感觉到了清晰的灼痛,就像是被温热的水包裹了一样。 “容宣……” 黎姝君的心脏一阵酸痛,但缓缓的,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咕咚”“咕咚”…… 忽然身体有了一丝力气。 虽然微弱,却像是一点一滴的将力量流进身体里一般。 黎姝君惊讶的看向容宣,容宣低下头,其实心底里也都是疑惑。 就凭借他区区8点的心意值,竟然能打败一众竞争对手拔得头筹? 真的奇怪。 “容宣?” 她总这样喊自己的名字,容宣心里就总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发芽破土而出一样,让他烦躁无比。 因此他眉毛拧在一起,很是不悦。 甚至十分的不耐烦,他忽然问道:“黎姝君,你有事就说,不用像念经一样的喊我。” “容宣,你能不能带我走?我想去你府上养病。就几天就好!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好。既然你选了我,可就别后悔!也别想丢下我跟别人走!包括秦侧夫!”容宣心里正烦躁,听见黎姝君的这一句话,那是二话不说直接就将黎姝君压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既然能给黎姝君补充生命值,那么就补充到底! 黎姝君可终于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 虽然容宣是这几个人里面充生命值最慢的一个,但事到如今,他们一个个都没了效果,虽然能让她躺在床上死不了,可黎姝君现在最不能的就是躺在床上无穷无尽的等死。 她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啊! 她不想让哥哥,和任何一个人面临这样的危险,所有的危险,都让她一个人面对就好了。 等她恢复体力能正常行走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处斩秦家那几个祸水! 都怪她们,竟然能让自己的计划全盘打乱! 黎姝君十分坚决:“我不后悔!我跟你走!” “好!黎姝君的暗卫你们听见了,你们的主子想要跟我走,若是待会有人阻拦,应该都知道怎么做?”容宣是个生意人,他才不会自己一个人往前冲锋,得了这样趾高气昂威胁朔月暗卫的机会,他才不会放过呢。 何汝阳和黎知寒两个人相顾无言,毕竟彼此都不能让黎姝君恢复身体,黎姝君又是心甘情愿跟着容宣走,他们简直没有立场去阻拦。 眼看着前脚容宣抱起黎姝君,在众暗卫的簇拥下离开。 后脚秦凌就气喘吁吁的跑来说:“千万别让殿下接触容宣!” 两个人倒吸一口冷气惊呼:“晚了!已经带走了!” 第47章 无情恰似有情 容宣府上精致华美超过了皇宫,但在这次的动乱之中竟然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叨扰。 毕竟没有人会拒绝一敲门就给金条的一座府邸。 真的是,拿钱保平安。 好像这一次的邪教动乱,除了王爷容宣被何汝阳暴力抓走之外,他们府上就没损坏过任何一样东西,哪怕是门口的石头狮子都没多出来划痕。 这简直跟被作践的满是“烟火气”的皇宫比起来,都成了天差地别的。 黎姝君赖在容宣的怀里,恢复了不少精神,看着崭新如初的府衙,黎姝君不免调笑:“容宣王爷真厉害,御下有方,你这房子连点烟尘都没沾上,果然有钱人谁都不敢得罪呢!~” “你不会说话,可以学着闭嘴!”容宣抱着黎姝君自己心里的情绪本来就满满的挣扎纠结。 这时又听见黎姝君调戏他,这心里直接就委屈上了,又羞愧又尴尬,他在黎姝君的胳膊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别捏我……你下手真黑,特别疼!”黎姝君嘤嘤一哼,虽然嘴上还是在埋怨,可性子已经软了下来。 “咳咳……”容宣干咳一声,有些尴尬,瞬间就红了耳朵。 接着穿过金碧辉煌的厅堂,来到更加宽阔的,花草像是迷宫一样的容宣所居住的院子。 “哼,你知道错就好!”容宣嗔怪似的低头看了黎姝君一眼,接着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容宣,你怎么讨厌我还这么好欺负?这你要是喜欢我你得多惨啊?” 黎姝君身体舒服了不少,但是容宣充值的速度太慢了。 她必须得接触他的皮肤才能快一些。 黎姝君眼一闭心一横,决定不要脸了。 黎姝君用手臂环过了容宣的脖子,又压着他借着力,将身子立起来了些。 “你要做什么?”容宣声音清冷又傲娇,明知故问般的质问她。 “不干什么啊,我眼神不好,凑近看看。”黎姝君真的就一副我就是看看的模样,睁着眼睛,眨啊眨。 “哼,你最好是这样。”容宣嘟起嘴巴,又瞟了黎姝君一眼。 他哼了一声,却过了一会又偷偷的看向了黎姝君,接着他的喉结上下耸动,脚下的步伐也放缓了下来。 “容宣啊。来~” “嗯?”容宣微微发懵,但也乖顺的低下头来。 黎姝君是看准了他放松的时机,拉开他的衣领子,一口就啃在了容宣的颈下,在皮肤上吸了吸,黎姝君忽然灵光一闪,如果喝点容宣的血,会不会更好呢? 黎姝君见容宣没有什么反应,她直接得寸进尺。 两颗小门牙上下一磨。 容宣可是娇嫩的贵公子,一丝血气渗入了口腔里。 “黎姝君!你是狗吗!你凭什么咬我!”容宣狠狠一跺脚,这眼泪哗的一下就储满了眼眶。 “不要小气,咬一口,就一口。让我活过来,求你了。” 黎姝君松了口,说话却非常暧昧不清。 容宣胸口忽然起伏不平,天知道他有种被封印的情绪在一瞬间萌发涌动起来。 无名的爱意就快要冲破出牢笼了。 “容宣,现在只有你能救我,我想恢复身体,恢复力量,我想去战场上保护你们!”黎姝君看着容宣的眼睛,说起话来无比真诚,似求饶,似期盼。 容宣就像是被人打动触电了一般,这心里猛猛颤动,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绵延不绝不可止息。 容宣再也忍耐不住,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快步将黎姝君抱进了房间里,抱到了他的床边。 黎姝君下一秒就觉得自己落进了一个柔软的床榻。 容宣干脆利落地将外袍退下来扔在了地上,他将黎姝君压在了身下。 侧耳低下头来,靠在了她耳朵旁边:“黎姝君,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啊?嗯?” 容宣微微一笑,心里的坏心思别提有多明显了。 “你当然会帮我了,你就是会帮我。我知道你这个人嘴最坏了。可是你的心好的很,你就是会心疼我。” 黎姝君伸出手来,轻轻得在容宣的脸上拍了拍。 就像挑衅一般,轻轻的,一下,两下。 微微眯着眼睛笑。 容宣一下子就红了脸。 勉强打起精神道:“黎姝君,你在我家里,在我的房间里,还敢这样对我?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为什么要怕你?你就像是纸做的老虎啊,只会吓唬我罢了。” 黎姝君忽然伸出手,搂住了容宣的脖子,将他一下拉下来。 一把摔在了身侧。 “容宣,露出来,给我续命。” “你什么意思?”容宣整个人懵了,直接呆在了那里。 “我说,我只要触碰你的皮肤,我就能补充生命力了。你太慢了,效果不如他们,只能这样做。” 黎姝君嫌弃容宣太婆婆妈妈,于是自己直接上手,将容宣的衣衫拉开。 黎姝君看见了容宣涨红的双颊都已经快要滴血了。 “容宣,你别害羞!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尽管黎姝君这么说,容宣还是不肯放开自己的的衣领子。 “你撒谎!你第一次见到我就对我这样那样!” 容宣气哼哼的,像是一个生气大了肚子的河豚。 “你这么纯情?”黎姝君有些意外。 毕竟黎姝君第一次见到容宣的场景就有点尴尬。 她根本就没觉得容宣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 “你放心就是了嘛,我们只是情人不是夫妻,不会让你履行夫妻义务的。” 黎姝君渴望生命值,几下就扒了容宣。 黎姝君将手放在容宣的肚子上,脸颊贴上了容宣的胸膛。 他的身体好温热。 生命力缓缓的流淌进来,好困。 黎姝君的眼睛卡巴卡巴的,又酸又涩,头很快就要向下耷拉下去。 “容宣……谢谢你。”黎姝君的眼睛彻底的合上,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黎姝君……我又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黎姝君忽然撑起身子,睁开朦胧的眼睛张开手指发誓: “什么怎么办?你放心,我不喜欢你,我只喜欢黎云峥……好喜欢他!但是你放心,我可以给你友情,我跟你当最好最好的朋友!知己好友!生死好友!” “你放屁!” 容宣将黎姝君往黎姝君往旁边一推。 但又心疼她,重新把她卷回了被子里。 第48章 捉奸在床 容宣思索了片刻,这会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反复的回味着黎姝君的话。 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黎云峥,是先皇的皇夫,是大启的杀神,更是朔月王府出身的黎姝君的哥哥啊! 她喜欢的是自己的哥哥? 别搞了好不好? 就算这是架空的古言世界,咱们也不能搞这样的戏码? 这种限制级的剧情,可万万使不得啊! 容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应该思想保守的架空古代,怎么就出来了这么一个思想奔放的黎姝君! 而且她还说了一个什么? 夫妻义务! 这是什么时尚的现代词汇啊? 黎姝君不会也是……玩家? “容宣~你真好欺负,我好喜欢你,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的!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秦凌,小何,知寒……对不起大哥。我的心都给了黎云峥,那个混蛋!还跟我吵架!呜呜呜呜……” 黎姝君好像哭了,梦里说了好多真心话,抽抽嗒嗒的啜泣着。 不知道多久之后,她又开始觉得冷,又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都不够,身边躺着一个发热源,黎姝君顺着温热的感觉就找了过去,翻了个身,直接骑上了容宣。 “黎姝君!你别过分了!”容宣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富家公子哥,哪个野女人敢骑在他的身上撒野? 但黎姝君只知道自己找到了个暖烘烘的抱枕,哪怕被抱枕推开了,她还是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个“抱枕”,而后胡乱的在容宣的脸上拍了拍,她睡的迷迷瞪瞪,还翘起小手在容宣的脸上拍来拍去的安慰他:“乖乖,别动,忍一下我就睡醒了~” 容宣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但看黎姝君这么可怜,他又实在是做不到冷情冷性的把她推开。 过了好久,黎姝君的手指忽然停止了敲动。 容宣长叹一声,翻过身来,将黎姝君抱在了怀里:“黎姝君我算是服了你。” 容宣的心里痒痒的,爱意萌发,这好像就是他此生最幸福的时刻了。 过去自己像是个糊涂蛋一样对黎姝君的容忍,以及对她做下的那些亏本的买卖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回答。 容宣忽然发现,过去的自己非但没有疯魔,而且十分清醒,不能再清醒了。 那不是亏本的买卖,那是投资,是原始股! 为黎姝君做什么都值得,都愿意! 然而这一切都被站在窗外的黎云峥听了个清清楚楚。 黎云峥的手里捏着黎姝君给他的玉佩,虽然这玉佩和金月符已然能够代表黎姝君的心意,可他从到这个古言世界开始,就再也没有听见黎姝君的任何一句表白。 她一直算是规规矩矩的做着他的妹妹。 看着封建礼教一步步将她们二人蚕食却无法辩白。 他该怎么说呢? 还能怎么说呢? 主神不会让他说出自己不是他哥哥的话,作为这个世界里的一份子,更是不可能被允许带头“乱搞”的。 主神找来这么多攻略者,无非就是想要证明情爱不过云烟,人心善变罢了。 分开的十年他也曾经恐慌,怀疑。 他一直都不相信什么距离产生美感,他只知道过去的十年里,有两个攻略者几乎日夜都和他此生唯一的挚爱在一起,而他就只能在小三楼里“束之高阁”。 唯一能够接触到的,也就只有当年进启都时遇到的好友首辅霍思云了。 在他听见黎姝君睡意朦胧的说着“乖乖,别动,忍一下我就睡醒了~”的时候,黎云峥再也忍不住了。 黎云峥心念挣扎,催动一阵风将窗户吹开,这一阵风吹拂进去,房间内,容宣却将自己的心上人搂的更紧了! 黎云峥彻底收不住脾气了,一阵风吹开了大门,而黎云峥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他不能更不想吵醒黎姝君。 容宣感觉到一阵冷风,就看见了一个人影立在自己的床前! 悄无声息,异常恐怖。 然而,此时容宣脑子里的系统忽然恢复了。 【vocal!容宣宿主,你是怎么惹到云峥大人的……我我我,我可没见过云峥大人的怒意值高达999啊!】 容宣:【他是黎云峥?】 【见!见过云峥大人!我这宿主他脑子不好脾气坏人品差,您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计较!】 容宣能听见自己的系统在脑海里一个劲的磕头认错,那邦邦的声音让容宣心烦意乱。 他容宣怎么就错了? 容宣不卑不亢,反而在黎姝君的脸上轻轻捏了捏:“怎么,就算你是系统,总不能违背规则?兄妹乱搞,可不是被古言世界接受的。” 黎云峥看着眼前容宣的挑衅,他觉得异常的刺眼,他张口,却没了声音。 黎云峥说:谁说她是我的亲生妹妹了? 但只有口型却没有声音。 容宣看见了黎云峥眼底里的一瞬间错愕。 “看来,你被屏蔽了。现在我知道你们不是亲生的了,可你觉得我会告诉黎姝君吗?”容宣不愧是商人本质,一遇到谈判似的场合,就好像成了他的主场。 仿佛被“捉奸在床”的根本就不是他。 黎姝君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玉佩,甚至发出咯咯的响声:“就算我是他的哥哥,又能怎么样?她喜欢的人是我,那就是我。” 黎云峥的眸光阴鸷,说是下一秒就会杀了容宣也不为过。 “峥哥!峥哥我求你别杀他!马上就是我职级晋升考核了!我要是再死一个宿主,我就要被贬回初级系统了!峥哥你心疼心疼我,这么多年我的宿主都是殉情的恋爱脑啊,你是看着我一路掉下来的……呜呜呜!”突然,月光凝聚下来,打在地面上,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少年。 他的身影有些虚幻,却能够实打实的爬过去抱住黎云峥的脚腕。 “凌七……”黎云峥叹了口气,深呼一口气出来,怒意值唰唰的回落。 凌七这才大着胆子,放开了手。 他挤眉弄眼的回头看向容宣。 容宣终于听话,把嘴闭上后没再说话。 黎云峥见容宣不再说话,于是命令式的道:“把黎姝君给我。” 第49章 忘俗 黎姝君睡到了半夜,忽然又觉得自己浑身冷丝丝的,感觉整个被子四面八方都往里面钻风。 但是钻的却不是透骨的冷风,而是稍微有些温热的凉风。 身下的床也没有那么柔软,她第一时间怀疑到是不是容宣故意刁难她,把她扔去了别的房间。 于是还没清醒的黎姝君咒骂道:“容宣你这个大骗子!说好的帮我恢复身体,怎么把我扔出来了?不是说好了做我的小情人,我的生死至交嘛?” 黎姝君气愤,随手抓了枕头扔下床。 这枕头掉下去,没发出任何声音不说,黎姝君的手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是剑鞘。 是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梅花筑纹剑鞘。 是自己的剑! 是自己阔别十年的配剑! 是十年前分别时,跟黎云峥交换的配剑啊…… 这不是容宣的家! 是黎云峥的院子,黎云峥的房间…… 黎姝君一下子惊醒,要是她体力尚在,恐怕这会就已经一蹦三尺高了。 “黎姝君。” “十年不见,长能耐了。” “学会往野男人的床上爬了。” “怎么,秦侧夫那里留不住你,我这里也不能了?” 黎云峥搬了一把椅子,端庄的坐在床榻的对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面色清冷,再也没有温润的笑意,几句话化成刀剑,一下下都扎在黎姝君的心上。 黎姝君此刻懵了,混乱了,眼神都涣散了。 天塌了,地陷了,黎姝君这个乖巧小妹妹的马甲彻底掉了。 她私下里跟这么多男人在一块的事情瞒不住了? 修罗场,真的是修罗场! “哥……哥你听我说!我跟你说件事,虽然很荒谬,但你真的要相信我……”黎姝君尴尬的咽了口水。 “黎姝君……”黎云峥的胸腔隆起,又瘪下去,长长的一声叹息在静谧的夜里十分明晰。 “哥……求你了,你相信我,你是愿意相信我的?”黎姝君说的话自己都没有底气。 她的语气越来越软,越来越不自信。 “好,我愿意相信你。我愿意相信你没看上容宣。”黎云峥似乎被气笑了,他摊开双手,一副摆烂了自己不管了的样子。 “哥!我不是你最好的妹妹吗?你怎么能不信我?”黎姝君一骨碌翻身下了床,腿却有点软,一下子滚到了地面上。 黎云峥一反常态,没有去将黎姝君当个宝贝一样搀扶起来。 “那你告诉我,小皇帝跟何汝阳呢?”黎云峥忽然翘起二郎腿,看起来多了一层痞子气。 黎姝君一愣,也不顾脚下的步子,她乱忙解释:“哥哥!我只把他们当成弟弟啊!” “弟弟?那黎姝君你说,秦凌秦侧夫呢?”黎云峥忽然俯下身,他的面容离黎姝君很近很近,几乎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黎姝君疯了,他听见黎云峥说话,虽然心里愧疚,可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好香,为什么会这么香…… “黎姝君你什么意思?”黎云峥看着黎姝君双眼恍惚迷离的样子,他实在是绷不住笑了。 黎姝君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用手指关节敲了一下。 “啊?我……哥!我可以狡辩的!那个秦凌的事情,我也是被人逼迫的,我去跟你说了的,这个你不能冤枉我!”黎姝君急坏了,赶忙扑过去,到了黎云峥的腿边。 黎姝君搭在黎云峥的膝盖上,可怜巴巴的说:“我对秦凌只是愧疚!他对我很好,我对不起他!” 黎云峥也没有许久不理黎姝君,他叹息一声,隔了几次呼吸,就又叹息道: “哎,那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哥会原谅我的,对?我虽然身边男人很多,但他们真的只是帮我续命,如果没有他们我就不能活着见到哥哥了!” “哥哥!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亲过任何人也还是清白之身啊!哥哥,你信我!”黎姝君赶忙举起手来发誓。 黎云峥看见,赶忙将她的手指掰下来。 他好像微不可察的红了脸? 虽然就这么一瞬,却已经被黎姝君完全捕捉到了。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黎姝君紧张的瞪大了眼睛,心脏一跳一跳的,恍恍惚惚之间,她仔细的思索了几次,怎么都没想到黎云峥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的确是清白之身,但前一句不行。”黎云峥彻底把黎姝君的手给握住了,他义正言辞的摇头。 这让黎姝君懵了。 “哥,我真的没有!我没骗你的!”黎姝君都快急哭了。 可黎云峥摇摇头。 他不信? 黎姝君细细数来:“我真的没有,能给我恢复生命值的就只有大哥,小何,知寒,秦凌和容宣啊!我真的跟他们……” 黎姝君手舞足蹈的解释,马上就要哭出声了。 黎云峥的声音极有磁性,像是要把人给拉入爱河沉溺,他说: “君君,是我。” 他说,是他! “哥?和我?”黎姝君指指自己,又指了指黎云峥,眼里的情绪震惊到兴奋。 眼底里的喜意不可抑制的流淌出来。 “嗯,和你。”黎云峥点点头,全然应了。 “真的!哥哥不嫌弃我!哥哥不嫌弃我是妹妹嘛?哥哥不怕悠悠众口?哥……你真的不怕?” 黎姝君已经快要哭了。 她的眼睛里有无数的期盼,生怕黎云峥再一次反口。 “那你嫌弃我是殉葬皇夫了?” “不!永远都不!”黎姝君吓得一下子立起了上半身。 “哥!那我能不能……冒昧的,再打扰你一下?” “可以。”黎云峥不管是什么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那你可不能反悔了呢~”黎姝君壮着胆子,直接勾住了黎云峥的脖子。 “哥~” “嗯。”黎云峥再一次给她吃了定心丸。 他鼓励着黎姝君,像是一颗致命的蛊毒。 “哥,我好开心。” 黎姝君一口啄上了黎云峥柔软的唇瓣,一反往日的冰冷,只剩下了一片灼热。 “哥,你真的好香,用了什么香囊?” 黎姝君呼吸急促,短暂的间歇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是香囊。”黎云峥的声音很苏,让人想入非非。 他特意贴着黎姝君的耳朵,耳语:“是我下了蛊~” 第50章 下蛊 蛊? 这个字眼陌生又熟悉,一定是和南疆有关,想来有些意外,但一想到苗尉侍便也觉得合理了。 “那哥给我下了什么蛊?”黎姝君微微笑起来,举手投足都勾搭着黎云峥。 黎云峥有些受不得这样的诱惑,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说话。 她情不自禁,说出了一个梦想了许久的请求:“我可不可以,像霍思云一样叫你?” 黎云峥似乎有几分惊叹,从没想过,妹妹会说出这样的要求。 黎姝君看出了他的迟疑,他定然是又要逃避,不可能了,她黎姝君不可能再给他机会了! 黎姝君在他眼底那一团迷雾之中不得要领,十几年了,这迷宫困了她十几年。 “云峥!我要唤你云峥!可以吗?不是哥哥,不是大王爷,不是什么先皇的皇夫!” 黎姝君的声音从未如此坚定有底气,一步一步的再次贴近他。 这等气魄叫黎云峥几分骄傲,他的妹妹长大了。 可一瞬间后,她这样强势,又怎么能不叫他忧心呢。 她总是想要偷偷的上战场,想要偷偷的替人牺牲。 黎姝君她疯了,一个从来都唯哥哥是从的小猫,摇身一变成了下山的猛虎。 黎姝君非但没有放开手,反而将他的脖子圈的更紧了:“云峥!你不嫌弃我的话,我们在一起!” 她满怀期待,却怎么都没有等到黎云峥的回答。 她垂下了眸子,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打落下一层阴影,不难看出,她因为黎云峥的沉默有几分失落。 她的心里面甚至生出了另一种答案。 霍思云这些年来与他“相濡以沫”助他良多。 更是愿意男扮女装,入朝为官一路爬上首辅的位置。 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这般猜测,便就要这样说:“云峥,你喜欢霍思云吗?” 如果是真的,那反而开门见山。 如果不是,她便是故意要戳一戳黎云峥的心思。 撬开他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里面写满了“狠心”二字。 为什么他可以跟自己亲在一处,一个世俗的虚名却不可以给呢? 果然,一听见这种话,黎云峥挣扎的心反而是落了下来,也不再跟黎姝君挣向两个方向,他靠了回来。 黎云峥答:“我并不喜欢他。” 他说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音色更像是一阵清凉的灵风,吹的黎姝君头脑无比的清醒,却又有无数的热血涌上脑袋。 她的鼻尖一酸,竟然是那种刺痛的酸。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年近四十,却仍然像二十几岁分离的时候那样年轻,岁月没有一点痕迹落在他的身上。 黎姝君贴近,把住了他腰,手腕猛的一拨,就将他撞在了怀里。 十几年的圈养,他早就没有那么强壮了。 “小妹……”黎云峥有几分的难为情,在黎姝君看不见的地方,一张脸红了个透,耳廓更是像充血一样。 黎云峥咬着牙,极妒的挣扎,口腔里混了血都无暇理会。 “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黎姝君心里有些酸楚,像是天雷滚滚在心上无数遍的鞭笞。 自己的爱,究竟是有多拿不出手呢? 黎姝君突然松开了手。 可意外的是,黎云峥并没有抽开身,他反而,是缓缓的转了过来。 黎姝君的眼睛里,闪烁着若有似无的晶莹,是女将的强硬,但在这之下,是一个妹妹怎么都隐藏不住的爱意,一颗明珠一样的眼泪就储存在眼眶里,就那样蓄着,却没机会落下来。 黎云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个男人有一瞬间连唇瓣都在轻颤。 黎姝君突然仰起头,就那样死死的盯着他看,其实她很怕自己那一颗眼泪掉下来,很怕叫他小看了。 “君君,在旁人眼里你是我的妹妹啊。” 黎姝君将头低垂下来,用潮湿的音色,发出了一声:“嗯。” 黎云峥轻叹,看来,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黎云峥:“罢了……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接着,黎姝君又嗯了一声。 这一次她低下了头,一滴不甘心的泪水夺眶而出,幸好黎云峥应该是看不见的。 可她错了! 男人伸出了他的手,一滴豆大的泪珠,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像是一滴清泉,落在了万年干旱的沙地。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抬起头,更多的泪一瞬间就酝酿好了。 他清冽的笑声,更像是甘露,落在了黎姝君千疮百孔的心上。 名为爱意的蛊毒深入骨髓。 黎云峥用手擦了擦黎姝君的脸颊:“从小你就是这样,总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只能听得进半句。有些话,说给你听也没用……” 他的眸子温温热热,她一下就接收到了很多很多的爱意,无法隐藏的爱意。 这是她梦里想过的那种场面吗? 黎云峥,是愿意的? 她心中希冀瞬间点燃,那泪水瞬时就化成了两条长线,路过了脸颊。 “朔月王……招惹我,真的不后悔吗?” 晃神的瞬间,他的脸已经靠了过来。 他的声音,原来也可以这样的蛊惑,但又是那样的清冷。 无序,无度,胡乱的冲撞过来,柔软的唇撕咬上来,一股脑的将爱意灌注下来,无论你想不想要,或者是想要多少。 黎姝君此刻就像是聋了一般,耳朵里不断传来嗡鸣,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心跳。 这一次是他清醒着,主动着。 竟然是这样一反常态的热烈。 黎姝君丝毫没有准备,想来面前的这个人不知道禁欲了多少年。 自个儿的整个嘴唇都有些麻木,呼吸更是跟不上他的节奏,也可以说他这个人也没有什么节奏。 呼吸粗重,又混乱。 黎姝君就只觉得自己此刻缺了氧,整个脑子都停止了思考,双腿都有点站不住了。 此刻,只得将整个人都挂在黎云峥的身上。 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他的衣衫不厚,黎姝君滚热的呼吸都打在了他胸前,更是一浪一浪的刺激着他的道德。 怀里的这个小人儿,在这一瞬间之前,还只是他的妹妹。 黎云峥抿唇一笑,低头见了黎姝君有些梨花带雨的样子,看着她一脸的红晕,颇为轻佻的却喊了一句:“摄政王。” “嗯?”黎姝君一下子有点清醒了过来,哪个好人,会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喊别人摄政王! 第51章 清汤寡水 黎云峥的唇瓣贴了过来,靠在耳边,轻轻的一声笑传来,接着:“不知摄政王愿不愿意跟我进纱帐一叙,还是继续在这里表演给所有人看呢?” 表演? 黎姝君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四周,微风习习,没有任何响声。 但经过这么一提醒,她被兴奋之情占据的大脑一下恢复了一点点思考。 黎云峥的身边,有苗疆的苗尉侍守护,苗尉侍成双入队。 如此不大不小的一个宅院,没准儿暗处至少有六双眼睛时时刻刻的保护着黎云峥…… “摄政王也会有怕的时候吗?” 黎云峥看着黎姝君这一副恨不得钻进地底下的样子,他虽然嘴上调笑,可自个儿竟然也觉得有几分的燥热。 一股说不出的热流,流向了身体之中。 黎姝君怕被别人看见吗?那当然是怕的! 可是一想到跟自己做这种背德之事的人是黎云峥,就只觉得一阵电流从心口流向了全身,全身的毛孔都不自觉的舒张开,很热。 为什么这么热? 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病症。 “哥……”黎姝君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悬空,就被他给抱了起来。 黎姝君虽然二十几岁,论旁的姑娘早就生了几个了,但她因为心里一直有这么个不可触碰的白月光,根本就没经历过什么“正经事儿”,因此就跟十几岁的小孩子一样单纯。 黎姝君在他的怀里动了动,很不舒服也不安分。 “君君,不要乱来。”他的声音不难听出隐忍之意,似乎还秉着呼吸,胸口猛烈的起伏几次,这才调整好了继续走向床榻。 而黎姝君好像猜出了什么,整个人圈着黎云峥的脖子,将整个脸都埋在了他的颈窝。 但这里,从他的肌肤里,好像透出了一阵诱人的香气,让黎姝君怎么都闻不够。 更香了,他为什么会越来越香啊? 就像是传说中的媚药一样,迷的黎姝君整个人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世界就剩下了嗅觉。 明明是再清冷不过的味道,却剧烈的刺激着身心。 燥热无比,没有一点清醒理智存在,黎姝君忽然伸出了舌头,在黎云峥的颈侧轻轻舔了一口。 黎云峥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剧烈,脚下的步子,却更加的急切了。 “哥哥……”黎姝君捧起他的脸,唇瓣又贴上了他的嘴角。 两个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呼吸纠缠不清,黎云峥狠狠的将唇压了下来,唇齿纠缠,趁乱,他还得意洋洋的挑逗了一句:“不是你说的,要唤我的名字吗?” 云峥…… 可是还没来得及她说出口,黎云峥就已经将她放进了纱帐之内。 苗尉侍适时绕开了他们退去了室外。 她落在了枕席之间,黎云峥也没离开。 床榻上两把剑,被他没有丝毫留恋的扔下床去了。 那可都是从前他最珍惜的东西! “云峥!那是你的剑啊!”那把剑陪着黎姝君多年,甚至比它的主人还心疼。 “是又如何?”黎云峥的声音清冷无情又禁欲,好像丢了什么惹他生厌的东西似的。 但他滚热的手指落在了黎姝君的额头,一点点这滚热爬过她的眉眼,鼻尖,凉唇…… “有我在这里,你还念着那死物?” 黎云峥挑着眉看过来,竟然叫黎姝君生出了一种被人凌驾的感觉。 哥哥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有些委屈。 黎云峥忽然跨坐上来,把她锁在了身下。 衣衫的扣子一粒一粒的被解开,黎姝君开始变得大气都不敢喘。 她可以赤身泡在木桶里,面色不改的跟老大说话,也可以在行军路上直接转过身去给自己换药,将大片的后背露出来给兄弟们也不会多想。 可是现在这一举一动,都像是把她扒光了游街一样害羞。 外服被脱去,里衣的扣子也松解,只需要在轻轻一拨,就能坦诚相见。 黎姝君深吸一口气,浑身僵硬不敢动。 黎云峥的手指渐渐从脖颈开始滑向锁骨,渐渐将里衣掀起一角。 “要是害羞,不看我便是。” 黎云峥说罢,黎姝君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他的手覆盖上了自己的半张脸,世界直接黑暗了下来,身体各处却变得更加敏感。 身前一凉,似乎有一阵冷风落下来。 那风靠得近了,竟然变得滚热,接着一片湿润灼热将整个人包裹。 忽然黎姝君将黎云峥推开了。 “等等,哥!这不公平!” “哦?那你说,怎么样是公平?” 既然已经如此,那黎姝君也就没有了害羞的必要,她倒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早些年也不是没跟兄弟们一起去过青楼。 只是那时候,她对别人都没有那种心思罢了。 黎姝君拿开他遮在自己眼前的手,黎云峥此刻面庞也是赤红,显然他也很紧张。 原来遮上自己的眼睛,也是为了掩饰他的羞涩…… “哥哥没有?没有跟那个人!”黎姝君又惊又喜,羞涩之意一扫而空。 “自然是没有的……”这一下,黎云峥的脸更红了。 黎姝君一下起身,坐起身,将手伸进了黎云峥的领口,凑在黎云峥的耳侧,用微不可察的气声,诱惑着眼前的男人:“哥哥,这样才公平~” “哥~不热吗?” 黎姝君的眸子里桃色翻涌,扑簌簌的潮气,随着眼睛一眨一眨的,黎云峥怎么控制的住自己呢。 清冽的气息追了过来,纠缠上黎姝君的唇,撬开白齿,舌尖剧烈的搅动起来,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一瞬间爆发,非要将黎姝君给吃了才罢休。 黎姝君混乱中还没忘记了一件事,她伸出手,看似是拥抱上了黎云峥,实则,拎着黎云峥的后领,猛地向下一扯,丝料落下来,露出了逛街的上半身。 三十四年,除了行军打仗的外伤,他还是那么好看,纵然被圈养,还是没有什么赘肉,恍若二十出头的青年。 “公平了吗?”他停下来,狡黠的一笑,却让人心颤抖:“开弓可就没有回头箭了。真的不用再考虑考虑?” 第52章 清汤寡水2 云雨半宿,从暖阳到明月,从青涩到求饶。 黎姝君将云峥叫了几十上百次,然而一说出这两个字,黎云峥总是能变得更加兴奋。 到最后她连提起都不敢了。 一梦将醒,却是一夜难得的沉眠。 黎姝君醒来的时候,黎云峥似乎已经醒来过一次了,他简单穿着一件衣裳,靠在床榻上看着自己。 黎云峥很快就发现了一道滚热的视线,不安分的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于是俯身下来,在黎姝君的唇上轻轻的啄了一下。 随后反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黎姝君纵然沉溺无边的爱意,但她脑海里忽然一闪而过了一个画面,昨日,烛光还未全黑下来,褪去了黎云峥的衣物,她看到了一个瘆人的画面。 他的左臂,小臂上满满的都是刀伤的疤痕,看上去还有几分新鲜。 可到如今粉嫩的新肉仍然是有几分凸起,摸起来甚至有些荡手。 黎姝君半命令式的:“把手给我。” 黎云峥像是做错了事,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左手,藏去了身后。 “我的这手臂很丑的,不给你看了。”他又一次挂上了那高高在上的温润笑意,但这表情,现在黎姝君最不喜欢。 难不成,经历过这一夜,他还想退回那个规规矩矩,温润如玉的黎云峥?退回哥哥的位置? 黎姝君的眸子一冷:“云峥,把手给我!” “唉……还是拗不过你。”两个人僵持了片刻,黎云峥还是松了口,他不得不叹一声,揉了揉黎姝君的头顶,好好的安抚起这个炸毛的小老虎。 接着,他当着黎姝君的面,缓缓的挽起了衣袖。 衣袖卷起一层,两层,三层…… 黎云峥的动作越来越慢,露出的刀疤越来越多了…… “我知道,你认识南疆的势力。”黎姝君仔仔细细的摩挲着每一道伤痕,昨天意乱情迷之中没有细心观察,现在才发现这些刀伤几乎深浅,大小一致。 力度,刃口方向更是出了奇,就像凌迟一个人一样有章法。 虽并不是整齐排列,但整体还是分布均匀,并不可能是跟谁发生冲突。 那么就这可能有两个答案,一个是老皇帝命令人这样做来羞辱他,要么就是出于其他的原因,他自己才是这个下手的人。 “没什么。”黎云峥点点头,还是不愿意说出实情。 “云峥,我不希望你我也走到兰因絮果的地步。你不愿意说的事情多半与我有关,让我猜猜……是什么能让你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黎云峥叹了口气,却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 总是一个不问一个不说,最后就成了没必要问,没必要说。 所以他决定坦诚相告:“先皇死后,你出过事。那时我守在殡宫日日抄经,正好就借用了先皇的血脉,替你做了一场法事续命。” “先皇已经死了几日,血几乎凝固,没有她的血,就得用施咒人的血,这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哥哥不但相信我,而且我……那次其实是真真正正的应该死了,是不是?那这种东西一定都有代价,你的代价是什么?” “自然是有代价,代价就是那个小皇帝的命,可是我不清楚为什么他没有死,反而活的更好了。”黎云峥坦诚的交代,纵然他已经是知道了黎知寒的攻略者身份。 但黎云峥伪装的很好。 至少黎姝君真的对他坦诚交代道:“他不是原来的那个皇帝。” 黎云峥明知故问,装作震惊的模样:“他不是?” “哥……反正,我这么奇怪的事情你都相信,那你肯定也会相信,其实黎瑄阳的壳子里已经换了灵魂,这个灵魂叫做黎知寒,是从一个叫做大夏的地方来的,那里的观念比我们这里先进太多,我实在心向往之……额不过话说回来,哥你会相信的?”黎姝君侃侃而谈,似乎下一秒那些男女平权的思想就要呼之欲出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说的太多了,赶忙将话收回来。 重新落回黎云峥的身上。 黎云峥对黎姝君的坦诚相告别提有多满意了。 但他装作悲愤理解的表情,脸上还挂着几分忧郁。 黎云峥道:“君君……我跟南疆多有往来,或许能够对你说的这些话有些理解。可是大启的其他人,会把你当成邪教看待的。往后,万万不可再任何人的面前提起此事了。” “我才不怕别人误会我呢,哥理解我,就等于全天下都理解我了~”黎姝君心里甜腻腻的,更是万分开心。 “君君,哥饿了。” “饿了?那我去叫清渠?”黎姝君清澈单纯,她咕噜一翻身,就要打算去找清渠要些吃的来。 谁知道自己肩头一热,黎云峥的手心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哥从看见你那天起就饿了。” 黎姝君感觉重心一倾斜,整个身子擦过空气中有些微凉的风,直接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有些热。 烧的黎姝君的灵魂都要燃起来了。 他说的话很土味,很像是一个父辈。 但他的音色语气,再一想到他的容貌,谁会拒绝呢? 谁会拒绝天底下第一貌美的男子? 黎姝君转过身,主动入怀,不轻不重的啄在了黎云峥的锁骨上。 用上下牙一磕,小嘴一吸,嫩肉就被黎姝君裹在了口中。 黎姝君用力的吮吸,这一处的皮肤就好像是被恶魔给盯上了一般,当时就起了一片紫红色的沙点。 鲜红诱人,黎姝君更加的渴望了。 哥哥的血,会是什么味道的? 黎姝君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黎云峥,然后声音有几分拉丝:“哥!” “喜欢?” “哥不会生气?”黎姝君讨巧似的笑了笑。 黎云峥的眉毛轻轻挑起来。 他缓缓贴近了黎姝君,后来从她身边越过。 直接抽出了佩剑,照着自己手心一划。 一道鲜艳的粉红从手心滚落,他手掌心汪成一抔,像是献宝一样的送到了黎姝君的眼前。 他真的好疯癫! 黎姝君眼里震惊无溢于言表。 “哥?” “喝,这就吓到了?要不然我放一些蛊虫出来,给你看看?” 黎云峥装作高深莫测的南疆隐士一般,就像是转手就能捏出一只活生生的虫子似的。 黎姝君怕了,她想都没想,就舔了舔他手心里的血。 竟然没有想象中有一股锈的味道,反而是香甜清澈,循循善诱的…… 或许正如他所说,他下了蛊。 第53章 毒药 “哥……你放过我,我错了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黎姝君没有半点力气,她此时就只能瘫软在床榻上,视线甚至都有几分的模糊。 她喘着气,大口的吸着新鲜的空气。 黎云峥的手心过了许久才止血。 这鲜血粘的床榻上各处都是,鲜红的血染红了锦被,黎姝君的长发泼洒在枕上,她害羞的向上拉了拉被子。 眨眼的功夫,黎云峥已经穿戴好了衣裳。 将精壮的肌肉遮盖好,穿上有些宽大的衣衫,腰带紧系好,再一次显得他瘦弱单薄起来。 “清渠,服侍摄政王梳妆。” 黎云峥隔着纱帐,浓厚的笑意怎么也遮盖不住的透进了黎姝君的眼里。 当清渠闪身进来后,就连清渠的脸上都是一红。 是他们太开放了吗? 黎姝君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小黎夫人请~” 清渠在两人面前忽然就换了称呼,这几个字惹得黎姝君是面红心跳。 “小黎夫人,清渠给您梳一个漂亮的发髻好不好?清渠早就想那么做了~” 清渠先找了一件毛毯将黎姝君裹上。 就牵着她去往了一旁。 “小黎夫人~我先带您洗澡~” 黎姝君被清渠拉着,这次脸彻底的红了。 幸亏黎姝君跟清渠熟悉,这才还不至于把自己恨不得塞进地缝里。 “君君,我出去等你。”屏风外,黎云峥的声音传进来,刚解开毯子的黎姝君赶忙噗通一声跳进了木桶里。 水声哗哗一阵响。 黎姝君赶忙回答:“啊!好……哥!” 温水滑过皮肤,温热的触感有些烫。 被温水浇灌的皮肤显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被扔进了开水里,竟然烫的她皮肤发红。 “清渠姐……你还是叫我小黎主子……”黎姝君的脸都快红的滴血了。 “小黎夫人,您还是让我在人后叫几声,主上听见了,主上也开心。”清渠四两拨千斤的拒绝了黎姝君。 “哦……哦,好!” 黎姝君机械的等着清渠帮自己擦拭身子,又一层层的穿好的衣裙,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一身交领金凤丝线广袖红裙,这下映衬的黎姝君皮肤更白皙了。 长发擦到半干,不知道从哪儿取了些精油,清渠在手心搓热,一点点揉在黎姝君的发丝里。 “我来给小黎夫人好好装扮一下。”清渠显然很是激动。 似乎已经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她拿着各式各样的手势不停的在黎姝君的头上比划着。 第一个,桃花步摇,流苏精美好看花朵逼真,可清渠觉得不喜欢,于是啪地一声扔去了一边。 第二个梅花发钗,干练利落,可她又觉得不够美。 “清渠姐……真的,我就简单扎一个辫子就好了!” “不好不好,小黎夫人你就成全我。” 黎姝君笑笑,还是决定不说话了。 不晓得过去了多久,黎姝君终于被清渠拍了拍,睁开眼来。 她第一次愣住了。 自己睁大了眼睛,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镜子里的人唇红齿白,眉毛弯弯略有棱角,温柔也不失个性。 头上发饰干练简洁,却温婉更显几分大气。 “小黎夫人,真好看!主上在等你了,您快去。” 清渠拍拍黎姝君,将她搀扶起来,亲手把她送去院中。 此时已经到了正午,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春风也变暖了。 清渠不知道何时离开了,黎姝君再抬眼,看见了黎云峥一个人在小院里忙前忙后,桌上餐食热气腾腾,黎云峥摆着筷子,侧目刚好看见了黎姝君。 他双眸对上了他最爱的君君,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看到这样子打扮的黎姝君。 “我什么时候……能娶到你?” 黎云峥一下子眼里湿意渐浓。 他自顾自低语,并没有传到黎姝君的耳朵里。 “哥……我,我来了。” 黎姝君一下子红了脸。 黎云峥此刻已经来到了黎姝君的身边。 “君君,快来尝尝我亲手做的。” 黎姝君自然是欣喜,桌上餐食色香味俱全,但黎姝君坐下来却不敢吃了。 “哥……你不会又给我一剂药药倒了?” 黎姝君忽然尴尬的突然放下了筷子。 黎云峥:“……” 他忽然沉默了。 “先吃这个。”黎云峥将手里的一枚药丸倒出来。 黎云峥叹息一声,他的手中躺着的是一颗血红色的黄豆大的丹药。 黎姝君果然猜到了黎云峥的举动。 心里既是猜到了他如此作为的落寞,也是两人有默契的欣慰。 她猜到了黎云峥会在这顿饭里下药,让她猜中了,可是她也没有那样开心。 “君君,这是滨海送来的新鲜海虾,朔月府上没有这么大的。” 黎云峥说着将手里红彤彤的虾肉扒开,塞进了黎姝君的碗里。 蘸着料汁的嫩肉被黎姝君食入口中。 “哥,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黎姝君并不在乎这一顿饭的口味到底如何。 毕竟他和她一定还有更长更长的未来可以每天待在一起吃每一顿饭。 可是今天,这件事必须得理论出一个结果才行。 “君君 ,让我去,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黎云峥万分笃定,他以为黎姝君可以欣然同意,可没想到,黎姝君的反应如此的激烈。 黎姝君抓起黎云峥的胳膊,衣袖滑落,黎云峥疤痕错落有致的胳膊就这样露在了两人的面前。 “云峥!你到底要做多少伤害自己的事情?十年前我也知道,你做的都是万人不死一人难逃的事情罢了!什么大启的杀神,不过都是拼命三郎豁出性命去换来的!”黎姝君言辞激烈,寸步不让。 黎云峥看见了黎姝君反应极大,似乎直接就要发火,于是黎云峥直接揉了揉黎姝君的头顶,他道:“好,君君,我不去了,还是让你保护我,好吗?” “好。” 黎姝君点点头,低头下来继续吃饭。 但黎姝君眼见着饭碗见了底,这才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黎姝君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没有力气。 不对劲…… 黎姝君赶忙抬眼去看黎云峥,只见他又露出了那种温润的笑意,是一种志得意满,是一种美梦成真的表情。 看来,她中招了,千防万防,她还是中招了…… 饭菜里面没有毒,那一粒解药,才是毒…… 第54章 临别 朦朦胧胧中,黎姝君感觉到有一个炽热的身体靠近自己,拥抱自己,将自己紧紧的抱着,两人之间渗出了粘腻的汗液也没有放开。 “黎云峥!黎云峥你这个混蛋!” 黎姝君在半梦半醒之间一直骂着黎云峥。 她可不觉得此时此刻在身边的还能是其他什么人。 “恨我,你有多恨我,就有多爱我……”黎云峥似乎搂的更紧了一些,声音也有一些低哑,似乎也有几分泪意。 “你害我,你哭什么?”黎姝君一头雾水,可她的身子没有一处能动,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位。 黎云峥张开手心,覆盖上黎姝君的脸,另一只胳膊穿过了黎姝君的脖颈,直接将黎姝君搂进了怀抱里,接着他的声音传来:“因为你记不起我,你把我当做哥哥,而不是爱人,你学不会依赖我。” 黎姝君皱皱眉头,心里有点生气,但她的身子完全动不了,只得笑骂道:“那你把我扔下了十年,现在问我为什么学不会依赖你?黎云峥,你在逗我开心吗?” “我……我留了苗尉侍给你。她们护你周全,做你的利刃,就像是我一样,我和她们的刀柄一直都在你手里。可我没想到你学不会依赖我。” 黎云峥似乎一愣,他说着这些,却没想到黎姝君似乎根本就不在乎。 他所有的举动,似乎没有起到他理想中的作用。 “所以呢?在你的心里我必须只能当一个听话,乖巧,懂事的小妹妹?然后等着你来怜爱我?当你觉得我碍事的时候就乖乖的闭嘴躲在你的身后吗?你觉得一个被你从小教到大的我,会是你现在希望看到的样子吗?”黎姝君浑身上下都没力气,只剩下了一张好嘴能够叭叭的说个不停,所以她才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呢。 黎姝君的巧嘴,黎云峥恨不得立刻就把她给封上。 但此刻能封黎姝君口的最好办法,那就是亲吻。 一吻缠绵,直接咬上了黎姝君的唇。 黎姝君心一横,狠狠地一咬,鲜血在口中蔓延。 可黎云峥就像是没有反应一样,一吻终了,他才笑着反问:“怎么,以为我的血会是解药?君君,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给你吃下的,根本就没有解药。我不可能再让你违逆我。” 他真的像是掌控一切的君主,甚至像是整个世界的主宰,这世界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都得听他一个人的。 好像从前他还有所惧怕,可两人阴阳相交之后,他这个人就像是开启了什么神秘的机关一样,又或者说,他被解封了。 奇哉怪也,为什么黎云峥如此的强势,却半点都不陌生? 就好像是什么样子的黎云峥她都很喜欢都接受,甚至都熟悉…… 黎姝君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可明说的猜想。 她和黎云峥到底认识了多久呢? 为什么她好像已经见过黎云峥的无数面了? 是不是人和人之间真的存在什么前世今生呢…… “君君,你好生休息。那个废物庄纪峰已经被人抓了。我会亲自洗干净我自己的身份,大大方方的站在你身边。” 黎云峥的声音渐行渐远,黎姝君那一根紧绷的神经就那样忽然的松掉了,一片黑暗裹挟,有多少看不见摸不到的记忆好像充盈进了自己的脑海。 这是什么? 短发,黑色硬挺的衣装,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皮做成的鞋子是那样的光滑,看起来蚊虫走在上面都要劈叉。 而这一件上下分体的黑色装扮里面却是一件白颜色的立领里衣,看着黑白的配色就非常的晦气,偏偏他胸前还有一条红色的条带装饰。 这是哪朝哪代的装扮? 他的哥哥,可从来都不会如此不得体。 黎姝君撇撇嘴,不以为然。 这一梦,倒是过的很快,睡醒了之后几乎没在脑海里留下什么痕迹。 再次醒来,是被清渠摇醒的。 清渠神色焦急,眼底里都是火气:“小黎夫人,快醒醒,主上出征了。” 黎姝君一觉不知天南地北是何时辰。 只是到醒来后,就听见清渠的这么一句话,简直是颠鸾倒凤,不分黑白。 她根本就设想不到黎云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领着谁的军队? 是怎么说服朝廷上的那群人让他游龙入海的? 但黎姝君都来不及想了。 她撩起让人不方便的裙子,完全不顾及贵女的形象,头顶的金冠随着她的奔跑丁里咣啷的乱响,流苏发坠缠在一起好不狼狈。 可黎姝君心里只有唯一一个信念。 她要出城,要赶上队伍,临阵换将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次博弈她彻头彻尾的输给了黎云峥。 可是至少,她还想要见黎云峥一面。 起码要对他说一句:平安归来。 皇城脚下,黎云峥再拖不久,他只好在擂鼓一声声的催促中翻身上了马,但高头大马一步三回头。 马上的人,更是目不斜视的看向那越来越狭小的城门。 “大王爷,该出发了。” 身后一人也跳上马背,是何汝阳。 出发两个字如鲠在喉,黎云峥如何都发不出这两个字的音,两字就这么在口中哑掉了。 黎姝君在距离城门不远处。 她也能真切的听见垒垒战鼓声响,黎云峥你真过分! 总是不死心,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抛下。 黎姝君没什么力气,费了很大的劲,才终于顺着列队跑出了城门。 军人觉着意外,毕竟没有人听说这一次的主帅有什么这样不稳重的红颜知己。 一袭红裙,成了一抹好看的艳色。 人群渐渐开始行进,黎云峥的马蹄缓缓挪动起来,眷恋不舍,却到了最后的时间。 黎姝君从后宫跑出来,身体力量早就被抽空干净了,他看见了黎云峥在眼前遥远之地。 那人铠甲着身,好像是记忆中十年前的模样。 “黎云峥!” 黎姝君终于再也跑不动了,她高呼一声,队列最前面的那匹马骤然停住了步子。 整个队伍渐渐停下来。 黎姝君这才喘上了一口气。 胸腔已经快要烧起火焰来了,又痒又痛,伴着分泌物向上翻涌,喉咙很痒,想要剧烈的呼吸咳嗽。 “黎云峥,你又骗我。”黎姝君终于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她站在黎云峥的身侧。 黎云峥看见了他,心里既开心,又慌乱。 他终于还是等到了她啊! 他像是触摸珍宝一样的伸出了手,灿金色的发冠纵然散乱,却还是牢牢的戴在她的头顶,金冠红裙就像是嫁衣一般,好像这一刻,她是跑着来嫁给他了。 将军出城,公主穿着嫁衣来嫁给他,这是多少话本子里面常常出现的戏码,不过大多后面紧跟着将军战死,公主殉国。 但他们之间绝不可能如此。 黎云峥俯下身,大手覆盖上了她的脸颊,拇指眷恋得在黎姝君的唇上摩擦,可这瞬间的宁静并不能长久,很快,下一声音的擂鼓就打乱了平静。 黎云峥只能忍痛皱皱眉,低声说:“老婆,等我回来。” 这简单的六个字,却让一旁的何汝阳彻底愣住了。 他敬爱了那么多年的大王爷,他当做长兄看待的人物,竟然…… 竟然是另一个竞争对手! “黎云峥,你听好了,你可千万别死了,也别被人抓住!否则我定亲自去救你,去嘲笑你,我还去你坟前!和秦凌,和容宣亲亲爱爱,我娶上十个八个夫婿,我跟他们夜夜笙歌!” 黎姝君信誓旦旦,扬起小脸,故意激将。 黎云峥噗嗤一笑,不轻不重的狠狠在黎姝君脸上捏了一把。 当场就留下了一道红痕。 “君君,美得你!” 黎云峥直起身子,最后给黎姝君留下了一道狭长的身影再没回眸一次。 何汝阳路过了黎姝君身侧,他刚要开口,却被黎姝君拦住说道:“小七,照顾好他。” 何汝阳落寞的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好。” 第55章 家书 斥候日夜传讯紧急,经过了内阁手记,如雪片一样的战报一封一封的送进新月殿。 城池攻占又失去,一马平川的平原易攻难守。 战报间隙还有火漆亲封的家书,由黎云峥亲封,由霍思云亲自交给黎姝君。 庭院春深,绿色藤条已经爬上树枝。 清渠将黎云峥提前整理好的木料藤条修整好,又用粗长的麻绳拴好,成了如吊床一般的秋千。 黎姝君轻轻的晃悠着,自己一个人窝在里面。 黎云峥和何汝阳离开之后,黎姝君也很少回到新月殿去了。 她时常打瞌睡,黎知寒和秦凌对她生命力的补充依旧没有恢复,唯有容宣每隔一日来探望时才能精神一些。 “小黎夫人,首辅送家书来了。” 清渠款款走过来,将信件交给了秦凌。 秦凌每次听见清渠这样呼唤黎姝君,他的脸上就会因为尴尬而染上几分红霞。 但清渠越见到秦凌如此,她就越像是欺负秦凌一般,喊的更欢实了。 清渠询问着:“小黎夫人,我去给您准备一些茶点。大公子先前从朔月府送来了一些干花,打碎了做些花饼怎么样?” 祝文卿? 一想到祝文卿,黎姝君就想起今年三月初六的那一天,黎姝君发兵启都,祝文卿还欠下了自己一碗面呢。 她想到这里,忽然对清渠道:“清渠姐姐,给我做一碗手擀面条,好不好?忽然想起大哥还欠我一碗面呢。” “好的小黎夫人~大公子之前就将秘诀交给属下了,属下去去就回。秦公子请替属下照顾好小黎夫人!”清渠说的每个字都规规矩矩的,连半点逾矩的语气都不曾表露出来。 但是小黎夫人,秦公子,诸如此类的字眼,每一个字都刺痛着秦凌。 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自己对于黎姝君黎云峥来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什么侧夫,什么哥哥都没用,她们两个人无论有没有记忆,有什么样的记忆,都只会是一对儿。 “殿下……信。” 秦凌唯唯诺诺的,双手将家书接过来后奉上。 他半跪着,在吊床前。 黎姝君窝在吊床里,她蜷缩在那里,靠着像是树洞一样的藤条靠背,整个人都看起来没有力气,打不起精神来。 “秦凌,你不用在意清渠姐姐的称呼,她是我哥的人,你是我的人,没有必要因此自卑。”黎姝君接过家书,看见秦凌却还是没有起身,于是她拉着秦凌的手,将他拉起来。 黎姝君用了些力,把秦凌拉进来坐下:“秦凌,我说了,你是我的侧夫,是我的人,永远都是。” 谁知秦凌坐立不安,向外张望着,就想要逃开。 黎姝君有几分烦闷,她觉得秦凌的自卑心太过,于是伸出脚来,直接贴进了秦凌的怀里:“唉……别跑!我脚冷,你帮我暖着。” 听了这话,秦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整个身子都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肌肉松弛下来,神态也缓和了不少。 他滚烫的大手,将黎姝君冰冷的双脚抱住。 真的是好暖啊。 黎姝君又向下躺了躺。 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才撕开了火漆印章,打开了信件。 第一张纸展开,信上第一行:致我妻黎姝君。 黎姝君看见这么一行字后,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瞬间就红了脸。 真不要脸,谁嫁给他了? 黎姝君继续向下看去:思念日深,却只能自己聊以慰藉,军中听闻学习不少知识,盼与妻相见,共同实践。 ??? 黎姝君震惊无比,这样宝贵的送信机会,他就用来说这些嫖客和青楼女子之间才有的对话? 烧了!烧了这信算了! 黎姝君憋着一肚子气,狠狠地将这第一张纸放到了最后面,紧接着下一张内容就显得正常了许多:小七这些年张进了许多,性子沉稳办事稳妥,君君将他们教的很好。这三日我将彻底攻占云谷,继而拿下川霞,我只平原易攻难守,你无需担心。如若顺利,自当十日内拿下澄明镇。 黎姝君微微笑起来,为黎云峥高兴,也为了大启而高兴,黎云峥没有受伤,而且一如既往的顺利。 真好。 他很快就能回来了。 一切顺顺利利的发展,他们很快就能回到朔月王府了。 到时候,她也要把秦凌带回去,如果容宣不想离开的话,她也可以隔几年进京述职的时候,来跟他喝酒吃茶…… 第三封信:君君,夫妻一体,我答应不再骗你。所以我想告诉你,离开你之后,我感染风寒,偶有高热至今未好,一定是你不在身边的缘故。思念之心达至顶峰,我想回家,哪怕只是待在你身边就知足。 战场瞬息万变,哪怕是斥候回报的消息,也往往有滞后嫌疑,更别提这书信了。 这三封信,恐怕至少已经是两日前的消息了。 黎云峥和何汝阳肯定已经是发兵攻下了川霞云谷,他说他病了,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殿下,您在担心吗?” 秦凌是个细心的,当时就发现了黎姝君情绪的三两次转变。 他怕有什么事情发生,对本就体弱的黎姝君更加打击。 “云峥病了。”黎姝君叹息。 秦凌顿时如临大敌,马上就要开口反驳。 但黎姝君的一句话直接将他给憋住了:“云峥病了,可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去了无异于给军中添麻烦。我不能去让战场上的人多一条软肋。” 秦凌一下子松了一口气,不小心放松的长叹一声,让黎姝君听了个真切。 “好啊你秦凌,你叹气?” 黎姝君撇撇嘴,就轻轻的笑着踹了他肚子一脚。 秦凌反而笑了,笑的很是开心,有种欣慰却又得逞了的笑意。 “殿下终于不让我为难了,我高兴!” “切,我就那么让你为难吗?”黎姝君看着秦凌,谁知道秦凌真的点了点头。 “好嘛好嘛,我以后肯定不让你为难不欺负你了!我也觉得,这么等着你们去做事还挺舒服的,除了还是有些担心……”黎姝君佯装放心的享受,可是她心底里每一天都活在惶恐之中。 黎云峥会不会有危险,何汝阳会不会有危险,包括不在自己身边的祝文卿又会不会有危险,苗棣,桑清叙,身边的每一个朔月护卫,苗尉侍…… 她真的不想看到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有危险。 天知道她有多渴望大启安稳,整个世界和平,海晏河清四海升平,没有一场战乱,百姓安乐夜不闭户,甚至不需要刑罚牢狱,多劳多得没有高低贵贱,人人自由…… 就像是黎知寒所说的那样,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没有买卖,没有杀害,没有剥削,也不会出现像容宣那样影响世界的大富豪,更不会出现三餐不保的流民。 一切都将是那样的均衡平和。 就像是一杆平衡的天平。 她纠结的事情太多了。 但现在这个孱弱的身体,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都冲在自己的面前。 “小黎夫人~面来了,秦公子也有份~” 清渠虽然嘴上刻薄地对待秦凌,但实打实的落在实处,却从来没有欺负过他。 “多谢清渠姑娘。”秦凌赶忙感恩道谢,同时将自己的一碗面放在了一旁,也不顾温热,直接端过了黎姝君的那一碗。 取了筷子,由他端着,让黎姝君随意夹着吃。 “我自己能下地吃……”黎姝君当着清渠的面,一下子就红了脸,她只是身体病弱,又不是下不了地吃不了饭。 “小黎夫人,你身体不好,有秦公子这样照顾着,我们也是放心的。” 清渠又端来一碟小凉菜,由她举着。 但清渠的意思,恐怕是说黎云峥也是放心秦凌的。 黎姝君的脸一下子更红了。 只好埋头吃饭,少说几句话来缓解尴尬。 第56章 火烧澄明 半月之内,川霞,云谷,澄明镇分别攻下。 邪教于澄明镇死守十日,遭围困第十日,终于作鸟兽散。 踏过尸骸,苗棣长出一口恶气,一脚踹开了身前的尸体。 苗棣:“真服了,这些人,身上动不动就带着炸药自爆!简直都有病!” 苗棣身上衣装左一块右一块的缺损,火烧的痕迹明显,显然是被这群邪教的妖人害的不轻。 “大王爷,你怎么样了?”何汝阳耳聪目明,一眼就发现了黎云峥头盔之下,双脸微红,呼吸也稍有些快。 黎云峥违心回答:“我没事。” 但何汝阳消失多时的系统忽然说了话:云峥大人,主神很不高兴。 黎云峥抬眼看向何汝阳,声音直接响在了何汝阳的脑海里:倾云……主神怎么说。 倾云:主神对您的举动很不满意。云峥大人,您真的不能放弃黎姝君吗?只要您答应更换绑定任务者,主神就会收回一切对您的惩罚了。 黎云峥:倾云,你还是回禀主神,我宁死,不会放弃君君。 倾云异常激动,直接吼道:云峥大人你疯了!如果你继续沉沦在这个副本里,迟早六感只会渐渐流失,直到变成一个无知无觉的植物人啊!就算黎姝君再爱你也没用啊!她只是个人类,只是一个任务者!她没法突破主神的限制的! 黎云峥:可我放弃了君君,这个世界上,无数个小世界副本里,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倾云:我们几个已经联名给主神发信,给黎姝君求情了!如果她死后,可以接受主神的条件,她可以留下来做主神系统,或者 npc!主神说他会考虑的! 黎云峥:我了解主神,他会将君君的灵魂碾成碎片的。 黎云峥直接关闭了沟通通道。 他慢慢走进了澄明镇,何汝阳一直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黎云峥几次腿软,何汝阳几欲冲上来搀扶他。 “大王爷……你说四姐会?是什么意思?” 何汝阳怎么敢相信这些话,他对着系统之类的东西了解不多,也是莫名其妙被拉进来的,他是一名临床医学的学生,只不过是围观了一场老师做的手术,接着无影灯一亮起,不知道怎么的就听见了一个叫做云倾的人的声音。 云倾声音斯文儒雅,让人一开始就不觉得他是一个坏人:“宿主何汝阳,很抱歉的通知您,被主神选中,您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只能接受副本攻略任务,否则在现实之中的身份将会被主神强制抹杀。副本任务,攻略女主,达到一百点好感度,副本完成后系统将会奖励生命年限延长五十年的奖励。” 延长五十年? 那莫不是说,他现实中,是个短命鬼了? 何汝阳笑了一下,如此想着。 谁知道那叫做云倾的人,却沉默了半晌,应声道:“何汝阳宿主,您现实中寿命剩余,两年零七个月。死于医闹。” 何汝阳那时眼前一片惨白,忽然有一点暗色慢慢像是一粒种子,绽放在眼前。 似乎,是两年后,自己和导师祝文卿已经成为了良师益友,跨越年龄的亲密好友。 一场医疗事故,患者因刀伤紧急就医,却因有不良嗜好,导致药性不良,术中意外,使导师受伤,接触患者血液吃上了某传染病的阻断药,可家属却不依不饶,硬是要导师负法律责任。 医闹自然是有法律的公正判决,但就在判决的当天,死者家属竟然自制了一把机械的手枪! 尖端是尖利的钢钉,被强力的机械一枪钉进了何汝阳的心脏。 本来那一根钢钉是向着祝文卿的。 而何汝阳就成了替死鬼。 但这替死鬼却白白的替了。 阻断药吃完后,千分之五的失败几率,却被祝文卿幸运的占上了。 何汝阳眼前的黑色皮影戏褪去,白色的无影灯再一次映照下来。 身旁传来了祝文卿关切的声音:“同学,你怎么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何汝阳看着活生生的祝文卿,他冒了一头的冷汗,不舍得笑了一下说道:“谢谢导关心!我没事的,我能坚持!” 何汝阳:云倾,我接受,但我有个条件,救救祝文卿!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医生!他能救很多人的! 云倾:何汝阳宿主,你现在没有资本跟系统谈条件。 “君君被主神判罚,罪名是勾引零号系统。” 何汝阳:“那会怎么样?” 黎云峥耐着性子慢慢解释:“会消失,不是死,是消失。彻彻底底的消失,没有转世,没有重来,也不会像你们一样再有做任务的机会。君君已经跟我在一起做了许多任务了。” 何汝阳不是没听说过系统和宿主产生感情的故事,甚至还听说过拾竹和云倾就是一对,所以他不能够接受,“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我是主神的第一个系统,是他亲自挑选的人。我的所谓爱情,都是他眼里的背叛。”黎云峥坐在这里缓缓解释,说起话来都有几分喘息。 “所以……那我们,都来攻略四姐……应该是主神对四姐的考验对吗?如果她对我们其中一个人动心,或者她没有坚定的选择你,就会像你说的那样?” “所以我用哥哥的身份逼迫了君君一把,我跟君君在一起了,我拿了她的第一次。但马上,我就被主神发现了。” 何汝阳还没来得及反应,轰隆隆一声爆炸声响,整个城内猛烈的震动起来,呼啸过来的气浪使得建筑都跟着受累,房子倒塌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澄明镇地下,就像是有地龙翻身一般,土地上下左右横晃个不停。 云倾忽然在黎云峥和何汝阳的脑海里急切的喊起来:“峥哥!何汝阳!快走,邪教留下的炸药引发了地震!地震震级57!很危险!” 黎云峥一把抓起了何汝阳,将他扔上了马,黎云峥一拍马屁股,向他吼道:“回去找黎姝君!别回头!有事我让云倾告诉你!” “黎云峥!” “你不能这么做!黎云峥!你的状态怎么能自己留下来!” 何汝阳身下的骏马飞奔的极快,几次呼吸的功夫,黎云峥就被落在了身后,何汝阳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了。 骏马好像受到了什么指令,一路向着启都的方向奔跑,根本不听何汝阳的控制。 地龙滚过之后,澄明镇处处废墟。 一阵烟尘里,黎云峥咳喘着重新站起身。 带来的朔月军四散城内各处,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把火,升起了一道黑烟。 黑烟滚滚,顺着各建筑缝隙钻了出来。 黎云峥:我这边有些不对劲。有北境的烽烟。 何汝阳:什么意思!我回去救你! 云倾:你别去!你快回去找黎姝君!快回去找黎姝君! 黎云峥:澄明镇里有内鬼!让君君小心行事,快去,我能坚持! 黎云峥眼前已经出现了身穿皮毛的高头大汉,脑袋上一条一条的脏辫,五大三粗,胳膊能有黎云峥的大腿那么粗。 果然是北境的蛮人。 黎云峥拿过自己的剑,唰的一拔出来,将雕花剑鞘一扔,取下绑额,里外三圈,用牙齿一咬,就将手腕与剑柄绑了个紧。 北境的大块头更是一眼就看见了黎云峥。 用粗犷的嗓音向同伴吼道:“这里有个小个子!哈哈哈还拿着断剑嘞!看他白净的像个娘们,怕不是就是那个什么皇夫黎云峥!兄弟们来来我这看小白脸了!” “哈哈哈哈要不然我们把他抓回去,伺候我们算了!” 黎云峥将沉重的盔甲一脱,没有人看得出来他的盔甲是怎么样脱掉的,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黎云峥就一袭白衣一身轻地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好!好小子,你这就是找死!” 大汉手拿流星铁锤,大步流星的暴冲过来,一锤就砍了下来。 第57章 报讯 夜晚已经至,广阔的平原田间一匹马一个人,扬着蹄子狂奔向启都的方向,特意绕开了川霞和云谷的两座城市。 嗖! 何汝阳的耳朵旁边,一阵麻痒,耳朵旁传来一声嗖的巨响,磅地一声巨响定在了地面上。 马匹受惊,一下暴怒扬起了上半身,直接就将何汝阳甩了下去,小路不宽,何汝阳毫无防备,直接落下了沟渠! 骏马继续飞驰,扬长而去。 好痛…… 何汝阳像一块沙包一样滚落下来,翻滚了好几个来回,直接落在了稻田里。 身上好痛,胳膊更是剧痛。 云倾:检测到宿主何汝阳左臂骨折。 黎云峥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云倾……帮,帮何汝阳屏蔽痛感,呃…… 云倾:峥哥,你怎么样了? 云倾再问,黎云峥却失去了声音。 何汝阳:黎云峥!黎云峥怎么样了? 云倾很是遗憾,但他只能如是回答:峥哥再次断联了,我这边已经屏蔽了你的痛感,我们靠近启都一些,我就能够联系到拾竹和凌七了。 “冲!” “没射中!” “抓住那个人!绝对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事!” 真的是北境人的口音。 他们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何汝阳抱着自己的肩膀靠着排水渠一动不敢动。 待这些奔袭过来的人跑了过去。 何汝阳这才长出一口气。 他扶了扶自己的左臂。 果然他的胳膊又垂了下去,就像是断了线的皮影一样,不听使唤。 真糟糕。 何汝阳来不及多想,迈开腿就向着启都的方向跑过去。 云倾:还有十公里!快走……还有十公里,我就能联系到拾竹了!我跟拾竹的联系范围比其他系统更远。 何汝阳:好……我知道! 何汝阳顺着排水沟渠,不敢再爬上主路上去。 水渠之中的水很快就沁透了何汝阳的鞋袜,裤腿。 微风吹过来,何汝阳皮肤汗毛瞬间颤栗起来。 好冷啊…… 何汝阳越跑越冷,满身的汗湿冷湿冷的,逗大的汗珠落下来,都是冷汗。 虽然痛感屏蔽掉了,整个人的身体状况还是每况愈下的。 但是何汝阳就想着,走一步,再多走一步! 而此时,启都皇宫中。 黎姝君靠在庭院的摇篮吊床中,看着今日不怎么明朗的明月,她的心里很难受。 心里酸楚,总觉得像是有人在揉捏一般。 “秦凌,容宣怎么还没来?” 黎姝君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太差,这才会出现心慌的症状。 每隔一日容宣都会来帮自己补充一些身体能量的。 今天怎么还没来? “我这就去催催容宣,或许是宫外有什么事耽搁了。” 秦凌这就直接迈开了步子,就准备踏出院子。 但这个时候,秦凌的系统雪豹忽然在他脑海里说话了:秦凌宿主!凌七大人刚刚联系我,说容宣进宫的时候遇见了一件麻烦的事情。零号大人出事了。 秦凌:你说黎云峥出事了?怎么回事,容宣在哪? 雪豹:凌七和容宣在皇帝的新月殿里,快待黎姝君去。 秦凌一听见这样的消息,都没管自己说的话是不是会让黎姝君怀疑了。 他直接转过身来,直接抓紧了黎姝君的手腕,对她说道:“殿下,快跟我走,去找容宣,他在新月殿里!黎云峥出事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 黎姝君果然怀疑到了这里。 她果然是很聪明的。 “殿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永远不会害你的!总之我就是得到了消息,我们现在赶过去,不能再耽搁了!” 黎姝君一瞬间就被秦凌说动了。 可是她走不动,每走几步都要喘一口气。 “我来抱你。”秦凌转身回来,直接将黎姝君抱在怀里,他也没有拒绝,身后清渠也跟了上来。 秦凌迈着大步子走过去,不需要片刻就回到了新月殿里面。 却见到了在新月殿中,有一个不速之客。 是那个老不死的庄纪峰? “姐姐!你来了!这个庄纪峰说……他说……” 黎知寒眼里泪汪汪的,说到一半开始不敢抬头看黎姝君的眼睛。 “哎呀!我来说!就是黎云峥在丰宁被围困了!这个老东西逃了出来,特地给我们通风报信的!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找人去救他。你的朔月军被黎云峥带走了一半,剩下还有一部分护卫皇城,黎姝君,你还有没有储备队了?”容宣到底是年纪更大,比黎知寒沉稳的多,他直接发问,干脆利落。 黎姝君的手中,还有一支一人当百的暗卫军,还有一些能够赤地千里的苗尉侍。 可她犯了难。 “小黎主子,我带苗尉侍前去营救主上。” 黎姝君落在地面,拍了拍清渠,直接从清渠的手中抽出南疆短刀来。 利刃贴在那老东西庄纪峰的脖子上。 黎姝君清冷发问:“庄纪峰,你确定黎云峥在丰宁?他是怎么救你出来的?” “我……是黎云峥在邪教手里救下来的我!但邪教最后反扑将丰宁围了,黎云峥这才叫我出来送信的。” “呵,叫你出来送信,你把黎云峥当傻子?”黎姝君手中短刀一翻转,那老东西的喉管直接就被开了瓢。 “疯,子……” 庄纪峰这一口气向外吐,就再也没吸上来,整个身子倒塌下去,嘴巴不停的想要喘息,却怎么都吸不进来一口。 没过多久整个人的面色就憋成了酱紫色,流血窒息而死。 “容宣,你过来。” 黎姝君勉强走到石桌前,将一壶热茶浇灌而下。 直接就将短刀洗了个干净。 这时候容宣也跟了上来。 他认命了似的,就伸出了胳膊,将手腕撩开,眼睛一闭,心一横:“黎姝君,我告诉你,你给我轻一点,我怕疼。” “等等!殿下,让我去!我去丰宁!” “不,我哥一定不在丰宁。我哥见到庄纪峰,不会救他,只会杀了他。他能这样吃了点小苦头就走出来,必然是叛了大启。只是不知道丰宁,澄明到底是什么情形。” 黎姝君攥着短刀,其实心里确实有几分歉意,恐怕放了容宣的血,也未必能有多大用处。 于是她趁着容宣死死地闭着眼睛,将短刀还给了清渠。 顺便他牵过了容宣的手,以此来慢慢的恢复自己的身体。 容宣意外的睁开了眼睛,想不到黎姝君竟然没对他下手。 “秦凌,你带三十朔月暗卫,前去丰宁探查一番,若丰宁城内为敌军,不要与他们起冲突直接返还。清渠姐姐,麻烦你先带苗尉侍去往澄明,我怀疑我哥在澄明镇内。我身边还有小六和保护容宣的两个朔月暗卫,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会时刻跟容宣在一起,你们不必担心我。” 黎姝君这一次不再向前冲锋,她不想成为大家的累赘,她必须得保证自己的身体,不能未来在战场上出现问题。 清渠几乎只需要一个哨音就召集齐了苗尉侍,苗尉侍女子从三四岁起就苦练功夫,内功深不可测,众人向黎姝君点点头,就直接闪身像是仙女一样的“飞走了”。 苗尉侍身影远去,朔月的暗卫就显得缓慢了许多。 暗卫三十一喊了十数人先于其他人前来。 黑影站在墙上,等着黎姝君发号施令。 “从现在起,你们要听秦凌的话。去,都要平安的回来。”黎姝君点点头。 最后她看向了秦凌。 秦凌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将军,从前那么多年都是因为这黑暗的吏治才没能大展宏图,他是有武功的,黎姝君并不担心此行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只是探查一番而已。 “秦凌,一定要回来,你是我的人,还得陪着我呢。” 黎姝君笑的很是明媚,似乎分别只是一两天的事情罢了。 第58章 血书 “姐姐……我害怕。” 这些人匆匆而去,地上庄纪峰被一刀封喉的尸体还在一股一股的向外冒血。 黎知寒看着地上眼前的这一摊血和死尸,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缩成了一团 身边已经几乎没有了可用之人,黎姝君此刻必须得自己动手方能丰衣足食,于是他挑了个最简单的任务吩咐容宣:“容宣,你带知寒进新月殿休息。我把这个脏东西扔出去。” 黎姝君刚放开容宣的手,正要迈步向庄纪峰的尸体走过去,要将他拖起来时,忽然感觉那一只也很是细嫩的手重新追了上来。 容宣握住了黎姝君的手,将她向后一拉,拉去了自己的身后。 容宣向来都是傲娇的,哪知现在他撅着嘴:“够了,哪有让一个病人照顾我的道理。不就是抛尸吗……我干就是了!” 他二话不说,但能够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深呼吸的叹息声,看来是容宣好好的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然后就看见容宣气鼓鼓的重心下移,然后猛地一起身,拉着尸体的两条胳膊,用着全身的力气用腰腹带动胳膊,将尸体给拖动了。 这庄纪峰,高低是个人高马大的武将。 尤其人死后变成了死肉疙瘩一团,比活着的时候感觉重的多了。 “知寒,进屋。”黎姝君拍了拍黎知寒的肩膀,尽管很是轻柔,还是叫黎知寒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的被吓的蹦了起来,他反应过来是黎姝君后,一头扎进了黎姝君的怀里。 小狐狸低声啜泣了起来:“姐姐……我害怕。是不是哪一天,我也会死……我不想做皇帝了姐姐,你能不能找一个别人来取代我?我真的很害怕,我只想跟在姐姐身边生活,我不想当这个什么破皇帝!” “不要说气话。”黎姝君还等着回朔月定居呢,他不当这个皇帝,难不成要她来当吗? 过了一个时辰,黎姝君这才再一次见到容宣。 容宣气鼓鼓的,身上沾了不少脏血,但容宣来不及将衣裳换下来,就奔回来面见黎姝君。 他气喘吁吁的,待见到黎姝君,这才弯下身,手扶着大腿,喘息个没完。 “容宣,你终于回来了。”黎姝君好不容易将黎知寒哄睡着,她几步赶过去,替容宣抚着后背。 “黎姝君,你没事?”容宣上气不接下气的,面色潮红,有几分痛苦,他似乎是跑回来的。 黎姝君带着容宣来“你看看咱们俩谁更像是有事的样子?” “你还能跟我开玩笑,看来你肯定是死不了。”容宣狠狠地白了黎姝君一眼,但跟着黎姝君一起挪动了步子,来到了新月殿里,两个人并肩坐在了榻上。 “你休息。”黎姝君拍了拍容宣,让他躺下来。 “嗯,我休息一下。”容宣忽然松了一口气,翻了个身自己蜷缩起来像是虾米一样,他是真的疲惫了。 容宣很快就放松了下去,绵长的呼吸缓缓传来,黎姝君一直攥着容宣的手。 “黎姝君,如果我要是死了,你会想我么?” 黎姝君听见容宣的这么一句话,她忽然就觉得害怕了,心脏咯噔一声,空了一拍不说,心脏忽然一下抽痛,一下子抽去了许多生命力。 她赶忙皱着眉头,批评似的道:“不想。所以你就别死。” 容宣不依不饶:“可是黎姝君,人总是会死的。” “对,你会死的,但至少不是在这个年纪,你就老老实实待在皇宫里,能出什么事?再有什么事情,还有我顶在前面呢。” 黎姝君不爱听,甚至直接按住了容宣的嘴巴,直到他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再也没有了说话的想法,黎姝君这才放开了手。 “我能来到这里,那说不定某一天你就能去我的世界。我在自己的世界也很有钱的,我能满足你的任何要求,1868888记住这串数字,然后找到我。”容宣似乎是很累了,眼见着他说话的声音小了,整个人也蔫了下去。 但他还是坚持着呢喃着说道:“算了……你肯定背不下来的,还是我找你,只要你出现我就找到你……” 黎姝君刚要嘲笑他,这个人就睡了过去。 如今这脆弱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像小老虎一样威风又刻薄的模样了? 那几个男人离开了,如今剩下的这两个人都睡着了,反而剩下黎姝君一个她既睡不着,也安心不下。 就这样看着月亮星星一个一个的涌上来,越过头顶,又向下逃跑。 日头追了上来,黎知寒先醒了过来。 宫人侍奉着帝王,也给黎姝君和容宣两个人送来了早点。 “我想再睡一会……”容宣翻了个身,很是不愿意,似乎有起床气。 黎姝君上次把容宣在半夜叫醒都没有这么大的怨气。 黎姝君可不敢招惹他,但这个时候,黎姝君看到从门外天空之中,飞来一只栽栽歪歪的灰色老鹰。 一头就哉倒在了榻上,砸在了容宣的腿间。 容宣一下子惊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掌推在了一个毛茸茸的灰黑色东西身上,容宣差点就跳了起来。 “等等……容宣别打它!” 黎姝君一眼就看到了这鹰爪子上缠着的一条长布。 很明显它死死抓着的这一块布料,恐怕任凭谁来了都不会放手。 “他脚上的是什么东西?”容宣显然也看到了,他伸出手,就想要把那老鹰爪子上的血淋淋的布料。 但这老鹰感觉到容宣的手靠近,一下子扑棱一下子站了起来,警觉的向后靠了靠。 这一下也给容宣吓得不轻。 他反过手一下子将自己躲在了黎姝君的身后。 “这东西干什么!”容宣一下吼了出来。 黎姝君赶忙转过身抱住了容宣,好好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不起,吓到你了……交给我。” 黎姝君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此刻也跟着忐忑的七上八下。 黎姝君先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心,缓缓的延伸到了老鹰的眼前。 老鹰也伸出自己的脑袋,向前缓缓的挪了挪。 “黎姝君……这东西会啄你的!”容宣抓着黎姝君的手不让她再向前伸过去。 但老鹰一下收起了张牙舞爪的翅膀,向前款款迈了一步,将自己的喙放在了黎姝君的手心里。 然后它一步一步的抬起爪子,好像在示意着黎姝君赶快看他爪子上抓着的东西。 “缠的很紧,我需要一点点的解开,你乖乖的忍着点。”黎姝君认识这只鹰,它是何汝阳的好朋友,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到了这里,这件事他最近一直都没有听何汝阳提起过。 老鹰特别听话,直接将自己的其中一只爪子抬了起来。 黎姝君伸出手,找到打了死结的地方,一层一层的扣叠在一起,黎姝君简直不知道打结的人到底是有多么的害怕这布条松懈掉落。 这到底……是多么重要的消息? 一定是何汝阳的消息。 这老鹰是他好朋友,不可能随便听别人的话。 黎姝君用指甲一点点的扣开其中一层绳结,黎姝君看着红色的手迹,想想就能知道这血书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容宣,容宣快来帮我打开。”黎姝君用袖子一下擦去了自己的眼泪,擦去的一瞬,就又储满了下一批。 容宣连忙答应:“好!好,我来了!” 容宣咽了一口唾沫,屏蔽掉自己的紧张情绪。 但容宣从来没干过这些事,他十指不沾阳春水,恨不得领带都是别人给打。 容宣试了两下,他实在是怕耽误了黎姝君的事情,这红色沁透的布条,一看就是血书,于是他高声喊道:“黎知寒!黎知寒快!我解不开!” “我来了!”黎知寒一听见容宣如此着急的喊了他现代的名字,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实在是严重的事情。 黎知寒果然是个手巧的。 没过半分钟,就解开了所有的绳结。 一块白色的不规则布料一看就是里衣的下摆。 何汝阳:澄明,救云,北境勾结勿信他人 最后一个人字,一笔戛然而止。 果然,出事了。 第59章 捡到何汝阳 澄明镇,救云峥,谁和北境勾结?又提醒黎姝君不要勿信他人,不要相信的人是谁? 庄纪峰吗? 黎姝君手中死死地攥着血书,原来她心底里的不安都是真的。 那秦凌怎么样了呢…… 如果丰宁城里的不是自己人,那秦凌该怎么办? 不,秦凌一直都很听话,他肯定会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如果不确定里面是否是友军,他肯定不会暴露自己的。 对,秦凌不会有事的,他说过他是自己的人,她不准他死,他就一定会留着命回来的。 虽然是这样想,可黎姝君的心里愧疚之意一点点的爬升上来。 她开始变得惊恐,坐立不安的她,拍着大腿站起身,向空旷的新月殿问道:“还有谁在?” 过了好一会,才有两道人影跳跃下下来。 “暗卫五一。” “暗卫五二。” 黎姝君看了两人,并不是时常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她有几分客气:“手下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回王爷,暗卫十人,还有六公子手下一支两百人的队伍。” 其中一个暗卫回了话。 这让黎姝君也沉默了下来。 桑清叙的两百人,是用来和废物禁军一起戍卫皇城的。 她实在是不忍心带走。 可是不带走…… “五一,告诉桑清叙,点一百人跟我走。去跟我救人!” 暗卫五一五二领命闪身离去。 黎姝君心急万分,就觉得自己的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转了起来。 真是不妙…… 容宣一下接住了黎姝君:“黎姝君?你这个样子,你怎么出去?你不要命了吗!” “那能怎么办啊?容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黎姝君顺势抱上了容宣的脖子。 她冰凉的手贴在容宣的脖颈上。 黎姝君闭着眼,呼吸放缓,希望让自己能够快速的恢复。 “罢了,冒犯了。” 黎姝君感觉到容宣叹了一口气。 接着朦胧之中,有什么人吻上了自己,接着撬开了她的口,没有想象中的柔情蜜意,却又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散进来,像是舔到了什么锈迹斑斑的东西。 黎姝君一下恢复了不少体力。 凌七:【黎姝君心意值上升10点,当前心意值18点】 凌七:【黎姝君心意值上升22点,当前心意值……】 凌七:【上升13点,当前53点】 凌七:【67点】 凌七:【黎姝君心意值上升3点,当前心意值88点,恭喜容宣宿主,距离完成任务还有12点。】 黎姝君的眼角有一点晶莹凝结,她感觉的到自己身体慢慢的充盈起来,渐渐的,恢复成了跟黎云峥接触时候的体力。 容宣无情的推开了她,一句话都不再说,但那傲娇的神情,仿佛在说,这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可不要爱上我。 容宣的唇被自己咬破,那浓厚的血腥味,肯定不只是唇瓣那样简单,黎姝君清楚,或许他的嘴巴里已经是被自己咬的千疮百孔了。 但他绷着一张小脸,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说。 容宣:“你最好是活着回来,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帮了你,你得成全我。别忘了我们可是相互利用的情人关系。我可不是你的老公,才不会惯着你。我送你的香囊……你最好带好了不要丢掉。好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记得早点回家。” 说罢,容宣一下推开了黎姝君。 他躲去了一边,任由黎知寒将她送出门。 黎知寒可不是什么心口不一的人,他舍不得黎姝君,就直接说了舍不得。 他抓着黎姝君恋恋不舍,直到暗卫五一来催促,黎姝君这下直接拿了剑,和十个人一起奔袭到了城门口。 皇城门外,桑清叙已经等候在那里,见到了黎姝君,他赶忙道:“王爷,我跟你一起去。” 黎姝君本想拒绝,想让桑清叙保护着容宣和黎知寒。 可转念间一想,还不如早日理清澄明镇之事,一起返回启都。 她点点头,百余人一路追赶,直奔向川霞方向。 个把时辰后,黎姝君察觉地平线外,对向而来一匹无人乘骑的高头大马,马蹄低平,几乎已经跑不动了。 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它? 这匹马跑到了黎姝君眼前,是前蹄一软,轰隆一声整匹马倒塌下来,它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够在黎姝君的面前躺着,腹部不断的抬起,沉下,抬起沉下…… 它活不久了。 或者说也就剩下了眨眼的光景。 它是黎云峥的马,顺着这一条小路一直跑过来,黎姝君的直觉告诉他,沿着这匹马跑过来的路会发现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黎姝君再没有犹豫,开始策马狂奔。 她不记得自己跑出了多远,忽然身下的马降下了速度,她的耳边影影绰绰的传来了几声低微的:“四姐……” 何汝阳! 是何汝阳! 黎姝君赶紧勒马停驻。 “小七!小七你在哪!” 黎姝君静静听着,只听见路左侧,排水渠中,躺着一个浑身沁透了的人影。 黎姝君二话不说就跳下缓坡,轻轻将何汝阳反过来抱在怀里。 他满脸的尘土,沾上了血。 “四姐?快救他……” “我知道,我会去澄明救云峥的!我先送你去川霞!” 黎姝君将何汝阳背起,刚好桑清叙带人跟了上来。 “小六!快,帮我把小七扶上去!” “好!”桑清叙话不多说,将何汝阳和黎姝君依次拉了上去。 官道之上,桑清叙将何汝阳抱上了马。 “云峥在澄明,我们快将小七送去川霞!” 二话不语,一行人赶赴川霞城。 川霞之内,一进城内,就见到了四十一。 “四十一!快,快去叫医师!救救小七!” 四十一赶忙回答,转身就带着黎姝君走:“好!好的!王爷请跟我来!” 一路穿过了主路尽头,川霞最大的酒楼如今似乎已经插上了朔月的军旗,变成了此地最大的医馆。 “病患高热,怎么病了这么久才送来!”老医者简单的探查了何汝阳的状况。 骨折多日,身上满身都是擦伤,脚踝扭伤一个肿成了两个那么粗。 如果高热不退引发惊厥,怕是直接就会撒手人寰。 “对不起!大夫,是我不好,我才刚刚找到他!”黎姝君赶忙道歉安抚老大夫的情绪。 毕竟这个大夫自从接手了朔月军的伤员后,几乎就一直在这个大楼里面打转。 几乎是快要七天没有见到过太阳了。 黑夜白天也快要颠倒过来了。 “还不快去把清水和伤药带过来!哪里来的女娃娃,这样木讷!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添乱的?”老大夫不留情面的将黎姝君给赶了出去。 黎姝君本想安顿好何汝阳就赶快奔赴澄明镇的。 可现在,她还是去乖乖的打一盆水,拿一些伤药。 “澄明怎么样了?” 黎姝君正打着水,就听见身边的伤员聊天。 “澄明被封锁了那么久,黎大人帮我们逃出来……里面怕是依旧艰难啊!” “黎大人一直就没休息过……但那帮北境野人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我亲眼看见黎大人以一敌三,杀了三个北境的野人呢!” 伤员七嘴八舌,把黎云峥的故事讲述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黎云峥那边似乎已经趋向平稳了。 地龙滚过之后,澄明镇附近不安稳,又经历过了北境的侵袭,黎云峥人虽平安但却暂时没法离开那里。 “你们可曾知道丰宁的消息?”黎姝君鬼使神差的问了问。 黎姝君从前几乎很少后悔。 但她问出这一句话后,她是彻头彻尾的后悔了。 “丰宁……就从来都没有收复过啊?” 丰宁没有收复过!果然没有! “哦对了,前些日子,从丰宁逃回来过几个人,好像是宫里派来的。还停在义庄等着人辨认身份呢。” 第60章 义庄 黎姝君浑浑噩噩的将清水和伤药交给了老大夫。 她抓着老大夫去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高大精壮的男子,一看就是宫里来的小将军。 “哎呀!你们哪个不是京里宫里来的?我一个个记哪里记得来?我忙得很,你自己出去问别人就是了!哎呀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带来的这个人我不要救的吗!” 老大夫脾气很大,他的眼睛里也都是血红血红的红血丝,看起来也是好几天没怎么合眼了。 他脾气大,黎姝君也只能受着。 毕竟他救的都是自己的人。 她担忧的向何汝阳看过去,但他有大夫照顾着,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现在,黎姝君必须要立刻知道的事情,是那些将士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秦凌和三十一他们。 这对于黎姝君来说,很重要。 她向来对不起秦凌,这一次更是关心则乱在决策上有失误。 她不该让秦凌只带那么少的人去丰宁的。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黎姝君刚刚走下楼,正好就碰见了守在楼梯口的桑清叙。 “你见到三十一了吗?”黎姝君直接抓住桑清叙就问。 他茫然的摇摇头反问:“三十一在川霞?” “三十一没来找我们……”黎姝君心里生出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这个想法让她通体生寒。 三十一向来都是黎姝君最得力的助手。 他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如果她得知了黎姝君的下落,怎么会不立刻出现在她面前呢? 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死了,或者半死不活了。 总之他就是爬都爬不到黎姝君的面前了。 “……我听说义庄里面有几个京中来的无人认领的尸首,或许……我们俩该去看看了。”黎姝君无比恐惧的说出了这句话,双手捏的紧紧的,很是恐惧。 “不可能……三十一他很厉害的!四姐,你别开玩笑好不好?” 黎姝君根本就没开玩笑,她最怕秦凌死,黎姝君当初害的秦凌受伤已经是后悔至极,如果这次她直接害死秦凌,那她不可能再原谅自己。 黎姝君和他直接不约而同的打听着去往义庄。 义庄在川霞城西北。 越往西北走,来往之人越少,空气中渐渐传来若有似无的烧纸味儿。 黎姝君的步子更加的快了。 甚至将桑清叙直接甩在了身后。 再向前走,路旁都是烧纸祭奠的女子,甚至还有幼童。 “夫君……你怎么就走了呢?呜呜呜……” 低哑的哭声此起彼伏,让人心绪难平。 他们哭的叫人心碎难过。 黎姝君不免又加快了脚步。 义庄深处,无人认领的角落,只有一名僧人不动声色的清扫着灰尘和烧干的黄纸碎屑。 黎姝君迈过两倍高的门槛,她疯魔了一般,走到一个个的白布遮盖的尸体面前,甚是不礼貌的,将一块块白布依次掀开。 第一个不认识。 第二个没见过。 第三个不熟悉。 …… “女施主……您这般是对往生之人的不敬!”黎姝君被扫地僧人抓了个正着,黎姝君掀开白布的手感觉被僧人手中的扫帚狠狠地拍打了一下,当时手背上就出现了一条红肿的印子。 黎姝君很疼很疼,直接就红了眼眶,可是更多的是因为委屈和恐惧。 她害怕秦凌在这里,害怕极了。 “我只是……我是想要寻我夫君,他可能在这里,你让我找他……”黎姝君忽然一瞬间有几分哽咽。 他甚至不好意思说出口秦凌只是她的侧夫。 她怎么好意思呢,她上下嘴唇一碰就可能害死了他。 “原来殿下是来自京中的贵人,向前走,里间尽头,或许有您想要见的人。” 扫地僧转身离去,却剩下了黎姝君一个忽然静默了下来,过了许久,她都没敢挪动步子:“我……还不想在这里见到他。” “施主,人生不过看破放下,自在随缘而已啊。” 僧人彻底退去,桑清叙此时也是追了上来。 他看见黎姝君摇摇欲坠的身体,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直接将黎姝君给搀扶住。 黎姝君见到了桑清叙,直接是咬咬牙,挺了过来。 她自己撑起了身子,迈着发虚浮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向义庄的最里间。 黎姝君几乎是刚刚迈进里间,在这么多盖着白布的躯体之中,她就发现了其中一个人的手心里死死的攥着一根红绳结。 绳结本就鲜红,似乎又染上了斑驳的红色。 似乎早已被一层一层的鲜血沁透了。 黎姝君悬着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死了。 绳结,是她佩戴过多年的东西,没有人会比她更熟悉了。 到了此刻,黎姝君再也没可能自欺欺人了。 秦凌爱重她,不可能把绳结送给旁人。 就算是死,是的,他死了。 在这个世上恐怕再也没有这样听话维护黎姝君的人了。 黎姝君冰冷的手如今更加冷了,他轻轻掀起白布的一角,露出了秦凌攥着绳结的手。 他的手已经变得很是僵硬,身体冰冷比黎姝君还要冷。 黎姝君壮着胆子,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 秦凌身上的白布一点一点的被扯下来。 他的身体和面容真的出现在黎姝君眼前的那一刻彻彻底底的砸碎了黎姝君的心。 “秦凌……你别这样对我?你别吓我好不好?” 黎姝君伸出手去抚摸起秦凌的脸庞,他什么时候这样冰冷过啊…… 秦凌的嘴角有一抹嫣红挥之不去,黎姝君拼了命的想要擦去,想要擦的秦凌白白净净。 “王爷……您,您节哀……”桑清叙想要上前,将黎姝君给拉开。 然而黎姝君此时一把就将桑清叙给推开了。 她不可能放手的,只要她还抱着秦凌,能摸到他仿佛他就没有死。 “对了……” 黎姝君忽然精神了许多,她忽然想起容宣给自己的香囊,他曾经说过里面放的是南疆的一种圣草,无色无味,避天下奇毒,关键时刻吞下还能救命! 关键时刻救命? 有没有可能,能救回来秦凌的命! “秦凌……你别走,你等等,我还有个宝物,我都能被拉回来你也一定能的……”黎姝君一边哭,眼泪落在秦凌的脸上。 一滴又一滴,就好像是秦凌也在无声的哭泣。 “秦凌,我的眼泪滴在你身上了,不是都说眼泪滴在人身上就走不掉了吗?你别走,我不让你走……” 秦凌此刻并没有脱离这个世界,可是他此刻是一个透明不可见的数据聚合体,也可以算作是无形的灵魂。 他已经脱离了古言世界这具身躯的束缚。 可他不愿意走。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谁,等啊等,等到系统化成了小雪豹落在了自己的脚边。 雪豹:“秦凌宿主……48小时内不脱离世界的话,你的灵魂就会受损游离在各个世界之外的。” 秦凌:再等等…… 雪豹百无聊赖的咬了咬自己的尾巴,满不在意的说道:秦凌宿主,任务失败,你就别等她了,她对那个容宣也是处处有情,还勾搭着我们的零号大人,您是不会赢得她满分的心意值的。 秦凌:我只是……想要再看看她。 秦凌本以为自己是个在黎姝君心里微不足道的人物,哪怕是黎姝君也来了川霞,他都没指望着黎姝君能够寻到这里。 可是他确实低估了黎姝君的心意。 当她跌跌撞撞的来到了义庄,闯入了这个小房间的时候,秦凌几乎是下意识的灵魂飘动,冲了上去,直到黎姝君一下穿过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飘散又聚合。 “秦凌!求求你,你吃了……” 黎姝君将香囊里那一朵奇异的紫色小花揉成了一团,可秦凌的身体僵硬,根本就不可能吃得下去。 只听见嘎巴一声脆响,黎姝君竟然动手卸了下颌挂钩硬是将那一朵小花给塞进口中! 秦凌的躯壳从内而外忽然发出光华,一圈圈向后荡漾开,有一股奇异的花香吹拂过后,秦凌的身体恍若初生一样娇嫩,恢复了弹性不说,甚至就像是睡着了。 雪豹:我靠! 雪豹:是天香! 秦凌有些紧张,又有些茫然:什么是天香? 雪豹:她!黎姝君她疯了!天香是活死人肉白骨的东西啊!平时佩戴在身上百毒不侵,如果吃了哪怕身上有一个细胞活着也能复活! 秦凌看了看自己的灵魂,一下子心里就充满了希望:那我可以? 雪豹赶紧咳了咳正色道:秦凌宿主你就别想了,你在这个世界已经死透了,最多就是能尸体不腐! 第61章 系统的自毁警告 在一阵白紫色的光芒过后,秦凌的身体发生了奇怪的变化,整个人由死后的模样,变成了恍若睡着了一样的美男子一般。 可是最后,秦凌也没能恢复呼吸和心跳。 就只是这样而已了吗? 然而此刻,主神空间却炸开了锅。 主神空间不知道是哪个系统忽然在公共区域大喊一声:“3373号副本使用,高品质天香一枚。” 一个女音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天香?就是那个传说中一万积分才能兑换的救命神花?天香!” 雪貂:“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3373副本可是零号大人所在的副本!零号大人那么厉害,用什么道具不是正常的?” “可是……这天香的使用者是一个叫做黎姝君的宿主,使用对象是一个新人任务者秦凌?” 那第一个在主神空间公共区域说话的系统,越往下读就越震惊,如果他是个人形态的话,岂不是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雪貂:我靠!黎姝君?那可是零号大人的绯闻女友! 雪豹:等等,你们自嗨什么啊,都没人来问问我的吗?黎姝君虽然用了天香,可是我的宿主已经死了唉……她是对着尸体用的! 众系统:什么!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凌一:也不算,天香能够提升灵魂强度,就连他现实中的身体也会得到提升,多余的能量甚至可以加给绑定系统,雪豹算是捡到宝了~ 凌七:喂喂喂!雪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考虑过我的感受啊!那个天香可是从我宿主这里换出来的啊! 秦凌的灵魂从来都没觉得这般舒服有力量,他坐在了黎姝君的身边,而黎姝君一直伏在秦凌的身上,靠着他不会起伏的胸口。 黎姝君感慨道:“秦凌啊,你当时陪着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身边躺着一个心脏不会跳的人,你是不是也很害怕?” “我真的知道错了……为什么我不再多怀疑怀疑呢?我虽然杀了庄纪峰,为什么我还要让你去呢?如果我没有让你去的话……我是不是就还能见到你?你说你是为了我而来的,你怎么可以在我前面死呢?” 黎姝君的每一句话都问在了秦凌的心里。 但秦凌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黎姝君都没办法再听见了。 秦凌的灵魂坐在停尸台上,他盘膝而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黎姝君,深情表白:“殿下……无论再选择多少次,我也会是如此啊~因为你是朔月王啊~能为你做些事,我一直都是开心的啊!如果你能够来到我的世界里,你一定要来找到我,到时候我请你吃饭,我保护你~” 黎姝君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没有温度的秦凌:“秦凌秦凌~等这一切都安定下来,我带你回去我给你找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行不行?” 这一切自然是得不到回答。 灵魂状态的秦凌默默的叹息了一声:“其实,我更希望能够在你身边啊殿下~” 两人一唱一和,就这样黎姝君自言自语到了深夜。 深夜的义庄静谧的可怕,身旁没有一个活人存在,黎姝君就成了那唯一的特别。 夜里的风很急切,搞得朔月的旗帜在风中呼呼作响。 更显得有几分阴森。 秦凌声音很是溺爱,如果黎姝君能够听见的话就算是她害怕,这恐惧的心思也肯定会瞬间烟消云散的。 他说:“殿下,你该回去了~” 但黎姝君听不见,也沉浸在对于秦凌的愧疚之中。 雪豹:【黎姝君心意值上升1点,当前心意值89点】 雪豹:【黎姝君心意值上升2点,当前心意值91点】 …… 雪豹:【黎姝君心意值上升1点,当前心意值100,恭喜宿主秦凌完成攻略任务黎姝君的心意值满分,获得主神的馈赠,洗刷冤屈。】 秦凌:【什么?我怎么会?不对……】 雪豹:【请宿主尽快脱离世界,返回现实。返回倒计时0504030201!】 秦凌:“等等殿下!我还不想走!” 忽然,这一声,似乎穿破了次元的隔膜,一下子就响彻了义庄。 可是在这划破寂静的声音过后,黎姝君得到的,就又是空空的义庄。 黎姝君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就忽然就空了一块。 这时候一声轰隆声响,似乎有人倒在了门口,惊醒了一片鸦雀,乌鸦沙哑的声音啊啊啊的响起来。 黎姝君向外赶快寻了过去。 一个人影躺在了义庄的门口。 是三十一。 他听见了黎姝君的脚步声,赶忙挣扎着爬过来,想要爬过台阶。 “三十一!你还活着!你没来见我,我还以为……”黎姝君眼角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王爷!”三十一挣扎着抓上黎姝君的脚腕。 “王爷,我对不起你……秦凌是为了救我!当时我们中了计,被人埋伏,撤退路上如果秦凌不是为了掩护我,他不会身中数箭,更不会中箭后还要与敌厮杀……我错了,我有罪,我罪该当诛……王爷杀了我求你!” 三十一死命的抓着黎姝君,仿佛也不是寻求她的饶恕,在他的心里,似乎知道自己罪无可赦。 他只想要让黎姝君杀了自己。 “你快起来,这一切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让你们去丰宁,又怎么可能发生后面的事情,你也是跟我日夜相处的人,你们谁死了我都心疼……你要好好的养伤,养好了身体,咱们去杀贼人!” 黎姝君蹲下来,将三十一扛起来,就先准备将他送出去。 可惜兵连祸结,从不会给人任何的喘息之机。 嗖! 轰隆! 几声巨响接二连三的传来,天边黑暗无边之地射来一道火羽箭! 羽箭落点之地,刚好是伪装成柴草的火药! 轰隆隆一声爆炸,川霞之内第二高的建筑正在火药的震慑范围之内。 高楼倒塌,一切都像是将要推倒重来一般。 黎姝君立刻警觉,她回身将三十一扶回了义庄内。 “三十一!你在此处,保护好自己!我必须得回去,你记得要活着!” 黎姝君就这样匆匆扔下了一句,提着自己的剑,向城中心跑。 川霞地处平原,南方却有群山,是个天然易攻难守的城市。 川霞往北可以说是一马平川。 谁人占据了川霞以南,那几乎就是剑发启都就是一两日之间的事情了。 黎姝君向前疾行,将剑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而此刻嗖的一声传过来,黎姝君只能下意识的闪身跳开。 一道火光飞来,直直的钉入了地面之中。 黎姝君不得已停下脚步。 却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漫天箭雨。 此刻黑夜差点就被照射成了白天。 无数羽箭凌空,这无需躲避了,敌人或许要的就是无论如何,无论这里有谁,多少人都得葬身在这箭雨火海之下! 黎姝君叹息了一声,她还是觉得,自己太弱小了。 如果可以再进一步就好了。 黎云峥:君君,别怕,我会保护你。 黎姝君突然哭了,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出现了黎云峥的声音呢?一定是临死之前的幻听…… 黎姝君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主神空间:【警告!主神系统警告,零号系统故障,恶意解析主神壁垒】 主神空间:【警告!零号系统开启自程序,自毁进度10】 主神空间:【警告!零号系统自毁进度20】 …… 主神空间:【警告!零号系统自毁进度90】 警报声音越来越剧烈,搞得所有系统震耳欲聋,谁也不敢说话出声。 眼见着数值就越来越接近于100,可忽然间主神空间就像是拉闸了一样滋溜一声,没了声响。 半晌寂静过后,主神空间:【零号系统壁垒解析成功,开启空间跃迁】 黎云峥:【空间跃迁开启成功,开启空间壁垒。】 3373副本之中,黎姝君的眼前,忽然亮起了一团金色的光团,整个空间好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一般静止了。 静的能够听见黎姝君自己的呼吸声。 光团之中,黎姝君看见了黎云峥从光团之中款款走了出来。 黎云峥手中拿着那光团,那光团一下被黎云峥捏碎,金光一下子飞上天际,像是烟花一样打落下来,形成了一块一块像是丰巢一样的防护盾。 这简直是超越自然的力量! 黎云峥疲惫至极,呼吸异常的急促,虽然黎姝君听得出他有意克制,却还是能感受到他怕是也将自己掏了个空。 黎云峥就那样站在自己的面前,苦笑,却又庆幸,他说:“君君,我没有食言。” 第62章 南疆邪术 “云峥?你哪儿来的力量?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会有你的说话声?” 黎姝君对黎云峥说起这些,倒也不是有了什么防备,可她真的很是担心黎云峥会因此付出什么代价。 她的世界里已经出现了太多奇怪的人和奇怪的力量。 他们都声称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人。 黎云峥所展现出来的无论是挽救她的性命,还是像如今这样撑开一道浅黄色的透明罩子将箭雨挡住,这些都不是活生生的人应该有的力量啊。 “君君,如果我不是人呢?如果我是一个不该有感情,有道德,有思想的死物呢?” 听了这话良久,黎姝君说不出话,也没法反驳。 她陷入了这个思维的圈套,开始全身心的代入到其中,如果是云峥是一个死物,却有了感情,道德思想…… 如果自己有这样一个物件,她一定会害怕他失控,怕他伤害自己怕他剥夺作为人类的一切。 可是…… “君君,若我不是人,你怕我吗?”黎云峥的声音疲惫至极,整个环境之中的金色光盾一闪一闪的,像是异常虚弱一般。 可无论如何,都没有消失。 “云峥,我不会怕你,也不会放弃你,我已经把秦凌害死了……我不想你们任何人再有事,尤其是你!” “秦凌下线了?”黎云峥一瞬间眼瞳里面有一行说不出的数字飘过去,就好像是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但仅仅是一瞬间,黎云峥的眸子就恢复了正常。 “君君……节哀。”秦凌下线了,连带着他的系统也弹出了3373号副本世界,这个世界宿主秦凌和雪豹再也没有办法返回了。 与此同时,黎云峥也接收到了高品质天香被人使用的消息。 他有几分意外,没有想到,这高品质天香竟然是黎姝君使用的。 还是使用给了秦凌的尸体。 这如何能够让人不意外呢。 漫天箭雨消失的一瞬间,天空上金黄半透明的光盾也在一瞬间碎裂成了满天星光向下坠落下来。 “君君,此地不安全,给祝文卿发讯,我们准备撤退。” “可是哥……这里都是伤员,还有……我们不能退!”这里有伤员有百姓,还有很重要的人的尸首,她无论如何都要带走啊! 黎云峥一下子就明白了黎姝君心中所想,当即抽出剑来,留下一句话来,就奔向了川霞城门的方向:“让他们先撤去云谷,守城之军与我一起死战,待澄明救援。” “哥!”黎姝君看着他虚浮却拼命坚定的步伐,她不舍的喊住了他。 二人之间仅仅隔着几步,却没有时间相拥表达思念,黎姝君攥紧了剑,扔下一句话就转身去寻人去了:“哥!你不要有事,我马上就回来!” 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黎姝君奔忙在人群之中,她先是叫来了何汝阳的老鹰,撕扯下一片空白的里衣,半点不犹豫的割破了手指在白色的布料上写下了求援讯息。 黑鹰振翅翱翔,几次呼吸的时间就飞向了北方。 接着她又来到了酒肆改造的医馆之中,嘱咐朔月军将伤员运转走。 朔月军人行动有速,一时间,城内百姓躁动起来,都遵循着朔月军的安排向外逃亡。 一路上有朔月军护送,未见得能有多少危险。 只是这一下就分去了不少抵御北境蛮人的力量。 黎姝君此刻健步如飞,恨不得也像黎云峥那样,从一个光团之中走出来,从澄明到川霞,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样,出现在黎云峥的身边。 但黎姝君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个人类,甚至没办法去接受一些神秘的力量。 不如黎云峥的背后有着一个神秘又庞大的组织。 南疆。 南疆自古以来都是一个封闭,民风落后之地。 南疆之中有圣子,圣女执掌最高权力,苗尉侍作为贴身奴仆,一直以来都从小受着最严苛的训练,选为苗尉侍者各个身具异能,以一当千。 有人以身养蛊,蛊不死,人不死。 有些人则可化作千万蛊虫,人的意志就是蛊的意志。 还有炼化毒物,正如启都大殿之上剧毒无比的红蛇。 而圣子,圣女,则可以统领万千。 凌驾于万千毒物毒功之上,更是掌握着不为外人所知的秘术。 比如,复苏之术。 或者说,能够操纵人穿越时间地点的秘术? 黎云峥会的太多了。 而且苗尉侍自从黎姝君有记忆开始就一直跟随着他们。 纵然苗尉侍的首领清渠很听自己的话,但黎姝君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清渠和那些姐妹,她们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黎云峥啊。 清渠在自己身旁十年,那完完全全都是因为听了黎云峥的安排,听了黎云峥的话罢了。 从前黎姝君竟然真的没有怀疑过黎云峥的身份。 她自己的娘亲是黎氏的嫡传子弟,而父亲江逢可是出了名的文坛大家的大公子,黎姝君漂亮的容貌都是拜他所赐。 这两人不可能跟异族有半点关联啊。 那怎么可能会生出来一个,有可能是南疆圣子的人物呢? 黎姝君这下别提有多懊恼了。 她竟然把黎云峥当亲生哥哥当了二十年? 他们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亲生的啊! 可惜硝烟之下,黎姝君完全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件事,更是没有机会问上一问。 眼前,城门已经被人炸开,一股木材烧着了的糊味弥漫在整座城池的空气之中。 黎云峥的身旁兵卒倒了一地,甚至不乏有人断了腿,缺了手。 黎云峥的左肩似乎有一贯通伤,鲜红透过来,半片后背都是扎眼的红色。 一抹血色刺入黎姝君的心坎里。 黎云峥换了只手拿着断剑,右手猛然一拔,似乎有撕拉一声,皮肉撕裂皮开肉绽的声音传过来似的。 “哥!” 黎姝君更是加快了脚步,她冲上前去扶住了黎云峥风吹易折的腰。 再看黎云峥白皙的脸上鲜血浸染上了红痕,或许有他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打在脸上,更显得他此刻面色苍白无比。 “君君?”黎云峥的尾音明显是上扬的。 而后又像是看不清晰一般,微微眯了眯眼睛。 而后他的语气又变成了笃定的,带着温润笑意的说了一句:“君君,回来了。” “哥,我回来了,你的眼睛怎么了?” 黎姝君支撑着他的重心,追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里面却只能看到一层没有情绪的空洞。 “眼睛有点看不清而已。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小秘密,好吗?”黎云峥拍了拍黎姝君的后背。 “哥,他们已经撤往云谷,我们只需要再坚持半个时辰。” 黎姝君有些担忧的看向黎云峥。 她不清楚黎云峥的状态到底有多差,又能坚持多久。 黎云峥调整好重心,右手重新拿起剑,他向前站了几步,半片身子挡在了黎姝君的面前,只见他留下半片背影,声音有几分混浊却坚定的说:“好,都听君君的,哥没关系。” “哥……我们都得平安。”黎姝君已经看见了北境蛮人从那破损了的城门之中跑进来。 身后能走能动的将士也纷纷站起身来。 黎姝君向前几步,到了跟黎云峥肩并肩并齐的位置上。 剑锋嗖得一声挽起。 凌厉的划破了空气。 “死守川霞!” “死守川霞!” …… 朔月将士揭竿而起,声浪一声声的甚至盖过了兵戈之声。 “杀啊!冲!死守川霞!” 川霞土地之上一片血海,砂石沁透了血液,到处一片血腥的气味。 但此刻黎云峥却什么都闻不到了。 第63章 软禁皇帝 “容宣哥,姐姐他们……还是没有消息么?” 这两三日的时间里黎知寒始终坐立不安,也不再去上朝接受群臣的朝见,或者见了也就是简单的说上一两句,听一两句坏消息就又匆匆的逃回新月殿里像一只惊弓之鸟。 而今日收到的战报,谁也没有想到是黎知寒收到的最后一封。 战报上写着:川霞沦陷,云谷死守,待救援。 这一封密信从内阁传出,不知道怎么的不止到了皇帝这里,消息被泄露,传遍了整个朝野内外。 这一日夜,启都乱了。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说起,之所以会有今日,都是因为先皇之子根本就不是天命之子。 先皇杀孽深重,早就应该退位让贤给朔月黎氏,如果早点让黎姝君继承大统,凭借朔月黎氏的力量,如今根本就不会有这回事了。 总之就是有时盼着无,无时盼着有,总是想着另一个选择更好罢了。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听不见他们的消息,总比听见他们都死了要好!”容宣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一股能活着就没死,死了就是没活着的态度来。 但他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反而真的让黎知寒尴尬的闭上了嘴。 混乱的喊杀声,叫嚷声,哭嚎声渐渐传进皇宫里。 黎知寒委身在容宣的身旁,加上他实在是柔美姣好的面容,此刻简直就像是一个容宣圈养的小男宠。 容宣始终正襟危坐,更像是大启的皇帝。 仿佛他手底下不过就是一个套着黎氏外壳的商业帝国。 “容宣哥……我害怕。”黎知寒再一次伸出手去,摸了摸容宣的手背。 容宣随手将黎知寒的手包裹住,但他没有说话,而是如警戒的猫儿一样死死地盯着大殿之外。 在脑海之中容宣也没有闲着,而是一句一句的跟自己的系统凌七说着话。 容宣:凌七!黎云峥到底在哪! 凌七:别吵别吵,我正在联系了! 容宣:他不是那个最有能耐的系统吗!他们到底在哪,怎么样了,黎姝君呢她死了吗! 凌七很是无奈,提醒道:如果黎姝君死亡,各位宿主都会被弹出任务世界,强行结算的。何况云峥大人是不会让他死的。 容宣算是冷静下来了一些,可是一想到皇宫大门如今大敞四开如若无物,他又怎么能不担心? 于是容宣问道: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办法?恐怕有些蛮人就快冲进启都了。 凌七在随行空间之中不停的敲打着按键,无数次的发送申请链接零号系统黎云峥的讯号,可是几十个申请发送过去,皆了无音讯。 像是爆竹一样的轰炸声此起彼伏,宫里一瞬间的寂静之后彻底的闹了起来。 所有人都忙着逃命。 只有这新月殿寂静的可怕。 “容宣哥……你逃,你有钱,没有人愿意跟钱过不去的,但我不一样,我好像肯定是要死了。”黎知寒是个善于学习的,他自然是知道成王败寇这种说法发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不管在哪个世界,金钱都是最大的底气,在这个古言世界里面就更是如此了。 “黎知寒你跟谁学的说胡话,我什么时候坑过你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让你死在我前面?”容宣和黎知寒并排坐在一起,他发现黎知寒想要逃开后,一把就将他拎回来,就像是拎一只小鸡一样,活生生的将他给拎回来了。 拾竹:黎知寒,你跟容宣说,让他们去找凌一。 “噢,容宣哥,拾竹让你们找凌一!”黎知寒好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的稻草一样,满心都是希冀。 他将这句话原样复述给容宣。 容宣此刻也是万分的激动。 凌七:对接主神空间凌一 凌七:主神空间凌一对接成功 容宣的脑海里面,就像是有两个人在拨通电话一般,“叮咚”的一声,忽然就在自己的脑海里闯进了另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 凌一:凌七!刚刚峥哥用一秒给我传送了个压缩包!他说他那边的情况很不好,解析主神壁垒空间跃迁后他消耗极大,即将陷入程序冷却期,大数据精算后发现你的宿主即将面临生死危机,可以选择收益最大的道具狂蛇,但生死各安天命,峥哥说……他不负责。 现实里,容宣面前的桌案上,忽然出现了一瓶血红色的小陶瓷罐子。 它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里,浑身冒着的点点金光一点点的消散,最终变成了3373号古言世界里面应该有的样子。 容宣将那一枚陶瓷的瓶子握在手中,就发现脑海之中那个叫做凌一的声音忽然间消失了。 自己的系统也忽然就沉默不再说话。 容宣只好主动出击,他追着凌七询问道:凌七,这到底是什么? 凌七作为三好系统,自然对于宿主的问题是有问必答,但这一次他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嬉笑怒骂。 凌七叹息了一声:宿主,狂蛇是限制级道具,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是一种毒品。这种毒品无色无味,初期却让人神清气爽,时间久了使用者的性子机会发生些许的变化,到最后几乎无人善终。 凌七:由于狂蛇效果几乎不可逆转,云峥大人早就把这种药物列为严格登记管理的违禁药物。如果不是云峥大人首肯,凌一也是拿不到的。 凌七:如果这是云峥大人的算力运算出的结果,那我亲爱的宿主……您必死无疑。 凌七每一句话都做足了心里建设,自己带了这么多宿主都是动不动就为爱寻死觅活的恋爱脑,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恋爱脑味道不是那么足的资本脑,就这样又要被他给带死了? 虽然容宣嘴臭,嘴毒,口是心非,但并不耽误容宣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它很喜欢的好人。 如果有可能跟容宣一直合作下去,凌七是非常愿意的。 于是凌七自我攻略后,跟容宣说道:好容宣,如果你一定会用到狂蛇的话,我就从我的工资里拿钱,给你买一支天香好了,算是我作为系统个人对你的补偿。希望你能够活着,坚持到刷满黎姝君的心意值完成任务~ 说完这句话后,容宣还来不及回答,就听见了系统下线关闭的声音。 容宣一头雾水,他实在是不明白,他又不会怪罪凌七,它跑什么? 如果要说有什么错那就是这个副本的宿命导致的,又不是系统迫害他…… 不就是毒品吗?他才不会用到,就算用了,才不会戒不掉! 容宣将那一瓶药牢牢的攥在了手心里,另一只手牵着皇帝,两个人就像是末代皇帝接受宣判一般,从容不迫。 很快,一群野蛮的大块头就将皇宫内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哈哈哈哈哈!我实在是想不到,没有了黎王爷的皇宫,就好像回到了本汗自己的家啊!噢?你是皇帝吗?”一个五大三粗声音粗犷有力度的大胡子男人在一群人在后面从容不迫的闯了进来。 他很没有礼貌的指了指容宣,似乎是将他当成了皇帝。 “本王是大启如今唯一的异姓王!你脚底下的每一块砖,都是我的。” 容宣从容不迫,似拿出了金钱交易时谈判的模样。 容宣顺手揽过了黎知寒,这孩子已经被这野蛮人吓得有几分喘不过气了。 那蛮人有几分异族的气势,在现实副本世界看来,他们更像是粗犷野蛮的外国人。 “噢?你的男宠?倒是好看。”大胡子可汗指了指真正的皇帝陛下,轻蔑的样子,就像是在指点容宣的身外之物。 “这位……可汗?本王身边的可不是什么男宠,这可是我们大启尊贵的皇帝陛下呢。”容宣语气轻佻,顺手也在黎知寒的小脸蛋上掐了一把,黎知寒娇嫩的皮肤当时就起了一片红痕。 “容宣哥?”黎知寒更像是道心破碎了一样,流着泪抬起头看向容宣。 但此刻的容宣,心里已经彻底的拿定了一个主意。 他忽然明白黎云峥为什么要把狂蛇送给他了。 “可汗!本王有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啊?你也知大启虽没人明说过女子为尊可历代先皇可都是女子,我这等有大财的男子却终究还是要委身一个女人。” “不如,你与本王合作,共谋大启啊。” 容宣此刻彻底把黎知寒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身形娇小的黎知寒此刻就像是一个娇软可爱的青楼女子。 皇帝陛下被他如此玩弄于股掌之间,容宣的意思表达的再清楚不过了。 关键时刻,容宣看见可汗眼底里的渴望,他赶忙蹙眉,将怀里黎知寒的脸扳进了自己的怀里不再让人看见,他假装吃醋道:“噢对了,可这个小皇帝,是我盯上的,可汗总不至于夺人所爱?” 第64章 狂蛇 “娘们一样的男人本汗可不喜欢,本汗喜欢的是女人,实打实的女人!能生孩子的女人!听说你们大启有个女摄政王,也是这皇帝的远房亲戚啊~” 大胡子可汗打定了主意的人,竟然是黎姝君! 容宣捏着黎知寒小脸儿的手忽然就愣住了。 甚至不小心用了很大的力气自己都没有发现。 “黎姝君……呵。”容宣生怕露馅,赶忙从容的将这一切掩饰过去,他轻蔑一笑,诬告道:“黎姝君不过就是一个想要强占我身子霸占我家产的贱人,可汗要是能杀了她那我更是求之不得呢~” “多谢您,替我做这些呢~” 容宣笑的让人很是发毛。 这可汗更是直接相信了容宣和黎姝君之间早就有仇怨。 “容宣……你!”黎知寒一下很是紧张,他恨不得从容宣身边挣脱出来,直接质问他。 “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容宣一下子抬起手,狠狠地捏住了黎知寒的小脸。 他此刻心狠手辣的,让黎知寒的小脸一道白一道红。 这等可怜样,一看就是泼一盆冷水就会嘤嘤叫的上好货色。 “不错不错,本汗向来对兄弟的心上人没有什么兴趣,如果王爷愿意与本汗歃血为盟,本汗的大把人马都已经到了大启的地界,就算是扶本汗的兄弟当皇帝,也不过就是一个时辰的事儿!” 那大胡子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的胡子都跟着震颤起来。 “好,好,好!”容宣明显眼睛泛起光亮。 他转身就将黎知寒撇下,几步就走到了可汗的面前。 虽然他比那蛮夷可汗瘦弱许多,身高却几乎没矮去几分,金玉一样的外表反而显得他更有几分高贵。 “可汗说话可要作数,商人重利,可不重情啊!” 容宣的左手此时背在身后,已经悄然的打开了陶瓷瓶盖。 黎知寒将一切看在眼里,他一想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赶忙叫住容宣:“容宣!你怎么敢的!” 那可汗自然的以为是黎知寒说容宣当了卖国贼这件事。 可黎知寒说的,却是容宣要在那可汗眼前下药之事。 “陛下,您马上就可以不是商人了。”可汗随手就揽过了容宣的肩膀,两个人并着排,就向殿外走过去。 一群北境兵卒紧紧跟着那可汗。 “这儿外人太多,小弟我就不拜您了。等事成之后,那自然大哥是好处多多。”容宣和可汗相拥着走出新月殿,之前黎姝君留下保护容宣的两个暗卫自然是再也忍不住了。 二人手握利器上前,似有一副鱼死网破的念头。 容宣当即厉声呵斥:“两个蠢货!还不滚进去,把那黎瑄阳给我看紧了,老子还没睡到的人,别人休想碰一根汗毛!” 两个暗卫一头雾水,相互对视一眼的功夫,容宣的巴掌一掌就拍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上,他冷冽的丢下一句:“还不赶紧滚!” “是……王爷。”其中一个机灵一些,赶忙认了错,就拉着兄弟跑进了新月殿,新月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至此,危局已成,黎知寒没能再踏出新月殿一步。 两日后,良辰吉时,容宣不知道从哪儿里掏出了一身黄袍,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安夏,称北境可汗为天可汗,万事以北境利益为先,割让朔月封地,大兴土木为天可汗在京中建造一座七层高行宫。 朔月黎氏违逆反抗,特发通缉令,凡有土之地,皆追杀朔月黎氏兄妹。 这些日子以来,不服气容宣上位的人大有人在,更是有人直接死谏血溅当场。 于是容宣直接设宴款待天可汗,带他一起看这帮文人撞柱血溅当场的好笑场景。 黎知寒当即就反应过来,这容宣怕是也服用了什么药! 容宣嘴虽坏,可人向来都是很好的。 怎么可能做出来这种在人死谏的尸体前寻欢作乐的事情! 容宣手指甲指之内一道浅浅的红痕指缝之中是包裹的暗红色粉末。 随着容宣给天可汗倒酒的功夫,容宣端起酒杯,手指尖插进酒水之中,一入水中便化作了无色无味。 天可汗对坐在容宣面前,笑的有几分假情假意。 他不动声色的推杯换盏,将容宣的杯子还给了他,而将容宣手里的杯子不动声色的推了回去。 “容宣老弟,你不会介意?”他给人的威压仿佛在说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把你做掉。 “怎么会介意呢?你可是我大哥,我亲大哥!”容宣看着被退回来的酒杯,当即就一饮而尽,仿佛这杯酒里就从来没有被下过毒一样! 他不但喝的干干净净,还将杯子倒扣下来专门给这个可汗看了看。 可汗却觉得自己聪明无比:哈哈哈! 大笑三声。 一瞬间就从威胁一般的脸变成了一副热情的仿佛一家人的模样。 他是个会变脸的。 满意的拿着容宣的杯子,也同样是一饮而尽。 容宣再满一杯,双手举高,豪爽一饮而尽,仰起脖子,那几滴酒水顺着他长长的脖颈曲线流下来粘湿了前襟。 手心遮挡着,在可汗的视线之外,是一双狡黠的眸子,一眼望过去尽是阴谋算计。 容宣笑的诡异。 仿佛早就将可汗的所有举动全都算到了。 “容宣!你这贼人,你迟早是要死的!”一个容宣叫不上来名字的老头被人带上来,或许是哪个文坛大家。 容宣放下酒杯,支撑着自己的下巴,就这样有几分酒意上头似的看着那个老者。 容宣觉得自己这个状态很是奇怪,似乎有几分清醒,有几分兴奋,兴奋到有些飘飘然。 忽然就很想,看见血。 他忽然故意酸道:“老东西,朕确实是要死的,但好像你今天马上就要死呢!哈哈哈哈哈……” “瞧见了吗?往那儿撞,撞的准一点,用点力气!砰~看看是你溅的远,还是旁人~”可汗忽然出声,那一声“砰”的拟声词,由他口中说出来,就好像真的有什么人立刻撞柱了一样。 这个男人底气雄厚,的确非启都的男人能够比拟。 “好!好!朕喜欢!不若就直接在这儿摆个擂台!看看是谁的脑瓜儿撞的最响亮,谁溅出来的血花最远!”容宣疯了,心中好似有一团不可明说的的火焰在内心深处躁动不安的碰撞着。 想要冲破身体的牢笼,霸占容宣清醒的大脑。 他此刻就想要见到血,闻到血的味道! “撞啊!快撞啊!”可汗此刻也是双脸红红,口渴重欲,就希望看到些好玩的场景来刺激自己。 他们不断挑逗着那忠良的肱骨之臣。 老者羞愤难当,咬牙切齿的看向容宣,提起手指指指点点又放下,如此三两循环后,老者长叹一声。 那哀声过后,他竟然真的挣脱了兵卒的束缚,是一头撞向了立柱! 当真是“砰”的一声巨响。 就连兵卒都不忍再看。 “哈哈哈哈,好玩好看!还有没有再来!”可汗兴奋之至,直接起身拍手叫好。 容宣也仅仅是愣住了一瞬。 一瞬之后,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一口饮尽了杯中酒,踉踉跄跄的推开了椅子,来到了柱子跟前。 鬼使神差一般的,像是厉鬼附身了一样,伸出手指去粘了粘柱子上的血,然后瞪大了的眼睛放着光,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不老神药一样,将整个手心都沾满了血。 一路从掌根闻到了指尖,要多疯就有多疯。 忽然,容宣伸出了舌头,从下到上舔了自己的掌心! 黎知寒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下意识的退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容宣竟然是这么的陌生,这么的可怕。 容宣他真的还能靠得住吗? “容……容宣……” 第65章 老大和老七的表白 川霞一役后半月。 辗转多地,祝文卿终于如愿接应到了黎姝君,此刻正遇京中传来容宣称帝,以及有土之地皆通缉朔月黎氏兄妹二人的消息。 黎云峥川霞一战后几乎整日陷入沉睡,为保黎云峥身体状况,黎姝君只好弄来数架马车,护着一众伤员一个也不肯放弃。 “君君,前方就是朔月地界了,今晚落脚好生休息一下。我来照顾大王爷。” 车马渐慢,后来彻底停了下来。 祝文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后来直接掀开帘子来到了轿厢之中。 “哦……好,那我去看看小何。” 黎姝君几个日夜都没怎么合眼,唯一的休息机会就是顶不住时在黎云峥的床旁眯缝了一会儿罢了。 她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她想着自己决不能倒在祝文卿和黎云峥的面前,于是她强打精神,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憋了一口气掀开帘子就走了出去。 跳下马车时,差点儿就一个重心不稳崴了脚。 “四姐!” 黎姝君明显感觉到身旁有个人快跑了两步,赶上来,却没想到是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把自己搀扶了起来。 “四姐!”右边的人也说话了。 可惜黎姝君几日没合眼的脑子有点飘飘然,反应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是老五苗棣和老六桑清叙。 黎姝君忽然恍惚了一下,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苗棣和桑清叙是怎么又凑到了一起的。 “四姐,小七醒了,你要去见吗?”苗棣抓着黎姝君的右手就向一个方向坐过去。 黎姝君懵然的跟着他的步子,就和桑清叙苗棣一起去往另一驾马车。 “四姐!” 黎姝君刚刚撩开帘子,就看见了何汝阳缓缓下跪,直接跪在了黎姝君的面前。 轿厢之中位置并不富裕,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朔月的暗卫。 何汝阳的声音并没有很大。 却让黎姝君一下子打起了不少精神。 何汝阳胳膊上的绷带已然拆下,整个人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好像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恢复好了似的。 “小七,你的伤?”黎姝君有几分懵,赶忙上前去搀扶好他。 “四姐,我没事了,我有些话要对你讲。我们出去好好聊过!” “好,好!”黎姝君赶紧抬起手,将何汝阳搀扶下车。 黎姝君找了一块青草翠绿之地。 席地坐下来。 何汝阳也如法炮制。 微风拂过,靠近北境,此时这个季节还有几分冷。 春风之中还有梅花开着。 偶尔有几朵花瓣被春风卷着飘落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何汝阳终于张了口。 但开口就是静静的一句:“四姐,我也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我是来攻略你的,我是来骗取你的好感的!对不起你……” “没关系,我猜到了,你们都是这样的。你是,秦凌,知寒,容宣和大哥你们都是。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来这儿,都是实打实的为了我好,为我付出了这么多,甚至是性命……” 黎姝君一想到这里,想到躺在那里不会说话不会动的秦凌,她的心忽然就变得麻木了。 “四姐……节哀,永远不用为了我们而难过。” 何汝阳一想到整个世界,似乎只是像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就算是没能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还是会有几年的好活,哪怕是不能更改自己和导师的未来,还有几年的时间,总是能做很多事情,救很多人的。 只要他活着,他就好好工作,好好救人,怕什么的呢? “四姐……”何汝阳心里一阵酸楚激荡,扑进了黎姝君的怀里。 他的眼泪就扑簌簌的流落下来,再也忍耐不住了。 “辛苦的是你我的四姐……你怎么办?我们失败了没关系,可是你失败了怎么办……你会……” 何汝阳后面的话似乎根本就说不出口了。 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后面的话所有的声音都消散在了空气中。 黎姝君揉着自己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瓜,一点点的给他顺着毛。 黎姝君温温柔柔的笑着:“没事,没事的小七~我都没事儿的,我只想要大家都好好的就可以了,我没有要求,我的需求很低的。” “四姐,我永远是你的好弟弟是不是?我以后只做你的好弟弟,我再也对你不会有其他的心思了,我只当你的好弟弟!” “嗯?”黎姝君一下子惊醒了似的,眼睛睁大了些许,实在是她太久没怎么睡觉了,脑子里有点懵懵然。 “你不一直都是我的好弟弟吗?”她眸光有点涣散,像是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一般。 “嗯!对~就是这样的,我是姐姐的好弟弟。”何汝阳忽然应了,笑的十分的灿烂,叫人见了就欢喜。 黎姝君一头雾水,刚想要问个清楚,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祝文卿的声音,他的声音斯文儒雅,向来都是彬彬有礼的。 祝文卿:“君君,大哥之前欠了你一碗面,现在就准备还给你啦。” 他一副哄小孩的语气,手里一碗热面正冒着热烟。 “君君,还是你往日喜欢的口味。” 祝文卿坐下来,在两个人身边。 “谢谢大哥!大哥最好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大哥也没忘了我的口味呢!”黎姝君笑嘻嘻的接过了这一碗热乎乎的面条。 似乎正是祝文卿他亲手抻的。 毕竟在这急行军的过程中,祝文卿能有这个时机就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抻面抻的宽宽窄窄都再正常不过了。 但黎姝君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样一碗面了。 一边吃就觉得一边模糊了视线。 眼泪混在了面里,食用起来,尝到了一丝酸涩的味道。 她本来忍着,忍着,到了这一瞬间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滔天的委屈,很快让黎姝君抽噎起来,但她又真的很饿很饿。 一边抽噎,同时吸溜吸溜地将面都扒进了嘴里。 “君君,一切都有大哥在呢。我肯定会把启都打回来的,你不要担心。”祝文卿从腰间拿来了水壶,拧开送到黎姝君的面前。 “大哥,你来到这里的任务,是什么?”黎姝君吸了吸自己的鼻子。 将陶片碗放在了青草地上,她胡乱的擦了擦嘴。 祝文卿显然有一瞬间的慌神,他随后歪歪头笑说:“我当然是为了你啊,君君~” 黎姝君愣住了,显然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使命就是当好你的好哥哥,在你需要的时候我就出现,为你踏平所有的危险,当你的保障,就像现在这样。”祝文卿单手托着下巴,向着黎姝君发出了一个大人看待小朋友一样的笑容。 此刻,轿厢之中的黎云峥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脑海突然接上了主神空间。 凌七传来了上百条语音留言。 最近的一条也是来自凌七的语音:峥哥!救命救命!我被容宣给关起来了!我已经不能跟容宣对话了!他疯了,他已经疯了! 黎云峥:……凌七。 黎云峥头痛欲裂,仍然耐着性子去查看所有的消息留言。 多半都是系统传来的关切信息,这些都是垃圾信件罢了。 只是容宣的情况的确出乎意料的快。 按照凌七的说法。 容宣于十日前就已经服用了狂蛇。 他打算和蛮族可汗同归于尽。 凌七送给他延缓狂蛇效果的神花也被他弃之不顾。 凌七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向沉睡中的黎云峥再三求助。 服用了狂蛇,随着狂蛇剂量的增大,容宣几乎脑子可以完全屏蔽将凌七囚禁在脑海一角。 凌七事到如今才明白了狂蛇为什么被黎云峥一个人严格地管控起来了。 第66章 上瘾 凌七已接入主神空间:峥哥!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容宣他真的疯了,他真的可怕! 黎云峥浑身都酸痛难忍,终于是动了动自己的身子,翻了个身,他的手中捧起一块四四方方透明却发着荧光的物件,白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那东西上面的图案不停变化刷新着,很明显是一条一条的文字,其中很多都是凌七的求救信号。 黎云峥忍着难受翻了半晌,仍然没能翻到什么很有用的信息。 黎云峥忍着烦躁,直接向凌七发出了一道弹窗邀请。 黎云峥:“凌七!可还有其他事宜?” 凌七忽然被黎云峥从容宣脑袋里的一角给挖了出来,突然重见天日的他别提有多欢呼雀跃了,像个吃到了糖的孩子一样手舞足蹈的庆祝着,完全没有时间注意到黎云峥那严肃无比的语气。 凌七:【好棒好棒,云峥大人最棒最厉害了!谢谢云峥大人救我!】 半晌,容宣和黎云峥两个人都很沉默,谁都一言不发,终于还是容宣先绷不住说出了一句:“能不能不要吵了……” 黎云峥:开启宿主容宣体质监测功能、 凌七:收到!开启容宣体质扫描,血压上浮10,食欲降低70,盗汗无力,瞳孔偏大…… 凌七的音色越来越颤抖,越来越滞涩,到了最后甚至有几分说不下去了。 这个风流潇洒富二代是他亲自挑选的,鉴于之前的恋爱脑宿主一个个寻死觅活不是吞药就是割腕,于是他亲自挑选了一个最浪荡的。 可哪知道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就是浪荡子死于忠贞啊! 虽然是副本世界,但又不是演电视剧,能不能不要这么恶搞他! 容宣听着脑海里凌七播报着自己身体的各项不正常指标,这对于他这个洁身自好的三好青年来说,其实满满的都是讽刺。 他越来越烦躁,直到最后他直接一嗓子呵斥了凌七。 容宣大喊发泄道:“凌七,你说够了没有?” 容宣的语气冷的彻骨。 容宣来回翻身两次,却怎么也没能找到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他发泄似的怒吼道:“闭嘴!给我闭嘴!我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给我闭嘴!” “陛下……您又犯病了。”朔月暗卫三四此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白烟的盘子,一个滑跪来到了容宣的身边。 三四和三七是当初黎姝君留在容宣身边的暗卫,如今仍然留在容宣的身边,顺理成章的直接当了他的贴身护卫。 “陛下!还剩下些,您省着点用,三七已经去找新的了!但他也不敢太引人注意……”三四急得的眉毛都快拧成了一股。 他冲进容宣的卧榻旁,手里托盘中放着一个冰碗,不断的向外冒着冷气。 “我怎么省?省得了吗?找不到就快点找!本王就要冰块下酒也不行吗?”容宣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度,似乎是一堆干柴,转眼间就被烈火点燃了。 他如今的脾气实在是太大了,容宣向来就不算是个什么好脾气的主,如今服用了点狂蛇,就更加的狂放不羁了。 朔月王府的暗卫他是说骂就骂。 哪怕是他如今坐的江山都是从朔月黎氏的手上抢来的,却也是对着三四非打即骂。 “罢了,有多少快给我!”容宣迫不及待,直接打开了盖子,一碗冰球浮现在眼前,容宣一下子兴奋的睁大眼睛,好像一眼就看到了什么人间甘露似的。 容宣赶忙拿了一颗冰球,狂野的塞进了口中,一颗冰冰凉凉,化出了冰水,一阵寒意顺着口腔嘴巴冲上天灵盖。 容宣赶忙又拿了另一颗冰球也塞进了嘴巴。 吃了两块冰球后,容宣明显清醒了一点,眼角明显有一道泪痕落了下来。 “陛下,慢点……”三四虽然被容宣骂了一顿,整个人的态度却还是异常的好。 “嗯……”容宣嘴里嚼着几块冰,说起话来也十分含糊,但他总算是没有那样暴躁了,似乎是脑子也清醒了一般。 “再来……”容宣嘴里被冰块拔的有些麻木,却还是跟三四再要了一次。 “陛下……您还是少吃点,您身上的冷湿之气越来越重了,您会受不了的。” 三四虽然这般说,却还是拿了两颗冰块放在手心,送到容宣面前。 只见容宣披着上好的羽毛被,向前探了探身子。 甚至他整个人都在打着寒颤,但也只有这么一刻才能让他的心获得短暂的宁静。 容宣他虽然看起来是一个花花公子,可是实际上他一向都洁身自好,从来都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粘在一处。 更别提服用什么上瘾的东西了。 他从前见过有人为了这么一口东西,铁铮铮的汉子,能直接下跪求饶,求别人赏一口来吃。 “那个老不死的……怎么样了?”容宣皱皱眉,想到自己这般模样,却觉得那个可汗也好不到哪去。 如此想来,他倒是突然笑了出来。 真好。 死也能拉上垫背的! 而且还明显那人一定能死在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的前面。 “那个人,几乎日日下不了地。整日都得有歌女舞姬伺候,驻地府上整日都有死人被抬出去。”三四慢慢地解释,说起话来越来越难掩兴奋。 “好好好!真是天大的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哈哈哈哈哈哈!”容宣高兴的不得了,兴奋的直接拍床板子。 “陛下,陛下您不能太激动了!”三四眼看着就觉得容宣要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我这就给陛下倒水去!” 三四一个转身,将冰块盘子放在了床榻一角。 冰盘上冷气竖起白烟,就如尘烟一般。 容宣的神智,略有几分恍惚。 他的脑海里,忽然地就出现了黎云峥的声音:容宣。 容宣语气非常冷淡,但对待黎云峥他仍然非常的冷静,似乎始终都对黎云峥抱有一定的尊敬:黎云峥,你亲自把狂蛇给我,现在有什么话说?看我如此,你爽了? 黎云峥此刻也不怎么好受,他翻了翻身,在车厢里辗转反侧,好像左右脑一晃,就能成了浆糊。 黎云峥喘了口粗气,终于是平静了下来,他这才跟容宣说:并非是爽。反之则是感谢。君君承蒙你照顾。 容宣冷哼一声:呵,你现在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黎云峥:凌七给了你高级天香,可用。 容宣:是给了我天香你觉得,我能用吗?这种好东西,何必用在我这个必死之人身上?不如留着给黎知寒,给黎姝君,给你也行! “陛下,快喝水!”三四已经跑了回来。 黎云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又断了联系。 “加点冰!”容宣喝了一口温吞的水。 很是不悦的,就把这杯水推开了。 三四嘟囔着,把冰块儿连着扔了好几块儿进去。 容宣这才开心了不少。 黎云峥翻了个身,平着躺下。 额头两旁的两根筋一跳一跳地疼的窜来窜去。 黎云峥强撑着起身,先坐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点点的蹭出了轿厢。 黎云峥坐在甲板上,慢慢的挪动着自己僵硬的身子。 缓缓地用自己的长腿落下马车,让自己双足重新落回地面上。 青青草地松软无比,但却闹的深一脚浅一脚。 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为什么,这一次空间跃迁的代价如此大呢…… “哥哥!你醒了!你怎么下来了!” 黎云峥还没来得及挪动离开马车,身侧就已经传出了黎姝君的声音。 “君君,我醒了,下来走走……” 第67章 兄妹交心 “是我不好,我应该一直都在哥哥身边陪着的,哥哥可有什么地方受伤了?”黎姝君紧张的上前,将黎云峥搀扶好,更是不放心的想要将黎云峥给架起来,承受着黎云峥的重量。 “君君,没事儿的,我不是人,你知道的啊……” 黎云峥就贴靠在黎姝君的耳边悄悄的说起了悄悄话,在旁人看来那就如同在耳旁亲昵一般无二。 “哥,我不管你是不是人,但我知道你如今会痛会受伤会流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也会死。我不想你有一点风险,我不想拿你去赌。我害怕……” 黎姝君害怕,别提有多害怕了,她害怕人有灵魂有前世今生,可她害怕一个所谓的死物,一个高于灵魂的存在会没有来生。 她没办法用一颗平常心去对待这件事。 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上再也瞧不见,摸不到黎云峥在千万个或许也同样存在的世界上也找不到他的身影,黎姝君就能够明显感觉到一种从心底里生出来的窒息感。 就像是有人一锤一锤的碾压着黎姝君的心脏一般。 “君君,你不必太过忧心我的,我不管在哪个时空里,我都会留下一条性命回来见你。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死。” 黎云峥伸出手去,深情的理了理黎姝君鬓角的碎发,他说了一句大实话。 作为黎云峥的绑定任务者,身上早就带有了黎云峥原始数据的备份,无论黎云峥有什么意外,在机缘巧合之下,都能够用黎姝君身上的备份重新激活灵魂。 可对于这一点,是黎云峥留下的后手,其他系统不知道,而主神因为常年不插手琐事也不知道。 毕竟没有哪一个系统希望和一个普通人类任务者绑定生死啊。 “那你可不能食言……”黎姝君实在是没办法去纠结这一句半句的真实性,她实际上也做不到什么,只能寄托于黎云峥自己说话算话罢了。 “君君,和我一起吹吹风。”黎云峥指了指前方一小片平整的青草地。 黎姝君看了看黎云峥手指的方向,还有一片青草被人为压弯了腰还没能直起来呢…… 那可不就是黎姝君刚刚和老大老七一起吃面的地方吗? 黎云峥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可千万别搞她啊…… 黎姝君可不敢提起这件事情,她直接带着黎云峥去往那一处。 坐在坚韧不倒的野草之上黎云峥靠着黎姝君的身子,两人相互依偎着,形成了板拱的形状,反而每一个人都没用上多少力量。 他二人良久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黎姝君这个时候,抱着手,两个大拇指来回的攀着,转着圈,一看便知道是满满的心事。 她咬起了自己的嘴唇,有些话根本就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她也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黎云峥所谓的不是人,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有那样的能耐,就算不是人,那也一定是什么神仙?妖精?或者精怪。 “哥,你是不是有些话,不能跟我说?就是……你想说,却莫名其妙地说不出口去?”黎姝君大概换了个旁人能够接受的说法,她想着大概如此黎云峥就能够回答了。 “嗯……”黎云峥果然点点头。 接着他沉声道:“我有很多事情都不能说,你能猜到的啊就算是我得了便宜,我不是人,也不是你说的那些,我的存在比那些东西更加的难以想象,如果我们能够活着从这个副本里走出去的话,君君就能够想起来一切的答案了。” 黎云峥的声音低沉,似乎是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一样。 黎姝君有一次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话。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副本。 副本是什么,是天下,是世界的意思吗? “只要哥不放弃自己,我就不放弃!我就算是剩下一口气,爬也要跟哥一起爬出这个什么副本!好不好?” 黎姝君直接转过身来从身后双手穿过腋下,拥抱住了黎云峥的胸膛。 脸搭在黎云峥的肩头,鼻尖沁润的都是黎云峥身上清新的香气,像花香,却又像是体香。 是一种对黎姝君有着致命吸引力的香味。 “君君……我……”他低垂着头有些话似乎难以启齿。 黎姝君大为不解释她实在是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什么事情值得他这样犹豫的欲言又止。 “我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听你的说话声音也并不真切。我的能量消失了许多,或许一直停留在这个副本里迟早都会全部消退的。”黎云峥说到这里停留了几次呼吸的时间。 黎姝君这一下竟然没能接上来话。 她的眼睛眨呀眨,眨呀眨,心底里都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但同时,也在思索着最坏的结果。 “君君啊……无论我怎么样,你都要走出去,你得活下来,知道了吗?只要你活着,就是我活着……你在,我才会在啊!” 黎云峥微微的靠在了黎姝君的身上,自己不轻不重的份量靠在黎姝君的身上他却没有心疼。 毕竟,他现在的体重已经很轻了。 微暖的阳光洒在脸上,此刻还能感受到一丝温热的感觉,黎云峥别提有多享受了。 晦气,这话说的真的很是晦气,可是黎姝君已经没有力气去跟他争辩了。 她没心情,直接捂住了黎云峥的双眼。 轻柔的声音直接对着他的耳畔近在咫尺,又温润无比,她说道:“哥,如果眼睛看不见,那我就是你的眼睛,那如果你听不见,就只管感受我的体温,如果日后你所有感觉都消失……” “如果那样的话……”黎姝君想到这里那眼泪就直接不听话的流了下来,一行泪花洒在两个人相贴的脸颊之间。 她的声音也跟着有几分颤抖,她吸了吸鼻子,鼻腔有几分共鸣声音也有些哑了:“哥,如果那样的话,你就千万要记得,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就会在什么地方,哪怕你听不见,看不见,我也一定会在你身边的。” 隔了良久,黎云峥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这才渐渐的平复了一些,他此刻无比的笃定自己选择了对的人,黎云峥的爱情从来都没有输过。 黎云峥此刻觉得主神的考验他不会输的。 黎云峥仔仔细细的感受着黎姝君的温度,纵然是有些温凉,却还是无比的温暖:“好……” “哥~你一定要记得啊。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准忘!” 一吻落在了黎姝君的脸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春风渐凉,渐渐已近黄昏,天边彩霞泛红,身边也多了一丝烟火气。 “君君饿了吗?”黎云峥靠着黎姝君,忽然问道。 “不饿啊!哥饿了吗?” “饿了,我带哥哥去吃饭,好不好?”黎姝君将黎云峥搀扶起来。 当黎姝君站起身来,领着人靠近营地之后。 黎姝君忽然闻到了空气之中有一股焦油的味道。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烟火气息! 是军队之中的焦油味儿! “不对……不对劲!” “怎么回事?”黎云峥闻不见空气之中的味道,但他看得出黎姝君的表情不对。 “君君!君君!我们快走,有人来了!”祝文卿带着一匹马,飞速的赶来。 他让黎姝君带着黎云峥上马,跟上他的速度。 黎姝君二话不说,就扶着黎云峥上马,策马而奔。 “君君,蛮族追上来了,我们得速速回朔月王府!” “大哥!让小七带着我哥先走!我留在后面断后!”黎姝君快步策马跟上前去,打算找到何汝阳之后跳下来将黎云峥交给他。 谁知这一下就没了机会,火油的味道直接冲到了脑壳之中,呛的人头痛。 火太大了,都是黎姝君所害怕的。 第68章 拯救容宣倒计时 “容宣老弟!”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天大的!我北地铁骑,踏了她朔月王府哈哈哈哈!果然,这娘们的军队狗屁不是!来!喝酒!” 宫廷夜宴之上,可汗拍着胸脯,整个人狂放不羁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欢呼雀跃,在酒宴之上,时而拍着胸脯,一会儿又拍着大腿,若是个猫儿此刻非得激动愤怒的炸了毛似的了。 “天可汗大人,您可抓到那黎姝君了?”容宣此刻脸上狂放张扬,像是恨不得激动的吃了黎姝君似的。 可他心里此刻紧张无比,他想象不到如果真的听到黎姝君被人抓起来的消息他到底还能不能装得住。 “哈哈哈哈,没有,但那又何妨?”可汗摆摆手,又摇摇头,显然是没能抓到黎姝君。 但他那挫败的表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就变成了一副自负的模样。 阴鸷的笑容之下,埋藏的是隐藏不住的傲然。 “黎姝君,那个贱女人,真的是蠢货,哈哈哈哈哈……” 容宣内心茫然的看着可汗。 见他这样狂笑,容宣这心底里突突的没有底气。 “哦?天可汗这倒是如何解释的?”容宣举杯,敬了一杯酒,趁着这个可汗狂放不羁之时,开始套起他的话来。 “哈哈哈哈哈!容宣老弟,你猜猜,这女人往哪儿跑了?她竟然往北境跑了!”可汗兴奋激动,直接将手中的书信揉成了一团,撕成了碎片。 他直接掀开了酒壶的盖子,大口大口的吞着酒水,甚至不顾及洒出来了多少。 “放心!容宣老弟!北境可是我们的老家,这不就是相当于房间里关了个女人?难不成在自己家里的床榻上,还捉不住一个女人了?瞧着好,这女人迟早是我们兄弟两人的!” 奏乐歌舞,很快盖过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那可汗再不理容宣,直接揽过了身旁的两个女子。 酒池肉林,夜尽天明之时,容宣终于回到了朝云殿里面。 朝云殿中,主殿之内,容宣一个人撇开了三四三七,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卧榻之旁。 容宣心跳之声隆隆渐起,这毒瘾再一次的冲上了顶点,心里躁动烦闷,只想要见血。 好烦躁…… 容宣一时间看向四处,都有些模糊了起来。 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看不真切的影子,像是鬼怪一般的纠缠在容宣的身旁。 “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 “你杀人了哦,你不想杀人吗?不想看见人血吗?” 一条条黑影不断的在容宣的眼前和身后,不断的有微风擦过了耳朵,一句句的话语从耳朵里钻进脑海。 每一个声音钻进来,就蛊惑着容宣一分。 每一次被蛊惑一分,容宣的心墙就瓦解一分。 想杀人,想看到人血…… 真的很想。 “滚……都给我滚!滚啊!”容宣张开双手去拨弄,去挥舞,让那些黑色的影子滚开。 可那些黑色的影子却始终的纠缠着重新爬上来,黑色的影子生出了爪子,像人的手,又像是蜥蜴等带鳞片的生物一般,可怖湿冷。 容宣不断的和那些黑色的怪影子抗争,疯狂的辱骂着,嘶吼着。 就在此时,三四和三七站在门外的院子里,想要冲进房间之中。 可他们不敢,他们被容宣下了死命令,这是作为暗卫根本无从拒绝的要求。 就在两个人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细嫩的青年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他说:“三四,三七……让我试试。” 三四和三七猛然回头,看到了小皇帝黎知寒,就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样。 “小陛下!您快去看看……陛下他,他吃了太多……就快要……唉!”三四多次欲言又止,毕竟这个皇宫之中,已经不是黎姝君在时候的皇宫了。 这个皇宫,几乎处处隔墙有耳。 他们做事战战兢兢,根本不敢说多一句话。 “没关系,交给我。反正我就是个被拿下了的皇帝。我不怕丢官丢脑袋!”黎知寒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仿佛真的是一个温暖他人的小太阳一般。 “您……唉!一切就看您的了!我这就拿一些冰块去给您带进去!”三四转身就跳开向一旁,片刻的功夫三四就拿了一碗冰块回来。 然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新月殿里面就又被砸了个稀巴烂。 碎瓷片的声音不绝于耳,幸亏这容宣富可敌国,没事儿就拿一批新的进来,否则谁能撑得住这样消耗? 黎知寒壮了壮胆子,直接敲开了新月殿的门。 他端着冰碗。 自己耳边一阵风刮过,啪嚓一声,一个天青瓷罐砸在窗棂上,又落在了黎知寒的脚边。 瓷片像一朵花一样炸开,碎瓷片一下划开了黎知寒的小腿。 “好痛……” 黎知寒嘤嘤的声音听着就带着哭腔委屈极了。 容宣似乎有一句辱骂的声音被他咽了下去。 他有气没地儿撒,只能气的在床榻旁边直捶床板。 但他冷静了不少,扬声冷言问道:“嗯,你来这里做什么?” “容宣哥……我腿好痛。” 黎知寒他发誓自己一点也不想哭。 可是这小腿麻麻的疼,甚至能够感觉到有血流下来,旁边的肌肤都变得很痒。 他的眼泪真的忍不住。 容宣喘着粗气。 没有好气儿的,骂道:“你,滚过来!门口有伤药自己拿!” 接着,容宣就不再说话了。 “哦,容宣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黎知寒跛着脚,先把冰块放在了容宣的脚边,然后一蹦一踮的去门口拿来了药箱。 “容宣哥,你受伤了吗?”黎知寒咬着下唇,委委屈屈的又不敢麻烦容宣。 “我快死了!”容宣如今看着黎知寒这个憋憋屈屈的委屈样子就更是心烦意乱。 勾引黎姝君的小妖精! 这个黎知寒! 怎么就长的这么貌美,比女人还美! “你……你别死!容宣哥,我错了你别死!” 黎知寒赶紧蹲下来,连哭带嚎的就这样安慰起了容宣。 窗户外听墙角的三四和三七直接面面相觑的懵了。 就这样说话? 这样,真的好用? 这真的,不会让人更加的疯魔生气吗? 他俩此刻后悔无比。 就不该相信这个花瓶皇帝啊! 他真的只适合去当一个吉祥物…… 可令两个人意外的事还真的发生了。 屋内,容宣的声音忽然低了好几个八度,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死……老子怎么可能死。”容宣似乎淬了一口,接着真的冷静了下来! 只见容宣跪坐在床榻旁边,他让容宣坐在床榻上。 一层一层的脱去了黎知寒的鞋袜裤腿。 “容宣哥,你现在脾气好大,我真的害怕你会出事……” 黎知寒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他虽答应了三四和三七,但他的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 他本来就跟容宣并不算是非常相熟,就算他们都是任务者。 但从来都没有哪一条条款规定了任务者必须要帮助任务者。 自己的系统拾竹曾经警告过自己不要轻易地相信任何副本之中的人,npc,角色。 副本之中,只有自己和自己的攻略对象才是值得信任的。 甚至,有时候有些副本之中,攻略对象都是需要防备的人物之一。 黎知寒本来一直都记着这一句话。 直到黎姝君的到来。 后来他的人生里又闯入了经常挤兑他却从来都没伤害过他的何汝阳。 向来都是客客气气规规矩矩的秦凌。 还有嘴坏心好的容宣。 他们每一个人都不同,却每一个都有同样的真诚。 看着状态极差,却还是愿意帮黎知寒包扎的容宣,黎知寒彻底的湿润了眼眶:“容宣哥,你真好……” 第69章 七日极限 冬去春来又一年,可这一年中,启都却被翻腾的颠三倒四,翻了几个来回。 蛮夷可汗信誓旦旦的说着黎姝君就是瓮中捉鳖,可如今,却一直没能摸到朔月军队的影子。 黎姝君的军队到了北境,到了蛮族的眼皮子底下,竟然直接成了灯下黑? 竟然成了蛟龙入海,直接再也没了身影? 偏偏等他们疲惫驻扎下来,又能看到像鬼魅影子一样的朔月军,忽然从侧翼迂回包抄。 这多半年过去,追杀朔月的几万军队竟然死的死散的散,他们反而倒是成了被追杀的一方。 黎姝君日子过的越好,这启都皇宫之中的两个人过的就越是艰难。 随着狂蛇剂量的增加,北境的这一位可汗如今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暴君之一了。 哪怕是今日饭菜之中多加了一口盐,都是要全家人头落地的程度。 这半年以来,宫人几乎都要靠着强征才能收上来几个。 容宣始终战战兢兢的护着黎知寒,但如今渐渐春暖,阴阳两气躁动交换,那狂躁的可汗如今是越发的离谱了。 “天可汗大人,我已经去替您重金寻人了,这黎瑄阳是我的人,我不可能让步!” 容宣在新月殿里,黎知寒被他牢牢地护在身后,而可汗坐在梨花木高椅上,躁动的将腿高高举起来,架在了椅子扶手之上。 他的眼睛,每说一个字,都跨越着容宣,一直落在黎知寒的身上。 任谁都看得出他对黎知寒的向往。 “可你不是找不到这样的妙人儿么?容宣老弟,还是说,你有替代他的打算?”可汗抱起了膀子,他看不到黎知寒,索性将那色迷迷的眸光粘在了容宣的身上。 容宣打心眼里一阵恶心,更是头皮被电流电过一样麻酥酥的荡漾过全身。 可怕,着实可怕。 这个人已经彻底的疯了。 “天可汗大人……您是在说笑么?”容宣的拳头在衣袍之下紧紧的握着,他激动的情绪也快要忍不住了。 “容宣哥……要不然,你就让我去?我想保护你……”黎知寒的声音弱弱的奏响,基本上只有他和容宣两个人才能听到。 容宣这些年来,帮这个蛮夷可汗擦了不少屁股,每个月他的府上都会进贡一批全新的美人公子,可这个暴利的蠢货不仅男女通吃,甚至喜欢看他们男女相互玩耍。 等这一批人的新鲜感过去,就会一个个的满身伤痕的死在他的床上! 接下来,就到了容宣有用处的时候。 容宣会在深夜被他给叫到府上,然后现在给那些可怜之人合上双眸,拖出去,扔到乱葬岗一把火烧干净。 罪证留不下痕迹,但容宣府上的金子大笔大笔的向外抛洒,去给这些男女的家人赔偿。 一想到黎知寒这等衣料偏硬都会给他浑身擦伤的娇嫩样子,如果他落在了这个狗屁可汗的手里,会是什么样子! 黎知寒如果也那样浑身青紫,或者窒息,或者全身是血被鞭打而死…… 容宣实在是不能想象,更是不能接受! “天可汗大人,我府上人已经传讯回来,七日后就能从海外拉回一人,保准天河汗您满意,难不成,您非要用我剩下的宠物来聊以慰藉?”容宣忽然粗暴的将黎知寒拉过来,掐着黎知寒的后脖颈,像是提溜一只宠物小狗一般,仿佛自己也打心眼里就瞧不起他。 “呵呵呵,好啊,容宣老弟,这可是你说的,七日,那就七日,七日之后若是见不到人,我看你还能找到什么借口,你知道我能做出来什么的。这小黎瑄阳,不过就是一个黎氏的孽种,到时候我可就不客气了~”可汗再一次被容宣四两拨千斤的驳斥了回去,他盛怒之下,还是为了那七日后虚无缥缈的美男子而沉下了心思。 不过就是等个七日而已,他还是能等得起的。 可汗甩袖就走,在他走后,若不是有黎知寒搀扶,容宣差点跌坐在地面上。 他此刻心脏突突直跳,好像马上就要跳离胸腔了。 “容宣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呜呜呜,我真的没用,我错了,不然你就把我交出去,我不想连累你啊!” 黎知寒一边哭,一边紧紧的抱着容宣。 可容宣一时间变得双眼血丝遍布,喘息大口又急切,一看就知道是狂蛇隐上来压制不住了。 “你别哭了,很烦!”容宣不顾整洁,整个人向桌子上爬过去,双手颤抖着掀开了盖子,将里面的冰块拿出来一个个的塞进嘴里,嚼成半碎,直接咽下去,丝毫不顾冰块儿的棱角。 一块又一块儿,冰冷的冰块甚至让他的嘴巴都快失去了知觉。 他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缓,他像是脱力了一样,扑棱的一声,忽然倒在了地毯上。 黎知寒连爬带跑的到了他身边,只见到他双眼里都是疲惫,几乎都不对焦了。 “容宣哥……七日之后,你真的能找来他想要的人吗?” 容宣听了黎知寒带哭腔的话,他的内心也很茫然。 他能找到人吗? 他根本就没有去找人啊。 好累,他真的累了,比在现实之中倒闭一家企业都累。 他的眼睛干涩的眨了眨,这才微微的闭上眼,缓缓的摇了摇头。 给了黎知寒一个晴天霹雳。 容宣:“我上哪去找人?我找不到人。我找一批他虐杀一批,我就算是散尽家财我也找不来人……” “容宣哥,那你送我去!反正他已经盯上我了,说不定,我这副样子,能拖的久一点,说不定能拖到姐姐回来呢?” “哼,就凭你,那些人尚且能坚持一个月,你怕是两日就要被折腾死了!”容宣说话确实难听得很。 但他说的何尝又不是实话呢? 那蛮夷对狂蛇中毒越越来越深,越是往后的侍宠,死的越快越凄惨。 如果这个时候再送黎知寒去,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了。七天之后,你走,我身边不需要拖油瓶,更不需要废物!到时候三七会带你出城。只要你还活着没脱离副本,你再回来找黎姝君,我就不管了。”容宣忽然一咕噜起了身,他不顾黎知寒在身后的呼喊。 他直接离开了新月殿,更是离开了启都皇宫。 他现在只想要回容王府去。 也就是在那里,还能找到几分和黎姝君相关的记忆了。 容宣的房间之中,还保留着那时候黎姝君来过的样子,臆想之下,甚至能闻到黎姝君身上的味道。 然而容宣的理智却在说,他自己已经疯了。 七日不过匆匆几个昼夜,这天黎明破晓之前,黎知寒就三七从睡梦之中叫醒。 他将黎知寒塞进储存鲜菜的空菜桶之中,不由他有任何异议,直接架着驴车就从侧面出了皇城。 主街两侧的小路中,黎知寒忽然撑开了桶盖子。 只因他忽然听见了主街之上吹拉弹唱的声音,简直是恨不得让全城都听见做个见证一般。 “容宣哥找到人了?”他忽然问起。 却让三七一时间无从回答,停下了脚步。 可就这么一瞬间,风吹一,掀起了步辇之上的纱帘,黎知寒忽然看见了一双熟悉无比的眼睛。 容宣的眉眼几分硬朗,如今却画上了花,描摹上了金粉…… 可黎知寒不会向他的恩人认错。 那就是乔装打扮婚后的容宣啊! 容宣的脸上挂着珠帘若隐若现的,还是能看到他唇瓣微动。 只说了两个字:“快走。” 走? 不! 他不想走! 容宣救了他那么多次,这唯一能够用得上自己的地方,他怎么可以逃跑! 黎知寒一下撑起身,最后只看到了三七的脸,自己的脖颈一疼,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第70章 刺杀,最后的道别 容宣收回了眸光,波澜不惊好似刚刚什么都没能看到一般。 步撵一步一步靠近京中最大的院落。 吹弹之声响彻震天。 就像是接新娘子入府一般,如此迎接这个天下难寻的极品美人儿。 容宣腰间,腰带之中一枚巴掌大的银镖隐藏的极深。 唯一剩下的这么一点时间,容宣闭上了眼睛。 轿夫抬着轿撵,却很是平稳,连一点点的颠簸都没感觉到,容宣头上的步摇都半点不晃。 他虽然是男身装扮,却做了个如男风馆头牌一般的妆造打扮。 对于容宣来说实在是奇耻大辱。 可他如今只能这样做。 黎姝君在打回了朔月地盘后销声匿迹音信全无,她到底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王爷……” “王爷……” 他正思索着,步撵已经停下,三四掀开纱帘,重新喊起了他从前的称呼。 王爷两个字,他已经快一年没有听到过了。 原来是这样的遥远却亲切…… 容宣叹息一声:“三四……” 他皱皱眉,终究还是惋惜似的再叹一声,顺便提了个要求:“三四,你再叫我一声……” “王爷!容王爷!”三四坚定无比,甚至这等被人虐打都不出一声的男人,直接流下了泪来。 “王爷……您真的?” “我都到这儿了,还能是假的?黎姝君带出来的人还能这么蠢的?”容宣毒入骨髓,脾气正经也是半点也不好,几乎就是点火就着的状态。 他心头忽然烦闷,颇为厌弃的瞟了三四一眼,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陛下……三四跟了您不后悔,如果陛下出现什么意外,三四一定死在您前面!有三四的命在,绝不让那个蛮夷欺负您!”三四忽然跪下,就跪在了容宣的面前,磅磅的两声,额头磕在了地面上,只是这么几下的功夫,直接将额头磕出了血。 “晦气……老子才死不了呢,我劝你还是好好活着,我才不要跟男人死在一块儿……” 容宣淬了一口,是半点都没被三四说的话而感动,好似极其厌弃他一般。 “是……陛下说的是。”三四赶紧擦擦眼泪,又随便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 他收起了这一副表情,挂上了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三四伸出手,让容宣搭在他的胳膊上。 容宣是半点都不客气,直接将半个身子的力量都压在三四的身上,缓缓的走下了步撵。 暖阳洒在脸上,让长时间不怎么见光的他根本都睁不开眼睛来。 他偏偏仰起头,任凭阳光灼痛他的脸。 阳光之下,他几乎整张脸都白的有些发光一般。 这时,三四撑起一把山水墨画油纸伞,将阳光遮盖了个完全,容宣要额叹息一声遮上了自己的容颜,只留下了一双浓妆艳抹的眼睛。 “公子……请。”三四改了称呼。 容宣向前挪动了步子,几步的光景就跨过了门槛。 绕过前院,不过片刻就绕进了后院。 这个时间,后院之中,正是白日宣淫的时机。 一踏进后院,却没听见什么想象之中男欢女爱的声音,却听见了青年男女求饶呼喊的叫声。 “大人……啊!您饶了我!我不想死……啊,救我……” 男男女女如此求饶的叫声起伏不停。 容宣忽然在院落之中驻足,他双拳紧握,只觉得整个胸腔怒火中烧,这一团火不停的向上顶起来。 喉咙里有一股腥甜味儿向上翻涌,最后蔓延到了口腔里。 “你,容宣找来的?进去!” 蛮夷守卫,直接将容宣当成了他给这天可汗找来的小男宠了。 半点都不尊敬,直接伸手指着容宣,又指了指那多人运动的房间之内,便打算让容宣直接进去。 那守卫看待容宣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过这般倒也没错。 毕竟被他们可汗玩过的男男女女,还没有能活过一个月的。 不过他们早就都已经习惯了。 要怪就只能怪这中原人体质太差,太不禁折腾。 否则他们北境的那些富人们,怎么能活的好好的,还留下十几个子嗣呢? 这群废物,真是浪费他们的好脸色。 可这一次他还真的踢到了铁板上。 三四上前一步,他们这些护卫自然也认识三四。 整日跟在容宣身边的三四,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被人当做了容宣最忠诚的狗。 可容宣他们也没怎么放在眼里,于是乎这守卫仰着头,很是瞧不起三四。 三四话不多说,一脚用尽了全力,便是直接踹在了那守卫的腿弯。 他一个不注意,直接是跪在了原地,人高马大的守卫震惊了。 他可从来都没想到过三四有如此的胆量! 毕竟就连容宣在他们可汗的面前也是唯唯诺诺的一个小老弟罢了! 他正要发怒。 三四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恶狠狠的威胁道:“你最好给这位公子找一个干干净净的房间。这可是我们陛下特意从远洋岛上寻来的贵公子,就连天可汗也极为重视呢,你如此怠慢公子,是想死么?” 三四在他们的面前何曾这样硬气过? 这一下这守卫也不管这消息的真假,毕竟如果违逆了可汗一丝一毫,不知道有多少前车之鉴在他之前丢了脑袋。 他不敢赌。 更是不敢再怠慢这个看着有几分漂亮几分熟悉的公子。 他的脑海里,全都是“特意从岛上寻来”“可汗极为重视”这么几个词汇。 守卫连连称好,点头如捣蒜一般,三四适时松开了手,这守卫像个哈巴狗一样忙前忙后的替容宣安排好了偏房休息。 在床榻上休息的容宣,却感觉到自己的毒瘾就快要发作了! 可恶……为什么偏偏在这最后的关头? 凌七:容宣宿主……很遗憾的告诉你……或许我们就要脱离这个世界了啊。 容宣整个人侧倒了下来。 他躺在床上,喉咙不断的收紧,一股再明晰不过的窒息感,让他飘飘欲死。 在副本中,他的身体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也不敢让人发现。 容宣在脑海中与凌七沟通:凌七……我不能走!我得杀了这个人才行……不然黎知寒他逃不出去的,还有黎姝君…… 凌七:可是容宣……这边经过副本数据预测,只有服用天香,才能让你在这个副本之中继续生存十日的时间。 容宣犹豫了一瞬间。 很快就有了答案:好!使用天香! 凌七:好!3373副本,宿主容宣,使用高品质天香一枚! 凌七几乎是很开心的发布了这样一条通知。 主神空间再一次的炸了锅。 几百年都不曾使用过的天香,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这个 3373号副本使用了两次啊! 吃下天香的一瞬间,容宣脖领止息的感觉就瞬间消失殆尽了。 有一种旁人见不到的金色光点,一点点撒满了容宣的全身,缓缓的融进皮肤血液,渗透进骨骼,甚至滋养着整个人的灵魂。 他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充沛。 尽管就像是饮鸩止渴。 凌七仍旧不放心的嘱托道:容宣宿主,你只有十日的时间,第七日过后,狂蛇的副作用会全部显现,最后三日的苦楚……如果你真的忍受不住,我可以提前帮你脱离世界。 这一句话过后,容许你的脑海里忽然宁静了下来,就好像在他的脑子里凌七这个系统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凌七:我很喜欢你……希望我们还能继续在别的世界合作,前提是,我没被降职的话。 “谢谢你,凌七。” 系统与宿主,好像已经开始了最后的道别。 拖着回光返照一样身体的容宣,此刻握紧了手里的利刃,他觉得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终于,快要到尽头了。 黎姝君,你的心意值真难刷。 第71章 刺杀可汗 “美人儿~我来了!” 可汗色眯眯的拎着酒,而容宣在房间里,他也准备好了一壶酒,剩下半瓶的狂蛇,容宣眼睛也不眨一股脑儿的就倒进了酒壶里面。 塞上盖子,他使劲的摇晃了几下,就在此刻,可汗也闯了进来。 “美人儿,快让我来好好看看!” 他摇摇晃晃的来到身边,身上一股让人作呕的,腐烂发酵的米酒味道,整个人靠近过来身上有一股恶臭的气息。 容宣捂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他此刻无比希望自己耳聋眼瞎没有嗅觉。 容宣赶紧捏着嗓子,换了一种像男夹子一样的声线:“大汗~来喝酒~这可是我们岛上的特产~喝上能飘飘欲仙,醉生梦死呢~” “哦?醉生梦死?飘飘欲仙?” 硕大的汉子听见了这么几个字后,似乎那眼神里出现了无限的遐想和向往。 仿佛这八个字是对他最大的诱惑。 “当然了大汗~我来服侍您,如何?”容宣从身边拿来两个酒杯。 顺势就忍着恶心直接就倒在了可汗的怀里。 “哈哈哈,美人儿,你不会是容宣那小子派来毒害我的?”可汗的面容靠近容宣,鼻尖几乎挨着鼻尖,他死死地盯着容宣的眼睛,就想要看到容宣的面容。 “大汗说笑了,那人啊可是求着我来的呢,估计那个狗腿子,巴不得孝敬您呢~”容宣赶忙眯了眯眼睛,眼神之中有几分的暧昧。 “大汗这是不相信我了?”容宣手指绕过了可汗的胡子,缠啊缠,最后轻轻的一拽,引得那可汗向前倾身,不得不贴近了容宣的脸颊。 当时这可汗的某处可就来了兴奋劲儿,什么安危直接抛之脑后,他只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人,有如此美貌佳人在侧,怎么可能忍耐的住? 他大手直接揽过了容宣的腰,这等杨柳细腰的美人,怎么可能是什么派来害他的? 他能害这美人倒是不错! 他散发着恶臭的嘴巴,一下就靠近了容宣。 容宣又很是嫌弃的赶忙推了推他。 “唉?大汗~您可别心急。大汗可是刚刚从别人那儿过来的?我可不想和你他们有个比较,他们那些凡夫俗子,哪儿能配和我比?不如咱们先来喝酒,把他们忘了,怎么样?” 容宣夹着嗓子,声音尖细又好听。 “好!好!都听美人儿的就好!本汗糙人一个,不懂什么情趣,美人儿既然有要求,还不是就听美人儿的?” “喝交杯酒,如何?”那可汗恶臭的嘴巴儿说出了最恶心人的话。 “好啊,都听大汗的~您可是响当当的汉子,我这等小人物能跟您喝酒,自然是我的荣幸了~” 容宣在可汗的怀里,转身扭过去就给他倒了一杯酒,交给了他后,继续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这两杯酒里面,都是满满浓缩的狂蛇。 一杯酒,就能叫人驾鹤西去的剂量浓度。 “大汗~来喝酒~!”容宣笑嘻嘻的,甜腻腻的,圈过了他的胳膊,像是为了他消除疑虑一般,自己先一口闷了这酒。 狂蛇融入到酒中无色无味,这可汗到底也算是个壮汉,怎么看的下去这小美人儿在自己的面前,让自己难堪? 于是这可汗直接一口闷了下去。 “美人儿!好酒!再来!”那可汗两眼放光,直接兴奋了起来,两只眼睛直放光芒。 似乎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看来这浓度确实够高! 容宣笑了笑,直接又是满满的倒上了一杯。 “大汗好酒量~真是豪杰呢!” 容宣连哄带骗,直接给再一次倒满了酒。 “好好好!好啊~!” 两人你一来我一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里,这容宣就跟这个可汗直接将一壶浓厚的狂蛇酒喝下了肚子里。 这一会儿的时间里,这可汗脸色红润,心跳加速,身体的每一滴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容宣此刻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大汗~我给你跳一舞怎么样?” “嗯~跳,跳。”那人笑眯眯的,直接饶有兴致的看着容宣。 容宣走了几步,走到空地之上,开始缓缓的扭动起腰身,衣袖一甩,一甩,晃荡在可汗的面前。 可汗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他直接伸出手直接拉住了容宣甩出来的衣袖。 容宣顺势一个转身,金蝉脱壳一般,直接从外服轻纱之下脱开了身子。 “来呀~大汗你来抓我呀~” 容宣直接跑开,绕着床榻,缠绕着纱幔,和这个人玩起了躲猫猫。 “我来抓你啦~我来抓你~” 容宣嘻嘻哈哈绕过一道帷幔,他的手掌心从腰间一抹,忽然的一个转身,那追上来的可汗根本反应不过来,容宣掌心之中的银镖被容宣一个大力就按进了他的胸腔! 这可汗一脸的不可置信,一双眼睛瞪的像是死鱼一样。 “你……你是谁?” 这可汗好似是濒死之前的遗志一样,他死死地盯着容宣,似乎就想要从他的双眼中对应上到底是哪一个仇人。 容宣此刻志得意满,直接是摘掉了遮盖脸颊的面纱。 容宣清冷孤傲的脸直接暴露在了可汗的面前。 他不再夹着嗓子说话,而是恢复了高洁狂傲不可一世,他的语气甚至像是将可汗踩在脚下一般。 容宣:“你这北境的蛮子,还想在本王的头上踩多久!你配吗?” “哈哈哈哈!容宣啊,容宣啊!你可真是天真啊!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如你想的一般!你觉得我是怎么当上这个可汗的呢?哈哈哈哈哈!” 容宣从来都没觉得这个人有多伟岸,直到这一瞬间,他忽然挺起了腰杆子,随手就剥掉了胸前的银镖! 啪嗒一声,容宣使用的暗器应声掉落。 纵然暗器尖端沾上了血,可这个蛮夷壮汉,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受伤过一般! 怎么可能? 容宣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向后连连后退。 但他浑身的金玉装扮,一走起路来都丁里咣啷的响彻整个院子,他哪里能跑得快呢? “容宣啊!你真可怜,你这样对黎姝君好,她可曾知道你对她如此情深义重啊?啊哈哈哈哈哈!” “我啊,我的心脏就不在左边啊!哈哈哈哈哈哈……你真可怜啊!” 容宣此刻,只觉得有几分的绝望。 容宣在脑海里疯狂的呼叫凌七:凌七!你快回答我,他什么时候才能中毒!这对我很重要! 噼里啪啦的一顿键盘敲击声响彻脑海,凌七赶忙给出了一个综合性的答案:大约一柱香!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真是要了人命了!他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可能坚持到十五分钟! 对了,三四! 他还有三四! 容宣想到这里,就像是疯了一般,直接撞开了可汗,跑向了门口。 他大声呼喊着:“三四!快救我!三四!” 边向外跑,三四这时候在院子里就已经接收到了信号,可就当容宣马上就差一步就能逃出侧房的时候。 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前面被一道纱巾牵制,那可汗顺手直接打了一个结,左右一拉紧。 容宣胸腔里的空气一瞬间就变得稀薄无比,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萦绕满胸腔。 容宣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声音,身体也软了下来,没办法再做任何的反抗动作。 唯一能够有力气的就是用自己的手穿进丝巾之中去硬生生的给自己撑起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可整体还在缩紧,他就永远没办法通畅的呼吸。 他的脸在几次呼吸之间就憋的通红无比。 三四这时候忽然提着一把剑赶来,一剑就斩断了纱巾。 一脚踹在了可汗的胳膊上,一下夺过了容宣。 容宣栽倒在三四的怀里,只剩下大口喘息的份儿。 第72章 自囚 硕大的壮汉此刻一把就撕碎了自己的衣裳。 一群护卫也如狼似虎般的将容宣和三四围拢了起来。 容宣此刻一口连贯的气还没能喘上来。 两个人被围在中间恰似羊入虎口。 三四一把软剑,看起来就不像是这些握着大刀壮汉的对手。 “王爷……我一定会死在你前面的。” 三四再一次如此笃定的重复起之前自己发誓所说的话。 “不……一柱香,你要坚持一柱香的时间,我肯定是不能活的成了!”容宣连呼带喘,更是拼了命的握上三四的胳膊半命令似的,对三四轻喊。 但这时候几个护卫,已经围拢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三四三两下抹了大门方向一个人的脖子,说着就将容宣狠狠的推过去。 左右连击,一群人打在一处,叮铃咣啷的兵器打击声不断传来。 三四很快落了下风,身上五六地方被人用大刀砍伤,但他偏偏一声不吭全都忍耐了下来。 他只为了容宣能够安然逃跑。 可惜,那可汗的魔爪不过瞬间就抓上了容宣的脖颈。 他的大手从后颈延伸过来,直接掐住了容宣的咽喉。 “容宣啊容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这么好?早知道还不如早早就霸占了你啊!” 那可汗肮脏的手直接染指上了容宣的脸颊,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落下了一个深深的指印子。 他粗壮的手指肮脏带着黑黢黢的灰尘,一下就塞进了容宣的嘴里,他死命的按着容宣的下巴,就是不让他的嘴巴闭合。 这倒是没有多疼,却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说,是极致的羞辱。 就好像是男人对待玩物那样的羞辱! 容宣恨不得咬着尖利的牙齿把这个人的手指咬断! 可他根本就没办法这样做,那个人用胳膊勒着他的脖子,更是用手捏着他的下颌! 让容宣是没办法伤到这个人,更是没办法自杀。 耻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爷!”三四自然是也注意到了这一切。 然而他身陷囹圄,被七八个人围攻,哪怕是很艰难的杀死了其中的一两个人,却也是挨揍被打居多。 “容宣啊,你最好是好好的看一看,你看看护着你的人,都是个什么下场~” 可汗硬生生的掰过了容宣的脖子,强迫着他看向被人击倒在地后连踹带踢的三四。 这四五个北境的暗卫纷纷收起了兵器,只管是拳打脚踢,一个个将胳膊抡圆了,拳拳到肉的打在三四瘦削的身子上。 “你……杀了我,别伤害他!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容宣拼了命的呼喊,纵然他的下巴被人捏着,说出的声音都模糊不清。 但这并不耽误容宣在向着所谓的必死无疑的命运做起抗争来。 至少,要替三四争一争! “我陪你!我侍奉你,你想怎么霸占我都行……你放了别人,你放了无辜的人!”容宣呼喊着,这其中有几分的骨气,就惹到了这可汗不快。 可汗更用了三分力气,去捏住了容宣的下颌骨。 恶狠狠的威胁道:“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呵,这就是你容宣求人的态度?莫不是让你当了几天的皇帝,还真的狂起来了?你踏马的不过就是一个女尊国的小男人罢了,要不是你有几分姿色有一堆臭钱,你觉得我能让你活到现在吗?你还真把我当彪子傻子,看不懂你跟那个小皇帝的弯弯绕绕?本汗不过就是陪你玩玩,你这傻子还当真了?” 那可汗越说越想笑,后来干脆提着容宣的后颈皮,像是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将容宣的脸转过来不得不面对着他。 容宣的心一沉。 他曾经一直都很害怕发生的事情,果然就成了现实…… 这个人,早就把他识破了。 他真的就像是养了两只偷生的老鼠一样,打发自己的时间而已。 “大汗……您放了我身边的暗卫,您放了黎知寒!您想怎么对我……都可以。”都可以这三个字,容宣几乎是忍着痛,咬牙切齿的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一般的说了出来。 这一次,这个可汗终于是脸上缓和了一些,面容多了几分纵容。 他调笑似的,问到:“就这样而已了吗?容宣老弟,你为了这么多条人命,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这一句话,仿佛鞭笞了容宣的灵魂。 容宣他此刻虽然没有被人掐着脖子,却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窒息感。 他的一双脸颊直接涨红无比,比被人掐着脖子还要恐怖。 容宣:“……” 但灵机一动,容宣一下就想起了这个人永远都会在自己的右侧腰间绑着一个小臂长短的短刀。 容宣破涕而笑。 转而他的眉眼忽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忽然借着瘦小的身形,一个闪身就像是泥鳅一般,一闪身就抽出了他腰间的短刀,小臂一挥,这一次容宣瞄准了这个壮汉的心腔! 这一次不会错了! 容宣两只手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只听闻砰的一声响,咣啷啷一声,那短刀径直飞了出去,不知道飞出去了多远。 落在了一个容宣再也不可能触摸到的地方,紧接着那可汗一把就钳制上了容宣两个手的手腕。 这狠狠地一扭,容宣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发出咯咯的骨骼摩擦声,双臂差点就快要脱臼了! “容宣!我给了你机会了!” 这可汗这一次是彻底的火了。 他再不留情面,直接一把狠狠地掐上了容宣的脖子。 他的虎口用力捏紧,是一丝一毫的空气都不让容宣呼吸。 气道瞬间被挤压闭合,容宣的眼前瞬间就有几分发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容宣挣扎的动作,就简直像是在给他挠痒痒一般,一划一划的,在空中无力的抓挠。 凌七:容宣!容宣你坚持住啊……容宣!呜呜呜…… 凌七,在说什么? 容宣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听不见,眼前什么也看不见。 凌七好像,哭了? 作为系统,也能哭吗? 凌七:容宣啊!黎姝君回来了!容宣! 什么? 容宣的耳旁连心跳声都渐渐的越行越远。 这个世界都变得异常安静了下来。 终于,解脱了? 然而,黎姝君胯下骏马飞驰,她要来弓箭,有几分紧张的掏出了弓箭。 她的弓马骑射技艺太差。 可……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 在最关键的时候,只有自己这个技艺最差的人在啊! 可是,如果自己不试一试,她只会更加的后悔! 黎姝君两根手指向后拉起弓弦,双眼定定的微眯着,她紧张的一颗心砰砰乱跳。 一瞬之间,在马蹄踏空之时,啪! 她的双手一松开。 三根羽箭缠绕着飞射而出。 砰砰砰! 几声过去,那北境的贼人整个胸腔直接被射成了筛子。 扑通通两声。 容宣和那壮汉可汗的身体双双向下跌倒。 黎姝君赶忙轻点身子,用着轻功踏过了一段距离。 “容宣!” “容宣!你看我!” “容宣,我终于赶上了……” 黎姝君根本就不在乎那身旁还剩下一口气的北境可汗。 她直接就来到了容宣的面前直接将容宣给抱在了怀里。 容宣头上的那些金珠,丁里咣啷的颤动发出声响。 容宣过去就算是打扮的再金贵,也绝对不会像是取悦旁人的女子一般打扮。 他真的……是受委屈了! “容宣……你别像秦凌一样扔下我就不理了好不好?” 黎姝君一瞬间眼泪就丰盈了起来。 可是她忽然就发现自己连舍不得容宣死的身份都没有。 她一直都让容宣为了她而付出。 却没给过容宣什么回报啊…… 容宣此刻只觉得黎姝君的声音硬生生的把他从生死之间强拉扯了回来。 他抬了抬睫毛,喃喃自语:“好晚……你晚了啊……” 第73章 遗信手书 “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会来的这么晚,你还回来做什么!” 容宣的眼神十分的迷离。 但他忽然伸出胳膊死死的圈住了黎姝君的身子。 他的鼻息之中四散飘逸着黎姝君身上的香气,别提有多眷恋了。 大胆,再大胆一点! 他容宣都是快要死的人了,总是得被人让一让的! 黎云峥,你往后让一让! “黎姝君,你还回来干什么?你怎么不在面玩的再野一点?” “我……我真的没去胡玩胡闹啊!我们的队伍打散了……你总得给我个机会打回来?” 黎姝君不知道容宣到底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可她知道,自己是对不起他的,无论他怎么发脾气,自己都是该纵着他的。 “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回来救你了?幸好赶上了……否则我,我干脆赔罪死了算了!” 黎姝君始终都让着容宣,容宣这一张巧嘴却如何都不曾饶过谁。 “怎么,有人出事了,能用的人少了?开始想起我的好了?黎姝君我怎么从前不知道你还是个实用主义呢?怎么?是黎云峥也不好用了么?” ……? 黎姝君忽然觉得自己无比的失落,自己一路奔袭杀进城里,生怕因为自己大军的踪迹而连累到了容宣和黎知寒,她连喝一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嘴唇干裂出血,换来的就是这样一段冷嘲热讽的话吗? “容宣……” “你……就这样的讨厌我吗?”黎姝君的喉咙一瞬间哽咽住,显得有点几分的暗哑。 仿佛两日没有喝水的干涩忽然显现了出来。 就好似有一把小刀无情的雕刻着黎姝君的咽喉。 她不然就不像那样想要开口了。 有时候不被信任的人怎么样开口解释都是多余的。 正好就在这个时候,何汝阳刚刚处理完院子里的蛮族侍卫,他正要过来复命,黎姝君就先一步的喊住了他:“小七。” “嗯!四姐。”何汝阳蹲下身子来,此刻是看到了黎姝君怀里的容宣,正打算好好的关心询问于他。 结果却听到了黎姝君这个时候像是生气了一般,冷峻的说道:“小七,你带容宣王爷去休息治病,给他找个上好的神医。我还有事,他拜托给你了。若是有事,再来寻我。” 黎姝君还真的就轻易地将容宣给放下,直接交给了何汝阳。 毕竟,容宣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只需要找个名医,便不会有太多的意外发生。 只要等容宣身体好转,人也冷静下来,自然是能够跟她好好沟通的。 黎姝君就这样转身走了,她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朔月军刚刚入驻启都,她既然已经救下了容宣,就没有资格沉迷于这些情谊了。 早日肃清蛮人,这才能让身边给自己续命过的恩人都早一点过上好日子啊。 黎姝君这样想着,脚步更有几分坚定。 容宣一直死死地盯着黎姝君的身影,就好像是要把她给瞧进眼睛里心里,让她狠狠地烙印在那里似的。 但仅仅是一个粘在她身上的目光而已。 如何能够留得住她呢? 不过片刻,黎姝君的影子就消失不见了。 “你们……发生了什么?四姐担心你,只身一人也要赶过来,你们吵架了?” 何汝阳扛起容宣,打算先把容宣 保护起来。 容宣像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一样,半点力气也用不上,他就那样像一摊烂泥,瘫在何汝阳的背上。 似乎他每一次的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生怕牵涉到什么一般。 他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他说着:“我还有七日的时间就会强制退出了。她没时间来理我更好……我才不稀罕她给我送行,我自己一个人来,自己一个人去,这最好了!” “你……的任务完成了?”何汝阳不敢显得太过嫉妒或者有其他的情绪。 而容宣则是轻哼了一声:“你觉得,黎姝君的心意值有那样好刷?她的心里不是只想着他的那个哥哥么?怎么还没在一起,没结婚?” 容宣自然知道自己比不上黎云峥半点,甚至都抵不过眼前的何汝阳,被送走的黎知寒,还有那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秦凌。 自己是什么? 不过就是现代社会里面地位最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情人罢了! “容宣……你别生气,别生四姐和大王爷的气了。之前四姐到了澄明川霞一带,就被人围攻暗算。是大王爷拼了全力才保全了大家……后来大王爷因为用了太多的力量,如今已经几乎整日昏睡了。就算是他们两个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是他们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大家都付出了自己的代价啊。” 何汝阳稳稳的驮着容宣,却实打实的替黎姝君说着好话。 街上朔月军人穿行,在街上巡逻捕捉着蛮夷的野蛮之人。 不过一个街角,何汝阳就将容宣给背回了容王府。 容王府中,这一年的功夫里,几乎就没有过什么变化。 还是一如既往的金玉满堂,只是府中少了侍奉的人,只有零星几个洒扫的侍卫还留在容王府里。 “王爷!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洒扫的侍卫,见到何汝阳和容宣从大门外大喇喇的走进来,这一下就明白过来,他们的王爷成功了! 他们终于不用卑微的匍匐在野蛮人的身下了! 他们王爷最喜欢的地方,其实是黎姝君摄政王在时的容王府啊! “嗯,回来了。不必打扫了,都去府中拿些钱,走……想拿多少,便拿多少,剩下的……就给黎姝君。”容宣叹息着说出了这些话,甚至都没有什么力气能多看他们几眼。 “王爷!那怎么行,你身边怎么可能没人伺候?况且摄政王回来了,我们一切都要好起来了,王爷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啊!” 两个侍卫惊吓万分,他们赶忙丢下了手中洒扫的扫把,一个两个都围到了容宣的跟前。 “都给我退下……只留何汝阳一个,我有重要的话要说!” 容宣一个呵斥,直接将自己府上的人给骂走了。 何汝阳一头雾水,只好一直背着容宣,将他放在了他卧房旁边的桌案上。 在容宣的请求之下,又帮他伺候好了笔墨纸砚。 容宣落下的第一笔,浓墨没有抖落干净,直接一滴黑墨,洒落在了信纸上,容宣想要更换一张,思来想去又觉得太过麻烦,用手擦去又显得更加恶心,于是他只好绕开了那处地方,重新颤抖着手写下剩下的话。 这封信,是他写给黎姝君一个人的。 洋洋洒洒,他多次体力不支,最终才写下了一整篇七扭八歪的字迹。 容宣最后就像是落子无悔一般。 将自己的印信盖在正中央。 他就这样让印玺压着信纸,然后他就像是一个早有预谋的即将沉睡的美男子一般,自己跌跌撞撞的摸索到了床榻上,和衣而卧。 在躺下的一瞬间。 身体各处都好像躁动了起来,手脚有几分缺氧麻木,像是有毒虫爬满全身一样的难受。 窒息,脱力,眼前一片花白,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呼吸,心跳加速…… 这慢性的折磨,终于就要开始了。 七天,整整七天啊。 凌七:容宣宿主……我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屏蔽你的神志,这样或许能帮你熬过日。可是最后的时光…… 凌七简直不忍心再说下去。 却听见容宣这个尖酸刻薄的小男人,这个时候服软直接回答了一句:好……谢谢你,凌七。 容宣:一定要让我醒来…… 我还有话想要交代啊…… 第74章 身故 不过两日的时间里,启都京中就已经收复齐整。 更是直接寻回了小皇帝黎知寒。 黎云峥的院子里,铜盆之上传来滴答水声。 一滴一滴随着拧动的毛巾被迫飘落下来。 从启都安定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五日,整整五日,黎云峥却没有一丝一毫要醒来的迹象。 黎姝君拿着温热潮湿却不滴水的帕子轻轻的攥在手里,露出手心外的一段,耐心轻柔的替黎云峥擦拭着额头,脸颊,颈窝,胸膛…… 又依次从左侧向右侧替黎云峥穿好衣裳。 这时候,外面跌跌撞撞的跑来一个人,一点都没注意到脚下,进了门一滑,差点就以一个弓步压腿的姿势出现在黎姝君的眼前。 “四姐!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容宣!” 他脸上表情看着万分急切,似乎容宣下秒就快要死翘翘了。 “他何时病的那么重?” 黎姝君回忆起前几日救下容宣时候的样子,他那时候最多是有些皮外伤,粗略摸下来脉象也还算是稳定,怎么也不像是京中医者救不回来的样子…… 黎姝君等着何汝阳的回话,虽然不太相信容宣会怎么样,可是心中还是隐隐的担心,她始终等着何汝阳的下一句话却发现何汝阳他卡壳了。 何汝阳:容宣他吃了一种让人能上瘾的毒药打算跟那个蛮人同归于尽,那个蛮人死了,容宣也大限将至,他就快死了! 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就失去了声音,口型也不能够被人辨认出来。 何汝阳一下就愣住了。 系统云倾:已屏蔽关于容宣身体状况相关信息,该信息无法被3373副本世界洞悉。 云倾有些冷淡的声音悠悠的从脑海里面传出来。 何汝阳再三的尝试,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他有些许的委屈,可怜巴巴的瞪着眼睛就像是一只小狗:“四姐……” 黎姝君莞尔一笑,直接起身走过去,拉过了何汝阳的手,让他坐下来。 “没事的小七,容宣他逼迫你过来的?他那个人就是这样的脾气,等他什么时候消了气就不会折磨你了,等我这几日忙完了,我就去看望他,哦对了,你按照这个方子去帮我找点药来!” 黎姝君拉着何汝阳的手安慰着他,让他放宽心,直接就将这件事的定性定义为容宣的胡闹。 何汝阳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不出关于容宣有关的任何话,何汝阳直接就放弃了。 他默默的接过了黎姝君手里的药方,这个时候黎姝君的声音传进了耳朵。 “小七,这个是安神的方子,你多抓几副,顺便给容宣服下。你跟他说,过几日我肯定去看他!” 黎姝君风风火火的就将整个人发呆不在状态的何汝阳给赶了出去。 一连三日,黎姝君几乎见到的人没有一个重样的,她脑子的思路不停的旋转跳跃,不停的和不同的人说着不同的话,做着不同的安排。 这一日的深夜。 黎姝君在大殿之内,终于停笔搁置,她自己揉了揉早已麻木的脑壳。 睁眼看去,几米开外的一簇烛光,一涌一涌的晃着身影。 看来是低头太久了呢……烛光竟然有些模糊了呢。 远远的,黎姝君看见了一个模糊的纯白色身影。不 黎云峥脚下踏着风走过来,他目的性极强,直接奔着黎姝君走过来。 黎云峥:“君君!你知道容宣的事了吗?” “哥?容宣什么事?没人跟我说啊?” 黎姝君问这句话的时候心脏轰隆一声空掉了一拍,紧紧的被人一捏一般。 大概…… 事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黎姝君一身的冷汗爬上了后背,甚至鼻尖都被沾湿了。 “容宣他……你还是跟我去看看。”黎云峥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忽然就不再靠近了,就好像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似的。 “容宣他不是在治病的吗……”黎姝君喃喃自语,但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很想要一步一步的想要冲出宫殿,有一件事她急需要确定。 “君君,别跑,我已经准备了马车,就在宫墙外!” 黎云峥几步跟上来,挽住了黎姝君的后腰。 “好!谢谢哥……” 黎姝君这个时候说不出太多的话来,只能麻木的跟着黎云峥上了车,马车稳中带着几分急切,显得比平时颠簸的多。 黎云峥的手一直放在膝上,不停的抓弄着膝盖上的衣袍。 他似乎也很急切。 这一切都让黎姝君的大脑有些放空,她实在是想不清楚,已经给容宣找了大夫,也找了何汝阳照顾,他究竟能出什么事? “哥,你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黎姝君实在是对这未知的一切觉得太过于紧张了。 黎云峥一下子愣住了,他倒也不是不想说。 只是他应该怎么委婉的告诉黎姝君,她的小情人应该是死了,连人带系统被弹出身体了呢? 再晚一些,怕是直接就要被主神系统弹出副本了。 “我……我说不出口来。君君,我做不到的。”黎云峥此刻就好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关于系统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能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认了命。 黎姝君大概猜测到,这一切或许又跟什么副本,什么攻略者有关,于是她不再挣扎不再多问,索性,就快要到了不是么? 马车渐渐的减慢了速度,最后终于快要停了下来。 黎姝君万分急切,马车还尚没停稳之时就已经掀开了轿帘,然而一直待到马车稳稳停住,黎姝君都没能挪动脚步。 只因为掀开了帘子的黎姝君看到了容王府上挂满了白花挽联…… 这意味着,容王府上,有一个地位尤其尊贵的人故去了。 可容王爷容宣既没有父母,也没有妻妾,更是没有子女。 容王府上,就没有人地位比他更加尊贵了。 他也不太可能借用自己的王府给别人办丧仪。 所以这…… 容宣他怎么能死呢? 凌七一直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心意值,他大为震撼。 可惜容宣已经毫无留恋的直接退出了3373号副本世界,只留下了凌七一个人统计任务数据,等自己回去找到容宣,一定要好好的嘲笑他讲给他听呢。 黎姝君跌跌撞撞的,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和照顾,她一心寻找到了这容王府里面停放的棺椁。 整个院子里,连一个有资格给他披麻戴孝的人都没有。 好像就是一个孤家寡人,自己生活在这世上,也是自己一个人离开。 “容宣?” 看到了黎姝君到来,容王府中侍奉的人纷纷躬身施礼离开。 目之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这里寂静的可怕。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呼吸,好似一切都静止了。 黎姝君来到排位之前,正打算给容宣上一炷香。 却看到了一手混乱的狂草写着:上香?不给我披一个孝布看看? 果然,这一句话看进黎姝君的眼睛里,却好像听见了容宣的声音和他那欠扁的语气。 刚好,那供桌上放着一条孝布。 黎姝君二话不说,干脆利落的放在自己前额,从后系了一个绳结。 这孝布之下,又出现了第二张纸条。 容宣:算你态度良好,不枉费我给你留了那么多遗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再见我一面,去开棺,还算你通过了我的考验呢。 黎姝君从前也没有怎么太仔细的看过容宣的字迹,但她知道这个本来无比尊贵的容王爷,绝不是什么字迹潦草难看的人。 他这两张纸条之上,很明显提笔游龙,好像受了无尽的锉磨,每一笔都在颤抖。 容宣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第75章 情夫入家祠 黎姝君伸出手猛然一推,整个棺材盖子被平推开。 容宣的脸正好先出现在了黎姝君的视野之中。 他的一张脸精致有棱角,虽然不像黎知寒那样看起来就乖巧听话,可也算是硬朗俊美。 黎姝君试探着,颤抖着一只手,用自己的手指去探了探容宣的鼻息,一秒,两秒,三秒……静谧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风,他是真的失去了呼吸。 黎姝君此刻,才算是真正的意识到,容宣,他真的已经死了,而不是与她开了个玩笑。 在容宣的脖颈下面,刚好压着一封书信。 黎姝君紧张的拆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滴浓墨。 书信上写着,黎姝君,我的棺材可是好东西,好好翻翻,保准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我。 黎姝君苦苦一笑,何止是看过之后忘不掉,就现在也忘不掉了啊。 但是黎姝君还是听从了容宣的话。 她猛地一推,整个棺材盖子都被黎姝君给掀开了。 黎姝君这大逆不道的举动,一整个被凌七看了个真真切切,他在硕大的电子屏幕前一下一下的拍着手,大呼牛批。 “黎姝君,当我的情人算你赚到了。我死后,就由你继承我全部的财产。所有的地契,田产,金库钥匙,都在我身下。看不懂账册,就去找黎云峥教你,想来我是没有时间了。哼,你可千万别来找我,就算你有一天来到了我的世界,也休想让我承认你的身份,随随便便就继承我的遗产这种事,你记住,再不可能了!” 简单的一段话,让黎姝君看在眼里,却好像听在了心里。 好像容宣抱着膀子红着耳尖耳提面命一般。 黎姝君的眼泪不自觉的滴落了一滴,粘湿了信纸,匆忙擦干眼泪,又翻页去看下一张。 随着信纸哗啦一声翻页。 容宣的字迹再一次映入眼帘。 “黎姝君,你别哭啊。不是都说眼泪会粘在人的灵魂上吗,你休想把我禁锢在这个世界里!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哭了。嗯,算了,我都死了,就跟你说点好听的话。黎姝君,你别哭了,乖一点,不是还有黎云峥吗,我死了不过是死不足惜,我只是你的小情人呢~” “你胡说什么……”黎姝君突然感觉到心里发虚。 赶忙又翻了一页。 “黎姝君啊,虽然我就只是你的情人,但我也算是黎氏的人?反正……牌位我就让他们这样雕刻了,才懒得管你怎么想,好了,不要难过,我们都会完成自己的任务,下个世界见。” 我们都会完成自己的任务? 我们都是任务者? 如果她也是任务者的话,她的任务是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呢? 黎姝君叹息一声,眷恋的摸了摸这个坏脾气的容宣。 她凝视他良久,却是没再掉下眼泪来。 是她不难过吗? 系统空间中面对着电子屏幕偷窥着这一切的系统凌七他不明白情爱,更是讨厌恋爱脑的宿主。 但同样,他还是更想不通,黎姝君是怎么做到如此冷漠冷血的。 只见那电子屏幕里,黎姝君只是又摸了摸容宣的脸颊,就好像是无情的推上了棺材盖子。 她说:“找冰来,将容宣王爷带回朔月王府,按侧夫礼制安葬,封侍君份位,入黎氏宗祠。” 她说这话后,闪身跳出来了几个暗卫,听清了指令后又闪身离开。 这时候,凌七在镜头里面看到了零号系统黎云峥。 他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兴致勃勃的看起了这个3373副本里的修罗场。 他冷笑一声。 正等着黎姝君在这修罗场里直接被黎云峥制裁。 “哥……我,给容宣封为侍君,可以吗?”黎姝君这个时候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当即就知道这是黎云峥的脚步声。 “君君。不必询问我的意见。我说过,我的血肉都是因你而生的,只要你还要我,这些东西不过是虚名罢了。你想给谁,便给谁。” 黎云峥这个不可能占据正夫位置的正夫此刻是无比的豁达,他摇头都是如此的干脆利落。 “君君,但你要节哀。” 他话音落了很久。 终于听见黎姝君轻轻得恩了一声。 这时候3373副本里却实时的播报了起来。 “宿主容宣,黎姝君心意值上升1点。” “宿主容宣,黎姝君心意值上升2点。” …… “宿主容宣攻略任务完成,黎姝君心意值100点。恭喜容宣宿主达成目标,获得主神的奖励,挽救家族” 凌七面对着这一切有些发愣,他从来就没见到过还有人能够在脱离了副本世界后,仍然能够从未完成到完成。 难不成,这个世界有云峥大人在,有了些特殊的设定? 一定是这样,否则他这几千年真的是白干了! 简直是白混了! “君君,或许有一天,会重逢的,在下个世界下下个世界,都说不定。”黎云峥眨眨眼,露出了只有黎姝君一个人才能见到的微笑。 他笑的是如此甜美,吓得凌七赶紧关掉了屏幕,他对副本世界的观看都得上传到主神空间审核,如果让云峥大人发现他这个不应该被人知道的样子是从自己这里漏出去的,真的不会杀人灭口吗? 想到这里,凌七作为系统,感觉到自己像一个活人一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咻地一声,电子屏幕黑了下来,中央显示出了一行白色的小字:录屏已结束,正在上传中 什么,他凌七完蛋了! 怎么忘记了这一出,他应该先删除一部分的啊! 但他不知道的是,3373副本世界里,黎云峥此时的心情很好,根本就没打算把凌七如何。 “君君,我可以教你看账本。” “哥哥,你还是照顾好自己,你日才能清醒一次,总不能醒过来,就要给我上课?这是容宣留给我的东西,一次读不懂,我就读一百次,总有一次是能读懂看懂的。我才……”黎姝君赌气似的,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所有的泪意都咽了下去。 她傲娇的继续说道:“我才不能叫容宣瞧不起我呢。我厉害的很呢,不然怎么当他们的妻主!” 黎云峥溺爱着她的语气,走过去揉了揉黎姝君的头顶: “好,好好好,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妻主。” “那妻主,会嫌弃我这个老男人吗?毕竟我可不年轻了呢还整日昏睡很少清醒。” 黎云峥靠在她耳边,恰似打情骂俏似的,小声的在黎姝君的耳边说着。 在容宣的灵堂里说这些,黎姝君的脸一下子腾的就红了半片。 “哥……哥,你,你知道你在我心里什么地位,我都不会真的怪容宣,我怎么会怪你啊!但,但是我想离开启都一段时间,我想带容宣回朔月王府安葬,我能不能请别人照顾你一段时间?” 黎姝君红着脸,一字一顿地解释着。 她没想到黎云峥这么容易的就答应了。 黎云峥挺起腰杆,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自然,就算是以侍君的名分,你也理应如此。容宣于我们有恩,他生前曾想和蛮族同归于尽,在他们服用的药酒里加入了违禁药物,那种药物成瘾性极强,从无有人能够戒断,所以,行服药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想过要回头。” “他迟早都是要为你而死的。” 容宣迟早都是要为她而死的? 黎姝君听了这一段话,心中无数情绪都像过眼云烟,可她大为震撼,她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躲藏在其他的攻略者身后,用最毒的嘴,却办着那么敬爱她的事情呢? 容宣啊,下一次你可别太爱了。 她不可能回应啊! 第76章 告别 朔月黎氏,出了个克夫的王爷。 朔月王在启都娶了第一个侧夫后仅仅一年的时间里,就克死了侧夫。 顺便还送走了一个侍君。 这侧夫是朔月军里面一个老将军的亲生儿子,弓马骑射无一不是好手。 而那个侍君呢,传说里可是整个帝国的首富,就连从前的皇帝都不敢让他受半点委屈。 这人如果不开心了,整个国家的经济都要抖三抖。 路过的狗都不敢嚎叫。 然而就这么两个人中龙凤,说死就死了? 这一个两个活生生的人,竟然连一年都没等到? “四姐……你真的还要再摆四天?你的名声都已经……四姐,外面都在传呢!”何汝阳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他才不想给这两个人下跪呢。 “当然,要大摆七天,让他们两个脸上有光啊。虽然他们看不见不在乎,但世界上还活着的人能看见,他们在乎啊!” 黎姝君抬起头,她可是实打实的跪着,穿着白袍,头上戴着孝布,没有梳妆打扮,脸色也有几分惨淡,真的就像是死了两个老公的普通女子。 她扬起脸,看见牌位上雕刻上自己的姓名,就觉得十分的欣慰。 她着实对不起这两个人。 确切地说,是她对不起能给自己续命的每一个人。 但他们两个人,死的太惨。 黎姝君愧疚,每一日都愧疚。 黎姝君整日跪在灵堂,直到七日整,侧夫与侍君风光大葬。 再过一日,黎姝君放心不下京中,于是决定立即返程。 但此刻,让他难过的事情,就更多了一些。 祝文卿和何汝阳,却不再上马了。 黎姝君一个人在马上,又没办法下马留下来。 京中还有两个需要黎姝君照顾的人。 黎知寒和黎云峥离不开她,整个国家或许也离不开她。 “大哥,小七,为什么?” 黎姝君有些迷茫,明明小五小六都已经决定留下来了。 他们两个,为什么啊? “君君,走,我跟小何,不能在你身边了。” 祝文卿歪头一笑,仿佛这世界上最斯文的老师。 “对啊四姐,有缘还会再见的!我可以给你写信!”何汝阳也是这样说,他一蹦老高,像是没心没肺的少年郎。 “不止写信!你们,要经常回京中!我先回去,在启都等你们,否则,我定然亲自回来,把你们抓走!” 军队已在行进,黎姝君没办法再停留许久,或许这两个人就是故意找到了这么一个黎姝君骑虎难下的时机。 “肯定啊四姐,这么多年我可没离开过你,你等着,我肯定会回去找你的!对大哥,大哥也会监督我的!” 何汝阳信誓旦旦的,还用胳膊肘给了祝文卿一肘子。 祝文卿赶紧回过神,不敢再盯着黎姝君看。 他匆匆忙忙的承认了。 黎姝君再也没了什么借口和理由,只能点点头,按压下心中的失落,调转方向追上了大部队。 所以难过是没有必要的。 她才不要难过呢又不是不见了。 黎姝君这一下变得十分坚定。 可任凭谁都没想到。 这一次回到京中,黎姝君就再也没能回到朔月。 黎云峥他病了。 找不到任何的原因,不生不死,却似乎对外界还有一丝的反应。 只是他再也没能醒过来。 黎知寒彻底登上了帝位,从此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改科举,改吏治,上朝打卡,年底考核,每月考勤……五年一人事变动…… 诸如此类的变动,让整个朝廷应接不暇。 过去朝中的混子一群一群大浪淘沙,不过七八年的时间,就重新组建了一个生机勃勃的朝廷。 皇帝亲自下场做了夫子,从他的学生里发展了不知道多少“革命党”。 哦,黎知寒就是这样说的。 学堂之上,黎姝君用轮车推着黎姝君也来到了这里。 她找了最角落里的座位,随意的翻着教材。 黎知寒整个人在前面讲的万分激动,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台下的学子更是双眼放光。 而只有黎姝君一个人似乎已经不能被任何东西触动了。 那美好的世界有黎知寒,北境内外有祝文卿和何汝阳驻守。 她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甚至,想要两杯毒酒结束了自己和黎云峥的性命。 二十年穿掌而过,黎姝君的发缝都生出了几根白发。 这么多年来,黎云峥始终没有清醒过。 黎姝君再也不顾面子,直接带着黎云峥住进了容宣亲自设计监督建造的府邸中。 这一日,院里。 黎姝君倒了两杯酒。 手中拿过一个手掌心大小的纸包。 小纸包里,白色粉末被她分别弹进了酒杯里。 但毒酒放好后,她却没有着急喝。 毒酒放在那里。 她轻轻的,靠在了黎云峥的腿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也有几分怕死吗? 黎云峥此刻,在黎姝君未曾注意到的角落,他的手指僵硬的抬起了一下。 “姐姐!姐姐,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姐姐,是我那个便宜老妈和什么人的书信啊!” 黎知寒这二十年间几乎没怎么变老,还是那样俊俏美好的童颜。 他一如少年一般,少年的嘴角飞扬,拿出了一封早已泛黄的信件。 信上将黎云峥的来历说了个清清楚楚。 黎云峥不是朔月的人。 他是另一支南方的皇族远亲。 母亲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王爷。 只因为她救了一个南疆之人,南疆男子又以身报恩当了王夫,恰巧这南疆的王夫和王爷儿女双全,于是就成了老皇帝眼前第一个目标。 黎云峥出生后三载,就发兵南下。 几年后,南方王府势力覆灭。 而朔月多了一位小王爷。 黎云峥不但不是朔月老王爷的儿子。 甚至,都不是北方的人。 如今真相大白,反而没有二十年前那样期待的兴奋了。 好像这件事的答案,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黎姝君怅然一笑。 随手将这封信撕了个粉碎,随手向后扬了。 黎知寒整个人愣住了,下意识的想要将所有的碎片都抱进怀里。 他着急的不行:“姐姐!这可是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最后的证据!你不想给黎云峥名分了吗!” “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找到的!” “知寒啊,我知道,谢谢你。可是……如今这些事,我已经看淡了,世人眼光于我不重要了,想来,对于云峥来说,也是如此。” “云峥于我,一直都是唯一的丈夫,唯一的爱人,哪怕他听不见,看不见,我知道,他的心里也是将我看做唯一的妻子的。” 黎姝君莞尔一笑。 黎知寒觉得这个女人已经完全的疯了。 他心里还是不快,直接甩袖离开。 这一转身,就是一个世界。 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黎姝君一杯毒酒下了肚。 接着,她贴上了黎云峥的唇,一口毒酒混着血涌入了黎云峥的口中。 黎姝君身体里翻江倒海的痛,可她的脑海里却叮铃一声。 黎云峥:宿主黎姝君,欢迎绑定系统,零号系统为您服务。 黎云峥的声音略显无情,到紧接着,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苦,黎姝君就好像退出了自己的身体。 一个光明温暖的中古城堡殿堂之中,最正中央是一个七八个人都能睡得下的软床。 黎姝君忽然一个挣扎坐了起来。 身边,是短发的黎云峥。 他手中拿着一个金边陶瓷茶碗,替自己柔顺着后背。 他说:“君君,欢迎回家。” 黎姝君恍恍惚惚得看向黎云峥。 铺天盖地的记忆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脑子里。 是的,她不但认识黎云峥很久很久了。 他们是真真切切属于彼此很久了! 第77章 主神空间 她什么都记起来了,就像是脑子里有什么的开关一下就被打开。 过去的记忆如数返还。 她和黎云峥有过了太多的副本世界,起初,她只能听得见黎云峥的声音,她对待人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的情绪。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的语气有了人情味,开始会担心自己的伤,在抽离灵魂的时候也会考虑到黎姝君的感受好傲慢抽离。 再后来,哪怕她不会真的死,他也会害怕黎姝君太痛。 他违规投射影子到副本世界中,第二次,第三次…… 再到他真的拥有了实体。 她和黎云峥,早就无可救药的相爱了啊。 “君君,恭喜你完成任务!”黎云峥不像是其他系统一样用官方的语气说着这些话。 他就像是一个并肩同行的恋人,终于见到黎姝君度过了一切难关后喜极而泣,说出了这些话。 “君君,我再也不会失去你了,主神施加在我身上的禁锢消失了!他原谅我们了!” 黎姝君还有几分恍然,整个四十几年的生活才开始慢慢的向后倒退。 眼前的一切开始渐渐明晰了下来。 “黎姝君,到明光殿堂来。” 一声响破天际的声音,来自于一个清冷的男音,无法分辨年龄,却带无尽的威严,他的命令没有人敢拒绝。 一时间,黎云峥的表情也染上了几分恐惧。 他很是担忧,就连摸着黎姝君脸颊的手都有几分僵硬。 他们都明白,这个声音,来自于主神。 主神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他的存在高于所有已知的世界和副本,没有人知道他的力量源自于何处,哪怕是零号系统黎云峥,他也完全摸不清楚这一点。 他看着黎姝君,忽然,坚实的臂弯将她容纳进去,好像这一下就能让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一般。 “君君,别怕。我跟你一起去!有什么事,我都顶在你的前面!” “哥……我没事,我相信你,但是这一次,你还是让我自己面对!主神宠爱你,他不满意的一直都是我啊。”黎姝君从黎云峥的怀中退出来,她攥着黎云峥的手有几分用力,表达着自己的笃定。 黎云峥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视死如归般的点了头,但他还是叮嘱道:“至少让我在明光殿堂外面……君君,如果你不在了,我不会独活。” “我知道,我会好好的活着,为了你的命我也会拼命的求生的!”黎姝君拉着黎云峥的手摇晃了几晃,又哄着他一般轻轻亲吻了他的下颌。 爱人的温度落在棱角分明的下颌上,她的气息萦绕满了胸腔,他过了几十年有苦不能说的日子,如今终于状态点满,他又怎么能任凭黎姝君放纵呢? 黎云峥像是起了好胜心思,拉过黎姝君的肩膀,带着几分眷恋的吻了上去。 过去在3373副本世界里,他在黎姝君的心里总是染着一层作为哥哥的背德滤镜。 如果不是她实在是坚定的爱着自己,谁会轻易地在一个封建的古言世界里爱上自己的哥哥? 主神给出的诱惑又是那样的优秀,另外五个攻略者无一不是人中龙凤,无一不是对于深陷古言世界里的黎姝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来自一个思想解放的世界,对于黎姝君的引诱,实在是太过剧烈了。 有时候,黎云峥都没办法完全的理解,经常怀疑着黎姝君的潜意识里是不是还有关于他们两个的记忆。 他却实在是不想提起副本里面几十年间的事情,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又撕开了一层的伤疤。 “哥,那我现在就去见主神!”黎姝君好好的喘了口气,向着黎云峥发出了询问。 黎云峥的眼尾一下子就低垂了一些,眼见着心情都瞬间变差了。 “好,我这就陪你去。” 黎云峥象随心动,一拨弄手腕的功夫,两个人就换上了一身偏现代改良版西欧宫廷风服饰,脱掉了古言世界里面的红白双色长服。 黎姝君一时间脑袋上的厚重王冠珠宝压的她脖子无比的沉重僵硬,她不确定自己如果穿成这个样子,如果主神想要抓住她打一顿的话自己能不能够躲得掉? 但她看见了黎云峥的打扮,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受这点苦是值得的。 只见一个头发微卷的青年,他的瞳仁虽然是黑色,却染上了一头金色的大卷,头顶上一枚纯金的桂冠,身上穿着干净的王族贵袍,轻盈又华贵,他真的好像是黎姝君想象中西方神话里的大天使长的形象。 想到这里,黎姝君不免继续设想下去。 那么,她这样一个凡间公主的打扮,是想要告诉主神,他们就像是某个世界,某个话本故事里所描绘的一样,天使下凡和人间公主相恋吗? 主神真的不会直接气的宰了她? 但黎姝君的确是还有许多事情没能想起来,比如她刚刚推开黎云峥住所的大门,就看到了满眼的恢宏建筑,这建筑就是突出两个字,白,和大。 眼前的景象甚至让黎姝君赶忙挡上了自己的双眼。 这世界都太干净了,好像一切建筑都只有金色白色两种颜色,最多就是有一些藤蔓爬上了墙头,这才能带来一抹浓厚的绿色。 许多化作实体的系统也都是白色银色金色这几种配色。 每一个化形了的“人”几乎都是冷白皮。 黎姝君心里暗探。 自己这么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人闯进主神的世界里,然后勾搭走了他最心爱的零号系统,如果自己是主神,恐怕也恨不得把自己这么个人物给直接按死! 主神还能给自己一个考验的副本机会,他或许本来就不想要杀自己呢? 带着这样忐忑的想法,黎姝君已经被黎云峥带着来到了一座通天的五色电梯之中。 黎云峥按下了电梯正中央的球形光团按钮,那一个光球就好像是活了过来,长上了一双白色无瑕的翅膀。 “云峥大人早上好~欢迎乘坐云霄电梯~请问要前往几层天呢?” 那长了一双翅膀的球体说起话来竟然是奶声奶气的娃娃音。 “去明光殿堂。” “好的云峥大人~请您和这位雌性生物抓紧扶稳哦~” 那小东西在黎云峥的身边飞来飞去,却是不搭理黎姝君半点,并且还非常不友好的将黎姝君称为“这位雌性生物”。 黎姝君倒是有些不高兴了。 她直接挽起了黎云峥的胳膊,并且在他的大臂内侧最柔软娇嫩的地方狠狠地掐了一把。 而黎云峥却顾不上疼,赶紧低头弯下了自己的腰身,将黎姝君整个搂进了怀里。 那带翅膀的光球一下就不知道生了什么气,它操控着电梯,就像是火箭升空一样,嗖地一声,一阵狂风卷过,地面上的落叶都被吹得跑了个干净。 地面上值班的系统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一个不在感叹着,这白灵管着电梯,是真的不好惹! 它要是不高兴了,就连零号系统都得给他晃吐! 发泄了一瞬间之后,白灵很快就让电梯缓慢的行驶了起来。 黎姝君此刻已经脸色发白,压着自己的恶心没法说出什么话来了。 就在这时候,白灵纵着一双小翅膀,落在了黎云峥的肩头。 “云峥大人~你今天真的好帅啊~你身上也好香啊~!白灵好喜欢啊,你可不可以多待一会呢?”白灵那白色的球状身体上,忽然长出来了一双扑簌簌的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泪汪汪的,好像有无尽的委屈。 黎姝君不由得抬起眼睛瞪了它一眼。 黎云峥忽然得意的一笑,然后微红着脸看向了黎姝君,回头跟白灵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喷了我老婆的香水。” 第78章 面见主神 一路上,白灵自从听见了黎云峥的那一句话之后可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它委委屈屈的垂下了翅膀。 好似看清楚了眼前的状况。 这个雌性生物,好像真的就像传闻中说的一样,是云峥大人的老婆! 云峥大人也是真的被主神惩罚,流放到了一个女尊的副本里面。 “我说,你们都喜欢我哥?”黎姝君看着这小东西蔫头巴脑的有意思,于是直接开口就是挑逗。 白灵那一双大眼睛忽然滴溜溜的转了起来,一下子觉得黎姝君这个小姨子就顺眼了不少。 “……”黎云峥扬了扬眉毛。 看着她们俩的反应觉得有几分无奈。 看着白灵那跃跃欲试觉得自己又行了的模样,黎云峥赶紧搂上了黎姝君的腰说道:“老婆……咱们俩的趣味儿,还是得低调一些啊!” 很好,白灵那活过来的心又一次的死了。 把这两个颠公颠婆送到最高层云上之后,白灵是半点都不想停留,直接嗖地一声就没有了影子。 黎姝君脚下踩着云朵,心里忐忑又十分的不安。 云梯的正前方,一座不知道到底有多高的教堂建筑给人以巨大的压迫感,让没有巨物恐惧症的人都有几分双腿发颤。 黎姝君和黎云峥慢慢的向前走过去,眼前的云雾一片一片的消失,就像是过关斩将前路就越来越明晰一般。 这个时候,眼前殿堂的大门忽然敞开,里面什么都看不清,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纯白,白色的光线照射在了眼睛里,黎姝君感觉到自己好像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时候,黎云峥已经走到了黎姝君的身前,正好将前面的光打住了大半。 而他就好像是丝毫不畏惧这强光一般,他一如往常的睁着眼睛,轻声的轻了一句安。 “零号系统云峥,拜见主神。”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光芒也不见有什么变化,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之后,就好像是主神做了退让一般,门内的光芒终于减弱了一些。 “我不是让黎姝君一个人前来吗?”主神的声音此刻挂上了一丝疲惫,一丝怨念,听起来,就更像是一个疲惫支撑家族前行的老父亲。 黎姝君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能想起来,这才不能够理解到主神为什么是这样一个语气。 但她不敢多问。 “主神……” 黎云峥欲言又止。 但他的意思,在他坚毅的面容上已经表现的十分明晰了。 他随时都可能开启第二次自毁模式。 “我不会永远都那样纵容你,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 “主神!云峥想要的不是主神的纵容,只是我和黎姝君的关系早就是不可独活的关系了!” 主神:“唉。”他叹了一口气。 此刻似乎有点可以共情那贵族老皇帝的感觉,看着自己高贵血统的儿子,非要找一个给人洗衣做饭的丫头,还说着她要是死了自己也绝不独活的话。 眼前的一切,跟童话世界副本里有什么区别? “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主神稍有些轻蔑的语气响彻整个空间。 黎云峥沉默不语,却不卑不亢。 主神似乎是有几分生气,一阵锐利的风有指向性的刮过来,正好吹打在两个人的身上。 只听见主神哼的一声。 “没用的东西,沾上的尽是凡人的习气!让黎姝君自己进来!” 主神不怒自威,更像是一种警告。 黎云峥没了办法,只好回头看了一眼黎姝君。 黎姝君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安心,随后就从他身后走上了前来。 “主神大人,您别生气,我这就进去!” 黎姝君都来不及去看黎云峥一眼。 她刚一迈开步子,就好像是要被人吸引过去了一般,只能一步一步的迈向那明光殿堂之中。 黎云峥下意识的就要跟上前,可忽然间,他的身前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堵透明泛着金的能量墙。 黎云峥的鼻尖砰的一声就先撞到了墙上。 接着明光殿堂里好似传来了一声嗤笑声,嘲笑着他一般。 黎姝君没有办法去关注这些,只好先踏入殿堂之中。 黎姝君一脚刚踏入纯白之境时,身后的大门轰隆一声落下,甚至还咔哒一声落了锁。 极致的纯白,就好像是纯黑之境一般。 双目刺痛,不自觉的流下了泪。 “哼,凡人果然是无用。”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每一句话都像是有压迫力一般,能够透过黎姝君的皮肤压迫进骨血。 但就在这一瞬间后,主神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又有几分磁性。 “凡人,见到我,不要害怕。” 忽然,嚓地一声,就好像是老式相机按下了快门一般,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去,整个明光殿堂内都黯淡了下来。 黎姝君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瞎了看不到了。 黎姝君强迫自己不要怕,放下了遮挡在眼前的手,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巨物。 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翅膀的生物。 每一只羽毛都像是凤凰,可又是层次分明的洁白。 黎姝君壮着胆子,轻轻喊了一声:“主神?” “你可千万别被我吓死了。”主神的声音听起来总是有几分的傲娇。 听起来就娇嗔有脾气。 接着,他轻轻的展开了一层一层的翅膀。 一层,又一层…… 在第不知道多少层之下,最后展露在黎姝君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黑蓝色眼睛。 说是眼睛,却更像是她脑海中熟知的宇宙穹宇的缩影。 实在是太浩瀚了…… 瞧着主神身上的眼睛,黎姝君的灵魂瞬间被吸引了,灵魂似乎在畅游宇宙星空。 那背后是什么? 黎姝君有无尽的好奇,竟然失了魂,她像是求贤若渴的君主,一步步走向了主神。 主神稍有几分意外,自然也没想到还会有不惧怕他的凡人。 怪不得零号也会沉迷。 似乎……有几分值得理解了? 不……沉迷就是错,自己只是心疼他喜爱他罢了。 黎姝君一步一步沉沦,总觉得眼前似乎有这个世界存在的真理道义,她想知道。 黎姝君伸出手,似乎手指尖穿过了如玉一般润泽的水面…… 这一瞬,好像全身心的和真理交融! 主神的翅膀下意识的层层叠叠的闭合,却没用上半分力气,好像是轻轻的将这个人类拥抱在了怀里。 主神常年沉睡,甚至千年,万年也不过就是清醒几日的时间而已。 这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一个浮游生物一样的东西生命力是这样的旺盛,是这样渺小却令人异常的着迷。 他开始有点希望能把这个小东西捧在手心里,好好的端详一下了。 但意识到这一切的主神忽然猛烈的颤抖起自己全身的翅膀,各色的羽毛扑簌簌的掉落,他有些恼羞成怒了!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这个凡人女孩的错。 且不能够再让她沉迷其中了。 于是主神再次将翅膀张开。 温柔的提醒:“凡人,若再沉迷下去,你的灵魂就会碎裂,到时零号也拼不回来你。” 黎姝君一听见这话,整个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她的灵魂似乎一下就从那个外太空一样的空间里抽离了回来,无数星空琼宇倒退,直到她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按着主神的眼睛! 她吓得赶忙后退,弯腰如捣蒜一般的给主神道着歉。 “主神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尊敬您的!” “嗯。”主神轻声应允。 “主神大人,我哥说我死,他就会死。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您能不能帮我,解除对他的束缚?这样您杀我的时候,就不会连累到他了!” “哦?”主神似乎也很是迷惑,接着一道无痛无害的射线照射在黎姝君的身上。 过了几分钟漫长的等待,主神才再一次说了话,这一开口却是轻轻的笑了,就好像是自嘲一般:“好啊,我的好零号。我本来就没打算杀这个凡人,你何必呢,真是让主神爹地伤心啊……” ??? 黎姝君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主神爹地? 这是什么让人迷惑的词汇? 第79章 主神的儿媳妇 “你似乎对这句话很是敏感?你的云峥对我来说宛若亲子,我这样说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反而是你,他既然是你的爱人,又为什么叫他哥?你不爱他?难道你只是为了利用他?” 此时的主神似乎心底里真的装满了疑惑。 他的那一只眼睛能够明显传达出疑惑的情绪。 “我只是……从3373副本里出来还没有习惯。”黎姝君红着一张脸,忽然就有几分羞愧。 主神空间里的所有人似乎情绪都很容易淡化,反而只有自己经常会沉溺在副本的情绪之中难以解脱。 但每一次询问黎云峥,他都会揉着自己的头说没关系。 “凡人,可真是没用。唉!” 主神蛮嫌弃似的叹了口气! “黎姝君开启二级权限功能,开启生命值无限循环功能,开启情绪控制功能……” 主神的目光落在黎姝君的身上,如广播一样的声响响彻了各个世界包括主神空间。 一堆黎姝君听都听不懂的功能施加在自己的身上,彼时,黎姝君还没有弄懂这些功能意味着什么。 “罢了,你走,我需要沉眠。日后你需勉励自身,和零号一起好生做任务。你,若是敢辜负他……” “和零号在一起面临的危险要远比你如今副本之中的危险要多,你即便此刻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若你不是诚心所念,未来便是你的报应……出去。” “出去,我的儿媳。” 黎姝君:??? 黎姝君还没有反应过来主神所说的这一切,她就感觉到自己虽然脚下并没有挪动步子,却还是距离主神越来越远,好像她脚下的空间被主神直接以时空切片的那种法子直接转送了明光殿堂。 眼前主神的躯壳越来越远,黎姝君却说不出一句话,更是动不了一点身子。 敏感交接变换,黎姝君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好像是撞入了一个炽热的胸怀之中。 那人的声音急切,像是迫不及待的要确认她的安危。 黎云峥:“君君……!” 在被黎云峥唤醒的这一瞬间之后,黎姝君只觉得自己左手的掌心和双眼都变得灼痛滚热。 她赶忙确认自己的手心,手掌心里一道白光像是笔触滑过留下一个完美的圆,而在这之中,是一层一层栩栩如生的翅膀,最后凝滞下来变成了双层的翅膀,就像是主神身上的翅膀那样! “二级权限?主神他!” 黎云峥此刻凑了上来,他先是查看了黎姝君的双眼,在瞳孔之间看到了一圈洒金一般的高光。 再查看她的手掌心。 这时候在她的手心正好看到了凝滞下来的双层翅膀,就藏在一圈白色的圆环之中。 是主神二级权限的代表! 主神权限分为普通,三级,二级,一级,和零级。 零级只有他一个人才能拥有。 而一级只有凌一到凌九,九个系统拥有。 而二级也只有十九个。 三级,和普通依次递增。 而如今,黎姝君已经成了第二十个二级权限拥有者。 这意味着永生不灭,意味着在大千副本世界里,黎姝君也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太好了君君,主神大人……接受我们了!” 向来沉稳的黎云峥此刻骤然开心的像是一个少年郎,他拉着黎姝君就要去呼叫电梯。 然而此刻,云阶的尽头白灵已经开着电梯等在了那里。 白灵那一颗球似乎还是气鼓鼓的,然而,却恭敬的弯了弯自己的身子。 白灵:“恭迎零号大人,姝君大人。” 姝君大人? 黎姝君狐疑的看了白灵,又指了指自己。 直到黎云峥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他覆上黎姝君的手,把她直接拉进了电梯。 “姝君大人对不起,之前是白灵对您不敬,您能不能原谅我?我再也不带您坐云霄飞车了!”白灵的两个翅膀就像是求饶一样抵在自己的脑壳上。 翅膀停止挥动,竟然还能违反科学常识定律的漂浮在空中。 这个时候,电梯已经开始下落,而这一次的速度却是让人舒适的。 “我没生气啊……”黎姝君有一点恍然,毕竟自己刚刚见到主神之前完全没想过还能被人这样对待。 白灵那个求饶的状态一直都没改变,就在黎姝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黎云峥忽然开了口,替黎姝君说了一句:“她原谅你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姝君大人你最好了!”白灵一下子就像是换了一个球一样,直接活蹦乱跳的在整个电梯里面疯狂的翻飞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确实没生任何人的气。”黎姝君尴尬的挠了挠头。 不一会儿的功夫,电梯就已经到了最底层。 这一次,竟然又快又稳。 白灵在送两个人离开的时候,还站在电梯里面一个劲的点头哈腰的憨笑。 黎姝君撅了撅嘴,富有怨念的看向了白灵。 白灵吓得赶紧拉上了电梯门。 “参见姝君大人!” “参见姝君大人!” 啊?没人跟她说过还有这种场面啊! 黎姝君看着眼前排成两行的系统们,有人形的,也有兽形态的,还有卡通动物,各色形象各式都有。 总之他们站在道路两侧,就这样翘首以盼的见着望着。 “嗨……大家好啊?”黎姝君特别尴尬的看着每一个人,然后尴尬的招招手,跟大家问了好。 但她这时候脚趾头都紧紧的缩了起来,恨不得在地面上抠出来三室一厅。 过去她虽然早就跟黎云峥相爱,但是怎么也就只能算成是个不公开的地下情人罢了。 在其他系统的面前,他们只能算得上是攻略者和绑定系统的关系。 毕竟就算是零号系统的绑定攻略者,她也还只是攻略者啊! 但这一次,终究是作为一个攻略者直接面见了主神,还收到了主神的“嘉奖”。 这一下,黎姝君的地位直接水涨船高。 如今她满分攻略者的名号早已就不算什么盛名了。 黎云峥看见了黎姝君有几分尴尬的样子,赶忙摆了手,直接帮她解围道:“都退了,君君需要休息。” “好的零号大人!” “好的峥哥!” 一群系统一哄而散,只要黎云峥说了让他们离开,没有一个人敢留下来。 只剩下了一个人从众系统中走了出来。 那个人也是身姿挺拔有型,五官俊朗,表情却很是谦卑。 凌一:“峥哥。” 黎云峥:“凌一?” 凌一看了一眼黎姝君:“需要我帮嫂子定制教学课程吗?休假结束后即将开启崩坏副本世界修补工程,嫂子还需要早些适应。” “无碍,我亲自带她,她不会有危险。” 凌一这时候摊开了自己的掌心,他的掌心之中,是圆形与一层翅膀组成的主神印记,他将印记露出来,摊在黎姝君和黎云峥的面前,询问道:“峥哥,那是否需要我与嫂子留下互联通道?” 黎云峥张了张嘴,差点就发出声音说不用。 但话到嘴边,他又收回去,说了一句:“好。” “君君,把手拿出来,凌一会教你。” 黎姝君似懂非懂的眨眨眼,同时伸出了自己的手:“哦……” 露出掌心的主神印记后,凌一却不见有什么情绪波动,而是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了黎姝君的手心之上。 她的心底里出现了黎云峥的声音:“与凌一建立互联通道,您可以与凌一系统跨副本对话了。” 凌一:嫂子?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这一切都发生在心底里,主神空间里的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黎姝君点点头,看向他们两个人,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 “嫂子,你以后只要在心底默念我的名字三声我就会主动联系你。” “好!谢谢你凌一!” 凌一极其懂得察言观色,在确定了黎云峥会亲自带黎姝君学习主神空间规则后,他就放心的退了下去。 第80章 婚戒里是我的源代码 黎云峥的宫殿是周围所有建筑中最为壮观的一个,但只要推门走进去,却没有什么人在侍奉,反而却成为了最安静的一个。 终于回到了这里,只剩下了黎姝君和黎云峥两个人。 “云峥。” 黎姝君进了宫殿,就将自己的身子整个靠在了大门上。 外面的光照射进来,刚好在黎姝君侧过来的脸颊上形成了一道明暗线。 显得黎姝君的鼻尖就像是山峰一样笔挺。 “云峥,我的脑子有点乱,有很多的事情混合在一起,哪怕主神已经给我开启了情绪控制功能,但我现在记得更多的事情还是在3373副本里我们经历的一切。”黎姝君只觉得自己心里情绪复杂,更是有几分难过在其中。 可她同样不懂自己为什么难过。 “没关系君君,那你喜欢哥哥吗?我们现在已经经过了主神的考验,他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我知道跳跃在所有的副本之中,普通人根本无法自控情绪,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没有串联记忆的攻略者都没办法从多个副本世界里安然走出来拿到主神的奖励。”黎云峥掐着腰站在一旁,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痞子天使。 “所以我的君君,你是最厉害的,你不但坚定了内心的选择,还越过重重困难绑定回了我。这是我最为零号系统都没做到的事。” 黎云峥越说着,他的身体就越向下低下去。 直到最后,他直接单腿跪了下去。 他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枚戒指,双指捏着一枚指环。 指环托着一枚三克拉那样大通透的钻石,一眼瞧过去能感觉到内部好像有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字。 黎姝君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可是却还是有几分恍然。 那一枚指环戴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忽然间就感觉到了几分安定的感觉,这一个物件,就像是一个稳定器,压舱石。 整个人心里都被涤荡了个干干净净。 黎姝君感觉自己从身到心都好了许多。 “云峥!我感觉好多了!这是什么好东西快给我讲讲!”黎姝君整个人状态都好了很多,甚至眼睛都睁的大了不少。 只是这一身裙子有些过于端庄,她巴掌大的腰身都觉得有几分勒。 她拉着黎云峥坐到了松软的床榻边。 轻轻的靠在了黎云峥的肩膀上,这精神终于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从3373号副本世界摸爬滚打了四十几年,虽然后面的二十年每一天都很静,静到像是两个对坐不语的木头人一样。 一觉醒来,要唤醒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 黎姝君只感觉到了满身的疲倦,心里都有些麻木接受无力。 没有多久,黎姝君就又在这铺天盖地的记忆卷携下昏睡了过去。 黎云峥将她安置在床上,一挥手间给她换上了睡袍。 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金光,慢慢的凝聚出了凌一的模样。 他快步走上来,凑在黎云峥的耳旁:“峥哥。是蚀梦族。” 黎云峥眉头一拧,更是挂上了几分严肃。 “还有多远。” 他询问凌一之时,眸光不自觉的就看向了黎姝君。 他很是担心黎姝君的安危。 凌一:“大约还有34小时。嫂子还没适应,是否要送去小世界里躲避?” 黎云峥正有此意,点点头继而安排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做好防御壁垒。等君君睡醒,我就安排她去休假。” “峥哥要去什么副本,我提前帮你安排。”凌一此刻开始就召唤出了一块电子屏幕,轻轻的拨弄了起来。 “寻找一个和平,无核,无异能……” 黎云峥没有再听他说下去,而是自己做下了决定:“凌一,我会亲自送她去z331星球副本。” 凌一手指摸弄空中的光点,一串串数字编号就出现在了屏幕上:“查询z331号副本星球,当前状态正常,没有蚀梦族侵袭痕迹,可以传送。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多谢。” 黎云峥点点头,待凌一走后,黎云峥就一直静静的看着黎姝君的睡颜。 二十几个小时瞬间过去,对于黎云峥来说不过就是数万个切片之中的一个片段而已。 黎姝君醒来,感觉整个人的很精神好了很多。 黎云峥正好端了一杯热茶,只见他悠哉的坐在了床边:“这是我从3373号副本世界找来的一些你平时喜欢的安神茶,喝完了我就带你去玩怎么样~回来之后我觉得你可能会想要见一见秦凌,我带你去怎么样?” 黎姝君静静的喝着安神茶,当黎姝君听见秦凌两个字的时候,忽然整个人就愣住了,一瞬间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义庄,看见那个被她给害死的秦凌就那样宛若睡着了一样躺在那里…… 她真的有机会见到回到自己世界的秦凌吗? “我想去!”黎姝君一瞬间茶也没心思喝了,她甚至想要现在立刻马上就见到秦凌。 “额……云峥,你不会生气?” 黎姝君赶忙收起自己笑的有些过度兴奋的笑容。 直到看见黎云峥微微笑着眨了眨眼睛,她这才放心的坦露出自己开心的样子。 “君君,我永远都不会对你生气发脾气的。”他衔起黎姝君的手,轻轻推了推那一枚戒指,解释道:“君君,这枚戒指里,存储着我的原始代码,只要对源代码进行破译解析,无论想要我生还是想要我死,都在你一念之间。” 黎云峥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就好像是在说一件最为稀松平常的事,也像是一句简单的表白。 “不……不是!这种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就这样交给我?” 黎姝君吓得一下瞪大了眼睛,说什么都要直接将戒指摘下来还给他。 可这越是着急,一下,两下,无名指都红了,可那戒指却像是死死焊在了她的手指上一般。 “君君你放心,这种事情你你就算是出去跟他们每个人讲,也是没有人会相信的。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灯下黑,君君相信我。” 黎云峥说的非常笃定,这让黎姝君不得不相信他的话,只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为了转移黎姝君的注意力,他赶忙提议现在就去往秦凌所在的星球副本。 黎姝君自然是暗搓搓的兴奋点了点头。 这一次再跟着黎云峥出去,整个广场上就没再看见那么多的系统了。 广场上没有几个人,这样一望无际的开阔之地,竟然显得有几分凄凉。 黎姝君随着黎云峥走,绕过池水旁边的小路,来到一座浮空石阶的尽头。 石阶的尽头,在下面望过去是一棵参天巨树。 来到树下,这才看见了一片如镜子一样的水潭。 水潭的正中央有一座水晶石搭建的祭台。 黎姝君和黎云峥相互携手,走到水面上。 竟然双足没有深入水中,反而只是踩在了波光粼粼松软的水面上。 她什么时候还有了这个踏水而行的能耐? 阵阵微风吹过来,参天的红枫树飘落下一片叶子,随着风悠悠然的落在了水面上。 两个人踩在上面,面对着面,黎云峥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心。 只见他的手掌心中,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圆。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圆,恰恰是最高权限的代表。 他说:“君君,把手展开。” 黎姝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赶忙展开自己的左手,露出了主神的印记。 黎云峥翻过掌心。 两个人将双手合十。 两人身影不过瞬间,就瞬间消失在了主神空间中。 通过时间隧道,黎姝君落了地还有几分晕眩。 黎云峥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腕表。 皱了皱眉头说道:“君君,我有要事必须离开一下,秦凌就在这附近,你找到他,让他保护你陪伴你一段时间,我处理完事务立刻就回来。” 啊? 黎云峥才刚到这里,就有这样紧急的事情吗? 但还没等到黎姝君发出疑问,身边黎云峥的人影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个副本世界里。 第81章 现代秦凌又救了我 黎姝君四处打量,看着身旁破旧的街道青苔爬满了墙上的裂缝。 傍晚的风有几分的冷冽,黎姝君推测这大概是个秋日。 风一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眼前一片落叶极速飘落下来,黎姝君没注意到一片落叶刮在了她的脸上。 一瞬间脸颊有一点痒,手轻轻抹过脸颊,带下来一丝粉红。 竟然是被树叶划破了脸么…… 但是黎姝君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件事, 胡同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错落高低没有节律的脚步声,更像是逃亡。 黎姝君还没搞清楚这里的路线,她试探性的向着胡同口走过去,一阵风之际,一个戴着黑色帽衫看不清脸的男人从一个十字交叉胡同口的地方跑了出来。 这个人呼吸紊乱,脚步深浅不一。 刚刚,就是这个声音。 就是这个人。 黎姝君察觉不善,刚刚向后退了一步。 “小姑娘,十七巷怎么走?” 这个男人本来想要拔腿离开,可他忽然看见了黎姝君一双水灵灵的眸子。 黎姝君感觉到了一道不友善的视线。 “我……我不知道。”黎姝君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她一下向后躲了过去。 但这个男人似乎动作更快。 他一伸手。 瞬间掐过了黎姝君的脖子,另外一道冰冷的触感紧紧的贴在了黎姝君的脖子上。 “你最好别动!惊动了条子我就杀了你。”男人恶狠狠的声音从黎姝君身后传过来,他故意压低了声线,只说给黎姝君一个人听。 “跟我走,上了船我就放了你。” 男人警觉的先看向四周,确保四周没有了什么障碍这才继续又迈着步子走向了一个岔路口。 走在这一条巷子里,越深则越潮湿,黎姝君明显感觉到了湿润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每一处不着布料的皮肤上。 也就是说,这里离水已经很近了。 “这位大哥,你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来谈?万一我能帮你呢?” 黎姝君举起双手,表达出自己完全不想要挣扎的样子。 但这举动也并没有让那个男人放松什么警惕,反而让逼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更加贴近了。 黎姝君只能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的挪去水边。 绕过七拐八拐的小巷,黎姝君目不转睛的记录着走过的路线,无论有没有用,黎姝君都决定先记录下来。 眼前小巷的尽头,是一条运河,来往商贸船只停留经过,却很奇怪,如果是小型商贸运河,或者是运河开发成了旅游游船线路,为什么会这样的安静? 小巷尽头没有音乐,没有鼎沸的或者淅淅沥沥的人声,有的只是微微的水流声打在两岸。 这本身就很不对劲。 难不成有埋伏? 既然有警察的埋伏,黎姝君忽然就安心了不少。 她随着这个男人向前走,就快要来到小巷尽头的时候,那个人手里的刀忽然就放了下来,但他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又重新将刀抵在了黎姝君的腰间。 黎姝君的这一件衣服刚好尺码比较小,腰眼上抵了一把冰冷的刀,就着一阵秋日的寒风,一下就让她打了个寒颤。 “船家,行个方便,我跟我老婆要出城。” 那个人的帽衫更加往下按了一下。 船家从甲板上走过来,挥挥手打了个招呼,热情的回应道:“好啊!正好我侄子也要出城嘞!” 这黎姝君肤白貌美,跟这个不止是其貌不扬甚至是有几分丑陋的只露出来下半张脸的男人根本就不搭调。 任凭谁都会一眼打量过去,觉得这个人就是妥妥的“有钱”。 否则,那就一定是强买强卖妇女了。 黎姝君这个时候不太想要跟他上船,但这个人将她逼到了甲板和河岸之间。 黎姝君的水性几乎是没有半点,她实在是不敢在悬空的甲板上跟他动手。 于是黎姝君紧紧闭着眼被那个人逼着踏出了第一步。 船舱的阴影之处,忽然有一个青年踏出一步。 他的脸在阴影的投射之下,明暗交接分明。 那半张脸,竟然是无比的熟悉! 让她的记忆忽然就在无数个切片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精准又明晰的落点。 那个长发的小将军,那个在半个女尊世界里,委委屈屈的小武将! 那个被人骂着:“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的小侧夫! 那时候是她第一次听见秦凌说话,他为了反抗自己的命运据理力争:“男女本来就该平等,要不是女人当皇帝当太久,怎么会这样压榨我们男子!父亲,我们为什么要去讨好她们!我们是武将啊!” 再后来,他千疮百孔的在广场上,无论如何也要攀爬过来到黎姝君的脚下,哪怕自己的唇舌已经溃烂不堪,哪怕一说话就会出血不止,他还是要提醒黎姝君别管他! 再后来…… 他死了。 这一瞬间,她对上了那个青年的视线。 秦凌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运动服,本来该宽松的衣服之下,却显得身材那样的高大挺拔。 他的头发干练利落,眉峰锐利干练,眼神坚定无暇,却在跟黎姝君对视的一瞬间,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似的。 接着秦凌深深的将上下牙齿咬合,咬肌异常的明晰,他在忍耐。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一瞬而过的眼神,让那抵着黎姝君的人瞬间变得警觉机敏。 他一翻转手中的刀,他要动手了! 黎姝君明显发现了他的意图! 黎姝君反手就抓上了那个坏男人的手腕,在他大鱼际根部两块骨头的缝隙中间狠狠的一按! 只听见当啷啷一声响,一把小刀就落在了甲板上而黎姝君想要转过身反制住男人的时候,那男人照着黎姝君的脚下就是一个滑铲,顺手在黎姝君的身上狠狠的一推! 糟了! 我害怕水啊! 黎姝君感觉到自己的重心倾斜,这甲板有几分湿滑,这铁定是要落水了! 这条运河到底有多深她也不清楚,但看着这个不大不小的货船,她肯定是要废了! “砰砰!”两声巨响过后。 黎姝君感觉到自己被四面八方的冰冷的水侵袭,身体还在止不住的下落,能感觉到耳边有说不清的轰隆隆的压力一直在向内压过来。 她不敢呼吸,只是手忙脚乱的就更加的向下坠落。 “黎姝君!” 是……谁? 黎姝君三个字透过层层叠叠的河水还是透露进了耳朵里。 眼前渐渐变得黑暗,黎姝君却感觉到有一双强劲有力的臂弯将自己从深水之中捞出来,又抱上岸。 “秦凌!秦凌?太好了救上来了!人质救上来了!快,医生!快去叫医生!” 黎姝君还有意识,却没办法立刻说话,她只能听得见秦凌在她的耳边轻声的喊了一句:“殿下?” 黎姝君用上了力气,尽可能的拉住了他的裤腿! 她此刻就只想要告诉他,她就是黎姝君,她就是他的殿下,而不是一个在这个世界里跟她长的相似的一个少女而已! 黎姝君的举动一下就让秦凌整个人惊喜若狂,他更加卖力气的按压起黎姝君的前胸,开放气道,黎姝君是哇的一声就将肚子里的水给吐了出来。 这一口气直接就缓了过来。 这时候医生护士也赶到了现场。 秦凌的再三要求之下,还是将两个人一起都给拉去了医院。 在医院简单做了记录,分别来了几批人登记记录,念在秦凌有功,那便是直接就给他放了个小长假。 黎姝君浅浅的睡了一个下午,醒来之后,只觉得病号服宽宽大大的,穿在身上实在是不怎么合适。 正想着秦凌怎么不在身边的时候,这时候青年推门进来,看见黎姝君坐在床边后,他变得异常扭捏拘谨。 秦凌不知所措的上下抓着自己的前襟拉链,就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黎姝君看着他这个样子很好玩,于是勾了勾手,对他说道:“怎么不进来?害怕我吗?” 第82章 秦警官的家 秦凌一瞬就红了脸。 接着,他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一切。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子,直愣愣的站在那,就像是一个忐忑的马上就要表白的青年。 “那你怎么不过来,我还能吃了你?”黎姝君抱着膀子假装生气似的扬起了脖子。 这一下却有点疼。 说不清到底是哪儿,是刀伤还是被那个嫌疑人给掐出来的青痕。 秦凌一看到黎姝君受伤,他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踏进门里,将门关上,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黎姝君的身前。 他将纸袋子放在床尾,他蹲了下来,保持着这种侍君对待上位者的姿态,他轻轻的探出手,却在即将碰触到黎姝君脖子的一瞬间,忽然的收了回去。 他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轻轻的,不易察觉的,将手无奈的搓了搓。 常年训练的他这一双手都是岁月风化的痕迹。 这么粗糙,还是不要弄疼了她。 黎姝君明显的察觉到秦凌他此刻又是自卑心作祟,于是将他牵起来,让他站好。 秦凌站了起来,黎姝君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靠在了他的怀里。 圈着他的腰腹,他现实之中的身体竟然这腹肌腰肌比那个3373副本古言世界里面的他肌肉更加有力量! 男菩萨……这简直是那个男菩萨! 她记的2219副本世界里都是这样形容身材完美的男人的! “殿下……”秦凌的耳朵瞬间就被染上了红色。 一个声音粗犷的汉子忽然也推开了门,他嘴里念念有词:“凌子!我刚打听出来你跟受害人认识,你看,早知道你爱吃的麻辣烫我就多买一份了!” 接着,他就看到了这么一副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紧紧的抱着秦凌的腰,好像整个人都埋进了秦凌的怀里。 “凌……凌子!” 这名警察直接人傻了,手里的东西啪嚓一声就摔了一地。 这麻辣烫还没来得及下肚,就全都献祭了。 他赶紧慌乱的退了出去,他说着:“打,打扰了!我这就去拿拖布……” 整个屋子都飘荡着一股鲜香麻辣的骨汤味儿,黎姝君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酸,咕噜的一声鸣叫直接响彻整个空旷的屋子。 这一下轮到黎姝君红了脸。 秦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说:“再观察一夜,我接殿下出院,殿下可有落脚的地方?不然……去我的房子歇脚?” “去你家!我想去你家!现在就想去!”黎姝君生怕秦凌就那样将自己给推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能留在这个世界里多久,更是不知道黎云峥什么时候回来,她现在就想要跟秦凌呆在一起,每时每刻,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 秦凌的目光闪烁,很明显他的眼角有泪意。 他再三的挣扎纠结,最后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他总是这样,无条件的支持黎姝君的每一个决定。 哪怕她这个时间点不应该离开医院,哪怕接下来还安排了其他的检查。 但是,只要黎姝君说了想要去他家,他就一定会把黎姝君带回家。 “殿下你等我一下。” 黎姝君知道秦凌已经动了心思,那就更没有必要逼迫他什么了。 于是她耐下心思等着秦凌。 秦凌推了门出去又回来,手里拿了一个圆咕隆咚的头盔。 显然,这不是他的东西,是他从别人手里拿到的。 “殿下,明天一早有出院检查,我那时候送你回来,可以吗?” 秦凌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的诚恳,那黎姝君自然是不会再让他为难,于是黎姝君答应的也很是痛快,点头如捣蒜一般。 两个人很快达成一致,黎姝君也换上了秦凌拿来的衣服,宽松的运动款。 可黎姝君穿在身上,却还是显得她的腰身极纤细,像是风一吹就会跑了。 偷偷跑到楼下,黎姝君被一个亮黑色的圆形头盔给一下子扣了进去,她正想撅起嘴表达不满的时候,秦凌已经上了一辆看起来就很重的摩托,可它的线条却流畅,秦凌横跨过去的,显得他的那双腿就更加的修长了。 他戴着刚刚抢来的那明显跟他的穿着不太匹配的淡白色头盔,拍了拍他身后的空位跟黎姝君说:“殿下,您坐这里可以吗?” “哦,哦!可以啊!这肯定很刺激!”黎姝君二话不说就跨坐上去,但她就这样坐着却没有一点安全感,于是黎姝君自作主张用双臂直接环抱住了秦凌。 轰隆隆声音忽然响起,秦凌红着脸烘起了油门。 好爽! 黎姝君侧着头,就看到了迅速倒退的街景,这一切真是太拉风了! 刺激! 与汽车一起并行在高架桥上的时候,简直太刺激了! 等回到了秦凌家楼下的时候,将机车停在了地下停车位里,黎姝君都还暗搓搓的兴奋着。 两个人一路走在空旷有回声的车库里,黎姝君兴奋的问:“秦凌秦凌秦凌!你的那个,我可以骑吗?” “殿下……那个不安全,而且是要驾照的。殿下想去哪里我带你去就好。”秦凌皱着眉,好像真的很害怕的模样。 “哦……那你明天还得陪我!除非我走了的话……” 黎姝君一想到这里,就忽然变得很是难过了。 不过转念一想,秦凌还好好的,活生生的,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哎呀?秦凌我是不是太打扰你了,你家里面……会不会不方便我去啊,你有没有女朋友?我可千万别让你们误会了!”黎姝君忽然间急的团团转,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殿下你放心!”秦凌将热锅蚂蚁一样的黎姝君给定在了原地。 他双臂按住了黎姝君的双肩。 接着,他发现黎姝君还是没能安静。 于是他捧起了黎姝君的脸,拇指轻柔的摸索过黎姝君脸颊的那一道树叶划过的红痕。 “我父母都在老家生活,这个房子是我租赁的,也没有其他人跟我一起生活。殿下只管放心,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黎姝君听见了他的解释,这才直接安静了下来。 黎姝君跟他,一起上了楼,楼层并不高是个带小院的小两室一楼。 “我不知道殿下会来,家里只有一床被褥,殿下如果不嫌弃我的话,将就一下?” 秦凌打开了房门,在门口的总灯开关轻轻的按下了按钮。 整个房子刷地一下亮了。 硕大的屏风之后,通明的客厅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眼前的一堵墙上,挂着一幅跟整个环境都格格不入的古代女子画像。 那定睛一看去,那画里的不就是自己吗! 秦凌进了厨房发现忙碌了半个小时,最后终于是满头大汗的端出了两碗几乎快没了汤的面条。 黎姝君到这个世界之后还什么都没吃到过,她高兴的拍了拍手,看着秦凌拿出来的面别提有多高兴了。 “秦凌!真的好谢谢你!” 黎姝君吸溜吸溜的吃了一碗面,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叫方便面。 好吃,没什么营养,但是很顶饿。 对此,秦凌似乎异常的愧疚。 黎姝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抓着秦凌一起在电视上看了几部电影,到最后窝在沙发里一下一下的点头犯瞌睡,秦凌终于走上了来,将黎姝君给抱在了怀里。 “秦凌?电影演完了?我还没看到结尾呢……” “殿下,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结尾的,不然我怎么还能遇见你?”秦凌这话说的很有攻击性,似乎不再顺着她的话。 黎姝君稍稍清醒了一点,她在空气中闻到了很明显的酒味。 黎姝君被扔进了被窝,牢牢封印在了充满秦凌身上阳光味道的被子里。 接着,秦凌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他的头仰着,直接将床当成了枕头。 拉长的脖颈线条,显得那一块喉结是那样的突出,像是一道尖利却圆滑的骨刺。 实在……实在是太有性张力了。 秦凌以后的老婆,肯定很幸福。 第83章 医院的大佬 在秦凌的面前,好像能让黎姝君短暂的忘记许多世界的过往,让她可以就一心一意的记得朔月王黎姝君的身份还有秦凌秦侧夫。 “殿下,该起床了,你还记不记得昨天答应了我什么?”秦凌轻轻拍了拍黎姝君,缓缓的将她唤醒,却听见她口中呢喃了一声:云峥~别闹,我好困啊。 但秦凌并不气馁,他就是一个暗恋公主的骑士,一个侍卫,一个侧夫,反正她跟黎云峥之间发生了什么,进展到了什么地步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只要黎姝君还在这个世界,还在这里,那么用得到他的时候,他就会义无反顾的敞开怀抱,打开自己家的大门迎接。 直到她不需要。 但说完这句话的黎姝君却忽然自己醒了,她忽然朦胧之中意识到,她眼前的人是秦凌,黎云峥早就回主神空间办事去了! 她一下子猛地坐起身,还差点一头撞在了秦凌的胸膛。 她十分的愧疚。 “额……秦凌,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可能是睡懵了。” “没关系殿下,但是我们真的要回去了,否则我的同事一定会杀了我的。”秦凌这下是真的叹了口气。 关于秦凌和黎姝君的谣言,已经开始在工作组里传开了。 他们要是再不回去,恐怕这事儿就得传遍整个系统。 虽然秦凌为了黎姝君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但是这件事……秦凌还是想要低调一些。 “你同事?会杀了你!那我们还回去干嘛?我们快跑啊!”黎姝君瞪着一双大眼睛实在是不能够理解秦凌的这个思路。 明明都有人要杀他了,为什么还要跑回去自投罗网啊? 她飞快的爬起来下了床,拉着秦凌就打算跑。 “不是的殿下!”秦凌似乎哭笑不得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跟黎姝君解释。 他摇摇头,耐心的大概讲解了一下流程:“只是他们对我们有些误会而已,等我见到他们解释一句就好!我这就带你回去检查,检查完好吃东西。” 黎姝君也不是什么刺头,她觉得秦凌说的大概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于是乎,点点头赶忙起来自己换了衣服。 她一蹦一跳的抱着头盔在地下停车场,始终比秦凌走的快一些,又能骑车兜风了,她实在是开心! 对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回到到了医院里。 黎姝君被带到好多个诊室里面,面对着各种人高马大的电子器械,甚至能够感觉到有热流穿透自己的身体,然后把自己的肺脏给印照在某个电子显示屏上。 最后,她终于拿到了一张报告单。 却写着转院待查。 转院转到哪去? 她这身体刚从主神空间改造出来,能有什么问题? 黎姝君拿着报告单可是这帮人却都没给她看见秦凌的机会。 “黎女士,这边。” 穿着白大褂的男女护士直接带着黎姝君上了救护车,当黎姝君察觉到不对,那转运车的大门已经关上了。 黎姝君心里忐忑不安,不停的拍打起车门,但是黎姝君不知道哪里是开门的机关,拍了门几下,喊了几句:“放我出去!我要找秦凌!” “黎女士您先跟我们转到南汇院区,我们会通知秦凌警官的。” 黎姝君这个时候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既然秦凌是警察,那么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就这么丢了的。 黎姝君静静地坐在车里,等到了新的医院里,很快就被带到了医院的最上层。 办公区里,最宽敞的一间房门打开,有医护人员将她带了进去。 咔哒一声,房间的门自己上了锁。 黎姝君忽然一转身发现房间上了锁,却还是有恃无恐,毕竟归根结底,她压根就不是这个副本世界的人,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怕的。 这间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在办公室里好像还套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落针可闻。 黎姝君却忽然听见了一个男子叹息的声音。 黎姝君再次猛然回头。 一头撞进了一个有着刺鼻消毒水味道的胸怀。 不知道是撞的还是气味熏的,黎姝君的鼻子有点疼。 “君君?王爷?” ? 这个声音和语气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是曾经日夜和黎姝君一起生活许多年的大哥的声音啊! 黎姝君寻着白大褂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身影。 这个人虽然剪短了头发,比在3373副本世界里的时候更加的白皙了几分,但五官不变,神态大差不差,这就是大哥祝文卿啊! 黎姝君一下跳跃起来挂住了祝文卿的脖子,高呼了一声:“大哥!” “真的是你来了……真的是你?真的?”祝文卿的手一瞬间就开始颤抖了起来,他始终犹豫着不敢去触碰黎姝君的脸她的肩膀…… 黎姝君一瞬间就抓住了他颤抖着想要伸出却又收回的手。 牢牢的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大哥,真的是我来了!我当时……”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喝毒酒?当时受了什么委屈,为什么不叫我去陪你?”他似乎并不想知道其他无关的事情,他只想要知道自己退出副本世界里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让自己心如刀绞的消息。 他甚至都不关心自己的攻略任务到底有没有完成。 “大哥……我只是觉得你们过的都很好,实在是不想要再打扰你们了。哦对了大哥,你们的攻略任务完成了吗?”黎姝君有点羞愧的垂下头,实际上黎姝君是真的坚持不下去这才决定直接一杯毒酒了事。 她实在是受不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等待,以及无所事事的日子了。 她总是想着,或许那个世界没有她会更好呢。 当时,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去跟祝文卿他们有个交代。 “黎姝君啊,傻瓜,还没吃饭,我这里有早上刚煮好的你爱吃的粥。”祝文卿直接将黎姝君拉过来,按在了自己的那一把宽阔的黑色老板椅上。 自己斜着身子,用长腿靠在桌子边上。 谈笑间就打开了桌子上在就放好了的保温饭盒。 “大哥!你对我真好,那要不是我,大哥会怎么办呀?”黎姝君一打开,果然是自己喜欢的,在这个世界叫做皮蛋瘦肉粥的东西。 “不是你,我自己喝。” 其实还能给何汝阳喝…… 但祝文卿这一个瞬间忽然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来。 他现在还不想让黎姝君立刻就发现何汝阳的存在。 他想要尽可能的去多霸占黎姝君一段时间。 “巴啦啦~” 忽然一声清脆的解锁声传过来,这个房间的大门就忽然被人解锁打开了。 外面的人显然可以随意进出这里。 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外人,甚么一直拿着手里的黑白影像片,低着头说着话向前走:“大哥……我怎么觉得这个片子这么奇怪,根本就不像坠河……啊?四……四姐吗?” “四姐你来我们的世界了?” 何汝阳,这个人竟然是何汝阳! “小七!你们两个,你们两个都在这个世界里?你们认识?”黎姝君尴尬的直接就将温热的粥向外推了一些。 这两个人同时站在自己的面前,就有一种,分别和两个人都有故事却被抓包的错觉。 但是……她和这两个人,真的都是亲情啊,兄弟情啊! “大哥是我的导师,这家医院的院长,大哥不在的日子,我们全国的医疗界都少了一位泰斗呢!”何汝阳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凑到近前,向黎姝君讨粥喝。 祝文卿不知道是真的因为何汝阳的玩笑话,还是说嫌弃何汝阳抢了黎姝君的饭吃,砰地一声响,何汝阳挨了祝文卿的一脑瓢。 “死小子满嘴跑火车吹牛!你别抢君君的,又不是没给你带!”祝文卿这时候指向了窗台,果然还有另一个保温桶静静地待在那里。 “呜呜呜真感人啊,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导儿~” 何汝阳撒娇卖萌,简直就是阳光开朗大学生的模样。 第84章 康复中心修罗场 黎姝君自从3373副本中出来后,就经常性的打瞌睡,这不,吃了粥之后,怕是这血糖升高了些,整个人都陷入了困倦。 祝文卿和何汝阳一左一右的陪着她在祝文卿的休息室入睡。 这时候,突然就插入了一个电话。 “祝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您不会不知道您这是非法转运!无法确定女性绝对安全,我有资格告您知法犯法以权谋私!”秦凌的声音绝对的冷静冷漠。 可接电话的祝文卿却在电话的这一边不咸不淡的轻轻嗯了一声。 拉长的尾音处处体现着嚣张。 “嗯~秦警官,那你想怎么样呢?君君在睡觉,你也不愿意吵醒她的?” “是秦凌?你放心,我跟大哥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何汝阳一听到可能是秦凌,瞬间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想不到这个世界里除了大哥祝文卿是自己的导师,就连侧夫秦凌也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啊! 祝文卿当时看见何汝阳这副认亲一样的表情就嫌弃的瞟了他一眼,狠狠地在他的肩膀上一推。 何汝阳当时就觉得自己很是委屈。 明明大家都是可以做好朋友的啊,为什么导师对现实世界里的秦凌敌意这么大? “等她醒了,把她还给我!”秦凌笃定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出来,这下连认亲一样的何汝阳都有了不高兴的模样。 “四姐又不是物件!什么叫还给你啊?秦侧夫,想不到你现实私下里人不怎么样嘛!”何汝阳抱着膀子嘟着嘴,直接放大了点声音,好让电话那头的秦凌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下祝文卿微微勾了勾嘴角,满意了。 这才是他的好学生啊! “听见了吗?连我的学生都认为秦警官,你为人不怎么样啊~”祝文卿的语调显然带着十足的调笑味儿,这一下让听见了这句话的秦凌瞬间就红了脸。 毕竟这可是从小到大被人称赞根正苗红的人,忽然被这样调笑,十分有十二分的不适应。 甚至直接掉进了对方的舆论陷阱里,忘记了明明是他们先“绑架”走了黎姝君。 “好啊,那你就在大堂等着,等君君醒了,我们就送她下去。” 祝文卿随手关掉了通话,语气慢悠悠的,恍若在说,秦凌啊,你就等去~等到海枯石烂,天塌地陷,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找到黎姝君的。 “导儿,你真的?”何汝阳一听祝文卿的话,直接皱起了眉头。 “秦凌咬上咱们是绝对不会松口的。他可不是副本世界里那么好拿捏的秦凌了。你小子还是醒醒,他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秦警官,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咱们没有必要惹上这种麻烦。一会带君君去康复中心,要是记得不错,今天容宣会来接黎知寒出院了。” “啊?”何汝阳转念一想果然也觉得就是如此,这时候他拉过了祝文卿的手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导儿,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你导儿我一直都是这样,不然我带你去吃一顿家宴?”祝文卿优雅的翘起了腿,这种仪态仿佛在说,如果何汝阳敢跟着去绝对会扒一层皮下来呢。 结果这小傻子,直接傻憨憨的反问:“吃席吗?那我想去!” “行啊,就今天晚上,你跟我去,你去休息室衣柜里看上哪件穿哪件好了。” 何汝阳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几步就站在了衣柜的面前。 边拉开衣柜门还边念叨着。 “导你就逗我,吃席哪有穿工作……服的吗!”何汝阳拉开了休息室衣柜,他差点就要去口腔科挂号了。 他下巴拉得老长,看着一柜子的高定西装,他有点傻了。 何汝阳指了指衣柜,又指了指祝文卿。 又指了指像是治好了还能流口水一样的自己。 他真的是只有两个字形容自己:震惊。 “导儿?你? 你这么有钱? ” “这还行,都是标准之内允许的啊,没超标啊。”祝文卿有几分不在乎,指了指衣柜里的衣服又道:“喜欢哪个,咱们俩身材差不多,你直接穿走就行了。” “我的导啊,你是我永远的大哥!我亲大哥!”何汝阳看着满衣柜芳香的味道,简直就是一个爱不释手了,想当年他本科毕业答辩的时候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单薄布料的黑西服出现在讲台上,跟别人一比较,简直是脚趾扣地无地自容了。 “少来这套,等你博士毕业我送你新的,少在这絮絮叨叨。” “嗯……你们俩好吵啊?我睡不着了。”黎姝君翻了个身,忽然像是瘪茄子一样的坐了起来,撅着小嘴就这样看着身边的两个人。 这时候祝文卿面不改色的直接微微笑笑跟黎姝君说道:“君君,楼下有人想要见你,我们正在想什么时候要叫你起来呢。” “楼下?有人要见我?是秦凌吗?”黎姝君很自然的就想到了秦凌,这一下满腔的困意都消失了。 可是没想到祝文卿竟然摇了摇头? 黎姝君这下就变得非常的迷惑了。 除了他们三个人,黎姝君在这个世界里真的还能认识其他人吗? “君君跟我去见就知道了,见到他你也会开心的。” 祝文卿这样说直接就精准的踩在了黎姝君的好奇心上,让她直接就掀开了毛毯,双脚落在了地毯上。 祝文卿忽然蹲下半跪着,拿起黎姝君的鞋子,又捧起了她的脚,丝毫不嫌弃的将她的小脚捧在了手心里。 从前在古代副本里的时候,祝文卿也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但现在他穿着一身白大褂,带着金丝边无框眼镜,一头短发倒是显得有几分平静的邪气。 这样的一个人,捧着她的脚给她穿鞋,忽然就有几分不舒服…… “谢……谢谢大哥!” 祝文卿摇摇头,将自己的胳膊打了一个弯,故意让黎姝君将胳膊搭进来:“走君君,我带你过去。” 黎姝君点点头,像是一个初生的宝宝一般。 走到门口,祝文卿在门口的一个塑料瓶子上按压了一下,立刻就出来了一坨味道非常难闻的凝胶。 就是那种消毒水的味道。 那东西挤出来到了手里之后,他的手心相贴,用很快的速度变换着各种姿势,这……估计是觉得黎姝君的脚太脏了,在消毒吗? 黎姝君不自觉的将自己攥着他的衣裳的手心攥的更紧了一些。 “君君。”祝文卿发现了这一切,顺手就牵起了黎姝君。 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于是他直接抓过了黎姝君的手,牵到了自己的胸口。 “君君,我只是怕你嫌弃我,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想想,我过去为你穿鞋袜时候何曾……” 祝文卿慢慢的解释着,忽然却被黎姝君打断了。 黎姝君红着一张脸,她回想起了过去,这电梯里的气氛忽然就变得特别尴尬了。 她一点都不想让何汝阳听她和祝文卿之间的故事! 幸好这个时候电梯的速度很快,没有多少秒的功夫,就到达了康复中心。 叮咚一声,电梯打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侧脸从电梯狭小的门缝之中随着电梯门的打开一点点的变大。 那个人的容貌也一点点的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个人听见了电梯的声响,也回过了头。 一秒之后,他和黎姝君对视的一瞬间。 黎姝君忽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哦,知道来看我,黎姝君还算你有良心啊!” 那个人撇撇嘴,但嘴角弯弯根本压都压不下去。 他半仰起头,故意不去看向黎姝君的方向。 但他的余光,早已黏在了黎姝君的身上啊! 第85章 家宴前夕 “容宣!” “容宣!真的是你?” 黎姝君倒是没有一下子甩开祝文卿,但是祝文卿轻轻的放开了手,将黎姝君往前扶了扶。 容宣:“黎姝君,你是怎么先找到他们俩的?” 容宣忽然想起了自己给黎姝君留下的遗书,一下自己就对自己的举动羞愧的红了脸,他将自己的脸向下埋了埋:“你不会……还想继承我的遗产?我可是告诉你了,再想继承是不可能了!” 黎姝君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走下了电梯:“啊?不是……你就这么想我?” 容宣傲娇的依旧没有回头。 这时候祝文卿拉着何汝阳也已经来到了大厅之中。 祝文卿随意的上前,将何汝阳再一次介绍给了容宣:“容宣少爷,小阳是我亲弟子,承蒙容府邀请,我今日带上我学生赴宴,没问题?” “随便,今日宴会的主角也不只我一个,只要你不带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我才管不着。” 容宣直接双手插兜,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但他轻轻扬起的脖子,无一不在说着让黎姝君多多看他几眼罢了。 可黎姝君虽然看了他几眼,却没多说什么。 这让容宣整个人都变得很着急。 祝文卿虽然是个医生,却莫名的将这一切分的异常清楚,他当即就带走了何汝阳说着要去探讨病历。 这时候就剩下了黎姝君一个人和容宣待在一起。 这几个人就像是转交了接力棒似的,现在接力棒就到了容宣的手中。 容宣手攥成空拳,轻轻的抵在唇瓣上,像是引人注意一样咳了咳。 容宣:“黎姝君。” “啊?”黎姝君也有点尴尬,她竟然有点愧对容宣的那些遗产,毕竟最后她也不知道都用到了什么地方去,容宣要是问起来该怎么办啊? “你……那个,你晚上没事的话,跟我去吃饭。我请你吃饭,你得赏脸?” “哦……哦!好啊,那就去呗,我正好饿了。” “饿了?你没吃饭?”容宣冷着脸,语气里竟然明显的有几分紧张。 随后他明显急了,直接牵起了黎姝君。 “那我们去接黎知寒,然后回家里去!” “等一下,黎知寒?你们也认识?”黎姝君向后一挣,就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什么圈套一样。 容宣这下也站定,好好的跟黎姝君解释了起来,仿佛看见了黎姝君眼神中的怀疑和不信任,于是他赶忙撇清自己:“原本我是不认识黎知寒的,但经过副本世界那么一遭,嗯……原本黎知寒父母的死多少也和我们容氏有点关系,所以我大哥看黎知寒可怜,这才走了程序,收了黎知寒当儿子。所以我现在……” 所以他现在认识黎知寒是理所当然的事。 黎姝君点点头,但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件事:“那祝文卿,你怎么也认识祝文卿?” “祝文卿谁不认识,他本来就是圈里的人,只不过喜欢去玩些医术而已,不过他闹的动静还挺大的,好像挺有能耐,喂,你别看他长的年轻今年都39了,还真算是个国内医学界的大佬,啧……” 能从容宣这傲娇怪的嘴里说出来的大佬,实际上已经真的非常厉害了,毕竟容宣这个人向来对别人都没什么好话的。 黎姝君这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她心里明白着呢。 原来,攻略自己的这个几个人除了黎云峥,主神从这个世界里面抓来的。 想不到他们之间还有一条看不见的暗线绑缚着。 那他们都和什么有关呢? 况且如果这几个人活着,绝对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一样的效果,看来主神也不是多么的任性而为,原来主神大人还有着这样的深意。 “容宣小叔!你来接我啦!” 小青年黎知寒的声音,和副本那娇弱的小狐妖似的声音没有什么区别。 再一看那容貌也至少是有八九分的相像。 到底是谁,让这么漂亮的小伙子能受这么重的伤。 他架着拐杖,不太利索的走到了近前,或许是他自己忙活的有些累,一时间竟然都没有看出黎姝君来。 “容宣小叔,这是小婶婶吗?”小少年天真浪漫,故意调笑着容宣,可是当他真的抬起头来,看着微微眯眼笑着的黎姝君时,他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两个拐杖也不要了,整个人直接就往黎姝君的怀里扑。 “姐姐!姐姐你竟然来了!”他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落寞,仿佛经历过那当皇帝的二十年,跟黎姝君之间还是隔了些什么。 黎姝君向前迎了一步,直接就将小少年稳稳的接在了怀里。 “年轻可爱,你果然本人也很好看啊。”黎姝君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也将自己的下颌贴在了他头顶。 一心一意地感受着这只小狐狸。 “咳咳,行了。既然接到你了,就回家去找我大哥。我和黎姝君还有别的事情,你们有什么话晚上再聊。” 容宣随便说了一句话。就将黎姝君和黎知寒无情的拆开了。 医院康复中心的楼下先后停了两辆黑色低调轿车,不过这车看着黑的发亮,看着就有几分金钱的味道。 黎知寒被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给搀扶着上了后面的一辆车。 黎姝君走到了近前,有人鞠了一躬,接着打开了车门。 黎姝君左边是容宣,右边是开门的保镖,被夹在中间,似乎除了上车一条路。 但是此刻她有点不愿意。 她答应了秦凌的。 她就算是要跟容宣走,那至少也得跟秦凌打个招呼? 不然岂不是很没有礼貌? “怎么?黎姝君,你都准备上我的车了还想着那个秦凌是吗?” 容宣不知道怎么的这个时候忽然呼气有几分急促,他推开了保镖,左手按在车顶,右手直接搭在了车门上,在车和他之间进一步缩小了范围,只留了一个很小的三角形区域让黎姝君不得不选择最好是立即钻进车里。 “如果你现在就跟我走,我可以考虑给秦凌打电话,否则我今天绝对让你见不到他,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黎姝君明显可以看出来容宣是憋着气的。 “黎姝君!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考虑清楚!” “你别说了,我上车!” 黎姝君还没等着容宣读出秒数,她就很识相的直接上了车。 毕竟容宣的这辆车看起来就不便宜。 但是秦凌就不一样了,秦凌的那辆车只有两个轮子,虽然很刺激,但是一定没有这一辆更贵。 只是她没想到容宣也紧紧的跟着她坐了进来。 黎姝君只好向里面窜了又窜。 也没怎么注意到容宣跟开车的人到底说了什么话。 反正车子咔哒一声后直接就开动了。 车内极其安静,仿佛外面路过的街景没有任何的声音,本来应该喧闹的街道没有任何声音透漏进来。 这隔音,实在是有点太好了? 黎姝君紧紧的压着自己的衣服,她此刻没有别的感觉,甚至都来不及心疼秦凌了。 因为她感觉自己露出来的腰腹一周都很冷,好像有冷气直直的向身体里面钻。 黎姝君不由得把自己的双手都按压在自己的腰一圈的范围上。 忽然,一个人窸窸窣窣的动了起来。 紧接着,黎姝君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有一件银灰色面料有型却亲肤的外套直接照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程度就好像是恨不得要用西服的袖子给她打一个结似的。 然而西装没有打结,有一个人却好像是打结了似的。 “容宣……咱们是什么关系,你没必要这么献身……当然我是很感激你的!” 黎姝君看自己的热闹同样不嫌事大。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几分软糯,当着开车人的面也不敢说的声音太大。 “我们什么关系?我们不是情人关系么?” 可这个死男人竟然说的非常大声,甚至顺着半开的窗户,直接宣扬去了大街上! 该死的!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堵车堵在人这么多的十字路口啊! 第86章 亲密付上线 “你胡说八道什么死男人!你拉下来窗户干什么!” 黎姝君三观都震碎了,谁能想到因为这种事情吵起来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在人这么多的路口,特意打开窗子啊! 容宣反而是根本不听,进一步的靠近了黎姝君,他直接挨上了黎姝君的侧脸。 “我胡说什么了?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那你说是谁觊觎我的遗产!不知道是谁,花的不明不白?那些钱都白白便宜黎知寒了!” “你好了!你别乱喊!”黎姝君一下子心惊肉跳,这个容宣在他自己的世界活的好好的,现在说起什么遗产,白白便宜旁人的话,这要是让别人听见了拿过去大做文章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赶紧拉过了容宣,死死地扯着他的耳朵,悄悄地用他一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骂他:“死容宣你知不知道主神空间里遗忘花粉有多贵啊!” “还用得着那个?你开车门下去问问,到底谁敢说我一句不好?你可以去等新闻和报纸都去看看,看看会不会等到我的新闻啊?”容宣哼的一声冷笑,倒不是对着黎姝君不屑,反而像是看不起那些在外面指指点点的人啊。 黎姝君挣扎不过,撅着嘴看着自己的腿,既不抬头,也不向外看了。 可这时候车内再一次的安静了下来。 容宣再一次关上了车窗。 “生气了?好了好了,我拿手机给秦凌打电话还不成吗?” 容宣果然松了手,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带荧光的小方块。 容宣在这个叫做手机的东西上飞快的挪动他的拇指点来点去。 最后他将手机按在了自己的耳朵旁边。 “秦警官,我是容宣。” 秦凌的声音传过来:“容宣?你怎么会主动联系我?” 秦凌的声音很警觉,还有几分不太容易察觉的不耐烦。 “因为你跟我都被祝文卿那个老狐狸耍的团团转啊。今晚八点,到容府来参加家宴,我会给你留好位置。” 秦凌沉吟片刻,最终留下了一个字:“好。” 容宣放下了电话,摆摆手晃了晃特意给黎姝君看了看。 黎姝君摊摊手,只好就这样放过了容宣。 “走,已经到了。” 车子开得平稳,容宣这个时候推开了车门,绕路过了半圈,特意来了黎姝君的这一边。 黎姝君看见了容宣像是保镖一样的给自己打开了车门。 黎姝君伸了伸手,像是老佛爷一般,任由容宣将自己搀扶了出去。 出了车内那狭小的空间后,眼前望去是写着三个字的一个区域,这空间很大很空旷却很冷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地下。 这下黎姝君非但没有把外套还给他,反而还恨不得用那袖子给自己打一个结! 太冷了,冷嗖嗖的! 那潮湿的风直接就往骨头缝里钻啊。 “黎云峥不是厉害的很吗?怎么都不能给你变一身好衣服?” 容宣的语气有几分酸,却又没有明着骂出声来。 “我这衣服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呀,难不成我非得穿成古言世界里那样才行?我身材好,还不让我秀一下嘛!”黎姝君其实自己也觉得冷,可这句话只要一从容宣的嘴里说出来,就非常的想让人反口。 果然这两个人就是天生的冤家 “好好好,你身材好,但是谁准你给别人看了?”容宣直接黑着脸,把黎姝君给塞进了一家服装店里。 黎姝君不认识品牌反正她从地下室进到服装店里她硬是没能见到任何一个陌生的活的人影。 她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你们容府的人,这么害怕见人吗?为什么这么大一个卖东西的地方,没有别人呀?”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说了这一句话之后,那店员小姐姐偷偷的发出了一声嗤笑。 紧接着,这气氛倒是直接降到了冰点。 黎姝君不在意,大有一种不知者无畏的状态,可是容宣的脸却直接的垮了下来。 见状那店员小妹妹直接就点头哈腰的道歉了起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求求您原谅我!” 此时旁边的一个稍微年长者忽然走了上来,一下就将那个小姑娘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小姑娘这个时候整个人直接陷入了慌乱无序的状态之中。 “新人?” 容宣直接坐了下来,翘起了自己的大长腿,手指落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点着。 见状那个年长者赶紧凑了过来,将腰弯成了九十度:“容少爷请您原谅,此类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没什么啊,容宣你脾气真坏,为什么会生气?我觉得她挺可爱的呢,我喜欢她~” 黎姝君为小姑娘开脱,就这么一句话,就化解了容宣像是冰山一样的面色。 “哦,我喜欢那条裙子,请问你可不可以拿来给我试一试?”黎姝君特意转向了小姑娘,这时候那小姑娘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恩人一样的激动,她连忙点头说着好好好,然后就转身去找那条裙子了。 蓝金色马面裙,低调却又没有闷感,金色高贵大气,明显感觉不俗。 “容宣……那个,我饿了,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呗?”黎姝君可是不客气,直接就使唤起了容宣。 这一次就连旁边那个年长的店员都瞪大了眼睛。 她可从来都没听说过更是没见过有谁能够使唤这个容府的小公子。 这个容府的小公子今年也有三十四岁的年纪了,却从来都没有任何的绯闻,简言之,就是没有女人能近身。 更何况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能够随意的使唤他,又让他根本不发脾气的人呢!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啊! 容宣的脸这时候红了红。 手背的骨头抵在唇边,他对年长的店员说道:“你去给她搭配一身首饰,就刚刚她说的那条裙子。” “咳咳,你现在去把衣服换好,我带你去吃饭,然后……然后再回来做造型好了。”容宣看着黎姝君,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带着黎姝君出门吃饭会有多么拉风的景象了。 再想想等黎姝君回来做造型的时候,会不会还是像在3373副本里那样的英姿飒爽容宣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换上了这么一身个古色古韵的马面裙飞机袖套装,黎姝君反而觉得更自在了几分。 说到底是3373世界里面的习惯被她带了出来,本来还有几分自卑焦虑的黎姝君,跟容宣在一起忽然就治好了焦虑。 跟容宣吵架斗嘴,实在是很解压啊。 黎姝君这样想着,她伸着懒腰,棕褐色发黑的头发垂顺的飘散在背后看起来既有质感又有分量。 脖颈上的一圈翡翠碧环,配上了金叶子耳坠,简单配了个金色叶子编织形状的发箍,她整个人都古色古香。 黎姝君轻轻的挽起了容宣的胳膊。 这个时候容宣就成了黎姝君最现代化的时尚单品。 恍若一个从古代穿越来的公主,找到了他一直活到现代的仆人一般。 “容宣……他们为什么要看我们啊?” 黎姝君和容宣坐在同一侧,眼前是一个烧的沸腾的汤锅,里面分成了两半,一半是闻起来就酸酸的番茄味的汤锅,而另一边则是骇人的火红色。 “可能是看我帅气又多金,羡慕。”容宣将鲜红的牛肉放进了水泡滚滚的汤锅里面。 而黎姝君却没意识到什么问题,轻轻的品尝了眼前的红枣银耳汤羹。 嗯~好甜,不过这个口感,好像很是熟悉,大哥祝文卿也给自己做过啊。 然而就这么一顿饭吃到了一半,容宣就接了个电话,那声音并没有外放。 却有一个苍老有力量的声音从里面直接窜了出来:“容宣!你这个逆子,还不赶紧给我滚回来!” 第87章 永世情人 一小时十三分钟之后,容宣黑着一张脸,被勒令回了容府,顺便还带上了那个差点上了新闻却被压下来的容少爷的情人——黎姝君。 容老爷子坐在茶桌之前,白发苍苍却不见脸上有多少褶皱。 他将手中的褐黑色梨木手杖放到自己的身旁,丝毫就不管容宣,他胸中有怒气的直接将茶盏中剩下的水一股脑的都浇在了茶宠的身上。 这时候老爷子看向了容宣。 容宣气鼓鼓的,他的后背挨了好几棍子。 还有他的颧骨此刻能看到一道血红的掌印,突出于脸颊之上。 “我今年都34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子打!你……” 容宣气的双手直颤抖,然而容老爷子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虽然坐在沙发上,可整个人的右手也都在颤抖。 老爷子的手举起来又颤抖着放下,如此往复了三四次。 “逆子!你也知道你已经三十四岁了!却还是如此畜牲!从前怕你性向有问题,给你找了那么多名门闺秀相处,你倒是好,你带着情人招摇过市!那纸片一样的报道都飞到老子的脸上了!为了你这点破事,我卖了多少面子!容宣!你病刚好,就不能跟你大哥一样稳稳当当的继承家业吗?” 容老爷子指着容宣便是个气的指指点点。 老爷子气急败坏,却还是有着饱读诗书一样的修养,他终于还是拿起了拐杖,思索了片刻,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总结一般的下了命令:“容宣,家宴之前,将那个姑娘好好的送走,给人家一笔损失费,挑一套房子送给人家!再不济陪送一辆车,总之要好好安顿,不要多生事端。” “容总。”这一次容老爷子彻底是踩中了容宣的雷区。 本来容宣就是老爷子的老来子,已经快八十岁的老爷子,如今才想起来要归拢自己的小儿子,未免实在是太晚了些。 “我已经三十四了!你不会还以为,万事都能做的了我的主!”容宣似乎也已经是忍耐了许久。 此刻他忽然站起身,一米八七的身高再加上这说一不二的气场,直接就能压的许多人喘不过气来,他咣当的一声,直接推开门砸门而去。 只留下了容老爷子又气又无助的在身后咆哮着:“容宣!你这小畜生!” 黎姝君被安排进了一个房间里面,这房间里空荡荡的,却放着把古琴,黎姝君看着熟悉,正坐在旁边,打算抬手抚弄一番。 刚落下一个音节,却是咚地一声,大门被人撞开了。 一个刀条瘦脸的女子那下巴可以戳的人骨头疼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大声的叫嚷起来。 “这可是容宣哥收藏的古琴!你是谁,谁让你碰的!你到底是怎么混进容宣哥哥的房间的!还不快来人把这个勾引容宣哥哥的野女人赶出去啊!” 那个女人一身精致的礼服,走起路来都不太方便的样子,这个时候却张牙舞爪的,大有一副要捉奸的模样。 可黎姝君却有几分愣住了。 想不到,这简单干净的房间,竟然是容宣的? 他收藏这种古琴是做什么? 难不成,他自从3373副本里出来,还真的爱上自己了? 黎姝君坦然一笑,甚至有些心疼这个穿的一点儿都不方便的姑娘,她看见了她八厘米的高跟鞋,甚至直接认为这姑娘是不是被谁给惩罚了,竟然要在脚上施加这样的酷刑。 于是黎姝君心疼的静下来问道:“不好意思,这位姑娘,容宣是我的我情人,不知道姑娘你是他的什么人?” 蛇精脸的姑娘那快要开到眉骨上去了的双眼皮带着她的大眼睛一下子瞪的滴溜圆。 “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让容宣哥哥当你的情人!看我不教训教训你这个贱人!” 那姑娘没有交代出自己的身份,反而是像一个主人一般,她扭着自己的腰身一步一响的走上来,说着就扭着自己的上半身,就要扇黎姝君一嘴巴。 可黎姝君到底是从副本世界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女将军,她直接一个向后仰身,双腿用上力气,一个原地起身向后一躲。 那姑娘的手掌没能挨在黎姝君的脸上,这反而是身子重心一改,向前就是要栽过去了。 “你这个贱货!啊!” 一声惨叫,轰隆的一声响,只看那古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惨案发生了。 高跟鞋小女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然而那古琴被她死死地压在身下,细细看来,琴身已经是断裂了! “路莞嘉!谁让你进我的房间!” 很是不巧,路莞嘉一副狗吃屎的模样倒在那里,黎姝君可没打算搀扶起她,正好却是等到了容宣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这里。 黎姝君看热闹不嫌事大,毕竟她可没有钱赔偿容宣的这把古琴,于是她摊开双手,跟容宣打了明牌:“是她自己要进来的,或许是我弹出来的那个音节她不喜欢,所以想教导我一下~” 简简单单,祸水东引呢。 “黎姝君……”容宣的目光全都粘在了黎姝君的身上:“你受伤了没?” 黎姝君笑着摇摇头,容宣这才彻底的放心了下来。 “路莞嘉,你是听不懂吗?我今年三十四你二十四,你到底做的是什么梦?我说了我不娶,下辈子也不可能娶你!” “容宣哥哥!我二十四怎么了?这个贱女人就比我大吗?她就比我更适合你吗?容宣哥哥……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世交!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这个女人才不可能适合你!” 那个路莞嘉不服气的站起来拍了拍身子,满是嫌弃的一脚踹开了断裂的古琴,她这次实打实的推了黎姝君一把。 但还好黎姝君算是半个练家子,就轻轻的向后退了半步就站稳了身子。 路莞嘉跑了出去,保镖识相的关上了房门,整个空旷的大房间里面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容宣颓然的坐了下来,他的脸上五个鲜红的指印高高的肿了起来,这一切都被黎姝君看在了眼里。 她默默的,从随身空间里面拿出了伤药来。 这是一罐像是面霜一样质地的上好疗伤圣药。 黎姝君轻轻的取了一指甲盖那样的量,在手心之中搓热,一点点的打圈上脸,一圈一圈的轻柔的触摸着容宣脸上的伤。 或许,从她和容宣在车里吵闹被人听到开始,每一双关注过来的眼睛,最后都汇聚成了留在容宣脸上的一巴掌。 良久,黎姝君才开口问:“是不是我的出现,给你惹了麻烦?” “……” 容宣没有说话。 可是他的眼角明显有点湿润。 这一切都让黎姝君看了个真真切切。 “黎姝君,我从小就没有妈,我妈是我爸的情人。” “所以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情人?” “情人就是小三,第三者,有固定金主的……呵~” 或许是不愿意用最难听的话说自己死去的妈,容宣只是苦笑了一声,这一次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跟大哥,并不是一个妈生的。我妈除了好看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学历学问,就是一个年轻貌美的花瓶。不像容夫人,就算到死,也让人敬重,圈里人说起她,永远都是大度,慈善……” “可是……可是我给了你侍君的名分的啊!而且除了正夫侧夫,侍君确实就算是小三唉~”黎姝君似乎是没听懂。 她情真意切的对容宣解释了她心里小三的含义,这一下容宣倒是有些被憋住了,有气没地方撒的样子,像一只鼓鼓的河豚。 “不过……不过我知道错了!既然你不喜欢这个说法,我也应该入乡随俗!我这就去找你的那个妹妹解释,你绝对不是我的情人,我们就是生死好友而已!” 黎姝君亮出了一排小白牙,甜滋滋的笑着。 容宣看了她,一下就破涕为笑,顺手就把她拉了回来。 “不。”容宣他摇了摇头:“黎姝君,无论在哪个世界,我都做你的情人。” 第88章 黎氏赘婿 主神空间之中,黎云峥将黎姝君送过去,就即刻返回了主神空间。 空间枢纽之地,凌一早已经带人做好了严密的防护法阵。 在明光殿堂之前落下六十四道能量防护壁垒。 蚀梦族一群黑压压的异形生物,就好像是一群墨黑色的巨型蚂蚁! 他们的翅膀嗡鸣震颤,发出的能量让能量壁垒不断的被破颤抖共鸣。 黎云峥带人守在第十二道壁垒的范围之中。 “峥哥!六十四到三十七道壁垒已经破碎!这一次他们蚀梦族好像是疯了!” 凌一负责最外面七层的防御壁垒,然而此刻七层壁垒全部告破,他整个能量磁场紊乱,嘴角一道血痕止不住。 “无妨。死守。” 黎云峥破空而出,从肉眼看不到的空间之中拿出,一把手腕粗细的金叶缠藤一般缠绕的金剑被从虚无之中抽出来一点一点得见了全貌。 而此时随着长剑亮相在众人眼中。 黎云峥的头顶金冠逐渐绽放耀眼金光,纯白的羽翼一对,两对,三对……依次展开。 六对羽翼,十二翼天使一般唰得一声陡然展开。 空中黎云峥的能量化作了羽毛,飘散向空中。 “诸君,为了主神空间,随我一战!”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黎云峥直接突破到37层壁垒,一道金光破了壁垒而出,直接滚入了黑压压的一群蚀梦族之间。 穹宇之中,黑色低调如杂质一样的蚀梦族尸体一片一片的掉落。 一场恶战,天空都下起了黑色的血雨。 一层一层的血粘在黎云峥的翅膀上,天空放了晴,一群一群的尸体化作了脓水。 而黎云峥随后落在主神空间枢纽广场上。 他呼吸有几分错落,他在极力的掩饰着。 他长剑矗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凌七赶忙跑过去,扶着黎云峥的胳膊。 “峥哥!” 黎云峥微微的摇摇头,不让他声张。 只见到黎云峥的胸膛一道金光裸露的血口子,一星一点的向外逸散着金光。 而黑紫色的像污染物一般的物质不断的想要侵蚀进去。 “呦,零号大人,许久不见变弱了好多啊。” 天空之上,一道黑翼的身影高高挂在天空,这个人已经突破了主神防御壁垒直接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他身负六翼,一把黑剑身上气息全是不祥。 “凌十你这个叛徒!你还有脸来!” 凌七张开双臂,一下挡在了黎云峥的面前,他伸张开自己的翅膀,可是却弱小的像是一对鸡翅一样。 凌十直接捧腹大笑,笑得都快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凌七凌七你在装什么啊?拿这小鸡翅膀扇我的嘴巴子吗?” 黎云峥似乎缓过来神了一般,他伸出手拍了拍凌七,与此同时十二羽翼舒展,不过一瞬间就将满身的脏污抖落,金色羽毛的光芒扑簌簌地落下,他手心一道光芒覆盖在自己受伤的伤口,不过瞬间,那被脏污侵蚀的伤口就恢复完整。 “凌十,这么多年不见,一来便是偷袭我这样的大礼。你要试试我的待客之道吗?” 黎云峥的长剑一端亮起了金光,他一手抚摸过剑刃。 半空中的凌十转身就要飞走。 “明光神域岂是你来去自由的地方?” 黎云峥发出一道金光嗖得一下就奔着凌十飞去。 凌十一撤走,所有蚀梦族都一哄而散似的跟着逃命去了。 明光神域的众系统直接松了一口气。 然黎云峥却倒在了凌七的背上。 “……” “快送我去z331星球,找我老婆……” 黎云峥一口血喷在了凌七的背上。 “凌七……”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凌七来不及找到凌一,只好立即亲自背着黎云峥,匆忙赶往传送矩阵。 传送门倏尔打开,一道白光闪过,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明光神域。 凌七寻找着黎姝君的数据气息,两个人一下穿越到了一座七拐八拐的别墅。 但暂时拥有实体的凌七背着黎云峥一下子却听见了一个也很熟悉的男子声音。 是…… 那是他的宿主容宣啊! “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肯定不会被人发现我们的情人关系啦。我待会肯定先去找路莞嘉好好说说,让她别这么敌视我嘛。” 凌七听见了黎姝君的声音,赶忙推开了走廊一侧的门,他背着黎云峥躲了进去。 这是一个杂货间,里面满满的一股抹布发霉的味道。 这个杂物间是杂物间的杂物间,几乎没有什么人会前往。 黎姝君那清朗的声音渐渐的路过了这里。 “唉?这里为什么会有金色的痕迹啊?”黎姝君好像停留在了杂物间的门口。 她就像是被这一滴金色的血液给完全的吸引住了一般。 她蹲下身子,用手粘了粘那几滴液体。 “怎么好像还有血腥味?”黎姝君轻轻粘上了金色的血液,凑近了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她莫名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可是容宣却将她无情的拉走:“你想什么呢,这怎么可能有金色的血?你把我们家当成副本了?” 声音渐渐远了。 凌七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谁知道身后忽然有人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凌七嗷嗷的一声就叫了出来,还好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他的声音就被黎云峥给屏蔽了。 黎云峥按着自己的胸口:“凌七,修改z331星球记忆,增加黎姝君身份,把端口接给我。” 凌七赶忙召唤出副本世界修改器。 接入到了零号系统的端口之中。 黎云峥很快就修改了黎姝君的身份。 黎姝君,军政两界大佬的嫡亲孙女,前朝皇族后人,带头反叛封建王朝,因此三代之后地位仍然居高不下,实际上仍然是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权家族之一。 黎云峥,黎氏上门女婿,黎姝君丈夫,少将军衔。 这一切的一切,一个本不存在的家族,都因为黎云峥的这一次改动悄然的改写了所有人的记忆。 这一记忆,就好像是完好无损的插入到所有人的脑子里一般。 根本就没有人会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而吸收了黎姝君气息的黎云峥此刻已经能够完全的掩盖住自己的伤势,于是他带着凌七一道消失在了别墅里。 而此刻,这个宴会正顺利的进行着。 黎姝君特意换了一身正常的宴会礼服裙,正是一身水蓝色,倒是显得黎姝君像是一个从海底忽然爬出来的精灵。 这场宴会的主角,正是“认祖归宗”的黎知寒,还有大病初愈终于能回归社会生活的容宣。 黎姝君端着自己的酒杯,路过一对一对聊着天的人,她悄悄的凑到这些人的身边,偏生总是能被她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比如:黎知寒的爹妈其实就是受到了容府的牵连才被人杀人灭口,而容宣却是直接受害人。 这些人依次又都是被祝文卿抢救的,祝文卿可真的称得上是救世天使啊! 黎姝君听得久了,也就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了,顿时就觉得这一切都无趣了起来。 但转了一大圈,直到黎姝君又找到了一个小角落来稳稳的坐了下来,她手里的这半杯红酒还是没喝进肚子里去。 难喝!不爱喝! 黎姝君砸着嘴,怎么也没喝出来什么味道。 黎姝君最后还是嫌弃的把那个玻璃高脚杯放在了自己的脚边。 嫌弃,再看一眼还是很嫌弃。 但这个时候偏偏有人跑了出来。 一身粉嫩蛋糕裙子的路莞嘉,此刻真的穿的像是一个花枝招展的公主,反而衬得黎姝君更加的清冷高雅。 “呦,怎么情人也能来这种正式的场合?你也配?” “这么名贵的红酒,你没见过?” 第89章 恶毒女配? 路莞嘉轻轻的摇晃着自己酒杯里面的红酒。 故意做出优雅高贵的姿态。 “恩,这么贵又难喝的东西,确实没见过。” 黎姝君听见路莞嘉的话,她反而没有什么排斥的感觉,反而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路莞嘉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而让她整个人变得更加暴怒了起来。 正好这个时候,容宣偷偷的从人群中退出来,就像是蛟龙入海一样的钻进了人群里,来到了黎姝君的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更让路莞嘉生气的事是,容宣拔开了陶瓷瓶子的瓶塞,自己闷了一口白酒后,直接自然的递给了黎姝君! 可那黎姝君偏偏一点都不矜持,直接嘴对嘴的喝了起来! 他们两个,怎么可以这么恶心这么亲密,直接喝同一瓶酒! 还是这样老土的白酒! 简直是掉价,丢人! 路莞嘉还想要数落容宣:“容宣哥哥你!” 容宣锐利的眼光让她不得不把话咽了下去。 “哎。”黎姝君忽然叹了口气。 “路莞嘉,喜欢就要得到手,喜欢就去追,追不到就下药,但这一切都请你分清对象。你跟我比任何事情都是没有用的……你喜欢我,不喜欢我我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你死了这条心!” 黎姝君故意闪烁其词混淆视听,却说了自己非常想要告诉路莞嘉的话。 “容宣哥哥,她!她欺负我啊!你要给我做主啊!”路莞嘉转而想贴靠在容宣的身上,结果容宣轻巧地躲开。 不仅是躲开,甚至还嫌弃的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烟尘。 路莞嘉咬着牙,愤恨地跑开了。 黎姝君侧过头去看见了路莞嘉那恶狠狠的嘴脸,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根本就没那么容易结束。 果然,这个女人就绝不是什么稳稳当当的人。 叮玲,叮玲…… 不知道多少个手机提示的声音传了出来。 【震惊!着名富二代为小三抛弃未婚妻。小三竟然大放厥词!粗鲁,粗鄙!家教何在?】 接下来是一段偷拍视频,视频从容宣和黎姝君同喝一瓶酒开始一直到黎姝君狂放不羁的一句:“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你死了这条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层一层地拍向容宣和黎姝君。 在场的所有人都干安静了下来。 唯有一个老者他提着拐杖,当场就指着两人的方向:“你这个畜牲!我不是让你把这个姑娘好好的处理掉!你怎么还给她带回来了!姑娘姑娘你也是……去给人当正宫老婆不好吗?他岁数大了你们不合适!” 老爷子骂黎姝君的时候语气并不敢那样重,在场的人那么多,他可不想落得一个欺辱小姑娘的名声。 祝文卿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就像是推波助澜的幕后黑手:“老爷子,您莫动气,这姑娘是我的义妹,她算是陪着我一起来参加容府家宴的,还请容老给晚辈几分薄面……” “哼……既然是祝公子的义妹,那就请带回去好好调教!不要出来跟有未婚妻的男人厮混!” 祝文卿听见了这么一句实际上也满心的不悦,但他正筹措着自己的语言准备漂亮的回击容老爷子的话时,容宣直接一脚就掀翻了面前的小桌。 “我说了我没有未婚妻,你们谁要路莞嘉谁就自己去娶!反正你也不知道找了多少个小三小四小五了,又怎么会在乎多出来的这么一个两个啊?” 容宣站起来,原地爆料。 然而此刻黎姝君大为震惊,鱼死网破也不能这么破啊! 她赶忙拉扯着容宣的袖口。 她只盼望着让容宣冷静冷静。 然而这容宣似乎还打算层层加码。 那一张狠毒的嘴,恨不得把所有的人全都狗血淋头的喷上一遍,来证明这个什么伪善的家宴,所有的人都比他恶心。 下面的人皆私语起来,一时间热热闹闹的,毕竟谁不爱听谁不爱看这个级别的绯闻呢? “容宣……你别说了,咱俩快跑了,待会他们该杀人灭口了!”黎姝君黑着脸,哪里曾想过容宣还有这样破釜沉舟的胆子啊。 “黎姝君!你别拦着我,这帮人从小到大就都骂我,现在我都三十四了还要骂我拿你我做文章!看我能饶过谁!” 容宣被黎姝君给抱着,否则非得冲上去跟自己的爹大战一百回合。 旁观者1语气震惊:“黎姝君!什么他说她是黎姝君啊?是那个黎姝君吗?是我想的那个吗?” 旁观者2瞪大了眼睛:“这谁能知道啊,黎氏大公主的肖像连婴儿时期的都不给外人看啊!就是怕被人给推测出来容貌啊!” 旁观者3:“这个大公主可不一般,那可是黎氏老祖宗最喜欢的孙子的遗腹女啊!” 黎姝君也不是聋子,她听得出来这些人,直接给她安置了个身份。 只不过这个身份她自己都闻所未闻。 这到底是谁改的? 她不是来度假的吗,怎么忽然间就有了身份呢? “黎姝君?你又背着我当公主当王爷?没搞错这可是现代啊……”容宣一时间咬牙切齿的,顺便在自己的脑海里检索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通过凌七遗留下来的印记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痕迹。 4小时前,z331星球数据更改:黎姝君,军政两界大佬的嫡亲孙女,前朝皇族后人,带头反叛封建王朝,因此三代之后地位仍然居高不下,实际上仍然是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权家族之一。 好好好!什么破系统,说改就改是? 黎姝君有几分紧张的摇摇头,她自己更是茫然无措,想让她承认也没办法承认啊! 不过还没来的及容老爷子有什么反应,已经来了一群穿着墨绿色军服的男人直接冲进了家宴的现场,一时间窃窃私语的人群直接变得静谧无声。 简直是落针可闻。 容老爷子此刻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待容宣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心情。 或许,他打心眼里在想着,到底要不要现在宣布跟容宣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呢! 毕竟这个黎氏没有人惹得起! 咔哒,咔哒,咔哒…… 几声清脆的响声明显就是军靴落在地上的声响,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带着明显的杀伐之气让人听之就想要退避。 “夫人。” “我来接你了。” “黎氏赘婿黎云峥,见过容家主。贵府门槛甚高,只好带人进来,得罪了。” 黎云峥连说三句,前两句明显就是对着跟容宣牵着小手的黎姝君,然而这第三句说起来时,他已经走到了整个家宴会场的最中央,整个家宴几乎已经成为了以他黎云峥为中心的这么一个讲台罢了。 “黎小将军……我们……不敢!不敢!”容老爷子赶紧就像是个过街老鼠一样的从那台上最高的地方让人搀扶着走下来。 甚至紧张的差点就用左脚绊了右脚。 “黎云峥这可是黎云氏的红人啊!黎氏没有男丁,这才找了这么一个上门女婿,这女婿可是几年的功夫就成了少将啊,这中将上将也是迟早的事啊!” “嗨,云峥。” 黎姝君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摆了摆,向黎云峥招了招手。 只见他眼眸中忽然含上了笑容。 含上了只有黎姝君一个人才能见到的笑容。 一条制式腰带直接将他的腰身勒出来,宽肩细腰,一下子让黎姝君的目光沾上他就再也离不开了。 “夫人,要跟我回家吗?” “回!那肯定是要回的!”黎姝君只好乖乖的拍了拍容宣安抚他,而后直接跑到了黎云峥的身边,她轻轻翘起脚来,给黎云峥整理了理衣领。 这所有人都不敢胡乱说话。 可谁知那个女人这个时候忽然跑了出来。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黎姝君!你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好的老公,你为什么还要出来勾搭别人!你……你这是不守妇道!” 路莞嘉忽然跑出来,以为自己能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评黎姝君一顿。 无论怎么说,这个星球还是对待不守妇道的人有着负面的评价。 然而这个时候,作为被绿的黎云峥却忽然接了一句:“能够站在夫人身边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这位小姐,您是因为勾搭不到男人,因此心生妒忌的话,就去医院挂心理科好好的诊疗一下。祝文卿先生,你们医院应该有这样的服务?”黎云峥看着祝文卿会心一笑。 这时候祝文卿轻轻的向黎云峥的方向举起了酒杯,红酒轻轻摇晃,这两人泰然自若,却直接让路莞嘉连死的心都有了。 只见路莞嘉这时候涨红了一张脸,摇头跺脚气急败坏,根本就没有容身之所一般,在整个晚宴上急的跳脚却没有人能够帮她掩饰几分。 第90章 黎王府 “你既然这么喜欢诬陷别人,我觉得你应该试试解释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老公~看来路小姐很喜欢这种绯闻呢,你勉为其难的,帮她传一个呗?”黎姝君轻轻的用胳膊肘拐了黎云峥一下,可听见黎云峥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憋喘呢。 他身体一直都好,黎姝君也没用几分力气,怎么就至于好像是有点疼呢? “夫人说的算。”黎云峥看着黎姝君,他的笑容是宠溺的,然而当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路莞嘉的时候,那锐利的眼神就像是生了刀子。 只要他招招手,就会有千方百计付诸行动。 “黎姝君,你别想动我一根汗毛!就算是黎家就不讲礼法了吗!” 路莞嘉这个时候已经被两个军人拉住了胳膊,防止她冲上去伤害了黎姝君。 “黎姝君!你等着,路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黎姝君这个时候已经被黎云峥簇拥着转身打算离开这个地方了,她最后回眸过去看了一眼这个家宴现场的熟人们,她就这么跟着黎云峥走了,再一次见面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也不知道他们的这一辈子还有没有遇见的可能…… 那真的好遗憾。 她还没见到秦凌啊,也没跟他们一个个好好的道别过。 正好这个时候,骑着机车的青年,他刚刚撇下了车,又摘下了头盔,露出了自己的脸。 黎姝君刚好被黎云峥牵着一走而过,路过了秦凌,上了军队的军车。 一晃而过,黎姝君只能眼见着自己错过秦凌,跟他不舍得招了招手。 秦凌看着黎姝君远去,上了一辆他永远都不可能企及的军队用车,他们仿佛被一道星河划开的两个世界。 秦凌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火星,却也是无法跨越这一道如冰一样的隔阂。 他们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从前,现在,未来,都不会是。 黎姝君上了车,这一辆车的确没有容宣的那一辆舒服,肉眼可见的就是这个座椅,并不像容宣的那一辆那么松软。 黎云峥一起上了车,而开车的司机好像跟黎云峥炫耀似的,他回过头来:“峥哥峥哥,怎么样?这个排场够不够酷!” 黎云峥看着黎姝君一头雾水的样子,他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解释:“这是凌七,是他送我一起过来的。” “凌七?嗨你好~我是他的……额,他的绑定对象!” 黎姝君忽然就觉得很是害怕主神的儿媳这么一个说法。 她忽然就想起来了那一句排列成两行喊出来的嫂子好…… “凌七,先找个地方休息。”黎云峥骤然惜字如金,不肯说更多的话。 “好!”这个凌七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整个车却很是平稳。 黎云峥整个人阖着双眸静静的靠在后座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路边昏暗的路灯映照成如此。 黎姝君总是有种他脸色很是苍白的错觉。 “云峥?发生什么事情了?” 黎姝君的直觉没错,尤其是关于黎云峥的直觉更是如此的准确。 她轻轻的靠在了黎云峥的肩头。 黎云峥这一下就像是泄了气一般,他任由黎姝君怎么样靠着都不曾动弹,但面色却有一点泛白。 “嫂子……我忍不住了,我实话跟你说!峥哥他受伤了,是被一个很坏很坏得叛徒打得!峥哥不告诉其他人,所以就只能跑来找你了!” “叛徒?”黎姝君的疑惑一闪而过的念头告诉她这一切都不简单。 或许包括自己的离开,一分一寸,或许都在黎云峥的计划之中。 哪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事情要处理,这一切必定都是因为黎云峥害怕自己卷入其中,从而用如此的方法把她给支开了而已。 这样一想,黎姝君赶忙将自己的半个身子都抬了起来,她不能再这样用自己身子的重量压着黎云峥了。 可这时候黎云峥忽然地皱起了眉头,就好似不耐烦了一般。 “怎么不靠了?”他声音有几分清冷,却垂眸看向黎姝君,眼睛里是平静无波的激动,所有的不解似乎都暗藏在了深海之下。 黎姝君摇摇头,同样不再依靠着他,她慢慢的解释道:“我实在不知道你伤在哪里,我害怕你疼。” “嗯。”他沉默了一瞬,旋即随手伸出手来,将黎姝君给拉了回来。 “你靠着,不疼。” 他摇着头,等着黎姝君靠过来。 这一次,黎姝君将身子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胸前,就这样轻轻的贴着,根本没用上半点力气。 这一下黎云峥就好像是反而轻松了似的。 他说的没错,黎姝君的依靠,就好像是一剂强效的止痛剂,闻着黎姝君轻微的发香,他甚至神志都有几分恍惚。 汽车开到了一处府邸,院门打开,黑压压的铁门却还是没有压住温馨的气氛。 府衙之外,写着黎王府几个字。 “啊?我在这个世界里还真的有家?” 黎姝君意外地看向窗外,景色倒退,停留在了大院之中。 “我们走后,会自动生成人物虚拟轨迹,在众人的印象之中,我们会一直存在,嫂子不用担心!” 凌七跑过来开了车门,主动地将自己的身子低俯下来。 这一次很意外的黎云峥没有异议,也没有挣扎,而是将自己的身子压在了凌七的身上。 一路上黎姝君一直都跟在两个人身后,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记忆就像是被什么篡改过一般,进了这个王府,她就真的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样,熟悉,且知道每一个房间的作用。 她不得不惊叹于自己被修改过的身体和大脑。 黎云峥被凌七安置在了床上,凌七的手掌心里泛着淡紫色的光,嘻嘻的看来,那是一串又一串的数据汇聚成了一道光。 黎姝君明显的看见黎云峥的胸口这时候衣物被去除,这下裸露出了整个上半身,有一条黑黢黢侵蚀着身体的伤口,好像污染着一条明暗不分的线。 黎云峥的表情痛苦,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如今竟然都流露出了这么痛苦的神情。 “凌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黎姝君问了这句话,然而凌七却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黎云峥,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主神给我开启了这么多权限,我有权知道这些的!” 黎姝君在向凌七证明着自己,可凌七依然坚定不移的将目光看向了黎云峥来征求他的意见。 一直到他点了点头。 黎姝君终于听见了凌七的解释。 “是蚀梦族,生存在明光神域阴森角落的一群异形生物,他们这帮世界臭虫四处污染世界副本造成世界崩坏,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啦,谁知道他们竟然联合明光神域的叛徒来偷袭峥哥!” 凌七说的气鼓鼓的,整个小脸吹气起来一般。 “没事,我只是刚恢复,否则不会叫他得逞。” 黎云峥如此解释,直接就让黎姝君联想到了自己。 是自己拖累了黎云峥,所以才会如此。 凌七此刻忽然学会了察言观色,他一下摆摆手道:“那个,峥哥,我还有事去找我的宿主,你需要我送你回明光神域的时候,你喊我?” “不必,你留在此处办事便是,我需半日就能恢复好。”黎云峥摇了摇头,也向凌七摆了摆手。 这一下就好像是凌七的救命稻草,他赶紧一溜烟似的跑了。 黎姝君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坐在了黎云峥的身边,她动作轻柔,就连床垫都没有软榻下去。 “云峥,等你休息好回去,你教我怎么用自己的力量好不好?我不希望如果还有下一次我还是被你送走的那一个。” 黎姝君沉吟片刻等待着黎云峥的回应。 幸好,他是愿意的。 第91章 系统传送 黎云峥不管怎么说还是主神的“系统源文件”,不管怎么说,他一旦恢复起来,那也只能用一个快字来形容。 黎云峥抱着黎姝君昏天黑地的睡了一天一夜,然后就恢复了容光焕发的模样,直接抱着黎姝君就直接传送回了明光神域。 而此时明光神域里面,也差不多已经恢复了秩序,一切都跟黎姝君离开之前一样,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若不是凌七说过,她根本就不会发现这里曾经被那些蚀梦族的怪物给攻击过。 黎姝君算是成了主神的儿媳妇,几天之后,就开始了她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下到分世界里处理世界崩坏线。 黎云峥作为有实体的系统,这一次同样也会被匹配到一个身份,黎姝君有几分忐忑,心里思索着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找到他呢? 黎姝君微微闭上眼睛,走进了主神世界的传送阵当中,黎云峥已经站在那里等着她了。 红枫树下,一块白色晶石搭建的阵法正闪耀着白光,两人牵着手走到水镜台上。 嗖的一声,身影消失在了主神世界里。 落在这个修仙的世界里,黎姝君还没睁眼,已经听到了潺潺流水声。 哗啦啦,咕噜噜,就停在耳畔。 她这是直接传送在了水里吗? 黎姝君想睁开眼,可眼皮好沉,有些睁不开。 好不容易眯起一条缝,只见到了满池的雾气。 黎姝君又想抬抬手,可自己的身子就像是断掉了一样,每次尝试着动一动,那骨头和肉就像是分裂了一样疼痛。 “云峥……你在我身边吗?” “云峥?我好疼啊。” “云峥……你不在吗?” 黎姝君喊了三句,却没有听见黎云峥回话。 黎姝君彻底无奈了。 看来主神老爹的系统真的该升级了…… 把黎云峥给扔去哪了啊! 黎姝君正在心里骂着,烟雾缭绕的潭水中央,盘膝而坐一人,他闭着眼一尘不染,仿佛只要阖上双眸就是万古孤寂。 他虽然闭着眼,看不到他的眸子,但她就是知道,那个人是黎云峥。 他可是她多年来的系统,现在更是她有了实体的老公,就算是化成灰,变回数据,她也能认出来他这一串数据。 黎云峥骤然睁眼,眸光凌厉,像是带着一股力量,直接将黎姝君定在了潭水边缘。 “妖孽……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一张口,就是一句妖孽? 眼神里更是几分陌生,几分探求。 黎姝君有些震惊,下意识的质问他:“黎云峥!你把我忘了?” 黎云峥看见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女妖竟然还因为他不记得她而变得气恼。 看着,怎么有种说不清的娇羞暧昧? 黎云峥不免怀疑,他和她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情缘? 前世今生的情缘? 他可是修仙界唯一的仙君,所有人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句君上。 可这个女妖,是怎么做到如此放肆,如此肆意的? 黎姝君有几分着急,一翻过身来,却发现眼前一条暗蓝色发黑的尾巴,像龙又像蛇,这尾巴将潭水好一阵翻动,还是没能操控自如。 黎姝君有一点惊讶,她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真的是妖! “我乃修仙界唯一云清上仙,断不可能认识你这妖孽。”他冷情冷性的回答,似乎真的忘记了黎姝君。 可他现在胸口好似有一团烈焰,烈焰焚身,像是淬了毒,过了火,燥热无比,甚至看了这个女妖…… 有几分秀色可餐。 真是可恶!可恨! 他可是修仙界的最强者,怎么,怎么可以被这等小妖蛊惑! 黎姝君看见他眼里这种恨大于爱的眼神,她的心就一冷,看来传送时,主系统真的出现了问题。 黎姝君一肚子气没处撒,她打算先靠近黎云峥看看。 万一碰一碰他就想起来了呢? 这般想着,黎姝君向黎云峥的方向挪去。 可她从来都是人啊,过去的那么多副本她也没当过妖怪,哪里知道该怎么用尾巴带动身体? 黎姝君刚刚爬起来,又哗啦一声砸进潭水里,激起的水花粘湿了黎云峥的半片身子。 黎姝君赶紧从潭水里探出头来,有点抱歉的看着他。 “抱歉抱歉,第一次做妖,你见谅啊。”黎姝君有几分憨笑,这狼狈却可爱的模样,让黎云峥不由得侧目过来,他无情的眼眸里,多了几分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你不妨再将动静闹大一些,惊动外面的长老进来杀了你。”黎云峥的睫毛颤了颤,让黎姝君轻易地就看出了他心底深处的挣扎,他胸中烈焰一样的欲望并没有熄灭。 反而……越来越浓了。 他的眼前亦是蒙着一层水雾,雾气朦胧中,妖女的身姿曼妙,勾引人魂魄被惊扰。 黎姝君跌跌撞撞操控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挪去了水潭中央。 潭水很深,但她惊喜的发现这条尾巴好像有了用武之地,让她畅游深水如履平地。 看来她在这个副本世界里还成了水蛇妖? 游出几米远,黎姝君忽然就像是找到了自己这条尾巴的正确使用方法,她探出水面,轻薄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长发却飘逸空中,别提有多美了。 簌簌声音传来,尾巴鳞片哗啦啦浮出水面,鳞片擦过石头,发出让人心痒痒的声响。 黎姝君浮在石头旁,可尾巴却不安生,柔软的尾巴缠上了黎云峥的腰。 男人的眼角一片血红,呼吸中一瞬间的散乱被她捕捉。 黎姝君弯着眉眼,明知故问:“黎云峥,你怎么不杀了我呢?” 她的手搭在黎云峥腿上,一下轻一下重的擦过衣料,虽然她的手冰冷,却让黎云峥的腿变得滚热。 还有两腿之间…… 黎云峥不言不语,顺便闭上了眼睛,仿佛闭上了眼睛就能封心锁爱。 “你以为,不睁眼看我就行了吗?” 黎姝君这下更加大胆,直接攀爬上了这块岩石,坐在了黎云峥的身边,柔弱无骨一样靠在了黎云峥的身上。 冷风吹在黎云峥的耳边,正是这世上最香甜的耳边风。 反正传送来就已经是地狱开局了,又何必在乎接下来呢? 一想到这,黎姝君反而是放纵了起来。 “你喜欢我,不肯杀。”黎姝君肆意挑逗,殊不知眼前清冷仙人早就欲火焚身。 他疯了,忽然睁大了眼,更是一瞬手就拉过了黎姝君在怀里,修长的尾巴一下子拍打起水花。 黎云峥眼里有血丝,看起来万分疲惫。 不知道这闭眼的片刻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黎云峥滚烫的手指,一遍一遍的滑过黎姝君冰冷的脸颊。 一片灼热不断的滑过她自己的眉眼。 直到他的声音嘶哑,不再像之前那样清冷无情。 他不似在和自己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句谶语:“姻缘有错,遇却不得……呵!” “小妖,让本君看看如何求不得!” 双腿一凉,妖族的尾巴已经变回了从前人类的双腿,衣衫不整,重心一轻,整个人被黎云峥压在了身下。 鱼水之欢,随着他而来的,还有一个假的人造的灵气源 黎云峥就这么,用修仙界唯一上仙的记忆,直接强了一个妖! 不得了了! 真是放肆! 黎姝君被他从白天折腾到黑夜,最后只有匍匐在青石上深深浅浅的喘息着。 黎姝君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平,急促不已。 只见她洁白的身子大大小小的淤青红痕清晰可见,好像黎云峥是那个吸人精气的妖怪才是。 黎姝君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湿润。 谁知,他滚热的指腹轻轻落在了黎姝君的眼角,烫的她脸上皮肤一痛。 他皱了眉,忽然问起:“你为何这样冷?” …… 黎姝君一下转过头去,把他的手甩开。 他在身上驰骋的样子自己历历在目,他只知道自己发泄,何曾将她当个人了? 虽然…… 她好像现在确实不是人。 “你就把我当一条蛇!” 第92章 随意安插的身份 黎云峥此刻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的眉扬起来半面,表情就在说着四个字:明知故问。 什么? “你,你快放开我……” 黎云峥摇摇头,反而将自己的脸凑过来埋的更深了! 黎姝君来不及,也不舍得将他推开。 黎云峥将脸贴在黎姝君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洒在颈侧,又是一阵缠绵缱绻。 湿热的汗珠随着激起的水花流淌下来,滴落在潭水岩石之上,胸前的衣裳被他合拢,盘扣一颗颗系好,又被黎云峥给揽进了怀里。 这一次过后黎姝君彻底的没了力气,而且以妖怪的身体去承受这个什么上仙的力量,尚且不能够完全跳脱于世界之外的黎姝君来说,按照副本设定,她必然是生不如死的状态。 “够了吗?”黎姝君实在是没有力气挣扎,只是用着一句不咸不淡的语气,轻轻的,从言语上将黎云峥给推开。 黎云峥捏着黎姝君的下巴,忽然觉得满心的不可置信,他有几分意外,甚至是有一些惊诧。 “你……敢忤逆我?”他声音清冷,有几分邪性,怎么听着都不像是一个仙君,更像是一个魔君。 “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不能忤逆你!你是我丈夫?君主?师尊?你什么都不是,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该忤逆你?”黎姝君的下巴被他抬起来,却也还是清冷的垂着眸就那样看着他,她的语气越来越冷,似乎是真的不怕。 黎云峥明显就有几分怒意。 紧接着黎姝君就觉得有一个人他死死地捏住了自己的脖子,一瞬间新鲜空气就再也不能吸入鼻腔里。 好痛,整个肺子都是滚热的。 黎云峥他是真的要掐死自己吗? 黎姝君不敢相信,可是身体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她几乎翻着白眼快要晕厥。 就在黎姝君的大脑氧气快要耗尽的时候,这时候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好似在嘲笑着黎姝君的天真,他轻轻一声:“呵。”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可要学会乖一点。” 接着这世界上的一切声音都止息了,流水,瀑布,包括他的呼吸。 黎姝君直接昏厥了过去,他滚热的大手轻轻在黎姝君的长尾上一拍,顿时那一条美丽的尾巴就像是被这个世界屏蔽消失了一样,变成了一堆乱码的马赛克消失在原地,留下了一双人族的腿。 “小妖……不管从前你是什么东西,从今往后,你是我的财产。” 他说完了这些话眉眼瞬间重新变得清冷无波,他直接将黎姝君抱起来。 黎云峥脚步一点离开了水潭中央,整个石壁洞天之中,一层恍若玻璃一样的介质忽然碎裂,洞天之外,围拢上来好几个中年人,看着就像是长老一般,都不是好惹的。 他们一个个静静的上下打量着黎云峥还有他怀里的女人。 “君上那上古大妖可是死了!您怀里的这是……” “哦,我夫人。” “可是那恶蛟呢!” 黎云峥便是眼尾都没有抬起来一瞬,他直接坦言道:“我杀了,它腹中吞下的女娃,我见了便喜,娶了。” “可!此女子身份不明,您千万不能留她在身边啊!”其中一个女人明显有几分急切掩饰不住,她容貌姣好,绝对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 这个女子,一上来就对着黎姝君迸发出了无穷无尽的恶意。 黎云峥眸光扫过她,就已经叫出了她的名字:“露霜仙子,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这女娃是商家的人,就算是有人反对我,也该是商家反对,要不然,我们直接去找商族长对峙。” “云清上仙!你!”露霜从前很少能与黎云峥攀谈上,可是也绝对不曾被他这样针对着,她一时间羞愤难当,直接红了双颊。 眼看着露霜就要下不来台,另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黑胡子道人这就跑了出来,专门提议:“要不然我们大家就一起陪着云清上仙去将这小丫头给送回商家,毕竟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云清上仙刚刚闭关出来,众仙家也不能放心。” 黎云峥眼神如刀,一瞬间就砍在了这个人的身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竟然也妄图踩在他的头上当和事佬? “哼,想要看本君的笑话便直说就是。好啊,既然你想去商家,那么大家就一起去便是。” 黎云峥脚踩着祥云,瞬间就离开远去,只是他手中始终紧紧抱着黎姝君。 把她送给商家不知道是对是错,但至少,她这小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才能回到他的身边。 谁让他是修仙界最强的云清上仙呢…… 但是他一想到要与这小妖分开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的重压一般抽痛,胸口酸胀痒痛不断的蔓延扩散,只有不去想象分离的时刻这才能让自己一口气喘起来。 他不愿意。 他太不愿意!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明明是一个惩奸除恶的上仙! 他是修仙界唯一的上仙啊! 怎么会如此呢…… 他一路上都无法扼制自己的心情,直到他心事重重的抱着黎姝君来到了一座群山环绕之地。 群山腹地之中,存在着一个极为富有的家族,整个家族几乎包揽了修仙界所有的生意往来,换句话说,若是商家不同意,那么一厘钱也休想赚到。 黎云峥直接抱着少女落在商家家主的院子里。 商屿作为家主,法术修为却不高,可此人在众仙家之中的地位却只高不低,唯独能让他低下头颅来的,也就只有云清上仙一个人。 商屿一感受到黎云峥的气息进入商谷,他赤足跑出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个看起来人族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他提着自己的衣衫跑出来。 直接就跪着匍匐在地,是连看都不敢抬眼看。 商屿:“见过君上!不知道君上来此有何吩咐?您若是想要什么,一声招呼,我等商家人必然是肝脑涂地为您奉上!” 这修仙界对他的称呼直接一分为二,敬重黎云峥的称呼他为上仙,极其敬重的,称呼他为君上。 黎云峥自然是没有手去搀扶起他,于是只说:“我捡到了你的女儿, 甚是喜欢,日后长大,让她到我身边来。” 商屿这才怯生生的抬起头来。 云清君上怀里的这个女孩子容貌异常美艳,哪怕是传说中修仙界最美的露霜仙子恐怕也没办法跟她比较。 商屿再想了想自己那些一个比一个壮硕的女儿,这样美丽的女儿,他说他生的出来,谁会信? 这个时候众仙家却都聚集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商屿此刻是被架在火上烤骑虎难下了。 “商屿,把你的女儿带回去。” 黎云峥此刻直接将人交给了商屿,商屿只好硬着头皮就把这个少女用一副慈父情深的模样给抱在了怀里。 “商屿……你若有事,可再来明光域找我。” 黎云峥手攥成拳,转身就走。 “多谢君上!”商屿弯下腰,虽然低眉顺目,可是他此刻可是豆大的汗珠都储藏在发际线之间。 他肯定是要再找他的啊! 这白来一个大女儿,他哪敢真的当成女儿啊! 这众仙家一见着真的是商家的女儿,这谁还敢在云清上仙的面前置喙? 于是人群纷纷散去,没人再敢多说半句。 这商屿的院落一时众仙家来了又去,显得竟然有几分的落寞。 “父亲。” 少年风神俊逸,等人群散去之后,他悄然的出现在了商屿的身后,他从商屿的房间里走出来,身材高大挺拔,却没有几分赘肉,显得有力量却轻盈。 少年鼻梁如山,将面庞上的明暗分割开来。 “父亲,交给我。” 商屿此刻点点头。 少女从中年人的怀中,到了他的怀中。 “还是渊儿好,不像那几个小纨绔,只知道败商家的家产!” 商屿直了直腰,可算是轻松了,顺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背,这大儿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可商渊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情考虑这些。 他一心就只想着怀里的少女。 他…… 好喜欢这个女孩子! 第93章 商渊 三日后,黎姝君醒了,却听见自己的身边有一男一女的声音。 “渊儿,你何必照顾这个……外面的小贱人?”那女人的声音尖酸刻薄,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把黎姝君给毒死。 “母亲,她既然是父亲带回来的妹妹,我作为家中的嫡长子自然有照顾的义务。”商渊此刻在大夫人和黎姝君之间,将两个人分隔开来寸步不让。 后来两个人僵持过后,那个女人好像转身推门离开了房间。 ? 这又是什么情景? 黎云峥去哪了? 凌一:嫂子,很遗憾的告诉你,主神那边给我传来信息,说你们二人传送到这个仙侠世界副本的投放过程中,程序解析出了点问题,或许是这个身份过于强大导致有些设置上的错误。 黎姝君这个时候觉得有几分困难。 黎姝君:难不成,是因为云峥选择的身份太过强大?真是的,他还不如就跟我一起做妖呢。 黎姝君很不满意,凭什么黎云峥的身份就这么高贵,什么修仙界唯一云清上仙,而她就是一个龙不龙,蛇不蛇的怪物啊! 黎姝君想起水潭中自己一条长长的尾巴啪地一声拍在水面上,鳞片泛着彩光,整体呈墨蓝色,越到尾鳍颜色越深,可这黑色却也不是单一的,反而是波光粼粼,带着各色彩影,比现代副本里的艺术品还要美丽一万倍! 这尾巴不光好看,而且还很长,轻轻松松能绕着水潭盘一圈。 如果妖怪的修炼看体型的话,这么长的尾巴岂不是得活个千万年了? 她顿时拍起一道水花,毫不留情的泼在黎云峥的身上的样子。 当时黎云峥没伸出手去遮挡,任凭那水花洒了满脸满身,却好心的张开胳膊挡住了她的脸。 黎姝君分析的头头是道,可她似乎忘了,她自己的身份也是一个强大的大妖啊…… 凌一扶了扶额。 凌一:嫂子……按照副本发展,会成为云清君上的徒儿。 黎姝君彻底无奈了,她跟凌一要到了一本副本手记。 是一本流光带彩的电子书。 黎姝君在脑子里翻起书来。 她大概看了一眼整个故事原本的走向。 黎姝君:看来我们来早了,比原定时间来的早了几百年。 别的攻略任务者只能够在主神随行空间里面查看这些,而黎姝君作为主神的儿媳妇,这点职权还是有的。 她随便翻看了几页,上面写着:黎姝君,翎羽山首席大弟子,师承云清上仙,后作孽多端被逐出师门。 看到这里,黎姝君就没了兴趣。 随手将那本电子书扔到了脑海的角落里。 “得了,又是传闻中的反派大师姐是?这次又得刀剑相向了呗!” 凌一就没对黎姝君抱什么希望:“嫂子,走好自己的身份,顺便发现崩裂线及时修补,必要时死遁就行了。” 黎姝君叹了口气,对未来几百年的生活感到烦闷,这种一成不变的副本,什么时候才能补完啊! 谁懂,刚开始上班,就想休假的心思? 黎姝君没忍住翻了个身。 这个时候,却有一个男子异常的兴奋,他的声音确实很好听,响在耳边,让自己不得不睁开眼。 商渊:“小妹,你醒了。” 小妹? 黎姝君满脸疑问的抬起头来,他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自己并不认识,名字搜索栏上写着商渊两个字,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又在脑海里思索起来。 万千世界,成千上万的副本,可是她怎么也不记得这个商渊。 这个商渊,是新人物。 商渊此时看着黎姝君机警的面色,他赶忙挂上了如暖阳一样的笑容。 他缓缓地解释:“我叫商渊。是你的兄长,三日前君上救了你一命,将你捡回来,送回了商家。” “我是你的妹妹……那我叫什么?那我爹是?” 黎姝君试探性的发问,她如今在思考这整件事的合理性。 她甚至不免怀疑,这个黎云峥到底是恢复了记忆没有。 商渊忽然笑道:“小妹自然是叫商姝,父亲名商屿,是现任的商家族长,我们商家也算是有名的商贾世家,家族聚居商谷,可惜族中弟子虽为仙身传承,却几乎并无仙法,一千年以来,能有资格进行修炼的也不过几十人而已。” 有钱,又没实力,于是黎姝君顺理成章的总结道:“哦……那岂不是怀璧其罪?” “商谷一圈有专门的私兵镇守,又受到翎羽山明光域君上的照拂,一般是没有人会来商谷寻死的。”商渊非常有耐心的给黎姝君解释着。 态度好到黎姝君都有几分怀疑,这商渊,爱上自己妹妹了? 哦不对,这人看着也不是个傻子,估计是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的亲生妹妹。 “那……咱们家里,只有你我兄妹两个?”黎姝君坐起来,打探着这个家里的情况。 毕竟看黎云峥的那个状态,自己怕是要在这个商家待上好一段时间了。 这是个仙侠副本,生命都以万年为计量单位,那在这个商谷,自己没准就得待上百年。 呆这么久的地方,她还是摸清楚了门道比较好。 “父亲有一位正妻,一位平妻,两名妾室。” “我母亲是正妻可早年因为奔波路途之中被人所害,缠绵病榻多年后病故,如今的大夫人是父亲的平妻。大夫人膝下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女,剩下还有两位妹妹,分别是两位小夫人所生。” 黎姝君听了在脑海里细细盘算了起来。 商渊的母亲生下了商渊,后来因为受伤生病撒手人寰。现在的大夫人也就是刚刚颐指气使的女人,生下了次子商臻,商臻的双胞胎妹妹,长女商玉。 剩下的商白露,商谷雨分别是两个妾室所生。 “商渊,你带我转转,好不好?若是有什么禁忌你跟我说便是,商家这么大一个家族,定然是有许多忌讳的,可是这些我初出茅庐都不清楚,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讲?”黎姝君身上好得很,虽然这双腿算是幻化出来的,但是并没有什么幻肢疼痛的症状,反而健硕有力,说是一个鞭腿过去能把人打的落花流水都不为过。 体内似乎灌注的全都是云清君上的力量,充沛的有点没有地方用,反而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难受。 商渊先是有些愣住,然而下一瞬他的眼底里都是落寞和心疼。 商渊:“小妹不用客气害怕,对外父亲已经宣布你是我母亲失散的女儿,是我的亲生妹妹,你我作为嫡出在商谷内不会被人欺负的。小妹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黎姝君有点尴尬,他不明白为什么商渊就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自己这么一个变出来的大活人。 而且黎姝君一来就分走了嫡出的名分。 这么一个大家族,商渊就不怕自己分家产? 还是说,商谷的女人地位不高,他不用害怕? 黎姝君思索不出个结果,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能叹息一声说道:“嗯……谢谢你,商渊。” 谁知道商渊好像并不在乎这一切,他只是静静的伸出了手,想要让黎姝君牵着他。 看黎姝君半天没有回应,于是他给自己解释道:“我们这里民风开化,不会因为拉着手就如何的,小妹身体初愈,若是外出还是由我牵着更好。” 黎姝君将信将疑,但还是伸出了手,商渊轻轻一带,自己整个人就来到了他怀抱,他一手环过腰, 一手托着黎姝君的手。 不得不说,这个姿势,有些暧昧了。 黎姝君有些不悦,皱着眉头刚想要辱骂他。 “小妹,就算你身体康健,也总得做做样子给其他姐妹们看看,我们嫡出子没有母亲照拂,在这硕大的商谷里面,就只有你我相依为命了。” 商渊的声音适时出现,这一下,就让黎姝君瞬间共情。 不得不说,商渊真的很会算计。 第94章 商谷子女内部检测 黎姝君跟着商渊一起在商谷之中乘着灵兽轮车转遍了商谷内外。 重新回到了商家族长府邸之前,经过了一个圆环分布的区域,所有的灵兽轮车都只能按照一个方向从不同的出口出去,出口一共八个,按理说不会造成拥堵,可这一切很是不同寻常。 “商渊?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谷里这么多轮车和灵兽没有一个会飞的,都得在这堵车?” 黎姝君捧着自己的下巴,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她掀开帘子,看了看窗帘外。 但因为商渊低调又有私心。 他这会儿叫来的是一个普通的猎豹带着一个小型只能供给两个人并排坐着的轮车,速度虽然是很快,但的确是不会飞的。 “什么狗东西,给我重测!本小姐怎么可能不如那些废物!我让你重测,你听不懂吗?” 啪地一声巨响,一个壮硕的女孩子拿着一个甚长的鞭子,颇为震慑的挥舞到了地上。 有热闹? 黎姝君忽然兴奋了起来。 一般这种故事副本里面呢,这样的人群聚集区域里,若是有人闹事那肯定是跟故事的主线有点关系。 她是真的很喜欢看这种飞扬跋扈的小女娃吃瘪的。 于是她指了指圆形广场的中央,大声的问商渊:“商渊!她们是在干什么?我也想去看看!” “是仙门在做灵根测试,我们商谷子弟多半不谙此道,因此各大仙门也不过是随意派出几个小弟子过来走个过场而已。” “为什么是走个过场?谁说草坪上就不能长出小花啊!商渊那你测了吗?”黎姝君挺起身子,那腰杆尤为笔直,真的像是草原上一朵冉冉绽放的小花。 商渊向来骄傲,可这会因为黎姝君问起这个,忽然他就沉默不语了起来。 “小妹……我二十年前曾经测过。可惜只是先天化神境界,是绝不可能入得了翎羽山法眼的。而我是商谷族长的嫡长子,商谷不会允许我加入其他门派。”商渊虽然语气上有几分沉静,可任凭谁都听得出来他对这一切的渴望。 他想要修炼,想要变强,而不是做一个投机倒把的商人。 商渊这样的家世地位,再加上这样丰神俊逸的面容,八成是跟副本世界的主角有着很强烈的相关性,黎姝君凭借着自己敏锐的直觉,她决定一定要把商渊收入麾下! 于是她硬着撒娇,她扯了扯商渊的袖口,用自己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盯着他:“商渊,我不敢测,你给我打个样子,行不行?” “小妹……我……” 商渊明显想要答应,可是她眼前所见,商渊攥着拳头,心中或许是恨,或许是恐惧,总之好似有烈火在他眼前熊熊燃烧,他的眉头有几分皱着,似乎面对着眼前的这些人心里都是厌倦疲惫。 过了几次呼吸,商渊似乎是想通了。 “好,我这就带小妹过去。万一小妹真有上好的机缘,绝不可因为我而错过了。” 商渊下定了主意,这一下就忽然在路边停了车。 打开遮盖在两个人头顶的车棚,两个人就站在那里,正准备去往中心圆环,众人驾车一见是大公子商渊,纷纷停下了车来,尊敬的称了一句大公子。 可众人的眸光却落在了他身旁的美少女身上。 “大公子身边这位……” “回七叔公,这是我妹妹商姝,前些日子承蒙君上所救,亲自送回商谷的。”商渊不卑不亢,直接抬出了云清上仙,这一下反而没有人敢明面上对黎姝君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虽然没有旁人说些什么了,可是这个七叔公却成了危险本身。 “哦?这么漂亮的大美女,快来给七叔公仔细的瞧一瞧!”说着,这个秃顶了的老头子忽然就起了兴趣,他双手紧张又兴奋的搓了搓。 恨不得赶忙就把黎姝君拉过来摸上一摸。 “七叔公!”商渊一把就将黎姝君给挡在了身后,商渊机敏如临大敌。 “小妹现在要去参加仙门测验,改日我一定带小妹登门拜访!” “哎呀,那个东西能有什么用?你那个天之骄女的妹妹不也是个废的?就咱们这个家族怎么可能出得来厉害的人?别去了,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不如来陪我玩一玩呢。小丫头来陪我喝酒,玩一玩!七叔公开心了,有的是钱给你!”那色老头子笑眯眯的一直想办法追着黎姝君的目光。 用尽各种办法去勾引着黎姝君。 殊不知在了黎姝君的眼睛里,就好像是一坨油腻的淤泥。 “呵,那就不劳烦七叔公惦念了,翎羽山上一个老家伙已经看上我了~他巴不得我早点去,所以我现在就要去一鸣惊人,吓死你们!”黎姝君可是半点都不把那个人放在眼里,她直接拉着商渊就走。 一路再没停留,直接就跑去了测验之地。 商渊跟在黎姝君的身后,他觉得黎姝君说的话有几分冒昧,可是却这样的直率,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如此,却叫人痛快。 “商渊?你笑什么?我哪里说错了?” 黎姝君眯着眼睛思考着,她不太能够理解商渊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商渊若有似无的发出了一声轻笑,他微微眯起的眼睛蕴含着能够把一切都融化的笑意。 神经……到底笑什么啊! 黎姝君赶紧推了推商渊。 “哎?商渊……你可别爱我,我们可是兄妹!” 作为一个跟“亲哥哥”深深爱过一场的黎姝君来说,这种目光这种情绪她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 这就是一种来自于哥哥的,莫名其妙难以言说的爱意啊! “……怎么,怎么会,你可是我的妹妹,我对妹妹的不过是爱护罢了!” “哦,我信了。那商渊你先去测!”黎姝君说着,在人群之中,一把就给商渊推了出去。 这时候一个壮硕的女人忽然侧目过来,这人皮肤黝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太阳底下晒成了黑炭呢。 “大哥?你来干什么?你不是早就测过了,不过是个化神期初期,来这里岂不是丢人现眼!”那个黑皮少女飞扬跋扈,刚刚收了自己的鞭子,趾高气扬的用下巴对着商渊。 只见商渊的脸上露出了一瞬间尴尬的神情,接着他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不悲不喜的解释道:“小妹商姝刚刚认祖归宗,我只是替小妹打个样子。” 接着,商渊就抱起拳头对着一身青蓝羽毛的弟子恭敬的问道:“不知仙长,我兄妹两个,可否参加测试?” “啊,自然,只要是商谷弟子今日都可参加。” 那翎羽山弟子一拱手,对于这个商谷的嫡出子弟是给足了尊重。 “多谢仙长。” 商渊回头看了看黎姝君,正要上前去,给黎姝君打个样子。 可黎姝君这下却不乐意了。 不管是哪个副本里,黎姝君想要对他好,才不能让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欺负了呢! “商渊哥哥!你等一下!” 黎姝君挤过密不透风的人群,挤到了商渊的身边。 她跑过去主动的牵起了商渊的手,跨着商渊的胳膊。 用身边那个庶出女孩子能听见的声音,娇软的说道:“商渊哥哥,我有点害怕。” 黎姝君转移商渊的注意力,瞬间把自己体内的力量一点点通过商渊的手掌心传导在他皮肤各处,如此就能让商渊只感觉到一阵微微的暖流,却不能够明显的察觉到黎姝君传送过来的力量了。 而这些力量都会在商渊接下来的测试中顺着商渊的灵力流动直接汇入到一起。 翎羽山派来的这两个小弟子不过就是等大乘期初期的几个小娃娃而已,根本就察觉不到这里面的门道。 但这举动,似乎让商渊有几分的误会,误会黎姝君真的是娇弱可怜的小妹。 “小姝别怕,这个不会痛的,我们只要聚精会神心念纯净,催动那水晶石里面的力量发动共鸣就好。” “嗯……好,我听商渊哥哥的!” 黎姝君在众人面前只好眨着自己的眼睛,一双眼无辜又明亮,这一切都是如此的让商渊悸动。 第95章 翎羽山小医仙 “那我先去了,小姝。” 商渊忽然就在人前换了个对于黎姝君的称呼。 黎姝君自然是可以认为他是因为自己的那一句“商渊哥哥”。 但黎姝君可不是小傻子。 看着这个商渊的反应,若说他不喜欢自己,别想了,那怎么可能? 这死小子,心思深沉得很! 但黎姝君清楚,此刻根本就不是跟商渊清算的时候。 于是黎姝君微微的笑起来,笑的很甜。 “大哥,要不然还是我来给这个妹妹打个样?也省的翎羽山的仙长瞧不起我们商谷呢,毕竟化神初期,可太弱了呢。”这个讨厌的女人,便是商族族长后来那个平妻生下的双胞胎之一——商玉。 商玉容貌奇丑无比,比之宰猪屠狗之辈容貌可怖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女孩子,给人这样飞扬跋扈的印象,总是让人不寒而栗的。 黎姝君看着这个人身子旁边透明的系统数据解析,黎姝君没忍住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这一下子商玉一下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 商玉白了她一眼:“商姝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姐姐我可是先天合体初期,怎么你有信心比我强?” “我可不敢,但我相信商渊哥哥,我可是很看好他呢!”黎姝君才不管商玉这个女人,但她暂时也还不想让商玉直接跟自己针锋相对。 还是让商渊和商玉直接对上好了~ 不过这女人,只不过是一个大乘期初期。 黎姝君直接在脑海中呼唤起了凌一。 黎姝君:凌一凌一~!云峥他给我的这个身体是个什么等级? 凌一打了个哈欠,黎姝君的脑海里传来了一道缓缓敲击触控屏的声音,这一个哈欠打完,凌一才说出一句话:“嗯……嫂子,是先天仙人境,不过……咳咳,峥哥滋养了您不少,或许等这些都吸收干净只会更高。 黎姝君沉默了,她只好发出了一声:额…… 避免尴尬,黎姝君赶紧切断了两人个人之间的联系。 不过她还是得到了一个非常有用的消息呢。 先天仙人,才不会害怕这个区区商玉。 这时候,商渊已经走上前去,他伸出了手,想要用自己的大手将一整个灵石覆盖好。 他张开手掌心的速度很慢,心里也在纠结挣扎,他不太想知道这个结果,不想在黎姝君的面前丢人。 可是他的商姝想要看他示范…… 他只好硬着头皮这样做了。 他一咬牙,心一横。 如黑玉一样的力量如数灌注进灵石。 中间却掺和进去了一道很明显的玉质白色…… 6! 黎姝君人傻了。 她想过商渊的力量是各种颜色,不论什么颜色,黎姝君的力量混在其中一定都是看不清的。 可为什么偏偏,这老小子的力量是黑色的! 这一下,她可得费一番心思去解释了! 但水晶灵石里面的能量暴涨,忽然泛起扎眼的光芒! 这光芒的明亮程度不亚于夜空中唯一明亮的星辰。 “渡劫期?商渊长公子的力量到达渡劫期了!快,快去找医仙大人!叫医仙大人禀报翎羽山!” 其中一个弟子得了授意,转身就跑开了。 黎姝君面对着商渊,看着商渊那探求的眼神,黎姝君只好摊了摊手。 “这位姑娘,您要不要也来试一试?”翎羽山弟子见到商渊如此,一下子就觉得黎姝君也是个很有希望的人,这一下子他的眼皮就睁开了。 “要!我也要测!我当然是要测的啦!”黎姝君直接走了上去,将手手轻轻按在了水晶球上。 黎姝君手指尖的力量,一瞬间被抽走,在水晶灵石里面越聚越多,最后成了浓厚的白雾! 喀叱,一声脆响。 水晶球应声碎裂! 碎片四分五裂,甚至迸溅在了黎姝君的身上,将她的脸都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水晶灵石里面早就不知道有多少力量穿透过,如今碎裂,落到了黎姝君的脸上,只觉得滚烫灼烧,有一种撕裂感。 “快!快去看看医仙到哪了!快去找医仙啊!” 这一下翎羽山的剩下两个弟子手忙脚的不知所措。 商渊则直接跑上来,从怀里直接拿出了一枚陶瓷罐子,里面像是泥沼一样的膏体半透明状,商渊直接挖了一大块,用指尖轻轻擦过黎姝君的脸颊,那脸上的伤口翻起了皮肉,像是裂开了血盆大口。 都让黎姝君本就不富裕的软肉差不多像见了底那么恐怖。 “谢谢你商渊,这个药很好用,一下就不痛了。”黎姝君定定的站在那里,就等着商渊给她上药,仿佛那吓人的伤口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脸上一般。 “小姝……都怪我没保护好你!”商渊自责无比,若是黎姝君喜欢他的话恐怕是此刻激动万分,可黎姝君根本就不喜欢他。 那这种“大包大揽”的情绪,对于黎姝君来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负担。 黎姝君赶忙道明:“商渊,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测验是我要测的,也是我的灵力将水晶石震碎的,若说跟你有关那我就是在难为你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必为了我难过。” 商渊看着黎姝君这一副撇清一切却温温柔柔的样子他忽然间觉得自己有几分羞愧。 他的脸红了又红,害怕是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 “哪位弟子受伤,快来给我看看!”那位小医仙跑过来,脚步凌乱急切,声音却斯文熟悉。 黎姝君忍不住越过了商渊看过去,却看见了一个长发的,白皙干净,和祝文卿z331副本星球一模一样的脸! 在她看到了祝文卿的一瞬间,祝文卿刚好也看向了她。 !!! “君……!” 听见了这么一个字后,黎姝君赶忙向他俯首作揖朗声自我介绍道:“仙长好,我名商姝,是被云清上仙捡回来的!” “啊……小商姝,你好!”祝文卿面色瞬间如常,到底是通关了不少副本的老攻略者了。 “测试灵石里面力量繁杂,商大公子的伤药的确是世间难寻,但还需要我将其中不纯净的力量排出,否则许会落下疤痕,商公子,可否将你手中的灵药给我一些?我带小商姝去药园疗伤?” “哦好!自然是可以的!多谢医仙愿意出手救我小妹,不知道我可否陪着我小妹一同前往?” “嗯,好,自然是可以的,正好我也想要商谷出个人监督一二。”祝文卿自然是欣然同意,毕竟,商人最讲究利益和证据,祝文卿绝不可能害黎姝君,可是有些事若是说不清,在这商谷可不好做。 一拍即合欣然同意,三个人一起前往商谷的药园子。 黎姝君走着,就觉得自己的脸上热乎乎的有一道暖流流下来。 黎姝君随意的用手擦了擦,一道血痕混合着脸上的药膏流淌了下来。 祝文卿一直都特别关注着黎姝君,这个时候看见黎姝君脸上的血混着药膏流下来,他忽然就如临大敌。 一路沉着脸,祝文卿终于等到了机会。 祝文卿刚到药园,就对商渊说道:“大公子,我待会要用翎羽山秘术治疗小商姝的脸,您可否在门外等候?” “啊!仙长您只要肯医治小姝,自然是看您如何方便!” “多谢大公子理解。”祝文卿懒得再敷衍商渊,随随便便的丢下了一句,就带着黎姝君进了园子里小楼的二层。 二层尽头最宽敞的房间,是祝文卿的临时落脚处。 祝文卿这个时候忽然一道封印就封住了整个房间内外。 祝文卿将黎姝君给带到桌案旁边。 他仔仔细细的擦去了药膏,不让商渊的药膏再停留在她的脸上。 “大哥?这个药有什么问题?”黎姝君有些迷惑不解,她不觉得商渊有理由害她啊。 祝文卿想了想,这才摇了摇头,他很是严肃的问道:“君君,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的身体,不是个仙?” “对啊!我是……大妖!嗷呜!一口吃了你的那种~”黎姝君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张开双手像是一只小老虎一样张开口笑着吓唬祝文卿。 可这一下扯到了自己脸上的伤口。 “呜呜呜……好痛!” 祝文卿这下心里安生了下来,他温润的笑着安抚黎姝君:“好了好了,你不要闹了,我来帮你。” 第96章 我都仙人境了,你让我当妾? “你走之后,路莞嘉的负面新闻飞了满天,真应该让你看一看再走呢,你肯定会很开心的。” “嘿嘿,大哥告诉我我也很开心啊。”黎姝君尽可能的不去乱动,可她还是忍耐不住心底里的兴奋。 毕竟在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能遇见黎姝君自己熟悉的人。 其他副本认识的人太过于遥远,且黎姝君最最沉浸的,还是黎姝君生活了这么年的副本最为记忆犹新。 在大千世界里,黎姝君最放不下的还是这几个人。 祝文卿叹息了一声,他伸出手来,用手指的尖上的力量抹过了黎姝君的伤口:“好了你不要乱动。你这个身体属于一种上古妖兽种族,下一次你可不能再轻易受伤了,这个副本里……只有我和云清上仙能够压制你这么浓郁的妖气。” 祝文卿:“君君,你既然已经达到了先天仙人境,要不要今日跟我一起去往翎羽山?” 黎姝君赶紧摇了摇头,想起了黎云峥当时那个冷漠无比,却色意满满的模样,她赶紧摆了摆手:“大哥~我还是留在这里。你还不知道,那个云清上仙,就是云峥呢。不过他不记得我了。所以呢~我现在回去也是麻烦,所以我还是留在商谷生活一段时间。等什么时候翎羽山收新弟子,我跟他们一起去就是了。” “恩……那一定要小心,我这里有三颗压制妖力的丹药,会伤害你根基,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使用!” “君君,商谷不许外人久留,再过三日我便得离去,到时候你一定要多小心,虽说这商谷里面没有多少高手能觉察你身份,但终究还是会有外人入谷,你一日不在我身边我就一日放不下心来。” 祝文卿还是拿出了一瓶丹药,但他始终攥着,不想放手给黎姝君。 他心中还有几分能够直接把黎姝君给带走的希望。 黎姝君摇摇头,她摸了摸已经被祝文卿给治好的脸:“大哥,我如果现在跟你走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对你我指指点点,只要我在这里再待上一段时间,就能够完全避免这件事啦!放心,外面那个商渊是对我好的,我会叫他替我掩护。” 祝文卿闻言似乎也没有了什么可以再提起把她带走的理由,于是他轻叹,略有些醋意的说:“罢了,君君在哪个世界都是会招蜂引蝶的,看来我们又要多一个兄弟了。” “大哥……你胡说什么……”黎姝君的脸一下红了,这下那一块刚刚修复过的皮肤显得更有几分嫣红。 这让祝文卿看了很是心疼。 “这一块皮肤这三月内或许都会有些脆弱,你日日涂擦无根晨露滋养坚持百日才能康复如初。我这里有七日的份额,不过日后待我走了,估计此事就得拜托商渊大公子了。” “你放心~我瞧着商渊是个靠谱的人呢。” 此话揭过,一晃三日就过去了,到了祝文卿等翎羽山仙人出谷的日子,黎姝君特意避开了送行的队伍,专门找了街边的一家茶馆,她窝在茶馆的最上层,透过窗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出谷的队伍。 祝文卿坐在马车里,心有灵犀的同时撩开帘子,他向上看,少女正端着茶碗茶碟,碎发落在耳边,将脸上的伤痕遮盖了一半,他们两人对视,相视一笑。 祝文卿那温润如玉的笑容被商谷内的少女们见到,这些人一个个的呼喊起来,民风淳朴彪悍丝毫不加掩饰的表露出对祝文卿的追捧。 繁华声中,黎姝君转身退进了房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渊敲门走进,他径直坐了下来,坐在了黎姝君的对面。 他一言不发,很是奇怪,他很少这样。 商渊虽然不是什么聒噪的人,但也是个在黎姝君面前一说话就脸红,却还是喜欢说个不停的人。 这一次,黎姝君终于忍不住了,他问道:“商渊?” “嗯。” 商渊心事深沉,并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黎姝君一看就知道这商渊的心里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 “商渊?你有事瞒着我?” 两个人之间忽然就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黎姝君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商渊,而商渊却一直都想要躲避。 “商渊,有什么坏事找上我了?” 商渊点点头。 “是修仙界第一世家应家,要与商谷联姻,我们商谷适龄的男女弟子必须都要前去……” “哦,我也不例外呗?没事商渊,我理解,所以什么时候去?”黎姝君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深切的表示她理解。 可是她错了,她理解不了。 尤其是当商渊说出了:即刻。 没人能够理解相亲这种事,要在刚刚恭送完翎羽山使者之后,立刻马上就安排第二场宴请的。 就这么差这一时半刻? 这个应家到底是有多厉害啊? 这么害怕人家生气的? “行……入乡随俗反正不过是走个过场,那咱们现在就去。” 黎姝君也是想得开,她觉得这件事多半跟她这个才来了几天的“女儿”也没有什么关系,大概率也只是个敢当绿叶的陪衬而已,想到这里,她反而是豁达的转身就拉起了商渊。 可谁知这一下竟然没能请动他。 商渊纹丝未动。 ? “商渊?”黎姝君松开了手,就等着商渊回话。 等了许久,商渊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商渊:“应宁轩,点名要见你。” “哦,没关系啊,反正我是云清那老东西看上的人,他不觉得我是个麻烦那就来招惹我呗。他们在哪,肯定是他们让你来带我过去的,你现在就带我过去好了,省的给你惹麻烦。” 黎姝君的烦闷一瞬间就离的远去了,这件事无论乱到了什么程度只要自己到了翎羽山就都能一笔勾销,所以黎姝君是半点都不怕呢。 “小姝,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好~我知道了,商渊你最好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厅堂里面,堆满了年轻一辈的男女。 为什么要用一个堆字? 那自然是这一个大厅里温度骤升,不知道堆了多少人在里面,里三层外三层,让人看不到最里面的族长。 这可真厉害,太子选妃也没有这个阵仗。 黎姝君只觉得闷热,要不是有商渊的面子在,她早就转身走了。 “商大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位就是你那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一个年轻的男子坐在最前头,可谁知道他有多少岁了?他明显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颐指气使的看着所有人。 可是,黎姝君却被他身边的另一个人给全然吸引了去。 这一位,不就是那个把财产都留给她当遗产的那一位容宣吗! 容宣也来这个世界了? “我说商渊,他们把你的妹妹夸的跟个天仙似的,如今看来也不怎么样,脸上这么大一道疤,有点影响美貌哦,要是没有这么一道恐怕确实算得上是个美人呢。”这个人,似乎在看着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上下掂量着黎姝君,恨不得能够让自己的视线透过黎姝君的衣服,瞧一瞧她洁白的躯壳。 “应宁轩!你说话……放尊重些!” “呦,我可是先天渡劫后期,已经入了翎羽山名册的,你这个先天化神的废物,也能让我放尊重些?我尊重你做什么啊?” 狂徒,实在是狂徒。 黎姝君看着那个应宁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溜子模样就厌烦。 她直接抢过了旁边一个高个子女孩子手里的鞭子,嗖得一阵风声,啪嚓得一声,应宁轩身前的桌子被黎姝君一鞭子打碎。 “呦,那我是先天仙人境,能当打你了么?” 黎姝君本以为这样剑拔弩张的状态,最多是打一架而已。 可黎姝君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应宁轩疯了,他竟然说:“好,很好!这样的性格有趣!本少爷准了,同意你来当我的妾室!日后回去了,要好好跟姐妹们相处!” 第97章 容宣给我看看你的尾巴 我都仙人境了,你让我当妾? 他有病? 黎姝君的拳头攥的紧了又松。 “商姝?是?我记得你了!”应宁轩提着自己手里的酒壶,摇摇晃晃的忽然站起来,他酒壶的盖子不知道跑到哪儿去,随着他敞开胸怀的这么一个动作,一大口酒就像是海浪一样的泼洒了出去,眼见着就撒到了身旁的一个人身边。 他将那个人的身上头上全都泼湿了。 “应宁轩!你发什么疯!”那个青年不乐意了,可这个人似乎不在商谷子弟的名单上,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应家的人。 应家的人,还有如此不“尊敬”应宁轩大公子的? 这人还真的有几分意思呢。 黎姝君不免得侧目了过去,她想要探究出个所以然来。 可没想到这人的身形看起来就有几分的熟悉,这样一想来,包括他的声音,语气…… 都很像是黎姝君认识的一个人。 那青年回过头去就泼了应宁轩一杯水。 “应宁轩,这杯水还给你!少在老子面前装杯!” 装杯? 好现代的词汇! 这人!这人是谁! “他,他是?” 两个应家的人争吵之中,忽然黎姝君寻着间隙他怼了怼身旁的商渊。 商渊侧身低头下来,解答道:“这一位,是应家的二公子,虽然是外室所生,可这外室来自于修仙界第二的家族容家,因此这位外室所生的私生子,直接就跟了容家的姓氏,这还是应家看了容家这些年势头很猛,是十年前才接回应家养着的。” “嗯……如果猜的不错,这个人不会是叫容宣?”黎姝君若有所思,她已经见到了祝文卿,那么理所应当直接就联想到了这个人或许是容宣呢? “嗯?这你也认识?小姝你……过去都在哪里?怎么好像很多熟人的样子?”商渊的语气忽然让人听出了几分忧愁,他说起话来的样子都带着几分叹息。 “我就是,没人要我,四处流浪呗!我朋友多着呢,商渊你以后有什么事找我我保准靠谱!”黎姝君没大没小的直接搂上了商渊的脖子,就好像是跨着一个好兄弟。 不过黎姝君这下就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人就是容宣! “以后……不会没有人要你了!” 好好好,显然商渊搞错了重点,他的重点就是放在了前面的半句。 黎姝君没人要。 黎姝君只好黑着脸不吱声,就听着商渊说话,同时将目光放向了远方。 黎姝君看那个应宁轩一下就将他手里的酒壶给摔碎在了地面上。 碎陶瓷飞溅,刚好有一碎瓷片落在了应宁轩眼前的桌案上。 他来了脾气,当场就凝气催动一股力量,卷着那碎瓷片就飞去,直接卷着擦过了容宣的脸。 一道幽蓝色的血就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也不是人? 至少黎姝君没听说过,在她脑海里已知的副本信息里也没有任何信息告诉她人类的血会是这种颜色。 黎姝君怎么能允许容宣被人欺负! 他只能由自己欺负! 黎姝君冲上前。 想都没想直接扯开了自己衣袖的一角,随手折成了三折,直接按压在了容宣的脸上,她用力的按压着,不让黎姝君“应宁轩!你就是这样欺负你自己的兄弟的?他不管怎么说也是你们应家的人,你这个样子,也配当家族的大公子,说出去应家不叫人嗤笑?” 应宁轩指着容宣和黎姝君的方向捧腹大笑:“哎呦喂,我有什么可被人嗤笑的?他才应该被人嗤笑,我爹养的那个外室,是个杂种,不过就是个鲛人和仙修杂交出来的杂种而已,容宣他是什么啊?不过就是杂种生的杂种~他都还活着,我有什么可怕的?” “哇奥,你爹可真不是什么东西,估计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抓上岸的鲛人这么可怜,你们家人可真差劲哦,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进翎羽山啊~我待会就去跟小医仙哥哥说说,哦~你这样的人可得给你从名单上划去呢,哎呀呀否则脏了翎羽山的仙气儿呢!” 黎姝君直接跟大少爷针锋相对。 她掐着腰直接对着应宁轩,她胡说八道都不眨眼睛。 殊不知他此时根本就联系不到祝文卿,更是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直接从翎羽山的名册上划去,可黎姝君输人不输阵,她说什么都不会在此时此刻弱了气势。 不过显然,这个男人有几分惧怕,他似乎既害怕翎羽山的小医仙,也害怕翎羽山把他的名字划去。 总之黎姝君一说了这句话,他顿时脸色一次次的变白,一阵一阵的加剧。 “所以你,立刻,现在,马上,跟他道歉!然后给我们一笔赔偿款,否则此事绝无可能回转!”黎姝君知道容宣几句话都离不开搞钱,于是她决定直接出手帮容宣要到赔偿。 容宣按压着自己的伤口,他的脸红了又红,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给自己埋起来。 这个赔偿款他也没有很想要…… 新的副本了,他真的很想立一个新的人设。 难不成他每一个副本都刻版似的非得当一个只看重利益的商人? 这个系统,就那么懒吗? 重新设置一次会怎么样啊! “黎姝君你……能不能别给我立抠门人设了?”容宣在她的身后咬牙切齿的,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骂着黎姝君。 黎姝君就知道,对了,这个人对了。 他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容宣,一点错都没有。 “我凭什么给他道歉!”应宁轩横眉立目,绝对不给他们两个人道歉,反而转过头去看着商渊辱骂起来:“商渊,这就是你们捡回来的那个便宜妹妹?可真不得了啊,到底在给谁甩脸子?” 黎姝君看这一副让商渊牵好自己的狗的模样,黎姝君这心底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直接抄起地上的一片碎陶瓷,反手拿着碎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就一道深深的痕迹横着划过了应宁轩的脸。 一道裸露白头的伤口直接翻开,一汩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黎姝君实在太用力气,那伤口直接深可见骨。 “你!你这个该死的女人!这就是你们商谷的人!好啊好啊!” 商谷的这些长老正要责怪,这时候商屿忽然站出来,看似是批评黎姝君一样。 “小姝,还不快带着容小公子去疗伤?” “哦!好!遵命!”黎姝君可不是个傻子,她一下就听出了商屿话中有话,名义上虽然只是让黎姝君带容宣去疗伤,实际上这就是对黎姝君和容宣的保护。 只有将黎姝君给放跑,这些火力才不会直接一股脑的发泄在黎姝君的身上。 这样才有机会直接在这件事到达云清上仙耳朵里之前全都给他压下来。 毕竟云清君上惹不起,难道修仙界第一大家族应家就惹得起? 商人做事最是讲究一个和气生财,甲方的钱要赚,乙方的钱难道就不赚了吗? 那怎么可能呢! 而黎姝君这一边,她思来想去,在这商谷之中,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安全的地方。 于是乎,黎姝君直接就把容宣给带回了自己的院子自己的房间里。 回到了房间里,容宣的脸已经止了血,带着一些鲛人的习性,他此刻的伤口已经快要恢复,但留下了一道能看见蓝色的疤痕像是水彩笔刻画出的一条线一样留在光洁的脸颊上。 “哇,容宣你是鲛人吗?你也有尾巴?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尾巴?” 黎姝君有些激动,直接就上手去抓容宣的裤子。 “黎姝君你!你有病!我只是个混血,在岸上我没有尾巴!” 第98章 那就当你的未婚妻 “鲛人的尾巴,才不能让人随便看随便摸!”容宣的脸忽然差点就红成了猪肝色。 黎姝君随意的摸了摸容宣的大腿就像是揩油一般。 “你干什么!” 容宣冷着脸,赶忙将自己的大腿给挪开,就是不让黎姝君再摸下去。 “鲛人混血的尾巴,才不能随便给人看给人摸,第一个摸鲛人尾巴的人,是要跟鲛人结婚的……” “哎呀,那有什么,我当你的未婚妻就是了,反正那个应宁轩也盯上我了,咱们俩做个扣假结婚,怎么样?” “你的亲亲秦凌也在副本里呢,你不去找他来找我做什么,我就是一个情人!”容宣的脸有几分的酸。 合着上一个副本和z331星球的这些事情他还都记得呢。 容宣真的是从来都不会记得一点她的好。 黎姝君撇撇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她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她必须得好好哄着容宣,至少得把他跟自己绑在一根绳上,否则让容宣一个人单打独斗的面对这些也太不是人了了。 黎姝君:“哎呀,你就跟我订婚呗。” 谁知道听见了这一句话的容宣并没有多高兴,反而哼了一声:“哼,你是不是知道秦凌的身份不适合跟你结婚,才把主意打到我这里来的?” “他的身份你知道?”黎姝君没忍住疑问,真的被他说出的话给吸引了过去。 “黎姝君,你还真是!哼……”容宣一下气的别过头去,但他虽然骄傲的抬着自己的脖子,还是静了静说出了一句:“你……你就跟他生活在同一片山谷里你竟然不知道?商谷里面最大的拍卖场里面,饲养着鲛人皇子就是秦凌。说起来,他还算是我的亲戚呢,我外祖母那一脉是皇族,按理说不能跟人族通婚,否则寿命就大大衰减,所以我外祖母不过几百岁就死了。” “嗯?那容宣你多大了啊?不会咱们刚订婚你就要挂了?”黎姝君捂着嘴巴大为吃惊,夸张的动作引得头上的额坠都摇摇晃晃。 “美得你,不可能!我必须得活万万年!反正我能跟人类一样去修炼,只不过是多了点水中天赋而已,我现在好歹也是半只脚踏入仙人境好不好!你是真的太小看我了!” 容宣使劲儿在黎姝君的额头上故意一戳,按的她眉心直接就是一道红印子。 “所以答应跟我订婚了,我的小情人真乖巧。”黎姝君才不管那么许多,她直接抓住了容宣的手,说什么都不让他走了:“你跟我订婚,然后我们一起去翎羽山!谁在这破地方待啊!” 黎姝君肯定是要回到翎羽山的。 毕竟黎云峥在的地方才会有崩塌线的存在,否则他们是干嘛来的? “哼,跟你去就跟你去,不过说好了,我可是为了修复崩塌线才跟你去的,你跟那个零号系统绑定,肯定最接近任务核心,我才不是为了你呢!” 唉~好好,其实无论如何,只要容宣他能跟着自己走就已经很好了。 “不过……你说的对我的确需要想办法带上秦凌,我待会就跟那个便宜哥哥和便宜父亲说这件事。有咱们几个出马,还不简简单单给这等级刷到最高?” “好好好,你三句话离不开秦凌,到底是没把我当个人看。” “当~我怎么能不当,我当然当你是个鲛人了,什么时候露个大尾巴给我看看?” “色鬼!才不可能给你看!”容宣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一条流光银白的长尾巴,每一片鳞片在海水之中由微弱的阳光映照出不同的颜色,的确很好看。 可他一想到这样的一条尾巴被黎姝君把玩在手里就打心眼里觉得有几分燥热…… 容宣的脸红了又红,他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你是真的想要当我的未婚妻?” 黎姝君没有说话,但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想要把容宣抓在身边,一起带去翎羽山,她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但是鲛人的地位低下,几乎是人人可踩在脚下的种族,你嫁给我算是被我拖累了。日后的地位资源,都会因为我受到影响。”容宣商人本性暴露无疑,直接将丑话说在了前面。 “你就直接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 容宣不再耽搁,他直接解开了自己的领口:“就……像是在那个古言世界里一样,交换血液。” 毕竟容宣对于黎姝君那也是真心的喜欢,巴不得能用这样的方式把黎姝君给绑定下来。 无论她最后属于谁,起码这一次,他也能拿到秦凌的位置了! “这好办!” 黎姝君一掌落在了容宣的肩头,带着几分属于云清上仙的力量,将容宣给牢牢的压制在了黎姝君的床上。 黎姝君压着容宣的双手,抬起他的胳膊向上,直接给他双手向上,抬起抓着,握住了他的手腕。 “黎姝君你!” “嘘,你说话我不爱听,别煞风景。” 黎姝君突然发出了嘘声,一下子就把容宣的话全都压了回去。 容宣忽然就很是听话的闭上了嘴。 黎姝君此刻手指滚热,说着容宣的下颌一路转移到了喉结,领口,锁骨…… 一路向下,忽然停留在胸口,却停住了。 黎姝君一口啄在了容宣的前胸。 尖牙一下就戳破了容宣吹弹可破的细嫩皮肤。 黎姝君跨坐在容宣的身上,一口口的咽下属于鲛人香甜的血液。 烟蓝色的血还落在她的唇瓣上,黎姝君嫣然抬起头来,看着娇羞错愕的容宣,她一个手刀直接削开了自己的小臂。 一道血直接顺着流下来,她却像是伤口没落在自己身上那样,睁着大眼睛,一脸兴奋的模样,骄傲似的扬起了自己的胳膊给容宣看。 顺便顺手捏开了容宣的嘴巴,将自己胳膊上淌下来的血全都滴进容宣的嘴巴里。 她的血入鲛人之口,骗得了人却骗不了鲛人。 她是妖! 而且也是带尾巴的哪一种妖! 甚至不是他熟悉的哪一种! 但至少他能够确定的是,黎姝君也不是人! 容宣惊与喜同存,爱意交织,这一下的刺激是此生未有过的,转瞬之间,他的双腿不受控制的翘起来,然而放下的时候,一阵风划过来,一条银色的长尾忽闪落下,容宣身上温度骤降,成了海族那样冰冷的模样。 一瞬间血液交换,就好像形成了什么契约一般,容宣身上有别样的光华。 他脸上的伤口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房间的转角,商渊的步子骤然停住,他再也没有向前走。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一人一鱼交叠在一起,他从来都没有比哪一刻更痛恨鲛人。 他转身就走,出了院子,随行之人追了上来。 随行护卫的脸上还写着几分喜意: “大公子,您将喜事告知小姐了吗?如果容二公子能够入赘,小姐就不需要给人为妾了!” “没有,也不需要了。” 商渊几分愤怒,几分冷漠。 护卫不能理解,就在这一瞬间之前,大公子可是兴致勃勃的跑到这儿来的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这样? 护卫随着商渊走着。 商渊走过一圆球形状水团一样建筑的岔路前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建筑的方向。 “那个长尾巴的拍卖品,还能动么?” “哦~那个啊!若是别人那肯定是不能碰的,但若是大公子您的话,自然是可以的,毕竟整个商谷,未来还不是您说的算吗?” “好!好!我今日忽然有兴致了,叫人去把那个拍品给我牵出来欣赏欣赏!”商渊咽了一口唾沫,他做下这个决定,半点都不轻松。 可是他一想到和黎姝君交缠在一起的那一条尾巴,他就好恨。 恨这世上,为什么要有这样卑贱低劣的种族! 第99章 鲛人皇子 “大公子。小姐她有事找你,我们……” 商渊的护卫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银尾鲛人是个难抓的品种,他们生的貌美,声音容貌都是世间难寻的,泣泪成珠,他们的鳞和血就更是宝物。 商渊手拿着一倒刺长鞭,一勾一勾的挂在鲛人的身上,一片片鳞片和嫩肉一起翻了起来,蓝色的血顺着鲛人的身子流落下来。 “把这个鲛人关起来,不要让小姐听到风声。不过是几个卑贱的鲛人……连腿都不会开叉,凭什么勾引小姝!”商渊随意的踹了鲛人一脚,像是在踢走一堆垃圾。 “小……姝?小姝是谁!她姓什么!”这鲛人本来像是一副死活都不言不语的样子,可是听见了一个姝字,就像是疯魔了癫狂了一般。 这一个字,好像是被打开了一个什么样的开关。 他拼尽了自己的全力,地面上拖出来一条长长的暗蓝色的线,蜿蜒扭曲着爬向商渊。 鲛人伸出手,拼尽了全力的一个攥。 一下宝蓝色的血透进了商渊洁白的靴,商渊的脚腕被人死死的拽住了。 商渊这一下就更加的盛怒,他更是带着几分的恐惧,他害怕这个人也是商姝也就是黎姝君的旧识。 他的这个小妹,实在是认识太多的人了。 而且是许多地位并不低的人。 他比不上,也敌不过。 他想要变强! 但在这路上,他绝不想要再杀出来几个卑劣的鲛人了! 商渊怒从心起,直接一脚就将那鲛人踢翻,顺便对身旁的随从吼道:“这么一个鲛人,你们如今都看不住了吗别再让他出现在我和小姝的面前!” 那鲛人终究是被按着压回了水中,水中倒影不见,却能看到一股蓝色的液体涌上来。 鲛人回到水中却是不愤,他再一次涌上岸来,终究是被人一闷棍当头拍下,彻底地落入水中没了声响。 黎姝君房间之内,她随手抚摸着容宣好看的鱼尾。 可这心里却是莫名的忽然抽痛了起来。 “……”黎姝君摇摇头晃了晃身子。 “你怎么不舒服?”容宣紧张的情绪找上来,一下子就收了尾巴。 “不知道……我的心忽然好慌张。好像……好像是有谁出事了一样的慌!”黎姝君一下抓上了容宣:“容宣,你帮我问问你的系统!” “哦……好!”容宣瞬间闭上了眼,心底里就开始呼唤凌七。 不过瞬间,就跟凌七取得了联系。 容宣:凌七,黎姝君想要知道在这个副本之中有没有宿主的生命值异常。 凌七一听说这是黎姝君的要求,瞬间连讨价还价的勇气都没了,面对黎姝君的要求,他连忙噼里啪啦的敲起了键盘。 不过片刻,凌七一边敲一边分析道:“峥哥无异常,嫂子无异常,祝文卿无异常,容宣无异常……秦凌……雪豹?秦凌什么问题!为什么生命值闪烁警报?” 容宣没空听他们这些系统互相联系,他言简意赅的跟黎姝君总结道:“是秦凌。” “秦凌是鲛人地位低下,在这商谷里面只能作为一件拍卖品,我们还是现在就去找你的便宜哥哥和便宜爹,恐怕再不把秦凌带出来,带到眼皮子底下,他迟早小命都是要玩完的。” “……”黎姝君这下捂着胸口,但她艰难的起身,在也不耽搁任何一分一秒,她想要将容宣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可没想到容宣不过两步就完全追了出来,他直接跨住了黎姝君的胳膊,让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他大言不惭的仰起头骄傲的说:“我们是未婚夫妻,你必须时刻保护我的安全!谁让我是个鲛人混血呢,要欺负我的人太多了!” 若是放在先前,黎姝君肯定觉得容宣只是在胡闹,可是经过这么一个心慌的体验过后,她才算是真的体会到了鲛人的地位的确是太低了。 “好,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就算念在大家都有大尾巴的份儿上,她黎姝君也有这个责任和义务! 大尾巴一家亲! 幸好商渊所在的别院距离黎姝君并不遥远,不过是出了大门拐一个弯罢了,黎姝君见门口没有守卫,便有几分冒昧的走了进去,她对着正房的门轻轻的敲了敲:“商渊?你在吗?” “商渊?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等了半晌,本以为商渊不在房间内,可是这个时候,却忽然地有人说了话。 “小姝,请进!” 黎姝君礼貌的推开了门,在大厅内找到了商渊,商渊正好在他的房间里,可是却狼狈的像是刚刚回来似的。 商渊的衣裳和鞋子并不是同一个色系。 而且商渊的右踝上有一道明显的蓝色指痕,实在是太突兀了。 既突兀,又奇怪。 然而最为奇怪的,就是商渊看见了容宣之后的神情。 简直是从一百度,到零下一百度的差距。 在商渊看到了容宣之后,那眼神之中难以掩饰的恨意,嫉妒,不解,愤怒,是黎姝君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的。 或许商渊的反派值并不低。 如果黎云峥在,便能量化这个数据了。 不过未来一定会有机会的。 要是商渊的反派值太高,她倒是可以放弃这个同盟了。 黎姝君见此,直接冷静了几分,她较为恭敬的用甜腻腻的声音喊了一句:“商渊哥哥,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商渊本来满是戒备的一双眼睛在听见黎姝君如此的言语之后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眼神之中只剩下了无穷尽的柔软。 “小姝……你是不是因为他,所以想要那个鲛人?”商渊这个人倒也是开门见山。 这下尴尬的人一下子就成了黎姝君。 黎姝君皱了皱眉。 “商渊哥哥……这件事,是不是很复杂啊?” “嗯。这鲛人来自于鲛人皇族,并不是一般的血统,他的皮肉骨血都可以当成这世上最名贵的药材入药,连哭出来的鲛珠都是最好看的……这样一个名贵的货物……” 黎姝君很是急切:“是需要我用钱买吗?可是我现在没有钱……能不能记账?” “我有钱。我母族的钱,想来也能很愿意买下鲛人的皇子。”容宣宣誓主权一般的拉上了黎姝君胳膊。 商渊遮掩的很好,直接就将矛头射向了同期关押的海族,他面露难色,时刻强调着自己的能力有限,好似刚刚那个手拿着倒刺荆棘藤编的人他从不知晓:“不过,我倒是可以先带你去见上一见,那鲛人皇子高傲自恃,在海族奴隶居所受了不少欺负,大部分时候,我也不能时刻确定他的状态。” 商渊向护卫挥了挥手,那护卫异常默契的直接去做了些准备。 过不多时,黎姝君和容宣被商渊带着从小路前往了球形的建筑之内。 路过一片水池,池水岸上,还有蓝色不好清洗的痕迹遗落,容宣一见了这些痕迹就变得异常慌张。 他死命的摇了摇头,跟黎姝君十指紧扣。 容宣的声线一下子就传导了进来:“黎姝君!这是我作为鲛人混血的能力……你先不要害怕,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更加恐怖。这地上蓝色的,是秦凌的血!被带来商谷的鲛人皇族只有他一个,这蓝色里面洒金的就是鲛人皇族的血!” 黎姝君能够听见容宣的声音,可是她却没法无声的给出回应,她只能摇摇头,想要打消容宣的顾虑。 她伸出手来,摸了摸容宣的发际,又轻轻的在他的头上用手指拍了拍。 绕过两个石洞,眼前小路豁然开朗,可黎姝君的心却变得不再明朗了。 水潭的深处,一个鲛人高高吊起,他的尾巴若不是因为太修长否则便是一丝一毫都碰不到水面。 纯血的鲛人一直这般远离水面,对他来说,岂不是千刀万剐的酷刑? 秦凌的浑身被鞭笞过,根本就不像商渊说的那样是因为其他海族的欺辱! 这分明,是被人族欺辱! 黎姝君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她几乎是哭着向商渊求饶:“商渊哥哥……我求你了,能不能把他卖给我?” “可是小姝,你没有钱啊。”商渊的语气几乎是有几分自嘲,他似乎觉得黎姝君此刻为了鲛人向他求饶的样子有几分可笑。 但他转头就改变了想法。 他忽然就觉得,如果能够这样得到黎姝君的陪伴也挺不错。 于是他一挥动手中的黑玉色灵气,将绑缚着秦凌的链子放低了不少,这一下至少能让他这个海族有半个身子都泡在水中。 “小姝,今夜陪我。” 第100章 应接不暇 商渊只说了四个字:今夜陪我。 他何曾想到黎姝君会不假思索的同意。 若不是知道黎姝君是真心的喜欢这两个鲛人,他甚至都会怀疑是黎姝君暗恋他许久。 他反应了过来,随即自嘲似的笑了笑。 “小姝……你知道未婚男女深夜在一起过夜,是什么意思么?” 他似乎还是不肯过于糊涂,他郑重的发问,可黎姝君这一次却不想说的那样清楚了。 “商渊哥~我既然已经跟容宣互许终身,那我一定是不会做出什么背叛他的事情来的~何况我们是兄妹,你才不会呢~”黎姝君避重就轻,就是不可能正面的去面对商渊的问题。 商渊的唇瓣张开又合拢。 终究是没能说出更多的话来。 他忽然仰起头来,却像是挑衅一样的看向了容宣。 可是这话,却是对黎姝君说的。 商渊:“小姝,你就这么看重这两个鲛人。” “我……” 黎姝君忽然僵住了。 她似乎察觉到这件事她根本就没办法去解释。 她总不能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副本,而他们只是这个副本里的npc他们几个从上一个世界里就是好朋友? 如果黎姝君这样说话,非得让这个小世界副本崩坏的更彻底! 但商渊忽然自嘲似的笑了。 仿佛是得到了这一切现象的答案似的。 他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呢?他是个人,还是个仙修,他总不可能忽然长出尾巴来? 白日难熬,终于是熬到了深夜。 黎姝君这个时候再一次摸索到了商渊的院子里。 院墙之中,商渊已经摆好了一桌酒席静候。 “小姝。” 黎姝君走过来坐下,她不曾觉得商渊是一个多么好说话的人,可是她却觉得商渊莫名的能容忍。 几杯酒下肚,黎姝君却在这个院子里闻到了一股本应该腥味扑鼻的血! “不过是几个玩物,我商谷供应得起,如果你喜欢哥哥就再让人去抓,但是你不要对任何一个鲛人动心,好不好?那种东西是没有感情的,不过就是一群玩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你一口……” 商渊随手拉过了黎姝君,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 这一个举动早已经过火,但黎姝君此时也就像是没有任何异议一般的直接接受了。 只是这个哥哥的角色从黎云峥变成了这个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商渊。 哥哥还是哥哥,人却不是那个人,这一下就让黎姝君多少有些恶心有些介意。 “小姝。” 黎姝君躺在他身上,浑身僵硬的却是他。 黎姝君没有想到,这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看来这个商渊或许并没有多坏。 黎姝君觉得他还有药可救。 可这时候,商渊万万没有想到,打乱了他计划的,是另外的一拨人。 “大公子!不好了,应家的人找上门来,非得让我们把小姐交出去给他们!” 侍卫慌张前来报告,却不是商渊平时身边的那一个,这个人,竟然是商族长身边的。 那么也就是说,应家已经直接找上了商屿。 “父亲怎么说?”商渊眉头一拧,下意识的就将黎姝君往怀里抱地紧了些,满满的守护欲。 “家主让大公子保护好小姐。”侍卫拱手嘱托。 商渊一下疑问了起来,他也没有想到,父亲作为家主竟然会下这样的命令。 “我?能带着小姝走吗?” “等一下!”怎么可以走!容宣怎么办,秦凌怎么办!她要是跑了还怎么去翎羽山找祝文卿啊! 黎姝君一拍商渊的大腿,大义凛然的说道:“不行!我们怎么能一走了之,这麻烦是我自己惹得,带我过去,我的境界又不低!我才不怕呢!” “小姝……应家的家主,绝不是我们能比的。去年他刚刚达成万妖斩……” “斩什么我也不能退缩啊!那人肯定是冲着我来的,我要是逃了,说不定日后还是会被抓到不说,他们万一对你们不利怎么办?”黎姝君大言不惭,但是说到后来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现在可不是人啊! 她是一个妖啊! 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是长着尾巴的妖啊! 嗯…… 还好还好! 黎姝君怀里时刻揣着祝文卿给的药! 这下她又忽然放下心来,并且在心里默念还是大哥最靠谱了。 “小姝,我们还是快走!”商渊一提起那个应家主,言辞之中的畏惧甚至比畏惧云清上仙的还要多。 毕竟那个云清君上距离他们的人生太过遥远,可是这个应家主,他们商谷可是实打实的生活在应家主的耀眼光辉之下的。 还没等黎姝君回答说自己不想走,这身边的气压就忽然地低垂了下来,似乎有一个很强大的人到了跟前。 “走?你还想走?你这个贱人凭什么走,你打伤了我儿子!能走去哪?” 黎姝君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本来就受伤没能完全长好的脸又再一次被狠狠的一阵风刮过,风过之地一片树叶像是刀子一样,又将那皮肉给割开了! 嫩肉翻去两边,伤口血淋淋的,却没有多余的血流淌下来,就像是那两块软肉坏死了一般。 黎姝君被那一道劲风力量掀翻,连带着商渊都差点没顶住这力量。 “我儿子脸上的伤有妖气残留,你这个贱人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把伤我儿子的妖给我交出来!作恶妖孽人人得而诛之!”应家族长名应公仪,是个出了名的斩妖狂魔,他走过路过之地就不可能有妖气的存在,正如商渊所说,这个人在去年刚刚达成了万妖斩的成就,此等成就就连修仙界唯一云清上仙都不曾得到。 在应公仪的手底下,就没有能够活下去的妖。 黎姝君心道不好,这人或许道行不浅,此刻她算是撞在商渊的怀里,被商渊的灵气给遮盖着,可是若待会被迫跟商渊分开,这还得了? 黎姝君忙从怀里翻找了两下,一枚指甲盖能藏的下的小红丸就被夹在了指缝当中,她借着摸脸的功夫,以旁人不能察觉的速度塞进了口中。 药丸苦的要命,压在舌下不过一瞬间就融化殆尽,就算任凭是谁都发现不了。 黎姝君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温度骤然的升高了些许,或许是褪去了妖族的一些隐藏特征,温度上来看,也更加的像是一个人了。 “应族长您好大的威风!我妹妹若是有错,自然有父亲教育!您该去找父亲说理!”商渊不肯放开黎姝君,始终将她保护着。 “呵,小子,你还年轻,不懂的跟妖族划清界限我不怪你,你这个妹妹来历不明,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尚且不知是不是妖怪,就冲着她跟妖族牵扯不清,我劝你就少护着他!” “呸!你好歹算是容宣的父亲,你说出这种话就不亏心吗!”黎姝君心里的柔软忽然被人揉捏住了。 她忽然就很是替容宣难过。 在容宣自己的世界里,容宣的父亲年老看上了他年轻的母亲,然后容宣长大后,也不过就是兄弟姐妹们随意比较的对象。 他身边的资源的确不少,可得到的爱却屈指可数。 应公仪毫不意外的嘲弄道:“容宣?不过就是一个下贱半妖的孩子,也就是幸亏他身上有一半容家的血,否则,我又怎么会容忍这种妖孽留存在世!” 黎姝君此刻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可她很是欣慰,她庆幸自己没有带着容宣一起来到这里见商渊。 否则容宣就又要听见这样的一番话了。 黎姝君不禁腹诽,系统也真的够懒了,怎么每次都给他们同样的人设啊! “应公仪啊!应公仪!我都说了你千万别动她!你!哎呀!!!” 商屿这时候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显然是一路追过来,可惜道行不够赶不上应公仪的速度。 第101章 云清君上你还有脸来? “你糊涂啊你糊涂!我这个‘女儿’可是云清君上抱来的!你难道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商屿那就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的捶胸顿足看着应公仪这个脑子不转弯的男人。 用一句话说,这就叫做,杀妖杀的太多脑神经木讷了。 “我才不管这些那些!我就知道我儿子被妖气给伤了!欠债还钱,妖孽伤人偿命!” “你!你真的是……罢了,我管不了你了,你速速逃命去!”商屿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跟应公仪挥挥手。 仿佛应公仪现在就触了什么霉头,巴不得赶紧就把他赶走似的。 这一下弄的应公仪也有几分懵,忽然就不敢再对黎姝君痛下杀手了。 可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 一阵草木清香诡异的出现在了整个房间里。 商渊的房间里忽然汇聚起所有的光亮到其中的一个光亮之处。 黎云峥的影子渐渐出现在了视野当中,轮廓一点点聚拢实体化,最终站立在众人面前。 他的目光里没有别人的影子,恍若只倒映出了黎姝君一个人。 黎姝君脸上的伤口几乎深可见骨。 他皱了皱眉,却不是因为这个伤口,而只因为他并没有感受到黎姝君身上的妖气。 云清君上在这里,那应家主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应家和商家的家主赶忙俯身跪拜。 可黎云峥又怎么会把这两个人当回事呢? 他有几分不高兴。 黎云峥在眼前人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让人厌烦的味道,闻起来腥臭,就像是海沟里面腥臭的鱼。 黎云峥向黎姝君勾了勾手,命令道:“过来。” 黎姝君很是不服气,凭什么他说让自己过去就一定要过去? 天下间万万是没有这道理的! 可是黎姝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莫名其妙的就站起了身,离开了商渊的怀抱,又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乖巧的像是一只小雏鸟就等着黎云峥的安慰。 “ 受伤了。” 他不是在询问,似乎也不是在责怪,而是无悲无喜平静无波的说出了这么三个字。 黎姝君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不再说话,而是直接上了手。 “两次。” “唉,测试用的水晶石品质是该提高了。” 他不过是将手指指腹落在黎姝君的脸颊上,就已经完全看透了黎姝君这两次伤的来历,同样的他也已经感受到了翎羽山小医仙的仙力。 他似乎忽然更加确定黎姝君的身上为什么会感受不到妖力了。 翎羽山小医仙或许再过一万年也打不过他,但是就医术造诣和这些“邪门歪道”来说,他作为修仙界最强,却是如何也赶不上那一位。 黎姝君觉得自己脸颊的伤口先是滚热,而后又像是一阵清风刮过似的,接着就是生长皮肉带来的痒感。 黎姝君嫌弃的啧了一声。 黎云峥却不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 他此刻的笑容神态就和在主神空间时一样,可黎姝君再对他眨眼,他却不接受信号了。 好你个黎云峥!没恢复记忆还要来逗我? 等你恢复了记忆,这一顿家暴是少不了了! 非得给你打进明光神域系统家暴救助中心不可! “哈哈哈,君上真是说笑了,那测试用的水晶石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拿到最高等级了,如果大批量的更换那岂不是暴殄天物?”应公仪一副为了修仙界考虑大义凛然的蠢样子,让商屿的眼前一黑。 商屿赶忙站起来捂住了这个人的嘴巴将他向后使劲的拖拽,然而这个人的力量又大的很,商屿怎么都拉不走他。 “别说了,快别说了!这钱我商家拿了!”商屿拉不走他,就只能高声说话尽可能的想要将应公仪的说话声音盖住。 “听说你儿子被妖气伤了脸,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是你杀妖太多的报应?”黎云峥冷哼一声,长袖一甩,到一旁的客座上优雅坐下,顺便给自己倒起了茶。 黎姝君可不会放过这样“作威作福”的机会。 既然这修仙界里的人都敬畏或害怕黎云峥,那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跟黎云峥拉近关系肯定是有好处的。 “放着我来!”黎姝君两步就追了上去,黎云峥刚刚提起来的茶壶就这样让他重新放了回去。 茶壶和他全都等着黎姝君上前。 黎姝君这个时候却是毫不在意的,她直接坐在了黎云峥身边,就像是百年千年如一日般的熟练。 她坐在黎云峥身侧,直接提起了小茶壶,还轻轻的对着黎云峥笑了笑,全是撒娇的味道。 黎姝君泡茶的水平一点也不高,只能说这就是胡乱倒一通,一股水就跟喷泉一样直接涌出来,涌了出来,直接洒满了桌子,水印子眼看着就一滴一滴落在了黎云峥的大腿上。 看的身边几人人心惶惶。 生怕那不怎么名贵的茶水滴在了他们伟大的云清君上的腿上。 嘀嗒——嘀嗒! 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滴水,两滴水……落在了黎云峥的腿上。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 他们的目光似乎在说,黎姝君完蛋了。 本以为会听见黎姝君被责怪训斥的声音,谁能想到听到的,是黎姝君不咸不淡的一句:“你傻了?水洒了都不知道擦?” 黎云峥似乎也很意外,他的眸光蓦然变得明亮,有几分调笑似的看过去,却叫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眼中的宠溺。 “水是个好东西,擦它做甚。”黎云峥大手一挥,就拿起了自己满满一杯水的茶盏。 可他水平高超,竟然一滴都没有掉下来! 黎姝君怕场面尴尬,赶忙拍拍手像是鼓励小朋友一样的大惊小怪似的惊呼:“喔,你挺厉害啊,这么满还不洒。” “……”黎云峥忽然用探究似的目光看过来,也不顾及旁人瞪大了的眼睛。 “你把我当小朋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可是喝茶的动作却很是优雅。 “男人至死是少年嘛,我这是夸你,到死都年轻。” 黎姝君语出惊人。 在整个修仙界谁敢跟云清君上说一个死字? 那这个人,恐怕也是唯一的一个了。 说了竟然还不会被打? 说着,黎姝君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后脑被一只大手轻轻的给了一个脑瓢。 这力度刚刚好,有点意外却不伤脑。 “你说这话,拿出去,是要被应家主这样的人揍的。” “唉……君上误会,君上误会!我绝对不敢对商小姐怎么样!” 应公仪这下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非但没敢站起来,反而咚咚响的开始磕头了。 一连磕了十几个,他额头上都开始渗出血津来了。 黎云峥这才好像很是意外似的,发出了一声疑问:“唉?应家主,你这是做什么?地上很凉快吗?” 黎云峥脸上微微的闪过一阵狡黠的笑容,黎姝君一看便知这人,就是在装低情商。 “行了,这的茶不好喝,本君就先走了,本君这次来没有什么要事,只是随意过来看看。既然大家都挺好,明光域的菜还没收,本君就先回去了。” 黎云峥说着起身,身体忽然由实向虚最后瓦解成星光点点,看来他已经传送离去了。 黎姝君撇撇嘴,只觉得他借口拙劣。 并且此刻有些后悔,如果早知道这个狗男人会来,哪里还用得着吃那个副作用未知的药啊。 在看眼前的两个家主,两个人显然还处在惊惧的情绪之中。 黎姝君当场打定了主意。 “家主。我想要谷内的鲛人,可以送给我吗?” “啊?小姝,你不是已经有了容二公子?”商屿也明显感觉到了意外。 他如何能想到黎姝君既要也要还想要还要啊! “求求家主,就将那个鲛人给我!我真的很喜欢……不然我去求云清君上……”黎姝君猛地掐自己大腿一把,当场泪水就蓄满了眼眶。 看着两个家主对视又犹豫的样子,黎姝君再加一个码,撩开裙子他就要跪下。 这时候商屿彻底的怕了,因为年纪而有些下落的眼皮一下子就因为瞪大的眼睛撑开,反而让脑门堆满了褶子。 商屿顾不上表情管理,赶忙大喊:“别说了!给你!都给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第102章 反噬 黎姝君仗着云清君上的“宠爱”,硬是胡闹着把鲛人讨要了来。 这不,朔月当空,她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 而商屿更是挥挥手在套房的西屋本该是书房的位置,直接开辟了一方清泉。 “小姐,鲛人送来了,您稍等片刻,我们将他安置好再交给您。” 黎姝君隔着屏风,没有走到外面去。 她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声好。 然而这个时候,那送货人得到了首肯,立刻招呼着,让人拉紧了手里的锁链。 从屏风的影子来判断,这是一根又粗又长的链子,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做成的,锁链的另一端,紧紧的锁在鲛人人身鱼尾的交汇之地,死死的卡着,让他都无法大口的喘息。 鲛人在陆地行走定然是如履刀尖,但那拉着他的人却丝毫都不顾及他的伤势。 她没记错的话,他明明是遍体鳞伤的状态,被人这样拉拽着生生走过来的吗? 黎姝君几步跑到了屏风左右,可就差一步踏出去的时候,她忽然犹豫了。 她忽然不敢就这样面对秦凌。 从卖场到这里,这一路上如履刀尖的苦难都是她所给予的。 她不敢就这样面对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几个拖着秦凌的人将他安置回了水里,枷锁的声音淡化了消失了。 “小姐,鲛人已经送到了,有什么不满意的您可以随时传唤我们。这个是训诫鲛人的戒鞭。” “多谢。” 黎姝君早已按耐不住心情,言辞之中都是兴奋与忍耐之意。 等那群人的声音都退下远去,黎姝君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屏风。 西屋之中,被改造出的冷泉由一层珠帘遮挡着,黎姝君飞奔至此,却忽然有一瞬间不敢掀开了。 她既害怕是秦凌,又害怕不是秦凌。 黎姝君最终轻轻的撩开了珠帘,轻轻的放下,根本不敢吵到受伤的鲛人。 那鲛人身上的链子肉眼可见脖颈双手都被细细的银链子锁着,将他整个控制在半个冷泉的范围内,半点都不自由。 黎姝君纵着脚步,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那鲛人垂着头,却因为银链子就那样牵着才没能向前栽倒下去。 黎姝君实在是无法实打实的确定他就是秦凌,纵然有容宣的确认,她还是害怕商屿会连夜随便找来一个糊弄自己。 黎姝君一步一步的来到近前。 这个鲛人的呼吸声很浅,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黎姝君不敢碰他,于是蹲在了冷泉旁边,她缓缓伸出了手,想要放在他的唇上感受鼻息。 黎姝君:“……”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过去,黎姝君开始万分紧张。 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呼吸? 黎姝君这下子彻底的坐不住了。 她一下用力晃了鲛人的肩膀。 他还没醒! “你是秦凌吗!秦凌?” 黎姝君着急,一下跳下了冷泉。 泉水不深不浅,刚好没过了黎姝君的腰身,冰冷的水刚好到她胸线之下。 这冷泉彻骨,黎姝君身上的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层。 整个人都开始打颤。 “……你是谁!” 秦凌恍惚之间,觉得有人推了他的身子,又来到了他的面前,可他管不了这些,他浑身没有哪里可以动,却一下扑上去,死死的咬住了对面那人的肩头。 他的声音,明显就是秦凌的声音。 可是作为鲛人的秦凌,此刻双目赤红带血一般,死死的咬着黎姝君的肩膀,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被他咬着吸进了腹中…… “秦凌……是我啊,我是黎姝君啊,给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黎姝君就势直接拥抱住了秦凌,她轻轻的抚摸着秦凌的背。 秦凌神志不清,肌肉僵硬,整个鲛都在一种应激的状态之下,随着他吸了黎姝君的血,他的身上伤痕处开始缓缓泛起银色的光华。 “秦凌?秦凌,你看看我?” “秦凌!” …… 黎姝君觉得自己肩膀从火辣辣的疼痛一直到有些麻木,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姝君正以为他又要猛吸一口的时候,秦凌却忽然松口了。 “秦凌!谁打了你,谁对你这样不好!没事了,没事了!以后都让你在我身边!” 黎姝君不顾自己肩膀上的疼痛,双手抓住了秦凌脖子上的银枷的两端,她用力气向两端一扯,她的手上运着仙力,这银枷却纹丝未动! “殿下……”秦凌终于说话了,可眼泪顺着眼眶就流了下来,他认出了黎姝君,别提整个人有多激动兴奋了。 可是他此刻又因为黎姝君的举动而受到了伤害。 “殿下……放手,解不开的……” 秦凌此刻已然是得知自己咬伤的人是黎姝君,言辞之中都是懊恼愧疚,眼见着一滴泪凝结着落下来,化作了鲛珠扑通一声沉甸甸的掉进了冷泉里。 接着两颗,三颗… 黎姝君都来不及接住就会有更多的鲛珠掉落下来。 鲛人动情而泪这鲛珠的品质是不必言说的好。 “秦凌,你看你见到我了,我找到你了,这是好事啊!别哭别哭,你看你哭出这么多鲛珠,你不知道嘛这东西可贵了!你再哭,那不是便宜我了?” “殿下喜欢的,只要我有那肯定是殿下的,殿下想要鲛珠,我就是掏了这条命也会给你的。” “我才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的人,我去找药,治好你!” 说罢,黎姝君风风火火的就要跑上岸去,他要去找到容宣,或者商渊,总之在这个商谷里面她所认识的人,她要一个一个的求过去,求一些药来救治秦凌。 黎姝君转身就要离开,而秦凌猛地向前追过去,那脖子上的枷一下子勒的他窒息,又因为他的挣脱而又缩紧了不少。 “呃……殿下别走!”他恍若在祈求,黎姝君一下就收回了脚步。 黎姝君赶忙走回来,走到了秦凌的面前。 秦凌的一双眼泪眼婆娑,恍若千百次轮回终于寻找到了心爱之人的悸动和怅然。 接着黎姝君就听见他恳求道:“殿下,你能不能也喝我的血?” 他这句话的潜台词,便是殿下,你能不能跟我也结契。 黎姝君自然懂得他的言外之意,她害怕秦凌会嫌弃赶忙反问:“我已经和容宣结契……你不会嫌弃吗?” “不!我永远都不会,殿下只要肯要我,哪怕我只是一个小奴隶又能如何?” “我绝不会让你永远当我的奴隶,只是现在我们还没办法脱离商谷,再等等,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我也是妖,我能长出来双腿,你也能!” “殿下……我,恐怕不能。”秦凌一瞬间目光退却,都是惊惧。 “别怕,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日后一切都交给我。”黎姝君此刻反而是信心满满,她不愿意再听秦凌在这里婆婆妈妈的害怕这个畏惧那个,于是她直接拉开了秦凌的衣裳,在他的胸前咬了一口。 鲛人皇子的血,真好喝。 堪比这 天底下最美味的甘露啊。 过了片刻,黎姝君这才松开了口,她抚摸起秦凌的脸颊,万分的疼惜。 秦凌万分眷恋,他伸出手来,幸好在这银链的最极端处,他摸到了黎姝君的朱唇,擦去了她唇瓣上的湛蓝。 可在他擦去黎姝君唇珠上血迹的时候,黎姝君却忽然的皱起眉来。 秦凌忽然懦弱的收回手。 正要卑微的询问黎姝君是否是不满意自己的时候,黎姝君忽然双手搭在了秦凌的胸口,迎面一口鲜血呕在了秦凌的面前! 黎姝君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冷泉里的寒冷刺骨恨不得能渗透进每一滴血液里。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秦凌关切心急,可是他却连拥抱住黎姝君的能耐都没有! “我……可能这是服药的后遗症。我吃了压制妖力的药……” 第103章 去而复返的云清君上 “容宣呢?容宣在哪?他没跟殿下住在一起吗?他有办法救你的!”秦凌显然无法动弹,幸好此刻黎姝君还能有一些力气这才挂在秦凌的身上没能跌进水中。 黎姝君只觉得自己浑身剧痛肝肠寸断一般,喉咙痒痒的,总觉得是千分万分的不舒服。 她喃喃自语一般回答道:“我……我不知道。”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完了这句话的秦凌忽然就没了声音,他似乎在酝酿一波什么很大的动作。 不久之后,他忽然仰起头来,他的喉咙之中,忽然发出了一声异常尖锐的声响,像是被人紧紧捏着嗓子呐喊一般的可怜可怕。 那声音更是人族不易察觉的,可是能量频次超高的一种声音。 可惜,黎姝君听得见,她觉得那种声音像是在对她挑衅一般,让她忍不住心烦气躁,非常想要出手伤人。 能听得出来秦凌的声音实际上是万分急切的。 几声过后,容宣就一脚将大门踹开,他跑了进来。 气喘吁吁的叫骂道:“够了你别叫了!就知道无能狂怒!有能耐你挣断了链子去把自己的珠子找回来啊!” 容宣这么一骂,秦凌反而一下就哑了火。 他直接恳求道:“容宣,望你不计前嫌,过去的事情有什么惹你不开心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可你现在能不能救救殿下?” 容宣一听秦凌放了软。 他直接傲娇的抱起了膀子。 “哦,要不是你现在被人锁着,我肯定会让你给我跪下认错的,你知道的?咳咳,不过既然你这么惨我就勉为其难的直接答应你好了。不过,我可是为了黎姝君啊,可不是为了你给我道歉!”虽然是如此说着,容宣的脸上明显压不住自己嘴角的微笑。 被现代生活里他涉及到黎姝君总是死磕的小对头,能够听见他认错道歉,简直就是太爽了!爽文啊! 容宣一下跳进了冷泉里,银白色的长尾一下裸露出来,在水中就像是如履平地一般,比他在陆地上行进的更快了几分。 他来到了两个人身前,将黎姝君的身体搀扶着,使得黎姝君不得不转过来面对容宣,可很多的重量还是压在秦凌的身上。 三个人就像是夹心饼干一样,黎姝君被两个鲛人给挤在中间。 “容宣?你来了?”黎姝君迷迷蒙蒙的,还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她能隐约的感觉到另一股让自己很是熟悉的气息,是来自容宣。 “对啊,不是我还能是你那个没有用的系统?每次都把你这样丢在副本里,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容宣阴阳怪气的责怪着黎云峥。 “没有,云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遇到了一些问题……” 黎姝君几乎是下意识的,给黎云峥解释了起来,尽管平时她自己经常吐槽黎云峥这个老男人把她丢在这里。 可是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不想要任何人对黎云峥有误会。 “行了!你别说了,就知道说我不爱听的!还是把嘴闭上!”容宣一下把拇指按在了黎姝君的唇瓣上,不让她再说自己不爱听的话。 接着,他气沉丹田,体内属于鲛人的妖力极速的运转,他是个杂种,不纯。 但胜在鲛人的血统来自于皇族,好歹算是有一颗鲛珠内丹。 不管怎么说算是对黎姝君能有一些帮助。 一颗银白色的圆球形状灵气团从容宣的口出,飞过不远不近的距离直接就飞到了黎姝君的口中。 黎姝君感觉到一颗圆滚滚水润润的东西从自己的嗓子眼里滑落,一路下到自己的腹腔丹田,最后消失不见。 身体里那一股肝肠寸断的感觉的确是消失了! 黎姝君还没来得及恢复精神,却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更痛了! 她的心脏抽痛,下肢更是疼痛不已,两条腿根本无法行走站立了! 她彻底的栽倒在了容宣和秦凌这两个鲛人的身上。 双腿纵然还保留着人族的样子,却开始生长出她自己尾巴上的那种鳞片来。 鳞片泛着彩光,整体呈墨蓝色,越到尾鳍颜色越深,波光粼粼的看的两个人都呆愣住了。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个什么级别的尾巴,这种鳞片在海族之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黎姝君如果是妖,那么就是这海族几乎都没听说过的一个种族啊!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虽然反噬带来的伤害被容宣给中和掉了,可是她现在好像出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这可怎么办啊!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而黎姝君已经完全的昏过去了! 这该怎么办? 就在两个人乱作一团的时候,整个院落忽然传来了一阵带有混响的声音。 “两个小妖,真是放肆!本君的术法岂是你们两个能够参悟的?” 那声音清冷穿透一切介质,却只是控制在了这一方天地之内。 黎云峥乍然出现,一掌就打在了黎姝君的背上。 黎姝君就像是将废料呕吐出来一般,直接将容宣的鲛珠给吐了出去。 第104章 补充能量 “小妖,你真是活腻了,谁给的东西都敢吃?”黎云峥嘲弄一般的将鲛珠给接住,直接用两指一弹就弹去了容宣的口中,仿佛很是厌弃的直接将那个鲛珠给塞了回去。 他抓过黎姝君的头发,将他直接从容宣的怀里给带了出来,纵然粗暴,却满满的占有欲望。 他就如疯了一般,直接抓着黎姝君的头发不放,又伸出手掰过了黎姝君的下巴。 他皱眉瞄了一瞬,双唇紧贴,仙力倾盖下来,争先恐后的顶进了黎姝君的体内,一瞬之间,黎姝君腿上展露出来的鳞片,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遗留下来的,只有光滑细嫩的肌肤。 “就这么几天没看着你,你就找了两个鲛人?”黎云峥就当这两个鲛人不曾存在一样,明明是四个人站在冷泉里。 如今让他表现的就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一样。 黎姝君迷离失焦的双眼终于因为仙力的滋补慢慢的恢复了神光,可是当她有力气思考之后,她反应过来了眼前的情况,恨不得自己找一个地缝就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见人了。 主神世界里的老公,上一个副本的侧夫,这一个副本的入赘夫君…… 同时出现在了一个冷泉池水里,四个人的衣裳全都因为泉水打湿,这和四个人坦诚相见有什么区别! 天啊,救救她黎姝君! 这个天杀的狗零号系统老公到底有什么用啊?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得保护他们……” 好朋友? 面对着黎云峥带着嘲弄笑意的表情,黎姝君不得不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好,其实……也确实是让她有些心虚的关系。 “哼,自身难保,还要保护鲛人,你可真是海族的好朋友!想找男宠就找男宠,何必说的这样好听。好朋友,呵。那你把我当什么了?也是好朋友之一?你想理就理,不想理就宁可去找祝文卿吃祝文卿给的药的一个好朋友?” “呵,小妖,那个小医仙就那么好?” 好好好,黎云峥此刻说话已经完全没了逻辑,更是主语谓语宾语混乱,这定语更是加的乱七八糟,他是不是已经气疯了? 黎姝君回味了两三遍这才发现黎云峥最生气的,恐怕根本就不是眼前的这两个鲛人。 反而是他们翎羽山的小医仙祝文卿啊。 “等等,我说我是云游四海的时候,遇见过小医仙,就跟他达成了革命友谊你信吗?” “哦。”黎云峥的面色一下沉了下去,接着不过一秒就挂上了极为嘲讽的笑容,他反问黎姝君:“小妖,你把我当傻子?” “嗨……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啊,我哪敢啊,您不是修仙界唯一云清上仙吗?您是傻子,那我们是不是还不如傻子?您多虑了,我怎么可能这么辱骂自己?” 黎姝君拍拍黎云峥的肩膀,就像是拍兄弟一般,跟他说着掏心窝子的话。 黎云峥很是嫌弃的一把就拍掉了黎姝君的手。 顺便就像是提鸡崽子一样的将黎姝君拉出了水。 这下子容宣可就不乐意了。 “喂!黎姝君是我老婆!你把她还给我!” 容宣叫嚷着也跟着游到了池水边。 “哦,原来你叫黎姝君。不过,不管你叫什么,都是我的人而已。”黎云峥刚好扳过了黎姝君的肩膀,颇具占有欲的说出了这些话。 反而遗留给容宣一个平静却更加伤人的眼神。 这眸光仿佛在说,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容宣连给他当对手都不配。 “小鲛,你还是先收起尾巴再说。” 黎云峥用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这半命令似的语气气的容宣狠狠的把自己的尾巴拍打在水面拍打出了水花。 够了,真的是受够了! 这个黎云峥为什么到哪里都是这样让人厌烦的人设! 永远的上位者,永远都在说上句,凭什么! “喂!黎云峥你既然看不上我们,倒是自己保护好黎姝君啊!你把她放在这又受伤被人欺负,你算什么男人!”容宣气不过,却只能在身后直跳脚。 黎云峥先是将黎姝君给打横抱了起来,后来又反应过来,容宣竟然也喊出了他本该不为人任何人所知道的名字。 黎云峥。 这是整个修仙界无人知晓的秘密,在所有人的面前他就只是云清而已。 那么这个名字,是黎姝君告诉这个鲛人的? 黎云峥垂眸看向黎姝君,眼底里有一瞬间的冰冷闪过。 黎姝君赶忙摆手否认,天地良心,她可用不着跟人去说这种事啊,这本身对于这几个人来说就不是什么秘密,黎云峥这个失忆可真要人命。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把你扔在这里原是本君的权宜之计,不曾想反而伤害了你。今日你便跟本君回去翎羽山明光域不会缺你一口饭吃。” 他抱着黎姝君身影不过一瞬就消失在了冷泉之中。 然而他却没有着急离开。 只是将黎姝君安置在了房子东屋的床榻上面。 “黎姝君……黎姝君?黎姝君!”黎云峥忽然压了上来。 黎姝君不耐烦的带着训斥的意味反问:“你喊我干什么!” “你是我妹妹?”他语气中带着犹疑不确定,而眸光中带着无尽的探究,他撑着身子在黎姝君之上,可头发却随着重力垂落下来,闹的黎姝君脸上痒痒的。 “黎姝君,黎云峥~你觉得呢?”黎姝君忽然起了玩闹的心思,反而是直接攀上了黎云峥的脖子。 声音酥软暧昧在他的耳边轻轻的问他。 这个男人忽然一瞬间的迟疑了起来。 恍若如果这个小妖真的是他的妹妹…… “我和自己的妹妹……?做了那种事?” “对啊,而且是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哦~” 黎姝君本以为他会自责上钩,可是谁曾想到,他忽然就冷哼一声:“小妖,你骗不了我,就算你真的叫这个名字,也不过就是恰好重复了姓氏罢了。况且你这种上古大妖,哪里来的名姓,想联合海族骗我,你太草率!” “黎云峥!你有病!我本来就叫黎姝君啊……” 黎姝君气的直踹黎云峥的大腿。 可这家伙身体底子太棒,黎姝君用了不少力气这家伙却还是纹丝未动! 骤然黎姝君的脚腕被他给握住,他没用什么力气向下一拉,黎姝君一下就从枕头上滑落下来。 接着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这老男人又开始给她补充能量了! 第105章 我就是要拜在小医仙门下 “黎姝君你咬我!” 本来这个老男人在黎姝君的身上驰骋的正起劲。 谁能想到黎姝君照着他的胳膊狠狠地就是一口。 仙人的血流出来,红色的液体里面还有淡淡的细微不容易察觉出来的洒金。 黎姝君想也不想一股脑的就都给喝了。 可这么一口血就像是辣嘴一样,是里面的能量太多了,感觉从舌尖到喉咙都被烫的发疼,这个时候肚子也感觉到了一阵疼痛。 这老东西…… 竟然还被他吓到了? “你……你今日不跟我走,也躲不了我几日了。”他有些生气。 可整个人还是异常的冷静。 黎姝君很不耐烦的直接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随便你!快走快走,别在我家碍眼!” “……”他好好的一个上仙撅起嘴来了。 “黎姝君!我走了!” 黎云峥像一个小孩子似的,忽然抱着膀仰起头,似乎就在赌黎姝君会挽留他。 可黎姝君哪里会? 她现在巴不得他赶快走自己好去看看秦凌和容宣呢。 黎云峥见黎姝君没有一丝挽留的意思,他没有立刻就离开,反而是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仿佛眼睛里已经读出了黎姝君的情绪,他也有几分怒火。 “黎姝君……算了,我们走着瞧。”黎云峥气的对黎姝君点了点,却没有任何一点力道落在了黎姝君的身上。 他不过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紧随其后的就是萦绕在黎姝君院落外的一圈无形无色的结界一道碎裂瓦解。 “喂!黎姝君!你这个没良心的,把秦凌弄回来,是留着给我照顾的吗!快出来帮忙啊!”这时候外面好像一切声音都恢复了,既听见了院子里吵闹的蝉鸣,也听见了容宣吐槽似的叫骂。 “哦!我这就来!”黎姝君先是有几分愣,这容宣怎么就好像是没听见没看到什么一样呢? 黎姝君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这时候容宣已经拿着药膏给秦凌上好了也一些地方的药,他听见黎姝君推门走出来,埋怨般的抱怨道:“黎姝君!你现在就已经开始学会欺负我了!你留我一个人给秦凌上药,自己跑进去呼呼大睡,你像话吗?” 容宣气鼓鼓的,将手中的帕子一下摔在了地上。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刚才有人来过吗?”黎姝君绕过冷泉,来到这两个人的身边,将容宣手里的药膏接过来,在手中揉化开,一点点的涂擦在秦凌的后背上。 可容宣的话让她又怅然又觉得意外。 容宣:“你疯了?谁会闲着没事来找我们啊?” 没人来过? 可黎云峥明显刚刚才离开。 那也就是说,这个老男人直接抹除了旁人对他的记忆! 这个谨慎冷漠无情的男人! 虽然这样的确是免除了一些麻烦,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如此,就这么的不爽呢! 这个男人就这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可真谨慎啊! 谨慎到现在都没有必要承认他和黎姝君认识吗? 黎云峥你真的是好狠的心啊。 黎姝君给秦凌上着药,脑海里却都在思索黎云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不小心就用了点力气。 “殿下……”秦凌背上剧痛,让他不得已呻吟出声,这一下反而忽然提醒了黎姝君。 “殿下,您有心事?”秦凌是最最乖巧懂事的,有时候连何汝阳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秦凌却从来都没有过。 秦凌这个人,永远都是以黎姝君为先,永远都没有自己的立场。 仿佛自己要是得到了什么那都是因为黎姝君得到了什么。 “我……”黎姝君犹豫了一瞬,还是打算跟他们二人坦白。 “实不相瞒,云峥这样我不能放心。他总是这样失去记忆,其实根本就不正常。云峥先前带我去找你们,也是因为明光神域受到了袭击,他为了确保我的安全这才把我送过去。他回来接我的时候,被人砍了那么深的一个口子……”黎姝君用双手在胸前比划然而看见秦凌那虽然很短却每一处都很深的伤口,忽然觉得是自己有些过分心疼黎云峥了。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我们两个鲛人可帮不了你什么,不如就等门派新人进翎羽山得的时机,我们趁乱带你去见一见他!”容宣嘟囔着,心里却挺不开心的。 毕竟黎姝君心里都是黎云峥,他能不生气吗? 说来也巧,本来还有一年的时间,可谁知道,这件事儿过去了不过七八日的时间,翎羽山忽然开放了新人入山资格,提前要求通过了翎羽山考核的人进入翎羽山外门。 商谷子弟算上上门女婿容宣一共四人通过了测验,带着一个男宠秦凌,一行人就这样坐上了去往翎羽山的灵架马车。 经过森林,傍晚,车架缓缓停了下来。 在轿厢里的黎姝君和秦凌很是淡定。 秦凌虽然在无水之地举步维艰,可为了跟黎姝君在一块,他倒是不怕疼痛。 他虽然跟了黎姝君,可是却依旧没有摆脱奴籍,他双手带着限制活动却不太影响正常生活的细镣铐,黎姝君一见就很心疼。 反而是秦凌本人并不在乎。 他察觉到车马停驻下来,反而不紧不慢的给黎姝君倒起了茶来。 “等到了翎羽山,我一定要做小医仙的徒弟!到时候咱们就吃大哥的喝大哥的,让他伺候我们,咱们几个就负责躺平!”黎姝君向后一仰,正好被柔软的鱼尾给承托住。 “好,都听殿下的。”秦凌很是自然的给黎姝君按摩起两侧的太阳穴,黎姝君的呼吸都缓缓的平复了下来,逐渐得她就快要进入梦乡。 谁知道这个时候有人在外面忽然引起了一阵骚动。 黎姝君向外探去,正好看见了一个皮肤黝黑又张扬的小姑娘。 “我可是这些年来最厉害的新弟子!我跟你们说,我肯定是要当明光域弟子的!” “她真当明光域是什么收破烂的地方,什么人都要的?” 黎姝君撇撇嘴,她也不知道那个明光域里到底还有没其他的上仙。 第106章 不速之客 “就凭那个商姝,她凭什么跟我比!我可是父亲娇养着长大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商谷里面最好的资源可都是我的,我跟你们说到了翎羽山我父亲肯定也会上下帮我打点好,我一定也是去最好的地方,你们跟着我,算是有靠山了!” 黎姝君没忍住坐起身掀开了帘子。 就见到了那商玉此刻是高举着酒杯,在篝火旁边大放厥词。 她的身旁多了几个人。 这还是黎姝君第一次见到除了熟人和商谷人之外的人呢。 这些人凡是女子都满头戴着银质的头冠首饰,穿着却清凉简便,男子有些脖子上带着项圈,头上带着别样的帽子。 黎姝君听着商玉不停的吹嘘自己和家族,这时候在黎姝君的眼皮子底下,一只甲壳虫一样的生物收起了自己的翅膀,悄悄的落在了黎姝君马车的窗子上。 黎姝君并没当回事,直接用拇指与中指相交轻轻蓄力一弹,直接无伤将那小虫子给弹飞了出去。 接着黎姝君更加好奇的听着商玉和人吹嘘自己,看着这个女人绘声绘色的,黎姝君还多了几分的兴趣呢。 在另一旁不远处,商渊此刻撩起了帘子,向外探,并且对商玉不咸不淡的批评了一声:“商玉,不可在外人面前胡言乱语!” 商玉先是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她摇摇头,好像意识到了这里早就远离了商谷,算是外面天高海阔之地,才没必要害怕这个什么连妈都没有的嫡长子,于是商玉晃了晃肩膀,好不神气的反口问道:“哎呦喂,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都已经出了商谷了,我说什么做什么,还用得着哥哥管吗?” “你!”商渊被商玉这一下噎的够呛。 但到底是嫡长子,无论母亲是否早逝,他仍旧是按照商家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商家子。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言辞严厉:“商家子女在外自然还是要家族一体互帮互助!你在这里大放厥词互相诋毁,这是我们商家人该做的事吗!” 商玉忽然停顿了一瞬,似乎是有些心虚,但很快她就想了个清楚,立刻重新仰起头来,骄傲的说道:“哎呦,有能耐你去告状啊!既然都已经远离商谷了,这队伍却是不可能停下来的,想要父亲给你做主,你就自己跑回去呗!还有你想给那个商姝当护花使者我可不想!我就是看不上她,如何?” “商玉姑娘,怎么不见你说的那位商姝姑娘出来?”这时候那些异族修仙者忽然有一个声音明朗的姑娘挽上了商玉的胳膊,继续微微笑着用温柔的声音引诱道:“商玉姑娘您说这商姝姑娘带着两个鲛人,我和兄弟们从西南边来,还从来都没见过鲛人呢,就从小听说鲛人都是貌美诱惑人的,能不能让商姝姑娘放鲛人出来给我们见识见识啊?” 黎姝君:哦?冲我来的? 黎姝君单边的眉毛抬了抬,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喂,黎姝君,你不会把我们俩交出去?”容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整个人还困倦的没完全睁开眼睛,朦胧之中,他眷恋的抱上了黎姝君的腰,在她的颈窝蹭了蹭,无心的话一语道破天机:“他们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早有修行的人,才不是去翎羽山的,那个商玉是傻子吗?” 对啊,这几个人将自己的修为控制的忽高忽低,并不稳当,也就是说,他们几个人大多都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修为,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渡劫期到先天仙人左右。 可若是单纯修炼至此,根本就不会时刻发生波动才对。 “殿下……这里有虫子。” 秦凌伸出手,将一只火红色的甲壳虫托起在手指尖上。 谁知容宣嗷的一嗓子喊道:“秦凌你快丢了那虫子会爆!炸!” 可谁知已经全然来不及,因为秦凌一听容宣所说,快速将那虫子弹飞,那虫子受到了外力的侵袭,轰隆隆的一声直接就在半空中爆炸了! 一时间火光四溅,爆炸的力量让黎姝君的车架四分五裂,幸而黎姝君撑起一道屏障,将容宣和秦凌给护住,只是爆炸的力量不小,一下就激起了一层烟尘来。 黎姝君从废墟里先站了起来,烟尘吸入鼻腔,让人直咳。 黎姝君保持着自己阴沉的脸色,同时在自己的脑子里不停的呼唤着凌一。 黎姝君:凌一凌一!你在吗!有没有什么趁手的能拿到这个世界里来的武器!我有几个想要干死的人! 凌一显然操持着一口好刚睡醒鼻音很重的声音回复:我这里有十二把飞刃,嫂子,以气御剑你会吗?就把这个当暗器就行了。我现在就传送到你的随身空间里。 其实黎姝君想说自己也并不太会。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更完美的解决方案了。 黎姝君此刻收起了自己软弱可爱没心眼的伪装,剑眉星目,眸光凌厉,此刻就像是化身了朔月王一般,她扫视着眼前的一圈男女,尤其将眸光放在了那个非得要见她的那个女人的身上,她冷冷的问:“阁下这是几个意思?为了逼我出来,就炸了我的车驾?” “我没有什么意思……想见一见商姝姑娘,找商姝姑娘确认一件事情而已。”那个女人倒还是个有担当的,她直接站了出来,让人瞩目的却是她手里拿着的短笛。 “呵,好啊,那你说。”黎姝君阴沉着脸,整个人已经处在了发怒的边缘。 她的右手莫名的有几分抖,很奇怪,这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状态。 黎姝君索性死死的捏着自己右手的手腕。 凌一:嫂子,武器传输需要三分钟时间。 黎姝君:嗯。尽快传输。 经过黎姝君同意,能量通路达成,黎姝君的眉心忽然亮起三个梭形矩阵,就如花钿一样排列起来,淡黄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又全都暗淡了下去。 那姑娘不知所谓,竟不要命的继续说道:“商姝姑娘,不知道您对妖族有什么看法?” “妖族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你打算用什么赔我的损失啊?”黎姝君抬起腿来,一脚踏在车架的框架废墟上,像个居高临下的女战神,就那样清冷的看着那个异族女人。 第107章 捉妖师 “商姝姑娘,您听我一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妖和人本就是水火不容的两种生物,不该结合在一起,您觉得呢?”那姑娘款款走出来,一步,两步。 走出来才发现这姑娘几乎赤着脚,脚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能涤人心灵甚是好听。 黎姝君看着眼前虚幻的进度条,她多少有些心急。 为了拖延时间,黎姝君冷言道:“你说这么多,跟我有什么关系?” “商姝姑娘,既然您毫不在乎,那可否将那两个人鲛人交给我呢?” 那姑娘试探性的发问,但她紧张的捏紧了手中的短笛,看得出她面对着黎姝君似乎并没有拿出十足的把握。 黎姝君看着进度条上的75字样,她的右手抖的更厉害了,手背有几分发痒发红,她不敢再伸出来,而是只能放在了背后。 容宣揽着秦凌,两个人蹲坐在废墟之中,在黎姝君的身后,但他有绝对的自信,黎姝君绝对不会把他们俩交出去。 不远处的商渊也已经下了车,但他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始终没有走上前来,或许,他心里想的都是避嫌两个字。 众目睽睽,他不敢被任何人看出心思,因为他是商谷的嫡长子,未来商谷的继承人。 黎姝君从车架的废墟上跳下来。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故作轻松:“哦……你应该知道商谷是个什么地方?” “请商姝姑娘明示。” 那异族的少女看黎姝君没再护着这两个鲛人,顿时喜笑颜开,这件事如果能和平的解决那就是最好的了! 毕竟这个商姝能将翎羽山的测试水晶撑的炸开,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实力。 “自然是拿钱啊。商人不要钱,要什么呢?这一个带尾巴的好像还是皇族呢,那个就更不一般了,那个可还有应家的血脉呢,应该更值钱的?” 黎姝君时而捂着嘴巴假装吃惊,时而又抿着嘴笑老奸巨猾。 “我等散修,能给出的钱并不多,不知道商姝姑娘能否商量商量?” 黎姝君焦急的看着那个虚幻的数字就如此卡在95。 “商姝!你不要脸!你岂敢!你岂敢把我们卖了?”容宣破防直接破口大骂。 然而,黎姝君一挥手的功夫,就操纵着一股戾风,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容宣一嘴巴。 黎姝君看着那个数字变成了99就更急了。 黎姝君:“反正你也就是个上门的女婿,应家家主好像也没有多在乎你呢。不过啊,这位姑娘,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哦。” 黎姝君先是吐槽了容宣,后来又对着那个异族的姑娘摆摆手表示很是遗憾。 “那你要多少?”那姑娘眉目一拧,已经开始戒备了起来。 黎姝君此刻看着那个虚幻的数字终于变成了100,最后变成了四个让人喜爱的大字:加载完成。 既然加载完成,那么就没有必要跟她周旋下去了。 “我要,所有!” “比所有仙宝少一颗都不行,比所有金银珠宝少一两更是不行!毕竟你没有这些,凭什么跟我换我最重要的人!” 黎姝君说着自己眉心的三枚梭形的三股灵印猝然发亮。 十二灵刃瞬间如扇一样在她的背后凌空展开。 “商姝!我可是捉妖师!你敢对我不敬!你确定要与我为敌吗!” 那少女身旁的男女如临大敌,在少女面前一字排开。 “捉妖师?”黎姝君此刻的手背已经一片血红,她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手引着其中一支灵刃托在手心。 黎姝君的面前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虫子,发出了嗤嗤的声音,恍若在等着一个人的号令,只要那个女人的笛子一响,这些虫子就恨不得能直接冲上来把人的骨头都给啃碎。 商渊忽然走上来,站在两方之间,他招呼着黎姝君,想让她先放下自己的武器。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一个武器。 他作为商家的嫡长子,连他都没见过这样有灵气的东西。 但他仍然是对着黎姝君说:“小姝!小姝你冷静一点!我们跟捉妖师大人慢慢交涉好不好?” “交涉?那就请捉妖师大人滚啊!” 黎姝君觉得烦闷,她本想着日后能跟商渊好好相处,将商渊划归到自己的阵营。 可是她最讨厌这种莫名就要自己吃亏的人。 凭什么? 他凭什么云淡风轻? 凭什么啊? 黎姝君不再给任何机会,手中灵刃猛被贯入眼前地面,一道仙力轰隆隆像是雷鸣一样,贯穿了眼前一众蛊虫。 这一下让这群捉妖师生了气,眼前忽然翁的一声炸起了无数昆虫蛊虫,像是铺天盖地的子弹一般。 那少女更是提起脚尖直接跃上前来,她虽然赤足,却万分的轻巧,这种脚法若是用来逃跑那肯定是仙人都难追上。 “商姝!得罪了!” 捉妖师少女佯装攻击黎姝君,而她赤足直接轻轻点在黎姝君的灵刃一面上,借力弹射而出,直接奔着容宣和秦凌。 “容宣!小心!!”黎姝君直接吼破了音,此刻十二灵刃全部飞出。 嗖嗖嗖十二道金光飞射而出。 一回身的功夫,黎姝君一转身,三名男子三把弯刀,一只虫子爆裂开来成了一片迷雾,黎姝君忽的看不清周身。 只能听着风声的方向来挥出掌风。 可身边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少主!还我少主!受死!” 这个人说话混乱,或许他看到了更多的事情。 “啊!”随着捉妖师少女的一声惨叫,黎姝君眼前的浓郁雾气骤然消散。 黎姝君眼前一把弯刀照着她心口就刺了下来。 黎姝君下意识的用手攥住了白刃。 她的手心瞬时血淋淋的,但那个男人力量很强,硬是压着弯刀缓缓的刺入了黎姝君的胸口。 “殿下!殿下!” 好痛…… 秦凌……秦凌没事就好。 咕噜咕噜咕噜…… 此时黎姝君只觉得耳边传来了流水声音,好像忽然就置身大海的怀抱一样,水润温柔,舒适…… 好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般舒服。 “殿下……我会保护你,我以海族皇室的名义起誓,无论在哪一个世界,哪一个地方,我都将用生命保护你……” 守护我……? 不,不行,秦凌太脆弱了,怎么可以保护她呢? 黎姝君忽然之间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湿冷却温柔的怀抱。 接着耳朵旁边的声音变得嘈杂遥远,男男女女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越飘越远。 最后一个声音,竟然是秦凌说了一句:“殿下,好好睡一觉……” 第108章 海皇族 一瞬之间,所有的林间雾气蒸腾,周边树林的水分瞬间就被蒸干,水分凝聚起来,一股脑的一像一条条奔涌不止息的清泉。 秦凌将黎姝君夺回来。 黎姝君被纳入了大海的怀抱之中。 再有任何想要拼杀上前的人都被如海一样有力的溪流给痛斥回去。 大海的力量就像是无穷无尽的一般。 然而这个时候黎姝君早已不省人事。 一旁隔岸观火的商渊不曾站队任何一方,可他的心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一抽一抽的疼痛,窒息感顺着后背攀爬上来,像是有人死死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 心脏就像是不听他的使唤了,一瞬间止息,又一瞬间忽然狂跳起来,随着秦凌的妖法……狂跳起来。 这妖人,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影响到了他! 否则他怎么可能会跟他这个长尾巴的东西同频呢! 不可能,绝不可能! “秦凌,你不要命了!你忘了你什么情况了?”容宣似乎知道多的秘密。 他的呼喊叫秦凌也侧目过来。 “我若投胎成狗就是殿下的一条狗,投胎成鲛人,就是殿下的鲛人,为殿下做什么都是我应该的!” “你根本就没有……你……你是疯子!”容宣将什么话给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所有人都想要知道这一个答案。 这个海皇族的皇子,到底没有了什么才能由得所有人随意拿捏,落得一个如果不是商姝相救,就已经奄奄一息差点死掉的下场? 而为什么在有人要杀这个商姝的时候,忽然就变得这样厉害! 这种海族驾驭这世上所有水的力量,他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缺少东西受伤的海族应该有的啊! “容宣,先传送离开。”秦凌用力量操纵着水,控着眼前的所有人,无论阶品能力,无一不被禁锢在海波之中。 容宣少见的没有和秦凌拌嘴,他凭着手中捏了个诀,直接传送到了一处红灯装点的四层建筑之中。 这建筑最顶层是一个半层的阁楼,阁楼里虽然拥挤却是个可以住人的地方,也有一张简易的小床。 “黎姝君!秦凌!你们俩……你们俩别吓唬我!” 小阁楼里,鲛人做了黎姝君的肉垫,两个人先后砸落下来,看来两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容宣这下慌了。 他一边给秦凌传送过海族的灵气,一边拍打着秦凌的小脸巴子。 被扇了几个嘴巴的秦凌懵然的睁开眼,他瞪着容宣:“容宣……你打我干什么!” “活着就好!活着就行!我去给黎姝君找药,你醒了就好,我还能少花点钱!” 容宣松了口气,恶毒的话张口就来。 “哦,既然是给殿下找药,那你注意安全早去早回!”秦凌一听是为了黎姝君,那当时心里的所有气就直接消散了。 他抱起黎姝君,把她安置在简易的床榻上。 这时,在她的手背上一片血红色的伤口裸露出来。 皮下渗出血红色小点点,一个一个密密麻麻。 秦凌伸出手,轻轻拉开了黎姝君的衣袖。 肉眼可见的,一片流光泛着多色光泽的鳞片闪耀在秦凌的眼前。 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是跟多个海族签订契约的后遗症吗! 还是说容宣是这个颜色的鲛人? 可惜一扭头的时间里,容宣就已经消失在了阁楼中。 “殿下,你快点醒过来……” 秦凌这一下就没了主心骨,他甚至如何都想不通这些鳞片到底是怎么回事,更是没想过黎姝君本来就是妖的这种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更是没发现自己可能中了什么法术。 黎云峥的法术高深莫测,将容宣和秦凌两个人捉弄的团团转。 黎姝君手背上的皮肤越渐滚热,渐渐的她身上的皮肤都跟着发红发烫。 可秦凌不敢离开,他害怕自己一转身就见不到黎姝君了。 两个小时过去容宣终于火急火燎的从外面回来,他都来不及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就焦急的对秦凌说到:“快把她上衣脱了!” “等等,容宣!有一件事我得问问你,你到底是什么颜色尾巴的鲛人?” 容宣本来当成大事认真严肃:的对待着,可是这时候忽然听见秦凌在这么着急的时刻问起他的尾巴。 容宣气不打一出来。 恨不得直接踹秦凌一脚。 他骂道:“我还能是什么颜色,咱俩是亲戚,我肯定是银白色啊!你觉得我还能是什么颜色!别婆婆妈妈的了,这种闲话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说!” 容宣风风火火的就要上前脱了黎姝君的衣服。 但他的手腕忽然就被秦凌给攥住了。 秦凌:“容宣你等等!这件事很重要!” “嗯。”容宣一摊手,大有一副,如果这件事不太重要我就把你废掉的表情。 “你看殿下的胳膊,我以为这是和你结契的原因,如果你也跟我一样是银白尾鲛人,那这些鳞片是怎么回事?” 容宣忽然瞪大了眼睛,眼神里似乎有几分失焦。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件事,实则非常重要。 他寻来的药,是给人用的,如果黎姝君不是人,而用了这个药那必然是要反噬丢掉性命或者元气大伤的。 元气可是修仙者的根基决不能丢,其实对于妖族也是一样。 “算你小子立功……”容宣仔仔细细的端详起来。 本以为是黑磷蛇妖。 可容宣更加仔细的看了看,将黎姝君的胳膊对着微弱的烛光。 这鳞片闪耀起各种颜色,黑色的底色之上,竟然是这么丰富的色彩,这也印证着黎姝君的血脉非同一般。 容宣端详了许久,却是半点门道都没看出来。 但容宣能得出一个结论,黎姝君她不一般。 甚至有可能是什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妖。 “你是皇族,你见过这种颜色吗?” 容宣不耻下问,可秦凌仍旧摇头。 秦凌: “我刚刚问过了我的系统,他说帮我查阅了资料库。鲛人绝对没有这种颜色。” “算了,想不透就别想了。反正用那个方法也能救她!”容宣大义凛然,从随身空间里直接拿出一把刀。 “容宣!现在就只有你一个健康没受伤的,如果你也残血了,那些捉妖师追上来怎么办!”秦凌一掌打掉了容宣手中的短刀。 但这问题的确严重。 捉妖师,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第109章 心血 “别扯了,你要是给黎姝君续命,那我问你,你们两个躺下的,我跑的时候背着谁跑?”容宣反应的很快很机敏,一下就将容宣问的哑口无言。 “那……那肯定是你带着殿下走,你把我扔在这里便是,反正捉妖师最想要杀的是我,重伤那个女捉妖师的也是我,你只要把责任都归结到我一个人的身上他们不会过多的难为你们的!” 秦凌大义凛然睁着的一双眼睛显得又大又无辜。 可是他这样子在容宣看来分明眼神里写着两个字:傻子。 捉妖师这种团体就是一群疯子,他让他这个半妖背着一个黎姝君跑,然后跟一群疯子讲道理吗? “你还是好好的活着。黎姝君醒了,要是发现你死了她还能饶了我吗?” “可是要保护好殿下,如今肯定是要有些取舍,我没有那东西,我也没办法伪装成人,你把我割舍掉,才能更方便逃走啊!” 秦凌仍然在据理力争,然而不知道哪几个字忽然刺痛到了黎姝君,她整个人忽然从昏迷之中挣扎着醒了过来! 她胡乱的抓起了一个人的手腕,就像是绝对不容失去他一般。 “秦凌……不行!别走啊……我保护你你不用怕的。” 黎姝君说完她的手又一次的松开了。 随着黎姝君继续昏睡,容宣摊开了自己的双手,示意秦凌说的根本就不靠谱。 秦凌无法可解终究还是不再挣扎,他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听容宣的话,现在两个人不仅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甚至自己都不是那个强壮的蚂蚱。 这一切……都因为他被人抓来了商谷。 可是如果不被捉去商谷,或许……他就没什么机会见到殿下了。 容宣此刻已然从地上捡起了被秦凌拍掉的短刀。 狼狈的用自己的衣袖将短刀擦干净。 他叹了一口气,做了一秒的心理建设。 “罢了,说的太多反而矫情……” 接着噗嗤一声,刀尖透过了血肉,一声闷哼,容宣的眼泪簌簌掉落下来。 好疼,是他忍不住的疼。 他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娇生惯养的主顾,这样的苦,他从前可吃不着。 自从遇见了黎姝君,这样的苦吃了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 一滴蓝色红色交缠的晶体,被容宣引导着从胸腔里流淌出来汇聚在一起。 “容宣……我来。”秦凌伸出手控住那一颗精血。 容宣轻松一笑。 “既然你这么想要表现,那就把这个机会勉为其难的让给你好了……我要去休息一下。” 容宣脱力,差点坠地。 他用了些功夫,将自己蹭到了简易的床榻上,扑倒在了黎姝君的身边。 他纵容着自己,放肆的握上了黎姝君的手心。 秦凌控着精血,一点点缓缓移动,化成了一滴水融入了黎姝君的胸腔。 那一滴血落进来,直接像是一根缝合人体的针似的,将黎姝君的胸腔突然缝合完整。 “好了。” 黎姝君的身体,忽然一阵光亮一闪而过。 手边的鳞片忽然隐没了下去。 呼吸也渐渐的变得平稳了许多。 容宣松了一口气。 他对秦凌交代:“这整个红楼是我的产业,但是这里不安全。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得离开进山,我已经买好了一些日常用品,黎姝君待会应该会醒来,如果我没醒,你一定要叫醒我……” 秦凌懵懵懂懂点头,他其实并不能确定黎姝君是否能如他所说的那样恢复。 他同样也不能够确定自己真的能够叫醒容宣。 午夜悄然而至。 黎姝君和容宣躺在床榻上,这时候秦凌也安安静静的坐在床头的一角,他放肆大胆的摩挲着黎姝君的脸颊。 本来一下一下甚有节律。 只是这一瞬间他忽然停了。 他害怕摸醒了黎姝君。 可谁知,黎姝君的声音忽然低沉的响起。 黎姝君:“怎么了秦凌?怎么不摸了?” “我……我怕弄醒了你。” “没事儿的,你看我现在不也醒了?可是我不会生你的气啊, 你对我已经够好的了,是我对不起你啊” 黎姝君强撑着虽然没什么大碍却还是很虚弱的身体,靠着秦凌坐了起来。 黎姝君继续说道:“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伤害了你,后来到你的世界去,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句道别……到了这里,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罪,把你赎出来,却只能给你一个奴籍……” “不……没事的,我从来都很享受在殿下身边的时光。”否则他也不会看到任务就颠颠的跑过来了。 黎姝君正要跟秦凌再说什么。 可是忽然就在这个小阁楼里面听见了另外的呼吸声。 那声音可以说是极其微弱。 如果不是黎姝君有着大妖的血脉几乎就根本细不可闻。 或许黎云峥在,黎云峥也是能够听见的。 她的眼眸一瞬间在黑暗之中裸露出一颗散大的瞳仁。 “当啷啷!” 电光火石之间,清脆的兵器碰撞声音就炸裂在秦凌的耳边。 黎姝君不知何时忽然起身,她隔空操纵着十二灵刃之一。 一下就退开了那个人挥舞上来的弯刀。 “妖……你也是妖!” 一个男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颤抖,他似乎难以想象,一个能够隐藏起自己所有气息的妖,该有多可怕。 “妖如何,人如何!你们对我们赶尽杀绝,就是好人了吗!谁知道你们捉了妖回去,做什么呢!” 妖,怎么了? 妖就不能活在这世上了吗? 黎姝君忽然没来由的愤怒,十二灵刃就像是炸开的刺刺球一般漂浮在黎姝君的身后。 她烦闷极了,想要杀些什么泄愤!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了!” 扑通的一声。 来刺杀他们的男人竟然跪下了! “殿下……我们……” 秦凌犹豫了,他宅心仁厚,怕是这个时候就对要杀他的人生出了怜悯之心。 黎姝君垂着眸,再睁开眼的时候心绪已经平复了下来。 她的眼眸也恢复了正常的大小。 她只用了一秒就将秦凌的话思索出来了一个结果。 黎姝君:“……” 金光灵刃无声的穿透过了那个男人的身体,十二灵刃在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就把他分割出了十二块。 十二道灵刃在空中旋转飞舞,仿佛在邀功一般。 秦凌有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可能心慈手软 ,容宣和你用命救我,妇人之仁只会让我们三个永远都到不了翎羽山。” 第110章 翎羽山血战 “快……你背着秦凌快走!翻过这道山岭,就是翎羽山脚下了!” 黎姝君向前狠狠地推了容宣一把,她的速度明显就降了下来。 三个人被十余人围追堵截,除了翎羽山的方向他们不敢安插任何人手之外,三面包抄速度极快。 空气里水气茂密,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遥远的一处山峰日头落在雪山上,成了日照金山。 “黎姝君你傻了!没有你在,我们两条鲛人去做什么?去了给人抓起来被研究吗?” 容宣不乐意了,他一回头,直接捞起了黎姝君的手腕,他怎么都不肯放开。 “容宣……“ 黎姝君回过头去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灵气的变化。 凌一:嫂子,我试着联系峥哥,还是联系不上! 黎姝君:黎云峥那个废物!再见到他我肯定是要骂他! 凌一:嫂子……你别激动,一年之内我有一次传送的机会,我先登录手续,请嫂子同意开放代班系统接入功能! 黎姝君:同意代办系统接入!凌一,需要多长时间! 凌一的声音也很是焦急,那边的声音传过来:嫂子,至少需要……还需要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 简直可以要人命了。 黎姝君几乎有些绝望了,她抱着有可能会被人杀害然后弹出副本世界的想法,渐渐的停下了脚步。 黎姝君:凌一,你来了会有什么用处? 凌一赶忙承诺:嫂子,我很强,我真的很强!虽然没有峥哥那么强! 凌一:嫂子,我开启全功率解析……或许你会有些心慌气短,但这样能减少五分钟登入时间! 黎姝君皱皱眉感觉到了一丝的烦躁:知道了,开。 “黎姝君!你疯了,你停下干什么?”容宣回头就是一句谩骂,在容宣看来黎姝君现在就是疯了傻了不想活了。 “别吵!我在等凌一!”黎姝君在答应了凌一的这个瞬间,他的心脏忽然间就被人狠狠地向里侧一压。 真的很痛,痛的她没有什么心思去跟容宣好好的解释。 凌一是谁? 这是容宣下意识的疑问。 脑海中容宣的系统忽然间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凌七:凌一你没听说?凌一可是我大哥啊!凌一哥是除了峥哥之外的最强系统啊!上次那群臭虫来犯的时候,凌一哥相当厉害了! 容宣几乎是下意识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们系统和系统之间还打仗? 凌七是个没有心眼子的大嘴巴,直接吐露出了之前明光神域的事情:打啊,上次峥哥还受伤了呢,要不是我给峥哥背到你们世界去找到了嫂子,峥哥还不能恢复的那么快呢。 容宣:这么说来,黎云峥这一次也有可能是被污染了,所以始终联接不上黎姝君? 凌七也越来越觉得有道理在空间之中直拍大腿。 等凌一来了,一定要告诉他啊! “就在这里,这里风景很好,死在这里也行。” 黎姝君就像是疲惫了一般,忽然席地而坐,随便找了一块巨石。 “黎姝君,你疯了?你快跟我们走啊。”容宣回过头来,拉扯住黎姝君的胳膊,却怎么都拉不走她。 可是黎姝君此刻根本就不是不想走,而是她根本就挪不开自己的步子。 毕竟黎姝君此刻心脏抽痛,眼前一阵晕眩。 “容宣……你陪陪我。”黎姝君拍了拍容宣的胳膊将他一起拉回来坐下。 秦凌也被他安置下来。 “殿下,我还有些妖力可以传给你!” “傻秦凌,我现在可是一个人啊,我怎么用你的妖力啊。”黎姝君叹口气,顺手就拍了拍秦凌的肩头。 黎姝君虽然看似是坐在这里等死。 可是黎姝君却还不想被退出副本呢。 换句话说,黎姝君还不想死。 “没关系,能活就一起活,活不了就一起死。”容宣如今的精神状态也是异常的好,他召唤出手里的一根法杖,他拿着一根法杖,直直的杵在地面上。 这时候一个,两个,三个…… 渐渐的这群人慢慢的都围拢了上来 。 这些人站在距离黎姝君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这些男女捉妖师严阵以待,死死的盯着黎姝君等三个人一举一动。 “商姝!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不将这两个妖孽交出来是吗!” 渐渐的一个两个的人渐渐的增加了上来。 直接将黎姝君的三个人给包围了起来。 “哪里有什么妖孽?这两个都是我的宝贝,哪儿来的妖孽呢?”黎姝君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的就这样看着那群人。 “商姝你!”那群人都气的够呛。 黎姝君看着这群人一个个恼羞成怒的模样,她托着自己的下巴,就这样像是看一群小丑一样,她轻轻啧了一声:“唉,这些朋友,我在等人,你们在等什么呢?” “等什么人?兄弟们,上!既然这个商姝不识时务,一并杀了!” 捉妖师手中各式法宝瞬间现于手中,不知多少仙力瞬间冲到了三人的眼前。 黎姝君十二灵刃瞬间展开向外刺去,容宣手中法杖之中生出光圈,让自己的整个法杖都储存满了水系的灵力。 “凌一!你再不来,我可就要拖不住了!” 黎姝君向着半空之中,呼唤起了凌一。 而凌一这个时候,出现了警报的声音。 凌一:嫂子……我好像卡住了!你再顶一顶! 黎姝君一皱眉,这下麻烦有些大了。 “凌一卡住了,你保护好秦凌!” 黎姝君匆匆对容宣撇下这么一句。 她一掌落在了地上,金色的霞光直接圈成了一个圈,直接将容宣和秦凌画地为牢护在了其中。 立刻就成了一层透明泛金色的光圈。 “你放我出去我能打!你给我滚回来!你听见了没有!黎姝君!” “黎姝君!” 容宣彻底的疯了,他连自己的法器都不要了,双手用力的敲打着眼前的光罩。 但黎姝君却连一个回眸都不曾留给他。 十二把灵刃飞舞,黎姝君整个人轻盈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般。 近身搏斗,弯刀擦过了黎姝君的面门。 黎姝君下腰向下,用手撑住了身子,斩马刀又向她的腿砍过来,黎姝君这个时候又一拍地面,整个人滞空一瞬,算是躲过了这么一轮。 第111章 天降十翼 激战一刻,黎姝君骤然被人从半空之中拉回来,拍倒在地。 黎姝君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快被拍的扁了。 “咳咳……” 黎姝君啐了一口血出来,呸的一声吐在了地上。 “黎姝君!你快打开我!让我出去!” 容宣此刻已经疯了,他只想要冲出去,护在黎姝君的身边,哪怕是死也死在黎姝君的身边! 这个副本就算是能影响到自己现实的身体又能怎么样? 反正他就算是这辈子都回去当个残疾,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黎姝君受伤死掉,尤其是在他的眼前。 “你给我在里面待好了!你听见了没有!我不想看见你,你别给我出来!” 黎姝君一想到这两个人,一掌拍在了地上将自己的身体给弹起来,灵刃承托在了掌心之中。 “嫂子!嫂子快让开!” 高远天外,那声音比琼宇还高,声音俯冲下来。 黎姝君向后一翻身,纵然是有些狼狈,可是却实打实的滚到了一边,躲开了这块地方。 一个风雅帅气的男子轰隆的一声砸落在了地面上。 这个男子身后展开五对纯白羽翼的翅膀,忽闪忽闪的,甚是威风。 他手中两把圣剑一展,空气之中的立场都被划开,那些捉妖师的仙力直接被划开,与黎姝君隔绝开来。 “嫂子,凌一来晚了,请恕罪。” “妖!这也是妖!商姝,你这个贼人,竟然公然叫来这么多大妖!” 黎姝君挣扎着站起身来,这十二道灵刃都已经艰难飞起来了,一道道都像是挂在半空蔫了头的花朵一般。 “嫂子,交给我。”凌一转过身来半跪在黎姝君的身前,何等的尊贵却愿意将自己的翅膀和利刃收起。 然而他一瞬间就站起身来,利刃展开,面对着捉妖师们,长剑仅仅是一展,就让那些人一个个都被控住了。 “吾乃神族。奉劝汝等莫要滥杀无辜!再上前一步,杀无赦!” 凌一的十只翅膀瞬间展开,似乎那空中好像有羽毛簌簌落下来。 “黎姝君!你快给我放开!” 这个时候容宣将那玻璃罩一样的磁场拍的嗡嗡响。 黎姝君轻一晃手,直接就卸去了隔膜。 “黎姝君!你真的好大的胆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武断了!” 容宣直接扑了上来,两步上前扑过来,直接就将黎姝君给抱了起来。 “我……我担心你们俩。而且我在等凌一,我知道他肯定会来帮我们……” “你下次要是还这样子对我,我不管在哪一个世界我都不会理你了!以后我躲着你走,你在的副本,我肯定不会再出现了!你听见了没有!” 容宣或许是真的生气了,他的双眸赤红,爬满了红血丝,然而他却一心一意的只盯着追着黎姝君的眼眸。 似乎黎姝君不答应,他就不会放开手。 “容宣,你冷静一点……”秦凌跑过来劝说,可他被容宣一巴掌拍开,直接摇摇晃晃的倒退了一米远。 “我怎么冷静!你少管我,要不是因为要去救你,黎姝君怎么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容宣显然并没有骂够,他又继续大喘了一口气。 黎姝君心中捉急,当场落了一巴掌在容宣的脸上,她的声音高过了容宣:“容宣!你发什么疯!你要是有力气就去帮凌一,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发癫!” 这一巴掌好像彻底的给容宣打的哑了火。 他再没了什么声音,也向后退了半步,退到了秦凌的身边,接着他好像就被打的醒了一样,他低下身回过头,去找回了自己的法杖。 黎姝君重新提起了自己的力量,十二把灵刃一片一片的重新飞起来,黎姝君整个人也提起一口气,渐渐双足离地,整个人身体里的灵力飞快的运转起来。 凌一此刻侧目过来,注意到了黎姝君这边的动静。 他并没有武断的让黎姝君收回自己的力量,然后乖巧的等着他照拂。 他反而是看见了黎姝君的举动之后,只是一顺手,煽动起自己的翅膀,一条透明飘着缎光的链接无声无息的链接到了黎姝君的手腕上。 黎姝君这个时候,感觉到属于主神空间的力量无穷无尽的充盈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整个身体变得异常的轻盈,像是快要飞起来了。 这种感觉,就类似于她和黎云峥还没有断联时候的感觉。 那种从身到心的充沛感,虽然不是凌一能够完全给予的,可是却相当于70的程度了。 70总比没有好。 “嫂子,杀吗。”凌一眸光一凛,看待这群咄咄逼人的捉妖师就好似是在看待一群垃圾数据一样。 黎姝君:“当然杀!我管他们是什么势力,我现在也是这个世界里活生生的人,我有我自己的喜好,有我在意重视的东西!不管是谁,动了我的人,凭什么不死!” 黎姝君的十二枚灵刃就好像是展开的羽翼一样在黎姝君的背后,骤然像是一道刀风,刀锋向前奔袭,将敌人削的七零八落,甚至削掉了一个敌首! 凌一此刻也得了黎姝君的授意,作为黎姝君有实体的临时系统,他只遵从黎姝君一个人的话。 黎姝君说杀,那么无论什么势力,什么能力,都要杀! 宿主的话,尤其宿主还是他的嫂子,肯定是要无条件的遵从。 凌一羽翼展开,双剑审判落下,此间被他判定为邪恶的势力每一个人都无从逃脱,只能被他的正义给审判。 顷刻之后,一阵阵的罡风止息,流下的时候一片尸山血海,一群捉妖师都被砍成了碎块,鲜红的血哗哗流淌成了小河。 黎姝君刚刚杀红了眼,此刻她的手握着自己的一片灵刃,轻轻的在颤抖。 她有些后悔…… 自己竟然一怒之下,指挥着凌一杀了这么多人? 如果黎云峥知道的话…… 他会怎么看待自己? 她是不是…… 带着凌一做了坏事啊? “嫂子。为了保证任务者顺利完成修复任务,崩坏世界的修复工作为最高级别任务,为了顺利修复崩坏世界,这一点损耗完全在可解释范围之内。嫂子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凌一这个时候已经收起了翅膀和审判双剑。 他化作了一个普通的人族模样,也不像是在明光神域时的那一副天使模样。 “嫂子,我在这个世界里不能久留破坏平衡,我现在就送你们去找峥哥。” 第112章 投掷 “可是凌一你知道黎云峥在哪吗?”黎姝君没有什么可以矫情的,直接就收起了十二灵刃,她回首看向了容宣和秦凌。 这两个人的状态并不好,她就算对黎云峥有再多的不满,她终究是自己的系统和自己的爱人。 纵然是没有记忆,他还是对自己是唯一特别的一个。 他不会对自己如何,甚至每次见面也都在一步步的突破自己的底线。 他无论有没有记忆,的确也还是自己最安稳的靠山。 正巧此刻凌一回答道:“峥哥现在在翎羽山一个叫做明光域的地方,我可以把你们带到那里。” 黎姝君只是思索了一瞬间,就将一切都考虑的好了,她向凌一拱了拱手:“好,凌一!拜托你了!” “放心嫂子,是明光神域的系统服务端出了问题,多谢嫂子包容理解。” 凌一说着,他的翅膀一展。 众人脚下纷纷出现一道纯白色光圈,渐渐的光圈越来越明晰,三人脚底下的空间一下变成了空洞,好像从里面伸出了一只手将三个人狠狠的拖拽了进去一般。 忽然的失重让黎姝君的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 接着,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行走在一片空气之中,横向的平移着。 眼前山川湖海景色肆意的变换,一点一点像是车窗内倒退的影子一般。 本和顺的进行着传送,可是忽然之间,黎姝君就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给抛掷出去了一样。 “嫂子!” 凌一一声锐利的呼唤戛然而止,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没能说出来的话,那长着羽翼的青年忽然就化成了一串数据消失在了黎姝君的眼前。 然后凌一的声音从脑海之中再一次的响起。 凌一:嫂子!我被强制注销形体了!还有三秒即将下坠您调整好落地角度!千万不要受伤! 这么突然! 黎姝君还没等整个人反应过来,就已经出现在了副本世界的现实之中。 整个人从半空之中突然坠落下去,耳朵旁边的风声呼啸,黎姝君吓得闭紧了自己的眼睛。 明光域之中。 黎姝君忽然落下来,清泉池塘之中,黎云峥静坐其间,不时还有荷花荷叶在微风之中摇头,明光域上空的空气被人挪动,黎云峥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了然。 但在这众多繁杂的气息之中,他因为闻到了黎姝君的味道,本来想要匆忙起身的他忽然就收回了脚步。 他重新坐了回来,甚至矜持骄傲的扭了扭自己的衣襟。 似乎是在等待黎姝君的降临。 可空气之中的力场极速的变幻起来。 黎姝君下落的速度似乎有一点太快了,他不免紧张害怕,他猛地站起身来,一个闪身,自己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莲花湖池中。 莲台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池的莲花向着他离去的方向无风自动。 “黎姝君!” 黎姝君觉得自己下落的速度太快,就像是一道流星砸落下去一般。 甚至没办法去控制自己落下的角度。 黎姝君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她心里思索着,自己应该是一个挺厉害的大妖,估计哪怕是摔得筋骨错位,应该也有办法接好…… 肯定,不会有事的! 黎姝君并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危,她此刻全然都在赌。 然而黎云峥闪身出现在她身下。 手中仙力托起黎姝君。 黎姝君下落的速度骤然就变得缓慢了下来。 几乎是一瞬间的滞空。 黎姝君直接就砸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黎姝君,你的心很急嘛。” 黎云峥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显得无比矜持,便能在道德的至高点上嘲笑黎姝君。 “我害怕!黎云峥!”黎姝君一发现是黎云峥,她直接就放下了自己的所有矜持。 黎姝君直接一瞬间抱上了黎云峥的脖子。 她的呼吸直接播撒在黎云峥的颈窝,又蹭了蹭他的下颌。 “黎姝君!你这小妖!”黎云峥骤然发出嘶的一声,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 “黎云峥我害怕!那群捉妖师一直都在追杀我,我带着容宣和秦凌逃也逃不掉!他们……”黎姝君抬起头来,却看见了黎云峥一听到那两个人的名字就有点不耐烦的表情。 黎姝君心里一惊。 赶忙往自己的身上拉。 “黎云峥,我真的很害怕,他们发现我也是妖族了。她们不肯放过我,要连我一起杀!”黎姝君本来没有多想哭。 现在她直接就照着自己的胳膊掐了一把,可显然他的眼眸有一瞬间动容,但这可不够。 完全不够啊! 黎云峥微微一笑。 黎姝君直接加砝码道: “云峥,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这一句话显然让黎云峥破了防。 他的心理防线节节退败。 黎姝君明显的发现自己的身子被人紧紧的拥住。 够了,足够了,黎姝君觉得自己的这一句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好了,是谁逼你现原形,我去杀了他们。”黎云峥的声音沉静万分,显得有几分对生命的漠视。 这世间的人,他好像根本就不曾在乎! “我……我已经杀了。”黎姝君垂下头,做出很是懊恼的样子来,然而黎姝君从身到心却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弱肉强食,哪里有错呢。 “云峥,我是妖,我杀了人,你会生气吗。” “黎姝君……”黎云峥明显叹息了一声。 “你觉得,你对我的这一声云峥,是白叫的吗?我就这样不通人性?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一个没有心的怪物吗?” “我就知道,我可以相信你啊云峥!哪怕你不记得我了,你还是会相信我,相信我不会随意伤人,相信我是那群捉妖师欺辱我!”黎姝君这一下是真的被黎云峥给打动了。 虽然黎云峥化身为这个君上,这一下身份就隔阂开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可是在他还什么都没想起来的情况下。 黎云峥还是给了自己无边的优待。 他…… 他真的,我哭死。 “云峥……我好想你,我好委屈,我一直逃一直逃,要不是容宣和秦凌我早就死了被人抓了!” “嗯,我会让他们二人在明光域生存的,好了好了,不委屈。” 黎云峥抱着黎姝君,时不时的轻轻着她的后背。 第113章 别哭了,我在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在。” 黎云峥缓缓的走动起来,却始终都没有将黎姝君放下来。 “哎,我的确是没有关于你的更多记忆了。”黎云峥叹了口气。 他抱着黎姝君。 缓缓的将她放在了石头小桌旁边,接着他自己蹲在了黎姝君的身前。 “黎姝君,我忘记了我从前是怎么样唤你的。” “我也忘记了我跟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但我只要想着,你会被我伤害,会跟我走散……我整日整夜心绪不宁!我是这修仙界唯一的云清君上,为什么,会这样。” 黎云峥言辞反反复复。 他心中纠结挣扎,根本就没有办法让自己摆脱困境。 接着,他急切的将自己的手掌整个都覆盖在黎姝君的脸颊上,胡乱的碰乱了她的鬓发,然而自己又又愧疚一般的将她的碎发整理去了耳后。 他声音颤抖。 “君君。”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黎姝君自然是欣然同意,他能够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如此对待自己,黎姝君自然是无比满意的。 “云峥,你可以陪我找找容宣和秦凌吗?我们一起掉下来的,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两个掉到了哪里去,他们都有鲛人的血脉,我怕他们在翎羽山出事!”黎姝君再也忍不住了。 她心中对容宣和秦凌的担心甚嚣尘上,已经不是跟黎云峥的重逢能够掩盖住得了。 她没办法放着容宣和秦凌不顾。 那些捉妖师没完没了的追杀还仍旧如鲠在喉。 她更是忘不掉凌一将人都斩杀成碎掉的肉块。 一想到这些,黎姝君就有些恶心干呕的感觉涌上来,可惜她的胃里空空,只有一点点翻涌上来的酸水。 “君君,我们翎羽山不会让妖族莫名被杀害,翎羽山的弟子不是捉妖师,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杀妖,你可以放心。”黎云峥眸光一瞬间闪走,不肯再跟黎姝君对视,似乎就是不同意陪着她前去寻找他们。 “云峥!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他们!我能不能……” 黎姝君想要站起身来,她想着,如果黎云峥不同意陪着她去找容宣和秦凌,那她自己去就是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黎云峥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情绪的波动,但是在黎姝君想要站起身的一瞬间。 他忽然直起腰来,无形的力量从他周身散播出来,直接压的黎姝君被死死的按在石凳上动弹不得。 “君君,你饿了。要不要尝尝明光域的东西?” 黎云峥当机立断,直接给了黎姝君选项。 黎姝君本来没有这个心思,但是看着他半威胁似的眼神,黎姝君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她忽然的就意识到,这里是黎云峥的地盘,作为一个被他隐藏起身份的大妖,她根本就只有撒娇讨巧的份,而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君君。我去给你摘几颗莲子给你吃。” 黎云峥转身就走,飞身上去落在了莲台之上。 俯身下来,鼻息嗅过几朵莲花,黎姝君也不清楚他这是在做什么,总之是看着他在清澈湖中挑挑拣拣,半天也没选出一个最爱的。 但他也没有纠结太久,直接就将一段莲蓬斩断拔起。 微风吹过的功夫,黎云峥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手指翻飞剥开翠绿的莲子皮,里面白嫩嫩的嫩瓤就裸露在了黎姝君的面前。 “尝尝,我闻过了,这个最甜,灵气最浓郁,和你的妖力不相冲,可以多吃。”黎云峥详细的解释,似乎对黎姝君这个人,他有百分百的耐心。 黎姝君壮着胆子,她没吃过这个东西,更是没吃过修仙界的莲子。 在她的记忆里面,在一些现代的副本之中,她吃过类似的东西,苦,哭的要命,吃一口就能掉下眼泪瓣来的苦。 白胖胖的莲子已经贴到了黎姝君的脸上,唇瓣上。 黎云峥大有一副逼着黎姝君张嘴的架势。 黎姝君用可怜的眸光再三恳求,可是黎云峥却像是看不到一样。 “我可不可以……不吃?真的不可以吗?”黎姝君轻轻的抓了抓黎云峥的胳膊。 “如果你好好的听我的话,我可以考虑带你去找那两个鲛人。” “真的!云峥,那你可别骗我!” 黎姝君一听见这话,赶紧张开了嘴巴,将那白白嫩嫩的莲子直接吸进了嘴里。 她轻轻的嚼了嚼,竟然是意外的香甜,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苦涩! 黎姝君不免瞪大了眼睛,她竟然觉得这种东西,是这样的好吃! 黎姝君眼见着黎云峥因为听见了两个鲛人名字而蹙起的眉头忽然的因为自己的反应而重新展开。 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见到了转机。 黎云峥反而也是坐了下来,坐在了黎姝君的对面,将一个又一个的莲子剥开,一颗一颗的交给了黎姝君。 一颗一颗又一颗,黎姝君此刻还并不知道,自己这一会儿的时间,到底吃掉了几十年的修为。 这明光域的一切,都是外面的人做梦几辈子都得不到的珍宝。 哪怕是明光域这片湖里的一滴水,都是难以得到的灵泉。 但黎姝君此刻心中最想的,就是离开这里。 她虽然知道黎云峥对自己不会有什么敌意,更是对他的气消去了大半。 可她得保护容宣和秦凌,也答应了祝文卿拜在他的门下。 毕竟,黎云峥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 如果黎姝君真的拜在了翎羽山明光域做弟子,她都难以想象,自己将会成为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只是一个妖啊。 她作为一个妖,必须得将自己藏起来,去一个没有人在意的角落,长长久久的陪着黎云峥。 然后这样发才能发现崩坏线挽救这个轮回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世界。 “君君,你就被追杀辛苦了,早点休息,我有事出去处理,只要你睡一觉,我便回来了,我不会再跟你分开了。”黎云峥此刻就跟在发誓一般,就差举起自己的三根指头了。 他要去做什么呢? 黎姝君一张口就想要询问他。 可是浑身忽然都变得酸痛,双眼干涩发酸,有些眨不动了。 黎云峥的身子瞬间就像风华一样瓦解成了数据一样的颗粒。 在远处,他突然在堆积的尸块上出现。 而黎云峥并不嫌弃脏,他蹲下身来。 手心贴靠着尸块,他的口中振振有词念着咒诀。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这眼前的尸山血海,竟然一丝一毫的血腥味都闻不见,任何一点恐怖的场景都不见了! 这些东西,就像是被简单的连连看消除了一样,不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第114章 逃跑 黎云峥刚刚离开,身影消失在了这个明光域的小筑之中。 黎云峥所居住的房子并不宏伟,只是一个刚好够一个人深居浅出的小居所。 小房子就建筑在湖水边,甚至风一吹来,还带着一丝清甜的味道,吹得窗子吱呀呀的响。 安静,惬意。 这是黎姝君第一时间就能想到的两个词汇。 况且她不知道自己被黎云峥施了什么法术。 只觉得自己现在眼皮沉重,整个人的神志也在慢慢的流失,她似乎就快要睡着了。 黎姝君明显察觉到黎云峥的身子渐渐从身边消散离开,黎姝君狠狠地握住了自己的双拳,指甲直接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掌心,一瞬间的痛楚让人清醒的睁开了几分眼睛。 黎姝君一个翻身一轱辘就跌落在了床榻下面。 “呃……”黎姝君一下子就被摔得七荤八素。 “凌一!你还在这里吗!”黎姝君整个脑子被摔得有几分不清楚。 凌一的声音忽然连线上来,他呼唤着黎姝君,却是在他的脑海里:嫂子,我在…… 黎姝君说起自己的事情之前,还是比较担心凌一的情况:凌一,你怎么样了?刚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因为你杀了那些捉妖师所以受到了惩罚? 凌一忽然就沉默了一瞬,接着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传递过来。 好像是有什么湿气哽咽在喉咙。 明光神域之中的凌一站在操作台之前,他摸了摸自己脸上一道暗蓝色翻涌起来,像是皮肉被掀翻裸露出钢铁一样内核的脸。 凌一理了理情绪:嫂子,我没事的。 凌一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一瞬间的矫情,他赶紧换了个公事公办的语气继续说道:嫂子,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 黎姝君单刀直入,现在不是犹豫担心凌一的时候,她必须得赶在黎云峥回来之前离开这个明光域。 否则黎云峥真的将她留在身边,就麻烦了。 黎姝君那时候不光找不到容宣和秦凌,更是马上就会变成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黎姝君:凌一!我想找到容宣和秦凌!他们两个安全吗,他们也在明光域吗? 凌一:稍等嫂子,我需要搜索一下。 接着黎姝君的脑海另一端就出现了搜索浏览的声音,然后接着发出了滴滴滴滴滴滴的定位声。 凌一忽然大喊:嫂子!他们两个人有危险!我现在可以启动一次传送,他们两个刚刚掉落在了明光域周围的山里,那里是一处开放之地,但因为接近魔修,所以才由明光域来镇守。他们现在被一群捉妖师联合魔修给包围了! “快……快传送我过去!顺便帮我通知祝文卿!” 这一次凌一再次的开启了传送阵法。 黎姝君忽然身子一轻,一脚踏空。 这个时候黎姝君忽然就召唤出了自己的十二灵刃。 明光域北山坡之下,容宣法杖一横,护着秦凌,再看秦凌的怀中,竟然抱着一只黑白花色的王字黑花的虎子。 小虎子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显然是虎妖逃离之时遗留下来的弃子。 “你们都能联合魔修,还有什么事是你们做不出来的!” 容宣的法杖前端凝结出一颗青蓝色的水球,可下一瞬间,他就像是被人打断了肋条骨一样忽然的抱着自己心口的侧面,他凝结出来的灵力瞬间消散。 容宣猛烈的咳嗽起来。 “三个小妖,竟然还有一个有人族的血统。”魁梧的捉妖师修为高深,身边的灵气力场压迫的秦凌和容宣都有点喘不上气来。 “我是容家子,你岂敢动我!如果你们愿意放过我们,我有许多钱,我富可敌国!都可以给你们!” 如今容宣的法杖彻底的成了他的拐棍,要不是有本命灵器在这里支撑着容宣的身体,怕是他这会儿就也得栽倒下去了。 为首的人直接站了出来,色迷眯的眸子上下的打量起了容宣,那眸光之中尽是脏污,让容宣恶心的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容家再有钱,能有商家有钱?”那人更走近了几步。 仿佛用一种看着妓女的目光打量起容宣来。 “容家再没钱也比你们跟魔修勾结的捉妖师有钱!你放过我们,我自然也不会跟世家大族去高法你们的罪行!不光不会惹上麻烦,还有一笔钱拿,如何?” 容宣向来都是个商人,他自认为已经让利许多,这简直对于这群捉妖师来说,这就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容宣认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如果是容宣自己,他起码会假意认可,至少拿到这一笔钱,然后转身再重新将他们捉住就是了。 但是就这样一会的功夫,他们就有机会拖到黎姝君到来。 容宣想要打这样一个时间差。 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捉妖师,不过是一群邪恶的无赖! “哎呦喂,小兄弟,看来,你对你自己的价值是一点都不清楚啊。你知道你们几个的妖丹筋骨皮肉,无一不是宝贝啊~尤其是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专门卖给有特殊癖好的仙长,你知道你值多少灵石仙药吗?这可是比钱更宝贝的东西啊!” 那个男人粗鄙的搓着自己的手心。 仿佛已经是看到了一块囊中之物的宝贝。 容宣最厌恶有人用看玩物的表情看着他,不禁再一次攥紧了手中的法杖。 就算是将自己的妖丹撕裂自爆,也绝对要跟这个畜牲同归于尽! 容宣的皮肤忽然开始发热发烫,他体内的妖丹开始和人族的内丹极速的融合碰撞,重新擦出光亮如新的火光来,这两种体系两种能量的碰撞让容宣的身体都快要烧灼起来了。 “容宣!你不要命了,内丹和妖丹怎么可以一起发动!你不想活了!” 秦凌着急万分,恨不得直接将小虎子给放在一旁,去阻止容宣。 可惜,他刚刚伸出手,还没来得及接触到容宣。 容宣身边的磁场就像是在同性相斥的排斥着秦凌一样。 啪地一声,就将秦凌的手给弹开了。 第115章 谁允许你自爆 “快!这个妖孽要自爆!阻止他!” 一个眉间隐隐有些黑气的魔修忽然跑上前来提醒了那几个捉妖师。 然而容宣嘴角一扬,却意得意满的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高亢清脆,仿佛无人能够置喙。 “魔修又能怎么样,都以为有资本能够阻拦我吗!”容宣的身子像是一片纸一般的冉冉漂浮到空中,他周身有两种力量来回的拉扯碰撞,哪怕自己痛的要死,也绝不让那些人看了笑话去。 “别让他死了!他是这三个里最值钱的!” 为什么值钱呢? 因为他有两颗内丹吗? 容宣忽然轻轻的笑起来,说来有些嘲弄。 不管在哪个世界里,自己的老妈永远都是妾,是三,是被抛弃的那一个赔钱货生下的小赔钱货。 这一次却因为自己的母族是海族,反而让自己增加了身价么? “容宣!你这是做什么!你糊涂了?”黎姝君整个人从半空之中传送阵法落下来,她刚刚好伸出了手,顺着惯性去抓容宣。 “黎姝君!我以海族皇室的名义起誓,无论在哪一个世界,哪一个地方,我也都将用生命保护你……就算你只喜欢他,不能回应我,我也给你百分百的爱意,这一次你收下我的力量……” 容宣看见了黎姝君从天而落,用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的话语,他看着黎姝君的眼睛,忽然一瞬间笑的豁达轻松。 他这一次再也没有端着拿着架子,反而是千分万分的坦诚。 “黎姝君……我要走了。” 容宣似乎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他抬起手腕,一道像是丝绸绸缎一样的灵气化成一道线延伸出去,就那样打了一个弯,直接绕到了黎姝君伸出去要抓住容宣的手腕上。 这一道线就像是生出了灵智会表达情绪一般,她在自己的手腕上绕来绕去,如眷恋如告别。 黎姝君感受到了着一股灵气钻入了自己的皮肤,闯入自己的体内,非要参与到自己的灵识海中。 黎姝君感受到了这力量里面夹杂的无奈与绝望疲惫,容宣想要离开了。 可是不行!他不能就这样走! 如果任务没有完成,主神系统一定会对容宣进行裁决,收回一部分系统奖励的。 容宣之前重伤濒死,如果系统收回了一部分奖励,往好了去设想,容宣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了! 这怎么可以呢! “容宣!谁允许你走!谁允许你自爆!你好好活着,我喜欢你在我身边!” 黎姝君的寻着那一道灵力,她的身子落下去,她用了些力量将容宣的灵力全部都顶了回去。 力量被硬生生的塞回了容宣的体内,这让容宣大为震惊,黎姝君的力量竟然比他高出了那么多! 刚刚还没有如此悬殊的差距,黎姝君到底是做了什么? 容宣震惊之余,只感觉自己滚热的身体忽然被一个清冷的身子给降了温度。 黎姝君不愧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有尾一族。 她的体温低的可怕。 直接就将容宣想要自爆的一腔热血直接控制的冷却了下去。 黎姝君将自己的灵力直接压进了容宣的身体里,一股灵力呼啸着冲进去,直接冲入灵识海,冲入灵丹之中,粗暴中带着细腻的直接将妖丹和灵丹撕裂重新还原成稍微有点破损的两个整体。 而黎姝君从半空落下来,紧紧的搂着容宣的脖子,显得像是整个人都从天而落,奔着容宣而去,眷恋的落入容宣的怀抱一般。 “黎姝君……你认真的?”容宣感觉到黎姝君点了点头,他的泪激动的一瞬间就落了下来。 但为了表示矜持,他忽然又冷哼一声,笑骂道:“呵,你说这么多,还是想要我当小三!” 真的,他这一张破嘴,真的破坏气氛! 这么一个即将决战的场景之下,两个人能够坦明心迹,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富有浪漫主义色彩的事情。 可是就这样被他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黎姝君刚想要骂他之时。 身后忽然感觉到一支利箭破风而来。 黎姝君将容宣向前猛猛一推。 黎姝君背后的十二灵刃猛然出现在空间之中,这东西就像是世界的补丁一般,忽然出现毫无道理。 当啷啷一声,羽箭刚好钉在了一片灵刃之上,灵刃歪斜一瞬,打落了那射来的羽箭,只是晃了晃,又重新漂浮在黎姝君的背后。 “伤害我的人,留下命来!”黎姝君灵气大开大合,十二灵刃成了飞舞的刀锋,所过之处那必定是要刀刀见血,封喉见骨。 只是这捉妖师却不见得是什么名门望族的捉妖师。 反而只是一群投机倒把,贩卖妖族躯壳血肉而劣迹斑斑的畜牲…… 不过是打着捉妖师的名号,去做有违背道德礼法的事的臭虫! 可这些人一个一个的实力强盛,从小到大都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 因此那实战技巧实在是丰富,那些人挥舞过来的兵器各个位置角度都极其的刁钻刻薄。 黎姝君躲避的同时还要趁机反击。 她整个人身体扭曲拉伸,就犹如刀尖跳舞。 “小丫头,你确实有几分厉害,但是不过就是个仙人境的普通人罢了!你何必跟妖族同流合污?妖族不过肮脏龌龊的一群畜牲!” “是啊小姑娘,没必要自毁前程!” 这人让杀红了眼的黎姝君追的难受。 毕竟要钱的害怕不要命的,黎姝君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式的攻击让他恐惧。 “前程?前程能当饭吃吗!” “你们跟魔修勾结,还问我要前程!到底你有什么脸面来为难为嘲笑我!” 黎姝君和几个捉妖师跳跃在林间,最为可笑的,是明明捉妖师人数占多,却好像被黎姝君一个人追着杀似的! “看剑,受死!” 黎姝君本追着这几个捉妖师,谁知道一个刁钻的角度,魔修再一箭射过来。 黎姝君扭转自己的方向,可谁知道,这一支箭竟然也会更改方向! 黎姝君身子的方向根本没办法再改变,一支箭直接穿透进了黎姝君的肩膀! 黎姝君的身子轰然坠落! “翎羽山境内,休得放肆。吾乃翎羽山小医仙,速速退避!” 第116章 抢夺 “翎羽山境内,休得放肆。吾乃翎羽山小医仙,速速退避!” 仙人纯白色衣裳衣袂浮动向上,整个人落在此处,超凡而脱俗。 “速速离去,本君不予追究!” 祝文卿周身控着不知多少银针,宛若绣花针一般自在自由的飞舞,整个人更是像文弱书生一般,不像有任何攻击力的样子。 “翎羽山小医仙而已,竟然也敢来管老子的事情?若说你们那个翎羽山的君上我还会怕上一怕。你不就是个小医仙,算什么东西!” “呵他不走,你们也不走么?”祝文卿不再搭理那个捉妖师的首领,反而转身看向了那几个魔修。 那几个魔修尴尬的对视了一瞬,互相给彼此使了个眼色,为首站出来一个人,对祝文卿道:“小医仙大人,我等并无打扰之意,商姝姑娘的伤也是个误会。不知道您能否按照先前所说不再计较?” 祝文卿看了看他,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微的弯了弯嘴角。 那几魔修一见有希望,直接撒腿就走。 “大哥……这几个人!”黎姝君刚刚要拦着祝文卿,叫他不要放走这几个人。 谁知此刻,银针就像穿针引线一般,直接就飞射进了魔修的体内,随着经脉血肉一顿乱走,又直接在魔修体内的各个角落一阵翻涌,最终爆体而出! 嘭隆这么一声巨响。 血肉模糊的炸裂开来。 这个时候,黎姝君都有几分惊讶,两三个世界了,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可怕的祝文卿。 他就那样嘴角上扬的更增加了几分罢了。 甚至眸光都还是一如往日的温柔平和。 他这表情,真的可怕,却又好厉害。 让人莫名的想要拉开距离。 但黎姝君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握住了祝文卿的臂弯,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很了解祝文卿,从上一个沉浸式真情实感的古言世界里跑出来后,她就无比的坚信祝文卿一定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他绝不会拿黎姝君来开玩笑。 “本君虽然先是医,可毕竟后来也是仙呢。你们说呢,捉妖师大人们?”祝文卿的笑意更浓,可在那些捉妖师的眼睛里看起来,反而更像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杀人狂魔。 这哪里是仙? 他怎么敢说自己是仙的? 那些魔修鬼修都没有他可怕! 为首的捉妖师瑟缩了几步。 “这位……小医仙阁下,我们捉妖师也算是正派人士,跟仙门也不是没有合作,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们从此不再追杀这两个鲛人和这个老虎,您也放过我们。” 男人不再像刚刚一样牛里牛气的不把人放在眼里。 此刻,他就像是一只过街的老鼠,唯唯诺诺不敢伸开胳膊不敢抬头。 “所以你是觉得我翎羽山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所以你以为我翎羽山想要护着的是会怕你们捉妖师来追杀的吗?” “所以你以为,我祝文卿害怕得罪你们吗!” 祝文卿一连发来三道质问,声音掷地有声,让那男人惊惧万分,同时也意识到或许今日不拼杀个鱼死网破也不可能再有一条活路给自己了。 几个捉妖师面面相觑。 很快几个人的眸光就阴狠下来。 “大哥你小心!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根本就不是名门正派的捉妖师!”黎姝君直接指认那几个人。 “无碍,我的银针也不是好惹的。” 祝文卿的眉心此刻有一抹银光闪过去。 可这时候从天而落的剑刃从天而落,这些捉妖师纵然感受到了威压可自己却已经被人牢牢锁定在原地。 “来本君的明光域作威作福,定叫你灰飞烟灭。” 天空之中金色的剑光如千万道剑陨一般直接钉在了捉妖师坐在的地面上。 如数能量浇盖下来。 直接就将那个几个捉妖师削了个灰飞烟灭。 这个男子的声音,黎姝君早就刻在了骨血里面。 他就是黎云峥啊。 她心心念念,却又躲着的黎云峥啊! “黎云峥……怎么来了!”黎姝君赶忙躲到了祝文卿的身后,这一下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下来,反而觉得自己被魔修羽箭穿透过的肩头像是撕裂一样疼痛。 祝文卿明显就感觉到了黎姝君在躲避着黎云峥。 他直接站了出来。 挡在了这几个人的面前。 “君上。我已将察觉到的魔修和捉妖师消灭,不知,我能否带着新入门的弟子先去疗伤了?”祝文卿拱手,他无论是作为攻略者,还是作为这个世界里的翎羽山小医仙,他都没有直接赶上黎云峥的底气。 黎云峥只是将目光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身上。 轻飘飘的擦过了他,又扫过容宣秦凌和他怀里的小虎子。 最后,黎云峥的视线烧灼着,落在了黎姝君的身上。 恨不得将黎姝君给烧出一个洞来。 黎云峥看了黎姝君许久,等着她说话,却始终都没能听到她的任何一句解释。 黎云峥终于耐不住了。 黎云峥深呼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黎姝君。” “你跟我走。” “他们跟祝文卿走,我可以不管。” 黎云峥几乎很少在外人面前说这么多的话,而这一次他就像是破防了一般,一句连着一句,态度更是一句比一句急切。 黎姝君从祝文卿的身后探出头来,生涩的摇了摇头。 “黎云峥……要不我们谈一谈。” 但黎姝君也明白了,黎云峥不会放她离开的。 所以她还真的必须要把这件事情给说的清楚明了。 黎云峥垂眸思索,后来还是答应了:“嗯。” “君君……我先给你治疗一下。”众人各有退让,祝文卿也只好再退一步,只要是为了黎姝君好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黎姝君自然是知道自己疼得要命,甚至那插在箭头里的羽箭还没来得及拔出去。 但她看见了黎云峥那在发怒的边缘,若明若暗的脸色,她还是摇摇头,拒绝了祝文卿:“没事……” 她手抓在那羽毛箭上。 心一横,牙一咬,猛地一扯,直接连血带肉直接就将那羽箭拔下来,狠一折断,扔去了一旁。 然后黎姝君走上前来,她摊开手,纵然面色有些惨白,但仍然像是一个站在阳光里面的明媚少女。 黎姝君:“云峥,我们去旁边聊聊。” 黎云峥本来心中是有着气的。 可是这一瞬间,他看到了黎姝君这个样子,就感觉心里所有的阴霾都消失不见,他就只想要黎姝君好,想看到她笑,想要她身上的伤立刻就被治好。 黎云峥接着牵过了黎姝君的手,在场的三个人心中却是没有什么惊喜意外的感觉。 毕竟黎云峥就算是记忆受损,那也还是黎云峥。 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零号系统,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黎姝君本就和他才是正儿八经的 一对儿。 或许是两个人牵着手,导致黎姝君的肩膀被牵拉住,生生的一疼,疼的黎姝君不小心将手向身体的方向回缩。 “……” 黎云峥眼中所见,却没有多说一句,直接将黎姝君给打横抱起,这两人的身影不过倏尔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唯有秦凌怀里抱着的小虎子疑问的眨巴着自己的眼睛。 看着那个一男一女两个消失的背影,忽然就发出了一声“呜呜呜”的吭叽声。 水墨云间,一恍神的功夫,黎云峥就将黎姝君带来了一处山顶。 这山巅之上,黎姝君亲眼看见奔腾的云海跨过万水千山一般的奔涌向一个方向。 “唉……这里是我平日里待的秘境,你有什么想说的话不会有旁人听见的。”黎云峥将她放下来,又像是一个男妈妈一般,开始查看黎姝君肩上被魔修羽箭贯通的伤口。 她伤口周围由魔修的力量穿透,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了侵蚀的迹象。 黎云峥面不改色,那表情就似乎只是在认真等待着聆听黎姝君要说的话一般。 可他的手上,指尖已然是仙力流转,像是不计后果消耗一样的涌入黎姝君箭伤的伤口之中。 仙力盥洗冲过,将那顽固抓着黎姝君血肉的魔气一点点的冲离。 “云峥,我现在很严肃的问你,你想起我了吗?” 黎姝君如此郑重的问,黎云峥连哄骗着她的理由都不再有。 “君君……我没有。”他只能说了实话。 他一瞬间就垂下了头。 “所以,你只是云清君上。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在乎我一个妖孽的去留?”黎姝君握住了黎云峥的手腕,禁锢住了他的动作。 “因为,因为我们……我们!”黎云峥根本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个小丫头竟然会直接问出那看似没羞没臊的话来。 “可是为什么呢?我是妖你是仙,你为什么一定要一次又一次的找到我,想要闯进我的生活?你知不知道你自私的行为,把我扔在了不属于我的地方,我在商谷会遇见什么?” 黎姝君彻底拨弄开黎云峥的胳膊。 将手指点在黎云峥的胸口上,轻轻地一下,两下,三下,敲打着他的胸膛,更像是在敲打着他的灵魂质问。 “我是黎姝君,不是商姝,我是妖,不是仙,不是你的同族!虽然我也没有作为妖族太多的记忆,可是我有一条尾巴,我永远都不会是跟你一样的人!” “可你不一样,你是仙,最高贵的君上!你到底知不知道在你的身边我到底会成为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到底会被多少人记恨巴不得我去死啊?” “祝文卿低调稳妥,又对我好,我想,我已经在翎羽山找到了靠山。你何苦非要一直来打扰我把我带走呢?”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我一定可以保护好你,我的名声很大,没有人会愿意顶风作案的。”黎云峥听着黎姝君的连番轰炸,整个人都陷入了尴尬的境遇之中。 “可是黎云峥我来到翎羽山第一天就遇见了这群人来围杀我!他们是不知道你吗?他们是临时起意吗?你说有 你帮我压制气息没有人会发现我是妖族,可是现在呢?我这肩膀上不一样是被人射穿了吗!” 黎姝君说着就嚷了起来。 她明明就是知道这一切都不是黎云峥的错,可是她就是好委屈好难过。 为什么上一个副本她糊涂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十年才发现黎云峥不是自己的哥哥。 到了这里,黎云峥再一次失忆,且到现在都查不出有任何的问题。 如今这一切已经不是主神的授意,那么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说到底大家都是未知的。 黎云峥是不是有可能想不起来她了。 如果就一直被留在这个副本,她这样的身份到底能活多久呢。 她能带着秦凌和容宣活多久? “黎云峥啊,你让我先偷偷的成长一些,至少有能力自保,再有能力保护容宣和秦凌,然后我不会忘了你的,一定会回来找你的,行不行?” 黎姝君长舒一口气, 至少黎云峥让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能够看得出来黎云峥此刻还算是冷静自持的。 “那你不会和祝文卿跑了吗?” “你没有听见我叫他什么吗?我只是让他是我的哥哥,如果你不相信……” “我相信你!只要你现在说一句不讨厌我,我就送你去他那里!”黎云峥拿出三根手指又做发誓状。 谁懂啊,黎云峥怎么来了这里这么喜欢发誓啊? “唉。”黎姝君有些无奈。 直接攀附上了黎云峥的脖颈,将他的身子轻轻拉低。 “云峥,我很想你,想跟你时时刻刻。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呢?让我站在你身边不会被人说三道四,不会被人下黑手,不会被欺负……” 黎云峥还没等黎姝君说完话,就已经深深地点了点头。 而黎姝君趁此机会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反而是直接抚摸着她的脸颊,肆意的亲吻着…… “我等不了太久的……你要快一点,好不好?”黎云峥面颊微红,接着揽着黎姝君的腰,低声靠在黎姝君的耳边:“我求你了……” 第117章 小虎 “我求你了……” 黎云峥的声音显然很是硬气,可是听起来却又像是在撒娇一般。 这么大个的男人撒娇,黎姝君还是第一次见。 可是这心中难以抑制的欣喜告诉她,她喜欢,实在是喜欢!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好,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黎云峥随手拎起了自己的头发。 随手就揪掉了一根送给了她。 “我竟不知道你喜欢我的头发。”黎云峥显然没有恶意,只是微微的笑着,反而很是宠溺。 “我喜欢,还不行吗?而且,我有大用处。” 黎姝君拿起这一根头发,分别绑在黎姝君自己的小指上,而后又拿起了黎云峥的小指拴在了一起。 “我把你拴起来了,你走不掉了呢。”黎姝君刚刚将这根头发丝拴好,它这一根青丝就消失在了两个人的手指之间,黎云峥觉得神奇,眼见着那头发消失不见,,他勾了勾手指。 更为惊奇的,是黎云峥勾了勾小指,明显察觉到了黎姝君的小指向外被拉了拉。 他们二人的小指,被他自己的头发给拴了起来! 也就是说,他跟黎姝君有了如此密切的联系? 黎云峥惊喜的问:“这是什么妖法?竟然如此厉害!可有距离的限制吗?” “嗯……不知道,但在翎羽山中应该没有问题。” 黎姝君细细的思索起来,可她整个人直接就被黎云峥给托起来,高兴的转了两个圈。 “云峥!你放我下来!送我回去,我要回去找祝文卿了!” 黎姝君让他这样子一搞只觉得自己整个脸烧的通红,只想要离开这里。 黎云峥一听见她这样说,赶快将黎姝君放了下来,他红着一张脸,挠了挠头。 “我现在送你去他那里。” 万千风景波诡云谲,斗转星移之间,两个人就落在了一座庭院之中。 这庭院洁白,像是寺庙白塔一般。 “君君,回来了。”祝文卿看向他。 两个男人对视之际,两个人又都温柔的将目光落回黎姝君的身上。 “君君,我来给你疗伤。” 祝文卿温柔的摸了摸黎姝君的肩膀,又理了理黎姝君的长发,黎姝君虽然知晓他绝对没有炫耀的意思,可这话里话外的,都是胜利者对于失败者的鄙夷。 “君君,我等着你。”不等祝文卿放开黎姝君,黎姝君反而直接就被他握起了手。 这是一个亲密而又诡异的姿势。 黎姝君再一次的被两个男人夹在了中间。 “我……云峥你就放心,我一定会快点修炼的,等我变得厉害了,没人能欺负我了,我就会回去找你的!” 黎姝君想要赶快结束这一场闹剧,于是乎她直接就拍了拍黎云峥。 同时让黎云峥赶快的离开这里。 她想去看看秦凌和容宣。 黎云峥这一次终于不再拖泥带水。 他转身离去。 祝文卿却仔仔细细的看完了黎姝君的肩伤。 他看着被仙力冲刷的干干净净的箭伤创口,他轻轻用指腹扫过,就让黎姝君的伤口几乎愈合完好了。 “我带你去见一见容宣和秦凌。” 黎姝君赶忙点点头。 她好开心,祝文卿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 黎姝君这个时候心中暗搓搓的开始了期待。 谁知道敲击进门之后,看见了两个撅屁股蹲在地上的男人。 “嘬嘬嘬嘬,过来小虎子!” “别听他的!到我这里来,你看他带尾巴,他可是一条鱼,我是人我可不骗你!” 秦凌和容宣两个人在言语之间相互对抗着。 那只小虎妖歪着头,她看着这两个人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但她的小鼻子动了动,吸了吸,忽然,她扬起了脖子,兴奋的自己鼻子忽闪忽闪的动起来。 “嗷呜!嗷呜嗷呜!”那小老虎一头扎进了容宣和秦凌两个人脚旁边的缝隙之中,头虽然经过了,可是却将圆滚滚的肚子卡住了。 “小虎子?你是要来找我的吗?”黎姝君在距离两人一虎不远不近的距离时,黎姝君蹲下身来,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发出了点声音吸引着虎子。 这时候,那小虎子更加的着急了,两只小虎爪子一个劲儿的刨着地面,非要将身体从两个人中间穿过来。 “来,小虎子!” 黎姝君继续引诱起小虎子。 这一下她彻底着急了,连滚带爬得,叽里咕噜的就来到了黎姝君的脚边,开心的像是一个小狗子,特别着急的顶着黎姝君,说什么都得让她好好的摸自己。 “哎呦,好了好了,你就这么喜欢我呀?那你要不和我一起住呢?我养着你好不好呀?” 小虎子被黎姝君揉了揉脑袋,然后她好像就开始了长久的思考。 她的小脑袋左摇右晃,最后竟然真的直接掉了点头! 震惊! 这么小的一只老虎竟然会点头! 这翎羽山还真的出先天灵物啊! 第118章 争风吃醋 凌一本来安静的看着这个副本世界里的一切,知道了黎姝君已经完全安全后,他一颗怦怦狂跳的心终于算是安静了下来。 待他正要离开去处理其他事务的时候。 荧幕上就忽然出现了黎姝君抱着小虎的画面。 这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这个小虎…… 在凌一的眼睛里,他看见了这小虎缠绕上了无数条黑黢黢的线,这是数不清理不尽的崩塌线。 凌一:嫂子!这只老虎,跟崩坏线有很大的联系!她身上的崩坏线纠缠在一起数不清,嫂子你快离她远一点啊! 黎姝君听见了凌一这样一说,那心里也是多多少少开始犯嘀咕起来。 但她脸上的表情只是那么一瞬间紧张,可这时候,小虎轻轻的舔了舔黎姝君的手腕。 她十分无辜的看向黎姝君。 那表情都好像是微微的笑着呢。 黎姝君揉了揉她肉乎乎的小耳朵,又亲了亲小虎子头顶上的王字。 她的毛真的好柔软,好嫩啊。 小虎子也给了她最好的回应,直接蹭了蹭黎姝君的下巴脖子。 黎姝君:没关系凌一,我要先养着她,如果真的有问题,放在自己身边才好控制啊。 凌一:可是嫂子!我也很担心你…… 黎姝君:没事的凌一!谢谢你关心我呀,可这东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喂!你……你喜欢就自己养,我可绝对不会帮你伺候这个小虎妖的!” “好嘛,好嘛,我自己养就自己养咯~反正大哥和秦凌都能帮我~你不帮我就算咯!”黎姝君这个时候已经将小虎子抱了起来,像是抱着一只小猫咪一样,小老虎也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看来她也很开心。 “容宣,秦凌,我这里有一口灵泉,你们还是去泡一泡恢复一下,等我给君君治好,就过去看你们。”祝文卿这边安排着,而黎姝君这个时候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两个人前去治疗。 毕竟这个时候,黎姝君也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好好的恢复身体。 祝文卿叫来小童子,带着他们两个去往灵泉。 终于,还是就剩下了黎姝君和他。 祝文卿看了看黎姝君,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小老虎。 “君君,有人跟你说过她的情况吗?”祝文卿担忧的眸光投进了黎姝君的眼底。 看来,他已经听见自己的系统说了什么。 “大哥,至少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可爱纯净的小虎子,不是吗?”黎姝君手中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小虎子的头顶。 小虎子开心得意的抻起了自己的脖子,使劲儿的顶着黎姝君的手心。 “嗯。”祝文卿似乎思索了一瞬,然后他又再一次挂上了只给黎姝君一个人看的笑容。 “好,君君,有我保护你,我们什么都不怕。”接着他拍了拍黎姝君的肩膀:“那我先给你疗伤,君君。” 黎姝君点点头,这才转身将昏昏欲睡的虎子给放在了床榻上,拍了拍她的头,这下她才放心的睡了。 祝文卿反手一拿,就拿出了一个药箱子。 来到了另一边,黎姝君和祝文卿坐在了对面。 他将药箱一层一层的打开。 祝文卿的灵气再一次穿透过那被贯通了的伤口。 “黎云峥已经先帮你清洗过伤口上的魔气了。” “嘿嘿,大哥这是在替他说话呢?”黎姝君对他开着玩笑。 “自然,我当然是要跟你实话实说。不过他没做的事情,我也不会替他遮掩虚构。”祝文卿一下,两下就将自己的仙力再一次盥洗过黎姝君的伤口。 此刻又慢慢的让自己的手指进入瓷瓶之中。 “君君,这次是我重新调配的所有种族都可以同时使用的药物。一会我就拿一瓶全新的送给你。” 黎姝君活动了动自己的肩膀,经过这两个人的先后治疗,不但没有落下什么后遗症,反而是更加的轻快舒服了。 “谢谢你大哥!谢谢你能保护我们呐” “没事的,等过一会,我让小童去给你准备一些用得上的东西,我稍后去找容宣和秦凌,他们两个的伤你放心就好。不过大概需要两日的时间,这两日就没有办法再来看你了。” 祝文卿能够治疗并且保护容宣和秦凌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去要求他陪伴着自己呢? 况且黎姝君自己的身体既然已经没事,那在这翎羽山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况且,自己还有凌一呢! 治疗后就没再挽留他,寻思着左右无事黎姝君就抱着小虎好好上了床榻。 到此,她才终于算是安安静静的得到了休息。 从来到这个世界,和黎云峥发生那件事,然后就被丢到了商家,一连数日,和容宣,秦凌就没睡过一场好觉。 黎姝君摸着怀里热乎乎的小老虎,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起小虎。 小虎在黎姝君的怀里打了个哈欠,就这样又重新向黎姝君的怀抱里拱了拱。 黎姝君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怀里搂着这么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而感觉到解压,这下她直接有些昏昏欲睡了。 但在迷蒙之中,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右手的小拇指被人勾动。 一下,两下。 黎姝君没理,更是没有给出回应。 一,二,三,四…… 那边似乎变得很是急切。 黎姝君觉得有些烦,忽然翻了个身,转了过去。 下一秒,她忽然精神了一点,提起了些神志,耳边,是山崩地裂一般的心跳。 她被人拥在了心口。 若不是这人身上的气息实在是熟悉,黎姝君怕是直接就得叫出十二灵刃跟来人鱼死网破。 可这人她太熟悉了。 “你不理我……我还以为!”黎云峥的心跳速度并没有黎姝君在自己的怀里而消减一点。 黎姝君这下彻底放下了戒心,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没……我只是有些太累,太困了。” “你要是不忙……就先别走了,好不好?” “嗯。”黎姝君能感觉到黎云峥从鼻腔里挤出了一个嗯的声音,而后,一只大手就穿过了自己的腋下,抚在了自己的背上。 这时候被吵醒了的小老虎,怨念的看了看这个到来的“不速之客”。 她站起身抖了抖毛发,爬上了黎姝君的枕头,将自己的小鼻子,紧紧贴在黎姝君的长发上,这才满意的重新睡了。 第119章 一人一虎 黎云峥半撑起了身子,随意的瞟到了那蹭着自己老婆头发的小老虎。 他仔细的看了看,闻着气息,嗯……是个母的。 黎云峥:“小虎妖。” 黎云峥垂着眸,眸光锁定在小虎的身上,让小虎一下子就吓醒了。 小虎坐起来张了张嘴巴打了个哈欠,然后用着唯唯诺诺的一种小眼神盯着黎云峥看。 黎云峥哼的一声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但他轻轻向小虎吹了一口气。 小虎子被他一口清气吹中。 她瑟瑟发抖,直接变成了一个人族四岁左右的小姑娘。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黎云峥:“你……你好可怕,你放开我主人!” “我可怕?呵……”黎云峥看着那小虎子变成的小姑娘,还算是有几分脸面,给自己变换出了一身黑白花纹的衣裳,但还是觉得她对自己的老婆图谋不轨。 “你就是很可怕!我主人是上古大妖!你……你是最厉害的仙人,你想对我主人做什么!” “我找她睡觉。”黎云峥懒得理她,照着空气就那么轻轻用两个指头一弹,当场就让小虎化成的小丫头直接向后倒,不轻不重的倒在了床榻上,差点掉了下去。 “才不可能呢!你是个大坏人,你是个骗子!那些人没有你厉害,能在你的地盘上把我全族人都杀了!要不是主人来救我们,我们就都死掉了!肯定是你授意的!” 小老虎呲着獠牙,四肢都匍匐在床榻上,流露出了虎子形态的动作。 黎云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更是懒得解释。 他直接当着小虎子的面,就那样在黎姝君的唇上啄了一口。 “你!你吸我主人的妖气!你个变态!”小丫头捂着自己的双眼根本不敢再看。 这样一动一闹,便是吵醒了黎姝君。 黎姝君刚刚安心的进入深睡眠,这会儿却是直接被这么一个人一个虎给吵醒了! 黎姝君丝毫不客气,她整个人眼睛还没睁开呢,一个巴掌就实打实的落在了黎云峥的脸上。 黎姝君那巴掌,一掌打的清脆,简直起到了敲山震虎的用处。 “唉,你是真的不给我面子……”黎云峥揉了揉自己的脸,却丝毫都没跟黎姝君发任何的脾气。 可这会黎云峥却是打算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他靠的黎姝君更近。 他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两个字,这两个字好像就是专门呼唤黎姝君用的一样,直愣愣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他心里有一个很明显的认定,这两个字,就是用来叫黎姝君的。 黎云峥:“老婆~” 黎云峥:“老婆~你只能这么打我一个,行不行。” “……” 黎姝君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 她胸腔里有一团灭不下去的让人烦躁的火不断的烧灼着。 她实在是烦躁,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疼,耳边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一切肯定都是因为被黎云峥吵醒的原因。 黎姝君想着,黎云峥他今天是抽风了吗? 他以前要是抱着自己睡觉的话肯定会安安静静的,今天到底是遇见了什么让他发疯的事情啊? 但是黎姝君忽然间反应了过来黎云峥说的是什么话。 打他一个? 好不爽啊,要不然现在立刻就再打一个? 趁着自己气的上头,可她这会儿又已经醒了,真的在清醒的状态下打人嘴巴,好像也不是非常的礼貌。 所以黎姝君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喘着气坐起身,可是不打人,真的发泄不出去。 黎姝君瞧着黎云峥。 最后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憋着。 于是她抬起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了黎云峥的脸,将他脸上不多的肉给拎了起来,还不轻不重的抖了抖。 然后黎姝君就直接放了手。 这下转过头去也看见了小虎子。 跟小虎子化成的小丫头对视的瞬间,那小丫头就睁大了自己的一双大眼睛。 她兴奋的看着黎姝君,激动的一直摆动着自己的小手。 “主人!主人!谢谢你保护我,我好喜欢你啊我的主人!” 小丫头就像是小老虎一样,用自己的额头去蹭向黎姝君。 黎姝君确实伸出了手想要摸一摸她。 可是,还没等黎姝君的手碰到她,这小丫头的头就被黎云峥的手心给抵住了。 “喂,你!才几岁就知道勾引别人家老婆!果然是妖,天生的妖物!”黎云峥从牙缝里透露出一声不屑。 “恩?你想起来了?”黎姝君一下叭啦开黎云峥的手,直接把小丫头拉过来,拉到自己的身边。 但她忽然就意识到了黎云峥说辞的改变。 但又看着他这毫无默契的眼神,她的心又冷了下去。 算了,他还是没能想起来啊。 “主人主人!我还没有名字!主人给我起一个名字好不好?” 黎姝君怀里的小丫头可怜楚楚,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就只看着她一个人。 好像她的世界里就只能接受黎姝君一个。 黎姝君看着眼前的小老虎,又想到了自己身后的这个“忘恩负义”的狗男人。 虽然近在眼前,却没有半点记忆,这又接近又遥远的距离。 让黎姝君脱口而出:“小遥,怎么样?” “好呀!我喜欢!好听的!” 小遥这下就更加的兴奋了,恨不得能直接永远的赖在黎姝君的怀抱里。 可黎云峥就没有那样的开心了。 黎云峥好像忽然就看见了一个情敌。 还是个母的。 而且如果很明显的跟黎姝君说出他的这一个心思,怕是又要挨打了。 但他真的很是不爽,太不爽了。 以至于黎云峥打了个响指,直接就收回了放在小遥身上的仙力。 这一下扑通得一声。 黎姝君眼前的小女孩忽然变回了小老虎,四脚落地在床榻上,发出了嘭的一声。 接着满脸疑问的一张小虎脸,歪着头,就这样看着眼前的黎云峥。 小遥下意识的呲牙给黎云峥看。 仿佛这就是两个情敌。 黎姝君觉得这场面有点头痛。 赶忙就把黎云峥赶了下去。 “云峥,我饿了,你能不能去帮我们找点吃的?” “……”黎云峥瞪了洋洋得意的小老虎一眼。 随后无奈的走出了门去。 第120章 补充体力 一连两日,黎姝君整个人就是处在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状态之中。 睡着的时候,她的脑子就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黎姝君刚刚睡着,整个人的神志就在另一个世界苏醒。 黎姝君在主神空间的房间里也睡着不久,打了个哈欠坐起了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身边的一个人。 这个人刚刚收起了自己的十只天使翅膀。 礼貌的站在黎姝君的床前,凌一鞠了个躬,礼貌又关切的看着黎姝君的眼睛,等待着她的首肯。 “凌一,你过来坐。” 黎姝君赶忙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嫂子。我看你精神力消耗的太快,可否让我帮帮你?”凌一壮着胆子,坐在了黎姝君的床榻边。 “不会太麻烦你了吗?上次你帮着我,我都很担心你会受到什么规则的处罚呢。本来黎云峥就失忆了,要是发现我太麻烦拖累你,我怎么跟他交代啊!”黎姝君想着之前凌一忽然间消失在那个仙侠世界的模样。 她就总是担心着凌一被自己拖累。 如果在黎云峥失忆的时候,他的小老弟们被黎姝君各种拖累,黎姝君该怎么办啊? “没事的嫂子……我不管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峥哥不在,我们做弟弟的,自然是得照顾自己的嫂子。” 凌一异常的笃定自己的这种说法,他甚至都不像是在说给黎姝君听。 反而更像是在对自己听。 “嫂子,对不起,我们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感觉很对不起你。是我们没能保护好峥哥,让人钻了空子。”凌一解释了一番,然后就变得沉默。 不知道是否是他变得很是自责。 凌一撩开了黎姝君前额的碎发。 露出了黎姝君的额头。 凌一头上的金叶子发冠这时候已经悄然不见。 “凌一,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比我大很多,总是叫我嫂子实在是太奇怪了,我都怕你吃亏呢。”黎姝君不想让气氛总是那样的凝重。 “嫂子……” 凌一很是害怕,他竟然非常想脱口而出跟祝文卿一样喊她君君! 可是…… 可是她是他们最尊贵的嫂子啊,是黎云峥的女人啊。 他是怎么敢的…… “对了,之前你帮我,没受伤?我还是很担心你……”黎姝君的关切不假,实打实的落在凌一的身上,这关切的眸光,直接烧的凌一的灵魂发烫。 凌一攥紧了衣衫。 可是他……他只是主神创造出来的一串数据啊,一串活了太久且没办法死掉的数据罢了啊。 他本就跟黎云峥不是一样的啊。 可…… 唉。 罢了。 就这个样子。 凌一摇摇头,意在告诉黎姝君无碍。 “嫂子,没关系的。” 接着凌一轻轻将手心抵靠在黎姝君的后脑,不轻不重的将黎姝君的头向前推过来,自己微微的低下头,不敢看黎姝君的眼睛。 叮铃一声响,黎姝君和凌一的额头上三枚菱形的光芒猝然闪过,还发出了一声风铃一般清脆的响声。 “嫂子,交给我,相信我。” 黎姝君还来不及说话,她闭着眼,两人的额头就已经贴靠在了一起。 顷刻之间,黎姝君的神志就好似被拉进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她踱步其中,甚至根本就看不清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黎姝君漫无目的,几乎就要永堕黑暗。 铺天盖地的寒意从心底里升起,她有些害怕了。 心跳开始加速,有冷汗打湿了胸口。 “嫂子,我在这里。” 旁边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他的手心潮湿一片,像是洗过手还没来得及擦干一般。 “这里……”黎姝君下意识的只能用反手给凌一握紧来证明这里不只有自己一个。 她有些害怕,却有些不敢承认。 在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得出来五彩斑斓的黑色,她总是觉得这个空间之中有无数的东西在挪动摆动晃动着…… “嫂子……”凌一感觉得到黎姝君的紧张。 他停下脚步。 缓缓的张开了翅膀,在这无边无际的暗色之地,能让黎姝君都看见他纯白色的翅膀。 翅膀一只两只,渐渐将黎姝君包裹成了一块呼吸自由的蚕蛹一般的东西。 他的羽毛柔软又透气。 他的臂弯温度刚好不冷不热,既不会炽热烫人,也不会冰冷遥远。 他的手一次次抚摸过黎姝君。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是第哪一次,黎姝君忽然就感觉到了坦然放松,她终于不再害怕,不再颤抖了。 “嫂子。别怕,这里是我的意识世界,等一会你会见到一颗巨大的莲花台,那朵莲花是活的,你可以去触摸它,然后只要让你的手心贴住它,它就可以把它的精神力传送到你的身体里,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到主神空间去了,好吗?” “好……”黎姝君有点怯生生的回应了凌一。 凌一却忽然的沉默了。 似乎有一瞬间,他将黎姝君抱的更紧,翅膀窸窸窣窣的抖动,而后忽然就放开了手,更是张开了翅膀。 眼前,一层层的翅膀骤然散开。 裸露出了一颗巨形的金莲在微弱的散发着光芒,在这里能够直接充当光源。 黎姝君惊叹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根本没有办法去用黎姝君所知的常识去解释。 主神空间的存在本来就也是一个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 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好看了。 “嫂子,我们走。”凌一伸出手来,将手心向上,等着黎姝君搭上来。 黎姝君直接搭上手。 然而凌一并没有说出什么。 两个人默契的沉默上前,来到了肉莲花面前,他抓着黎姝君的手心,慢慢的贴在了金莲的身上。 闭眼的一瞬间,黎姝君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脉络一根一根的清晰了起来,不知道有多少数不清道不明的精神力量,一股脑的灌进了黎姝君的身体。 金色的力量犹如一道明晰的脉络,走遍了七经八脉。 “嫂子,不要怕,我不会害你。”凌一的声音,让黎姝君不要害怕。 黎姝君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慢慢的,黎姝君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再也灌不进去任何的力量了。 她这个时候睁开眼睛,看见了黎姝君眼前的金色莲花它的光芒闪烁了一番。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姝君感觉到眼前的凌一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突然间觉得他有几分虚弱。 “凌一?” “凌一?你没事?” 黎姝君这个时候察觉到了不对,赶忙用双手扶住了他。 “嫂子,我毕竟只是你的代班系统,不能够完全的跟你契合,所以我给你补充能量,是要比峥哥费一些力气的……” “你这哪里是费一些力气,你费了太大的力气了!你不需要这样对我的!”黎姝君紧张了起来,她根本就不确定凌一到底会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这个时候,他的脑门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汇聚在一起,开始变成黄豆大小往下掉落。 “凌一……”黎姝君拎起自己的袖口,伸过去,让自己的袖子将凌一额头的汗珠锴去。 “谢谢嫂子。”凌一微微的笑了出来,她从来都没有如此真诚开心的笑。 “我送你回去。”凌一这个时候,就准备带着黎姝君离开。 眼前黑白光芒一晃,黎姝君整个人就已经栽倒跌落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黎姝君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给隔的生疼,好像是什么人的胳膊被自己压在了腰下。 好痛。 好像闪到了! “凌一……我好像,动不了了!我……我腰疼!” “我!这……!”凌一那明显就觉得是自己做了这些,如果不是因为凌一自己将胳膊护在黎姝君的身后,恐怕她还不至于受伤! 凌一腾的一下就红了双脸。 “嫂……嫂子,我来给你揉一揉!”凌一异常抱歉的,帮着黎姝君起身,翻了一个面,用后背向上。 终于,黎姝君算是平平安安的将整个人都翻了过来。 凌一的大拇指一节一节的向上挪动,一个攀着一个,从骶骨旁边,一直按到了后心,黎姝君身上的肌肉紧绷着,像是受伤而变得很紧。 过了几乎半个小时的时间,黎姝君的后背皮肉都因为按摩而变得发红充血。 但皮肤之下反而从剧痛,变成了温热的舒适感。 凌一的手艺真的太好。 要是主神空间明光神域里面能允许人开店做生意的话,凌一开一个按摩店绝对会赚的盆满钵满啊! “凌一你好厉害啊!“ 凌一的手上的力量还落在黎姝君的腰上。 但他的脸猝然一红,就这么没有任何预兆的染上了通红一片。 “我……我不厉害!就,就还行!要说厉害还是峥哥……峥哥是万能的,我们不过都是他的后继者罢了。”凌一的心砰砰乱跳,黎姝君的话终于还是在凌一的心底里埋藏了一颗种子。 “哈哈哈,凌一你干嘛谦虚啊,黎云峥才不会这些嘞,而且虽然他是零号系统,可你是一号唉!同样是要多厉害有多厉害啊!”黎姝君转过头来,像个要飞翔的小燕。 “哎呦!”黎姝君这一个回头,一下扭得自己更痛了。 “嫂子!嫂子!你先别动!”凌一一下子就跟着紧张了起来。 “好,我可不敢再动了,不然你又白干了!”黎姝君有几分抱歉,她忍着痛,乖乖的趴了回去。 凌一这一次从一旁的药箱里面拿出了一枚像是羊脂一样的膏药完全的延展在手心里,搓热了按在黎姝君的腰上。 不大一会的功夫这疼痛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热舒服的感觉。 然而,黎姝君不知何时就陷入了梦境。 再一睁眼醒来,就又回到了副本世界里。 一只小老虎正在舔着自己的头发。 然而这整个房间的气压都有些低沉,向源头看过去,是抱着膀子的黎云峥就那样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前。 他见黎姝君醒了,抬起腿毫不客气的搭在了床榻边,一副要把人好看的样子。 他的脸色很难看,话都懒得说的样子。 “黎姝君,你说,凌一是谁?” “容宣满足不了你,秦凌,祝文卿都不行?” “再加上一个我还不够?” “凌一,呵,不会就是那个翅膀掉毛的鸟妖!” 第121章 分道扬镳和入门测试 “凌一,呵,不会就是那个翅膀掉毛的鸟妖!” 黎云峥咄咄逼人,此刻全然就是一副争风吃醋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仙君气度仙君风骨。 黎姝君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有几分陌生。 只记得他从前,应该没有这般的斤斤计较啊。 “凌一是……” “罢了,现在的你也听不懂这些。你就把凌一当成这个世界的神好了,神,懂吗?” 这让黎姝君该怎么解释? 解释那个凌一其实是他的好兄弟,还跟自己一口一声嫂子叫着呢? 如今怕是黎姝君说什么他都是酸的,都是不高兴的,那索性黎姝君一句也不想解释了。 “神……所以你是想说,你找到了一个比我更厉害的,现在就不想要我了对吗!” “黎姝君!” “因为我只是一个仙,我让你在我的地盘上受了伤,你就不信任我了?” 黎云峥一下变得很急,可以说直接就带上了几分泪意。 “我可以修炼的!” 他急了,直接抓上了黎姝君的胳膊。 “君君……” 他不知道怎么了,看着黎姝君这样看着他,他一瞬间竟然升起了退却的心思。 他实在是太害怕黎姝君转身就不理他了。 “黎云峥,这不是什么境界的问题,这只是态度的问题,我不希望你这样对待我!我们两个之间,就不能存在平等的关系吗?平等的谈话,平等的恋爱,你不要定义要求我,你也不要逼着我做什么决定!” 黎姝君这个时候一着急,吐露出了不少现代的词汇和现代的思想。 然而黎云峥却一瞬间不能够接受这样的词汇。 他只觉得难过。 为什么黎姝君说了这么多让人不理解的话呢。 “云峥,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你如此经常无理取闹,消耗的只能是你我之间的情谊!” 听见了黎姝君的这样一句话后,黎云峥反而沉默了下来。 他不再说话了,只是摇了摇头。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苦笑了一声。 “黎姝君,我们才认识了多久?见过几次,你扪心自问,真的对我有多少情谊?如果我不强,不是仙,不能给你生存的保障,如果我真的只是这山里的樵夫呢!” 可事实上,他不是樵夫,甚至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凌一更是他自己千万年来的好兄弟,这一切,让黎姝君疲于解释。 毕竟,跟一个完全没有系统这一概念的系统来理论这些话,实在是太过胡搅蛮缠了。 她该怎么办呢? 解释了不信,不解释就开始找茬,打又打不过,折磨他的心自己又舍不得。 当真是一点一滴都是在消耗。 她实在是不能再和黎云峥这般在一起了。 “黎云峥,你还是冷静冷静。”黎姝君一下打掉了他想要抓过来的手,更是向后退了一步,直接抱上了小虎。 黎云峥的手僵在那里,不知道是继续向前伸还是收回的好。 他神色落寞,好像整个世界都蜕变去了鲜活的色彩变成了黑白。 “黎姝君。” “你只喜欢妖?” 他的声音带着呜咽,就快要碎掉了一样。 他想要听见答案,又害怕能听见答案。 “黎云峥,我只喜欢你。但我也不喜欢这样子的你。” 黎姝君抱着小虎子坐下来,一副送客的姿态,驱赶的意思尽显。 “嗯。那你记得吃饭,我回去了。” 黎云峥这一次,真的转身走了。 他这一转身,黎姝君才清楚的看见他外袍的纱衣透过了夕阳,明显能看得出大片的油污。 不过推开门一转身的时间里,黎姝君起身追出去想要再看一看他,可谁知,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了小虎子用自己滚烫的肉垫在自己的脸上按出了一个印子。 “算了,小遥,我们回去。” 其实没有黎云峥在,他做的东西再怎么好吃,也有几分食髓知味。 又过了两三日,祝文卿才带着容宣和秦凌回来。 祝文卿平日里人淡如菊,但是这会儿眼瞳里面也充满了疲倦之色。 他眼睛里充斥着几根血丝。 这个时候黎姝君刚想要开口关心。 谁知祝文卿却是忽然说道:“君君,你和容宣跟我走。今日黄昏是弟子报到的最后时限,我们先去拿到名碟,点燃命烛。” “好!”黎姝君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只来得及说一个好字,就感觉到周身的空气天翻地覆,直接换了好几处地方。 祝文卿卷着黎姝君和容宣,又将他们两个众目睽睽之下带到了翎羽山奉光殿。 “小医仙大人,您来了。这是两位是……”镇守奉光殿的两名弟子此刻站出来向祝文卿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而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黎姝君和容宣两个。 “新入门报道的弟子,前些日子在我那里养伤,今日黄昏时分便是最后时限,两位行个方便,帮忙登记造册发放名碟点燃命烛。”祝文卿作为翎羽山的小医仙,却对人如此的谦和有礼。 宗门上下,都对小医仙如此有礼。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就算是超过了时间,只要是小医仙大人您带着来的弟子,我等自然也是要以礼相待的,都已经到了翎羽山,万万是没有将人赶回去的道理。况且这一位师妹想来应该就是那一位天赋超群的和容二公子喜结连理的商姝师妹?”其中一位弟子看起来像是个管事儿的,他一眼就认出了黎姝君和秦凌。 此刻正微微的笑着接待她俩。 黎姝君 此刻也礼貌的走上前来,向这位师兄拱了拱手。 “弟子商姝,见过师兄。” “师妹不用客气,我师承掌教真人,名梁珂叫我一声梁师兄便是了。”梁珂是气度非凡,任凭任何人看了都是一副让人挑不出来毛病的样子。 他似乎就像是规矩的化身。 “商姝师妹,容宣师弟,入门需要重新测试分级,这一次保证不会再出现商谷的事故了,请跟我来。”梁珂看了看祝文卿,又向两位发出了邀请,三人一道看向祝文卿,到他点头,三人才挪动了脚步。 啊!终于有一点修仙文的感觉了! 第122章 入门 “嗯,不错商姝师妹的确是先天仙人境,而且是中后期呢,想来经过几百年的修行,或许会成为咱们翎羽山下一个仙君呢”梁珂此刻更是高看了黎姝君一眼。 直接带着两个人走去了后殿。 接着梁珂拿出了两枚玉牌和两枚烛台。 “师弟师妹,将自己指尖血分别滴在玉牌和烛台之上,就算是入门成功成为我翎羽山的人,可受到云清君上以及先人的庇佑。” 黎姝君看了容宣一眼,两个人默契的一起拿起了眼前的玉牌,这玉牌一沾了血就忽然变得滚热异常,拿在手里简直像是一块烙铁! “请师弟师妹将名碟拓印在自己小臂内侧。名碟本体留在奉光殿中。” 梁珂就像是一个解说的主持人一般,耐心的一步步的给两个人做着讲解。 “容宣,你怕不怕疼?要不要我帮你?我下手可快可轻了~”黎姝君这个时候眉眼带笑的不怀好意打量起了容宣。 而容宣脸一红,娇嗔似的瞪了黎姝君一眼。 “我才不要你管!你肯定弄得我更疼,你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说着,容宣轻飘飘的白了黎姝君一眼。 紧接着,他扭着头过去,右手直接拿起了名碟,刻印在了自己左手的小臂内侧。 黎姝君看容宣这样勇敢,自己更是不能甘愿屈居于人后,于是怕疼的她也抄起了名碟,直接贴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好痛,火辣辣的,好像有一股灵气爬上了手臂,争着抢着在自己的手臂上会张口咬人一样! “二位师弟师妹真是金童玉女,让人羡慕呢。接下来点燃命烛,入门仪式便结束了。”梁珂这时候上前来收走了名碟。 又分别拿来了两根香烛。 这两根蜡烛那就好像是洞房花烛的香烛一样。 攀附的龙凤是那样的鲜艳显眼。 显然是分了男女。 黎姝君和容宣两滴指尖血滴落在烛芯之中,那烛火猝然从烛芯之中升起,不知是燃烧了什么东西,就算是此时一阵风吹了过来都不见熄灭半点。 “命烛会和名碟放在一处,只要一命尚存,这名碟和本体相连,就会给命烛传送去能量,以保不会熄灭。我们翎羽山门人都因此法而印证弟子安危,二位师弟师妹大可放心,翎羽山不会拿弟子的血液去做其他的事情。” 梁珂将两个人的名碟和命烛暂时就放在了外门弟子的区域之中,随便找了一块地方。 接着梁珂笑着将两个人送出来,等见到了祝文卿,他又对着三个人一起说:“小医仙大人,既然师弟师妹是您带来的,弟子就不越俎代庖了。记得明日参加宗门大会,到时候各峰长老会在这一届弟子之中挑选合乎心意的内门弟子人选。师弟师妹已是人中龙凤,想必会被长老挑选进内门的。” “多谢。”祝文卿更是客气,直接拱手道谢,说罢,就带着黎姝君和容宣准备打道回府。 这梁珂,作为翎羽山的首席大弟子,向来是照顾诸位师弟师妹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他也从来都是好好的对待着。 如此,在七百岁的年头,就已经坐到了首席大弟子的地步,更是创造了翎羽山史上第三快进入地仙境界的神话。 要说前两位,那更是神了。 前两位分别是云清上仙,和小医仙祝文卿。 云清君上的进阶史无人可考,但他如今的年龄就已经达到了仙君后期的地步,在整个修仙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然而这个小医仙却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更是以医道修行的身份,直接步入天仙后期,距离唯一的仙君位置也只有一步之遥。 可这反而更加的难得。 医修本就稀少,又年纪轻轻的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就更是天下绝无仅有了。 这一夜,黎姝君就一直抱着小遥,有一搭没一搭摸着她的小老虎头。 睡不着,也不想睡。 黎姝君:凌一? 凌一无论白天黑夜,很快就回复道:嫂子,我在。 黎姝君:嗯……我…… 凌一不再说话,听出了黎姝君的烦闷犹豫,他直接就突破了次元和时空副本的壁垒,一个生着翅膀的小公子忽然就站在了房间之中,接着他收起了自己的翅膀。 凌一:“嫂子,我在这里。” 凌一屈身半跪在黎姝君的面前,显然是一副臣服的模样。 “凌一!你都恢复好了吗?” 黎姝君见到了凌一,第一反应就是兴奋。 “嫂子不用担心我,毕竟我也是主神的源代码之一,我的恢复能力不如峥哥,但跟其他系统相比也是速度很快的。”凌一侧过头微微的笑起来,一头的金发,就像是一只异族的小狮子。 “嘿嘿,真好!”黎姝君下意识的直接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头顶,一头像是海藻一样的金色头发被黎姝君揉的成了一团鸡窝。 可是尽管如此,他也没有一点生气的想法,反而心底里暗搓搓的兴奋。 “嫂子,你看峥哥的数据。” 凌一双手在半空之中展开,让黎姝君看见他手掌撑开的一方天地之中,有一个只有他们两个能看见而小虎子看不见的屏幕。 屏幕之上投射出来的是黎云峥的视频界面,黎云峥坐在莲花池中央,正在打坐,这个视角就像是监控器一般。 屏幕的右下角,写着一串小字,记忆完整度17。 17? 好,总是要比0好。 “嫂子,只是一日的时间峥哥就恢复了17,您说的话或许很有用处。寻找机会跟峥哥单独相处,或许这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呢。” “唉,可是我现在不想见到他。他就连你的醋都想要吃,这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凌一微微的笑着:“嫂子,峥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没有记忆啊。” “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先减少跟他见面的次数,不然他这样一直吃醋吃个没完,消耗的也只能是我们两个的情谊。我不想这样,可也没有办法。” “嫂子……别担心,峥哥不在的时候,我会保护好你的。” 第123章 坏了,还真被她给盯上了 这第二日便是翎羽山上几十年一度的盛会。 在这一日里,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会首先被各个长老进行第一波的初筛。 余下的弟子投入外门进行为期十年的修炼,十年后再一次由长老亲自筛选进入各峰各殿内门。 如此以十年为期限,每隔十年,外门弟子都有机会进入内门进行修炼。 待五百年过后,若还没进入内门且不够优秀者,则流放下山,届时,从翎羽山放出去的弟子也可以进入各大家族,仍然是各大家族争相抢夺的对象。 换言之,只要进了翎羽山,那么在这修仙界之中,就已经是渡了一层金身。 “喂,黎姝君!你醒醒了,你还走不走了?” 容宣忽然钻出来,将黎姝君给粗暴的摇醒了。 “……?”黎姝君一脸懵的看着容宣。 正好就看见了小虎子被一个水泡给包裹住高高挂在半空。 小虎子正拿着自己的爪子使劲儿的挠着眼前的空气,恨不得跑出来给容宣给手撕了。 “喂,你放开小遥啊,她是小老虎又不是鱼,你真的不会淹死她嘛!”黎姝君赶紧划拉着眼前的空气,让囚禁小虎子的水泡向自己飘过来。 容宣却白了黎姝君一眼,切了一声。 容宣:“切!她可是一个妖又不是普通的老虎,虎妖会那么容易被淹死?” “那你也不能欺负她啊,别闹了快给人家放开,咱俩也该出发了。” “好好,听你的呗。”容宣撇撇嘴,当即就伸出手指直接戳破了水泡,小老虎也被他稳稳当当的放在了黎姝君的床榻上。 两个人顺着小路,终于算是走到了翎羽山主峰的腹地之中。 圆形八卦广场之上,外门能够接受挑选的弟子全都依次的站在广场上。 各峰各山长老居高临下的坐在各个方向半山腰的亭台之中。 黎姝君大致的扫了一眼,看见了七名长老,祝文卿,和黎云峥。 而黎云峥居高临下,眼眸不抬,仿佛冷漠的看待这人世间。 他好奇怪。 但黎姝君懒得理他。 只因为广场上已经传来了梁珂的声音。 梁珂:“内门大选正式开始,欢迎各位外门的师弟师妹。经过今日的筛选,将有一部分弟子进入内门继续修习。” 不大一会的功夫,这些人之中最有可能进入内门的人就依次的开始相互比试了起来。 “快来快来,有热闹看了。” 黎姝君喜欢看热闹,这下直接拉着容宣从人群之中挤出去,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在互相切磋比试的过程之中,外门弟子展现出与人不同的一面,届时被长老和内门弟子看上,这样就能直接进入内门,哪怕拜在内门弟子的门下,也就不会被驱逐出翎羽山了。 黎姝君看见眼前一个雷系一个火系的外门弟子,一个手心都是雷火,一个手心里都是火焰就那样的颤抖起来。 然而这个时候,黎姝君的左手手腕忽然间就被另一个人给攥住了! “小姝!我终于找到你了!”那男人直接一副要哭了的样子,脸上更是写满了惊喜万分的神色,好像是找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啊?商渊?”在这里见到商渊倒是并不应该意外。 可想起来也实在是有些遥远。 自从遇见那捉妖师开始,就跟商渊分开了。 现在再见到他,竟然还得思考一下,一秒钟后才想起来来龙去脉。 “小姝,对不起,当时我应该直接站出来保护你的!我……是我没有用!”商渊一副自责万分的模样。 又一次的将麻烦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借此来模糊黎姝君和他自己的距离。 然而他们之间并没有那样熟悉不是吗。 黎姝君微微一皱眉,正要说话,而商渊的手却一下就被另一个人给拍开了。 “商渊大公子,商姝是我的夫人,我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就不劳烦大舅哥费心了!”容宣很是不客气,直接横在了两个人之间。 黎姝君看着这样霸道的容宣,心里反而是暖暖的。 过去容宣一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从来不做让自己亏本生意的商人,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开始无脑拉战队了? “容宣公子!小姝当日被那些捉妖师给逼走,不正是因为你和那个鲛人的连累?如今你对我说着这些不劳我费心的话,这又是什么道理!”商渊此刻矛头直接指向了容宣,直接引得周围一圈弟子都打量起三个人来。 “你不去找那些有恶念的捉妖师,你反而过来苛责自己人!这就是所谓的商家大公子的气度,你这真是好手段啊,可惜你想让我上套,不可能!” 容宣完全不上他无心的钩,反而四两拨千斤的直接将两极扭转过来。 “哦?” “听说那些捉妖师都是为了拿妖丹去卖钱呢,好像也有为了自己修炼的呢……” “是啊!其实我们翎羽山都不伤害好妖呢。” 身旁弟子众说纷纭,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都有。 有人说着这容宣太过霸道。 同时也有不少的人支持着容宣,觉得商渊站着说话不腰疼,简直就是马后炮道貌岸然。 “你!你!”商渊此刻双手攥着拳,发红的指尖都快要滴血了。 然而却被容宣怼的哑口无言。 趁着这两个人争执,黎姝君已经完全退回到了容宣的身边去。 她抬起头看向遥远的高处,黎云峥似乎眸光落了下来,却又好像没有。 两个人对视而过,黎姝君还没来得及对黎云峥挤出一个笑容,他就已经毫无表情的将自己的脸转了过去。 他怎么好像是没见过自己一样! 真的很让人生气啊…… 如此折腾了一段时间,广场上的两个弟子已经都通过了考验,分别被两个山的长老所接纳。 “君上,掌门,各位长老!外门弟子商玉,在此对外门弟子商姝提出挑战!我这位姐妹当初测验时震碎了测验晶石,但弟子不服,我要挑战她,看看她是否是造了假,有什么猫腻!” 那像是黑皮体育生一样的商玉果然也粘了上来。 好。 黎姝君叹息一声摇摇头,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有些震惊。 合着这人还真没完了? 黎姝君她到底怎么惹了这个人了? 第124章 商玉你发的什么疯! “君上,掌门,各位长老!外门弟子商玉,在此对外门弟子商姝提出挑战!我这位姐妹当初测验时震碎了测验晶石,但弟子不服,我要挑战她,看看她是否是造了假,有什么猫腻!” 这商玉从来就没打算要放过黎姝君。 一时间在场周围的弟子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我说这位师妹,你看这个小师妹小胳膊小腿的,一看就不是你的对手,都是同门弟子何必一定要刀剑相向啊?”一位师兄站出来,替黎姝君说起了好话。 一时间讨论声音不大不小的充斥在耳边,不光是广场上的弟子如此,在半山腰上各个方向,也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 一时间左右战队没有个定论。 有人站队黎姝君,自然也有人觉得商玉被人批评无辜,大肆批评那些向着黎姝君的人不过就是看脸看身材。 真才实学的人才不应该因为容貌而埋没呢。 但,真的是这样吗? 谁说容貌姣好的人,就不能有真才实学了呢? 真是可笑,这到底是谁家的道理? 黎姝君自然是不承认这歪曲的道理。 可这个世界就该是以实力来说话的世界,那么,就让她用实力证明自己好了。 “很好,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那不妨我们直接也让君上,各位长老,各位师兄师姐来做个见证。也总要好过你私下里总是来找我的麻烦!” “你疯了,谁知道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其他鬼头鬼脑的东西!”容宣趁着乱赶紧抓住了黎姝君,他半点都不想让黎姝君对上这个商玉。 商家人都不是好东西,否则怎么能一家独大的当大资本家? 尤其这个商玉,看着更是狡诈蛮横,没准就要使用上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容宣的心慌慌的,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 “那在他的面前,岂不是更好?反正这个商玉都是要跟我杠上的,不如在他的面前更安全啊,难不成他还能看着我死?” 黎姝君拍拍容宣的手,翻身跨步就上了太极广场的台阶,她率先站在了那阴阳鱼的阴影之中。 商玉见状,眼底里流露出的都是兴奋。 毕竟,她能够逼的商姝出来应战,那就是她成功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了! 她就不信,伤不到商姝! “商姝!我替你打,你给我下来!”容宣想要一步上来,然后将黎姝君给抓下去,可是谁知道,这地方忽然升起一道结界,直接将容宣震退了三步。 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比练台上,一旦上去了两个人,那么结界就会自动的升起,除非梁珂和长老掌门,其他人都没有权限解开。 “没事没事~你可是入赘的夫君,没有替我冲锋陷阵的道理~” 此刻这眼前的结界骤然升起。 商玉手中一根长鞭任凭谁一见了都知道是上好的东西。 而黎姝君却没有着急拿出任何法器。 “姐妹,可别怪我无情了~”商玉昂着头,甚是瞧不起黎姝君。 她可是父亲的长女,跟嫡出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嫡出还要宝贝。 天底下但凡能用钱买来的东西,商屿就没有不满足她的。 她商姝怎么可能比得过呢! 她怎么敢跟自己比的呢? 就在商玉洋洋得意的时候,黎姝君背后十二道灵刃展开,经过多次生死较量的历练,还有跟凌一的能量链接越深,这十二灵刃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光泽。 灵刃中央的金光恍若这世界上最纯净的力量。 连着高高在上的黎云峥都紧张的坐的直了一些。 他仔仔细细的瞧着这灵刃上面的光泽,他很明显的察觉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和在翎羽山外围捡到的鸟妖羽毛是一个味道! 这东西,难不成是那个鸟妖送给她的? 大意了…… 她用来保命的武器,竟然不是他给的,反而让一个鸟妖给占尽了先机! 如果让他抓到这个鸟妖,势必要他好看! 黎云峥看着眼前山底空地之中缠斗起来的两个少女,他的面色像是吃了苦瓜一般。 黎姝君灵刃纷飞,和商玉的鞭子叮铃桄啷的碰撞在一处。 始终都将商玉给控制在几步之外。 跟黎姝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根本就近不了身。 商玉实在是有些恼羞成怒,她向后蹬了一脚,直接蹬在了黎姝君的灵刃上:“商姝……你这个贱人,也要你好看!” 她向后一瞬间滞空,随手在腰上一摸,直接摸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小药丸,这药丸在她两手指缝中,轻轻一抹就进了嘴。 “不好!她用违禁药!” 祝文卿当时就直接气的站起身飞身下来。 此刻,商玉直接进入了狂躁模式,双眼赤红,战斗力更是翻倍。 舍弃了鞭子,直接一蹲抽出了靴筒里面的短剑,直接就奔着黎姝君心口。 势不可挡,当即就直接打掉了黎姝君的数层灵刃防护。 “你疯了商玉!”黎姝君瞬间紧张的对待起来。 商玉的瞳色血红,一看就不正常,她磕了药! “商玉!你控制一点!你非要在这所有人都瞩目的时候杀了我?” 眼看着商玉失控,黎姝君也被商玉给逼到了角落。 黎姝君扛不住商玉的攻击,她吃了药失控的力道,要比那些捉妖师更大! “我……我不想杀人!”红色的瞳孔忽然有一瞬间褪色,变回了正常的商玉,但只有那么一瞬间,再一转眼,商玉就又变成了另一副样子,就像是直接换了一个人一样。 “妖!杀!杀了你!”这一次商玉咧着嘴歪着头,像是一个被人控制的提线木偶一样,只剩下了拿着短剑像是挥刀一样。 身后的结界牢牢的控制住了黎姝君的活动范围,结界像是一堵墙,将黎姝君的生路挡住了。 黎云峥万分心惊,正好看见了黎姝君看了过来。 黎姝君的眼睛带着眷恋,她似乎从来不觉得黎云峥会不救她。 那眸光看过来,好像认识了千万年一样。 黎云峥忽然打心里起了一层寒颤。 她,到底透过自己在看着谁? “嫂子,你别怕!” 金光覆盖了一整个结界之内。 纯白色的羽毛层层将黎姝君给包裹,结界之外也没有人能看见里面发生的事情。 金光散去,结界消失,只剩下了两个少女倒在了一起。 第125章 他要渡劫 黎云峥看着眼前的一切,纵然旁人没看到结界里面的一切,可是黎云峥看的清清楚楚。 在最关键的那一刻,也就是他自己正好出手的一瞬间。 他看到的东西,刺痛了他的内心。 是那只长着十只翅膀的鸟妖,他再一次的出现了。 一头微卷的短金发,头上一圈金叶发冠,像是一个异世界的精灵。 他真的一瞬间怀疑这东西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 他身上的气息,和这个修仙界的都不同。 但…… 他的出现的确保护了黎姝君。 黎姝君啊黎姝君! 你到底……还要勾引多少人! 黎云峥苦笑一声。 正好听见了旁人的唏嘘感慨,这些人,竟然都争着抢着想要收黎姝君为弟子! 不可以…… 在众位长老的抢夺声中,黎云峥终于发了话。 黎云峥:“此女不过也就是投机取巧,利用他人力量,没什么值得争抢的,今日就到此,散了。” “君上。文卿从未收过徒弟,求君上将商姝分配给我做弟子。” 祝文卿此刻已经将黎姝君简单的探查好,并且将她打横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一切都太刺痛黎云峥了。 “她可不是医修。”黎云峥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露,分明言语之中,都是威胁的意思。 可这祝文卿高高的扬起头颅,就像是听不懂威胁一样。 “我知道。可这世上一直都没有医修能到翎羽山来,我那山上有些太过无聊了,我喜欢这丫头,带回山上当个吉祥物也没什么不好。” “哈哈哈,她可是还有一个上门的丈夫,你也要一起养着?”黎云峥此刻已经非常的不耐烦了,可他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这个小医仙的确从来都没收过弟子,而黎姝君也足够进入内门。 怎么办,该怎么才能让他知难而退…… “无妨,多一个人,便多一份热闹。多谢君上成全。”祝文卿再也不等人开口,直接就道了谢。 黎云峥和祝文卿相互对视,久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落得个黎云峥愤而离席收场。 众目睽睽之下,祝文卿直接就带走了黎姝君和容宣,奉光殿之中将黎姝君和容宣的名碟和命烛都转移去了祝文卿门下。 入门仪式的风波这一次终于告一段落。 黎姝君整个人眼前就好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无论怎么样都清醒不过来。 层层迷雾之中,都是黎云峥过去的模样,偏偏,怎么都不是如今多疑的样子。 好累。 如果不是凌一,是不是自己就算不被致死弹出副本,也会重伤濒死化作亡灵飘荡在这世界上,等着黎云峥哪一天想起来自己重新绑定后再退出这个世界? “君君,醒了吗?来喝点水。”祝文卿看着黎姝君的眼睛无力的向上抬了抬,便是知道,她这会儿就要清醒过来了。 “……”黎姝君的眼睛抬了抬,仍然是有些酸痛。 “大哥……” 祝文卿:“君君,来喝点水。” 这水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有几分甘甜,里面充满了灵气,就好像是在哪里喝过一样。 罢了,黎姝君想不清楚,记不起来,也懒得想了。 “黎姝君!” “殿下!” “嗷呜嗷呜!” 容宣,秦凌和小遥? 黎姝君又缓了缓,看见了身边另外的两人一虎。 “嗯……我没事了。”黎姝君这一次彻底的醒了。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伸了伸懒腰,感觉到自己浑身轻松。 “没事了,有我在,定能护着咱们几个在此处好好生活下去,不必外出迎合旁的什么人。” 黎姝君得了祝文卿的保证此刻终于算是在这异世界找到了这么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这里没有人会跟她计较其他的人,只有单纯的对彼此都好。 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需要她的回报。 她愿意就这样的安顿下来。 并且还能离崩坏线如此的接近,本来就没什么不好。 正好,离他不远不近的,也很好。 自打正式入门之后,黎姝君醒来,自此,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自己的小拇指跟黎云峥的联系也再也没有被勾动过一次。 黎云峥他不勾动,那她便也不想。 这世界上就没有让女子主动的道理。 黎姝君憋着心里的一口气,也没有在动用过这个联结,久而久之,黎姝君甚至都要忘记了两个人之间还有这种东西。 时间过去了两百年,这期间所有人都没有再见过云清君上一面。 有传闻说,他就要跨过仙君,摸到仙尊的门槛了。 也就是说,他要在翎羽山渡劫了。 如今两百年过去了,当时的小虎子已经变成了一只半大的老虎,体型早就超过了猎狗,但小遥一见就知道是个小姑娘。 她走起路来迈着四方的猫步,步子轻盈可爱,虎头虎脑的脸上经常带着笑容。 肉嘟嘟的皮毛锃光瓦亮,一看那脑袋就是经常被人撸,一头秀发被摸的油光水滑。 “黎姝君!号外号外!你猜我今天去内门一起修炼,听见了什么?” 容宣跑进来,根本就没搭理秦凌,直接摇醒了秦凌身边靠着的黎姝君。 岸边小遥微微抬了抬头,睁了睁眼,一看是容宣,直接放下了戒备的姿态,翻了个身将肚皮朝上继续睡觉去了。 “听见了什么?”黎姝君揉了揉自己酥酥麻麻的脑袋,这天气太热,就跟秦凌一起泡在水里才觉得清凉,否则这脑袋都快要转不动了。 “有人算出来啊,这黎云峥好像是要渡劫了,还有人说这天气不正常,太热了,都是因为黎云峥对灵气的掠夺太过,从今夜开始,进入雷劫阶段,或许就又会一直下雨了!” 容宣当成了天大的事情,跟黎姝君来分享。 可黎姝君思索了片刻,却吐露出一句:“容宣你辛苦了,晚上想吃什么?” 容宣将自己的手分别放在黎姝君和她自己的头顶,试探了黎姝君额头上的温度,的确有一点温度,他点点头,煞有介事的说:“我说,你脑子没病?我跟你说的事情很严肃啊!” 第126章 你究竟在看着谁? 连日的焦热就好像是火焰山一样的翎羽山,今夜还真的冷却了下来。 虽还有一些闷热,但总归,是有了一些湿意。 黎姝君摇着枫叶形状的蒲叶扇子,半卧在床榻上。 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着,不时随着扇叶摆动传过来一丝微风。 “这天气……还真是有几分奇怪啊。” 黎姝君晃着手中的扇子,这动作是越来越慢,渐渐的,她的手不知道从哪一下开始,就彻底的停了下来。 她的手拿着扇子,落在了胸前。 但是黎姝君却一点都不好奇。 她现在就只当这一次的世界是一个仙侠风情的度假罢了。 “吸溜,吸溜……”这带着涔涔水声的声音传过来,就响在耳边。 黎姝君睁开了些眼睛。 看见身边的小老虎正在舔着自己的爪子舌头上的倒刺和毛发发出了一声一声的响声。 这个时候,忽然一声狂雷,将黎姝君的睡意直接劈散了。 倾盆大雨如倾如注,这雨伴着狂风大作,就好像是要将那个天都凿开露出一个洞。 黎姝君翻了个身,正打算趁着这狂风大作但却很凉快的风直接一觉睡过去睡到天亮。 这小指头忽然一瞬传来了神经性的疼痛,明明外皮都好好的,更是没有任何的挫伤,但这一瞬间的疼痛比指头断了还要严重! 但也就是这么一瞬,一瞬间过后,就像是什么东西崩断了一样,骤然失去了痛觉也就是如此了。 可这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这根手指,分明是黎姝君和黎云峥相联系的唯一法术啊。 黎云峥他到底搞什么鬼! 黎姝君心念所指引,她鬼使神差一般的伸出自己的小手指用力的勾了勾。 一次,没有回应。 黎姝君并不气馁,毕竟自己也有不回应他的时候。 于是两次。 还是没有回应。 黎姝君这一次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的哄着自己睡觉了。 “小遥,你好好的休息,我要出去一趟!”黎姝君转身坐起来,拍了拍虎头,可这时候小遥一摆头就咬住了黎姝君的袖口。 她似乎不希望黎姝君离开。 她恐惧着黎姝君离开。 她好像是能感受到什么一般。 小虎子瞪大了眼睛,她从来都没有如此的反常过。 可她越反常,黎姝君就越是笃定自己这样是对的。 外面有危险。 而且是那种让妖族的本能都趋利避害的危险。 黎姝君这一次手指尖捻出了金光,化成了一根金色的线,把小虎的身子直接给捆绑住了。 “小遥,等我回来,外面危险,你不要出去!如果明日晚上我还没回来,你就去找祝文卿!” 黎姝君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小虎子毛茸茸的脑袋。 “呜呜呜呜呜呜!”小虎子发出了无助的呜咽声,但是她怎么都没办法挣脱黎姝君的束缚。 黎姝君转了身,直接推开了房门。 屋子外面,狂风大作,每向前五步,就能被吹得向后三步,可谓是如履薄冰。 黎姝君看向了翎羽山的最高峰。 那最高峰上,阴云像是一条盘龙,盘踞包裹在翎羽山的明光域上。 明光域不复明光,反而更像是一个无间地狱。 风声雷声哭嚎不止。 好像随时都能从地底下爬出数万白骨一样。 “凌一!助我进行空间跃迁,我要去找黎云峥。” 凌一:好,嫂子,我会全力助你。 开启空间力场解析,进行第一次空间跃迁…… 解析完成,开启空间跃迁第一次。 黎姝君整个人忽然消失在了房间门口,彭得一声,化作了一团金光。 这金光再一次像是打开了一道金光之门一样,出现在了千米之外。 黎姝君以半蹲的姿势出现在半空。 凌一:开启第二次空间跃迁,解析完成,第二次空间跃迁开始! 可这一次,黎姝君传送的距离并没有上一次远,越靠近明光域,这效果就越差。 经过了七次空间跃迁,却只是到达了翎羽山最高峰的半山腰上。 黎姝君抬起头,看着那个遥远又近在咫尺的明光域。 她此刻心中,无力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脑海中,也传来了凌一气喘吁吁的声音:嫂子,怎么办?我的能量消耗太大,没办法支撑下一次连续跃迁了。 “我还有力量……用我的!” 凌一二话不说,直接开放了咒语。 黎姝君调动起全身的力量。 而这个时候她的浑身变得滚热。 “开启空间跃迁。” 这个时候,黎姝君的身影再一次的消失在了半山腰上。 多次之后,黎姝君终于再也提不起一丝灵力。 但好消息,黎姝君终于突破了所有的结界力场,直接来到了明光域中。 但这明光域中,的情形只坏不好。 狂雷大作,明光域已经不复当时的平静和谐,一道道的雷直接劈在明光域之中。 雷光耀眼,每一次落下来,都让黎姝君睁不开眼睛。 黎姝君在明光域中寸步难行。 然而在灵池中央。 那莲花台上。 似乎有一个人影。 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影。 黎云峥打坐并不睁眼。 狂雷始终劈在他周身,他应该,会用力量抵挡的。 黎姝君害怕,那些雷劈在他身上。 然而,黎姝君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黎云峥只是坐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他并没有用任何的力量去抵挡啊! 忽然这天地一明。 黎姝君的心惊了又惊,跳了又跳。 “云峥!” 黎姝君骤然撕开空间,再一次强行的提起了力量进行了空间跃迁,她扑过去,跪在了莲台上,她将黎云峥的身子抱住。 运用起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撑起了一道保护屏障。 “咔嚓!”一声天雷动。 淡金色的能量保护罩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天雷之力后碎掉了,火辣辣的感触传遍了全身,自己的视线都模糊了。 但她捧起了黎云峥的脸。 纵然天地都是模糊的,但他还是这样的清晰。 大雨倾盆而下,一瞬间就粘湿了两个人的头发。 黎云峥缓缓睁开眼睛。 那眼神里,却写满了不解,细细品鉴,还有几分苦涩。 这是为什么? 他苦苦的笑了出来。 眼神里却又生出了几分的悸动。 他到底还是因为这狂雷受了伤,额角一股鲜血顺着脸颊的轮廓落下来。 黎云峥不再想看黎姝君的眼睛,他忽然拥黎姝君入怀,可声音却那么的让人心疼:“你在看着我的时候,究竟是在看着谁?” 第127章 什么?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你在看着我的时候,究竟是在看着谁?” 究竟是在看着谁? 黎姝君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黎云峥说。 可听见了这么一句。 黎姝君忽然哑了火,这一切就梗在那里,没法开口了。 她能说什么? 她眼里都是他,只是没有失忆的他吗? 见黎姝君不说话,黎云峥继续控诉:“黎姝君,两百年了,你终于来了。” 黎姝君感觉这个狂风大作倾盆大雨都没有了声音。 只剩下了他带有怨念的控诉还响彻耳边。 “你的心,就这样狠?你今日怎么不继续狠下去了?难道不是我死了,你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了?你不是只会透过我的身子,看他吗!” 黎云峥抱着黎姝君的胳膊是那样的用力,他这一张嘴,却是那样的狠毒,说着最伤人的话。 “我到底……要说多少遍?你到了现在还要说这些有的没的?”黎姝君不知道该要如何向黎云峥解释,可是她根本没办法离得开黎云峥,只能紧紧的抱着他来回应。 “黎姝君。”黎云峥眷恋着怀里的小姑娘。 可是这一切,都没办法忘却。 他刚醒来有记忆开始,眼前有一只漂亮的大妖,她的尾巴,她的眉眼,她的一切…… 是那样的诱惑人心。 他挪不开眼睛! 他想要让这个妖永远的活着,永远的在身边,日日夜夜的都能见到她! 接着她醒了! 她竟然直接喊出了自己不为人知的名字:云峥。 但她看向自己的眼神竟然不是那种陌生的,戒备的,甚至敌视的! 怎么可能? 当时的自己匆忙的闭上眼睛。 后来,将她给禁锢在了池水潭边。 他只能称呼她为妖孽,好让自己的一颗心跳的不那样快。 这么多年过去。 黎云峥以为自己可以平心静气的面对这一切,甚至想过是不是他真的可以做一个没有心的替身。 只要她这个小妖,能在身边就好。 但不行。 他受不了。 他可是整个修仙界,这个世上最高贵的男人,他怎么可以做别人的替身! 谁也不配! 于是他不想活了。 但这世界上的人没有谁能够杀死他。 连魔修都不行。 因此他想了个办法。 如果他跨入下一个境界。 让滚滚天雷劈死他不就行了吗? 可黎云峥失策了。 这个女人,他异常在乎的女人,她再一次的出现了。 甚至有些违背常理。 她应该没有这个能耐出现在这里才对。 她身上的秘密可真多,但他现在一点也不好奇了。 “黎姝君,你走。” 黎姝君的身子忽然不可抑制的被他给推开了。 然而这天地之中酝酿起了下一次更加剧烈的雷劫。 黎姝君的双手无助的在眼前划拉着空气。 可是他的力量却驮着自己渐渐远去。 黎姝君终于害怕了。 “云峥!你别这样!天雷不是开玩笑的,真的会劈死你啊!我们有话好好说!我好好的解释,还不行吗!”黎姝君无助的瞪大了双眼,可是黎云峥的力量本就不是她能够抵抗得了的。 “哼,本君不需要了。” 天地间恍然变成了纯白,这一次的雷霆是那样的剧烈。 黎姝君的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个时候一声雷响照着黎云峥所在的位置劈下来。 “云峥!” 轰隆隆的声音淹没了黎姝君的哭喊。 几次呼吸之后,整个明光域都安静了。 天空之中的力量再一次的开始积蓄。 推着黎姝君离开的力量终于消失了,可黎姝君落在水里,她感觉更加的害怕了。 她因为黎云峥才生出来的双腿,竟然有一瞬间忽然显现了原型,她又一次的看见了自己那条五彩磷光的玄色尾巴。 但就像是电流接触不良一样,过了一瞬又幻化成了人腿。 可这一切的异样无不提醒着黎姝君,黎云峥的状态已经很差了。 莲花台上的黎云峥,单手撑着石台,他身前赫然是一摊呕出来的鲜血。 这一次他的双眸不再清晰,是那样的模糊涣散。 他的状态,真的不太好。 “小妖,你速速逃命去,天雷本就是妖族的克星,哪怕你这上古大妖也不例外。否则你之前又怎会被我趁虚而入……” ? 他又在胡说些什么? 黎姝君变得很是茫然无助。 凌一:黎云峥记忆恢复程度39。可惜……这些很多都是副本记忆。 好好好……副本记忆。 黎云峥你是有用的没想起来半点! “黎云峥!我说过了我只喜欢你!不管什么妖族仙族人族,跟你和我都没有关系,我们爱上的本就是彼此的灵魂,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黎姝君落在了水中,不停的向黎云峥游过去,然而黎云峥却像是充耳不闻一般。 此刻下一道天雷更是酝酿完毕,黎云峥只是向着黎姝君苦涩一笑,他仰起头,嘴角还有一道鲜红向下落来。 他仰面看向天雷,这一次,终于不用纠结难受了,该结束了。 “峥哥!眼前诸多都是幻象,嫂子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要因此患得患失!你只是被人坑害失去了记忆!峥哥你振作起来啊!” 凌一集聚起了力量,忽然破去了空间壁垒,直接出现在了空间之中。 双剑一挥,直接斩开接下来的一道天雷。 黎云峥双眼有些涣散。 他这一次终于仔细的看见了这个长着五对翅膀的鸟妖。 他好圣洁…… 所以说,他真的是黎姝君口中的神? 这个世界,还真的有神吗? “你……是黎姝君求你来的?” “峥哥!我是为你来的!我是凌一,我是你弟弟啊!” 弟弟? 怎么……他哪里来的弟弟? 不对……明光神域? 黎云峥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似乎有什么记忆要破土而出,可始终在脑海里打转,横冲直撞的钻心疼痛。 “凌一……别刺激他了!还是先扛过天雷再说!还有多少道?” 黎姝君这个时候终于游了过来,看着天上浓郁的发黑的天色,黎姝君又看了看黎云峥的状态,她实在是担心。 凌一眼瞳金光一闪而过。 就计算出了一个结果:47。 47! 什么? 他真的不是在危言耸听吗! 黎姝君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自己,她像是一个呆愣的傻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她一个先天仙人境的妖啊? 第128章 绑定成功恢复记忆 这里,是一个仙君渡劫的现场。 然而,黎姝君或许要替他渡劫。 但是这个雷劫还有47道。 黎姝君看了看天,天空之上,那浓郁到快要成了墨色的厉云。 里面不停的发着光,大概,是酝酿着更大的雷云。 “我说凌一……这次总该给我点补偿了?这不是让人拿命工作吗!” 谁来救救她啊? 黎姝君觉得她自己都要碎掉了。 “嫂子……应该是没有什么补偿的。但我个人,可以在明光神域送给你一套房产。” “唉,算了,我要你的房子干什么……”黎姝君这个时候面色凝重的重新看向了半空。 她不想跟凌一开玩笑了。 如果放在过去,黎姝君怕是容易被这个打得个魂飞魄散。 没跟系统绑定上的宿主,那就像是一张任人揉捏的白纸,又或者说,就是风中的残烛。 总之是脆弱的一捏就碎。 黎姝君虽然跟他们普通的攻略者不完全相同,算是有了再生的能力,可是…… 这并不意味着不疼啊! 像是要死了一样的疼,不意味着黎姝君就喜欢啊。 “嫂子,我来替峥哥!” “不行!对你的消耗太大了,主神空间明光神域那边你不需要管的吗!这边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黎姝君不可能让凌一继续替自己受苦。 他是一号系统,同样是几千个系统里数一数二金贵的一个。 她决不能这般的自私。 黎云峥已经在各大副本之中,尤其这一次,还被困在了这里。 那整个明光神域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啊。 “嫂子,来不及了,你快点走!”凌一将黎姝君一推,她顺着水再一次的远离了两个人。 黎姝君逆流游回来,这一次她直接抓上了凌一的胳膊。 “凌一,我以零号宿主的身份命令你,给我回到主神空间里去!” 凌一瞪大了眼睛,他从来都没有想到,黎姝君竟然真的能够控制他的身体。 凌一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震惊之中,他身体变透明的程度越来越大,一直到最后他整个人跌落在主神空间之中。 明光神域里,凌一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身体终于又变成了实体。 怎么可能…… 黎姝君怎么能有这种言出法随命令系统的能力啊! 凌一:嫂子!你…… “凌一,你是个傻子吗!以后你不要为我的事情付出这么多!我跟黎云峥相互亏欠的早已理不清了,可你跟我不一样,你对我这样好,我没办法还!” 凌一苦涩一笑,黎姝君竟然是连欠他的都不愿意吗…… “凌一啊,等我回去了,一定请你吃饭!” 凌一:黎姝君……我不想你还。 黎姝君再也不说话了。 她开始专心致志的看向此间天地。 黎云峥啊,你可真的是对得起我啊。 “云峥。” 黎姝君重新变幻回了有尾一族。 像是一条大蛇似的。 用一条长长的尾巴将自己顶上了莲台。 用十多米长的尾巴将黎云峥给卷在了里面。 “云峥……” 黎姝君的尾巴在这里雷光大作的世界之间是那样诡异的好看,玄色的尾巴此刻每一块鳞片都泛起了如闪电一样的银光。 “算了,云峥你还是不要醒了……想来,应该是很丑,太丑了,你还是不要看见的好。” 黎姝君连连叹息,此刻头顶上雷云已经集聚完毕,她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因为她将黎云峥牢牢的缠住,这劫雷,直接就是锁定住了她。 她只是一个修为早就受损了的,不知道自己身份来历的妖。 她如果没有主神的祝愿,怕是自己根本就挺不过来的。 不过也幸好。 谁让她拥有生命值无限循环功能呢。 这个功能好啊。 “黎云峥啊,咱们两个互相亏欠的,怎么能还清呢?” 一道狂雷劈下来,黎姝君整个人直接麻了,木了。 人首蛇身的她实在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狂叫。 似乎是属于有尾一族的狂叫声。 是那般的撕心裂肺。 尖锐,又凄惨。 劫雷刚好劈在黎姝君的背上,尾上。 她的能量护罩并不能完全防护住,鳞片直接被这力量撕裂开。 有一丝鲜血流了下来。 好疼。 黎姝君的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好疼啊,真的不想活了。 死了都没有这样痛苦。 死不了却一直在这里受折磨。 黎姝君的生命值一下就差点被清空,但随着雷声的消逝,又一点一滴的补充了上来。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整个明光域不辨黑夜白天,甚至不知道过去了几天。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还有四道了。 这个时候,黎姝君几乎只能是像一块还能喘气的尸块一样,她的上身压在黎云峥的身上,自己的尾巴也鲜血淋漓早就没了那十几米长的样子,池水早就被她的一身血染红了。 黎姝君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的血可以流。 可是,这个时候他似乎要醒了? 真糟糕。 “云峥……你不要动,好不好?马上就结束了,都要过去了……” 黎姝君感觉自己的胳膊和手指都有千万斤重,挪也挪不开,松也松不掉。 “君君……君君?” 黎云峥记忆恢复程度100。 黎姝君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这样的提示。 零号系统与宿主绑定进度77,78,79…… 黎云峥顶了顶身上压着的黎姝君,心心念念之中都是快点恢复绑定。 但最后的二十点进度却异常的缓慢。 是因为,黎姝君的状态太差了所导致的吗! “君君……你别吓唬我,我已经都想起来了,你别这样!你先跟我恢复绑定好不好,你不能有事,我求求你!” “云峥啊……我好累啊。”黎姝君忽然哭了。 感觉这一下,她浑身的疼痛感随着心里这一口气放松下来,全都如数返还了回来。 好痛,肝肠寸断的痛,粉身碎骨的痛…… 这些形容词甚至都不能够全然代表黎姝君的痛。 她此刻已经痛到不想活了。 不过好在,记忆恢复的黎云峥,此刻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他不过一挥挥手的功夫,直接就湮灭了最后四道天雷所集聚的能量,天雷劫数就这样的过去了。 黎云峥捧上黎姝君的脸。 但他很快大惊失色。 黎姝君此刻已经昏睡了过去,就像是一条死了的有尾妖族。 她的后背白骨森森血肉模糊,就连内脏都乱七八糟的一团,尾巴有好多处近乎断裂…… 这若是其他的妖族,定然是直接一命呜呼,没办法活了。 “再次尝试绑定宿主黎姝君。” “绑定进度81” “绑定进度82” …… “绑定进度100,恢复绑定,当前宿主生命值015。” 第129章 鸳鸯 自打这一天开始,所有的翎羽山弟子几乎都确认,这翎羽山上有大妖。 尤其是明光域的方向。 甚至还有妖和云清君上一起渡劫。 因为明光域的方向传来不知道是什么妖族的惨叫声,足足有三天三夜那么长。 那声音是又惨又凄厉。 但后来,忽然就没了声音。 众弟子都猜测,或许是那妖影响了云清君上被灭了? 又或许,直接就是妖族根本扛不住天雷的力量。 总之后来天雷散去,再也没有人听见过一声妖族的声音。 只是听说,那小医仙因为自己的女弟子跟云清君上大打出手,待他出关,直接打了个昏天黑地,七天七夜两人是不分胜负。 可这就难免让人觉得扑朔迷离了。 小医仙的女弟子,到底跟云清君上有多大的关系? 竟然能让刚出关的他,根本不去休息直接就跟同门另一个天才打了起来? 而此刻,正是第八日的清晨。 明光域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之上,黎姝君安安静静的躺在莲台上。 她的妖尾已经被收了起来,只有一双洁白细嫩的人类少女的双腿不着寸缕的倒在那里,幸好她的裙子够长,直接遮挡住了绝大部分的身体。 黎姝君就像是一个还没睡醒的睡美人。 就连笑容都是带着几分揪心的,让人看了就很想去疼她。 察觉到少女的呼吸有一瞬间的混乱,黎云峥和祝文卿两个人全都放下了自己的武器,像是两个等着少女醒来看他们一眼的痴汉。 “君君!” “君君!” 两个人异口同声,全都这样呼喊着她。 但两个人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反而就像是念经一般。 黎姝君正睡着。 忽然就听见了这两个人的声音。 一声比一声小,却像是在耳边不停响的蚊子声,好烦。 黎姝君的眼睛还没睁开,直接一巴掌就扇在了一个人的脸上。 黎姝君:“……好烦,别吵!” 不得不说,黎姝君找的真准,虽然闭着眼睛,这一掌就落在了黎云峥的脸上,他被祝文卿打的嘴角肿起还在流血,这下又直接挨了黎姝君一巴掌。 真可谓是雪上加霜。 “老婆,老婆又打我了,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打了我,就不能再生我的气了!” 黎云峥疯了,此刻他觉得这世上最美好的事就是挨黎姝君的嘴巴子。 他不但高兴,还骄傲的瞟了祝文卿一眼。 那眼神里仿佛就在说,老婆打他了,没有打你! 祝文卿的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他有几分不高兴。 因为他有点嫉妒。 但同时也觉得这种想法很有病。 他陷入了两难的挣扎。 “大哥,我可能有一些家事要处理,等我完全恢复了,我回去找你,好不好?帮我照顾好他们。”黎姝君挣扎着坐起身,哪怕浑身的筋骨还是那么的疼,但总归她终于能动上一动了。 “好,我都听君君的。君君想什么时候去找我,我都在等着你。” 祝文卿看了看黎姝君,又看了看黎云峥。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退让。 退回哥哥的位置。 无论黎姝君什么时候需要他,他就等待就好了。 “谢谢你,大哥。” 黎姝君自然是看得出来祝文卿的退让,她不是什么自欺欺人的傻子。 接着,送走了祝文卿的黎姝君,她重新坐回来看着黎云峥。 “黎云峥。” 黎姝君盘起了自己还不太好用的双腿。 这一下她才看清整个灵泉池都被染红了。 自己真可怜啊…… 但黎姝君此刻看见了黎云峥的脸上头上,各种显眼的地方都是淤青伤口。 黎云峥正好抓住了黎姝君眼神里得一丝心疼。 他赶忙抓住了大做文章,他泪眼婆娑,委屈的哼哼唧唧:“老婆!” 他见这样不够,直接抓起了黎姝君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老婆,他打我,下手可狠了。” 呵呵,他当她是傻的? 黎姝君抽回了自己的手,顿时就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心疼他了。 “黎云峥,你当我不知道,祝文卿的伤都在衣服下面?你下手能轻?” “我……我这不是特殊情况吗?”黎云峥的脸忽然就红了,他的确是动了手,而且下手还很重,谁让祝文卿莫名其妙的过来打他,男人怎么可能不要脸面! 这放在谁身上,能乐意? 祝文卿他自己能吗?容宣能吗?秦凌…… 秦凌倒是能。 “老婆~我毕竟是零号系统,我有我自己的小脾气不是很正常吗?老婆不就是喜欢我这一点吗?我……我都已经想起来了,不会再跟别的男人乱吃醋了!原谅我!” 黎云峥泡在水里,整个人被血红色的池水给打湿,衣服染上了红色,粘在他的身上,直接显露出了他逆天的好身材。 黎姝君多看了几眼,她面对这种本就属于自己的诱惑是根本挪不开眼睛。 但这多看了两眼,却直接被黎云峥给点了出来。 他状似不经意间扯开了自己的衣服。 一小块胸膛和腹肌撞进了黎姝君的眼睛里。 黎姝君只觉得自己的鼻腔有点酸痛。 好小子,还学会玩上色诱了! 年纪大了也不学好! 黎姝君撞破了他的心思,但是为了惩罚这个失忆还折磨人折磨自己的男人。 黎姝君抓紧了他的衣襟,分别两个手向反方向狠狠地一裹。 她朗声道:“同志!请你把衣服穿好!新时代没有奴隶!” 黎云峥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当我是卖的?” 黎姝君大义凛然的拍了拍黎云峥的肩膀,音调上扬着,好似真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愫:“你放心,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就算有人卖,我肯定也不买!” “不行!我卖的你得买!我就是强买强卖,如何!”黎云峥的眉头慢慢的拧了起来。 他直接反手抓上了黎姝君的胳膊,将她整个人给带到了水里。 “黎云峥!你这个混蛋!你!” 黎姝君这下彻底的安静了下来,直接被黎云峥给吞没了声音 。 “你受伤了,需要补充仙力。交给我,包你满意。” 满意,能不满意吗…… 此刻黎姝君已经被他抱起来,出了血红的池水,回到了房间里。 第130章 明光域 随着时间点滴过去,这明光域早已是春和景明,那些日子的劫雷像是末日一般的天气早已不复存在。 而似乎,这世上最厉害的云清君上,渡劫失败了。 至少,他没有进阶成为真正的仙尊。 不过又有谁会在意呢? 只要他还活着,还是修仙界最强,不就行了吗? “君君,你出来,你看谁来了。” 日上三竿,黎姝君还在赖床,虽然施过法术后浑身清爽,也恢复了体力,可她还是不想起来。 这些日子黎云峥可谓是好好的“侍奉”了黎姝君一顿,甚至到最后黎姝君都求着他别再跟自己睡一个房间。 这一下子,黎姝君算是饶过了他,不,准确的讲,只能说是互相放过。 黎姝君不再生他的气了,黎云峥也不用再折腾她了。 黎姝君此刻听见黎云峥在院子里呼喊他。 于是一个激灵翻了个身起床。 “云峥?谁来了?” 黎姝君赤着脚,随便穿了一件衣裳就跑出了房门。 她边走边拉好了腰上的绑带。 推开门,正好看见了容宣领着一只老虎走进来。 这老虎! 短短十几天的功夫竟然已经长的这么大了! 这小老虎看着黎姝君兴奋不已,直接踏着步子直接跑了过来。 小遥一见到黎姝君就失去了理智,直接将数据给扑倒了,湿乎乎的老虎舌头轻轻的舔在黎姝君的身上。 “好了~小遥,你现在好重啊!你长的好快啊!” 黎姝君是又惊又喜,同时还抚摸着小遥的脑袋。 小遥像是听懂了一样,她从黎姝君的身上退了下去,同时用自己的脑袋拱了拱黎姝君的大腿。 这是让自己到她的身上去吗? “小遥?你这是,让我上去?” 小老虎兴奋的点点头,因为黎姝君看懂了她的动作而开心。 “不用啦,你还是个小孩子呢,我才不要欺负你呢!” 黎姝君高兴,但她还是摆了摆手,自己就算再瘦也有一百斤呢,小遥还是个幼年的小虎呢。 “呜呜呜……” 小遥此刻开始着急的吭吭唧唧的发出声音。 “她既然邀请你,你便试试。妖族天生力强,况且她吸收了不少属于你的妖力,长进不少,你不用担心她。”黎云峥直接让黎姝君顺从小遥,而这个时候小遥也开开心心的点着头。 小遥除了不会说人话,现在心智已经完全和人族一样了。 黎姝君点点头,便是同意了。 毕竟黎姝君经历过那么多天雷,基本上自己属于妖族的血脉都被破坏了,妖丹碎裂的不成样子,菁纯的妖力逸散出去任凭是个修士都能感受到。 因此黎云峥和祝文卿打了七天七夜,属实是在欲盖弥彰的遮掩。 黎姝君起初刚醒来,还未察觉,等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这两个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多么深厚的仇怨。 聪明如黎姝君,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他们不过都是在为了自己做着遮掩。 黎姝君有些感动,却觉得突兀的说出来实在是有几分矫情。 “小遥,那就辛苦你啦!” 黎姝君再也不矫情,那妖族从小到大都身强体健是天生当坐骑的好材料,她直接翻身跳上了小遥的后背。 健硕的小老虎开心的带着黎姝君奔跑了起来。 黎姝君抓着她的脖子,一人一虎奔跑在林间,肆意畅快,转瞬就忘记了好多烦恼,一时间,就只想着眼前穿过的景色。 绕着明光域兜了一圈回来,黎姝君的心情明显就畅快了好多。 “黎姝君,回来,吃饭了!” 两个人刚走回来,容宣这个时候,就走上来,他的手上端了一盘油炸的薯条。 喔! 竟然在这个修仙世界的副本里面还能吃到这么现代的食物! 油滋滋,脆生生,一股浓郁的土豆香味直冲大脑。 “我跟黎云峥一起做的,都快好了,你过来歇歇,待会一起吃饭了。” 容宣将一盘子炸薯条给放在了庭院里的桌子上。 这桌子上,已经摆了四盘肉菜。 容宣的脸有些红,连眼睛也有一些,就跟哭过了似的。 黎姝君嘴上嘟囔着好,但心里不免要犯嘀咕。 这容宣打不过黎云峥,难不成两个人骂起来了吗? 黎姝君看小遥有些疲惫的躺在了桌子旁边,黎姝君也找了个地方,顺势就躺在了小遥的身上。 微风悠然抚弄过脸颊,好不惬意。 小遥虽然变大了,可她身上的崩坏线却没有变得更多更复杂,反而却让黎姝君看出了一些问题。 这些线,似乎没有来源也没有去处,像是寄存在她体内的一样。 难不成,这小虎妖,只是一个载体吗? 黎姝君还没来得及思索的清楚。 就听见不远处的小厨房里面,传来啪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都掉到了地面上。 像是一桌子的瓷片…… “君上!我求求您,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当您的弟子!” 这声音凄楚可怜,可怎么听都像是夹着嗓子在说话。 让黎姝君有点不爱听。 就连自己身下的小老虎,也跟着发出了呜呜的愤怒声。 “求求君上,收下我!我可以照顾君上的起居生活!我什么都能做!” “求求君上垂怜!” 是商玉! 第131章 君上他垂怜的过来吗 商玉那个女人让黎姝君感觉到还没吃饭就已经顶到喉咙了。 这女人捏着嗓子说话一点也不好听,或许只有她自己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好。 她学着其他人矫揉造作的样子,似乎妄图勾引黎云峥。 黎姝君察觉到了厨房的异常,她走过去正好看见了商玉抱着黎云峥的大腿。 说着:求君上垂帘。 黎姝君冷哼一声。 黎姝君:“君上,君上不是才答应了要疼我?怎么转头就让其他女人抱自己的大腿了?” “你!”黎云峥一下就脸红了。 他还没来得及替自己辩解。 黎姝君就冷冷的对商玉说:“商玉,看到了没有,云清君上就是这么朝三暮四,这一天还没过完呢,就让你给抱上了,说不定半夜他又去被别人抱大腿了呢。” 黎姝君这样说话,好像骂的根本就不是商玉一个人。 黎云峥听见了面色也很难看。 “商姝……你!你不是小医仙大人的弟子吗!你怎么什么都要跟我抢!”商玉差点破防,连声音都夹不住了。 “这不是你跟我抢吗?我有什么,你就要有比我更好的一个。” 黎姝君有点不耐烦,看着商玉就好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商姝我恨你,你一出现,商谷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你的身上!没有人对我好了!” 此刻黎云峥将商玉一脚踢开。 厌恶的向旁边走了几步。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来了没几天的人,就能夺走他们对你的宠爱,他们那些人对你是真的宠爱吗?还是说,只是你比较能作妖啊?”黎姝君坐在小遥的身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商玉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 她真的越来越丑了。 她本来还不错的,但是嫉妒让她面目全非啊。 “说真的,对你的宠爱可真不值钱啊。” 黎姝君漫不经心的盯着商玉,偏偏让她更加的崩溃了。 “商玉,云清君上我也先下手为强了,他和小医仙我都拿下了,你能把我如何啊?”黎姝君的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很好看。 如果光看脸色,谁也想不到她说的话还挺刻薄。 “你!你不要脸,你这个贱人!”商玉奔着黎姝君就要打。 黎云峥正要出手,却被小虎子小遥先下了手。 小遥一口咬住了商玉的胳膊,商玉的胳膊直接流出了血。 但小遥并没有下死口,只是警告她,不可以得寸进尺。 但商玉却一道灵力直接打向了小遥的虎脸。 顿时小虎疼得呜呜狂叫。 “商玉!我明光域岂容你为非作歹!” 黎云峥正要动手,却被黎姝君和容宣叫住了。 在一旁观察的容宣,此刻忽然看到小虎子身上没有来源和去处的崩坏线,因为商玉的这么一个举动,直接像是抽丝一样的转移到了商玉的身上几根。 这崩坏线竟然还会转移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每一个人,都不能胡乱的杀了! 这真的是很麻烦。 黎云峥思及此,只能放走了商玉,暂时不能够轻举妄动。 众人赶忙治疗小遥,可还是让她的脸因为仙力留下了一道疤。 第132章 时空回廊 翎羽山弟子每隔十年都会进入幻境之中,幻境每逢十年打开三月。 这一次,黎姝君也不能够不去。 黎姝君没有办法,只能是告别了秦凌和祝文卿,跟着内门弟子一起前去。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商渊已经混成了掌教真人的关门弟子。 掌教真人倾尽了资源,将他培养成了翘楚。 这一次的试炼之行正是由他带队。 试炼之境之中。 商渊拿着地图走在了最前方,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就是试炼之境的最危险之处。大家快速通过,不要停留。” 队伍经过短暂的停留,此时再一次慢慢的向前方进发。 众弟子上了船,进入了幽深的山谷。 山中有一暗河,河水漆黑不见底,河底暗流涌动,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喂,前面好像有个时空回廊。”坐在船上,容宣忽然跟黎姝君说起了这些。 “时空回廊?” 容宣:“对,其实我觉得,应该就是崩坏点……我打算去看看,待会你坐在船上不要动。” “你还真别说……我其实也想去看看。”黎姝君眼看着这水里暗流涌动的黑色的线,很像是小遥身上的那种杂乱无章的暗色崩坏线。 像是一些八爪鱼一样的蔓延开,一直延伸向前,又或者说,来源,就是前方。 “你还是别去了,只要你和黎云峥在,我们总能完成任务的,你要是牺牲了,你别忘了分给我点积分奖励就行。” 容宣死死地将黎姝君按下,根本就不让她挪动。 “你开什么玩笑,你还是活着自己领任务奖励多好,你让我分给你才几分啊。” 此刻排成一队的灵船继续向前,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冷,吹打在身上,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围的石头奇形怪状,从穹顶垂下来,是钟乳石,可是却都是人脸的样子。 疤疤癞癞的,像是长满了血红的瘤子。 越往里走,越阴森了。 想不到翎羽山里面,还有这样阴森之处。 这里的气息真的跟仙气没有半点关系。 黎姝君:凌一,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凌一:这里是翎羽山内部。 黎姝君:翎羽山不是仙山吗?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 凌一:因为这里……是上古大妖的骨冢,嫂子,你一定要小心。 “这……” 黎姝君走过那么多副本,也算是见过这样的,仙山用来封印魔族。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一个大妖的遗骨,就能做到这个效果吗? 随着顺水深入,众人路过了一处黑水镜一样的深空星宇一样的时空回廊大门。 那里面黑暗不见底,好像每时每秒都将这里的水吞噬进去。 “转向加速!”商渊朗声,操控着这些灵舟转向加速,以逃脱这一块时空回廊的捕获。 黎姝君和容宣暗地里较劲不亦乐乎。 黎姝君不想让容宣跳下去,而容宣就想要跳下去看看。 两个人正争的热烈。 他们两个人所在的灵舟忽然就被外力猛地一撞,小舟直接撞翻了。 黎姝君感觉到海水之中那铺天盖地的力量都想要往自己的骨头里面钻。 她本来是能够畅快活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双腿就像是被人拉住了一样。 在水下,说不出话来。 她游不出来,又担心着容宣。 “黎姝君!(商姝!)” 容宣的声音吗?他被救了? 但黎姝君此刻没办法动弹半点,自己的腿也变成了尾巴。 好像是那个时空回廊直接将黎姝君给捕获住了,锁定了她就非要把她给拖进去。 时空回廊的大门像是疯了一样的将一切都吸入进去,商渊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能是操纵着所有的灵舟赶忙离开这个地方。 黎姝君感觉自己被卷入了深海,身边一片漆黑,没有尽头。 只是奇怪,自己竟然没有窒息的感觉。 进入了时空回廊,她明显的感觉到了大妖的气息。 可这种感觉,竟然很是熟悉。 不知道飘荡了多久,黎姝君才找回了自己的神志。 她落在一片静谧的洞穴之中,这里四面环水,只有一个凸起的岛屿似的地方。 她所在得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妖族骨架。 黎姝君的尾巴虽然断掉了一节,可是至少还有个五米多长。 纵然是这样的黎姝君在这个骨架的面前,仍然是像一片羽毛一样的小。 黎姝君估摸着,估计自己从骨架的头走到尾,要走一两个小时的时间。 这太可怕了。 黎姝君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只能是趁着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赶紧找到这个妖骨的端倪。 可是黎姝君的尾巴在岸上行动不便,每走一步都觉得疼痛。 “君君。” 整个地方都回荡起了黎云峥的说话声。 黎云峥很是焦急。 “君君,快给我召唤过去!” “云峥……我没什么力气了,你能定位到我吗?” 黎姝君没等到黎云峥的回话。 但身边出现了零零的声响。 【空间跃迁成功,技能进入冷却】 听见了这样的提示音后,黎姝君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被黎云峥给抱了起来。 “云峥,快跟我去妖骨里面看看!” 第133章 “我”自己的尸体 黎云峥抱着黎姝君刚刚通过这尸体的指骨向上爬。 忽的一阵妖风,却不携宁,是那种亘古悠远的力量,但那力量,对黎云峥都是敌意,似乎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云峥!” 黎姝君急了,她当时大脑空白什么都没来得及思考,直接抱住了黎云峥的脖子。 她一定要顶在他的身前。 虽然黎云峥的权限都是最高,他的生命恢复也更加的迅速,可是黎姝君就是做不到不管他。 谁知道这一阵罡风,因为黎姝君的这么一个举动,忽然间就改成了温柔的抚摸,就好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的温柔。 “君君!”黎云峥疼惜的在黎姝君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风声忽然呼呼的刮起来,那声音就像是一声一声的疑问。 但不知道为什么,再一次向上走去,却没有什么阻力了。 他们两个,就像是拿到了入场券一样。 走到了这长遗骨的胸腔里,这里面能量充沛,就像是一个天然的恢复温床,黎姝君的身体越舒服越轻便。 黎云峥就越是难受。 “云峥?你怎么样了?” 再往里面走去,黎云峥抱着黎姝君走的步子越来越缓慢,他就像是抱不动她了一样。 很快,他额头上的冷汗从发间流淌出来。 红润的脸色也有几分的白。 异常到黎姝君哪怕是个傻子也能感受的到。 “云峥,你快放我下来,休息一下!” 黎云峥这次没有拒绝。 “我休息一下。”黎云峥将黎姝君放下来,自己就坐在了身边。 黎姝君小心翼翼的的坐在他的身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特意关闭了共感,黎姝君此刻感受不到他到底怎么了。 “云峥,是不是这个遗骨对你有影响?要不然你快点去藏起来!回到随身空间里,我不难受,我在这里看看!” 黎云峥听见了这句话忽然反应极大。 他猛然睁开眼睛,抓住了黎姝君的手腕,直接将黎姝君给拉在了怀里。 只听见他的呼吸紊乱,照着黎姝君的唇瓣,他胡乱的咬了上来。 他的声音暗哑,似乎在忍耐着每分每秒的疼痛。 他言简意赅,说了两个字:“给我。” “云峥!你别闹了,这里本来就对你有影响,你怎么能……”黎姝君直接想成了带颜色的那种给他。 然而黎云峥却笑了一声解释:“你的妖丹,借给我。” 黎姝君听见了这句话后并不担心什么,并且以吻回应,打算直接就将妖丹推到他的体内去。 可他这一句话后,两个人身旁的空气却突然就变得肃杀,如果黎姝君不在此处,怕是黎云峥瞬间就会被这强大的妖力给吞噬了。 黎姝君不大一会就将自己的妖丹从体内剥离给他,推到了他体内特意跟他的仙族内丹隔了点距离。 没想到,就这样一个举动,竟然直接救了黎云峥。 这里的一切,再也不排斥他了。 这也不免让黎姝君怀疑起来。 这里,到底是谁的遗骨? 黎姝君的妖丹送给了别人,自己刚刚觉得有些脱力,可这从遗骨里面散播出来的妖力竟然温柔的将自己托起来。 泛着白光的力量化成一个个的光团,就那样的钻进自己的身体里。 黎姝君不受控制的漂浮起来。 大妖遗骨发生了异变,随着黎姝君身体的充盈,这遗骨就好似是斑驳燃烧,最后风化的越来越小。 黎姝君只感觉到自己的脊梁滚烫,越来越烫,自己的尾巴越来越长,比原来那个十来米的样子还要长,鳞片更加的细密,她的体内重新聚集起了一颗硕大又紧密的妖丹,黎姝君走遍了不少世界也没见过。 等黎姝君彻底的掌控住了自己的身体。 发现黎云峥正好在那里打坐。 “云峥?” 黎姝君自己给自己幻化出了双腿,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知,黎云峥的嘴角直接一行鲜血流淌下来。 “……我知道了。” 黎云峥这一说话,嗓子一痒,直接是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云峥!你知道什么了?” 黎云峥用明光神域的力量,他张开手来扫描着这个地方的一方一寸。 渐渐的,他得出了结论:“这里。是你的遗骨。然后我的遗骨化作了时空回廊……” 接着,他继续说:“这个世界混乱的源头就是我们两个。也就是一仙一妖。” “他们想自救也想救世。一次,两次,……上千次的轮回之后,来到了这一世,他们两个同归于尽在你我到来之时。所以这个世界的崩坏线才会没有来源没有去处似的落在小虎妖的身上。” “云峥!那我们是不是保护好小遥,就行了?”黎姝君想当然的放松了下来。 “不……让我再想想。怎么可能会跟你我无关呢……” 黎姝君却不想白白的苦恼。 她握起了黎云峥。 “云峥,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出去再说!” 第134章 真心败露 黎云峥一共用了十五次空间跃迁,才带着黎姝君从这个时空回廊之中跑了出来。 这已经是他近期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他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却还微微笑着让黎姝君不要担心。 可接下来,就出现了让黎姝君更担心的事情。 此刻,翎羽山的气场很不对劲。 这里妖力,魔修之力,仙力鱼龙混杂,一时间比那种三不管的地下鬼市还要杂乱。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云峥,你先在明光域休息,我去主峰看看!” 黎姝君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在越靠近主峰时越强烈。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那些所谓的捉妖师,再一次的卷土重来了? 黎姝君跑到了从后山的方向跑向主峰。只见前线正在厮杀梁珂正在对战两个妖兽。 可这两个妖兽分明是跟人类一伙的! 两个妖兽的眼睛血红,全然丧失了理智,见到修仙人就追着杀。 “梁珂师兄!小心!”黎姝君的灵刃飞过去,直接就打断了其中一个灵兽的利爪。 这只灵兽是一只老鹰。 黎姝君闪身过去,将梁珂扑倒,两个人卷着滚到了安全的地方。 黎姝君抬头的瞬间,刚好就对上了那只老鹰的眼睛。 好死不死的,她竟然听见了老鹰的声音。 那老鹰的声音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小姑娘:君上,呜呜呜,我们都被人下了妖,我们回不去了,您了结了我们!我愿意把妖力贡献给您!要替我们报仇啊! 不是,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黎姝君还没从能听见老鹰说话的震惊之中回味过来,只见那只鹰眼睛忽然不再血红,恢复神志的一瞬间,黎姝君看到那只老鹰猛地一俯冲,冲回了人群之中,抓起了一个魔修就把他给拉去了半空。 那个魔修在天空上被摇晃的七荤八素,又狠狠地摔在地上,接着又被那老鹰的尖嘴撕咬,怕是活不成了。 但接下来,那只老鹰却忽然彭得一声爆体而亡…… 它身上的血迸裂开来。 妖丹也跟着碎裂,可妖丹里面的能量却在旁人不易察觉的角落全都渗透进了黎姝君的体内。 怎么会这样…… 这跟献祭有什么区别? 看到了这老鹰的举动。 在场的许多被邪恶意志控制的妖兽忽然就都冷静了下来。 许多妖兽都或多或少的向黎姝君的方向侧目过来。 梁珂瞬间起身,将黎姝君给挡在了身后。 他还以为这些妖兽把黎姝君当成了猎物,一时间变得很紧张。 不知是哪一只妖兽忽然向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声。 如怨如诉,黎姝君却轻易地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他说:君上,我等受贼人控制,如今只能以死脱困,您一定要借翎羽山保护好自己,以待来日,总有一日,会为妖族报仇雪恨的……您不要难过。 黎姝君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这妖兽一个个当场自爆横尸遍野,连带着进宫翎羽山的敌人也一个个的倒下被妖兽自爆而反噬。 黎姝君站在梁珂的身后,她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傻了:“这……” 但感觉到自己肩头猛地一凉,像是被什么针头给刺入了似的,接着感觉自己的眼前忽然就开始变得模糊。 耳边,传来了商玉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商姝,你给我去死!” “商玉!你这个叛徒!”这,是梁珂的声音! “哪里来的大老虎!”这是不知道谁的声音。 “天啊,那个老虎在保护商姝!” “它……好可怜啊……” 什么? 这些人的声音纷乱复杂,像是冗长的诗句一字一句的塞进黎姝君的脑海里。 可是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直到最后看见有些暗黑色的线,慢慢的渐渐的连到了她的指尖。 那些崩坏线就像是有灵性一样,甚至熟悉的就像是回家了一般,顺着黎姝君的手指尖爬上手腕,最后缠绕在了黎姝君的腰间。 就像是一道将黎姝君给割裂开的黑线。 细细看来,那些线就像是第二层的皮肤,紧紧的贴在那里,任凭黎姝君如何动,它就如何动。 “君君!君君!你醒醒……你振作一点!” 是黎云峥?他怎么也来了? 黎云峥的确是来了,可他刚到黎姝君的身边,那些黑色的崩坏线就从老虎的身上也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只有一小部分,可是那属于云清君上的所有记忆此刻也随着一起射进了他的脑海。 他一瞬间就变得很是痛苦,更是因为担心着黎姝君,直接是内外皆伤。 满门弟子哗然。 首先没有人能想象到云清君上还能受伤。 更是没人想到,这云清君上什么时候竟然爱上了商姝这个小医仙的弟子? 好像还爱的那么深? 第135章 崩坏线 黎姝君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天天缠着自己的小老虎不见了。 但她身上的崩坏线却散落到了好几个人的身上。 尤其是自己和黎云峥。 黎云峥闭关修炼了很久。 至少,黎姝君是醒来一年后才又一次的找到了他。 这一天夜里。 黎姝君像往常一样打算睡觉。 谁知道黎云峥犹如一阵妖异的风一般落在了她的面前。 “君君,我们暂时出不去了。” 他紧张焦急,也有几分的彷徨。 黎姝君一下也是睡意全无。 “怎么回事?” “天穹系统锁死了这个世界,因为感染到了我的身上。”黎云峥云里雾里的解释,黎姝君并没有听懂。 “天穹系统是什么?” “就是明光神域的防护系统。用来防护被崩溃线污染的系统和宿主。暂时将整个小世界和其他世界隔离。” “你也解不开吗?”黎姝君皱眉反问。 “解不开。除非能够清除这里的崩溃线。至少解除我的。” 黎云峥此时挽下了自己的衣领,挽起了自己的袖口。 他的脖颈和双手手腕处都有无形的黑线在涌动缠绕着,仿佛随时都能将他勒的窒息。 黎姝君伸出手去,虽然手指尖能穿过这一道黑色可将手穿过去的时候却明显感觉到黎云峥憋住了气。 黎姝君不敢再轻举妄动,她赶忙松手。 “呼……”黎云峥喘息的很快。 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好像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快要了他半条命似的。 “云峥?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条线只要动作幅度大一些,我的生命值就会被大量汲取……而且几乎很难补充……”黎云峥此刻再抬起头来,眼角有一颗难以令人发现的晶莹。 如果不是太过难受,他绝不会流露出自己如此脆弱的模样。 黎姝君心疼万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腰间也生出了这样的一条黑色会蠕动的线。 黎姝君碰了碰那条线。 却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半分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 黎姝君在心中默默念起凌一的名字:凌一? 可是这一次呼唤了许久,却没听到那个平日里无论早晚都会立刻回应他的青年的声音。 “你在联系凌一?我已经试过了,联系不上。”黎云峥平静的讲述着这个事实。 “我去找容宣,我让他兑换天香给你用!” 黎姝君是个实际的人,毫不拖延,想到了什么她就要立刻去做。 就在黎姝君下床的一瞬间,自己的手腕却被黎云峥给攥住了。 “君君,你们能够兑换到的东西对我都没有用处。我是主神的系统……” 黎云峥的语气没有丝毫的骄傲,反而是无边无际的难过。 是了,他不是任何一个副本里的活人。 他是这三千世界每一个世界的过客。 “云峥……你有什么办法,告诉我,我都替你去做!” 黎姝君一听闻如此,只好赶快回到他的身边将他搀扶起来。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有跟明光神域对打的势力要对付我们……我们只能先清理掉所有的崩坏线再做打算了。” 清理掉所有的崩坏线? 可是那些因果若是清理不好,反而会散播的更加广泛。 但黎姝君不怕。 她会慢慢的处理。 第136章 转世 “师姐,梁珂师兄请您过去。” 一名小师弟从主峰上过来,黎姝君见过这个人,正是前两年刚入门的小弟子,这弟子在一众师兄弟中直接脱颖而出。 竟然是百年之内除了黎姝君之外的另一个先天仙人境的弟子。 然而黎姝君自己这个先天仙人境是通过黎云峥这个系统老公作为外挂得来的。 但这个小子,是实打实的气运之子啊。 “辛苦师弟跑一趟了!我这就过去,师弟下次传宗门简讯给我便是,麻烦你跑一趟,实在太辛苦了。” 黎姝君随手摘下了一段莲蓬。 这明光域的莲蓬里的莲子那都是好东西。 这小师弟看见了黎姝君手中的东西,一双眼睛瞪得滴溜圆。 “商姝师姐,这个是我可以拿得嘛?”小弟子像是个半大的孩子,那股天真的幼态是黎姝君现在怎么都装不出来的。 “鹿朝师弟这当然是给你的啦,你喜不喜欢吃鱼?你要是喜欢吃灵鱼师姐帮你抓一条?” 黎姝君正在黎云峥的灵湖里面清理淤泥,这里面的鱼又肥又多,黎姝君和黎云峥又不爱吃,于是总是泛滥成灾。 终于来了个小师弟,黎姝君不愿意放过这个清池塘的机会。 “商姝师姐,真的没关系吗?君上会不会生气啊?翎羽山上的一草一木可都属于君上啊!师姐,我不想因为我嘴馋连累你啊!” 鹿朝实在是个天真的小娃,他一双大眼睛让人想要怜惜。 “等着。” 黎姝君丢下一句,转身就拿起了鱼叉子。 噗得一声,直接将那湖里面的一条鱼给穿透过去。 黎姝君举起叉子,只见那条肥鱼还没死透,头和尾巴还摆了摆,终究是晃了几下没了动静。 黎姝君看那条鱼死了,直接从叉子上把它摘下来,直接抛给了鹿朝。 “走,我们快去找梁珂师兄。让他给你这鱼做熟了吃,死太久了就不新鲜了!” 黎姝君拍拍鹿朝,直接跟着这个小伙子下了山。 趁着黎云峥午休,她这会正好去找梁珂。 只是没想到黎姝君算计的好,却没有这变故来的更快。 “商姝师妹。稍待。” 黎姝君来了此处,却见梁珂在占星台上面并没有打算下来。 黎姝君看不懂也操纵不明白,因此一次占星台都没走上去过。 只是这一次,这个鹿朝却好像看懂了什么似的,一脸的严肃。 “小鹿朝?你看懂什么了?”黎姝君眨眨眼,一脸的迷茫。 黎姝君只感觉到像是星空穹顶一样的东西还有各色的光点在其中漂泊,看起来倒是挺宽阔一望无际的。 再多的,她就看不明白了。 “商姝师姐。三界要有大事发生了。解决这一切的人,在……在中州?”鹿朝一边看着星图变换,一边给黎姝君用她能听懂的话来解释。 黎姝君大概明白了,看来是新的崩坏点又出现了。 难不成,是那一团崩坏线又出现在了世界上? “梁珂师兄是想让我去帮忙找人?”黎姝君顺理成章的这样推测。 “不是的!梁珂师兄本来是找到了商姝师姐之前死去宠物的转世,哪知道我去叫您过来的功夫,师兄他又上去了……” 第137章 小虎转世 她的宠物? “小遥?”黎姝君忽然反应过来。 “嗯……就是那只小老虎。当时救了师姐的那个!” 鹿朝思考着过去的事情,他的记忆之中,大概也就是有那么一个老虎的形象。 “……” 它转世了。 我要找到她。 这是黎姝君唯一的想法。 “我去找她……” 黎姝君深深叹息一声。 此刻,刚好梁珂师兄手底下的星图轰然消散。 “商姝师妹!和我跑一趟,我们去接小虎子。” “梁珂师兄?你看出什么啦?”黎姝君向梁珂去招了招手。 “三界劫难起源于修仙界,修仙界劫难起源于中州。我需要去中州探查一番。商姝师妹如今实力甚至优于我,请与我同行。不知道商姝师妹……”梁珂此刻恭敬的对黎姝君拱了拱手。 此人向来都是文人风骨。 “梁珂师兄~!你别客气!我们都是翎羽山的弟子,为了修仙界和三界出一份力自然是没有问题啊!不如我们速速前去,也好早点回来。” 黎姝君挥挥手,示意着梁珂。 那占星台过于陡峭,黎姝君这就上前,向梁珂伸出了手。 那梁珂反而是稍加一愣,但那地儿实在太过陡峭,是块垂直的落石,但用上点仙力总是不见得受伤的。 但是偏偏,黎姝君向他伸出了手来。 梁珂那一颗心忽悠得一颤抖。 “商姝师妹……”梁珂很是疑惑,但他还是没能忍住这诱惑伸出了手来。 黎姝君将梁珂的手举起,倒是显着异常的恭敬。 “梁珂师兄您不必疑惑,你这占星星图我们旁人可看不太懂。我这不是替师兄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嘛!” 黎姝君这心思倒是也没有扯谎,她如何想也就如此的说了。 全然也没有想过梁珂会因此而多想。 小鹿朝走上来,分别拽了拽两个人的袖子:“梁珂师兄,商姝师姐!我也想去!你们带着我好不好,就当是带师弟见见世面了!我保证绝不拖后腿~” “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黎姝君看着这个鹿朝也是心生欢喜,谁会不喜欢软软的,嫩嫩的又乖巧的小师弟小师妹跟在身边呢? 梁珂的嘴唇动了动,那似乎是想要直接拒绝小鹿朝的样子。 但不知道他自己想到了什么,竟然就直接攻略到了自己,他的脸一红,然后,在张口时,似乎就换了一个语气和态度:“……鹿朝师弟,你去多准备一些高等级符咒,如果遇到危险还能保护好自己。” 鹿朝一下开心的跳了起来。 黎姝君眼看着小鹿朝这就是蹦蹦跳跳的前去做准备去了。 他还真是个孩子。 黎姝君抱着膀子看着他,这时候梁珂在一旁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师妹……师妹你还好吗?” 嗯? “梁珂师兄?怎么这么问?”黎姝君有点恍惚,自己这两百年一直就差不多在翎羽山明光域里。 在君上的身边,还能有什么不好吗? “嗯……那就好。我们翎羽山是讲道理的好地方……你如果不喜欢,就跟师兄说,整个修仙界总有旁人还能说上几话的。他……君上……额,待你好吗?” 梁珂此刻这是一种同情,怜惜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回事? 黎姝君她很可怜吗? 第138章 飞行 黎姝君一路上都很纳闷。 而这个梁珂,就好像是有什么话一直堵在心口似的。 由于黎姝君没有什么飞行法器,她一路上都跟着梁珂一起乘坐把飞剑。 气流激荡,黎姝君又没怎么经历过这些,几次激荡,吓得她只好抓住了梁珂腰间的衣裳。 这要是容宣或者秦凌,她或许就抱上了,抱得紧一点才能更舒服。 然而,这时候面对着梁珂,还是隔着点距离比较好。 “商姝师妹……你害怕御剑飞行?” 梁珂有些震惊,但他的脸却是粉嫩嫩的通红。 他的身体也忽然变得有几分僵硬。 “梁珂师兄,严格来说,这是我第一次御剑飞行。” 黎姝君心里道:毕竟之前都是空间跃迁,还是第一次踩在一根细细的剑上,然后飞的这么高,都赶上飞机了那么高了! “你……你不会御剑!没人教给你?” 梁珂的剑猛然一颤,黎姝君这一颗心都要掉出来了! 谁知道黎姝君和梁珂竟然还来了默契。 黎姝君抱上了梁珂的腰,而梁珂也默契的来找黎姝君的手,他抓着黎姝君的双手穿过了自己腰间。 梁珂很清瘦,交叉过去抱着他绰绰有余。 “也是了,医仙大人从不用剑。那君上呢……” “梁珂师兄,你们……是对君上有什么误解吗?”黎姝君慢慢挪了挪,向着梁珂的方向靠了靠。 梁珂感觉到身后的人热乎乎的,紧紧贴着自己的背,这小师妹还忍不住的有点颤。 “……君上他。”梁珂很是犹豫。 他哪怕真的知道了云清君上对黎姝君不好,又能有什么用呢? 他能对抗得了云清君上吗? “梁珂师兄啊,君上他有难言之隐的,他也不是故意不教我的。我现在经常下山一起做师门任务,也是为了君上。” 梁珂凝起的眉毛,这一次更加的深蹙了。 商姝师妹……这两百年来的确偶尔会从明光域出来,一起接取宗门任务。 商姝接取的任务,往往都是一些奖励很少的苦寒之地,门中弟子都不愿意接取的任务,大家更愿意在方便之地多接上几个。 因此时间久了,这种任务,基本都是商姝和梁珂一起接取的。 两个人也渐渐的熟络了起来。 而梁珂……也无可自拔的开始关注她。 开始一遍一遍的在占星台上预测黎姝君的命运,她的危险点,她的……一切。 怪就怪他实在是太优秀了。 很容易就看到了一个人的大限。 他如何能想的明白,黎姝君这样优秀的女弟子,身边又有尊上,又有医仙,还有那么爱护她的夫君……包括自己。 为什么,会英年早逝? “商姝师妹。我……我也可以保护你,在翎羽山,你可以依靠我。” 憋了许久,黎姝君也不知道梁珂到底都想了什么,给自己憋成了这个样子。 但他这一句话还是真的的让黎姝君发懵起来。 她什么也没干,怎么又招惹人了? 这梁珂,应该就只是个npc的啊! 她是什么时候干了这种不是人的事儿的? 第139章 梁珂,pua傻了第一人 黎姝君有点困扰。 她自己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就把这个正人君子梁珂给勾搭到手了。 但他正直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跟“有妇之夫”且被君上盯上的人表白的。 他没办法表白,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拒绝他。 太困扰了。 好不容易飞到了中州,幸亏还带了个鹿朝。 中州皇城郊外。 黎姝君双腿都有点打颤。 终于是从高空跳了下来。 “鹿朝……饿了?想吃鱼了?师姐带你去抓点好不好?”黎姝君从剑上跳下来,根本就不理梁珂。 毕竟……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应该跟梁珂说点什么。 鹿朝先是愣了一下:“啊?”但他听见黎姝君要带她去找好吃的立马就变得两眼放光,满口应着答应了。 “那我在此生火等师弟师妹回来。” 梁珂一眼就看出了黎姝君对自己的逃避之心,可是却并不在意。 如果他是那样的喜怒于色,大概也不能坐到首席大弟子的位置了。 走出了一段距离,果然看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小溪清澈,从山上滚滚流下来。 嫩绿色的苔藓爬满了石头。 溪水层层下落,平缓之处就显得干干净净一眼就望到了底。 “商姝师姐。那里有条鱼好大!有小臂那么长啊!” “嘘!你别说话!你这孩子,大呼小叫的都给鱼吓跑了!”黎姝君也看到了那个很大的大鱼。 生怕这个鱼真的被他吓跑了。 “唔……”鹿朝一下被黎姝君给遮住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鼻尖沁满了黎姝君手指缝间的香味儿。 他这下又疑惑了。 她商姝师姐手上的味道,怎么跟梁珂师兄是一样的香? 黎姝君那叫一个快准狠,这鹿朝一嗓子已经把这个鱼给吓到了。 那就不得不血腥一点了! 黎姝君顿时从随身空间里面抽出灵刃,两把灵刃噗噗两声直接飞进水里。 一股红色的血流直接蔓延开来。 那条大鱼死了。 黎姝君去捡大鱼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了一个也很好吃的东西。 雪白雪白的蛙…… 现代饭店里可经常有吃这个的! 抓了,给梁珂补补! 于是乎…… 梁珂看见了极为刺眼的一幕。 师弟鹿朝拎着一条大鱼,而师妹…… 她太可怕了。 拎着五只蛤蟆的腿,这几只蛤蟆已经死了,身体撞在一起直打架。 “商姝师妹?这?”梁珂似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梁珂师兄,这东西可好吃了。我锁鲜囊之中有调料,保证你喜欢!” 黎姝君坐在一旁处理好了这五个小东西,又开始掏鱼内脏。 接着,直接把这些食材都串成了一串。 用的是自己的灵刃。 梁珂更为震惊了。 从来都没见过什么人用自己的本命灵器用来烧烤! 但是他的唇瓣耸了耸,说道:“师妹……用我的星铭剑……摊开烤的比较均匀。” 啊? 不是…… 梁珂疯了?中蛊了? 我到底是做什么孽啊! 黎姝君如此的想。 但有好东西谁不用? 谁也不是傻子! 于是黎姝君鬼使神差的点点头:“行!梁珂师兄你最好了~” 好好好……她自己发现这股子“绿茶味儿”了。 她黎姝君就是个pua的惯犯了。 第140章 中州 鱼很快就烤好了。 梁珂不知道是秉着什么样的心思,放着年龄很小的鹿朝他没怎么照顾,直接就将鱼身上最好吃又唯一没有刺的一条,直接撕下来,放在了黎姝君的嘴边上。 “商姝师妹。”梁珂抬了抬手,就将那一大块鱼肉堵在了黎姝君的唇边上,根本不容她拒绝。 黎姝君不爱吃鱼。 灵力充沛的灵鱼翎羽山明光域那池子里有的是,多的吃不完闹鱼灾。 但她…… 好像没办法拒绝梁珂的好意。 如此肥美的吃了这么一顿,三个人一起顺着山间小路向城里走。 等到了城里,黄昏已至。 街市张灯结彩,人流攒动,似乎是有什么活动。 在上一个世界里黎姝君先是在朔月王府边境苦寒之地待了许多年,后来到了京中,做了所谓的摄政王,但毕竟和黎云峥是那般的地位和关系,也不好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在夜市上玩闹。 这一拖,就是一辈子。 如今这地方,倒是让自己想起了当摄政王的日子。 这上一个副本就像上辈子,上辈子的遗憾,她还真的想弥补一下。 黎姝君指了指眼前的一片闹市。 “梁珂师兄,从那儿走行不行,我想去看看!” “师妹……没来过这种地方?”梁珂的眼中忽然动容,他似乎眼底里闪烁着同情,虽未点头,整个人却已经向着夜市的方向走去。 “太好啦!我也想去玩,还以为梁珂师兄会不同意呢!”鹿朝开开心心的走上来,三个人并排而行。 但走着走着,黎姝君就跨着鹿朝走在了前面。 像是两个涉世不深的小孩子,在前面玩玩闹闹,后面跟了梁珂一个家长,微笑点头就那么看着两个人。 三人刚下廊桥,眼见着拥挤的街道边,有一辆驴车上面驮满了货箱,街道被着驴车挡住了一半,显得有些拥挤。 黎姝君刚要拉着鹿朝换个方向,谁知这时打旁的路上来了个叫嚷不已的恶霸。 那人嘴上不住的咒骂,一脚正是踢在了驴子身上,驴子受了惊,这本不致命,可货箱禁不住这般折腾。 打了个转,那两三个箱子就向下倾倒下来。 这驴车旁,小女孩背对着驴车,乖巧的抱着手炉,站在那处。 几乎是一瞬间,黎姝君和鹿朝两人将手一松,都奔着那小女孩跑去。 “嗯……嘶……” 鹿朝半蹲将那小女童紧紧扣在了怀里。 而黎姝君则想用身子给鹿朝撑起一方天地。 但沉重的木箱子则全都砸在了梁珂一人的身上。 他冲上来,又护住了黎姝君。 这时, 小女童嘤嘤的哭了起来,而一旁的男人则更是过分的叫骂起来。 身边围拢而来了许多人,都对几个人的情况甚是关心。 “囡囡!我的囡囡!你这个该死的男人你怎么还不死!你还我囡囡!”从旁边的布店跑出了一个女人。 奔着人群而来,挤到中央,见到女童无恙,立马就从鹿朝身前接过了女童。 此刻,那男人也不依不饶的来到了旁边。 伸出手来,抡圆了胳膊,就要掌掴女人。 “你个王八蛋怎么又打人!”旁边围观的人似乎都认识这个男人,虽然不敢伸出手来阻拦,但听起来十分的心疼女人。 “老子打自己的女人!”男人眼圈乌黑,整个人也是胖若一堵高墙,跟这瘦弱的母女完全不成比例。 女妇人认命的将头缩的很低,护着怀中的女童,认命的闭起了眼。 只听见“啪”的一声巨响。 那一堵“高墙”倒在了地面。 妇人预期的疼痛没有落到脸上,眼中充满了震惊,就见那该死的男人狼狈万分的倒在了地面上。 胖的不成形状的脸上,明显的高高隆起一个巴掌印子。 只见黎姝君站在那里,面如冰霜,怒不可遏,胸口高低起伏不停。 梁珂也有几分意外,认识她这些年,还从未见到过她如此愤怒。 哪怕面对着商玉那样的家族叛徒也都能冷静自持。 男人也是来了脾气,虽然极胖,却是身强体健。 男人猛地跃起,双脚扎实地落在地面使得梁珂觉得这周围的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做足了架势,挽起袖口,嘴中骂骂咧咧污糟话说个不停,周边看戏的人群自觉地向后退了数步,直接空出了一片地来,谁都不愿惹祸上身。 “几位面生不是本地人,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了!我和囡囡贱命一条,勿要因为我们丢了性命!”妇人哭着喊着,只求黎姝君三人现在离开,还能留的性命。 “无妨。”黎姝君兀自向前,顺便将向碍事的驴车踢上一脚,只见连驴带车,都向着街道的另一边平移过去,这下空出了一大空地。 “师姐!我们不能……”鹿朝看了看黎姝君,又看了看梁珂,他很紧张。 如果黎姝君动手打了人,就是犯了门规。 黎姝君回头看向他,单手轻扬示意他不必再说,顺便翻过手心,对着男人勾了勾手, 轻轻一笑。 这男人嚣张惯了,趁着酒劲儿,更是气恼万分,提着拳头暴冲过来。 只见黎姝君单掌对上男人拳头,接了男人拼尽了全力的一拳竟然丝毫未动,只有那一拳带来的劲风吹动了她的鬓发。 黎姝君抓上男人手腕,轻巧一弯,男人跟着扭动了整个身子,男人直接跪在了地面,松开手,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不曾看她怎样用力,却将男人踢出一丈远。 男人倒地,歪着身子吐出鲜血。 周围的人震惊之余,却都为她拍手叫好。 “你个娘们儿竟然敢打我!”男人知晓用暴力讨不到好处,直接趴在地上叫着嚷着。 这叫声几乎整条街都听得见。 黎姝君不言不语的看着他。 这时周围有人纷纷劝诫黎姝君早些离去,那位夫人再次央求起来。 黎姝君刚要开口,这时人群闪出了一条路来。 只见有人将佩刀拔出来,威武万分的说道:“做什么做什么!都围在这干什么!” “就是这娘们打人!将她抓起来!”男人大喊捂着脸,打了个滚,来到这官差的身旁,竟恶人先告起状来。 鹿朝见状,猛冲上前,挡在了她的面前。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起来!丢人不丢人!”官差侧耳听大汉诉说,抬起头来就要怒喝黎姝君。 看来这两人,早就勾结到了一块儿。 “怪不得如此行径,原是跟官府早有勾结。”黎姝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 只听一声闷响。 剑锋带过一阵疾风。 竟然是个手起剑落,梁珂的剑风直接砍落了那恶霸的头! 黎姝君转过头的一瞬间,他已经收起了自己的本命灵剑,冷漠的眸子扫过了那身首分离的恶霸,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 “梁珂师兄?你……你竟会主动沾染因果了?”黎姝君惊讶。 梁珂看向黎姝君的眼神纵然还是有些淡漠,却明显眼底里有化不开的柔情。 “嗯。我算过了。他就该死在我手里。”梁珂凉薄的看向官差:“你,抓我。去见中州的皇帝。告诉他,翎羽山首席大弟子梁珂,回来了。” 第141章 太子梁珂 “梁珂……是梁珂太子!” 这一下因为梁珂爆出了自己的姓名,反而使得周边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黎姝君不明白,梁珂这个名字在中州,是个禁忌吗? “太子殿下……仙人……救救我们!” 此起彼伏的求救声,充斥满了三个人周身。 这些百姓一个个的看到梁珂都跪拜了下来。 黎姝君这才发现他的手腕上已然悄然爬上了一条细不可查的崩坏线。 他……沾染了因果。 她……多管闲事的举动,沾染了梁珂。 “我……”梁珂一皱眉,似乎是他的心脏被人猛压。 他想要管,可他管不了。 “我已超脱人间,此番只是路过。”梁珂又面无表情得转向了官差:“告诉你们的皇帝,我要见他。” 官差经过层层通报,得到了个带三人进宫面圣的结果。 鹿朝不敢乱说话,他好像看明白了什么,但他年龄小,经历的少也不敢多说。 “梁珂。”黎姝君有点担心他。 “嗯。”梁珂停下脚步。 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得盯着黎姝君,过了许久,才忘记了自己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尴尬的微微一笑。 却没比哭好看多少。 “我是大梁太子。”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梁珂这样说的时候,不知道他是不是陷入了什么回忆的泥沼之中,他的气质发生了两极扭转一般的变化。 他平日里那似海的温柔,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崩坏线的侵染对他产生了什么影响。 不能让崩坏线影响他! 黎姝君想都没想就出了个昏招。 “梁珂师兄,给我讲讲你的故事。”黎姝君直接握住了梁珂的手腕。 梁珂一愣,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滚热发烫,可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温度却那么低。 “师妹。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梁国太子。有一些占卜的能力,于是被掌教真人带回了翎羽山而已。”梁珂摇摇头,并不正面回答。 但黎姝君明显感觉到梁珂有些湿润的手心将自己的手心攥住了。 她不想勾搭梁珂。 但没有办法,他的手腕上有一根悄然生长的崩坏线,她不能不理。 她必须把这条崩坏线想办法引渡到自己的身上。 “梁珂……” 黎姝君顺势跟他十指紧扣,梁珂他手腕上的那崩坏线终于开始缓缓的移动,像是一条小蛇,开始向黎姝君的手腕上缠绕过来。 忽然,那一条蠕动的小蛇忽然倏的一下逃走了。 她失败了。 是梁珂甩开了黎姝君的手。 他的呼吸起伏不平,胸腔明显的起起落落,他的脸比晚霞更红。 对于他来说,仿佛时间归零不动,他贪恋,他疯魔…… 但他不能。 他眼前的这个师妹,她有一个半妖的丈夫,小医仙和最尊贵的云清君上都跟她牵扯不清。 这些人……都比他更有资格,更名正言顺。 “梁珂师兄,你别担心,无论如何都有我和鹿朝师弟在呢。”黎姝君转而捋了捋梁珂的后背,想让他好受一些。 “嗯……多谢师妹。”梁珂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 在他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介入了一个怎么样的可怕因果。 他的眼睛里,似乎看见了一条暗线,从自己的手腕上,连接到了师妹的腰间,还有些延伸出去,不知道伸向何方。 “师妹……你……”梁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本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这下定睛看去,发现这些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错觉。 “……” 黎姝君发觉到梁珂的异样,发现他自从刚刚,那眼睛就一直都落在自己的腰间。 她有些心虚。 她不确定的问向梁珂:“我腰间……你?” “嗯。”梁珂点点头,抬了抬手腕。 “师兄师姐,你们到底在说啥?”鹿朝挠着头,实在是不理解打哑谜的两个人。 黎姝君叹了口气,梁珂到底还是梁珂,还真挺厉害的,不愧是在修仙界里还会占卜的一把好手。 皇宫之中,中州帝王为了大梁太子大摆宴席,黎姝君和鹿朝这下就跟着一起借了光,吃了一顿人间的宴饮。 这一顿饭极致的奢华,仿佛那帝王就为了告诉三个人,人间绝对胜过仙界。 梁珂再一次推开了粘上来的舞妓,掸了掸自己的衣裳,但还是觉得那胭脂俗粉的味道依旧很浓。于是他不耐烦道:“陛下,我此番归来,无意任何人间争斗,我只为了你的一个女儿而来。” “哈哈哈朕的女儿有很多,不知,你要哪一个?太子殿下?” “生辰九月初一,子时。”梁珂冷静自持,直接说出了小虎子的生辰。 皇帝招来了太监进行询问,过了好久,他才终于恍然大悟一般,笑嘻嘻的,对梁珂解释道:“朕确实有那么一个女儿,只是她也并非是公主,不过是一个宫女所生的罢了,如今在后宫跟她那个母亲一样做女官。” 皇帝看向了自己的人侍卫:“既然仙人们喜欢这丫头,一个丫鬟朕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带走就是了。去,把她带上来!” 过了片刻,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被人推推搡搡的带上了殿来。 小姑娘满身的脏污红痕却被一件盖过了手背的新衣裳给盖住了。 但她的下颌哪怕被精粉盖过也掩盖不住。 她就是小遥。 黎姝君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转世成人,身上黑黢黢的崩坏线,还是没有消失。 “太子殿下,人,朕给你叫来了。” 皇帝摆了摆手。 “多谢。那我就把她带走了。” 梁珂起身就要走。 鹿朝也放下了手中的吃食,用了个法诀洗了洗手。 “梁珂,你不会以为,朕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皇帝骤然摔碎了桌上的茶杯。 “啪嚓”地一声。 摔杯为号。 几人身边顿时传送出了十余魔族。 “你!身为人族投靠魔族!你对得起黎民百姓吗!”梁珂揽过鹿朝,拉过小姑娘,此刻刚好黎姝君也靠了回来。 他就像是一只苦苦护着崽子的老母鸡。 但他拔出本命灵剑,却跟灵剑失去了感应! 怎么回事?他的法力呢! 此时,正好鹿朝也发出了一声惊呼:“梁珂师兄!我法力被锁了!” 黎姝君此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个中州的皇帝,怎么能好心请人吃饭! 这每一口饭,每一滴茶,都有问题! 第141章 太子梁珂 “梁珂……是梁珂太子!” 这一下因为梁珂爆出了自己的姓名,反而使得周边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黎姝君不明白,梁珂这个名字在中州,是个禁忌吗? “太子殿下……仙人……救救我们!” 此起彼伏的求救声,充斥满了三个人周身。 这些百姓一个个的看到梁珂都跪拜了下来。 黎姝君这才发现他的手腕上已然悄然爬上了一条细不可查的崩坏线。 他……沾染了因果。 她……多管闲事的举动,沾染了梁珂。 “我……”梁珂一皱眉,似乎是他的心脏被人猛压。 他想要管,可他管不了。 “我已超脱人间,此番只是路过。”梁珂又面无表情得转向了官差:“告诉你们的皇帝,我要见他。” 官差经过层层通报,得到了个带三人进宫面圣的结果。 鹿朝不敢乱说话,他好像看明白了什么,但他年龄小,经历的少也不敢多说。 “梁珂。”黎姝君有点担心他。 “嗯。”梁珂停下脚步。 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得盯着黎姝君,过了许久,才忘记了自己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尴尬的微微一笑。 却没比哭好看多少。 “我是大梁太子。”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梁珂这样说的时候,不知道他是不是陷入了什么回忆的泥沼之中,他的气质发生了两极扭转一般的变化。 他平日里那似海的温柔,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崩坏线的侵染对他产生了什么影响。 不能让崩坏线影响他! 黎姝君想都没想就出了个昏招。 “梁珂师兄,给我讲讲你的故事。”黎姝君直接握住了梁珂的手腕。 梁珂一愣,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滚热发烫,可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温度却那么低。 “师妹。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梁国太子。有一些占卜的能力,于是被掌教真人带回了翎羽山而已。”梁珂摇摇头,并不正面回答。 但黎姝君明显感觉到梁珂有些湿润的手心将自己的手心攥住了。 她不想勾搭梁珂。 但没有办法,他的手腕上有一根悄然生长的崩坏线,她不能不理。 她必须把这条崩坏线想办法引渡到自己的身上。 “梁珂……” 黎姝君顺势跟他十指紧扣,梁珂他手腕上的那崩坏线终于开始缓缓的移动,像是一条小蛇,开始向黎姝君的手腕上缠绕过来。 忽然,那一条蠕动的小蛇忽然倏的一下逃走了。 她失败了。 是梁珂甩开了黎姝君的手。 他的呼吸起伏不平,胸腔明显的起起落落,他的脸比晚霞更红。 对于他来说,仿佛时间归零不动,他贪恋,他疯魔…… 但他不能。 他眼前的这个师妹,她有一个半妖的丈夫,小医仙和最尊贵的云清君上都跟她牵扯不清。 这些人……都比他更有资格,更名正言顺。 “梁珂师兄,你别担心,无论如何都有我和鹿朝师弟在呢。”黎姝君转而捋了捋梁珂的后背,想让他好受一些。 “嗯……多谢师妹。”梁珂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 在他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介入了一个怎么样的可怕因果。 他的眼睛里,似乎看见了一条暗线,从自己的手腕上,连接到了师妹的腰间,还有些延伸出去,不知道伸向何方。 “师妹……你……”梁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本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这下定睛看去,发现这些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错觉。 “……” 黎姝君发觉到梁珂的异样,发现他自从刚刚,那眼睛就一直都落在自己的腰间。 她有些心虚。 她不确定的问向梁珂:“我腰间……你?” “嗯。”梁珂点点头,抬了抬手腕。 “师兄师姐,你们到底在说啥?”鹿朝挠着头,实在是不理解打哑谜的两个人。 黎姝君叹了口气,梁珂到底还是梁珂,还真挺厉害的,不愧是在修仙界里还会占卜的一把好手。 皇宫之中,中州帝王为了大梁太子大摆宴席,黎姝君和鹿朝这下就跟着一起借了光,吃了一顿人间的宴饮。 这一顿饭极致的奢华,仿佛那帝王就为了告诉三个人,人间绝对胜过仙界。 梁珂再一次推开了粘上来的舞妓,掸了掸自己的衣裳,但还是觉得那胭脂俗粉的味道依旧很浓。于是他不耐烦道:“陛下,我此番归来,无意任何人间争斗,我只为了你的一个女儿而来。” “哈哈哈朕的女儿有很多,不知,你要哪一个?太子殿下?” “生辰九月初一,子时。”梁珂冷静自持,直接说出了小虎子的生辰。 皇帝招来了太监进行询问,过了好久,他才终于恍然大悟一般,笑嘻嘻的,对梁珂解释道:“朕确实有那么一个女儿,只是她也并非是公主,不过是一个宫女所生的罢了,如今在后宫跟她那个母亲一样做女官。” 皇帝看向了自己的人侍卫:“既然仙人们喜欢这丫头,一个丫鬟朕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带走就是了。去,把她带上来!” 过了片刻,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被人推推搡搡的带上了殿来。 小姑娘满身的脏污红痕却被一件盖过了手背的新衣裳给盖住了。 但她的下颌哪怕被精粉盖过也掩盖不住。 她就是小遥。 黎姝君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转世成人,身上黑黢黢的崩坏线,还是没有消失。 “太子殿下,人,朕给你叫来了。” 皇帝摆了摆手。 “多谢。那我就把她带走了。” 梁珂起身就要走。 鹿朝也放下了手中的吃食,用了个法诀洗了洗手。 “梁珂,你不会以为,朕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皇帝骤然摔碎了桌上的茶杯。 “啪嚓”地一声。 摔杯为号。 几人身边顿时传送出了十余魔族。 “你!身为人族投靠魔族!你对得起黎民百姓吗!”梁珂揽过鹿朝,拉过小姑娘,此刻刚好黎姝君也靠了回来。 他就像是一只苦苦护着崽子的老母鸡。 但他拔出本命灵剑,却跟灵剑失去了感应! 怎么回事?他的法力呢! 此时,正好鹿朝也发出了一声惊呼:“梁珂师兄!我法力被锁了!” 黎姝君此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个中州的皇帝,怎么能好心请人吃饭! 这每一口饭,每一滴茶,都有问题! 第142章 如果我是妖,你会怕我吗? “啊哈哈哈哈,大梁太子?你真的不应该回来啊!” “你觉得,朕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吗?” 那皇帝全然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等待着人来宣判几个人的死亡。 魔族飞刃抛过来,梁珂一步提剑就横在黎姝君的面前,但飞刃上魔气浓郁,逼的他剑锋歪去,飞刃刚好就插进了他肩头。 “呃……” “梁珂!”黎姝君看见梁珂为了她而受伤,此刻愧疚之心到达了顶峰。 “对不起……把你从君上身边带出来,又没保护好你。”此刻,梁珂就像是一个进退失据的困兽。 他有些后悔,纵然他知道黎姝君绝不会丧命于此。 但此刻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该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黎姝君活下去。 是自己的性命吗? 魔族再一次袭来,这一次轰隆的一声,是鹿朝手中的符纸和那个魔族撞在了一起,那符纸的力量霸道,直接就将那一个魔族给震碎了。 脏污的血像是雨点一样落下来。 “师兄!师姐!快跑!”鹿朝想都没想直接背起了小遥就跑。 符纸爆炸的声音传过来。 几个人一路逃到了大殿之外。 但…… 眼前黑压压的,是皇城的守卫,和一批魔族的战士。 那些一个个比人身子都大的斧子,能赶上廊柱一样的铁棍…… “你们走……他要的是我的命。”梁珂凝着面容,抽出剑来,就要断后。 但是前在哪,后在哪?这里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梁珂是不是仙力被封印人也变傻了? “梁珂,你疯了,他们会大摇大摆的放我们三个离开?” 但梁珂摇摇头。 “我没疯,我溶丹自爆,有信心与贼首同归于尽。” “梁珂!我有底牌!相信我!我刚刚只喝了一点,我还能调动灵刃!”黎姝君不敢说的太明白,总不能现在直接坦白自己是一只妖。 黎姝君明显看出了梁珂眼中的疑问。 为了自证,黎姝君一下就召唤出了灵刃。 十二把灵刃在黎姝君的背后展开,最后飞舞起来,形成了一层保护着四个人的剑阵。 “鹿朝,用传音符告诉你们师尊,去找医仙来!” “好!” 鹿朝向天空发送三张传讯符咒,却一个个精准的被人击落下来一张也没能放出去。 此刻魔族涌上来,黎姝君奋力挡掉了一拨又一拨。 魔族人倒也不是真心的帮着人族。 眼看着一波一波的魔族将士被黎姝君给打伤打倒,这些魔族也开始慢慢落在了人族的士兵后面。 可鹿朝和梁珂仙力被封锁的死死的,纵然身体再强健,也才刚中了招,几十人几百人冲上来,他们根本也受不了。 那身后几个厉害的魔族就像是看戏一样的看着几个卑微求生的修士。 过了半夜,这几个修士才只是向宫门的方向挪动了百十来米罢了。 “商姝师妹……”梁珂忽然叫住了黎姝君。 他体内的仙力肉眼可见的沸腾起来,黎姝君明白,他这又是想要自爆! “梁珂!”黎姝君想都没想,就释放出了一阵威压让他的仙力一下就被安抚的平静了下去。 他的灵丹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他有些懵了,但更多的是不解。 他不明白黎姝君哪里来的这些力量。 但他眼中神光荡漾,他真诚的建议:“我能带你们闯出去,况且若我死了,命烛熄灭,师父自然会看到前来相救!” “那我杀了鹿朝,或者自杀,他一样会发现,你会同意吗?”黎姝君从来没发现,梁珂竟然这么轴。 于是黎姝君直接吼住了他。 “算了,我说不通你。” 黎姝君懒得再跟梁珂解释。 她回收了灵刃在身边,她一个人缓缓的向前走,可空气之中凝结的水气竟然都化成了实体。 时空好像不再流逝。 “你,魔族,把你的首领叫来。”黎姝君伸出纤细的手指,随手指了一个魔族,向他勾了勾手。 就这么一瞬间,那个魔族就像是中邪了一般,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一步又一步的走开了。 冬日的时令,空气中,却充满了潮气。 黑云压过来,哪怕是深夜,也能让人看得出明显的不对。 冬日,要下雨了? 黎姝君的影子忽然被拉的很长,天空之中雷云聚集起来,咔嚓一声,整个人都被白光笼罩。 梁珂清晰的发现,黎姝君的身影,不是人。 雷光映照下来的时候,黎姝君的身影那一条长长的尾巴,让人窒息难忘。 距离黎姝君比较近的人族一个个的倒下。 她开始不控制的释放出自己的妖力。 上古大妖的力量,哪怕是魔族都很难承受,更何况这些小小人族。 片片雾气从脚下蔓延,天空开始下起又湿又冷的雨来。 但梁珂,鹿朝和小遥却因为灵刃的保护丝毫都没受到影响。 “师姐……师姐是……不管是什么,好厉害啊!”鹿朝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点。 反而梁珂却像是三观震碎了一般根本反应不过来。 “呵,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也值得把我叫来?”那魔族的大佬身形魁梧,在看见黎姝君的一瞬间,当场就给了他的属下一个脑瓢。 “杀了你,这附近就没有魔族了,对么?”黎姝君眸光凌厉,看过去的时候,瞳孔显然已经变成了一条竖线,宛若蛇瞳。 “妖?”那魔族冷笑一声:“妖竟然会护着仙修?” “对啊,我是妖。”黎姝君掐着自己的杨柳细腰向前走过去。 她的手指在空中随便的左划一下,右划一下,不断的有魔族倒下。 隔空随手一拨弄,就死一个魔族。 那带头的魔族,终于知道怕了。 “你!你是哪里来的蛇妖!你是什么来头!三界妖族衰落已久,你是哪里来的!” “我来自翎羽山啊~我是翎羽山的仙修啊,你可不要满嘴胡言~” 哗哗大雨落下来。 雨滴冲刷在黎姝君的脸上,她好喜欢这雨水,她仰起头来,仿佛徜徉在让自己最舒服的圣地。 黎姝君不想再磨叽了,梁珂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还是快点回翎羽山的好。 她冷哼一声。 随着一个响指的落下,无穷妖力随着落下的雨水爆出,直接将一个个的敌人引爆。 一时间随着雨水,红色的液体染红了衣摆。 黎姝君妖力强盛,此刻用这样的身体进行空间跃迁,可以一下就回到翎羽山山脚下。 黎姝君:开启空间跃迁,目标地点翎羽山。 不过一瞬间,几个人掉落在了翎羽山的山脚下。 虽然回到了这里,可梁珂有些冰冷的目光却让黎姝君不知所措。 “梁珂,我是妖,你怕我吗?” 梁珂的嘴动了动:“……” 第142章 如果我是妖,你会怕我吗? “啊哈哈哈哈,大梁太子?你真的不应该回来啊!” “你觉得,朕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吗?” 那皇帝全然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等待着人来宣判几个人的死亡。 魔族飞刃抛过来,梁珂一步提剑就横在黎姝君的面前,但飞刃上魔气浓郁,逼的他剑锋歪去,飞刃刚好就插进了他肩头。 “呃……” “梁珂!”黎姝君看见梁珂为了她而受伤,此刻愧疚之心到达了顶峰。 “对不起……把你从君上身边带出来,又没保护好你。”此刻,梁珂就像是一个进退失据的困兽。 他有些后悔,纵然他知道黎姝君绝不会丧命于此。 但此刻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该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黎姝君活下去。 是自己的性命吗? 魔族再一次袭来,这一次轰隆的一声,是鹿朝手中的符纸和那个魔族撞在了一起,那符纸的力量霸道,直接就将那一个魔族给震碎了。 脏污的血像是雨点一样落下来。 “师兄!师姐!快跑!”鹿朝想都没想直接背起了小遥就跑。 符纸爆炸的声音传过来。 几个人一路逃到了大殿之外。 但…… 眼前黑压压的,是皇城的守卫,和一批魔族的战士。 那些一个个比人身子都大的斧子,能赶上廊柱一样的铁棍…… “你们走……他要的是我的命。”梁珂凝着面容,抽出剑来,就要断后。 但是前在哪,后在哪?这里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梁珂是不是仙力被封印人也变傻了? “梁珂,你疯了,他们会大摇大摆的放我们三个离开?” 但梁珂摇摇头。 “我没疯,我溶丹自爆,有信心与贼首同归于尽。” “梁珂!我有底牌!相信我!我刚刚只喝了一点,我还能调动灵刃!”黎姝君不敢说的太明白,总不能现在直接坦白自己是一只妖。 黎姝君明显看出了梁珂眼中的疑问。 为了自证,黎姝君一下就召唤出了灵刃。 十二把灵刃在黎姝君的背后展开,最后飞舞起来,形成了一层保护着四个人的剑阵。 “鹿朝,用传音符告诉你们师尊,去找医仙来!” “好!” 鹿朝向天空发送三张传讯符咒,却一个个精准的被人击落下来一张也没能放出去。 此刻魔族涌上来,黎姝君奋力挡掉了一拨又一拨。 魔族人倒也不是真心的帮着人族。 眼看着一波一波的魔族将士被黎姝君给打伤打倒,这些魔族也开始慢慢落在了人族的士兵后面。 可鹿朝和梁珂仙力被封锁的死死的,纵然身体再强健,也才刚中了招,几十人几百人冲上来,他们根本也受不了。 那身后几个厉害的魔族就像是看戏一样的看着几个卑微求生的修士。 过了半夜,这几个修士才只是向宫门的方向挪动了百十来米罢了。 “商姝师妹……”梁珂忽然叫住了黎姝君。 他体内的仙力肉眼可见的沸腾起来,黎姝君明白,他这又是想要自爆! “梁珂!”黎姝君想都没想,就释放出了一阵威压让他的仙力一下就被安抚的平静了下去。 他的灵丹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他有些懵了,但更多的是不解。 他不明白黎姝君哪里来的这些力量。 但他眼中神光荡漾,他真诚的建议:“我能带你们闯出去,况且若我死了,命烛熄灭,师父自然会看到前来相救!” “那我杀了鹿朝,或者自杀,他一样会发现,你会同意吗?”黎姝君从来没发现,梁珂竟然这么轴。 于是黎姝君直接吼住了他。 “算了,我说不通你。” 黎姝君懒得再跟梁珂解释。 她回收了灵刃在身边,她一个人缓缓的向前走,可空气之中凝结的水气竟然都化成了实体。 时空好像不再流逝。 “你,魔族,把你的首领叫来。”黎姝君伸出纤细的手指,随手指了一个魔族,向他勾了勾手。 就这么一瞬间,那个魔族就像是中邪了一般,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一步又一步的走开了。 冬日的时令,空气中,却充满了潮气。 黑云压过来,哪怕是深夜,也能让人看得出明显的不对。 冬日,要下雨了? 黎姝君的影子忽然被拉的很长,天空之中雷云聚集起来,咔嚓一声,整个人都被白光笼罩。 梁珂清晰的发现,黎姝君的身影,不是人。 雷光映照下来的时候,黎姝君的身影那一条长长的尾巴,让人窒息难忘。 距离黎姝君比较近的人族一个个的倒下。 她开始不控制的释放出自己的妖力。 上古大妖的力量,哪怕是魔族都很难承受,更何况这些小小人族。 片片雾气从脚下蔓延,天空开始下起又湿又冷的雨来。 但梁珂,鹿朝和小遥却因为灵刃的保护丝毫都没受到影响。 “师姐……师姐是……不管是什么,好厉害啊!”鹿朝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点。 反而梁珂却像是三观震碎了一般根本反应不过来。 “呵,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也值得把我叫来?”那魔族的大佬身形魁梧,在看见黎姝君的一瞬间,当场就给了他的属下一个脑瓢。 “杀了你,这附近就没有魔族了,对么?”黎姝君眸光凌厉,看过去的时候,瞳孔显然已经变成了一条竖线,宛若蛇瞳。 “妖?”那魔族冷笑一声:“妖竟然会护着仙修?” “对啊,我是妖。”黎姝君掐着自己的杨柳细腰向前走过去。 她的手指在空中随便的左划一下,右划一下,不断的有魔族倒下。 隔空随手一拨弄,就死一个魔族。 那带头的魔族,终于知道怕了。 “你!你是哪里来的蛇妖!你是什么来头!三界妖族衰落已久,你是哪里来的!” “我来自翎羽山啊~我是翎羽山的仙修啊,你可不要满嘴胡言~” 哗哗大雨落下来。 雨滴冲刷在黎姝君的脸上,她好喜欢这雨水,她仰起头来,仿佛徜徉在让自己最舒服的圣地。 黎姝君不想再磨叽了,梁珂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还是快点回翎羽山的好。 她冷哼一声。 随着一个响指的落下,无穷妖力随着落下的雨水爆出,直接将一个个的敌人引爆。 一时间随着雨水,红色的液体染红了衣摆。 黎姝君妖力强盛,此刻用这样的身体进行空间跃迁,可以一下就回到翎羽山山脚下。 黎姝君:开启空间跃迁,目标地点翎羽山。 不过一瞬间,几个人掉落在了翎羽山的山脚下。 虽然回到了这里,可梁珂有些冰冷的目光却让黎姝君不知所措。 “梁珂,我是妖,你怕我吗?” 梁珂的嘴动了动:“……” 第143章 君上醒了 “你走。翎羽山上仙族太多了。” 梁珂似乎做了一个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他,要放走黎姝君。 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她的妖气隐藏不住了。 翎羽山上的那一群仙,仙修,很快就能够发现了。 黎姝君走上前:“梁珂师兄!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梁珂着急的往后退了一步,见到黎姝君还是想要上来解释,梁珂彻底的急了。 他胳膊发颤,抽出了自己的本命剑,直接剑指向了黎姝君。 梁珂:“你快走!” “只要等到小医仙来,我们的毒就解了啊!” “你怎么知道来的是小医仙不是别人?你快走……我现在如同凡人,根本没办法保护你!” 梁珂将长剑抛出,叮铃的一声就深深地钉进了黎姝君眼前的地面上。 黎姝君只好向后退了半步躲开了。 但她很意外。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攻略下了这个npc。 “是啊……师姐,要是那些人伤害你的话……我和师兄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啊!”鹿朝这个时候终于安顿好了那个小女孩,他也是忧心忡忡的换位思考着黎姝君的境遇。 幸好此刻,匆匆赶来的正是祝文卿。 祝文卿根本没去看梁珂和鹿朝,更是不在乎他们带回来的小遥。 祝文卿根本不说话,直接来到了黎姝君的跟前,下一瞬,就紧紧的抓住了黎姝君的手腕。 祝文卿的双眼都是疲倦之色,仿佛下一秒他的上下眼皮就要开始打架了。 “君君,快跟我回去,君上醒了!” 他醒了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出了什么事?”黎姝君的心里一紧。 黎云峥的性命,比之整个副本世界都更重要,如果没有他,这无数个副本世界就都乱了。 “梁珂,你照顾好她,我要回明光域了!” 黎姝君匆匆的抛下了一句,根本不顾一头雾水的梁珂和鹿朝。 祝文卿更是马力全开,直接带着黎姝君一路空间跃迁,最后一次空间跃迁几乎用尽了祝文卿目前所有的力量。 两个人直接十米高的地方摔下去,落进了明光域的池塘。 也幸亏这地方还算是比较深。 否则高低得给黎姝君摔得口吐鲜血不可。 黎姝君不太会游泳,幸亏这身体是妖生性就会踏水,这才带着祝文卿几下就游上了岸。 “殿下……你总算是回来了。” 是秦凌。 什么事,都惊动了秦凌? 秦凌这具身体一直都是残血的状态,两百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小医仙那里好好的养着,什么事儿都不需要他做。 然而今日,秦凌捂着自己的心口,那本就惨白的皮肤如今更是没有了血色。 “殿下……我们就快压不住他了。咳咳……”秦凌说着,直接一口幽蓝色的血就咳了出来。 这时候祝文卿也缓过了一口气。 他解释道:“你走后,黎云峥就醒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身上被侵蚀的地方忽然就勒的更紧了。甚至还有了一丝侵蚀他意志的情况,我们只好落下一个法阵,将他禁锢在里面,让他处在一个静止的时空。” 祝文卿继续的猜测:“但我去接你……就只剩下了容宣一个人支撑,而用秦凌血落成的阵法自然也受到了第一波的攻击。” 秦凌擦去了嘴角的血,摇了摇头:“我没事,还是快去看看容宣……” 黎姝君宛若游鱼一样,直接冲进了房间里。 房间之中,依稀还能刚看到蓝血刻画的咒文,她看不懂的文字已经失去了光华,容宣已经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而黎云峥则躺在法阵的正中央,他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的手指勾着那一条紧紧勒着他让他喘不上气的崩坏线。 他看见了黎姝君归来,流下了一颗祈求似的眼泪。 “老婆……我……” 他此刻一说话,就连甲床都开始有些变暗。 肋间隙和锁骨都深深地凹陷下去。 他喘不过气来,难受至极。 黎姝君再也忍不住了,她冲到了“云峥……我回来了,对不起,我以为等你睡醒我就能回来的,我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的。” 黎云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她抱了起来,这一口气终于稍微喘上了一些。 他将头靠在黎姝君的颈窝,轻薄如羽毛的呼吸播撒着,证明他还活着。 “这一次怎么会这么严重?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半步了……”黎姝君没办法解释这一切的原因。 难不成,就因为自己接触了太多的崩坏线?或者,是自己释放了太多的妖力对他也有影响? 这一切的一切无论是什么原因,黎姝君此刻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做任何的假设。 她只想让黎云峥好受一些。 但靠着她的人似乎很艰难的摇了摇头。 黎云峥声音轻的像是气泡:“老婆……是自由的。” “是我无能又自傲……” 黎姝君不爱听。 于是直接打断了他:“你别胡说八道了!云峥……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一吻唇分,黎姝君又将他身上的崩坏线勾走了一些,至少他呼吸顺畅不再困苦了。 呼吸粗喘了一阵,黎云峥这一次终于安稳了下来。 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黎姝君的怀里离开,他就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云峥……” 黎云峥挂在她的身上,躺在她的胸口,呼吸平稳到像是死了一般。 黎姝君也不是没有照顾过他,他上一辈子感官流失,整日像是一个活着只会喘气的木偶人的时候,不也过来了吗? 但那个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样的瘦,如今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纸。 他还是这个副本世界里最厉害的仙。 只是被禁锢在了一个薄如蝉翼的身体里。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心疼。 “对不起……老婆,我总是拖累你,让你照顾……” 黎姝君不敢动,不敢低头,就不能够确定他到底是醒了,还是在说梦话。 “云峥……你少说点没有用的话,有说这种话的功夫不如好好休息。” “老婆……我是真的爱你,也真的对不起你……我好像,越来越没用了……” 黎姝君这一次确定,黎云峥是醒着的。 因为自己的胸口,似乎湿了一片,他的的确确是哭了。 他方寸大乱,他进退失据。 第143章 君上醒了 “你走。翎羽山上仙族太多了。” 梁珂似乎做了一个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他,要放走黎姝君。 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她的妖气隐藏不住了。 翎羽山上的那一群仙,仙修,很快就能够发现了。 黎姝君走上前:“梁珂师兄!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梁珂着急的往后退了一步,见到黎姝君还是想要上来解释,梁珂彻底的急了。 他胳膊发颤,抽出了自己的本命剑,直接剑指向了黎姝君。 梁珂:“你快走!” “只要等到小医仙来,我们的毒就解了啊!” “你怎么知道来的是小医仙不是别人?你快走……我现在如同凡人,根本没办法保护你!” 梁珂将长剑抛出,叮铃的一声就深深地钉进了黎姝君眼前的地面上。 黎姝君只好向后退了半步躲开了。 但她很意外。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攻略下了这个npc。 “是啊……师姐,要是那些人伤害你的话……我和师兄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啊!”鹿朝这个时候终于安顿好了那个小女孩,他也是忧心忡忡的换位思考着黎姝君的境遇。 幸好此刻,匆匆赶来的正是祝文卿。 祝文卿根本没去看梁珂和鹿朝,更是不在乎他们带回来的小遥。 祝文卿根本不说话,直接来到了黎姝君的跟前,下一瞬,就紧紧的抓住了黎姝君的手腕。 祝文卿的双眼都是疲倦之色,仿佛下一秒他的上下眼皮就要开始打架了。 “君君,快跟我回去,君上醒了!” 他醒了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出了什么事?”黎姝君的心里一紧。 黎云峥的性命,比之整个副本世界都更重要,如果没有他,这无数个副本世界就都乱了。 “梁珂,你照顾好她,我要回明光域了!” 黎姝君匆匆的抛下了一句,根本不顾一头雾水的梁珂和鹿朝。 祝文卿更是马力全开,直接带着黎姝君一路空间跃迁,最后一次空间跃迁几乎用尽了祝文卿目前所有的力量。 两个人直接十米高的地方摔下去,落进了明光域的池塘。 也幸亏这地方还算是比较深。 否则高低得给黎姝君摔得口吐鲜血不可。 黎姝君不太会游泳,幸亏这身体是妖生性就会踏水,这才带着祝文卿几下就游上了岸。 “殿下……你总算是回来了。” 是秦凌。 什么事,都惊动了秦凌? 秦凌这具身体一直都是残血的状态,两百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小医仙那里好好的养着,什么事儿都不需要他做。 然而今日,秦凌捂着自己的心口,那本就惨白的皮肤如今更是没有了血色。 “殿下……我们就快压不住他了。咳咳……”秦凌说着,直接一口幽蓝色的血就咳了出来。 这时候祝文卿也缓过了一口气。 他解释道:“你走后,黎云峥就醒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身上被侵蚀的地方忽然就勒的更紧了。甚至还有了一丝侵蚀他意志的情况,我们只好落下一个法阵,将他禁锢在里面,让他处在一个静止的时空。” 祝文卿继续的猜测:“但我去接你……就只剩下了容宣一个人支撑,而用秦凌血落成的阵法自然也受到了第一波的攻击。” 秦凌擦去了嘴角的血,摇了摇头:“我没事,还是快去看看容宣……” 黎姝君宛若游鱼一样,直接冲进了房间里。 房间之中,依稀还能刚看到蓝血刻画的咒文,她看不懂的文字已经失去了光华,容宣已经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而黎云峥则躺在法阵的正中央,他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的手指勾着那一条紧紧勒着他让他喘不上气的崩坏线。 他看见了黎姝君归来,流下了一颗祈求似的眼泪。 “老婆……我……” 他此刻一说话,就连甲床都开始有些变暗。 肋间隙和锁骨都深深地凹陷下去。 他喘不过气来,难受至极。 黎姝君再也忍不住了,她冲到了“云峥……我回来了,对不起,我以为等你睡醒我就能回来的,我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的。” 黎云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她抱了起来,这一口气终于稍微喘上了一些。 他将头靠在黎姝君的颈窝,轻薄如羽毛的呼吸播撒着,证明他还活着。 “这一次怎么会这么严重?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半步了……”黎姝君没办法解释这一切的原因。 难不成,就因为自己接触了太多的崩坏线?或者,是自己释放了太多的妖力对他也有影响? 这一切的一切无论是什么原因,黎姝君此刻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做任何的假设。 她只想让黎云峥好受一些。 但靠着她的人似乎很艰难的摇了摇头。 黎云峥声音轻的像是气泡:“老婆……是自由的。” “是我无能又自傲……” 黎姝君不爱听。 于是直接打断了他:“你别胡说八道了!云峥……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一吻唇分,黎姝君又将他身上的崩坏线勾走了一些,至少他呼吸顺畅不再困苦了。 呼吸粗喘了一阵,黎云峥这一次终于安稳了下来。 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黎姝君的怀里离开,他就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云峥……” 黎云峥挂在她的身上,躺在她的胸口,呼吸平稳到像是死了一般。 黎姝君也不是没有照顾过他,他上一辈子感官流失,整日像是一个活着只会喘气的木偶人的时候,不也过来了吗? 但那个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样的瘦,如今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纸。 他还是这个副本世界里最厉害的仙。 只是被禁锢在了一个薄如蝉翼的身体里。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心疼。 “对不起……老婆,我总是拖累你,让你照顾……” 黎姝君不敢动,不敢低头,就不能够确定他到底是醒了,还是在说梦话。 “云峥……你少说点没有用的话,有说这种话的功夫不如好好休息。” “老婆……我是真的爱你,也真的对不起你……我好像,越来越没用了……” 黎姝君这一次确定,黎云峥是醒着的。 因为自己的胸口,似乎湿了一片,他的的确确是哭了。 他方寸大乱,他进退失据。 第144章 嫉妒 “云峥……”黎姝君轻声的呼唤着他。 “嗯……”黎云峥今日难得喘上了这么一口气,但他没有力量,只能轻声的发出一点点回应,以此来告诉黎姝君他还清醒着。 “云峥,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黎姝君抚摸着黎云峥的头发,真心实意的对他解释。 但纵然如此,黎姝君还是担心自己解释的不够。 生怕她少说了一句半句的,就让黎云峥多思多想。 他过去不是个心思深沉的系统。 但是如今稍微有些不同。 他被困在这里动不了,甚至连呼吸都有几分的困难。 他便是有了几分的自卑,虽不多疑,却有几分的敏感。 他长久的沉默着。 直到黎姝君再一次的呼唤他。 “老公~你看过去我每天都只会给你拖后腿,现在我不一样了,我可以给你当贤内助了,所以你休息一个副本,偶尔给我点面子嘛!” 黎姝君尽量让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说的轻松愉快。 如此或许就能够让黎云峥的心里多轻松一些。 “老婆,如果到了如何一出不去的那一步,我有一个办法。” 黎云峥从黎姝君的怀里挣扎出来。 他撑着自己的身子,和黎姝君面对面的坐着。 黎姝君下意识的接茬:“什么办法……” 但黎云峥上来就哽咽住了,他看着黎姝君那有些破碎的眸光,竟然有些难以启齿…… 她的目光好像就在说:如果你非要如此,便不要说了。 “老婆……你……听我解释。” 黎姝君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她伸出了手指,指腹按在他唇上:“你又想死。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别人能杀了你,所以你就想让我杀了你。黎云峥,别把我当傻子。” “呃……我就知道你能猜的到。”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黎姝君都没想到自己有多难过,可是自己的这一行眼泪就那么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好难过。 为什么黎云峥他总是要这样。 动不动就死遁。 如果这是平时也就罢了。 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这个状态下的死遁,万一他真的就死了呢? 永生又无敌的零号系统,如今不也被侵染了吗?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百分百牢靠安全的东西才对! “云峥,那是最后一步,好不好?在此之前,用我的方法试一试。小遥转世了,她带回来许多的崩坏线,我觉得,我可以慢慢处理。至少引渡到我的身上。” “……不,你引渡到她的身上!”黎云峥忽然的强调着。 “……”引渡到一个无辜的小女孩身上,然后呢?然后杀了她吗! 她接受不了,更是做不了这样一个坏人! 但是她更没有办法去违逆黎云峥了。 她只好暂时放弃去说服他。 “云峥,你放心,我会听话的。我都听你的。” 黎云峥昏昏欲睡:“对,你要听我的……我可是最厉害的系统,我的话你必须都得听,只有我才能带你出去……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我都可以的……” 渐渐的,黎云峥睡去,黎姝君将他安置下来。 这才又转身抱起了容宣。 黎姝君将容宣抱了出去。 祝文卿和秦凌正等在那里。 “大哥,秦凌,容宣怎么办?”黎姝君抱着容宣,将容宣放在了空地上。 “容宣并无大碍,反而是你比较麻烦,你现在的仙力被禁,妖力一直在外溢,时间久了,就会被那些长老和掌教发现。” 祝文卿拉过了黎姝君:“你先跟我来,然后我再处理容宣。” 祝文卿将黎姝君身上的妖力遮掩起来。 又开始处理秦凌。 接着,又被人叫去处理了梁珂和鹿朝的身体。 这十年,匆匆而过,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也开始长大了。 这一天,是翎羽山的宗门大选动员大会,每一个弟子都得前来,而黎姝君不出意外的,迟到了。 黎姝君没来得及到祝文卿身边去。 毕竟一个内门弟子迟到那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于是黎姝君决定,就这样排在了外门弟子的后面。 黎姝君找了个花坛,随意的坐了下来,根本也不管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灰尘。 她看着梁珂在上面主持着会议,下面的人振臂高呼,一个个热情高涨。 宣誓过后。 黎姝君刚好打完了一个哈欠。 一时间,落针可闻,好几百号人,就这样听着黎姝君一个人打哈欠。 这声音就像是在环形山谷里不停的放大一般,大家不约而同的循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来。 “商姝师妹,你回来了,我拜托你办的事情,办完了?” 还是梁珂好, 温柔又体贴,主要是帮她缓解尴尬。 梁珂,大好人一个! 黎姝君赶忙默契的招了招手,轻轻咳了咳清嗓子:“办好了!梁珂大师兄,我办事你放心!” 黎姝君这下终于是找到了个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了祝文卿的身边。 但与此同时,黎姝君遇到了一个麻烦。 那便是…… 她接收到了云清君上,也就是自己家老公黎云峥投来的复杂目光。 但当黎姝君壮着胆子跟黎云峥对视上的时候,男人似乎从鼻腔里发出了冷漠的一声哼? 靠! 他这是干什么啊! 黎姝君抱着膀子,回给他一个白眼。 谁知道这男人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竟然轻飘飘的把头别过去了! “我靠,大哥,他什么意思啊?”黎姝君轻轻怼了怼身边的祝文卿,指了指黎云峥的方向。 “君君,你跟梁珂,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此刻祝文卿也是一脸不高兴的表情。 只是他的脸上,要比黎云峥少了好几分理直气壮。 他没有黎云峥那样理直气壮的身份。 但是他也不开心。 “我发誓……真的没什么关系!他就是首席弟子,大师兄,要非说有什么关系……恐怕就是我跟云峥和你走的近,我算是宗门大师姐?”黎姝君赶紧撇清自己,恨不得伸出三根手指头来发誓。 “没事,想来零号系统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祝文卿话音一转:“只是盯上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嫉妒。” 第144章 嫉妒 “云峥……”黎姝君轻声的呼唤着他。 “嗯……”黎云峥今日难得喘上了这么一口气,但他没有力量,只能轻声的发出一点点回应,以此来告诉黎姝君他还清醒着。 “云峥,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黎姝君抚摸着黎云峥的头发,真心实意的对他解释。 但纵然如此,黎姝君还是担心自己解释的不够。 生怕她少说了一句半句的,就让黎云峥多思多想。 他过去不是个心思深沉的系统。 但是如今稍微有些不同。 他被困在这里动不了,甚至连呼吸都有几分的困难。 他便是有了几分的自卑,虽不多疑,却有几分的敏感。 他长久的沉默着。 直到黎姝君再一次的呼唤他。 “老公~你看过去我每天都只会给你拖后腿,现在我不一样了,我可以给你当贤内助了,所以你休息一个副本,偶尔给我点面子嘛!” 黎姝君尽量让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说的轻松愉快。 如此或许就能够让黎云峥的心里多轻松一些。 “老婆,如果到了如何一出不去的那一步,我有一个办法。” 黎云峥从黎姝君的怀里挣扎出来。 他撑着自己的身子,和黎姝君面对面的坐着。 黎姝君下意识的接茬:“什么办法……” 但黎云峥上来就哽咽住了,他看着黎姝君那有些破碎的眸光,竟然有些难以启齿…… 她的目光好像就在说:如果你非要如此,便不要说了。 “老婆……你……听我解释。” 黎姝君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她伸出了手指,指腹按在他唇上:“你又想死。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别人能杀了你,所以你就想让我杀了你。黎云峥,别把我当傻子。” “呃……我就知道你能猜的到。”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黎姝君都没想到自己有多难过,可是自己的这一行眼泪就那么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好难过。 为什么黎云峥他总是要这样。 动不动就死遁。 如果这是平时也就罢了。 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这个状态下的死遁,万一他真的就死了呢? 永生又无敌的零号系统,如今不也被侵染了吗?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百分百牢靠安全的东西才对! “云峥,那是最后一步,好不好?在此之前,用我的方法试一试。小遥转世了,她带回来许多的崩坏线,我觉得,我可以慢慢处理。至少引渡到我的身上。” “……不,你引渡到她的身上!”黎云峥忽然的强调着。 “……”引渡到一个无辜的小女孩身上,然后呢?然后杀了她吗! 她接受不了,更是做不了这样一个坏人! 但是她更没有办法去违逆黎云峥了。 她只好暂时放弃去说服他。 “云峥,你放心,我会听话的。我都听你的。” 黎云峥昏昏欲睡:“对,你要听我的……我可是最厉害的系统,我的话你必须都得听,只有我才能带你出去……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我都可以的……” 渐渐的,黎云峥睡去,黎姝君将他安置下来。 这才又转身抱起了容宣。 黎姝君将容宣抱了出去。 祝文卿和秦凌正等在那里。 “大哥,秦凌,容宣怎么办?”黎姝君抱着容宣,将容宣放在了空地上。 “容宣并无大碍,反而是你比较麻烦,你现在的仙力被禁,妖力一直在外溢,时间久了,就会被那些长老和掌教发现。” 祝文卿拉过了黎姝君:“你先跟我来,然后我再处理容宣。” 祝文卿将黎姝君身上的妖力遮掩起来。 又开始处理秦凌。 接着,又被人叫去处理了梁珂和鹿朝的身体。 这十年,匆匆而过,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也开始长大了。 这一天,是翎羽山的宗门大选动员大会,每一个弟子都得前来,而黎姝君不出意外的,迟到了。 黎姝君没来得及到祝文卿身边去。 毕竟一个内门弟子迟到那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于是黎姝君决定,就这样排在了外门弟子的后面。 黎姝君找了个花坛,随意的坐了下来,根本也不管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灰尘。 她看着梁珂在上面主持着会议,下面的人振臂高呼,一个个热情高涨。 宣誓过后。 黎姝君刚好打完了一个哈欠。 一时间,落针可闻,好几百号人,就这样听着黎姝君一个人打哈欠。 这声音就像是在环形山谷里不停的放大一般,大家不约而同的循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来。 “商姝师妹,你回来了,我拜托你办的事情,办完了?” 还是梁珂好, 温柔又体贴,主要是帮她缓解尴尬。 梁珂,大好人一个! 黎姝君赶忙默契的招了招手,轻轻咳了咳清嗓子:“办好了!梁珂大师兄,我办事你放心!” 黎姝君这下终于是找到了个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了祝文卿的身边。 但与此同时,黎姝君遇到了一个麻烦。 那便是…… 她接收到了云清君上,也就是自己家老公黎云峥投来的复杂目光。 但当黎姝君壮着胆子跟黎云峥对视上的时候,男人似乎从鼻腔里发出了冷漠的一声哼? 靠! 他这是干什么啊! 黎姝君抱着膀子,回给他一个白眼。 谁知道这男人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竟然轻飘飘的把头别过去了! “我靠,大哥,他什么意思啊?”黎姝君轻轻怼了怼身边的祝文卿,指了指黎云峥的方向。 “君君,你跟梁珂,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此刻祝文卿也是一脸不高兴的表情。 只是他的脸上,要比黎云峥少了好几分理直气壮。 他没有黎云峥那样理直气壮的身份。 但是他也不开心。 “我发誓……真的没什么关系!他就是首席弟子,大师兄,要非说有什么关系……恐怕就是我跟云峥和你走的近,我算是宗门大师姐?”黎姝君赶紧撇清自己,恨不得伸出三根手指头来发誓。 “没事,想来零号系统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祝文卿话音一转:“只是盯上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嫉妒。” 第145章 分手吧 这些年黎姝君一直一个人奔波在外,从上一个沉浸式的副本就是如此,黎姝君也没有因此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她实在是忘记了,过去的黎云峥几乎是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的陪伴在她的身边。 一开始是住在她的脑海里。 后来是与她形影不离,风险共担。 就算是死遁,都是死在一起的。 经历过几十个世界的生死,而她一个人在外却只有一个世界的时间罢了。 但他毕竟是伟大的零号系统,他真的会产生所谓的,人类才拥有的脆弱情绪吗? 黎姝君不知道。 但她打算问个清楚。 煎熬着,终于是把这个时间给熬了过去。 黎姝君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明光域。 就在她再一次踏上这无比熟悉的山门时,黎姝君却一头撞在了无形无色的结界上。 ? 怎么会这样? “云峥?我怎么进不去了?” 黎姝君拍打着眼前的光幕。 “云峥?我进不去了,快放我进去啊!” 她的巴掌印留在光幕上,甚至陷入进去,可是她无论如何都被拒之门外。 因此,黎姝君也忽然想明白了。 这是黎云峥搞出来的,她肯定是没办法回去了。 她放弃了拍打光幕,反而是冷静下来,静静道:“云峥!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去找祝文卿,我再也不回来找你了!” 果然,她的猜测完全正确。 她就这样一说,眼前的光幕全部都消失了。 一眨眼的时间里,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黎姝君有几分生气,跑进去质问黎云峥。 黎姝君刚闯进去,却见到黎云峥镇定自若的饮着茶。 黎姝君闯进来,他眼眸抬了一瞬,随后又漂荡去了其他地方。 看向门外,看向窗外,低头看向飘荡着一片茶叶的杯子,总之,那视线就是不曾落在黎姝君的身上。 他就像是在逃避一般。 直到黎姝君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个人不得已对视起来。 “云峥,我有话对你说。” 黎云峥喝了一口茶,轻轻发出了一声:“嗯。” 黎姝君很不满他这种态度,直接按下了他再次想要端起茶杯的手。 一汪茶水飞溅出来,沾湿了两个人的手心。 黎姝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抓上了黎云峥的手。 “云峥,我跟梁珂没有什么关系。他身上的崩坏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会想办法吸回来的!” “嗯。”黎云峥放弃了手中的茶杯,他任由黎姝君握着,但因为如此,黎姝君反而因为他的冷漠而更加的难受。 “云峥……” “我知道,他喜欢你,不是你的错。所以那是谁的错呢?”黎云峥抬起头,几分冷漠让黎姝君无比的难受。 “我真的没有……” 黎姝君这个时候,才忽然间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那秦凌,容宣,祝文卿,还有z331副本星球里面的那两个,也不是你的错,对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黎云峥说的只是一个陈述句,一个明摆着的事实。 可是黎姝君她就是心虚,不管外界是什么温度,她的内心里都是冰冷的。 好可怕。 她竟然此时此刻在黎云峥的身上感觉到了作为零号系统的威压。 这要比漠视她更让她害怕。 黎云峥的一双眸子,暂时隐匿了情谊,是那种扫射的感觉擦过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我该怎么办呢。 黎姝君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给自己脱罪了。 “云峥……” “老公……!你知道我的,我的心意 ,一直都跟你在一块儿,哪怕我以为你是我亲哥哥的时候,也是这样啊!” 黎姝君说的真挚无比。 可这些话接收到黎云峥的那里时,忽然就加上了一层霜雪。 “嗯。” 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黎姝君。” 嗯? 他怎么会这样叫自己! 黎姝君瞳孔都快要赶上地震了。 她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黎姝君。” 就像是怕她听不清,黎云峥竟然又这样叫了一声! “嗯。”黎姝君听着。 等着他落下裁决。 似乎今天就要有什么东西做一个了断了一般。 黎姝君很害怕。 甚至不敢听见黎云峥说话。 但黎云峥的审判不会早,也不会晚。 滞涩在喉咙的一句话没过多久就说了出来:“黎姝君。分开。我不需要你在我身边了。” “云峥……”黎姝君握着黎云峥的手一瞬间就变得冰冷。 甚至有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 “云峥……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是不能开玩笑的,你我之间别说气话。我以后肯定乖乖的呆在你身边,我不会多说话多做事,我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处理崩坏线都可以!” 黎姝君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酸酸的发涩。 她强忍着心里的刺痛,和荡漾过身体的每一帧电流。 她笑着。 “云峥,你看上一个副本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们都挺过来了,我不在乎你之前不记得我的事情,你看我们现在好好的,对?” 黎姝君紧张了,眼前的男人没有因为她说的任何一句话而缓和自己的表情,他依旧是那般,审视着,把无情的目光落下来。 黎姝君拿出双手,捧着黎云峥那被茶水粘湿的手心。 “云峥你听我解释……” “你现在也学会跟我解释了。你便是这般跟秦凌容宣解释的吗?” 他这样高傲冷峻,就像是那十二翼翅膀的神。 黎姝君忽然就感觉到了像是天差地别一样的距离感。 她如此托着他的手都不配,仿佛都是将他染色的行为。 “没有。” “我不是解释,也不会解释了。” 黎姝君惊弓之鸟一般的收回手。 “你别生气,保重身体,我这就搬走。” 黎姝君叹了叹。 又不舍的看了看黎云峥。 但从前她招惹上了秦凌和容宣几个人,哪怕当时也只是为了活下来。 但招惹了,却是无从洗清。 如果黎云峥不高兴了,想要把自己扔在这个副本里,她也是没有办法的。 毕竟他是零号系统啊。 索性,都按他期待的来。 黎姝君也没有什么需要拿走的东西,她只是转身随便找了几件衣裳带走。 她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如果她这个时候回头,或许,就再也走不掉了。 第145章 分手吧 这些年黎姝君一直一个人奔波在外,从上一个沉浸式的副本就是如此,黎姝君也没有因此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她实在是忘记了,过去的黎云峥几乎是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的陪伴在她的身边。 一开始是住在她的脑海里。 后来是与她形影不离,风险共担。 就算是死遁,都是死在一起的。 经历过几十个世界的生死,而她一个人在外却只有一个世界的时间罢了。 但他毕竟是伟大的零号系统,他真的会产生所谓的,人类才拥有的脆弱情绪吗? 黎姝君不知道。 但她打算问个清楚。 煎熬着,终于是把这个时间给熬了过去。 黎姝君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明光域。 就在她再一次踏上这无比熟悉的山门时,黎姝君却一头撞在了无形无色的结界上。 ? 怎么会这样? “云峥?我怎么进不去了?” 黎姝君拍打着眼前的光幕。 “云峥?我进不去了,快放我进去啊!” 她的巴掌印留在光幕上,甚至陷入进去,可是她无论如何都被拒之门外。 因此,黎姝君也忽然想明白了。 这是黎云峥搞出来的,她肯定是没办法回去了。 她放弃了拍打光幕,反而是冷静下来,静静道:“云峥!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去找祝文卿,我再也不回来找你了!” 果然,她的猜测完全正确。 她就这样一说,眼前的光幕全部都消失了。 一眨眼的时间里,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黎姝君有几分生气,跑进去质问黎云峥。 黎姝君刚闯进去,却见到黎云峥镇定自若的饮着茶。 黎姝君闯进来,他眼眸抬了一瞬,随后又漂荡去了其他地方。 看向门外,看向窗外,低头看向飘荡着一片茶叶的杯子,总之,那视线就是不曾落在黎姝君的身上。 他就像是在逃避一般。 直到黎姝君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个人不得已对视起来。 “云峥,我有话对你说。” 黎云峥喝了一口茶,轻轻发出了一声:“嗯。” 黎姝君很不满他这种态度,直接按下了他再次想要端起茶杯的手。 一汪茶水飞溅出来,沾湿了两个人的手心。 黎姝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抓上了黎云峥的手。 “云峥,我跟梁珂没有什么关系。他身上的崩坏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会想办法吸回来的!” “嗯。”黎云峥放弃了手中的茶杯,他任由黎姝君握着,但因为如此,黎姝君反而因为他的冷漠而更加的难受。 “云峥……” “我知道,他喜欢你,不是你的错。所以那是谁的错呢?”黎云峥抬起头,几分冷漠让黎姝君无比的难受。 “我真的没有……” 黎姝君这个时候,才忽然间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那秦凌,容宣,祝文卿,还有z331副本星球里面的那两个,也不是你的错,对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黎云峥说的只是一个陈述句,一个明摆着的事实。 可是黎姝君她就是心虚,不管外界是什么温度,她的内心里都是冰冷的。 好可怕。 她竟然此时此刻在黎云峥的身上感觉到了作为零号系统的威压。 这要比漠视她更让她害怕。 黎云峥的一双眸子,暂时隐匿了情谊,是那种扫射的感觉擦过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我该怎么办呢。 黎姝君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给自己脱罪了。 “云峥……” “老公……!你知道我的,我的心意 ,一直都跟你在一块儿,哪怕我以为你是我亲哥哥的时候,也是这样啊!” 黎姝君说的真挚无比。 可这些话接收到黎云峥的那里时,忽然就加上了一层霜雪。 “嗯。” 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黎姝君。” 嗯? 他怎么会这样叫自己! 黎姝君瞳孔都快要赶上地震了。 她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黎姝君。” 就像是怕她听不清,黎云峥竟然又这样叫了一声! “嗯。”黎姝君听着。 等着他落下裁决。 似乎今天就要有什么东西做一个了断了一般。 黎姝君很害怕。 甚至不敢听见黎云峥说话。 但黎云峥的审判不会早,也不会晚。 滞涩在喉咙的一句话没过多久就说了出来:“黎姝君。分开。我不需要你在我身边了。” “云峥……”黎姝君握着黎云峥的手一瞬间就变得冰冷。 甚至有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 “云峥……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是不能开玩笑的,你我之间别说气话。我以后肯定乖乖的呆在你身边,我不会多说话多做事,我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处理崩坏线都可以!” 黎姝君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酸酸的发涩。 她强忍着心里的刺痛,和荡漾过身体的每一帧电流。 她笑着。 “云峥,你看上一个副本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们都挺过来了,我不在乎你之前不记得我的事情,你看我们现在好好的,对?” 黎姝君紧张了,眼前的男人没有因为她说的任何一句话而缓和自己的表情,他依旧是那般,审视着,把无情的目光落下来。 黎姝君拿出双手,捧着黎云峥那被茶水粘湿的手心。 “云峥你听我解释……” “你现在也学会跟我解释了。你便是这般跟秦凌容宣解释的吗?” 他这样高傲冷峻,就像是那十二翼翅膀的神。 黎姝君忽然就感觉到了像是天差地别一样的距离感。 她如此托着他的手都不配,仿佛都是将他染色的行为。 “没有。” “我不是解释,也不会解释了。” 黎姝君惊弓之鸟一般的收回手。 “你别生气,保重身体,我这就搬走。” 黎姝君叹了叹。 又不舍的看了看黎云峥。 但从前她招惹上了秦凌和容宣几个人,哪怕当时也只是为了活下来。 但招惹了,却是无从洗清。 如果黎云峥不高兴了,想要把自己扔在这个副本里,她也是没有办法的。 毕竟他是零号系统啊。 索性,都按他期待的来。 黎姝君也没有什么需要拿走的东西,她只是转身随便找了几件衣裳带走。 她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如果她这个时候回头,或许,就再也走不掉了。 第146章 搬家 无论跟黎云峥是什么关系,但她要做的事情绝不可能改变。 毕竟这个世界,不应该将黎云峥给困住。 她们这些人不管怎么说也得离开。 哪怕离开这个世界后再分道扬镳,也得出去再说。 唉。 黎姝君搬回了小医仙祝文卿的山头。 不需要再陪着黎云峥,黎姝君这就决定打扫打扫自己的房间。 “殿下……你?你回来了?” 只听见哗啦的一声,淅淅沥沥的水声落下来。 是秦凌上岸的声音。 “秦凌~” “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秦凌顺手就接过了黎姝君手里的扫帚,挥手间,弄了点水在地面上,这样便不会尘土飞扬的了。 “我这还不明显?让人家赶回来了,怎么样秦凌,我回来住,你不高兴吗?”黎姝君故作轻松,勾上了秦凌的肩膀。 “殿下,你跟零号系统吵架了?是因为我们吗?要不要我去帮殿下解释?”秦凌那英朗的五官此刻却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鱼。 “没事儿的,黎云峥我都搞不定,你们去了更没有什么用了。” 黎姝君将自己的衣裳放在了床榻上。 就挽起袖子,准备好好的把这个屋子收拾一番。 “殿下。交给我。” 秦凌将黎姝君给拉过来到床前坐下,然后他转身就开始收拾起来。 这时候容宣捧着一盘的水果干边吃边往里走。 他没注意到黎姝君,嘴里咀嚼着,走上去问秦凌:“你啥时候这么勤快了,快尝尝,我给黎姝君晒的酸杏干,你尝尝酸不酸,用不用加点糖?” 容宣直接将两块酸杏给秦凌塞了进去。 秦凌皱着眉头,牙都快酸倒了。 “等会,你……你直接拿给她不就完了!”秦凌差点被酸哭了,眼见着他眼角就有点晶莹生出来。 “这两百年我不在,你俩还过上了,真好啊,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唉?稀客啊黎姝君,回来干嘛?黎云峥不要你了?”容宣的小毒嘴张了口,这第一句话就满满的尖酸刻薄。 但这根本就掩盖不住他那挥发出满屋子酸味儿的醋坛子。 “对呗,不要我了,回来找你来了。” 黎姝君款款走过去,随手拿了几个酸杏干。 好酸,但是真好吃啊。 黎姝君没说话,直接从容宣的手里把一盘酸杏干都拿了过来。 “挺好吃的啊,没多晒点?” “啊?殿下,真的不酸吗?”秦凌都快被酸哭了。 容宣也心知肚明这玩意有多酸,他刚刚明明是为了恶搞秦凌才给他吃的。 “不是……酸儿辣女,你怀了?这玩意老酸了……” “那是你俩不会享受。唉,反正我今天开始搬回来住,容宣你明天去外门忘了叫上我啊,来了修仙界这么多年,什么热闹都没凑过呢。” “我看你是想去找梁珂。”容宣撇撇嘴,抱着膀子仰起头来,那傲娇的样子让黎姝君想骂他两句。 “我找什么梁珂啊,你没看见他身上的崩坏线?我怎么也得想办法勾回来啊,而且小遥转世了,那个小丫头我得去看着点。” 黎姝君轻轻的在容宣的小腿上踹了一脚:“你再笑话我,看我不收拾你!” 第146章 搬家 无论跟黎云峥是什么关系,但她要做的事情绝不可能改变。 毕竟这个世界,不应该将黎云峥给困住。 她们这些人不管怎么说也得离开。 哪怕离开这个世界后再分道扬镳,也得出去再说。 唉。 黎姝君搬回了小医仙祝文卿的山头。 不需要再陪着黎云峥,黎姝君这就决定打扫打扫自己的房间。 “殿下……你?你回来了?” 只听见哗啦的一声,淅淅沥沥的水声落下来。 是秦凌上岸的声音。 “秦凌~” “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秦凌顺手就接过了黎姝君手里的扫帚,挥手间,弄了点水在地面上,这样便不会尘土飞扬的了。 “我这还不明显?让人家赶回来了,怎么样秦凌,我回来住,你不高兴吗?”黎姝君故作轻松,勾上了秦凌的肩膀。 “殿下,你跟零号系统吵架了?是因为我们吗?要不要我去帮殿下解释?”秦凌那英朗的五官此刻却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鱼。 “没事儿的,黎云峥我都搞不定,你们去了更没有什么用了。” 黎姝君将自己的衣裳放在了床榻上。 就挽起袖子,准备好好的把这个屋子收拾一番。 “殿下。交给我。” 秦凌将黎姝君给拉过来到床前坐下,然后他转身就开始收拾起来。 这时候容宣捧着一盘的水果干边吃边往里走。 他没注意到黎姝君,嘴里咀嚼着,走上去问秦凌:“你啥时候这么勤快了,快尝尝,我给黎姝君晒的酸杏干,你尝尝酸不酸,用不用加点糖?” 容宣直接将两块酸杏给秦凌塞了进去。 秦凌皱着眉头,牙都快酸倒了。 “等会,你……你直接拿给她不就完了!”秦凌差点被酸哭了,眼见着他眼角就有点晶莹生出来。 “这两百年我不在,你俩还过上了,真好啊,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唉?稀客啊黎姝君,回来干嘛?黎云峥不要你了?”容宣的小毒嘴张了口,这第一句话就满满的尖酸刻薄。 但这根本就掩盖不住他那挥发出满屋子酸味儿的醋坛子。 “对呗,不要我了,回来找你来了。” 黎姝君款款走过去,随手拿了几个酸杏干。 好酸,但是真好吃啊。 黎姝君没说话,直接从容宣的手里把一盘酸杏干都拿了过来。 “挺好吃的啊,没多晒点?” “啊?殿下,真的不酸吗?”秦凌都快被酸哭了。 容宣也心知肚明这玩意有多酸,他刚刚明明是为了恶搞秦凌才给他吃的。 “不是……酸儿辣女,你怀了?这玩意老酸了……” “那是你俩不会享受。唉,反正我今天开始搬回来住,容宣你明天去外门忘了叫上我啊,来了修仙界这么多年,什么热闹都没凑过呢。” “我看你是想去找梁珂。”容宣撇撇嘴,抱着膀子仰起头来,那傲娇的样子让黎姝君想骂他两句。 “我找什么梁珂啊,你没看见他身上的崩坏线?我怎么也得想办法勾回来啊,而且小遥转世了,那个小丫头我得去看着点。” 黎姝君轻轻的在容宣的小腿上踹了一脚:“你再笑话我,看我不收拾你!” 第147章 分手的原因 这些日子,黎姝君倒是像放开了自己一般,整天整日的跟着梁珂。 梁珂修炼,她就在一旁的树上躺着休息,梁珂休息,她就坐在凉亭里喝茶。 十日过去,梁珂终于问出了心底里的疑问。 “商姝师妹,你……不用回明光域了?” “嗯……玩够了。”黎姝君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茶,这茶有点发苦,喝进嘴里还挺难。 但她想起来黎云峥那个模样,就觉得更烦闷了。 随口说道:“玩够了,就分手了呗。” 玩够了,就分手? 梁珂此刻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口中含着一口水都忘记了咽下去。 黎姝君好心的拍了拍梁珂的后背。 “哎呀,梁珂师兄,你这是什么表情?男欢女爱罢了,不合适就分开呗,君上就算是仙那也是有感情的。这会儿不喜欢我了,没准就喜欢别人了,这东西谁说的准?” 黎姝君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让梁珂更是震惊。 “那个……那师妹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我打算跟着你修炼,晚上回小医仙那里。以后你去哪里历练,我就跟着呗。不行?掌教真人会不同意?” 黎姝君张口就来,至少,黎姝君在将他身上的崩坏线都回收之前,都不打算放过梁珂。 反正就这么黏着他,自己也不吃亏。 吃喝玩乐全都有梁珂和鹿朝伺候着,自己反而比在明光域黎云峥的身边还要轻松。 “掌教真人平素不管我和鹿朝师弟,你想在我这里住下真人也不会过问的。”梁珂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将一口水咽下去,脸颊直接红了。 “住就不住了,家里容宣脾气大,事儿也多,君上那边他不敢去,可不一定不敢来你这里找麻烦。”黎姝君叹口气,随手抓起了一本书,不打算再跟梁珂聊这些事情。 “好,都好……”梁珂忽而沉默。 而他攥紧的双拳却似乎像是写满了挣扎纠结。 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如此三轮循环,梁珂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商姝师妹,我……” “唉?梁珂师兄,你可能猜到我为何要跟君上分手?” 黎姝君直接抛出疑问,果然就迷惑了梁珂的思路。 他比起表白,确实更加好奇这个缘由。 “梁珂师兄你也知道的,我来的时候在家中就定下了侧夫的人选,要不我当初就得沦为应宁轩的妾了。” 黎姝君随便又将手里的画本子翻了一页。 “那个应宁轩……我曾有耳闻,为人狂悖,不为我所喜。不过算来,他也算是容宣师弟的兄长。” “对咯!”黎姝君随手就合上了书册,既然梁珂认识这个应宁轩,那可就好说了。 “所以说,我非常感激我的侧夫容宣。要不是他顶着宁家主的压力……你也知道的,宁家主有多仇恨妖族,容宣也算是有一点点妖族的血统!” 梁珂听闻,继续点头。 “前些日子,君上竟然想跟我要名分!那对吗?那我能给吗?我怎么能恩将仇报呢?梁珂师兄你来评评理,你觉得我该不该分手?” “呃……这……” 梁珂直接一个把话噎了回去。 就这样,黎姝君终于逃过了梁珂的这一次表白。 第147章 分手的原因 这些日子,黎姝君倒是像放开了自己一般,整天整日的跟着梁珂。 梁珂修炼,她就在一旁的树上躺着休息,梁珂休息,她就坐在凉亭里喝茶。 十日过去,梁珂终于问出了心底里的疑问。 “商姝师妹,你……不用回明光域了?” “嗯……玩够了。”黎姝君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茶,这茶有点发苦,喝进嘴里还挺难。 但她想起来黎云峥那个模样,就觉得更烦闷了。 随口说道:“玩够了,就分手了呗。” 玩够了,就分手? 梁珂此刻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口中含着一口水都忘记了咽下去。 黎姝君好心的拍了拍梁珂的后背。 “哎呀,梁珂师兄,你这是什么表情?男欢女爱罢了,不合适就分开呗,君上就算是仙那也是有感情的。这会儿不喜欢我了,没准就喜欢别人了,这东西谁说的准?” 黎姝君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让梁珂更是震惊。 “那个……那师妹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我打算跟着你修炼,晚上回小医仙那里。以后你去哪里历练,我就跟着呗。不行?掌教真人会不同意?” 黎姝君张口就来,至少,黎姝君在将他身上的崩坏线都回收之前,都不打算放过梁珂。 反正就这么黏着他,自己也不吃亏。 吃喝玩乐全都有梁珂和鹿朝伺候着,自己反而比在明光域黎云峥的身边还要轻松。 “掌教真人平素不管我和鹿朝师弟,你想在我这里住下真人也不会过问的。”梁珂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将一口水咽下去,脸颊直接红了。 “住就不住了,家里容宣脾气大,事儿也多,君上那边他不敢去,可不一定不敢来你这里找麻烦。”黎姝君叹口气,随手抓起了一本书,不打算再跟梁珂聊这些事情。 “好,都好……”梁珂忽而沉默。 而他攥紧的双拳却似乎像是写满了挣扎纠结。 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如此三轮循环,梁珂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商姝师妹,我……” “唉?梁珂师兄,你可能猜到我为何要跟君上分手?” 黎姝君直接抛出疑问,果然就迷惑了梁珂的思路。 他比起表白,确实更加好奇这个缘由。 “梁珂师兄你也知道的,我来的时候在家中就定下了侧夫的人选,要不我当初就得沦为应宁轩的妾了。” 黎姝君随便又将手里的画本子翻了一页。 “那个应宁轩……我曾有耳闻,为人狂悖,不为我所喜。不过算来,他也算是容宣师弟的兄长。” “对咯!”黎姝君随手就合上了书册,既然梁珂认识这个应宁轩,那可就好说了。 “所以说,我非常感激我的侧夫容宣。要不是他顶着宁家主的压力……你也知道的,宁家主有多仇恨妖族,容宣也算是有一点点妖族的血统!” 梁珂听闻,继续点头。 “前些日子,君上竟然想跟我要名分!那对吗?那我能给吗?我怎么能恩将仇报呢?梁珂师兄你来评评理,你觉得我该不该分手?” “呃……这……” 梁珂直接一个把话噎了回去。 就这样,黎姝君终于逃过了梁珂的这一次表白。 第148章 江久遥 小遥转世为人后实际上却不是一个资质极好的弟子。 甚至她来到翎羽山里修炼都算是勉勉强强。 她不讨喜,更不爱说话,只是偶尔喜欢傻笑,哪怕是有人欺负她的时候也是。 今儿鹿朝又想吃鱼,黎姝君这次实在是没办法跑到明光域里去偷去抢,毕竟刚吵架几个月的时间,黎姝君还不想去他的地盘撒野。 否则跟他打交道不忍心跟他吵,自己还觉得委屈。 黎姝君叫梁珂用捆妖绳拴了一根鱼线。 钻进外门的小湖边钓鱼去了。 树荫阳光,清风渐凉,这样的天气实在是太适合睡觉了。 黎姝君把鱼竿架起来。 随便找了根裸露在外的树根躺了上去。 黎姝君睡着,忽而就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贴了上来。 黎姝君还没来得及出声。 只听见周围传来了几个男弟子的声音。 这帮人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搜,搜仔细点,那个小贱人分明就是往这个方向跑了!” 这等言语语气活脱脱的我,一群流氓。 脚步声杂乱,听起来有不少于十人。 黎姝君睁了睁眼,这才发现怀里竟然躺着一个小丫头! 那毛茸茸的触感,正是她的发丝! 而且这小丫头周身环绕着的是崩坏线! 黎云峥:系统提示,正式进入主线剧情,宿主是否开启剧情导航模式? 黎云峥的声音传导了进来,却没有什么情绪。 黎姝君不禁腹诽:什么嘛,拿提前录好的通知音频糊弄我?不需要!不开启! 黎姝君将脑海里黎云峥的影像拨弄到一边。 小遥刚好睁开了一双大眼睛,扑簌簌的看着她。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把我交出去?他们……他们要强暴我!” 等等,强暴? 这么小众的词汇? 黎姝君怀疑自己真的没听错? 小遥似乎看出了黎姝君的疑问,她直接掉了眼泪:“姐姐救我,我是你救回来的姑娘,我叫江久遥……” 黎姝君刚要张口询问,他们这些人为什么要强暴你。 可是这时候江久遥就已经继续说道:“姐姐,他们看出了我炉鼎的身份,他们都要强占我的福运!姐姐,只要你救我,我愿意当你的炉鼎!” “我是个女人我要什么炉鼎……”更何况我是妖。 黎姝君后半句话吞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但那群人在靠近湖边的这棵巨树。 黎姝君不自觉的抱紧了江久遥。 江久遥紧张的攥住了黎姝君胸口的衣襟。 她很是焦急:“姐姐!求你了!我愿意认你为主一生都侍奉你!” 听到这里,黎姝君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可能拒绝那只毛茸茸的小老虎。 尤其她本来就知道这个江久遥就是小老虎的转世! “老大!小贱人跑到这来了!我看到她的衣服了!” 黎姝君听见了那个人无礼的叫嚷声,感受到怀里的小姑娘明显出了一身的冷汗,吓得抖了抖。 “别害怕,他们这样的再来几十个也打不过我。”黎姝君明显是答应了江久遥。 这小姑娘偏偏也是个上道的,直接就是往黎姝君的怀里扎了扎,软糯糯的喊了一声:“谢谢主人!” 第148章 江久遥 小遥转世为人后实际上却不是一个资质极好的弟子。 甚至她来到翎羽山里修炼都算是勉勉强强。 她不讨喜,更不爱说话,只是偶尔喜欢傻笑,哪怕是有人欺负她的时候也是。 今儿鹿朝又想吃鱼,黎姝君这次实在是没办法跑到明光域里去偷去抢,毕竟刚吵架几个月的时间,黎姝君还不想去他的地盘撒野。 否则跟他打交道不忍心跟他吵,自己还觉得委屈。 黎姝君叫梁珂用捆妖绳拴了一根鱼线。 钻进外门的小湖边钓鱼去了。 树荫阳光,清风渐凉,这样的天气实在是太适合睡觉了。 黎姝君把鱼竿架起来。 随便找了根裸露在外的树根躺了上去。 黎姝君睡着,忽而就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贴了上来。 黎姝君还没来得及出声。 只听见周围传来了几个男弟子的声音。 这帮人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搜,搜仔细点,那个小贱人分明就是往这个方向跑了!” 这等言语语气活脱脱的我,一群流氓。 脚步声杂乱,听起来有不少于十人。 黎姝君睁了睁眼,这才发现怀里竟然躺着一个小丫头! 那毛茸茸的触感,正是她的发丝! 而且这小丫头周身环绕着的是崩坏线! 黎云峥:系统提示,正式进入主线剧情,宿主是否开启剧情导航模式? 黎云峥的声音传导了进来,却没有什么情绪。 黎姝君不禁腹诽:什么嘛,拿提前录好的通知音频糊弄我?不需要!不开启! 黎姝君将脑海里黎云峥的影像拨弄到一边。 小遥刚好睁开了一双大眼睛,扑簌簌的看着她。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把我交出去?他们……他们要强暴我!” 等等,强暴? 这么小众的词汇? 黎姝君怀疑自己真的没听错? 小遥似乎看出了黎姝君的疑问,她直接掉了眼泪:“姐姐救我,我是你救回来的姑娘,我叫江久遥……” 黎姝君刚要张口询问,他们这些人为什么要强暴你。 可是这时候江久遥就已经继续说道:“姐姐,他们看出了我炉鼎的身份,他们都要强占我的福运!姐姐,只要你救我,我愿意当你的炉鼎!” “我是个女人我要什么炉鼎……”更何况我是妖。 黎姝君后半句话吞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但那群人在靠近湖边的这棵巨树。 黎姝君不自觉的抱紧了江久遥。 江久遥紧张的攥住了黎姝君胸口的衣襟。 她很是焦急:“姐姐!求你了!我愿意认你为主一生都侍奉你!” 听到这里,黎姝君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可能拒绝那只毛茸茸的小老虎。 尤其她本来就知道这个江久遥就是小老虎的转世! “老大!小贱人跑到这来了!我看到她的衣服了!” 黎姝君听见了那个人无礼的叫嚷声,感受到怀里的小姑娘明显出了一身的冷汗,吓得抖了抖。 “别害怕,他们这样的再来几十个也打不过我。”黎姝君明显是答应了江久遥。 这小姑娘偏偏也是个上道的,直接就是往黎姝君的怀里扎了扎,软糯糯的喊了一声:“谢谢主人!” 第149章 是我的小炉鼎 “谁这么大胆子,敢打搅我睡觉?” 黎姝君手中灵力运转,到了一边掀起了鱼竿,果然鱼钩上空荡荡的。 黎姝君撇了撇嘴。 “哦?还吓跑了我的鱼啊~” “我该怎么惩罚你们几个不听话的小蚂蚁呢?” 黎姝君随手激起了水浪,一股脑的拍下来,直接这13人就成了13个水球。 黎姝君上下的震荡,啪得一声就破溃落下来。 “哎呦喂,怎么回事?怎么都成了落汤鸡了?诸位师弟,过来坐啊~”黎姝君将江久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手指刚好插进江久遥的发丝间。 “你!小爷可是宁家的大公子,你这样对我,不怕宁家怪罪吗!” 瞧着这个落汤鸡,竟然是应宁轩? 那可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应宁轩?哈哈哈哈!你要不说你是应宁轩恐怕我还真就放你走了呢。” 黎姝君当场控水化作囚笼,把应宁轩一个人给困了进去。 一颗水球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应宁轩这个人在里面像是一个皮球一样的来回在水中撞来撞去。 “姐姐……算了,我怕给你惹麻烦,那个人的家族好像确实很厉害。” 江久遥这个时候老老实实的扑在黎姝君的怀抱里,她的小手轻轻的碰了碰黎姝君的胳膊,声音从黎姝君胸口传过来,是实打实的替黎姝君着急。 “怕麻烦就解决麻烦,你向来怕麻烦,所以让人家给逼到这里了,要是没遇到我你怎么办?” “要是没遇到姐姐……我可能就……” 江久遥眼睛里一瞬间就储存满了泪水,眼泪汪汪的,让黎姝君怎么都忘不掉那只小老虎。 总是爱舔她爱傻笑的小老虎。 应宁轩而已。 她又不是没得罪过。 黎姝君冷哼一声,将江久遥护在身后,她走上前去。 应宁轩正好摔了个四仰八叉落在地上。 “应宁轩,又见面了呢,你还记得我吗?我可是差一点就当了你的小妾呢,还记得吗?”黎姝君蹲下身,一手拎起了应宁轩的衣领子。 “小子,咱们俩怎么总有冲突呢?” 黎姝君抓起应宁轩。 看着他贼眉鼠眼欠扁的样子怎么都没忍住。 直接上手狠狠的抽了他几个嘴巴子。 “哎呦喂,怎么样?爽不爽?现在不抓人当小妾了,改让炉鼎喂养你了?你们应家,就这点能耐吗?” “我呸!怎么又是你商姝!你这个贱人,又坏我好事!你不过就是君上玩腻了的女人,你什么!” 应宁轩突如其来的淬了黎姝君一口,幸亏吐的歪了,否则高低非得直接吐到黎姝君的脸上不可。 黎姝君察觉到这个男人恶心的嘴脸,直接踏过他的胸口。 “我确实跟君上有点关系,但恐怕要你失望了。我呢,不是君上玩腻的女人,你说反了,云清君上是我玩腻了的男人!” 黎姝君踏着男人的致命部位,狠狠的就是一脚,这人不废肯定也是个半残。 男人惨叫,听起来就万分疼痛。 “再来找小遥的麻烦,我就直接杀了你!” 第149章 是我的小炉鼎 “谁这么大胆子,敢打搅我睡觉?” 黎姝君手中灵力运转,到了一边掀起了鱼竿,果然鱼钩上空荡荡的。 黎姝君撇了撇嘴。 “哦?还吓跑了我的鱼啊~” “我该怎么惩罚你们几个不听话的小蚂蚁呢?” 黎姝君随手激起了水浪,一股脑的拍下来,直接这13人就成了13个水球。 黎姝君上下的震荡,啪得一声就破溃落下来。 “哎呦喂,怎么回事?怎么都成了落汤鸡了?诸位师弟,过来坐啊~”黎姝君将江久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手指刚好插进江久遥的发丝间。 “你!小爷可是宁家的大公子,你这样对我,不怕宁家怪罪吗!” 瞧着这个落汤鸡,竟然是应宁轩? 那可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应宁轩?哈哈哈哈!你要不说你是应宁轩恐怕我还真就放你走了呢。” 黎姝君当场控水化作囚笼,把应宁轩一个人给困了进去。 一颗水球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应宁轩这个人在里面像是一个皮球一样的来回在水中撞来撞去。 “姐姐……算了,我怕给你惹麻烦,那个人的家族好像确实很厉害。” 江久遥这个时候老老实实的扑在黎姝君的怀抱里,她的小手轻轻的碰了碰黎姝君的胳膊,声音从黎姝君胸口传过来,是实打实的替黎姝君着急。 “怕麻烦就解决麻烦,你向来怕麻烦,所以让人家给逼到这里了,要是没遇到我你怎么办?” “要是没遇到姐姐……我可能就……” 江久遥眼睛里一瞬间就储存满了泪水,眼泪汪汪的,让黎姝君怎么都忘不掉那只小老虎。 总是爱舔她爱傻笑的小老虎。 应宁轩而已。 她又不是没得罪过。 黎姝君冷哼一声,将江久遥护在身后,她走上前去。 应宁轩正好摔了个四仰八叉落在地上。 “应宁轩,又见面了呢,你还记得我吗?我可是差一点就当了你的小妾呢,还记得吗?”黎姝君蹲下身,一手拎起了应宁轩的衣领子。 “小子,咱们俩怎么总有冲突呢?” 黎姝君抓起应宁轩。 看着他贼眉鼠眼欠扁的样子怎么都没忍住。 直接上手狠狠的抽了他几个嘴巴子。 “哎呦喂,怎么样?爽不爽?现在不抓人当小妾了,改让炉鼎喂养你了?你们应家,就这点能耐吗?” “我呸!怎么又是你商姝!你这个贱人,又坏我好事!你不过就是君上玩腻了的女人,你什么!” 应宁轩突如其来的淬了黎姝君一口,幸亏吐的歪了,否则高低非得直接吐到黎姝君的脸上不可。 黎姝君察觉到这个男人恶心的嘴脸,直接踏过他的胸口。 “我确实跟君上有点关系,但恐怕要你失望了。我呢,不是君上玩腻的女人,你说反了,云清君上是我玩腻了的男人!” 黎姝君踏着男人的致命部位,狠狠的就是一脚,这人不废肯定也是个半残。 男人惨叫,听起来就万分疼痛。 “再来找小遥的麻烦,我就直接杀了你!” 第150章 背弃 应大公子叫人给废了。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到了修仙界不知道多少人的耳朵里。 黎姝君手指间一根长毛笔打转,就像是上学不爱听课就喜欢胡乱玩的淘气学生。 黎姝君正好在翎羽山和商谷之中打了勾。 随手又将毛笔别在了耳朵后面。 “主人!您这样会弄脏衣服的~” 江久遥一直在旁边伺候着笔墨,学堂里,她就像是黎姝君的小媳妇一直都跪坐在她的旁边。 起初,黎姝君是觉得十分的尴尬难捱。 但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有这么一个小丫头在自己的身边伺候。 黎姝君当然不需要什么炉鼎,她保护着江久遥本就是因为她曾经是自己养着的小老虎,况且她的身上有太多的崩坏线需要靠自己一点点的吸收过来。 但又是十几年后,宗门再一次的盛会上,黎云峥再度出山。 那居高临下之处,云清君上一个人遥遥站在那里,整个人的大小还不不上指甲盖。 但黎姝君就是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视线细细密密的落在自己身后的江久遥身上。 原本的剧情里,没有自己与江久遥的这一层羁绊。 反而两个人是云清君上手底下的两个竞争者。 争夺的是云清君上唯一弟子的身份,争的是云清君上的宠爱,争的是全宗门上下的温柔以待。 而在之前那个版本的剧情里,黎姝君是彻头彻尾的输家。 只要江久遥一出现,所有的男人三观跟着五官跑,只要江久遥张张口,红红眼,她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委屈,最可怜的一个人。 宗门的资源是她的,师兄师弟也是她的,师姐师妹的忍让也是她的。 最好的最安全的宗门任务是她的,师尊君上的宠爱也是她的。 这就是天道的宠儿,好像整个世界的气运都是她的。 黎姝君将江久遥抱在身后,她此刻只恨自己不能够完全挡住黎云峥的视线。 她心里忽然有些细细密密的疼痛传来。 黎云峥,什么意思呢? 他看着江久遥干什么! 她就是如此的了解他。 她一抬眼就知道,黎云峥虽然看着同一个方向,但他看着的的的确确不是自己,而是江久遥! 他到底怎么了呢…… 他不会真的被这个世界的意识侵染,爱上了江久遥? 不会的,不可能的! 可黎姝君一时间没有答案。 她忐忑不安的看完了整场宗门大比。 她不安的心始终都没有放平下来。 直到那最后一刻,黎姝君悬着的心终于算是死了。 在梁珂师兄宣布大比结束后。 那修仙界的唯一尊贵之人,忽然发了话。 “江久遥。” 黎云峥的声音亘古遥远,却荡漾盘旋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黎姝君的化名商姝并没有被提到。 黎姝君心里一滞,握紧了江久遥的手。 所有人的视线都播撒过来,黎姝君好像被这些无形的东西狠狠地戳着脊梁。 从前云清君上的口中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商姝。 但现在,是怎么了呢。 江久遥…… “主人,怎么办?主人?” 江久遥唯唯诺诺的声音传来。 黎姝君的神志才缓缓的被唤醒。 第150章 背弃 应大公子叫人给废了。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到了修仙界不知道多少人的耳朵里。 黎姝君手指间一根长毛笔打转,就像是上学不爱听课就喜欢胡乱玩的淘气学生。 黎姝君正好在翎羽山和商谷之中打了勾。 随手又将毛笔别在了耳朵后面。 “主人!您这样会弄脏衣服的~” 江久遥一直在旁边伺候着笔墨,学堂里,她就像是黎姝君的小媳妇一直都跪坐在她的旁边。 起初,黎姝君是觉得十分的尴尬难捱。 但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有这么一个小丫头在自己的身边伺候。 黎姝君当然不需要什么炉鼎,她保护着江久遥本就是因为她曾经是自己养着的小老虎,况且她的身上有太多的崩坏线需要靠自己一点点的吸收过来。 但又是十几年后,宗门再一次的盛会上,黎云峥再度出山。 那居高临下之处,云清君上一个人遥遥站在那里,整个人的大小还不不上指甲盖。 但黎姝君就是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视线细细密密的落在自己身后的江久遥身上。 原本的剧情里,没有自己与江久遥的这一层羁绊。 反而两个人是云清君上手底下的两个竞争者。 争夺的是云清君上唯一弟子的身份,争的是云清君上的宠爱,争的是全宗门上下的温柔以待。 而在之前那个版本的剧情里,黎姝君是彻头彻尾的输家。 只要江久遥一出现,所有的男人三观跟着五官跑,只要江久遥张张口,红红眼,她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委屈,最可怜的一个人。 宗门的资源是她的,师兄师弟也是她的,师姐师妹的忍让也是她的。 最好的最安全的宗门任务是她的,师尊君上的宠爱也是她的。 这就是天道的宠儿,好像整个世界的气运都是她的。 黎姝君将江久遥抱在身后,她此刻只恨自己不能够完全挡住黎云峥的视线。 她心里忽然有些细细密密的疼痛传来。 黎云峥,什么意思呢? 他看着江久遥干什么! 她就是如此的了解他。 她一抬眼就知道,黎云峥虽然看着同一个方向,但他看着的的的确确不是自己,而是江久遥! 他到底怎么了呢…… 他不会真的被这个世界的意识侵染,爱上了江久遥? 不会的,不可能的! 可黎姝君一时间没有答案。 她忐忑不安的看完了整场宗门大比。 她不安的心始终都没有放平下来。 直到那最后一刻,黎姝君悬着的心终于算是死了。 在梁珂师兄宣布大比结束后。 那修仙界的唯一尊贵之人,忽然发了话。 “江久遥。” 黎云峥的声音亘古遥远,却荡漾盘旋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黎姝君的化名商姝并没有被提到。 黎姝君心里一滞,握紧了江久遥的手。 所有人的视线都播撒过来,黎姝君好像被这些无形的东西狠狠地戳着脊梁。 从前云清君上的口中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商姝。 但现在,是怎么了呢。 江久遥…… “主人,怎么办?主人?” 江久遥唯唯诺诺的声音传来。 黎姝君的神志才缓缓的被唤醒。 第151章 情谊耗尽了吗 “云清君上让你回话,去。” 黎姝君违背不了他。 虽然大概想到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黎姝君也只有将江久遥推出去的份儿。 人群之外,江久遥瑟瑟发抖上前,所有人都向她发出了同情的目光。 毕竟他们很多人都听说过黎姝君的厉害。 伤害过黎姝君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江久遥,你可愿成为本君的弟子。” “君上!君上我资质根骨都很差的!我什么都不会我还很笨……”江久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出来,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似乎恐惧极了。 “无碍,做我的弟子,没有人会欺负你。”黎云峥的语气果断,陈述着一个无法更改的现实。 “不!不……君上,我配不上您的!” 江久遥跪着,躲也躲不开,这台下的人都指指点点的说着她不知好歹。 黎云峥的声音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在此之前,黎姝君已经十年没有听见他说话了:“警告,剧情节点发生重大偏颇,请宿主完善剧情!” 又是提前录制好的音频是吗。 这个就是我们之间的情谊? 黎姝君嗔怪的向上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黎云峥看清了她没有。 但这个剧情,的确是需要走下去。 “江久遥,既然君上已经看上你了,你今天就跟着君上走。我不想看见你了。” 黎姝君站在人群之中,可她的话却无比的清晰,好像用上了什么仙力似的,盖过了一切。 “主……”江久遥匆忙改口:“师姐!你不能不要我!” 江久遥这下彻底的害怕了。 她似乎看见了黎姝君眼底里的失望,这失望无论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君上。 总之黎姝君此刻一点也不开心! 她完完全全的感受得到! 无论江久遥如何的抗拒,故事剧情仍然是按照最基本的节点发展了下去。 这一天之后,江久遥留在了云清君上的身边。 成了那个光风霁月的小师妹。 云清君上对这个小师妹的宠爱甚至超过了对当初的商姝。 修仙界人人都道那个商姝不过是被云清君上给抛弃了的怨妇罢了。 江久遥按照剧本,成为了修仙界人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师妹。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她皱皱眉就有人来献宝,打了个哈欠就有人递枕头。 从那天开始,黎姝君很少走出小医仙的药园子,她好像是圈了一块地方,和容宣秦凌过起日子来了。 一百年竟然也是如此的快速,匆匆穿掌而过,又是一日午后。 秦凌给草药们浇水完成,祝文卿却抱着一个箱子回来了。 “大哥?这是什么东西?”黎姝君摇晃着蒲扇,穿着个小吊带在树下消暑乘凉。 “好东西,快来,正好四个人,我前些日子定制的象牙麻将做好了。” 黎姝君本来还微微眯着的眼睛忽然就大放光芒。 麻将! “我去抓容宣!” 二话不说,黎姝君直接将泡在池子里消暑的容宣给抓了起来。 这麻将一搓就搓到了半夜时分,这风渐渐的凉爽了下来,黎姝君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这会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房梁顶上坐着个人。 第151章 情谊耗尽了吗 “云清君上让你回话,去。” 黎姝君违背不了他。 虽然大概想到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黎姝君也只有将江久遥推出去的份儿。 人群之外,江久遥瑟瑟发抖上前,所有人都向她发出了同情的目光。 毕竟他们很多人都听说过黎姝君的厉害。 伤害过黎姝君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江久遥,你可愿成为本君的弟子。” “君上!君上我资质根骨都很差的!我什么都不会我还很笨……”江久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出来,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似乎恐惧极了。 “无碍,做我的弟子,没有人会欺负你。”黎云峥的语气果断,陈述着一个无法更改的现实。 “不!不……君上,我配不上您的!” 江久遥跪着,躲也躲不开,这台下的人都指指点点的说着她不知好歹。 黎云峥的声音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在此之前,黎姝君已经十年没有听见他说话了:“警告,剧情节点发生重大偏颇,请宿主完善剧情!” 又是提前录制好的音频是吗。 这个就是我们之间的情谊? 黎姝君嗔怪的向上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黎云峥看清了她没有。 但这个剧情,的确是需要走下去。 “江久遥,既然君上已经看上你了,你今天就跟着君上走。我不想看见你了。” 黎姝君站在人群之中,可她的话却无比的清晰,好像用上了什么仙力似的,盖过了一切。 “主……”江久遥匆忙改口:“师姐!你不能不要我!” 江久遥这下彻底的害怕了。 她似乎看见了黎姝君眼底里的失望,这失望无论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君上。 总之黎姝君此刻一点也不开心! 她完完全全的感受得到! 无论江久遥如何的抗拒,故事剧情仍然是按照最基本的节点发展了下去。 这一天之后,江久遥留在了云清君上的身边。 成了那个光风霁月的小师妹。 云清君上对这个小师妹的宠爱甚至超过了对当初的商姝。 修仙界人人都道那个商姝不过是被云清君上给抛弃了的怨妇罢了。 江久遥按照剧本,成为了修仙界人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师妹。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她皱皱眉就有人来献宝,打了个哈欠就有人递枕头。 从那天开始,黎姝君很少走出小医仙的药园子,她好像是圈了一块地方,和容宣秦凌过起日子来了。 一百年竟然也是如此的快速,匆匆穿掌而过,又是一日午后。 秦凌给草药们浇水完成,祝文卿却抱着一个箱子回来了。 “大哥?这是什么东西?”黎姝君摇晃着蒲扇,穿着个小吊带在树下消暑乘凉。 “好东西,快来,正好四个人,我前些日子定制的象牙麻将做好了。” 黎姝君本来还微微眯着的眼睛忽然就大放光芒。 麻将! “我去抓容宣!” 二话不说,黎姝君直接将泡在池子里消暑的容宣给抓了起来。 这麻将一搓就搓到了半夜时分,这风渐渐的凉爽了下来,黎姝君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这会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房梁顶上坐着个人。 第152章 眷恋深深【完结篇】 黎姝君困了,几乎就是倒头便睡。 但朦胧之间…… 有人的手指缠上了自己的长发。 她没看见人,但这感觉很清楚,她绝不会感觉错。 是人。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人选也就那么几个,不是跟自己打麻将的那三个。 其他的人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无声无息的能来到祝文卿的地盘。 所以,只有一个人选,唯一的一个人。 不过既然是他,那就更无所谓了。 黎姝君虽然看不到人,但明显一把就握住了那人的手。 “既然来了,就一起睡。” “你不愿意坦诚相见也没关系,你就这样,不用暴露自己的身份。” 黎姝君手上力道一纵,随后身旁的被子也掀起了一角,衣料摩擦,身旁的枕和被褥都压下去了一丝。 他缓缓地躺下了。 黎姝君顺势翻了个身。 她伸出手,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胸口,接着,虽然看不到人,却摸着缓缓顺着衣襟摸到了他的脖子,脸颊。 “怎么不跟你的江久遥过日子呢?有空来我这偷窥?” 黎姝君眨眨眼,故意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说了些颠倒黑白的话。 “你!” 黎云峥果然气得不轻,直接给自己恢复了形貌。 栖身而上,颠倒了上下左右。 “为何说这种话!” 黎云峥明显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了一口气,使得自己完全冷静了下来。 “我是来看你一眼的。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最近要发生一些事情……” “你又想做什么了?你别杀江久遥……”黎姝君从来没忘了跟他的情谊,但是同样不希望那个无辜的小老虎被拉去送死。 但她们两个吵架没有和好,黎姝君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百多年没见面,你就只有这些话想要跟我说吗?”他的眸子忽然一暗,其实他提到江久遥很是心虚,于是直接将话题扯回了两个人的身上。 “你想跟我说什么?你想说你想我了?你之前对我恶语相向,你错了?”黎姝君用力一点他的胸口,甚至将他推开了一点距离。 “我没错。”他斩钉截铁,但很快补了一句:“等我们回主神空间,一切就过去了。我会彻查这一切,不会再让你有危险。” 对江久遥话题的转移,让她最近不要离开药园,傻子都能想到,黎云峥要有大动作了。 “不说了,你现在说的话我不爱听。” 黎姝君叹息一声,随即将他的唇瓣啄在了口中。 “既然来了,今天就别走了。” “老公啊,你可真冷漠,就这样把我扔下一百多年,现在又想干什么?” “我想……”他一皱眉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点也动弹不得:“你做了什么!” “我要你好好睡一觉,然后跟我回家。” 黎姝君揉了揉他的头,甚至在黎云峥的额头上轻柔的落下了一个吻。 他一瞬间就变得有些困倦。 但强撑着自己的神志,使劲的攥着黎姝君的手腕不肯放开。 但他手上的力量正在流逝,意识也逐渐的涣散…… 他无助,他甚至出言恳求,不甘心就这样昏睡过去。 他不想,让黎姝君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君君……我求你了!” “你活着,就是我活着,睡……” 黎姝君的手,覆盖上了他的眼睛。 晨光并没有如约到来。 此夜以后。 三界动荡,在修仙界之上,出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缺口,缺口黑浓的云雾低垂,里面不知道蕴涵了多少诡异的力量。 有人说,这里面,蕴含的就是毁灭三界的力量。 风雨,地震,海水倒灌…… 中州率先面临了劫难拜托到了修仙界。 可眼前的这一切,让修仙界也是束手无策。 接着,整个世界的天空都出现了裂痕。 裂痕从缺口开始蔓延向三界。 渐渐的整个世界的崩坏,颤动随时都有可能传来。 黎姝君置身在修仙界最高的山峰之上,祝文卿走上前来,递给她一碗酒。 黎姝君伸出手接过来,可是却发现祝文卿不愿意放手。 “小妹……”他犹豫再三,还是松了手。 “小妹,这一碗药酒下肚,你的妖身就再也遮盖不住了。” “我只想知道,会恢复这身体的鼎盛力量吗?”她期待着。 直到祝文卿点了点头。 此刻,她得到了使得她心中安稳的答案。 一饮而下。 一只大妖再不拘泥于人形。 似龙一样的大妖伴着滚滚的惊雷出现在了修仙界的上空。 祝文卿的一行泪就这样流淌了下去,接着他伸出了手,将自己的力量全都凝练去了仙骨之中,接着剖开自己的心腹,生生的剖出了仙骨。 大妖觉得自己的背上似乎受了什么人一掌似的,接着精纯的力量充盈纳入到了体内,她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盛,甚至有个冲动想让自己和这天道都掰掰手腕去! 她所有的能力解锁,从未拥有过如此力量,自然受到了天道的制约压制,接着所有的崩坏线不停的汇聚在了她的身上,她有意的抢夺,夺来无数崩坏线,更是夺来无数的天机造化。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该死的人死了,该在这个世界活着的人活了下来。 江久遥在上千年后,成为了修仙界的第一人,从此将那泱泱天道维护的很好。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崩坏了。 结局的答案,就是上古大妖和云清之间有一个人存活下来,如此简单的一个答案,竟然让这个小世界循环往复了那么多年。 主神空间里,黎姝君躺在传送台上,根本动弹不得。 只感觉,那个人珍惜异常的抱起了她。 “老婆……以后,不可以这样了,如果……如果没有主神的庇佑,你就真的已经死了!” 记忆慢慢回来,眼前的黎云峥,变的如此真切。 “云峥,你还在,就太好了。”只有拥抱住了他,才让自己觉得自己活着,而且能一直活下去。 “云峥……” “我们回来了,以后都会好起来了……” 【全文完】 第152章 眷恋深深【完结篇】 黎姝君困了,几乎就是倒头便睡。 但朦胧之间…… 有人的手指缠上了自己的长发。 她没看见人,但这感觉很清楚,她绝不会感觉错。 是人。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人选也就那么几个,不是跟自己打麻将的那三个。 其他的人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无声无息的能来到祝文卿的地盘。 所以,只有一个人选,唯一的一个人。 不过既然是他,那就更无所谓了。 黎姝君虽然看不到人,但明显一把就握住了那人的手。 “既然来了,就一起睡。” “你不愿意坦诚相见也没关系,你就这样,不用暴露自己的身份。” 黎姝君手上力道一纵,随后身旁的被子也掀起了一角,衣料摩擦,身旁的枕和被褥都压下去了一丝。 他缓缓地躺下了。 黎姝君顺势翻了个身。 她伸出手,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胸口,接着,虽然看不到人,却摸着缓缓顺着衣襟摸到了他的脖子,脸颊。 “怎么不跟你的江久遥过日子呢?有空来我这偷窥?” 黎姝君眨眨眼,故意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说了些颠倒黑白的话。 “你!” 黎云峥果然气得不轻,直接给自己恢复了形貌。 栖身而上,颠倒了上下左右。 “为何说这种话!” 黎云峥明显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了一口气,使得自己完全冷静了下来。 “我是来看你一眼的。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最近要发生一些事情……” “你又想做什么了?你别杀江久遥……”黎姝君从来没忘了跟他的情谊,但是同样不希望那个无辜的小老虎被拉去送死。 但她们两个吵架没有和好,黎姝君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百多年没见面,你就只有这些话想要跟我说吗?”他的眸子忽然一暗,其实他提到江久遥很是心虚,于是直接将话题扯回了两个人的身上。 “你想跟我说什么?你想说你想我了?你之前对我恶语相向,你错了?”黎姝君用力一点他的胸口,甚至将他推开了一点距离。 “我没错。”他斩钉截铁,但很快补了一句:“等我们回主神空间,一切就过去了。我会彻查这一切,不会再让你有危险。” 对江久遥话题的转移,让她最近不要离开药园,傻子都能想到,黎云峥要有大动作了。 “不说了,你现在说的话我不爱听。” 黎姝君叹息一声,随即将他的唇瓣啄在了口中。 “既然来了,今天就别走了。” “老公啊,你可真冷漠,就这样把我扔下一百多年,现在又想干什么?” “我想……”他一皱眉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点也动弹不得:“你做了什么!” “我要你好好睡一觉,然后跟我回家。” 黎姝君揉了揉他的头,甚至在黎云峥的额头上轻柔的落下了一个吻。 他一瞬间就变得有些困倦。 但强撑着自己的神志,使劲的攥着黎姝君的手腕不肯放开。 但他手上的力量正在流逝,意识也逐渐的涣散…… 他无助,他甚至出言恳求,不甘心就这样昏睡过去。 他不想,让黎姝君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君君……我求你了!” “你活着,就是我活着,睡……” 黎姝君的手,覆盖上了他的眼睛。 晨光并没有如约到来。 此夜以后。 三界动荡,在修仙界之上,出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缺口,缺口黑浓的云雾低垂,里面不知道蕴涵了多少诡异的力量。 有人说,这里面,蕴含的就是毁灭三界的力量。 风雨,地震,海水倒灌…… 中州率先面临了劫难拜托到了修仙界。 可眼前的这一切,让修仙界也是束手无策。 接着,整个世界的天空都出现了裂痕。 裂痕从缺口开始蔓延向三界。 渐渐的整个世界的崩坏,颤动随时都有可能传来。 黎姝君置身在修仙界最高的山峰之上,祝文卿走上前来,递给她一碗酒。 黎姝君伸出手接过来,可是却发现祝文卿不愿意放手。 “小妹……”他犹豫再三,还是松了手。 “小妹,这一碗药酒下肚,你的妖身就再也遮盖不住了。” “我只想知道,会恢复这身体的鼎盛力量吗?”她期待着。 直到祝文卿点了点头。 此刻,她得到了使得她心中安稳的答案。 一饮而下。 一只大妖再不拘泥于人形。 似龙一样的大妖伴着滚滚的惊雷出现在了修仙界的上空。 祝文卿的一行泪就这样流淌了下去,接着他伸出了手,将自己的力量全都凝练去了仙骨之中,接着剖开自己的心腹,生生的剖出了仙骨。 大妖觉得自己的背上似乎受了什么人一掌似的,接着精纯的力量充盈纳入到了体内,她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盛,甚至有个冲动想让自己和这天道都掰掰手腕去! 她所有的能力解锁,从未拥有过如此力量,自然受到了天道的制约压制,接着所有的崩坏线不停的汇聚在了她的身上,她有意的抢夺,夺来无数崩坏线,更是夺来无数的天机造化。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该死的人死了,该在这个世界活着的人活了下来。 江久遥在上千年后,成为了修仙界的第一人,从此将那泱泱天道维护的很好。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崩坏了。 结局的答案,就是上古大妖和云清之间有一个人存活下来,如此简单的一个答案,竟然让这个小世界循环往复了那么多年。 主神空间里,黎姝君躺在传送台上,根本动弹不得。 只感觉,那个人珍惜异常的抱起了她。 “老婆……以后,不可以这样了,如果……如果没有主神的庇佑,你就真的已经死了!” 记忆慢慢回来,眼前的黎云峥,变的如此真切。 “云峥,你还在,就太好了。”只有拥抱住了他,才让自己觉得自己活着,而且能一直活下去。 “云峥……” “我们回来了,以后都会好起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