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龙君他太会撩了吧》 第1章 救醒一条龙总共分几步？ 林妙音疯了，刚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吊在海浪滚腾的墨渊之上。 这不是海，这更像是翻腾的深渊，她被巨大的气浪裹挟着，好在有一层结界保护着，否则恐怕早就不知被卷到哪里去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脑海中突然涌现出许多陌生的记忆，这个身体的原主已经死了，父母为了让她修行，将她强行送上了丹峰山，斩断了她与情郎周公子的感情，一时间想不开就自杀了。 没想到，是个同名同姓的苦命人。 岸边那些人表情各异，有庆幸，有担忧、也有害怕。 庆幸的是，他们终于又找到了一个拥有神脉之人；担忧的是，怕她和曾经那些唤醒龙神的人一样，有去无回；至于害怕，是怕最后空欢喜一场，三界碑最终会在龙神苏醒前崩塌。 到那时，三界动乱，生灵涂炭。 上古龙神乃神界之尊，已经被封印了十万年，谁也不确定，当年那场旷世之战后，他到底有没有入魔 万一…… 这个万一谁也不敢想，因为一旦龙神入魔，那将是比三界动荡更加可怕的事。 林妙音此刻连喊都不敢喊了，她周围的海浪迅速窜起，形成四面高高的水墙，她身处的结界气囊微微晃动，这种感觉就像坐飞机遇上强气流，让人心惊胆战。 苍天啊大地啊，她不就是一不小心滚下台阶了吗，怎么就滚到了这个可怕的世界了？ “仙尊，这真的管用吗？” 青云长老面露忧色，那毕竟是拜在他门下的弟子，此行生死难料，他有些于心不忍。 元法师尊负手而立，没有说话，看似神色平和，可眸中还是隐约泛起一丝担忧。 青越扯了下青云的衣袖，青云垂首。 问了也是白问，几百年了，苍澜之渊一点异动都没有，毫无一丝龙神苏醒的迹象。 青越小声道：“万一这次出了事，怎么同林家交待？” 林妙音是丞相之女，之所以送来修行，是受了高人指点，说她有仙根，有望提升修为，晋升上仙。 一旦修行有所成，必将成为人界的骄傲 可如今被送进了苍澜之渊，能不能回来恐怕都不好说了。 结界气囊在强大的气流中来回晃动，林妙音只觉头晕眼花。 卧槽……真特么难受啊。 林妙音理出一些头绪，她之所以被送到这个可怕的地方，就是为了唤醒十万年前主动封印于此的上古龙神，墨渊神尊。 据说十万年前，这位龙神以一己之力平复了神界与妖魔之战，在战争中受魔毒侵袭，为防止走火入魔，涂炭苍生，最后不得已将自己封印在此。 可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 林家那老头子费尽心思将她送到丹峰山修炼，这不是明显送人头吗？ 搞不好就有去无回了啊。 不等林妙音细想，四周的水雾突然倾斜而下，强烈的气流灭顶而来，将结界气罩用力往下压。 虽说有结界保护，可林妙音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如同被淹在水中，胸口闷闷胀胀的。 周围陷入一片诡异的黑暗，没有鱼群，没有暗礁，甚至连水流都看不见，只剩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结界崩出裂纹的的声音。 无助和恐惧席卷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结界气罩突然炸裂，林妙然失去重心向下摔去。 水呢，缓冲呢？ 全没了？ 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了出来，这里已经不是海底，而是一处悬崖，或者是深渊，深不见底…… 妈的，就这百米冲刺的速度掉下去，不得摔成肉饼啊？ “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龙君，龙君大人，你在不在啊，救命啊……” 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林妙然扯着嗓子用力喊，可除了回声，什么都没有。 “叮，亲爱的主人，您即将到达苍澜之渊，任务已开启，请跟着我在心中默念，龙君大人，我来了。” 林妙然：“……” 傻咪了一瞬，林妙音下意识脱口而出：“龙君大人，我来了？” “很好，三、二、一”系统亲和的倒数之后，林妙音迎来一阵强大的气流，这给她的下降带来了缓冲，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 噗通一声，她在没有结界气罩保护的情况下，好像掉进了一个水池。 扑腾了一阵好不容易浮了上来，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有维持多久，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放眼四周，眼冒金星。 这里简真就是一处金我壁辉煌的地下宫殿，十八尊金漆盘龙柱高耸而立，闪闪发光的金色墙壁简直不要土豪，电视剧中才有的高阶上，玉雕龙椅闪着幽幽莹润的光…… 大殿下的几十口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玉器，珠宝翡翠…… 我的天呐，这龙君真的是将自己封印在此吗？ 还是独自躲在这金碧辉煌的龙宫中逍遥快活？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冷清了些，怎么连一个侍从和丫鬟都没有呢？ 林妙音从水中爬了出来，走到那些宝物箱子前，捧起一串紫玉血珠惊得瞠目结舌，手心冰凉盈润的触感无比真实，这一切居然是真的，不是幻绝。 她这下可发财了，只要将这些东西弄出去，这一辈子便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叮，亲爱的主人，您还剩半个时辰。” 啊？半个时辰？ 林妙音凝眸：“什么意思？” “亲爱的主人，从你进入苍澜之渊开始，只有一个时辰时间唤醒龙神，如果一个时辰内没能完成任务，您将灰飞烟灭，神魂俱散。” 什么？ “你在开玩笑吗？我都没见过龙神，也不知道他在哪，怎么唤醒他？” 面对生命进入倒计时，这些宝贝瞬间就变成了过眼云烟，哪还顾得上贪心？ 放手下中的紫玉血珠，急得解释：“再说了，我一不会看病，二没什么法力，要怎么唤醒龙神？” 真是倒了辈子血霉了，穿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混沌世界，开局就给她一个如此艰难的任务。 谁能告诉她，救醒一条龙总共分几步？ “主人别急，您请回头看看那个水潭。” 林妙音转身，当她看到水潭东边，一个上身赤裸，下身没于水中的男人时，先是吓了一跳，可很快，眸中便不自觉冒出无数小心心。 说话的声音含糖量飙升：“废物系统，他该不会就是……龙神？” “是的，亲爱的主人，您只需将龙神唤醒，便能重回澜庭大陆。” 扔下手中的宝珠玉簪，林妙音一改刚才的抵触，娇羞的抿唇走回水潭：“那个，我得怎么样才能将他唤醒？” “很简单，只要您的一滴血就好。” 啊？要她的血？ 林妙音有些失望，原以为她要像吻醒白雪公主那样，以深情无比的吻将这个美若妖孽的男人唤醒呢。 没想到，人家只需要她的一滴血。 “当然，在龙神醒来前，如果您，真想亲他一口的话，也不是不行。” 林妙音：“……” 这狗屁系统，居然敢读她的心。 她是颜控，这么好看的男人摆在眼前，而且还是任她胡作非为的昏迷状态，如果就这么放弃了实在是可惜…… 对嘛，好歹也要摸摸他坚实的腹肌，欣赏下他勾人的容貌，再给他一个祝福觉醒之吻…… 哎呀妈呀，不能再想下去了，做了二十九年的大龄圣女，林妙音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还有这样的桃花运。 不知不觉间，她在水潭边蹲下，伸出的手指带着丝迟疑缓缓落在睡美人的眉间：“美人，我来喽！” 第2章 她就是个行走的血库 “宿主，友情提醒，您还剩半炷香的时间，请惜命。” 林妙音猥琐的笑容一僵，她只是摸了摸他的腹肌，描了描他的眉眼，理了理他的头发，怎么就用了这么多时间？ “亲爱的宿主，您那不是模，您那是一寸寸的抚慰，比较费时间。” 林妙音嘴角抽了抽，这系统懂得还真不少，讪笑着调侃道：“呵呵，你很有经验啊。” 系统：“宿主过誉了，在您之前，我成功送走了一千七百八十九个好色宿主，不过是经验之谈罢了。” “什么？”林妙音惊得瞪大双眼：“一千多个人都没能将他唤醒？” 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是呢，早期唤醒时限本来是一天，但因为试错时间太长，系统自动调整为一个时辰。” “不是，凭什么呀，轮到我时间就变短了？” “不止是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变短了，只需你的一滴血，成功和失败一试便知，太多的时间都是浪费。” “那不对呀，就算失败，我也能多活一会啊”林妙音不服：“要不您通融通融，给我一天时间？” 系统：“尊敬的宿主，您已进入倒计时，十、九……。” 林妙音欲哭无泪，这是生命倒计时啊。 来不及多想，四下找着什么东西能给自己放血，慌乱之中一不小心跌进水潭，扑腾之际脚踝好像撞到了潭边的石头，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系统：“五、四……” 情急之中，林妙音用力咬破自己的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游向趴在潭边的睡美人…… “一……” 冰冰凉凉的触感袭上林妙音的唇，两只胳膊环上他的脖子，好像要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般，用力吻了上去。 略带清香的鲜血沾在他唇边，源源不断又好似被吸收一般消失不见，林妙音紧闭着双眼不敢张开，她也不确定自己的血是不是有用。 万一不行，她就要死翘翘了。 这人的身子好凉、嘴唇好凉…… 他，该不会是死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吓得她顿时张开了眼，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将她吓死。 一双巨大的蓝色眼睛与她近在咫尺，她甚至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头顶上两只金色的触角延伸，那那那，就是传说中的龙角吗？ 脸上有些痒，斜眼看去，几根触须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撩在她脸侧…… “啊……” 林妙音吓得一声惊叫退到水潭边，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浑身颤抖，水下的双腿没了知觉，想跑也跑不了。 “亲爱的宿主，恭喜您，成功打破随心所愿境，唤醒龙神。” 林妙音颤声道：“他他他……他就是龙神？” 系统：“是” 林妙音强制让自己冷静下：“那刚刚那个美男呢？” “那美男是随心所愿境根据宿主的期待所化，宿主期待龙神是个好看的男子，他便是好看的男子，只有龙神苏醒，才能打破随心所愿境。” 随心所愿境？ 敢情她是被自己的好色之心给骗了？ 金鳞巨龙缓缓抬起龙头，林妙音仰头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系系统，我已经完成任务了，是不是……可以功成身退了？” 系统：“亲爱的宿主，您已成功绑定龙神，任务成功延续。” 啥，任务还要延续：“那个，不用了，这就是个意外，龙神已经醒了，维护三界和平的重担还是由龙神大人来，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帮不上什么忙。” 系统：“亲爱的宿主，龙神刚刚苏醒，神识尚不稳定，可能还需您的香甜的灵血。” 林妙音：“……” 敢情她就是个行走的血库啊，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龙神专供的熊猫血。 “仙尊，这都一个半时辰了，恐怕……？” “哎……”一声长叹，元法仙尊缓缓闭眼。 怎么会这样呢，这个丫头死后重生，他测到细微的神识，不会有错，就算她并非真正的神之血脉，但灵血应当能唤醒神龙。 这也是他愿意再冒险一试的原因。 青云青越已许久没见师傅这般愁态，想来是失望的次数太多，自责又无奈。 青云：“师尊，我已提前备了仙骼丹，能使凡人延长阳寿，待会便给林家送去。” “嗯。” 围观的人群像是有着共同的默契，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原来巨浪滔天的墨色海面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无垠的沙漠。 盛启国，林丞相家中正大摆宴席，宾客络绎不绝，高朋满座。 须发皆白的林誉忠满面春光，笑容得意，今天是相府嫡女拜入丹峰山的第十六天，说明已经通过了为期半个月的仙骨测试，成功入选。 如此一来，说明他们林家要出一位身负仙格之人，这在妖魔横行的人界是件备受尊崇的好事啊。 林家还因此受了皇上嘉奖，封林丞相为助国国公。 家丁快步跑进来时，林誉忠正被一众同僚围在中间敬酒。 “老爷，丹峰山青云长老来了。” 林家花厅中，林誉忠略带疑惑，却十分热情：“是什么风将青云、青越二位长老给吹来了，林某有失远迎，还望二位长老莫要见怪。” 青云、青越互视一眼，面色凝重。 林家正在庆祝女儿入选丹峰山仙宗，这个时候若是知道妙音已命丧苍澜之渊，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 青越知道青云为难，便向前一步：“林丞相，我等今日前来是有两件事。” “二位长老请说。”林誉忠的目光落在青越长老手上的盒子上，猜得不错，这应该是给他的。 难道这是女儿入选丹峰山的礼物？ 青越拿过锦盒交给林誉忠身边的小厮：“这是我丹峰山的仙骨灵药，可助人延长百年阳寿，若林丞相勤加修行，也可有助修为。” 延寿百年？ “哎呀呀，这怎么敢当啊。”林誉忠闻言惊讶不已，不愧是天下第一仙门，出手就是阔绰。 青越话音一顿：“另外，还有一件事，希望林丞相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林誉忠闻言，目光从丹丸上抬起：“青越长老但说无妨。” 青越沉痛重眸：“第二件事是关于林姑娘的，她在苍澜之渊的试炼中……” “爹……我回来啦。” 林誉忠脸上的笑一僵，青云青越吃惊转身。 只见林妙音好端端站在门口。 林誉忠脸的笑容消失，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女儿该不会被丹峰山给退回来了？ 目光在两位长老和自家女儿身上流连，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妙音，你怎么回来了？” 第3章 古往今来唤醒龙神第一人 见到林妙音，吃惊的不止是林誉忠，青云青越同样十分震惊。 他们离开苍澜之渊时，明明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按说，林妙音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青越试了她的神识，确定她的确是林妙音无异。 “我……”林妙音不自在的轻咳两声，她总不能说是自己甩了龙神大人偷跑回来了：“我，我就是想爹爹了，所以回来看看。”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师傅和青越师叔也在，这下她该怎么办？ 想谎称自己被赶下师门这个借口怕是行不通了。 林妙音心中有气，虽说龙神是这个时代的救世主，但各路仙门为了唤醒他，不惜牺牲了一千多人的性命，这也太残忍了。 这样的山门仙宗，她才不想去呢。 青云以仙力试探，她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其他并无大碍：“妙音，你是如何走出苍澜之渊的？” 走出？ 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走得出来？ “我也不知道，醒来时就在岸边了。”林妙音信口胡说，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扯着龙神尾巴逃出来的。” 要不是她死命扯着龙神尾巴不松手，就差那么一点点，她的小命今天就交代在苍澜之渊了。 “既然你平安归来，便同师傅回丹峰山。” 林妙音闻言立马跳出门外：“师傅，你们就当我已经死在苍澜之渊好了，我本就无心修炼成仙，不想再回去了。” “这……” 青云、青越面露为难，她既平安归来，想必定然破了随心所愿境，唤醒了龙神。 龙神苏醒，却并未现身，这当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还有待考证，想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从她身上入手。 林誉忠听得云里雾里，但苍澜之渊四个字他确听得明明白白，那是龙神的封印之地。 是三界禁地，神设结界，普通人根本无法踏足。 听二位长老的意思，妙音不但入了苍澜之渊， 还顺利的活着出来了，那岂不就是古往今来唤醒龙神第一人？ 林妙音不顾师父师叔，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虽说林家也不是好的落脚之地，但眼下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她这边生死未卜，老爹却在家里又是庆助又是摆宴，恨不得天下都知道林家出了个仙脉之人。 疲惫的躺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心中惊惧的感觉再次袭来，如果不是亲眼见证苍澜之苍变为沙漠荒原，若不是唇角还泛着隐隐的疼，她甚至怀疑发生的一切是个恶梦。 “系统、系统？” 自从她甩掉那条可怕的金鳞巨龙，系统就消失了，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与那个任务无关了？ 什么狗屁任务，什么拯救三界，跟她这个没法力、没背景、没人疼的苦命人有什么关系，应该是别人来拯救她才对。 “亲爱的宿主，您休息好了吗？” 卧槽，林妙音下意识爆了个粗口：“你怎么还在？” 系统：“在任务完成之前，大喵系统会贴心陪伴您左右。” 林妙音直觉头皮发麻：“你的主人已经醒了，那什么，龙神大人现在都丢了，你还是去找他。” 系统“咯咯咯”的机械笑了几声：“亲爱的宿主，龙神与您已成功绑定，您在哪儿他在哪，不会丢的。” 林妙音吓得弹坐起身，怎么可能呢，在离开苍澜之渊后，那条可怕的家伙就消失了，这一点，是经过她反复确认的。 但系统已经说了，林妙音又有点不大确定：“那，他现在在哪？” 系统：“……” “喂，系统，大喵，大傻子……”林妙音拍了拍自己的脑子：“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听见回话。” 系统：“……” 关键时刻掉链子，难道死机了？ 神呐，那条金鳞巨龙就是龙神，这个认知如果放在电视剧里，林妙音倒是能欣然接受，但在现实之中，哪怕她知道这是个包罗万象，牛鬼蛇神共存的时代，一时间还是难以适应。 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眼下的燃眉之急，是怎么说服父亲打消将她送回丹峰山的想法。 师父青云只给她三天假期，三天之后她要怎么办？ 房门被“砰”的推开，林小攸拉着林启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人的贴身丫鬟。 “呦，真没想到，姐姐都进了仙门，难不成依旧情根未了，还惦记着周公子？” 林小攸眼中带着抵触和嫉妒，如果不是因为突然有高人说林妙音有仙脉，她不过是林府不受待见的嫡女。 现在倒好，父亲又是为了她大摆酒席，又是重修她住的院子，还告诫全府上下，往后都要尊称她妙音仙子。 她不过是有仙脉，又没真成仙，怎配得上这个称呼？ 林妙音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慵懒的靠在床栏边，带着几分不屑抬眸：“林小攸，你说，如果周公子知道你这么利用他，他会怎么样？” “你胡说什么呢，明明就是你纠缠周公子。” 这个死林妙音，她该不会是知道什么了？ 应该不会，在周公子心里，她就是个死缠烂打，不守女德的女子，仗着自己是相府嫡女，几次三番想逼他强娶自己，她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林妙音戏谑的神色一僵。 不是，她刚刚听到的，该不会是林小攸的心声。 系统：“叮，亲爱的主人，这是您成功唤醒龙神的奖励，可以听到林家反派的心声。” 林妙音：“……” 哇咔咔，这功能可以有，简真就是对付极品的金手指啊 。 瞧着林妙音变幻莫测的丰富神情，林小攸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哼，别以为你现在入了丹峰山就有多了不起，你不过是个没有仙法的小白，若是惹恼了我，照样吃不了兜着走。” 林妙音：“哦？林二小姐这么大本事，我还真想领教领教。” 林小攸：“……” 没想到，她竟真敢和自己叫板。 从前，林妙音见她总是唯唯诺诺的，恨不得绕道走，怎么这次回来像是变了个人。 左右不过半个月时间，这变化也太大了 。 “林启，你忘了，前两天你上学堂时还被人嘲笑有个不守女德的姐姐，这回林妙音回来了，你能出气了。” 林启气得鼓着腮帮子，眼神狠狠的：“哼，你真是林家的耻辱，只知男欢女爱，不知廉耻。” 在林小攸的鼓动之下，七岁的林启脑海中都是自己被嘲笑的羞耻，握着戒尺就奔林妙音来了。 林妙音冷笑，好一招借刀杀人。 林启是老爹的掌中宝、心头肉，是林家唯一的男丁，身份虽是庶出，但地位却不低。 相反，在她有仙脉的事未爆出之前，她这个相府嫡女却日子煎熬，备受冷眼。 原主从前的确不敢招惹这个弟弟，对林小攸也颇多忌惮，可如今不同了，她不是原主，自然不会受这份窝囊气。 就在林启举起戒尺要打她时，她一把将戒尺扯下来，反手将林启按着趴在她腿上“啪啪啪”，手起尺落，打得刚刚还趾高气扬的林启哀嚎连连。 林小攸看着这一幕惊呆了，她没想到，林妙音居然真敢对林启动手。 第4章 谁都可以砸门挑衅？ 林家的宴席结束，林誉忠便来了妙音阁 ，离的老远就听到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急匆匆跑出的丫鬟险些撞到他身上，林誉忠怒斥：“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丫鬟哪还管得了什么提统不提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不好了，大小姐快将小少爷打死了。” “什么？”林誉忠闻言愣了下，随即快步踏进院子。 打了十来下，林妙音便停了手，毕竟是原主的亲弟弟，总不能真打残了。 林启借机逃离她身边，躲到林小攸身后，又羞又恼的瞪着她。 这个林妙音，不过就是相府中没人疼没人爱的弃女罢了，居然敢动手打他，他要告诉 爹娘，一定要将今天 的耻辱都还回去。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爹，让他打折你的腿。” 林妙音听着林启的心声，小小年纪就如此暴躁跋扈，将还了得？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林小攸假意将林启护在怀里：“大姐，启儿还小，您怎么下得去手啊。” 林妙音早就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知道林誉忠来了，这个林小攸心机够深的，话里话外就是为了将她装进去。 若是从前，她可能会担心害怕，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是丹峰山弟子，入了仙门，有了靠山，自然不会再怕他们。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我如今是丹峰山的入宗弟子，弟弟犯了错，身为长姐，我自然有教导的职责。” 林小攸闻言，气得脸色变了变，给她架个梯子，她还真敢就杆爬。 什么丹峰山的弟子，突然跑回家来，说不定就是被人家赶出来的：“启儿还小，不懂事是在所难免的，姐姐也未免太狠了些。” “行了。”林誉忠走了进来。 林小攸心底冷笑，父亲平日最娇惯林启了，她倒想看看，这回林妙音怎么收场。 “正是因为启儿还小，更应该好好教养，小树不修不直，难不成等他长大翻天时再管？”林誉忠说话间坐到窗边的椅子上，冷睨了眼一脸错愕的林小攸。 “你就该向你大姐好好学学，不要整天只会缝绣女红，弹琴做画，一点用处都没有。” 林小攸被训得莫名其妙，她什么也没干啊，父亲为何要这样说她？ 虽然心中不服气，但林小攸不敢反驳：“父亲教诲的是，小攸日后定然向姐姐多多学习。” “嗯，知错就好，带启儿去读。” 房中只剩林誉忠和林妙音父子俩，林誉忠一改往日刻板严肃的模样，摆出一副慈父的面孔：“妙音啊，为父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是我林家的骄傲。” 林妙音皮笑肉不笑：“多谢爹爹夸奖。” 这个林誉忠，为了林家的声誉和自己的前程，什么都能放弃，否则也不会在林妙音承受众多流言蜚语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强逼着将她送上丹峰山。 平常一年半载也想不起来的嫡女，他现在倒主动上门了。 林誉忠得了仙骼丹，正为能延寿百年沾沾自喜。 又听青云、青越二位长老说她仙脉清奇，修行路上前途无量，更加高兴：“妙音啊，虽说你深得师傅和仙尊的宠爱，但也不能太骄傲了，而是应该更加勤勉，多多修炼才行。” “只要你能修得仙法，便能为盛启国保驾护航，除魔降妖，到那时，皇帝对林家会更加重用和信任。“ 林妙音看着原主老爹脸上的精明算计，心中反感：“爹，其实我这次回来，是出大事了。” “啊？”林誉忠闻言立马襟危坐：“出了什么事？” 龙神已经苏醒，三界碑修复有望，虽不能将妖魔尽除，但至少能保人界比从前安宁。 “我将龙神弄丢了。”林妙音欲哭无泪：“如果这事传出去，三界怕是要乱了。” 林誉清：“……” 她的意思是，龙神找到了，但是丢了？ 这是什么情况，那可是上古之神，怎么可能会丢？ 林妙音翻了个白眼，继续道：“爹，龙神封印十万年之久，更何况当年他中了魔毒，正邪难分，如今我将它唤醒，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万一……他成了魔神，那咱们林家岂不成了帮凶？” 林誉清：“……“ 她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关于当年龙神封印的传说数不胜数，由其是身中魔毒一事，就连人界的观星监也有相关记载。 这龙神要是正道也就罢了，若是魔道…… 林誉清虽然有点闹心，但还是克制着脾气离开了。 没再劝她回丹峰山。 他居然没有发作，林妙音有些出乎意料，看来，他还是不肯放弃想依靠她抱上仙族大腿的心思。 林小攸将林启送回柳月居，柳氏眼见自己的儿子受了委屈，心疼的抓心挠肝又火冒三丈：“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哭成这样？” 林启向来跋扈惯了，刚才被爹爹唬了两句，吓得不敢再哭。 这会见到母亲， 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娘，林妙音那个死女人打我。” “什么，她敢打你？”柳氏有些不相信。 林小攸解释道：“二姨娘，启儿听说大姐回来了，就想去她院中看一看，到了之后，启儿不过开了两句玩笑，没想到大姐居然动了手。” “拿……拿戒尺打了启儿的屁股。” 柳氏闻言二话不说，扒下了儿子的裤子，白胖胖的屁股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看得柳氏又惊又怒：“这个林妙音，才上了丹峰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倒要看看，这相府之中，到底是谁当家。” 竟敢打她的儿子 ，这个林妙音是不想活了。 离开相府半个月，林妙音本以为院中的下人都被遣散了，一个人惬意的靠在秋千上沉思，没注意到院门外靠着一个人影。 “铁衣？”林妙音闻到一股酒香：“你没走？” “我的大小姐啊，没想到您还能回来，您是舍不得铁衣吗？”手拿酒肉的铁衣愣了片刻，接着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铁衣想你啊，你总算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呃？ 他这伤心来的真快，又酒又肉的，差点就让林妙音以为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接风宴了。 她起身来到白玉石桌旁坐下，朝铁衣招了招手。 铁衣心疼的看了眼手上的酒壶，大小姐不会是……想要他的酒肉？ 刚喝了一口酒，院门被“砰 ”的一下撞开，林妙音眸光瞬间冷了下来，原主这个嫡女在家中的地位就这么尴尬吗，谁都可以砸门挑衅？ 第5章 还以为她殡天了呢 柳氏带着柳月居的的丫鬟家丁涌了进来，妙音阁的小院显得有些拥挤。 “林妙音，你好毒的心啊，居然敢打弟弟，简直就是蛇蝎心肠的毒妇，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娘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 说完朝着家丁丫鬟使了个眼色，几人便朝着林妙音奔来。 林妙音不急不徐：“铁衣，轮到你表忠心的时候了。” 铁衣：“……” 吃的喝的都奉上了，还得帮她打架，铁衣懒散起身，转身挡在林妙音身前。 林小攸见状忙走上前来劝道：“铁衣，这是二姨娘和姐姐的事，你只是护卫，不可与二姨娘做对呀。” “她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得罪了二姨娘，你不怕被赶出相府？”林妙音揶揄道。 铁衣义正言辞：“铁衣拿的是大小姐的银钱，自然得忠于大小姐。” 他也不想打架啊，但他有选择吗？ 很快，二夫人带来的人都被打倒在地，哀叫声连连，柳氏见状气得手指颤抖，指着林妙音道：“反了反了，真是反了，来人，快来人，将大小姐带到老爷面前。” 林小攸带着林启回柳月居告状，故意忽略了父亲来过妙音阁的部分，眼见着二夫人要将人带去父亲的院子，知道定然讨不到便宜。 “二姨娘，要不还是先算了，大姐姐仗着拜入丹峰山仙宗，都敢不将您看在眼里，就是因为她知道，父亲如今都要高看她三分，若是事情闹大，只怕对咱们不利。” 二姨娘：“……” 她说的有些道理。 小半壶好酒下了肚，胃里顿觉暖暖的，烦闷的心情也缓和不少。 仙脉和仙法不是一回事，她有仙脉，但修行尚浅，半个月来也只练就那么一点点仙力，与进升仙道还远着呢。 铁衣不知道何时没了影子，林妙音小声嘟哝了句：“小气。” 夜风微凉，婆娑树影间可看到一轮皎洁的圆月，林妙音恍然想起，今天是十五。 满天繁星熠熠生辉，人间遍布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灯是真正属于她的。 稀里糊涂来到这里，稀里糊涂唤醒了龙神，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哪里，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脑子有些晕乎乎的，林妙音扔下酒壶，回房去了，说不定睡一觉，她就回家了呢？ 重新装饰过的房间处处透着奢华的气息，许多东西都是林妙音当初见都没见过的，自从她拜进丹峰山，老爹还真是对她大方了不少。 望着一屋子贵重摆件，林妙音扯了扯唇角，讪笑着闭上了眼睛。 房中，横空出现一个人影，一身黑色暗云纹长袍，头上立以玉冠，广袖垂到腿弯，气质不凡，超脱凡俗。 他朝着虚空之地拜了三拜：“风隐前来拜见神尊。” 突然，空寂的房中，数道神光汇聚，一道身影立在风隐面前，风隐平静的神色变得激动：“十万年了，神尊终于回归，神族终将崛起。” 银白色的神袍缥缈，身姿修长，一双漆黑的蓝色幽瞳好似看破了万物红尘，不带一丝波兰，长身玉立，仙气飘飘。 “三界碑如何了？” “回神尊，三界碑每十年一次动荡，近来似乎更加频繁了。” 三界碑一倒，魔王出世，到时候三界将再次陷入腥风血雨的动荡之中。 龙神默然了许久，转过身望着床上睡熟的女子若有所思，是她将自己唤醒的？ “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风隐：“还……还没有。” 十万年了，他按照当年龙神所托，寻遍了三界，也没找到洛茶神女的下落。 龙神抬手，掌心赫然出现一只山茶花：“这上面有她的一点灵识，拿着它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风隐接过那支沁了神力的茶花。 龙神：“去。” 喝醉的林妙音做了一个梦，她又梦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地宫还有那一厢厢的金银宝物。 失落的叹息声吸引了龙神的注意，朝她看过来。 可惜了可惜了，美男没得到也就算了，能拿些宝贝也是好的呀。 龙神：“……” 她竟还是个贪财的凡人，差点死在苍澜之渊的教训也没能让她看清现实吗？ 她看到那些，都是幻境，根本不复存在，是随心所愿境根据她自己的所思所想幻化出来的，在他觉醒的一刻，那些幻境就已经破灭了。 神识初醒，他的化形时间不能太长，龙神缓缓闭上眼，化成一道白光向床上飘去。 与此同时，林妙音身子颤了下，不安的皱着眉头翻了个身。 “美男，睡美人……我来喽……” 翌日，早前在院中伺候的丫鬟金玉也回来了，林妙音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有点头疼，这丫头鼻头雀黑，脸腮处也有不少污渍，一见到林妙音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林妙音：“……” 林妙音无语，打从她昨天回来，好像她这院子就没断了哭声。 先是林启被打哭，接着是铁衣买了酒肉坐着哭，现在轮到金玉这丫头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殡天了呢，哭起没头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有事说事。” 林妙音刚坐定，金玉就扑上前来：“大小姐，金玉是被逼着去老爷房中伺候的，真的没有半点儿私心。” 私心？ 是指给她那老爹当小妾？ 这一点林妙音是信的，她知道，金玉心里有喜欢的人，无奈身负奴藉，身不由己。 这个柳姨娘，怎么会好心给老头子送女人？ “那你什么意思，想回来？” 金玉点头如捣蒜，她昨天都听说了，大小姐一回来就打了小少爷，教训了柳姨娘，看来上了丹峰山仙宗，果然与众不同了。 再不是那个任人欺凌、受人白眼的嫡小姐了。 林妙音想了想还是点了头，虽说她将来不知是去是留，但眼下总得有人伺候着：“行，今个起，把院中的小厨房支起来，你天天就琢磨着给我做好吃的。” 金玉闻 言点头如捣蒜：“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铁衣不知什么时候立在墙头上：“那柳月居的事，大小姐准备怎么办？” 林妙音：“……” 这事儿她还没想呢，眼下自己是老爹心里的红人，连柳姨娘也不敢再像从前那么造次。 系统：“叮，亲爱的宿主，您接下的任务是帮龙神回到神界，任务已开启，请加油哦！” 林妙音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脱口而出道：“你特么神出鬼没的，想吓死老娘啊！” 第6章 她要对龙神负责？ 系统：“亲爱的主人，不要害怕，在您完成任务之前，我会一直与您同在，你会慢慢习惯的。” 林妙音扫了眼被喷了一脸水的金玉，又看了看立在墙头上莫名其妙的铁衣，讪笑两声起身回了房间，边走边道：“忙你们的去” 她和系统的沟通不需要出声，刚刚纯属是意外的条件反射。 “神界？那岂不是天上？”林妙音欲哭无泪：“大喵啊大喵，咱俩能不能商量一下。” “亲爱的宿主，您请说。” “你看哈，我也不带着能修炼成神的天赋啊，别说上天了，就是在地下我都是摸鱼一族，没什么野心和作为，要不，你就换个能力超群的宿主试一试？” 系统：“亲爱的主人，你是龙神选定的对象，匹配度百分之百，而且你把龙神亲了，就要对他负责。” 我亲…… 我亲你个大头鬼，她那是没办法之下的两全之策，不然怎么给他她的血？ 还负责，用不用她八抬大轿将龙神迎娶过门？ 系统：“叮，我刚刚查了一下，龙神一族的确有娶亲一说，但目前为止都是龙神娶亲，还未听说过入赘的。” 林妙音：“……” 林妙音无语，气闷道：“你的意思是，这事没得商量了呗？” 系统：“任务一旦开启，不成功便成仁，如果龙神不能回神界，时辰一过，主人就会……” “停……别说了。”林妙音一猜都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灰飞烟灭、神魂俱散什么的。 系统：“对的，就是这样。” 等等，林妙音想到了什么：“这次的任 务还有时间限制？” 系统：“是呢，亲爱的主人，您还有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要让龙神稳住神识。” “怎么样算稳住神识？” “就是激发龙神的法力。” 让她一个凡人帮龙神激发神力，怎么听都有点冒险啊：“可我现在连龙神在哪儿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系统：“亲爱的宿主，龙神一直和你在一起。” “在哪？” “在一起” “我是问具体在哪 ？” “你们一直在一起呀！” 林妙音：“……” 如果系统是台机器，她现在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砸了它。 系统可怜巴巴：“亲爱的主人，我拿你当亲人，你当我拿仇人，我太伤心了，叮……。” 喂，喂喂，你不会又不见了。 龙神降世，天降异象，盛启国东南被魔族侵占之地连年干旱，如今终于天降甘霖，百姓农耕有望。 林妙音唤醒龙神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盛启国口口相传，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圣上不仅给林丞相封了助国国公的爵位，平日里更是赏赐不断。 林妙音心中犯愁，那条巨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该到哪儿去找呢？ 如果找到了，她又该怎么将他送回神界？ 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林妙音第一回相信， 神话可能不止是神话，天上也许真的住着神仙。 “龙神啊龙神，你到底在哪儿啊，如果你听到我的呼唤，就请你快快飞到我的身边来，咱俩商量商量，怎么才能将你送回天上去。” 金玉来请她吃饭时，林妙音正对着天空作揖，不解的问：“大小姐 ，您这是干嘛呢，求天神庇佑吗？” “呵呵，嗯呢。” 天神庇佑，找不到龙神，她这小命就剩半个月时间了。 好在一桌子美味佳肴打断了她的忧虑，民以食为天，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夹起一块清蒸鲈鱼送到嘴边，林妙音的动作一顿，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突然抬眸看向站一 旁的金玉。 金玉撞上她的目光，慌忙之中躲开了。 明显就是做贼心虚。 “怎么回事？”林妙音放下筷子。 这一桌的好菜居然被下毒了，真是可惜。 金玉惊得瞠目结舌：“大大大小姐，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林妙音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边，夹起刚刚鲈鱼就往她嘴里送。 金玉吓坏了，噗通跪在地上：“大小姐饶命啊，是二夫人，二夫人逼我这么做的。” 金玉慌得一匹，她自问这一切做的天衣无缝，实在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完了，事情没成，二夫人承诺她的条件肯定泡汤了，她拿什么帮表哥还赌债啊！ 这都怪大小姐，明明就是唯唯诺诺的草包，怎么突然变精明了？ 不过就是催情散罢了，又要不了她的命，吃了就吃了呗，到时候还会欲仙欲死呢。 听着金玉的心声，林妙音心底冷笑，这两天她只顾着想龙神的事，并未对院中这些下人上心。 原以为金玉是真心回来，没想到竟是柳氏手上的棋子。 这个柳氏果然阴损，竟想以此损她名声。 “大小姐，我真的是被逼的，求求您放过我。”金玉哭求，一边打量林妙音的神色。 林妙音心中是疑惑的，也是她纳闷的， 菜里有毒这事就像一种直觉，眼看就要入口，心中突然有个声音提醒她，菜里有毒。 这难道是系统给她的新技能？ 哼，就剩半个月寿命了，献殷勤有什么用？ 系统：“叮，亲爱的宿主，唤醒神龙的奖励已经发放完了，关于下毒的事，大喵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妙音，不管这个技能是怎么来的，既然她命不该绝，就得有仇报仇。 来而不往非礼也，柳氏既然心术不正，那就让她自己尝尝这药的滋味。 金玉离开，铁衣提着几个酒坛进来，从怀中取出几包牛肉摆在桌上：“大小姐，那药如果真下到柳月居，可是要出事的。” “怕什么，不是有我爹呢吗？” 呃…… 铁衣能说，林丞相如今的身子已经被柳姨娘掏空了，之所以想将金玉送过去，就是对丞相大人没兴趣了啊。 一口牛肉一口美酒，小日子还是挺惬意的：“铁衣，如果我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一直给大小姐守墓的。” 林妙音看了眼桌上的牛肉，想象着他坐在自己墓前一口酒一口肉的样子，心里莫名堵得慌。 第7章 你是，小号龙神？ 林誉忠近来公务繁忙，有时一连几天都过家门而不入。 这天，刚下早朝的她便接到了丹峰山送来的信，大意是元法师尊希望林妙音能早些回宗门修炼。 林誉忠头疼，龙神丢了这件事可大可小，按说真要追究起来，也算不到刚入宗门的林妙音身上。 只是林妙音入丹峰山的事如今人尽皆知，现在若退了修炼的路，皇上定会失望，心生不满。 近来，因为三界碑裂缝，世态越发不太平，有好事之徒暗中做怪，近来，为保凡界安宁，各处防卫不得不再次加强，使得人力财力快速消耗，长此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皇上因此极为关注妙音仙脉一事，人界也想为三界和平出一份力，只是妖魔法力高强，寿命也长，凡人不是其对手。 好在经世历劫，人界也出了些含有仙脉之人，一旦发现神迹，便将他们送到丹峰山中苦修仙法，以备不时之需。 左思右想，林誉忠一咬牙，不管怎么样，先将女儿赶回丹峰山去，这样一来，皇上这边就好交待了。 至于龙神，她弄丢的，只能让她去找了。 相府，柳氏刚用过午晚饭便坐在窗边唉声叹气，虽为继室，但相夫人的身份也是无比风光的，只是相爷越来越老，且眼中只有权势，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这让正值芳华的柳氏感到越发孤独。 如狼似虎的年纪常常独守空房，使得她的性子也变得越来越尖酸刻薄，院中丫鬟下人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轻的罚跪责骂，重的还要挨打。 一来二去，院中服侍的人越来越少。 三月初的天气，夜风明明很凉，可柳氏却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 晚间吃饭的时候，她只喝了两盅桂花酿，也不至于会醉。 脸颊的潮红越来越明显，一种抓心挠肝的难受侵袭而来，柳氏扯了扯衣领，迷蒙的眼神不由得落在院中洒扫的家丁身上。 她有种想扒掉家丁衣服的冲动，看他正值壮年，身强体健，应该…… 脸上痴醉的神情一惊，天呐，她在想什么呢？ “砰”的一声关上窗户，柳氏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口饮下，可怎么也解不了心中的燥热。 压抑的情绪越积越多，她渐渐失去了理智，不受控制的唤出家丁的名字：“刘成，你过来一下……” 铁衣回来，站在白玉石桌前等着问话。 林妙音抬了抬眸子：“我爹去柳氏的院子？” 铁衣如实回道：“老爷还未归。” 林妙音惊异抬眸，不能够啊，她特地差人去问过，爹爹说今晚按时回家吃饭啊？ 糟了，林妙音豁然起身：“那柳氏……” 看了看铁衣，她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指了指桌上的碗盘：“你把这些收了，我出去一趟。” 抬头看了看天色，弯月如钩，柳氏此刻应该吃晚饭了？ 如果吃完了…… 后面的事她有点儿不敢想。 林妙音试着行云之术飞到了房顶，看来，唤醒龙神也不是全无收获。 小心的揭开瓦片，里面便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林妙音最终还是屈从于好奇心，将眼睛探上前去。 可是……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本尊的契约神元，怎可这般无下限？” 龙神？ 趴在房顶的林妙音猛然仰起脑袋，可周围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她幻听了？ 林妙音摸了摸额头，居然出汗了。 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那勾人心神的声音还在继续，林妙音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真扫兴，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又偷瞄了眼被挪开瓦片的位置，小小的洞口好似被蒙上了一层水浪，什么也看不到。 “还不走？” 林妙音这回确定，刚刚不是唤听，是真有人在说话。 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她自己的院子飞了回去。 坐在床上，林妙音打量着房间四周，想着大喵系统之前说的话，他说，龙神一直和她在一起，难道是真的？ 可是，他，到底在哪啊？ 胸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林妙音惊得低下头，只见一条金鳞小龙从她的衣领处爬了出来，它的尾巴盘踞在最不该放的地方。 虽然这东西看起来不足一尺长，但却有着莫名的压迫感，蓝色的眸中映着林妙音的影子，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是，小号龙神？” 小号龙神？ 那条小龙的尾巴动了动，好似刮到了她的肚兜，林妙音霎时脸色通红。 虽说他只是个动物，但也不能随便乱碰啊？ 蓝色的眼睛落在林妙音结痂的唇上，那伤口是在沧澜之渊给他喂血的时候留下的。 一股强烈的气流将林妙音按倒在床上，小小的龙头在她眼前，一点点不断放大。 可它的尾巴还在她的衣裳里，瞬间撑破了林妙音的中衣和外裙，布料撕碎的声音若是被人听到，一定会浮想联翩。 这个意外直接将林妙音吓傻了，这不会是条色龙？ 好色的龙？ 正当林妙音吓得目瞪口呆之际，眼前的龙头突然不见了，冰凉的发丝垂落在她脸侧，两只胳膊撑着床，入目是一张姿容绝色的俊逸的脸。 卧槽，这要搁到现在，绝对是一线顶流的男神。 只是，他的眼神好像不大对劲，有点迷蒙，有点虚弱。 他的吻落下来的一瞬，林妙林愣怔了许久，片刻，亲昵的摩挲之后的突然的疼痛将她彻底唤醒。 原来，这货是要吸她的血，整得好像要对她用强似的。 唇上的伤口再次裂开，疼得林妙音红了眼眶，他的身体有点重，压得她有些呼吸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此刻，那双蓝色的眸子再次变得幽深而孤傲，且无法琢磨。 这么暧昧的姿势对林妙音来说还是头一回，只觉心跳剧烈，好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身上的男人皱眉，一手按住她的胸膛：“你有心疾？” 林妙音：“你有药啊。” 男人闻言琢磨了下：“本尊可以试试。” 说着就要再次伸手摸上来，被林妙音挡了回去去：“你能不能先下去？” 这人的长相和林妙音在随心所愿境中见到的男子一模一样，该不会又是假的？ 他自称本尊，想着刚刚从衣领中爬出的那条小龙，林妙音脸色更红了，原来他竟一直在自己身上？ 那岂不是……天呐，羞死人了。 第8章 肌肤相亲，吸血的吻…… 被他摸过的胸口处好似被烙铁烫过似的，林妙音脑子里想的却是，这算不算是她金屋藏娇？ 不对，是破屋藏龙神。 龙神主人般回到床边坐下，提醒林妙音换身衣裳。 林妙音这才猛然回神，低头看着自己露出的肚兜和垮裤，忙扯着被他撑烂的衣襟，遮掩着跑到屏风后面。 平复的心跳又变得疯狂起来 ，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肌肤相亲，吸血的吻…… 林妙音娇羞的脸色变得暗淡下来，想起自己只是人家龙神的专供血库，莫名有些失落。 可是，这血，他到底要吸到什么时候？ 林妙音换了身与他长袍颜色差不多的衣裙穿上，刚一出来就听他开口问：“你打算如何帮本神恢复神力？” 如果说，从前的压力来自于如何创造财富，那现在的压力可比从前大多了，她得靠着帮他寻回神力保命。 半个月时间，好像是在同死神赛跑。 “那个，尊贵的龙神大人，我就一普通凡人，要不你提点提点我？”林妙音长呼一口气，她真的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三日后，去万骨崖。” 万骨崖？ 听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妙音却淡定不了：“万骨崖内都是极其凶猛的异兽和亡魂，我可不去。” 传说，万骨崖原本是三界至清之地，名为青云梯，是通往神界的天梯之一，由清远神君执守。 后来三界大战爆发，清远神君将那些想从万骨崖的天梯攻上天界的妖魔全都封印在此，并将通往神界最后的天梯摧毁。 被封印在此处的妖、魔、鬼魂久经混沌之力摧残，走火入魔，灵力倒转，经年累月都变成了凶残无比的异兽。 十万年来，不知有多少心存侥幸者，想从此处登入神界，最后却再也没能出来。 这些妖魔尚经不住万骨崖的混沌之力，林妙音一界凡骨，只怕还没靠近就香消玉殒了。 “香消玉殒形容你不合适，如果真出了事，本神保你再入轮回。” 林妙音脸色一沉，大喵系统只说她能读反派心声，可没说龙神能读她的心啊。 哎…… 不去的话，活不过半月，去的话，可能死的更快。 这么看来，去与不去区别也不大，想到这里林妙音心情颓然，是谁告诉她，命运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现在倒好，被眼前这个魅惑众生的金龙拿捏的死死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林妙音眼中升出一丝希望，她两手交缠在身前，扯出一抹讨好的笑：“那个，尊贵的神尊大人，你一定有什么法宝，能护我周全对不对？”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忽然不见了。 讨好的笑僵在脸上，林妙音的心情沉入谷底，看来她真要玩命去了。 柳夫人睡得深沉，只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身上爬，下意识拿手挡了下，直到身上一沉，才惊得猛然睁开眼。 房中漆黑一片，只余窗户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起初她以为是老爷，倒也没在意，但当进入正题时，才发现不对，这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相爷年纪大了，平时都是匆匆了事，也没什么劲头，可今天……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十分陌生，情到深处，那人居然喊出了她的名字，那声音……竟是院中下人刘成？ 柳氏压抑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想将他推开却发现自己一点儿力气都没，腰酸腿麻得像个任由人摆布的木偶。 刘成也没想到这样的好事能轮到自己头上，起初进房时一把被夫人抱住，他还吓了一跳。本来想逃走的，可闻着她身上那股子香味却迈不动道了。 从下午到深夜，他每回都想着完事就跑，但每次完事又有点舍不得。 就这样一直耗到了现在，想着最后再来一次他就回下人房去，没想到夫人居然醒了。 黑暗中，刘成看不清她的样子，但眼下木已成舟，他觉得夫人应该比他更害怕：“夫人，相爷，今晚没回，你别担心。” 柳氏：“……” 在相府的日子与守活寡没什么两样，柳氏有时候也感到空虚寂寞冷。 眼下出格的事已经发生了，担心也没用，便干脆什么也不想了。 半个时辰后，子时的梆子声传来，刘成趴在她身上不动了，眷恋的抱着她半晌才偷偷下了床。 直到房门关上，柳氏才总算松了一口气，回想着刚刚的感觉，不禁感叹，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回味过后便是恼怒，这春药她只给过金玉，让她偷偷加到林妙音的饭菜里，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敢算计她。 次日一早，柳氏春风满面的摇晃着腰肢来到林妙音院子，身后还跟着几位府上的婆子。 林妙音刚起，在院中伸着懒腰：“姨娘这是要干什么？” “本夫人的镯子丢了，那可是相爷送我的生辰礼物，自然得找回来。”说完朝婆子们使了个眼色：“将下人房都给我搜一遍，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偷了？” “是。” 林妙音没挡，她倒想看看，柳氏到底想搞什么鬼。 自她回府以来，柳氏虽跋扈，却总是恹恹的样子，今日却满面红光，神采奕奕的，莫名想起昨日在房顶听到的呻吟声。 她居然真的背叛了便宜老爹？ 林丞相好歹是原主的亲爹，她要不要去通个风报个信？ 戴这么大一顶帽子，万一哪天露了馅，不会一怒之下被气死。 “少管闲事。” 林妙音：“……” 她差点忘了身上还有一条龙。 脑海里的声音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赶走了，林妙音不敢再胡思乱想，若是想到什么过激的画面，可就糗大了。 没一会，金玉被婆子们提了出来，她心虚的朝着柳氏摇头：“夫人，真的不关我的事，那药……。” 柳氏上前就是一巴掌：“我就说嘛，好好的镯子怎么长腿跑了，竟真是你这丫头拿的，监守自盗，真是胆大包天。” 柳姨娘打断金玉的话，将人托了出去，偏巧这时，林誉忠回来了。 眼见金玉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有些心疼，女儿被送到丹峰山后，金玉差一点就做了他的妾。 “出什么事儿了，下手这么重？” 柳氏将丢镯子的事说了一遍，林誉忠本想讲讲情，不想柳氏干脆闹了起来。 心烦之下摆了摆手，他还有正事，至于金玉，先等等再说。 一群人闹闹哄哄的走了，林誉忠进了院子，以为林妙音面色难看，是因为柳氏抓了她院里的人：“妙音放心，爹会帮你保下金玉的。” 林妙音淡淡的“啊”了一声，坐在了白玉石桌旁：“爹，你有事？” 金玉叛主在前，林妙音心里也没多难受，再说柳氏最多是想将她赶出相府，以掩盖自己的丑事罢了，不会真拿她怎么样。 她气的是，身上这条龙就像一条蛔虫，让她有种时刻被人窥视的感觉。 “啊，是有点事，皇上这几日一直问你的修行情况，为父……”林誉忠一脸为难。 神脉之人百年难遇，女儿若一直没有建树，他真不好向皇上交待。 第9章 害原主自尽的罪魁祸首？ “父亲，后天我准备启程回丹峰山”林妙音算听出来了，老爹这是还在惦记着她修仙的事。 “真的？”林誉忠闻言立马眉开眼笑，神色郑重的握住林妙音的肩膀，爹就说嘛，你打出生起便就注定绝非池中之物。 林妙音：“……”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因为周公子寻了短见，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怀有神脉之人，若真修成仙缘，他日说不定有机会成神，虽然这样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向往之人却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当然，林妙音是个意外，她本就不属于这个大陆，就想混个一世安稳，偏偏天不随人愿，开局就将她和不知是神是魔的龙神绑到了一块。 横竖她也没得选，不如去万骨涯中碰碰运气。 临走时，林妙音嘱咐铁衣，注意点柳氏的院子。 盛启国是澜庭大陆两大兴盛的国家之一，国都之内人头攒动，热闹繁华。 普通百姓虽知这世上有妖魔，但只要不主动来犯，对他们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至于三界碑裂缝的事，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事，与其日日杞人忧天，不如过好当下。 “快看，那不是林妙音吗，是咱们盛启国怀有神脉之人。”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顿时引来许多好奇的目光。 当初送林妙音去往丹峰山时，皇上在望天台亲自相送，国都百姓有不少都亲眼目睹了当时的盛况。 神脉之人，凡界的拯救者。 自古以来倍受尊崇。 林妙音顿时被团团围住，她觉得自己好像抢了旁边杂耍团子的生意，谦逊的朝百姓们拱拱手：“多谢众位抬爱，妙音急着回丹峰山，就先撤了啊。”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一时还真不好脱身。 忽的感到手腕一紧，转身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周烨？ 害原主自尽的罪魁祸首？ 周烨眼中透着激动：“妙音，我送你回丹峰山。” “不劳周公子，我自己回去就好。”林妙音想挣开她的手，但周烨握得太紧，她又不好直接甩开。 此刻已经有人揣测他们的关系，毕竟，一个是相府怀有仙脉的嫡女，一位是国公之子，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人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只是当初周公子不是公开解释过同妙音姑娘并无私情吗？ 这又是闹得哪儿出？ 林妙音不是原主，对于主动接近的周烨有点厌烦。 但这个周烨却假装不懂，一味讨好，不禁心里有些恼火。抬起被她握住的手腕，顾意大声质问：“周公子，我们好像不是可以牵手的关系。”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林姑娘生气了。 当初国公世子与林姑娘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甚至周家当众澄清了此事，现在林姑娘被定为怀有神脉之人，周家又这般讨好，吃相不免难看了些。 周烨只得松开她的手解释：“这里人多，我是担心你。” “我如今是丹峰山入了宗门的弟子，就不劳周公子费心了。”说完顾意压低嗓子：“而且，本姑娘对于周公子这样的纨绔不感兴趣，还望周公子不要自讨没趣。” 周烨被这话激得一时忘了反驳。 这哪里是曾经那个温柔娴静的林妙音说的话？ 倍感屈辱，又不好发作，只得悻悻离开了。 看着前前后后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林妙音正犯愁怎么走出去，只觉身子飘飘然浮了起来，脚下出现一片云朵。 行云之术？她怎么给忘了呢？ 林妙音拍了拍胸脯：“多谢龙神提点。” 苍穹茫茫无际，云雾飘渺，俯瞰脚下是巴掌大的盛启国。 林妙音一动也不敢动，两手紧握成拳，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迎面的风撩起林妙音如爆的长发，她越是害怕越忍不住总下意识往下看，突然听到龙神的声音：“小心魔鹰。” 魔鹰？ 林妙音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一只张开翅膀比她还长的巨大黑鹰朝她飞了过来，为了躲避，林妙音闪身不稳，从云朵上掉了下去。 急风将她的发吹散，衣裙猎猎作响，林妙音吓得大喊：“龙神救命，龙神救命啊……” 直直下坠的她迟迟也没等来龙神的回应，绝望的想着自己该不会就这么死了？ 两手在胸前一阵乱摸，什么也没发现，急得在身上乱摸，大叫着：“我可是你的血库，如果我死了，你以后吸谁的血续命啊，龙神大人，救命……” 一个身影突然闪现，随风飘散的黑发滑过林妙音白皙的脖颈，一手环住她腰的同时，林妙音也抬起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急剧下降的缓冲没有了，他们停在一片云朵上。 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劫后余生却没有半分喜悦，只觉两腿抖得厉害，说什么是站不住了，干脆靠在了龙神的胸膛上。 抱怨道：“龙神大人，你刚才干什么去了，知不知道我差点儿死了。” “我一直都在，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笨，竟不会再念一遍行云咒。” 林妙音：“……” 她也是刚学会这项技能，用得不太熟练。 林妙音偷偷打量龙神墨渊，他化成人形的时候很帅，帅气中带着丝孤傲冷酷，长发就那么披散着，很随性，与电视剧中的金枪铠甲的造型差异满大的。 反倒更像是一方外修士。 墨渊突然低头，对上林妙音神色丰富的眸子，吓得她忙将眼神闪到别处，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墨渊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你是本神的契约神元，相当于近身神侍，不要胡思乱想。” 林妙音：“谁胡思乱想了，你可别自作多情。” 一气之下，松开了抱着他脖子的手，改成拉着他的袖子。 头一回被人这么分成三六九等，林妙音有点儿不服气。 这个墨渊，也不想想是谁将他从苍澜之渊救出来的，不把她当成救命恩人也就罢了，竟理所当然拿她当丫鬟使唤。 真气死人了。 不知是不是被气到了，林妙音只觉一阵头晕，身子晃了晃，若非墨渊扶住，她恐又要掉下去。 隐约间，他的脸在面前不断放大，林妙音的唇畔有轻轻的摩挲感，她迷蒙的眸子渐渐放大，她都这样了，龙神不是还要吸血。 墨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腕。 果真脉相很乱，心神不宁，这是被混沌之气侵扰的症状。 林妙音眼中的惊讶渐渐退去，脑子昏昏沉沉的有些神志模糊。 清明的眸子微闪，妩媚妖娆，挣开墨渊的手环上他的脖子，声若勾人的靡靡之音：“墨渊龙神，要不，咱们……” 说着踮着起脚尖，重重的吻上他略微冰凉的唇。 第10章 让她亲亲、摸摸、抱抱…… 林妙音被魔鹰释放的魔气侵扰，神识逐渐混沌，眼中除了墨渊再无其他。 墨渊真神简直太好看了，她一点点欺近上前，两人的脸眼看就要贴在一起，她迷醉的扯起唇角，仰头凑上前去。 就在她快速吻上他那轮廓好看的唇时，只轻点了下便对方就躲开了，一双有力的大掌从后面握住她的脖颈。 林妙音很不满，这么好看的男人，错过可就可惜了。 更何况他是上古龙神，若真的和他发生点什么，是不是她就可以当神后了？ 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林妙音在仅存的意识下敛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难过的甩了甩脑袋，却没什么用，很快便又失控了。 一只手已经抚到墨渊身前，一点点往里探去。 与此同时，她媚惑妖冶的眸子微抬，与他的冷清的目光撞上，清清灵灵的嗔道：“龙神，我可是您的救命恩人呢，我不求什么回报，要不，龙神大人以身相许好不好？” 她竟还想当神后？ 墨渊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眼神意味不明。 林妙音不满的嘟唇，嗔怒的望着他。 帮她解除魔气的侵扰很简单，但他却迟疑了，想再听听她心底所想。 林妙音身子一软，靠在他怀中，这么好看的男人，动不动就吸他的血，让她亲亲、摸摸、抱抱……，这点回报也不过分？ 墨渊眸子更暗了。 突然一股强大的魔气袭来，墨渊抱起林妙音飞身一闪，那魔气从两人身侧掠过，林妙音借此直接环上他的脖子，猝不及防的在他嘴上啄了下。 墨渊：“……” 快到万骨涯了，不能任由她这般下去，墨渊轻轻拥着她，将一丝神气输入她体内，林妙音那双勾魂摄魄的眼渐渐失去了神采，亢奋的神识渐渐模糊，身子一晃靠在墨渊身上不动了。 醒来时，林妙音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床板硬邦邦的，两边的床幔是破旧的青色布帘，已经洗得十分旧了。 房间内的陈设十分简陋，破旧的圆桌上连个布罩都没有，靠窗边的凳子上，那个搭着手巾的水盆一看便年代久远，盆身满是磕碰留下的不规则的小坑。 这要搁到现代，一定是老值钱的古董了。 这是哪里？ 林妙音坐起身，突然一阵头疼。 记忆一点点回笼，脑海里都是她勾引墨渊龙神的画面，又是想强亲，又是上下其手…… 等等，当时她心底的那些想法，不知道有没有被他窥探了去。 “现在才想担心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身后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坐在床边的林妙音惊得回头，便看到一条不足一尺长的金龙从破旧的被子里钻了出来。 “我，我就是头疼，什，什么也没想。”林妙音搪塞过去。 金龙渐渐变大，蜿蜒的龙神盘在空中，巨大的龙头立在她面前，比她的半个身子还要大，那双蓝色的眸珠如同巨大的琉璃球，将林妙音完完整整的装了进去：“你，什么都没想？” “没有。”林妙音嘴硬否认，打死都不能承认，简直太丢脸了。 墨渊化成人形，一袭长袍的他眸光中带着审视，看得林妙音越发心虚。 心想着自己昨日不会真对他做了什么。 如果她真的……对龙神做了不该做的事，他会不会恼羞之下要了自己的小命？ 听着她乱其八糟的心声，墨渊蓝色的眸子暗了几分，掩耳盗铃。 明明什么都想起来了，还此地无银想掩饰，真不知道这么笨的凡人怎么会怀有神脉。 敛了神色，墨渊眉宇暗沉，让他不解的是，自己昨日差点被她媚惑住，铸成大错。 可他是上古之神，就算是神女也未必能撼动他的心神。 暗暗观察着墨渊龙神的举动，林妙音心绪不宁，他这副平静无波的神情，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窗外传来一阵打抖声，打断了林妙音的思绪，想着转移话题，加之她也好奇，便打开窗户向外望去。 木楼下的街道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只见一黑一红两个身影打得水深火热，旁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双目紧闭的人。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大有你死我活之势，周围笼罩着一层光影，看来应该并非凡人。 林妙音反手朝墨渊的勾了勾：“龙神大人，你快来看看，这两人是什么妖怪？” “低等小妖，在夺人心。” 墨渊并未过来，而是抬步在床边坐下，幽幽的看着窗边看热闹的林妙音。 无论是什么原因，能片刻媚惑他的心神已属意外，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早在苍澜之渊时，他就看出她与众不同，区区凡人能有与他这个上古之神结契的神脉，绝非是个普通人。 早在神界陨灭之时，在澜庭大陆，拥有神脉之便凤毛麟角，万中难得一人。 能与上古之神结契的，更是可遇不可求，林妙音无论各个方面都很普通，神脉也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后天突然爆发出来的。 就是这个看似哪哪都不值一提的人，竟能将沉睡十万年的他唤醒，打破随心所愿境，他却看不透她的过往。 林妙音闻听他说夺人心，脸上神情一僵：“夺，夺凡人心？” “安乐镇的百妖堂专收人心，以人心换不同层次的法器，用来提升修为。” 听他说的得轻描淡写，林妙音疑惑回头。 用此法提升修为，一定修得是魔功，简真丧心病狂。 林妙音转回身来，低沉的眸光盯着墨渊龙神：“你是上古真神，像这种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祸乱三界的行为，你不管管？” 墨渊神色依旧淡淡的：“那人已经死了。” “那又怎么样，死了就活该被挖心吗？”林妙音气急，她以为，上古真神一定是怀有一颗悲悯之心的，可这段时间相处来，她觉得龙神似乎不大一样。 是她这个肉体凡胎的凡人对上神有什么误解吗？ 墨渊没有回答发她的话，而是反问：“你想救他的尸体？” 林妙音：“……” 外面的打斗还没停，红衣丑妖明显占了上风，他的妖法不低，林妙音虽有心想帮那凡人留个全尸，可就她一个刚学会行云的凡人来说，若真硬碰硬，没等行侠仗义呢，就先一命呜呼了。 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弱。 不过，她不能，不代表龙神不行啊，她还没见过上古大神降妖除魔呢，要是能借机开开眼界也挺好的。 这么一想，来了精神，讨好的坐到墨渊身边，环上他的胳膊：“尊贵的龙神大人，您尊誉万古，神力无边，对付这些小妖，那还不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要不……” “你是本神的契约神元，这等小事，你去就好。”说着一甩袖子，林妙音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林妙音傻了。 卧槽，我也是个凡人啊，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心口处。 第11章 她是死了吗？ 林妙音在心里腹诽墨渊的同时，人已经落在两个争斗的妖怪中间。 离近了一看，这两妖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看，其中一个身着破蓝袍，脸绿得像青蛙，还布着一层麻子。 另一个红衣的也好不到哪去，红眼獠牙，尖嘴猴腮，一看就是化形时功法不纯，邪修所致。 两人见了林妙音同样一怔，发现竟又冒出一个凡人，顿时两眼放光。 活人挖心可比死人挖心有价值多了。 眼见两人一点点逼近，林妙音欲哭无泪，忙念出行云咒，在两个丑妖扑上前的一刻，她脚踏浮云升了起来。 “好险。”林妙音拍着胸脯后怕。 终于到了二楼房间窗户附近，想进去寻求庇护的她却突然发现，明明打开的窗户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她根本进不去。 不是，墨渊居然这么绝。 两个丑妖扑了个空，又朝她追了过来，林妙音吓得忙行云躲开，但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要落到他们手上。 又气又害怕，林妙音抬眸望向客栈窗户，只见墨渊神色淡定的站在窗边，看着她被两个妖怪围追堵截。 “墨渊，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吗，这些天我喂你喝血，陪你来万骨涯，你竟眼睁睁看着两个妖怪挖我的心，你这就是恩将仇报。” 墨渊不语。 林妙音恨得咬牙。 她虽说进了丹峰山，但进宗门没两天，就被送到了苍澜之渊唤醒龙神墨渊，等于一点傍身的仙法都没学到。 就这行云术还是唤醒墨的奖励之一。 除了会“飞”之外，她与凡人无异，怎么同两个会妖法的恶妖斗？ 墨渊分明就是想害死她。 两个丑妖追的越发急了，时不时还使出妖法，林妙音几次险些没被打中。 窗边，墨渊看着她左躲右闪，失望皱眉，早在她打破随心所愿境的一刻，她体内便有了唤醒他初始，结血契时所传给她的神力。 随心所愿境虽破，但其中那一滴随愿神露注入了她体内，但凡她有一丝上进心，有一丝想要修炼的想法，便能催动随愿神露催动她与他结契时，墨渊为她注入的那丝神力。 现在看来，以她现在的悟性恐怕不大可能。 两个丑妖将林妙音挡在一个转角处，见她又要飞升，其中一个突然伸出长长的舌头，另一个则露出蛇尾，都奔着林妙音的小蛮腰来了。 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林妙音两眼一闭，干脆从云朵上跳了下来。 两层楼高的距离，不知道再念一遍行云咒，还来不来得及。 红衣蛇妖现了原身，行动比刚刚更加迅速，林妙音的行云咒还未念完，便觉腰间一紧，被蛇身缠了两三层带入空中。 蛇头蜿蜒着调转过来看着她，得意的吐着信子：“跑啊，来到安乐镇的凡人，就没有活着出去的。” 林妙音：“老娘我可不是凡人，你若动了我，小心我主子掀了你的蛇窝。” “哈哈哈，小小凡人竟敢口出狂言。”蛇妖明显不信。 林妙音：“……” 话是这么说，但林妙音心里却没什么底气，眼神瞟向二楼那扇窗，此刻那里空空如也，墨渊龙神难道走了？ 在心里一遍遍呼叫着大喵系统，她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无论她怎么叫，依旧一点回音都没有。 这下林妙音有点慌了，一改刚刚的强势威吓，放低了姿态讨好道：“蛇妖大哥，您看这样好不好，只要你放了我，等我回到家中，定然帮你塑个金身，建座庙堂，接受百姓膜拜，可好？” 无论是神还是妖，都很向往人间的香火供奉。 蛇妖似有了动容，吐着信子大嘴闭上了，就在此时，那个蛤蟆精突然落在尸体旁，取了心便跑了。 蛇妖见状朝着蛤蟆精的方向吐着信子，那颗死人心已经被抢走了，那手上这颗…… 相比看不到的承诺，蛇妖还是觉得当下来得实在，拿到人心便能换取法器，提升修为。 林妙音感觉缠着自己的蛇身又紧了，勒得她快喘不过气来，再看那血盆大口瞄准了她的心口，心下一慌。 想到自己就这么一命呜呼，林妙音多少有点不甘心，情急之中，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在她身体内凝聚。 就在蛇妖朝她袭来时，林妙音下意识伸手抱在身前，紧张的闭上双眼，握紧蛇身，死就死。 漫天血肉横飞，林妙音失去重心从半空掉落下来，在快落地的一瞬间缓冲了力道。 她是死了吗？ 迟疑的睁开眼，就看到如神只般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墨发如丝随风轻摆，银白的长袍没有一点污渍。 周围的小妖似乎受了惊一般，缓缓后退，最后干脆拔腿就跑，原本扰攘的街道一时间变得空空荡荡。 是龙神墨渊救了她？ 林妙音缓缓起身，手上还沾着一脏污的血渍，地上，与身体分离的蛇头不甘的蹦了两下之后，在看向林妙音的一瞬间终于死透了。 “多谢龙神大人救命之恩。”林妙音反应过来立马道谢，虽说墨渊龙神将她扔给妖怪是不对，但在危急时刻出手相救，也是事实。 这些，莫不是他对自己的历练？ 墨渊没有说话，而是抬步往前走去。 林妙音看着他负于身后的手，紧紧的握成拳，背影冷冷清清的好像不愿搭理她的样子。 他这是在生气吗？ 安乐镇外的山野间草木繁盛，丛林掩映，如同世外桃源的景致让人心神一亮，刚刚险些被两个妖怪挖心的紧张害怕舒缓了不少。 “不是说安乐镇是通往万骨涯唯一的路吗，经常有妖魔出没，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看的地方。” 在她的预想中，经历了十万年前的三界大战，通往神界的最后一道天梯被毁，这里应该是废墟一片，毫无生机样子。 安乐镇的名字虽好听，但实际一点也不安乐，里面都是些刚修成形的小妖，之所以蛤蟆妖同蛇妖争人心时没人敢上前，是因为他们不是那两个妖怪的对手。 “看到的未必是真。”一路无语的墨渊终于开了口。 林妙音：“……“ 未必是真？ 林妙音突然想到了随心所愿境，这里不会也是个幻境？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林妙音警觉转身的同时，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一声惊叫后摔倒在地，被一股力量拉进幽深的草丛中。 第12章 他，或许真能感受她的存在？ “龙神、墨渊，龙神救命？” 太阳明晃晃的洒向天地万物，墨渊立在原地，周围的藤条试探着往前一些，接着便又退了回去。 它们明明没嗅到异样的气息，但此人周身散发的杀气却让它们不敢冒然上前。 墨渊也没有要动它们的意思，他只是想再试探一下，她是否真的具有万魔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被拖拽的林妙音终于停了，她抹了把沾着露水的脸，惊恐的望着周围。 面前是一棵足有十人环抱的千年古藤，看这样子，应该成精很久了，那些缠着她的藤条就是从这棵巨木延伸出去的。 数不清的藤条如同一根根血脉，将古藤一层层缠绕保护起来，树顶的叶子密得透不进一点阳光。 这里虽然不黑，却阴森森的。 林妙竟想撑着坐起身，她似乎摸到了什么，圆圆的滑滑的，回头一看，居然是个人头骨，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脑子里突然传来大喵系统的声音：“主人，你现在很危险。” 这还用你说，这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好歹听到句人话，林妙音心底的恐惧稍淡了些：“你这些天死哪去了，赶紧的，帮我出去啊。” 这棵古藤周围的草有一人多高，且里面时常传出奇奇怪怪的声音，林妙音的脚腕被藤条缠着，根本无法脱身。 大喵：“你的血，主人。” 血？ 林妙音无语死了，又要她放血吗？ 难道这棵古藤也是一个等着她血唤醒的神明？ 不等她细究，草丛中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什么东西摩擦发出的声音，接着她的肩膀处传来刺痛，一根藤条出其不意的从她的肩膀穿了过去。 林妙音看着数十只藤条高高立正，藤尖正对着自己，仿佛一根根尖锐锋利的箭。 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一颗心沉到谷底，似乎看到自己被钉成筛子的样子。 什么神脉之人福泽深厚，分明就是九死一生。 藤条做好准备工作后，往后退了些，做出前冲的准备，接着便飞速朝林妙音射来。 这一次，林妙音没有闭眼，因为她被吓傻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时，那些藤条在她面前一指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死亡前的恐吓吗？ 林妙音耳朵里全是自己狂乱的心跳，可下一秒，面前那些藤条从尖处开始，如同被点燃一般，闪着红色的火光一点点化成灰烬。 直到眼前那棵千年骨藤发出痛苦的哀嚎，林妙音才回过神来。 亲眼看着那棵恐怖古藤快速枯萎，树叶萎黄，而后也像那些纤细又坚韧的藤条一样，变为灰烬。 参天巨木如同破败的城堡一般轰然崩塌。 大喵系统：“还好，有惊无险。” 林妙音恨得咬牙切齿：“死大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与龙神结了血契，帮他激发神力，寻回神识，那他不用对我的人身安全负责吗？” 一想到在安乐镇自己被他从二楼扔出去，差点被蛇妖挖心，此刻又差点儿没被藤妖杀了，他也没来营救，分明就是不管她的死活。 林妙音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大喵系统结巴着解释：“龙神大人，可能是没找到你。” 这语气心虚得就差告诉林妙音，它在撒谎，可能是觉得自己太敷衍了，大喵系统忙转移话题：“每次你战胜危险，都会有相应的技能提升，比如现在，你拥有了蛇妖的火妖丹和古藤的妖元，一般的小妖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林妙音拍拍身上的土，闻言郁闷的心情总算好了些：“好在不算白受罪，但是，我什么时候能和龙神解开血契？” 她真是过够了现在寄生虫一般的日子，每天都要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大喵系统：“助龙神回归神界。” 什么？ 林妙音捂着肩膀不满道：“如今天梯尽毁，怎么回去？如果他这辈子回不去了，那我难不成要一直跟着他？” 大喵：“原则上是这样的，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龙神即已苏醒，早晚都要回到神界的。” “早晚？”林妙音咬牙。 心底的火眼看瞥不住了，就听大喵提醒道：“主人，激发龙神神识，最后的期限还剩七天，请您抓紧时间哦。” 如果大喵是台机哭，可能已经粉身碎骨了。 林妙音生无可恋的呼出一口气，这些天腾云驾雾，游历各处，她都忘了自己的生命正处在倒计时。 七天，她的时间不多了。 行云出了妖藤秘境，墨渊依旧站在刚刚的位置，林妙音虽然心里有气，但也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 亏她这段时间将他当成朋友，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往后，还是做好契约神元就好。 墨渊转回身，看着她身前的那抹血渍和衣服上沾染的妖藤灰烬，眸色更深了几分。 妖藤果然被她吸收了。 林妙音被他看得发慌，抬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我们现在要去万骨涯吗？” 墨渊摇头：“你先回安乐镇，明日再去。” 刚经历九死一生，林妙音还处在气愤与后怕交织的情绪当中，闻听今天不入万骨涯，转身便往回走，多一句废话都没问。 既然大家是合作关系，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夜华流转，万古涯外的丛林异常安静，千年妖藤的死去足以震慑这里的其他妖类不敢轻举妄动，就连鸟鸣声都小心翼翼。 墨渊一直保持着白天的站姿，静得如同一幅画。 “没想到你还是出来了，十万年不见，真是一点儿没变。” 平静的夜色被一个声音打破，数十道黑影落在他面前，当先一人华袍锦缎，背在身后的双手指甲尖长，额间的幽冥之火泛着红光。 墨渊：“你倒是过得自在，统御幽冥，掌生死轮回。” 幽君邪魅一笑：“咱们这种存在，离了天界，可不就该下地狱吗，我亲身经历了，地狱挺好。” “我要入万骨涯。” “嗯，去呗。”幽君神色淡然。 墨渊转身，来到他身边：“我需要一颗护身丹。” “为那小姑娘求的？”幽君敛了笑意：“十万年前痴情不改的墨渊神君，这是见异思迁了吗？” “而且还是个看不到出处，能吸妖元的凡人？”说这话时，幽君语气透着嘲讽：“我真好奇，她到底是人，是妖，还是魔呢？” 墨渊也不在意，仿佛没听出来一般：“护身丹是你当年所制……” 幽君笑意瞬间消失，眸中燃着幽幽的寒冥之火：“那又怎么样，我的护身丹为什么要给你，让你和那个什么契约神元双宿双飞吗？” 墨渊的眸光坚定：“因为我要找洛茶。” 幽君冷笑：“这十万年来，我入万骨涯三次，里面没有一点洛茶的气息，她已经消亡了。” “你有与她连同的神识吗？” 此话一出，幽君神色一僵，他与洛茶的确没有联通过神识。 但洛茶与墨渊有，在十万年前那场大战最后一刻，她以一己之力将墨渊体内的魔毒吸出，并不惜自损元神，与万魔之力一同陨灭。 他，或许真能感受她的存在？ 第13章 狼妖？很利害吗？ 回安乐镇的一路林妙音战战兢兢，夜里的小镇安静得可怕，街道两边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着，透着一抹诡异的气息。 她有些后悔自己一时赌气了，她应该和墨渊一道回来，至少那样安全些。 这些化成人形的妖物在此开店，有的仅仅是想体验人类的生活，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有的，则是想借机暗害从此处路过的凡人，挖心换法器提升修为。 当然，也有邪修之类直接吞食人心，喝人血的。 大喵系统说，一般的妖物如今应该伤不了她，是真的吗？ 林妙音心里没底，她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只好像行云的时候更稳了些。 前面不远，两个大红金穗的灯笼在黑暗的夜色中格外惹眼，林妙音看到那处铺子门前有个影子。 身着蓝袍，有点矮胖的人影似乎也发现了她，他的眼睛闪着青色的光，带着弑杀的贪婪，可仔细看了看林妙音后，他眼中的杀气变成了疑惑和恐惧。 短短不到一日的时间，这凡人怎么有千年妖力护体？ 林妙音此刻也认出了他，正是白日里同那蛇妖争夺死人心的蛤蟆精。 不会这么倒霉，白天的时候林妙音见识过他的妖法，且不说一般的小妖都不敢同他争抢，就她这只会点行云术的凡人，绝对不是其对手。 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她现在逃跑的话，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就在林妙音思量如何能保命脱身时，那蛤蟆精却先一步往后退去。 唔？ 这是什么情况？ 林妙音突然想起大喵系统的话，他说一般的小妖伤不了他，那这蛤蟆精，是害怕了？ 不太相信自己突然变得强大，她试探着往前一步，那蛤蟆精见状又退了两步，就这样，两人一进一退，林妙音来到那间铺子门口。 侧头一看，匾额上歪歪扭扭的刻着法器堂三个大字。 见对方有点怕自己，林妙音壮着胆子道：“喂，你挖心之举有违天道，就算能增加修为，也未必能经受雷劫，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 蛤蟆精一手捂着身前的鼓鼓的东西，一边警惕的看着林妙音：“我们妖族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凡人操心，好心提醒你一句，赶快离开安乐镇，否则只怕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蛤蟆精之所以面露顾忌，是他从林妙音身上感应到了千年大妖的气息，方圆百里之内，有千年修为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千年妖藤。 她吸收了千年妖藤，又有火蛇的妖丹之力，短短一个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妙音现在最讨厌死这个字了，火气蹭的窜了上来：“要不咱们看看谁先死？” 这么说也是为了诈一诈他，看他是不是真的害怕。 果然，那蛤蟆精见状露了怯，谨慎的保护着怀中之物：“我也是好心提醒，你若不信就算了。” 说完就想逃。 突然，平静的夜色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青白的月光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伸手不见五指。 林妙音此刻终于知道自己到底多了什么技能，明明暗无天光之地，她却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蛤蟆精吓得惊呼出声：“狼妖来了。”之后便抱着怀中的东西逃走。 狼妖？很厉害吗？ 林妙音回头，她不知道狼妖厉不厉害，她只看到了眼冒幽光的狼群，少说也有数十头，个个体形如同牛犊般硕大，獠牙上滴着恶心的唾液。 狼群前面站着一位美艳女子，镶着宝石的轻纱勾勒出妖娆的身段，好看的桃花眼没有发光，饶有兴味的看向林妙音：“呵呵，凡人竟也邪修吗，居然一身妖气，有意思。” 林妙音没有说话，直觉告诉她这些妖她得罪不起。 美艳女子的注意并不在林妙音身上，观察了她一阵后抬起手，朝着蛤蟆精逃走的方向勾了勾手指，顿时狼嚎声四起，那群狼迅速追了上去。 那女子走过林妙音身前时，含笑的眉眼一挑，警告道：“小妖精，不要太贪心，他，是我的。” 他，蛤蟆精？ “是是是，美女喜欢只管拿去使是”林妙音知道她误会了，以为自己也想捉蛤蟆精。 直到这些妖怪消失，林妙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脑海中还回想着她刚刚那句话：凡人竟也邪修吗？ 说的是她？ 这里好像只有她一个凡人。 真能胡扯。 不生山中混沌一片，黑色枯林一望无际，紫黑色的树叶边缘锋利。 不生不灭，没有光明，也不全是黑暗，四周魔气弥漫，没有一丝生机，只偶尔有魔鹰在空中盘旋。 狼女现身在一处山洞前，身后的狼侍将重伤的蛤蟆精扔到地上，她走到洞口，跪在地上恭敬道：“魔尊，炼神鼎已经找到，只是，被这小妖的血弄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做的好”山洞中传出的笑声如闷钟一般冲击着在场众人，有些法力低微的，被震碎了脏腑，当场死了。 狼女极尽毕生之力，才勉强稳住心神。 许久之后，笑声终于停止：“我魔族法器至尊无上，岂是一个小妖能染指的，既如此，就由他献祭妖元。” 蛤蟆精身受重伤，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撑着跪倒在山洞前：“如果魔尊让小妖祭祀炼神鼎，小的自当责无旁贷，只是小妖修为不过两百年，只恐污了神鼎之重器。” 狼女白了他一眼，垂死挣扎。 深沉如钟的声音响起：“说下去。” 蛤蟆精松了一口气：“小妖今日偶得炼神鼎，但也遇到一件怪事……” 他将从一个凡人身上感受到千年妖力的事说一了遍，末了担心魔尊不信，强调道：“那凡人就在安乐镇的客栈中，雪狼殿下也是看见了的。” 雪狼敛眉，那女子她是见了，也的确感受到了大妖之力。 但那妖力如同臣服一般蛰伏在她体内，雪狼便以为她是邪修，设法吸入了大妖的妖元。 这种事并不稀奇，同类相食的例子，在妖魔两界屡见不鲜。 她当时一心想着炼神鼎便没在意，蛤蟆精提起来，她只得如实回禀：“回魔尊，雪狼的确见过那女子，只是，以凡人祭鼎，恐怕不妥。” 她身上有妖气不假，但终归是凡身，炼神鼎曾是魔族至宝，凡人寿命如昙花一现，全身上下除了心之外，其他没有任何价值。 蛤蟆精明显也知道这一点：“雪狼殿下说的对，一个凡人的确不配祭鼎，但她那颗心，一定比普通的人心更有助于魔尊修炼万魔之力。” “凡人身上有千年妖力，本尊很是好奇，雪狼，你去将那人带回来给本尊看看，是什么稀罕玩意。” “是，魔尊。”雪狼领命离开。 蛤蟆精刚松一口气，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扔进了炼神鼎，连一声痛苦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一颗妖丹。 山间回荡着如钟般沉闷的回声：“区区小妖，留着无用” 第14章 看你的造化 林妙音出现在客栈房间时，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看见床上躺着的墨渊龙神，才恍觉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刚刚明明偷偷跟着那些人去了一座山中，那山阴森诡异，估计比地狱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到听到那山洞中的神秘魔尊说让那个狼女抓她，一时间恍了神，就想着快点回来找龙神墨渊庇护。 她只想了下，人就回来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移形换影吗？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林妙音感觉自己有点儿吃不消了，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将这件事告诉墨渊，直觉告诉她，那个山洞和那个狼女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儿。 这么想着她快速跑到床边，抓着墨渊的胳膊想将人摇醒。 她刚跪坐到床沿上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环住缠到了床里面，接着眸色迷蒙的墨渊欺上前来。 他的呼吸洒在她脸上，林妙音的心不受控制的“噗通”“噗通”的跳，但好在没被他这张妖孽的脸迷失了理智。 两手抵在他胸膛，急着想将刚刚的事情说清楚：“龙神大人，我这回遇到大麻烦了，就在刚刚，我看见……唔……我……唔……” 她的嘴巴一动一动的，墨渊莫名有些烦躁，为了让她停下喋喋不休，他干脆亲了上去。 林妙音剩下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因为她起初的不老实，他吻得很用力，后来变成亲昵的摩挲…… 林妙音，死龙神占便宜没够吗，吸血就吸血，整的好像要圆房似的，害她心里好像着了火，有股奇怪的冲动。 “嗯……”突来的疼痛让她清醒，林妙音无语，刚好些的嘴唇又被他给吮破了。 心中哀叹，自从在苍澜之渊情急之下用嘴给他渡了血后，之后每回吸血林妙音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偷情。 偏偏她还不能拒绝，只有逆来顺受的份，毕竟，命还绑在他身上呢。 客栈外的平静被打破，天亮前的黑暗中似乎隐藏着某种可怕的力量，林妙音有点害怕，该不会那个狼女来了。 她想推开墨渊，可他却将她抱得更紧。 暗沉的眸子微微张开，但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而是一甩衣袖，在这间房设了结界。 强烈的法力从客栈内溢出，几千年了，雪狼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强大的法力，她的目光落在二楼窗户上，那里浮动着淡紫色的结界光影。 本以为此行只是抓一个邪修的凡人罢了，纵然她身上有千年妖力，也绝不会是她的对手。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示意身后的狼妖潜入客栈，自己则飞身而起，想试试能不能冲破结界。 雪狼凝结魔丹之力，竟没能撼动结界分毫，人被弹出数米远，胸口一闷，吐出一口血来。 客栈里的小妖也陆续出来，均无半点收获。 小小的安乐镇，何时来得这般人物？ 过了许久，墨渊的动作终于停了，他的薄唇在离开时，一股灵力覆盖在她的唇上，伤口瞬间愈合。 两人的姿势实在有些暧昧，林妙音别过微红的脸：“算你还有点良心。” 知道帮她疗愈伤口。 墨渊起身下了床，林妙音见状也跟了下来，紧紧抱着他的胳膊：“龙神大人，我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看在我刚刚不惜牺牲名节也要喂你喝血的份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墨渊静静看了她片刻：“名节？” 林妙音眼珠转了转，信口道：“龙神大人有所不知，在凡界，一男一女睡在一张床上，那就等同于成婚了，更何况我们还亲亲了不止一次。” 墨渊敛眉：“那不是你自己选择的方式？” 在苍澜之渊，她就是如此做的，他以为这是她喜欢的方式。 林妙音无语，神之法力无边，神之情伤堪忧。 魔气缭绕，整个安乐镇静得仿若没有生灵，这里住的都是小妖，感受到危险，想是逃了。 十万年了，墨渊再次感受到魔气，依旧难掩心中的惊涛骇浪。 一张带着笑却神色绝然的脸浮现在脑海中，心口处仿佛裂开了无数缺口，悲伤之余更多的是愧疚。 墨渊面上不动声色，但林妙音还是觉察到一丝不对，他眼中竟涌现出一丝杀意。 神也弑杀吗？ 房中的结界消散了，林妙音躲在墨渊身后，雪狼率先跳进屋子，接着便是十几只狼妖跟了进来。 早就知道房中定有高人，但魔尊之令不得不从，雪狼高傲的与墨渊对面而立：“我们今天只想请这位姑娘，还请公子行个方便，若是耽误了魔尊的大事，恐怕你担当不起。” 搬出魔尊，在眼下这个世道还真好使，据说三界碑就是魔尊震裂的。 此举足以撼动三界众生，使得人心惶惶。 林妙音担心墨渊打退堂鼓，环住他的胳膊：“你可是龙神，不会怕那个什么魔尊。” 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林妙音心里更没底了，如今龙神的神识还未被激发，法力也未完全恢复，会不会打不过魔尊？ 墨渊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甚至林妙音都没看到他做了什么，只见面前那些狼妖居然都化成了灰烬，当先的雪狼虽极力抵挡，但还是受了伤，唇角溢出血来。 她不可思议的盯着墨渊：“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我也好回去复命。” “那也要看你还有没有命。”墨渊刚抬手，雪狼见势不妙闪身逃了。 林妙音看得一愣一愣的，突然在这一刻领会到无敌的含义，之前的怪他落入险境的小情绪消散，一股崇拜之情悠然而生。 有这么个强者作伴，她日后定能狐假虎威了？ 别说让她喂血，就是让她以身相许她也是愿意的。 龙神墨渊今天的样子太帅了，林妙音又是倒茶又是捶背，这些讨好在墨渊呕出一口血时突然僵住，惊慌道：“你这是怎么了？” 他刚刚明明很轻松就解决了那些狼妖，就连雪狼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怎么到头来他却受伤了？ 墨渊的情绪却没什么变化，仿佛吐血的人不是他：“恐怕我们不能等到明天了，现在就启程去万骨涯。” “可是你的伤？“ “无碍。”墨渊说完抬手，掌心出现一颗极小的红色丹丸：“吃下她。” 林妙音：“……”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已经到嘴边的疑问却被咽了下去，拿起药丸放入口中吃了。 此刻墨渊才道：“这七天，他能保你性命无虞。” 七天？ 七天之后就是半月之约了，林妙音一把扯住他的衣摆：“那七天之后呢？” 墨渊淡淡道：“看你的造化。” 第15章 一个很重要的人 鬼域 幽冥殿中，幽君坐在案前饮酒，斯年取来阳极镜，以法力悬挂在冥火通明的大殿正中。 万骨涯，名副其实，埋葬了多少仙身神骨，十万年那场惨绝人寰的大战最终以神界崩塌的代价换来了短暂的和平。 阳极镜中，万骨涯外，墨渊看似受了伤，由那个契约凡女搀扶着。 幽君在见到他第一面时的那种愤怒早就平息了，活了这么久，他没想到墨渊竟会再度现世。 这似乎是个好的开始，毕竟，一旦三界碑崩塌，那隔绝三界的最后一道屏障便消失了，到时候，恃强凌弱，巧取豪夺，命如草芥，必将又是一场毁灭性的动荡。 他饮尽杯中酒，不知是对斯年，还是对自己说：“他，还是去了。” 这话说得很轻，只是叙述，他曾入万骨涯三次，什么都没发现。 斯年为他斟酒：“正如幽君所愿。” 幽君雾离抬眸看他，问道：“本君是何愿？” 斯年忙垂下头：“是斯年僭越了，请幽君责罚。” 雾离理了理衣袖，将入下的酒杯再次端起，目光又回到阳极境上面：“罢了，你说的或许也对。” 活得太久了，他对愿望二字早已麻木，不抱期待了。 这一路走来，林妙音很熟悉，草木清脆，百花争艳，她却不像上次那么惊喜跳脱，相反警惕得很。 上一回，她就是在这附近被那千年妖藤抓进秘境的，险些丢了性命，此刻肩膀上的伤口还隐隐有些疼。 她们面前是一座大山，山壁仿佛直入云霄，看不到顶，前面没有路了，林妙音很疑惑。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半天了，墨渊一动不动。 林妙音小心打量着他，除了脸色不大好之外，其他倒也看不出伤得多严重，他这是不想去了吗？ 传说自从神界崩塌，青去梯被毁之后，仙灵山就变成了万骨涯，由天地之力封印，所有在此激战的神、魔、妖皆被困于此。 妖王当年战死，他的儿子登上王位后，便将妖众一族推到浮云山，这十万年来，除了些邪修的妖类作祟，妖族算是太平的。 魔族恰恰相反，魔尊当年就被困在万骨涯中，只逃出一缕魔魂。虽说他逃了出来，却一直被凡界众仙门围剿，不得不隐匿在无生山中。 这次三界碑异动，就是魔族的挑衅。 三界碑一倒，魔军便再无边界之力束缚，到那时，三界秩序必乱。 这也是丹峰山仙宗为何一直想唤醒龙神的原因，但这个方法也是很冒险的。 刚到丹峰山时，林妙音闲着无聊，看过一些神界典籍，里面记载着，龙神在三界大战时身中魔毒，是一位神女不惜牺牲自己帮他吸出魔毒，最后那位神女自毁神元，与万魔之力一同陨灭了。 站在万骨崖前的这一刻，墨渊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这一趟，他必须走，却也忍不住想，如果真找不到她怎么办。 到那时，他是不是就死心了？ 如果说，万骨涯外的景致是世外桃源，那万骨涯里面的景致简直就是人间仙境，林妙音直接看傻了。 苍琼碧落，五彩云霞，光芒自天而降洒在错落的殿宇之上，在林妙音看来，这便是仙境。 这么美的地方，怎么取了个这么恐怖的名字？ 林妙音朝着一座最大宫殿指去：“墨渊龙神，我们能不能去那里看看？” 墨渊收回目光，淡淡道：“闭眼。” 啊？ 林妙音疑惑看他，这么好看的景象，她不明白墨渊为何让她闭眼，但迎上他那不容辩驳的漆黑眸子时，想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 极不情愿的闭上了眼。 墨渊的手在她眼前抚过，林妙音只觉有些清凉的感觉，再睁开时，她不可思议的圆张着嘴，两眼瞪得如铜铃大。 刚刚的美景全都消失不见，放眼望去，毕是地狱火海，黑色的废墟，空中飘浮着阵阵黑气，数不清的游魂面无表情望着前方不停的走着。 而她所指的那个地方，竟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林妙音有些害怕，抱紧墨渊的胳膊，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龙神大人，咱们一定要进去吗？” 龙神还没说话，大喵系统开了口：“主人，进了万骨涯，任务便开始了，你要把握机会，争取早日激发龙神的神识。” “对了，一旦进来，在激发龙神神识前，是出不去的。” “又来？”林妙音：“可是……这地方真能激发他的神识吗？” 对此她表示深刻怀疑。 大喵系统：“当年大战时，龙神就是在这里与妖魔两族激战的。” 林妙音机械的点了点头，她好像能理解墨渊刚刚为何迟迟不进来，想必是不愿想起当年的惨状。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喵系统：“主人不用担心，只需跟着龙神就好，万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林妙音：“……”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他们来到一座石台上，站在此处，俯瞰万骨涯，如同刚刚遭遇战火毁于一旦的城市，烽烟四起，可悲可叹可怜。 “青云梯？”林妙音念出一旁石碑上依稀的字迹，原来这里就是通往神界的地方。 刚想叫墨渊过来看，却发现他已经走远了。 他手中蕴着一缕神力，所到之处都留下了神之标识做下记号，好似正在寻找什么。 林妙音垂头叹气，在这样一片废墟之中，她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该怎么为他激发神识呢？ 想靠自己寻找线索可不容易，林妙音只得跟上墨渊：“龙神大人，你在找什么？” 墨渊：“一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这里还会有人吗？ 放眼望去，皆是魔魂和鬼魂，哪有一丝活人的气息，但看他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妙音：“不会是你喜欢的人。” 战神的爱情故事，很俗套却也缠绵得让人痴迷。 墨渊没有回答她。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离开了那片废墟很远，周围又变得恢弘而华丽，林妙音以为自己又看到了幻境，就想拉住墨渊的衣袖，却扑了个空。 收回目光才发现，原本仔细寻找着什么的墨渊就站在不远处，银月长袍上的灰尘一扫而空，一手负于身后背对着她。 这，又是什么情况？ 林妙音上前扯了扯墨渊的衣袖：“龙神大人，要不你再给我开开眼？我好像又看到幻境了。 墨渊闻声转头，淡淡的笑中带着一丝宠溺：“说什么呢，这本就是我的临渊宫，你忘了？” 林妙音：“？” 林妙音愣怔了片刻，目光扫过周围，看到一扇门后便跑了出去，果然，门外的匾额上写上“临渊宫”三个大字。 可这里她从未来过，龙神为什么问她是不是忘了？ 第16章 神魔联姻，万世太平 就在林妙音疑惑不解时，墨渊走到她身前，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如今魔界休战，你也不必再为战事忧虑，只需掌管好你的水映花境就好。” 林妙音意识到不对，但看墨渊神色认真，还是机械性的点了点头。 墨渊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从苍澜之渊出来，他眸光一直很淡，仿佛这天地之间再没有什么事能激起他一丝丝的情绪的波澜。 无论是虚弱的需要吸血时；还是面对雪狼，亦或是他自己受伤吐血，好像他的神情从未变过，像座无悲无喜的雕像。 可今日的他却像个活过来的人，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 对，就是七情六欲。 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就是含着某些情愫，这是林妙音做为一个女人的直觉，一定不会错。 对于林妙音的迟疑，墨渊似乎并未发现，拉起她便往宫内走去。 偌大的临渊宫中，仙侍仙婢并不多，去往静轩的路上也就遇上两三个，他们恭敬的朝两人行礼，搞得林妙音有些局促。 她见过万骨涯的真实模样，这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地方？ 如果这个地方是假的，那眼前的墨渊龙神会不会也是假的？ 被太多问题围绕的林妙音感到十分不安。 直到路过一面巨大的铜镜，林妙音无意扫了眼。 这一眼差点没将她吓死，镜中的女子明眸皓齿，眸光流转，身姿妖娆，一袭白裙飘飘欲仙，神色从容且温柔。 可这人却不是她。 心跳越来越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渊从一方盒子取出一只玉簪，簪子的样式并不张扬，却通透润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墨渊将她拉到镜子前，亲手帮她将簪子戴上：“洛茶，喜欢吗？” 洛茶？原来这个女子叫洛茶。 她变成了洛茶的模样，林妙音抬眸，正好对上墨渊含笑的眼，瞬间躲开了。 对于这种凝视，她只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呃……喜欢。” 她刚刚试探过，感受到了龙神墨渊体内有她血的气息，确定他就是墨渊。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他在做梦？ 还是身处幻境？ 亦或是，回忆过去，是帮他激发神识的第一步？ 想不出个所以然，林妙音不敢轻举妄动，大喵系统说过，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且先观察看看再说。 眨眼之间，林妙音周围的一切又变了，墨渊不见了，她慌张的四处张望。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花海和竹藤小屋，此处设有结界，想来应该是秘境。 忽然想起，墨渊提及的水映花境，洛茶掌管水映花境，那她就是花神了？ 没想到墨渊这个看起来像块木头的战神，居然还有这样风花雪月的过往，如果真能以此激发出他曾忘却的一部分神识，说不定他的法力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到时候解除绑定，她便功成身退，自由自在了。 林妙音回了竹藤小屋，里面花团锦簇，墙壁是花，棚顶是花，即便如此，桌上还摆着花瓶，里面插着一株山茶花枝。 这里环境还不错，挺有主题色彩的，只是她不了解洛茶，会不会在同墨渊的相处中露馅？ 林妙音试图呼叫大喵系统，这次他还算给力：“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这是幻境，还是在梦里，我要扮这个洛茶仙子扮多久？” 大喵：“似梦似幻，不过暂时没什么危险，至于扮多久，要看龙神的神识恢复情况，一旦神识苏醒，梦幻自破。” 林妙音：“……”又是一堆废话。 “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这个洛茶的情况，不然我怕露馅。” 快点结束任务，她也好快点脱身。 “好的主人，我找找看。”系统哼哼着一首林妙音听不懂的歌，一边响起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系统也不怎么先进嘛，还不是要敲键盘查资料？ “找到了。”大喵激动大叫。 林妙音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脑子一片空白，接着便像放电影似的，浮现出许多画面。 “叮叮叮……”大喵系统一阵咳嗽：“对不起主人，我的cpu出了问题，需要检修，拜，拜，拜拜拜……” 到后面直接卡顿了。 关于洛茶的信息，林妙音只了解了一点点，多是她掌管水映花镜的事，至于她和墨渊，最深的交往便是去观星谷看星星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黑影，戴着一张银色面具，与洛茶站在一处亭子前。 恍惚间，林妙音只看到一双凌厉霸道的眼。 最讨厌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往后的戏，她要怎么陪着墨渊往下演？ 郁闷之际，桌上的传信牌突然动了，从中飞出数道光茫，接着空中浮现出一封信：入夜，后山见。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说明此人应该和洛茶很熟，难道是，墨渊？ 传信约见，还挺浪漫。 为了帮他快点激发神识，也为了自己能早日脱身，林妙音还是决定尽力帮帮他。 水映花境结界外的后山风景同样不差，看着周遭陌生的一切，林妙音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止是洛茶的替身，还拥有了她的神力，从花境飞身来此只需片刻。 可比她那行云术好用多了。 夜色沉寂之下，天空星子密布，一弯新月徐徐升起，清脆的鸟鸣阵阵，溪水潺潺，让人心旷神怡。 神界若真是这般模样，难怪会引得人人想修仙、想成神。 待了一会也不见墨渊的影子，林妙音来到一处亭子小坐，发现这停子与黑衣人出现的画面重合。 就是说，洛茶曾在这里见过那个墨衣人，可他是谁呢？ 抬手间，桌上出现一壶清茶，她自斟自饮了起来。 一个人影闪现，林妙音抬眸，看到的却不是一袭银袍，而是黑色的披风，此人戴着面具，只能看到一双凌厉霸道的眼。 是他？ 在大喵系统给她的洛茶的记忆中，他的确见到过这个人，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和洛茶又有什么关系？ 但看他的眼神，明显带着怒意，难道是仇人？ 虽说她有了洛茶的法力，可林妙音除了飞身之法，其他都没用过，不确定能不能打过眼前人。 “洛茶，天帝亲喻，只要我魔族停战，便将你许配给我，神魔联姻，万世太平。” “如今我魔族退兵，天界却出尔反尔，真当我魔族是可随意蒙骗的弱小之辈吗？” 林妙音：“……” 还有这种事？ 洛茶不是同墨渊有情吗，又怎么会被天帝许给魔尊？ “那个，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妙音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往，又不想激怒眼前这个大魔头，就想着先和稀泥，蒙混过关。 可对方明显不吃这套，上前扯住她的手腕：“既然神界无信，今日我就亲自来接神女。” 林妙音被他揽住飞身而起，下意识用力想要挣脱，没想到还真使出了洛茶的神力，将魔尊推开。 正当魔尊又要上前，被一股神力挡住，林妙音抬眸看到了一袭银袍。 第17章 我就是……玩呢！ 墨渊的眸光深沉而肃重，像一汪看似平静的海面，实则下面蕴藏着汹涌的波涛。 “玄止，停战是神魔两界谈判的结果，至于联姻之事，天帝从未开口应允。” “哼，神界这是要出尔反尔吗？”魔尊周身戾气环绕，黑色的魔气蕴藏着强大的力量，一触即发。 林妙音疑惑，看他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他就是魔尊玄止，能将三界搅得天翻地覆，绝非等闲之辈。 墨渊：“何来出尔反尔一说，魔尊的婚书，天界已经送回，你现在却来此抢人，难道又想挑起战争吗？” “挑起战争又如何，我魔界何时怕过神界？”玄止怒不可遏，魔气汇聚掌中朝墨渊袭来。 墨渊环住林妙音飞身而起，身后的亭子轰然倒塌，掀起一片烟尘。 林妙音心塞，这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 可她却不是真的洛茶啊。 没想到这个洛茶神女和魔尊玄止竟也有些渊源，能让堂堂魔尊以休战为代价求娶，好像又不是一般的渊源。 林妙音心塞，都怪那个大喵系统，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没能将洛茶的记忆都传给她。 见两人相依相护，玄止气极，但依旧放低姿态，轻声哄道：“洛茶，跟着他你会后悔的，跟我回无极山，我定会护你永生周全。” 墨渊侧头看她。 林妙音：“……” 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对象竟是神魔两界的翘楚，这种感觉……有点飘啊。 墨渊啊墨渊，现实中天天被你压榨，又是跟班又是献血的，没想到在梦里竟能扳回一局。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墨渊以为她发呆是因为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如今是在梦里，墨渊应该看不透她的小心思。 两人对峙之时，远处天际黑压压的一片，像云又不似云，直到近了些，林妙音才看清楚，竟是数以万计的魔军。 看来玄止来今日并非冲动之举，而是做了周密的筹划。 这么多魔军，纵使墨渊再厉害，到最后恐怕也会被车轮战耗尽神力。如果调动神兵，便等于是再次掀起神魔大战。 在未搞清楚这个梦的原由前，她绝不能让墨渊冒险，如果这家伙真有个闪失，那她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突然，一个结界圆球将林妙音罩住，将她带入空中，渐渐往水映花镜飘去。 林妙音没想到她会这么作，用力拍打着结界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大批魔军围住，银白色的身影在搅动的乌云中翻飞博弈，形单影之却依旧从容不迫。 可他能从容多久，魔军就像源源不断涌入的波涛，一波倒下，另一波又攻上来。 林妙音急得在结界中大喊墨渊的名字，但他根本无暇顾及。 反倒是玄止，一手控制着保护林妙音的结界，不让其回到水映花境，一边冷眼看着无法抽身的墨渊，得意的扯了扯唇角。 脑中灵光一闪，林妙音以传音之术给玄止：“停战，明日辰时，来水映花境接我。” 玄止豁然回头，眼神意味不明的望着结界内的林妙音，似乎是在考量她话的真伪。 林妙音：“还是魔尊只是想以强娶我之名，再次掀起神魔之战？” “当然不是，只要你跟我回魔界，我便休战。否则，本尊才不管什么三界生灵，定要让神界为自己的言而无信付出代价。” 魔军一夕间全数退去，玄止也收回了控制结界圆球的法力，冷冽的眸子中少了几分怒意，和缓的看了林妙音一眼便消失了。 水映花境，林妙音本想将墨渊送走，她好找花境中的各位司职掌事打听打听有关洛茶神女的事。 可墨渊却有些不对劲，眼神变得迷蒙飘忽，脚步虚浮，全然不见刚刚对战魔军时沉稳从容。 他不会是……又犯病了？ 这不是梦里吗，难道他还要吸血？ 林妙音搀着他走在花间小路上，想趁着他还未完全失去理智将人扶回房中。 墨渊只觉自己晕乎乎的，身子仿佛泄了气般无力，他一手抚额，低头间目光落在林妙音樱红的唇上，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林妙音被他如狼似虎的眼神看得心慌，这画面可不能被人看见，否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使了行云术快速回房，将墨渊扔到床上，林妙音打开妆奁取出簪子，从今往后，她绝定放血给他喝，坚决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嘴对嘴了。 虽无关情爱，但举止的确不合适。 她对着镜子，将簪子在脖子上比了比，不行，这样的话血一定会流到身上。 将衣袖掀起，将簪子的尖对准手腕，这里应该可以。这么想着，林妙音拿过一个茶盏摆在眼前，眸光不定。 明明很小的一只茶盏，她此刻竟觉得有点儿大。 从前墨渊都是直接吸血，她也不确定多少，要不就先来半碗试试？ 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朝手腕划去，却听“啪”的一声脆响，杯盏和簪子掉到地上。 一双有力的胳膊猝不及防的环在她腰间，旋转之间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滑过彼此的脸颊。 待停下身来，墨渊的眸子越发深沉，深沉中带着丝怒意：“本神说过，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这是在干什么？” “洛茶，你不是这样软弱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林妙音一脸懵逼，她做什么了，不就是放血救他吗？ 迷糊中，就听他继续道：“你是神女，寿元无限，割腕是不会死的。” 原来他以为她想寻短见，才会冲上前来阻止，见他强撑的模样，林妙音竟有点感动。 只一瞬间，那感动又消失了，他在意的并不是她，而是那个已经不知所踪的洛茶神女。 梦中的他，已经忘了自己需要她的血来滋养这件事。 林妙音编不出更好的理由了，信口胡诌道：“好啦，我没想不开，我就是……玩呢！” “你先坐在床上等一会，我出去下马上回来。”在这里放血怕是行不通了，她还是去外面放完了再回来。 林妙音抬手开门之时，墨渊突然出现在门前，用力将她拥入怀中，林妙音心里着急，再不放血给他，他不会嗝屁了。 事关生死，她可不敢马虎，一边推着他一边哄道：“你乖啊，别闹，我马上就回来。” 撑着他的胸膛抬头之时，墨渊的脸在眼前慢慢放大，下一秒，湿热的触感覆上她的唇。 林妙音：“……” 第18章 我说过，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等了半天却依旧没有痛感，这说明她的唇还没破。 怎么这么慢？ 那种摩挲着的亲昵让林妙音浑身苏麻，墨渊环着她一个转身，将人抵在门板上，她总算有了片刻喘息。 就听他有些哑的声音：“洛茶，你只是水映花镜的神女，三界安宁，自有众多上神和天兵神将去维护，你只需好好守住水映花境，安然度日。” 林妙音微抬眼眸，对上他那双深情流动的眸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对洛茶说的话字字真诚，句句保护，就是不愿她卷入三界的争端之中。 一股莫名的情愫升出，她突然有些慌乱，可能是个女子都会为了这样的男人而倾倒。 只可惜，他的真诚与保护，并非是给她的。 “那个，你还要不要……。”吸血二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渊墨的吻给挡了回去。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抱起林妙音走到床边，窗外水声潺潺，房间鲜花艳艳，墨渊欺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的凝视中夹杂着情不自禁的贪恋，轻轻吻上她的额头，一路向下。 林妙音傻了，不就吸个血嘛，怎么搞得好像要圆房似的？ 直到他温厚的手掌覆在她身上，那片肌肤好似着了火一般，林妙音才慌然回神。 她的衣裙已经被解开了几个扣子，露出了被弄乱的里衣和淡粉色的小衣一角，而他正要向里试探。 仅存一丝理智的林妙音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墨渊这才从她的脖颈处抬起头来，声音魅惑又暗哑：“怎么了？” 怎么了？ 他找错人了？ 林妙音如今顶着张洛茶的脸，只怕是解释不清楚了，她干脆翻身将墨渊压在身下，这样一来，敞开的衣裙垂下，露出一抹春光。 墨渊迷惑的神色转而升出一抹笑意，见状又要伸手，被林妙音按下。 她顾不上太多，干脆自己咬破嘴唇，对着墨渊亲了上去。 他本就神识不清，才会任由意念驱使，失了分寸。此刻有了林妙音的血，神智渐渐清醒。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嘴对嘴的献血，本来也是掺杂情愫的亲密，可今天明显不一样。 墨渊清醒后，眸光深沉，手心的触感带着灼人的温度，光滑的皮肤仿若绸缎。 意识到了什么，他目光移开，落在抚在她腰间的手上…… 待看清她衣不蔽体的狼狈模样，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竟闪过一丝慌乱，脸上如同充血般红到了耳根。 他都干了什么？ 林妙音坐在他身上，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事了，便起身下了床，来到屏风后面整理衣裙。 “洛茶，我……” 林妙音打断他的话：“你可能是被玄止迷惑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是说，我会负责的。”墨渊心底很懊恼，他与洛茶虽未相互表明心迹，但相处了近十万年，有些东西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负责？ “战神还是先操心神魔两界的事，其他的不重要。” 这两个字在林妙音听来，更像是对他和洛茶感情的一种亵渎，没来由的，竟有点生气。 可她气什么呢？ 她又不是洛茶。 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床上的画面，林妙音心里有些烦躁，被人当成替身这件事，多少有点耻辱。 直到墨渊离开，林妙音才磨磨蹭蹭的从屏风后出来，松了一口气。 走了也好，不然实在尴尬。 天未大亮，林妙音便唤来几位司职掌事，从她们口中了解到了一些关于洛茶和魔尊的事。 在几万年前，洛茶历劫下凡修行，遇到了魔尊玄止。 当时魔族内乱，他身受重伤，被当时的魔尊之子联合追杀。 是下凡的洛茶救了他，后来他们还是被魔族的人找到，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 在如雨般的魔剑袭来之时，是洛茶挡在了她身前，身中数剑掉下悬崖。 玄止也跳了下去，当他找到洛茶时，她的凡躯已经死了。 玄止因此痛不欲生。 知道凡人死后会转入轮回，便四处找寻，不惜犯险越过弱水，大闹幽冥界，却一点消息都没找到。 直到神魔大战开启，他在与神界谈判时见到了洛茶，才知道她是神女。 也因此，一直不主张和谈的魔尊玄止改变了态度，只要神界将洛茶许给他，他便再不起争端。 听各位掌事说完，洛茶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那天帝到底许了这桩婚事没有？” “您都不记得了吗？”几位掌事面面相觑。 林妙音摇头。 青荷：“当时神女为此事郁结于心，病了近半月才好。” 林妙音：“想来可能是病的，脑子有点乱。” 几位掌事闻言，都知此事对神女打击很大，她和墨渊神尊的情谊大家有目共睹，可魔尊的条件又关乎三界安危。 青荷就事论事：“依我们看，神女根本不用为此事忧心，墨渊神尊即说天帝已经退了婚书，此事便不作数了。” 林妙音点了点头：“眼下三界动荡，咱们首要的职责，便是守好这水映花境。” “是，谨遵神女教诲。” 众人散去，天也大亮了，林妙音没想到，洛茶神女与玄止竟还是过命的交情。 她当年能舍身为玄止挡剑，难道只是见义勇为？ 不愧是上神，果真舍生忘死。 墨渊，玄止，他们俩喜欢同一个女人，那洛茶呢，到底喜欢哪一个？ 眼看辰时快到了，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林妙音望着水映花境的结界有些犹豫。 昨晚的约，她到底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想要激发墨渊的神识，就要搞清楚当年发生的事。 虽然她不知道洛茶神女同墨渊和玄止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感情纠葛，但这当中必然与当年的三界之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场梦不知是吉是凶，眼看着又过了一夜，说明她的时间又少了一天。 入万骨涯后，在青云台耽搁了一天，在梦境中过了一天，她还剩五天时间。 林妙音长舒一口气起身，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没有退路可言。 水映花境外，那座亭子的废墟旁立着一个黑色孤独的背影，黑色披风随风微动，肩膀的甲胄泛着寒光。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在见到林妙音的一瞬，心底的不确定一扫而空。 看来昨晚并非她的权宜之计，玄止心情大好，唇角上扬，冷冽的眸子也暖了许多：“洛茶，我说过，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第19章 你可愿意？ 无极山中，虽不及神界宫楼琼宇，仙云缭绕，但身处云端俯瞰下去，魔宫巍峨，小镇错落，是另一派繁华之相。 只是，魔宫周围的景象好像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 林妙音眸光微闪，这不正是她跟踪雪狼殿下去的无生山吗？ 不同的是，此刻这里并非那般破败毁灭之相，山中大片的紫叶林一望无际，周遭的镇子中都是魔界万民。 虽与人间不同，即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魔宫大殿内，一众魔界长老齐聚，林妙音没想到会是这般阵势，不知道玄止要搞什么名堂。 踏着大殿正中的墨色地毯，拾阶而上，玄止牵着她来到紫玉雕琢的宝座前坐下。 “拜见魔尊，恭迎魔后。” 魔后？ 林妙音震惊的看向玄止，他正含笑看着自己：“喜欢吗？” 林妙音压抑着想要发火的冲动，尽量稳定情绪道：“魔尊，我来是想同你聊聊神魔大战之事。” “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做了魔后，你想怎样就怎样，就算你想做这天帝主宰，本尊都会帮你达成心愿。” “我不想当什么天帝主宰，我只希望三界太平，在此之前，我不会考虑任何事。“ “你是觉得本魔这迎亲的仪式太唐突了吗？”玄止望着殿中跪了一地的长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一众人全都退了出去。 “我原以为你不会来的，但又希望你能来，所以昨晚回来后，我便召集魔界长老，准备了今早的迎接，我要让整个魔界都知道，你尊崇的地位。” 林妙音：“……” 他是真的很疯狂。 玄止起身，顺着台阶走下去，边走边继续道：“没想到，你竟真的如约而来，本尊是真的很高兴。” 林妙音也坐不得这座界宝坐，跟着他走出大殿。 玄止虽言语张狂，却也不失真诚，林妙音意外，这样一个嗜杀又充满野心的魔头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改变。 “魔尊……” 玄止转身，打断她：“叫我玄止，从前，你就是这么叫我的。” 林妙音停下脚步：“我想知道，当初神魔谈判时，天帝真的向你承诺过什么吗？” 玄止闻言冷笑了声，语气充满不屑：“天帝不过是个小人，一方面想安抚魔族，一方面又想掌控墨渊，只有墨渊那个傻子，才会任他摆布。” “什么意思？” 林妙音一直觉得，关于神魔联姻之事，玄止不像在撒谎。 猜到她可能不信，玄止却不想过多解释。 他来到她面前，将她的手握在掌中：“我此生历劫前还有万年寿命，但不论能不能顺利历劫，我都想将这万年的时间全都给你。” 林妙音：“……” 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样的话都难保不心动，玄止对洛茶如此执着，当年又穷追不舍。 为何到最后，玄止竟不顾洛茶联合妖族攻上神界？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无心情爱，不若我们做个朋友如何？” 他的一片深情，林妙音不忍心直言拒绝。 对于她的反应，玄止并不意外：“你还是放不下墨渊？” “我同他相识十万余年，且不论情爱，就论那些一起走过的岁月，也是值得彼此珍视的关系 。” 玄止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 他以为，洛茶会借此机会从中斡旋，想要平息神魔两界的战争，至少要博得他一丝好感，给他一些希望才是。 可她竟如此坦荡的说出她和墨渊的关系，虽未直言，但言语中已经拒绝了他。 “魔尊，神界使者求见。”魔侍来报。 玄止闻言冷笑，脸上的面具泛着寒光：“丰显还是坐不住了。” 说完扶着林妙音再次上了台阶，林妙音心中迟疑，丰显正是当今天帝的名号。 她向门口望去，不想让人知道她来了无极山中，似看透了她的想法，玄止笑道：“放心，本尊不会让你为难。” 说完，宝座后忽的打开一道石门，从里面走出两名侍女：“神后请随我来。” 林妙音回头望了眼门口的方向后，跟着侍女离开。 暗门之后是另一副景象，像是凡界一隅的世外庭院，竹楼水谢，假山掩映，院中摆着竹桌竹椅，墙角处是晾晒药材的架子。 不算简陋也绝算不上豪华的庭院，普普通通却很接地气。 满院药草香，让林妙音回想起了在凡界的日子，没想到，魔界居还有这样一块地方。 “神后，请。” 侍女恭敬的想迎她进房，可林妙音更想知道神界使者同魔尊玄止到底说了什么:\"这里还有其他地方能通往魔殿吗？\" 侍女摇头。 林妙音有些失望。 神界使者这个时候出现，绝不可能是巧合，昨晚玄止带领上万魔军来到水映花境，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瞒得过神界。 两界休战谈判刚结束不久，魔族大动干戈，神界自然要提防。 只是不知，神界此番是来敲打玄止的，还是来与其说和的。 探听不到消息，林妙音索性欣赏起了这处院子，这应该是偌大魔宫的一角，模仿一个特定的环境而建，并需以魔力滋养。 否则，无极山中常年受魔气侵染，这些凡界草木不可能存活。 林妙音大胆猜想，这应该就是当年，洛茶历劫时住的院子。 架子上的药材晒得干湿均匀，一看就是特地有人打理，可见玄止一直将当年的过往深藏于心中。 林妙音不禁有些动容。 她不是洛茶，大喵也没来得及将这些信息告诉她，眼前的景致在她眼中与普通的民居没什么两样。 直到她进到房中，看到桌上的箭架，上面摆着那只鹰羽魔剑，心突然疼了下，只一瞬间的疼。 林妙音扶着胸口在桌边坐下，侍女为她倒了杯茶，担忧道：“魔后可感到不适，需要我们去请魔尊吗？” “不用。” 她想，可能是昨晚被墨渊吸了太多血，供血不足所致。 林妙音并未在意，下一刻，她忽觉一阵晕眩，难受的趴在桌上，两个侍女见状，一个上前查看她的情况，另一个急忙跑了出去。 “魔后，魔后……” 无数杂乱的画面涌入林妙音的脑海里，一幅幅画面不停交替，让她感到更加晕眩。 那些画面中出现了这座院子，几乎一模一样，一个男子重伤昏迷躺在床上，一个女子为他熬药疗伤，无微不至。 玄止阔步赶来，见她不适的模样，二话不说将人抱起放在床上，就要施法为她疗伤。 被林妙音拦住：“我只是没休息好，有些累了。” “本尊为你渡神力，自然能帮你消除疲惫。” 林妙音坐起身，知道他行事固执，便转移了话题：“神使走了？” “嗯。” “你们都谈了什么？” 玄止抬眸凝视着她，片刻后才开口，却是不答反问：“如果神界真将你许配给本尊，你可愿意？” 第20章 魔尊玄止还是个痴情种 林妙音抬眸，越过他的面具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闪过一丝不安。 片刻后，林妙音开了口：“不愿意。” 她不是洛茶，不知道洛茶心中所想，但当初即然三界大战到最后依旧无法避免，就说明这场联姻一定没能成功。 她以为玄止会生气，他却笑了，唇角微弯，不像是恼怒。 “我们分开了几万年，凡界短暂的相处自然很难弥补这么久的分离，我本来很担心你会拒绝，因为没有信息，但又矛盾的有些高兴。” 林妙竟：“……” 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玄止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晾晒的药材：“你敢在本尊面前说实话，难道不是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本尊都不舍得怪你吗？” 林妙音哑然，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就赌他对洛茶是一片深情，不会迁怒于她。 “玄止，你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魔尊，为何还非要掀起战争，打破三界平衡？” 平衡？ “三界之中何时有过平衡，千百万年来，所谓的平衡一直掌握在天界不是吗，惩妖除魔，护卫苍生，多好听的名头，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林妙音：“神界铲除的妖魔都是邪修者，他们为祸人间，修行邪道，难道不该被铲除吗？” “千百万年来，有多少妖魔晋升神界，只要修行正道，无论妖魔都有晋升仙神两界的资格。” 玄止轻笑：“那你知道，自混沌之后，升入神界的妖魔有多少？死于天雷的又有多少？历劫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林妙音：“不止妖魔要历劫，就算是凡人修仙也同样要历劫，能不能飞升，就看自己的善缘和造化了。” 玄止唇边的笑意淡了，虽隔着面具，依旧能感受到他的神情的肃重，林妙音有点后悔和他争辩了。 片刻后，凝视着她的玄止释然转身，轻描淡写道：“正常修仙者只需历经三道雷劫，可妖魔则要加倍，且天雷之力比寻常重得多。” 林妙音不是神也不是仙，她没经历过这些，自然也不懂得其中原理，但玄止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神界不公。 天雷天雷，不是天意所降下的吗，难道可以人为更改？ 神界广华殿，天帝与墨渊正在下棋，棋盘之上，紫玉与墨玉两色棋子博弈，形成了一道无解的死局。 “战神的棋艺比从前更精湛了，孤认输。” 墨渊：“天帝承让，墨渊才侥幸平局。” 天帝起身，来到院中莲池旁的玉桌旁，倒了两杯茶。 将其中一杯推到墨渊身前：“你就不要谦虚了，孤与你对弈了快十万年，岂会不知你的能力，在这神界之中，能让孤有些对弈乐趣的，也便只有你了。” 墨渊接过白玉茶盏，没有说话。 池中清莲盛开，其上飘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清灵好看。 这份安静持续了许久，天帝才开口：“听闻，昨夜玄止去水映花境闹了？” 墨渊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嗯”了声：“玄止说，天帝与他谈判时，将洛茶仙子许给他，答应神魔两族联姻。” 说完，抬眸看向天帝。 天帝闻言，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他叹了口气：“没想到，魔尊玄止还是个痴情种。当初他提出以联姻为前提停战，孤的确有些心动，毕竟事关三界安危，有些得失孤不得不权衡。“ “可孤深知你对洛茶的情义，终是不忍拆散你们，最后命人将婚书退了回去。” “没想到他竟还不死心，对洛茶神女死缠烂打，也不知他们二人到底是何机缘，不瞒你说，孤日前窥探过天机，却一无所获。” 墨渊漆黑的眸子越发深沉：“如果魔族再行挑衅，墨渊愿亲自带兵攻打魔族，平复战乱。” 天帝凝重点头：“若玄止一意孤行，神界也没有退路，只是苦了三界中无辜的众生。” 正要离开，天后带着羽灵神女款款而来，羽灵朝着墨渊福身见礼：“羽灵见过墨渊战神” “神女不必多礼，墨渊还有事，先行告退。” 天后笑道：“难得近来还算太平，今日羽灵特地送来她亲自酿的桃花酒，战神既也在，就一同尝一尝。” 侍女将酒盏摆上，倒上酒后退到一旁。 天帝也劝道：“羽灵这丫头，虽说没别的本事，但酿的酒却极香，墨渊你就喝上一杯尝尝。” 墨渊端起酒盏：“那墨渊就却之不恭了。” 饮了酒后离开广华殿，墨渊的神色变得凝重，这神界他守了十万年，可最近不知怎的，好像总觉得哪里不对。 今日天帝议事后将他留下，问了昨晚水映花境的事，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消息，一定有人暗中监视着水境的动向。 回到临渊宫，风隐已等候多时。 两人进了静轩，风隐关上门窗，摊开手心，小小的千机镜浮于半空，不断扩大，片刻后，上面浮现些凡界的画面。 风隐：“神尊，这便是五万年前，洛茶神女与玄止相遇的渊源。” 墨渊看了他们在凡界的过往，两人只是短暂的相处，时日不过一月有余。 可就这短短的时间内，洛茶竟多次救了玄止。 第一次重伤，第二次被追杀，第三次挡箭坠崖而亡，仿佛这一世历劫就是为了救玄止于危难。 这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神侍过来敲门：“启禀墨渊神尊，灵羽神女前来拜会。” 风隐收了千机镜，刚要隐去踪影，被墨渊叫住：“你就待在这里。” 吩咐完后，才让人将灵羽神女请了进来。 灵羽神女手中捧着一个酒坛，见墨渊坐在几案前看书，便将酒坛放在他的桌案上：“刚刚墨渊神尊只饮了一杯，实在太少，灵羽想着再送来些。” 说着起身来到书案后，凑到近前：“战神在看什么，是兵法吗？” 墨渊干脆将书递了过去，自己则起身：“灵羽神女喜欢，拿去看便是。” 灵羽见状脸上的笑一僵，很快恢复如常：“灵羽就是好奇而已，又未必能看得懂，要不您给我讲讲？” 墨渊：“恐怕要让灵羽神女失望了，本神还有事在身，需下界一趟，你若真想听，让风隐讲给你便是。” 风隐一听急了：“风隐与神尊同往。” 灵羽神女垂眸：“罢了，战神的正事要紧，这酒灵羽已经送到，便不打扰战神，告辞。” 灵羽一走，风隐顿时隐形消失了，墨渊的心情却莫名变得烦躁，不想在这临渊宫多待一刻。 出了门便朝着水映花境的方向去了。 躲在不远处的灵羽走了出来，看着墨渊的身影消失，气愤的跺着脚。 第21章 多谢魔尊大人的款待 站在花境外，墨渊迟疑着要不要进去。 天帝说，他并未允诺玄止联姻的条件，是玄止一厢情愿，不肯放手。 但他命风隐暗中在天绪阁查看记载的时候，却发现了那本婚书。 这说明，当初神魔两界停战，的确是因为联姻一事。可此事并未在神界公开，想必许多上神都和他一样，被蒙在鼓里。 这十万年来，墨渊第一次对天帝心生质疑。 这种感觉让他心情烦躁，他想不明白，天帝为何要这样做。 花境的司职掌事青荷发现了结界外的墨渊神尊，便出来见礼：“神尊既来了为何不进去，神女今早便去四处查看可有花灵降生，还未归来，神尊可进去稍等。” 听闻洛茶不在，墨渊竟感到一丝轻松，毕竟，他还没想好该如何跟她解释这些事。 “不必了，既然神女不在，我改日再来。” “恭送神尊。” 墨渊走后，其他几个司职掌事跟着出来，见状不禁调笑道：“墨渊神尊和咱们花神相伴十万年，纵是再好的耐性，恐怕也该着急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神女最近总是神不守舍的，老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都是关于魔尊玄止的。” 有人叹气：“哎，若他们两个早些成婚，就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了。” 有人同情墨渊：“这么多年，魔族就没安份过，墨渊上神时常征战，顾不上神女，倒也是有情可原的。神女对神尊的情谊那么深，都等了十万年了，怎么可能轻易会变？” 此话一出，众人叹了口气，的确，十万年都等了，怎么可能会变心呢？ 魔界的月亮是红色的，夜色沉沉，魔宫后面的庭院中点着十几盏灯笼，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竹桌上摆着精致的饭菜，一壶好酒，林妙音与玄止对面而坐。 魔尊也要吃饭吗？ 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小菜，林妙音咽了口口水，七星鱼丸汤，香酥全鸡、清蒸鱼片……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离开丞相府以来，她好像许久没这么好好吃上一顿饭了。 玄止拿起筷子，夹了块鱼放到她盘中：“这鱼肉很新鲜，尝尝喜不喜欢？” 林妙音也不客气，拿起酒坛给两人满上：“多谢魔尊大人的款待，这杯我敬你。” 玄止凝视着她，片刻后摇头一笑，相比于从前，她态度冷清的模样，现在这个样子倒让他们的相处变得融洽多了。 几杯酒下肚，林妙音发现，他除了喝酒，一口菜都没吃，看来她没猜错，像他这样的魔界至尊，根本不需要这些凡食果腹。 但见他清醒的样子，心知，想灌醉他问话的想法好像也不太可能。 玄止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你想知道什么，只管问便是。” 林妙音：“……” 按说，只要战事一天未真正平息，他们便是敌对的。 林妙音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如实回答她心底那些困扰着她的问题。 “我想知道今天神使来说了什么？” 玄止：“为什么问我？如果你想知道，回神界之后问那些上神不就知道了？” “一家之言和众家之言，得出的结论自然不同。” 林妙音垂眸，如果她是真的洛茶，也许真的会回神界问清楚这些事。 但她不是，做为一个想窥探她和墨渊过去的替身，她不能完全相信神界，更想在两方消息中权衡真假。 这样的话，只有找到真实的过去，才能激发那些被墨渊遗忘的神识。 面具之下，一丝矛盾从他眼中的一扫而过，却被林妙音捕捉到了。 玄止沉默之时，林妙音手腕处的传音铃响了，想来是水映花境出了什么事。 玄止眸色更深，他知道她要走了。 他不愿，但也不想强迫她留下。 “水映花境有事，我得先走了。”林妙音有些失望，可玄止若不想说，她强问也问不出什么。 在她转身之际，玄止拉住她的手腕：“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她走了，玄止黯淡的眼神中夹杂着矛盾。 脑海中浮现出神使的话：“魔尊对洛茶神女的情谊，天帝自然知晓，只是眼下要想促成这门亲事，恐还要费些波折。” “魔尊知道，墨渊战神与神女相伴十万年，若天帝直接允了你们二人的事，必会引得墨渊不满，他手中握有二百万神军，天帝也很为难。” “你到底想说什么？”玄止向来没什么耐心。 “魔尊莫急，天帝之意，只需魔尊再等等。只要洛茶神女自愿出嫁联姻，到那时，就算墨渊神尊再不愿意，也改变不了什么。只需魔尊多些耐心就好。” 玄止知道，这绝非是天帝的缓兵之计，而是真的想借机凑成这场联姻。 至于为什么？ 他对着红色的月冷哼一声，当然是为了能更好的掌控墨渊，而想要真正的掌控他，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墨渊的神妃。 丰雷天帝一脉，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到了丰显这一代，比之前更卑鄙了。 抬头看了眼红色的月，玄止拿起酒坛仰头，酒水溢出些洒在他的黑袍上，很快便喝光了。 擦了擦嘴角，呼出一口酒气，起身回了魔宫。 赶回水映花境，青荷回禀近来的花界事物：“神女，近一年月来，新生的花灵不多，不足百人，但妖灵却比往常多了两倍有余，这明显不大正常。” “去查查，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魔界时，大喵又将一部分洛茶的记忆输送给了她，虽然不全，但也知道了大概。 花界生灵，成妖者原本不多。 只因花木之类本就脆弱，需根植于泥土方能续命。在化成人形前所露出的灵力往往会招惹邪修的妖魔，以此为食。那样的话，便会神魂俱毁，灰飞烟灭。 没有水映花境的庇护，能成功化灵者，恐怕百中难有一个。 这也是所有修灵的花精都要提前向水映花境报备的原因，得了花境庇护，方能修成花灵。 一时间，突然多了这么多的花木妖类，明显有违常理。 林妙音突然站起身，似是想到了什么。 几位掌事见状也变得正色起来，担忧道：“神女可是知道出了什么事？” 意识到自己失态，林妙音敛了神色坐下：“没有，我只是打算亲自去看看，你们先去各自司职之地查看情况，有什么消息尽快传音给我。” 第22章 不要打扰老身品酒 房中只剩林妙音，心情沉重的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场梦到底能带来什么，但种种迹象表明，当年那场三界之战定有隐情。 让她懊恼的是，墨渊似乎并不知道现在是在梦里，如果他真的是被利用，当悲剧再次重演，结果能不能改变？ 完全陌生的轨迹，林妙音除了随波逐流，其他都毫无头绪。 花木之妖虽然脆弱，但却数量众多，正所谓野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如果以此法来扩充妖族军队，应该是最好最快的办法。 当年的三界之战，妖魔两族联合攻打神界，将四处天梯损毁三处，最后在仙灵山汇合，决一死战。 正是那场大战，将仙灵山变成了万骨涯。 难道此刻，魔族已经与妖族联盟了吗？ 去往凡界游历一圈，林妙音来到妖域幻云山，结界外聚集着众多新化形的小妖，正在接受妖族将领的审阅，合格后方可进入幻云山妖域。 几位司职掌事也查到了这里：“神女，我们可要前去阻止？” 思量过后，林妙音摇头：“此事，我明日自会禀报天帝，到时再作定夺。” 如果这场梦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只怕她也阻止不了这一切，而她的目的本就不是谁输谁赢，而是帮墨渊激发神识。 所以，只要妖族不作死找茬，影响到墨渊，就不关她的事。 “什么，妖族竟也如此大胆，敢暗中屯兵，定然是想图谋不轨。” “近来妖族邪修者越来越多，凡界被挖心喝血者多不胜数，再这么下去，必然会引发动乱。神界不能在放任不管了。” 神界议事殿，众位上神闻听此事义愤填膺，恨不能立刻发兵妖族。 相比魔界，妖族的实力在几万年的打压之下，本来已经很微弱了，也难怪这些上神不将其放在眼里，开口闭口就是惩治、征讨。 林妙音却觉得，妖王既然这么大张旗鼓的扩充妖军，又怎么会不知道，此举，会引起天界的注意？ 林妙音看向一直不语的墨渊，今天的他身着战甲，玉冠束发，浑身透着凛冽疏远的气息。 致使一些想问他看法的上神，都没能张开嘴。 林妙音感慨，原来他以前是这个样子，与从苍澜之渊回来后，那种随意洒脱，墨发披散的世外之人模样相去甚远。 在众人讨论的差不多时，天帝才幽幽开口：“墨渊，你对此事怎么看？” 墨渊往前一步：“回天帝，墨渊以为，只要妖族不依附于魔族，便掀不起什么风浪，眼下还是应该尽快查清，妖王是否有归顺魔族之意。” 此话一出，殿中的嘈杂声安静下来。 叽叽喳喳了半天，提到魔族，殿中又安静了下来。 天帝“嗯”声：“墨渊说的有理，这些年来，妖族对我神界臣服，纳供之数恐是妖族一半的奇珍异宝，的确不像有叛乱之心。” “那此事就交由墨渊神尊，将此事查清，若妖族无异心最好，若是真有不轨，就要好好敲打敲打。” 出了议事殿，林妙音同墨渊往临渊殿走：“神尊为何觉得妖族不会背叛神界？” 墨渊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妖族安定算起来不过几千年，且族类寿命相比魔族短许多，想要休养生息并非易事。” “我与妖王有过几面之缘，他也不像是弑杀贪权之人。” 林妙音：“……” 原来墨渊是这样想的。 他深知三界各方的关系，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绝非随口胡言。 可事实却是，就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妖魔却真的联合起来攻打神界，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契机。 不然，就算两族联合，也不会如此心齐，甚至不惜同神界同归于尽。 “墨渊哥哥” 闻声回头，灵羽神女提着一蓝子仙果快步而来，待到近前朝着两人见礼：“洛茶姐姐也在啊，真巧。” 林妙音轻笑：“灵羽妹妹不必多礼。” 打量着眼前的姑娘，生得灵动好看。她是天帝天后所生，受尽宠爱与尊荣。 算算日子，再过不久，就快到她的敕封公主的日子了。 她身着和林妙音一样的白色天丝裙，头上的灵珠步摇一晃一晃的，笑得无邪又天真。 起初听到那句墨渊哥哥，林妙音是有些反感的，但她称自己洛茶姐姐，就显得名正言顺了。 若再计较，倒显得是她小心眼。 可就是这样一个长相清秀灵动的姑娘，林妙音却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至于为何，她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简单的同性相斥。 将手中的篮子递到林妙音手中，灵羽走到墨渊另一侧：“墨渊哥哥，上次我给你送的酒，你喝了吗？” “没有。”墨渊说完，下意识看向林妙音。 “是不好喝吗？如果不好喝，明日我给神尊送些果酒来尝尝。”说话间，灵羽来到两人中间，分别挽上墨渊和林妙音的胳膊。 林妙音不喜这样的亲近，便找个借口想离开：“我还要去趟天绪阁，晚些再到临渊宫与神尊商议妖族之事。” 等洛茶走远，墨渊扯出胳膊，目光冷了几分：“灵羽，你是神女，且就快被封为公主，举手投足要遵规守矩。” 灵羽闻言委屈的低头：“灵羽知道错了，灵羽自小便与神尊亲近，早就将神尊当成了亲人，好不容易从天极山修行回来，就想多见见你。“ ”没想到让神尊厌烦了，灵羽以后不敢了，神尊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墨渊叹气：“今时不比从前，你长大了，不可逾矩，你且回去。” 回头看了眼临渊宫的方向，墨渊摇了摇头，改道往天绪阁去了。 天绪阁中，元阳长老正在睡觉，闻到酒香忽的睁开眼。 见到门口的林妙音嘿嘿一笑：“凡界的竹叶清，闻着味道得有百年了，凡界百年虽不敌神界百天，但这酒确酿的极好，喝够了天界仙酿，还是这味道醉人呐。” 酒坛飘到元阳长老手中，林妙音轻笑：“长老这鼻子可真灵。” “那是，成神前，我是一条山间的狼，修行了几万年，这闻味道、听声音的本事还在。” “神女又来查阅典籍？” 林妙音闻言，脸上的笑消失，瞅着殿中数十米高，错落林立的书架长长的叹了口气。 在现代，她就不是个好学的人，一看书就想睡觉。 若将这天绪阁的典籍都翻阅一遍，估计够她吹上几辈子的？ 之前来了几次，虽说天绪阁中对于典籍做了分门别类，但就一个类别的记载就有数千本之多，这么没头没脑的翻找，什么时候是个头？ 正想着，忽的手腕一紧：“本尊近日寻了些典籍，不如去我殿中查看。” “哦？……哈哈哈……”元阳长老笑得意味深长：“墨渊战神可真是细心，神女与其在这里看这些没趣的典籍打发时间，不如去临渊殿中与神尊聊天更好。” 林妙音：“元阳长老刚喝就醉了。” 元阳长老眯着眼在两人身上看了两圈，拉长嗓音道：“你们二人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快去，去，不要打扰老身品酒。” 第23章 天帝，并未退还 回临渊殿的路上，林妙音的沉默在墨渊看来便是生气。 因为灵羽刚才的亲近，惹得她不高兴了？ “灵羽刚从日泽山回来，还是孩子心性，我已经同她讲过规矩礼仪，不会有下次了。”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解释，林妙音倒有些不习惯。 自从在苍澜之渊下将他唤醒，他一直是孤傲疏离、我行我素、高深莫测的样子，从未主动为人解过疑惑，更没有过任何解释。 比如为何在安乐镇时，将她扔出窗外，事后他就只字未提。 林妙音“啊”了声，便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林妙音不是洛茶，心中更没有对墨渊的痴恋，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惹他怀疑。 忽的想起日前在水映仙境外，玄止所言婚书一事，便问道：“神尊日前说，天帝并未应允魔界联姻一事，可是亲眼见到神界退了婚书？” 墨渊闻言脚步顿了下，林妙音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他。 身为神界战神，他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因为他已经享有神界至高的尊荣，没什么事能难为到他，他没必要撒谎，也不屑于撒谎。 所以才会面色犹豫，林妙音看透了他的为难。 许久，墨渊终于开口，言语中带着愧疚：“洛茶，魔界的婚书，天帝，并未退还。” 林妙音呼出一口气。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早就想到了，玄止果然没有撒谎。 天帝没将婚书退回去，却对她和墨渊撒了谎，这样的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如果他真想以联姻平定神魔之战，大可以三界安危之名逼洛茶应下亲事。 如果是真心不愿联姻，那将婚书送还玄止便可，为何如此大费周折的欲盖弥彰？ “你放心，此事我定会查清楚的，魔界的婚书我已找到，明日我会亲自送回”墨渊的神色小心翼翼，他担心洛茶会因此为他的疏忽而生气。 “你若真送回去，天帝问起，你要如何回复？” 见她不像生气，墨渊拉起她继续往前走：“我只是帮他圆了自己说过的话而已。” 林妙音：“……” 他说的好像也对，就算真送回去了，天帝也没什么可说的。 林妙音转头看着他侧颜，墨渊感受到她的视线转过头，从他眉宇间的郁色不难看出，他心中的疑惑和愤怒一定不比她少。 林妙音轻声道：“好，那就送回去。” 广华宫中，灵羽委屈的抹着眼泪，天后心疼的将女儿拥在怀中，一边轻声哄着，一边不悦道：“墨渊虽贵为神尊，但也要守神界的身份尊卑，再过不久，灵羽便要受封公主了，他这般就是不敬。” 天帝盯着那张陷入死局的棋盘，轻声道：“好啦好啦，不要哭了，墨渊十万年来都是这个性子，早在你去日泽山前不就知道吗？” “可他对洛茶神女不一样，比待我有耐心多了。” 灵羽越想越难过，想到她委屈离开时，顾意躲在不远处，就想看看墨渊会不会寻来安慰她几句，结果他竟直接往天绪阁去了。 如果今日不是洛茶，她说不定能去临渊宫中坐坐，同他说上几句话。 天后：“他同洛茶相伴了十万年，不还是没有成婚吗，说到底是相处的日子久了，也未见得能有多不同。” 天帝点头：“你母后说的有理，羽儿，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忍耐，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那样的话，在墨渊眼中，你永远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羽灵的心思却全在天后那句话上，有些不相信的问：“真的吗？他们之间只是相伴日久的同僚之情？” 天后没有直接回答：“你呀，刚回神界，如今掌管姻缘谷，应该多想想正事才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向其他上神请教。” 灵羽神女抬眸，若有所思的看向天后：“那我也可以去问墨渊神尊对不对。” “自然，他虽不主管姻缘谷，但却经常游历三界，对于姻缘之事自然有所了解。” 灵羽从天后怀中坐起，擦干脸上的泪，一扫阴郁委屈的神色，跳下琉璃榻一蹦一跳的往外跑去。 边跑边道：“本神女这几日要下界游历，看看人间的七情六欲，人生八苦，这样才能更好的为有情人牵红线。” 见女儿总算不伤心了，天后舒了一口气：“陛下，真打算将灵羽许给墨渊吗？” 她刚说的那些，不过是为了哄孩子的好听话，几万年来，墨渊与洛茶之间的情谊，天界众神有目共睹。 更有传闻说，墨渊曾酒后真言，说等平定神魔之战后便迎娶洛茶为神妃。 若这个时候让灵羽掺和进去，若有闪失，伤的可是她的女儿。 天帝对着死局看了半天，也没找出能突破的地方，索性不再看了。 疲惫的起身来到榻旁坐下，端起矮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不急不徐道：“玄止这么多年一直图谋颠覆神界，他向来暴力好战，魔兵众多，一旦开战，就算神界最后侥幸赢了，只怕损失同样不小。” “这与灵羽的婚事有何关系？” 天帝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呀，就只看到女儿，眼界还是短了。” 天后并非不顾全大局之人，魔族侵扰已经持续了几万年，一时间想彻底平定恐怕不易。 可灵羽痴心墨渊的事就在眼下，情字如刀，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伤，因而就多关切了些。 现在听天帝这么一说，她眸光缩了缩，不可思议道：“陛下的意思，难道真要将洛茶嫁给玄止？” 天帝没说话，等同于默认了。 天后却摇头：“这事，墨渊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所以啊，此事急不得，还需慢慢筹谋才是。”天帝依旧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如果是洛茶主动应下联姻之事，纵使墨渊再不愿，又能如何？” 天后更加觉得不可能：“洛茶心里中意的人是墨渊，怎么可能同意嫁到魔族，纵使那玄止再情真意切，只怕她也不会心动半分。” “以往凡界的一瞬相处，怎抵得了她与墨渊十万年的感情？” 天帝轻笑：“十万年的确够久了，但若心死，就算百万年的情谊也只会化成无边无际的痛苦，未必会那么难以割舍。” 天后：“……” 第24章 为何会非她不可？ 神界的天宇巍峨，宫殿错落，祥云缭绕间缥缈如幻境，在此之前，林妙音还真不相信这世间果真有神佛。 只是今日看来，这神界的云不止如梦似幻，更模糊不清。 她在临渊殿中看到了那封婚书，按照上面的日期，婚期应该在上个月初六。 看来玄止没有说谎，他的怒火也并非没有缘由，的确是天帝违约在前。 墨渊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强烈的愧疚折磨了他两日，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烦躁再次涌了出来。 “是我疏忽了，才出了这样的纰漏。” 当时谈判他也在场，所以知道天帝当场回绝了玄止联姻的条件。但他没想到，天帝竟私下收下了婚书。 “这不怪你，你不必自责。”这话说完，林妙音就后悔了，她好像没有立场替洛茶原凉他。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那就是最后这场联姻没能成功，否则玄止也不会掀起三界大战。 难道是因为墨渊送还了婚书？ 不对，林妙音起身来到窗边，杂乱的记忆让她一时想不起原因。她缓缓闭上眼，在脑海中仔细整理着关于洛茶的记忆。 找到了，在洛茶记忆中的今天，她并不知道婚书一事，不止是她，墨渊也不知道。 两人此刻本是在星河涯看琼碧之景，姹紫嫣红的云层伴着无数星辰，他们聊了平定战事后的打算，离开神界，居于某座仙山。 只是这个愿望最终没能实现。 林妙音的思绪被墨渊的拥抱打断：“等平定了神魔之战，我们就找座仙山，逍遥度日。” 林妙音：“……” 原来的轨迹明明都变了，但这一句却没有变。 靠在墨渊怀中，林妙音僵得一动不敢动，心里告诫自己，别多想，他只是将自己当成了洛茶。 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林妙音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如今好多事情的轨迹都变了，那她还能不能帮墨渊激发神识？ 今日是梦里的第三天，还有三天时间，若她不能帮墨渊激发神识，自己这条小命岂不是也要搭进去？ “洛茶……洛茶……？”墨渊见她在失神，轻唤了两声。 林妙音回过神，沉闷叹气，轻拂开墨渊的手：“我要回水映花境了，还要去探查妖族的情况。” 她可没心情在这里同墨渊煽情，她现在更关心自己的小命。 墨渊下意识想拉住她，但伸出的手还是垂了下来，在神魔联姻之事没有完结之前，无论什么样的承诺都那么苍白无力。 回去的路上，她故意行得很低，竟真的看到了琉璃大陆，回到现代是不可能了，但能看到琉璃大陆竟也让她升出一丝亲切感。 只是这时候的琉璃大陆上没有林丞相，更没有林妙音，这是古早时期的大陆雏形，十万年前初始的模样，与现在的繁华相差十万八千里。 也不知道林家怎么样了。 嗤笑着感叹道：“这梦还挺真实的。““” “亲爱的主人，你与墨渊神尊进展的如何了？”大喵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 林妙音没好气道：“你应该问他和洛茶神女发展的如何了。” 大喵不以为意：“都一样。” 林妙音无语，一样个屁，她又不是洛茶，能一样吗？ 担心不靠谱的大喵系统动不动就会瘫痪，林妙音忙问出了心中疑问：“我发现从前发生的事情在这里都发生了一定的改变，这样会不会影响墨渊的神识恢复？” “还有，我只有三天时间了，你能不能给我指条明路，能让墨渊快点激发被遗忘的部分神识？” 大喵系统：“我也不知道梦里的一切为什么会变，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你且走一步看一步。” 林妙音咬牙：“这不是废话吗？” “嘿嘿，不好意思，我只是个系统，却不是神。”大喵安慰道：“不过你也不必着急，梦里十日是现实中的一日，所以你现在一天还没过去呢。”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可林妙音却笑不出来，三天和四天半，有什么区别？ 林妙音突然想到一个题目：假如多给我一天的寿命——呵呵，那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等死才是最折磨人的煎熬。 翌日，墨渊带着婚书离开神界的事便传到了天帝耳中，天帝面上的意外很快消失：“罢了，孤本来也犹豫，毕竟事关墨渊，孤不忍心如此。” 广华宫中的三位上神闻言面面相觑，紫离神君率先开口：“天帝仁慈，但此事关乎三界安危，若墨渊因此激怒玄止，只怕又是一场恶战。” 辰末神君忧心附和：“是啊，说到底，这是当年洛茶神女历劫的机缘，她数次救了玄止那个魔头，否则，说不定他早就死在同族之手，哪还有今日这般局面？” 天帝疲累的揉了揉眉心：“诸位神君是为神界和三界苍生着想，孤自然明白，但墨渊于神界有功，孤也的确不忍心拆散他们二人，即他已经带着婚书去了无极山，便由他去。” 一直不语的彦武神君起身：“敢问天帝，若魔尊再来犯，我神界该当如何？” 天帝叹气，没有说话。 出了广华宫，辰末拍了拍负气的彦武神君：“你刚真不该如此激天帝。” 彦武神君不为所动：“联姻之事如此缜密，本就只有天帝同我们几人知晓，墨渊神尊是如何得知婚书在天绪阁的？” 紫离神君：“你也说了，他是神尊，天界各处随意行走，真想寻点什么，比咱们神君可容易多了。” 神君与神尊虽只差一字，但地位却差了一大截。 彦武神君闻言红了脸：“那又如何，我们谋划的同样是为了三界安危，难道守护苍生，还要有贵贱之分？” “辰末神君说的本就在理，当初若非下界历劫的洛茶神女救了玄止，又怎会惹出这诸多战事，洛茶自己惹的祸，难道不该她出来负责吗？” “说不定，早在下界时，她便与玄止暗通了情义，否则堂堂魔尊，为何会非她不可？” “哎呦呦，行了行了。”见他越说越气，辰末神君上前捂住他的嘴巴：“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多说无用啊，且还是等等看，很快便有消息了。” 第25章 世仇，也不大可能 林妙音烦得抓耳挠腮，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夜都没合眼。 天将亮，花境之中日光盈照，映出好看的五彩霞光，与境中姹紫嫣红的娇艳花朵交相呼应。 可就是这样一番震撼人心的仙境美景，林妙音却没心情欣赏。 眸光黯淡得垂了下来，坐在门口的白玉桌旁，她这才恍然发现，她院中这张桌子竟与临渊宫的那张一模一样。 透过洛茶的记忆，林妙音知道她喜欢的是墨渊，那她和玄止的相遇便是孽缘，三人的牵扯由此而起，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日入中天，今天，墨渊会去魔界还婚书吗？ 耳边传来拍打翅膀的声音，林妙音抬眸，面前是一只好看的五彩鸟，通身羽毛五彩斑斓，毛色柔亮，长长尾羽垂落下来，上扬的头眨巴眨巴的盯着她。 林妙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鸟，也就拳头大小，晃头晃脑看她的样子精灵得很。 那鸟盘旋了一阵落在石桌上，林妙音抬手想给她摘个果子，不想被树刺划了下，与此同时，五彩鸟快速飞起，将她手掌上的血滴吃掉了。 林妙音假装生气的点了下它的头：“你竟也想喝我的血吗？” 接下来的一幕惊得林妙音半天没回过神来，那五彩鸟竟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婴孩，白白静静、不哭不闹，大眼睛眨呀眨的。 只一瞬，就又变成了鸟。 林妙音点了点它的小鸟袋：“看来你也是修行的仙灵喽。” 在这水映花境中，有着许许多多被保护起来仙灵，他们受天地之气滋养，在此修炼、历劫，直到成仙。 至于将来能不能位升上神，那就要看各自的造化了。 小鸟果然有灵性，朝着林妙音点了点头，之后便飞走了。 林妙音喃喃自语：“看来我的血真是好东西，竟能让一只鸟瞬间化形……等等。” 变化？ 万事万物都会随时随地变化，变化才是永恒，梦境与现实虽然重合，却不能完全重合曾经发生的事。 如果墨渊尘封神识是因为当年那场大战，那如今看来，引发战事的原因似乎并不简单，这其中也许另有隐情。 这么说，想要激发神识，就要找出当年大战的原因？ 赶到无极山时，林妙音俯瞰着下面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墨渊一身银白衣袍，那种刻入骨子里的沉稳此刻被愤怒取代，招招凶狠。 玄止同样不肯退让半步，一黑一白的光影缠在一处难解难分，周遭是魔兵震耳欲聋的助威声。 林妙音的目光微移，看到山顶的鼓台旁散着一本红色的婚书。 他真的来还婚书了。 原以为无嗔无爱的天界上神，竟也有这般一怒冲关为红颜的时候，只可惜，真正的洛茶却没机会看到这一幕。 林妙音的出现终于让两人暂时分开，玄止仰头看着立于鼓面上的林妙音，看样子是气急了：“洛茶，你真想不顾三界，毁了这份婚书？” 众目睽睽之下，玄止的眸子因为激怒而泛红，但他并不是气林妙音，而是气墨渊。 他有什么资格做这样的事？ 林妙音缓落到两人之间，她知道玄止在气什么：“玄止，天帝暗中收下婚书，本就不光明磊落，这一点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这已经不是两界联姻的问题，你就没想过，为何此事不能光明正大？” 玄止冷哼：“丰显是丰雷之子，手段阴损有什么稀奇？” 说这话时，林妙音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表情，却看到了他眼中浓浓的恨意。 他恨丰显情有可原，这么多年来，魔界与神界数次对战，各自立场不同，敌对即仇恨，这也没什么可奇怪。 可他似乎更恨丰雷天帝，这就让人有些不理解了。 早在几万年前，丰雷天帝在历劫时身陨，那时的神魔两界虽然不睦，但并未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玄止为何会对前任天帝有这么深的恨意？ 世仇？ 好像也不大可能，林妙音在天绪阁查过关于玄止的记载，玄止是独自修成魔道，魔法造诣之高为魔族少有，这也是他当年被上一任魔尊之子追杀的原因。 后来他反杀取胜，将前任魔尊全族炼化成魔丹，以强大的魔力取得了魔族的拥护，成为新一任的魔尊。 所以，世仇，也不大可能。 墨渊：“神魔两界之争，与洛茶无关，若她真倾心于你，我无话可说，但她对你并无情义，你却让她进退两难，身为魔尊，手段太卑劣了。” 林妙音意外，墨渊竟没为两任天帝反驳半句，而是为洛茶说话。 看来，私收婚书一事，已经打破了他对天帝的尊重和信任。 林妙音不想这样无谓的争执下去：“墨渊，有些话，我想同魔尊说清楚，你能先回水映仙境等我吗？” 墨渊向前一步，他不愿意，婚书送还便送还了，就算真要打仗，他也无惧。 但在林妙音柔和的目光中，还是停下了脚步，眉宇深敛了半晌，才不情愿的离开了。 此情此景，玄止有那么一刻的开心，哪怕他知道，洛茶留下并非愿意嫁他。 还是那座凡界小院，再次来这里，林妙音还是有着很深的违和感。 如此的人间烟火气与这魔气缭绕的无极山格格不入，但却被玄止如此珍视，看来，他对当年的相救之恩有着很深的执念。 两人在竹桌前对面而坐，玄止倒了两杯茶，端起一杯送到林妙音面前。 林妙音轻笑接过，浅淡的茶色飘出阵阵清香，这味道她在丞相府时闻到过，是种很稀有的茶叶，闻着香，喝起来却微苦，片刻后又有淡淡的香味萦绕。 “玄止，你觉不觉得，是你将一些东西搞错了，事实上，你对洛茶只有感激之情，并非……” “不是的，我很清楚自己的想法。”玄止打断她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受伤，坚定的眼神暗淡了些：“我知你不愿，但留在神界，对你来说是错误的选择。” “为何？” “因为……”玄止欲言又止，端起茶盏，如饮酒般一饮而尽：“总知我不会骗你，而且我对你也绝非只有感激。” 凡界时光虽短暂，但他的魔生却很漫长，这漫长而又残酷的岁月里，洛茶于他而言，更像是一束光，一份希望，一种贪恋。 林妙音轻抿了一口茶，缓声道：“因为你和天帝达成了某些条件？” 此话一出，面具下那双眼缩了缩，里面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纠结许久，还是轻道了声：“是。” 玄止垂于膝上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突起，他真的很难说出违心骗她的话。 第26章 予以最后的怀抱 出了无极山，林妙音并没马上回水映花境，而是来到凡界一处小溪旁，溪水潺潺之声让人心情舒畅。 墨渊此刻一定难受极了。 他对天帝十分尊重，从未有过半分怀疑，当他知道自己被最信任的人利用，不仅仅是失望二字能带过的。 在洛茶的记忆中，都是关于墨渊不惜一切守护三界的画面，在数不清的战役中披肝沥胆，勇往直前，受过的伤不计其数。 可当年那场大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林妙音觉得，真相已经很近了，好似只被一层轻纱蒙着，只需将这层纱揭开，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墨渊为此将自己封印在苍澜之渊数万年之久，与此同时也封印了某些神识，那些被封印的部分一定是他不愿想起的。 手腕处的传音铃响了，林妙音皱眉，关于水映花境之事，她全是靠着洛茶的记忆在打理，如今神魔两界许多事都迷雾重重，让她有些兼顾不暇。 “走，应该还是有关妖族的事，咱们一起去看看。” 林妙音回头，她不知，墨渊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你没回水映花境？” 刚刚的愤怒已经平静下来，墨渊如实回道：“没有，我不放心你。” 墨渊的语气很平静，却又满含情义，这是他一惯与洛茶相处的样子。 林妙音不知该如何回应，沉吟片刻：“放心，玄止不会为难我。” 不知道这场梦什么时候能结束，他什么时候能找回那些缺失的神识记忆。 一路上，又是沉默，近来发生的这些事，让他们很难再像从前那样，悠然聊天，惬意赏花，恬淡的坐在星河涯边喝酒。 不过短短数日，妖族的军营竟扩大了三分之一，两人立于云层之上，望着依旧源源不断的进入妖域的各类新生小妖，墨渊的神色凝重。 林妙音想的却是，妖族为何突然大肆争兵。 墨渊打算去妖域见妖王，探探他的底，被林妙音拦住：“妖族突然异动，必有原由，我们且再看看。” 离三界大战的时间不远了，妖族应该是受到了某些威胁，才会不顾冒着被神界发现的危险扩弃妖军。 入夜，在妖域结界关闭之前，两人隐去身形和仙法潜了进去。 妖域之内有些混乱，几位妖族将领在一处空旷的围场分配小妖的去处。新近的妖军法力参差不齐，将法力相近的分到一处，打仗时能更好的发挥作用。 墨渊侧眸，林妙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围场门口一个身着孤裘大氅的男人被簇拥着走来。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看气度和周围人尊重的模样，想来身份也不低。 耳边传来墨渊的声音：“最前面的那个是妖王坤翼，后面那个是他的儿子坤迟。” 原来是妖王父子。 林妙音看妖王脸色苍白，走路也需有人搀扶，像是得了重病。 妖族王子则神情冷酷，眼中盛满恨意，望着围场内的一众妖军，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将领上前见礼：“见过妖王、王子殿下。” 妖王坤翼气力虚弱，眼中更多的是担忧：“迟儿，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父王不希望你冒险。” 王子坤迟神色坚定：“父王，天帝伤你之仇若不报，我还有何脸面留在妖域？” 天帝？妖族扩充妖军是因为天帝？ 林妙音与墨渊面面相觑，两人都有些意外。 坤翼本想还说点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 天帝即敢向他出手，难保他日不会伤及他的子孙，是委曲求全，还是还以颜色，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却都是无奈的选择。 妖王一众离开，林妙音与墨渊互视一眼，她从墨渊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和不愿相信。 也是，这几千年来，神界对待妖域一直慈悲，他想不通天帝为何会对妖王动手。 妖王修千近万年，是法力极强的大妖，法力并不弱。 两人来到妖王殿外，几位妖妃各个向色悲戚，流着眼泪。妖后端庄娴静的立于一侧。 请来的妖医被赶了出来，站在门外不知如何是好。 王子坤迟急得拍门：“父亲，您这几日越发虚弱，还是让妖医看看。” 房中传来怒吼声：“本王无事，只是累了，你们都先下去。” 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妖王令，没人敢不从。 坤迟双眼激怒发红，眼中的恨更堪，如果不是天帝，父王就不会变成这样。 可他更想不通，父王为何不让妖医医治。 “下去。”又是沉声一喝。 坤迟极为不甘的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有千斤重，走出不远，他又回头看向房门。 妖后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背：“孩子，回去，别惹你父亲生气。” “可是……” 妖后打断他的话：“去。” 众人都散了，妖后独自推开房门，屏退了左右走了进去。 不久后便传出哭泣声。 林妙音与墨渊闪入房中，隐了身形立于墙边。 妖王盘膝坐在床上，脸上面无血色，见到妖后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坤儿真像年轻时的我，可他太冲动莽撞了些，日后，你要多加提点他，成为英明的妖族之主，带领妖域万众太平度日。” 妖后强忍的泪还是落了下来：“妖王都说坤儿像你，我的话他未必会听，还是要您亲自教导。” 说话间，妖后端起桌上的药碗来到床边坐下，像话家常似的轻声道：“当年，我本是孤族中最不受宠的三尾灵孤，谁能想到，我最后竟成了妖王的王后呢，若不是妖王在猎人箭下救了我，恐怕我也活不到今天。” 也不知怎么了，平时不怎么想的起来的往事，此刻却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从前日夜相伴，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此刻，竟突然变得每时每刻都无比珍贵。 妖后垂眸，将药喂他服下。 回顾曾经，她爱过他，也恨过她，恨他有了她还不够，又纳了三个妖妃。 后来才知道，那是他为了巩固妖域权威不得已的手段。他坐在那个位置，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慢慢的，时间久了，她便释然了。 她现在只觉心如死灰，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日子该怎么过。从前那些恨和怨此刻都变得不值一提，她只知道，自己爱他，爱到不惜为他去死。 妖王将药碗放在床边矮几上：“相伴近千年了，说这些干什么，你是本王一生最为看中的女人，事实证明，本王的眼光不错，只是往后，本王恐怕不能再护着你们母子了。” 妖王将一根由肋骨制成的项链从怀中取出，想为她戴上：“这是本王最后能留给你的一些念想，日后孤独时，就拿出来看看。” 妖后泪如雨下，紧紧握着那被打磨光滑的项坠，带着几分嗔怒转过头，气得失态的质问道：“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让你如此伤害自己的，你……” 后面的话再也说出来，妖族在死前，若有心爱之人，便会取下身上一根肋骨留给至爱之人，予以最后的怀抱。 妖王吐息之后，虚弱的呼出一口气，将妖后拥在怀中：“生死天定，好在有坤迟，我也走得心无挂碍。” 妖后的哭泣渐渐停了，她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闭着眼靠在妖王怀中。 第27章 这些，都不怪你 林妙音看得眼眶通红，妖王和妖后的感情深深的触动了她，千年的陪伴，面对分离，应该会更加痛彻心扉。 墨渊抬手将她流下的泪拭去。 林妙音：“妖王怎么了？” 墨渊眸光阴晴不定，片刻后幽声道：“他的妖丹，没了。” 什么？妖丹没了？ 林妙音震惊。 难怪妖王看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妖类没了妖丹，与要了他们的性命无异。 是天帝？ 天帝夺了他的妖丹？ 林妙音想到此，转头看向墨渊，他好像在失神。 妖后在妖王怀中靠了许久，突然抬手一挥，一些金闪闪的法光之后，妖王惊讶的看向她：“你要干什么？” 妖后缓缓站起身，将那条肋骨制成的项链戴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面上的笑温和柔美，她朝着妖王深施了一礼之后，将动弹不得的妖王扶着躺在床上。 还像往常一样柔声道：“妾身伺候妖王就寝。” “丝萝，你不要胡闹，本王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妖王眼中的不安无法掩饰，他依旧强撑着最后的一丝威严。 妖后将手指放在他唇上“嘘”了声：“妖王快歇息，明日还要处理政务呢。” 接着，无论妖王如何用力，都再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急红了眼，额头青筋突起，不停的朝着妖后摇头。 妖后依旧在笑，哪怕眼泪已经模糊了她的眼，但她依旧笑颜如花：“早在妖王迎娶我的那天开始，我便不能再离开你了，与其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没有你的日子，我还是想自私一点，将这孤独留给你。” 妖后主法将妖丹逼出，火孤的妖丹如火焰般热烈，缓缓朝妖王而去，眼看妖丹就快进入妖王体内，被法力束缚的妖王却用尽全力冲破了束缚，豁然起身。 强大的法力又将妖丹逼了回去，妖后体力不支跌坐在地。 妖王吐出一口血，又是痛苦又是疼惜的训斥：“糊涂。” “本王妖丹已毁，妖身已如强弩之末，就算有你的妖丹吊着性命，也不过是残喘度日。可你不同，虽你生来只有三尾，但千年来你修为大增，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妖后再也维持不住体面，痛哭道：“我不在乎千年修为，没有你，给我永生又有何用？” 妖王叹息，将她扶到床边坐下，还想再劝：“丝萝……” “别说了，我都明白了。”妖后眼中的悲伤化为愤怒和仇恨：“天帝不仁，口口声声惩妖除魔，自己却暗地里夺了你的妖丹邪修，真是可笑至极。” 她一手紧握住那个项坠，像是下了决心：“迟儿说的没错，如果妖族再退让，那便只有被人搓圆捏扁的份。” 从妖域出来，林妙音的心情很沉重，墨渊也是一路无语。将她送到水映花境外，便要转身离开。 “墨渊……”林妙音转身叫住他。 墨渊脚步一顿，她走到他面前，抬手将他肩侧的一缕发理到身后：“天帝所为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如深渊般的眸子中，好似有片刻的恍惚。 林妙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句，她只觉得，经过妖域的事，墨渊心里应该更加不好受。 他拼尽神力所保护的神界，尊重的天帝，竟在这一夕之间都变了。 由其想到玄止的那份婚书，自责和愧疚折磨得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洛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很愚蠢。 林妙音知道，眼下这些不是无关痛痒的小事，而是颠覆三界的大祸，看着墨渊眼中的情绪越来越复杂，她也不知该如何开解他。 犹豫了片刻，她突然扑进他怀中，直到许久之后，那双有力的胳膊将她环住，林妙音才轻声道：“这些，都不怪你。” 她感觉到他的怀抱在收紧，紧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 百神台上，仙乐渺渺，仙众穿梭，四海八荒的闲散神仙今日也来了不少。 天女在空中闻乐起舞，台上端着果盘美酒的神侍忙得不亦乐乎。 今日，是羽灵神女敕封公主的日子，她是天后三个孩子中唯一的女儿，因而倍受宠爱，更是将她送到日泽山中，拜在了从不收徒的尘虚长老门下。 如今学成归来，留在姻缘谷做牵线神女。 今日封了公主，说明她已经长大了，再过不久便可选仙侣。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间羽灵都这么大了。”辰末神君笑道。 有人附和：“是啊，当初送到日泽山中时，还是这么大的小丫头。” 那仙人说着，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下，引得一阵哄笑。 翠羽阁中，众多神女们将羽灵围在中间，羡慕的看着她一身天丝纱制成的流光裙，仿若将五彩云霞穿在身上，尊容华贵，好看极了。 “公主真是天生丽质，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这天丝纱已经很珍贵了，这种五彩的天丝纱更是难得一见，天后娘娘对您真是宠爱。” 羽灵听着耳边的奉承话，得意的扯了下唇角。 她站起身，来到巨大的镜子前转了一圈，今日的妆容的确比以往庄重尊贵了许多，尤其这身衣裙，她真是喜欢的紧。 外面的仙乐停了，众神女跑到门口探头张望，其中一人讨好道：“公主，吉时就快到了，一会我们陪着您一起过去。” “不必了，你们先去百神台上落坐，只留个神侍陪着我就好。” 她今日要艳压群芳，才不想百花争艳呢。 众神女闻言，只得先走一步。 刚出翠羽阁，其中一个神女撞到端着托盘走来的神侍，盘上的酒壶掉到地上摔碎了。 “你走路不长眼吗？”撞人的神女盛气凌人。 神侍退到一旁：“是小侍冲撞了各位神女，还请神女赎罪。” 神女不信不饶：“今天可是羽灵神女受封公主的日子，你却打碎了东西，就是不敬之举，需送到神侍司受罚。” “不过是打了个酒壶，何至于这么大动干戈，这位神女是想在公主的受封宴上闹事？” 林妙音缓步走来，将刚才的事看了个真切，明明就是神女跑跳之间撞了人。不道歉也就罢了，反而还诬赖别人。 “你……”背对林妙音的神女刚要发作，待看清是洛茶神女后，话就卡在喉咙，脸色难看得扯出一抹笑：“洛茶神女可不别乱冤枉人。” 洛茶是神界寿元最高的神女，又掌管水映花境，加上她和墨渊神尊的关系，平常上神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林妙音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如果只是个误会，那便散了。” 众人走后，林妙音扶起捡拾酒壶碎片的侍女，施法将酒壶还原：“你是哪个宫中的侍女？” “小侍是星月宫的侍女桑宁，今日被调到此处帮忙。” 林妙音点头，能被调出宫的侍女一般都不大重要，难怪会挨欺负：“你去忙，小心一点。” “多谢神女解围。” 第28章 给魔界的婚书 往前不远就是天绪阁，林妙音担心元阳长老睡过了时辰，错过了敕封大典，便想前去看看。 路过星月宫门口的时候，两个仙侍正站在门口看热闹。 “哼，让她勾引神君，最好这次被哪个游仙看上，带出神界才好呢。” 另一个面露失望：“刚刚那个天女本来要教训她的，却被洛茶神女给拦住了，真可惜。” 林妙音闻言隐去身形，站在不远处听着两个侍女的对话。 在神界，神侍妄议神君、神尊，是要被罚剔除神藉的。这些人费尽心力登上神界，不好好修行，却在这里争风吃醋。 “今日星月神君不在，不若晚上我们不让她进门好不好？” 失望的侍女心中正憋着气呢，闻言一拍即合：“对，就这么办。” 说完，两人进到殿中，关上了殿门。 前方不远，元阳长老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林妙音现出身形，元阳长老见到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确定没看错才笑呵呵道：“洛茶神女不去百神台，到这里干什么？” 林妙音笑道：“我担心元阳长老您睡过了头，错过了蹭酒的好时机。” 一听她是来叫自己的，元阳长老心中一暖，守了天绪阁几万年，来来往往的神仙不计其数，像洛茶仙子这么投缘的可没几个，拱了拱手道：“多谢多谢。” 两人来到百神台，众位上神已落坐，林妙音和墨渊分别坐在神女和神尊的首位，位置正对着。 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林妙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整个敕封仪式庄重华丽，羽灵身着流光裙在仙官的主持过后缓缓踏上中央的高台，由天帝天后亲自为她加冕公主冠带。 其间，羽灵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墨渊，可他却全程没有往她身上看一眼。 本来高兴的心情，在发现墨渊的眼中只有洛茶后，一下子低落下来，脸上也没了高兴的样子。 天后觉察到不对，在她耳边轻声道：“忘了你父王说过的话了？你如今长大了，要学会忍耐。” 羽灵深吸一口气，咽下心里的酸涩，重整神色后又变得笑颜如花。 林妙音望着圆台上的天帝天后，这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真的很难同邪修的魔者相提并论。 天帝面色庄重，但眼中的宠爱作不得假，这样看来，这么看来，无法确定，天帝是否真的修练魔功。 后面是敕封的冗长文书，林妙音没有听清，脑海里都是妖王妖后让人情恸的悲伤画面。 周围实在太过嘈杂，她不动声色的悄声离开了。 星河崖上，林妙音坐在石头上，听着下面奔腾的水声，仰头望着漫天繁星。 旁边摆着一个酒坛，她却没了饮酒的兴致。 刚刚在百神台上，墨渊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不同，林妙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更不知道，万一天帝邪修的事是真的，他会怎么做。 洛茶啊，如果是你，你是不是能看透他的心思？ “洛茶？你怎么在这？” 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了林妙音思绪，星河涯地处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而且，这声音，很陌生。 转身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她在脑子里搜罗半天才找到此人的消息。 原来他就是星月神尊。 难怪语气这么数落，他同墨渊和落茶都是好友。 “星月神君，你不是今日赶不回来了吗？” 星月神君笑得邪魅：“你这么了解我的行踪，不怕墨渊吃醋？” “他吃不吃醋我倒不知道，不过有人吃醋是真的，与其在我这里废话，不如早点回殿中看看。” 星月神君敛了笑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若是不信，就当我没说。”林妙音又坐了下来，打开酒坛饮了一口，再回头，身后已经没了星月神君的影子。 这人还真是一点就透。 脑子里洛茶的记忆太乱了，林妙音想了半天，才稍稍有了些头绪，意外的是，星月神君竟中意于那个叫桑宁的侍女。 这一次倒是她眼拙了，以为被调出宫的一般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林妙音喝了口酒，又听到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以为星月神尊去而复返。 侧头看去，却是个面生的神侍，他将一封信递到她手中后，便仓皇着跑开了。 林妙音打开信，竟是玄止要约她见面，看着神侍离开的方向，没想到玄止在神界也布了眼线。 手段果真不一般。 魔族，妖族，神界…… 犹豫了下，林妙音还是起身下界去了，有些事，与其猜不出个名堂来，不如开门见山的问。 这次见面的地点不是无极山，而是洛茶当年在凡界住过的那处院子，几万年过去了，这院子周围的一切却都没有变。 屋中的陈列虽然旧了，却打理得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院中的晾药架还在，竹桌竹椅与无极山院中的一模样一样。 玄止这次没有提联姻的事，而是拿出一个瓷瓶交给她：“这是我魔族圣丹，能保神识不灭。” “为什么给我这个？”林妙音将黑色的瓷瓶拿在手中转着，瓶身很精致，打开后往手心一倒，是一颗金色的药丸。 玄止也不知道为何要给她这个，只是心底有个声音，一定要将这个给她，一定要保她平安。 可能，她一天不来到他身边，他就没办法真正消除心中的不安。 他不信天帝，不信墨渊，他只信他自己，只有他能用生命保护她。 他不相信天帝，丰显就是个自私的小人，怎么会在乎一个棋子呢？ 昨晚他一夜未睡，决定将圣丹给她，至少在他不在的时候，能保她性命无虞。 林妙音没有客气，将瓷瓶收了起来。如果，万一她激发墨渊神识的计划失败，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不是真能保住她的性命。 “玄止，妖域王子找过了你了？” 玄止敛眉。 “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妖族如此着急扩充军队，想来也不怕神界知道。” “天帝不仁，被推翻是迟早的事。” “天帝不仁，但三界苍生无辜。”林妙音这话说的，真是有违良心，她向来信奉的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可主要是，这仇实在太大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并非你打我一下，我还你一拳的事。 她，不敢呐。 玄止从袖中拿出一本红色皮面的文书，扎眼的红色让洛茶心下一惊。 玄止知道，她一定猜到了：“这就是我给你药丸的原因。” 将文书打开，林妙音笑出了声，果然是婚书。 是天界给魔界的婚书。 第29章 他对洛茶的爱不够深 将文书合上放在竹桌上，林妙音倒了两杯茶：“魔尊真是好手段，能让天帝主动讨好。” 玄止以为她会生气，会抱怨，会歇斯底里，唯独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 “不是讨好，是博弈，他只是现在还没有与我正面为敌的实力。” 他太了解丰显了，他害怕输，害怕失去，所以，在没有绝对胜算之前，他不愿意开战。 接过林妙音的茶，玄止继续道：“我与天帝博弈多年，最好的结果就是你死我活，但他不敢。数万年来，躲在广华殿中，从不敢轻易下界，就是个缩头乌龟。” “怕你？”魔尊玄止的确法力无穷，但天帝自幼便受灵气蕴养，修习神法，且不说无敌，但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玄止的眼神很深沉，像探寻不到的海底般捉摸不透。 玄止不在乎她的质疑，而是突然握住了她搭在竹桌上的手：“我知道你不是洛茶，但我还是……” 林妙音：“……” 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他竟知道她不是洛茶。 玄止淡笑着略显不舍的放开了她：“别紧张。” 他可以不告诉她的，如果是从前，玄止也许真的不会告诉她。 但在接到婚书的那一刻，他却动摇了。 玄止也很矛盾：“若是洛茶，一定不会收我的东西，但你收了。” “我看不出你的来历，但隐隐有种熟悉感，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我不能看着你可能遇到危险袖手旁观。” 这是一种直觉。 “那你今天约我来……” “我不是为了拆穿你，而且在你今天来之前，我也不确定，只觉得你变了，变得和从前很不一样。” “我说不出这种感觉，你既不像她，又很像她，这种感觉很奇怪。可墨渊却感受不到对不对，这是不是说明，他对洛茶的爱不够深？” 林妙音：“……” 墨渊的确没发现她的异常。 玄止只当她默认了：“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这么恨神界，这么恨天帝吗？” 说完深深的凝视着她。 林妙音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片刻后，玄止开了口：“只要你答应陪我三日，我便全都告诉你。” 没想到他会提这样的条件，林妙音：“我不是洛茶。” 玄止依旧执着：“三日。” 林妙音一拍竹桌：“好。” 玄止不可思议抬头，眼神缩了缩，她居然答应了？ 林妙音很喜欢无极山中的月亮，月光洒在紫叶林上，好看极了。 魔鹰在天空盘旋，时而鸣叫几声，展翅的影子映在月亮上面，昭示着它的自由自在。 “我今天不想去小院了，我想看看你的宫殿。”在往小院去的路上，林妙音突然开口。 玄止：“……” 见他愣住，林妙音突然笑了：“你在想什么呢，我只是想看看。” 夜色总能勾起些暧昧不清，玄止面具下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好。” 魔宫很大，只是太冷清了些，走了一路，除了遇到几个侍女，和巡防的魔兵外，竟一个女人都没有。 林妙音暗想，玄止不会活了几万年还是单身。 整个魔宫中有着百十处院子，林妙音可不想靠双腿走完，她行云而上，立于云端，俯瞰着整个魔宫。 她有些奇怪，明明没什么人，但每座宫中都灯火通明。 “我曾想，也许有一天你会住进这里，有你所到之处，自然应该是光明。” 林妙音侧头：“你都知道我不是洛茶，还这么煽情，这样，真的好吗？” 玄止还是头一回遇上敢这么直面他，出言随意的女子，不禁笑了：“如果洛茶能像你一样，没有背负那么多东西，或许她也能像你一样这般轻松自在。” 林妙音没说话，她的确有着洛茶的记忆，却没有替她说话的权利。 她的目光落在一处角落的殿宇上，那座殿不大，且地处偏僻：“我想去那里。” 玄止看着她所指的方向：“那里不行？” 拒绝得这么干脆，林妙音不解的问：“你不是说，如果我住进来，这里到处都可能留下我的影子吗？” 她竟抓他言语中的漏洞，玄止解释道：“那是我母亲的灵堂。” 林妙音：“对不起，我……” 两人最后来到一处安静的偏殿，里面有座湖，却没有鱼。 玄止很好奇，她为什么毫不犹豫的留下，难道不怕墨渊误会吗？ 又觉得这个时候问这个，有点煞风景。 林妙音飞身一跃坐到房顶上，朝着玄止招手。 魔界的星星很寥落，并不是没有，而是大多数都被魔气遮盖了。 “知道我为什么留下吗？”林妙音侧头，不等玄止问又接着道：“因为在我看来，你虽是魔头，也是君子。” 玄止沉默。 既是魔头，也是君子，而她，既不像洛茶，又很像洛茶。 玄止：“我知道，你留下来，一定是为了阻止神魔之战，但我，却不能给你任何保证。“ 大仇不报，他心中的仇恨永远不会平息。 抬袖间，旁边散落几坛好酒，林妙音拿起一坛扔给他：“放心，我不是来当说客的。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不知你为何这么恨神界，恨天帝，但我想，这一定有你的道理。” 说着深吸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弱者可怜罢了。” 林妙音说的是实话，她这几天想通了。 自己身陷梦境之中，至于那场几万年前毁天灭地的三界之战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已经不重要了。 走到现在，她终于知道，墨渊为何会遗忘了部分神识，因为这场大战，本来就是一个圈套。 因为一些人的贪心和仇恨，最终才演变成无可挽回的灾难。 玄止要喝酒的动作僵住，侧头看她，月色下，一身白裙的她身处灰暗的魔界，却依旧超然出尘。 他虽起初就感到洛茶有些不一样，但今日看来，何止是不一样，简直是天差之别。 她就像一块琉璃，干净清透的没有一丝污点，也没有一丝负担。 让旁人好生羡慕。 三日之中，玄止没有丝毫逾越之举，两人去了凡界游山玩水，闲暇时还同玄止学了棋艺。 林妙音每次着急悔棋，玄止都温和的笑着哄她：“你再好好想想，不着急。” 最后一晚，玄止带着她来到了那个宫殿，那里是他母亲的灵堂。 灵堂正中立着一块牌位，牌位后的高桌上面立着一个雕塑，是位女子，雕工精细，没有一处错刀的地方，可见雕刻之人的用心。 这女子锦衣加身，不似一般女子罗裙步摇的婉约，倒精明干练如同女将军，眉眼……与玄止面具下的那双眼很像。 “这便是我的母亲，前任魔尊之女洛姬。” 魔尊之女？ 这么说，玄止岂不就是魔尊的外孙，那他又为何会被同族追杀？ 玄止知道她心中有很多疑惑，侧过身来，抬手握住那张闪着寒光的面具。 林妙音竟有一丝紧张。 她觉得自己之前好像算露了什么。 第30章 理解您做为老母亲的心情 回到水映花境，林妙音将自己关在房中，她脑子里乱极了。 直到青荷跑来用力敲门，语气慌张：“洛茶神女，出事了。” 洛茶打开门，惊慌的青荷扯住她就往外走：“昨晚妖族有异动，大批妖兵已经赶到魔界之外，看来，妖王真的臣服了魔尊。” 林妙音眸光一缩，脚步一顿。 青荷见她不动，急道：“其他掌事已经等着了，事关重大，咱们还是赶快去神界禀明天帝。” 林妙音垂眸，迟疑了下还是跟着她走了。 去往神界的路上，她们没有遇到其他的花境职事，而且，她昨晚就在魔界，还看到了天帝给魔尊的婚书，说明魔族此刻并不准备发兵。 就算妖族真的臣服，又怎么可能屯兵无极山外？ 直接打到几处天梯岂不更省事？ 但她没拆穿青荷，眼看天门在即，青荷悬着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同时她也矛盾的。在进天门前，她有过片刻的犹豫，但终是没有停下。 去往广华殿的路上，林妙音才问道：“天帝许了你什么？” 青荷眼中闪过慌张：“神神……神女在说什么，青荷不明白？” “不明白？”林妙音轻笑：“青荷 ，我与你相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你行事妥当，个性沉稳，为何今日这般慌张？” 青荷脸色越发白了。 林妙音停下脚步，眸光中既无愤怒也没有厌恶，让青荷摸不出头绪。 洛茶的平静，让她感到更加心虚。 在她无波无澜的目光注视下，青荷心虚的低下头，随即扯住林妙音的袖子就想往回走：“妖族的事应该有人会禀报给天帝的，我们还是先回去，说不定……说不定……” 她慌得完全乱了阵脚，根本理不清自己说过的谎话。 林妙音拉住她：“不管他许了你什么，既然来了，再回去岂不可惜？” 青荷看着林妙音往广华殿去了，顿时泪如雨下：“天帝许我……晋升神女。” 林妙音长舒一口气，青荷如今只是仙子，晋升神女的条件的确很诱人。 青荷跟在洛茶身边快一万年了，她待自己一直亲如姐妹，她怎么就鬼迷心窍，自私的欺骗了她？ 青荷后悔了，但林妙音的身影已经迈入广华殿，后悔，也来不及了。 在林妙音回头看了她一眼之后，青荷愧疚的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一声声的呢喃着对不起。 刚进殿没走多远，就听到殿中传来一阵争吵声。 能在这里吵架的，恐怕只能是天帝和天后了。 “此事不许声张，墨渊心中只有洛茶，这你我都清楚。羽灵一时糊涂做下这样的事，将她送回日泽山中反省。” 接着便是天帝的咳嗽声和天后的哭泣声：“纵然羽灵在不对，喝醉酒的是墨渊呐，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能盖得住？” 天后越说越伤心：“你心里只有三界，何曾有过我们母女，事关女儿的清白，你却偏着外人，那我们羽灵的名声难道……。” 玉器碎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天后似乎哭得更伤心了。 林妙音在院子中站了有一会，偌大的院子一个神侍也不见，倒真像是想要掩盖什么，将人都屏退了下去。 天帝怒极而出，正好撞上来此的林妙音，好似很意外一般，眼中情绪复杂：“洛茶，你怎么来了？” “我，顺路来向天帝、天后请安。”她没有提妖族一事。 “嗯”天帝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闪躲：“那你来了多久了？” “刚来。” 天帝又点头。 林妙音心里想笑，这么费心费力为她演的一出戏，她倒想看看，天帝要怎么演下去。 天后此刻也追了出来，见到林妙音，眸中闪过一抹怨怼。 林妙音假装没看见，就是不接茬，朝着天帝、天后见了礼：“是洛茶来的不是时候，既如此，那洛茶就先告退了。” 天帝没想到她竟就这么走了，那一切的计划岂不泡汤了？ 朝着天后使了个眼色，天后立马又抽泣起来，将林妙音叫住：“洛茶神女且等等，本宫有话同你说。” 林妙音停下脚步，唇角扯出一抹冷笑，他们还是按捺不住了。 转回身，便见天帝将天后往殿内推：“没什么事，洛茶神女先回。” 林妙音知道，今天这场戏就是专门演给她看的，不演完她自然也不好脱身。 事关羽灵和墨渊，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样。 “天后即有话，请说便是。” 天后挣开天帝，走到林妙音身前，整理了下仪容，端起了天后的姿态。像是气极似的叹了口气：“有些事，本宫说了你未必信，不如自己亲自去看。” “天后。”天帝气得拍碎了石桌。 去往翠羽阁的路上，遇到不少上神、神女，他们见到林妙音时的眼神讳莫如深。 再见她跟着天后往翠羽格去了，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见事情并非天帝所说那样，是真的想要息事宁人。 想反，应该是恨不得整个神界人尽皆知。 待到天后和林妙音走远，有人小声道：“洛茶神女和墨渊神尊这三日都不见影子，原以为他们两人在一处，却没想到墨渊神尊竟然在翠羽阁中。” “是啊，天尊怎么可能和羽灵公主……哎……” “你们亲眼所见了？” 一个邪媚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吓得两人慌忙转身，待看清来人后，两个神君忙见礼：“见过星月神尊。” 星月神尊看着林妙音的背影，吐出一口气，心想，也不知道她这三天跑到哪儿去了，让他一顿好找。 不过好在回来了。 一些好事的神君神女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又不敢做的太明显，不是假装捧着典籍送往天绪阁，就是拿着法器往法器阁的方向。 这两处都路过翠羽阁。 快到翠羽阁时，一直不语的天后叹了口气：“洛茶，你我相识近十万年，我待你如亲姐妹一般。可今日之事关乎羽灵，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没有办法。” 林妙音：“洛茶能理解您做为老母亲的心情。” 天后皱眉，老母亲？ 院门打开，里面的神侍各个面色紧张，退到一旁，林妙音跟着天后来到羽灵的寝宫。 天后神情凝重，在门前站定，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只是不等她的戏做完，林妙音却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宫门。 第31章 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羽灵的寝宫倒很符合小女孩的审美，粉色纱帐随风飘摆，外间的珠帘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妙音抬步走了进去，将天后落在了身后。 天后没想到她会抢戏，忙跟上前来：“羽灵，洛茶神女来看你了。” 房中很安静，没有回音。 天后凝眉。 绕过屏风，走到里间，神木所制的缕雕着百鸟图的榻上，锦帐紧闭。 林妙音这才回头：“天后，羽灵妹妹好似还没醒呢。” “她……她可能不想见人。”天后解释。 不想见人？ 多好的解释啊。 回头看了眼门口的两个侍女：“你们两个过来伺候公主起床。” 两个侍女一动不动，公主早前吩咐过，没有她的命令，谁也不准备踏进殿门一步。 三日来，殿中没有声音，她们也不敢打扰。 天后见状：“还是我来。” 林妙音快她一步：“这种事，还是我帮天后代劳。” 说话间，林妙音伸手握住了锦帐，她看到天后眼中的紧张。 早在进门时，她已经给羽灵通气了，却一点回应都没有，房中也是出奇的安静，明显不合常理。 如果不是羽灵故意为之，那就是当中出了岔子。 用力扯开床上的锦帐，偌大的床上，羽灵睡得极沉，如果不是气息无碍，像是睡死过去一般。 天后见状惊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这这……这里哪有墨渊的影子？ 直到出了翠羽阁，天后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迈出翠羽阁的一刻，林妙音知道四周聚了不少人，顾意大声道：“没想到羽灵妹妹这么贪睡，都这个时候还没起，莫不是三日前的敕封宴上喝醉了？” 她已经离开三日，想来这步棋天帝天后本是想在敕封宴当天演的，结果她却跟着玄止去了无极山。 他们找不到人，只得拖到了今天。 这应该就是玄止所说，天帝承诺他的，让她自愿联姻的办法。 墨渊劈腿羽灵公主，她伤心欲绝，合情合理，林妙音心中冷笑。 天后脸色不好：“是啊，那日羽灵的确喝得有点多，不过，无碍的。” 待到一处人多的地方，林妙音停下脚步，神色认真道：“对了，天后不是有话要同我说吗，我险些给忘了。” 天后脸色难堪，摇了摇头：“都是些小事罢了，没什么。” “既如此，那洛茶恭送天后。” 看着天后的背景，林妙音只觉可笑之极，堂堂神界之母，竟能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将人送走，林妙音眼中现出一抹忧色，天后既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宣扬此事，那就一定是做了什么。 她此刻最担心的是墨渊。 赶到临渊宫时，风隐正端着药碗火急火燎的往寝殿跑，见到林妙音的一刻，向来不多言的他难得说了一长串的话： “神女快去看看神尊，他已经烧了三天了，喝了药也不见起色，神尊不让去请医者，该如何是好？” 林妙音接过风隐手中的药，并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整个临渊宫闭门谢客。 心中却叹，献血的时间又到了。 风隐不知道这和医治神尊有什么关系，但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照做了。 寝殿中门窗紧闭，帘幕遮掩，只有一丝烛火之光，有些昏暗。 她将药碗放在桌上，来到床边。 床上的墨渊似乎对自己施了紧固法术，深沉的呼吸声很粗重，双眼紧闭，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虽是在梦中，可他似乎依旧很难受。 床边凳子上摆着水盆，看来风隐刚刚为他擦拭过了。 林妙音拿起手巾将他将额头上的汗擦干，手指触到他的肌肤，的确很烫。 他的身体不会平白无故出问题，定然和天帝天后的算计有关。 不过好在有她的血。 林妙音试了几次，总算解了他禁锢，墨渊缓缓张眼，见到洛茶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快走。” 林妙音挑眉：“我走了，你可真就没救了，等着，本姑娘自有办法。” 说完转身走向桌边。 转醒后的墨渊神情痛苦双眼渐渐变成红色，死死的盯着林妙音的纤细妖娆的身影，他能感受到理智在一点点消失，脑海中的两股力量在对峙。 想赶她走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自打上回在花镜差点做下出格的事，林妙音便随身带了一把短刃，她来到桌边，将茶盏摆好，抬手便向手腕割去。 心中再次腹诽着：又是无偿献血的一天。 她感受到了短刃贴到皮肤的感觉，却没有痛感，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反应过来时，墨渊侵略性的吻已经覆上了她的唇。 事发突然，林妙音有一瞬的失神，直到衣裙撕裂的声音响起，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春药？ 天帝天后到底干了什么，看他这个样子，双眼通红，这是用给大象的量吗？ 难怪她会以为墨渊在羽灵房中，看来，敕封大典那日，他们便打的这个主意，因为找不到她，就加大了药量，想拖住时间。 林妙音用尽全力想将墨渊推开，却撼动不了他分毫，他居然用法力将她困住，并在床上设了结界，她根本逃不出去。 林妙音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她试图唤醒墨渊：“龙神， 我不是洛茶，我是林妙音，你醒醒。” 她想咬破嘴唇，想试着能不能以此唤醒他，却无济于事，墨渊根本不给她机会。 在最后一缕遮羞布被扯掉的一瞬，林妙音的心便沉入了谷底，接着便是锥心刺骨的疼，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眼角落下一滴泪，林妙音回想第一次在苍澜之渊见到他时，她就对随心所欲境中的美男起了色心，这算不算是，得偿所愿了？ 心中五味杂陈的她竟莫名想哭。 失去理智的墨渊像是受到了触动，停了下来，他撑着床俯瞰着林妙音，眼中都是挣扎的痛苦。 终于有片刻让理智战了上峰，痛苦的看着她，暗哑又颤抖的声音说明他在极力克制：“洛茶，我一直，在等你，是，催情丹。” 林妙音：“……” 果真被下了药，他将自己封印住，忍受着施了魔咒的催情丹的折磨。 神界之中，想成为他神妃之人多不胜数，他原本可以不用这么痛苦的。 可他说，他在等她？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墨渊却听到了。 林妙音缓缓闭上眼，迟疑中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这一举动无非是一种鼓励。 墨渊终于还是屈从了施了魔咒的药物，释放了他所有的贪念。 但好在，那个人是她。 在疯狂中沉沦的一刻，林妙音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第32章 做个见证 临渊宫闭门三日，所有前来的访客皆被拒之门外。 直到羽灵前来，在门外大闹，风隐才不得不进去禀报，来到神尊门前，风隐犹豫。 自打洛茶神女三日前进去后，便没在出来，他不敢贸然进入，只得隔门通传：“神尊，羽灵公主吵着要见你。” “不见。”门内轻飘飘的传出两个字。 风隐：“……” 看来只能任由羽灵公主闹了。 寝殿中，墨渊看着身边熟睡的人，心痛不已，她脸色苍白，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樱红的唇微微有些红肿。 她哭求他的模样可怜楚楚，委屈又生气的转到一边不理她的样子是那么生动，但每当他被催情丹的魔毒侵扰时，她又会主动抱住他。 他虽失去理智，却没失去记忆，这三天来的事他都清清楚楚。 墨渊抬手，将她混着泪水粘在脸侧的发理顺，眸色深沉的看着与洛茶一模一样的女人。 就在她刚来时，她亲口说她不是洛茶，她叫另外一个名字。 怎么可能呢，她明明就是，他能感受到洛茶的气息，相伴十万年，绝对不会错的。 想来是他吓到了她，她才不得以下才撒了这样一个谎。 院中传来羽灵吵闹和风隐劝说阻拦的声音，墨渊温情的眸光突然暗了下去，设了道隔音的结界，不想她被打扰。 但她好像还是被打扰了，翻个身，将头埋在他怀中才安稳了下来。 墨渊眼中的阴沉淡了些，为她将掉到腰间的被子重新盖好。 就在羽灵伸手要推寝殿的门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飞了出去，险些站立不稳。 接着，便看到银袍加身，神色如常的墨渊从殿中走了出来。 羽灵不敢相信，呢喃道：“怎么可能？” 那催情丹被施了魔咒，只有她才可以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迷迷糊糊睡了七天，醒来却发现被迷晕的墨渊不见了，便急忙赶到临渊宫中。 她当时还想，无论在哪里都不要紧，只要是她解了墨渊的催情丹，那神妃之位就是只能是她的。 可是，他居然，已经解了。 身后的殿门关上，墨渊冷眸凝着羽灵，看得她心虚的低下头，开口却对风隐道：“今日可还有其他宾客？” 风隐：“回神尊，星月神尊也来了。” “既如此，就请到静轩去。” 风隐：“是” 墨渊走到羽灵面前：“羽灵公主闯我临渊宫，所为何事？” 他的言语平淡极了，羽灵甚至从中听出一丝厌恶，她知道，催情丹的事瞒不住，但为了坐上神妃之位，她才不惜冒险一试。 这计划是帝父和母后都默许了的，她还屏退了所有人，可谓是万无一失，绝不可能出纰漏，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墨渊神尊。” “嗯，即已看到了，羽灵公主，请回。” 羽灵看向他身后紧闭的殿门，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直到风隐来送客，她才发现墨渊已经离开了。 羽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临渊宫的，踏出宫门，周围路过的神君神女都朝她看了过来，让她羞愤的直接行云躲回了翠羽宫。 一些人在临渊殿外向里面张望，就看到墨渊神尊和星月神尊悠然的坐在院中喝茶，看神色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可那些传闻？ 早在羽灵公主敕封宴那晚，就传出了墨渊神尊去了翠羽宫的传闻。 后来，天后带着洛茶神女前去，众人本以为是丑事败露，结果却没在翠羽阁见到墨渊神尊。 今日羽灵公主又来临渊宫闹了一通，离开时的样子极为失望和不甘，如此扑朔迷离，众神也有些猜不透。 或者是，不敢猜。 静轩，星月神尊见墨渊又坐到棋盘前，烦闷的抬手挡住：“本尊已经戒棋了，要玩你自己玩。” 说完抬步走到院中的沐清池旁，坐在池边的石头上：“坐在这里聊天，消息才传的快。” 他身旁的侍女闻言掩唇轻笑，星月神尊非但不生气，还指了指旁边石头让她也坐会，并问道：“桑宁是否也觉得我说的有理？” 桑宁不敢坐，但点了点头：“洛茶神女和墨渊神尊是好人，不能被人非议。” 墨渊此刻也走出来，向来处事冷淡的他，竟多看了那侍女一眼，看样子，她似乎认得洛茶。 星月神尊却不愿意了：“往哪儿看呢？” 桑宁见状羞得红了脸，退到一旁去了。 墨渊也不理他：“不下棋，你来干什么？” 星月故弄玄虚的挑了挑眉，凑近了些小声道：“当然是帮你证清白啊。” 说完立马换了副嘴脸，大声道：“敕封宴那晚，你我下棋，我被你杀的片甲不留，自此后本尊便戒棋了。不过你喝酒却不是我的对手，在我殿中醉了两日。” “我今儿个，是来讨人情的。” 墨渊本不在乎闲言碎语，见他正儿八经又吊儿郎当的样子，摇了摇头，轻声道：“那日，多谢了。” 星月神尊收了笑意：“我也没想到，羽灵那丫头会……天帝天后若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那晚他无意撞见墨渊被人搀扶着进了翠羽阁，觉得不对劲便跟上前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羽灵净想……染指墨渊？ 若不是他和墨渊是数万年的好兄弟，这种事他还真不一定会插手，但星月太了解他了，他一定不希望那个女人是羽灵。 经过了一番挣扎，他还是没能袖手旁观，便用游历时无意获得的迷香迷晕了羽灵，这才将墨渊从翠羽阁捞了出来。 好在这迷香不是神界之物，自然也无从查起。 墨渊没有说话，对于他心中的疑问，在没查清之前，他不想让星月知道，依他的性子，只怕会冲动行事。 聊了一会，他又没正形起来：“我们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 因为担心他出意外，将他送回临渊殿后，星月神尊便一直派人暗中守着，况且那日他恰巧遇到天后带着洛茶去了翠羽阁，自然也知道洛茶神女来了临渊宫的事。 且三天没出门，与催情魔丹的药效时间一模一样。 这不，他就是卡点来的。 见墨渊不语，星月冷哼：”多亏我今天来做个见证，你可别想不认账啊。“ 这时，墙外有石头掉落的声音，接着便是慌张之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星月神尊抿唇：“这下，估计没人再敢传那个谣言了。” “明晚。” “啊？”星月神尊愣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解释道：“我那是说给外面那些人听的。” “就明晚，你来做个见证。” 星月神尊哑然，许久之后才磕磕巴巴的问：“明晚……是不是太，仓促了点？” 第33章 将上古龙神给……睡了？ 夜幕降下，徐徐的风从窗边吹来，撩动了床边的幔帐。 殿中晃着烛火的微光，迷蒙昏暗如同恍惚的梦境。 林妙音缓缓张开眼，沉睡许久的她慵懒的深吸一口气，当她的眸子再次闭上后的片刻，又猛然睁开了。 这房间，怎么这么陌生？ 慌乱之余，脑子里的记忆也变得混乱，直到她的目光扫过这房中的每个角落，才同记忆中的一些画面对上号。 这里，是墨渊的寝殿？ 洛茶的记忆中，是来过这寝殿的，却从未在这里留宿过。 “噗通，噗通……”林妙音能清晰听到自己越发激烈的心跳声。 昨晚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波涛，只一瞬间就淹没了她的理智，她居然将上古龙神给……睡了？ 完了完了。 她此刻彻底清醒了，脑海中不由想起这三日来发生的一切，脸上顿时如同被火烤了一般发烫。 慌乱过后，林妙音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逃跑。 坐起身，被子脱落的一瞬，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淡红色印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清晰可见，地上散落着她衣裙的碎片。 林妙音施法寻来衣裙，刚下床房门便开了，墨渊端着一个汤盅走了进来，见她醒了，笑得温和：“怎么不多睡一会？” 林妙音僵在原地，两手不自在的扯着衣摆，眼神躲闪的看向别处。 墨渊向她走来，她下意识后退，不知不觉已退到床边，身形不稳跌坐在床上。 墨渊将汤盅放在桌上，盛了一碗在她身边坐下：“这是琼浆仙露熬的参汤，里面加了仙果，很甜，尝尝喜欢吗？” “不不不……不用了，我，水映花境还有事，我先走了。” 林妙音刚起身就被墨渊拉了回来，重坐回床边。 见她不想喝，墨渊将碗放到矮几上，眼见她脸色越来越红，握住她的肩膀转过身来：“别回去了。” “啊？“面对清醒的他，林妙音觉得自己好像连呼吸都快不会了，心跳紊乱，神智不清，脑子里好像是一团浆糊。 她就像是偷了别人东西的小偷，不敢看他的眼。 墨渊将她拥在怀中，轻轻理着她的长发：“在我中了催情丹后才知道，什么是担忧，我控制不了自己，特别害怕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来，我甚至想过自我封印。” 自我封印？ 就像是苍澜之渊那样吗？ 他宁可封印自己，也不愿别人为他解毒？ 林妙音心中的愧疚更深了，她不是洛茶，他的痴心换来的却是一场虚幻的梦。 可墨渊接下来的话，却让林妙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羽灵敬的那杯酒被下了魔咒，里面的催情丹只有她一人可解。”墨渊说完低下头，看着满眼惊愕的林妙音。 撞上他漆黑深邃的眸子，林妙音躲闪了目光：“可是……” 为他解催情丹之毒的，明明是她啊？ “不止你疑惑，本尊也很意外。”墨渊扶着她的肩膀，抬眸看向她：“本尊发现，你我之间有血契。” 林妙音脑中轰然炸响。 血契是同生同命的约定，只有屈从于一方的情况下，才会订契，并且一般如此做的，身份都比较悬殊。 像墨渊和洛茶，根本无需如此。 就在林妙音的心快跳出嗓子眼时，墨渊却温柔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谢谢你，如今，你我生死一体，万世不离。” 林妙音：“……” 他不是要拷问她的身份？ 额头被他吻过的地方出现一个美丽又独特的花钿，她想抬手去摸，不解抬头。 墨渊：“这是本尊的神识所化，比血契更好，打上它，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尊的神妃。” 神妃？ 林妙音：“可是……天帝天后……” “放心，打上本尊神印，你我便是神侣，任何人都拆散不了。” 林妙音：“……” 这样情动的场合，她终是没能说出天帝再次往魔族递了婚书一事。但她心中也是矛盾的，自己不是洛茶，但她却对墨渊不自持的生出一丝贪心的留恋。 只是一想到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洛茶，心底就莫名的难受。 次日，神界议事殿中，当众神看到林妙音额头上的印记时，皆神色各异。 有的为他们相伴了快十万年，终于修成正果而感到高兴。 也有的纳闷着日前，关于墨渊和羽灵公主的传闻。 还有的，神色黯淡，忧思深沉。 坐在上首的天帝、天后，神情肃重的看着二人走了进来，神后想到女儿羽灵不免生气，天帝眼中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愤怒。 没想到墨渊居然为她打上了自己的神识，如此便等同于宣布，洛茶就是临渊宫的神妃了。 站在她身后的羽灵公主见到这一幕，还怎么可能装得不动声色，隐忍不发? 气恼不甘的冷哼一声便哭着跑了出去。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低沉了下来。 天帝却像无事一般，与众位上神商议三界诸事，却只字不提墨渊与洛茶的婚事。 整个朝会，都是关于妖魔两族的，其间，一个刚晋升上神的神君提出选一位神女与魔族联姻。 他之所以这样说，是日前听说玄止曾亲自向神界递了婚书，却不知这其中的细节。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鸦雀无声，那上神却是一脸不解。 议事结束，众神离开，墨渊拉着洛茶往临渊宫走，林妙音小声道：“你发现没有，今天天帝有点不一样？” “嗯？” “他今天没问你的看法。” 墨渊扯唇：“已成定局，他心知肚明。” 广华殿中，天后气恼不已，她担心羽灵太过伤心，吩咐神侍前去看看，之后屏退了所有人，殿中只剩她和天帝。 “天帝陛下，洛茶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她已经被打上了墨渊的神识，玄止怎么可能再要她？” 天帝脸色阴沉，坐在那张死局的棋盘前。 天后闭目摇头：“要不，这事就算了，魔族再怎么强大，也要顾及神界百万年的根基。” “你懂什么？”天帝勃然大怒：“玄止一日不除，我便无法安眠。” “一个魔头罢了，天帝为何如此在意？” 天帝大手一挥，天后面前的杯盏玉器掉落一地，吓得她突然噤声，神情惊怔。 天帝眼中的狠戾锋芒毕露，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这般生气。 “你只需管好羽灵和神界之事，孤的事，轮不到你质疑。”天帝一甩袖子走了出去，天后却坐在桌前久久还没回神来。 第34章 那真的洛茶呢？ 相比于寿元绵长的妖魔两族，凡界的青山绿水，人间烟火别有一番滋味。 还是那座竹林中的小院，周围的竹篱围绕出巴掌大的地方，山间小屋，幽静恬淡。 玄止坐在竹椅上，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摊开手掌，掌中的传信叶化成火焰，很快就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得无影无踪。 她终是没听他的劝，留在了墨渊身边。 他闭上眼，感受凡界的气息，绵绵细雨落下，隐没的无魂现身想为他打伞，却被玄止抬手挡下：“安静。” 他现在只想安静，安静的平复心中怒火，安静的揉一揉心里的疼，安静的让他想想，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墨渊？ 雨越下越大，风穿过竹林，留下摩挲树叶的声音，风雨交织，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时间流逝，从白日到深夜，再到东方亮白。 雨停了，风静了，泥土的气息钻进鼻子里，玄止方才张开眼睛。 水滴从头上流下来，落在他的面具里，滴到唇边，有点咸？ 是雨水吗？ 起身的一瞬，一声轰然巨响，身后的屋子消失了，烟尘滚起又落下，竹篱也倒了，墙边药架上的草药洒了一地，与泥土混在一起。 再抬眸时，他的眼中再无迷惑、再无留恋、更没有期待。 无魂这才现身：“魔尊，妖族王子，坤迟求见。” 魔宫偏殿，坤迟已经等了两天，魔尊却一直不肯现身。 每次询问都是一样的回答：“魔尊出行未归。” 堂堂魔尊，法力无穷，无论身处何地，想回来不过片刻功夫，难道是不想见他？ 若是从前，高傲如坤迟，恐怕早就走了。 可如今不行，没有魔族的助力，妖族不可能战胜天帝。 父亲的仇不报，妖族便将永远受天帝的欺压。 心绪烦躁，坤迟起身在殿中踱步。 侍女已经不知换了多少次的茶点，看着茶盏上飘起的袅袅热气，坤迟深吸了一口气。 “让坤迟王子久等了。” 墨色披风的身影从眼前闪过，坤迟再看过去时，魔尊已经坐在上首。 “坤迟见过魔尊。” 玄止抬了抬手：“坤迟王子不必多礼，你找本尊所为何事？” 这些年来，魔妖两族虽有些交往，却都是老妖王与玄止见面商谈，坤迟王子他不过见过一两次。 他竟在魔宫中等了他两日，想必是要事，且不见老妖王，难道是妖族出事了？ 玄止这才恍然发觉，日前因为联姻的事，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关心过三界中的动向了。 坤迟起身，拱手道：“坤迟此次来，是想同魔尊商议联盟一事。” 玄止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本尊听说，妖族最近在大肆扩军，是想攻打神界？” “正是。” 玄止打量坤迟，他眸光坚定，神色悲愤，想来是受了某些触动。 只是，妖族竟也敢挑头发动战争，倒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神、魔、妖三族，妖族最弱，几万年来，时时要向神界纳贡，为的不是就是和平度日吗？ 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想翻身？ 玄止不语，坤迟以为他不相信自己：“魔尊不必怀疑，我妖族从今往后再不会向神界纳贡，更不会向神界屈服，只要魔尊攻打神界，我妖族愿为先锋。” 诚意可佳，但玄止还是纳闷：“为何？” 坤迟唇角颤动，眼中的恨意极深：“因为，天帝夺了我父王的妖丹。” 玄止闻言敛眉，似是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哈哈”大笑，笑了许久才停下：“丰显啊丰显，他真是疯了，抢了妖王的妖丹，是要邪修吗？” 坤迟双眼通红：“衣冠楚楚的天帝，打着拯救苍生的幌子，可他才是恶魔。” “不，他不是魔，他就是个废物罢了。”玄止打断他。 坤迟自知失言：“魔尊说的对。” 玄止坐在母亲的灵位前，手边的酒坛七倒八歪的散了一地，他又打开一坛饮了口，望向雕塑的眸中满是失落。 “母亲，你说，我哪里比不上墨渊，他不过是个神尊，我可我却是魔界之主。” 说着冷哼了声：“就连天帝，为了想赢我，都在偷偷邪修，吸了妖王的妖丹，他会变成什么呢，半神半妖？” “我魔族只是魔兵少了些，若论单打独斗，丰显恐怕早就死在我手下了，强者为尊，那个位子，我来坐不是更合适吗？” 打了个酒嗝：“无论是强大、还是血统，我都有资格，丰雷一辈子不敢承认的事，可我不想掩藏了，怎么办呢，母亲。” “我不想再戴着这个面具了。” “等我坐在那个位置上，她是不是会改变心意呢？”说完苦笑着摇头：“应该不会，她什么都不怕，又岂会向我低头？” 在喃喃自语中，脑海中回想起和洛茶在小院中喝酒的情形，还有她恣意与自己谈话的模样，在她眼中，他好像不是人人惧怕的魔尊，而仅仅是她一的个朋友。 朋友？ 可他什么时候需要过朋友？ 她不是落茶，他都看出来了，墨渊难道会看不出来，可他还是娶了她。 说明什么，说明墨渊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了解她，至少说明，他爱的不够深。 那真的洛茶呢？ 面具下那双无神的眸子突然又亮了起来，如果墨渊娶的是个假洛茶，那他岂不是也有机会？ 想着想着，神色又暗了，他不是没找过，自从有过怀疑以来，他便派出魔鹰四处搜寻洛茶的气息，却一无所获。 玄止像个孩子一样，靠在供桌旁，烛火照亮他脸上的面具，却照不亮他的心。 门外，魔鹰盘旋，越飞越低，最后落在灵堂殿外的紫叶树上。 玄止听着鹰鸣，豁然睁眼，扔下酒坛飞身来到紫叶树前，魔鹰的灵识化成影像浮现在玄止眼前，是水映花境。 酒意被夜风一吹，瞬间散了，玄止不可议的问魔鹰：“你是说，洛茶的气息就在水映花境？” 魔鹰叫了两声，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玄止后退了两步，怎么可能，难道是他搞错了，她真的是洛茶？ 第35章 这就是天帝的好办法？ 水映花境外的亭子被他毁掉了，玄止负手站在结界之外，他可以给洛茶传信，约她出来一见，但真的站在这儿，他却犹豫了。 他倾心是真，疯狂也是真，但若是纠缠让她痛苦，却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正当他转身打算离开时，从花境中走出一人，这人玄止见过，是花境的司职掌事青荷。 他有些失望的再次转身，却听身后传来说话声：“洛茶神女，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玄止：“……” 一双眸瞬间冷了下来，这话的意思不言自明，她定是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 可日前神界的眼线送信，说洛茶在神界，并与墨渊…… 按说，应该暂时没有危险，那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玄止刚要上前质问，却被结界中出来的另一人打断，想来也是花境的掌事。 青荷见到她忙擦干眼泪：“莲瑶掌事，你怎么出来了？” 莲瑶见她好像哭了：“我看你在外面，便出来看看，你这是……” “我没事，就是有些担心洛茶神女，她已经几日未归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莲瑶见状轻笑：“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神女自有墨渊神尊护着，在神界还会被人欺负了不成，快回去，别瞎想。” 青荷笑得不大自然：“你先回，我再待一会。” 莲瑶摇了摇头，也不强劝，转身回了花境。 玄止将两人刚刚的谈话听了个真切，如此说来，洛茶已经几日未回花境了，那魔鹰在花境中搜寻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不等他多想，见青荷要回去，玄止上前一把握住她的脖子。 青荷吓得面如土色，喉咙发紧，强说出几个字：“魔魔……尊。” “让洛茶不要怪你，是怎么回事？”玄止眼中泛着嗜血的红，这些天的压抑似乎就快爆发了。 捏死她，对他来说如同蝼蚁。 青荷不停摇头，脖子上的手却更紧了。 “想死？” 青荷全身如同置身于火中，五内俱焚，痛苦难忍的她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魔尊，饶命。” 回无极山的路上，玄止所到之处一片焦黑，草木枯萎，风云骤变。 云层聚拢翻滚而来，天降异动，可见他的怒火有多盛。 原来这就是天帝的好办法？ 想制造一出墨渊移情别恋的戏码，让洛茶死心？ 结果呢，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阴差阳错成就了墨渊与洛茶。 丰显这个小人，不止笨，还下作，竟不惜拿自己的女儿做饵。 玄止眸色复杂，这些事情尚且成了定局，但有一事他始终想不明白，按青荷所说，洛茶多日未回水映花境，那魔鹰寻到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行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无魂、无影立于一旁待命。 片刻后，玄止闪身消失，空中传来声音：“去妖域。” 传闻，妖域有一宝物，名为聚魂镜，只要将所寻之人的物件放在上面，就能寻出她所在位置。 当年在凡界时，洛茶并不知道他是魔族，曾送她一个镯子，让他换钱买药。 妖域以最尊贵的礼仪接待了玄止，可对方既不参宴，也不议事，就连坤迟准备的绝色美女也没派上用场。 正狐疑之时，却听对方要借用聚魂镜。 为了能和魔族联盟，别说借了，就是送给他，坤迟也不会眨下眼。 坤迟取出聚魂境，看起来与普通的境子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更精致好看了些。 坤迟解释：“魔尊可别小瞧这面镜子，寻人的本事只怕三界无人能及、” 玄止将镯子放在镜面上，原本映着他面容的镜子慢慢变化，如同云窝般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就这样一直转了许久。 坤迟纳闷：“这次怎么这么慢？” 玄止：“以前，很快吗？” 坤迟点头：“只需片刻而已。” 又过了半晌，镜面终于有了变化，先是出现洛茶在神界的画面，接着又是凡界，后来是水映花境，甚至鬼域也有她的影子……还有些他们没见过的地方，那里有建得极高的房子，还有跑得飞快的铁怪？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这么多地方？ 而且有的地方根本不存在。 就算是分身术，也不可能做得到。 玄止拉住坤迟，指着镜面：“这是怎么回事？” 坤迟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解摇头：“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 玄止失望嗤笑，放开了他：“许是坏了。” 坤迟却坚信：“不会的，这聚魂镜是上古琉璃所化，绝不可能坏掉，更不可能出错？” 玄止凝视他。 坤迟坚定的眸子暗了下来，因为他也解释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临渊宫中，星月神尊带着丰厚的贺礼前来，见到风隐一股脑全扔了过去：“给你家神尊的。” “多谢星月神尊。”风隐将礼物送入静轩。 院中安静，看了眼空空如野的静轩，星月神尊也没打算进去，在院中的桌旁坐下，他拉过身旁的侍女：“今日是私宴，没那么多规矩，你也坐这儿？” 桑宁刚被他按下又立马站了起来：“不可，传出去神尊会被人笑话的？” 星月闻言笑道：“你家神尊我被人笑得还少吗？” 桑宁脸一红，脑子里全是“你家”二字。 寝殿内，林妙音扯着一身红色嫁裙与墨渊争得不可开交，这可是天丝制的锦绣裙，我穿这个出去实在太惹眼了。 她真想不明白，整天只知道打仗和政事的战神，怎么还会在意这些东西。 这锦绣裙是羽族所制，据说千年才能出这么一件，整个神界除了天帝一族，怕是没有几人真的见过。 “这是本尊许久之前就准备好的，等的就是今天。之前因为神魔之战的原因，你我之事一拖再拖，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本尊希望你穿上它。” “可是，这也，太惹眼了。”林妙音望着镜中的女子，突然想到了华丽的金钻，闪耀的珠光…… 墨渊的脸出现在镜中，从身后环住他：“本尊的神妃，如此都好像唐突了，何来惹眼一说。” 林妙音睨他一眼，自从那三日之后，墨渊如同变了一个人，动不动就亲亲抱抱，黏腻得很。 “好啦，快走，别让星月神君等急了。” 第36章 可他，本就是魔啊！ 林妙音出来时，就见星月神君正给桑宁递糕点，桑宁想推拒，他直接将糕点送到了她口中。 这星月神尊，还挺会撩妹的嘛。 桑宁见主人出来，立马慌乱站起身，待看清洛茶的模样，不自觉惊艳出声：“洛茶神女好美呀。” 洛茶有些不好意思。 星月见状有些不悦的瞪向墨渊：“你看看，你看看，你一出来，吓得我们桑宁这般紧张。” 说完朝着又桑宁招手：“坐到本尊身边来，墨渊欠了本尊人情，不敢为难你。” 桑宁又羞又臊：“神尊。” 林妙音笑吟吟走上前，推着桑宁在桌边坐下：“这里没有别人，你不必如此紧张。” 桑宁只得硬着头皮坐下：“多谢洛茶神女。” 饭菜还未备好，几人便坐在院说话，星月神尊朝着洛茶拱了拱手：“那日在星河涯，多亏洛茶你提点了我两句，不然我原是要去雾峰山的。那样的话，我们桑宁可要被关在殿外受苦喽。” 桑宁低垂的头抬起了些，看向红衣翩跹、姿容绝丽的洛茶神女。 原来那日星月神尊提早回来，是神女从中帮了忙。 洛茶抿唇：“要谢就来点实在的，口头说句话可没什么诚意。” 星月神尊惊得嘴里能吞颗鸡蛋：“这刚成婚，就如此会过日子，神女入戏也太快了，怎么也得有了孩子再这般计较。” 说着在桌子底下踢了下墨渊。 墨渊扯唇轻笑：“到那时，你的礼物可得备得厚一些。” 林妙音：“……” 瞥了眼墨渊，这话他也接茬。 玩笑再开下去，她怕是更要吃亏，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可等不了那久，眼下就想要，如果星月神尊有诚意的话，就将桑宁给我。” 星月神尊闻言当场愣，笑僵在脸上，不止是他，墨渊和桑宁都朝她看了过来，似在揣度她话的真假。 半晌，星月神尊喝了口茶：“别闹。” “怎么，舍不得了？”洛茶轻笑：“我喜欢桑宁，想与她做姐妹，她随我回水映花境，便是花境仙女，难道不比在你宫中做个神侍好？” 林妙音没有说谎，她的确对桑宁有种莫名的喜欢。 所以，明知这是一场梦，她也真心希望桑宁和星月神尊能有个好结果。 她拥有洛茶的许多记忆，唯独没有关于那场大战的，也不知道最后他们都是什么结局。 可眼下这些已经变了，结局说不定会很好呢。 桑宁位升仙女，虽然地位比神女低了些，却有了嫁于星月神尊的资格。 既然眼下是一场梦，那她希望大家都能做一个美梦。 幽冥之内，弱水源头，那里没有一丝生气，无主孤魂悲鸣着四处徘徊，滚滚幽火飘忽不定。 离前尘，过忘川，有人迫不及待，急着忘却；有人依依不舍，满心留恋。 但不变的是，无论好坏，都不可能再回去。 幽冥殿的养魂池旁，雾离渐渐收了功法，之后便坐在池子旁的石凳上。 几万年过去了，桑宁的魂魄为何没有重生？ 回想起阳极镜中的画面，雾离苦笑。 墨渊这个契约元神的凡女还有几分意思，竟想做他和桑宁的红娘。 只可惜，梦终究是梦，是梦，总会醒的。 “还没找到吗？” 斯年：“没有。” 幽君闭上眼的一瞬，斯年垂下了头，身为幽冥地师，他却连一缕游魂都找不到，实在有愧：“是斯年无能。” “你先下去。”雾离摆摆手。 望着幽冥之内，唯一处清澈见底的灵泉，下面的琉璃棺中，女子神色安祥，面容与多年前一样鲜活动人，却从不睁开眼看看他。 当年的她，总是处处小心翼翼，每次偷看他被现时，就会立马红了脸。 几万年了，他已经几万年没见过她脸红的样子。 这几万年来，他恨墨渊、恨神界，恨他在危急时刻没能护住洛茶，而是桑宁为她挡下了坤迟那一剑。 “你怎么那么傻，就算你不去挡剑，玄止也不会让人伤害她的。” 雾离双眼湿润，眼前，养魂池中的棺椁变得模糊不清。 他守了幽冥几万年，也没迎来她丢失的那缕游魂。 好似吐出心中郁结一般叹了口气，喃喃道：“你怎么那么傻，你就没想过，一旦你出事，本君该怎么办？” 又坐了片刻，雾离回了幽冥殿，斯年四处搜罗的资料整理好一并放在乌金石的桌案上：“这些都是有关魔族的消息，当年的无极山，在大战之后化为废墟，其中有些残喘的魔族走动。” “有魔尊的消息吗？” “没有。“ “妖族呢？” 斯年：“妖族如今都隐在幻云山中，当今的妖王是坤迟的孙子清川。” 雾离嗤笑：“妖族倒还老实，没再搞事情。” 斯年：“……” 妖族老实，那幽君的意思是，魔族不老实？ 可无生山中一片废墟，虽偶有些魔物走动，只要三界碑不倒，他们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将手中的文书合上，雾离让斯年将这些收了起来。 里面的消息大多是无生山中的现况，且没有玄止的踪迹，可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没有消息，才是最大的隐患。 玄止的确有些怀疑聚魂境，里面有许多地方是他不曾见过的，可以说是整个三界都没有的地方。 但他还是走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地方，果真一无所获，一丝洛茶的气息都找不到。 原本就意料之中，却还是忍不住失望。 广袖之内，他紧紧的握着那个凡界玉镯，虽然很普通，但在他眼里却无比珍贵。 是他疯魔了吗？ 可他，本就是魔啊！ 无魂无影突然出现，玄止那双面具下的眸子又恢复了以往凛冽：“什么事？” 无魂将一块妖牌递上前：“这是妖族王子派人送来的，说是妖族长老的妖牌，还说，这妖牌是在无极山东的岩洞内找到的。” 无极山东面的岩洞？ 无极山常年东风弥漫，那岩洞倒是聚了不少魔气。 玄止将那妖牌拿在手中，缓缓闭眼，感受到那上面还残存着一丝神力：“难道，是丰显？” 无影上前：“回魔尊，岩洞内，的确有修炼过的痕迹，却没找到尸体。” 玄止点头，丰显再笨，也不会留下把柄，尸体恐怕早就被毁掉了。 至于为何会留下这块妖牌，定是因为走得匆忙，才有此疏漏。 第37章 除非……逼迫他自己露馅 林妙音睡得正香，却忽觉身上一紧，她不安的翻个身，便靠进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睡意瞬间醒了大半，抬眼间便对上墨渊那双温润柔和的眸子，下意识质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她虽留在临渊殿，但一直宿在偏殿中，望了眼外面大亮的天色，才知自己睡过了头。 不知为何，见她紧张，墨渊竟有些开心。 林妙音看着面前被放大的脸，双手抵在他胸膛：“神尊，天亮了，你不去议事殿吗？” “不去。” 不去？林妙音意外，在洛茶的记忆中，墨渊除了在外征战，是从未耽误过议事的。 墨渊拉开她抵着自己的手，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如今殿中议的事，与三界无益，待晚些时候，我准备找天帝问清楚。” 他想找天帝摊牌？ “可这种事，他绝不会亲口承认，你又能问出什么来？”无论是婚书一事，还是夺了妖王的妖丹修练魔功，只要天帝不认，他们也没办法。 除非……逼迫他自己露馅。 可真那样的话，就等于墨渊同天帝彻底翻脸。 如今的天界看似平和宁静，事实上在魔界的不断侵扰下，早就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如果天帝修炼魔功的事走露了消息，且不说魔妖两族会不会趁机攻打，就神界自己恐怕也会内乱。 墨渊理着她的发：“这些本尊都想过，所以，我会约他到星河涯，那里人迹罕至，平时罕有人来。我亲自试探，若他真是邪修，此事自然瞒不住，也不能瞒。” 外面，风隐在隔壁敲了半天门也没有回音，情急之下进房一看，才知神尊根本就不在殿中，这才又赶到偏殿。 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是风隐的声音：“神尊，出事了，彦武神君遇害了。” 什么？ 林妙音和墨渊互视一眼，两人皆震惊。 这位彦武神君刚晋升上神不过千年，平常极少离开神界，怎么会突然被害呢？ 议事殿内，众神神色悲愤，天帝面露怒容。 大殿正中摆着彦武神君的尸身。 墨渊上前查看了彦武神君身上的伤，确系魔功所为。 紫离神君走上前来：“魔族猖狂，竟敢暗害我族上神，此仇不报，实在愧对彦武神君之灵。” 辰末神君叹息：“联姻一事落空，魔族便开始挑衅，如今看来，这一仗是在所难免了。” “辰末神君这话说的，难不成是可惜神魔两族联姻失败？”星月神君白了他一眼：“要不这样，本君去打听打听，看看魔族有没有公主，将辰末神君送去做驸马，如何？” “你……”辰末神君被怼得面红耳赤，却无从反驳。 “够了”天帝出声：“彦武神君遇害，孤痛心疾首，可见魔族贼心不死，手段毒辣，就算孤再如何念极三界苍生，恐怕也阻止不了这场战争。” 众神：“天帝仁慈。” 林妙音打量天帝，发现他脸色似乎不对，苍白之中有些发黄，似乎是法力压制后的反噬，他在隐忍什么？ 不等林妙音细想，天帝就以不适为由宣布明日再议。 出了临渊宫，林妙音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墨渊，墨渊也发现了异常，但今日众神因为彦武神君的事群情激愤，不是试探的好时机。 待周围没什么人了，林妙音才问道：“你觉得，这事会是玄止做的吗？” 墨渊没有马上回答，林妙音以为，他怀疑玄止，刚想解释，却见他摇了摇头：“不是。” 墨渊与玄止对战多年，是敌人也是对手，彼此多少还是了解的。 他的确弑杀好权，但也从不做道貌岸然的伪装，所以，如果真想开战，他会真刀真枪的攻上神界，而不是暗地挑衅。 那样的话，只会让神界的防守更加严密，准备更加充分，等于失了先机。 林妙音挑眉，他们想的一样。 看来，她还得去趟无极山。 广华殿中，屏退所有人，将整个宫宇关了起来。 天帝痛苦的展开手臂，却还是不能将无法吸收的妖丹之力逼出。 眼看手臂上血脉倒转，从而脖子上的筋脉慢慢变黑，他只得全力压制，许久之后，只觉喉咙一紧，喷出一口鲜血，这才总算将那股妖力暂时压了下去。 他封住几个危险的经脉，以防妖丹之力再次失控，之后才晃晃悠悠的靠坐在椅子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玄止为何可以综合神魔妖之力，而他却不行？ 都怪那个彦武，居然敢偷偷跟着他，发现了他邪修的秘密。 若不是为了追他，他也不会刚运行气息到一半就不得不放弃，不然也不会伤得如此之重。 是他自己找死，怪不得孤手下无情了。 天后进来，便看到天帝吓人的模样，眼眶周围青黑一片，唇边挂着一丝血渍，扶着椅把的手背上血脉逆流。 这分明就是，成魔的样子。 “陛下，你……”后面的话她问不出口，只慌张的看着他。 天帝朝她招手：“天后莫怕，此事万不能声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陛下怎么会变成这样？”天后一边施法为他压住逆流的静脉，一边问道。 天帝眼神微敛，随意扯了个谎：“孤本是与彦武神君一同前往无极山查看，不想遇到了玄止，若孤一人，自然能与玄止和魔军周旋。但彦武法力不敌，为了救他，孤被玄止所伤，只可惜……” 说着沉声一叹：“只可惜，孤终是没能保下他，之所以隐瞒伤情，是担心乱了神界军心。” 神后闻言松了口气。 在初入殿中的一刹那，她以为天帝在修炼魔功，那种震惊和不可思议让她瞬间乱了阵脚。 见她眼神平复了下来，天帝轻咳了两声：“让你担心了，是孤的不是。” 天后收回心神：“陛下如今中了魔毒，单靠本宫之力一时间难以将魔毒全部逼出，看来，只能请墨渊和星月两位神尊一同请来……” “不行，此事万不能让他们知晓。”天帝突然出声喝止，天后惊怔了下。 意识到自己失态，天帝态度缓和了些：“眼下神界安危就靠两位神尊，孤不能拖累他们，此事，万不可泄露半句。” 天后：“……” 第38章 别怕，他不是坏人 两日内，整个魔域进入备战状态，近百万魔兵整装待发，只等玄止一声令下，便可直接攻向四处天梯。 魔宫之内，众位魔界长老士气大涨，他们早就想攻上神界了。 前天帝始乱终弃，害死了洛姬将领，使得魔界陷入百年内乱，最后，是魔尊玄止的胜利才终于回归平静。 坤迟也在殿中：“魔尊，下令，只要魔尊一声令下，我妖族大军必将誓死追随。” 此话一出，众长老高呼“魔尊万寿，统领三界。” 待到安静下来，玄止才理了理面具前的一缕发丝，不急不徐道：“再等等，本尊整顿魔军，是为了不让魔界处于被动，可眼下还没弄清天帝意图，不可冒进。” 这段时间，在和洛茶的相处之中，玄止多多少少了解了些神界近况，他能感觉到洛茶对天帝心存怀疑，只是不知道怀疑的是什么。 那就让他来揭露丰雷的丑态，若天帝邪修的事暴露，必将震惊三界。 坤迟一听还要等，激动的心情顿时凉了大半：“魔尊，天帝邪修已是事实，我已将此事传告三界，很快便会人尽皆知，我们此刻出兵讨伐，也算师出有名。” 玄止见过老妖王，他如今就靠一口气吊着，想必也撑不了多久了。 活了近万年，这样的死法的确很悲惨。 难怪坤迟对天帝恨意滔天，这一点倒同他很像。 玄止理解他的心情：“坤迟王子，本尊与丰显之仇，同样不共戴天，你放心，只要有本尊在，丰显这天帝之位便坐不了多久了。” 坤迟垂首，可他现在就想攻上神界，找天帝老儿讨回个公道。 魔宫外传来动静，是位妖族将领，玄止抬手，门口的魔兵将此人放了进来。 那妖将神情悲戚，重重跪在坤迟面前，坤迟顿时变了脸色，他是父王身边的亲侍，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妖将：“妖王有令，坤迟王子速速回妖域。” 坤迟一把将他扯了起来，激动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妖王，妖王他可能，撑不住了。”妖将说完，愤恨垂首。 玄止闻言，抬起手掌，掌心出现一个瓷瓶。 他叫住坤迟，将瓷瓶推到他面前：“这是日前本尊意外获得的一颗妖丹，虽不敌大妖，但也能助妖王撑上些时日。” 坤迟将瓷瓶握在手中：“多谢魔尊。” 坤迟的背影很像当初的自己，母亲历劫失败那日，他也是这般慌张，恨不能登上神界，找丰雷报仇。 他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对这样一个负心人如此执着，为何就不能忘了他。 竟想历劫飞升成神。 可成了神又能如何？ 当时的丰雷已经有了神后，也有了丰显这个儿子，她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到底，母亲和妖王还是不同的。 妖王没了本命妖丹，妖身很快就会陨灭，他不过是丰显邪修的牺牲品罢了。 想到此，玄止突然嗤笑了声，他笑自己的愚笨。 竟还想从母后和妖王之间找出什么不同来，真是疯了。 若说是牺牲品，他和母亲又何尝不是？ 玄止抬手抚着脸侧，这张面具戴了几万年，冰凉的触感他已经习惯了。 几万年来，他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林妙音带着桑宁回来水映花境时，青荷正拿着包袱准备离开。迎面遇上，青荷眼神复杂，欲言又止道：“洛花神女……” 林妙音打断她：“恭喜你青荷，日后在神界，无论被安置在何处，都要好好司职，” 青荷眼眶一红，却连说一句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只是朝林妙音福了福身：“神女保重。” 林妙音回头看眼她离去的背影，心绪没什么波澜。 从现代而来，她更懂得什么叫利己主义，因为原有轨迹的改变，给了青荷利己的条件。 在洛茶的记忆中，青荷原本没有背叛，或者说是没有背叛的机会。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变化，都源于这场梦改变了许多原有的轨迹所致。 世事并不是非墨即白，她也没什么立场去责怪青荷。 突然，一股魔气朝青荷而去，林妙音来不及多想，施法替她挡了下，事出突然，还是没能全部挡下，青荷被魔气所伤，险些掉落。 望向魔气所出的方向，竟是玄止。 林妙音上前生气质问：“你干什么？” 玄止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她白皙的额头上，那簇好看又特别的花钿，那上面有墨渊的气息， 几日不见，她已经是神妃了。 林妙音的心情平静下来，知道刚才自己言语重了：“为何要伤她？” 青何是水映花境中一个小仙女，她与玄止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玄止回神，隐去眼中的失望：“叛徒本就该活在世上。” 林妙音意外，他居然知道青荷背叛了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玄止看了眼她身后的桑宁，桑宁害怕的躲到林妙音身后，林妙音安抚的拉住她：“别怕，他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 桑宁惊诧，林妙音的平静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声音颤抖道：“可他是……他是魔啊！” 玄止笑了，活了几万年，他是罪恶的象征，是神界痛斥的杀神，是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头。 生平第一次，有人说他不是坏人。 林妙音拍了拍她的手背：“桑宁，无论是神界、妖域还是魔族，都不是单凭一个族群定善恶的。 神族就没坏人吗，那些受神罚灰飞湮灭的上神，哪个不是犯了弥天大罪，他们高高在上，不也一样深造恶业？” “而且，邪修之类，并非只有妖魔两族才有，神族也出现过，不是吗？” 桑宁一时有些慌乱，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魔族也有好人，神也未必全都心怀善念。 这打破了她以往的全部认知，可她不得不承认，洛茶神女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神界近年来，因为邪修引来天罚，灰飞烟灭的上神的确有不少。 见她不再害怕，林妙音轻笑：“别怕。” 安抚好桑宁，林妙音让玄止等她，自己则先将桑宁送回花境，玄止看着两人消失在结界内，面具下的眉宇微敛，抬眸看了眼在水映花境上盘旋的魔鹰。 它已经盘旋了许久，可洛茶却刚回来？ 难道，真的落茶就在水映花境？ 第39章 丢了，这么巧？ 林妙音不知道玄止哪根筋搭错了，刚一出来就被他隐去了神法和身形，行云飞出好远。 可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那只在水映花境上方的魔鹰，林妙音知道，那是魔族用来寻觅踪迹和传信用的。 “真正的洛茶在哪里？”玄止突然开口，林妙音回过神来。 真正的洛茶，她怎么知道？ 林妙音心下一惊，难道玄止知道了？ 玄止第一次用那样阴冷的眼神看她，林妙音的心莫名一沉，接着便听他继续问：“魔鹰一直在水映花境，说明洛茶就在里面。” 林妙音：“怎么可能，这本是一场……”她的话戛然而止，改口道：“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确定她不在花境。” 她明显有所隐瞒，玄止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握住林妙音的肩膀：“如果你是为了墨渊，你已经如愿了，但别伤害她。” 林妙音呼出一口气，反问：“如果我是假的，我能瞒过天帝、天后，能瞒过墨渊？” 玄止：“……” 林妙音为难，她不能说出梦境之事，如果玄止知道，自己在这场大战中只逃出一缕魔魂，藏在无极洞中几万年，只怕他会变得更加疯狂。 玄止的手松了些，她说的不错，如果她是假的，不可能瞒过所有人。 凭她的法力，做不到万无一失。 可妖族的聚魂境是怎么回事，他的魔鹰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又一只魔鹰飞来，在林妙音头上打转，玄止目光一缩，抬头望去，魔鹰缓缓降下，落在他的胳膊上，红色的鹰眼盯着林妙音，发出几声“鹰唳”。 “无用。”玄止懊恼之余将它一把甩了出去，它的意思是，眼前之人便是洛茶，那水映花境上那只又是怎么回事。 亦或是，她怕他纠缠，故意骗他的？ “难怪最近花境附近多了许多魔鹰，原来是你用来试探我的。“ 林妙音知道他的怀疑，但这种事真的没法解释，纵使是这个包罗万象的时代，若说她是来自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后的现代，只怕也会被当成是疯子。 玄止：“那你到底是或不是。” 她不止顶着洛茶的脸，还有洛茶的神力，在她留在魔宫的最后一夜，他趁她睡着时试探过，脑海中的记忆也是洛茶的。 玄止嗤笑，他纵有神魔之力，却独独看不透她，之所以怀疑，是因为直觉，很强烈的直觉。 林妙音：“我自己如今都有点迷糊了，就当，我是。” 无魂出现在不远处，玄止放开林妙音走了过去：“何事？” 无魂回道：“果然不出神尊所料，灵藤长老偷偷出了无极山，往仙灵山去了。” 玄止抿唇笑了：“知道了，不要打草惊蛇。” “是。” 玄止落在一处树林边等着，玄止很快就回来了，她开门见山：“彦武神君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玄止：“你怀疑我？” 林妙音摇头：“如果真怀疑你，我早就动手了，毕竟，舍不得下手的是你，又不是我。“ “这话有点伤人啊，枉我将仅存一颗的圣丹给了你，你竟一点都不领情，连句好听话都不愿说吗？” “我说了你会信吗？”林妙音反问。 玄止凝视她许久，终是释然了，看来，她之前的话同样半真半假，不过是怕他纠缠罢了：“看来，你原也是要来找本尊的。” 林妙音点头：“不过，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已经知道了？ 可他却什么都没说呢。 回到临渊宫，墨渊已经整理好了关于彦武神君被害的一些疑点，见她回来，冷着脸抬眸。 语气有点酸：“去找他了？” 林妙音假装没发现他的异常，顾自倒了杯茶，在几案前坐下：“嗯，一定不是他。” “这么肯定？” “不是肯定，是没有动机，玄止的个性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如果他真想开战，根本不会费这么大的周章，即浪费时间又讨不到便宜。” 为了不让他有空想别的，林妙音来到他身侧：“你这边有什么进展？” 墨渊：“我仔细查看过彦武神君身上的伤口，与以往受魔气所伤的痕迹不大一样，我怀疑，其中可能有线索，我命风隐去神器阁取五灵丝，到时就能测出，他到底是被什么所伤。” 林妙音点头，用五灵丝的确是个好办法，此宝能鉴别不同族类的法力，就算是邪修者，也能查出其根源，到底是妖是魔还是神。 等了片刻，风隐却空着手回来了：“回禀神尊，守着神器阁的仙官说，五灵丝很早之前就见了，且借记簿上没有记载，怕是丢了。” 丢了，这么巧？ 林妙音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眼看着墨渊的眸子更深了，林妙音提议：“要不，咱们再去那处岩洞看看，说不定能查到些线索。” 墨渊眸色深沉，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广华宫内，天帝的神侍帮他的伤口换药，一边道：“回天帝，墨渊神尊和洛茶神女下界去了。” “嗯。”天帝面色依旧虚弱：“让你传的话都带到了？” “天帝放心，魔族灵藤长老已经安排妥了，保证万无一失。” 换完了药，天帝深吸一口气，门口传来通禀声：“天帝陛下，天后前来探望。” “今日孤累了，让天后先回去休息。”说完，将一旁的神侍拥入怀中，眼中泛出一抹红光：“今晚，就由你来陪孤，如何。” 神侍娇羞着将头埋在他肩膀：“小侍全凭天帝。” 殿外，天后听着羞于启齿的声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门口的守卫同样不好过，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自从天帝受伤之后，如同变了一个人，天后起初只当是身受魔毒所致，并未在意，想着用心调理，虽不能将魔毒全部排出，暂且压制住出是好的。 却不想，从那以后，天帝便夜夜笙歌，就算身上有伤也不曾消停过一夜，整个广华宫中的仙侍恐怕没有一个清白的了。 这等举动若传出去，帝宫颜面何在？ 第40章 此火可焚上神 天帝床上，一丝不挂的神侍双眼如沁血一般，天帝起神，深吸一口气，此法舒缓体内妖丹力倒也有些作用。 事后，体内的浊气的确淡了许多，只可恨，妖王的妖丹不知动了什么手脚，妖丹之力源源不断，至使他不得不夜夜如此，否则，积发日久，只怕又会经脉倒转。 他得尽快想出应对之法。 无极山东侧的岩洞位于山壁中间，普通人根本进不到这里。 夜深了，黑云压顶，墨渊以神光照亮周围，但岩洞的入口依旧漆黑一片。 两人来到洞中，林妙音扔出她从玄止宫中顺的两颗夜明珠，里面的景象瞬间清晰起来。 这个岩洞看似没什么特别，只是距离无极山比较近，里面魔气缭绕。 “你看。”林妙音指着墙角处，那里应该是条通道。 墨渊：“进去看看。” 这是一条狭长深邃的通道，走了一会，林妙音发现里面似乎有光，那光一闪一闪的，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墨渊抬手，发现面前竟有一道静音结界，他试探了一番后，抬手一挥。 结界解除的瞬间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声，足以地动山摇，山呼海啸。 这是什么东西？ 林妙音只觉周围的温度不断升高，像上大火炉一般，墨渊拉起她迅速退了出去：“是火麒麟。” 火麒麟？ 难怪这里会有静音结界，火麒麟听力异常，能闻千里之声，一定是他们打开了结界惊扰了他，才会如此发狂。 “火麒麟不是都被封印在神界兽谷之中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退出狭小的通道，外面的岩洞空间大了许多，林妙音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小心的和墨渊退到一旁。 通体火光，鼻子上套着个火环，刺眼的金麟在他迈步的时候发出钢铁碰撞一般的声音，如铜陵般大的火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 林妙音在这一刻有点耸了：“咱们……能打过它吗？” “不能打。” “啊？”林妙音无语了：“不打它，难道要送上去给它做晚餐吗？” “火麒麟身上的火是神界圣火，此火可焚上神。” 不是，这是要把他们烧烤了吃？ “那怎么办？”林妙音做好准备：“要不，咱们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这打不得碰不得东西，除了脚底抹油，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渊墨拉住她，传音入耳：“别动，麒麟一样能腾云驾雾，你要跑到什么时候？” 林妙音哭着张脸。 墨渊定住两人衣摆，环着她小心飞到岩洞高处，传音道：“麒麟不是全能，他看不见，只靠听，只要咱们不发出声音，他在确定没有威胁之后，便会回到洞内，他喜欢深居。” 那么大的眼珠子，布灵布灵的看着他们，居然是瞎的。 果然，一个时辰后，火麒麟再次进了那个通道，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山体都跟着颤动。 两人离开，在洞口设了结界。 林妙音大呼一口气：“五灵丝找不到了，岩洞中又平白多出个火麒麟，分明就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 墨渊点头：“火麒麟是天界神兽，除非它自己收了神界圣火，否则就算是本尊也没把握能驯服它。” 虽然不甘心，但也没办法，一大堆的事情没有头绪，谁有功夫来这里驯兽？ 见她神色失望，墨渊安慰道：“此事急不得，你今晚先回水映花境，明日我来寻你，咱们一同往妖域走一趟。” “你不跟我回去？” 墨渊：“我还得回神界，这里行不通，只能从彦武神君身上着手。” 水映花境中，桑宁正逗弄着那只五彩鸟，林妙音见两人玩得高兴，也凑上前来，伸出手指在它的小脑袋上点一下：“若非桑宁来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出来见人了？” 算起来，自打上回见过一次后，就再见没过这个小家伙了，如果今日不是她主动出来，林妙音差点将它给忘了。 桑宁抬眸，见洛茶的模样吓了一跳，衣裙上沾了灰尘不说，脸上也有两道黑印。 她捧着五彩鸟跟着林妙音进了屋，看她身上沾染了不少灰尘，担心问道：“洛茶神女，你这是怎么了？” 洛茶见桑宁眼神不对，拿过铜镜一照，自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镜中那张脸，真是妥妥的花脸猫。 叹了口气，谁让对方是身怀神界圣火的麒麟呢，惹不起呀。 洗漱了一番，林妙音问桑宁在花境习不习惯，桑宁连连点头：“开始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我是新人，担心境中职事会为难我，却没想到，他们竟待我如同姐妹。” 林妙音轻笑：“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姐妹。” 桑宁想到了什么，将五彩鸟放在桌子上：“今日我听莲瑶职事说，花境附近的魔鹰今晚都不见了，好像往万兽谷的方向去了。” “哪里？” 桑宁重复道：“万兽谷。” 万兽谷，岩洞中那头火麒麟就来自万兽谷，可魔鹰是玄止的，它们去那里干什么？ 难道玄止也去了那处山洞？ 这么一想，林妙音坐不住，披上外衫快速跑了出去，桑宁跟在身后喊：“天就快亮了，神女要去哪儿？” “你再休息会，我忙完就回。” 出了水映花境，林妙音行云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岩洞的方向，在距离岩洞有些距离时，就看到岩洞周围亮起了漫天火光。 火光越过高高的山谷，熊熊一片，可见绝非是普通的大火。 她才离开几个时辰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离开时，墨渊已经设了结界，火麒麟应该不会跑出来才对。 林妙音本来担心，火麒麟是玄止搞出来的，现在看来似乎不像，又加快了些速度，再近些，已经能感受到逐渐升高的温度，听到此起彼伏的低沉吼声。 这叫声，怎么好像不止一头麒麟？ 林妙音失神之际，眼前闪过一个白色的影子，接着他便腰间一紧，人已经落远处一块空旷的地方，墨渊有些生气：“你怎么回来了？” “我担心你和玄止……” “担心我们会打起来？”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袍落在她身旁。 林妙音打量着两人，身上的衣裳分别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林妙音语气闷闷的：“你们俩个，在搞什么明堂？” 第41章 麒麟界的三好夫君 玄止没有解释，远处的火光忽明忽暗，接着传来地动山摇的震颤之感。 墨渊则带着她来到一处较安全的地方，腾云而起，刚好可以看见麒麟所在的位置。 居然有两只？ 这两只体形上有些差异，其中一个瘦小些，但看了一会，好像瘦小相对更厉害，没一会功夫就将那个大个头的治服了。 那只比牛还大的麒麟垂着脑袋跟在后面，闷头闷脑的驾起了云，往兽谷的方向去了。 接着，天上出现了几只魔鹰，一路追踪。 玄止从麒麟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时，林妙音和墨渊已经回来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洛茶身上，心情有些沉闷。 林妙音观察着两人的反应，见他们没有要打架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亏她吓得急急赶来，没想到是虚惊一场。 墨渊却还在生气：“不是让你在水映花境等着，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就是在想，怎么才能将麒麟赶走。”林妙音说完，看向玄止的眼中带着些愧疚，在听桑宁提起魔鹰都去了兽谷的方向，她开始的确怀疑过，麒麟是他将引来的。 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个岩洞里有关乎天帝邪修的秘密，如果这些被发现，岂不更合他的意？ “它们两个不会是夫妻？”林妙音转移话题。 玄止扯唇：“怎么这么问？” 麒麟离开，几人往岩洞的方向走去，林妙音边走边道：“一看那个大个子就惧内，几下就招架不住了，乖乖的跟了回去，果然是麒麟界的三好夫君。” 玄止、墨渊：“……” 在男人面前顺嘴说出“惧内”二字，也就只有她了。 进入岩洞。 玄止和墨渊分开寻找线索，林妙音则站在岩洞中间，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当她看到墙壁凹槽处镶嵌的夜明珠时，下意识惊慌的看了玄止一眼。 本想不动声色的想将东西藏起来，就听玄止道：“怎么只拿了两颗，不太亮啊。” 说完，手中赫然又出现了三颗浑圆泛光的珠子，以法力分别固定在不同的角落：“这回比刚刚亮多了？” 林妙音抿唇，侧头便迎上墨渊的目光，有点心虚。 她是不是，给他丢脸了？ 这两颗珠子是留在魔界那三日她顺手拿的，她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墨渊起初只是看着她，片刻后却笑了。 林妙音眼珠转动，心想，他应该没生气？ 玄止扫了两人一眼，朝着那条通道走去，林妙音依旧站在原地，仔细检查着周围的岩壁。 岩壁上有一处特别干净，不论是麒麟发狂后掀起的尘土，还是说，这岩洞空置多年积起的灰尘，都应该是均匀分布的，单独一面特别干净，就显得不大正常。 之前让麒麟闹的，林妙音没发现，指向那面石壁的同时，墨渊也发现了异常。 林妙音：“总感觉，那面墙被清理过。” 玄止从里面走了出来，闻言，抬手在墙壁前一晃。 他先是感应到一股妖魔之力，这力量很不稳，明显施法之人还未完全吸收这两种力量，才会如此。 但下一刻，玄止眸光一缩，在妖魔之力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种力量。 接着他干脆将整个洞壁显形，上面，赫然出现一个身体用力撞上去的形状，带着一丝血渍。 那血中含有神力，林妙音可以确定，这就是上神之血。 “彦武上神，是天帝所杀？”林妙音还是想不通：“可彦武神君一直对天帝唯命是从，天帝为何要杀他？” 墨渊深吸一口气：“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玄止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墨渊神尊如此说，那你岂不是更危险？” 说完又正色的看向林妙音：“洛茶，这段时间，你不要回神界了，就留在水映花境。你们暗中查探的事，想必瞒不过丰显，不然也不会有火麒麟了。” “是你将麒麟引走的？”林妙音很好奇：“你用了什么办法？” 玄止双手背后：“你不是都看到了吗，麒麟被它夫人带回去了。” “啊？” 墨渊解释：“麒麟一生只有一个爱侣，雄性相对更加凶猛，却独独不会攻击伴侣，所以魔尊将雌兽引来，雄麒麟自然要乖乖跟着回去。” 林妙音恍然：“原来如此。” 分别时，玄止提醒墨渊：“丰显同时邪修妖魔两种法力，必会同神力相冲，想必他的身体一定吃不消，你们又紧抓着不放，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墨渊没有说话。 林妙音迎上玄止投来的目光：“放心，今晚谢谢你。” 天边泛白，云层浩渺，俯瞰下去是澜庭大陆的人间烟火。 两人行云的速度很慢，但墨渊却一句话也没说，林妙音纠结的掰着手指。 他这是，因为她偷拿玄止夜明珠一事生气吗？ 眼看就快到花境了，林妙音几次欲言又止，却最终什么也没说，拿都拿了，刻意的解释实在苍白。 就这么僵着，到花境时她便打算回去，被墨渊拉住：“咱们不是说好去妖域吗？” 光顾着想夜明珠的事，他不说，她还真给忘了。 “去找坤迟谈谈吗？”现在妖域是铁了心要背叛神界，归顺魔族，只怕不会因为三言两语改变主意。 毕竟，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是不共戴天的。 墨渊轻摇了摇头：“找妖王。” 如今的妖域戒备森严，守结界的是刚入妖军的花木小妖，见到洛茶这位花境之主，还是有些紧张。 闻听是来求见妖王的，便忙进去通禀。 坤迟刚为妖王服下妖丹，原本就要撒手人寰的妖王又缓了过来，他吁出一口气：“你不该受魔尊的恩惠。” 两族联盟，想争取最大的利益，首先便是不能落人一等。 但说完这话，他又叹了口气摇头：“这也不怪你，是父王大意，着了天帝的道，让你为难了。” 坤迟跪在妖王面前：“父王，您一定要撑住，亲眼看着儿子打上神界，找天帝老儿算账。” 一旁，妖后闻言，眼眶一红。 妖王将他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迟儿，妖魔两族联合，一旦开战，只有两个结果，你不会后悔吗？” 坤迟神色坚定：“如果窝囊的活着，那儿子还不如死了。” 妖后皱眉：“不要胡说。” 妖王叹了口气。 妖侍来报：“启禀妖王，王子，墨渊神尊前来拜见。” 墨渊？ 坤迟闻言脸色一沉：“不见。” 第42章 逼迫妖王？ 妖侍刚要出去，被老妖王叫住：“将神尊迎到妖宫，我一会就到。” 坤迟皱眉：“父皇，我们既与神界反目，您为何还要见他？” 妖王由妖后扶着站起身，妖后安抚他道：“迟儿，你父王这么做，自有他这么做的道理。” 妖王不想儿子搅扰他们说话，吩咐道：“服下魔尊的妖丹，我感觉好多了，你便不用在旁陪着了。即要开战，首要便是肃清族内那些神界的眼线，这些你之前可曾想过？” 坤迟：“……” 之前他只知仇恨愤怒，的确没想过这些，这么看来，父王早就知道，族内有天帝眼线的事。 羞愤低头：“是儿臣无能，让父王失望了。” “行了，你有一颗勇敢的心是好事，但打仗不仅事关你的生死，更关乎整个妖族的生死存亡，如果这场战争真的无可避免，那就该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妖王并没有怪他的意思，自坤迟降生，妖族便已经臣服了神界，这么多年从未动过干戈，他没什么对战的经验，也是常理之中。 如果没有天帝夺他妖丹的事，可能这样的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 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妖王来到魔宫，几人互相见了礼，妖王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比之上次，他们潜入妖域时精神了些。 倒是妖后越发消瘦，神色恹恹的。 林妙音心底惋惜。 一个可以为了夫君献出生命的女人，她一定非常珍视这份感情，只可惜，天不随人愿。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羡慕她，在这茫茫三界之中，能传为佳话的伴侣并不多，相伴时日虽长，大多却只是守个名份罢了。 哪怕是天帝天后，也是人前恩爱，只不过戏演多了，便习惯了，真不真情反倒看得淡了。 妖王神态温和：“神尊来我妖族，不知所为何事。” 林妙音以为，他会张口质问天帝不仁，夺丹邪修，没想到他竟如此平静。 看来，他并不愿别人知道被夺妖丹一事。 墨渊：“听闻妖族最近在大肆扩军，本尊奉旨前来查看，职责所在，还请妖王不要见怪。” 妖后眼神一沉，看向坐在上首的妖王一眼，沉声道：“神尊这是代表神界和天帝来兴师问罪的吗？” “当然不是。”这样的情况，她们哪有兴师问罪的立场。 抢了话茬，林妙音也不知接下来还能说点什么，便安慰道：“妖后看起来气色不好，理当注意身体。” “多谢神女关心。”妖后认得洛茶，这些年来，进入妖域的多是草木之妖，自然瞒不过她这位花境主事。 见她面色和善，不像是来挑衅的，妖后回以她一笑。 可墨渊神尊是神界战神，她却不得不防。 墨渊：“妖王失了妖丹，此事本尊也很遗憾。 妖王强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怎么会知道妖丹一事？ 林妙音起初见墨渊不说实话，以为他有什么不得己，原来只是给妖王妖后一个缓冲罢了，只是缓冲过后，妖王还是被惊到了。 林妙音：“二位不必忧心，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不瞒你们，我与魔尊玄止也很熟悉，早就知道妖魔两族要联盟之事。” 妖王闻言一阵咳嗽，是因为着急所致。 妖后一边帮他理着胸前，一边不惊愕道：“洛茶神女不是拒绝了魔界的联姻吗，而且……” 她的目光落到她额头上，那颗特别又好看的花钿，是墨渊神君独有的神识所化。 “我的确拒绝了魔族联姻，但我与玄止是朋友”林妙音语气一互顿，继续道：“如果妖后心存疑虑，大可派人去打探。我和墨渊神尊今日前来，的确只是例行公事，也顺便探望妖王。” “至于天帝，如果他真的邪修，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所以，妖族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妖后听明白了，他们今日来，既是震慑，也是安抚，归根结底，还是不想开战。 妖王的气息渐渐平稳，只是神色复杂。他觉得，墨渊神尊亲自来访，绝不可能只为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果然，墨渊接下来的话，令在场之人皆感到震惊，包括林妙音。 墨渊起身来到妖王旁边，伸手想握住他的脉搏时，妖王下意识躲开了。 墨渊也没在坚持，回到坐位上：“妖王不敢让我把脉，想必也不敢让其他医者把脉。” 妖王闻言，脸色更黑：“本王自知时日无多，药石无医，何必做那么多徒劳的事。” 墨渊端起茶盏，拿起盖子拨了拨上面的茶叶又放下了：“你不让医治，是因为你体内有魔气。” 众人闻言皆惊。 出了妖域，林妙音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的，各种疑惑折磨得她心情无论如何也畅快不起来。 再看泰然自若的墨渊，终是没忍住：“为何妖王体内也有魔气？” “你没猜出来？”墨渊侧头。 趁着林妙音没注意，揽着她的腰行云而起，速度极快，林妙音只觉身形一闪，下意识环住他的腰。 待稳住身形才知道他是故意的，嗔怒的在他身前垂了两下。 她的拳头对于墨渊的神躯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见她真生气了，墨渊正色的解释道：“因为妖王早就知道天帝有意想夺他的妖丹，所以提前在妖丹上做了手脚。” 早就知道？ “如果他早就知道，那为什么不想办法避免呢？”林妙音想不通。 墨渊摇头：“老妖王与天帝打了近万年的交道，必然对他是有所了解的，他的妖丹是妖族至尊，天帝如果真想要，一定会不择手段。” “天帝说不定明着向他透露过这个意图，想让他自己交出妖丹。” 林妙音如梦初醒：“天帝以妖族太平为条件，逼迫妖王？” 难怪，在妖族扩充军需的时候，天帝一点也不急，原来是知道老妖王快撑不住了。 论法力，妖王自然不是天帝的对手，也就是说，交出妖丹是不得已的自保之举。 妖王自知妖丹难保，便在妖丹上做了手脚？ 可，为什么会有魔气？ 思来想去，林妙音恍然大悟：“是玄止帮他的？” 墨渊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妙音发现，自从梦里的轨迹改变之后，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她突然想起了玄止面具下的那张脸，关于他的身世，她之前一直鉴于是玄止的隐私，便没同墨渊说，但现在还不说，，恐怕不行了？ 第43章 佛系的鸟 心中有事，林妙音突然就变得安静下来。 她是现代人，深知边界感的重要性，揭露人隐私这事，她始终觉得有点不地道。 可问题是，在当下这个时代，像玄止、墨渊、星月、天帝这种人的存在，就像是现代那些活跃在一线的明星大腕，他们真的能有隐私可言吗？ 如果他们的隐私关乎三界安危呢？ 玄止能劝妖王以放弃妖丹为代价，为天帝下了魔咒，可见他早就窥探了神界的许多事，可能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尽管林妙音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但为了墨渊的安全，她却不能冒险。 “那个，关于魔尊，就是玄止，他是，他是……” “他是前天帝，丰雷之子？” 纠结不己的林妙音豁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墨渊眸光一沉，看来他猜对了：“我是昨晚知道，在引火麒麟的时候，我在他体内感受了前天帝的神力，并且神力与魔力不仅不相克，甚到还融为一体。可见，是与生俱来的。” 林妙音：“也是因为玄止同时拥有天生的神魔之力，所以丰显不是他的对手？” 墨渊点头：“神魔之力本是相克的，这也是丰显私自邪修会出问题的原因，但玄止不同，他早在母胎之中，便已经将两种力量完全吸收，这也是极为少见的。” “正常的情况，神魔的孩子，应该很难活着降生，早在母胎便被两种相冲的力量毁灭了。” 林妙音：“……” 这就是所谓的正邪不两立吗？ 玄止却是个例外，不止如此，还是个逆天的例外。 林妙音：“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像天帝这样的人，断没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了，否则，三界将永无安宁，可若想将他从那个位置推下来，似乎也不是件容易事。 天帝不仁，那是动摇神界根本的丑闻啊。 到了水映花境，林妙音偷偷在墨渊脸上亲了下：“我先回花境处理些事务，晚些回临渊宫找你。” “不要……”墨渊让她不要回神界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红着脸快速闪进了花境。 墨渊笑着摇头，相伴了快十万年，她居然还会脸红。 回到花境，林妙音便呆住了，她刚刚干了什么？ 主动亲了墨渊龙神？ 无论是神尊还是龙神，都是洛茶神女的。 林妙音啊林妙音，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你只个助演，是个替身，怎么能胡乱给自己加戏呢？ 墨渊是好看了点；个子是高了点；肌肉丰富了点；那方面，也挺厉害的……思绪戛然而止，完了完了，她变污了。 心虚的看了看四周，好像担心会有人偷听她的心声。 她这是疯了吗？ 那三天三夜就是个意外，他中毒了，中毒了，中毒了，重要的事情想三遍，林妙音你明白了？ “主人，墨渊神尊是神界翘楚，无论是这方面，还是那方面，自然都是极好的，你只是实事求是罢了，为什么要心虚？” 林妙音：“……” 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见林妙音不说话，大喵系统接着道：“最近墨渊神尊的神识活动明显比从前频繁，这应该是个好现象。” 林妙音点头，气力不济道：“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恭喜主人，应该用不了多久，您就能帮墨渊神尊唤醒神识了，到时梦境自破。” 这种奉承话，一点也让人高兴不起来，说了等于没说，用不了多久是多久？ 梦醒了，墨渊便不会再认得她了？ 林妙音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要知道那场大战的结果，洛茶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吗？” 大喵“嗯”了声，又是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片刻后失望出声：“主人，我搜了洛茶神女的结局，只有一个问号。” 如果大喵在眼前，林妙音可能会忍不住砸了它。 你说他没用，有时候提供的信息还能帮她一点点小忙。说他有用，一到关键就掉链子。 感觉到林妙音生气了，大喵扔下一句更欠捧的话后，便又没了踪迹：“请主人一定抓紧时间，您的任任务时间还有一天半，也就是梦中的半个月，加油哦。” 一天半？ 林妙音发现，这个东西一冒头，准没好事，他就像周扒皮，狠狠的对她精神压榨。 这算不算被pua了？ 花间小路蜿蜒曲折，林妙音走了半炷香时间，直到撞上桑宁才回过神来。 桑宁手中捧着琉璃瓶在采花露，见林妙音回来很高兴：“洛茶神女，我这几日采了不少花露，莲瑶仙子说要教我做香蜜，待我做好第一个给你尝尝。” 林妙音被桑宁感染，心情好了些，但一想到梦中还有十五日，缓和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十五日后，她们就要分开了，林妙音不知道，大战之后的桑宁怎么样了，只希望她能平安度过那场劫难。 抬手间，整个花境的花露纷纷飘起，轻车熟路般落在了桑宁的瓶子里。 桑宁吃惊的瞪大双眼，开心的看着只有一点点花露的瓶子很快装满了：“多谢洛茶神女。” 林妙音望了眼莲瑶房间的方向：“快去，再晚了，莲瑶又要出花境去寻花灵了。” 桑宁急忙点头，向洛茶告退后跑向莲瑶的房间。 回到房中，林妙音发现那只五彩鸟还在，它落在棚顶的花藤上，见到林妙音扑闪着翅膀飞了过来。 她抬手将它接到掌中。 今天是她第二次仔细看这鸟，在这个梦中，她去过神界、去过魔界、也去过妖域，却从未见过和它一模一样的灵鸟。 还真是稀奇。 捧着她靠着床栏坐下，林妙音点着它的小脑袋：“你到底是什么鸟啊，你的妈妈呢？” “妈妈、妈妈……” 林妙音听着尖细的声音，意外的笑出声：“没想到你还会说话，不过我可不是你妈妈，你可别乱认亲戚。” “亲戚，亲戚……” 原来就是只灵识未完全开启的小灵兽：“你即在花境，便是缘份，你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化成人形。“ 话音刚落，原本听话的小鸟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不停的在她手心蹦跶，小脑袋晃来晃去。 林妙音以为它不舒服：“你怎么了？” “不化形，不化形，不化形……” 林妙音：“……” 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不愿化形的灵兽，如此佛系，也好。 第44章 痛彻心扉的难过 星河崖。 身着银白长袍的墨渊立于崖边，一手负于身后，天帝来时，先是在他身后驻足了片刻，才慢慢走到近前。 “战神有什么事不能在广华宫说，为何非要到这儿来？” 墨渊回头，他面色虽很平静，但眼神却有些复杂。 守护神界十几万年，丰显坐上天帝之位也快五万年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天帝会违背神界天规。 “神界最近陆续有神侍失踪，多是广华殿中的，天帝对此做何解释？” “孤也听说了此事，已经派辰末上神前去调查，相信不日便会有结果。”天帝神色不变：“日前，神界抓住了几个魔族奸细，想必此事与他们有关。” “是吗？”墨渊心底越发失望，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却还想狡辩：“本尊日前去了妖域，见了老妖王，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天帝闻言，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动容：“孤听说，妖族事务，如今都由坤迟打理，原来是因为老妖王病了？” “不是病了，是被人夺了妖丹。” 天帝：“……” 天帝眼中有片刻的慌乱，但很快恢复如常：“有这事？” 坤翼那个老妖答应过他，绝不会将此事泄露半句，如此他会保妖域万世太平。 他竟出尔反尔，将此事告诉了墨渊？ “天帝，是谁，你应该比本尊更清楚。”墨渊说完，再不给天帝说话的机会，便施法攻上前去。 天帝没想到他会真的动手，且招招全力以赴，没有一丝保留。 若是从前，他虽未必能赢得了墨渊，但打个平手还有可能。 但如今不一样，他体内的神、妖、魔三股力量迟迟无法融合，让他不得不忍受力量相冲带来的反噬之苦。 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他只能先封了自己的几处经脉。 就在他和墨渊对战的过程中，那几处经脉被法力冲破，三股力量再次汇聚。 顿时，风云突变，狂风大作，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星河涯底的水浪变得更加汹涌。 天帝头顶的金冠掉落，长发被风吹散，脖子处的筋脉渐渐变黑。 三种力的量的反噬又开始了。 天帝知道再也隐藏不住，索性也不藏了，他眼神邪恶的看向墨渊，有恃无恐道：“墨渊，你守护神界十几万年，但你能保住洛茶神女吗？” 墨渊眸光一缩，掌力飞出，将天帝击倒在数米之外，摔落在地。 他此刻经脉阻力，神力自然发挥不了力量，一口血从口中喷出，却依旧笑得肆无忌惮：“你不信？” 天帝的脸上都是雨水，长发被打湿粘在脸上，模样狼狈，但他却并不害怕：“早在你约孤来这的时候，孤就知道瞒不住了。 “孤派人去了水映花境，想必现在，洛茶神女已经跟着神侍来到神界了。” 说完撑着站起身，身子得意的前倾：“你猜，偌大的神界？她会在哪儿呢？” 墨渊又是一掌，天帝再次摔了出去，痛苦的捂着胸口咳嗽不止，血从唇角流下来。 “墨渊，你为什么要打乱我的计划，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只要当初洛茶嫁给玄止，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可你为了自己一己的情爱，却置整个三界安危于不顾，你难道不自私吗？” 墨渊冷笑：“自私的是你，你从没想过真的让洛茶联姻，而是想利用洛茶帮你对付玄止，你想兵不血刃。” 墨渊来到他面前，目光如同千年寒霜：“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原本并非想取妖王的妖丹，只需一颗普通的妖丹就能使洛茶入魔，一旦她入魔，就会怀疑是玄止所为，就会恨他。” “你的目的，就是想利用玄止对洛茶的痴心，借洛茶的手将他除掉。只是你没想到，自己计划最后落空了。” “你知道玄止拥有神魔之力，自己不是对手，担心他会颠覆你的位置，所以你不惜冒险暗中邪修，你应该觉得，以自己的神力，定能吸收神魔之力，将之融为一体。” “但你一定没想到，妖王对你早有防备，提前在妖丹上下了魔咒。” 天帝的谎言被戳破，笑僵在脸上，他的眼神浮动缥缈，似是在思考墨渊所言的真假。 最后，他还是选择不相信：“不可能，提前给妖丹下魔咒，无论是对本元和妖身的伤害都是极大的，妖王不会那么愚蠢。” “妖王的确不愚蠢，事实证明，他算对了，因为提前给妖丹下了魔咒，所以他的妖身才会损伤的如此之快。” 天帝终于崩溃了，他站起身如同疯了一般指着墨渊：“是玄止，是玄止对不对，只有他的力量我永生无法融合。” 他的神魔之力是与生俱来的，是逆天的存在。 他们为虽同父所生，却命定相克，他能融合魔力，却融合不了神魔之力。 水映花境 林妙音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中的场景虽与当下相同，但发生的事却不同。 她梦到自己身着嫁衣，被一众上神簇拥着走上了神辇，神辇急速离开神界，回头，众神遥遥相望，神情各异。 有的如释重负；有的面露惋惜；有的似乎不愿看到这一幕，转身离开了。 她在人群中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那便是天绪阁的元阳长老，和抹着眼泪的桑宁。 元阳长老面色沉重，桑宁则不停的朝她摆手，她的嘴一张一合的，但说的什么，林妙音却听不清楚。 终于什么也看不见了，周围只有一望无际的翻滚云层，她心底感到很难过，很难过，是那种痛彻心扉的难过。 但她却不想回头。 突然，她感觉到不对，体内似乎有股力量不受控制的呼之欲出，与她的神力焦灼的博弈着，她的理智在退化，脑海渐渐被一股力量控制。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是玄止，是玄止害你变成现在不神不魔的邪恶模样，你要报仇，你要报仇。” 就在她要爆发的一刻，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醒了。 桑宁拿着只精致小巧的罐子推门进来，见林妙音额间全是汗，神色担忧道：“神女这是做噩梦了？” 林妙音看着桑宁，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发强烈，她轻轻点头：“你找我有事？” 桑宁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将精致的罐子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和莲瑶姐姐做的花蜜，神女尝尝好不好吃。” 林妙音吐出一口气，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夸赞道：“很香，很甜。” 桑宁后面的话，她没听清楚，而是沉浸在刚刚那个可怕的梦里。 第45章 九天神凰？ 梦里的她身着嫁衣，去往的是无极山的方向，而她那个样子，分明就是着了魔。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难道这才是原有轨迹，她原本是嫁给了玄止的？ 好像也不对，既然神魔已经联姻，就算玄止再有推翻神界的心思，也不会马上悔约发动战争。 但按大战的时间看，应该在那场联姻不久，魔族就攻上了神界。 莲瑶慌里慌张赶来的时候，林妙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当听说玄止来了花境时，才回过神来。 “就算魔尊要攻打，也应该是往神界去，怎么会来花境呢？”莲瑶担忧：“神女，我们该怎么办才好，花境中多是新生的仙灵，法力代微……” 林妙音下了床：“别急，你将带到我这里便是。” 莲瑶犹豫：“神女，他，该不会是，想抢亲？” 对于玄止求聚洛茶神女一事，神界无人不知，此刻玄止突然来了花境，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一点。 林妙音心情有点乱，并没解释太多：“还是我亲自去。” 不顾莲瑶的阻拦，林妙音来到结界外，将玄止迎了进来。 见她脸色不好，玄止扯住她：“墨渊惹你生气了？” 林妙音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白了他一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些，你突然来花境，不会是为了问这些无关痛痒的话。” 林妙音的心情很低落，说完又看了眼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明显赶来的路上很着急。 “当然不是。” 玄止跟着她回了房间，莲瑶和桑宁都退到了外面。 玄止将一封信放在桌上，林妙音打开信封，看着上面的内容，眸中不由得升出一丝怒意。 将信拍在桌上：“天帝如今是想和你联盟，除掉墨渊？” 而条件，还是她。 玄止：“现在对于他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我，而是墨渊。” 林妙音点头，一旦他邪修的事暴露，必定会引起众神的不满和质疑，要想将此事掩盖下去，最好办法，就是将他们两个一并铲除。 天帝的算盘打得还真响，以她为筹码送给玄止，再让玄止对付墨渊？ 林妙音思虑了片刻，还是决定要去神界看看，未等出门就被玄止拉住：“你现在去，就正中天帝下怀。” “什么意思？” “我的人回信，说天帝已经派人来花境的，为的就是要将你骗上神界。” 林妙音：“将我骗上神界关起来，然后送给你？” 玄止听着她负气的话，眸光一深：“我若真想要，也用不着他送。” 林妙音别过目光。 玄止继续道：“我日前送了妖王一颗妖丹，你可知是从哪里来的？” 林妙音等着他继续。 玄止继续道：“是从天帝的亲侍手上抢来的，你猜猜，他想拿这妖丹做什么？” 妖王的妖丹是妖中之最，而且小妖的妖丹对他起不到什么作用，没必要白费力。 想着想着，林妙音突然想到了梦中自己血眼猩红，长发披散的样子，惊愕道：“那妖丹，是给我的？” 事情终于明了了。 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都是天帝为了一己私利布下的圈套，他故意让洛茶着魔，嫁祸玄止，想借洛茶的手除掉他。 那，玄止攻上神界……是为她报仇？ 这得是多么深沉的爱才能如此不顾一切？ 林妙音心底震撼，看向玄止的眼神中多了丝柔和，三界只道他是个魔头，却不知，他身体里也留着神的血脉。 两人来到院中，五彩鸟迎面飞来，落在林妙音的肩膀上，小脑袋在她脸侧蹭了蹭。 林妙音耐心的理了理它的尾羽：“又跑到哪儿去了，还知道回来？” 自打她说了让它修成人形的话，它便闹着跑开了。 感受到玄止奇怪的目光，林妙音以为他也是对这种鸟新奇：“你也没过这种鸟，我也是第一次见，它是这水境中独特的存在，居然不想修形，真不知该说它懒，还是说它活得通透。” 玄止抬手捂住心口的位置，一时间神色难变，面具下的那双眸子里波涛汹涌，只顾逗鸟的林妙音却没发现他的异常。 平复了心情，玄止才问道：“墨渊，见过它吗？” “没有，他来的时候，它总是凑巧不在。” 玄止：“……” 心绪不稳导致他的情绪也不受控制变得激动，他抬手缓缓朝五彩鸟伸去，不觉间竟红了眼，就在他快触碰到那鸟时，它却凝了他一眼突然飞走了。 林妙音：“看，它有点认生。” 玄止尽量平复着心底的情绪，语气却变得无比压抑和疑惑：“你，不认得它？” “嗯”玄止的话转移了她的思绪，解释道：“它是有一天突然出现的，不过它同我很亲近，在我手中打滚，落在房顶的花藤上凝视着我。“ 直到五彩鸟消失，林妙音收回视线，见玄止久久不出声，拉着他坐在院中的白玉石桌上，继续商量正事：“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你留在水映花境，哪也不能去。” 林妙音给他倒了杯茶，皱起眉头：“不行，墨渊还在神界，无论如何，我得去一趟。” “我说了，你不能去。” 玄止突然怒喝的声音吓了林妙音一跳：“你吃炸药了，离这么近喊什么？” 玄止知道自己失态，声音低了下来：“我的意思是，如今的天帝不是墨渊的对手，他不会有事的。你如果去了，等于给天帝可乘之机，反倒可能牵累墨渊，你明白吗？” “可我总得做点什么？” “我会去天梯处看看，最多半个时辰便能回来，你在此等着。” 林妙音想起那个梦，知道自己成了最后的导火索，为了不让悲剧重演，她的确不能落在天帝手中。 玄止转身的一刻。 冰凉的面具挡住了他流下的那滴泪，他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仿佛握住了他的心脏，紧得就快让他无法呼吸。 头一次觉得，戴着面具也挺好，至少不会让她看到他刚刚痛苦的样子。 这段时间以来，他对她一直心存怀疑，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看清她的来历。 自然是看不透的。 因为她本就是洛茶的一缕神魂，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神魂为什么会四分五裂？ 为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原身就是凤凰？ 这三界之中，唯一的九天神凰？ 第46章 这是梦境的消散 玄止疯了一般赶到仙灵山，站在天梯下的一刻他突然犹豫了。 他应该将此事告诉墨渊吗？ 墨渊之所以一直没发现洛茶的异常，是因为她原本就是洛茶。 他还以为是墨渊对她爱的不够深，了解的不够多，现在想来，可笑的是他自己。 神魂四分五裂，这是三界百万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她明明着有着洛茶的记忆，却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甚至认不出自己的原神？ 纵使他一直觉得自己通晓三界万事，此刻也想不出一丝头绪。 一个神侍从隐藏的天梯后走了出来，玄止收回思绪。 那神侍小心道：“回魔尊，墨渊神尊与天帝去了星河涯，其间还打了起来，后来不知为何，墨渊神尊将他带回了广华殿。” 玄止沉默了片刻。 神识分裂，按说很快就会灰飞烟灭，他必须想办法为她将神识拼凑到一起。 可以他一己之力，恐怕很难做到。 犹豫过后，他沉声一叹：“去给墨渊送信，让他速往花境。” “是。”神侍顺着天梯潜回神界，玄止则失魂落魄的转过身，面对花境的方向凝视了许久，才飞身而起。 广华殿内，天帝蓬头垢面，被墨渊扔在桌子前：“天帝之位关乎三界安危，神界脸面，你暗地邪修，已是犯了天罚大罪，自己写禅位。” 天帝纵使不甘，却也没有办法，他被体内的魔丹折磨，神力受阻，不是墨渊的对手。 他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落到这样不堪的地步。 他是天帝丰雷之子，是神界最有灵性的神之子，如果没有玄止的出现，他必将是最强的强者。 可就在母后告诉他，父帝在魔界还有一个孩子后，他渐渐变得不安，一次偷偷下界与他比试，结果却输得一败涂地。 他的母亲竟然还想飞升成神，好在母后在雷劫时动了手脚，让她灰飞烟灭，也断了玄止有可能入升神境的可能。 因为他母亲的死，让他恨父帝，恨神界。 尽管如此，他还是成了他最大的威胁。 玄止拥有逆天的神魔之力，强大到他终其神寿也未必能战胜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开始一点点谋划如何除掉玄止。 慢慢的，这就成了他的执念，他的心魔。 可那又怎么样，他本来就是逆天而生，他本来就该死。 越想越激动，天帝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手下笔用力一按，纸上顿时晕染一片墨色的污渍。 “墨渊，你以为你赢了吗，孤退位之后，你想坐到那个位置？”天帝笑得邪佞又阴损：“可你没发现，你身边的洛茶有什么不一样吗？” 墨渊不想听他废话：“结果已经注定，不要再无畏的挣扎了。” 天帝却笑得有恃无恐：“你果真没发现，那孤就做个顺水人情，来告诉你，你身边的洛茶，不过是一缕神魂罢了，这是孤透过乾坤井亲眼所见，她就快灰飞烟灭了。” 乾坤井神界圣物，不会轻易现世，墨渊自是不信。 “孤起初也不信，直到有一次，孤让天后拿一副九天神凰的画相试探，可洛茶居然不认得。”天帝越说越得意：“你说，一个神女居然不认得自己的本元，这多奇怪？” 说完，扯过桌案上的画轴扔到地上，画柚应声打开，上面画的，正是洛茶的神元。 墨渊：“……” 这段日子以来，他不是没感受到洛茶的变化，可他只当是因为发生了太多事的原因，她想放松一些而已。 并未想太多。 神界的光在这一刻渐渐暗淡，广华殿似乎在倾倒，从床榻后滑出两具赤身裸体的神侍尸体，可墨渊却注意不到这些了。 他的眼神仿佛粘到了那幅画上，在广华殿倾斜的瞬间将画拾了起来。 一旁的天帝见状再也笑不出来，抱着殿中的蓝色天柱才勉强站稳，满眼惊慌。 神界怎么会倾覆？ 魔族没有发兵，三界也没有战争，怎么可能突然倾覆倒塌？ 墨渊飘在空中，看不见倾倒的宫楼殿宇、听不到神界覆灭的轰然巨响，他眼中只有手中那幅画。 他想起来了，悲戚之余看了眼周围的一切，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神界、魔族、妖族，早就在那场大战中消失了。 可洛茶呢？ 她望向当年神辇驶离的方向，缓缓飘了过去，四周渐渐暗淡的神光中，数道神力被激发，齐齐朝他而来。 接着便是仿佛来自空远上古的声音：“神法，终将回归。” 身后，慌张的众神消失不见，天帝恍如一副土雕，堆积成尘，而后溃散不见。 墨渊吸收了神力，周身神光弥漫，但他的目光，却依旧留恋着那片她离开时的云空，只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做了一场梦。 玄止刚到花境，便意识到了不对，周围的一切都在渐渐消失，由远及近。 他用尽法力来来到洛茶的小屋，她正拄着头轻轻的抚摸着那只五彩鸟，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来，见是玄止，忙迎了上去：“怎么样了，墨渊回来了吗？” 来不及解释了，玄止拉起她就想走：“快跟我回无极山。”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来不及思考，只想将她放在身边保护。 玄止的慌张让林妙音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挣开他的手，神色郑重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玄止摇头：“不知道，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着便是桑宁，桑宁进门时已经吓哭了，指着外面语无伦次道：“神女，没了，什么都没了。” 林妙音跑出门，眼前的情形将她惊得呆立在原地，花境的结界破了一道口子，确切的说，一半的花境已经不复存在。 花境快没了，在最后一刻，林妙音知道，这是梦境的消散，她没能力阻止。 她拉起桑宁的手，轻声安慰着：“桑宁别怕，这只是一场梦，不过，你一定要保重，一定要好好活着。” 桑宁不停摇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眼看着她慢慢消散，林妙音红了眼眶，轻声呢喃着：“保重。” 在最后一刻，在玄止扯住她手腕的一瞬间，另一只手腕也被握住，林妙音看到了墨渊那张阴沉忧郁的脸。 顿时心下一沉。 他是？ 他不是大战前风光霁月、神姿翩然的墨渊神尊，而是她从苍澜之渊唤醒的冷酷霸道、个性孤傲的龙神墨渊…… 第47章 觉得有愧？ 就在玄止要大打出手的时候，他的手却不见了，接着是胳膊，而后是身体。 玄止面具下的眼惊愕的看着这一切。 在最后一刻，林妙音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眼泪潸然而下：“玄止，如果你还活着，我们一定也会见面的，记住 ，你是我的朋友。” 玄止没有说话，而是深深的凝望着她，那里面全是说不清的情愫。 林妙音在那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场梦就这样散了，林妙音望着周围一片废墟，心中仿佛被压了一块石头，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三界倾覆，玄止不见了，桑宁不见了，星月神尊也不见了……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她和墨渊。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他用力甩开墨渊的手：“梦境已经破了，神尊自重。” 说完一边哭一边向外走去。 她没问墨渊有没有找到洛茶，估计是没有找到，不然他一定不会是这副冷情的嘴脸。 万骨涯似乎刚下过雨，她来到一处水坑前，低下头，水面浮现的是林妙音的那张脸。 终于做回自己了，真好。 可为什么，她的心却这么疼，她想桑宁，想玄止，也想星月神尊…… 还想…… 她没有回头，但知道他一直在后面。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林妙音豁然抬头，她竟在魔气弥漫、游魂乱飞的空中，看到了那只五彩鸟。 “五彩鸟？”林妙音惊呼。 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又被激起一阵波涛，什么都没有了，唯独它还在。 刚想伸手去接，却被墨渊抢了先。 只是他刚朝那鸟飞去，鸟儿就消失不见了。 林妙音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回头朝着他大喊：“你要干什么，那是我的鸟。” 五彩鸟的消失又勾起了她心底的酸涩，可墨渊的脸色却同样难看，看似平静的语气中带着股不可思议的惊诧：“它，不属于你。” 如果不是林妙音也看到了那鸟，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妙音丝毫不退：“它是我在水月花境中养的鸟，它就是我的。” 恰在此刻，隐没的五彩灵鸟又出现了，停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看她的样子，对墨渊有着深深的防备。 林妙音擦干了眼泪，挡住想上前的墨渊：“你还想吓跑它吗？” 墨渊闻言果然停下脚步。 林妙音不想将它留在这个废墟中，她想带它离开这里，所以，她半步不退。 墨渊感受到了洛茶的气息，林妙音口中的五彩鸟就是落茶的一丝神魂所化，可它为何要躲着他？ 不敢再冒险，他终是没动。 见他不再和自己抢，林妙音强扯出一抹笑来，慢慢朝着它走过去，哄道：“你乖乖好不好，姐姐带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林妙音的神情一僵，只见那只小鸟像受了刺激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朝她冲了过来。 那种感觉好像子弹，林妙音担心它会不会到自己身边时刹不住速度，穿身而过要了她的命。 结果，真的没刹住。 只觉一股冲力撞在了她身上，林妙音下意识退了几步，在她低头的瞬间却什么都没看到。 而后脑子一沉，整个人向后倒去。 墨渊上前将她扶住，刚才的一幕他也看到了，洛茶的神魂怎么躲到了她的身体里？ 他试图唤道：“洛茶，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好不好，我会帮你找到其她神魂，助你重新修行。” 回应他的，只有这万骨涯中的鬼哭魔嚎。 林妙音醒来时，身处安乐镇的客栈中。 眼睛干涩的难受，还有些发烫，想是因哭了太久的原因。 如今发泄够了，心情也释然了，她安慰自己，这也许是自己穿越到这里的使命，等使命完成，说不定能回到现代去。 想着起身喝口水，刚支起身子，一侧头就看到坐在一旁凳子上了墨渊。 他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看得林妙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突然想到那只五彩鸟，在房中看了一圈没见到，急问：“那只鸟呢？” 墨渊见她好像真的忘了，反问：“你不知道？” 林妙音莫名，仔细回想了半天，才想起那鸟好像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下意识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又动了动，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抬眸迎上墨渊的目光：“她像子弹似的，好像从我身体里穿过去了。” 子弹？ 墨渊敛眉，听着她语无伦次。 “就是箭，弓箭，但我好像也没受伤，那五彩鸟有没有受伤？” 墨渊舒出一口气：“你先休息，别的不要想。” 起身出门前，还回头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让林妙音想起了在临渊宫的那三天三夜。 脑海里顿时冒出一个声音：想什么呢，现在你是林妙音，不是洛茶，还要不要点儿脸了？ 白了眼房门的方向，林妙音下床喝了口水便又倒了回去，他为什么那么在意那只鸟？ 墨渊走时，在客栈中设了一层结界，林妙音望着窗外的结界若有所思。 他怎么也顾忌起她的死活来了？ 忘了当初是谁将她扔出窗外，差点被那火蛇妖给挖了心。 现实中的短短五日，在梦境中却如此漫长，林妙音呼出一口气，她突然发现，分离原来是这么痛彻心扉的感觉。 哪怕没有亲情、没有爱情，只是有过那么短暂的一段相伴，也能让人产生深深的依恋。 她亲眼看着桑宁和玄止消失，那种感觉，真的很撕心裂肺。 客栈外，风隐将打听到的妖魔两族信息做了禀报，但墨渊现在却不关心这个：“我进万骨涯这几日，幽君雾离来过吗？” “起初几日没来过，直到最后两天，每天都会来万骨涯外停留一阵。” “去幽冥界。” “是。” 幽冥殿内，雾离懒散的坐在乌金石的案前喝酒，他对于墨渊的出现并不意外：“我以为你出不来了呢？” “洛茶的神魂是怎么回事？” 雾离眼神疑惑：“你找到洛茶了？” “幽冥界的阳极镜能窥探万骨涯内的情况，别说你不知道。” 雾离也不掩饰：“的确，我一直用阳极镜看着你们呢，包括你同你那个契约神元的凡女疯狂了三天三夜，本君也……” “轰”的一声，他面前的乌金木石案被掀翻，墨渊脸色冷了下来。 雾离却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愤怒：“怎么，自己背叛了洛茶，觉得有愧？” “我要知道，洛茶神魂的事。” 雾离也不再激怒他：“阳极镜碎了，就在你和她……之后的不久，不信的话，可以让斯年带你去看。” 碎了？ 墨渊看着阳极镜的碎片，烦闷的闭上双眼。 他试了几次，都不能将那缕魂识取出，可神识占据凡人的身体，凡人灵魂和意念就会慢慢变淡，最后无声无息的消失。 第48章 好像CPU烧了 林妙音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次日晌午，洗漱过后来到窗边。 上次来这里，发生了太多事，林妙音都没机会仔细看看周围的景致，此刻大清早的这么一看，倒和人界的村庄差别不大。 只是这里的建筑都是妖法幻化而成，不过不耽误遮风挡雨，也挺好。 如果这里住的，不是为了打劫凡人挖心的妖，就更好了。 等等，她怎么知道这里的建筑都是幻化而成的，她怎么能看透这些障眼的法术？ 明明上回来时，她还看不出呢？ “恭喜主人圆满完成任务，墨渊上神遗忘的神识已全部找回，并且收回了散落的神力，做为奖励，洛茶神女的法力从此便归你所有。” 她拥有了神女的法力？ 林妙音郁闷了许久的心情，在这一刻总算得到了些许安慰：“算你还有点良心，既然如此，那我和墨渊龙神是不是可以解绑了？” 大喵系统：“本来是可以的。” 本来？ 这话听着，后续恐怕不太好啊，林妙音警惕道：“你可别想再套路我。” 大喵冤枉：“主人误会了，只因洛茶神女的一缕神魂注入了你体内，又激发了新的任务链，所以，你和墨渊上神的契约还要继续。” 林妙音：“……” 整个房间陷入深深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林妙音才发出一丝声音：“墨渊，找到洛茶了？” “不是墨渊神尊找到的，是你找到的。” 林妙音傻了：“我？” “就是那只五彩鸟，那便是洛茶的一缕神魂所化，洛茶本是九天神凰，只要你集齐剩下的洛茶神魂，帮她重塑真身，便可结束任务。” 林妙音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该不会，在我……” “恭喜主人，您猜对了，那缕神魂就在您的身体里。”接任务的是林妙音，兴奋的却是大喵：“主人加油，大喵永远支持您。” 接着“嗒”一声，好像又短路了。 难怪墨渊出门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原来在万骨涯时，他就认出了那只五彩鸟就是洛茶的神识，所以才会和她抢。 可那鸟若是洛茶，为什么好像不喜欢墨渊呢？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林妙音又想呼叫大喵：“喂，他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点儿信息啊？” 回应她的是“嗞啦”一声，好像cpu烧了。 有了洛茶的神力，林妙音胆子也大了许多，干脆出了客栈到街上溜达，不多的行人都是修成人形的小妖，她甚至能看出一些法力低微的妖类的真身。 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这些妖也的确不敢靠近她，有的更是主动躲得远远的，想来是受到了她的神力震慑所致。 陪着墨渊龙神在万骨涯玩命走了一遭，也算是没白忙活，有了这身法力，等回了澜庭大陆，看谁还敢无视她？ 走到法器堂门口，正巧门帘被掀开，林妙音抬眸看去，在看清出来的人时，表情僵住。 对方也没好到哪儿去，眸光同样惊讶，却比林妙音更快掩饰住了眼中那丝慌乱。 “雪狼殿下”林妙音没想到事隔多天，她竟还会出现在这儿。 雪狼薄纱的衣裙上，宝石碰撞声清脆悦耳，她打量着面前的林妙音半晌，确定她周身散发的是上神之力，眼中升出不可思议。 不过数日的功夫，就算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天内，就有万年的修为。 林妙音却觉得她是害怕了自己，胆子变得更大了些：“雪狼美女，你我本来无冤无仇，放心，我也不想为难你。” 雪狼冷笑，掩饰着眼底的尴尬，她现在的确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扔下句“后会有期”便带着几个魔兵走了。 林妙音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将人叫住：“你之前说，魔尊想见我？” 雪狼疑惑回头。 刚刚打眼见到她时，还觉得得来全不费功夫，将她带到无生山送给魔尊，正好弥补上次任务失败的过失。 但她如今有神力加身，法力比她高的不是一星半点，便只好放弃了。 可她却主动要去见魔尊？ 雪狼思忖了片刻，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魔尊只是听说你身上有魔光，很是好奇，就想请你到无生山做客。” “那他为何不亲自来见我？” 雪狼无语，这口气，未免太大了：“姑娘，我不知你遇到了什么机缘，但做人还是不要太张扬，你虽有神力加身，但却终归是肉体凡胎。” 知道她误会了，林妙音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轻视魔尊的意思，我跟你一起去见他。”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雪狼笑得娇媚：“那姑娘，就请。” 刚出了村子，一身银袍的墨渊从天而降，雪狼被他周身散发的神光所波及，五内震动，痛苦不已。 林妙音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那个，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就想跟着雪狼就要离开，在路过墨渊的时候，被他一把扯住手腕：“你哪儿也不能去，这附近，非妖即魔，不安全。” “我要去见玄止。”林妙音想挣开他的束缚，她现在今非昔比了，有了洛茶的法力，比之前厉害多了。 但墨渊的手掌就像粘住了似的，干脆扯着她往回走。 林妙音朝雪狼使眼色：“帮我。” 雪狼：“……” 她倒是想帮，但她更想活着，在林妙音求助的目光中，毅然转身离开了。 林妙音失望至极，她尝试想和墨渊讲讲道理：“我只是想去看看，她口中的魔尊是不是玄止。”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墨渊拉着她回了客栈，干脆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接着便施法为她检查是否受伤。 这种亲密让林妙音很抵触，轻易便能勾起她在临渊宫中，那三天三夜的回忆。 “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在梦里了，神尊还是与我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墨渊像是没听见，确定她没事，便安静的坐到一旁：“明日，我们回都城。” 林妙音抬眸：“这么快，不能等我去完无生山再回吗？” 她只是想看看，那位神尊到底是不是玄止。 墨渊：“不能。” 林妙音负气的抱着枕头，不停的用力翻了几个身，床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不是喜欢安静吗，她偏不让他如愿。 第49章 铁衣，你居然看这个？ 次日离开，结账时，台内的小妖眼神奇怪的看着两人，林妙音敛眉瞪了回去。 吓得小妖忙收回目光，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神力吓到，小妖奉承道：“姑娘真是好服气，能得大神的青睐，小的祝二位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 墨渊面无表情，林妙音则红了脸，一路烫到了耳根处：“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得大神青睐？” 小妖一副我懂的神情：“小的昨晚都听到了，都怪这床幻化时不太结实，声音有点儿大。” 林妙音这才想起昨晚她气得翻身的事，却被这些小妖误会了。 不等她解释，就被墨渊拉着走了。 刚出门，就听身后传来八卦声：“真没想到，大神居然也这么放浪。” “嗨，正常，你没听说嘛，当年那场三界大战，就是因为争风吃醋引起的，最后神界坍塌，妖魔两族同样元气大伤。” “说那些干什么，看这姑娘美若天仙，想来手段一定不一般，不然也不能将这位神光加身的神者迷得神魂颠倒。才几天不见，居然就有了神法，就是不知，这神力是不是双修得来的。” 说完，店中传出一阵哄笑。 林妙音还是第一回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八卦，又羞又气，就想着回去找他们理论，却被墨渊拦住。 她气道：“你没听见他们刚刚说什么？” 墨渊：“那又怎么样？” “先收拾他们一顿，再解释清楚。”林妙音的脸好似被火烤了，连带着火气也更大了。 墨渊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她的愤怒，而是习惯的揽住他的腰身，行云而起。 刚好这一幕被追出来看热闹的小妖看得一清二楚，其中一个道：“你们看，我就说这两人有事，这亲近的，大白天也贴在一块。” 林妙音挣了下没挣开，对着下面大喊：“下回老娘回来，割了你们的长舌头。” 这回，总算不止安静了，不止那几个嘴欠的小妖，整个街道都不见一个妖精。 侧头看着墨渊始终如一的淡漠神情，林妙音心里更气了：“我自己会行云术，你离我远一点。” 墨渊这才意识到，他竟还像在万骨涯的梦境中那般，将她拥在了怀中。 从洛茶神魂的事中回过神来，他与她保持了些距离，见她还在生闷气，破天慌的开解道：“这种事，不必解释，根本解释不通。” 林妙音：“……”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刚才太生气、太羞愤了，才一时失了理智。 就像那种被人戳中了痛点和弱点，便不受控制的恼羞成怒。 毕竟，她和墨渊在临渊宫中，真的有过那三天三夜。 为了分散注意力，林妙音朝着无生山的方向望去，只是离的太远，只能看到一片焦黑。 她真想知道，那里的魔尊是不是玄止。 回到盛启国，林妙音才意识到，万骨涯中的那场梦是真的醒了。 看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和这熟悉的喧嚣嘈杂，心道：终于回家喽！ 在城外落了地，一转头，墨渊竟不见了，找了一圈也不见他的影子，突然意识到什么，林妙音急忙在自己身上一顿乱摸，找了半天，好在一无所获，这才松了一口气。 龙神已经恢复法力，应该用着再藏在她身上。 至于他去了哪儿，也不可能向她汇报，这么想着，林妙音阔步进了城门。 守城的士兵一看是丞相之女，立马恭敬的迎上前：“见过林姑娘，怎么没乘车啊。” “我就想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 此话一出，两个士兵互视了一眼，另一个还是忍不住好奇：“林姑娘，你去丹封山这些时日，可学会了仙法？” 凡界带有神脉之人，是被百姓极为拥护的。 林妙音伸出手，比了个手势：“学了一点点。” 说完便找个借口走了，再不走，只怕一会会被人当成展览品给围起来欣赏。 回到丞相府，正好赶上林丞相下朝，见到女儿，他的惊讶多于欣喜：“妙音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才去山中修行几天啊，就跑了回来，这么不懂得坚持，什么时候能学有所成？ 如果迟迟不见成果，一旦皇上问起来，他不好交代。 “我和师父告了假，回来住几天再回去。”林妙音随意扯了个谎，好歹在丞相府中好吃好喝的享受几天再说。 且不说回不回丹峰山，就大喵系统的任务都够她烦的。 也不知这洛茶神女的神魂都散到了哪里，她该去哪找呢？ 最重要的一点，这回的任务期限是多久？ “亲亲、亲爱的主人，这次，的的的，任务，没有时间，限限限制。” 林妙音神情肃重，轻抿红唇，这话说的，她差点儿上不来气：“大喵啊大喵，你也要与时俱进才行啊，整得跟劣质产品似的，动不动就出故障，太不专业了。” “叮，咣”两声之后，又没声了。 林妙音深吸一口气，好在这次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不然她真怕大喵熬不过去，让她也跟着受连累。 推门进了小院，躺在凉亭里的铁衣，条件反射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将手中的书藏在身后。 本来很正常一个人，张嘴却有种哭丧的感觉：“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 林妙音打断他：“我是去丹峰山，不是去投胎。” 铁衣收了悲戚的神情，清了清嗓子：“对，小姐天生丽质，神韵天成，一定会学有所成，我这就给小姐准备吃的。说完就要往屋里跑。” 林妙音一个闪身，晃到他身旁一把抢过那本书，合上书皮一看，眉头挑了挑：俏护院拿下富千金？ 林妙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铁衣，你居然看这个？” 没想到身高七尺的铁衣竟还有颗粉红少女心。 铁衣脸色不大自然：“这不小姐也不在家，我闲着无聊，就，随便看看。” 也是，人嘛，各有所好。 将书扔还给她：“看在你对本小姐忠心耿耿的份上，如果他日你真看上哪家的小姐，聘礼本小姐给你出了。” 铁衣嘿嘿笑着没说话。 林妙音在后面喊：“弄点好吃的啊。” 这段时间在梦里，做了这么久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总算回来了，她可得好好补补。 第50章 整个人都不好了 院中的石桌旁，林妙音盯着摆了一桌子的菜，心情复杂。 吃了一半的鱼，缺了两条腿的烧鸡，还有那些像是剩菜底的青菜，林妙音终是绷不住了：“铁衣，你是现在就开始攒聘礼了吗？是不是将我院子中的花销都贪污了？” 铁衣一脸冤枉：“小姐，我是真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如果知道我一定会省着点的，这些是我三天的口粮，昨天准备的，我都没舍得多吃。” “那你再给我买新的呀，堂堂的丞相府，揭不开锅了？” 铁衣摇头：“丞相府能揭开锅，是咱们这个院子揭不开锅了。” 林妙音一头雾水：“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铁衣便将府中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听得林妙音云山雾罩。 末了，铁衣补充道：“如今二夫人有了身孕，老爷担心二夫人情绪不稳伤了腹中孩子，便依着她，将府上中馈都交到了二夫人手里。” “柳姨娘怀孕了？”林妙音疑惑：“我爹也信？” 铁衣用力的点了点头：“最近老爷走路都带风，一直觉得自己宝刀未老，一击即中。” 林妙音听明白了：“所以，二姨娘以我不常在府中为由，将我院中的花销给减了一半？” 铁衣又点头。 真是老虎不在家，狐狸称霸王。 她倒要看看，这个柳姨娘的肚子是不是真这么争气。 抬手一晃，手中出现些碎银：“拿这个去给我买些好酒好菜回来。” 铁衣见到银子，立马眉开眼笑：“好勒。” 铁衣前脚刚走，林丞相后脚就过来了，陪着笑脸坐到林妙音对面：“妙音啊，你能回丹峰山爹爹是真替你高兴。那个什么，你整丢那个龙啊还是神啊的，元法师尊没为难你？” 在她刚走那几天，林丞相一直提心吊胆，就怕因为此事受牵连。 事关乎三界碑，他可不敢不重视。 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茬呢，当初墨渊化成小龙，躲在她身上，她却以为将龙神给丢了，闹了好大一个乌龙。 林妙音点头：“没事了，龙神已经找到了。” “那可太好了。”林丞相两眼放光：“这么说，三界碑的事等于解决了？” “早晚的事，毕竟有上神在，天榻下来，也是他撑着。不过，这种事需要看机缘，只要三界碑不倒，就不会出大乱子。” “那就好，那就好，等明日上朝，爹就禀明皇上，相信皇上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林丞相高兴的搓着手，如今百姓都担心三界碑，若将此事处理好，皇上必然龙颜大悦。 林妙音叹了口气，而后看向石桌。 林丞相这才发现一桌子剩菜，当即表现得十分心疼：“妙音啊，你这吃的是什么东西，为何不弄些好的？” 林妙音委屈巴巴的垂眸：“柳姨娘减了我院中的月银，这还是铁衣给我省下来的。” 林丞相一听是柳姨娘做的，立马有些为难了，不过很快，他便解下腰间的银袋子：“这些你先拿着用，晚些时候，我让金玉来给你送些银票过来。” “金玉？”林妙音没想到金玉还在丞相府。 林丞相笑得有些尴尬：“妙音呐，金玉如今是爹的小妾，日后你对她关照着些，别让爹为难，至于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爹都会满足你的。” 自从柳姨娘怀孕以来，林丞相越发觉得自己老当益壮，最近在医馆的郎中那里，又搞了些强身健体的药，争取尽快让金玉也怀上。 多子多福，他要让林家在他这一辈枝叶繁茂。 林妙音眉头挑了两下，在林丞相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反正也不是她亲爹，这种事也轮不到她来管，他爱娶谁娶谁，爱娶几个娶几个。 不过这个柳姨娘竟克扣她院中的月银，这就有是明显找她的茬，那就别怪她以牙还牙了。 夜深人静，晚上老爹也不知去了哪里，迟迟未归。 林妙音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小心的行云飞上屋顶。 刚要往柳姨娘的院子飞去，就听身后传来铁衣的声音：“小姐，你飞了？” 林妙音这才发现，他在房顶另一边。 瞪了他一眼：“回去睡觉。” 铁衣点头，听话的跳下房顶，刚要回房又被林妙音叫住：“给我准备好洗澡水” “是，小姐。” 来到柳姨娘的院子，里面出奇的安静，按说怀了身孕，院子里服侍的人应该更多才对，怎么反倒好像比原来还少了？ 想到丞相府的中馈握在她手中，人多人少都是她自己说了算，这当中难保没有猫腻。 她轻轻落在房顶上，掀开一块瓦片，里面虽然烛火通明，却没有人。 眼下到了就寝的时间，人跑哪去了？ 林妙音抬手一挥，夜色下，周围的事物变得清晰可见，她的目光停在柳姨娘后院的柴房处，虽离的很远，但她还是听到从那里传出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夫人，咱们的孩子，将来就是，丞相府的继承人” “说什么呢，这相府的继承人是启儿，她是长子，不过我肚里这一个，自然也是不会亏待的。” “是是是，我就知道夫人手段高明，竟能将此事哄骗过去。” “哼，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觉得自己多厉害呢。” 离的越近，听得越清，林妙音真为便宜老爹感到丢人。 墨漆漆的柴房周围比前院更安静，出去便是通往后山的空地，这里的确十分隐秘。 不正常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林妙音冷笑，轻轻落在房顶，轻轻揭开房顶的碎瓦。 她就知道，她走这段时间，柳姨娘也不会安分守己？ 偷腥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还搞出了孩子，好一出瞒天过海啊。 瓦片揭开，在林妙音期待的目光探过去时，却发现那个窟窿上闪着波光闪动的灵力，同她上回偷看时，一模一样。 林妙音吓得抬起头四处张望 ，没看到墨渊，这才松了一口气。 被他知道她偷看，那可尴尬死了。 虽然看不到，但是听得十分清楚，那声音实在……让人忍不住血脉喷张。 林妙音干脆闪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只要确定孩子不是便宜老爹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房中，浴桶中的热水冒着氤氲的热气，林妙音心血来潮想试试洛茶的法力，便飞身而起，转了两圈后，身上的衣裙都挂在屏风后的架子上，身无寸缕的她则缓缓在浴桶中。 瞬间被温热的水气包围，淹没每一处毛孔，简真不要太舒服。 这种洗澡的方式和电视剧的女神好像，又美又飒，林妙音偷笑。 要说有法力好处还不少，不止能降妖除魔，又能保护自己。林妙音没什么大志向，能在这一方天地，自得其乐的混日子就好。 正惬意着，林妙音忽的看到浴桶顶上冒出几个气泡，这是什么情况？ 这水中，好像有东西，林妙音刚想起身，就看到水面波动，接着一个脑袋从中露了出来，是，墨渊？ 这下，林妙音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51章 你注定与本尊，同生同死 两人对面而立，因为水面的浮动，几片花瓣沾在林妙音的脖子上。 此刻的林妙音则好像死机了，两眼直直的盯着对面近在咫尺的墨渊，他正抬手拂去月脸上的水渍，头上几片花辨看起来不伦不类，实在和高高在上的神尊无法联系在一起。 这浴桶虽大，但装两个人，还是显得拥挤，林妙音已经恨不能将自己贴在桶沿上了，还是会不小心碰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空白的大脑总算有了些意识，林妙音如同蚊子的声音飘了出来：“你怎么在这？” 墨渊比林妙音沉稳许多：“这是个意外。” 刚才她以仙法更衣时，他从她身上掉了下去，当时他正在调息，进入闭思状态，直到掉进水里才清醒了过来。 只是，她当时已经落入浴桶，他想提醒也来不及了。 意外？就这么轻描淡写完事了？ 他消失了一天，林妙音本以为能清静清静，结果倒好，他竟从她的浴桶中冒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林妙音脑子渐渐清明，脸红得同时，心里同样怒火中烧：“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不不快出去？” 他的腿时不时碰到她的，林妙音简直要疯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瞬间消失了，林妙音抬手扒拉了一下，又小心在水下试探了半天，确定人的确走了，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心跳如雷，心乱如麻，她无力的靠在浴桶上，心情莫名烦躁。 洗完澡出来，墨渊身上的湿衣已经变成了原来的模样，一头墨发披散在身后，像个闲散游仙一般，全没了梦境中风光霁月、气度赫赫的模样。 凡界的夜天云高远，明月如钩，满天繁华的星子遥远得可望不可及，不像神界的星河崖，好像抬手便能将其握在掌中。 林妙音拿了两坛酒，放在石桌上：“要不要喝点儿？” 墨渊回过头，驻足了片刻来到桌边坐下，却没拿酒坛：“日后，还是不要去看那样的事。” 啊？ “柳姨娘院中柴房顶上的法术，是你施的？”林妙音怔了下，反应过来：“这么说你跟本就没离开过，而是一直在我……” 可她明明没在身上发现墨渊原身的小龙啊？ “我没离开。”墨渊的目光很淡，淡淡的眼神里好似带着些许愧疚。 林妙音见他态度还算可以，比平时温和了不少，想来是因为心虚了，毕竟，堂堂上神掉到女孩子的浴桶里，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本尊说了，刚刚是个意外，你别误会。” “我怎么可能误会，这里又不是梦境，我心里清明着呢。”林妙音有些尴尬，忘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了。 想起这一点，她好像受到了惊吓，一口酒卡在嗓子眼。 这么说，她这些天偶尔想起临渊宫中那三天三夜，他也是知道了？ 见她咳得厉害，墨渊起身想帮她拍拍后背，林妙音急忙起身，伸手挡开了他，摇着头：“不用，我没事，那个，你以后就住那间屋子，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林妙音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的一瞬，墨渊的眸子黯淡了下来。 眼中的愧疚比刚刚深了许多：“洛茶，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才会占用她的身体，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才会宁愿躲到一个陌生人的体内，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夜的沉寂给不了他答案，也消除不了心中的烦闷，墨渊最终还是端起了桌上的酒坛，仰头饮了一口。 “可，她是无辜的，临渊宫中，是我把她当成了你，是我的错啊。”呢喃过后，是一声深长的叹息。 身为上古之神，他还从未像现在这般无措。 回了房间，林妙音便使劲在脑海中呼叫大喵，却一直没有回应，就在她快睡着时，大喵才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亲爱的主人，有何吩咐？” 林妙音一下就醒了：“大喵，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龙神听我的心声？我已经帮他寻回了神识，算是完成了任务，这种被时刻窥探的感觉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大喵：“可以是可以，就是有点麻烦。” 林妙音高兴的起身：“不要紧，只要能解除就好。” 大喵：“做为上神的契约神元，你若不想让他听到你的心声，还是需要以你的血解契，只需十次，每次在血中施解身法便可。” “就这么简单？” 大喵：“简单吗？” 当然简单了，喂他喝血这事，她有经验啊。 十次，每天一次，十天就可以解除了。 她的高兴还没持续多久，大喵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凉水：“如今龙神的神识和法力已追回，不需要你的血绪命了，你确定他还会喝吗？” 林妙音想了想，有些不大确定：“会？” 大喵“呵呵”一声：“上神可不是随便之人，日前是没有办法，如今恐怕……” 林妙音突然觉得大喵今天嘴有点儿碎，听着咋这么烦人呢？ 次日一早，天刚亮，墨渊打开房门，就见笑颜如花的林妙音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个茶盏。 林妙音将本来要出门的墨渊逼回了房间，语气中满是讨好：“墨渊神尊，你昨晚睡得可好？” “本尊很好。”墨渊敛眉。 林妙音将茶盏放在高几上，扶着墨渊落坐：“那个，尊敬的龙神，是这样的，你看，咱们已经出了梦境，而且天道英明，您的法力和神识都回来了，那咱俩的契约，是不是也该解了？” 墨渊：“……” 他这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林妙音只得继续晓之以情道：“我就是个凡女，什么神脉不神脉的，总归我也没什么天赋，如今神尊神法恢复，这契约便没什么用了。” 墨渊：“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妙音打开茶盏的盖子，送到他面前，豁出去了：“小女就是想解除契约，还请神尊应允。” 林妙音满心期待，只要他喝十天，就不能再听到她的心声了。 看着杯中被施了解身法的血，墨渊瞬间黑了脸，凝着林妙音的眸子沉得如同深渊。 他这是什么眼神？ 林妙音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咱俩就是萍水相逢，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还未说完，墨渊抬手一挥，她手中的茶盏落到高几上，手腕被他用力握住，上面缠着的纱布上面深处血渍。 墨渊见状再压不住怒火：“血契一旦结成便永不可解，你注定与本尊，同生同死，别在做这些无谓的事。” 第52章 他以为他是谁呀 同生同死？ 墨渊的愤怒远比梦境中的风云骤变更加可怕，林妙音立在房中许久才缓过神来，看着高几上那杯纹丝未动的血，心中不由升出浓浓的委屈。 太白瞎的。 为了讨好他，她特地多放了点些，不然好像显得她多小气似的，结果他居然不喝？ 心疼的抬手腕，赫然发现，刚刚还阵阵刺痛的伤口，此刻好像不疼了？ 扯开纱布，林妙音愣了片刻，那道伤口竟不见了，如果不是纱布上还沾着血渍，她差点以为刚刚是她的幻想。 无奈叹气，大喵明明说血契是可以解的，可墨渊非说什么同生同死，永远解不了。 难不成她日后嫁了人，成亲了，他还要偷听她的心声吗？ 心里呕着一口气，却不敢真和墨渊硬刚，只得伺机再想办法了。 院中空空如野，林妙音喊了半天，铁衣才出现，为她准备了早点后，林妙音才问：“他呢？” 铁衣：“不知道。” 林妙音转头，听铁衣的语气，好像不大喜欢墨渊呐：“你这是什么表情？” 铁衣一身护院的衣裳，却自然而然的坐到林妙音身边，完全没有主仆的觉悟。 将刚买的包子放在她盘中：“没什么，就是担心咱们院子里多个人，花销又大了。” “你还挺会过的。”林妙音轻笑：“放心，他不费钱。” 堂堂上神之躯，根本不需这些凡界的食物果腹。 林妙音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心想着他不在也好，正好可以借机处理处理柳姨娘的事。 用过早点，她写了个字条，命铁衣给她那便宜老爹送去，铁衣这边刚走，柳姨娘便扭着纤细的腰由下人们簇拥着来了。 “昨个就听说大小姐回来了，也没说到我院中去坐坐，只能我这个做姨娘的亲自跑过来看你。” 半个多月不见，柳姨娘还真是春风满面，这掌了府内中馈，气派就是不一样。 林妙音不动声色，往躺椅上一靠：“那就多谢姨娘了。” 柳姨娘脸色难看，她是真听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如今她可是相府的主母，林妙音竟还敢不将她放在眼里。 看来，削了她院中一半的花销是她太仁慈了，等回去再给她减去一半。 “姨娘今天来，也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我不像你爹，整天就知道让你去丹峰山修仙法，咱们毕竟是女人，嫁个好归宿，比什么都强。” 柳姨娘被扶着，想在亭子中的石凳上落坐，刚弯下身，那石凳居然倒了，滚到了台子下面。 柳姨娘尖叫一声，丫鬟也吓了一跳，就在她要摔倒的一刻，林妙音施法拖住了她。 柳姨娘被扶起身时，脸都吓白了，如果真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可这好端端的，沉重的石登怎么就无缘无故的倒了？ 莫不是，她这院子不干净？ 这时，林妙音才劝道：“姨娘可要小心些，出了什么意外，可就糟了。” 她只是想吓吓柳姨娘，但孩子是无辜的。 柳姨娘刚要说话，又被林妙音抢先道：“另外，我的事，就不劳姨娘操心了，有那个闲功夫，姨娘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事。” “我哪有什么事，做为相府的主母，我自然得为你打算。”柳氏今天本就是来给她添堵的，换了个凳子小心坐了上去，神色得意道：“姨娘知道你一直惦记着周公子，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和小攸如今郎情妾意，你总不能和自己的妹妹抢男人。” “真那样的话，如果传出去，你爹的脸可就丢尽了。” 林妙音闻言坐起，整个人突然精神了起来：“姨娘也知道，我爹这人最好脸面，那您可更要小心点儿了。” “我有什么小心的，我含辛茹苦为林家开枝散叶，老爷别提多开心了。”柳姨娘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虚得很。 这死丫头说话阴阳怪气的，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柳姨娘走时，林妙音假意提醒：“父亲今日政事繁忙，晚上便不回来了，姨娘晚膳时白等了。” 走出院子柳姨娘闻言扯了扯唇角，扭着腰身走了。 院子又安静下来，林妙音躺回椅子上，脑海里全是墨渊那张怒气横生的脸。 他以为他是谁呀，凭什么给她脸色看？ 越想越郁闷，林妙音就想出门散散心，恰巧遇到了同样要出门的林小攸，不由得想起柳姨娘刚才的话，暗中跟了上去。 林小攸一路苦着一张脸，看似很生气，上了马车就往东街去了。 林妙音不是原主，她对于那位周公子也没什么想法。 只是，原主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想不开自杀了，她多少对这个人有些好奇。 风月楼外，林小攸的侍女劝道：“小姐，您等在这里不大好，这人来人往的，恐会被人说闲话。” 林小攸不听，一动不动，脸上又是委屈又是难过。 林妙音在对面二楼的桌子旁，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热闹。没一会，一身锦衣华服的公子走了出来，正是那日非要送她回丹峰山的周烨。 林小攸忙迎上去，挡在周烨身前，周烨这才注意到她：“是林二妹妹啊，你怎么在这？” 这条街除了酒楼，多是歌楼楚馆，好人家的姑娘对此躲之不及，就算是为了名声也绝不会踏足这里半步。 林小攸神色幽怨：“周哥哥，你是国公之子，是我盛启国的栋梁，怎么可以整天留恋这等烟花之地，坏了自己的身份不说，国公大人不会生气吗？” 她说的话，周烨是一句没听进去，反问道：“听说你姐姐回来了，可是真的？” 他提起林妙音时，眼中神采奕奕，期待满满，林小攸眼中郁色更深：“我不知。” 周烨点头：“也是，她的性子向来喜静，说不定是悄悄回府的，你不知道也不奇怪，等我回府换身衣裳，便去府上看她。” 说完便转身走了。 对面二楼的林妙音喝了口茶，看了眼楼下气得跺脚的林小攸，心中了然。 正要起身离开，就听林小攸气道：“夏儿，柳姨娘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夏儿回道：“柳姨娘说，这回说亲的，是扬尚书家的大公子，年纪快三十了，大夫人因为难产死了，正要说个续弦。” 林小攸冷哼一声：“南方水患的事，父亲欠了扬尚书好大一个人情，若扬家上门提亲，父亲定然不好推脱。” 第53章 她竟想和他解除血契？ 杨尚书？ 林妙音搁下茶盏，眉眼一挑。 林小攸啊林小攸，小小年纪却如此精于算计，只可惜啊，如今的林妙音可不是你那个性格软弱的姐姐喽。 追求自己的幸福本来没什么不对，但要为此暗害别人那问题可就大了。 在外面逛了一日，回到丞相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铁衣抱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刚进院就被柳姨娘撞了个正着，看着她买了这么多东西，只看包装的盒子，便能猜出都是城中几处高档铺子的东西。 柳姨娘当即不高兴了：“妙音啊，你怎么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银子啊。你爹一把年纪还在朝中做事，尽心竭力为皇上分忧，咱们更应该节俭持家才对。” “刚回来你就这么挥霍，实在太不像话了。”说着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将东西收了，明日逐个退回去。” 林妙音冷下脸来：“我看谁敢？” 说话间目光落到柳姨娘腕间那只南召紫玉镯上：“柳姨娘，你也说了，我花的是我爹的银子，还轮不到你个姨娘操心。” 柳姨娘也被她激起了火气，这个林妙音，自从被认定是怀有神脉之人，性子就全变了，越发变得目光无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若非入了丹峰山，老爷才不会如此宠着她呢，左右今晚老爷不回来，她就好好教教她什么叫长幼尊卑。 上前的丫鬟根本近不了铁衣的身，柳姨娘朝家丁使了个眼色，两人也跟了过来。 结果还未到跟前，人已经飞了出去，甚至没人看清铁衣是如何出手的。 柳姨娘见状气得大喊：“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周围的家丁忌惮铁衣的身手，谁也不敢再上前，柳姨娘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见实在占不到便宜，只得再找机会收拾林妙音这个死丫头。 回了小院，铁衣将东西送回房中，出来时为林妙音泡了杯茶。 林妙音：“早上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 铁衣：“我将字条亲手交到了老爷手中。” 林妙音轻笑，从袖中抽出一本书递给铁衣：“赏你的。” 风流护院一朝无敌，迎娶美娇妻？ 铁衣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多谢小姐。” 林妙音摆摆手：“去去，下次遇到好的，还给你买。” 没有感受到墨渊的气息，想必人还没回来，正好没人坏她好事了。 夜深人静，忙了一天的林丞相本来打算宿在宫中，可一大早女儿就传信说有要事商议，是关于三界碑的，他这才抚着酸疼的老腰赶了回来。 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妙音睡没睡。 府院的路走了大半辈子，可林丞相今日却觉得有些陌生，总觉得哪里不对，便问身边小厮：“吴忠啊，你觉不觉得这路有些不对劲？” 吴忠眼神木讷：“没有。” “没有？”林丞相疑惑：“我怎么觉得今儿这条路有点长呢？” 平日里没走一会儿便到了东院，可今天走了这么半天才看到院门，难道是因为太累了？ 推门进去，院中弥漫着一层雾气，林丞相顺着路继续走，走着走着，隐隐听到些奇怪的动静，像是低声说话，又像轻声涰泣。 雾气中，林丞相心下狐疑，又往前快走了几步，终于听得真切了些。 “哎呀，你轻点……小心咱们的孩子。” “夫人，你这是口是心非啊……相爷今晚不在，咱们就，别回了……” “那可不行，得悠着点。” 林丞相当即听出，是柳氏的声音，顿时气得直起了酸疼的老腰。 弥漫的雾气渐渐散了，失神的吴忠也回过神来，当他看清周围环境时，才惊讶道：“老爷咱们走错了，这是二夫人的院子？” 话音落下，他才注意到那些面红耳赤的声音和不堪入耳的情话。 面前的柴房隔着一扇门，老爷就站在他面前，那里边的……是谁？ 吴忠这才看清老爷怒不可遏的模样。 林丞相早就气得火冒三丈，但他毕竟在朝为官多年，城府和手段自然多的是，他并没轻举妄动，而是朝吴忠使了个眼色，对方便出去叫人了。 片刻后，几个家丁走了进来，柴房里的动静却越来越大，林丞相这么多年来，都没听柳氏这么叫过，当下让人冲了进去。 房门被突然撞开，也不知两人是不是太紧张，居然分不开了，最后是由家丁扔到板子上抬出来的。 在看到林丞相的一瞬，柳氏面如死灰，她刚想开口辩解，但看两人现在的样子，辩解的话又咽了回去。 忽的大哭了起来：“老爷，您可回来了，是刘成，刘成她居然趁着老爷不在，他就……他就……轻薄了我。” 刘成也急了，试了几次，总算将两人分开，扯过旁边的笤帚挡在身前跪在地上：“不是的，是夫人，是夫人勾引我的，老爷饶命啊。” 林丞相精明双眼眯成一道缝，盯着两人看着两人半晌，冷笑了声。 事关相府颜面，此事自然不能声张，他琢磨了片刻，朝刘忠使了个眼色：“明日送夫人去城外的静心庵，为未出生的孩子祈福。” “至于这个狗奴才，随便处理了便是。” “是，老爷。” 林妙音睡得正香，却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先是林启的哭声，接着是柳姨娘的哭声，再后来又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看来，她的安排奏效了。 敲门声响起，是铁衣：“小姐，老爷命人将二夫人明日送到静心庵去。” 这个时代，偷情的代价是很大的，陈塘或者自尽，总得选一样。 林妙音睡意散了，思量了片刻后，吩咐铁衣：“明日你将那个家丁救下，送到静心庵往东的树林处。” 铁衣：“是。” 林妙音打量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这可是违背丞相爷的差事。 林妙音恍然发觉，只要是她吩咐，铁衣从不问原由。 唯一的不足，就是总贪她的银子，不是买言情话本，就是买酒。 躺在床上，林妙音也没见得多开心，便宜老爹表面看起来年纪大了，事事显得力不从心，总是一副身居高位，忧心忡忡的样子。 但他最注重颜面，也睚眦必报，绝不会轻易放了柳姨娘，将人送往静心庵，只怕是为了掩人耳目。 只怕柳姨娘此番，是有去无回。 林妙音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睡着了。 空荡荡的房中现出一个白色身影，他立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林妙音，目光不由得落到她搭在身前白皙的手腕上。 那处伤口已经不见了，墨渊的眸光却越发深沉。 她竟想和他解除血契？ 难道是想去无生山中，找玄止吗？ 第54章 到底骗的是别人，还是自己呢？ 林妙音第二天天刚亮就出了门，行云来到去往静心庵必经的那处悬崖边，相府的马车正好也到了。 赶车的是便宜老爹身边的亲信吴忠，在路过悬崖时，他跳下马车，从怀中掏出一把刀，用力扎到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发了狂，不顾一切朝悬崖急速奔去。 马车剧烈的颠簸让车内的柳姨娘和丫鬟身形不稳，吓得惊呼连连。 吴忠站在原地，亲眼看着马车跃下悬崖，才转身走了回去。 林妙音浮在云层上，抬手施法将下降的马车拖住，这对她来说有些吃力，她如今虽有了洛茶的神力，却从未正经修炼过。 体内的神力在她运行的一刻突然变得不稳，林妙音心下一惊。 她努力再次凝神，就像她平时行云那样，积蓄力量之后再施法。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她强行催动体内的神力的同时，周身气血翻涌，神力颤动，好似全身的血管都要爆裂开来。 没一会功夫，她就变得双眼血红，浮在半空的马车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往上。 如果这个时候停下，那车内的人一定必死无疑。 林妙音脑子迅速转着，她知道自己就要失控了，但就这么放弃两条人命，她又做不到。 “啊……”气力终于冲破周身禁锢，林妙音难过得仰起头，任由神力倾泄而出，与此同时，没了她的神力托举，马车开始急速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林妙音再次强行催动神力，在马车即将掉落崖底时将其接住，有了这次缓冲，连同那匹马在内，虽受了点伤，却不致命。 可林妙音却不太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轻，眸前的视物也渐渐模糊，就在她不受控制向后倒去时，掉到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墨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山洞中，墨渊以神法为她疗伤。 一界肉体凡胎居然敢强行催动神力，她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墨渊眼神复杂，看着面前这张脸，真的很难和洛茶重叠。 她们长得很不一样，虽说都是风姿绰约、资容秀丽的女子，个性却天差地别。 林妙音的个性睚眦必报，行事随心所欲，从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可洛茶不同，她生来便是神女，掌管花境，护佑苍生，行事向来顾全大局。 可最近他不知是怎么了，总是忍不住将她想成是洛茶，忍不住想多关注他，这种感觉让他很疑惑也很矛盾。 期待和愧疚相互纠缠的感觉，让他在面对林妙音时，很难平静以对。 所以他才离开一日，想独自静静，没想到竟出事了。 在他感受到洛茶神力的一刻，那种激动的心情无以复加，却没想到，施法的人居然是她。 肉体凡胎，催动神力，轻则损伤静脉落下残疾，重则肉身陨灭，变成孤魂。 “咳咳……”林妙音是被胸口处的疼给折磨醒的，张开眼就看到对面的墨渊，她虚弱的喘了口气，立马疼得捂住胸口。 墨渊收了功法：“你虽有了神力，但不可强用，只有脱离肉体凡胎，方能与神力融为一体。” 洛茶的神力，洛茶的神魂，都在她体内，无法引出，再这么下去，只怕林妙音会慢慢消失。 “多谢神尊救命之恩。”林妙音躺在草垫上，此刻她气力全无，只怕一时半会是走不了。 林妙音：“我现在走不动，行云恐怕也不行，要不神尊先走。” 话落，墨渊已经来到她身边，弯腰将她抱起，朝着洞外走去：“今日幸好本尊在，否则，你不止救不下那两人，自己也要搭进去。” 林妙音这才想起柳氏：“那她们。” 墨渊：“铁衣应该安排好了。” 林妙音松了口气，她不是圣母，却也不是魔鬼，柳氏再不对，在她的认知里面也罪不至死，更何况她现在一尸两命，肚子里的孩子总是无辜的。 只是她往后的日子，怕是再没有从前的金尊玉贵，雍容自在了。 被墨渊就这么抱着，林妙音的身子有些僵，偷偷眯着眼打量他，看到他干净瘦削的下巴和半天也不眨一下的眼睛上的睫毛。 他今天好像变得和善了许多，若是以往，他应该会将她扔在那个山洞里。 就像在安乐镇时，将她扔出窗外那样。 不对，他的和善一定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身体里有洛茶神女的一缕神魂，所以，他是不忍洛茶的神魂受罪。 这么想，一切就合理多了，他不肯和自己解除血契，也一定是因为这个。 每每想到这此，林妙音的心情就莫名低落，想在丞相府舒舒服服多留几日的想法都淡了。 还是快些帮他寻回落茶的神识，到时候大家分道扬镳，就谁也不欠谁了。 墨渊听到她的心声，微微皱眉，她就这么想离开他身边？ 就像当年的洛茶，在翠羽宫中看到他时，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决然的答应了神魔联姻，踏上神辇走了。 林妙音突然回神，心中默念：我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想。 墨渊垂眸，林妙音立马移开目光，心中懊恼不已，她怎么又胡思乱想了呢？ 可他这次什么也没说，是没听见，还是忘了听，或是听见了，装做听不见？ 回到丞相府时，府中白灯白绸一片，立在云层的墨渊并没马上落下去，而是问道：“想回去吗？” 听着下面哭声阵阵，悲戚之感浓烈，林妙音心情怪怪的。她忍不住想，人活一世，到底骗的是别人，还是自己呢？。 “不想回去，可是，我们能去哪儿呢？” 墨渊没有说话，抱着她调转了方向，行云片刻，林妙音下意识抓紧墨渊的衣襟，惊诧着望着熟悉的方向：“神尊，你不是要把我送回丹峰山？” “本尊此次觉醒，丹峰山众仙长有功，本尊当去看一看。” 林妙音皱眉：“那要不，你将我还是扔在刚刚的山洞里，神尊自己去便可。” 一想到她的师傅青云，那喋喋不休的样子，林妙音直觉头晕脑胀，心烦意乱。 可墨渊却不打算将她放下来，见她抵触的样子，是因为修行的枯燥烦闷，竟有些想笑：“我们只是云看看，并不久留。” “真的？”林妙音不大相信：“可我是丹峰山的弟子，师傅怕是不会同意让我私自离开。” 片刻之后，墨渊幽幽道：“有本尊在。” 林妙音：“……” 墨渊是上神，如果他想带她走，纵使是仙者也不敢违抗？ 第55章 不然，我会不习惯的 丹峰山位于虚阳谷南面，据说虚阳谷原本也是一处天梯，在三界大战之前，也是神气缭绕的神域之境。 只可惜，如今都今非昔比了。 丹峰山借着早前的神气滋养，后来虽也受到大战的波及，却好在此山本是凡界仙山，也算守住一方灵地。 丹峰山中，气氛凝重。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一点上古龙神的消息都没有，元法师尊忧心不已。 出外探查的仙徒回来，向元法师尊行了礼：“回师尊，三界碑的裂痕最近没有再扩大，只是无生山的魔雾似乎比之前更浓了。” 元法师尊沉思之中捋着长长的银须。 按说，魔雾变重，当是魔尊气力比之前更强了些，若再不阻止，相信不久之后便可修成真身。 到那时，三界碑怕是撑不住了。 元法师尊叹了口气：“那可有龙神和妙音的下落？” 仙徒摇了摇了头。 青云坐在一旁，担心之中有些生气：“龙神找不到尚情有可原，可妙音却太不像话了，自从出了苍澜之渊，便没了踪迹，前去盛启国打听的仙徒回来说，人也不在丞相府。” 说着又是一叹：“如此目无宗门法纪，简直胆大妄为。” 元法师尊摇头：“好了，无论如何，是她唤醒龙神，是三界有功之人，只是性子顽劣了些，等在外面玩够了，得了点化机缘，便回来了。” 身在墨渊怀中的林妙音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是谁在背后说她坏话？ 眼看丹峰山越来越近，林妙音依旧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她不想惹人误会：“神尊，你还是将我放下，我能站得住。” 墨渊：“你这凡身伤了，加之神力不稳，还是老实点为好。” “可是……”林妙音话还未说完，墨渊突然加快了速度，突然的晃动险些将她闪下去，林妙音紧张之下，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在丹峰山宗门大殿的上方了。 仙光与神光相映，整个宗门神气漫漫，屋内耷拉着眼皮的元法师尊用力睁开眼，惊讶之余快速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位宗门长老。 许久不见的神光再现，众人心情激动不已。 当他们看到立于云层之上的墨渊神尊，激动的神情僵在脸上，元法眨了眨老眼昏花的眼：“神尊怀中，是抱了一个人吗？” 青云、青越也颇感意外：“好像是……妙音？” 在他们的疑惑之中，墨渊已经落在院中，元法当先朝着墨渊行了尊卑大礼：“我丹峰山众仙恭迎墨渊神尊重归三界，我等愿助神尊重塑神界，护佑三界安宁。” 墨渊：“起来。” 林妙音不自然的瞅了瞅师傅和师尊，将环着墨渊的胳膊松开，不自然的“嘿嘿 ”笑了两声：“见过师尊、师伯。” 说着就想下来行礼，可墨渊却不放手：“她受伤了，暂且免了那些虚礼。” 众人：“……” 青云与青越互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之色，两人又心照不宣的同时开口：“神尊仁慈，小徒顽劣，想是没少给神尊添麻烦，日后我等定将严加教诲。” 林妙音：“……” 如此谦卑，这还是当初和他摆师傅架子、拿着戒尺逼她精读神界典籍的青云上仙吗？ 林妙音被墨渊送到后院的房间，临走时在周围设了结界：“你好好休息。” 林妙音来不及抗议，一股脑涌入她房间的一堆人，又一股脑的都跟着墨渊神尊离开了，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在丹峰山设结界，分明就是想限制她的自由。 林妙音有气，却也无可奈何，看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一切，干脆躺在床上装起了咸鱼。 因为她是神脉之人，在丹峰山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别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都是几人住一间房，她却有自己的单独卧房。 不过从前的日子，她可不想再过回去了。 当初她是被便宜老爹强行送上山的，且在这里住的那些日子，每天都要晨起精读三界典籍，之后打坐调息、下午又要习武，直到晚饭时间，才总算能结束。 一天下来，她感觉自己都快散架子了。 现在就是想想，都觉得当时苦逼的不行。 瞅了眼被设了结界的窗户，林妙音撇了撇嘴，也罢，她身上的疼是真的，既然出不去，就好好歇着。 看来洛茶的神力还真不能随便用。 大喵那个劣质产品，说得好像无条件大奉送似的，关于副作用的可能是只字不提，真不是一般的不靠谱。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就被外面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吵醒了。 林妙音起身扶着墙打开窗，发现外面聚了百十来号人，且各个眼生。不由纳闷，她才走了没多久啊，宗门居然收了这么多新徒弟？ 能养得起吗？ 正想着，众人也发现了她，因为结界，他们无法靠近房门，正想办法呢，却见窗户打开了。 “您就是林妙音师姐？” 哎呦，这帮小师弟小师妹还挺懂礼貌，居然对她用尊称，林妙音正闷得慌，有人陪着说话也好：“对，我就是，你们都是新……” 话没说完，就见一院子的人呼啦啦全都跪了下去，林妙音扶着窗台的手一滑，自己险些没站稳。 这是什么情况？ 惊讶之余，她忙摆手：“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比你们入门早不了多久，可受不住你们这么大礼，快起来，快起来。” 众人面带感激，情真意切的样子，让林妙音摸不着头绪。 这时有人出声：“多谢师姐救命之恩，我等感激不尽，此生愿全凭师姐差遣。” 林妙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着又暗自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梦啊。 “那个，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才入师门不久，与你们素昧平生，何来救命之恩一说。” 当先那姑娘哭得泪流满面：“妙音师姐唤醒龙神，我等才能从封印之中重见天日，陷入沉睡的几千年，我们原以为再也出不来了。” 林妙音哑然，惊讶道：“你们是，之前那些前去唤醒龙神的神脉之人？” 众人点头，接着又朝着林妙音磕了三个头。 林妙音这才回过神来：“你们快起来，我也是差点交代在苍澜之渊，不过好在有惊无险，你们能活着回来，我也很高兴，即大家师出同门，便不要这般多礼。” “不然，我会不习惯的。” 第56章 传说中的三界碑 众人离去，林妙音心情复杂的回到床上，却没了睡意。 没想到，这些人因为墨渊的苏醒，还能够得见天日？ 当初，进入苍澜之渊时，林妙音可没少骂师傅和师尊，骂他们打着拯救苍生的名号，却干着不顾人死活的事情。 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唐突了，好在他们没听见，全当没说过就好了。 再说，就算要怪，也得怪墨渊，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他吗？ “有时间想这些，不如想想该怎么修炼，若能修得仙身，便能施神法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林妙音一跳，墨渊立在她床前，让她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既视感。 修炼？ 她才不想修炼呢。 林妙音一点也想成仙，人间的逍遥日子不好吗？ “你身怀神脉，注定是逃不过这般因果。” 墨渊想着，如果她真能修成仙身，是不是能在洛茶彻底占据这副身体之前，寻得一线生机。 林妙音：“……” 别说言论自由，她觉得自己现在连思想自由都没有，想点什么都要被人窥探。 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闷的话题，林妙音更好奇这些人，这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墨渊神尊，这些人有的是千年前去唤醒你的，活到现在，可是成仙了？” “没有，他们依旧是肉体凡胎，是本尊封住了他们的肉身和灵魂，才得以存放至今。” “可你不是被封印了吗？” “本尊能感应到生人气息，以一丝神魂护了他们。” 这么多年，仙界想方设法到处寻找神脉之人，这些人前赴后继，直到林妙音的出现，才终于打破了随心所愿境，也打破了他忘却前尘的美梦。 “她们如今回来，只怕这凡间已经没有亲人了，不过留在丹峰山修仙也挺好的。” 墨渊将她扶正，自己坐到她对面：“这些，不用你操心，闭眼。” 见他又要为她疗伤，林妙音道：“神尊不必麻烦了，我的伤已经没事了，剩下的还是慢慢养……” 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在墨渊深沉的目光中，板正坐好。 丹峰山的调息殿内，弟子们做完功课都离开了，留下元法师尊和青云、青越三位宗师。 青云：“师尊，你对神尊言及三界碑之事，他并未多言，可是，不想管？” 青越：“应该不会，他曾是神界战神，背负守护三界之责十万年，定不会弃三界苍生于不顾。” 元法师尊捊着银须起身，点了点头：“青越说的有理，不过，为师担心的是，神尊体内是否还有残存的魔毒。只要不被魔族蛊惑，修复三界碑是早晚的事。” 青云、青越跟在师尊后面，出了门后，青云准备去看看林妙音，被元法师尊叫住：“你没看墨渊神尊设了结界，你能进得去？” 神法结界，自然冲不破。 青云：“神尊定是感念妙音唤醒了他，所以对她多有照顾，虽说这丫头顽劣了些，但极具灵根，他日好好教导，应当能有所成。” 青云似是打定了主意：“等墨渊神尊走后，我再教导也不迟。” 说完阔步往仙法阁去了，元法师尊睨了他一眼，对身边的青越说：“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脑袋木头。” 青越一愣，显然也没听明白师尊的意思。 元法仙尊无奈摇头，抬手点了下青越的脑门：“你比青云还多修行了许多年，也没见多大长进。” 青越：“……” 经过几天的调息，林妙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疼了，行动也不再需要照顾。 这日，墨渊同师尊说完话回来，林妙音主动上前：“墨渊神尊，要不咱们去找洛茶神女的神识。” 墨渊平静的眸子一沉。 林妙音叹了口气：“反正早晚都要找的，早一点找完我也好功成身退嘛。” 墨渊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临走前，整个丹峰山的弟子全都出来相送，青云将林妙音拉到身后，与师尊上前一同拜别神尊。 林妙音：“……” 看向墨渊，他只顾着同师尊、师傅们说话，好像也没注意到她。 林妙音只得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可刚到师傅青云身边，又被他给拉到了身后。 此刻，该说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众仙都退到一旁，青云干脆将林妙音塞到了众位弟子们中间，大家一齐拱手向墨渊神尊拜别。 只是等了半天，神尊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看向林妙音：“过来。” 众人：“……”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墨渊开口道：“林妙音是本尊的契约神元，与本尊同生同死，不得离开半步。” 闻言，仙宗众人面面相觑，青云惊诧不已，青越也是一头雾水。 短短半月，妙音居然成了神尊的契约神元？ 还，同生同死？ 上神神寿无疆，那妙音岂不是…… 将来神界重塑，三界平定，那她岂不是成了墨渊神尊身边的红人？ 看着林妙音与墨渊一同行云而去，青云却一脸落漠的转身，深深叹了口气。 元法师尊笑着摇头：“她注定当不成你的徒弟。” 北荒之地，寸草不生，里面的混沌之气使得周围百里一片荒芜，长年风沙弥漫，急风呼号。 林妙音俯瞰着一片毫无生机之地，似乎有种隐约的熟悉感。 墨渊设了结界，使得她不被这急风中的混沌之气所伤，脚下的流沙仿佛会动，每走一步都很艰难，林妙音不解：“神尊，咱们为何行云而行？” 墨渊反问：“累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林妙音，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气力不济的喘息声应该是受混沌之气所侵扰。 可是，想探查三界碑裂缝的原因，最好的办法就是身处其中，看看是否有其他力量在周围活动。 墨渊干脆将她抱了起来，林妙音被他举动惊到了，尴尬着叹气：“我不是不能走，您还是放我下来。” “别动。” 林妙音：“……” 有时候林妙音真摸不透墨渊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自打出了万骨涯，有时候和她刻意保持着距离，有时候又对她特别关照。 他不知道，这种忽冷忽热的感觉容易让人精神分裂吗？ 林妙音的目光停在前方不远处，她隐隐猜到了墨渊带她来这里的目的。 漫天风沙中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身上有一处差不多能插进一根小手指那么粗的裂缝，裂缝一直延伸到石碑半腰的位置。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三界碑了。 第57章 她看不透他的悲喜 来到三界碑前，墨渊才将她放下，林妙音看着上面金漆的碑文，按照这上面的内容所记载，这碑已然立了几万年。 许多神志她看不太懂，但下面的落款她是认得的。 梦里走过的岁月，她曾在许多文书上写下洛茶的名字，此刻见到真人的手笔，居然与她之前写的分毫不差。 一个梦而已，竟和真的一样。 原来这碑，是墨渊和洛茶所立，此碑经神法洗礼，镇守在北荒几万年，才不会让这里的混沌之气突破禁锢，为祸苍生。 三界大战之后，不知为何，天界碑便裂了一道缝。 世人都传，这是逃出万骨涯的玄止所为，可林妙音却不相信。 玄止原身已毁，逃出的只是一缕魔魂，而且神界已经倾覆，他又何必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只为再次让三界陷入动荡？ 虽然只在梦中见过他，但林妙音却觉得，他不会干出那样的事来。 她在三界碑四周转了一圈，偷偷打量墨渊，他的神色平静的像无波的海面，没有一丝悲喜。 亦或是，她看不透他的悲喜。 “过来。” 林妙音听话的来到他身边，正想着他有什么吩咐，就见他设了道结界将她护住：“不要乱动。” 林妙音这次没有吵闹，他来这里应该就是为了修复三界碑的，北荒之地，魔兽横行，这个结界可以保她平安。 事关三界安危，她还是老老实实不能添乱。 墨渊盘膝而坐，广袖挥舞出一个圆形的神法旋涡，周围的风在这一刻变得更大了，好似无数怨灵想要冲破束缚，风沙肆虐，疾雨如刀。 墨云压顶，遮天蔽日，天色瞬间黑了下来。 林妙音有些担心：“神尊，要不咱们一起来，好歹我也有洛茶神女的法力……” 结界外面，又加了层隔音诀，林妙音想帮忙的情真意切顿时显得有些可笑，瞪了他的背景一眼，一屁股坐到了流沙之上。 在墨渊的神法加持下，三界碑的裂缝一点点变小，周围的风似乎也在渐渐变小。 林妙音惊讶的看着裂缝最后消失不见，这才知道什么叫神法无边。 自从她穿到这里，各个仙派宗门不是没尝试过修复三界碑，有一次师尊干脆召集各大宗门，集众仙之力一起施法。 结果，几百个宗门上仙差点累吐血，三界碑的裂缝依旧纹丝不动。 这也是为何众仙门想方设法唤醒墨渊的原因。 墨渊缓缓收回法力，林妙音站起身等着他打开结界，就在她刚站稳时，脚下的流沙迅速滑动，不停的往下流走，仿佛她脚下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林妙音想要行云而起，可身体如同被吸住一般，根本无法动弹，流沙很快没到了她的小腿，并不断往上。 墨渊感应到她的慌乱，飞升而起打开结界，伸手想拉住她。 只是，来不及了，只与她的眸光相对了一刻，她的身影就消失了。地面的流沙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墨渊眸光一寒，闪身消失。 林妙音好像掉入一个超级大的大滑梯，身体不受控制的一直向前，速度快到她无看清周围的景物。 心情和现在的状况相差无几，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只是不知道，墨渊能不能找得到她。 雪狼在一处地洞旁等了许久，终于在两天后听到了动静，看来这招果然奏效了。 她命人在洞口处看着，自己则去向魔尊复命。 漆黑的山洞洞口，雪狼恭敬道：“魔尊，您想见的那个女子，应该很快就能带来。” “真的？”油内传出沉闷如钟的声音，但语气却透着不加掩饰的激动：“会是她吗？” 雪狼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自是不敢接话。 事实上这话也不是对她说的，洞中传来自言自语的声音：“几万年了，本尊终于又能见到她了。” 林妙音最后掉进了一处地洞，抬眸望去，能看到巴掌大的一片天。 轻施身法飞了上去，刚落到地面，就看到了身披红纱的雪狼，意外道：“是你？” “没想到？”雪狼眉眼一挑，打量起她来：“那日你说让本殿帮你，这回你可欠了我好一个人情。” 林妙音望着周围的一切，虽说此地如今一片破败，从前大片大片的紫叶林都变成了枯萎的朽木，魔宫和那座小院早已消失不见。 可这里，的确就是当年的无极山。 林妙音突然想起，在梦境碎裂时，在花境中最后见到玄止的样子，他眼中的震惊和不舍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中。 雪狼将带着几分鄙夷的笑闹压了下去，不解的看着情绪不太对劲的林妙音，只见她眼眶微湿 润，她这是被，吓哭了？ 心底不禁又低看了她几分。 就这，当初在安乐镇时，还口出狂言让魔尊亲自去见她呢？ 林妙音回过神来：“你们魔尊呢，带我去见他。” 雪狼迟疑了下，还是迈步走在了前面，一路上，她时不时观察着林妙音：“你该不会，认得我们魔尊。” 这下的确把林妙音问住了，沉吟半晌后摇了摇头。 她与玄止的交集是在梦里，如果这里的魔尊真的是他，应该也不会认得她的。 林妙音抚额，这些，她之前压根就没想到。 “怎么，怕了？”雪狼见她如此，面露嘲笑，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她可是费了大力气，好在不辱使命。 神尊想见此人，想来应该有些用处，在没搞清楚魔尊的态度之前，雪狼不会太为难她。 漆墨的山洞前，林妙音迟疑了，洞口魔气弥漫，黑色的烟雾翻腾滚动，看着有点儿吓人啊。 可玄止从前的魔宫却不是这样：“你们魔尊，就住在这里？” 雪狼点了点头。 林妙音：“那麻烦你，请他出来。” “出来？”雪狼笑得妖娆：“魔尊的魔魂需有魔气滋养，当然不能出来，只能是，你进去了。” “我进去？”人类对于未知的事情，有的是勇于探索，有的则是止步不前，而林妙音是后者：“还是不必了，要不我就站在这里同他说说话……啊啊啊……？” 林妙音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被一股力量吸入洞中，吓得她一阵惊呼。 雪狼惊讶，刚刚说让她进去，不过是吓唬她罢了。 自从她跟在魔尊身边这千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进入魔洞中 第58章 自己到底是谁？ 强大吸力使得林妙音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在越过那团魔雾屏障后，山洞内漆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滴滴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不见了，如同幕布般的墨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迷蒙的月光下，眼前的一切竟如此熟悉。 那间凡界小院中，竹桌竹椅上摆着翠玉茶具，墙边的药架上飘出淡淡的药香。 放眼望去，整个魔宫之中灯火通明，红色的月亮高高挂在远空。 林妙音内心无比震撼，但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魔界早就没了，神界也已经倾覆，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茶，你终于来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如此熟悉，可林妙音身形一颤却不敢回头，此刻的她有那么一瞬，好像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是林妙音？还是洛茶？ 低垂的眸光看到了墨色披风的一角，缓缓抬眸，那张闪着寒光的面具映入眼帘，只是，面具下，那双带着惊喜的眸子缩了下，里面的期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意外？ “你，不是洛茶？” 玄止捧着两个不大的酒坛，语气透着难掩的失望，就那样深深的凝视着林妙音。 林妙音终是点了下头：“我的确……” “不，你是。”玄止一改刚刚失望的神态，激动的握住她的手腕，本尊不会搞错的，可你，怎么变了样子？ 林妙音呆住，刚想解释，人已经被他拉到小院中的竹桌旁，按着她坐了下去。 无魂将酒坛打开，将其中一个放在林面音面前：“时间过得太久了，几万年的时间，足以让你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不过好在，我永远不会忘记洛茶的气息。” 林妙音：“……” 望着玄止激动的模样，林妙音心情沉重，她不想骗他，可又不忍戳破现实。 他能感应的洛茶气息，不过是因为，她体内有洛茶的一缕神魂罢了。 玄止举起酒坛：“当年，本尊向神帝提出联姻，自那时起，你便再不愿见我了，最后一次喝酒，是你身着嫁衣坐着神辇来到魔界时……” 玄止眼中盛满愧疚：“我当时才知道，自己错了，看着你忍受妖丹反噬的痛苦，而我却无能为力，当初，是我害了。” 林妙音震惊，原来，当初洛茶真的答应了联姻，并且嫁到了魔界。 眼中的震惊淡了下来，林妙音已经猜出了答案，梦境中，羽灵算计墨渊的计划落了空，但现实并非如此。 洛茶因此事伤心欲绝，一气之下答应神魔两界的联姻。 他们三个的纠葛被天帝丰显所利用，酿成了最后的悲剧。 她突然不想解释了，端起酒坛同玄止重重的撞了下：“庆幸你也躲过了那场劫难。” “彼此。” “自三界之战后，你就一直在这里吗？”林妙音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内心五味杂陈，但她却无法看清这里的本来面目，这个幻境很强大，无法窥破。 玄止苦笑：“没有办法，当年本尊原身尽毁，侥幸保住了魔魂，且被神法所伤，只能在这无极洞中苟延残喘。” 说到这时，玄止黯淡的眸子变得凌厉了几分。 林妙音只觉他是不甘心，并未多想。 玄止接下来的言语中透着失落“只是没想到，最终唤醒墨渊的，竟还是你。” 林妙音：“我也没想到。” “那你们？”玄止欲言又止。 “他有他要做的事。“林妙音没有解释她和墨渊的关系，毕竟她不是洛茶，他们之间连同僚都算不上。 林妙音好奇三界碑裂缝的事，虽然她觉得此事不会是玄止所为，可还是想亲口确认：“北荒中的三界碑裂痕，你可知晓？” 玄止并没马上回答，也没有生气，沉默了片刻后才摇了摇头：“神界已经没有了，天帝老儿也死了，仇恨已了，那些于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与她之前想的一样，玄止当初一心想挑起战争，是因为前天帝丰雷对她母亲始乱终弃，更恨天帝阴险的算计，才有了后面那些事。 如今一切都了了，自然就结束了。 她们后面还聊了许多关于过去的事，好在有那场梦，林妙音对于神、魔、妖三界都有一定的了解，所以玄止所说，多少都知道一些。 一直到天红月消失，远天泛白，不知不觉竟聊了一夜。 林妙音起身准备告辞：“见到你还安好，我便安心了，在这里逗留的太久，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玄止眼中闪过失落，起身准备送她，林妙音没走几步，忽觉有些晕眩，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墨渊寻了很久，终于在无生山附近感应到了她的气息。 魔气缭绕的山中一片溃败之象，魔族的数量并不算多，且实力远不敌当年大战之前。 立于云层之上，墨渊俯瞰着下面墨压压的幻境，整座山中都被施了魔法，乾坤混乱、错综复杂，想要找到玄止的藏身之地，恐怕需要费上一番功夫。 墨渊敛眉，仔细观察着山中情况，这里的魔气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 脑海中浮现林妙音的脸，墨渊身侧的手不由紧握成拳。 如今，她体内有洛茶的一缕神魂，一旦出事，便是双生相依，都无法逃脱。 林妙音在一处殿宇内醒来，房间里灯光通明，门口立着两个魔界侍女。 她怎么睡着了？ 顺着窗外望去，那轮红色的月亮又升了起来，她这是睡了一天吗？ 回想起昨天突然晕眩，林妙音觉得，可能是因为喝多的原故。 下了床，她叫来一个侍女：“你们魔尊呢？” “魔尊去修炼了，临走前，让我们一定照顾好您，魔尊还说，他修炼完就会回来，还请神女稍安勿躁。” 林妙音：“那魔尊通常要修炼多久？” 侍女摇头：“不一定，有时候是七天，有时候是十五天。” 那么久？ 不行，墨渊如果一直找不到她，一定会着急的：“那这样，你转告魔尊，改日我会再来看他这个朋友的。” 林妙音说完起身就要走，不想两个侍女却挡在了她身前：“魔尊有令，我等不敢违抗，神女还是等魔尊回来再说。” 林妙音：“……” 第59章 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林妙音这才仔细打量这两个侍女，她们嘴上言语恭敬，但行为举止却十分强硬。 两人眼神防备，好似她一有动作便要动手似的。 她隐隐觉察到不对劲，林妙音不动声色的转身，缓步走回床上，装作不再急着离开：“也对，好不容易再见面，总要多说说话，既如此，那我便在此等着他。” 侍女闻言互视一眼，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些，福了福身又回到了门边。 林妙音侧眸，望着窗外的那轮红月若有所思，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可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为了不让两个丫鬟起疑，她便又安静的睡下了。 次日天亮，林妙音起床，侍女为她准备好了早点，都是鸡鸭鱼肉，油腻不已，林妙音皱眉。 当初在梦境中，与玄止在小院吃饭喝酒，一桌子的菜都是他和洛茶在凡界时吃过的，可眼前这些…… 身为魔尊，他谈不上换不换口味，因为他根本不需这些凡界食物。 那到底是什么变了？ 林妙音只象征性的吃了一点，便来到魔宫中散步。 白日里的魔宫倒不如夜晚的好看，魔界的白日也不通透明亮，显得这宫中处处透着股子压抑。 两个丫鬟对她寸步不离，不过好在并未限制她的行动自由。 林妙音先是来到那座小院，望着里面熟悉的一切，回想起曾经她答应玄止陪他三日，三日一到，她离开时，他没有阻拦。 可现在却将她强留在了这里。 飞身坐在他们当初喝酒的房顶，林妙音俯瞰着整个魔宫，目光落在角落处的一座殿宇处，那是玄止母亲的灵堂。 来都来了，她应该去拜祭一下。 林妙音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抬眸间，空空如野的桌台上摆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灵牌，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可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的灵堂被打扫得很干净，除了灵牌之外，还有一座没有一处错刀的雕像，供品水果每日一换，丰盛又新鲜。 身后两个侍女互视一眼，提醒道：“这里杂乱，神女还是回。” 林妙音：“……” 她终于知道，这熟悉的一切之中，改变的是什么了。 是玄止。 被一股不好的预感包围着，林妙音不动声色的回到了房间，她此刻哪还有心思散步，她需要安静下来捋一捋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关上门窗，将两个侍女关在门外。 就算其玄止再改变，但有一件事是绝不变的。 那就是他母亲的灵堂，他一直对母亲飞升时灰飞烟灭的事耿耿于怀，一直心存愧疚自己没能救得了她。 所以他亲手雕刻了母亲的尊像，以怀念哀思。 这么多的反常实太不合理了，除非他……根本就不是玄止。 林妙音心中疑惑，玄止的音容笑貌和从前一模一样，她也感受到了他的神魔之力，可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一定不对。 想不出答案，她烦闷的趴在桌子上，如果墨渊神尊在就好了，一定能为她解惑。 无极洞内，痛苦的闷哼一声接着一声，为了重塑真身，他已经在此修炼了万年，本来还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才能真正将神魔之力融合，如今看来，真是天助我也。 玄止双眼猩红，摘下面具的表情狰狞痛苦，可他却笑了，笑得阴狠又得意。 只要他取了这个女人的神脉再吸干洛茶的神力，之后将洛茶的神魂炼成神丹，他便能重塑真身。 眼下只需他打通被封印万年的经脉。 “嗯”痛苦的闷哼让他眼中布满恨意，天道轮回，神界覆灭了又能怎么样，天意助他，他注定就该是这三界之主。 “魔尊，墨渊神尊入了无生山。” 玄止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黑袍被魔气扯碎，露出全身如藤蔓一般倒转的经脉：“拦住他。” “是。”雪狼站在洞外，迟疑了下转身离开。 玄止沐浴在神魔之气缭绕的法阵内，他已经尽量隐忍，但想在七日内冲破那些经脉，也绝非易事。 可墨渊这个时候出现，一定会打乱他的计划，看来，他还是得再快些。 等他将这个洛茶和这个凡女的神魂和法力据为己有，纵使墨渊是神界神尊也无力回天了。 洛茶的神魂，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入夜，林妙音趴在窗边，这两日，她在整个魔宫走了一遍，却根本找不到进来时的那个洞口。 看来，想出去，只能等玄止出现了。 两个侍女日夜盯着她，像看守犯人一样，可见玄止也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试着呼叫大喵，也没有回音，林妙音叹气，这一次，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林妙音最后是在软榻上睡着的，隐约中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滑动，伸手扒拉了下，翻了个身继续睡，可脸上的毛茸茸的触感又出现了。 豁然睁眼，林妙音警惕的坐起身，当她看到扑扇着翅膀悬在半空的五彩鸟时，先是愣了下，随即朝她招了招手。 那五彩鸟果真像在花境时那样，落在了她的手上。 没想到，它居然能在她身体里来去自如：“你怎么出来了？” 五彩鸟虽然落在她手上，但样子却有显得有些烦躁，在她手心走动了几下便飞到门边的位置，接着又飞回来，就这样重复着这个动作。 林妙音：“你想离开？” “不离，不离。”五彩鸟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声音极小。 林妙音敛眉：“那你是有想去的地方？” “去，去。” 林妙音看了眼房门的方向，此刻天色晚了，突然出门，一定会引起那两个侍女的怀疑，这么想着，便轻声道：“你想去哪里？” “牌、牌。” 牌？ 这没头没脑的一个字，还真不好猜，过了半晌，林妙音才想起灵堂中的牌位，惊讶道：“你想去灵堂？” 五彩鸟突然安静下来，不停的点着小脑袋。 可能是房中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侍女，象征性的敲了两下后，房门被推开了，见林妙音正在桌边喝水，便又退了出去。 林妙音呼出一口气，眼中浮出一抹疑惑。 五彩鸟为什么要去玄止母亲的灵堂？ 第60章 你都注定抓不住 次日一早，她正要再出门，就见多日未现身的玄止突然来了，他依旧是之前开心的模样，全然没有将她强留在此的尴尬。 林妙音却笑不出来，敷衍着扯了扯唇，便跟着玄止去了那间院子。 是她疏忽了，再次重逢，她只顾着为他能够劫后余生而高兴，并没有一丝的怀疑。 可玄止和墨渊一样，是内敛的性子，哪怕再高兴，也不会表现的这般明显。 可他若不是玄止，会是谁呢。 五彩鸟昨晚要去玄止母亲的灵堂，想必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只可惜他这个时候来了，打乱了她的计划。 在未探出对方虚实之前，林妙音不想轻举妄动，惹人怀疑。 “侍女不是说，你修炼至少需要七天，这才第四日，可是有了进展？” 玄止眼中的闪过的恨意被林妙音看得一清二楚，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的确需要七天，本尊不能停留太久，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墨渊来了，本尊已命人去请他。” 林妙音倒茶的手僵了下，墨渊来了？ 玄止接着道：“我是怕你误会，担心你急着离开，便亲自过来告诉你。现在好了，等墨渊来了，我们好好痛饮一番。” 林妙音：“好。” 玄止见她不再急着走，也放下心来：“近来，是我修成真身的关键时期，没能好好陪陪你，实在愧疚。” 林妙音：“不要紧，等你修成真身，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玄止面露愧色，眸光扫过魔宫的景致：“如今本尊的魔功不稳，怕是这幻境撑不了多久，等下本尊会让人带你去一处安全的地方，以免稍有差池，伤了你。” 林妙音：“好。” 玄止本以为会多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中不禁冷笑，愚蠢之人，到什么时候都是蠢笨的。 墨渊啊墨渊，等你找到她时，只怕已经只是一具干瘪的尸体了。 真期待你看到这一幕时的样子，是否还能如几万年前那般平静、淡然，孤傲，从容…… 眨眼之间，林妙音来到一处玉乳石钟的山洞内，里面水声潺潺，在珠光的映照下石壁发出一片寒光。 这里看似美景如画，实则阴气逼人，洞内有一处冰玉床和一座天丝制成的百神宴屏风。 看到这屏风的一瞬间，林妙音如五雷轰顶，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她下意识想将这个念头推翻，却又感到……无从辩驳。 这天丝制成的百神宴屏风是广华殿之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玄止绝不会喜欢天帝用过的东西，能用此物的必将不会是他。 神魔之力？ 天帝手握妖王被施了魔咒的妖丹，定是在大战时想以神魔之力战胜玄止，才将其服下，所以他体内同样有神魔之力，只是无法融合。 林妙音嗤笑，笑她的笨，笑过之后便是浓浓的伤感。 如果这无极洞中的人是天帝假扮的，那真的玄止又在哪里？ 入夜，无极洞中阴气弥漫，越来越冷，林妙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虽有洛茶的神法，却是肉身之躯，难敌极致气候的侵蚀。 这种极致阴寒，恐怕就是妖魔也难以抵御，难怪那两个侍女只守在外面，没有跟进来。 没一会功夫，她就觉得自己四肢变得僵硬，这处山洞她一刻也不能再多待。 林妙音闪身来到洞口，两个侍女抬手将她拦下，只是没等开口说话便被林妙音握住手腕，将两人甩了出去。 越出洞口，瞬间感觉暖和了许多。 “神女，魔尊有命……” 林妙音打断两人的话：“魔尊有没有命我不知道，但你们两就快没命了。” 生死关头，她也顾不了许多了，再次强行催动洛茶神力。 神光骤现，法力凝聚，林妙音击退两名侍女之后，喷出一口鲜血。 两名侍女飞身而去，如同被火焰燃尽，慢慢化成了灰烬，在消失的最后一刻，她们也没想明白，明明是神女，为何能启动魔焰。 远处的玄止看着这一幕，满意的仰起头，这魔界的红月看得久了，竟也变得顺眼许多。 他没想到，唤醒墨渊之人，居然是身怀魔功的女子，那些仙门宗派还口口声声称其为神脉之人，真是可笑之极。 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 一个凡女体内竟有融合得如此完美的神魔之力，看来，他痛苦的日子总算快要到头了。 林妙音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的切，那两个侍女，竟灰飞烟灭了？ 她讷讷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院子，确定两人彻底消失了。 墨渊在无极山中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隐匿在秘境中的无极洞。 他原本想用神力破开洞门，却听里面传出一道得意的声音：“如果这无极洞毁了，你就再见不到那个同你结了血契的凡女了。” “哈哈哈……哈哈……”得意猖狂的笑声响彻整个无极山，许久不曾停息。 “你不是玄止。”墨渊的黑眸变得冷峻，手中神光蕴着强大的力量。 “不愧是神界战神，你的确比那个凡女聪明一些。”闷如沉钟的声音透着戏谑：“不管是洛茶还是这个凡女，你都注定抓不住。” 说完，又是一阵狂笑。 “你是丰显？”虽是疑问，但墨渊已经猜出七八分：“既逃了神界倾覆的灭顶之灾，你就该重修善道，为曾经的所做所为赎罪。” “赎罪？”魔雾之中化出一张人脸，黑色的眼珠看不出情绪，但面目的狰狞昭示着他是何其愤怒：“有罪的是你们，是你们非要同孤做对，只要你们助我除掉玄止，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情？” “你身为天帝，却心胸狭隘，为一己私欲，置三界苍生于不顾，与玄止相比，你才是魔头。” “对，孤如今就是魔头，这天下最大的魔头。”周围的魔气越来越重：“孤就是要让三界动乱，将三界秩序重新洗牌，孤要重新坐到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如今玄止已经死了，天下再无人能超越孤，等到孤真身大成，墨渊，到那时，便是你的死期。”他越说越激动：“不过你放心，你不会孤单的，孤会完成你的心愿，让洛茶陪着你一块，烟消，云散。” “对了，不止洛茶，还有那个凡女，生不同寝，死后同穴也是好的，不是吗？” “丰，显。”墨渊冷凝的眸光中闪出杀意。 第61章 你能杀了他吗？ 魔雾中的脸消失了，一切又归于平静。 墨渊试探过后，果真这处入口链接着某处地方，一旦这里被毁，那连带的地方也一样会被毁掉。 林妙音是肉身之躯，一旦身毁，必死无疑。 墨渊平静无波的脸如坠冰窟般寒气逼人，向来没什么波澜的眸光底下，掩藏着急迫和担忧。 身后传来脚步声，墨渊回头，看到了一个身着红纱的女人。 雪狼似乎还未从震惊中醒来，她甚至忘了眼前这位，曾经是声名赫赫的神界战神，神色恍惚的走上前去。 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消失了，仿佛被抽干了希望一般来到墨渊面前。 “你刚刚说，他不是魔尊？”雪狼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脆弱的瓷器，一不小心就会碎裂一地。 这里居然有妖？ 墨渊记起了她，在安乐镇时，她曾想带走林妙音。 “我知道，以你之力，可以瞬间让我灰飞烟灭，但就算是死，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 墨渊：“他是天帝丰显。” 雪狼脚下一个踉跄，怎么可能？ 她守护了几千年了，为了他，哪怕转世，她依旧修行为妖，就是为了能多陪在他身边。 几千年来，她对他唯命是从，只要是能助他修成真身的办法，她都不遗余力的帮他答成……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里面的，根本就不是魔尊玄止。 这还不是最可笑的，更可笑的是，她守护了这么久的人，居然是当年差点害他魔魂尽散的丰显天帝？ 绝望的眼泪掉落，一身红纱上的宝石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这几天来，她日日精心打扮，就盼着有一天，在他修成真身现世时，能第一眼看到她最美的样子。 这一切，现在看来是多么可笑。 看来她也被丰显骗了，墨渊对于这个雪狼妖和玄止的过往不感兴趣，转身继续在周围找着可以突破的地方。 一旁的雪狼盯着他看了许久，幽幽道：“你能杀了他吗？” 墨渊睨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试探。 “如果你能杀了他，我帮你进入无极洞。” 墨渊停下动作，她眼中是无尽的失望着深深的恨意，但也透着坚定。 如果是从前，墨渊定不会承诺什么。可今日不同，林妙音在里面，洛茶的神识在里面，纵使他再隐藏，但心中早已急得如同乱麻。 几万年前那种面对失去的无奈和痛苦，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无尽愧疚和悔恨之中几万年。 “会。” 没了两个侍女的监视，林妙音一路往灵堂的方向走去，就在快到的时候，被无魂挡住了去了。 无魂：“神女还请回到洞中。” 林妙音冷哼，玄止是假的，无魂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忍着强行催动神力的痛苦，林妙音冷冷的看着他：“如果不想像她们俩个一样，就闪到一边去。” “魔尊有令，无魂不敢违抗。”无魂拱了拱手：“得罪了。” 说完朝林妙音袭来，他的招势有所保留，看来是不敢伤她性命，只想将她押回那处阴气森寒的山洞。 林妙音靠她在丹峰山，学所几日仙诀，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可要再次催动洛茶的神法，却有些力不从心。 眼看自己越来越不敌，洛茶又气又急，一股激劲自体内窜起，掌中升腾出一片神光，虽不及刚刚的强大，但也足以让无魂忌惮，向后退去。 为了避免纠缠，林妙音飞身而起，结起气雾，将两人包裹在内，接着施出神法，无魂躲闪不及被击倒在地。 他虽未化成灰烬，却全身抽搐，一会功夫就变成了一只黄鼠狼。 居然是妖身？ 林妙音来不及多想，快速赶到灵堂中。 难过的靠在灵台旁，拍了拍自己的身体：“洛茶，已经到了。” 五彩鸟从她体内飞出，在灵堂中不安的盘旋，最后落在了灵台东边一处架子上：“这里，这里。” 那处架子原本是没有的，是来了这个幻境后多出来的，林妙音疑惑：“这里有什么？” 问完之后，她撑着又疼又虚弱的身体，来到这个空架子前，上面不过摆了些瓶瓶罐罐，且都积了灰尘，一看便是许久无人打理。 五彩鸟越来越着急，甚至不惜用身体撞架子对面的墙壁。 林妙音见状一惊，难道是它感应到了洛茶其它的神魂。 这么一想，林妙音立马正色了起来，顾不得一身的伤痛，想扯开架子。 可这架子却像被粘住一般，无论她怎么用力，却依旧纹丝不动。 林妙音急切的观察着四周，找了半天，目光落到最下面一层的一个翠色瓷瓶上。 这个瓶子与其它的不太一样，虽都摆在这里，又在最下面，可瓶身上半部分却没什么灰尘。 林妙音蹲下身，握住瓶身，果然是同这架子一体的，她又尝试着旋转，瓶体动了。 身后传来墙体裂开的声音，一个小小的琉璃瓶出现在打开的暗阁内，琉璃瓶通体透明，内里有丝神力晕染。 神气缭绕之间，坐着一个拇指大小的洛茶神女。 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林妙音激动不已，五彩鸟也飞到她身边，林妙音托住它：“原来你是感应到了自己啊。” 刚想伸手取出琉璃瓶，一道魔力袭来，将她挡了回去。 林妙音被这股力量震出去撞到灵牌后的石墙上，她看着夹层中的洛茶，质问道：“你怎么会有，洛茶的神魂？” 玄止大笑：“她是我神界神女，本该为孤分忧，可她只顾私人情爱，不知廉耻，本尊又岂会放过她？” 林妙音冷笑：“你才是真正的不知廉耻。” 玄止的面具化为无形，露出了那张林妙音熟悉的面容，可下一秒，他的容貌一点点发生变化，最后变成了天帝丰显的样子。 “堂堂天帝，到最后却要仰赖玄止的身份才得以谋一丝生路，当真是可笑至极。”林妙音想撑着站起身，但神力反噬将她伤得太重，又倒了下去。 五彩鸟借机回到她体内。 玄止却不在意：“你错了，三界之战后，孤活了下来，这是天意。孤是天选之子，本该万古长存，至于过程，那都不重要。” “等过了今日，孤吸收了你体内的洛茶神力，再将洛茶的神魂炼成神丹，到时定能助我重塑真身。” “你做梦。” 第62章 哪个滋味更好一些？ 丰显的脸上现出经脉倒转的痕迹，双眼周围漆黑一片，十分可怖。 他狰狞的笑好似地狱的恶鬼，手指尖长长的黑色魔甲上，落下一滴鲜红的血渍。 林妙音在万骨涯的梦境中见过邪修之人，其中有神、也有妖魔，却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模样。 哪怕没了真身，法力依旧无法掩盖他魔魂的丑恶。 丰显收了狂怒的笑声，他弯下头来：“我做梦？是啊，自从三界大战之后，孤便一直在做梦，如今，终于要美梦成真了。” 林妙音紧紧靠着石墙，目光瞥向另一侧墙上的暗阁，那里是洛茶的一缕神魂。 她心底很矛盾，也很害怕。 她只是个凡人，身负上神之力，可一旦施法便会反噬自身。 此刻，她的气力已经变得非常虚弱，又怎么管得了别人的死活？ 可看着琉璃瓶中，那个拇指般大小的洛茶，林妙音突然想起了梦中的墨渊，想起了那三天三夜，想起了她身着大红嫁衣的样子。 还有，从来不苟言笑的神尊说着煽情话语的模样…… 她的任务不是就是要集齐洛茶的神魂吗？ 林妙音闭了闭眼，这好像是个不错的理由。 再睁开时，里面多了分坚定：“你错了，你的梦永远不会成真，只会破灭。正如当初，你永远无法战胜玄止一样。明明你才是名正言顺的神之子，但你却注定要输给魔族圣女生下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就是这么可悲。” 此话一出，丰显的神情越发狰狞，无比的愤怒在胸中奔腾。 他以法力掐住林妙音的脖子，将她提到半空，怒喝道：“那又怎么样，到最后，玄止还是死了，他的存在本来就是个错误。” 殿中魔气四溢，丰显仰天长啸。 林妙音无法呼吸，憋得涨红了脸，双手死死的紧握成拳。 她感觉自己快被憋死了，奶奶的，丰显这个疯子，真打算要掐死她吗？ 丰显气极之后，一把将她甩了出去：“想让孤杀了你？那可不行，你怎么能死得那么容易，对孤来说，你还有大用处。” 林妙音如同失了重力的飘萍般，撞在一侧的墙上，在滑下的一瞬，伸手朝夹层中的琉璃瓶够去，就是那么触手可及的距离，她却怎么也够不到了。 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拖起，待她回过神，整个人被束在殿内的半空，下面是丰显肆意的嘲笑：“不自量力，自己都难保了，还妄想救人。” 林妙音手脚被束住，目光变得有些模糊，她失望的垂下头，心下暗道：五彩鸟，我是真的尽力了。 丰显一边施法，一边道：“你还指望着墨渊能来救你？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整个无极洞内，我都施了法咒，如果他硬闯，整个幻境就会爆炸，就像当年神界倾覆那样。” “你……无耻。”体内的力量被丰显勾起，再次不受控制的乱窜，林妙音痛苦的紧咬住唇，握成拳的手心滴出血来。 眼看她体内的神力就要冲破而出，丰显神色更加得意，可就在神力聚集到一个点时，突然从林妙音额间闪出一束强大的神光。 丰显躲闪不及，被神光击中，飞出殿外，体内魔气开始倒转，神力与之相抗衡，这突发的状况让他震惊不已。 他如今经脉全被冲开，如果克制不住，必将魔魂爆裂而亡，情急之下，盘坐在原地调息。 他认出，林妙音额上的花钿是神妃之印，里面蕴含的是墨渊的战神之力。 这怎么可能？ 墨渊怎么可能娶一个凡女为神妃？ 不会的，他不是心里只有洛茶吗，他应该娶洛茶才对。 幻境震动，丰显神色惊慌，片刻之后，那震动又停了下来，丰显的惊慌却更深了。 他知道，一定是有人触动了无极洞入口的机关，想来定是墨渊。 意识到不妙，他忍着神魔之力的反噬之痛，想回到殿中带走林妙音和封在琉璃瓶中的那缕洛茶的神识，却在即将入门时被一股神力挡了回来。 墨渊立在门前，神色喜怒难辩：“丰显，你放弃了最后生的机会。” 丰显呕出一口黑血，在那束神光牵动下，他体内神力更加不稳，丰显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但他得不到的，墨渊也休想得到。 “墨渊，你以为能进入无极洞，就能救她出去吗？”丰显边说边退：“你是上神之躯，可以不死不灭，可她不行，她是凡人之躯，一旦幻境崩塌，她就会死，会跟着幻境一起灰飞烟灭。” 他越说越得意：“没想到墨渊战神真是风流，没了洛茶，竟还娶个凡女做神妃，只是不知道，凡女和神女，哪个滋味更好一些？” 墨渊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丰显见状大笑：“被我说中了？你真的变了心？” 说完抬手一挥，墨渊想挡却来不及了。 魔气冲破幻境，整个幻境瞬间地动山摇，魔气四散，洞中石壁崩塌不断掉落，眼前的景象消失不见。 光，在一点点消失。 没了丰显的束缚，林妙音掉在地上，眼看一块巨石从她头顶落下，墨渊抬手擎住：“快走？” 林妙音踉跄的站起身，墨渊神色焦急，刚要催促，却发现，她竟又要催动洛茶神力，怒吼：“你干什么，不想活了吗？” 林妙音看了他一眼，痛苦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来，接着便忍痛飞身而起，接住了暗阁倒塌后掉落的琉璃瓶。 墨渊闪开周围的石块，屏退魔气设起一道结界，将掉落的林妙音抱在怀中，按照雪狼指引来时的路，冲出了无极洞。 可当他出来才发现，怀中的人双眼紧闭，气若游丝，唇角不断有血溢出，这是伤了脏腑所致。 墨渊将她放在地上，施法为她疗伤，半个时辰过去，终于听到一声闷哼。 接着便是几声轻微的咳嗽。 一直绷着一张脸的墨渊在这一刻却依旧没有丝毫缓和，他将林妙音扶住靠在怀里：“怎么样，感觉好些了？” 林妙音感觉自己的眼皮从未像今天这般重过，但她听到了墨渊的声音，感受到了他的神力。努力了许久，总算睁开一道缝，入目之人，果真是他。 她想假装轻松的笑一下，结果发现好像连笑得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目光转向一边，勉强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如游丝：“是，是洛茶。” 墨渊掀开衣袖，露出了满是鲜血的握着琉璃瓶的手，这一刻，几万年来遵循天地轮回，从不会为生死而动念的墨渊，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无法控制的起伏。 林妙音在闭上眼前，对他邀功道：“神尊这次，可是，可是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第63章 一举两得不好吗？ 雪狼赶过来时，就看到这让人动容的一幕，墨渊神尊紧紧将林妙音拥在怀中，而后抱起往无生山外走去。 她下意识上前想将人拦住，可终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回头看了眼化为乌有的无极洞，好像她这千年来的坚守也在这一刻消失了，几世轮回的守护，到最后，却发现什么都不是。 收回目光，雪狼垂眸，一滴泪无声落下。 魔尊，你还活着吗？ 墨渊将林妙音带到了到幽冥界，雾离看着闯入幽冥殿的墨渊，目光最后落到了她怀中的人身上：“她已经死了。” “救她。” 雾离嗤笑：“我不是从前的星月神尊了，我是幽君，我只管生死轮回，却不能罔顾因果，让人死而复生。” “本尊可以，只需借你的养魂池一用。” “胡闹，幽冥殿的养魂池向来只救仙神灵识，救不了一个凡人。” “桑宁能在养魂池中，那她就可以。” 墨渊不再多言，以神力震飞挡住路的斯年，来到幽冥殿后的院中。 斯年还想上前去挡，被雾离叫住：“不过是徒劳，随他去。” 桑宁在养魂池中蕴养了几万年依旧没醒，更别提一个被神魔之力所伤的人类灵魂。 幽冥界的夜很安静，就连院中的灯笼都不晃一下，墨渊将她放置在养魂池中，在想取出她手中的那个琉璃瓶时，才发现她竟握得如此之紧。 脑中回响起她最后的话：神尊这次，可是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墨渊没再动那个瓶子，而是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泥土污渍，神法所到之处，她又变回了干干净净的模样，只是脸色太过苍白，没了往日的鲜活灵动。 墨渊抬手抚过她的额头，隐匿的花钿显现了出来。 自从出了万骨涯后，他便再未提过里面的事，她也没有问。 在她看来，那的确是一场梦，可对他来说，却是真真切切发生的。 之所以不敢提，是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墨渊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自己在梦中，为何没有认出，她不是洛茶。 那梦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可那三天三夜却是真的，他们的确成亲了，虽然没有仪式，却有夫妻之实。 在他看到洛茶神识进入她身体那一刻，内心也是纠结的，他想方设法想将洛茶的神魂引出，结果都没有用。 这样的无力感，曾在神界倾覆时产生过，可那一刻又出现了。 她想解除血契，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只需他施法斩断她暗藏的情丝就好……，她小心翼翼掩藏的情丝，又怎么能瞒得过他呢。 可他没有同意，因为洛茶在她体内，一旦神魂聚齐，一定会占据这个身体，到那时，她只怕魂魄会随之消亡，连转世都不可能了。 将她留在身边，是想帮她寻得一线生机。 可他却万万没想到，在洛茶的神识和自己的生命之间，她会选择前者。 她最后向他邀功的模样如同刻在他的脑海中，挥不散也赶不走，在他平静的心中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收了神法，墨渊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本就不大的养魂池中，又出现了一口琉璃棺，原本靠在池边的林妙音滑落进琉璃棺中。 墨渊没有动，雾离在他旁边坐下。 这一刻，他感觉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曾在神界的时候，只不过心情却早已天翻地覆。 “救不活她怎么办？” “一定能救得活？” 雾离沉默了片刻：“用洛茶的神魂吗？如果我看得不错，好像还缺很多。” 墨渊侧头，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说的是她，她无辜，不该遭此劫难。” 雾离抬手，掌中出现一个酒壶，仰头喝了一口之后扔给墨渊：“这三界之中，无辜者何其之多，那又怎么样呢，怜悯得过来吗？” 墨渊没在说话。 眼看酒快被他全喝没了，雾离伸手抢了回来：“我刚才看过了，她的魂伤很重，如果现在取出，说不定还有机会补救，不过，像她这种情况，应该不必过忘川了。” 魂伤过重者，魂识散淡，过往只怕全都忘了。 墨渊：“我会救她。” 雾离再劝“她现在转世，好过将来被神魂蚕食，你何必这么执着？”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影却消失了，雾离静默片刻，冷笑出声。 可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眸光暗淡的看着养魂池中的两口琉璃棺：“桑宁，这回，你不会孤单了。” 万骨涯外，墨渊伫立良久，要想救活她，只有重塑神界，重启乾坤井。 乾坤井即能窥三界之事，井水亦能助人重塑神魂，如此，不论是林妙音还是落茶，都能寻得一线生机。 风隐来到他身后：“神尊，丰显躲进了北荒。” 北荒？ 丰显是想借着北荒之内的混沌之力，助他塑靠魔身，看来他是放弃真身了，依他现在的情况，想塑魔身也并非易事。 如此，暂时倒也不必管他，短期内，他不敢离开北荒。 风隐刚走，雾离就出现在他身边：“你不会是想现在重塑天梯，此举极耗神力，而且未必有用，当年神界倾覆，乾坤井就此消失，你确定能找得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 墨渊转身，两人在山间的小路缓步行着：“我会先将她的魂伤稳住，后面的事，就靠你了。” 雾离拉住他：“相比修复天梯，寻找洛茶剩余的神魂更容易，到时集我们三个人的力量，说不定真的能重塑神界。” “可她等不了那久，总且，洛茶若真在她体内汇聚……” 雾离愤怒的将他扯到面前：“我说过了，现在取出她的灵魂送去转世，她还可以重生，这具身体正好可以助养洛茶的神魂，一举两得不好吗？” 墨渊将她震开：“你我，都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雾离对着他的背影大喊：“这何尝不是她的决定，早在她将你从苍澜之渊唤醒之时，结局可能已经注定了。” 第64章 我就是喜欢和他在一起 水声滴答，原本寂静的幽冥殿终于有了些许声响。 院中，弱水幽兰散发出莹莹的光和淡淡的香气，幽冥殿暗沉的楼宇内，永不熄灭的幽冥之火透出窗来。 斯年听到声音过来查看，只见池底那个新加的琉璃棺上立着一位白衣女子，正蹲着撩拨着养魂池中的水，那滴答的水声，正是她搞出来的。 幽冥重地，把守森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入内，怎么可能有魂魄私自潜入？ 斯年仔细看去，这缕魂魄的容貌有些眼熟，仔细一看，与棺中之人一模一样。 她的魂魄居然离体了？ 斯年一惊，就要去向幽君回禀，转身间腰间冥片撞出声响，惊动了养魂池上的姑娘魂魄。 她本来神情讷讷的，看着池子下面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发呆，闻声抬起头来，见到斯年露出一抹笑来。 总算有个人出现了。 轻轻飘到他身边，小脑袋好奇的歪着：“你是谁，我又是谁？” 斯年：“……” 凡人魂魄伤重，便会出现这种情况，神魄分离，失去记忆。 “我是幽冥殿中的地师，姑娘请稍后，我去请幽君和神尊。”说完就要走。 好不容易来了个人又要走，林妙音有些失落，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地师？你能不能不走，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斯年皱眉，想扯出胳膊，却被她抱得更紧。 这一幕恰巧被回来的墨渊看到，斯年见状愣了下，慌忙解释：“林姑娘的神魂离体，而且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林妙音也看到了墨渊，好看的眉眼一弯：“你又是谁，长得真好看。” 墨渊上前将她环着斯年的手拉开，眸中神色却阴晴难辨，林妙音看他好像生气的样子，有些害怕，弱弱的问：“你是生气了吗？” 墨渊来到养魂池旁，她只是一半的魂识离体，现在送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这么想着便施法将她推到琉璃棺之上，林妙音吓得不停叫喊：“你要干什么？” “送你回去。“墨渊的声音很轻，有些哄人的意味：“再忍忍，待我重塑神界，一定会将你救回来的。” “不，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再睡了，我睡得好累、好闷，我想出去玩。”林妙音不停挣扎，初时见他的痴迷模样被气恼和不甘取代。 “你凭什么管我？如果你一定要强行送我回到棺中，我会恨死你的。” 墨渊施法的动作一僵，林妙音下坠的魂识停在了养魂池上。 恨他？ 她应该恨他的。 幽君回来，听斯年说了经过，赶过来时，就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有些幸灾乐祸：“看，我就说，这可能是天意。” “这是意外。”墨渊还想再施法，被幽君握住手腕：“桑宁睡了几万年依旧没醒，你也想让她像桑宁一样？” 墨渊沉声一叹：“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万骨涯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情丝深埋未尝不是个好的开始。” 墨渊侧眸，眸光深沉莫名。 幽冥界的一切对于林妙音来说好玩又新鲜，鬼市街道扰攘，热闹不已，可比静得好似幽闭空间的幽冥殿好多了。 站在最高处的幽川之上，能放眼整个幽冥界，林妙音被一处奇怪的地方吸引，那里白茫茫一片，看似是静止的，又好像是流动的：“那是哪里？” 斯年：“那是幽冥禁地，阴沙域。” “禁地，好玩吗？”林妙音好奇。 斯年摇头：“那是绝对不可以去的地方，有食魂兽，且阴沙下便是焚魂火，一旦掉下去，必死无疑。” 林妙音闻言闭了嘴，环着斯年的胳膊更紧了些。 斯年一脸无奈，回头看着自家主子，和黑着脸的墨渊神尊，心下叹气。 林妙音感觉到他的视线，也回过头来，看到墨渊的时候，她急忙害怕的转回头，小声对斯年道：“那个人怎么好像一直在生气，我做错什么了吗？” 斯年叹气摇头。 林妙音很快就发现一座桥，便忘了这些事，指着又问：“那里聚集了好多人，好像特别热闹，地师大人，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林姑娘，那里是转生桥，你过不去的，需走过忘川才能到那座桥。” 林妙音闻言不以为意：“那我们就过去啊？” 地师斯年知道墨渊神尊不想她转世，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扯了谎：“那里也很危险，姑娘万不能过去。” 林妙音有些不高兴，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那她能去哪儿呢？ “我们如意阁是整个幽冥界最好的酒楼了，来幽冥界走一趟，若没喝过我们如意楼的酒，那可算是白来喽。” “酒？”林妙音突然有了兴趣，松开斯年直接从高高的幽川上跳了下去，嘴里嚷着：“我要去喝酒。” 在她跳下去的一刻，墨渊几乎是下意识跟了上去，将她接住。 直到将她拥入怀中，方才想起，此刻她只是一缕魂识，不可能被摔死。 幽川之上，斯年总算恢复自由，如释重负的来到幽君身边：“神尊这是怕林姑娘的鬼魂摔着吗？” 幽君目光幽深的看着两人进了如意阁：“或许。” 如意楼里，林妙音惊奇的发现里面内有乾坤，三层的建筑风格独特，在冥烛的照耀下，几名衣着鲜艳的女子站在一楼高台上翩翩起舞，周围的桌子坐满了人，叫好声不绝于耳。 林妙音找了一圈，找店小二点了壶酒，小二见到她先是一愣，但见她身边的墨渊又马上点头哈腰的应着去取酒了。 边走边回头看，幽冥界如今是怎么了，如今女子都这么明着逛青楼了吗？ 看来是知道咱们这里没有公子，还自带一位前来，真是世风日下啊。 在墨渊身边，林妙音有些拘谨，她偷偷朝着门口瞄了好几次，也不见地师大人过来，便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林妙音翘首：“地师大人怎么还没来，我想和他喝酒。” “本尊陪你喝。” 林妙音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随后又摇摇头：“还是不用了，大人您快去忙，不用管我。” 说完眼神闪向一边。 林妙音觉得，对面这位，就像幽冥殿外那两尊鬼将的石像，虽说长得很妖孽，但总透着股子冷淡又不好亲近的样子，一见到他，林妙音就莫名发憷。 小二送上酒来，墨渊为她倒了一杯：“地师是幽君的人，你以后不要烦他。” “我没有烦他，我就是喜欢和他在一起。”林妙音反驳。 墨渊握着酒坛的手僵了下，刚和缓了些的神色又暗了下去。 第65章 你是本尊的神妃 几天之后，林妙音能想到的疑问都得到了答案。 她已经死了，所以才会来到幽冥界，之所以为什么不能去投胎，地师说，是因为时机未到。 她时不时就会去幽川的高台上看那座转生桥，果真是每天都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在那里排队，再看忘川，明明就是一小段的距离，可有的人就是过不去。 有的站在岸边梨花带雨，依依不舍；有的唉声叹气，满是无奈；还有的满腔愤恨，心有不甘…… 林妙音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斯年口中所说的，世间百态。 只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任何事，只知道在幽冥殿院里的养魂池中，有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躺在里面。 她问了幽冥殿中的所有人，没有能告诉她，那个人还会不会醒过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墨渊来到她身边，目光飘向忘川的方向：“你不会受这忘川之苦的，别看了。” 说完，拉起林妙音的手要走。 林妙音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墨渊转身，就见她一脸正色的模样，这是林妙音第一次鼓起勇气凝视他：“你到底，是我什么人？” 这个人看似很难亲近，但林妙音能感受到他的关心，她们从前就认识吗？ “我……” “你不会是我前世的爹爹，在幽冥界当官，所以想帮我投个好胎？”林妙音满眼期待。 她真的感觉，他的爱就像严酷的老父亲。 刚过来的雾离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神情丰富的摇了摇头。 墨渊：“不是。” 林妙音有点失望，不是亲戚关系，那恐怕不太好走后门？ 她看有些魂魄投胎前，都会给路过的冥官送冥币的，可她没有冥币怎么办？ 听着她胡思乱想的心声，墨渊皱眉，她这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墨渊拉起她要走，被雾离拦住，雾离收了笑意：“时候差不多了。” “我说过，她的事我做主。” 墨渊的眼色冷了下来，雾离挑眉，让到了一边。 林妙音：“……” 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好像和她有关，他说，她的事由他做主？ 可他也不是她爹呀？ 在幽冥界漫无目的走着，林妙音天天逛，也已经逛够了，再次路过如意阁，林妙音闻到了股酒香。 还没等她问墨渊能不能再喝一次时，肩膀忽的沉，一只胳膊搭在了上面，转过头就看到一张肥头大耳，眼冒绿光的恶鬼。 那恶鬼贪婪的看着林妙音：“小姑娘，上回本鬼差就注意到你了，想得我几日睡不着觉，今日有缘再遇，你就随了我的心愿好不……啊啊啊……疼疼疼……” 林妙音的肩膀松了，看着地上卷成一个球滚来滚去的恶鬼，林妙音嫌弃的看了眼自己的肩膀。 只见墨渊抬手一挥，身上的衣裙顿时换了新的。 那个球滚够了，跪到墨渊和林妙音面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高人饶我一回。” 墨渊眸光无波：“去求你们幽君。” “哎呀，相公你快看，这位鬼公子简直太霸气了，只因别人碰了下姑娘的衣裳，她立马给换了件新的，真是贴心。” 林妙音闻声看去，说话的女鬼有点胖胖的，她挽着一个男鬼的胳膊，说话间整个头都靠进他怀中，满脸羡慕又痴醉的模样。 那男鬼也想拥住她，只是够了半天，也没够着她的腰：“娘子放心，不会有人敢轻薄你的。” 然后就见那女鬼突然站起身，郑重道：“相公放心，如果有人敢轻薄你，我必然也会像那位鬼公子一样挺身而出的。” 接着，那男鬼脸色垮了下来，欲哭无泪的看了眼不远处，如意阁三楼围栏边，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 离开如意阁，林妙一路上都很安静，与之前的叽叽喳喳的样子截然不同。 墨渊以为她在为没喝到酒而不开心：“如果你实在想喝，我们回去买些回来？” 林妙音摇了摇头，她停下脚步，正色的打量着墨渊，眼中神色一变再变，有疑惑、有不确定，而后又变得迷茫。 墨渊拉起她就要往回走，就听林妙音道：“你不是我爹爹，难道是我相公？” “你不想让我投胎，是不是想让我留在幽冥界陪着你？”林妙音捂着脑袋：“可是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墨渊眸光一动，看着她苦思冥想的样子：“别瞎想。” “我没有瞎想，你对我这么好，又这么严厉，我和斯年走的近些你还会生气，你这分明就在吃醋。 墨渊舒出一口气：“我只是担心你而己。” “那你为什么要担心我？” 墨渊：“……” 为什么？ 好像因为的事情还挺多的。 是她从苍澜之渊的随心所愿境中将他唤醒；是她以自己的血帮他修复不稳的神元；是她陪着他去了万骨涯，找回神识恢复神法。 也是她，以自己的性命救回了洛茶的一缕神魂。 可这些，他现在不能说，她的魂伤很重，若强行追忆过往，可能会魂飞魄散。 既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他就给她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让她安心又何妨，等将她救回来，幽冥界的一切她都不会知道。 “是，你是本尊的夫人。” 林妙音：“……” 林妙音哑然，虽然她深感怀疑，但听他亲口承认，还是感到无比震惊。 有这么帅气又厉害的夫君，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可她却好像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可是……可是相比夫君，你更像夫子，像爹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墨渊眉头一皱，这样的问题，他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妙音见状，不由得一阵心虚：“你不想说就算了。” 墨渊拉住她：“没有不喜欢，我就是这样的性子，将你留在幽冥界，是想帮你寻回记忆，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我帮你找回记忆前，不要离开。” 林妙音迟疑了，她突然想起了幽冥殿中的另个琉璃棺：“那要多久？” 墨渊：“……” 她听说，灵魂一旦转世，便会是个新的开始。 在幽冥界，她感觉自己很空洞，什么都不记得，谁也不认知，她就像个无根的浮萍，连一丝丝念想都没有，她不喜欢那种无牵无挂、无边无际的孤独。 他不说话，说明他自己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林妙音又道：“就算我记起了一切，那又怎么样呢，不还是要过忘川，上转生桥吗？” 墨渊：“那不一样？” 第66章 心道，这下死定了 雾离在幽冥殿等了一下午，墨渊总算回来了，看他的脸色，怕是心情不怎么样。 “将人送回去了？”雾离叫住要去院中为林妙音的身魂疗伤的墨渊：“你从前可不会做这些徒劳的事。” 墨渊没说话，雾离又道：“今日，本君已经为她们两个施过法了。” 墨渊这才止住脚步，接着便要转身离开，雾离睨了他一眼：“如果她万年不醒，你怎么办？” 说完叹了口气：“过来喝一杯。” 墨渊知道雾离又想劝他：“就算万年，只要她能醒过来，也值得。” 雾离眸光一缩：“墨渊，你没发现自己变了吗？凡人生死轮回，本就是因果循环，你执着到底是觉得不忍，还是针对她这个人？” 说着语音一顿：“你不会，真对一个凡女动心了？” 墨渊拿起酒盏一饮而尽：“她无辜。” 雾离长长舒出一口气，又给她倒了一杯：“当初，我也觉得桑离无辜，所以执念的将她留在养魂池中，希望有一天她能醒过来。” “如今我却很后悔，如果当初入让她转世，或许我们现在还有相遇的机会。“ “她少了一缕魂识，只差一缕，我找了万年都没找到，可她现在体内的神魂已经与身体融合，不可能再转世了。“ 如果找不到那缕魂识，她永远都醒不过来。 墨渊：“林妙音不一样，她是凡人，只要保存好尸身，只要我寻得乾坤井中的水，她就能活。” 雾离笑了：“且不说乾坤井需要机缘才能找到，如今神界已经倾覆，凭你一己之力，单是修复天梯都要耗费大半神力，如果你出了差池，那她怎么办？” 墨渊不语，但眼神却很坚定。 雾离端起酒杯与他撞了下：“有时候，放手才是正确的选择。” 殿门外，林妙音听着两人的谈话，眸中神色复杂，心中掀起波澜。 她没想到，向来个性冷漠的墨渊竟不惜以性命救她，难道，他真的是她的夫君？ 从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想着想着，她感觉头疼欲裂，强撑着回到房间，平静下来后，却依旧睡不着。 她想不明白，墨渊绝非普通会法力之人，不仅法力高强又与幽君相熟，怎么就娶了她这个凡人呢？ 林妙音什么都想不起来，这让她非常郁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墨渊想救她的心情是真的。 可为什么呢，转世之后还是会忘了一切，正如幽君说的，一切不过是徒劳。 过往对于她而言已经消失了，她也不想像桑宁那样沉睡万年，更不想让墨渊为她以性命相博…… 忘川河、转生桥……或许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次日，幽君正处理冥界事务，墨渊推开斯年闯了进来，雾离抬起头来：“想通了？” 他以为墨渊是为林妙音转世的事情而来，可下一秒，他面前的文书被一掀而起，在殿中翻飞，墨渊上前扯住他的衣襟：“林妙音呢？” 雾离拧眉：“不是在转生池中吗？” “我说她的魂识？”墨渊的声音在殿中回响。 雾离看向斯年，斯年摇了摇头：“我试过了，听不到林姑娘的痕迹，忘川和转生桥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 墨渊的眸子积着怒火，能压抑着没动手，已经是最大的隐忍了。 雾离解释：“你没同意，我不会私自做主。” “可地师说了，幽冥没有她的气息，除非转世，否则，无论藏在哪里，都逃不过地师之耳。”墨渊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得出，雾离没有撒谎。 雾离也纳闷：“没有转世灵牌，她也过不了转生桥，更何况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排也排不到她。” 墨渊深吸一口气。 昨晚还好好的，她会去哪儿呢。 地师的声音传来，所言令雾离和墨渊皆是一惊：“幽冥界也并非没有死角。” 雾离闻言豁然抬眸：“你是说……阴沙域？” 漫天狂沙席卷，林妙音越走越累。 她都是鬼魂了，怎么还要承受这风沙的侵袭，不是应该轻飘飘，晃悠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吗？ 可这风好像就朝着她刮，让她睁不开眼，迈不动步，浑身上下又累又疼。 都怪转生桥上的冥差效率太差，她排了一夜也没能过去，好不容易排到她才知道，过转生桥需要幽冥界的灵牌才行。 可她又不想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墨渊那个冰块脸为自己冒险。 他口口声声说是他的夫君，但他们之间明明就没有男欢女爱，于她而言，他更像长者，像亲人。 他之所以这么做，应该是因为责任，并非多爱她。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相互纠葛呢。 只是她没想到，阴沙域里面会是这般恶劣的环境，白色的流沙一望无际，急风凛冽，吹得她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辛苦。 林妙音苦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找到灵帆谷。 她从幽冥殿的典籍中看到过，幽冥界除了转生桥外，灵帆谷也能转世投胎，只是风险大了些。听说里面有千古寒冰和地狱烈焰，熬得过去便能转世成人。 只是，自古以来，真熬过去的寥寥无几。 林妙音神情寥落，说实话，她有点后悔了。 刚想回头看看，这里的风立马变了方向，恍然发现，无论她走哪一边，都是迎着急风，寸步难行。 这世上，果真没有后悔药。 好在她已经是鬼魂了，总不能再死一次？ 林妙音这样安慰自己，又开始向前迈进，她每一步都很轻，因为斯年说过，这流沙之下是焚魂火，她可不想掉下去。 林妙音走着走着，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前面的流沙鼓起一个个小包，一个、两个、三个…… 就在她纳闷的功夫，那些小包上的流消滑落，支起一个个红眼黑身的小脑袋，身子如同黑麻绳一般，上面支着个圆溜溜的大脑袋，张着的嘴巴里，全是如同钉子般的尖牙。 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林妙音下意识咽了口口水，看着面前数十只怪物，双腿忍不住有些打颤。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食魂兽？ 刚还庆幸自己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死一次，可照这么看，搞不好要彻底消失了。 她还没去凡界看看，没有重新开始过，她不想自己就这么空洞的死掉。 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冲动。 可对面这些食魂兽却不这么想，它们被封在这里太久了，只偶尔才能吃到想从这里逃跑转世的恶鬼，今日这个魂识通身灵透，一看就是上等的善魂，吃起来一定味道不错。 几十只食魂兽朝着林妙音齐刷刷的袭来，她下意识转身就跑，不时回过头才发现，在这流沙中，她的速度远比这些食魂兽慢多了。 眼看离得越来越近，林妙音欲哭无泪，心道，这下死定了。 第67章 咱们就搭个伴吧 林妙音脚下一滑，摔倒在柔软的流沙中，惊慌中回头，一颗黑色的脑袋已经近在眼前，可林妙音却只看到了它满嘴的尖牙。 她来不及闭眼，就见好像一束光射了过去，接着，面前不远处多了一堆黑色的灰烬，剩下的那些食魂兽见状齐齐退到远处，警惕的观察着她。 林妙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额头处有些疼，抬手摸去，那里好像有什么印记。 那只食魂兽，被化成了灰烬？ 她撑着起身，试着往前一步，那些食魂兽就往后一步，几次之后，林妙音终于确定，这些食魂兽居然怕她。 来不及想其中的原由，她只想快点找到灵帆谷。 “喂，你们知不知道灵帆谷在哪里？” 最前面一只食魂兽突然一跳，屁股朝着林妙音，然后朝着东南方的方向扯了扯脑袋。 林妙音点了点头，打量着它们：“食魂只会让你们的恶念越来越重，日后要好好修炼，说不定有一天能转入轮回。” 余惊未退，林妙音走几步就回头看看，确定那些食魂兽没再追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阴沙域外，墨渊感受到了她的神力波动，雾离看着他额头的神光颇感意外，没想到，她如今只剩残破的魂识却还能与墨渊灵力相通。 梦中的神妃竟阴差阳错成了真的，这魂识一日不消除，他们俩的关系便一日断不了。 雾离：“阴沙域之内是阴阳两极， 想铤而走险从灵帆谷逃走的恶鬼，最后的结果都一样，我掌管幽冥界万年，就算有的侥幸过了阴沙域，也逃不过灵帆谷内的千古寒冰和地狱烈焰。” 墨渊没功夫听他废话，不等他说完，先一步进了阴沙域，雾离和斯年紧随其后。 雾离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当初为了寻找桑离，他恨不能将整个阴沙域翻过来，当时一怒之下杀了不少食魂兽，可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阴阳两极的风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影响，但放眼望去，一片虚无，哪有人的影子？ 斯年伏地细听，由于下面火焰的干扰，一时间没什么发现，只听到了食魂兽在沙中穿梭的声音。 墨渊失望，停驻片刻继续向前。 雾离拍了拍斯年的肩膀，阴沙域不比别处，听不到也正常。 林妙音的思维越来越弱，迎着风，她只能一小步一小步艰难的前行，放眼四周，什么都没有，更别提灵帆谷的影子了。 那些怪兽不会是骗她的？ 正想着，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脑袋，林妙音下意识打去，那食魂兽快速躲开了。 林妙音这才发现，它们居然一直偷偷跟在她身后。 这是想伺机而动吗？ 她现在好累，却不敢再它们面前表现出来，挺起腰杆，摆出姿态：“你们小心一点，若敢乱动，本姑娘要了你们的小命。” 此话一出，众多食魂兽又往后退了些，可看着林妙音又要向前，它们又将她拦住。 林妙音又急又气：“让开，本姑娘急着投胎呢。” 当先一个食魂兽好像有病，在林妙音面前蹦来跳去的转起圈圈，一会脸朝着她，一会屁股朝着好。 这是玩啥呢？ 不过不管玩啥，林妙音也没兴趣，她得赶到自己虚脱之前把胎投了。 可就在她想强闯的时候，本来是顶风而行，却突然变成了顺风助推，而且风力似乎比刚才大了，刚才是走不动，现在是停不了。 众多食魂兽见状仿佛受到了惊吓，顷刻间全隐没在了流沙里。 林妙音只觉轻松了不少，只是不等她高兴，面前的流沙仿佛塌方了一般，露出一片火光。 我去？ 她想刹住身形，奈何身后的风太大，根本停不住，眼看着就要掉到焚着地狱之火的大坑里了，林妙音惊呼：“救命啊” 她再用力也停不下来，眼看就要掉下去了，林妙音突然不再挣扎，她实在太累了，而且根本找不到灵帆谷的位置，突然有些心灰意冷。 生死有命，这也许就是她的命数。 很快，她就失去了重力，哪怕是闭着眼也能感觉到身体在不断的往下沉，寒风凛冽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烈火焚身般的炙烤。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腰间好似被什么绑住了，下坠的感觉突然停住，身形悬浮在空中顿了一下。 林妙音睁眼，仰头望去，就见到一张熟悉的脸，清秀干净又沧桑沉静。 桑宁？ 那个和她一样，沉睡在养魂池中的桑宁？ 在流沙破开的那道口子合上之前，林妙音总算被拉了上来，两人气力虚弱的躺在流沙之上，劫后余生的林妙音打量着四周一望无际的沙滩，暗叹了句：“本姑娘真是命不该绝啊” 耳边传短促的笑声：“这流沙不知何时何地会被下面的烈焰拱开缺口，今日是你幸运，遇到了我。” 原来是这样，难怪。 林妙音侧头凝视她：“你怎么在这里，也是想从这里逃出去转世吗？” 桑宁摇头：“在我醒来时在这里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能重生，你愿意吗？” “重生？”桑宁迷惑。 林妙音将在幽冥殿的养魂池中看到她真身事说了出来：“那个幽君应该对你挺痴情的，他每天都会去养魂池看你。” 原以为桑宁听了定会高兴，可她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然后呢？” 林妙音：“然后就是，你可以回去找他呀，这样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可我不记得自己有深爱之人，况且，如果他真的爱我，又怎么会不来寻我，只对着一具尸身伤春悲秋有什么用？” 林妙音还想再劝，却被她打断：“你刚刚说，你想从灵帆谷转入轮回？” “嗯。”林妙音闷哼一声：“可到现在我还没找到灵帆谷的位置，这里不分昼夜，我不停的走，都快被这里的怪风吹死了。” 桑宁忍不住笑：“看你也不是恶鬼，为何不走转生桥？” “因为他一定不会给我灵牌的。” “他？”桑宁难掩眼中有丝奇。 林妙音抿唇：“一个记得我，可我不记得他的人。” 心中有些五味杂陈，林妙音理了理思绪，同她说了自己和她是邻居，一起睡在养生池中。 也说了幽君和墨渊的执着，末了站起身：“你和我不一样，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就能有亲人团聚了，快回去。” 四处瞅了瞅，林妙音给自己打气：“我也要去找灵帆谷了，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云窝，身后传来桑宁的声音：“灵帆谷并非是真的山谷，而是意念年化。” “这个，你是用意念打开的出口？”林妙音被震惊够呛：“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想在哪开在哪开？” 看着桑点头的模样，林妙音无比泄气，感情她累了够呛，又点差死掉，都是徒劳。 桑宁走上前：“我一直想投胎，可害怕这一路的千古寒冰和地狱烈焰，今日正好遇见你，咱们就搭个伴。” “可是……” 第68章 好一个有去无回 “桑宁？” “林、妙、音”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桑宁和林妙音回头，向来平静的墨渊，此刻眼中盛满愤怒，身后的雾离则惊得忘记了说话，只静静的凝视着桑宁的那缕魂识。 墨渊伸出手，极力压制怒气：“妙音，听话，快回来。” 雾离这才回过神来，眼眶因为激动而湿润，他快步上前，桑宁和林妙音下意识后退。 望着她们两身后的灵帆谷，雾离只得停在原地，但他难掩激动的心情，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桑宁，我是星月神尊啊，你不记得了？” “我寻了你几万里，没想到你居然就在我身边，这么久的日子，你是怎么过来的？”阴沙域常年被阴阳两极的疾风侵袭着，还有下面的地狱之火，时不时就会冲破一个缺口。 这里不分昼夜，无限荒凉，她该有多孤独？ 雾离心下一紧，疼痛不已，本来已经绝望了，却没想到，居然真的找到了她。 林妙音被雾离深情的的模样所动容，她推了推桑宁：“他真的守了你几万年，幽冥殿内也没有别的女人，可见是真情。” 桑宁皱眉，她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她很矛盾，从前的一切她都不记得了，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困在幽冥之地。 “我不想回去。”说着拉起林妙音就要跳，林妙音却没动。 桑宁皱眉：“你害怕了？” “不是。”林妙音又看向雾离：“要不，你再想想？” 桑宁的目光却看向墨渊：“你呢，想为他留下来吗？” 林妙音：“……” 墨渊的眼神让他有些害怕，她知道他在生气了，只不过是在隐忍不发罢了。 自从醒过来，他就总是生气。 桑宁又问：“他如果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你愿意为他留下？” “女人？”林妙音眉头皱起。 她想想起琉璃棺中，那个装着一个女人魂魄的琉璃瓶。 她问过地师斯年，那瓶中萦绕的是什么，斯年说是神力，看来，那个女子应该和墨渊一样，是神或是仙。 林妙音不知道，他为什么将她和别的女子放在一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不是他的唯一。 这个想法冒出来，林妙音突然就释怀了，也不那么害怕他了。 她扯唇朝着墨渊轻笑，不似夫妻那般缱绻，就像个普通朋友：“我知道，那个人应该才是你在乎的。你放心，我一点也不生气，我不记得从前的过往，也不想去问太多的为什么，我只是想，有个新的开始。”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醒过来，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墨渊的手紧握成拳，他从未像现在这般着急和害怕过，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妙音，别闹了，灵帆谷内的情况很复杂，很危险，不是你们这样魂识能轻易通过的，一个不慎，可能会灰飞烟灭。” 林妙音摇头，抬手朝他挥了挥。 在她后退出一步的那一刻，墨渊真觉得自己快要气死了，他不顾一切飞身上前。 可桑宁却拉紧林妙音的手向后倒去…… “不，桑宁……”雾离扑倒在灵帆谷关闭的入口上，眼泪打湿了下面的流沙。 她这是受了多少苦，才会迫不及待想要转世，看来她是铁了心，否则绝不可能以意念轻易催动灵帆谷？ “哈哈……哈哈……”不知过了多久，趴在流沙上的雾离坐了起来，笑得失魂落魄。 早知道，他就不该劝墨渊放弃林妙音，不该让她动了转生的心思。 这是报应吗？等了万年，却只换来片刻的一眼？ 墨渊额间青筋突起，紧握的手心中滴出了血，灵帆谷的入口消失了，林妙音也消失了，那她的身体怎么办？ 他要如何才能救回她？ 越想越激动，墨渊扯着雾离的衣领拖着往外走：“找出她们转世的具体地点。” 雾离好似被突然点醒一般，站起身施法急速消失。 斯年回头看了眼灵帆谷消失的地方，长叹一口气：灵帆谷虽能转生，但就算侥幸轮回，命数也绝不会好。 千年寒冰滑过林妙音的脸，周身冰寒之下，她连抬手挡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这里的风比阴沙域的更疾更冷，如刀子般似乎是想将她们凌迟。 “桑宁，你还在吗？”林妙音虚弱的叫了声。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简真比无极洞幻境内的钟乳石洞还难熬。 林妙音感受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接着是桑宁的声音：“我在，再熬一会，就暖和了。” 林妙音：“……” 会吗？ 她的疑问很快便有了答案，前面的墨暗似乎到了尽头，遥远的光点在一点点变大，片刻后，林妙音终于知道了，桑宁所谓的暖和是什么意思。 当她们身处一片火海之中时，她突然觉得刚才那样凉快点其实挺好的，这样的暖和实在是让人有些无福消瘦。 这里的火好像都长在周围的石壁上，吐出长长的火舌，烫得林妙音哪怕已经没力气挣扎，还是疼得一个劲直哼哼。 这回是桑宁的声音：“过了地狱烈焰，如果我们还没消失，就是生机。” “生机。”林妙音喃喃着。 也不知在灵帆谷中辗转了多久，林妙音除了感觉到来自手心的温度外，意识渐渐模糊，慢慢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幽冥殿中，雾离命人找到所有灵帆谷可能转生的地点，一经对比才发现，万年来，灵帆谷只有过三次开启，且每次的地点都不一样。 更主要的是，想从灵帆谷转生的灵魂，没有一个转世成功。 雾离的心仿佛沉入一谷底，看着一旁不停翻着名策的墨渊，失落的靠在椅子上：“她们只有部分灵魂转世，检魂司根本查不到。” 因为她们的真身和部分魂识尚在幽冥界，根本无法激发检魂司的名薄。 墨渊手上的动作顿住，而后将桌上的名薄全都扫到了地上，失控的质问雾离：“你这个幽君是怎么做的，幽冥界有这样的地方，为什么不严加看管？” 雾离没有说话，他现在也很后悔。 斯年解释：“神尊，阴沙域是有去无回之地，根本无需看管。” 有去无回？ 好一个有去无回。 墨渊坐在台阶上垂着头，披散的长发散在身前，心底的担忧和失落折磨得他恨不能拆了这座幽冥殿，许久之后，疲惫道：“还有什么办法？” 雾离也在想办法，只是凡界茫茫，想找个转生之人谈何容易？ 斯年来到他身边，雾离抬头，发现斯年的目光落到墨渊身上，雾离迷惑间忽然醒悟：“你？” 墨渊回过头来，雾离正指着他：“你应该可以。” 第69章 有屁快放？ 他可以找到林妙音？ 墨渊不耐烦道：“有屁快放？” 雾离也不在乎他的态度，豁然起身：“你和林妙音有夫妻之识，你曾给她打上过神印，刚刚在阴沙域，就是靠着你的神识感应才找到她的，不是吗？” 墨渊失落的眸子燃起了光彩，对，她有他的神印，不止如此，他们还有血契。 眼看墨渊起身要走，雾离上前拦住他：“等等。” 墨渊将他甩到一边，快到门口时，雾离大喊道：“就算要走，也得稳住她们俩剩下的神魂？” 墨渊这才顿住身形，转身回了后面了的院子中。 雾离与他分别为桑宁和林妙音注入了足够的神力，加之有养魂池的滋养，应该不会出问题。 做完这一切，墨渊阔步离开幽冥殿，没走几步回过头来盯着雾离。 雾离解释：“我是去找桑宁。” 墨渊看了眼幽冥界，就听雾离道：“在本君的治理下，如今的幽冥界一片太平，况且有斯年掌舵，不用担心。” 身后的斯年闻言默默转身，回去了。 茫茫凡界，人类生生不息，繁衍壮大，如今数量已经十分庞大。 立于云层之上，望着下面的城楼村落，农庄田地，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去。 雾离回忆着灵帆谷打开位置，应该是东北方位，那里是与盛启国齐名的强国之一，东燕国。 墨渊试着启动神力，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雾离推了推他：“别费力了，算算时间，她们就算真过了灵帆谷投胎，想必这会儿还没出生呢。与母体相联的婴孩儿，你指望她给你什么回应？” 雾离抬了抬下巴：“按地点推算，应该在那边。” 澜庭大陆之上，凡界之内大大小小的国家有数十个之多，但其中，并列齐名的强国便是盛启国和东燕国。 近些年来，盛启国民意稳定，国泰民安，国力日渐强盛。 可东燕国国君嗜杀好权，一心想吞并周边小国，因而时常爆发战争。 仗着国力强盛恃强凌弱，国土面积不断扩大。看似比以往更强，但实则因为战争的消耗，如今的东燕国已经远不如从前。 不过是表面的繁荣罢了。 加上东燕国君日益年迈，身体状况大不如前，疑心也变得越发重了。 整日醉心于炼丹之术，渴望能够绵延寿命。 岂不知，人类的寿元本就是繁衍和消亡逐渐交替的，并给了他们人生八苦，长生不老，本就是求不得。 墨渊是天界上神，人类的战争在他看来，不过是过眼烟云，是因果的循环，自然也不会插手。 东燕国国都流云城三面环山，是天然的防卫屏障，也是整个东燕国的中心。 将整个东燕转了一圈，六个月后，雾离和墨渊到了都城，雾离算算日子，一边走一边道：“还有三个多月，她们就会降生。” 这六个月来，他们没放过一个村庄，没遗落一个怀有身孕之人，雾离将所有的记载送回了幽冥界，让斯年仔细核对。 只要滤除正常转世的名册，剩下的应该就是她们俩了。 墨渊：“多久，斯年能传回消息。” “不好说，这么多人，其中还可能出现意外不能降世的，又会重新投胎，这样的话就容易搞混，我叮嘱他要仔细。估计，十天。” 十天，还好。 东燕国都城外的一处茅草屋内，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坐在院中做着针线，时不时抬眼往院外张望。 片刻后，一个男人从外面回来，肩上扛着锄头。 见女人又动手做活，劝道：“和你说了多少回，这个时候就要回屋里躺着。” 将锄头放在一边，男人就要送女人回屋。 女人却顺势拉住他的手，拿起桌上的手巾给他擦了擦汗：“我就是坐在这缝几件小衣裳，又不累。倒是你，那么一大片田，就只能靠你一个人了。” 男人呵呵笑道：“我是男人，这点活算什么，可你要是总不听话，我这里反倒不踏实。“ 说话间摸了摸女人的肚子：”这才六个多月，肚子怎么这么大？” 女人闻言脸一红，将手上的针线放回簸箕里：“东村的稳婆上午的时候来了一趟，说我这是双胎。” “真的”男人吃惊之余更高兴了，可旋即又沉下脸来：“这双胎虽好，可出生时，怕是你要受罪了。” 女人摇头：“哪个女人能免的了这一遭，咱们一回就生两个，倒也省事了。” 男人点头：“田里的活我都干的差不多了，等明日我便进山打猎，在入冬前，我要给你们娘仨备好一冬的吃食。” 次日一早，男人刚走，就有官兵进了村子，挨家挨户的征收兵役。 很快就到了女人家里，女人依旧坐在院中的凳子上，见状神色有些慌张。 “你家男人呢？”其中一个官兵喝道。 女人想起身，一着急又坐了下去：“我家男人打猎去了。” 官兵一听扔下一张征兵榜，又问了女人丈夫的名字，临走前道：“让人将你男人唤回来，到城外军营处点卯，三日内不到，按逃兵处置。” “可是官爷，我男人他……。”女人急了，想追出去，可人已经走了。 她不想让男人去当兵，失魂落魄的坐在凳子上，再也无心手上的缝缝补补，还是邻居大姐过来，才将她的神儿唤了回来。 男人回家时背着一头鹿和几只野鸡，累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笑呵呵的告诉女人：“今晚给你炖鸡吃。” 可女人泪眼婆娑，伤心不已，哪还有心情吃这吃那。 男人依旧顾自滔滔不绝：“明日我再进山一趟，多打些大牲口，到时候都给你晾成肉干，等秋收时收了粮食，这一冬便不愁了。” 他这样说着，女人在房里早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偷偷抹着眼泪。 厨房里，男人虽脸上带着笑，但心里一样不好受。 朝廷征兵的事，他回村时就听说了，但这是军令，如果违抗，不止是他，只怕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烧上热水，将鸡宰了，他这才洗手进了屋。 见女人楚楚可怜的样子，心疼的将人抱在怀里，故做轻松道：“哭啥，当兵也挺好，我听说，当了兵能领些银钱，到时候这些钱你藏好，省着点用，等我回来。” 女人终于再也忍不住，靠在男人肩头痛哭出声。 第70章 没毛病 来东燕国的第八日，便开始了大肆皱兵，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乃至于全国的其他州县，无一幸免。 而这征兵之令却是源自国师的一句话。 国师有言，东燕国国运万代，国君英明神武，注定要一统澜庭大陆。 原本想要息战的国君闻言，又动了征伐的心思，加之吃了国师的丹药，从前身体的乏累之感全部消失，精神也比从前好的多。 如此一来， 对国师所言更是深信不疑。 墨渊与雾离望着纷乱的东燕国，皇宫之处黑雾漫漫，哪里有一丝的吉祥之兆？ 至于所谓的祥瑞，不过是妖术加持下的障眼法罢了。 雾离：“这东燕国不太平，看来是有妖物作祟。” 墨渊却收回了目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雾离纳闷：“你不管呐。” “为何要管？” 雾离神色一顿，瞥了眼已经倾覆的神界，好像他们的确没了维护三界苍生的义务，只是，放任妖物横行，心里还是怪怪的。 待他回过神来，墨渊已经朝东燕国最高的升仙台去了，忙行云跟上。 心里腹诽，嘴上说不管，还不是欠欠儿的去了升仙台。 据说，这升仙台是专门为国君而建。 国师曾言，待到将来皇帝殡天，千古功勋之下必将飞升成仙，皇帝便按国师所言，搭建了这座升仙台。 自古升仙者多为苦修，这东燕的皇帝竟这般奢靡，如今战火连天，百姓生活困苦，这升仙台的一砖一瓦都是百姓的民脂民膏所铸。 再加上被妖物迷惑，这帝位怕是坐不了多久了。 见墨渊在最高的一层四处转了转，雾离道：“你发现了什么？” 墨渊抬眸，望向云层缥缈的远空。 雾离也跟着他看，半晌之后，好似想到了什么，雾离惊诧道：“难道是有人想从这里升上神界？” 说完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如今神界倾覆，你我想上去也要费些波折，一般妖魔根本不可能。” “若不是一般的妖魔呢？” 雾离：“……” 雾离正色起来，眉头微皱，一身华服像个风度翩翩的纨绔公子：“你不会是想说，这里的国师和丰显有关系。” “可如今神界已经倾覆，除非有乾坤井之水，否则，想恢复神界，不可能。” “所以呀，乾坤井，即是困难，也是希望。”墨渊语气顿了下：“而且，他并非是想依靠升仙台回神界，而是想靠他让东燕国大乱，东燕这样的大国乱了，就等于凡界乱了。 “到时候妖魔便可趁机横行，挖人心、喝人血，三界大乱才是丰显想看到的。” 雾离自然知道丰显的阴险，只是没想到他的局会从凡界布起。 想着想着又烦闷起来，这些关他什么事：“我就是来寻桑宁的，寻到她，我们就回幽冥界。” 墨渊敛眉：“她凡寿未尽，你难道能杀了他。” 雾离：“……” 自然是不能，雾离有点泄气：“那我就等她阳寿尽时，再带她走。” 墨渊没在说话。 十日后，终于收到了斯年的消息，虽不确切，但总算有了大概的范围。 “星河村？”雾离盯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村子，指到一个点上道：“这个地方好像就在都城附近。” 因为战火的原因，东燕国的人类轮回变得越发频繁，斯年已经尽力了。 入夜，墨渊和雾离来到这座村庄，只有几处寥落的灯火。 他们之前来过这里，这村中符合月份推算的只有三个孕妇，墨渊准备一家一家的看。 前面两家，其中一个是女儿，另一家是儿子，待到最后一家时，在看出孕妇怀中的双生子时，两人不约而同心里都颤动了下。 双生子，且是女孩，八九不离十了。 跳下灵帆谷时，林妙音和桑宁是紧握着手的。 两人想法一样，只是雾离更加激动，干脆落到院子中隐去身形进了屋子，墨渊见状摇头。 依旧在不远处凝神细听，房中传出女人的伤心的哭声和男人安抚的话语。 原来，这家的男人也被抓去充军了，且明日就要走。 男人费了好大劲才将女人哄睡，一改刚刚轻松的模样，眼中全是不舍，他从怀中掏出点卯时发的银钱，压在了女人枕头底下。 而后轻手轻脚的连夜出了门，将门口提前准备好的包袱背在身上。 短短的一处院子，他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许久，终于出了院子，红着眼叹了口气，才咬着牙阔步了。 雾离出来时气鼓鼓的：“东燕国这个昏军，分明就不顾百姓的死活，明明国库告急，粮草不济，居然还妄想以声势取胜。” 说着干脆坐到云团上：“主要是，万一这人是桑宁的爹，要真死到战场上，她娘一定会伤心死，到时候桑宁也会跟着伤心……一伤心，日子可怎么过嘛！” “改命。”墨渊冷不丁的两个字，雾离愣了下。 凡人命格不可随意更改。 墨渊：“将皇帝的命格匀给他一些。” 雾离：“你知道他命不久己？” 雾离刚刚偷偷看过此人的命薄，只有一个月的寿命，可改命这事，除了桑宁，他还真一次也没干过。 “天帝不仁，祸害苍生，皇帝不仁，百姓受苦，既然如此，留着也无用。” 雾离：“……” 这话说的，没毛病。 次日女子醒来，没发现男的身影，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一直守在外面的墨渊和雾离一听吓出一声冷汗，雾离搓着手：“凡界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里走一遭，她在这么哭下去，会不会伤了桑宁和林妙音？” 不等他说完，墨渊已经越下云层，换了身道袍进了屋子。 雾离一头雾水，隐身跟了进去。 女人哭得正伤心，见屋中进了陌生人，先是有些紧张，而后防备道：“这位道长为何到我家中？” 墨渊：“贫道见施主家中有祥光缭绕，一时好奇便前来看看。” “祥光？”女人看着自己的两间草房，什么也没看到。 “施主为何哭啊？” “因为，我男人去打仗了，我担心他会……”说着又哭了起来。 “非也，你男人此去是机缘，定会平安归来的，且这机缘源于你腹中胎儿，你一定要将这两个孩子顺利生下，否则，祥运便会转为煞运。” “真的？”女人当即不敢再哭了，一手捂着肚子。 就在她半信半疑间，道长随手一挥，虽依旧是三间草房，但被褥等一应用品全变成了新的的。 房内的米缸也满了，女人激动得忘了反应，直到道长消失不见，她才跪在床边大呼：“神人啊。” 第71章 万一再丢了，该怎么办？ 初春的风有些冷，天空中飘出些雪花，只是不等落下就消融了。 艰难的三个月终于熬过去了，随着呱呱坠地的地声音传出，隐于院中的墨渊和雾离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雾离叹出了一口气，墨渊紧握的双手松了些。 “哎呦呦，生了两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浓眉大眼，好看得紧呐。”稳婆笑出一脸皱纹，她接生的孩子多不胜数，可像今日这般，刚出生就如此漂亮的丫头，确是头一回。 同村的大姐在旁边帮忙照顾着：“可不嘛，这两女娃娃长大了，你们家的门坎估计得被人踩烂喽。” 女人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望着身旁的两个孩子，想起了日前那位道长的话，眉宇间不由浮上一抹欣慰。 道长说，她们两个是吉星降世，还能保她们的父亲在战场上逢凶化吉，最后平安归来。 心中既欣慰又感恩，也不是哪辈子修的福份，才换来这辈子的母女缘。 星河村的三个孕妇中，这一户是最先生的，为了确认出生的孩子是不是林妙音和桑宁，雾离和墨渊准备晚上再过来确认了。 两人互视一眼，默契的行云朝着边陲的方向去了。 东燕国的战火向着盛启国的方向绵延，两国之间的诸多小国，大部分都受到了战火的波及。 雾离看着黑夜中的残酷沙场，士兵们借着月色寻找可能还活着的同伴尸体，墨渊的视线落在一个军营中靠着木桩眺望国都的人身上。 他身旁是刚救回来的重伤战士。 雾离自然也看到了，他伸出手掌，上面出现了一个名册，接着空中浮现出此人的生时和终年。 此人名为李忠，是东燕国星河村人，上辈子就是个士兵，因为杀戮，他轮回后的阳寿只有二十三年。 雾离又找出当今皇帝的寿元，东燕国君年轻时的确勤政爱民，可三十岁后却突然转了性子，一心想要统一澜庭大陆。 从此东燕国杀伐不断，百姓的日子越发艰难。 国君的寿命原本是有八十岁的，但因为他嗜杀好战，所造恶业深重，寿命只剩下七十三年了。 当下国君四十八岁，也就是还剩二十五岁。 墨渊瞥向这些记载：“给他加十年。” 雾离点头：“十年稳妥些，多了怕也行不通。” 昏君的命数发生了变化，随着恶业越来越重，寿命也会越来越短，再多，恐怕也费劲了。 做好这一切，雾离却还是高兴不起来，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又闷又压抑。 他们做的这一切看似都是为了桑宁和林妙音，可那个农妇肚子里的，到底是不是她们两个，尚还没能完全确定。 与其说做这些是为她们，不如说是为了自己，快一年了，凡界的春夏秋冬都走了一遭，眼下正值早春，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墨渊看了眼天色：“时候差不多了，回去。” 雾离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再回到星河村时，子时刚过，不比战场之中烽烟四起，这座村庄安宁又沉静，只偶尔传出几声狗吠。 在这座院子里守了几个月，今天再来却是全然不同的心情，对于强烈期待的未知和即将揭晓的答案，雾离有些退却了。 毕竟，灵帆谷转世的魂魄，万中难有一个存活。 墨渊刚要进门，被雾离一把抓住，两人对视一会，他却又一句话也不说。 墨渊扯开衣袖，冷睨了他一眼，又要转身，雾离再次拉住他的胳膊。 月色的下的眸光中浮出一丝紧张，相比之前满怀期待的时候，他此刻是真的有点害怕。 害怕这只是个巧合，害怕这突然冒出的一丝希望再次破灭，深吸一口气嘱咐道：“你可得看仔细了，除了神妃之印，你们不是还有血契吗，都试试，确保万无一失。” 墨渊厌烦的扯出胳膊，闪进了房间。 女人刘氏累得睡着了，屋中的两张小床上，两个婴孩却张着眼睛，也不哭，小眼睛咕噜噜的左右看着，直到墨渊出现。 两个小家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撅起小嘴巴，两条腿不安分的用力蹬着，将身上的被子踹了下去。胳膊被绑住了，只能微微晃动，低低的唔唔声奶声奶气。 看着两个婴孩，墨渊眸中闪过一丝觉重。 他又何尝不担心呢？ 雾离本来是等在门口的，可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心里七上八下的好似滚了油锅，在门口走来走去。 他又急又气的低语：“不就试个神印吗，需要这么久？“ 话落脚步一顿，终是没沉住气，施法进了屋。 屋内，墨渊为她们将被子盖好，而手抬掌，掌中现出一丝神光，神光化成一个极美的花钿，神光普照，照亮了他一身银袍，也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施出的是战神之力，当初为她打上这个印记，就是为了保她的平安。 突然，满屋神力迅速凝聚，变成一道纤细的神光，被吸进其中一个婴孩的额头。 当墨渊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暗自舒出一口气。 一旁的雾离看得越切，他急忙来到另一个婴孩身边，眼中混杂着深情和愧疚，眼巴巴的恨不能就这样一直看着她长大。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就要施法，墨渊没想到他竟想给一个婴孩打妃印，上前拦住：“你疯了？她刚出生，魂魄尚且不稳，怎么能承受得住神力加身？” “你当初不也给一个凡女打了妃印？”被挡住的雾离有些生气。 墨渊：“当时的她，体内有洛茶的神力。” 雾离闻言眸光一暗，收了神光，墨渊说的不错，身为凡躯，她的确承受不住神力的。 他只是害怕她万一再丢了，该怎么办？ 墨渊理解他的失落，拍了拍她的肩膀：“神妃印记现在是不行，但你可以结血契，此举也可以印证她到底是不是桑宁，她如今虽是凡人，但曾是神界神侍。就算转世，哪怕是残魂也会带着丝灵力的。” 雾离不停点头，心情激动又胆怯的施展血契之法，口中喃喃：“桑宁别怕，只疼一下下。” 随着一声婴孩的啼哭，刘氏当即便醒来，急忙来到小床前将哭闹的孩子抱在怀中哄着，哄了好半天，哭声才平息下来，喂了奶后才又睡着。 可外面的雾离则像痴傻了一般，打从房内出来后，就一直坐在云团上傻笑，这模样在夜幕之下与疯子无异。 但他是真的高兴，在结契时，他感受到了一丝丝微弱的灵力。积压在心底近一年的忧思，在这一刻终于解了。 他再次仰头看着行云的墨渊，激动不已：“墨渊，她真的是，她真的是桑宁。” 墨渊有些不耐烦，一会的功夫，这话他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第72章 越快越好 星河村的小溪边，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在溪边玩耍。 其中一个嘟着嘴：“姐姐，陈大壮的爹爹都回来了，为什么我们的爹爹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咱们再等等。”另一个女孩拨动着溪水，闻言想了想，嘱咐道：“这话回家可别说，要不娘亲又要哭了。” 那个女孩有些失落：“嗯，我知道了” “妙音、桑宁，回家吃饭啦。”远处传来妇人的喊声。 两个姑娘起身回了家，不远处的树上，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雾离见状失落：“我这才刚回来，她们怎么就回去了？” 他还没看够呢。 不甘心的叹了口气，不禁有些嫉妒墨渊：“要不，幽君的位置我送你了，我也想当几日逍遥神仙。” 因为东燕国的战事，幽冥界的活一下子多数倍，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三界之中多了诸多无法投胎的恶鬼。 如不将他们捉回幽冥界审判，只怕人界会更乱。 墨渊没理他，走了。 雾离不服气：“别忘了，你的神妃还在我的养魂池中，这么大的人情，你怎么也得敬我三分。” 回应他的依旧只有空气。 雾离泄气，墨渊墨渊，真像个凡人口中的冤种。 孩子们回到家，刘氏收起心中担忧，笑呵呵的陪着她们吃饭，自己却只了一点点便放下筷子去院中忙活了。 七年了，男人七年间一点音讯也没有，她真怕他出了什么事。 眼见着同村那些当年一起被征兵的，有的已经回来了，她这心里越发焦急。 正走神呢，院中突然闯进来了一群人，各个身着铠甲，神情威武，进了院后分别立在两边。 两个孩子跑出去，被女人拉住，定睛一看，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出现在门外。 身上的铠甲闪着光，因为逆光的原因，和头盔的暗影，女人一时间看不清楚那人样貌，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一看应该是军中大官。 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恭敬的问院里的士兵：“各位官爷，这是……” 不等她说完，那人已经下了马阔布进了院儿。 女人愣愣的看着走得越来越近的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直到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时，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孩子他爹？” 短短片刻功夫，她的神情千变万化，先是震惊、又是激动，再后来是委屈…… 等了七年的心酸在这一刻奔涌而出，女人的眼被泪水模糊，她慌乱的擦了擦，她的声音是颤抖的喊了声：“忠哥？” “兰儿，我回来了。”男人重重点头。 女人的眼泪奔涌而出，男人抬起满是老茧的手帮她擦拭，而后，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女人不好意思的推开他，将两个孩子推到他面前，蹲下身在她们脸上亲了亲：“妙音，桑宁，快叫爹？” 两个女孩已经猜到了，只是七年来，从未叫过爹的他们，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 男人蹲下身，轻松的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他走时，她们两个还在娘亲的肚子里。 以往的心酸又涌上心头，不过好在他总算回来了。 常年征伐沙场的戾气此刻全收了起来，不太会笑得他咧着嘴的样子有点滑稽，终于让两个孩子放下了戒备。 两人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喊了声：“爹” 男人激动，眼中泛红：“乖。” 七年分别，几次死里逃生，唯一支撑他的信念便是回家，家里有翘首盼着他的妻儿，他不能倒下。 他倒了，家里的天就塌了。 眼下，东燕国的实力越来越差，这两年来的战役也是输多胜少，最后这一场仗能得胜，全仰赖新进将领刘忠。 因而刘忠一回都城，便入宫接受封赏，成了东燕国最年轻的护国公。 刘家从乡间小院搬进了气派豪华的国公府，两个女儿也成了国公府小姐。 生活虽不再捉襟见肘，但刘氏却依旧习惯节俭，省下的银子都买了布料，闲时便给福济院的孩子做衣裳。 福济院的孩子这两年越来越多，他们原是有家的，只是朝廷打仗，不断征兵，他们的爹自从离开便再也没能回来。 这样的时代，一个家靠着女人过活何其艰难，饿的饿死，病的病死，孩子便成了孤儿。 这日，李忠回到家中，脸色不好，刘氏见状忙上前询问：“老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又要打仗？” 李忠沉闷的坐在房中，收了收鼻气，拉着夫人坐下：“没什么事。” 看她又在做针线，拉起她的手一看，指尖上全是新新旧旧的针扎伤口：“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如果你心疼那些孩子，就买些成衣送过去，为何非要自己动手？” “买成衣太贵了，一件成衣的银子，我能做三件衣裳呢。况且我无事也是闲着，这样忙活些反而充实。” 刘氏给他倒了杯茶，打量着他的神色，她已经许久没见老爷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了。 李忠喝了杯茶，思量了一会后，突然道：“夫人，妙音和桑宁都大了，咱们是时候给她们寻一门亲事了。” 刘氏一听愣住：“可她们还有几个月才积极呢？” 李忠叹气：“不要紧，可以先订亲嘛，等积极过后直接成亲不也挺好？” “可是……”刘氏皱眉，两个女儿就是她的心头肉，天天放在身边都看不够，她还没想过她们出嫁的事。 今日老爷提起，她才恍然发现，一晃间，十五年就这么过去了。 看老爷着急的模样，想来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他绝不会将女儿的亲事搞得如此仓促。 这么想着，刘氏不再追问：“那老爷可有合适的人选？” 刘氏紧紧握着手帕，心里有些酸楚。 李忠知道她不想委屈了女儿，但宫中传出选吉女为皇上冲喜的消息，他也是迫不得已啊。 一入宫门深似海，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女儿进宫。 烦闷的捏了捏眉心：“这样，近日你找些媒婆来府上，仔细选一选，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青年才俊。” 刘氏睨他：“老爷，咱们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踩烂了，只是我想着孩子还小，就没往心里去，” 说着起身回了后院房中，取出日前媒婆送来的各家公子的画相，将这些都交到了老爷手上，足足有二三十张之多。 李忠意外：“这么多？” “可不嘛，这还不算有些品行家世有问题的，那些都被我当场拒绝了。”刘氏解释完，叹了口气：“左右是女儿的终身大事，还是要问问她们的意见为好。” 李忠：“此事不要拖得太久，尽量越快越好。” 第73章 记得，我叫墨渊 东燕国国君病倒的消息不胫而走，国师对外宣称，皇帝是为了东燕国千秋基业，日理万机才累倒的。并说只需为皇帝选入吉女冲喜，国君的病便可不药而愈。 雾离坐在升仙台上冷笑：“这个国师还真能睁眼说瞎话，明明就是老皇帝寿元将尽，别说一个吉女，就算十个也无用。” 墨渊观星相，帝王星的确越来越暗。 可见国师既敢出此言，必定是有别的筹谋。 雾离扯出一块破布：“本君在北荒转了一圈，没发现丰显，但里面的魔气日益强大，之所以找不到人，应该是躲起来了。” 说完将那块布扔地上，这是从一堆尸骨上捡的，看来丰显为了融合神魔之力，主意已经打到了凡人身上。 墨渊：“北荒应该就是他养蕴魔兵之地。” 那些尸骨，该是他的实验品。 雾离：“只要除了丰显，借他的魔气而活的魔兵不攻自破，可我找了许久，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一点也不奇怪。”墨渊望向东燕国皇宫：“你没发现，皇宫中的妖气已经被魔气所遮盖了吗？” 雾离不以为意：“早就发现了，可这能说明什么？说明彦武那个蠢货掩藏不住自己的尾巴？” 他们早就查清，这东燕国的国师正是当年的彦武神君，此人说起来也算修行执着刻苦，对于神界政务也算勤勉，就是脑子不大好使，总想显出自己比别人聪明。 雾离有点不耐烦：“你在这慢慢想，我要去看我们桑宁了。” 墨渊施出一道屏障，将雾离拦了回来：“你以为，国师选吉女冲喜的目的是什么？” “蛊惑人心呗。”被拦下来，雾离一脸不高兴，但下一秒，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惊讶道：“他不会是在打林妙音和桑宁的主意。” 墨渊：“现在是李妙音和李桑宁。” “哎呀，这重要吗？”雾离气得咬牙：“彦武要是敢在她们身上动歪心思，那本尊就亲自将他送到幽冥界，让他下辈子做头猪。” “你去皇城探探，估计会有收获。”墨渊双手负于身后，气定神闲道。 雾离：“你怎么不去？” “本尊当然是有要事。” 雾离叹气，但一想到此事关乎桑宁和林妙音，便不敢耽搁：“下不为例啊，下回再有跑腿的事，你自己做。” 雾离前脚刚走，墨渊便飞下升仙台，混入夜色下的街道中。 快到中秋了，街上行人很多，三三两从，成双成对。 护城河旁边的小道上，两个牵着手的姑娘迎面而来，一路上了桥。 因为两人长得太过好看，所到之处总能引来众多惊艳的目光，一身绿色长裙的姑娘笑盈盈道：“姐姐，你猜我昨晚在娘的房间看到什么了？” 李妙音侧眸：“你呀，都多大了，还总是老缠着娘亲，不知她整日帮那些孩子做衣裳多累吗？” 李桑宁得意道：“就是知道，我才去的，我缠着娘亲，娘亲就能少做点活。再说，咱们俩的月银大部分都给了福济院，也算是帮娘亲分忧了嘛。” 林妙音无奈摇头：“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李桑宁拉着她过了桥，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小声道：“娘亲的房间里有好多公子的画像，里面有秦将军家的小公子，和丞相家的朱公子……反正好多好多。“ 林妙音驻足：“真的？” 李桑宁笃定道：“当然了，是我亲眼所见，还能有错？姐姐，你说，是不是爹娘嫌弃咱俩了，所以想将咱们嫁出去？” 李妙音点了下她的额头：“别胡说，什么嫁不嫁的，不知羞。” 李桑宁挑了挑眉：“我可没胡说，姐姐应该和我想的一样，就是不承认。” 说完不等李妙音训话便跑开了，边跑边道：“姐姐去前面的亭子等我，我买些糖酥就过来。” 林妙音看着她的身影进了糕点铺子，转身往西边的观景亭走，心中若有所思，便有些失神，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是我失神了，还请……” “无碍，看姑娘忧心忡忡，可是遇到了烦心事？” 李妙音：“……”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自来熟，低垂的头抬了起来，再看到面前人的容貌时，她的心好像漏掉了一拍，这轻轻的一颤竟让她晃了心神。 这人一袭银袍，长发披散在身后，手中握着把折扇，面色和缓中带着丝清冷。 一看就不是官家公子，倒与话本中的散游之人有几分相似。 李妙音朝他福了福身：“刚刚之事是我不小心，还请公子见谅，告辞。” 说完便绕过他走了。 墨渊回头，神情有些寥落。 她与之前相比，的确变了好多，但骨子里的倔强却是一点没变。 他追上前去：“姑娘不要误会，我只是听说，东燕国国都之中有妖物作祟，才会搞出吉女冲喜这样的事来。” 林妙音顿住脚步，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注意，才略显嗔怒道：“有妖物也是各大仙师宗门要操心的事，公子为何同我说这些？而且妄议皇家之事是重罪，公子是想被下大牢吗？” 墨渊拉住又要走的她：“放心，我同你说的话，别人听不到。” 李妙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疯子，一个看上去风光霁月又从容自若的疯子。 街市上众目睽睽，路边时常有人经过，他却说别人听不到？ 别人都是聋子吗？ 还是他觉得她是个笨蛋，这么容易骗？ 越想越生气，她抽出胳膊：“公子到底想说什么？” 先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 墨渊轻笑，他活了十几万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质疑。 多说无益，那就来点有用的。 林妙音看着他手上的折扇突然消失，还没回过神来，就感到手心一阵酥麻，低头就看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住，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手心注入体内。 墨渊：“无论遇到什么危险，记得，我叫墨渊，只要你叫我，我就会出现。” 林妙音脑海中闪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但都是一闪而过，根本来不及细究，恰在此时，桑宁买了糖酥回来，她急得大叫：“桑宁，桑宁……” 李妙音惊讶得瞪大了眼，她就站在这里，而且那么大声的叫她，她确像是没听见一样，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墨渊收了功法：“这回相信我的话了？别人看不见我们的。” 李妙音：“……” 第74章 都怪我……是我不好 雾离站在云层上，气鼓鼓的看着这一切，让他去皇宫干这干那，还说他有别有的要事，原来是在这里撩拨自己的神妃。 亏他之前还觉得墨渊变了，变得不似从前那么无情，可能是受凡界的影响，有了些人情味儿。 现在看来不是，他不止无情，而且还狡诈…… 恼怒的目光被一个绿色的身影吸引，雾离顿时没功夫生气了，飞身朝着桑宁追去。 路过两人身边时，顺手设了个定时结界，没半个时辰一定解不开的那种。 李妙音的眼中升出一丝惊恐，却倔强的迎上他的目光：“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你到底是人是妖，还是魔？” “我是你的夫君。”此话一出，就连墨渊自己也意外了片刻，敛起了眉头。 林妙音更是惊住，她这是遇到登徒子了吗？ 心中虽有些生气，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激怒坏人，只得搬出自己的爹爹：“我可是护国公的女儿，你识相的，就快点走。” 说完转身就要跑，结果“嘣”的一声，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又被弹了回来，直接倒在了墨渊怀里。 墨渊本来是设了结界的，但她要离开时就解了，结果发现，外面竟多了一层，一看就是雾离的手笔。 李妙音痛苦的捂着额头和鼻子，鼻子的酸涩感难爱极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她心中又急又怕，想推开墨渊，结果却被他直接抱了起来。 “你要干嘛，来人呐，救命啊，来……人……啊……”后面的话越来越轻，以至于后来干脆听不到了。 她俯瞰着下面越来越远的地面和人群，再看看飘在空中的自己，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抱住墨渊的脖子。 这么高要是掉下去，必死无疑。 墨渊身形一僵，突然回想起，第一次带她回丹峰山的时候，她为了救枊姨娘施展神法受了重伤，就是他一路抱着过去的。 现在想来，当时的他能做出那样的举动，难道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垂眸，正好对上了李妙音惊奇又害怕的目光：“别怕，我不是坏人。” 李妙音：“……” 她好像能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从这个角度看去，他尖削的下巴很干净，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从容且自在的感觉，没有一丝焦虑杂念。 难道他真的不是坏人？ 可他为什么说自己是她的夫君？这明明就是在占她的便宜。 起初的害怕消失之后，李妙音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看他这周身的气质平和坦荡，的确不像是坏人。 当两人站在升仙台上，李妙音吓得蹲下身子：“这升仙台只有皇上能来，如果被人发现，定会治个大不敬之罪的。” 墨渊拉起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你忘了？没人看得到我们。” 她的确忘了，收回心神，她疑惑的凝望着他：“那你，到底是……” “是你的夫君。”墨渊抬眸打断她的话。 李妙音脸一红，看向一边：“撒谎都不选个靠谱的吗，我还没及笄呢。” 墨渊想解释，到了嘴边的话却没说出口。 她怎会知道，在她刚出生时，他便一直守护着她呢？ 听初在幽冥界时，还未转生却失忆的魂识在大街上问他：难道你是我的君？ 如今他主动说了，她却反而不相信了。 “我上辈子真的是你的夫君。”她从跳下灵帆谷的一瞬间，那种释然决绝，了无牵挂的样子，仿佛生了根一般刻在了他心里。 这一切都是他对她的亏欠，可能就是这过往种种，才让他脱口而出，说出这样的话。 凡界几十年，等回到幽冥界，她就全忘了。 林妙音：“……” 看他的样，真的不像在说谎，可这么荒诞的事，她又实在觉得难以相信。 另一边，桑宁到处找着姐姐，观景亭附近她都找遍了都没有，急得左右张望。 今晚本就是她们俩人偷偷跑出来的，如果姐姐真出了事，她回去要怎么和爹娘交待呀。 桑宁越想越害怕，不禁红了眼眶。 出了观景亭，她想着姐姐有没有可能是先回家去了？ 便想抄近路回家看看，当她走到胡同深处时，忽然发现好像有人跟着自己。 这下，她不止着急，而且还害怕。 这附近位置偏僻，万一真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怕什么来什么，桑宁加快步子没跑多远，前面就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她转身想往回跑，退跑也被挡住了。 “你你你……你们想干嘛？” 几人二话不说，就奔着她而来，桑宁急得惊叫出声，接着便是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惊叫声戛然而止。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只见一个人影又闪身下去，同那几个人打在一起，人数相差悬殊，桑宁有些担心。 可几声闷哼过后，几个黑衣人却落了下风，见不是对手，便四散而逃了。 桑宁只顾着紧张，想起身时才发现自己坐在房檐边儿上，这一晃失去了重心，手上一松，糖酥掉了下去，她也跟着掉了出去。 就快摔在地上的一瞬间，底下闪过来一个人影……接着，她不受控制的压到了那人身上，还…… 唇上传来的触感让桑宁直接傻了，两只大眼睛里满是惊慌。 直到身下传来痛苦的呻吟，她才恍然惊醒，匆匆挪到一边地上，观察他的伤势。 见他好像伤得很重，担心道：“你怎么样，能不能起来，我陪你去医馆找郎中？” 这人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了伤，桑宁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担心，就将刚刚的尴尬给忘了。 躺在地上的雾离，虽表面痛苦，实则心里高兴的不行，嘴唇上还沾着糖酥甜甜的味道，还有她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 见他不停的哼哼，桑宁害怕的想，他不会被自己砸死了？ 这样一个高手，最后却被一个女人砸死，那岂不是得憋屈死？ 不行，她不能让他死，这么想着，安抚道：“恩公，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郎中，很快就回来。” 刚起身却被拉住，气若游丝道：“不行，这里危险，你再遇到坏人怎么办？” 这么一说，桑宁的确有些犹豫：“可是，你的伤怎么办，你会不会死啊？” 说着竟急得哭了起来，早知道，她今晚就不该缠着姐姐偷跑出家门，现在姐姐找不到了，自己还险些出事，又害了救命恩人。 越想越难过，桑宁不停的喃喃着：“都怪我，都怪我……是我不好。” 雾离：“……” 他费尽心思安排的相遇桥段，就是为英雄救美，互讨衷肠的。 她这，怎么就哭上了？ 第75章 我福泽深厚，寿命老长了 她的难过就像一把刀在剜他的心，雾离当即劝慰道：“没事没事，我死不了的，就是，有点疼。” 他是真的心疼。 可桑宁却停不下来，抽泣道：“你受伤了，不医治会更重的。” 雾离撑着坐起身：“姑娘，你不必愧疚，是我自己想救你，就算真死了，也不关你的事。” “可不想让你死。”桑宁本就因为姐姐的事着急，听到这样的话又莫名的涌出一丝委屈，扁了扁嘴又想哭了。 “别哭了，我不会死的，我这人福泽深厚，寿命老长了。” 哭声终于停了，雾离为她擦干了眼泪，心下懊恼。 他怎么就这么笨呢，都到了凡界，还总是让她哭。 “要不，麻烦姑娘将我送回家？”雾离解释：“姑娘不要误会，我家中有药，用过应当就没事了。” 桑宁起初有些犹豫，但想到他奋不顾身救了自己，心中疑虑便消散了：“可是，你真的不用看大夫吗？” 雾离：“不用，我略通医术，知道自己的情况。” 片刻后，一座高大的府门前，桑宁看着与自家只有一墙之隔的院子，惊诧道：“你，住这里？” 雾离点头：“姑娘为何这样问？” 桑宁抬手指了指自家的方向：“那里，是我家。” 雾离闻言一脸惊讶：“真的？这也太巧了，看来你我是真的有缘，既是邻居，我救你也是应当的。” 桑宁机械的点了点头，只觉得这个巧合，实在是太巧合了些。 眼看到了家门，桑宁突然想起姐姐，眼眶又红了，雾离深吸一口气：“放心，我说了我一定不会死的，姑娘不必伤心。” 桑宁摇头：“我是担心我姐姐，我找不到她了，回家我要怎么和爹娘交待啊。” 想到自己刚刚遇险，她忍不住总往坏的地方想：“不行，我得快些回家，找爹爹报官找人。” 雾离呼出一口气，原来她在担心这个。 等她前脚进了院子，雾离忙隔空收了结界，并给墨渊传音，让他赶紧将人送回来。 就在李家慌忙出来寻人时，就见大女儿留在自家门口。 刘氏急忙迎上前：“你妹妹说找不到你了，你跑到哪儿去了？” 李妙音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头上看了眼，直到母亲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才解释道：“我和妹妹走散了，我想回去寻她的，结果……” 李忠见她回来，放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回家。” 府上众人又浩浩荡荡的回了院子，刘氏后怕的嘀咕：“真是时候给你们许个人家了，都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一点规矩都不懂，大晚上的还敢偷跑出府，你们俩是不是想将我和你爹气死？” 李忠将两个女儿护在一旁：“这不快中秋了吗，她们想凑个热闹嘛。” 刘氏摇头：“老爷，她们俩无法无天，就是你宠坏的。” 知道夫人是气话，李忠也不在意，朝女儿使了眼色：“还不快给你娘认错？” 回到房中，两姐妹的神思都有些恍惚，以至于拿茶壶的时候，手握到一块都不自知。 两人同时抬头，李妙音先收回手：“你先来。” 看着桑宁神不守舍的，李妙音倒了茶后坐到她对面：“你今晚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桑安神色犹豫，但终始心里藏不住事：“姐姐，咱们隔壁换了新邻居，你知道吗？” 李妙音摇头：“没听说啊。” “是啊，我也没听说，可今天……”桑宁语气顿了下，顾意隐去她险些出事的部分：“可我今晚回来的时候，遇上一位面生的公子，他说就住在隔壁。” “你同他说话了？” 桑宁眼神闪烁：“就是，就是不小心撞到了嘛，然后意外知道的。” 李妙音眼神深了几分：“你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关心？” “哪有，我就是好奇嘛。”桑宁端起茶盏，将里面的水都喝了，而后便借口累了，跑回了房间。 李妙音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原本坐在升仙台最上面一层的椅子上，结果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自己家门口。 那个墨发披垂的男人也不见了。 不对，他一定不是人，人怎么可能会法力，还会飞？ 他还口口声声说是她的夫君，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一大堆的疑问使得她的心情越发烦躁，干脆起身躺在床上，扯住被子蒙住头。 旁边院子里。 雾离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目光就定格在他的嘴唇上，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又忙缩了回去。 糖酥的甜味比刚刚又淡了些，可不能再舔了，再舔就没味道了。 这可是桑宁的味道。 墨渊推门进来，雾离的笑容一垮，说话有点阴阳怪气：“真没想到，这才来凡界十几年时间，神尊大人都会阳奉阴违了。” 墨渊：“此话怎讲？” 雾离心里来气，起身挡在他面前：“你让我去探皇宫，结果自己却跑来找林妙音，简直就是太自私。” 墨渊眸光淡淡的：“那你没去找桑宁？” “我那是以公事为先，而后才忙的私事，不像你，偷奸耍滑。”雾离失望叹气。 当下她们都是闺阁女子，要守的规矩教条实在太多，都没能说上几句话呢，就得回家去了。 叹了口气，又坐回镜子前，没了和墨渊吵下去的心情。 “皇宫走一趟，你有什么收获？”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墨渊也不着急：“好啊，那咱们明天就再去一趟。” “什么咱们，要去你自己去。” 墨渊：“明天是升仙台的祈福大典，到时候国师会当众测了吉女生辰，幽君不妨猜猜，会是谁呢？” 雾离敛眉转身，神情烦闷：“丰显应该就藏在皇宫之中，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具体地点还没找到。” 墨渊也不意外，现在的确不是最好的时机，丰显即不敢露面，说明他的的魂伤还没好。 “那明天的祈福大典就靠你了。”墨渊说完要走。 雾离不高兴了：“为什么是我？” “昏君命不久己，选谁入宫都是害人，最好就是这大典办不成。” 雾离倒很认同他的说法，正好最近恶鬼盛行，正好借着彦武神君的祈福大典，吸引些恶鬼，到时候即毁了大典，又抓了恶鬼，一举两得，挺好。 第76章 民怨沸腾，生灵怨恨 皇宫最东面的一个偏殿内，国师将两个道童安排到门口守着，自己单独进了殿内。 内殿平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因而特别安静，国师打开机关，墙上打开一道暗门，不大的内间通往地室。 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方才走了进去。 很长的石阶下面，魔气弥漫，丹香缭绕。 丹炉的上方，一颗淡红色的珠子悬浮在空中，只是内里的灵气却依旧散着，无法凝聚。 国师见状微微皱眉，一般来说，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神丹也该成了，可这不过是一缕神魂，竟还是无法突破。 一时间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国师面露忧虑，稍加犹豫后，还是抬步走向里面的地室。 最里间地室的石门打开，国师来到一处壁画前，朝着画拜了三拜。 此乃神界画相，内容正是当初羽灵敕封公主时的画面，一声长长的叹息传来，国师忙恭敬的跪倒在地：“天帝陛下，想炼化神魂之丹绝非易事，我已经再想办法了。” “不过一缕神魂罢了，孤看，明明就是你办事不利。”百神莅临的画面上浮起一层黑雾，接着幻化出一颗人头：“彦武神君，想要和孤一同回归三界，你像现在这样可不行。” 彦武额上冒出汗来，连连称：“是。” “罢了，左右神丹迟迟未成，那就等着再加些材料，那样倒也不枉费孤等了这么久。“ 说完，睨向满头是汗的彦武：“你可别忘了，是谁为你重塑魔身的，要不然，就你的一片残魂，就算转生，恐怕也是畜生道。” 彦武叩头：“彦武一定竭尽全力。” “嗯”人头消失了，散发的魔气重新消失在画中：“那个昏君的冲喜吉女，可不要再出差错。” “是，天帝陛下。” 偏殿外，墨渊隐于云层之上，放眼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魔气之中，不止如此，还有妖气。 这东燕国的皇城还真是群魔乱舞，妖邪齐聚。 偏殿的门打开，国师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两个道童以为师傅是为炼丹之事才如此疲累，心中对师傅的敬仰更深了几分。 留两个人类的道童身边，想来是担心会露出破绽，这个彦武神君想的还挺周到。 墨渊眸色复杂。 时隔万年，当年的锐气在如今的他身上早已荡然无存，浑身都是仰人鼻息的紧张和担忧。 看来，他并非是真心归顺，在看他魔身已成，这应该就是丰显限制他的条件。 借着丰显的魔气重生，丰显死，他一样也会跟着消亡。 墨渊没急着去偏殿，而是跟着国师去了皇帝的寝宫。 寝宫内，皇帝虚弱的靠在榻上，身边的妃子在旁伺候，见国师来了，起身退了出去。 皇上见到国师，晦暗的眸子亮了几分：“国师来得正好，孤近日越发无力疲累，可该如何是好？” 国师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奉到皇上面前：“皇上不必担心，您乃天命所归，不会有性命之忧，应是身上多年征战留下的旧疾，因为天气变化闹的，” 皇上闻言宽心了些：“大皇子和三皇子病如何了？” 国师沉默：“大皇子和三皇子贪恋女色，这病本就是过度放纵所致，日前臣给两位皇子送了丹药，奈何……，此事不知节制，臣也没有办法呀。” 皇帝一阵咳嗽，东燕国尚未立储，当朝皇子共五人，除去两个年幼的外，其余三个便是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 国君对大皇子和三皇子给予厚望，他们一个是皇后所出，一个是皇贵妃所出。按说太子之位，必是其中一个。 可如今看来…… 皇上想到二皇子，厌恶的闭了闭眼，二皇子是他当年酒后，宠幸的一个宫婢所出，无论身份地位，都远不及其他四位皇子。 国师将他的忧心看在眼里：“皇上不必着急，我皇万岁之躯，至于众位皇子，慢慢教化便是。” “万岁之躯？”皇帝自是不信的，他何尝想长生不老，但生老病死因果轮回，他还没糊涂到那个程度。 不过是国师为他宽心的话罢了。 大皇子和三皇子宫中妖气弥漫，墨渊开了神目，房中一切尽在眼中。 大皇子床上，一条青色大蟒蛇缠绕在他身上，顶着人头的身子不停转动。大皇子一脸痴迷的陶醉其中。 他眼眶凹陷，双目无神，瘦得可以清楚的看到肋骨的形状。 看来，他同这妖物纠缠的日子不短了。 国君无德，祸及子孙，东燕国连年征战，所到之处无不是一片焦土废墟，不止人类生存艰难，动物又何尝不是？ 远征在外的士兵风餐露宿，粮草供应不上便大肆捕杀动物充饥，多少花灵木妖只因灵力不足以脱离真身，便被连根拔起……，百年苦修毁于一旦。 民怨沸腾，生灵怨恨，终招来了灭顶之祸。 再看三皇子，房中两只灵孤设了幻境，一天之中亲密不断，比大皇子更有过之无不及，看他形容枯槁，精气散尽，想必活不过三天。 整个东燕皇宫的情况，墨渊都了解了，在离开前，他本想到大皇子处走一走，看看他尚还有没有得救，却听皇帝寝宫处传来公公的惊呼：皇帝，驾崩了 墨渊皱眉，按说，皇帝还能再残喘些时日的。 寝宫之上，一缕红色的轻烟飘走，国师见状也忙追了上去。 东燕国城外的树林中，国师彦武拦住了那道红光，对峙间，红光化成人形，身着一身红色轻纱，上面的宝石珠子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此人正是雪狼殿下，她鄙夷的看着彦武：“一个刚塑了魔身的冒牌国师，也敢拦姑奶奶的路？” 彦武：“大胆狼妖，居然敢弑杀人间帝王，你就不怕遭雷刑吗？” 雪狼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他为君残暴，弑杀成性，死有余辜，姑奶奶能等到今天，已经是仁慈了。” 雪狼之举，坏了他选吉女的计划，彦武大怒，气急败坏道：“巧言令色。”说完朝雪狼袭来。 他今日必要将此妖抓回去，否则不好向丰显交待。 第77章 看来，神尊也未必靠得住 两人过了数招，势均力敌，彦武虽曾为神界神君，可三界大战之时，他受重伤神魂尽碎，后来被丰显找到重塑了魔身。 没了神法的加持，他与魔族那些长老没什么区别。 雪狼修行千年，对于丰显的习惯有所了解，而且她认得丰显的气息。这十几年，她走遍了澜庭大陆，各处能凝聚魔气的地方她无一处错漏。 却没想到，他居然躲到了凡界。 若非因为在城外的广福寺遇到了转世的林妙音，她一路跟到这里，阴差阳错的嗅到到了丰显魔修时的气息，最后几番探查，才确定魔气出自皇宫。 彦武占不到便宜，只得拿出丰显给他的魔珠，魔珠之内的魔毒是以媚孤妖丹加以魔气提炼而成，可以迷惑所有生灵的心志。 魔珠碎裂，雪狼嗅出不妙，但想躲却来不及了，少量吸入了魔毒。 片刻后，她只觉眼前事物渐渐变得模糊，周身经脉如同被锁住一般，气力无法使出。眼看彦武越来越近，她伸出锋利的指甲，用力掐入腿部。 鲜血流出，疼痛的感觉让她有片刻清醒，也只有片刻而已。 彦武正要上前，身前落下一个银袍身影，当看清来人之时，他脚下一个踉跄：“墨渊神尊？” 墨渊看了看昏迷在地的雪狼：“万年不见，彦武神君居然堕了魔道，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我是被逼的。”彦武不断后退，依旧不甘的看向墨渊身后的雪狼。 几经权衡终是放弃了，相比拿她向丰显解释，还是得先保住命更重要。 转身的一瞬，墨渊又出现在眼前，彦武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 “这狼妖我不要了。” 墨渊点头：“然后呢？” 彦武郁结的紧抿着唇，摇了摇头：“东燕国的国师我也不当了。” 墨渊继续：“然后呢？” 万年来，再次感受到神力，彦武既害怕又难过。他原本是苦修许久才终于登上神界的，可如今…… 如果没有当年那场三界大战，他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墨渊：“你对丰显，还真是忠心。” 彦武闻言一惊：“你居然知道……”意识说漏了嘴，他立马噤了声。 “你只知丰显给你重塑魔身，不止是你，应该还有许多和你一样的人。能够重生是所有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可你知不知道，你们，不过是他养炼魔气的冢罢了，待到他遇到威胁时，吞没你们便能助他修复疗伤。” 彦武眉毛轻颤，唇角微动。 “一般魔族不知道也就罢了，但你，不会不知道。”墨渊顿了下，继续道：“所以，你才特别害怕，害怕一旦做错事，丰显就会将你吞噬。” 彦武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雪狼醒来时，身处一个干净的房间里，警惕的打量四周，确定没有危胁，才慢慢下了床。 这是哪里？ 魔毒的侵袭虽解了，但周身的气力却还没完全恢复，雪狼来到窗边想逃走。 这时门外传来说话声。 “姐姐，你说那个姑娘是遇上了什么危险，她腿上的伤口实在太吓人了，” “应该是遇到了野兽，好在遇上了咱们，不然荒山野岭的，她又昏迷不醒，那得多危险。” “可不嘛，这碗药我煎了一个时辰，希望她喝了能快点醒过来。” 房门打开，已经越出窗外的雪狼愣住，李妙音和桑宁两姐妹的神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这是要，跳窗逃跑吗？ 李妙音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姑娘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今日，母亲带着我们姐妹去广福寺进香，回来的路上发现你受伤倒在了路边，便将你带了回来。” 雪狼压根没听清她的话，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片刻后干脆又跃入房中，到她面前仔细确认后，发现她的确是个凡人。 难道是她认错人了，两人只是长得像而已？ 否则，她身上怎么一点儿神魔之力都没有，当初在安乐镇，她就是因为忌惮神魔之力，才没敢轻举妄动。 桑宁却一脸惊喜：“这位姐姐，你居然会功夫？” 雪狼回过神儿来：“会点儿。” 两人将她推到床上，林妙音亲自为她的伤口上药，听着她一口一个姑娘的叫着，雪狼皱眉：“你真的，不认得我了？” 李妙音疑惑摇头：“莫不是，我们曾经在哪见过？” 雪狼泄气：“可能是我记错了。” 几人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倒是桑宁一脸好奇：“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等你伤好了，能不能教我功夫？” “我叫雪……雪儿。” 心情有些低落，如果这一次，不是她认错人，那便是林妙音已经转世投胎了，没想到，有神尊护着的人，最后竟也死了。 看来，神尊也未必靠得住。 不如他的玄止魔尊，痴心绝对又专一，心里只有洛茶神女一人。 想着，雪狼失望的叹了口气，她找了十几年，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他真的神魂俱散，消亡了吗？ 不会的，雪狼眼神变得坚定，只要一日没确定他已经不在了，那她就不会放弃寻找。 “喂，你们两个一看也是大家闺秀，怎么府上这么冷清？” 雪狼刚打量了这座院子，看着挺气派豪华，但内里不止没几个下人，就连装点摆设也都是非常实用简朴。 李妙音笑着解释：“让姑娘见笑了，我们虽为国公府，但我母亲一生节俭，省家的银子都给福济院的孩子们置办衣裳各粮食了。” 雪狼点头，还是个积善之家。 如今的东燕国，国气不正，魔气入侵，妖魔更是横行不断，能有这等怀善之心的人不多了。 包扎好伤口，李妙音起身，桑宁忙将药碗递了上去：“雪儿姐姐，我想和你学功夫。” 李妙音将妹妹推到一边：“姑娘现在有伤在身，你好不懂事。” 桑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就等姐姐好了的。” 李妙音无奈摇头，见她喝完了药，问道：“姑娘家住何处，看着面生，想必是外地人。” “嗯。”雪狼眼珠一转：“我家中只剩自己一人了，本是来投投亲戚的，结果人却找不到了。” 原来也是个苦命人：“那姑娘就暂且在我家住下，一切等养好伤再说。” 雪狼暗忖，留在东燕国正好可以借机摸清丰显到底藏在皇宫何处，这么想着便点了点头。 找不到玄止魔尊，那她就要为他报仇。 第78章 是我唐突了 入夜，姐妹俩陪着雪儿姑娘聊了一会，回房的路上，桑宁借口要去母亲房里探探订亲的口风，林妙音听了睨她一眼：“你呀，别待得太晚，让母亲早些休息。” “知道了。”确定姐姐回了房，躲在回廊柱子后面的桑宁，轻手轻脚的来到东边的小花园里。 那晚隔壁的公子出手相救，她却一直没能登门道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主要是，她不敢将此事告诉爹娘，害怕他们担心后怕，也害他们会罚她。 这处花园与隔壁的院子只隔了面墙，她想看看，那晚救他的公子，身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 雾离与墨渊一同回来，本来脸色沉重，但看到墙着露出的小脑袋时，坏心情立马一扫而空了。 墨渊：“看来，皇城的事越来越复杂了，皇帝驾崩，储君没有着落，只怕又要内乱。” “……” “明日，你且将向位皇子屋中的妖都除了，顺便看看，两人之中可有能堪重任之人。” 三皇子命不久矣，皇位之争也只能从大皇子和二皇子之中选一个。 “……” “还有那个彦武……” 墨渊终于从神思中抽离出来，左右哪还有雾离的影子，不止他不见了，他还在他周身设了结界，隔音隔影，外人听不到他，也看不到他。 再看墙头上，堂堂幽君正踩在梯子上，同桑宁聊天。 墨渊摇头，就要进屋，待到一只脚迈进门时又顿住了身形，片刻后退了回来，飞身来到林妙音的房门外…… 雾离的结界算是帮了忙，不会惹人注意。 这两日，他只偷偷见过妙音两次，每次都离的很远，发现她还是和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全然没有一丝变化。 哪怕他带着她行云施法，飞上云端；哪怕他告诉她，自己是她的夫君；难道她心中当真没有一丝波澜，一丝好奇？ 这么想着，墨渊进到了房间里。 房间缭绕着一丝雾气，带着淡淡的香，从外间到里间，面前是道紫竹的屏风。 这紫竹看着有些眼熟，很像魔界之中的紫叶林。 里面亮着灯，却很安静，她是看书，还是在写字？ 亦或是睡着了？ 墨渊抬步走了进去，就在越过屏风的一刻，他呆立在原地，向来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对面之人似乎没发现他，依旧撩拨着浴桶中的水，纤细的胳膊伸展着，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黑渊下意识转身要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周身的结界突然没了。 林妙音本来在失神，突然面前出现一个人，当即吓得她大叫出声，只是，那声惊叫淹没在了墨渊设置的结界内。 墨渊难得局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是我唐突了。” 言语的空洞让墨渊闭了嘴。 这个雾离，搞什么名堂？ 李妙音双手挡身前，惊愕又害怕的看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待她回过神来，房中已然空空如也，她睁大眼睛打量四周，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是她的幻觉。 可他的容貌、声音、神态，怎么会这么清晰？ 他说他就是想来看看他？ 他能上天入地，还能穿墙而过，隐去身形，这样的能耐让她越发心有余悸，忙起身出了浴桶，穿好衣裳。 不由担心，他是不是之前就潜进过她的房间。 在她睡着时？或者是专注看书时？还有像今天这样洗澡时？ 想着想着不禁红了脸，心底又羞又臊，她这是在想什么啊，简真太丢人了。 雾离半躺在院中的摇椅上，得意和欣喜都写在脸上，见墨渊回来，也没注意到他黑沉的脸色：“你刚跑哪儿去了，我不给你设了结界嘛，你也不必刻意躲出去的。” 墨渊：“……” “你知道吗，刚刚桑宁来看我了，她很关心我的伤势。” “……” “她还给我拿了糕点，还送了我一个荷包。”说完拿着荷包在墨渊眼前晃了晃，可墨渊的眼神却根本没在那上面聚焦。 分享的热情和激动没能得到回应，雾离这显摆就有些没意思。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盯着他阴沉的脸：“你咋了？” 回来的时候还一本正经说正事呢，这会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还莫名其妙摆出一张臭脸。 墨渊冷眸睨向他：“你怎么突然收了结界？” “啊？”雾离被问得一愣：“我和桑离说完话了嘛，总不能一直将你关在结界里。” 墨渊瞪了他一眼。 雾离意识到不对：“不是，我设了结界，以为没用收了便收了，你自己不会再设一道吗？” 后面的“吗”字尾音拉的老长，接着拄着脑袋坐到墨渊对面：“你不是，去干什么坏事儿了？” “然后”雾离紧紧盯着墨渊，深怕错过一个细微的表情：“还被人抓包了？” 墨渊抬手就一挥，雾离躲得够快，可旁边的银杏树就遭了殃，叶片如同天女散花般，落了一地。 知道墨渊绝不可能说实话，雾离自己便脑补了各种可能，笑着调侃：“某神恼羞成怒了吗？” 墨渊在云层上坐了一夜，昨晚的事虽说是个意外，但毕竟事情已经出了，总应该解释一下。 可这种事，该怎么解释？ 不禁回想起万骨涯的那个梦境，他们明明有过夫妻之实，但出了万骨涯后，他确再未提过那件事。 同样是不知道该怎么提。 他不提，林妙音也从未问过，就像那真是一场梦一样。 墨渊知道，她不提，是因为自己在梦中将她当成了洛茶，可她却没有决绝，对此，墨渊心底是有着深深愧疚的。 时至今天，他已然分不清，她于他而言，真的只是一个有着神脉的契约之人吗？还是拜过堂的神妃？亦或是欠了她太多，他感到愧疚想要弥补？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就算是在梦里，他也不应该分不清洛茶和林妙音的气息，毕竟他和洛茶相伴近十万年，而他和林妙音，有着血契…… 如此看来，这好像不能单单以催情丹为借口了。 林妙音像往常一样，准备去福济院看看那里的孩子们，桑宁本应该也一起陪着去的，可今日却借故有事，非要改天再去。 林妙音一夜没睡，脑子本来就乱，留在家中无事，只怕又会胡思乱想。 便独自一人出了门。 她在广福院中待了一个上午，墨渊隐于云层看了她一个下午，看她一会凝眉、一会沉思、一会又有些生气。 但每当孩子们扑到她怀里，她又会笑容灿烂的将他们抱住。 离开时已经下午了，林妙音往回走的路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身子一僵。 她认得这声音，迟疑了下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真的是他。 第79章 真要有个万一…… “你怎么在这？”她装作不露怯的问。 墨渊：“那日我不经通传进入房中的确不对，你若生气，可以提出个心愿，我定能帮你答成。” 李妙音凝眉，心中嗔怒，他这是什么意思，偷看了她再给些好处，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没什么要求，你若真觉得愧疚，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就好。”说完，有些生气的转身就走。 墨渊跟上来：“这件事恐怕不行。” 李妙音深吸一口气，侧头瞪了他一眼，明明一副无欲无求的散游之人的模样，怎么就能说出这般死缠烂打的话？ 也不知为何，没见到他时，总时不时想起他，可见到了，却总忍不住想要生气。 李妙音不想和他废话，脚下的步子快了些。 刚出了福济院的胡同，却与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母亲刘氏撞了个正着，神色不由闪过一抹慌乱：“娘，您昨日不是刚来过吗，怎么今儿又来了？” 刘氏是来给福济院新来的几个院子送衣裳和宣纸的，刚下车就见自己的女儿和一个年轻男子从胡同出来，神色一顿：“妙音，这位是？” 女儿在看到自己时，眼中的那抹慌张，怎么逃得过她这当娘的眼。 刘氏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墨渊来，只觉这人看着，有几分眼熟，面善得很。 “娘，我们不……”认识二字还未出口，就被墨渊抢了话茬。 “见过夫人，在下墨渊，是贵府旁边的邻居，今日与妙音小姐在此遇上，便聊了几句。” 林妙音意外，他就住在国公府隔壁？ 林妙音皱眉，日前桑宁所说的公子，难道是他？ 刘氏没想到新搬来的邻居竟是位年轻公子，要知道，国公府附近的几处宅子，各个价值不菲，多是城中的达官显贵。 “看你不像官府中人，敢问是做什么营生的？” 林妙音拉住母亲：“娘，咱们又不熟，这样问实在太冒昧了，还是快些去福济院中看孩子们。” 说着就想拉着母亲离开，可她越是这般急切，刘氏就越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事。 墨渊：“在下之前是行商，几乎走遍了澜庭大陆，机缘巧合之下，赚了些银钱，便与兄弟来到东燕国定居。” 刘氏点了点头，看他周身气度不凡，个性也很沉稳，像是见过大世面的：“既然是邻居，改日有空来府上坐客。” 墨渊：“多谢夫人，改日一定拜访。” 林妙音催促：“娘，快走。” 刘氏朝墨渊点了点头，算是告辞，墨渊拱手：“夫人慢走。” 回福济院的路上，李妙音红着脸不说话，刘氏见了打趣道：“你不是说不熟悉吗，那我与人家说话，你脸红什么？” 李妙音咬唇垂眸，母亲刚刚的样子，就像丈母娘看女婿，恨不能将人家家底都查问一遍。 亏她刚刚还冷言警告他不要出现，这回可是出了大丑。 墨渊却心情不错，手中赫然出现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今日的东燕国举国皆哀，皇帝驾崩的消息还是没能藏住，如此一来，储君之事迫在眉睫。 不得己之下，朝臣商议过后，只得郑重发丧，整座都城都挂起了白帆白旗。 东燕国多年来征伐不断，如今皇帝已死的消息传出，使得曾被他征伐过的周边列国虎视眈眈，都想借机一雪前耻。 抬眸，竟不知不觉变了天。 回到府上，雾离已经回来了，将腿搭在桌子上看着斯年命冥差送来恶鬼名册，虽比从前少了些，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些恶鬼如同蒸发了一般，居然一点踪迹也寻不到，可见事情不简单。 他将名册扔给墨渊：“我算了下，这些恶鬼多是冤屈或横死之人，数量快一万了，将这么多恶鬼隐藏得这么隐秘，背后定有不可靠人的秘密。” 墨渊扫了眼名册，神色如常：“看来，咱们得去趟北荒了。” 雾离不解：“日前我已经去过了，里面除了魔兽和一些魔气，并没有恶鬼的气息。” “之前确实没有，但我们查过之后，说不定就有了。” 雾离恍然：“你的意思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丰显在和咱们拼运气？” 墨渊没有回他，而是反问道：“那两个皇子怎么样了？” “大皇子被那蛇精缠的精气虚弱，三皇子，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雾离话音顿了下：“倒是这个二皇子，自从皇帝死后，他与国师倒是走的很近。” 墨渊嗤笑：“还真是一个能堪大任的也没有。” 东燕国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北冀大军在国丧的第三天便大军压境，直接进攻拿下三座城池。 不止如此，北冀还联合周边一些小国，打算一同讨伐东燕国。 眼下国中群龙无首，二皇子是唯一一个意识还算清醒的皇子，有人提出二皇子继承皇位。 登基大典上，丞相主张派出使臣议和，国中将领却主张开战。 眼下议和，不止影响的是东燕国的国威，只怕对方的条件也会如同割肉饮血，实难满足。 户部大臣神色忧虑：“我东燕国如今国库空虚，粮草不足，试问这仗如何打呢？”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做两手准备，先由使臣议和，再由护国公李忠带领三十万精兵同往，如果北翼师子大开口，全无诚意的话，那便只能放手一搏了。 消息传到国公府的时候，李家一家正在用午饭，见公公前来传旨，全家一众人等都来到院中，跪迎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护国公李忠忠君爱国，兵法出神，现北冀大军如虎似狼，连占我三座城池，特命李忠为震北候，持三十万大军护送使臣议和，成则成矣，不成，务要夺回丢失的城池，钦此。 接了圣旨，大家再没了吃饭的心情，刘氏忧心忡忡，这才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怎么又要打仗了呢。 李忠担心的则不是这些，他这些日子告病在家，并非是害怕带兵出征，而是听说，国师要为二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选妃。 原以为，皇帝死了，吉女冲喜的事便过去了，就没再催促给两个女儿议亲的事。 可眼下选秀在即，若此刻仓促成婚，只怕会被有心人诟病，说国公府不愿让女儿入宫，可若不成婚，真要有个万一…… 第80章 哪有谁天生就该对另一个人好的？ 入夜的李家气氛沉重，李忠将一家人都聚到了偏厅中，将皇上即将选妃的事说了。 桑宁一听当即站起身：“爹爹，我说什么也不要进宫，我要一辈子守在爹娘身边。” 在她看来，皇宫就是一座牢笼，一旦踏入里面，便如同折翼一般，再也没有自由。 李妙音：“按爹爹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李忠满面愁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下，就是进退两难啊。 桑宁见状，眼眶一红：“难道我们真的要进宫吗？” 刘氏：“老爷，咱们隔壁新搬来的公子不错，不如……” “不行。”李忠想都不想就拒绝：“我身为护国公，本就惹人眼红非议，一旦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可大可小。一旦触怒了皇上，便是杀头的死罪。” 说着叹了口气：“在说，新皇登基选妃的消息刚传出来，谁家敢在这个时候和皇帝抢人？” 刘氏顿时六神无主：“这可怎么办才好，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该快些给她们议亲。” 因为她舍不得女儿的私心，才惹了现下这些乱子。 国公府两个嫡女如花似玉，是整个国都人尽皆知的事，老皇帝之前不是没动过心，但碍于李忠带兵有功，才没动作。 如今新皇正值壮年，若想将她们召入宫中，那便是名正言顺了。 “这有什么的，震远侯即要出征议和，带着两个女儿便是。”雪狼人未到声先至，待到话音落下，才进了偏厅。 李忠立马收起焦心的模样：“这是我李家家事，更何况事关选秀，姑娘想的简单了。” 雪狼不以为意，顾自坐在林妙音旁边的椅子上：“李将军只管按我说的做，带着女儿同使臣一同前去议和，便能化解选妃一事。” 李忠和刘氏互视了一眼，刘氏心中狐疑：“姑娘为何如此确定？” “夫人和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是为了报恩。”雪狼眼珠转着，继续编：“我曾见过冀北大将军，得知他有个妹妹，而李姑娘与她的妹妹有八九分相似，因此觉得，议和之事，八成有望。” 李忠虽觉得有些荒唐，但若真将女儿带走，应该能躲过第一轮的选秀。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明日他便上秦皇帝，以身体不适需要照顾为由，将她们带在身边：“既如此，那就死马当成活马医。” “不行。”李妙音不放心母亲：“我们都走了，那母亲怎么办？” 这么多年，她们从未分开过，妙音起身来到母亲身边，握住她的手：“当年，爹爹去打仗，母亲经常偷偷以泪洗面，这次如果我们都走了，母亲……” 刘氏打断她：“这次不一样，如果你们留下，被选入宫中，那母亲可真就没有高兴的日子过了，短暂的分离，是为了以后能更好。” “我只担心，此次一去，是战是和，还真不好说。”刘氏叹气。 雪狼：“你们只管放心，我会留在这里，保李夫人平安无虞。” 深夜，整座国公府陷入沉寂，雪狼偷偷潜出房间，来到隔壁的院子，就见雾离和墨渊正坐在亭子里下棋。 雾离下着下着烦闷起来，干脆起身：“几万年前我就说过，我戒棋了，要玩儿你自己玩。” 见到雪狼，雾离神色舒展许多：“怎么样，说服她们了吗？” 雪狼点了点头：“震北侯是答应了，只是两位姑娘舍不得娘亲。” 墨渊依旧盯着棋盘，但雪狼的话他听到了：“你留在城中保护李夫人的安全，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面对两位上神，雪狼只得服从，“嗯“了声便消失了。 雾离：“你怎么收服这个狼妖的？” “是她杀了皇帝，彦武想抓她到丰显面前抵过。”墨渊没提无极洞的事，事情复杂，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雾离意外：“没想到一个小妖，还挺有正义感。” 回到房中的雪狼苦着一张脸，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墨渊。 而自己能从那个国师手上脱险，也是他出手相救，平白搭了这么大的个情，说到底是要还的。 看来李妙音就是林妙音，堂堂上神如此守护一个凡女，也不知这林妙音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窗外，月如圆盘，照出一片树影。 雪狼飞身跃上房顶，化出原形趴在瓦片上，望着月光出神，月亮可知道，玄止魔尊到底在哪呢？ 事实上，睡不着的，不止雪狼一个，李妙音也一样。 她心中有好多疑问，为何雪狼会笃定，她去和谈一定会成功？ 就因为她和北冀将军的妹妹长得相似？ 这也太牵强了些。 另外她是真的舍不得母亲。 想着想着，鼻子一酸，微微红了眼眶。 娘亲嘴上强硬让她去，是怕她一旦被选入宫中受苦，但心中一定是很不舍的。 一滴眼泪落下后便再也停不下来，直到肩膀一沉，一件外衫披了她身上，惊慌之中，她防备起身，对上了墨渊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 为她拭去泪水，墨渊叹了口气。 他让雪狼做好一切，本是不想来的，却一不小心听到了她的哭声。 恍然想起，这一世的林妙音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刚过了及笄之年，如果没有这北冀的战事，李国公应该快为她们姐妹办及笄礼了。 他不是第一次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李妙音今天却不怎么生气，反而见到他，原本六神无主的心情突然平复了些。 墨渊：“还记得快中秋那晚，本尊……我与你说的话吗？” 林妙音皱眉，他刚刚说的是“本尊”吗？ 是什么意思？ 仙尊？妖尊？魔尊？ 手心一紧，墨渊自然而然的拉住她的手，来到窗边：“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片刻的安静后，李妙音轻声道：“墨渊？” 墨渊点头：“记住，无论出什么事，只要你叫我，我就会出现。” 林妙音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墨渊垂眸看她。 林妙音鼓足了勇气：“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墨渊扯唇：“因为，我就应该对你好啊。” 林妙音深吸一口气，这世间，除了父母亲人，哪有谁天生就该对另一个人好的？ 第81章 只怕是为了迷惑将军 皇宫密室内，丰显暴怒，魔气四散：“李忠怎么可能突然带上那两个丫头？” 彦武退到门外，吓得的不敢抬头：“回天帝，我也是今早才知道，事先李家并未透露半句，他还保证，定会极力促成和谈，皇上便允了。” “和谈成不成，和两个丫头有什么关系？”丰显的人头发出声声嘶吼。 他将李忠支走，就是想将那两个丫头弄进宫来，有了她们和洛茶的那缕神魂，一定能炼成神丹，他便可以重塑魔身，再不用再被困在这幅画中。 激怒使得体内神魔之力再次发生冲撞，他的怒吼变成嗷嚎，彦武吓得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滚出去，本尊再给你两个月时间，如果还不能炼成神丹，那本尊就用你，炼魔丹。” 彦武出了偏殿的门，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几年了，洛茶的神丹迟迟炼不成，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会有突破？ 不由想起墨渊那天的话：你会过来找本尊的。 彦武闭眼，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如今靠着魔尊的魔气存活，一旦被他发现，自己背叛了他，只怕他也没有活路了。 北冀将军乃北冀王的义子铁衣，在军中威望极高，此番一连攻下东燕国的三座城池，军心大振，气势如虹。 “报。”士兵前来禀报：“回禀铁将军，东燕国的议和使团到了。” 铁衣冷笑，议和？ 议和却带着三十万大军，诚意在哪里呢？ “就说，本将军在陪美人吃酒，没功夫见他们。”说完拎起一旁的茶壶，仰头喝了几口。 喝完又叹气，这要是真酒多好？ 东燕国使团吃了闭门羹，只得先回了驻地。 李忠知道女儿心中惦记母亲，就想让她们出去散散心，便派了两个士兵随行护着，到街上逛了逛。 这是李妙音和桑宁第一次来边陲之地，两国交界之处，风土人情与都城有着天壤之别。 按说，东燕和北冀并非邻国，他之所以能打过来，定是周边这些小国暗中放行的原因，东燕国恃强凌弱，小国自然不是敌手。 终于有人愿意挺身而出，必然是乐见其成的。 两人都没什么心情逛街，就连两旁的胭脂铺子都没注意到，不知不觉走到了城东。 “咦，哪里来的姑娘，竟美得像仙女一样，莫不是，仙女下凡了？”几个纨绔公子拦住了两人去路。 看衣着打扮，像是这城中的权贵。 李妙音不想与之纠缠：“我们乃震北侯之女，识相的快让开。” “呦，性子还挺辣，那正好，不如就由我来做震北侯的女婿如何？”说完几人一阵哄笑。 旁边的百姓见了都是敢怒不敢言。 几个男子有恃无恐的看了看两个士兵，随意挥了挥手，顿时从周围涌出二三十人，李妙音意识到不妙，就想带妹妹离开。 可没走两步就被团团围住，这些人不将国都将领放在眼里，可见平日里得有多猖狂。 桑宁：“姐姐，现在怎么办？” 李妙音：“别怕。”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李妙音看似沉着，实则内心也是紧张的，从前在都城之中，她是国公之女，任谁见了都要给几分薄面。 现下突然碰上了泼皮无赖，她也慌了。 “怎么样？”中间的公子打量着她们俩：“本公子府上正缺两房美妾，只要你们从了我，我便保你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桑宁气恼：“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街调戏官家女眷，真是不想活了？” “谁说我调戏了？”男人无赖道：“我这不是在求亲吗？” 两个士兵见小姐受辱，手持长枪与那些人打在一起，但对方人数太多，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落了下风。 几个男子见状更加得意，朝着两人走近。 姐妹俩搀扶着后退，身后是间书画斋，老板见状干脆关了铺子。 退到台阶处，后面已经没路了。林妙音顺手捡起一旁的棍子想要防身，可这举动反倒激动了对面的男子，朝着她直接扑了过来。 李妙音下意识闭上眼，挥出手中的棍子，结果却什么也没打到，接着就是一声闷哼。 睁开眼，就见当先的那个男子倒在离她们很远的地方，痛苦的捂着肚子，疼得神情扭曲。 看着面前向着铠甲的背影，林妙音刚要说话，只觉腰间一紧，被人带离了那个地方，侧眸间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居然是墨渊？ 雾离凝眉：“这将军不错，仗义。” 桑宁在见到雾离的一瞬，同样当场惊住：“你怎么会在这儿？” 雾离笑道：“保护你呗。” 桑宁：“……” 他怎么也学会嬉皮笑脸了？ 身着铠甲的将军，将那些嚣张之人治服之后，还不忘数落一番：“这就是东燕国的边陲重镇，官匪勾结，沆瀣一气，欺压百姓，我北冀大军即驻扎在此，就要为民除害……” 转身的一刻，他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戏谑的目光转为震惊，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李妙音。 李妙音：“多谢这位将军出手相救，今日之事我会禀明父亲，父亲自会上奏皇上，对这些欺压百姓之人严加处置。” “另外，我们此次，是诚心诚意想与贵国和谈，还请这位将军回去通禀主帅一声，莫要耽误了家国大事。” 旁边小将一听上前：“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在和谁说话？” 那将军将人挡到一边：“这位姑娘尊姓大名？” 李妙音福了福身：“我乃东燕国震北侯长女李妙音，这位是我妹妹，李桑宁。” 李妙音？ 铁衣的目光投到墨渊身上，眸光晦涩难辩，沉默片刻：“姑娘的话，我一定带到。” 回去的路上，铁衣若有所思，他终于找到她了，可她却不认得他。 难道真的只是长得像？ 很快这个想法又被推翻了，如果她不是林妙音，那墨渊怎么会守在她身边？ “将军，您明明就是主帅，那女子虽长得好看，但说话无理，将军为何不表明身份，好好震慑震慑她。” 身旁的副将面带不甘：“东燕国现下就是强弩之末，就这三座城池，还是强夺别国的国土，现又派个小小年纪的女子混在使团中，一定是存心不良。” 铁衣停下脚步：“存心不良？” 副将重重点头：“可不嘛，让两个如此貌美的姑娘前来，只怕就是为了迷惑将军。” 铁衣瞪了他一眼，快步走了，身后的副将则一头雾水，他说错什么了吗？ 正疑惑，就听将军命令道：“去查查这个震北侯。” 第82章 有了哥哥，我便留下当你的嫂子 边陲之外漫天风沙，今夜突然刮起了大风，草木被吹得哗哗作响。 铁衣来到石山之上，山边立着一个银白的身影，对方没有转身：“你来了？” 铁衣脸色森寒：“小姐是怎么回事？” “你又是怎么回事？”墨渊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对上他的眼。 “我是小姐的护院，她失踪了，我自然要找到她。” 墨渊轻笑：“她失踪了你是不会找的，之所以来找，是因为你知道，她死了。” 铁衣眉头颤动，接着闭上了眼。 “死”这个字，让他心头情绪翻涌。 早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却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神通，居然知道这么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用的应该是连心术，将你们俩的头发放在一起燃化成灰，制成人偶，便可助你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这也是她当初被扔下苍澜之渊时，你依旧气定神闲守在丞相府的原因。”墨渊语气一顿：“因为你知道，她最后平安无事的出来了。” “可这一次，人偶化成了灰烬，这就说明，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你才不甘心的到处寻找，就算真的出事，也希望找到转生后的她。” “而且，这样的事，你应该不是头一回做了。” 看得出，他同样活了好久。 铁衣：“……” 墨渊平静的眸子暗了下去：“你到底是谁？” “我是她的护院，永生永世都是她的护院。”铁衣显然不想多说。 墨渊知道他对她并无歹心：“你想的不错，她就是林妙音。” “既然她已经转世，你为什么还要纠缠她，上一世，她将你唤醒，与你结契，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难道还不够吗？” 墨渊：“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次日一早，使团便接到了北冀主帅同意会面和谈的消息，随行的和谈大臣们一听高兴不已，只要对方同意见面，他们就有信心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为朝廷换来和平。 军营内，使团进入主帅帐内，铁衣看着面前一水水的老头子，皱起了眉头：“本将要见的人没来，今日和谈就算了。” 几位朝臣面面相觑，他们就是议和使臣呐，那这位主将想见的是谁？ 震北候带着两个女儿赶来，众人一阵唏嘘，铁衣将一份文书递震北候手中，目光却一直看着李妙音，她不自在的别过脸。 桑宁在她耳边小声道：“姐姐，他居然就是北冀主帅？” 震北侯仔细看了文书，意思是除了这三座城池外，将那些从其它小国侵占来的领土如数归还，并赔偿战争的损失，若能达成此议，北冀愿意退兵。 使团看着内容，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想着北冀如今势头正凶，就算想要半壁江山，恐怕东燕国也没有退路。 嘴上说得强硬，不服就打，可怎么打？ 用什么打呀！ 这场和谈顺利的超乎所有人的想象，铁衣在军营设宴，所有使臣皆参与其中。 李妙音全程都能感受到铁衣的目光，虽然他不同于那些纨绔子弟，眼神也没有一丝轻浮，可依旧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在离开时，铁衣顾意走近她身边，袖中的短刃露出头来，刚要动手却被握住了手腕。 可他身边，除了副将再无别人，耳边传来墨渊的声音：“铁将军，此生的妙音，与你本无关系，何必再纠缠呢。” 待到出了大营，李妙音来到铁衣身边，朝他福了福身：“日前，多谢铁将军出手相助，当日是妙音对将军有所误会，多谢将军不计前嫌。” “李姑娘不必如此，若他日有机会来北冀，铁某定然以贵宾之礼招待。”说完将一块玉牌递到他手中：“若姑娘有什么困难，凭此令牌传信，铁某绝不会袖手旁观。” 上了马车，桑宁凝着姐姐半晌，李妙音只觉自己的脸都快被她看穿了。 桑宁想笑又憋着笑：“姐姐，那个铁将军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墨渊，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事都没有，你可不许胡说。” 桑宁才不信：“墨渊和雾离好像是兄弟，是咱们的邻居，对咱们熟络些本来也情有可缘，可怎么就这么巧，两人居然也来了边陲？” 桑宁：“再说这个铁将军就更奇怪了，我们明明不认得他，可她对姐姐好似与众不同，原本高傲得很，根本不见使臣，自从那日在街上为姐姐解了围 ，第二天就签了议和书，这转变的也太突然，太巧合了些。” 林妙音也很迷惑。 桑宁说的这些，她自然也想到了，不过铁将军的事应该就是个巧合，毕竟她们素昧平生。 倒是墨渊，她总不能告诉桑宁，他是能飞天遁地的神仙？ 议和之事顺利完成，皇帝龙颜大悦，虽说失掉了先皇打下的部分领土，但好在没有动摇根本。 而议和的功劳自然都落到了众位使臣身上，他们对于北冀将军同震北侯女儿私交之事一字未提，而这正是李忠所期盼的。 他无心抢功，更不想让女儿引人注目。 皇帝心下安定，宣旨大设宫宴，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均可参加。 李忠回了府，疲惫的坐在偏厅中，刘氏倒了杯热茶端来：“老爷，今日上朝可顺利？” 李忠点头：“还好，那些使臣领了功劳，正合我意。“ 刘氏：“你们回来的时候刚刚好，第一轮的选秀已经完事了，最快再想充盈后宫，怕是也得两年之后。” 虽如此，刘氏有了这次教训，还是觉得女儿的亲事不能再拖了：“等音儿和宁儿的及笄礼办完，我就找人给她们议亲。” 李忠也觉得这样甚好，以免夜长梦多。 雪狼在国公府都快待得发霉了，见他们回来，便打算请辞，桑宁却有些舍不得：“雪儿姐姐，你还没教我功夫呢，再说，你的亲人都找不到了，你要去哪儿呢？” 说话间，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要不你就留在我们家，干脆别走了。” “你有哥哥吗？” 桑宁被得一愣，而后摇头：“我有姐姐。” 雪狼睨她一眼：“姐姐有什么用，有了哥哥，我便留下当你的嫂子。” 桑宁半天才反应过来：“雪儿姐姐这是什么话，就算我爹娘再生一个儿子，那也只能是弟弟啊。” 第83章 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林妙音被她们俩逗笑了：“雪儿姑娘，后日皇宫设宴，不若你去过之后再走？” 桑宁立马赞同：“就是嘛，你和我们一块去凑凑热闹。” 雪狼：“宫宴？” 林妙音点头：“因为议和成功，皇帝特此宴请百官，你既来了都城，全当凑个热闹了。” “好。”雪狼爽快答应。 原本她也是打算混入皇宫的，如此一来，倒省了事。 次日一早，守门的家丁来报，说是有客登门，李忠今日休沐留在家中，闻言问道：：“是谁呀？” 家丁：“是两位公子，说是住在隔壁的邻居。” 邻居？ 隔壁换了新主人的事，李忠是知道的，没想到对方主动来访，他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快请。” 花园里，刘氏同两个女儿苦口婆心：“你们两个倒是仔细看看，这些公子样貌都不错，家世学问也过得去，总能挑出个合适的？” 经过选妃一事后，刘氏不敢再掉以轻心，不论如何，得尽快给她们俩订下门亲事。 桑宁看得昏昏欲睡：“娘，我不嫁，我要一辈子陪着您。” 刘氏睨她：“竟胡说，哪有女子不嫁人的，你是想出家当尼姑不成？” 林妙音笑道：“她才舍不得出家呢。” 墨渊和雾离经过花园的墙边，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雾离当下便急了：“如今选妃一事已经过了，李家为何还要着急让她们嫁人？” 只要再熬三年，三年后她们寿元一尽，他就能带着桑宁一起回幽冥界了。 见墨渊不接茬，雾离推了他一下：“林妙音要真嫁了人，看你还这么淡定。” “她不会。”墨渊笃定。 雾离：“最膈应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说话间，两人来到偏厅，李忠从坐位上起身：“两位前来府上，李某有失远迎，失礼，失礼啊。” 雾离快一步上前：“李伯伯不必如此，我们做为晚辈，又刚搬到隔壁院子，前来拜见是应该的。” 墨渊敛眉看向雾离，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当初在神界时，他就是这般不着调。 反倒是来了幽冥后，才像变了一个人。 雾离朝他眨眼，示意他学着点儿，别老端着神尊的架子，忘了自己的神妃如今可是人家女儿。 墨渊拱手：“见过国公大人。” “在家中不必如此见外，快快请坐。” 将礼品递给了一旁的家丁，两人便同李国公聊了起来。 雾离看着他的面相，额头中间黑气凝聚，眸底无光，心情不禁有些沉重。 按说，早在他当兵的第五年便阳寿已尽，是他将皇帝的寿命拔了十年给他，才活到今日。 只是眨眼间，十年这么快就过去了。 雪狼来到花园里：“哎呀，这么多公子，岂不要挑花了眼？” 刘氏闻言抬眸，笑着朝她招手：“刚让人去你房中，你却不在，正好，快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公子，若是有，我便收你做国公府的义女，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怎么风光？”雪狼揶揄道：“夫人一生节俭，家中积蓄怕是没有多少。” 此话一出，刘氏也不局促，反而笑道：“风光又不是非要多少银子，只要国公府一日不倒，这里便是你的娘家，是你的底气呀。” 雪狼闻言动容？ 她修行千年，父母均死于雷劫，她已经好久没有过家的感觉了。 但来了国公府之后，她仿佛又找回了那种温暖，明明只是萍水相逢，但李夫人待她却与家人无异，无论吃食穿戴，都不曾与她的两个女儿有过偏差。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人性不都是自私的吗？ “我要是嫁，就要当桑宁的嫂嫂，只不过国公府中没有男丁，那我便嫁不成了。” 刘氏拉着她手，假装嗔怒道：“傻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雾离和墨渊离开时，几人才注意到，桑宁快步跑了出来，见到雾离本来很高兴，但见他们要走了，又有些失落：“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这是要走了吗？” 雾离：“我和哥哥今日前来拜访，打扰姑娘们了？” “没有没有，一点也不打扰，要不你们再坐会儿？”桑宁话刚说完，就听李忠咳嗽了几声。 桑宁不敢再让，只得送他们出了门。 林妙音站在一旁并未多言，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开，直到墨渊迈出府门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 雪狼推了她一下：“看什么呢，人都已经没影了。” 林妙音收回目光，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知女莫若母，刘氏将两个女儿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似笑非笑。难怪她们不愿意看那些画像，只怕是心中有了属意之人。 刘氏这么想着，便想问问老爷的意思，将三个姑娘留在了花园里，独自回了房间。 李忠为官多年，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事，这两个年轻人看似随和有礼，却自内而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震慑之感。 绝非一般的等闲之辈，突然登门道访，难道只是因为邻里间的拜访？ 正想着，刘氏含笑走了进来，李忠收了心神：“音儿和宁儿可有中意的人？” 早上，夫人便拉着两个女儿去商量订亲之事，以他现在地位，想要同国公府联姻的大有人在，更何况送来画像的，本就是有意而来，只要女儿相中，自然水到渠成。 刘氏摇摇头：“她们俩一个也没看上。” 李忠：“那些公子看长相都不错，家世才情也说得过去，这两丫头何时这般眼高于顶了？” “那倒不是。”刘氏笑得意味深长：“依我呐，指不定是她们早就有了属意的人。” 李忠皱眉。 虽说他极宠两个女儿，但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们一个闺阁女儿家，懂什么？ 选婿之事关乎一辈子，若所遇非良人，那一辈子都不会好过，叹了口气道：“平日总说我娇惯女儿，依我看，你比我还纵容得紧。” 李忠坐在椅子上，敛着眉头：“这种事岂可由了她们，你糊涂啊。” 刘氏猜到他定会唠叨，也不着急，等他说够了，才问到正题上：“老爷，您觉得，隔壁院子新搬来的邻居兄弟俩，怎么样？” 李忠惊讶抬头：“……” 刘氏轻笑，朝她点了点头。 第84章 你，当官了？ 李忠就说嘛，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主动上门拜访，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若中肯论之，这两人气度不凡，言语得体，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可选女婿，李忠还是觉得找个知根知底的更为稳妥。 “这两人看着眼生，即不是官府中人，也没什么正当营生，只怕不靠谱。” 刘氏道：“我倒觉得，这两人天庭饱满，地阔方圆，是福像。” 李忠睨她，教导的语气道：“人不可貌相。” 刘氏便将那日在福济院遇到妙音和墨渊的事说了，末了补充道：“我看那公子面善得很，一看就是个性沉稳的公子，如果他真有此意，我倒觉得挺好。” “再说，知根知底又如何，如今朝堂上还有几个好官？”刘氏说着叹气。 自从东燕国不断征战以来，朝中许多忠臣因为反对战事，轻则削官罢职，重则流放抄斩，留下的，不过是些阿谀逢迎，明哲保身之辈。 比起这些官宦之家，她倒希望女儿们嫁个家世清明的人家。 李忠被说的无言反驳。 片刻后：“但我们毕竟与之不熟啊，万一……。” 刘氏知道他担心什么：“老爷担心，我又何尝不担心，但婚嫁之事，难得两情相悦，我只是不想委屈了女儿。” “正如当年我同老爷，若非有这相依相伴的情份，我又岂能一等就是七年？” 李忠闻言有所动容，当初夫人为了嫁给他，不惜与娘家反目，而后他被征兵，她在家中含辛茹苦带着两个孩子苦等七年。 要知道，多少男人被征兵后，家中妻子一两年后便改嫁了他人。 左右女儿也没个看得上的，李忠：“那就且再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这份真心。” 见老爷总松了口，刘氏欣慰的点头。 宫宴当日，清早风和日丽，天空明净，几朵慵懒的云翻卷成不同形状，像一团软软的棉花。 李忠身着官服，国公府女眷也都仪容郑重。 李妙音身着蓝紫相间的曳地襦裙，梳了个官发髻，只是发饰简洁了些，只戴了只金玉镂花的步摇。 桑宁与她穿着相差无几，一张小脸不大高兴，小声抱怨：“姐姐，这衣裳可真老气。” 不等林妙音回话，一旁的雪狼翻了个白眼：“何止是老气，简直就非常难看。” 桑宁总算找到知音：“是，雪儿姐姐和我想的一样。” 林妙音笑道：“你们两个，真是相见恨晚，今日进宫是赴宴，又不是比美，再说，这是官眷的衣着规制，自然要遵守。” 出了门，不等上马车，旁边的院门也打开了，当看到墨渊和雾离身着官服出来时，包括李忠在内的李府所有人均愣住了。 只有一旁的雪狼笑得邪魅。 桑宁则直接走了过去，将雾离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当官了？” 可眼下也既没有科考，也没有武试，他们怎么突然就当官了？ 这身朝服，应该是三品。 墨渊和雾离来到李忠面前：“见过国公大人。” 李忠：“你们就是丞相口中所说，为东燕募捐百万两黄金，新进户部尚书和户部侍郎？” 对于朝中突然多了两个新人的事，李忠早有耳闻，却没想到，有如此大财力的二人居然是他的新邻居。 “百万两黄金”桑宁敛眉：“雾离，你怎么有那么多钱？” 雾离解释道：“之前我和哥哥游遍澜庭大陆，无意中获得一处金矿，因而家资稍微丰厚了些。” 雪狼嗤之以鼻，两位神尊为了女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知道财神爷如果知道，会不会气死。 入宫的路上，李忠便与二人骑马而行，女眷则上了马车。 桑宁脑子有点乱，本来以为雾离是个武功高强的侠士，一转眼竟成了朝中三品官员。 而他的哥哥则干脆成了新任一品户部尚书？ 平民之家一跃成了高官府邸。 刘氏同样生出许多疑惑，只是没明着表现出来罢了，两人此举与买官无异，可他们却解了东燕国国库空虚的燃眉之急。 如此，百姓的赋税便能轻一些，这又是大功一件。 因为北冀突然发兵，国库空虚拿不出银两，前任户部尚书被免职，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兄弟俩就能走马上任，可见手段绝不一般。 自己的女儿被她养得不谙世事，她原是希望女儿嫁个普通明理的人家，虽不能大富大贵，但好在夫妻一心，总好过大户人家妻妾成群，后宅争风吃醋不断。 可眼下看来，这门亲事，还得再想想。 明明早上还是晴天，刚过晌午便阴云密布，原本准备在宫院内设宴的打算只能临时取消，改成了殿内摆宴。 如此便要男女分开，官眷都被安排到了离常乐殿不远的偏殿用膳。 皇帝在宴中，特别提到了墨渊和雾离：“二位爱卿倾尽家财解我东燕国之危，实乃大义之举，是我大燕国之重臣，孤与你二人共饮一杯。” 雾离墨渊举杯：“臣子理当为皇上分忧。” 其他众臣在聊天中，得知户部新进的两位官员与国公府是邻居，便与之多聊了几句。 有人打听道：“二位大人乃青年才俊，不知可婚配否？” 墨渊：“尚未。” 此话一出，更引得一些朝臣凑了过来，能拿出百万两黄金之人，一定是大富之家，不知有多少人想与之攀亲。 墨渊将雾离推到前面应酬，自己则安静的坐在矮几上，只偶尔抬头看向皇帝下首坐着的国师彦武。 彦武自始至终不敢往墨渊的方向看，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心中越发不安。 李忠眼见两人被众多官员追捧，脸色不大好看。 他深知，这等财势滔天的人家，必定不会只娶一房妻子，等回府将此事告诉夫人，看她这回还劝不劝自己。 宫宴之上酒过三旬，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官员们推杯换盏，从国家大事，聊到后宅吵闹，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李忠向来不贪杯，便借出恭到外面透透气，刚下了台阶，就见一个小太监上前来：“国公大人可是累了，小得送你到偏殿休息？” 李忠：“不必麻烦了，本官无碍。” “皇上深知国公大人和谈一行劳苦功高，大人还是别拂了皇上的心意。” 李忠听闻是皇上的意思，拱手道：“那就劳烦公公引路。” 第85章 他是准备抛弃这个凡女了吗？ 林妙音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不过她个性恬淡，只当是在打坐了。 上首，皇后和各位妃嫔借着此次宫宴也想探探这些官眷的底，看看谁才是能为自己所用之人。 当年国公李忠大战得胜，是先皇亲封的国公，在东燕国的声望极高。 皇后打量着国公府的女眷，两个女儿貌似天仙，美则美矣，但衣着打扮着实寒酸。 “听闻国公府的两位姑娘日前参与了与北冀的和谈，本宫心中很是钦佩，今日一见，两位姑娘不止貌若天仙，更是巾帼须眉。” 李妙音和桑宁闻言起身，朝着皇后见礼：“和谈之事全仰仗几位大人临危应变，我等实则没帮什么忙。” “哦？”皇后笑道：“你还挺谦虚。” “妙音和妹妹惶恐，不敢抢了众位大人的功劳。“ 皇后凌厉之色退去，这两丫头倒还算聪明，议和之事的细节，她早就命人打听过了，那个北冀将军明明就对这位姐姐与众不同。 否则和谈不会这么顺利。 正说着话呢，只见皇上身边的公公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李妙音所在的位置，小声道：“李姑娘，国公大人有事差我叫您过去一趟。” “我爹爹？” 公公点头：“姑娘请。” 桑宁本来也想跟着，却被拦下：“国公大人只叫了大姑娘，二姑娘就不要跟着了，还是留下来陪着你的母亲。” 桑宁皱眉，刚想说什么，却看姐姐朝自己使了眼色，便只得坐了下去。 雪狼看着这一幕，眸光变得凝重。 等林妙音出去片刻后，她便借故肚子疼离开了偏殿，寻着林妙音的气息找过去，可奇怪的是，这气息到了一处花园后便消失了。 寻找之际，看到一个太监带着国公李忠从宫道的转角处消失，林妙音并未随行。 意识到不妙，雪狼一时顾不得两头，情急之下，从草丛中扯出一条小蛇：“别装了，我有事让你做。” 话一出口，那小蛇化成宫女模样，面对千年道行的雪狼吓得哆哆嗦嗦。 “去将这个东西交给户部尚书墨渊，他自然就明白了。” 太监将李忠带到一处偏殿，这里地处偏僻，皇上怎么会让他来此处休息？ 推开偏殿的门，只见正中放着一个铜铸丹炉，丹炉下面是太极图，周围皆是黄色帷幔，殿门打开的瞬间，随风飘动。 这里难道是国师炼丹之地？ 先皇对国师十分信任，特在宫中为他设了偏殿，看来应该就是这了。 可小太监为何将他带到此处？ 心中升不好的预感，李忠正要退出去，忽的从墙壁中涌出一团黑色的烟雾，这一幕，纵使是征战沙场数年的李忠也难以从容面对。 他虽不懂鬼神之事，但也知道，这东西绝非善类。 难怪国师能迷惑皇上对其言听计从，原来是使了手段。 “你是什么妖物，岂敢藏匿在皇宫之中？”李忠防备后退，扯出日前夫人在寺庙中为他求的平安符，紧紧攥在手中。 “哈哈……哈哈哈……”烟雾幻化成人头抵在李忠面前，身后的殿门轰然关上：“我乃天帝，尔等凡人见了本尊居然敢口出狂言，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天帝？ 李忠：“神界早已倾覆，你休要胡说八道，天帝乃神界正道，岂会是你一个魔物？” 一个凡人，丰显本没将他放在眼里，但他既然送上门来，正好可以以他的心和血来滋养他体内的妖丹之力。 他死后，尸体还可以充入魔军大营。 殿门紧闭，李忠退无可退，只得摆出迎战的姿态，只是面前只有一缕魔烟，根本无从下手。 突然他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吊在半空。 接着便是脖子被无形的力量捏住，喘不过气来，心口一疼，官袍上湛出一丝血渍。 “凡人之血能替本尊压制妖丹的魔咒，你今日主动送上门，孤念你有功，一定会轻一些的，不会让你太痛苦。” 就在他迟疑的间隙，殿门突然被冲开，雪狼换回了一身红纱，双眼泣血的盯着那团黑烟，飞身而起，施展全身妖力朝他袭去。 墨烟散去，又化成人头：“哦？又多个送死的，只可惜，孤不喜欢妖丹了，怎么办呢”说着失望道：“雪狼，念你伺候了孤千年，孤愿意饶你一命。” 雪狼将李忠救下，冷哼道：“你骗了姑奶奶千年，是时候该算算这笔账了，说，魔尊玄止到底在哪？” 黑烟飞散又凝聚，狰狞的人头在殿中乱飞，又是一阵狂笑过后：“玄止是逆天而生，他自然该消亡，万年前他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雪狼气极，化出原身，冲向丰显。 可对方此刻只有魂识，无形无身，依她的妖力，的确胜算不大。 但如果魔尊玄止已经死了，那她还有什么可顾忌和牵挂的？ 李妙音还未进内院，就听到了里面的打斗声，快步跑上台阶，一进门就看到父亲受伤躺在地上，急忙跑上前去将人扶起。 李忠心口处被破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虽还未来得及取心脏，但伤得极重。 李妙音慌张的按住伤口，急得泪流不止，朝着太监大喊着：“传太医。” 太监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调头就跑。 李忠拉住她的手，一边将手中的平安符放在她中，一边推她：“音儿，快走，危险” 李妙音这才看见又化回人形的雪儿正在与一团黑烟打斗周旋。 只是对方明显占了上风，就在雪儿转身之际，后背受了一击，摔出殿外，吐出一口鲜血。 黑烟得意的飘了出来，在发现林妙音时，身形顿了下，语气中满是兴奋：“你终于来了，尊贵的战神神妃？可怜的凡女？哈哈哈哈……你终究还是要到本尊身边来的，这是命数。” 说完急急朝林妙音冲来，就在快到她身前时，那团烟雾又退了回去：“不对，你不是她？” 她身体里洛茶的神识怎么不见了？ 还有洛茶的法力，也没有了？ 怎么可能，他等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她，却只剩下一个凡人的躯壳？ 李妙音抱着父亲，一手按着他的伤口，她已经顾不得害怕了，她只担心，父亲会熬不住。 哭着低声喃喃着：“来人呐，快来人呐。” 烟雾人头飞散又凝聚，怒气冲冲的呼吸声在殿内回荡：“一定是墨渊，一定是他搞的鬼，他收走了洛茶神魂，也取出了她的神力，他是准备抛弃这个凡女了吗？“ 闷如沉钟的声音一会迷惑，一会气愤，终于奔涌出狂爆的怒火：“既然你已经没用了，那就像他们一样，为本尊献出心血。” 墨渊？ 他的话提醒了林妙音，眼看那团烟雾朝自己逼近，她紧紧抱住父亲，大喊道：“墨渊” 第86章 救救我爹爹 魔气快要将几人吞噬，丰显的愤怒只增不减。 在凡界的十几年来，他好不容易又在北荒找到了洛茶的一缕魂识，只要将这个凡女体内的神力吸干，再将这三缕洛茶神魂炼化成神丹，他便不用再受神魔之力反噬的痛苦。 现在倒好，人是找到了，却只是个什么都没有凡女，一夕间，他十几年来的谋划全都落了空，他怎能不气，不恨？ 所以，他们都要死。 一道神光袭来，暗沉的偏殿照出片刻光明，裹挟着几人黑色烟雾被击散，传出一阵痛苦的闷哼。 幻化出的人头在空中飘动，丰显惊愕道：“墨渊？你怎么知道孤藏在这里？” 问完之后他“咦”了一声：“不对，你在皇宫，那一定见过彦武了？” 原来是彦武那个混蛋，居然向他隐瞒了墨渊潜入宫中的事。 看他一身官服，丰显语气透着嘲笑：“堂堂神尊，居然做起了人界的朝堂官，辅佐起了东燕国的昏军，就为了这个女人？” 墨渊落在林妙音身边，看着她痛苦绝望的模样，再难保持内心的平静。 雪狼撑着起身，还想再打：“神尊，这间偏殿有地室，他能在人界留存这么久，必然有其身的方法。” 墨渊：“你去。” 那团烟雾慌了，挡在殿门前，暗沉的天色下狂风骤起：“墨渊，你不管你的神妃了吗？还是真如孤所言，你已经放弃她了？” 墨渊没有说话，掌中化出强大的神力，将挡在殿门前的丰显逼进殿中，而后关上了殿门。 他不想吓到她。 雪狼在殿门关上的一瞬间，顺着门缝闪了进去，躲过丰显的偷袭进了地室。 丰显化成人头：“墨渊，孤只想修成魔身，至于神界，孤并未打算再回去，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没了刚刚的嚣张跋扈，丰显不露痕迹的往地室的方向退去。 墨渊冷笑：“你在哪里，都是祸害。” 接着便又是一声痛苦的闷哼，四散的魔雾被神力凝聚在一处，神光之中，丰显痛苦的呻吟着，他不再假意示弱，而是得意道：“你杀不了我的，孤的魔冢有许多，他们都是孤的替死鬼。” “啊……”被困在神力之中的丰显痛苦的呻吟出声，随着地室中飘出的烟雾，他的叫声也变得越发狂躁：“墨渊，孤与你不共戴天……” 这句话之后，那团魔烟便在神光之中崩裂消失了。 墨渊沉声一叹，雾离出现在他身边：“北荒之内没有消息，倒是无生山似乎有异动。” 墨渊像是没听见，转身打开殿门。 明明刚过了晌午，天色却越发阴沉，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裙。 李妙音望向打开的殿门，满眼祈求：“救救我爹爹。” 墨渊和雾离神色暗淡，多活了十年，李忠的终限到了。 见他不说话，她仅存的一丝希望破灭了，她不知道那团黑烟是什么，只知道是他害了她的父亲。 她心中好恨 李忠在垂死之时，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女儿的手。 “爹”她哭喊低头。 李忠吃力说出“快走”两个字后，握着她的手突然一松，重重垂落在地上。 “爹”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间响彻在偏殿上空，顿时天昏地暗，雷电交加。 魔气？雾离震惊？ 墨渊上前为她注入神力，这才稍稍稳定她的心神。 此刻，皇帝一行人等匆匆赶来，他身后跟着彦武。 来到近见，看着国公的惨状，顿时龙颜大怒：“是谁敢在宫中伤了国公大人？” 跟来的太医上前查看后，摇了摇头退到皇上面前：“国公大人他，已经去了。” 林妙音双眼失神，心力憔悴，泪水混着雨水一次又一次模糊了她的眼。 “来人，彻查皇宫，务必要将行刺之人给朕找出来。”皇帝说完，就要上前扶林妙音，被墨渊挡住。 他没有说话，而是将林妙音抱了起来，她挣扎，哽咽着喊着：“爹爹。” 雾离抱起李忠的尸身，跟着墨渊出了皇宫。 路上，墨渊施法让激动的林妙音睡了过去，雾离这才开口：“护国公怎么会去那处偏殿？” 他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本来是打算先找到魔兵的藏匿地点，如此才能将丰显的后手全部切断，这也是他们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可李忠的出现加快了丰显的暴露，更害了自己，这绝非偶然。 “爹爹……不要走……爹爹……” 他身前的衣襟被紧紧攥住，她嘤咛的声音无比伤心和绝望，哪怕是闭着眼，身处梦中，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雾离叹气，他知道，墨渊看似平静，只怕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了。 虽说李忠寿限已到，但若没有这个意外，他至少可以善终。 出了命案，宫宴自然办不下去了，皇帝墨着脸回了御书房。 彦武过来，他急问：“怎么样，那东西可解决了？” 彦武脸色煞白：“皇上，李国公为何会在偏殿呐。” 皇帝收回目光：“李国公武功高强，曾立下赫赫战功，朕以为，他有能力铲除妖物，谁知他竟这般不中用。” 彦武皱眉，额头上冒出冷汗，如果不是他还需要皇宫藏身，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废物：“皇上，国公再厉害，又怎么能与魔物匹敌，你此番做错了。” 皇帝却不以为意：“朕新皇登基，那些老臣仗着资历高，时常与朕唱反调，李国公虽没明着忤逆朕，但功高盖主，不得不防，这次，算他自己倒霉罢。” 皇帝脑海中浮现出李家嫡女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些心猿意马。 但一想到，新任户部尚书墨渊，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将她给抱走了，心中不免恼火，若不是看在他们兄弟两刚为东燕国捐了百万两黄金的份上，他今日一定办了他们。 皇上的目光落到彦武身上：“国师，当初父王选吉女的名单朕无意中看见了，应该就是李家长女。” 彦武：“……” 他自然知道皇帝打什么主意，解释道：“皇上，吉女之事是针对先皇而言，如今李家出事，自然吉中带祸……” “朕不管，朕要将李妙音纳入宫中，朕要立她为后。” 彦武震惊：“皇上，可您已经立后了啊。” 提到皇后，皇上的脸色冷了下来，现在皇后是守城军之女，当初立她为后是为了稳定皇城。 后来议和时，皇上将守城军的大半兵力调给了李忠，他们自然也就成了无用之人，不足为惧。 皇后姿色平平，他实在提不起一丝兴趣。 “来人，拟旨。” 公公急忙上前。 皇帝：“皇后结党，协私以求把持朝政，犯了大忌，现废除后位，打入冷宫。” 第87章 本尊试过，她不是玄止 彦武战战兢兢的回到偏殿，却迟迟不敢迈入其中，丰显受伤逃走，但墨渊的事更加棘手。 犹豫了半晌，还是转过身，与其日夜难安的担心他找来，不如现在去解释清楚。 昔日其乐融融的国公府，如今被浓浓的悲戚所笼罩，刘氏出门时眼睛有些红，却已经不再哭了，只是心里如插了把刀一般疼。 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不过是参加个宫宴，人怎么就回不来了。 偏厅内设了灵堂，她带着两个女儿向着前来拜谒的人回礼。 李妙音和桑宁跪在灵位前，无声的落着泪，桑宁喃喃：“爹爹本来好好的，怎么可能遇刺呢，那可是在宫里啊。” 皇宫守备森严，更何况就算真的混入刺客，也绝不可能是为了刺杀国公啊。 就算是仇家，在国公府动手岂不更容易？ 李妙音没有说话，脑海中都是那团黑色的烟雾，他叫墨渊神尊，说她是神妃。 可见墨渊与们明明就认识，而且有仇。 可这与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墨渊和雾离隐在云层之上，看着她们两伤心欲绝的样子，雾离心如刀割：“李忠的确阳寿已尽，却没想到，最后会是死在丰显手中。” 墨渊：“逆天改命本就是吉凶难测，你我做的事，这便是因果。” 雾离叹气：“你为何不消除她的记忆？” 那天的事，李妙音都看到了，她一定会心生怀疑，可这种事要怎么解释？ 墨渊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再消除她的记忆：“她不喜欢，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 雾离：“……” 当初在幽冥界，正是因为忘了一切，她才会执意想要转世，林妙音如此，桑离又何尝不是呢。 彦武来到尚书府，正在门外犹豫，门却开了。 心绪忐忑的进了院子，院中安静得听不到一丝风声，他知道，此处设了结界。 一股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彦武突然有些后悔了。 听着“嘭”的一声，身后的门重重关上，接着一股强大的神力从屋内袭来，将他困在半空中，那神力如同千万之剑， 在他身上千刀万剐，疼得他忍不住哀嚎出声。 “神尊，神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彦武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刀，束着他的神力终于解开，重重的摔到地上。 撑着坐起身来，墨渊和雾离出现在现前，他摇头：“是皇上，是皇上想利用国公除掉丰显，成则成矣，不成，出算借机除了一个功高盖主的前朝重臣。” 雾离：“真不愧是东燕国国君的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啊，登上皇位不想着如何改变东燕国如今混乱的现状，却想着如何稳定自己的地位。” “如此本末倒置，真是蠢到了极致。” 彦武不关心东燕国的存亡，他只关心自己的存亡，跪着爬到墨渊身前：“神尊救我，丰显如今重伤逃走，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墨渊冷睨着他：“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本尊怎么救你？” 彦武见他要走，扯住他的衣摆：“我知道洛茶的一缕神魂在哪儿？” 此话一出，墨渊和雾离皆心头一震。 深夜，李妙音一个人守在灵堂里，她是陪着母亲和妹妹睡下后偷偷出来的。 李妙音屏退了几个守灵的下人，默默跪在火盆旁边烧纸。 不远处，雪狼的身影隐在院中廊亭的阴影下，神情落寞。 “雪儿，你也不是人，对不对？” 雪狼走上前，点了香朝着灵位拜了三拜：“对不起，是我晚了一步，才……” “不怪你。”李妙音的心情从未像现在这般平静过，就好像死了一样。 那个魔头的每一句话，她都回想了好多遍，她隐隐觉得，父亲落得这般悲惨的下场，一定和她有关。 雪狼向来看不起凡人，觉得她们即短寿又脆弱，却整天争名逐利，爱恋痴缠，岂不知当下的一切只是黄梁一梦，过眼烟云罢了。 直到她来到国公府中，才知道，这世间也有无私之人，能活得随意而安，自在洒脱，不被凡尘的光怪陆离迷惑了心神。 心中有爱，眼中有光。 而他们的这份光，点亮了多少人悲惨黯淡的命运，温暖了福济院中多少失去关爱的孩子们。 让她不禁感叹，好人没好报。 李妙音守在火盆旁，将手中的纸钱扔了进去，火光照亮了她虚弱的脸。 安静了许久之后，她突然抬起头：“雪儿，你认得墨渊对不对？” 雪狼：“……” 李妙音又问：“那我呢？他为什么要找上我？” 李妙音隐约觉得，雪儿一定知道些什么。 在未出事前，她对于自己和墨渊的关系，从未往深了想过。 可如今看来，雪儿的出现并非偶然，她笃定的劝她去议和，现在想来，当时那个她像北冀将军妹妹的理由是多么牵强。 父亲出事时，她也在，而且她对墨渊，似乎一点也不陌生。 雪狼沉默：“他，本就是来保护你的。” “保护我？”李妙音声音颤抖：“所以，他早就知道，我可能有危险对不对？” 那团黑雾在发现她时，格外的开心和兴奋，好像终于可以达成心愿一般。 这么说，他本就是冲着她来的，而父亲是被自己所牵累。 那个魔头说，她是神妃。 也就是墨渊之前并没说谎，他真的是她的夫君吗？ 鼻间的酸涩牵动着心都跟着疼起来，她感觉自己就快淹没在那种没来由的愧疚之中，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她冷凝的眸子渐渐变了颜色。 忽起的大风让雪狼升出警觉，抬眸之时，发现林妙音眼中长出浓浓的魔气，震惊的往后退两步。 心中震撼的无以复加，口中喃喃：“魔，魔尊？” 这种气息她太熟悉了，在她即将死去的时候，就是被这样的气息所笼罩，裹挟着出了仙灵山，也就是如今的万骨涯。 林妙音的意识渐渐模糊，好似有一股力量要将她吞没，握着纸钱的指尖伸出长长的指甲。 就在她缓缓飘起之时，一抹神光降落，将她体内的魔气压住，林妙音虚弱的呻吟一声掉进了墨渊的怀中。 风声停了，魔气消失了，雪狼这才回过神来，冲上前拦住要走的墨渊：“她体内怎么会有魔尊的气息？” 墨渊的话打碎了她的希望：“本尊试过，她不是玄止。” 第88章 不如就让朕来照顾你吧 房中，林妙音安静的躺在床上，墨渊坐在床边，她睡着的样子依旧是痛苦的。 转世之后，他已经听不到她的心声了，却能感受到她深深的痛苦和愧疚。 抬手为她盖上被子，触到她手心的冰冷。 东燕国正处在夏末时节，天气并不寒冷，墨渊将她的手捂在手中，却不知能不能捂暖她的心。 雾离的传音信在眼前浮现，墨渊眸子一沉，安顿好她之后，身形消失不见了。 回到院中，雾离焦急的踱步，见墨渊回来，忙道：“万古涯出现异动，有魔魂冲出了禁锢的结界。” 雾离极少这般正色：“斯年来报，之前失去踪迹的恶鬼，应该就藏在那里面。” 万骨涯本是神力封印之地，只要三界碑不倒，所有妖魔聚居之地便都会受到辖制，这是开古神光所化，用以平复三界生灵。 结界出现破口，被封在里面万年的恶鬼魔物便会一拥而出，届时，三界必乱。 必须得尽快将结界修补好。 临行前，墨渊将雪狼留下，雾离唤来了斯年，与雪儿共同守护李家，安排好一切便赶赴万骨涯。 再来这里，俨然与之前迥然不同，之前万骨涯外草木旺盛，百花绚烂，其中不乏众多得了结界灵气修炼成形的妖物。 可如今放眼望去一片萎靡，草木枯萎，花败水干，可见是受了多大的摧残。 定是逃出的魔物吸干了这里的灵气。 万骨涯的裂缝处，可见众多邪灵妖物想要冲破而出，雾离上前启动幽冥令，冥差出现，四处抓拿飘散的游魂。 雾离：“修复这个破口，至少要七日时间。” 这七天，是李家守灵的时间，想到不能守在桑宁身边，雾离心中不太好受。 再看墨渊，他已经开始施法了，顾自叹了口跟了上去。 七日后，到了李忠下葬的日子，一切妥当后，刘氏便带着两个女儿去了广福寺为夫君立长生牌位。 广福寺中香火依旧旺盛，雪儿入不得佛门之地，便只能守在距离林妙音住处不远的山上。 望着寺庙内的佛光，雪狼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这佛光挡得住她，却挡不住人间作恶之人。多少沾满鲜血的恶人，还不是每天拜佛烧香？ 立好长生牌后，母女三人要在寺中诵经三日，方丈将她们安排在山中一处僻静的院子内。 入夜的寺院是宁静的，满院还能闻到燃香的味道，偶尔几声虫鸣蛙叫传来，惹得人心情越发烦躁。 自那晚疯狂之后，林妙音再没出现过异常，却也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脑海中都自己指甲变长，失控发疯的样子。 她也会想起那团魔雾，和他说过的话。 她不想父亲白死，可她该怎么办呢？ 且不说她找不到那团魔雾，就算找到了，雪儿那么厉害，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自己这个肉身凡胎的人类？ 母亲房中的灯突然亮起，李妙音忙转身回到房中，她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憔悴的模样。 听着外面出去又回来的脚步声，坐在房中的她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她真想跑出去，抱抱娘亲，但她不能。 这些时日来，母亲从未在她们姐妹俩面前掉过一滴泪，那是因为她怕女儿会担心，但每每清晨，她的眼都是肿的，一定是在夜里哭过了。 如果她过去，母亲又要将悲伤压在心底，长此以往，会憋出病来的。 夜又归于平静，再次陷入沉寂之中，她正要起身上床歇息，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与院中的燃香的味道有些不同，要更浓一些。 起初她并未在意，但过了一会，她感觉越来越热，才意识到不对。 这段时间，她的手明明都是冷的，身子偶尔也会觉得冷，且今晚的天色暗沉，夜风有些凉，怎么就突然感到热了？ 很快，她不止觉得热，情绪也变得焦灼起来，她下意识扯向衣领，但手刚放上去又拿了下来，她这是怎么了？ 燥热的感觉让她越发神智模糊，喝了杯壶中的凉茶却依旧不能缓解这种难受焦灼的感觉。 突然，房门被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仅存的理智让她心生防备：“谁？” “李姑娘别怕，朕今日前来为父皇的灵位上香，听闻姑娘在此，便过来看看。”墨暗掩盖了皇上脸上的迫不及待。 “皇上？”李妙音一惊，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她的神智越来越模糊，眼见皇上朝自己走来，一把拨落了桌上的茶壶。 茶壶碎裂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刺耳，可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帝轻笑：“李姑娘不必担心，你母亲和妹妹睡得很好，一时间怕是不会醒的，看你身体不适，朕深感担忧，不如就让朕来照顾你。” 早就听闻国公府双珠如玉，容貌绝伦，早前他便想借着国公之力，为自己增加夺权的筹码。 只是他没想到，还没等他筹谋，太子便疯了，三皇子也……。 如今国公已死，他这个时候将人纳入宫中，那便不再是拉拢权臣，而是体恤怜爱已故重臣的遗孤。 唯一让他懊恼的，便是等不及她守丧结束那么久了。 李妙音艰难的守着最后一丝理智，捡起地上的茶壶碎片，气力虚弱的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因为力道不稳，划出一道血痕。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手笔。 皇帝吹亮的火折子，见状皱起眉头：“李姑娘这是何必，朕全是为你好了，朕已经废了皇后，只要你入宫，便是东燕国的一国之母，享无上尊容。” 她是国师拟定的吉女，有了她，自己定能坐稳这百年江山。 林妙音退到窗边，身子开始摇晃，心中的焦灼感让让她的气力越来越弱：“身为皇帝，你竟这般龌龊下作，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话音刚落，窗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夺下了她手中的瓷器碎片，并关了窗户。 李妙音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皇帝扯入怀中：“李姑娘，你不怕死不要紧，那你的母亲和妹妹呢？” 她挣扎之中流下泪来，闻方的确有过动容，但也只有片刻而已，因为她知道，如果母亲此刻在这里，也一定会拼死保护她的。 在药力的作用下，她的挣扎越来越弱，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绝望之中的她突然笑了，没想到，就算是死，对她来说竟也成了奢求。 痛苦，绝望 ，恶心和浓浓的恨意汇聚在一起，她挣脱不开皇帝的纠缠，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抱起，朝着床上走去。 第89章 这一世，她心里竟还是有他的 李妙音绝望之中，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墨渊的样子，用力呢喃出那两个字：“墨，渊” 皇帝没听清她的话，他也不关心她说了什么，在迫不及待之下，干脆扯碎了她的衣裙。 肩膀处露出的一截小衣让他变得更加疯狂，就在他要欺身上前时，却被一股力量扯着重重摔了出去。 皇帝像个木偶一样，靠坐在墙上的身体痉挛的扭动了两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瞪得如铜铃般的眼中满是惊愕。 这也难怪，他在进入房间前，明明做了精密的安排，任何人都不可能无声无息的进来。 墨渊以自己的外袍将挣扎的李妙音紧紧裹住，抱在怀中，眼中的愤怒久久不散，好在，他来的不算太晚。 身后的雾离冷眼看着重伤的皇帝，看来从今往后，他不必再早朝了。 在墨渊抱着李妙音出门之后，他便在此处设了幻境，这样一来，才不会让刘氏和桑宁起疑。 国公府旁边的院子里，墨渊将人放在床上，想拿手巾替她擦拭额上的汗珠，刚起身就被本妙音拉住。 墨渊安抚道：“别怕，没事了。” 她却并没松手，难受的她咬破了唇，换来片刻的清醒：“你曾说过，只要我，提出的条件，都会达成？” 那是他误闯入她房中，意外看到洗澡的她后，算是忏悔赔礼的承诺。 墨渊点头。 林妙音眼眶通红：“那，你帮我报仇，帮我爹爹，讨回公道，” “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不会放过丰显，你可以再提点别的。”墨渊伸出去拿毛巾的手被她握诠，墨渊看着她不停摇头，神色越发痛苦。 手中浮出神光：“本尊帮你解毒。” 这是宫中秘药，她撑不住的。 李妙音却不松手，而是扯了扯唇：“我没有别的愿望，只有这一个。” 墨渊凝望着她，好似看到了无极洞外，她濒死之时，向他邀功的样子：“好。” 下一刻，他身前的衣襟一紧，被她拉到近前。 李妙音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迎上的他有些微凉的唇：“别忘了，你的承诺。” 墨渊想将神力注入她体内，助她解毒，被林妙音拒绝了，她抓着他的手，环在她纤细的腰间，昏暗的烛火中，她笑得妖娆又魅惑。 她不想欠人太多，但能还的，只有她这个人了。 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她陷入了药物控制下的意乱情迷，对着墨渊便是一阵痴缠。 临渊殿中的三天三夜再次浮现在墨渊的脑海，因为药物的关系，她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她的吻青涩又缠绵，好似在极力取悦他。 只是久久得不到回应，她变得越发心焦，发出委屈的嘤咛声，口中喃喃的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她喊得是他？ 可她的情丝明明已经被他封在林妙音的身体里，墨渊无波的眸子终于有所动容，这一世，她心里竟还是有他的。 平静的心湖泛起了波澜，十几万年来，这样的感觉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临渊殿，这一次是面对她。 她的手滑进他的衣襟，扯乱了他系得一丝不苟的腰带，痛苦和期待混杂的呢喃透着一丝不满，急切的就快要攀在他的身上。 墨渊的呼吸变得粗重，这一刻，他是知道她是谁的，知道她并非是洛茶，可为什么，他竟有了难以自控的感觉？ 李妙音忙活了半天，他却不为所动，她突然安静了下来，迷离的眼神有些受伤，氤出一层水气：“是你说，你是我的夫君的。” 这句话就像一声惊雷，彻底击穿了墨渊的犹豫，在她捧着他脸想要强吻他时，他突然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 整座府院的结界隔绝了所有靡靡之音，因为药物的关系，李妙音本来是主动的，但不知何时，她却如同中一片落叶般，只能随着墨渊狂风暴雨般的激情起起伏…… 直到她不再呢喃，不再吵闹，仿佛睡着了，也许是晕了过去。 此时，天已经亮了。 墨渊望着怀中人疲累的模样，伸手抚上她因为激情而红润的脸颊，经过这一晚，他内心的许多疑惑仿佛也解开了。 无论是林妙音，还是李妙音，他不可否认，她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刻在了他心里。 如果说，临渊宫的三天三夜尚且可以用催情丹做借口，那昨晚的一切，就是他内心所想的真实体现。 他想要她，他也真的要了她。 这一次，从她初时的迷离无知，到渐渐清醒后的紧张慌乱，亦或是她药力解除后的默默承受，他都看在眼里。 一夜之间，东燕国再次变天，皇上因为突发疾病，卧床不起。 如此，等于将东燕国再次推上了风口浪尖，引得周边烈国虎视眈眈。 国不可一日无君，可眼下大皇子虽尚在，情况却不比皇帝好多少，整个人如同痴傻了一般，日日抱着宫女喊着宠妾青儿的名字。 剩下的两个，其中一个担心皇帝斩草除根，逃出了宫外，剩下的一个刚满两岁。 朝堂上，年幼的皇帝由母妃牵手坐上了龙椅，登基大典过后，公公宣布了一个举国皆惊的消息。 ”户部侍郎墨渊心系百姓，在东燕国危难之际，倾其家产购足粮草，助我我边陲守将，让我国免于列国蚕食，念其功勋卓着、心怀仁德，特封其为摄政王，辅佐皇帝处理朝政。” 此消息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朝中关系错综复杂，无论是谁做了辅政大臣，与之有过纷争之人怕是都难逃抱负。 反观户部尚书是位新人，与朝中官员的厉害关系并不深，反而让人安心。 当然，除了当朝丞相张云弛。 按说幼帝登基，他是最有机会升任摄政王的，如今算盘落了空，自然心中不甘。 但事已铸成，他等于比墨渊低了好大一个品级，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摄政王。 看来，想稳固住自己的地位，便要同这位摄政王站在一处，而最好的联盟之法，便是联姻。 第90章 他一定会瞧不起她吧 李妙音醒来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床上摆着冒着热气的饭菜，虽然清淡，却看起来很有食欲。 她已经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因为实在没有胃口。 翻了个身，周身一阵酸疼，两条腿仿佛失去知觉般僵硬，动一下都能牵扯所有关节。 看了眼空空的房间，还好，他不在。 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她都是知道的，对于这个选择，她并不后悔，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墨渊。 他一定会瞧不起她。 昨晚，墨渊初时的抗拒她都感觉到了，可见，他对自己并没有特别的情愫，之所以最后……想必也是人之常情的正常反应。 堂堂国公之女，居然以这样的下作的手段逼一个男人要了自己，爹爹若是知道，只怕也会为她感到羞耻。 可她顾不了那些了，李妙音只想铲除一切可能会伤害到她家人的可能，如果那团魔气的目标是她，那母亲和妹妹也会因为她陷入危险之中。 只要能除了这邪祟，就算是死她也不怕。 好在，他最后失去了理智，也算是，她还了求他报仇的情义。 深吸了一口气，撑着酸疼的身子坐了起来，她得回家去了，以免一会墨渊回来尴尬。 身上的被子滑落的一瞬，房门突然打开，李妙音下意识扯住了被子躺了回去，重新闭上眼。 墨渊身子顿了下，只当是没发现，缓步走了进来。 李妙音一动也不敢动，整个房间静得仿佛只剩下她的心跳，她只盼着他快点离。 可下一刻，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一角，腿上传来一丝凉意，他这是要干嘛？ 直到下身传来微凉的触感，她终是忍不住并紧双腿，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你这是干什么。” “你伤了，上了药会舒服些。”说着安抚道：“别紧张。” 接着便又要为她上药，李妙音只觉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身子僵得如同石像。 终于上好了药，墨渊为她盖好被子，他的声音很轻：“你睡了一天了，起来吃些东西？” 墨渊净了手后，扶着她坐起，在那碗青粥里面加了些小菜端到床边。 李妙音此刻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木讷的将一碗粥都喝了，直到他最后熄了灯，自然而然的在床侧躺下，将她拥入怀中。 “睡，明天你母亲和妹妹就会回来，你再回家也不迟。” 李妙音：“……” 他这是还想…… 那个念头冒了出来，李妙音的手颤抖着伸向衣带，却在最后一刻被他握住，头顶传来他平缓的声音：“睡。” 因为雾离设的幻境，刘氏并不知道女儿早已离开，在她的认知中，大女儿只比早们早起启了一天，是为了向朝廷交接老爷生前的一些相关事宜。 老爷不在了，那些兵符和帅印按说是要交上去的。 刘氏自责，这些事，本该由她这个做母亲的来操持，可她只顾着暗自伤心，竟将这些重要的事忘在了脑后，只是苦了两个女儿。 为了不引起她们的怀疑，直到出了寺院，一直隐于暗中的雾离才现了身：“见过国公夫人，没想到会在此遇到你们。” 刘氏：“侍郎大人也来上香？” 雾离点头。 从前一见她就会主动说话的桑宁，如今变得特别安静，只朝着他福了福身。 国公府遭此变故，她一定很难过。 雾离心中同样不好受，却不敢表现出来。 三年，再有三年的时间，她就能挣脱凡世的纷扰，与他一起回幽冥界，逍遥自在。 可这本该是短短一瞬的时光，他却突然觉有些难熬。 刚一入都城，便听说了皇帝病重的事，刘氏和桑宁都深感震惊，皇上登基才几个月，而且正值壮年，怎么说病就病了？ 刘氏心中感叹世事无常。 回到府中，林妙音笑着迎出来，雪狼见她无事，松了一口气：“你没事？” 在广福寺时，她的气息突然消失了，雪狼找了许久都没发现，平白担心了两日，直到今早幽君雾离突然出现，她隐隐觉得李妙音的失踪可能是墨渊所为。 李妙音摇了摇头：“没事“ 桑宁心疼的看着她：“姐姐，宫中的事都交接妥当了？” “嗯，爹爹生前所辖的一切事物，全都交由摄政王处理。” 刘氏也放下心来，看向雾离：“劳烦侍郎大人一路护送，进屋喝杯热茶。” 雾离真的很想跟进去，但此刻，她们母女三人，应该更希望安静的独处：“多谢国公夫人，朝中变故，我还要入宫，改日再来叨扰。” 刘氏点头：“政事要紧，那便改日。” 雾离回到隔壁的院子，门头上，尚书府匾额又换了一块，摄政王府四个金漆大字龙飞凤舞，恢弘气派，他却轻蔑的笑着摇了摇头。 “为何还留着那个傀儡皇帝？”雾离进门不解的问：“他的阳寿本就不剩多少，墨渊不止要吊着他一口气，还将他的伤医好了一半，一天内，都能下地走动了。” “他还不能死。” 雾离：“……”他眼中的神情是阴狠吗？ 这是他第一次见墨渊表现出如此复杂的情绪，哪怕当初神界倾覆时，他的神情也不过是有些失望。 直到洛茶自爆神魂，与万魔之力同归于尽时，他才终于有所动容，有痛苦有怨恨也有不甘 最后，他将自己封印在了苍澜之渊。 外面传来敲门声，雾离抬眼看去，透过紧闭的大门，看到了丞相大人和其家眷，身后的随从手中捧着厚礼。 院门缓缓打开，却一个人影也没有，丞相张云卿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堂堂摄政王府，居然连个管家都没有？ 丞相夫人疑惑道：“老爷，这门，是自己开的？” 丞相瞪了妻女一眼：“不要乱说话。” 一路摸索着进了内院，过了廊桥，便到了正厅门口，摄政王与户部侍郎坐在正中，丞相大人忙堆着笑脸迎进房中：“见过摄政王，下官突来拜访，还望摄政王不要责怪下官唐突。” 墨渊：“张丞相不必拘谨，随便坐。” 说话间，墨渊的目光淡然，看都没看丞相家眷一眼。 雾离的心早就飞到了隔壁去了，也没心思与这位八面玲珑的丞相纠缠。 倒是丞相的女儿张婉意，一双眼仿佛长在了摄政王身上，原以为摄政王定是像父亲一样年岁的老头，没想到竟是如此风度卓然的公子。 她今日本是被父亲强逼着来拜见的，此刻竟感到一丝庆幸。 第91章 她这分明就是威胁 墨渊的冷清淡漠，使得丞相一肚子话却没机会说出口，眼见着话题无法进行下去，张丞相忙将女儿叫了过来：“婉意，还不快快拜见摄政王？” 张婉意举止端庄中露出一丝娇羞之意，来到墨渊和雾面前福了福声，声音柔似莺啼：“臣女晚意见过摄政王，见过侍郎大人。” 雾离摆摆手：“不必多礼，坐。” 说完看向张丞相：“丞相大人今日来，所为何事？” 丞相张云卿起身：“是这样的，如今王爷身居摄政王之位，辅佐朝政教导君王，是我东燕国的一大兴事，下官便想在家中设宴，邀请朝中官员一同为王爷庆祝，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雾离皱眉，刚想拒绝，就听墨渊道：“好。” 丞相心下松了一口气：“那下官这就回去准备，敢问王爷，宴会设在三日后可好？” 墨渊：“嗯。” 出了摄政王府，丞相夫人暗自皱眉：“老爷，这位摄政王也太目中无人了，为何您还要巴结他？” 在幼帝登基前，丞相是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品大员，丞相夫人习惯了被人逢迎追捧，一时间让她低声下气，难免心中不快。 丞相大人逢迎之态消失，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日后管住你那张嘴，别给本相惹事。” 倒是女儿张婉意的话很合他的心意：“母亲，如今朝局不稳，一个儿皇帝如何能坐得住皇位？” 丞相夫人神色一颤：“老爷的意思是，这位摄政王想要谋朝篡位？” 丞相一把捂住她的嘴，怒道：“再乱说话，小心我休了你。” 丞相夫人果真吓到了，不敢再多言。 等到了府中，张婉意挽住母亲的手回了房间，见她脸色苍白，压着火气，安慰道：“娘，您生气有什么用，爹爹向来只顾权势，何时关心过你的心情？” 丞相夫人脸色难看，他张口便要休了自己，只怕他有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 丞相府后院妻妾成群，若不是碍于她娘家的势力，这丞相夫人之位怕是早就坐不稳了。 看了眼女儿，深深叹了口气：“你放心，在你出嫁前，娘一定会坐稳了这个位置。” 张婉意却轻笑：“不止是女儿出嫁前，女儿要让您一辈子都稳坐相府正妻的位置上。” 丞相夫人抬眸。 丞相走后，雾离不解道：“你怎么就答应了那只老狐狸？” 墨渊：“东燕国皇室不仁，是时候该易主了。” “这是凡界之事，何需你我操心，好不容易修复了万骨涯结界，我就等着三年之期一到，带着桑宁回幽冥界去。” “那若三年之内出了事呢？”墨渊睨向他。 雾离轻蔑笑道：“有我在，她能出什么事？” “凡界女子及笄后便要嫁人，她们两个已经及笄了，你觉得……” 雾离打断他：“前面那个昏君都死了，后来那个也是个废人，现在的小皇帝还是个幼儿，李家根本不必再急着嫁女。” 墨渊：“这不是急不急的事，这在凡人眼中，是天道轮常，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认为李妙音和桑宁迟迟不嫁，刘氏会怎么样？” 雾离：“……” 桑宁平时看起来俏皮顽劣，但实际是非常孝顺的，更何况如今李家遭难，母亲守寡，她更舍不得让母亲伤心。 而刘氏做为母亲，最渴望的，就是女儿能寻个好归宿。 意识到这一点，雾离脑子里闪过桑宁嫁给别人的画面，顿时心中五脏俱裂，烦闷不已。 抬手拍在了旁边的矮几上，负气道：“就算她真要嫁，也只能嫁给本君。” 很快，包括国公府在内的众多官员，都收到了丞相府的请柬。 这一举动无疑昭示着丞相大人与摄政王走得近，否则又怎么会在他府上设宴宴请百官？ 如今东燕国国基不稳，只怕皇权倾覆是早晚的事，而这位摄政王的底细却没人能看透。 几个月的时间，即充盈了国库，稳定了边陲战事，众多皇亲国戚都做不到的事却都被他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摄政王轻而易举化解了。 若说他没有颠覆朝堂的野心，谁信？ 这丞相府的庆贺家宴，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就成了极为有争议的事。 与其他官员不一样，国公府直接回了拒绝的帖子，理由是府上刚办了丧事，戴教之身多有不便。 却没想到，回帖刚送去的第二日，丞相夫人竟亲自登门。 言词恳切的诚心邀请，使得刘氏实在难以拒绝，末了丞相夫人道：“我也是女人，国公夫人的心情我是理解的，但你换位想想，两个女儿如今大了，总不能一直留在家中？” “我府上家宴，也请了不少朝中的青年才俊，你就权当是为了两个女儿终身大事，怎么也得走这一趟 ，不然，别人还以为国公府与我丞府有隔膜呢？” 刘氏自然听得出丞相夫人话中的意思。 老爷在世时，是朝中功勋卓着的肱骨之臣，倍受尊重，如果她们不去，只怕其他的官员会一一效仿，观望不前。 这其中半是语重心长，半是暗中威胁。 可如今老爷不在了，国公府再没了让人望而生畏的底气，刘氏也不想与丞相夫人徒生芥蒂，无奈之下，只得应了下位。 丞相夫人一走，躲在门口的桑宁气得冲了出来：“娘，她这分明就是威胁。” 李妙音拦不住她，跟了出来：“桑宁，别说了。” 刘氏拍了拍女儿的手：“不碍的，谁让我们还住在这国公府里呢，等后天的宴会一过，娘便带你们回到老家去，虽说离都城不远，但那里平和安宁，远离事非，你们愿意吗？” 桑宁和李妙音：“……” 她们看着这座盛满了诸多幸福回忆的院子，心中涌出无尽的心酸，桑宁忍着想哭的冲动，重重的点了点头：“桑宁听娘的。” 李妙音含泪笑道：“我们宁儿长大了，懂事了。” 刘氏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两天一直不见雪儿，也不知她跑到哪儿去了，如果咱们离开时她还没回来，就留封信，如果她想找咱们，也好知道去处。” 李妙音不停点头。 第92章 世道太乱，好人没好命 就快到父亲三七的忌日，李妙音准备上街置办些东西，刚出了院门就看到身着朝服的墨渊，几乎是下意识的急忙躲回了院中。 刘氏见她神色慌张：“音儿，你怎么了？” “我，我忘带银子，回房去取。”说完跑回了自己房中。 看她火急火燎的，刘氏劝道：“这些都不急，等丞相府家宴后过再办也来得及。” 一直在房中磨蹭了一刻钟的时间，李妙音才又出了门，这会他应该早就走了？ 从院门探出头去，的确没有他的身影，李妙音才松了口气踏出家门，往售卖祭祀用品的铺子走去。 却不知，她的这些举动全被隐于云层之上的墨渊看得一清二楚。 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看上去总是那么喧嚣热闹。 头上艳阳一片，风和日丽，与父亲出事那日的风声肆虐，阴云滚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妙音发现，这人世的情感本就是不相通的，所有痛苦和不甘，只能在特定的人身上才能有所触动。 她已经极力克制，可墨渊的影子还是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心绪莫明的乱了。 自从回了家，她就再没见过他了，也不知他有没有替她报仇？ 应该不会这么快，也不会那容易。 其实，不报也没有关系的。 之前，她是因为父亲被害激愤不己，才生出了想让墨渊帮她报仇的想法，可这些天过去，她的心绪渐渐平复了些。 相比报仇，她更担心墨渊会出事。 那团邪祟是魔物，她不确定墨渊是不是真能战胜他。 她已经打主意了，既然他是为了自己而来，等回到老家，安顿好母亲和妹妹之后，她便去寻高人求一道除魔符咒，以自己为饵，引那魔物出来。 就算是同归于尽，她也在所不惜。 失神之间，眼前忽的闪过一个人影，重重的撞到她身上，李妙音身形不稳，摔在地上，手中的篮子掉到一边。 “呦，这不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嘛，真是不好意思，我可不是故意的呢。” 李妙音抬头，只见前面的脂粉铺子门口，站着几位年轻的姑娘，其中有几个她是认得的，都是些官家小姐，当先的便是丞相的女儿张婉意。 她同这些姑娘本没什么交集，也不想惹事，起身捡了篮子就想离开，却被挡了去路。 “真是一日不见，我们都快认不出李小姐了，竟憔悴成了这般模样。”一个姑娘面露嫌弃：“当初清高的像活菩萨似的，现在却像个乞丐，不知那些福济院的孩子还认不认得你。” “哎呀，你们不懂，表面功夫谁不会做，送些衣服买些吃食，就能换个好名声。” 说着又是一阵嘲笑。 张婉意看大家调侃的差不多了，站出来想打圆场：“你们别这样说，李姑娘失了亲人，心中难过在所难免，至于从前那些事，就不要提了。” “还是婉意小姐大度，即如此，我们也懒得再同她多废口舌。” 李妙音就站在原地静静听着，这些官家小姐讨厌她和桑宁不是一天两天，如今歹到机会，又怎么会放过？ 国公府今非昔比，墙倒众人推，她早就预料到的，所以才独自一人出门，将桑宁留在家中。 见她们数落够了，便想离开，面前却出现一袭红色朝服。 这是满朝上下独一份的朝服，隶属于当朝新封的摄政王，墨渊。 哪怕是她刚刚被数落嘲笑时，心中也是平静的，但此刻却慌了。 她没有抬头，往旁边挪了两步，就想离开，可无论她往哪边挪，他都挡在她面前。 众位官家小姐见状，神色各异，她们有的跟本没见过摄政王，但她们认得这身朝服。 可是，摄政王不是倾心丞相之女张婉意吗，还默许了丞相在府上为其设宴？ 现在张婉意就站在李妙音身后，他不可能看不到。 可他，真的好像没看到。 张婉意脸色变了几变，见状忙迎上前去：“婉意见过摄政王，我们本在这里逛街，恰巧遇到了李姑娘，便开了几句玩笑……” 话还没说完，就见摄政王拉起李妙音的手，转身走了。 仿佛说话的张婉意只是一缕空气。 张婉意神色难看，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脸上热辣不已，刚刚她还炫耀自己同摄政王如何熟络，可这么快就被打了脸。 这个李妙音，表面上装清高，没想到原来是在背地里憋着大招呢。 哼，也不看看现在的国公府是什么境遇，也敢明着跟丞相府作对，同她这个相府小姐抢人？ 待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李妙音想将手抽出来，可他握得太紧，根本抽不出来，她顿住脚步低垂着头：“刚刚多谢摄政王帮忙解围，妙音就先走了。” “往哪儿走？” “买了祭祀的用品便要回家去了。” 她的局促让墨渊心疼，此刻的她和那晚的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你怎么不来找我？不想报仇了？” “不报了。”李妙音抬头，你也将之前的事都忘了，都是我…… “好了，别说了，我送你回去。” 原本空空的篮子里装满了祭祀需要东西，李妙音以为他会带着自己腾云驾雾，或者眨眼间就能回到她的房中。 可他没有，就这么一路拉着她招摇过市，惹得一众唏嘘的目光。 耳边传来各种声音，李妙音全当没有听到。 “这不是国公的长女吗？看她旁边的男人一身打扮，是王爷的品级啊，国公一世英明，如果知道女儿有了好归宿，想来也会感到欣慰。” “那不是李妙音嘛，父亲刚走，还在孝期就攀上了大官儿？” “嗨，这有什么奇怪的，国公一走，国公府便没了依靠，想在都城立足，孤儿寡母谈何容易，你没看刚刚那些官家小姐欺负她的样子？” “说起来，国公府的两个小姐命也够苦的，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的善事，到头来又怎么样呢，说到底，是世道太乱，好人没好命啊。” “可不，就她这样的性子，被这样的大官儿看上，未必是福气。” 墨渊一路将她送到国公府门口，在她逃似的跑进门之前：“我晚上来看你。” 李妙音闻言险些绊倒在台阶上：“不必了，深夜私会，恐怕会毁了摄政王的清誉。” 李妙音在心一遍遍告诫自己，他就是东燕国的摄政王，仅此而已。 第93章 又装什么清高 宫中，彦武守着身体恢复了些的太上皇，见到墨渊立到一旁。 墨渊的出现，使得扶着墙边勉强走路的太上皇吓得坐到地上，他又露出广福寺那晚惊恐的样子，求救的看向国师。 彦武却理都没理他，注意力都在墨渊神尊身上。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临走时给了他一粒红色的药丸，彦武急忙服下。 自从丰显出事到现在，每隔三天他便会给他一颗凝魂丹，再坚持些时日，如果顺利，他就可以摆脱魔身了，去幽冥界投胎了。 墨渊来到小皇帝宫中，太妃正抱着孩子哭泣，见摄政王过来，擦干了眼泪。 她怀中小儿目光呆滞，唇上的墨紫越发明显，墨渊拿出丹药为其服下。 太妃伤心欲绝：“本宫已经帮你坐上了摄政王的位子，甚至愿意将整个东燕国做为代价，只为报仇，可你为何还让那个谋害亲兄弟的畜生活在世上？” 墨渊：“快了。” 太妃眼中的不甘终于有所动容，她知道此人神通广大，出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那日他来找她时，她的儿子已经快不行了，他承诺可以救其性命，只是这孩子就算长大也只有三岁孩童的心智。 可那又怎么样，她只要他活着，这是她此生唯一的念想。 所以她答应了他的条件，颁旨封他为摄政王，唯一的条件就是要苟延残喘的二皇子偿命。 她看着墨渊走时，拿走了皇帝的玉玺。 雾离闷闷坐在房顶，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桑宁的房间，只是越看心里越难受，他恨不能现在就带她回幽冥界去。 墨渊推门进来，他才从房顶跃下：“我发现，今天国公夫人将府上本就不多的两个下人打发了，总觉得不大对劲。” “你没去看看？” 雾离：“我去了，可是，桑离不肯见我。” 这也是他心烦的原因，自从他当了官，而后国公府出了事，好像桑宁对他的态度突然变了，不再像从前那般热络亲近。 难过归难过，雾离却没忘了正事：“洛茶的那缕神魂怎么样了？” 墨渊：“还在地室之中，被炼化了太长时间，魂伤已成，我为其注入了神力，还需几日，方能将其取出。” 雾离打量他的神色：“那你打算，怎么办？” 院中安静了片刻：“到时候，就送回那个琉璃瓶中。” 雾离没再多问，那个琉璃瓶一直被林妙音的尸身紧紧握在手中，也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神魂汇聚，等集齐所有残魂，他们便能助落茶重塑真身。 只是，如果知道墨渊心里有别人，她还愿意重新活过来吗？ 入夜后，李妙音早早就回了房间，关了灯掩住房门，仿佛她早早就睡下一般。 事实上，她却根本无法入睡，一颗心七上八下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直到快到子时，才终于有了一些困意。 这么晚了，他该是不会来了？ 就在她翻过身准备睡觉时，身侧的床边忽的一沉，接着一只胳膊压在她身上，李妙音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僵硬的身子已经泄露了她装睡的事实。 “别紧张。”他是压着嗓子说的这句话，在这样的深夜，这样的氛围之中，透着暧昧不明的气息。 李妙音的脑子却是一片空白，他们之间的确做过亲密的事，可初时是因为她被下了药，虽说理智尚在，但药物的作用下她才会如此疯狂痴缠。 一半药力的原因，一半是因为她有所救的回报，她才那般放浪不堪。 可现在她是清醒的，哪怕是背对着他，她还是能感受到他胸膛炙热的温度，他将她因为紧张握成拳手攥在手中，一点点将拳头展开，并与之十指相扣。 林妙音呼吸急促，神思慌乱，迷茫中脱口而出道：“我不想报仇了，你走。” 接着房中便是陷入异常的安静之中，可他却没放手，而握得更紧。 就在林妙音紧张的想着，他为什么还不离开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本尊已经答应的事，就没有更改的道理。” “可我……”李妙音突然发现，好像没有一句开脱的话，能将已经低贱到尘埃中的她拉出来。 说到底，是她勾引他在先的。 现在又装什么清高？ 墨渊将她扳正过来面对自己，黑夜也挡住他略微燃起火焰的目光。 可林妙音不同，明明屋子里黑得只能模糊的看到些暗影，可她依旧不敢迎上他的目光，脑子里都是那晚她不顾一切，极致勾引他的样子。 让她既羞愤，又局促。 呼吸越来越急促，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足以击垮一个人最后的自尊。 他说，他答应的事不会轻易更改，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有权力要求她做任何事？ 李妙音鼻头一酸，这的确好像是她的许诺，并且也真的那样做了，哪怕他可能并非出自本意。 可他如果是不愿的，为何还要来找她？ 本妙音心底苦笑，这还用说吗？ 及笄后，母亲请了教导嬷嬷，她对男女之事并非全然不懂，他如今府上没有女眷，经过那晚的事，食髓知味在所难免，心中想了，便过来找她。 墨渊本来只是想来看看她，但她楚楚可怜又心事重重的样子总无形的刺激着他：“遇到困难，为什么不来找我？” 林妙音没有说话。 墨渊胸中好似憋着一股火，国公府突然打发家丁丫鬟，明明就是想要离开都城。 可她却对他只字不提，是想偷偷离开吗？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能轻易找到她？ 无论是国公府的打算，还是在街上被人欺负，她都藏在心里，这是墨渊生气的原因。 他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是你要成为本尊的人，现在后悔了？” 他的疑问并不是为了答案，因为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已经落了下来，热烈又霸道，李妙音根本无力招架。 可她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得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第94章 李妙音早就不是处子之身了 就在旁边的房间门口，雾离靠坐在门外的墙边，手里晃悠着一根随着摘的草杆。 桑宁就在里面，可他不敢进去。 忽的看到旁边房中设起了结界，雾离无神的眸子瞪圆，心道，那不是林妙音的房间吗？ 结界？ 墨渊？ 恍然回神，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心却情是既憋屈又闹心，早知道，他当初就不该像桑离隐藏自己的身份。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雾离不是没想过暗自潜进屋去，可他又担心桑宁会因此害怕他。 本来就已经在疏远他了，雾离不敢冒险。 瞥了眼隔音隔影的结界，懊恼的撇了撇嘴，飞身回到隔壁院子独守空房去了。 外面的天将亮未亮，李妙音疲累的趴在床上，房中的浴桶冒着热气，她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只觉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动也不想再动。 接着便被抱进了浴桶之中，此时屋中有些微微的光线，她依旧不敢看向墨渊，便将头垂得更低，结果便看到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印记，脸上顿时烫得不行。 本以为他会离开，却不想他也跟着进入浴桶之中，抬手为她擦拭着身子。 林妙音：“……” 他手掌所到之处，仿佛被火烫了一般一阵颤栗。 淡淡的光线下，她偷看了他一眼，依旧是那样淡淡的眼神，此刻却像是在认真欣赏着什么，可就是这样的淡淡的目光，依旧让李妙音感到焦灼不已。 墨渊看着她紧张起伏的胸口，和慢慢想没入水中的意图，两手突然扶在她腰间，将人拉到自己身前。 与此同时，李妙音惊慌睁睛，他已经吻上她的修长白皙的脖颈，她下意识决绝：“不行，天亮了。” 母亲一向起得很早，估计一会便会来叫她。 可墨渊却不想停下，他握在她腰间的手慢慢后移，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吻到她耳边时，暗哑的声音吹出一阵热气：“很快。” 李妙音急得就快哭出声来：“不行，母亲和妹妹……嗯……” 他以吻封住了她要说出的话。 浴盆中的水波浪起伏，李妙音咬着唇不敢出声，他的胳膊就像一座牢笼，将好紧紧困住，任他予取予求。 他吻开她隐忍咬住的唇，说出的话煽情又魅惑：“别怕，别人听不见也看不见。” 房门还是敲醒了，接着是刘氏的声音：“音儿，今天要去丞相府赴宴，早些起床洗漱。” 迷离无措的李妙音惊恐的想推开他，顾不得娇羞和难堪，急得落下泪来：“你不是说……” 墨渊为她擦干眼泪：“这门打不开的” 他将结界就设在门上，若真将人隔开数米反倒惹人怀疑。 李妙音眼神慌张，强行让自己平复下来，却不知她急促的呼吸打在墨渊胸膛，这无疑是在勾火。 稍事才朝外面轻声道：“娘，我晚一会就起。” 听到母亲离开的脚步声，李妙音是真的怕了，双眸通红的看向墨渊：“我……” 剩下的来的话淹没在一阵压抑的呻吟中，直到半个时辰后，墨渊将她抱出浴桶，亲自为她擦拭身上，又为她换了衣裙。 最后扶她坐到妆台前，亲手为她梳了一个好看的发髻。 这其中，李妙音不止一次赶他离开，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让她十分不安。 可他却好似才是这里的主人，不急不徐，直到将她从头到尾打扮妥当，墨渊透过镜子打量她：“眼睛在些肿。” 说完捏起她的下巴侧过头来，在她的眼睛上吻了下。 原本的通红肿胀的灼热感消失了，再看镜中，红肿消退，与往常无异。 桑宁推开门的瞬间，李妙音的心忽的一沉，下意识起身后，才发现他已经不见了，惊恐之余才总算松了口气。 “姐姐，你慌什么，我吓到你了？” 李妙音收起心绪：“没有，你怎么还没梳头，快过来，我帮你。” “桑宁嘟着嘴，姐姐，我是真的不想去，这样的府宴，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用意，无非就是丞相想巴结摄政王，可为何非要为难咱们？” “因为国公府的地位啊，如果咱们不去，一定会有人效仿的。” 丞相府了这场家宴，早在三天前便已经开始筹备，如今一切就绪，只等摄政王大驾光临。 后院之中，张婉意一直待在房中未现身，一些庶出的姑娘们在院中暗中讨论：“我日前听说，昨天在大街上，摄政王当着大姐姐的面，拉着国公府小姐走了。” “这事我听工部侍郎家的小姐说了，你们说，摄政王是不是没看上她呀。” 说着一阵嬉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指不定就有机会了呢，我听说，摄政王容貌俊隽，风光霁月，要是真能当上王妃，便能一朝翻身，到时候，看谁还敢跟咱们论嫡庶尊卑。” 后院的闲聊在丞相夫人过来后便安静了下来，几个姑娘起身往花园去了。 丞相夫人推门进了房间，就看女儿还在生闷气，劝道：“你现在这样有什么用？做给谁看呐？” 张婉意心中气愤不已，昨日的事，让她成了京中贵女公子们口中的笑柄，让她还怎么有脸见人呐。 丞相夫朝丫鬟使了眼色：“意儿，你娘我坐在丞相府后院十几年，你爹哪怕妾室成群也不敢轻易休了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因为有外祖父为您撑腰。” 丞相夫人点头：“就算摄政王对国公府小姐有意思又怎么样，如今国公府就是风中浮萍，家世地位都变成了空名头，摄政王又岂会那么笨，取个对自己仕途一无用处的女人？” “最多，也不过当个妾室。” 张婉意的确有做王妃的野心，摄政王如今只是王爷，但东燕国的江山实际上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如果她做了王妃，一旦改朝换代，他登上那个位置，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她原本也是有这个自信的，可经过昨天的事后，她却害怕了，墨渊周身散发的冷意让她害怕。 “万一他真的娶了李妙音呢？” “不会的，你就放一百个心。”丞相夫人说着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张婉意不知道母亲为何笃定，只凭一句话又怎么可能安心，接着便是一声接一声懊恼的叹息。 丞相夫人见状摇头，只得将王牌摊开来给她看：“李妙音早就不是处子之身了。” 第95章 雾离，我要和你绝交 什么？ 张婉意震惊之中豁然起身，拉住母亲的手：“这种事情，母亲可不能乱说，如果弄巧成拙，怕是不好挽回啊。” 不管怎么说，李妙音还是国公之女，毁坏官家女眷清誉，是要被官府问责的。 丞相夫人挑眉一笑：“这种事，娘怎么会胡说呢，先皇病倒之前，曾去过一趟广福寺，而当时，李家母女就在寺中，为国公诵经祈福。” 张婉意眼神晃动：“你的意思是，先皇是奔着李妙音去的？” “你说呢？”丞相夫将女儿按在凳子上：“皇帝要祭祀祈福，哪回不是大张旗鼓，做足了体面，又岂会让你爹爹暗中部署，封了广福寺后山的院子？” 张婉意郁闷了两天的心情总算舒缓了些，一个残花败柳，她自然不必放在眼里。 一大早，丞相府门外马车云集，丞相大人在门口迎候，倒显得十分谦卑。 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 众位官员看破不说破，之所决定前来赴宴，也并非是为了丞相大人的面子，如今摄政王只手遮天，谁也不敢将这天捅破啊。 还未到午时，官员已经到了九成，门口的马车也不像早上时候那么拥挤，丞相大人收了笑脸，扯着脖子望着胡同的方向。 王爷为何还没到？ 等得越发有些焦急，就听到滚滚的车轮声，不耐烦的脸上忙推起笑意。 抬眼望去神色有些失望，看着窄小破旧的马车，定然是国公府的。 在东燕国国都，国公府寒酸不是什么新鲜事。 丞相虽心中不屑，但样子还是要做的，迎下身着素色衣裙的母女三人，正敷衍着将人送入府中，就见一驾华丽的马车驶了过来。 自然也就顾不得她们，朝着管家使了眼色，管家将人迎入府中。 李妙音看了眼马车上，上面挂着摄政王府的徽章，见状忙扶着母亲快步进了门。 她们今日前来，本就是情非得已，便在花园中角落的一处亭子里坐下来。 可尽管如此，还是引来许多不善的目光。 桑宁原就是直性子，搁在以往，一定是要瞪回去的。 可今日出门时，母亲再三叮嘱她不要惹事，想着不能让母亲担心生气，她还是忍了。 左右也是敷衍一会就离开，她只当是一群猪在叫。 片刻后，丞相夫人来到花园，同众位官夫人聊了几句便来到刘氏身边：“国公夫人怎么坐到这了，让人见了一定会觉得我丞相府待客不周，快来，随我到花厅同众位夫人叙话。” 刘氏离开前，看了两个女儿一眼，示意她们不要莽撞。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国公夫人一走，这些背后议论的声音更加肆无忌惮。 “你们听说了吗，国公府长女私下勾引太上皇，听说已经……”话音一落，一副你懂的眼神瞥向两姐妹的方向。 “真的吗？可太上皇不是病倒了吗？” “病倒了又怎样，当初的三皇子还是因为这事累死的呢。” 此话一出，引出一阵隐晦的哄笑，接着有人说：“也不知宫中是怎么了，竟出这些秽乱宫闱的事，我一个表哥在宫中当差，说大皇子都神志不清了，还祸害自己宫中的丫鬟呢。” 桑宁实在听不下去，就要冲上前去，被李妙音拉住。 她朝着妹妹摇头：“嘴巴张在别人身上，想说什么说什么，你过去干什么？” “是想解释，还是想打架？” “解释？我为什么要解释子虚乌有的事？”桑宁气得涨红了脸：“我要撕烂她们的嘴。” “然后呢？”李妙音平静的看着她：“把她们的嘴撕烂之后，再让母亲一家一家的道歉？” 桑宁：“……” 李妙音继续道：“她们说出的话伤的是心，没地方能验伤，但你若打坏了人，却是一眼就能看得见的，能说得清？” 旁边人的戏弄嘲笑越发肆无忌惮，桑宁无论如何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今天就是被判罚，也要教训这群长舌妇。” 说完甩开姐姐就冲了过去。 那些官家小姐见她气势汹汹，心中多少有些忌惮，不自觉的收敛了神色。 就在桑宁快到湖心亭时，手腕忽然被拉住：“桑宁，原来你在这儿啊，让我好找。” 雾离挡在她身前，满脸堆着讨好的笑。 可她却笑不出来：“让开，别挡我本姑娘的路。” 雾离：“不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来听听？” 桑宁气急，怒瞪着他，但那些小姐说过的污言秽语，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本姑娘今天要打人。” 桑宁大喊。 身后亭子中的姑娘们见她被拦住还敢这么猖狂，挑衅道：“都说国公府家教严明，小姐个性文雅，没想到却是个泼妇。” “侍郎大人好言相劝，她却还是这般没有礼数，真是丢人。” 桑宁快要气死了，甩了几次都甩不开雾离的手，急得红了眼：“雾离，我要和你绝交。” “那可不行，如果李二姑娘要为这些如乌鸦般聒噪的叫声同我绝交，我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的。” 此话一出，那些趾高气昂的小姐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说谁是乌鸦？ 本要上前劝说的李妙音闻言愣在原地。 桑宁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儿来：“你，你刚才说什么？” 雾离重复：“我说，丞相府的花园不太吉利，招来这么多污秽的乌鸦，叫声烦人的很。” 说完握着她的手腕松开，将她的手握在掌中缓缓转身，看向湖心亭中那些面露震惊的官家女眷时，阴沉的眼神仿佛是沉入幽冥的黑暗，惊得众人心中不由一颤。 就连原本还想上前搭讪的姑娘也吓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众位姑娘刚刚说了什么，给本侍郎重复一遍。”雾离目光所到之处，那些官家小姐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起初污言最多的一个突然跪到地上：“是我毁坏国公小姐的清誉，是我该死。” 接着是第二个：“这些是丞相夫人让我们说的，是她说国公长女与病重的太上皇有染，还想暗自勾引摄政王，就是狐狸精转世。”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桑宁一肚子的火气此刻都化成了无比的震惊，这些人怎么突然变了副嘴脸？ “啪”一声脆响，当先的姑娘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拉着众人好像被传染了似的，都开始打了起来。 一边打一边认错，一边打一边忏悔。 桑宁半天才发出声音：“她们……是不是中邪了？” 雾离此刻却松开她的手：“还想打吗？” 桑宁摇头。 雾离眸中的阴沉消失，再次握紧她的手：“那就对了，这种人，不配你亲自动手。” 第96章 想要害人 花园里的动静惊动了在花厅说话的夫人们，等他们赶到时便看到几个小姐跪在湖心亭中自打嘴巴。 问了围观的一些公子小姐之后，渐渐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几位小姐的母亲见状忙冲到亭子中，可怎么拦都拦不住她们打自己巴掌手。 一时气氛怒吼道：“国公府小姐不检点的事，人尽皆知，我女儿心直口快说了又能怎么样？一定是她们使了什么妖术，想要害人。” 此话一出，另外几位夫人也附和出声，并在花园中寻找国公府的姑娘，想讨个说法。 丞相夫人也没想到会闹成这副局面，有些心虚的劝道：“我看还是算了，先将人扶到房中歇息。” 几位夫人家世都不高，自然不敢忤逆丞相夫人，便想将女儿扶走，以免继续丢人现眼。 可奈何她们就像长在地上，根本扶不动。 丞相夫人朝着家丁使了眼色，数个五大三粗的家丁过来，依旧没能将人扶起来，她这才隐隐觉得不妙。 可几位夫人却更加确信自己的女儿被施了妖法，其中一个看到了林妙音和桑宁：“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们姐妹，有着能勾引先皇的狐媚之术，指不定就是狐狸精转世。” 说着跑上前来就要质问，却被雾离拦住。 雾离眸中的冷意一下子让那位夫人冷静下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接下来，他的声音更冷，冷到足以让整个花园中的人都受到了震慑：“你刚刚说，摄政王的未婚妻，是狐狸精转世？” 那位夫人闻言身子晃了晃。 她说的是国公之女李妙音，与摄政王有什么关系？ 不要说别人，就连李妙音和桑宁也被惊住了，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雾离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桑宁看向姐姐，李妙音眼神闪躲，桑宁仿佛猜出了什么，只是此刻不便细究。 花园中的事已经不是单纯的吵闹，摄政王连同一众大臣也被惊扰过来查看，丞相夫人见状额头冷汗直冒。 当先的墨渊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使得花园中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低沉。 他似乎对发生何事并不关心，目光落在角落中的李妙音身上，可她却垂着头，双手下意识扯着手中的帕子。 丞相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几个姑娘跪在亭子里自扇嘴巴，莫名道：“几位小姐这是在干什么，还不快快起来？” 可这些姑娘就像没听见一样，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突然当先的那个突然抬头，恶狠狠的瞪向丞相夫人，一手打着嘴巴，一手指向她：“是她，是她害我们，是她说国公府长女与病重的太上皇有染，还私下勾引摄政王。” 几个姑娘都抬起头来，你一言我一语：“她还说，摄政王一定会娶她的女儿，只有丞相千金才配得上王妃的位置。” 最后面一个稍有姿色的姑娘很瘦弱，脸上已经被自己打出了巴掌印：“张婉意允诺我，只要将李妙音骗到后院柴房，便允我做摄政王的侍妾。” 丞相一张老脸几经变色，顾不得别的，干脆自己上前想捂住她们的嘴，只是他刚捂住，就是一声痛呼，手掌被咬出一道深深的血印子。 “来人，快来人，这些姑娘疯了，胡言乱语，污蔑本相与夫人，快快将她们带下去，请郎中医治。” “不必了。”一直不言的墨渊终于开口：“本王亲自到丞相府的后院走一趟。” 来参宴的众位官员此刻已经傻了眼，一时间有些搞不清当下的状况。 丞相设宴不就是为了显示自己与摄政王的关系非同一般吗，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另外，那几个官家小姐的父亲，此刻双腿已经抖成了筛糠，只盼着能保下性命，其他的也顾不上了。 丞相赔笑拦在墨渊身前：“王爷多虑了，这些都是姑娘们乱说的，您不秘在放心上？” 墨渊抬手一扫，丞相倒到一旁的草坪上，这下，他是真的慌了，忙朝着丞相夫人使眼色。 丞相夫人这才缓过神儿来，快步走到刘氏身边：“国公夫人可不要被几个丫头的话蒙蔽了，我怎么会干出伤害贵府小姐的事儿来，看在咱们相识多年的份上，夫人帮我向王爷言语两句。” 刘氏算是听明白了，她不在的这一会儿，女儿受了多少委屈。 她眼中略显疲惫，长长的叹了口气：“丞相夫人，我与你本无仇怨，我家老爷在世时，行事光明磊落，从未谋算过任何人。” “身为女子，死不足惧，但若失了清誉，那便活不下去了，你为何这么阴狠要害我的孩子？还敢拿宫中养病的太上皇说事？” 刘氏红着眼流下泪来，单薄的身子晃了晃。 李妙音和桑宁见状忙来到近前，李妙音故做轻松的安慰道：“娘，我没事的，更何况，侍郎大人已经为我证了清白。” 墨渊：“国公夫人，事情出了，总得弄个水落石出，就让桑宁和雾离先送你回去，此事不仅牵扯妙音，也涉及太上皇，我怕是要她多留一会？” 刘氏想再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她握住女儿的手：“音儿，身正不怕影子斜，娘没事，你不要担心。” 丞相夫人暗中差使的家丁全被挡在了花园中，刘氏离开后，她亲眼看着摄政王拉住李妙音的手，由侍卫护送往相府后院去了。 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丞相才一把将她到扯了过来：“你到底在后院干了什么？” “我，我只是担心李家姑娘坏了婉意的好事，所以我……” 丞相已经猜出了大概，气急败坏的抬手就是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这才急忙跟了上去。 原本在房中仔细装扮，高贵端庄的张婉意正在房中暗自高兴，只需再稍等一会，便到了午时开宴的时间，到时候她再出去，一定能艳压群芳。 到时候，她就不信摄政王会不心动。 越想越得意，脸上浮出一片红云，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她敛起眉头：“什么人这么没规矩，跑到后院来了？” 丫鬟将门开了一道缝，惊喜道：“小姐，是摄政王。” 丫鬟的神色变了变，只是，摄政王身后怎么还跟着众位大臣？ 张婉意闻言有些紧张，摄政王怎么到后院儿来了，难道是父亲提了他们的亲事？ 七上八下的心情让她又紧张又期待，只是等了半晌才发现，脚步声似乎很杂乱，而且好像是往紫房的方向去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张婉意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第97章 可以肆意践踏…… 柴房的门就在面前，丞相大人气喘吁吁在后。 来之前，墨渊就在这里设了隔音的结界，里面的人听不到外面的动静，此刻结界解除，说话声自然就飘了出来。 “夫人说，今日这女子貌似天仙，是国公府的小姐，真是想想就馋人。” 有人道：“闭嘴巴你，告诉你，今天我必须是第一个。” “凭什么，我先。” 两人的争吵声被打断：“可是，她毕竟是国公府小姐，这事能兜得住吗？” “怕什么，丞相夫人承诺了，事成之后会给咱们一大笔银子，天大地大，到哪不是过逍遥日子。” “胆小鬼，又给女人又给钱的，你不想要快滚。” 丞相见事情也藏不住了，突然换了副面孔：“王爷，今日之事，说到底是我夫人为了女儿一时糊涂，好在没有铸成大错，您放心，我今日就写休书，将她赶出府去。” 事到如今，他只能放弃妻女。 墨渊感觉到，他掌中的小手在颤抖，她的心里一定很难受。 李妙音是生气的，可她好像也没有资格生气，这些人口中的事一半真一半假，皇上那天虽没得逞，但她勾引了墨渊却是真的。 他此刻就站在她身边，甚至今天早上他们还在耳鬓厮磨。 她越是无声不语，不加辩驳，在众位大臣眼中便是滔天的委屈和家道中落被人欺凌的无奈。 有人为她发声：“丞相大人此话差矣，如若今日之事摄政王失察，铸成大错，你又该如何解释？” “是啊，大家同朝为官多年，国公大人生前为东燕国立下汗马功劳，丞相夫人绝非一般妇人，竟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简真让人不耻，令人憎恶。” 柴房中的人全数被押出，直接由在场的刑部官员差人押入了大牢。 片刻功夫，众臣似乎看出了摄政王的用意，本来只是试探的驳斥，渐渐变成了口诛笔伐的大不敬之罪。 丞相大人面如土色，强撑着辩解：“此事我真的全然不知，都是那毒妇一人所为？” “事情出在你丞相府，一句不知情便能不了了之了，那如果杀了人，是不是一句“我不是故意的”便能算做无罪？” 昔日里只手遮天，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今日终于尝到了墙倒众人推是什么滋味，百口莫辩，一败涂地。 墨渊烦了，揽着有些虚弱的李妙音转过身来，此举就算什么都不说，众人自然也看得清楚，她是摄政王要护的人。 可墨渊接下来的话，却令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墨渊：“早在我入都城不久，在中秋时偶遇了李大姑娘，便对其一见倾心，只是后来国公府出了事，求亲之事不得不暂且搁置，却没想到丞相大人竟想以女儿谋上位，闹出这件乌龙。” “按说，妙音无事，此事可大可小，只是谣言牵扯皇族，那便严重了，私自诽谤皇室，众位大人可知是何罪名啊？” “污蔑皇族宗亲，是为大不敬之罪，更何况牵扯太上皇，那便是谋逆不忠，当满门抄斩。” 丞相闻言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王爷，此事我是真的不知情啊，还请王爷开恩，我定将那蠢妇亲手送入刑部，不，还有我那不争气的女儿，一并送进去……” 墨渊厌恶的扯出衣摆：“此事交由大理寺狱办理。” 说完揽着妙音打算离开，只是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对了，太上皇的伤病事出蹊跷，本王一直暗中调查，有探子说，皇上在广福寺出事那晚，丞相府的侍卫曾出现过。” 众人：“……” 摄政王言外之意，丞相大人涉嫌谋害太上皇？ 这么说，丞相大人毁谤李姑娘，是想为自己脱罪？ 分析下来，他的确有这样的动机，如果不是太妃另立摄政王，那幼帝登基，此刻在王位上的便是丞相爷啊。 若真如此，蚕食皇权便指日可待。 出了丞相府，林妙音终于支撑不住，只觉一阵头晕，墨渊将她打横抱起，上了摄政王府的马车。 李妙音累了，身子累，心更累。 墨渊有些后悔，他本可以不让她参与这一切的，甚至他可以帮她抹除一切让她不开心的回忆。 可他没那做，幽冥界中，她因为忘记一切，了无牵挂的跳下灵帆谷的画面，让他不敢那么做。 可如果不想忘记，那就只能面对，必须坚强。 “你看到了，这世间的一切，不是你想逃开就能逃开的。” 李妙音：“我没想逃，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那就是逃，你的生活就在这里，皇宫中偏殿的魔物你看到了，这些看似体面的尊贵之人，背地里的阴险丑恶，你也看见了，你能回到你想过的生活吗？” 眼泪无声的落下：“我一定得好好生活。” 为了母亲和妹妹，她不能倒下。 “如果你还是像现在这样，怎么好好生活？”墨渊失笑：“皇帝的垂涎、贵女们妒忌、还有那些不可预知的危险，你怎么规避？” “就一句过你想过的生活、或者说是你们想过的生活，就能达成吗？你拿什么保护母亲。” 墨渊的每一句话都像把刀子，将她费劲力气盖起来的伤口一个个挑开，她再也忍不住，负气的嘲他大吼回去：“那又怎么样，如果实活不了，那我们就死好了，一了百了，反而轻松。” “真的吗，你确定？” 李妙音：“……” 她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她怎么舍得母亲和妹妹去死，她只是负气的胡乱辩驳而已。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却勾起了她多少心酸和无奈，终于，再也压抑不住那些隐藏已久的伤心和痛苦，靠在车壁上放声痛哭。 墨渊起身坐到她旁边，将她拥在怀里，轻轻的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这是自从亲眼看见国公被丰显害死之后，她第一次释放心底的情绪。 之前的哭是隐忍而压抑的，是不敢展露人前的，这一刻，母亲不在，妹妹也不在，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墨渊的声音很轻：“哭，想哭多久就哭多久。” 李妙音推开他：“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墨渊眸光一缩：“我没……” “你想说什么？没有怜悯我吗？”李妙音笑得凄凉：“你一定觉得我很可怜也很可笑，澜庭大陆本就妖魔齐聚，可我从未亲眼见过，可现在不同了，那些原本离我很遥远的魔物却害死了我父亲。 “我承认，那晚我的确很下贱，但不代表你可以……” 墨渊的眸光越来越暗，激动的打断她：“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摄政王应该很清楚，你心里本来是不喜欢我，可为什么一见面就告诉我，你是我的夫君？”她强忍着屈辱和委屈：“那晚你也本不想碰过，可过后为什么又要找来？” “不就是觉得我是个轻贱之人，可以肆意践踏……” 墨渊的吻将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这个吻带着怒气，林妙音的怒气很快就散了，在她冷静些后，他才放开她，将她瘫软的身子拥在怀中：“我从未那样想过，如果我不想，又怎么会……” 第98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穹山之顶，是凡界离神界最近的地方，站在这里能够俯瞰整个澜庭大陆。 李妙音已经不哭了。 墨渊将她拥在怀中：“如果你觉得，过去的一切全是痛苦，是屈辱，我可以帮你忘记。” 说这话时墨渊神色落寞。 “我不。”她想都不想都拒绝，而后像是反应过来：“我只是……即是我此生的过往，便是因果，我不想逃避。。” 她眼神闪亮，墨渊却笑了：“你是怕忘了我？” “我没有。”李妙音倔强的别过头。 墨渊释然：“做我的王妃，不计前尘，不论过往，这辈子，做我的王妃。” 虽然她的此生只剩短短三年，却足以让他给她幸福又尊贵的一生。 谁说灵帆谷转世的人命数不好，就算是，他也要为她改命。 李妙音惊诧的看向他，他郑重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是……真的行吗？ “国公遇害是太上皇设计的，他早就知道宫中有魔物，所以故意将国公大人引过去，是想借他之手将其铲除，无论成败，他都能达到目的。” 墨渊知道她一定很震惊，很愤怒，停顿了片刻：“国公受先皇重用，正所谓功高盖主，太上皇早就视他为眼中钉了。” 李妙音只知是魔物害死了父亲，没想到设局者居然是太上皇。 墨渊握紧她手：“东燕国皇室不仁，使得战火连绵，百姓民不聊生，我们一起改变东燕国百姓命运好不好？” “你可以建许许多多的福济院，可以救护受苦的苍生……“ 待墨渊说完，林妙音才幽幽道：“他还没死吗？” 墨渊知道她说的是太上皇：“还没，他的生死该由你来决断。” 李妙音迎上他的目光，泪水迷蒙了她的眼：“我可以做侧妃，或者侍妾也可以。” 墨渊眸光暗沉，她这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他说了这么多，她还不明白他的心意？ 活了十几万年，第一次猜女人的心思，墨渊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本王此生，只娶一妻，你可要想好，一旦成亲，便再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李妙音：“可是你对我并非……” “还是你觉得，本尊是随便之人？”墨渊的声音变得有些冷：“那一晚，之所以有些犹豫，是担心，你会后悔。” 林妙音：“……” 他这是在向她表明心迹吗？ 一个月后，丞相因为行刺皇帝，意图谋逆的罪名被判满门抄斩，即刻行刑。 行刑那天，风和日丽，天空一片难得的清明。 丞相为官多年，中饱私囊贪墨无数，光是抄家就抄出了五万两黄金，其中名贵字画，金银玉器数不胜数。 如此巨贪激起群情民愤，百姓不停的朝着跪在斩刑台上的丞相一家扔着烂菜叶，牛羊粪。 维护秩序的士兵象征性的挡了挡，只要不搅乱刑场，便随他们去了。 不远处的城墙上，出现一个素色的身影，李妙音神色冷清的看着这一幕。 皇帝潜入她房中的那晚，她本是抱着必死的心了。 没想到，夺下她手中瓷片的竟是丞相的人，看着几次暗中害她的人被律法审判，被民众唾弃，长久以来积压在她心底浓雾好似散了。 原来一味的忍耐不但不会让人忘却，反而只会让人更加痛苦，只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能洗去阴霾，重获光明。 就在监斩官扔下令牌的一刻，一只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她只听到了刀斧切断骨肉的声音，但很快就淹没在了百姓的欢呼声中。 墨渊将她拥在怀中：“本王的王妃，眼中只能有春花秋月，耳中只能听温语妙音，这等丑恶之相，不配入你的眼。” 刘氏打算带着女儿回乡，原本准备的差不多了，却因为福济院扩建的事耽搁了。 都城之中，不知为何，一时间涌入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但福济院的宅子就那么大，根本装不下。 若是从前老爷还在时，家中倒也能承受得住再租间院子的花销，可眼下…… 桑宁见母亲又在叹气：“娘，你就别忧心了，不如就让这些孩子暂时住在咱们府上，反正国公府的院子这么大，只有我们三个空落落的。” 走进门来的林妙音听了这话，附和道：“是啊娘，与其再花钱租院子，不如就将国公府改成福济院，咱们府院在都城不说最大，确也比原来的福济院大多了。” 刘氏皱眉：“可是，娘本想带你们回乡下的。” 经过丞相府的事，刘氏是真的害怕，她心疼那些孤儿不假，但又何尝不担心自己的女儿？ 桑宁本来就想离开家，只有在这里，好似父亲曾经的点点滴滴依旧在身边，不曾走远，她舍不得。 “娘，我不想走，如果爹爹在天有灵，回来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此话一出，刘氏顿时红了眼眶。 李妙音拥住妹妹和母亲：“娘，逃避不是办法，我相信，这都城中，像丞相这样心怀恶念之人，绝不会只有一个，我们越逃，他们反而越觉得我们好欺负。” 桑宁：“就是，我一定要给那些人点颜色看看。” 刘氏叹气：“你们父亲不在了，国公府再没了从前的风光的和威信……” 桑宁：“可我们还有朋友啊，雾离说过，他不会看着我们被平白欺负的。” 一时冲动，话已经出口，想收回也来及了，桑宁脸色一红。 知女莫若母，刘氏怎会看不透她的心思，伸手点了下她的脑门：“你是个姑娘家，怎能这般不懂矜持，你们俩个给我听好了，日后还是同王爷和侍郎大人保持些距离。” 桑宁第一个不愿意：“为什么呀，雾离又不是坏人。” 李妙音没有争辩，只是眸光有些落寞，她和墨渊的事，终究不敢告诉母亲。 刘氏叹气：“娘累了，回房歇一会，至于福济院的事，容我再想想。” 转过身时，刘氏神色落寞。 如果搁在从前，老爷还在，朝堂未生变故，如果她们真的是两情相悦，她的确是乐见其成的。 可问题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国公府不但不能在为她们遮风挡雨，甚至可能还会带来是非。 从前是商人的墨渊却一夕间成了摄政王，雾公子也位列侍郎之位。 这样的人家免不了三妻四妾，后宅争宠，而随风飘摇的国公府，已经不可能再为女儿们撑腰了。 第99章 可这种事她要怎么试探？ 雾离从幽冥界回来，本来烦闷的心情好了不少，竟难得的给墨渊戴起了高帽子：“不愧是神尊，手段就是高。” 说着来到他的书案前，发现墨渊正在筹备新建福济院的装修图纸，旁边摆着关于吃食用具，床铺桌凳等细节详细的单子。 起初雾离只觉他画样的院子布局有些熟悉，待仔细一看，疑惑道：“这不是国公府的院子吗？” 墨渊没有说话。 雾离的笑一下就散了：“你将周边一些孤儿都弄到都城来，不是为了留住她们吗，怎么又突然占了……不对……” 雾离好似反应过来，心情忽的有些激动：“如果你娶了李妙音，我娶了桑宁，再将国公夫人接到王府养老，那样的话，国公府的院子改成福济院也没什么不好，反正空着也怪可惜的。” 墨渊：“经丞相府一事，国公夫人恐怕不愿意给女儿寻官配了。” 提到此事，雾离就生气，若非那日桑宁在身边，他真想亲手送丞相府一家子恶人去幽冥界受审。 国公府眼下的艰难其实已经过去了，但国公夫人却难保不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加之都城之中大户的贵家公子，纨绔诸多，她会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雾离叹气，自从丞相府的事之后不久，他便回了幽冥界处理恶鬼失踪的事，好在抓回几个，也问出了一些线索，可以确定，这些恶鬼都在丰显手中。 至于他们的老巢，恐怕得慢慢寻找了。 隔壁院中，桑宁和姐姐坐在花园中，她不开心的抿着唇，随手折了个花枝。 李妙音劝她：“娘是为了咱们好，给她些时间，说不定能改变主意呢？” “我当然知道娘是为了咱们好，可就算回了老家，还有人欺负咱们怎么办，接着搬家吗？”桑宁的不开心并非只为这件事。 自从在丞相府中，雾离当众牵着手为她出头之后，竟一连几日都没有露过面了，桑宁甚至也开始觉得，母亲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家财万贯，有权有势的男人，是不是都靠不住？ 所以，她生气，也是因为内心矛盾想不通。 桑宁看了眼院门的方向，小声问道：“姐，你这两日有见过王爷吗？雾离说，你是他的未婚妻，他真的会娶你吗？” 李妙音忙捂住她的嘴：“此事万不能让母亲知道了，她现在本来就忧心，你可不要再给她添堵。” “他现在是摄政王，每天有许多政务要处理，我也几天没见他了。” 说着，李妙音垂下头，那日雾离的话母亲没听到，况且，既没有订亲之礼，也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就那么随口一说而已。 若明让母亲知道，只怕又要日日为她们的清誉担心了。 好在她近日来只去福济院，有时候在那里一忙就是大半天，倒也没机会听街上的闲言碎语。 李妙音了解妹妹，近来她总不经意提起雾离，好似将他当成了精神寄托，但男女之事，还是要两情相悦。 她对墨渊尚不算完全了解，与雾离打交道的机会更少，为不让妹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李妙音劝道：“桑宁，男女之事强求不得，你若真想知道他的心意，不如就当面说清楚，免得老是这样神思难解的，时间长了，会生怨的。” 桑宁舒了口气，烦闷的低下头。 这种事，要怎么说清楚，直接问他喜不喜欢她？ 茶楼 桑宁坐在二楼包房的围栏旁，下面的街道熙熙攘攘，她却莫名感到孤单。 姐姐的话她其实听进去了，可这种事她要怎么试探？ 今日出门前，她在摄政王府门前站了片刻，却始终没勇气敲门。 越想越烦，便来茶楼躲清静，提起茶壶倒了杯茶，闻着茶香却不想喝。 “李二小姐？李桑宁？” 桑宁闻声探头往楼下看去，下面的男子仰头向她招手，她仔细看了半晌，只觉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可对方见到自己却很热络，干脆进了茶楼。 莫不是来找她？ 果然，包房外很快传来敲门声，桑宁本就有些心烦，是来这里躲清静的，怎么有人这么不会看眼色？ 扔下一些散碎银子，她起身走了出去。 那位公子本来想进去说说话的，但见她直接出来了，就转身跟上去：“在下秦舟，我父亲是吏部侍郎，之前在宫宴上，我们见过面的。” 宫宴？ 知道她误会了，秦舟解释道：“就是三年前，李国公打胜仗时，皇上特设宫宴之，当时在下不小心撞到了二小姐。”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轻笑。 桑宁好像有些印象，下楼前停下脚步：“秦公子可有事？” 秦舟脸有些红，但好不容易见到她，便鼓起勇气道：“我家日前托媒人送了画像到贵府，不知道，二小姐可否看见？” 桑宁：“……” 难怪她会觉得眼熟，原来是看过他的画像。 看她疑惑的样子，秦舟的心凉了一大截，可又不想放弃：“我会参加今天的春闱，争取考取功名。” 桑宁点了点头：“那我祝秦公子金榜题名。” 欲下楼时，迎面上来几位官家小姐，撞上桑宁都有些意外。 国公府双珠似玉，容貌绝伦，早就引得许多人心生妒忌，只不过早前国公在世，没人敢过分造次。 如今国公不在了，便有些人按捺不住，想将这两株娇花踩进泥土里。 可经过丞相府的事后，这些人又有些摸不透这两姐妹的底了，不知她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摄政王和户部侍郎的。 经此一事，本来这些贵女们是不敢再挑衅的，可今日就巧了，意外这里遇到李桑宁同一个男子在二楼的包房私会。 此事若是被侍郎大人知道了，估计也会生气。 其中一个贵女便是在丞相府中自打巴掌的一个，那日之后，她的脸又红又肿，足足半月才全消了下去。 父亲还因此事受到了责罚，挨了二十板子。 再见桑宁，顿时感到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呦，这不是国公府的二小姐吗，同秦公子来此喝茶？” 秦舟之前一直在外求学，虽对丞相府之事有所耳闻，但知之不详。 并未听出几位姑娘话里有话，还拱手向她们见礼：“秦舟见过几位姑娘。” 此举惹来几声轻蔑的笑。 秦舟这才感觉到对方不善，敛了笑意。 桑宁：“我与谁喝茶，难道还要向你们报备不成，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好了伤疤忘了疼。” 说着便盯着说话那位姑娘的脸看：“想来也是，脸上的伤的确好了，难不成，你想再试试？” 那姑娘闻言脸色难看，心中恼怒：“不知你使了什么妖媚手段，害我们当众出丑，迷惑侍郎大人，且等我请个道士回来，一定要让你现出原形。” 她越说越气，抬手指着桑宁“到时让侍郎大人看看，你是如何勾三搭四，狐媚惑人的。” 桑宁挑眉：“本姑娘等着呢，你现在就去呀。” “你……”那姑娘被她这么一激，也只能硬刚了：“你等着。” 第100章 是不是人无所谓 李桑宁下了楼，那个秦公子在她身后跟着，回头之际，就见他看着自己咧嘴傻笑。 李桑宁：“很好笑吗？” “姑娘别误会”秦舟忙摇头：“姑娘个性爽直，心胸坦荡，在下很是钦佩。” “呵呵。”桑宁假笑两声：“你还是离我远点，没听她们说嘛，我会妖术，是妖精变的。” 秦舟忍不住笑出声：“她们明明就是嫉妒姑娘，胡言乱语。” 迈出茶楼之际，手腕一紧，正要同秦舟说话的桑宁转过头，就看到雾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可下一秒，桑宁干脆的甩开了他的手：“侍郎大人自重。” 秦舟见状面色有些不好看：“雾侍郎怎能大庭广众如此孟浪，这会影响李才姑娘清誉的。” 雾离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白脸，脑子里很快寻到了此人的信息，原来是吏部侍郎的儿子。 “这位小公子有所不知，李二姑娘欠了我大一个人情，这辈子恐怕只能以身相许了。”雾离说着，又握住了桑宁的手。 “谁欠你人情了？”桑宁扬起下巴。 有了刚才被甩开的经验，雾离干脆十指相扣，紧握不放。 秦舟：“雾侍郎此话差矣，施恩不图报，乃真君子，挟恩图报，那便是小人。” 雾离干脆耍起了赖皮：“没关系，本侍郎是不是人无所谓，不管是什么，李二姑娘都得是我的。” 桑宁：“……” 秦舟：“侍郎大人，你怎么能……” 十年苦读，满腹经纶，秦舟竟辩不过他耍无赖的话。 桑宁冷凝着他。 如果说，从前他做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无法界定的，可今日他的话却是实实在在向人证明，她就是他的人。 桑宁不否认，她心底的确起了波澜，以至于后面秦舟说的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到。 只知道他走时愤愤不平，大呼无赖。 雾离有些愧疚，日前事出紧急，他不得不回幽冥界。 她因为他的突然消失而生气，情有可原，抬掌间，手掌出现一个环形的玉圈，明明不大，但中间雕刻的女子却栩栩如生。 那女子身着绿色的神侍宫装，眉眼间的笑栩栩如生。 桑宁皱眉：“这……” 玉圈上的女子明明就是她，可这身衣裳？ 她从未穿过。 雾离望着她的疑惑，心微微一疼，有时候他真的很想知道，在她当初为林妙音挡下妖王坤迟那一剑时，有没有片刻的后悔和不舍。 雾离：“桑宁，我想……” “这个玉雕明明就不是我，我从未穿过这样的衣裳。” 桑宁虽年纪不大，但她不是笨蛋，甩了几下都甩不开雾离的手：“是因为我和这个女子长得像，所以你才……？” 雾离一噎：“当然不是，这就是你。” “你胡说。” 雾离有点后悔拿出这个玉佩了，这还是在神界时，他亲手为她的雕的。 直到三界之战爆发，他一直没来得及送出去。 无论是星月神尊还是幽君雾离，虽说有时举止随性，举止轻浮了些，但有一点和墨渊是很像的，那就是不大会哄女人。 桑宁这么一闹，他就没有办法了。 可他越是这样说不清林，桑宁越是生气，就想甩开她走人，雾离一急，手上稍一用力，她便撞到了他怀中。 与此同时，周围化出一道结界，雾离只想以行动让她相信，他心里只有她。 他吻上她的唇，桑宁惊得瞪圆双眼，唇齿相依，缠绵深情，惊异与紧张之下，她竟忘了挣扎。 桑宁仿佛能看到街上的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可却没人往他们的方向看一眼。 雾离的拥抱越来越紧，好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等她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身处一间陌生的宅子之中，雾离的手不安份的滑向她腰间，腰带滑落，衣衫半开，袭来的凉意让她瞬间清醒，一把抓住那只还想往深处探去的手。 雾离：“……” 雾离的呼吸有些急促，目光如同燃了火般炙热，里面闪过一抹愧色：“我，我就是……” 桑宁也没好到哪儿去，连忙捡起腰带重新系好：“你别说了，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也不顾衣衫还未理好便往外跑。 却被雾离挡了去路，她红艳艳的脸蛋如同天边的红云，心慌得不敢看他。 雾离知道自己心急了，她如今只是个凡界的小姑娘，只怕是吓到了。 但要让他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他自然做不到：“我不能。” 他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喜欢了她几万年，寻了她几万年，这种不愿放下希望，却又不断失望的日子，他绝不愿意再回去。 从前在神界，因为身份之别，他不得不克制着自己，但那份偏爱还是被人察觉，让她背地里没少挨欺负。 因为神界的天归教条，他从未有过逾越之举，最多就是带她看星河美景，游天山神境。 今日，是他第一次同她这般亲近，雾离承认自己失控了，他甚至真的想…… 桑宁望着这座院子，并不是摄政王府。 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她甚至不关心这是哪里，她只是……只是明明在茶楼门口，怎么会突然换了地方？ 不由得想起丞相府花园中发生一切，那些官家小姐举止失常，自扇嘴巴，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使劲全力，却扶不起来…… 所以，这诡异又不可思议的事是出自他的手笔？ 而他，会妖术？ 看出她的惊慌和害怕，雾离心中酸涩：“桑宁，别害怕，我的出现就是为了保护你，陪着你……” 桑宁摇头：“你是，妖？” 她脑子有些乱，问出这话时，心情是提着的。 如果雾离真的是妖，她该怎么办？ “我不是妖，再等等，很快，你就会知道一切了。” 人类对幽冥有着深深的恐惧，他不敢告诉她自己幽冥之主，那样可能会真的吓到她。 还有三年的时间，不，应该是两年多，两年多后，他会带她回幽冥去。 到时候，一切都会明了。 桑宁神色落寞：“我想回家。” 雾离：“好。” 说完走上前想拉她，桑宁下意识退了一步，可雾离还是上前，这次不再牵她的手，而是将她抱在怀中，桑宁挣扎：“你放开我？” 可下一秒，她便不敢再喊了，相反紧紧环住雾离的腰身。 云层之上，迎面的风拂在脸上，桑宁将眼睛眯成一道缝，偷偷瞥了眼脚下又连忙闭上。 她，居然飞了？ 第101章 所以，你比我还不是人 桑宁回到国公府，快步往房间走，迎面遇上要出门的母亲刘氏。 刘氏见她回来：“你回来的正好，娘要到街上买些东西，宁儿你陪我一起去？” 刘氏话还没说完，就见女儿好似没听到一般，一声不吭的从自己身边过去了，不禁皱起了眉头。 李妙音正收府中整理出的杂物，也发现了妹妹的不对劲，猜想可能和雾离有关。 见母亲回身要去找她，忙将母亲叫住：“娘，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去买些布匹，晚上无事时，正好做些被褥。” 母亲答应了将国公府改成福济院，这样一来，就要在都城多留些时日，至于其他的，等到先帮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度过难关再说。 刘氏被大女儿拉着往前走，还是担心的回头看向小女儿的房间：“宁儿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娘，她估计以为我收拾东西，咱们要回老家去，想来是不开心了。”李妙音编了个借口：“等咱们买了棉花和布匹回来给她个惊喜。” 刘氏点点头，宁儿一直不想离开都城，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桑宁回到房间，干脆趴在了桌子上，过了一会又突然她又坐起身，从怀中拿出那块环形玉佩。 若非有此物，她一定觉得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行云飞天、瞬间移形，这些是她从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这个大陆虽然包含妖魔鬼怪，仙师宗门，但在她的认知中，这些离她真的是好遥远好遥远。 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 可是，今天她就见识到了。 雾离说他不是妖，那是什么？ 是神仙？ 可神仙怎么会在凡界做官呢？ 回到王府，墨渊不在，雾离一个人呆在府上没什么意思，便行云去了皇宫。 自从做了摄政王，在墨渊的治理下，东燕国的朝政越发清明。 只是小皇帝中毒在身，且阳寿因为父辈的杀戮本就不长，恐怕挨不了几年。 到时候，只怕又免不了一番夺权之争。 皇帝寝宫内，墨渊喂了小皇帝一颗续命丹，贵妃今日没有哭，但眼神却很空洞。 就在墨渊要离开时，她突然扑上前来：“神人，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儿是不是，他虽生在王室，可只是个孩子啊，他是无辜的。”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贵妃的神智越来越混乱，时而大哭，时而大笑，宫中的太医对此全都束手无策。 墨渊：“他无辜，但你与皇室确不无辜。二皇子对他下毒手，又何尝不是你造就的因果，你的儿子无辜，可她的母亲同样无辜。” 贵妃闻言脸色一白：“你，你怎么知道？” 墨渊目光中毫无波澜：“如果你觉得愧疚，就多陪陪他。” 自从丰显离开，彦武就离开了偏殿，搬到了另一处殿中，殿内神光缭绕成一个圆形的屏障，里面包裹着一颗丹衣，丹衣内是一缕蜷缩着紧闭双眼的神魂。 殿门打开，墨渊走了进来。 打坐的彦武忙站了起来：“神尊。” 墨渊看着那个丹衣，平静的神色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彦武以为他是担心洛茶神女，解释道：“这缕神魂在魔火中炼化多年，恐怕还是需要些时日方能恢复。” 原本是他想简单了，以为有了墨渊的神力，也就十天半月便可修复魂伤，可现下看来，远远不够。 墨渊早就看出这一点，并没有怪他的意思，而是往那缕神光中，又注入了一丝神力。 临走前，将凝魂丹给了彦武：“好好修行，你方能搏一线生机。” “多谢神尊点化。” 今日，墨渊没去看那位太上皇，看到了洛茶的一缕神魂，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如今，已经集齐了三缕神魂，再将盛下的三缕神魂集齐，便能帮她重塑真身了，只是，那三缕神魂到底在何处？ 想着想着，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都城大街上，刘氏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一旁的李妙音也不敢打破这份沉默。 也不知怎么搞的，城中突然传出她们姐妹会妖法害人的消息，还说她们以狐媚手段勾引王爷和户部侍郎。 更有甚者干脆说她们是被狐狸精附体，就应该请道士斩妖除魔。 刘氏一路走来，听着这些话，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 倒不是生女儿的气，而是气自己这个当娘的没用，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才会让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人欺负，被人算计。 墨渊回到王府，就看雾离冷着一张脸，好似又变回了找到桑宁前，那个冷酷无情的幽君。 墨渊没打算理他，因为他的心情同样不好。 雾离抢先一步，坐到他的书案前，墨渊见状转身，坐到窗边的椅子上。 雾离：“你去国公府提亲。” 墨渊：“……” 墨渊皱眉，国公过世将将半年，怎么也得一年之后方能婚嫁。 这也是他一直没去找李妙音的原因，不想让她心里有负担。 凡界这些俗礼在他们眼中并不重要，但对于凡人来说则恰恰相反。 雾离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外面的谣言你没听到吗？” 墨渊：“……” 雾离叹气，看他的反应就知道，并不知道外面那些谣言。 接着，雾离滔滔不绝的将自己听到的都复述了一遍，墨渊这才知道，她们两姐妹这段时间竟出了这么多事。 最近忙着洛茶和宫中的事，的确是疏忽了。 可她为何不来找他呢？ 墨渊捏了捏眉心，穹顶山的那次谈心，看来也没起到多大作用。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他不主动，她不会踏进王府半步。 哪怕只有一墙之隔。 他想去看看她，却被神色郁闷的雾离叫住：“墨渊，你是怎么让李妙音接受你不是人这个事实的？” 墨渊敛眉。 雾离改口：“我的意思是，她怎么才能不怕你。” 墨渊：“她为何要怕我？” 雾离：“因为你不是人呐。” 墨渊眸色一沉：“这一点，在她第一天见我时，就知道了。” 临出门前，墨渊又转回身：“当初你与桑宁的相遇，本来是就是精心设计，所以，你比我还不是人。” “我那不是骂你，我就是……”雾离的解释还没有说完，墨渊已经没影了。 不过有一点，雾离觉得他说的挺对，如果早在第一回见面时，他就显示神通。说不定就桑宁那跳脱的性子，还会觉得新奇好玩，从而对他产生兴趣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第102章 神仙也会油嘴滑舌？ 入夜，李妙音因为白天的事，心情烦闷，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些谣言让母亲产生了困扰。 本以为回到府中，母亲一定会责问几句，可她什么都没说便回了房间，这让她心底更加不好受。 墨渊很久没出现过了，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她失落的甩了甩头，怎么会又想起他呢？ 承诺这个东西，刚一听时的确让人心安，正如那日在穹顶山上，他对她说，让她做他的王妃。 并不是李妙音不相信他，只是他们之间好似无形中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她只是个凡人，而他却有通天的手段。 怎么看都不般配。 更何况，她现在在孝期，要为父亲守孝一年时间，也不合适在此刻谈婚论嫁。 浴桶中的水渐渐凉了，可她依旧在失神。 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她一跳，下意识捂住嘴巴没发出惊呼，接着便被他从水中捞了起来，以毯子裹住了有些凉的湿漉漉的身子。 凡人脆弱，墨渊的语气有些低沉：“你不知道水凉了？” 她的身上凉凉的，指尖出现了白色的褶皱，可见在里面泡了多久。 李妙音脸色嫣的一红：“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出现似乎总与墨夜重叠 ，这种偷偷的私会本来是被人所不耻的，但她的心里却总是有着一丝丝小小的期待。 这是不是说明，她并不是个洁身自好的姑娘？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好久。 墨渊轻轻为她擦干身上的水渍，温热的手指偶尔从她的皮肤上滑过，所到之处，李妙音感觉好似被火烫了一般。 来之前，他只是想问问她的近况和谣言的事，但此刻……他好像什么也不想说了。 李妙音抢过他手中的毯子，想围在身上，却被墨渊拿走了：“这个湿了，还是穿上衣服。” 说着拿过搭在架子上的丝纱里衣来到她身后，在她套上的一瞬间将她环在怀中。 这么久没来见她，墨渊本以为没什么的，可当他见到她的一刻，才发现，原来思念是可以被藏在心底的，见到面的那一刻就会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 这段时日，忙的时候还好，偏偏越闲暇的时候，时间越慢，越静的时候越想念。 “我不是说过，受了委屈要来找我的吗？”墨渊将她转过身来，身前的肌肤微凉如玉，那些他曾留下的印记已经消失了。 被他看得局促不安，她将里衣扯紧，可这里衣本就是丝纱制成，半透不透的，也遮不住什么。 “都是女孩子家的争风吃醋罢了，若是摄政王真的参与进来，只怕事情非但不会平息，反而会愈演愈烈。” 墨渊凝着她微垂的眸子，将里面的局促和紧张都看在眼里。 “是不想来找本王，还是想找别人？” 听出他话外之音，李妙音抬眸：“什么意思？” 他这是怀疑她吗？ 墨渊：“国公夫人昨日找了媒婆，似乎是想为你们姐妹选夫婿。” “不可能，母亲一直与我在家中，怎么……”说着话音一落，昨天下午，母亲的确独自出门了一会。 可找媒婆这事，她的确是不知的。 墨渊来时，本意只想看看她，可看到了，似乎又觉得不够。 突然隔壁的房门响了下，李妙音眼下一晃，墨渊抬手间灭了房中烛火，而后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李妙音摇头，轻声道：“不行。” “为何？” “万一……”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之前两次的放纵，她提心吊胆了一个月，直到癸水如期而至，这才放下心来。 以为她是怕被人发现，墨渊哑着声音道：“有本尊在，不会有万一。” 李妙音闻言，憋着一口气：“就是因为你，我才害怕，总之不行。” 挣扎不开，李妙音也顾不得别的：“万一我有孕了，我娘会气死的。” 墨渊：“……” 原来她在担心这个。 可现在他已经停不下来了，讨好的吻了下她的额头：“如此的话，我们的孩子就做这东燕国的新君主。” 李妙音脑子轰然炸了，这话，可是谋逆的大不敬之罪啊。 可她又岂知，与他痴缠的，才是掌控着三界安危的真神？ 次日，李妙音难得起晚了，不止她，桑宁这几日也一样，没事就将自己闷在房里。 刘氏叹气，独自到厨房忙活去了，今日她约了苏媒婆，说是带着两个公子前来相看，刘氏便想在家中设宴，留人吃顿饭。 无论成不成，也不算失了礼数。 虽说孝期未过，先订亲也好嘛，等到守孝期满，再成亲。 只要她们俩个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从此有了依靠，刘氏才能真的安心。 房中，墨渊拥着沉睡中的李妙音，凑近她的唇轻啄了下，无奈的喃喃着：“本尊真是一天也不想等了。” 想起她昨晚的话，伸手抚上她平坦的小腹， 想象着她生下他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是像他，还是像她？ 李妙音被他的小动作弄醒了，房中光线明亮，她却依旧有些模糊，片刻后才惊慌的坐起身，看着矮几上的沙漏慌了神。 已经辰时三刻了。 娘亲今日怎么没来叫她？ 不过好在没来，不然就糟了。 顾不得身上的酸疼，她慌张的穿上小衣，可越着急越系不上带子，墨渊扯过衣带，不急不徐的帮她系上。 将自己打理妥当，却见他还赖在床上，李妙音急道：“你怎么还不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去早朝吗？” “今日本王休沐，不必入宫。” 听着院中的脚步声，李妙音越发着急，上前掀开被子，可他居然……红着脸将被子重新盖上，双手捂脸：“你……你不要脸。” 墨渊知道她是真着急了，不再逗她，眨眼间衣着得体的站在他面前：“除了你，本王可以什么不要。” 本妙音嗔怒睨他：“神仙也会油嘴滑舌？” 墨渊点头：“多亏妙音姑娘点化，从前还真不会。” “无赖。” 墨渊握住她的手：“等做了本王的王妃，便不用这般偷偷摸摸了。” “可我还在孝期，不行的。” 墨渊吻住她：“本王有办法。” 说完便没了影子，李妙音一头雾水，可人已经走了。 第103章 可愿与我了解看看？ 雾离在房中踱着步子，见墨渊春风满面的回来，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隔壁院子的那道结界刺激着雾离烦闷的心情，他如今和桑宁的关系就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不知道怎么才能峰回路转。 可他倒好，已经和林妙音的转世双宿又栖了，心底不够酸酸的。 同样曾是神界的神尊，这回他可是输了墨渊一大截。 这么想着，越发不平衡。 昨天晚上，他闲来无事巴拉着架子上的闲书，无意间从中发现了放在上面的圣旨，打开一看，内容竟是他自己给自己赐婚？ 墨渊扫了眼桌案上的盒子和一旁放的圣旨：“你看了？” “看了。”雾离白了他一眼：“我告诉你啊，这圣旨不能这么发。” 墨渊没理他，将圣旨装在盒子里：“本尊的事，就不劳幽君费心了。” 雾离见他将圣旨收了起来，干脆施法将盒子抢了过去，横拿在手中，幽冥界的地狱之火燃起，圣旨瞬间化为灰烬。 雾离往椅子上一坐：“你下圣旨可以，把我加上去。” 他正愁不知怎么和桑宁和解，要是来个圣上赐婚，那就容易多了。 百姓眼中，圣旨是不可违抗的。 如此的话，日后再想见她，那就名正言顺多了。 墨渊：“桑宁的心意本尊不知，怎么能乱点鸳鸯谱。” 雾离气得一噎，气急道：“当初你在万骨涯的梦境中，别忘了是谁帮你躲过失身之劫的，又是谁做了你们成亲的见证人。” 墨渊敛眉。 雾离意识说错话，当初在梦境中，他以为成亲之人洛茶。 含糊着解释，以前的事且不论，反正你现在知道自己钟情林妙音，这就行了呗。 墨渊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今日有媒婆带着公子到国公府相看，现在圣旨没了，你自己想办法。” 雾离一听不高兴了：“不是在孝期呢吗，怎么就相看了呢？” 回应他的只有空气。 还未到午时，李妙音就有些提不起精神，帮着母亲将院中杂物都收好，便想回房补个觉：“娘，我今天不大舒服，回房躺一会儿。” 桑宁也是没精打采的：“我也回房练字去了。” 这些天，她没事就在房中抄经，可都抄了几十遍了，病情却一点也没有好转。 脑子里时不时闪出雾离那张脸，让人烦闷的紧。 “等等，你们今天怎么都无精打采的，一会有客人过来，再累也都忍一忍。”刘氏心中惦记着相看的事，倒一点也不觉得累。 桑宁：“有客人，谁呀？” “你苏婶。” 桑宁，李妙音：“……” 这个苏婶是都城有名的媒婆，整日游走在各个府门之中，帮人牵线搭桥。 李妙音垂眸，原来墨渊说的是真的，难怪他昨晚……有些生气。 桑宁“哎呀”一声：“娘，您就非要将我和姐姐推出去不可嘛，反正我是不嫁，要看，你让姐姐看好了。” 说完赌气回房了。 刘氏有些生气，但也没办法，只能等一会过去哄哄，等一会人来了，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刘氏担心大女儿也不听话：“妙音呐，你是姐姐，可不能像她那么不懂事。” 李妙音没言语，娘已经应承了人家相看，左右也得应付一下。 快到午时，大嗓门的苏婶身着一身明艳的裙子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公子，进门便扯着嗓子喊：“国公夫人，我们来啦。” 刘氏忙起身迎了出去，将人迎进厅中。 李妙音跟在母亲身旁，神色淡淡的，倒是其中一个公子一见她便没挪开眼过，让人有些心烦。 后院的桑宁听到声音，生气的掐下窗台花盆中的一片叶子，又负气的扔到了地上。 虽说从前国公府也十分简朴，但如今以寒酸二字形容也不为过，苏媒婆打量着今非昔比的国公府，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因为府中下人都打发了，李妙音帮着母亲准备好饭菜，便被刘氏催着去叫桑宁。 房中，桑宁本就赌气，说什么也不肯去。 李妙音劝道：“今日只当给母亲个面子，别让她在人前失礼，再说，看看又何妨，又不是非嫁不可。” 桑宁烦闷瞪眼：“我就是不想去。” 见姐姐还想劝，她突然问道：“姐姐，你……你是不是……” 李妙音“嗯？”了声。 桑宁紧咬的唇一松：“我昨晚好像听到你房中有动静，是男人的说话声。” “胡说。”李妙音慌张起身，虽是辩解，脸却瞬间红了。 桑宁越发确信自己昨晚没有听错，她猜，那个人一定是摄政王。 摄政王是雾离的哥哥，那是不是说明，他也不是凡人？ 心不甘情不愿的随着姐姐来到偏厅，当看到秦舟时桑宁眸子顿了下：“怎么是你？” 秦舟则笑着朝她招手：“李二姑娘。” 刘氏疑惑：“你们认识？” “认识” “不熟” 两人异口同声，秦公子神色有些尴尬。 刘氏并不知他们在茶楼偶遇的事，忙打圆场：“桑宁是直性子，之前见过你的画像，时间一长，许是记得有些模糊。” 秦舟：“不要紧的，国公夫人不必介怀。” 今日两位公子，刘氏倒很满意，其中一个是吏部侍郎的儿子秦舟，一个是工部尚书之子方平。 两人温文尔雅、家世清明，年纪也相当，只是不知音儿和宁儿觉得怎么样。 观察了半晌，苏媒婆自然看出了两个姑娘不大情愿，放下手中的筷子，清了清嗓子：“二位姑娘的姿容在都城中那是首屈一指的，想当初，多少公子想要攀上贵府的亲事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只是说句不中听的话，自打国公爷出事，后面丞相府又因二位姑娘满门抄斩，这世井的传言就跟那忽鬼忽神的画本子似的，说什么的都有。” 说着，亲近的拉过刘氏“当然了，我是绝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的，但话说回来，这流言说多了，就算不是真的，也变成了真的，您说是不。” 刘氏点了点头，这些流言她也听到过。 见她没反驳，苏媒婆更来劲了：“所以啊，在这样的时候，还能有像秦公子和方公子这般明智知理的，那就是两位姑娘的福气啊。” 秦舟听着媒婆夸张的样子皱起眉头：“此话差矣，我是心仪李二姑娘，是我想要求娶，并非像媒婆说的那般伟大。” “如果李二姑娘愿意，我定会一生一世待你好，如果二姑娘为难，我自也不会强求。” 方公子望向一语不发的李妙音：“不知妙音小姐，可愿与我了解看看？” 第104章 怎么，方公子想打回来？ 李妙音本想静静的等着吃完饭，将人送走便好，如此也算表明了心迹，又避免了直接拒绝的尴尬。 却没想到，这个方公子居然当众问得这么露骨。 见李妙音不言语，方平又道：“我母亲是方府主母，我院中只有一个通房丫鬟，李大姑娘若愿意，方某愿娶你做正妻。” 刘氏闻言看向女儿，这个方公子虽言语并不隐藏，但通房丫鬟一事还是让人心中有疙瘩。 秦舟：“方公子，还未娶正妻就有了通房丫鬟，此举实不妥。” 秦舟是读书人，向来注重洁身自好，规矩守礼。 方平面露无奈：“此事话来话长，方某本来也是不愿的，可我一心求取功名，便迟迟未娶正妻，家中不免着急，这才……” 苏媒婆急忙打圆场：“男人嘛，有些能力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若李大姑娘不高兴，方公子将那通房丫鬟打发了便是。” “不必了。”李妙音言语平淡，情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今妙音一心只想重修福济院，又在孝期当中，并无成亲的想法。劳烦方公子今日前来，只能说声抱歉了。” 苏媒婆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干脆，就想再劝劝：“李大姑娘，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不能只看当下，不想以后啊。” “日后的事，有日后的打算，就不苏婶费心了。” 方平当场被拒，面子有些挂不住，以为她是介意通房丫鬟的事：“李大姑娘因为一个通房丫头拒绝了我，他日说不定会后悔的。” 本就无意，纠缠也没什么意思，李妙音本想起身就走。 却被方平拦住，目光中带着丝威压之气：“姑娘，国公府今非昔比，姑娘若一直这般心高气傲，只怕毁的是自己的前程。” “还是……”说着尾音故意拉长：“真如坊间传言所说，你真与摄政王不清不楚？” 桑宁闻言气得涨红了脸，上前就想找其理论。 秦舟也没想到方公子竟是这般口无遮拦，心胸狭隘之人。 竟出口诽谤李大姑娘。 见桑宁冲上前，担心她吃亏，就想护着些。 不等几人到近前，只听“啪”的声响，方公子的脑子被一个巴掌打得甩到了一边。 方平震惊之余气得抬手：“你敢打我？” 他身为尚书府的公子，从小众星捧月般长大，从未有人敢动她一根汗毛，若非看她姿容绝美，才不会选个落魄的国公府之女。 李妙音依旧笑得很淡：“怎么，方公子想打回来？” 方平气得将手握成拳，重重放下。 打女人，会败坏他的名声，但心中火气却压制不住，不屑的冷哼道： “说你是摄政王未婚妻的是侍郎大人，如果我猜的不错，当日那种情形，应该是侍郎大人为了讨好令妹，才故意那么说的，难不成，你还当真了？” 秦舟本是想劝和的，可方平居然口无遮拦，牵扯到了李二小姐身上，他这下可生气了，上前扯住他的衣襟：“方平，你怎么像个疯狗似的乱咬人。” 方平一把甩开秦舟，眼中闪过嘲笑：“秦舟，她们两姐妹的事，在都城早就不是秘密了，你不会想说你不知道，丞相府当日，我亲眼看着侍郎大人牵了她的手。” 说着冷冷扫了桑宁一眼。 “噗”秦舟没忍住给了他一拳：“那又怎么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本是人之长情，更何况你我都是读书人。“ ”谣言止于智者，只敢在背后嚼人舌根之辈，他们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够了”刘氏大喝道：“今日是我们招待不周，几位请回。” 僵持之际，国公府内走进两个人，一个身着银袍，一个一身华服，刘氏眯着眼看了半天，待走近些才看清竟是摄政王和户部侍郎。 赶紧上前，就要行礼，被雾离一把扶住：“国公夫人不必多礼，我与哥哥今日也并非公事。” 墨渊：“既有私事，也有公事。” 雾离瞪他一眼。 桑宁见到雾离，神色有些复杂，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 她观察着摄政王看着姐姐的眼神，那种感觉……好像生气，又好像无奈，还有，一丝宠溺？ 秦舟和方平也不打了，两人神色各异。 秦舟从雾离和桑宁两人的眼神交流中，便己心中了然，虽有些失望，却好像也在意料之中。 其实那天在茶楼外，从他们熟络的举止和桑宁眼中的笑意，他就已经猜到了，只不过心中不甘，这才想博上一博。 秦舟拱手朝二人见礼：“秦舟见过摄政王，见过侍郎大人。” 方平也缓过神来，忙上前见礼：“方平见过摄政王，见过侍郎大人。” 雾离这才被叫回了魂，转身，他看着秦舟的眼神意味深长，看方平时则冷了下来。 “秦舟”雾离重复了一遍，日前他就看过这小子的底，人品不错，为人正直，命中是能有些建树的栋梁之材。 但这些不妨碍他生气，怒问：“你们二人在国公府打架，胆子不小啊，国公大人过世了，但国公府的功勋还在，你们如此不敬，妄自托大，莫不是觉得，尚书之位能只手遮天？” 方平脸色一白，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低微：“是在下一时冲动，还请王爷开恩。” 这种恃强凌弱的人呐，雾离眼中不屑。 这红脸的事，还是墨渊唱比较好，雾离讨好的上前扶起刘氏，那模样极其谦卑：“这等不入流的小辈，扰了夫人烦心，不如在下扶您回去休息一会儿，如何？” 桑宁撞开他：“不用你好心。” 刘氏：“桑宁？” 桑宁咬唇。 雾离脸皮厚的来到另一边：“没事没事，此事说到底，我和哥哥有责任，就让他留下处理好了。” 说罢，假装没看到桑宁恨不能用眼皮捏死他的眼神，陪着国公夫人去了后院。 墨渊坐到刚刚国公夫人的位置，半天也没说话，苏媒婆见事不好，跪拜之后就想脚底抹油，却被墨渊叫住：“站住。” 苏媒婆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敢给本尊的未婚妻说亲，你胆子不小。”墨渊说着睨向方平：“他刚刚，哪张脸脏了妙音的手？” 苏媒婆是真吓破了胆：“左左，左脸。” “好，你来，给本王打。” 苏媒婆一脸惊愕，手上颤抖，对她来说，方公子也是得罪不起的人呐。 第105章 装，使劲装 可今天这巴掌她若是不打，只怕是自身难保啊。 权衡过后，苏媒婆还是战战兢兢的来到方公子面前，方公子眼神恶狠狠的看着她，似乎不相信一个媒婆居然敢打他。 此刻，国公府的大门敞开，墨渊命人将人正对着大门的前院，侍卫搬了两把椅子过，墨渊坐过去，端起高几上的茶盏。 见李妙音还站在原地，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这次她很听话，走过来坐下。 方平还想求求情：“王爷，我并不知道你和李姑娘的事，所以才冒昧……” “我与她之间，是什么事？” 方平自知失言：“我不知李姑娘是王爷倾心之人，才犯下大错，还请王爷恕罪。” 国公府门口齐刷刷立着二十余名侍卫，这等阵势引来许多围观的百姓，原以为是国公府出事，这一看，还真出事了。 只不过出事的不是国公府的人，而是两个年轻公子。 墨渊叫来侍卫总领：“你刚刚就在门外，方公子都说了什么？” 侍卫总领面容冷峻，将方平污蔑李妙音和桑宁的话大声重复了一遍，只字不差，包括外面的百姓都听得真真切切。 “这就是方公子所说的不知道？未免太牵强了些。”墨渊拿出帕子，擦着林妙音打他巴掌的手：“在本王看来，分明就是你借着本王碍于妙音守孝期间不便提亲，顾意前来挑衅。” 方平的脸更白了。 “还有这个媒婆，自然也脱不干系，你常在都城为人说媒，本王与妙音的事岂会不知？” 媒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噗通跪到地上：“是民妇该死，听信了坊间谣言，以为王爷对李姑娘无意，这才……而且是方公子亲口保证，王爷不会看上落魄的国公府小姐的，并承诺事成，给民妇五十两银子。” “是民妇糊涂， 民妇该死……” “行了，你该不该死，是阎王说了算，本王不愿操心，打。” 苏媒婆为了保命，也顾不了许多了，踉跄着站起身，就给了方平一个大嘴巴，这一下，可比李妙音打的重多了。 主要她不敢放水，她打得越重，王爷就越解气，王爷解了气，说不定还能给她留条生路。 墨渊为她擦了手：“为这样的人脏了手，不值。” “可我不想再忍耐了。”母亲不在这里，她没了顾忌。 墨渊轻笑：“那就不要忍。” 一会功夫，方平一边的嘴巴被打得肿了起来，嘴角处渗出了血。 外面有人认出他来：“这不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嘛，昨晚逛了青楼没给银子，被聚芳楼的打手追了几条街，腰带没系紧，裤子都跑掉了。” “这事我知道，后来还是尚书大人重金压下了此事。” 尚书大人赶到时，就听到国公府门口百姓的闲言碎语，但见门边那些端正守着的侍卫，到底没改发飙制止。 听着国公府内的巴掌声，尚书大人心急的往里面挤，最后还是去府上请他的侍卫，将他一把推了进去。 迈进门，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儿子被打得一边脸肿得不成样子。 “王爷，犬子年纪小不懂事，惹怒了王爷，还请王爷念在老臣为官兢兢业业的份上，铙过他这一回。” 墨渊看向李妙音。 她的气也出的差不多了，没必要一直闹下去，但方平敢如此目中无人，言语轻浮，说明方家家风就不怎么样。 李妙音：“方尚书，你当朝为官，更应该做百姓的表率，但今日见方公子，可见定是尚书大人平日里放任骄纵的结果。” 方尚书被一个刚及笄的姑娘教训，心中自然意难平，但她同摄政王关系匪浅，又得罪不起，只得连连称“是”。 出了国公府，上了马车，方尚书恨得抬起手掌，但见儿子被打得红肿的脸，终是没下得去手。 气恼道：“好端端的，你跑到国公府去干什么？” 越说越生气，点着他的脑袋：“还相亲？你是不是忘了丞相一家是怎么被满门抄斩的？你不想脖子上这棵榆木脑袋，可别连累了整个尚书府。” 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方尚书胸口憋闷：“真是色胆包天了你。” 至于秦舟和媒婆，墨渊还是放了，却不允许媒婆再行为人保媒的营生，算是断了她的财路。 后院，刘氏本来心情不好，但雾离拿出了一张福济院的施工图来，看样子就是照着国公府设计的，若按这个图纸再建些房屋，定能多收容不少孤儿。 聊到福济院的事，想着那些孩子不必再风餐露宿，刘氏便忘了生气，只是高兴之余又有些力不从心的为难：“国公府内的确还有很多空地，只是按照这样的建法，不知得多少银子。” 雾离：“银子的事不需夫人操心，这是惠民安民之举，朝廷自会拨银子的，只不过，这管理之人没有合适的，恐怕只能劳烦夫人。毕竟孩子人数众多，若非心善之人，怕不会善待他们。” 刘氏：“这一点，侍郎大人只管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雾离所言，刘氏深有体会。 几年前，她曾救过一个逃难的女子，就将她留在福济院中照顾孩子，本想着都是苦命人，会彼此惺惺相惜，却没想到，她却被地里偷偷打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后来，还是她给孩子换衣裳时发现遍布全身的掐痕才发现了此事，为此，她自责了好久。 雾离见刘氏的心情好了不少，清了清嗓子，郑重的坐直了身子，开口前有些胆怯的看了眼桑宁。 桑宁皱眉，怎么觉得他好像有事呢？ 再说，他那是什么表情，怕她吗? 一个能上天入地的人，会怕她？ 装，使劲装。 刘氏见他有话说，便也坐直了身子，等着继续。 毕竟，建福济院是大事，将能想的细节都捋顺捋顺是对的。 可雾离接下来的话，和福济院一点儿关系都没，这急转弯让刘氏一时间没接住话茬。 雾离搓手：“国公夫人，我倾心桑宁许久了，您日后能不能别再让她相亲了，要不我这天天提心吊胆的，都快魔怔了。” 刘氏表情呆住。 桑宁蹭的站起身：“你说什么呢？” 既没有父母之命，又没有媒妁之言，他这巴巴巴的叨咕了一堆，算怎么回事？ 刘氏片刻后缓过神来：“侍郎大人，桑宁的性子你也看到了，她不适合高门大院的生活，也处理不好后宅女人们的事务……” “女人们？”雾离打断刘氏：“国公夫人，我此生只娶一妻，没有别人。” 第106章 马后炮 这回不止桑宁，刘氏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摇了摇头道：“侍郎大人不要说笑了，像你们这种家世，家中长辈想必更加看中香火兴旺，怎么可能允许你只娶一妻？” “我家中只有一个哥哥，哥哥和我一样，都只娶一位夫人。” 桑宁：“……” 家财万贯，父母双亡，也就他能编出这么完美的家世。 可母亲不知其中细节，原本觉得他们两兄弟家财丰厚，如今又身居高位，是这世间难得的好命之人。 却没想到，这么年轻，就没了高堂，怪可怜的。 但这亲事，也不能全凭一句话啊。 这时，墨渊与李妙音走来，墨渊不拘小节的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将剩下的一把椅子给李妙音。 雾离的话他也听到了，至于亲事，他也不想再这么拖着，便对刘氏道：“雾离说的都是真的，我与妙音还希望夫人能成全。” 本以为是虚心求娶，不等刘氏开口，他又继续道：“本王已经向皇上言明，皇上答应为我和妙音赐婚，至于夫人心中的担忧，本王保证，绝不会发生。” 李妙音：“……” 没想到他居然搬出了幼帝做托词，说到底，圣旨不还是他下的？ 刘氏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走了一遍，她算看明白了，她忙活来忙活去，到头来算是白忙一场。 “王爷都将皇上搬了出来，我自然不能再反对，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雾离凑上前认真听。 墨渊：“夫人请说。” 刘氏：“如果他日，你们之间没了感情，或者是，王爷或者侍郎大人心中有了别人，就请您将妙音和桑宁给我送回来，不要为难她们。” 李妙音顿时红了眼眶。 桑宁鼻头一酸。 雾离还以为要说什么重要的事，闻言干脆来到桑宁身边，握紧她的手：“别人我不管，就我而言，此生有桑宁就够了。” 墨渊冷睨他一眼。 雾离只当没看见，没办法，夫人和兄弟，当然是夫人更重要了。 墨渊没有承诺什么，而是从袖中拿出他在都城的所有财物地契，摆到刘氏旁边的茶几上：“这是我名下所有，已经全改到了妙音名下，若他日，本王有负于她，不得……” 李妙音上前捂住他的嘴：“别胡说。” 刘氏震惊，这些家财足以买下半个都城，的确全是女儿的名字。 雾离一见急了：“我也有，等我回去，就改成桑宁的。” 桑宁在他胳膊上拧了下：“马后炮。” 说通了刘氏，墨渊和雾离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夜深人静后，刘氏却失眠了，不同于以往的忧心烦扰，而是高兴。 今日之事，足以说明摄政王和侍郎大人的真心，他们还为福济院的孩子们准备了足够的粮食和过冬的棉衣。 可见是心善之人。 从前她总担心，高门大院的后宅日子，只不过是表面风光，内里的心酸又有几人知道？ 可现在看来，这两丫头倒也好命，遇上两个良善之人。 得到了刘氏的首肯之后，雾离好似拿到特许金牌，当晚就偷偷溜进了桑宁的房间。 桑宁刚洗完澡，身着简衣坐在床边，手中握着那个环形玉佩出神，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她看着玉佩的神情变了又变，一会又叹气，使得身后的雾离心中七上八下。 她这是，还在生气？ 或是害怕他？ 正琢磨着，就听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对着玉佩自言自语：“明明这么有手段的一个人，怎么也会有犯傻的时候，他今天真像个笨蛋。“ “可你到底是人是妖，还是神仙？” 桑宁起初是有些害怕的，但这些天她仔细回想，自从遇到雾离，他处处帮着她，护着她，从未做过害她的事。 他的喜欢从不隐藏，那天在陌生的房间里，他还差点…… 桑宁想着，脸刷的一下红了，她羞愤的将头埋进臂弯里。 雾离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就想着上前哄一哄，为了不吓到她，轻轻的叫了声：“桑宁” 尽管如此，桑宁的身子还是颤了下，豁然起身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雾离愣在原地。 身上的简衣本就系得松，这一晃衣领处露出一片雪白，吓得他连忙将衣襟扯紧。 看了眼上了栓的房门，质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问完就后悔了，只怕整个东燕国，就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我就这么进来的。”雾离亲自给她示范了穿墙术。 亲眼所见，桑宁仍旧十分震惊，她很好奇，不都说人妖殊途，人鬼殊途吗，他和摄政王为什么可以和她们姐妹在一起？ 心中疑惑，便问了雾离。 雾离：“因为这是命定的机缘，无论你们在哪里，都会和我们相遇。” 这是什么回答？ 难道说，桑宁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说我们原本也是神仙，之所以来到人间，是来历劫的？” 雾离闻言神色落寞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算是，不过有我陪着你，什么劫难都会过去的。” 桑宁半信半疑，不过这种事，根本无从考证。 回过神才发现，不知不觉他竟凑得这般近，桑宁有些脸红的推开他：“谁让你揽着我的肩了？” “你是我的未婚妻了，搂了便搂了。” “还不是呢，一没父母之命，二没有媒妁之言，就凭你自己的胡言乱语吗？” 雾离不肯放手，干脆将她抱的紧紧的，不给她发力的机会，在她耳边轻声道：“快了快了，你乖，等回去我就催墨渊，让他明天就宣旨。” “谁急了？”桑宁嗔怒。 雾离忙道：“是我急，我急嘛。” 这种将她抱在怀中的感觉，就像让他拥有了新生一般，雾离是真的不愿放手。 当年三界之战，他守着她的真身降到幽冥，为的就是借着养魂池的滋养她真身不败，为他争取列多的时间，帮她寻回丢失的神魂。 可万年过去了，他寻遍了澜庭大陆，从最初的急迫和希望满满，到后来，在不断的失望下变得越来越冷酷。 他甚至真的活成冰冷阎罗的模样。 可此刻，他好像又活过来了。 他终于理解，为何墨渊每次见过李妙音后，那副平日里冷清淡漠的脸就会变得春风满面。 而此刻，他也是如此。 终于可以不用痛苦的活在从前的回忆中，虽然这个“以后”来得有些晚，但不要紧，他们寿元无限，有的是时间耳鬓厮磨。 弥补那些，被错过的时光。 第107章 他是幽君，不是太监 桑宁对雾离的真实身份一直是好奇的，可每次问他，他都只是含糊其辞。 桑宁承认，起初知道他有通天手段的时候，她的确是有些害怕的，甚至想过再也不见他。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慢慢发现，雾离的身影也不从何时起，仿佛刻在了她的脑子里，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打乱她的思绪。 她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男女之情，却总是期待着能够见到他。 哪怕她极力克制过这种感觉，也尝试着说服自己，他们是不同的，可最后还是败给了心底的感觉。 今日他向母亲求亲了，当时那种感觉，桑宁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种被激动和无措，开心又紧张的慌乱所包围，都不知该做何反应才是对的。 这一刻，那些好奇和猜疑都变得不再重要，无论他是妖是魔，都是良善的，既如此，那身份又有什么重要？ 这回，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 雾离拥着她靠在自己怀中，这种痴迷和依恋他等了万年。 他能感受到桑宁的变化，对他不再害怕，不再怀疑，也不再抵触。 这是不是说明，他可以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 雾离，不想骗她。 可人类真的能接受，守在她身边的，是鬼域幽君吗？ 当初，因为他精心设计的相遇，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而隐瞒了身份和法力，以至于后面冒出许多问题。 雾离真怕有朝一日，她会再离开凡界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样的话，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因为害怕而想离开他？ 他抚着桑宁的肩膀，两人四目相对，房内的烛火之光映在她眼中，闪着让人心动的光。 雾离鼓起勇气：“桑宁，你，怕我吗？” 桑宁：“……” 桑宁凝视着他，片刻之后摇了摇头，但言语还是有些不满的：“我应该怕吗？” 她对他的了解总归是太少了些。 雾离：“我是幽冥界的主，幽君雾离。也曾是神界的星月神尊，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我只有过这两个身份。” 幽君？ 阎罗？ 桑宁的眸子还是颤了下，原来，掌管地狱之人竟这般好看？ 她一直以为，鬼界的阎罗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大腹便便，满脸胡须，眼如铜陵，声若沉钟。 就像过年时，大街上卖的门神贴画那般。 雾离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本以为她多少会有些抵触，却见她缓缓抬起手，十指如同描摹一般，从他的眉眼、鼻子、嘴唇，最后是下巴…… “原来阎王长得竟这般好看。” 桑宁是震惊的，她也觉得自己应该害怕，毕竟地狱勾魂，只有死人才能见得到。 突然想起到什么，桑宁突然敛了笑意，看向雾离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希冀：“你真的是幽君，幽冥界之主？” 雾离轻笑着点头。 桑宁：“那我，能去见见我的父亲吗？” 说着，桑宁红了眼眶，她知道，这个要求应该有些过分，传说人鬼殊途，他应该是为难的。 雾离心疼的为她擦干泪：“但那得在梦里，而且，本君得留在这儿？” 离魂是件很危险的事，如今恶鬼众多，这一路，他必须护在她左右。 “真的？”桑宁喜极而泣，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那我们快睡。” 她好早些进入梦中，那样就能见到父亲了。 雾离点头，看着她上床盖好被子，自己拿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桑宁看了看床边让出的位置：“你们都不在床上睡觉吗？” 雾离轻咳了两声：“我们还没成亲，这样，不大好。” 桑宁却笑了：“你是幽君，有什么不好的，过来。” 在桑宁的认知里，他是鬼，人鬼之间的夫妻，自然不能像平常夫妻般那样，不过她不在乎。 更何况她是女子，不必担心延续香火之事，那些事，没有也罢。 在那陌生的宅子时，她还以为雾离要对自己图谋不轨呢，看来是她多想了。 雾离却听得云里雾里，她这是…… 活了近十万年，他还是头一次有这种紧张感，望着桑宁清澈如水的眸子，他下意识起身到屏风后更衣去了。 桑宁：“阎罗睡觉，也要像凡人一样更衣吗？” 一会之后，雾离熄了房中的灯，呼吸变有些粗重，躺在她身边，轻轻将她抱在怀里，桑宁没挣扎，只盼着能快点睡着，好在梦里见见父亲。 只是，很快她就发现有些不对，雾离的唇印在了她的额头，而后一路向下吻住她的唇，再后来，一只仿佛着了火般的手滑入她的衣襟，扯下她的腰带。 桑宁：“……” 房中都是他粗重的呼吸和自己如同万马奔腾的心跳。 桑宁急了，在她终于得以喘息时，轻颤着喊他：“雾、雾离，我们不是要睡觉吗？” “嗯”雾离以为她等不及了，干脆欺上前将她压在身下，可桑宁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垮裤不松手，脑子被她吻得七荤八素。 雾离哑声附在她耳边：“怎么了？” 桑宁这才回过神儿来，声音又惊又慌：“你你你……这是要干嘛？” “不是你说，这没什么不好？”雾离以为她是太紧张了：“桑宁，我们明天就订亲。” 说话间，就是布料撕裂的声音和桑宁的叫声，她脱口而出：“可你不是幽君吗，不是不会做这种事吗？” 雾离在墨暗中依旧能看清她的神情，看她又羞又急又茫然，意识到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 桑宁不确定他能不能看到自己，被子里的她不着寸缕，羞愤的捂住脸：“不是说，人鬼殊途吗，我们难道不是只做一对相伴夫妻就好吗？” 雾离：“……” 雾离脑袋憋了一头汗，闻言差点没被她的逻辑雷晕过去，感情她让他上床，是没把他当男人啊。 他是幽君，不是太监。 只是都到了这个时候，突然停下，他都快憋出内伤了，万年来的激情都卡在那里，折磨的他快疯掉了。 可桑宁不愿意，他也舍不得委屈他，只得躺到床边，大口呼着气。 桑宁觉得，他好像挺难受，忽的想起及笄时，教养嬷嬷教过的那些事，顿时脸上像着了火：“你，你没事。” “嗯，没事。“ 他的声音透着压抑，桑宁有些愧疚，就想解释解释：“那个，我以为我们是不能的……” 她有些语无伦次，无意中碰到雾离，他身上烫得像着了火。 第108章 我还没死呢 再躺在这里，他就要失控了，雾离起身。 桑宁听到房中传来水声，好似他进了浴桶，出了这样的尴尬，她也不敢再提去幽冥界看爹爹的事了。 死守了近十万的后遗症是什么？ 雾离心底长叹，就是一旦要爆发，那种不可控的贪恋会让哪怕是神，也难以自持。 雾离不知泡了许久，床上传来桑宁均匀的呼吸声，他这才长舒一口气，起身更衣，坐在那把床边的椅子上。 黑暗遮挡不了他的视线，她睡着后，之前掖紧的被子掉了些，露出圆润的肩膀，睡颜很柔和，只是脸上的红云却没退。 这个魔人的小妖精，害他差点失控，自己怕是也不好过。 收了思绪，雾离施法，一束光融入她的眉心，她嘤咛了声，便又沉睡了过去。 这是一个没有日月之光的地方，一条长而蜿蜒的小路两边，凌空挂着一盏盏灯。 这些灯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向前，却照不出尽头在何处。 宁静的墨暗让人心慌，桑宁左顾右盼，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一扇门前，那大门轰然打开，里面是另一番让人震撼的景象。 她抬头看了眼门楣上硕大的黑色匾额，上面赫然写着：幽冥界。 桑宁一惊，她是这在做梦吗？ 门口的冥侍恭敬的将她迎了进去：“恭迎君后。” 君后？ 桑宁想到了雾离，他说，他是幽君？ 鬼世的繁荣不比凡界差，街道四通八达，店铺林立，繁华热闹。 只是一想到这些人都是鬼，桑宁又有点害怕。 “姑娘，要买些往生灵符吗？” “姑娘，要算算来世命途吗？” “姑娘，买些灵珠，能为你照亮转生的路。” 凑上前兜售生意的鬼被冥差挡到一旁，这些鬼见有冥差跟着，再不敢上前造次了。 站在幽冥殿外，桑宁震撼的看着气派又肃穆的殿宇，问身旁的冥差：“你们的幽君叫什么？” 冥差吓得后退：“我等不敢直呼幽君之名。” 殿门打开，斯年走了出来，见到桑宁见礼：“斯年见过君后。” 桑宁：“……” 他也叫她君后，那雾离呢？ 不等桑宁问，斯年已经让到一旁，作了请的手势：“恭迎君后回归。” “我不是君后，我还没死呢。” 这一刻，桑宁突然觉得，人类所恐惧的生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只不过是从一个世界，跳到了另一个世界。 穹宇恢弘的幽冥殿内，是一条长廊，其中点着数千盏冥烛，一路延伸到长廊深处，将这里照得亮如凡界的白昼。 终于到了大殿之内，高高的玉石台阶上，硕大的寒玉雕的幽君宝坐，坐着一个身着黑色披风的身影。 桑宁有些恍惚，幽冥界的雾离和凡界的雾离似乎有些不同。 气质高冷得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渗透出不怒而威的慑人气势。 雾离刚在凡界受了冷水澡的罪，顾意端着架子，想看看她是何反应。 结果就见她干脆提着裙摆直接走了上来，没有拜见，没有礼数，更没有害怕。 桑宁此刻只有好奇，她来到雾离身边，先是用手摸了摸他坐的椅子，光滑温润，厚重气派，后来直接在他旁边坐下：“要是垫个垫子就好了。” 而后起身，摸了摸雕着鬼域图腾的椅背，感叹：“这雕工真是绝了。” 接着她又下了台阶，来到十余层了火烛前，火烛后面的墙上，是一幅幽冥界地狱的画像。 上面的画面有点吓人，桑宁只看了两眼就不敢再看了。 这梦做的还挺真实的。 雾离终于坐不住了，她看看这里，摸摸那里，唯独忽略了他，这算怎么回事？ 就在桑宁要往后院去时，斯年挡住了她的去路，桑宁这才又注意到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梦里，就属你和那两个侍卫挺真实。” 斯年：“……” 她的梦境，却是真实的幽冥界啊，斯年不敢让她看到养魂池中的那口琉璃棺。 桑宁想绕过他，结果就看到他身后突然出现的雾离，惊讶回头，宝座上此刻空空如也。 桑宁怔了一瞬就释然了，上前揉了揉雾离的脸：“你不好好在我的床上睡觉，怎么也跑到梦里来了？” “咳咳咳……”斯年忍不住轻咳：“这话，是他能听的吗？” 雾离端着架子瞬间散了，原来，她以为这只是个梦。 以为他是假的？ “你不想见爹爹了？” 桑宁：“你，你……” “你是离魂来此，并非梦境，本君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说话间，拉起桑宁的手，出了幽冥殿。 一路上，桑宁还是有些恍惚，时不时侧头偷偷打量着此刻的雾离，黑色的披风又飒又霸气，冷凝的神色透着不可违逆的王者之态。 他，真的是凡界那个整天在她面前嬉笑的雾离吗？ 等到一处安静的院子门口，两人停下脚步，桑宁回过神往里看去，只见院中一把摇椅上，躺着一个人。 这院中的一切她都很熟悉。 那把摇椅是她和姐姐亲手做的，这座带着庭院的房子是在纸扎店中买的，不止如此，后院围栏里的牲畜马车，屋内的一应用具，甚至躺椅上那人身上的衣服…… 桑宁红了眼眶，轻声的抽泣惊动了闭目养神的老者。 起身之际见到幽君，慌忙上前见礼，待到看清他身边的人时，有些苍老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难过的神色。 “宁儿，你怎么也……？” “爹。”桑宁忍不住哭着上前，扑在父亲怀中：“爹，你现在过的好不好，为何一次都不到梦里来看看我们。” 两人松开，李忠为女儿擦了擦泪：“凡界尘缘已了，再去搅扰你们，只会徒增伤心。” 桑宁不停摇头，李忠则心疼不己：“可你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就……” 说着担忧的看向雾离：“老夫给你添麻烦了，可是宁儿，她还年轻，为何就……” 雾离解释：“她没事，只是太想你，想来见你一面。” 李忠这才放下心来。 父女俩聊了一会，李忠这才知道了来龙去脉，只是没想到，她和幽君居然订了亲？ 实在是太过意外。 第109章 这些，你可不许告诉娘？ 天边破晓将至，雾离得带着桑宁回去了。 桑宁依依不舍，最后是李忠将她推出了院子，千叮万嘱：“千万不可将这里的事告诉你母亲。” 天机不可妄言，否则会招来灾祸，他只想在这里守着岁月更迭，等着与她重逢的那一日。 房间里，雾离先于她醒来，桑宁闭着眼依旧在抽泣，将枕头洇湿了一片。 取了手巾，为她擦干眼泪，雾离坐到床边轻声唤她：“桑宁，醒醒。” 桑宁缓缓睁开眼，心中那股深深的不舍和难过却一丝一毫也没有减少，她一把扑在雾离怀里：“我好难过。” 雾离两手支着，不知是该抱她还是不抱。 她只顾着伤心，忘了经过昨晚那一阵闹腾，此刻未着寸缕。 怎奈她越哭越厉害，雾离又心疼又不舍，犹豫之后还是抚上了她滑如凝玉的背，与此同时，桑宁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手，好像，触到了她的肌肤？ 终于从梦中分别的伤心中抽离出来，桑宁一把推开雾离，扯着被子红着脸喊道：“你出去你出去……” 雾离摇头，该看的不该看的，昨晚他都看到了啊。 现在才挡，是不是有点晚了？ 桑宁扯着被子蒙住头，恨不能找着地洞钻进去。 次日，东燕国的皇宫大门敞开，由首领太监带领的一众喜乐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国公府门口，这一路引得众多百姓驻足围观。 刘氏将这几天收留的孩子们带到院子中，挨个在水井旁洗漱，听到敲门声便让刘嫂去开门。 刘嫂是在福济院帮忙的婆婆，知道国公夫人让出府院收留孩子，特地来这帮忙的。 看了眼天色，一边走一边嘀咕：“想是又有无家可归的孩子，自己找上门来喽。” 这些天，偶尔便会有孤儿怯怯的站在国公府门外张望，但真正敢敲门的只有那么一两个。 国公夫人笑道：“他们自己来倒好了，省得咱们还得到处找。” 刘嫂打开院门，门口两边齐刷刷的站了两排侍卫，对面则是喜气洋洋的鼓乐长队，刘嫂当即这么大的阵势给惊住了：“这这这……” 当先的首领太监进了门：“国公夫人，刘氏可在？” 刘氏一见是宫里来人，顾不上仔细琢磨，忙迎上前来：“公公一大早前来，臣妇有失远迎，还忘公公海涵，不知公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见到刘氏，首领太监谦和躬身，将刘氏扶起：“国公夫人这是折煞杂家了，老奴今日是来传旨的。” 说罢：“国公府一众家眷，接旨。” 桑宁和妙音也忙快步过来，同母亲一同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国公府嫡女妙音，惠心如兰，端庄仁善，且已到及笄之年，特赐摄政王墨渊为妻；次女李桑宁，心性纯良、品行极佳，赐户部侍郎雾离为妻，钦此。” 母女三人：“谢皇上圣恩。” 刘氏接旨起身，在身上翻了半天也没个像样的谢礼，只得将老爷当年战后归来送她的镯子摘下呈上：“有劳公公，这是臣妇一点心意。” 公公将刘氏的手推了回去：“国公夫人多心了，能为国公府分忧，是杂家的幸事，一会杂家还要去趟吏部尚书府，便先告辞了。” 公公一走，一众侍卫跟着走了，留下鼓乐手在国公府门前，吹吹打打了一个上午。 被刘氏拉起来的李嫂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讷讷道：“夫人，那您，岂不是成了王爷的岳母？” 一时间，国公府两个女儿高嫁的消息在都城传开，摄政王府为此特地举办了订亲宴。 孝期还有两个月才满一年，迎亲也不能急在这一时。 但订亲宴却也不能马虎，雾离亲自了解了凡界订亲的相关事宜，以最高的规格准备了订亲礼。 相比雾离，墨渊则淡定许多，看着桌上，近日搜罗的关于丰显的消息，眉头暗沉。 雾离：“桑宁的订亲吉服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的呢？” 见墨渊还盯着那些东西看，上前一把抢下来：“这些等订亲宴过后再说。” 墨渊抬手一挥，桌上出现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件红色嫁衣。 雾离认出了这件衣服，万骨涯的梦境中成亲当晚，林妙音穿的就是这件衣裙，天丝制成，千年得一件。 当时，他在幽冥界的阳极境中看得真切。 不过好在，他的也不寒酸，桑宁的嫁衣虽非天丝，却是他从南方极暖的凤凰岛上求得的羽灵喜服。 墨渊：“近来，东燕国中，阴气越发重了，你可查到了原因？” 雾离虽不想这个时候谈公事，但事关重大，还是回道：“的确，不像是恶鬼，反而像游魂。” 墨渊：“不得不防。” 雾离“嗯”了声：“知道了，明天就是订亲宴，咱们是不是得去看看岳母大人？” 万事，等过了明天再说。 国公府中同样忙得不行，刘氏一直惦记两个女儿出嫁的事，可真到了这一天，她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了，忙得焦头烂额，却又什么都没准备好。 桑宁看着母亲和姐姐，有些出神。 如果母亲知道，爹爹一直在幽冥界中等着她，一定会开心，等到阳寿尽时，他们还是会再见的。 可她现在不能说，这是天机，不可泄露。 倒是姐姐，明明早就知道墨渊和雾离都不是凡人，可之前却什么都不告诉她，太不够意思了。 趁着母亲出去，桑宁扯住姐姐，不让她收拾东西：“姐姐快说，你和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是幽君吗？” 李妙音皱眉：“你……雾离都告诉你了？” “我还去看了爹爹，他很好，只可惜，这事不能告诉母亲。”桑宁接着追问：“你倒是说啊，墨渊是不是……” “不是，他是神尊，其他的，我也不大了解？” “不了解？”桑宁嘟唇：“之前，有一晚我就听到你房中有动静，可一下子就没了，姐姐莫不是……” 桑宁踩到了一旁的盆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下意识扯住姐姐，但还是摔坐在地下，与此同时，李妙音的衣襟被扯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一块块粉红色的印记。 桑宁：“姐姐……” 李妙音将她拉起来：“这些，你可不许告诉娘？” 桑宁不是傻子，当然不会说了，难道想让娘气死吗？ 第110章 是你不知检点 这些事掩藏不住了，李妙音只得说出实情，将在广福寺被下药的事说了出来。 桑宁这才知道，原来姐姐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心中伤心。 原本心底对墨渊的怨念就淡了，毕竟是事出有因：“这么说，好像也不能怪摄政王。” “等等……墨渊不是神尊吗，他那么神通广大，就不能用别的办法帮你解毒？” 李妙音脸一红：“是我，自愿的。” 桑宁如今知道，这世上有神魔之事，李妙音便将宫宴那日，在偏殿中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末了：“父亲是被魔物害死的，当时我是恨疯了，就想报仇，才……做下了错事。” 桑宁：“……” 桑宁震惊，她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事。 如果不是她在幽冥界中见到的父亲，只怕她也会像姐姐一样，恨到发疯。 桑宁心生愧疚，她不敢想，这么多事藏在心里，姐姐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她来到近前抱住她：“对不起啊，姐姐，是我没用，什么都不能帮你分担。” 李妙音释然拍了拍她的背：“都过去了。” 她是真的释然了，对于那魔物的事，她没问过墨渊，并不是她真的放下，而是知道一定还没有消息。 但她相信，如果他真的抓到那个魔物，一定会告诉她，就像他留了二皇子一条性命，只等着她亲手报仇。 订亲宴当日，百宫道贺，这是摄政王府第一次设宴，众位官员都想借机与摄政王走近些。 刘氏再三推拒，还是被安排在高堂的位置上，虽不是大婚，但礼俗不能少。 此举也昭示着，国公府不但不会因为国公的离世家道中落，反而日渐昌盛，两个女儿一个贵为王妃，一个成了侍郎夫人。 这等尊容，在整个大燕再无第二个。 东燕国不比其他国家，国君子嗣凋零的差不多了，至于兄弟，早在老皇帝在世时，就被他铲除的差不多了。 如今的东燕国旗帜飘荡，但实际上，皇室几近消亡。 一众高规格的礼仪结束后，妙音和桑宁都累坏了，扶着刘氏偷偷回了国公府。 隔壁院中的吵闹一直持续到深夜，李妙音也没有困意，与桑宁一直说话到亥时，才各自回房休息。 夜色不知何时变得异常静谧，隔壁原来吵吵闹闹的推杯换盏声突然消失了，李妙音想着可能是酒宴散了，便更衣上了床。 墨渊过来时，房中灯火灭了，原以为她已经睡下，却见房门开了。 他缓步走进去，带上了门。 夜色中，只着一件小衣的李妙音，一手撑着床沿，一面媚笑着朝他勾着手指。 墨渊：“……” 月华洒在她的肩膀和白皙的脖颈上，柔肤似雪，丝滑如玉。 这不是墨渊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第一次，是她中了宫中密药，眸中便是这般妩媚勾人的模样。 “神尊，我等了好久啊，你怎么才回来？”娇柔的声音落下，她站起身来到墨渊身前，不经意间，推掉了他红色的外衫。 接着手慢慢下滑，扯住了他的腰带，就在要用力的时候，被墨渊一把抓住，眸子瞬间一冷：“你是谁？” 李妙音将手抽出，嗔怒道：“我是谁，难道神尊不知道吗？咱们，刚订了亲。” 墨渊扯住她的手腕，按住她的脉搏，内里跳动明显不对，又快又乱。 她被上身了？ 被按住魂魄，她发出一声女子的痛呼，却不是李妙音的声音。 李妙音另一只手痛苦的捂着头，仅存的理智看着墨渊：“墨渊，我头好疼啊。” 这一世的李妙音，从未在私下亲密的时候喊过他神尊。 “哈哈哈……要是被你发现了，那又怎么样呢，今晚如果你不从了我，那我便要胜这具身子去找别的男人。” 李妙音的眼中升出恨意，恨中又含着一丝期待。 “羽灵？” 闻言，她的目光顿了下：“你居然，认出了我？” 这语气，既震惊又疑惑，还带着丝得意：“原来，你还记得我？” 墨渊的声音却依旧没有温度：“出来。” 刚刚升出的一点惊喜消散了：“出来？凭什么？“ ”当年，你明明中了催情丹，却宁可不昔以神法封除经脉，神识混乱也不肯碰我，难道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墨渊重复：“出来。” “呵呵呵……呵呵……”羽灵的阴寒的笑在结界内回荡：“墨渊，神界没了，你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尊，我也不再是从前的羽灵公主，可谁能想到，我们居然还能再见呢？” “这人世的丞相之女，我也算享尽了荣华，是你非要出现，还为了这个女人将丞相府满门抄斩。你知不知道，这一世，是我投胎最好的一世，却毁在了你的手里？” 说到激动处，她干脆扯下背后的带子，身上的小衣没了禁锢，微微晃动着难以掩藏的若隐若现的春光。 羽灵挑衅道：“既然你已经忘了洛茶，和一个凡女都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行？” 墨渊眸光暗沉如墨渊，平和的神色之下，升出一股弑杀的怒气。 这是他最后的警告：“离开她的身体，本尊可以让你转世轮回。” 又是一阵惊悚的笑声：“我偏不，你知道吗，这回，中了催情丹的是她，你猜，如果出了这里，遇到别的男人，她会怎么样？” 说完，林妙音身体悬空而起，朝着窗子的方向飞去。 墨渊设了结界，将人挡了回来，拥在怀中。 可她的眼神，不是妙音。 “这就对了嘛，只要你从了我，我便放下这万年的执念，到时候咱们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 “本尊从未欠你，是你不知检点。” 墨渊突然按住李妙音的中指指节，以此处往她体内注入神力，羽灵慌了：“如果强逼我离开她的身体，她也活……” 下面的话没说完，她眼中的得意渐渐消失：“怎么可能，你不是想以神力救她，你是想激发……魔气。” 这个女人体内居然有魔气。 痛苦的哀嚎被隔绝在结界内，一股白烟飘出瘫在地上，魂魄因为魔气的侵蚀若隐若现，羽灵痛苦又害怕。 可她不甘心，绝望之中冷笑道：“她中的催情丹，此药出自神界，她有魔气又能怎么样，终归是凡体，撑不住的。” 墨渊终是下了杀机，神光闪现之间，羽灵消失了，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第111章 夺妖丹的事 墨渊将她放在床上，催动的魔气渐渐平复，可她的身子却越来越红，这是血气逆流的原因，如果再拖下去，真的会性命不保。 神血？ 上一世，她以含有神脉之血帮他续命，这一世的血契就从他开始。 食指的血滴入她口中，昏迷中的林妙音痛苦的嘤咛出声，吃力的睁开眼，看着墨渊：“我这是，下了地狱吗，好热啊。” “没有，你只是中了毒，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以神力将神血融入她体内，墨渊这才抱起他消失在墨暗中。 虚阳谷的冰玉洞还在，虽已破败，但内里的寒气，能放缓她在药力催动下的血液流动，她又变得像那晚那样，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却压抑着不愿再主动。 李妙音知道，自己一定是中了那种药，可这一回……她不想再像上次一样。 身下冰玉让她舒服了些，只是心中的理智和药力的撕扯之下，她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敢再出声。 墨渊将她拥住，退下衣袍，在她耳边轻叫了声：“夫人。” 夫人？ 李妙音眼眶湿润，泪水滑过眼角。 他是想说，他们此刻，是名正言顺、是他真心所愿吗？ 李妙音终于还是迷失了，迷失在他深情缠绵的吻中，迷失在他温柔的爱抚之中，也迷失在自己深埋于心底的那份情意之中…… 三天三夜。 再次醒来时，她被墨渊紧紧抱住，两人身上盖着羽被。 他闭着眼，李妙音稍稍一动，仿佛牵动了浑身的痛觉神经，又酸又麻，这是她第一次看他睡着的样子。 轻轻的抬手，就在快要摸到他脸侧时，对面闭着的那双眼突然睁开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李妙音紧张的闭上了自己的眼，却忘了本想描摹他轮廓的手。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夫人是在掩耳盗铃吗？” 李妙音羞得将头埋进他胸膛。 墨渊却将她的手拉出来，将手心抵在他的胸膛，自己则查看她的脉相，虽说很虚弱，好在已经无碍了。 如果不是这冰玉洞，只怕凡躯的她，真的会经脉血崩而亡。 李妙音红着脸仰起头来：“那个女鬼，是谁？” 她虽被侵占了身体和意识，但她依旧在自己的身体里，听到了他们之间的所有对话，还知道墨渊也曾中过这种毒。 那个女鬼像是张婉意，又不完全是她。 “你也中过这个毒吗，那你……” 墨渊欺身将她压在身下：“上次也是你，这回咱们扯平了。” 也是她？ 她有些云里雾里。 墨渊已经不想解释了：“夫人的问题等等再说，一会就天亮了，我们要珍惜良宵。” 李妙音瞪她，一脸娇羞：“我已经好了，不必了。” “是吗，可我，还没好。” 到了国公府门口，李妙音的身子晃了下，这三天三夜，她几乎没有休息过。 但相比于疲惫，她更担心的是怎么向母亲解释。 忧心的看向墨渊：“母亲她要是问起……我该怎么说？” 墨渊帮她将垂眸时洒在身前的一缕发丝理顺：“国公夫人会以为你这三天在宫中，跟着太妃身边的嬷嬷学习礼仪。” 李妙音轻轻点头，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可尽管如此依旧有些心虚，心神不宁的回了院子。 刚进门，迎面两个孩子见到她便扑了上来，险些没将她扑倒。 刘氏见女儿回来，心中高兴：“音儿，这几日在宫中睡的可……”好字还没说出口，刘氏高兴的神情便转为心疼。 “嬷嬷是不是对你很严厉？” “啊？”李妙音一时没反应过来，母亲为何这样问。 刘氏叹了口气，却没再问，宫中那些教条嬷嬷的手段，不用想也知道。 再有不到两个月，她就要嫁入王府了，想来一些规矩还是要学的，她虽心疼，但这毕竟是为了将来好。 王府主母，说到底，不是那么好当的。 李妙音被母亲推回房中：“今日你就歇着，等会娘给你和孩子们炖些鸡汤。” 自从墨渊出现，李妙音对于澜庭大陆有了新的认知，鬼啊、妖啊、魔啊、神啊……，如今除了没见过妖，其他好像都见过了。 不对，妖也是见过的，雪儿……就是狼妖。 也不知雪狼去哪儿了，这么久也没有音讯。 如今的幻云山中，早已没有往昔妖域生机勃发的幻境之像，当中虽还有些妖族，多是些躲在此处偷生的小妖罢了。 雪狼周身的毛发如雪，在日光下泛着光。 一些小妖见了她，心中又害怕又敬佩，却只敢远远看着，没人敢真的上前。 千年大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雪狼化成人身，一袭红纱上的珠翠玉粒撞出声响，她指着不远处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精：“你，过来。” 兔子精不敢不从，毕竟，如果狼妖真想吃她，她也跑不了。 雪狼放眼四周：“这附近可有魔气出现过？” 兔子精胆怯摇头。 “那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过？”雪狼语音一顿：“比如，有没有妖族平白失踪？” 兔子精又摇了摇头。 雪狼看她抖得跟筛糠似的，冷睨她一眼：“好歹你也修成了人形，怎么胆子还这么小？” 兔子精都快吓哭了：“大妖饶命，我的妖丹一点也不好吃，救救你放了我。” 雪狼：“……” 她自己就是千年大妖，要她一只小妖的妖丹有何用？ 这么一想，突然敛眉：“你见过有妖族夺同类的妖丹？” 兔子精这次终于不摇头了，看她瑟缩的模样，应该是亲眼见过，雪狼将她扯了起来：“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和我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兔子精闻言透着丝怀疑，好似在琢磨，这大妖是不是想将她带在身边，等饿了再吃？ 雪狼睨她。 也难怪，她刚修为化形，体内妖丹虽成，但妖法一时间却释放不出来，若是真遇到危险，只有做人家盘中餐的份。 雪狼将她妖丹的禁锢解除，假意化成原身朝她扑去，兔子精吓得整个人一闪，顿时飘到了远处的一棵大树顶上。 回过神的她既兴奋又得意，她终于也能施出妖法了，感激的回到雪狼身边：“小白多谢主人为我解除妖力束缚，小白日后定忠心为您办事。” 雪儿不以为意：“那道不用，你就说说，夺妖丹的事。” 第112章 听不出好赖话 小白知道雪狼不会要她的妖丹，安下心来，就将自己无意中撞破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她。 “那日，我还未完全化形，否则只怕小命也保不住了。”小白眼中闪过一抹恐惧，哪怕只是想想，依旧感到后怕。 “那是一个大妖，有无数的触角，就在万骨涯外的一片树林中……” 雪狼听明白了，吸食同族妖丹的是草木之妖，按小白所述，此妖应该也有千年道行，为何还要夺这些小妖的妖丹？ “你知道他在何处吗？” 小白先是摇摇头，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那日它夺了同类妖丹后，出现过一片魔雾，之后便飞身往西南的方向去了。” “西南？” 小白：“就是安乐镇西南的方向。” 雪狼：“……” 安乐镇西南不就是无生山的方向？ 魔雾？ 如今魔物横行，雪狼也不确定小白看到的魔雾到底是不是丰显。 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在幻灵山附近留上几日，再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其他线索。 没了妖族幻境，幻灵山中的夜与凡界没什么不同，只比凡界更荒凉了些。 一晃她离开东燕国数月，也不知李家两姐妹如今怎么样了。 雪狼时常想起，李妙音周身魔气凝聚的模样，她可以确定那是玄止的气息，却不知道为何会在她的身体里出现。 当年那场大战，她做为妖族的先锋，亲眼目睹了玄止为了和天帝同归于尽，使出了万魔之力。 却被身为战神的墨渊拦下，魔毒侵扰，按说墨渊必死无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洛茶神女出现了，那一声九天凤鸣，她永生都不会忘记。 神凰之羽的五彩流光散出羽族最强大的神力，她明明被妖丹侵蚀，痛苦隐忍，却还是用尽最后的神力，吸出了墨渊体内的魔毒。 在她自碎神魂的一刹那，青云梯断裂，神光骤暗，整个仙灵山的神光渐渐变淡，妖王坤灵提剑直指天帝。 可就在此时，神凰陨落，出现在坤迟面前，他想收剑已经来不及了。 是一个绿衣仙侍飞身来到洛茶身前，替她挡下了那一剑。 雪狼当时看到了玄止眼中的绝望和心死，万魔之力出，魔身溃散，仙灵山轰然一声巨响，神界倾覆…… 墨渊以神力设下结界，将所有妖魔困在其中。 她原本也是要死在里面的，甚至已经不想再挣扎，可就在魔雾溃散的那一刻，却将离玄止最近的她给裹挟着推出了即将闭合的、由上古神力布下的结界。 出了结界的雪狼，最后只听到了一声虚弱又悲伤的龙吟…… 几日后，雪狼要走，准备再去安乐镇看看，那是座妖镇，说不定能有收获。 快到安乐镇时，雪狼回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柳树：“还不出来？” 小白战战兢兢的探出头来，磨磨蹭蹭来到他身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看她的样子，雪狼收起想训她两句的想法：“你跟着我会很危险，去回幻灵山修炼去，有机会见到妖王，就说是我让你留在那的，说不定他会将你留在身边。” 话说这小白兔长得的确不赖。 小白眼睛红了：“主人，我不想当妖妃，求求你，就让我跟着你。” 雪狼翻了个白眼，真是出生的小妖不知天高地厚：“现在魔族横行，就你的道行，最好找个洞躲起来，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赶紧回去。”雪狼不耐烦的摆摆手，转身走了。 行出一段距离后还是停了下来，无奈的转过身，就见那小东西化回原形扑在地下，嗒嗒的掉着眼泪。 雪狼向来没什么善心，放在以前是绝不会回头的。 但自从在国公府住过一阵子，现在看小白可怜的模样，竟生出一丝丝的不忍。 踌躇片刻，转回身去，将那小东西抱在怀里，嘴上却说不出好听话：“是你非要跟着我的，等哪天万一我馋了拿你当餐食，你可别后悔。” 一身白色的绒毛在雪狼身上蹭了蹭：“小白就知道，主人最好了。” 雪狼又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有点傻，听不出好赖话呀。 安乐镇本就是妖镇，但雪狼的出现还是引起了骚动，一些见过她的小妖都自发躲得远远的。 千年大妖，碾死他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迎面过来一只蛤蟆精，五尺身量，圆滚滚的肚子，大脑袋上顶着两个玉球似的绿眼睛。 他手中握着一颗人心。 小白从前只听说过以人心换法器，但亲眼所见，还是头一回。 那心脏“噗通”“噗通”的顽强的跳动着，可见被杀之人死前是多么不甘。 蛤蟆精已经修炼了七百多年，在安乐镇中算是道行比较高的，加之这些年来，他没少挖心换法器，妖法比同样的百年妖类都要高些。 有点本事就有些嘚瑟，见到如此美貌的妖精，眼神不自觉的在雪狼身上自上到下瞟了几圈。 那娇嫩的脸蛋、妖娆的眸子、纤细的腰身、修长的腿，雪白的脚踝…… 蛤蟆精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他已经七百年了，这七百年来只顾着修行，到现在也没找到一个可以双修的伴侣。 这安乐镇中多是些道行浅薄，容貌丑陋的小妖，还从未见过这般勾魂摄魄的。 不对，许多年前曾有一个…… 虽说只是个凡胎，却容貌一绝，只可惜啊……要不是那条火蛇非要跟他抢，说不定他如今都儿孙满堂了。 “看够了？”雪狼有点恶心，侧头看了眼人不远处的一间铺子，破落的匾额上写着“法器堂”三个字。 这是她第三次来安乐镇，前两次也看到了这间铺子，当时事不关己，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如今，她突然觉得这间法器堂有些碍眼。 “姑娘，我是这安乐镇的王，你且等一会儿，等我换个好的法器送给你，只要你肯跟我……回去双修。” 雪狼冷笑。 小白吓得在她怀中哆嗦。 蛤蟆精话落，快速往法器堂跑去，想着换个好东西好向美人献殷勤，岂不知，人刚到门口，法器堂的铺子倾刻间被妖力炸没了？ 灰头土脸的蛤蟆精下意识护住了心脏，惊愕之余是深深的气愤，怒吼道：“谁，是谁？” 此刻的安乐镇哪还有一只妖物？ 大妖斗法，谁都害怕会被殃及池鱼。 第113章 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一片废墟之中，爬出一只孱弱的人类魂魄，边爬边哼哼：“是谁，是谁毁了我的铺子？” 这魂魄看似虚弱，但雪狼知道他不简单。 蛤蟆精见识了她的妖法，不敢像刚刚那般造次，指着她告状：“是她，是她毁了你的铺子。” 那缕魂魄上了年纪，耷拉的眼皮看向雪狼：“你为何毁我法器堂？” “收人心之地，还敢称法器？”雪狼冷哼：“邪器还差不多” 她隐隐闻到了腐尸之味，在无生山多年，这样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 老头似乎没有生气，而是转过身，抬起一只脚在地上跺了下，一口棺材从地底飞了出来，老头喃喃道：“还好，没有伤到我的孙子。” 这口棺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盖子已经腐败，可以看见里面的尸体。 那股味道就是从这具身体发出来的，可见已经死了很久。 只是面上却如同睡着一般，定是用了邪门的法术，否则早就烂成白骨了。 老头在棺材旁看了会，突然急速朝雪狼袭来：“伤我法器堂，害我孙子，你该死。” 老头阴森可怖的脸上凶狠异常，两手直奔雪狼怀中的兔子，雪狼见状设出一个灵界，将小白藏在里面。 自己则与这老人的魂魄周旋。 能在妖镇中躲藏这么久，他的道行应该不浅。 几个回合下来，老人落了下风，他毕竟只是一缕孤魂，怎么可能是千年大妖的对手？ 在他倒在棺材旁时，雪狼本能一掌打得他魂飞魄散，但看了眼棺中的孩子，心中却迟疑了。 一旁的蛤蟆精见识了雪狼的妖力，吓得想逃，被雪狼扯住一只后腿扔进了棺材里。 而后，他手中那颗心脏便在孩子胸腔处不见了。 片刻，那孩子坐起身来，从棺中出来。 只是眼神依旧木讷，雪狼见状已经猜出一二：“他的三魂七魄，只剩一魄还在，所以你就想以人心为他续命？” 老头面露悲伤：“我只想找回他的魂魄，一起去投胎，可却一直都找不到。” 雪狼解了灵界，将小白抱在怀里。 魂魄不足，就算入了幽冥也无法投胎，待到一定的时间，仅存的这一魄就会消散，所以，老头保下这具身体，就是为了不让孩子的魂魄散掉。 “那你可知，以此法护他，有朝一日，就算你真寻回了他丢掉的魂魄，他也要承受地狱之火的极重刑罚，那一关，恶鬼都熬不过。” 老头没说话。 雪狼思量后，将孩子的身体中的一魄抽出，装进一个瓶中，又将棺材里的蛤蟆精抓了出来，从他的妖丹中取了一百年的妖力注入瓶中。 “此瓶能保他百年，你且去东燕国摄政王府，求一个叫雾离的人，说不定他能帮你。” 百年？ 一颗人心，最多能保下他尸身七天，这妖力竟能保百年，老头心中感激，跪地叩谢后便带着瓶子消失了。 雪狼知道，雾离正在查恶鬼失踪之事，说不定这孩子丢失的部分魂魄，就在丰显手里。 蛤蟆精趴在雪狼脚下“呱呱呱”的叫着，小白冷哼：“让你嘚瑟。” 雪狼收了法力，它现了人形，坐在法器堂的废墟旁抹眼泪：“一百年呐，一百年的妖力就这么没了。” 雪狼却不为所动，又抽走了他两百年灵力注入小白体内，小白顿觉混身妖力充盈，整个兔子都精神了。 撒娇的在她身上蹭了蹭：“多谢主人。” 蛤蟆精这回哭不出来了，又不敢吱声，只盼着她可别再拿他的妖法了。 雪狼并不想要他的命：“你的妖力多是以人心换的法器修炼而成，与邪修无异，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下次让我再发现你搞这些歪门邪道，我就将你打回原形。” 蛤蟆精跪地叩头：“姑奶奶啊，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我现在就回池子里，再也不出来了。” 一支军队连夜赶路，数十辆马车上装得满满当当。 当先的一个将领身着金甲，神态威严。 旁边的副将指着前方：“王爷，过了前面那座山，就快到东燕国境内了。” 副将憋了一路，就想打听些门道出来，他实在想不通，东燕国摄政王娶亲，永义王为何要亲自前来道贺。 还备了这么厚一份嫁妆，只怕北冀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 “王爷，您不会是……看上东燕国国公府那个姑娘了？” 铁衣冷眼扫过来，副将立马正襟坐好，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快马去前面探路。 军队休整，铁衣下马来到山尖，站在这里望去，是盛启国所在的方位，不知不觉，这个北冀的永义王，他已经做了快十六年。 得知她要成亲的消息，他并不意外，那个墨渊心有七窍，小姐难免被迷了心智。 只是他想不通，这一世，没有神脉之身，没有丹峰山宗门那些拯救苍生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更不需要召唤龙神，为何她还是对他动了情？ 远处传来马蹄声，可跟随马蹄而来的，还有阵阵黑色的烟雾。 士兵见状面露惊恐，纷纷躲到马车后面。 马背上，副将受了重伤，唇角渗出血来：“王爷快走，有怪物。” 铁衣一把将他扯下来，扔到车上，命令全员后退到山下，而自己却朝着黑雾走去。 “王爷”，副将大吼，惊慌之中从车上掉下来，被身后的士兵拉了回去，继续撤退。 任他如何挣扎，又怎敌得了一堆人的力气。 终于，王爷的身影不见了，没入了黑雾之中。 天地骤然变色，黑暗中是另一副景象，盛启国都城的繁花似锦，欣欣向荣出现在他眼前。 前面不远处就是丞相府的大门，铁衣正眯眼深思，就见一个姑娘从中走出来。 “铁衣，你怎么才回来？” 当看到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时，他笑了。 那张笑脸灿烂得像午后的艳阳，言语的温柔仿佛山间的清泉，眉眼中好似含着一丝期待。 可是…… 他认识的小姐却从未这样笑过，更不会用这样含情的眼神看着他。 从前的她，眼中总带着丝审视和算计，言语多是有些不耐烦，若是谁惹她不快了……一定会想办法还回去…… 所以，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第114章 真当她是救世主了？ 铁衣看着她挽住自己的胳膊，一步步往内院走去，边走边道：“铁衣，丹峰山的师傅和师尊好讨厌啊，每天都逼着我看典籍、修练功法，我不想回去了，你带我走好不好？” 她的小院还和从前一模一样，桌上摆着的，是当初她刚回来时，因为二夫人削减了开销，不得不摆上桌的剩菜。 可她看着那些，仿佛没有注意到，顾自拉着他在桌边坐下，夹了些菜放在他面前盘子里。 铁衣打量四周，看似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不对。 见他不动筷子，也不说话，她笑着站起身，来到铁衣身后，一双娇柔的小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追问道：“好不好嘛，修炼辛苦，爹爹偏心，我想离开这儿？” 铁衣突然笑了，说实在的，这幻境其实没什么不好。 只是，他们搞错了一点，那就是，她于他而言，并非只是主子，也并非只是牵念之人，更是命。 铁依突然眸子一冷，快速抓住肩膀上的一只手，手中灵力乍现，接着便是一声痛苦的哀嚎。 他起身回头，身后之物长发枯燥，瞳仁皆是墨色，口中的牙齿又黑又尖…… 这是什么东西？ 似魔？又像妖？ 墨色的烟雾中升腾着浓烈的妖气，眨眼之间，数只入了魔的妖突然现身，将铁衣围在中间。 那个为他捏肩膀的冷笑道：“给你个舒服的死法你不要，真是自讨苦吃。” 旁边的小妖：“老大，已经有兄弟去追那些凡人士兵了，到时候将他们都炼成魔身，充入魔军之中。” “嗯。”那个老大闻言很是受用：“到时候咱们跟着天帝陛以魔道重塑魔界，我们就是魔神。“ 此话一出，引出阵阵得意的笑声。 另一个入了魔的小妖发现了不对，警惕的盯着铁衣：“老大，他好像不怕咱们。” “哼，一会他就知道怕了。”说完一声吼叫，一众魔妖朝着铁衣急奔而来。 雪狼离开安乐镇那天，整座镇子突然消失，曾经在此蛰伏，等着挖心换法器的小妖四下而散。 法器堂没了，挖了人心也再没好处可拿，便没人愿意再费那个力气。 雪狼为它们指了明路，让他们回到幻灵山中好好修炼，等到妖王归来时，重建妖域。 小白化成了人形，跟在雪狼身边，小脑袋时不时侧过来，偷偷打量着她。 雪狼早就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你有事就说。” 偷看被拆穿，小白有些不好意思：“主人，我就是好奇，你怎么好像对妖域十分了解，妖王真的还会回来吗？” 小白问出了所有妖类的心声。 当年大战之后，妖族虽未完全覆灭，可妖域已毁，王族失踪，一时间妖心四散，成了一盘散沙。 眼下魔族暗中壮大，甚至将手伸向了妖类，捉他们去修魔，并充入魔军。 妖族的处境四面楚歌，都盼着妖王能快些归来。 雪狼：“不知道，他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小白有些失望，化回原形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过了前面那座山，应该就能看到无生山了。 雪狼不着急的跟在后面，直到她发现，原本跳脱的兔子趴在原地不动了，不止如此，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就像第一次见她时那样。 明显是被吓到了。 飞身来到近前，将她抱在怀中。 抬眼间，雪狼看到了一支魔军正在与人类的士兵厮杀，眼中突然升出一丝嗜血的红，她将小白扔到一旁的树顶：“照顾好自己。” 说完飞身而起，将一个试图想要吃人的魔物踢飞好远。 强大的妖力迸发，将一些刚修成魔的小妖震飞了出去。 雪狼看着躺在地上痛呼的伤者，人类损失惨重，地上的尸首体内，都被注入了魔气。 剩下的也没好到哪儿去，伤也不轻。 雪狼终于知道，为何会有同类的妖丹被夺，原来就是为了炼就这些魔兵，她可以看出，这些妖物体内的妖丹并非出自本体修炼，而是注入了别人的妖丹才能迅速化形。 她似乎猜到了这些人的目的。 有些修行日久的妖，更加不好控制，那就以他们的妖丹催化其它还未化形的妖族，便更加好掌控。 雪狼是千年大妖，这些小妖天生惧怕她的妖气，却不敢逃走，这就说明，他们来此，定是接了死令，想要的，就是这些凡人的尸体。 人若入魔，便是傀儡，任意驱从。 副将气息微弱：“大侠，救救，救救永义王。” 雪狼睨了他一眼，真当她是救世主了？ 那些小妖没有退路，迟疑过后还是一齐攻了上来，雪狼很快便将其制服，这当中，果然草木之妖众多。 取了他们的妖丹，就变回了原形，立于泥土之中，随风飘摇。 收了妖丹，雪狼继续往前。 不远处的小白快急哭了，主人这是将她忘了吗？ 心急之下，加上害怕，从树上掉了下来，直接砸到了副将身上。 副将身上数处伤痕，这一下，直接将人砸晕了过去。 雪狼往前走了不远，果真发现了魔雾，魔雾之中传出打斗声，看来，那个士兵说的是真话，的确有人困在其中。 只是一个凡人能在魔雾中拼杀，明显不合常理。 这厌恶的味道啊，尸体腐烂的气息和妖族修魔的气息混杂着丰显独有的妖丹之力，那妖丹是她祖父的，所以她不会认错。 想到此，雪狼冷笑，丰显这千年来掩藏的极好，居然没让她嗅出一丝妖气。 利用了她千年。 只可惜，这里只有他的魔功之力，他本尊并不在此，不禁有些失望。 铁衣深陷幻境，每当他刺向那些妖物时，面前就会出现林妙音的脸，虽知是假，却还是下不去手。 如此一来，这些修魔的妖类似乎看出了他的弱点，更加肆无忌惮，魔雾中传出瘆人的笑声。 就在铁衣犹豫之际，身后的小妖直取他后心，眼看长长的指甲就要嵌进他的血肉，小妖得意大笑。 可就在下一刻，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妖力打飞了出去，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体内的妖丹已经没了，尸体化回原形，竟是只公鸡。 第115章 国公府要办喜事了吗？ 雪狼将妖丹装进袋子里，抬眸就看到一双带着些许疑惑的眼。 “放心，我对你的命没兴趣。”说完便朝剩下的妖族攻了过去。 雪狼速度很快，眨眼之间，十余个妖只剩下三个，看着她将手中的妖丹气定神闲的装进袋子，剩下的三个明显是害怕了。 “你是什么人，敢坏天帝的好事？” “天帝？”雪狼嗤笑：“姑奶奶要杀的就是他。” 雪狼又朝几个小妖袭去，几人又躲又闪，眼见在劫难逃，便又想到了刚刚的办法，化成了林妙音的样子。 雪狼临时收了这一掌，反身在空中转了两圈才停了下来。 此举引起了铁衣的注意。 他不愿伤小姐情有可原，可这狼妖为何也如此？ 雪狼虽未伤他，但眼中的怒气更胜，一把掐住那妖的脖子：“为何变成她的模样？” 若非见过，否则他们不可能变得出李妙音的样子。 小妖感到自己的脖子就快被她掐断了，哪还发得出一丝声音，一旁的小妖吓破了胆，干脆跪下磕头：“大妖饶命，是天帝陛下，是他给我们幻化了这个女人的样子，还说，不管谁抓到这个人，都有重赏，可永生。” “丰显？”雪狼凝眉，他这样做，一来是想报复墨渊，二来，应该也是想找到洛茶的神力和魂识。 看来，她还是得回一趟东燕国。 雪狼取了几人体内的妖丹，留了他们一条性命，算是仁慈了：“回幻灵山去好好修炼，再不得与魔族勾结，否则下次遇上，姑奶奶让你们魂魄打散。” 魔雾散尽，一切归于平静。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铁衣拱手。 雪狼睨向他，他不是妖，也不是魔…… 可一个人能与十余个妖周旋这么久，绝不可能是个普通的人类。 雪狼看不透他，但事不关己，不想浪费时间：“我不是为了救你，我是为了妖丹。” 就算这些妖丹的主人死了，她宁可毁掉，也不可能让他们为丰显所用。 一路下了山，地下只剩下马车和一些尸体，活着的人和小白都不见了。 铁衣皱眉，雪狼也纳闷。 另一边，小白设了个简单的结界，以她的法力，做成这样已经非常不易了，累得她靠在土墙上大口呼着气。 她是一只兔子，身量就那么大一点，可人类不同啊，人类实在是太大了，挖出这么个窝将他们藏在这里，差点没将它累得虚脱。 昏迷的副将终于醒了过来，待看清周围的环境时吓了一跳。 他躺在一个又窄又长的泥土过道上，高度勉强可以抬起脑袋，不时有土渣掉进嘴里，让他都不敢开张嘴喘气了。 再看头上和脚下，都是受伤的士兵。 不是，他这是被埋了吗？ 他还没死呢，就给埋了？ 接着，一只通身雪白的小白兔跳到他身上，两只红红的眼睛盯着它，副将想起来，就是它将自己砸晕的。 不过还不等他生气，就听到有些瘆人的说话声。 “你醒了吗？” 副将：“……” 小白仔细打量了地道中的几人，好在都只是伤重晕了，并没死：“放心，你们待在这里，很安全的。” 这下副将总算确定，说话的是只兔子。 本来伤痛已经快要让人撑不住了，这是又遇到了妖物？ 他们这是被妖怪拖进洞中当储备食物吗？ 铁衣检查着周围的环境，在一辆车的下面发现一个洞，那个洞口刚好够一个人的身量，且不是很深。 雪狼无语，这个小白，情急之下，还知道保命。 施法传音的喊了声“小白。” 只见远处的另一个小洞口处露出一个脑袋，确定是主人后，小白快速出来跑到她身边。 雪狼习惯的将它抱在怀中，拍了拍它身上的土渣。 雪狼离开前道对铁衣道：“你的人，应该在下面。” 铁衣点头：“多谢。” 副将被挖出来时痛哭流涕，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就像是在鬼门关中走了一遭。 扯着铁衣的衣摆擦了擦脸上的土，哭喊道：“王爷，你要再晚来一会儿，我们就要被妖精给吃了。” 铁衣：“妖精一般很挑食的，你这样十天半月不洗澡的，估计他们也没什么胃口。” 副将：“……” 百余人的队伍只剩不到二十人，且都受了伤，铁衣只得在最近的镇子上雇佣了车夫，找了郎中随行，赶在天黑前到达驿站。 入夜，铁衣立在窗前，一路走来，入了东燕国境之后，妖邪之事频发，可见东燕国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再有三日，便能到达国都流云城了，应该能赶得上小姐的婚礼。 国公府的守孝期已满，这段时间，府院中的房屋也都建得差不多了，一些孩子搬了进来。 每日里吵吵嚷嚷的，人气极旺。 雾离春风满面的带着一众人前来，主要是筹备成亲的事，布置府院，准备嫁妆就由他和墨渊全部代劳了。 雾离希望，这一世，这场婚礼能成为桑宁最美好的回忆，往后岁月漫漫，偶尔谈及，都能让她的脸上浮出笑意。 自从女儿的亲事有了着落，刘氏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加上孩子们一闹，天天从早忙到晚，日子过的越发充实。 从前总是站在老爷的灵位前抹眼泪，而现在，总在前在灵位前絮絮叨叨的讲着又来了几个孩子，谁又胖了，谁长高了，谁淘气打架了等等。 雾离见刘氏捧着晾好被子要进屋，忙接了过来：“娘，我来帮你。” 这一声娘叫得刘氏眉开眼笑：“你呀，就是长了一张好嘴。” 早在下了圣旨后，雾离便各自改了称呼，这一声声娘叫的刘氏心里暖烘烘的。 相比之下，摄政王要沉稳些，如此看来，老天像是提前安排好的，妙音和摄政王的性子倒相配的很。 “今日又送什么好东西来了？”刘氏皱着眉头：“虽说王府家大业大，但过日子，还是应该节俭，国公府也不缺什么，至于嫁妆，早在老爷在世时就准备好了，你可不许再往这儿搬东西。” 雾离嘴上应承：“知道了。” “国公府要办喜事了吗？ 一道清脆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刘氏一回头，眼中当即闪过惊喜，片刻后又转而有些生气，上前在雪狼的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还知道回来呀，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没音信，世道这么乱，多让人担心？” 雪狼：“……” 活了几千年了才知道，被人惦记的感觉还挺好的，雪狼上前拥住刘氏：“是我不好，让伯母担心了。” 第116章 原来杀人，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雾离收了笑意，他感觉到雪狼身上有妖丹。 近来妖族蚕食同族的事时有发生，她身上有这么多妖丹，难道？ 感受到雾离的目光，雪狼挑了下眉。 从她身上跳下的小兔子被一个小女孩抱在怀里：“小兔兔好可爱，好漂亮啊，妞妞喜欢。” 雪狼放开刘氏，转头对小女孩道：“喜欢就拿去玩。” 小白：“……” 她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了，她是一只兔妖，主人能不能尊重它一点。 可不等她抗议，主人已经跟着那个周身气势慑人的男人离开了。 她，不太敢跟上去，总觉得那人很危险。 可主人为什么要跟这么危险的人走？ 想着想着，小白被抱到了一个房间，好像是柴房，小姑娘看起来五六岁，抱着她到菜筐旁边，踮着脚拿了一根胡萝卜。 小白看着她将胡萝卜藏到衣服里，而后跑到后院没人的地方才拿出来，递到它嘴边：“小兔兔，你是不是饿坏了，给你吃。” 小白：“……” 人类小孩的眼睛清澈的像一汪水，小白感动，撅起嘴巴吃了起来。 虽说不比她从地里新拔的那些新鲜，但好像比那个更好吃呢？ 王府，雾离打量着雪狼：“他，有消息了吗？” 雪狼知道，雾离口中的他指的是玄止，摇了摇头。 在王府中看了一圈，没见到墨渊和李妙音，雪狼问道：“妙音呢？” “进宫了。”雾离开门见山：“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多妖丹？” 最近妖族频繁出事，他和墨渊暗中调查，许多稍有些修行的妖类被夺了妖丹，不用说，定是用以邪修。 但他没从雪狼身上发现邪修的痕迹。 雪狼轻笑：“幽君是在怀疑我吗？” “谈不上怀疑，但事关妖魔两族，谨慎些总没坏处。” 两人正说话，桑宁从外面回来，手中捧着一大袋糖酥，见到雪狼的一刻激动的两眼放光，将袋子扔到桌上，两人就抱在了一起。 “雪儿姐姐，你这段日子去哪儿了，我和姐姐都很想你。”说着拿出一块糖酥塞进她嘴里，脸上露出一丝娇羞。 “不过你回来的时机刚刚好，我和姐姐要成婚了。” 雪狼假意收了笑：“唉，你们都出嫁了，只剩我一个孤家寡人喽。” 桑宁不好意思：“我们是嫁人，又不会消失，咱们到什么时候都是好姐妹。” 说着拉过雾离：“雾离，雪儿姐姐也是见过的。” 雪狼心底暗笑，何止见过呀。 现下不是商量正事的时候，她便跟着桑宁回了国公府，临走时，桌上出现一封信，上面只有几个大字。 “无生山，有魔军出没。” 宫中，一处破旧的偏殿内，二皇子怒气冲冲的摔碎了茶盏。 他的身子已经好了七八成了，只要他用心筹谋，一定可以夺回那个位子。 当今皇上是他那个中了毒，命不久矣的皇弟，一个小小幼童，如何能坐得稳江山？ 摄政王他明明就是想借此谋朝篡位。 等到那个儿皇帝一死，东燕国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来人，给朕来人？”他朝着紧闭的房门怒吼。 片刻，门开了。 一个神态苍老的太监冷眼端着个饭盆过来，重重扔到桌子上：“皇上有那个力气，还是多吃几口饭，您这身子骨刚好些，经不起折腾。” 说完，就要走，却被叫住，略显不耐的回头。 二皇子：“去，给朕请法力最高强的道士，不，去请那些仙家宗门的仙士，只要他们给朕除了摄政王这个妖孽，朕许他们半壁江山。” 太监摇头：“回太上皇，近些年来，东燕国境内的仙宗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怕是寻不到什么高人前来。” 早在老皇帝在世时，不是没有仙士前来劝说过，可皇帝却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 渐渐便传出东燕国境内正气匮乏，邪气入侵一说，不知不觉间，原本一些名望颇深的仙山，如今已经人去山空。 他在宫中伺候了半辈子，亲眼看见大皇子和三皇子被妖物缠住，东燕国两百年基业，如今气数已尽喽。 二皇子被一个太监无视，气得端起饭盆朝他砸去，太监躲到一旁，看着地上的饭菜摇头：“既然太上皇不饿，那老奴就告退了。” 出了房门，太监冷笑一声，扔了饭菜，看他晚上能不能睡得着觉。 转身便要下台阶，遇上了正走上来的摄政王与国公府的大姑娘，太监忙恭敬上前见礼：“老奴见过王爷，见过林大姑娘。” “嗯。”墨渊看了眼房门：“他怎么样了？” 太监摇头：“闹脾气呢，非让老奴去请仙门仙士，将饭菜扔了一地，老奴这便是要取物件收拾。” “不用了，你下去。” “是。”太监回头看了眼殿门，走了。 站在门口，李妙音深吸一口气，却迟迟没有推开殿门，她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叫骂声和桌椅被掀翻的声音。 一路走来，这处地方十分冷清，不比冷宫好不了多少，可李妙音却依旧不觉得解气。 她知道了父亲如今在幽冥界尚好，但这并不能抚平，她亲眼看着父亲死在她怀中的那种痛苦和煎熬。 还有广福寺那晚，虽然他没得逞，但带给她的伤害却已经铸成了。 她之所以在最初面对墨渊时，会那样自卑无措，不正是因为自己在药物的作下…… 墨渊看出她的犹豫：“别为难自己，这些，我可以帮你处理好。” “不，我想亲自动手。”李妙音眼睫轻颤，但眼神却透着倔强。 “好。” 殿门被推开时，二皇子正想搬倒墙边的柜子，以为是太监又回来了，大吼道：“滚，给朕滚出去。” 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李妙音绕过地上饭菜的污渍，接过墨渊递过来的长剑，站在离二皇子五六步远的位置。 意识到不对，二皇子转身，看到他们俩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全没了刚刚的疯癫暴怒，开始装疯卖傻：“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干……” 他的样子与疯子无异，若不是在门外站了许久，李妙音也许真的以为他疯了。 可他没有，这只是他想保命的心计。 “我父亲为东燕国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可你身为帝王，非但不念臣功，还起了杀心，今日，我便要为父亲讨还公道。” 二皇子转身爬到床上，扯着被子盖在身上：“我没有，不是我，是彦武，是彦武干的。” 李妙音抬起手上的剑，走到床边。 坚定的内心却不足以支撑她握剑的手，她今日前来，是下了决心的，要在成亲前，将这些恩怨了结，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可真的到了这里，她才知道，原来杀人，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第117章 看来，他今晚要失约了 就这么僵持了许久，窗边的天色都暗了下去，可林妙音却还是没能刺出那一剑。 “他，还能活多久？” 墨渊一直陪在她身边，没有鼓励也没有阻止，他当初之所以留他一命，就是为了给她选择的机会。 无论她是否想报仇，这个机会都握在她手中，正如这把剑一样。 “没多久了。”二皇子心性残忍，残杀手足，本就命数已尽。 林妙音沉声叹气，眼中升出懊恼。 她将剑扔到地上，垂头丧气的站在原地。 她真的很没用，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不止一次想象过，亲手杀了这个狗皇帝的画面，今天她来了，却始终没那个勇气。 墨渊将她拥在怀中：“这不怪你，他本就不配你动手，不要难过。” 匆促的脚步声从她身边跑过，接着是捡起地上的剑时，发出的摩擦声，接着…… 她看向窝在床角的二皇子，他的双眼瞪得不能再大，唇角的鲜血不停流出，一手握在插进他心脏的剑身上，在不停的滴着血。 而他面前，则是面目狰狞，却带着阴狠笑意的太妃？ 李妙音：“……” 墨渊拥着她离开了那个偏殿，下台阶时，她听到了里面绝望又凄楚的笑声，久久不散。 她的心，在这一刻，莫名释然了，太妃报了儿子中毒之仇，可她似乎并不开心。 所以，在这看似富丽堂皇的东燕国皇宫之中，在这场以命相搏的夺权之争中，根本没有赢家。 太上皇死了，因为忍受不住伤痛折磨自杀了。 这是皇宫对外，发出的消息。 踏着夜色回到王府，李妙音下了车后便往国公府门口走，却被墨渊抱起，直接进了王府大门。 她没有闹，也没有动，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怀中。 墨渊：“太晚了，你回去会吵醒睡着的孩子们。” “嗯。” 这一夜，墨渊就这么拥着她，他知道她没睡：“你的选择是对的。” 李妙音：“你在，试探我？” “不是，是想让你选，无论是选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李妙音：“……” 他的话，总好像隐隐藏着什么。 次日一早，雪狼来了王府，墨渊正陪着李妙音用早膳，确切的是，他伺候她吃。 上神不必以凡界的食物果腹，可李妙音是凡人之躯，他得尽心尽力的好好照顾。 偏厅中突然出现的雪狼，正好看到了上神墨渊喂李妙音吃饭画面。 李妙音当即红了脸，但眼中却是难掩的高兴：“雪儿，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雪狼：“……” 还好她是狼，不然这波狗粮她还真是无福消瘦。 不由就想消遣两句：“得亏我回来了，再晚点，我是不是就得当姨娘了？” 说完，还不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妙音的肚子，只见，她的脸更红了。 雪狼本想背着李妙音同墨渊说说魔军的事，可墨渊却直接将人一起带到了正厅，雪狼皱眉。 李妙音知道她担心什么：“雪儿，你有话不防直说，现在的我，不会再被这样的事情吓到了。” 雪狼呼出一口气，不由得想起她体内隐藏的魔气。 也对，李妙音终归不是个普通的凡人。 收了心神，雪狼将遇到魔族妖兵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并着重讲了他们化成李妙音的模样蛊惑人心的事。 末了道：“那些妖物多是花草树木精灵所化，应该是为了早日脱离原身束缚，这才入了魔军。” 草木的本元在完全化形前，只能依赖于原身，一旦原身被毁，便会功亏一篑。 李妙音闻言，神色凝重。 她早猜到那魔雾与自己有关，可为何化成她的样子蛊惑北冀的永义王？ 这么想着，疑惑中有些担心的看向墨渊，她想解释，却好像又不知从何说起，待雪狼回了国公府，她还是觉得应该将事情说清楚。 在墨渊更衣准备进宫时，她一边帮她系腰带 ，一面轻声道：“我只在和谈时见过北冀的永义王，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对？” 墨渊闻言看着她，片刻后才明白她此话的用意，深沉的眸子中划过一抹笑意。 自从雪狼走后她便心事重重，原来是怕他会误会吗？ 李妙音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应，心想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亦或是，吃醋了？ 抬眸间，就看到一张在眼前放大的脸，他的吻猝不及防的落下，李妙音有些惊慌，但很快便适应了。 任他紧紧拥着她，缓缓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到了早朝的时间，墨渊虽不舍但还是得进宫去，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畔：“本王早早便回。” 李妙音羞红了脸垂下头，将他推出房门：“政事要紧，快走。” 却不知，墨渊说的早早回来，却变成了彻夜未归。 偏殿中，彦武满头大汗的向包裹洛茶神魂的丹衣输送灵力，可丹衣震动却依旧平复不下来。 就连墨渊神尊所设的神法之力也即将被冲破。 墨渊被请来时，只听“嘭”的一声，洛茶的神魂冲破了束缚，想飞出偏殿。 情急之下，他施法将她拦下，并设了结界，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将她重新禁锢在修复魂伤的法阵中。 经此一闹，原本再有半月就能恢复的魂伤，只怕又要多上几日。 彦武吐出一口鲜血，擦着额上的汗珠。 本是又急又后怕的，可当他看到自己吐出的血时，神色骤然明朗，神色疲累之中透出一股难言的兴奋。 他的血，他的血变回了红色？ 早在丰显帮他修魔之后，他周身血液就变成了黑色，这几个月来，每隔三日，墨渊神尊便给他一颗凝魂丹，看来，果真奏效了。 假以时日，应当就可以摆脱魔气束缚，转入轮回。 墨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阵法之中的洛茶神魂出神。 他明明已经为她清了魔毒，那为何，她还会出现异动？ 盘膝坐在铺垫上，他运行神法之力，帮助洛茶疗治魂伤，神光笼罩，那颗微微颤动的神丹，渐渐平息了下来。 望了眼外面的夜色，墨渊眸中闪过一丝愧疚，看来，他今晚要失约了。 第118章 他要怎么选？ 雾离感受到宫内的神光，知道一定是出事了，赶来时，就见墨渊正在稳定洛茶异动的神魂，不禁眸光一紧。 墨渊依旧在为她源源不断的输入神力，雾离见状上前打断：“你这是干什么，想将自己全部的神力都渡给她吗？” 墨渊吐息后收了功法：“必须要尽快医好她的魂伤。” 到时候，就能将这缕神魂送到幽冥界中，与琉璃瓶中的融为一体。 雾离：“只是一缕神魂，这异动有蹊跷。” 墨渊又岂会不知，所以他才急着将这缕神魂送回幽冥界。 彦武调息过后，虚弱的靠在墙上，闻言神色有些迟疑，犹豫半晌的他本想离开，但摇晃着走到殿门口，还是停下脚步。 雾离审视的看向他，觉得他有话要说。 对上墨渊的眸子时，他露出一抹愧色，有些事，瞒也瞒不住：“当年，丰显找到这缕神魂时，本想以她引出洛茶神女其他散碎的魂识，便以魔功催化，唤醒了神魂的部分记忆。” 雾离敛眉。 所以，它之所以会异动，是因为她有了从前的意识？ 墨渊的眸光一暗，如此的话，她现在魂伤渐渐复原，莫不是感应到了幽冥界中的两缕魂识，所以才想离开，与那两缕神魂融合？ 彦武也很无奈，丰显魔功深厚，其中又混杂着神魔之力，虽然这几股力量并不能完全融合，但同时用在这一缕神魂上，只怕一时半会不好化解。 虽说墨渊的神力将魔气引出，但神魂已经有了意识，加上神力催化，随着魂伤的慢慢复元，便会越来越不受控制。 雾离见状挑眉，安慰道：“现在看来，暂时应该没事，我回幽冥界看看，为那个琉璃瓶打上一个封印，这样一来，气息就会变弱。” 一旦彼此感应的气息弱下来，这楼神魂应该不会再异动了。 终于到了大婚吉日，国公府和王府之中高朋满座，满朝文武皆来道贺。 雪狼在房中看着宫女为她们两个梳妆，心中竟有些五味杂陈。 上一世的林妙音死在了无极洞中的那场劫难里，本以为她们之间再不会有交集的。 谁能想到，这一世，非旦有了交集，还同住过一个屋檐，同用过一桌的饭菜。 不知是机缘所致，还是巧合使然。 雪狼似乎更倾向于前一种可能。 再看桑宁，她初时便觉这姑娘眼熟，直到之前离开，也没想起到底在哪儿见过。 直到她搞清了雾离从前星月神尊的身份，才想起，她正是当年挡下坤迟那一剑的神侍。 万年前的三界之战，看似是一场结束，但冥冥之中却又让她们得以相聚。 桑宁从镜中望过来，笑得娇俏灵动：“雪儿姐姐，你有心上人吗？” 雪狼闻言神色一僵，片刻后摇了摇头。 桑宁认真道：“我娘当初就说过，想让你从国公府出嫁，你若有了心上人，可不能瞒着我们，等到你出嫁那日，我和姐姐一定亲自送你上花轿。” 雪狼来到她身后，为她将有些歪的凤簪戴好：“好好好，不过你要有些耐心才行。” 自从三界之战后，她历劫数次，有成功也有失败，失败之后便要从头再来，好在有妖丹，虽几次死里逃生，好歹从前的记忆还在。 就这样兜兜转转的又成了千年大妖，却依旧没找到玄止的消息。 这么想着，有些落寞，不禁叹气，就算真有一天找到了，他只怕都不会得她？ 回忆他们初次相见时，她还是只刚修成形的小妖，随祖父到魔界拜访，彼时，她并不懂得男女之情，只觉高高在上的魔尊冷酷无情，空长了一张好看到妖孽的脸，却让人不敢靠近。 第二次，便是三界大战时，那时的她已是妖族将军。 按说，她本该死在那场战争中的，如果没有玄止的话。 其实，她也不确定，当时玄止是不是为了救她，也许只是他在绝望之下的万念俱灰，散尽魔力之时无意将她推出了万骨涯。 可他那孤独绝望的神情，自那时起，便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里，永远也抹不掉了。 桑宁叫了几声，雪狼都没听到，下意识看向姐姐。 李妙音也觉察到不对，朝着桑宁摇头，示意她不要打扰雪狼的沉思。 摄政王府的迎亲队伍是从皇宫出发的，这是太妃亲下的懿旨，念其为东燕国社稷有辅佐之功，特由宫中乐师一同前往。 这一路，鼓乐齐鸣，喜气洋洋。 东燕国好似许久没有过这样别开生面的情形了，这些年来，不是打仗，就是在筹备打仗，后来总算打不下去了，却又陷入多事之秋。 就这一年间，老皇帝驾崩、接着新皇离世，如今的儿皇帝虽稳定了朝中局面，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如今东燕国的平静祥和，全仰赖摄政王。 查处贪官，抄没的银子仅丞相府和吏部尚书府就高达十万两之多，且不算其他珍贵无价的宝物。 再过几个月，就是春闱了，原本对东燕国朝堂已经失去信心的学子们，终于又找回了治国安邦的伟大抱负，纷纷赶到都城应试。 百姓们心怀感恩，自主奉上礼品，虽都不是什么珍稀之物，却都由随行的侍卫小心收了起来，此举无不让百姓更加欣慰。 要知道，早前的官员，别说是这些普通的物什，就是见他们这些贫民，都唾弃不已。 可见，摄政王是仁君呐。 自从出了宫城，雾离便见墨渊脸色不大好，知道是因为洛茶魂伤的事：“我回幽冥界看过了，琉璃瓶没有异动，应该不会有事的。” 墨渊“嗯”了声。 雾离：“……” 洛茶的神魂如果真的被催动了往昔的记忆，是不是说明，她已经认出了墨渊？ 如此的话，她发生异动，到底是感应到了其她神魂的位置，还是，感应到了墨渊的存在？ 这一世，墨渊认定了李妙音，这没什么问题，可将来呢？ 凡界的时光很快就要结束了，她们姐妹俩只剩下两年的时间，到那时？ 李妙音会变回林妙音？ 墨渊与洛茶虽未成婚，但彼此相伴了近十万年，可在万骨涯中那个梦境里面，他阴差阳错与林妙音有了夫妻之实，这一世，他更确定了自己的心思，正式迎娶了她的转世李妙音…… 洛茶的神魂已经寻到了三缕，只要找出剩下的三缕神魂，他们就能助其重塑真身。 可到了那时，墨渊又该怎么办？ 林妙音和洛茶，他要怎么选？ 第119章 这个小祖宗是想折磨死他吗？ 这场令整个东燕国为之震撼的迎亲，终于在夜色中落下了帷幕。 但王府的喜宴还未结束，熙攘喧闹着推杯换盏的朝臣将墨渊围在中间，各种吉祥恭喜之言层出不穷。 一旁的雾离望过来，他知道墨渊此刻心情并不好。 否则，以他的性子，又怎么会在这里与这些大臣周旋？ 回到新房时，天色已晚，墨渊站在新房门外，犹豫了片刻方才推门进去。 床边的新娘子头上蒙着红色的盖头，两手交叠放在腿上，手中的帕子缠着食指，想是他突然进来，纠缠着来不及打开。 这一刻，墨渊烦乱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化开了，不论如何，这一世，他认定了她。 李妙音没想到他会这么晚回来，外面传来子时的梆子声，院子里也静了下来。 他怎么还不过来掀盖头？ 交缠在手指的帕子开了，房中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喝过天界的琼浆玉露，凡界的酒自是醉不了他的，墨渊此刻很清醒，心定了，他便不再想别的，缓步走到床边，在她身旁坐下，轻唤了声：“夫人。” 李妙音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唤她，第一次是在虚阳谷的冰玉洞中。 盖头掀开，她微微抬眸，对上墨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轻笑之中两腮绯红：“王爷。” 墨渊：“……” 平静的心湖在这一刻泛起了波澜，深沉的眸光变得热烈，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们之间，此生，应该有个见证。 李妙音被他看得越发不好意思，起身来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两人的胳膊缠绕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到此，这新婚的仪式便成了。 “王爷，明日北冀使团方能进城，可有什么是需要妾身做的吗？”李妙音一面为他更衣，一面问。 这个永义王还是晚了一天，李妙音知道，是因为在路上被魔军袭击的原因。 她也想借此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问出些线索。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墨渊开口，她这才疑惑的抬起眸子。 才发现，他深沉的目光中好似燃了火，恨不能想要将她点燃。 抬手之间，房中只剩下喜烛昏暗的光，头上传来墨渊的声音：“王妃此刻说这些，实在煞风景。” “可这都是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本王想要个小世子。” 李妙音：“……“ 小世子？ 李妙音心湖翻涌，脑子一白。 “怎么了？”墨渊感到她身子一僵，从她的脖颈中抬起头来。 李妙音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定定的看他：“我，我……” 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差点魔性大发的事，在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时，她真的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吗？ 看穿了她的心思，墨渊温柔的吻上她的唇：“有本尊在。” 意思是，可以吗？ 侍郎府上，桑宁同雾离喝过合卺酒，对面而坐，哪怕此刻已经正式成婚，她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回响着那句“人鬼殊途”。 雾离有些心急，这都快到子时了，她到底想看到什么时候？ 哄道：“夫人，时候不早了，咱们该歇着了。” 桑宁敛眉：“雾离，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夫人请讲。” 桑宁咬唇，半晌后才鼓起勇气开口：“咱们真能像正常夫妻那样吗？” 雾离眸子一沉：“为夫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这一点我可以证明的。” 桑宁脸红，经过上回，她当然知道他很正常，只是：“那，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到底是人，还是？” 原来她在担心这个，雾离失笑：“我们的孩子，是幽君血脉，这三界，随他想去哪里。” 桑宁还是有些想不通，幽君血脉？那不就是鬼？ 良宵苦短，见她还有问题，雾离干脆挥灰了房中灯火，抱起她往床上走去，语气沙哑中透着急切：“夫人，这些事，咱们能不能明日再探讨？” “不行，我担心……唔……”后面的话淹没在了雾离热切的吻中。 万年的等待和凡界十几年的守护，雾离不得不承认，他一直盼着这一刻，他真是一刻钟都不想等了。 桑宁两手擎在他胸膛，呼吸急促，神思慌乱：“要不，我们再等等？” 雾离：“……” 这个小祖宗是想折磨死他吗？ 上回泡了大半夜的冷水澡，可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他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桑宁明明是紧张的，可好似被他控制了，抵着他的手缓缓挪开，被他握在掌心里，身上的衣衫滑落…… 这种事，他居然用法力控制她？ 桑宁气急：“雾离，你个混蛋。” 雾离的吻再次落下来，厮磨在她耳边：“谁让夫人不听话？” 一夜过去，桑宁迷离的望着里侧的床栏，虚弱无力的任由身后之人恨不能将她揉碎进身体里。 可她已经不想再说话了，嘤咛的声音仿佛是种鼓舞，让雾离如同着了魔一般，反而越来越痴迷。 直到快晌午，桑宁终于又睡了过去，这一夜又半天，她总时不时迷迷糊糊睡着，又被他给弄醒。 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哪怕是睡着，脸上也带着一丝嗔怒。 雾离想将她拥住，就听她嘤咛着：“你还有完没完了？” 梦中竟也没忘了生气？ 雾离不敢再乱动，否则他真怕又会控制不住自己，只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相比万年前在神界时，他更喜欢现在的她，敢对着他吼，敢朝他发脾气，也享受着他的保护和宠爱。 没有天规教条，没有身份尊卑。 他终于找回她了，等过了这一世，他就能带她回幽冥界，将她的真身唤醒，长久长伴。 桑宁侧过身来，身上的被子划落一角，露出一片春光，雾离的思绪被打乱，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她盛雪的皮肤上布满印记，浅淡的呼吸声却像雷鼓一般敲打在他心上。 睡觉都这不安分，却怪他不懂节制？ 雾离压抑着再次燃起的火，想替她盖好被子，可对方明显不领情，又躺了回去，这下……比刚刚的样子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好疼……”明晃晃的日光在桑宁梦里的呢喃中再次拉下帷幕，雾离放纵之余，还不忘心疼的为她输入些神力。 第120章 没有最无赖，只有更无赖 到了回门这日，风清气爽，刘氏早早就在国公府中忙活。 厨房中，李嫂一边收拾新宰的鸡，一边同刘氏聊天：“夫人真是好命，两个女儿长得貌似仙女，如今又嫁得如意郎君，日后你可算能享福楼。” 刘氏眼中满是欣慰，脸上也多了笑容：“上天垂怜，但行好事，总会有好报的。” 高兴之余，还是有些遗憾的，想着老爷若是还在，那该多好。 李嫂附和：“是是是，这个道理，我现在可信了。” 说着凑到刘氏身边，小声道：“这三天，王府的大门都没开过，咱们院中的孩子扒墙头，也没见到大姑娘的影子，想来，你应该就快当外祖母喽。” 刘氏假意瞪她一眼：“不要胡说，王爷不是没分寸的人” “这怎么能叫没分寸，分明就是人之常情。“刘嫂不以为意：”成婚这七日，王爷不必早朝，只等今个回来，你自己看看，保证大姑娘容光焕发的。” 女人呐，过的好不好，看脸就知道。 李嫂见她嘴上不让说，眼中确是带着笑的，扁着嘴又凑了过来：“我刚路过侍郎府上时，你猜我在门口看见什么了？” 刘氏见她一脸神秘，有些担心：“可是宁儿有什么做的不对？” 李嫂见状笑得前仰后合：“我压根没见到二姑娘，但我见到了往房中送水的下人。” 刘氏闻言老脸一红：“你这老婆子，嘴上咋没个把门儿的？” “我买菜的时候，辰时都快过了，我说您快有外孙了，你还不信？” 刘氏催促她快些，可不敢再让她胡说，以免被孩子们听到。 李嫂与刘氏的关系比较亲近，当初，她虽贵为国公夫人，但衣食住行皆简朴的不像官家夫人。 这么些年来，省下的银子多是花到了福济院这些孩子们身上。 剩下的也就是为数不多的，为女儿准备的彩礼了。 自从国公去世后，她好长一段时间沉浸在悲痛之中，后来又因为丞相府和方尚书家公子的事郁郁寡欢，就担心女儿往后会因为国公府家道中落，受人欺凌。 谁能想到，一年之后，一个女儿成了王妃，另一个做了侍郎夫人？ 李妙音是被墨渊抱着起床的，坐进浴桶中的一刻，舒服的靠在桶沿上，可眼睛却打着转，深深的疲惫和浓浓的困意折磨的她一动不想动。 墨渊亲自伺候她收拾妥当，换了衣裙，这才打开了三日未开的窗子。 轻风拂来，她总算精神了些。 坐在梳妆台前，她将头靠在他腰间：“王爷，我能不能再睡一会儿再回去？” “快午时了，母亲会着急的，我们回去用过午膳就回来，可好？” “不好。”李妙音迷蒙的眼忽的睁开，忙摇了摇头：“好不容易回家陪陪孩子们，要不，我还是在家住上两天，顺便陪陪母亲？” 墨渊：“好，我陪夫人。” 李妙音：“……” 他再陪下去，她怕是下不了床了。 北冀的使团在驿馆一呆就是两天，那些受伤的士兵也都好的差不多了，副将周齐来到铁衣身边：“王爷，这东燕国的摄政王也太不像话了，将咱们撂在这里两天也不召见，分明就是故意的。” “是我们晚了一天才到，他本就在成亲的婚假内，算了。” 铁衣收回落寞的目光：“即到了东燕国，我们出去逛逛。” 副将一听来了兴致：“是，末将领命。” 铁衣冷睨他一眼，抬步走了。 东燕国因为摄政王大婚，举国欢庆，街上挂满了红灯，转到东城的一处酒楼，铁衣正想进去，却听有人“喂”了一声。 这声音有些耳熟，转身就看到一身红色轻纱，打扮妖娆的女子。 “是你？” 雪狼往酒楼内看了眼：“你们不会是刚到国都？” 算算日子，他们不应该走这么慢啊。 副将抱怨：“我们到了两天了，可东燕国的待客之道，实在不怎么样。” 原来如此，是李妙音成亲第二天才到的：“也不能这么说，摄政王大婚，如果安排朝臣接待，岂不显得更敷衍嘛。这样，我带你们去国公府，今个，正好妙音回门。” 副将皱门：“这，不好？” 雪狼抬眼睨向铁衣：“永义王不敢去？” 侍郎府的马车上，桑宁气闷的靠在一旁不发一言，雾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可就是他这副样子，反倒让桑宁更生气了。 他这是什么表情？ 好像她委屈了他似的，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雾离深吸一口气，态度诚恳的认着错：“夫人不要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日后我一定注意。” 桑宁甩开他的伸过来拉自己的手：“你是堂堂幽君，你能有什么错？” “不管我是谁，夫人觉得我错，那便是错了，要不，夫人打我两下消消气。” 打他？ 她现动一动浑身上下都酸疼不已，明明知道今日回门，还故意不让她早起，她现在走路都吃力。 雾离见软的不行，直接将人抱入怀中，马车恰巧这时一晃，冲散了桑宁的挣扎，娇嗔道：“你干嘛？” “认错。” 夫人不高兴，认错第一步。 雾离拉起她的手，朝他脸上的打去，被她用力挣脱开了：“疯子。” 雾离的态度绝对谦恭，此情此景若是被幽冥界的人见到，一定会被惊掉下巴。 他明知她舍不得打，还这般无赖。 但很快，她就认识到，没有最无赖，只有更无赖。 雾离猝不及防的吻上她的唇，本想着亲一亲消消气，不曾想此刻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掀开，车门口站着两个三四岁的孩子。 桑宁一慌，一时惊怔着忘了反应。 直到孩子们跳下车，传来他们喊声：“侍郎大人亲亲喽，侍郎大人亲亲喽……” 边跑边喊撞到了迎出来的刘氏，她将两个孩子扶住：“喊什么呢，不许瞎说。” 小孩子一脸天真：“我们没有瞎说，侍郎大人亲二姐姐啦。” 一旁的李嫂强忍住笑，刘氏睨她：“你一把年纪，也和孩子凑热闹。” 车上，桑宁的脸红到了耳根子，这车，她到底是下，还是不下？ 第121章 你又得偿所愿了？ 看着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雾离，桑宁这回是真想打他。 雾离将她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中，紧张、羞涩、无措、还有些怒气，不由感叹，这样灵动的她真好。 趁她不注意，又在她脸上偷亲了下：“本侍郎亲自己的夫人，那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也不知怎的，就起了捉弄她的心思，干脆将人抱在怀中，下了马车。 桑宁：“……” 桑宁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气得捶他的胸膛：“丢死人了，快放我下来。” 雾离直到刘氏面前才将人放下，恭敬的朝着刘氏拜了礼：“小婿见过母上大人。” 刘氏看着女儿羞红的脸，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快进屋。” 旁边府门打开，墨渊扶着李妙音过来，相比之下，两人沉稳的多。 可桑宁经过这几天，一下子就看出了姐姐不对，看她小步小步的挪着腿，心中猜出了七八分。 她突然想起之前，无意中看到姐姐身上那些印记。 真没想到，墨渊表面斯文，个性清冷的，背地里胆子大着呢。 三日回门，刘氏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连同满院的孩子们，摆了将近十桌才勉强坐得下。 眼看要开饭了，刘氏左右张望，却没看到雪狼的影子。 正要去她房中看看，就见大门口走进来几个人，当先那位一身红衣，身姿妖娆，刘氏一眼就认出是雪狼。 可后面两个，却有点眼生。 铁衣的出现，使得众人有些意外，得知是冀北的王爷，刘氏忙又添了碗筷。 铁衣拱手：“多谢国公夫人。” 刘氏：“别别别，今日是家宴，准备的不够周到，还请王爷不要嫌弃才好。” 雪狼带着铁衣坐在墨渊他们这一桌，餐桌之上，李妙音隐隐觉得，这个永义王时不时的看向自己，心中有些局促。 好在家宴很随意，母亲吃完后便去照顾那些年纪小的孩子们，这样大家说话也方便了些。 雪狼挑起话头：“那日之后，你们路上可顺利？” 铁衣：“还算顺利，再没遇到妖物。” 桑宁好奇：“大将军，你们来的时候遇到妖魔了吗？” 铁衣点头：“东燕国境内，的确不太平。”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这话虽不中听，却也是事实。 铁衣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到李妙音面前：“李姑娘大婚，这是铁某的一些心意，还望收下。” 李妙音：“……” 侧眸看向墨渊，见他点了点头后，才伸出手。 雾离挑眉，是个男人都看得出来，铁衣对李妙音不对劲啊。 他本是林妙音的护院，如今竟成了北冀王义子，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看不透他的过往，幽冥界的轮回簿上也没有他的名字。 非人、非妖、非魔、非神，他到底是什么？ 入夜，林妙音和桑宁双双提出要宿在娘家，美其名曰是想家、想孩子们了，可刘氏忙活完后过来，却一点情面都不留的将她们往外赶。 “胡闹，已经嫁为人妇，怎么可以总赖在娘家？”说着将她们两个推出门去，对着在院中说话的墨渊和雾离道：“时候不早了，你们都早些回去休息。” 桑宁不甘：“娘，我可是你的亲女儿，这么多天没回来，您都不想我吗？” “现在府上这么多孩子，我哪有闲工夫想你们，我还要回去哄两个小宝睡觉呢，快走快走。” 关上府门，刘氏心中喜忧参半，天底下，哪有不想孩子的娘亲啊。 可女儿嫁为人妇，就得有当家主母该有的样子，没事就往娘家跑，会让人说闲话的。 雪狼出现在她身后，抱住对着门陷入思绪的刘氏。 “我没事”刘氏拍了拍她的手，转过身来：“倒是你，也得有十六七岁了，嫁人的事不能再拖了。等明日，我就去找媒人，寻些公子的画像给你挑。” 现在的国公府虽然已经变成了福济院，但刘氏好似比从前更有底气了。 雪狼：“您要烦我就直说，我走便是，不必那么麻烦的。” 刘氏点了下她的额头：“你这小丫头，这张了一张利嘴，我要烦你，才不和你操这个心呢。” 两人一边往回走，聊天声渐渐淹没在墨夜里：“我说的可是真的，您要真给我相亲，我就离家出走了。” 回到王府，李妙音打开北冀永义王送的锦盒，里面是一颗通体柔和温润的夜明珠，与普通的珠子不同，这颗更亮更通透。 一看就价值不菲。 看了眼坐在书案前的墨渊：“王爷，这礼物……？” 墨渊认得这颗珠子，这是当年魔宫之物。 在梦境中时，洛茶还偷拿过两颗，镶嵌在了无极山东边的岩洞内。 看出他脸色不好，李妙音将盒子盖上，放在墨渊面前：“我觉得这礼物太贵重了些，要不王爷明日入宫，顺便还回去。” 除了这颗珠子，永义王还带来了许多礼物，其中不乏稀世珍宝，她受之有愧。 墨渊却将盒子盖上：“既送来了，你就收下，等有机会，本王会回礼的。” 李妙音觉得，自从见了永义王，墨渊的心情似乎不大好，但他不说，她又不好深问。 墨渊揽着她回了房，待她睡着后方才在院中设了结界离开。 东燕国的城门外，铁衣伫立在城楼的最高处，墨渊看着他的身影，莫名有些烦躁。 铁衣知道他来了：“这一世，你又得偿所愿了？” “你来，不会真的只为送礼。” 铁衣转身：“如果我没猜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希望，这一世了结后，神尊往后不要再打扰她。” “我要带她回盛启国，过简单的日子。” 墨渊的眸子冷沉：“本尊和妙音的事，不需你来操心。” 铁衣冷笑：“皇宫中的那缕神光在保护着什么，或者说是在掩藏着什么，恐怕不需我多言。” 说着语音一顿：“没想到，神尊也是多情人，只可惜妙音不是，你既留下了洛茶，就该放开她的手，再纠缠下去，她只会更受伤。” 墨渊的神色越发难看：“本尊只是想帮洛茶重塑真身，并非因为私情。” “没有私情，你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说着语气一顿，眸光淡淡：“两年的时间很快，到时候我会亲自去幽冥界接她。” 第122章 这丫头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无生山中的魔气越来越重，北荒内的混沌之气也现异动，稳固的三界碑虽未被震裂，却再次发生了动荡。 一团黑雾化成人头，狰狞的笑声肆无忌惮，那笑声随着北荒内的极风飘向远处。 “墨渊，你修复了三界碑又怎么样，用不了多久，孤便要让它彻底倒塌。” 话落，周围响起沉闷的呼声：“天帝现世，魔神降临。” “哈哈哈……” 既然神界容不下他，那他就要将神界改成魔界。 “墨渊，好好享受人间的情爱，很快，这样的太平日子就要消失了，哈哈哈……哈哈……” 无数条触角伸进北荒之地，如同灵蛇般蜿蜒向前。 笑声停止，丰显俯瞰着来此的藤妖：“你不在无生山中，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无数的藤条直立起来，相互缠绕，倾刻间形成一株巨木：“回天帝，近日，吾等炼化的魔族妖兵不断失踪，担心是有人故意想要破坏天帝大业，特来禀报。” 查出是何人所为了？ 藤妖怒气冲天：“还没有，但我查看了妖身的伤，应是大妖所为。” “这世间，还有比你更强大的妖吗？”丰显冷嗤：“这等小事，难不成让孤亲自解决？” “小妖不敢。”藤妖闻言立马变回数不清的藤条，消失了。 丰显不屑：“妖族就是软弱，当年的老妖王是如此，坤迟亦是如此，待到如今，妖王已经不知所踪了，是死是活尚不好说。 “妖族，不过是一盘散沙。” 藤妖回去的路上，隠去了身形，他虽有千年道行，可当初万骨涯外面被那姑娘吸去了大半，能保下妖丹已经是万幸了。 近来的魔军中的妖接连出事，附近弥漫着强大的妖气，从妖气看可看出此妖妖法极高，妖丹之力极强。 从内丹的力量来看，应该远远超出千年道行。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若真如此，只怕现在的他并不是那大妖的对手，这才不得已来北荒向天帝求援。 可天帝却暗指他无用，不愿出手相助，藤妖又不敢言明，只得先回去再想办法了。 澜庭大陆之中，会是什么妖类，能有如此强大的妖丹之力？ 国公府中，成天抱着兔子的小姑娘，一早醒来发现兔子找不到了，急得坐在床上哇哇大哭，刘氏哄了半天才哄好。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兔子不见了。 院中的雪狼也听到动静，轻声一笑，就见墙角处有个白色的团子。 想是这丫头天天被孩子缠的烦了，这才偷偷逃跑，传音道：“回来多带几只兔子，它们也好在这里安身立命。” 小白跳出墙外，化出人身，接着便打起了饱嗝。 低头一看眉眼失落，这才在国公府住几天啊，她就胖了一圈，再这么下去，她都圆成球了。 主要妞妞这孩子恨不得一直让她吃，而她又没什么自制力，可不敢再这样下去了。 主人说的对，她多找些同类送到国公府上，相比现在世道混乱，国公府内倒是可以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小白左看右看的，没注意到前面有人，直接撞了上去。 周齐转身刚要训斥，见是个貌美灵动的姑娘，到了嘴边的，那些不中听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小白道歉过后一脸惊讶，上前激动的拉住周齐的胳膊：“是你呀。” 周齐一头雾水：“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白：“……” 小白反应过来，当初她将他拖进窝里面时，是兔子模样，难怪他会认不出。 嘿嘿笑了两声：“可能是，不好意思。” 可能是？ 认不认识这种事，不应该很确定的吗？ 而且，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一个士兵跑过来：“周副将，您让买的酒菜都买妥了，应该够咱们吃到下一处镇子。” 周齐点头：“那咱们走。” 小白闻言追上前来：“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周齐：“嗯，礼已经送到，明日启程。” 来的这一路九死一生，回去的一路他可得吃好喝好，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和兄弟们。 好歹也是同宿在一个窝里的人，如今就要走了，小白有些失落。 周齐似是想到了什么，从士兵手中拿过一小酒坛：“这个送给姑娘。” 小白接过酒，迟疑了下又跟了上去：“我们认识也算有缘，正好你明早就走了，不然咱们一块将这酒喝了，算是给你们送行。” 一旁的士兵神色有点儿复杂，东燕国的姑娘都这么豪爽吗？ 怎么这样的好事，他碰不到呢？ 周齐：“我们要回驿站了，恐怕不行。” “没关系，那我和你一起回驿站啊。” 周齐：“……” 姑娘这么爽快，他要再拒绝是不是有点矫情？ 可一个姑娘家，这么将人带走，不大好，周齐还觉得应该劝劝：“你的家人……” “没事，我主人有自己的事忙，没功夫管我。”说着已经跟着周齐走出一段路了。 主人？ 难道，她是这东燕国中，哪个府院里小姐的丫鬟？ 留在东燕国这段时间，雪狼一直在无生山周围寻找修魔的妖族，收了近百颗妖丹，其中有些妖元，甚至已有千年道行，一朝修为尽毁，这背后之人实在可恨。 她本想将此妖捉住的，但寻了许久依旧没有线索，如今的无生山内情况复杂，她不敢冒然进入其中。 况且有墨渊和雾离，想是用不着她动手。 晃了晃手上装着妖丹的袋子，若以这些妖丹之力，说不定可以重塑幻灵山妖域的结界。 只是，清川那个小东西，不知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三界大战后，坤迟再没从万骨涯出来，他的孙子清川也有千年的修为，可自从妖域毁了，他也失了踪迹。 想到此处，雪狼感慨之余有些难过，罢了，先回幻灵山中，将妖域重新建立起来再说。 飞身而起没走多远，雪狼忽觉好像少了些什么，半天后才想起，是小白不见了。 她昨日出门后，好似就没回来。 自从这兔子跟在自己身边，还从未彻夜不归过，雪狼心下一沉，这丫头不会出什么事了？ 第123章 等回了北冀可得给人个名份 铁衣带着北冀使团返程，途经无生山附近时，有人提出想绕道走，之前的经历九死一生，此刻走到这里，大家心里难免发怵。 铁衣思慎片刻，同意了他们绕道的想法，但自己却执意要走这条路。 周齐：“王爷，您身份尊贵，干嘛非要以身犯险，真要有个闪失，我们回去怎么和皇上交待。” “你们在无生山前面的镇子等我。” 周齐还想再劝，被王爷的眼神给吓了回去，但让他一个人走，他可不放心：“那我陪着王爷。” 铁衣：“你跟着我反而麻烦。” 周齐：“……” 这话，竟让他没法反驳，周齐咬牙，转身跟着队伍走了另一条路，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直到再看不到王爷的影子。 北冀皇帝是位仁君，自从登上帝位便一心忙于朝政，年近半百只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善战，但智谋不足，另一个谋略不差却少了丝王者风范，行事多有顾忌。 反倒是这位义子，深得他的赏识，北冀王曾一度想将王位禅让于他，却被王爷拒绝了。 真要说起王爷与皇上的缘份，与其说是义子，不如说是恩人。 当年北冀王亲征南蛮，中了埋伏身受重伤，是王爷将皇上从南蛮的铁蹄下救回来的，并为他医好了身上的伤。 当时的北冀王朝一片混乱，找了半个月才寻到在山洞内医伤的皇上，便是那时起，皇上认了他为义子，封永义王。 周齐嘴里叼着一枝草杆，躺在空车上，转身之际，一只近在咫尺的红眼睛差点贴到他脸上，惊叫一声跳到了地上。 同行的士兵被他吓得全面戒备，待看清板车上的原来是只兔子时，嘲笑着推了把周齐：“你还行不行了，一只兔子吓成这样？” 周齐：“……” 周齐放松下来，这也不能怪他，还不是因为，之前有过被兔子活埋的经历。 他这辈子只怕都忘不了，一只无害又柔弱的兔子趴在你身上，和你说人话的那种渗人的感觉。 只是，这兔子和之前那只还挺像的，可它怎么会在他们的车上？ 有人提议：“周副将，要不咱们到前面歇一会，烤兔子肉吃怎么样？” 周齐抬手捋了下他的后脑勺：“吃吃吃，就知道吃，王爷一个人去了无生山，你还有心情吃？” 说着郁闷的坐到车沿上：“今天不许休息，争取早点到前面的镇子。” 车上的小白刚清醒，就听到有人要吃她的兔子肉，立马不敢再瞌睡了。 昨晚她喝了太多酒，这才醉得化回了原身，好在没被人发现，不然这些人会不会将她当成恶妖抓了给烧掉？ 队伍一直行到天黑透，才总算遇到一个镇子，镇子很小，没有酒楼和驿馆，他们只能在一个民宅中休息。 周齐心里惦记王爷，吃了些晚饭便坐在外面的车上看星星。 澜庭大陆之中，存于万物，有善有恶，之前遇到的应当就是恶魔。 这要搁在正常人身上，早就吓破了胆，可王爷他却偏向虎山行，那日他能全身而退，毫发无伤的回来，周齐庆幸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王爷再厉害，终归是人，人与魔斗，怎么可能会有胜算？ 所以，王爷的能力似乎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范畴，胆量也是。 可尽管上回没事，他还是有些担心。 夜空中寥落的挂着几颗星星，月亮不知跑到哪儿去了，一阵困意袭来，周齐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睡着了。 次日一早，一众侍兵起床出门，就见马车上睡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自不必说，是他们的副将周齐，另一个……竟是个女子？ 民宅的老婆婆端着米盆出来，准备去淘米做吃食，见此情形有些意外，反应过来忙将这些士兵赶进屋去，嘴里念叨着：“有失伦常，有失伦常啊。” 周齐只觉有人打自己的嘴巴，迷迷糊糊睁眼，眼前出现一张苍老且布满褶皱的脸，顿时吓了一跳。 待认出是院子的主人后方回过神来：“老婆婆，您这是干什么，怪吓人的？” “什么事？你这小伙子看着正正经经的，怎么能干出这样事儿来，还不快将姑娘叫起来，扶回屋去，让人看见成何提统？” “姑娘？”周齐眼中迷茫：“什么姑娘？” 老婆婆“哎呦”一声，指着他旁边：“你你你……真是……” 周齐侧头的一瞬，看到小白的一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直接从车上滚了下去。 这下，他一点睡意都没了，左右看看院子，又看了看马车，最后看向站在门口往外探着的数个脑袋，各个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不是，她……我……”说了几十年的人语，这一刻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用了，最后慌乱的憋出一句：“我什么也没干。” “唔……”对面传来长长的喊声。 “真的”周齐急的踱步：“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儿” \"啊……\"又是一声意味深长的调调。 小白被声音吵醒，扶着车板坐了起来，见齐周不知在比划什么，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周副将。” “哇哦……” 小白这才注意到门口的一堆人，也不知是谁推了下，全都挤了出来。 周齐现在是百口莫辩，一脸颓丧：“不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小白：“……”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喝醉后现了原形：“我也不知道啊，醒来就在这里了嘛。” 周齐：“这也行？” 这一路，车上只拉了几个箱子，都是大伙临时买的东西，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再说，真有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跟着，怎么可能没人发现？ 这也太玄乎了。 也不知是谁说了句：“小白姑娘，你不会一直藏在那口大箱子里。” 说完邪笑着看向周齐，那眼神好像在说，是他将人藏在箱中带到此处的。 小白有了台阶，没有不下的道理：“我喝多了，记得不大清楚。” 周齐一脸无奈：“不是，话不能这么说啊，喝多了……那晚大家都没少喝，喝完你就不见了，我以为你回家了呢。” 小白点点头：“是吗？我不记得了。” 这时，洗米的老婆婆叹着气过来，语重心长道：“小伙子，男子汉大丈夫，要敢做敢当啊。” 此话一出，满院子高喊：“就是，人都跟回来了，等回了北冀可得给人个名份。” 第124章 雪狼……公主？ 小白一脸迷茫，他们说的话，她不太懂，但有一点她很清楚，那就是自己喝多坏事了。 看这里的位置，想必已经过了无生山，可主人还在东燕国国都呢。 如果主人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着急？ 这可怎么办？ 小白沉默不语的担忧模样，在众人看来便是受了天大委屈，大家不再揶揄他们了，而是不断的朝着周齐使眼色，示意他快哄哄。 周齐见她忧心忡忡的，心中的气又憋了回去：“那，要不这样，我给你雇辆车送你回东燕国都？” “不行？”小白想也不想就大声拒绝，本来不打算吃瓜的众人闻声又齐刷刷的转回身。 周齐深吸一口气：“不是，你不回去，难不成真和我们回北冀？” 小白犹豫：“……” 周齐被兄弟们盯的心慌，这些人的眼神，就像是对他始乱终弃后，不想负责任的一种批判。 可问题是，他什么也没干啊，他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就睡在了他身边。 大伙都散了，小白央求道：“周副将，回东燕的路太凶险了，要不你还是先带着我。” 小白是真的害怕，无生山中有专门夺妖丹的大妖，她才化形没多少时日，万一遇上了，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周齐心中自是不愿带着她的，可她说的也有道理，真让她一个女孩子家行那么远的路，万一出了事，他只怕要内疚一辈子。 无奈摇头，扔下句“随便你。”就进了屋。 另一边的雪狼回都城找了一圈，一点也感应不到小白的气息，只得一路出了都城，慢慢找了。 当初将她带在身边，是雪狼帮她解开了初化形时的灵力束缚，如果传音寻找，说不定能找到。 但在过了无生山之前，她不敢那样做，万一被别的恶妖发现它的行踪，反而危险。 出了城门，雪狼回头看了眼，她给国公夫人留了封信，相比当面辞行，这样能避免离别带来的伤感和不舍。 无生山中，铁衣一路来到无极洞附近，洞口已经坍塌，偶尔传出水流的声音，应该出自那个钟乳石洞。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与这里的地貌重叠，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景象。 从前的幽深气派，紫叶漫山，此刻却是枯败一片。 他梦中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让他来这里？ 铁衣对三界秩序的好坏不感兴趣，他只担心小姐一个人的安危，只要她回到他身边，他护她万世周全，这就足够了。 “铁衣，这就是你的使命，逃脱不掉了。”脑海中的声音又冒了出来，铁衣很反感：“如果你想，可以自己完成这个使命，恕我不能奉陪。”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我本是一体。” “不，我就是我，你如果不想被我驱逐，最好以后不要再出现。”铁衣脸色难看，起身往下山的方向走。 “为了她，你也不愿意吗？” 他的脚步顿了下：“我只想照顾她，保护她，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接着，脑海中传来长长的叹息。 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魔气将他困在其中，铁衣的眼神变得越发阴冷，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找死？” 这次的魔军数量庞大，将铁衣困在了中间。 上空有无数条触角不停的挥舞着，藤妖得意的声音传来：“就是你夺了我魔军的妖丹，敢坏我大计，真是不知死活。” 他本来还担心是大妖所为，可此人看起来，似乎只是凡人，但通身的气势却又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他一时间摸不透他的底。 不管怎么样，若是在外面，藤妖未必有战胜他的把握，但在无生山中，可是他的地板，数以万计修魔的妖兵，就是车轮战，也足以耗死他。 强烈的妖气使得铁衣皱眉：“你能从魔火中逃生，可见很幸运，可你今天，却非要找死。” 此话一出，藤妖脸色一沉，再笑不出来了。 多年前，万骨涯外的一幕，如今想起依旧让他感到恐惧，若非他以全部妖力保下一枝灵根，只怕早被那个同时有着神魔之力的凡女给毁灭了。 她吸走了他一半的法力，修炼的千年藤身枯萎。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藤妖不敢再轻敌，但他也不想再同他废话：“给我上，杀了他，本长老赏你们每人一颗新妖丹。” 无生山中妖魔之气四溢，这些受魔气控制的妖族闻言一拥而上。 铁衣周身罩出一圈神光，手中积蓄着强大的神力，藤妖见状惊慌：“怎么可能，一个凡人，居然能使出神力。” 神光伏魔，他想逃已经来不及了，被强大的气流击中，摔落到几米之外，旁边是散落的触角。 铁衣收了功法：“这些妖丹，送你了。” 雪狼站在不远处，眼中十分震惊。 他不是个凡人吗，怎么能使出神力，还有，他刚刚孤傲冷淡的模样，怎么让她觉得如此熟悉？ 见他要走，雪狼上前将其拦住：“你到底是谁，是上神？” 铁衣睨向她：“不是。” “那你怎么会神法？” 铁衣：“意外机缘罢了。” “不对。”雪狼脑子一时间有些乱，干脆抓起他的手腕，他的脉相很稳，与人类无益，但他这副身躯…… 雪狼一把扯开铁衣的衣襟。 事出突然，铁衣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尽管如此，他神色依旧沉稳，并且不打算解释。 雪狼惊诧，他没有身躯，她所看到的他的音容样貌，不过是幻象罢了。 能将幻象做的如此真实，这是多么可怕的法力，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铁衣绕过她，下山去了。 随着他的离开，无生山的魔气尽散，所有隐藏在此的魔界妖兵无一幸免，在死去的一刻，体内的妖丹浮在半空，竟有千万颗之多。 藤妖修炼千年，不甘心就这么死掉，好在他的妖丹是本元所化，比那些妖兵的更强大些。 就在他要逃走时，被雪狼扯住藤条提了起来：“这些妖丹都是你夺的？” 难怪近些年来，妖族越来越少，原来竟是他搞的鬼。 藤妖在看清雪狼的样貌时，眼中渗出深深的恐惧：“雪狼……公主？” 雪狼冷笑：“你还记得本公主啊，不过好在，本公主也记得你，妖族的叛徒。” 当年就是她暗中同天帝勾结，才会让祖父被天帝算计。 这千年来，她一直留心着它的消息，却一无所获，本以为他也死在了那场大战中，没想到居然又做了丰显的走狗。 在藤妖无比惊恐的眼神之中，只听“嘭”的一声，他体内的妖丹应声而碎，他连救饶一句的机会都没有，就亲眼看着自己的真身彻底化成了灰烬。 第125章 去你的使团接我的宠物 雪狼追上他时，铁衣平静得好像刚刚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毁灭了数万的魔军，还能如此淡然，雪狼越发觉得，他绝不简单。 墨渊是神界神尊，难道看不出他的底细？ “喂，这位兄弟，看在我们一起平了那些魔军，你就不能，开诚布公的介绍一下自己吗？” 铁衣没有停下的意思：“永义王。” “那你和墨渊，是朋友？” “不是。” “那……是敌人？” “不是。” “那你们该不会是……情敌。” 铁衣的脚步果然顿了下，他没有看雪狼，目光微沉，稍停之后继续往前赶路。 雪狼：“……” 雪狼心下唏嘘，林妙音啊林妙音，都转世一次了，怎么还能惹上这些个大人物？ 不过，这人不大好相处，个性太淡薄了，雪狼心知从他口中出问不出什么来，跟着跟着就放慢了速度。 小白总算收到了主人的传音术，高兴的立马报告了自己的位置。 这两日跟着周副将，一直好吃好喝的，顺便还能游山玩水，惬意的很。 她要趁着现在好好享受，等主人找来，她们应该就要回幻灵山了。 对于重塑妖域这件事，小白满心期待，等妖域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有了结界保护，他们就不用到处躲藏，担心被那些大妖夺丹了。 另一边，雪狼本以为两人要分道扬镳的，没想到小白那只野兔子，居然跟着人家的使团走了，她也只能跟着铁衣，前去将人接回来。 铁衣见她又跟上来，侧头睨了她一眼。 雪狼解释：“你可别误会，我是去你的使团接我的宠物。” 铁衣：“……” 雪狼心下暗叹，有些本事的人，非要这么高冷不行吗？ 无生山数万魔军溃散消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丰显耳中，北荒中顿时响起阵阵怒嚎。 “墨渊，雾离……真是可恶，等本尊融合神魔之力，有朝一日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转眼成婚几个月了，近来，李妙音和桑宁发现，墨渊和雾离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忙了，有时候晚上都不回府中。 这天，姐妹俩相约回娘家看那群孩子们，便早早准了好多吃食，想给孩子们个惊喜。 用过午饭之后，坐在院中休息的李妙音，无意间抬头，忽的看到一缕魔雾往皇宫的方向飘去了。 心下一惊。 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她借口累了要回府去，妹妹桑宁见状要跟着，李妙音让她留在家中陪陪母亲。 回府便命下人准备马车，急急的往宫中去了。 偏殿内，墨渊和雾离收了神法，洛茶的神魂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近来，由于神光的保护，也没有再产生异动。 雾离：“明日，咱们就将她送回幽冥界，以免再出差池。” 墨渊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迈出殿外的一刹，偏殿的房顶轰然倒塌，接着一缕魔雾涌了进去。 墨渊和雾离几乎同时返回殿中，就见那魔雾想要冲破神法的束缚，夺取洛茶的神魂，被两人联手击退了出去。 丰显的人头在殿中飘来荡去，躲避着两人的神力，他愤恨的寻找还击的机会：“墨渊，雾离，你们二人居然捣毁了我无生山中数万魔兵，今日，我就要拿洛茶的神魂做代价，让你永生活在愧疚之中。” 墨渊敛眉。 雾离则一头雾水。 按说，铲除无生山的魔兵，的确在他们的计划之内，本打算在将洛茶神魂送回幽冥界后，就着手这件事的，却不想，那些魔军竟提前被消灭了？ 那会是谁有如此能耐，悄无声息的干了这么大一票？ 丰显冒险前来挑衅，定是气疯了，看来此事多半是真的。 雾离冷笑：“就凭你？如果真有本事，当初也不会躲到北荒去。堂堂昔日的天帝，神非神，魔非魔，你就是个怪物。” 丰显怒急：“孤是三界之主，你们才是废物，今日，本尊就要吸了洛茶神魂，让她永远无法苏醒。” 说完，再次施展魔功，朝着包裹着洛茶神魂的阵法冲了过去。 李妙音在宫门外下了车，一路由侍卫护送，沿着宫道一路而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心情忐忑，刚刚她亲眼所见，那缕魔雾没入了一处偏殿内。 脚步越来越快，一旁的侍提醒道：“王妃小心脚下。” “多谢。”李妙音收回心神，半晌后终于来到了偏殿门口。 她跟在墨渊身边许久，知道这里设了结界，便让侍卫先行离开了。 在迈入结界内的一刻，额头处有一丝丝的疼，她抬手摸了下，指尖上沾了一个花形的血印。 顾不得别的，李妙音快步往内殿去，有结界，说明是出事了，墨渊一定就在里面。 内殿中的打斗难分高下，墨渊和雾离被洛茶的神魂牵制，不敢离开太远，绝不能让丰显夺走洛茶的这缕神魂。 丰显冷笑：“墨渊，洛茶在神界陪了你十万年又如何，如今下了凡界，你不照样见异思迁，与凡女颠鸾倒凤？” “就连这两缕神魂，还是孤费尽心力找到的，她们就该属于孤，孤能让她在孤的体内重生，你能吗？” 雾离嗤笑：“集齐洛茶的神魂，我们一定能为她铸成真身。” 丰显大笑，如闷钟般的笑声压抑又邪恶：“那又怎么样呢，等她重塑真身的一刻，只怕会更伤心。” “墨渊，当初她放弃神魂救了你，如今她回来了，你还能娶她吗？” 墨渊的眸子越发暗沉。 雾离：“你别着了他的道，他就是想顾意激怒你。” “孤只是实事求是，亦或者，那个凡女两年后就会殒命，到那时，你再同洛茶双宿双栖？” 靠在门外的柱子上的李妙音脚下一个不稳，跌坐在地。 满眼的惊恐和不可思议让她一时间有些理不清头绪，脑海中只剩那句“两年后，她就会殒命”。 殿门打开，她缓缓抬眸，对上了墨渊那双神色复杂的眸子。 丰显借势攻上护住神魂的阵法，可自己也因此受了伤，沉闷的叹息之中透不甘，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夺回这缕洛茶的神魂。 雾离追着丰显离开，墨渊来到李妙音身前，想将她扶起，伸出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不是那样的，你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洛茶呢？”李妙音的心情平复了些，叹了口气。 墨渊：“……” 相比于之前，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她并没有那么怕死，而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墨渊明明知道她就快死了，却不告诉她。 还总是……与她念叨着想要一个孩子，为她营造出一个还可以拥有美好未来的假象？ 可如果，她都活不久了，若真有孩子，又该如何？ 混乱的思绪让她只想一个人静静，李妙音落寞转身。 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凤鸣，一只有着五彩灵羽的鸟儿冲入殿中，与洛茶的那缕神魂融为一体。 此情此景，墨渊眼中闪过震惊，下意识施法设了结界想将林妙音护住。 可下一刻，那缕含着神光的洛茶神魂直直朝着李妙音而来，冲破了他设的结界，没入了她的身体里。 “不……”墨渊吐出一口鲜血，跪地扶住了失去意识的李妙音，神色痛苦。 第126章 他心底的人，就是洛茶 雾离无功而返，内殿一片混乱，护住洛茶神魂的法阵破了，包裹神魂的丹衣碎裂……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雾离快步跑出殿外，门外的柱子旁，李妙音双眼紧闭的靠在墨渊怀里，阵法破裂，墨渊一定受了伤。 雾离沉默的看着墨渊抱起昏迷的李妙音消失了，内情沉重的叹了口气。 深夜的王府中传来隔壁院子的吵闹声，雾离等了许久，才见墨渊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 “你怎么样？”阵法与他本就相连，阵法被破，他一定是受伤了。 墨渊神色暗淡：“没事。” 雾离眼中闪过愧疚：“都怪我，只将琉璃瓶做了禁锢，忘了林妙音的身体里，还有一缕落差神魂。” 墨渊摇头：“这些与你无关。” 早在林妙音和桑宁跳下灵帆谷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们命运的不可控性。 天命使然，这也许就是天意对他的惩罚。 雾离为他疗了伤，一切妥当后，夜已经深了：“左右这两年的时间很快会过去，到时候……” 雾离本想说，待李妙音阳寿尽时，再将她体内的神魂隐出，可当下的洛茶神魂被激发了记忆，不知道还能不能那么顺利。 “为什么？”墨渊有一点想不通：“洛茶就算是感应到了神魂，不是应该回到幽冥界那具身体里吗？” 雾离听出了他的意思：“也许，只是巧合呢，说到底，林妙音和李妙音本就是一个人，可能……是她搞错了？” 墨渊无奈笑了：“也许，她是因为恨我呢？” 雾离：“……” 房中，墨渊坐在黑暗中，床上的李妙音双眼紧闭，神色中的忧伤和茫然还未退却。 她惊讶又伤心的样子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仿佛一把刀子，一下下在他心上割着。 他试了几次都无法将洛茶的神魂引出，终于还是放弃了，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她醒来。 为什么？ 为什么再来一世，洛茶还是选了她？ 神魂占据凡人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让凡人的魂魄慢慢消散，等到洛茶神魂聚齐，那她…… 不行，墨渊不会让她就这么消失的。 他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握住，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 若非他当年被丰显利用，若非他躲到苍澜之渊万年，最后被林妙音唤醒……这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眸中的懊恼堆叠而来，向来冷静自持的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李妙音这一昏迷就是三天，醒来时见到床边椅子上的墨渊，眸光有一瞬间的恍惚，而后便扯出一抹笑来：“王爷一直坐在这儿？” 她终于醒来，墨渊长长舒出一口气，起身坐在她身边：“夫人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李妙音起身，摇了摇头：“就是有些累。” 看她神色没什么不对，墨渊暗自松了一口气，就要再给她渡些神力，被李妙音拦住：“我都没事了，休息几天应该就能全好，王爷不必担心。” 她将墨渊的愧疚看在眼中，释然道：“之前的事，就让她过去。” 墨渊：“……” 她指的是洛茶神魂的事？ 她不问不闹，墨渊心中反而更不好受，拦住要下床的她，挥手间，屋中出现一个浴桶。 他轻轻为她脱下简衣，将人抱入冒着袅袅热气的浴桶中。 房内的气氛因为安静变得更加低沉，墨渊的拿着手巾为她擦着身子：“洛茶，是我在神界的同僚，如果……” “如果没有那场三界大战，也许我们会……” 墨渊深敛着眉头迎上李妙音的目光：“我从没想过，此生还会娶亲的，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才对你……” 李妙音静静听着，只觉额头眉心微微泛着疼。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的缘份并非这一世开始的，只是上一世的我还不太确定，妙音，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让无辜的你牵连其中……对不起。” 一直沉默的李妙音垂下头去：“你为何，对我不一样？” “因为……你是本尊的神妃。”墨渊答道。 她的问题让他更加愧疚，起初的错误，源自万骨涯的那个梦境，他将她当成了洛茶，这也是他出了梦境后，对此事只字不提的原因。 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犯那样的错误，因为直到那时，他依旧觉得，他心底的人，就是洛茶。 但可笑的是，缠绵了三天三夜，那种相融于一体的亲密下，他却一点异常都没觉察到，不仅没有一丝怀疑，甚至十分坚信。 后来在无极洞中出了事，林妙音死前的那段时间，他刻骨铭心的伤痛是从未有过的，起初他以为是愧疚，但后来慢慢发现，不是。 在她跳下灵帆谷的一瞬，他恨不能跟她一块跳下去。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不知何时开始，自己对她的感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做了十几万年的上神，向来自诩看透一切，不为任何表象迷惑，可如今，真是可笑啊。 为他擦拭的手被她紧紧握住，墨渊的思绪回过神来，眸光复杂的望着她。 她握着他的手，放在那一团绵软之上：“不管怎么样，这一世，我很知足。” 墨渊的眸光更深了，深到掩藏了其中的抵触和疑惑。 她们在一起以来，向来都是他主动的。 李妙音的胸口随心跳起伏着，呼吸莫名变得紧张：“你不是说过，我们的孩子注定要做这东燕国的皇上吗？” 李妙音突然觉得，有个孩子没什么不好，可以做为她存在的见证，也能给母亲留下一丝留恋，不至于让她太绝望。 至于他，好在还有洛茶，应该不会太孤单。 孩子？ 墨渊想将手抽出，却被她紧紧握住，眸子里的倔强撼动了他的心。 可他现在…… 洛茶的神魂在她体内，他无法面对现在的李妙音，更不能……。 看着她渐渐暗淡的眸光，墨渊被千丝万缕的愁绪包围着，他本以为，这一世，他们可以不顾一切，不被打扰，相伴度过剩下的时间。 但却还是敌不过命运。 “我想……”李妙音说完咬着唇，眸中升出氤氲的水气，鼻尖有些红。 她想要个他们的孩子。 墨渊：“……” 他知道，她在纠结什么，解释：“乖，别胡思……” 李妙音的身子忽的向他靠近，隔着浴桶环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她的吻是倔强的，是深情的，是含着丝丝怒气的，像是裹挟着无尽的悲伤，朝着墨渊席卷而来。 他将她从水中捞出，放在了墙边八仙桌上，此刻，他只想，抚平她的伤心。 第127章 可他，不想被她忘记 李妙音在墨渊的爱抚中渐渐迷失，但脑子里却不停的回想着偏殿内，魔雾说出的话。 墨渊和洛茶的关系不言而喻，说到底，她才是那个多余的。 这几天，她做了很长很长的梦，这个梦好似和万骨涯的梦境重叠了，可又似乎并不完全一样。 梦里，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灵动、好看又聪明自在，比她活得生动、洒脱多了。 梦中的她做了神妃，明知墨渊爱的是别人，还是为他解了被下了魔咒的催情丹之毒。 眸中的眼泪滴落，她紧紧环住墨渊的脖子，心中还是忍不住感到绝望。 她知道自己会渐渐失去意识，现在的她能看到房中的结界，这在以前，身为凡人的她是看不到的，只能靠着墨渊的给她的法器才能出入。 可现在，她却看到了，这是因为，她身体里有另一个人的神魂。 她不再压抑，嘤咛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墨渊垂眸，看着她迷离又伤心的眸子，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想要孩子，那他就给她一个孩子。 墨渊将她抱回了床上，身下的头发湿漉漉的，她面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 她知道，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变淡，应该很快就被另一个强大的力量压制，再不能同他说一句话，不能再多看他一眼…… 她的回应越来越少，李妙音看了眼窗外暗下去的日光，望着墨渊的眸子，深情又不舍道：“王爷，此生，我不后悔。” 她已经和那个力量挣扎了许久，她累了。 墨渊这才意识到不对，结束时将人拥了起来，急切的用力摇晃着她：“妙音，你不要睡。” 李妙音抚上小腹：“王爷，你别伤心，我的出现本就是个意外，如果洛茶真的能活过来，我也是为她高兴的，也为你们高兴，真的。” 在闭上眼之前，李妙音笑着抚过他的脸：“因为，我不想让你，带着愧疚活着，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墨渊万年不动的心境，在遇到她后，已经不记得失控了多少次。 此刻这种感觉快要将他折磨疯了：“我是有愧疚，但那不是你的原因，你不要瞎想。” 说着想为她渡神力。 墨渊知道，一定是洛茶神魂影响到了她的魂魄，所以她才会意识不稳。 可李妙音却扑到他怀里：“没用的，你不是试过了吗？” 虽然在昏迷之中，但她一直有种撕扯的感觉，她知道，那是墨渊想引出洛茶的神魂。 自从离开皇宫，她感觉很多东西都变了，她能听到很远的声音，能看到神法设立的结界…… 她知道，这些都是因为洛茶的神魂在自己的身体里。 墨渊只觉环住她的纤细手臂紧了下，随即便松开了，接着，坐起身的李妙音眼中，便再没了以往的娇羞和闪躲。 变得疑惑又惊讶：“墨渊？” 洛茶回归的现实，打破了墨渊所有的计划，自那日起，他便一直留在宫中，再未回过王府。 雾离理解他的心情，但如今是在凡界，因为他多日不回府，国公夫人已经担心了许久。 “你打算怎么办？”知道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洛茶，但就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墨渊坐在御书房中，仔细批阅着桌上的奏折，好似没听到雾离的话。 雾离上前抢过他手中的笔：“既然洛茶的神魂在李妙音体内，不如直接将琉璃瓶中的那缕也放出来，再将林妙音的一缕魂魄引回本体，这样一来，就皆大欢喜了。” 墨渊起身，踱步来到殿门口，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好似在酝酿着一场秋雨。 雾离说的这个办法，他不是没想过，可万一林妙音真的醒了，也不会记得这一世发生的事，不会记得他们拜堂成亲，做了夫妻。 可他，不想被她忘记。 一个公公快步跑过来，神色焦急，来到墨渊面前跪倒在地：“王爷，刚刚王府的侍卫来报，说王妃她晕倒了。” 雾离：“……” 墨渊闻言快步出了御书房，眨眼便消失了，公公揉了揉眼睛，忽的眼前一黑，迷迷糊糊靠着墙边睡了过去。 雾离消除了他的记忆。 王府内，刘氏和桑宁都陪在卧房中，几名御医纷纷为李妙音把了脉。 诊看过后，几人脸上的忧色消失，而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医朝着刘氏拱手：“国公夫人不必忧心，王妃身体无碍，而是有喜了。” 刘氏：“……” 桑宁眸光一亮：“真的？” 太医点头：“滑脉之相，老臣绝不会看错。” 刘氏激动的眼含热泪，向太医道过谢后忙到床边，心疼的为女儿掖好被子，一双苍老的手抚过她的脸颊，口中喃喃：“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间，你都要当娘亲了。” 刘氏心中感慨，好似昨天她还站在老家的院子前，大声喊她们两个回家吃饭。 房门外，墨渊和雾离互视一眼，内中神色复杂。 凡人有孕，母子神魂相依，想将李妙音的魂魄引出，只怕要等到生产之后才行。 只是那时，她还会愿意吗？ 能放得下孩子吗？ 不过好在，凡事福祸相依，雾离拍了拍墨渊的肩膀：“有了孩子的灵识牵制，这一年来，她的魂识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墨渊苦笑：“是不会有事，却也只能隐藏在身体里，不会再出现了。” 心底的落寞感让墨渊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想回府中炖补汤的刘氏出来，就碰上了一脸压抑的墨渊，眼中的兴奋瞬间淡了下去。 王府离国公府这么近，这边的动静，她多多少少是知道些的。 墨渊这段时间一直留宿在宫中，她就隐隐觉得不对，为此她来看了女儿几次，起初她还好，后来慢慢的，好像变了个人。 行事说话的样子倒像个沉稳冷静的陌生人，刘氏以为女儿是因为感情的事心中郁结，才会言语举止发生了改变。 现下看来，是她多虑了，女儿的变化，多半是因为有孕的原因。 这女人一旦怀了孩子，性子就变化无常，有的甚至生活习惯都会改变的。 经过墨渊身边，刘氏语重心长道：“王爷，不管怎么样，音儿现在身子重，她要是真做错了什么事，请您担待着点儿。待到孩子生下来，我自会好好开导她的。” 墨渊：“母亲放心，我们没事。” 她何错之有，错的是他才对。 第128章 我送你去幽冥地狱如何？ 桑宁听到说话声出来，看向墨渊的眼神不太友善，连带着雾离都不顺眼了。 如果不是御医说，姐姐身子重，要好好休息，她定要同墨渊理论理论。 这才成亲多久，就夜不归家，实在过分。 憋着一肚子气，桑宁上前扯住雾离的耳朵：“不知道姐姐需要静养吗，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雾离捂着耳朵，满脸委屈的跟着夫人走了。 房内的李妙音已经醒了，看向墨渊的眸子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撑着床坐起身来。 墨渊下意识想去扶，伸出的手却僵在了那里。 他知道，此刻面前的，不是李妙音。 “凡人的身体的确不大好用，”她在床边坐稳，看向墨渊：“放心，一年内，她不会有事的。” “对不起。” 李妙音抿唇：“神尊的这声对不起，若非我归来，你又要和谁去说呢？” 墨渊：“……” 洛茶来到梳妆台边，看着镜中陌生的脸：“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既回来，就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重塑神界，除掉丰显。” 丰显二字咬牙而出，可见她心底的恨有多深。 如果不是他当年的阴狠算计，她怎么可能会误服妖丹，在到达魔界前便大开杀戒，险些因为邪修失控。 若非玄止以半数魔力救她，她早就死魔界了。 可玄止却为此震怒，举兵杀上仙灵山，只为给她报仇，如果不是玄止为救她献了近半成的魔神之力，他根本就不会死。 墨渊：“妙音是凡躯，不能供你施展神法，况且，你现在神魂不稳……” 洛茶打断他的话：“我要去幽冥界。” 墨渊：“……” 洛茶转回身：“怎么，你不愿意？” 幽冥界中，洛茶看着棺中，和她这具身体一模一样的脸若有所思，她体内有自己的神力，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机缘巧合，一个凡人也绝不可能驱动神力。 她试了她体内的伤，的确是神力反噬造成的，收起思绪，洛茶转身看向雾离：“还不将禁锢解开？” 雾离看了眼墨渊，还是走到近前解开了琉璃瓶的禁锢：“洛茶，几万年的时间，其中有太多的变故是无法预料的……” “我知道，在我归来之前的所有事，本就与我无关。” 琉璃瓶从棺中飘出来，瓶口的盖子缓缓打开，里面拇指大小的神魂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在晃动了几下后隐入李妙音的眉心。 三缕神魂汇聚，洛茶盘膝而起，琉璃棺打开，林妙音体内的洛茶神力如千丝万缕般源源流出，原本因为有孕而虚弱的李妙音，脸色渐渐变得红润，气血渐渐充盈…… 神力与神魂融合，她似乎对其他神魂有了感应。 一切结束，洛茶本想离开，转身之际却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另一口琉璃棺中的桑宁。 抬手间为她注入一缕神力：“她的阳寿快尽了，等回归时，必将有一番凶险，届时我会过来护她的。” 雾离：“多谢。” 洛茶离开，墨渊坐在池子旁，看着棺中沉睡的林妙音。 没想到重来一世，他还是没能护住她。 雾离安慰道：“现在好了，林妙音和洛茶总算脱离了关系，只要等她阳寿尽时魂魄回归，一切便能重新开始。” 墨渊：“……” 能不能重新开始，他没想到那么远，他只希望，她能顺利的醒过来。 深思之中，似是想到了什么，墨渊突然起身：“糟了，她一定去了北荒。” 去往北荒的路上，雾离又急又恼：“再怎么着，她也不该急在一时，如今她神法刚刚回归，神魂不全，怎会是丰显的对手？” “不，她不是去找丰显。”墨渊闭了闭眼，再张开时，神色变得越发阴郁。 “不是找丰显？”雾离不解：“那她……” 雾离惊诧：“你是说，她感受到了自己的神魂？” 墨渊没有否认。 在神力回归之时，洛茶的眉心有异动，说明是感受到了神魂的召唤。 可她现在是凡躯，肚子里还怀着他和妙音的孩子，就不该如此冒险。 北荒之中，丰显在地室中疗伤，他没想到，墨渊竟为洛茶设了如此强大的阵法，硬碰硬的结果就是伤了他的魔魂，使得神魔之力的反噬变得更加频繁严重。 一旁地上，是冰冷的赤身裸体的妖族女子的尸体，她们的身体上布满妖毒，这是他体内妖丹的魔咒，好在有这些妖女帮他纾解一些。 魔侍的慌张的脚声让他心烦，抬手一挥，那些尸体消失了，他打开地室的门，飘到了外面。 魔侍见状惊慌道：“天帝陛下，北荒之内出现了神光。” 丰显一惊？ 雾离和墨渊竟追到这里来了？ 如今北荒是他最大的底牌，隐藏着数万魔军，丰显绝不可能放弃这里。 既然他们穷追不舍，那就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在见到神法加身的李妙音时，丰显起初有些意外，又有些得意，费了这么多力气，没想到竟然会得来全不费功夫。 但片刻后，他就觉察到了不对，这具身体是李妙音的没错，但内里的的神法和魂识却不是。 难道，是洛茶？ 那日在偏殿，他虽未毁掉法阵，却将其撞出了裂痕，说不定她就是那个时候出来，占据了李妙音的身体。 说来真是巧了，上辈子是林妙音，这辈子是李妙音，洛茶与这个女人的渊源还挺深？ “洛茶神女，你能重见天日，全仰仗孤为你激发了神识，如今你神魂法力融合，本当感谢孤才对。” 洛茶立在三界碑前，上面的碑文是如此熟悉，神法之功，万世不破。 下面的落款写着她和墨渊的名字，只是今日得见，却再不是当年的心情。 洛茶冷笑：“不知，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呀？” 说话间，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那团魔雾：“不如，我送你去幽冥地狱如何？” 一缕神光袭去，丰显闪躲到一旁，他刚刚四下观察过了，没见到墨渊和雾离，心中暗笑：“刚刚融合了神魂，神女太心急了些，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凡躯，力量大不如从前。” 周旋之间，洛茶淡笑不语：“那便试试。” 第129章 秩序混乱，又何来安宁？ 洛茶此刻的功法的确不是丰显的对手，却丝毫不畏惧退缩。 墨渊和雾离赶到的时候，就见到一丝魔气险些打中洛茶的肚子，墨渊下意识环住她将人带到安全的地方，愤怒大吼：“你是不是疯了？” 洛茶平静的看着他，半晌：“是你觉得，我疯了。” 墨渊只觉身心俱疲，平复好情绪：“我知道你为了什么，但此事急不得。” 洛茶将他推开，朝着丰显而去：“如今神界不在，你我也不再是神尊神女，休要拿天归和往昔情谊要求我，我只要寻回失去的神识。” 再找到一缕，她便有机会将这具身体渡化修炼成真身，至于剩下的，她相信，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雾离本来已经将丰显逼退，可洛茶的突然出现，又将局面打乱。 就在他们眼看就要攻破丰显的魔功时，墨渊和雾离都发现了不对劲。 洛茶好似就是在利用他们，逼得丰显放手一搏。 果然，丰显难敌三人之力，不得不为了保命奋力一搏，与其正面迎敌讨不到便宜，便将全部力量攻向三界碑。 三界碑一倒，群魔苏醒，妖气横行，到那时，墨渊他们纵使再厉害，也必然会应接不暇。 一声轰然巨响后，整个北荒被漫天的风沙笼罩，雾离急切的将沙雾散开，紧张的情绪在看到三界脾只裂了一道细小缝隙后，安下心来。 墨渊的声音很伤感：“为了这缕神魂，真的要毁了它吗？” 三界碑一倒，整个澜庭大陆就会陷入劫难。 “这不是没倒吗？”洛茶不以为意：“以你们二人之力，修复一道裂缝，应该不难。” 雾离垂首，看来，要在这北荒之中停留几日了。 墨渊叹息：“你不该这样冒险。” 洛茶：“如果不利用丰显，难道神尊会为我打开三界碑下的镇魂塔？” 当年，她为了自己体内的万魔之力不外泄 ，本想将自己封于镇魂塔中，没想到神魂碎裂，四散飘零。 此地，只封印了一缕她的神魂。 看着在塔前盘膝而坐的落茶，雾离无力的坐在地上：“她的魂识已经已经进去了。” 墨渊：“……” 许久之后，神光从三界碑的缝隙中迸发出来，雾离和墨渊沉默的望着那缕神光，谁也没有说话。 拥有了四缕神魂，洛茶便能开始重塑真身了，等到剩下的两缕神魂找齐，便能回归上神之列。 这本是件高兴事，可此刻两人，心情却莫名沉重。 洛茶重生，是不是意味着，万魔之力，也会重生？ 吸收神魂后的洛茶回归李妙音体内，想要离开时才发现，自己被墨渊设置的结界禁锢住，顿时有些气恼：“墨渊，你这是干什么？” 墨渊：“在我们修复好三界碑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 洛茶：“……” 经过七天的神法加持，那处裂痕总算修复如初，但也正是七天的耽搁，给了丰显逃走的机会。 结界解开，洛茶起身，正要施法，却被墨渊封了静脉，洛茶脸色变了变：“三界碑已经修好，你为何还要封我经脉。” “在孩子生下之前，你从现在起，哪儿也不许去。” 洛茶气笑了：“墨渊，我不是李妙音，我是洛茶。” 墨渊脸色难看：“但这具身体是她的，孩子是她的，你不能伤了她们。” 这一世，唯一能证明他们彼此深深爱过的，就是这个孩子了，墨渊不能让他有一丝丝的危险。 雾离回到侍郎府，桑宁正在院中焦急的踱着步子，见到雾离的第一时间便冲上去：“我姐姐和王爷呢？” 她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起初去王府，姐姐不在，她也没在意，想着可能是心情不好，姐夫带她出门散心了。 可一连七天不见人影，她都快要急死了。 见她慌张无措的样子，雾离心疼的将人拥在怀里，七天不见，她瘦了好多：“放心，这几天，妙音跟王爷留宿在宫里，这样更加方便他照顾，是我不好，忘了告诉你和母亲。” “真的？”桑宁不信：“可我去过宫门口，侍卫说跟本没见到姐姐入宫。” 雾离只得扯谎：“宫门那些侍卫，每天都要换几遍，没看到也很正常，你就是关心则乱，才会胡思乱想。” 听她这么说，桑宁的疑虑打消了些，但她日前无意中听到母亲和李嫂聊天，母亲担心姐姐和王爷的感情好像出了问题。 桑宁仔细打量着雾离，像是想看透他有没有说谎，可他眼中只有心疼，跟本看不出什么。 干脆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说实话，王爷，就是你哥哥，是不是变心了？” “怎么会呢，别瞎想。”雾离揉了揉她的脑袋。 桑宁不吃他这一套，一把拍掉他的手：“怎么不会，他现在贵为王爷，想要往他身边送女人的官员多了去了。还有，之前他一连宿在宫中几日，若非姐姐有孕，只怕还不愿回来呢。” 雾离：“真的没有，他之所以留在宫中，在为了政事。” “为了政事，连回家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雾离：“……” 他总不能将现在的林妙音，已经变成洛茶的事说出来，只得想办法安抚她：“要不这样，咱们明日一早入宫，我陪你亲自去看看，可好？” 桑宁闻言，总算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现在时候还早呢，晚饭前回来就好。” 雾离：“……” 雾离一手扶着额头，一副难受的样子：“夫人，这些天，我帮着哥哥处理公事，几夜未睡，可否先让为夫歇一歇？” “更何况，你姐姐现在也一定陪着我哥，咱们去了，反而不好，你说呢？” 怎么也得提前给墨渊传个信，他和洛茶也好逢场作戏，以免露出破绽。 桑宁见他难受，有些心疼，想着他说的话，也不是全没道理：“那好，就明天。” 便将人扶到后院房中歇着。 可就是这样一个嘴里嚷嚷着疲累的男人，用过晚饭后，非要扯着想看会书的桑宁上床歇着。 结果可想而知，直到次日天边放亮，她才总算得以小睡了一会。 雾离将人拥在怀中，这七天修复三界碑，他想了很多事，墨渊和林妙音的情况也深深的触动了他，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和桑宁的关系。 想要真正得到安宁，那就必须除掉丰显，重塑神界。 不然，只靠着三界碑是远远不足以维护三界秩序的。 而秩序混乱，又何来安宁？ 第130章 神尊何时变得这般仁慈了？ 次日，墨渊得知桑宁要来，便留在了一处清幽的偏殿内。 彦武过来取凝魂丹，立于窗边的洛茶侧头看向他，眼中升出一丝厌恶：“真没想到，彦武神君居然逃出了万骨涯，还修了魔身。” 彦武愣住，下意识看向墨渊。 对方正在批阅奏折，似是没注到这边的事。 洛茶起身打量着他周身散发的魔气，与丰显的身上的魔功如出一辙，当下愤怒不己：“居然又做了丰显的走狗，你还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啊。” 彦武被数落愧疚垂头，毕竟她说的是实事，他无话可说。 可李妙音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以墨渊神尊的个性，是不会同她讲这些事的。 洛茶被关在宫中，墨渊封了她的经脉，本就心中有气，见了修魔的彦武神君便有了发泄的出处，抬手便要施展神法。 可神法刚起便被墨渊拦下：“他如今改邪归正了，今日是最后一颗凝魂丹，如果顺利，应该可以转生为人。” 说完将凝魂丹给了他：“虽然凡人本弱，但以此修行往往能通大道，就看你自己的机缘了。” 彦武离开前，朝着李妙音深施了一礼，眼中升出悔意。 就在她现出神光的一刻，彦武已经认出了她，她并非是李妙音，而是落茶神女，百花灵魂护佑了十几万年的九天神凰，虽然神魂不全，但力量已经不容小觑。 见墨渊放走了彦武，洛茶冷哼：“神尊何时变得这般仁慈了？” “神界已经倾覆，说到底，是我当年失察，真要论罪，第一个该赎罪的，就该是我。” 洛茶：“……” 她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自从魂识苏醒，便总觉得闷闷的，心中像压了块石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在她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他有了新的神妃，这一世干脆娶了个凡女，虽然知道她们本就是一个人，但洛茶心中依旧不舒服。 过去的，真的能当做过去了吗？ 桑宁来到殿中，见姐姐脸色不好，以为是有孕的原因，心疼的想上前拥住她，却被她给躲开了。 桑宁尴尬的立在原地，讷讷道：“姐姐……你……” 雾离打圆场：“桑宁，姐姐现在有孕在身，是该小心一点。” 桑宁闻言点头：“是是是，是我忘记宝贝外甥了。” 洛茶虽然对墨渊和李妙音的事心存芥蒂，但见到桑宁却又是另一种心情，这丫头隔了万年不见，没想到靠着一缕魂识投胎成人。 只是，寿元只有十八年，到不了明年年底，这一世便要结束了。 按说她的命格中是没有情缘的，所以雾离的出现，也不算坏了她的命途。 回想当初她为自己挡下那一剑，洛茶心中忍不住颤动，她们在神界的确相熟，但洛茶没想到，她会舍命救自己。 这么想着，扯出一丝笑意，走上前将桑宁拥在怀中：“是我最近太神经了，妹妹不要见怪。” “我才不会呢，等将来，我要是有了孩子，说不定比姐姐还娇气。” 洛茶轻笑：“好，到时候，姐姐照顾你。” 话虽这么说，但这一世，她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桑宁：“好” 洛茶看向雾离。 幽君之子，绝不可能在凡界降生。 如今的他与墨渊不同，墨渊依旧是上神之躯，他能掌控三界，可融于三界，但雾离不行，早在他下了幽冥界，做了幽君，便献祭了自己的真身。 所以，就算他有通天的神法，却再不是真神之躯，而他的孩子，也只能是幽冥的王子。 洛茶带着桑宁去了御花园赏花，墨渊整理好奏折，让身旁的太监一一送到各处，殿中只剩他们两人。 雾离：“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要一直留在东燕国？” 如今丰显到处躲藏，茫茫三界，想找到他并非易事，可雾离不想再拖了。 “再等等，我答应过妙音，让我们的孩子做东燕国的新皇。” “洛茶她……”时隔这么久再见，洛茶比从前变得更冷清了，当初在神界时，她总是温婉安静，平和不争的。 可如今，变得冷清又疏离。 “我会想办法，找到她剩余的两缕神魂，等她真身铸成，我们便重塑神界。” “可这一年的时间，怕是不好过。”雾离说出自己多日来的担忧：“我想，和桑宁说出实情。” 墨渊敛眉。 雾离呼出一口气，靠在殿中的红漆圆柱上：“我担心，那日偏殿外的事会再发生，那样的话，只怕桑宁一时间会接受不了。” 墨渊垂首，脑海中浮现出李妙音在得知自己只剩不到两年寿元时，那惊恐害怕又伤心难过的样子。 只可惜，她现在有了身孕，不能将其魂识引出，就算他想解释，也得等一年之久。 只怕那时，她神魂归体，已经不记得了这一世发生的事了。 失落垂眸，这一年的时间，他要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个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的东燕国。 回到侍郎府后，桑宁一直沉默着，雾离以为她在担心姐姐，安慰道：“放心，姐姐在宫中很好，而且墨渊也说了，隔段时间就会回国公府看看母亲的。” 桑宁转身站在他面前，仔细看着雾离的眼睛。 他是幽君，是冥界的主，他应该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可她若真说出心底疑问，他会说实话吗？ 雾离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下：“夫人要再这么看下去，为夫就要把持不住了。” 若是往常，桑宁一定会不好意思的跑开，可这一次，她没有。 她的神色认真到雾离甚至觉得，她可能是知道了什么。 “我姐姐，是怎么回事？”桑宁斟酌了好久的问题，还是觉得这么问不大确切，直言道：“她，不是我姐姐。” 雾离：“……” 今日在宫中，姐姐看似与往常无异，但桑宁却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个人，不是她姐姐李妙音。 虽然她知道她们从小到大的所有事，但那种感觉却怎么也对不上，更像是背书一般的阐述，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她对自己也很好，桑宁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不同于亲人之间的那种关心。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这怎么可能……” 桑宁打断他的话：“幽冥界我都去过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第131章 这马屁是不是拍的太明显了 这种千方百计想办法骗她的感觉，让雾离心中烦闷不已，对最在乎的人说谎，真的会让人崩溃：“你真想知道？” 那种不好预感又变得强烈，桑宁点头。 雾离抿唇，犹豫了片刻后揽住她的腰身，再出现时，他们已经身处幽冥殿内。 雾离取出之前碎裂的阳极镜，经过他的修复后，虽不像从前用的那么顺手，但好在能窥探一些前尘往事。 桑宁坐在高高的台阶上，那把镂雕的幽君宝坐上，看着巴掌大的阳极镜越变越大，其中慢慢幻化出一些影像。 当她看到自己和林妙音手拉着手跳下灵帆谷时，平静的内心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杂乱无序，但每一帧好像都打在她心上，使得她越发紧张慌乱。 雾离拉着她的手，将身形颤抖的她拥入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阳极镜的画面消失了，幽冥殿中安静得让人心慌，桑宁的目光渐渐垂落下来，最后落在殿中一排排的火烛之上。 许久：“所以，这一世，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雾离没有说话。 桑宁眼中划过一滴泪，接着便再也停不下来。 一年多的时间怎么够啊？ 如果她是孤身一人也就罢了，可她还有母亲。 是她们当初不计后果跳下了灵帆谷，投到李家，可母亲是无辜的，她为什么要承受丧夫又丧女的悲苦结局？ 雾离紧紧拥着她，可她还是不停的颤抖，无声的哭泣掩藏了多少痛苦，雾离心疼的都要碎了：“这些不怪你，是我，是我没能早点找到你。” 桑宁收回神，泪眼朦胧的看向雾离：“那姐姐呢，姐姐现在在哪里？” 如果现在的李妙音是另一个人，那她姐姐又在何处？ 雾离拉着他来到幽冥殿后院的养魂池旁，当桑宁看到两个琉璃棺中的尸身时，眼中全是不可思议的惊恐。 其中一个棺中的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她身上的衣裙，与雾离送她的那个环形玉佩上面雕刻的一模一样。 而另一个棺中，沉睡的正是姐姐李妙音。 雾离：“你本原也叫桑宁，至于从前的过往，等到你回归到真身的时候，便能全想起来，不必急于一时。” 雾离知道，这些急不得。 桑宁的头有些疼，虽然闪过了一些画面，但她却无法将其串联起来。 “我和姐姐，一起死吗？”桑宁又哭了。 “洛茶会代替李妙音活下去的。”这似乎是雾离当下，能找到的唯一一个不算太坏的消息。 与其一起消失，洛茶也算给了国公夫人刘氏一丝寄托，加之她的孩子会成为东燕国的新主，刘氏的日子不会太难过的。 雪狼在一处小镇的民宅中找到了小白，她当时正和一众士兵围在一桌吃饭，一手拿着根胡萝卜，一手端着个酒坛，别人说话，她时不时还要插句嘴。 雪狼冷下脸来，为了找她，他跟着这个木头一路来到这里，她倒过得逍遥自在，早知道，就不该管她。 周齐先看到了两人，见到王爷平安回来，暗自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王爷，您没事。” 说着拍了拍铁衣的胳膊，又绕着他检查了一圈。 铁衣：“没事。” 看着两人往桌边走去，雪狼撇嘴，这些凡人怎么可能看得透，对面这位永义王是神力所化，是虚幻之相，实则空空如也。 和游魂只差了一层通天的本事。 小白见到主人，讨好的跑过来，雪狼本想拉着她直接走，却被她拉到了桌子旁边：“主人，婆婆给我们做了一桌好吃的，你也来尝尝。” 此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 虽说大家出门在外，谁都不会挑挑拣拣，但小白还是太夸张了点？ 一盘炒白菜，一盘烧土豆，还有一盘素豆腐，最后便是小白亲自要求婆婆加的几根洗得干干净净的胡萝卜。 的确是一桌吃的，但非说成“好吃的”，这马屁是不是拍的太明显了。 老婆婆闻言笑得合不拢嘴，平时，她和老伴一顿最多一个菜，她是见这帮孩子都正值壮年，担心少了不够吃，特地多做了些。 小白的一番话却盛了她一番好心的情义，婆婆自然高兴，一个劲指着桌上的饭菜道：“多吃点，多吃点。” 用过饭，雪狼便带着小白与众人分道而行，分别时，小白有些舍不得和大家告别。 士兵中也不知谁喊了一句：“周副将，小白就这么走了，你怎么也得表示表示，给个定情信物什么的呀。” 周齐气得转身就想看看是谁嘴欠，却被大伙一致推了出去。 他们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给什么信物？ 可小白却不懂人间男女的情爱，好奇道：“信物是什么，好吃吗？” 众人：“……” 周齐摸遍了全身，只找到一个牙骨项链：“这个，送你。” 小白新奇的看了半天：“这是狐狸的牙骨？” 雪狼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闻言转了回来，当她看到小白手中的项链时，平静的神色惊骇不己，一把扯过周齐衣领：“说，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这狐狸牙骨至少万年了，怎么可能在一个凡人身上？ 周齐直接给整不会了，下意想挣开雪狼的束缚，结果没挣开不说，整个人干脆被提了起来，红衣女人的眼突然变得猩红，吓得周齐咽了一口口水，惊呼道：“王王王，王爷，救命。” 铁衣将人救下，面色依旧平静：“有话好好说。” 因为雪狼的激动，她身上的妖丹也开始异动，就在此时，天际一团魔雾往南飞去，那里是安乐镇的方向。 铁衣见状吩咐士兵先回北冀，自己就要去追。 雪狼认出，那是丰显的气息，她自然也不能放过，犹豫之下，干脆扯着周齐一起消失了。 一众士兵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院子，一脸惊诧。 王爷消失了，小白和那个红衣女子也消失了，就连周副将……也不见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解释不了当下的情况。 倒是身后眼神不大好的婆婆朝他们招手：“你们都站在外面干什么，快回来多吃点，要不白瞎了这一桌子好吃的。” 第132章 神界还有这号人物？ 丰显来到安乐镇时，安乐镇已经消失了很长时间。 他的心情更加烦躁，随着他一路赶到此地的魔族妖兵疲累不堪，有的倒在废墟上，有的靠在枯树边，还有的，干脆化回原形趴着睡起了觉。 丰显看着散沙一般的魔族妖兵，心中怒火更盛：“一群废物，都给孤起来，以你们的妖力重塑安乐镇。” 相信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蛰伏在这里了。 一众妖兵只得纷纷起身，开始施法，可想在一夕间重塑一个妖镇，除非是千年大妖。 可他们多是新化形的草木之妖，体内多是其他妖族的妖丹，虽能助他们妖法提升，却同时也难以驾控，时常出现妖法施到一半就继续不下去的情况。 丰显等得有些心急，暗自疗伤，魂伤的痛苦加上神魔之力的反噬，折磨得他痛苦不已。 先是在墨渊设的法阵内受了伤，后来又在北荒受了三界碑下镇魂塔的重创，此刻的他急需一处安静的地方疗治魂伤。 他在北荒藏了这么久，竟不知道三界碑下面竟是镇魂塔，难怪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力量能撼动。 搞不好，魔物就会被吸入塔中。 身为天帝的他，竟不知道，当年洛茶和墨渊居然留了这么一手。 夜幕将临之前，总算幻化出一座府院，丰显入了内院，急召了数名妖女。 铁衣和雪狼赶到时，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安乐镇，虽只有几处院子，但也一定耗费了不少妖灵法力。 旁边的池塘里传出阵阵蛙鸣，小白的挽住她的胳膊：“主人，这蛙鸣声好耳熟啊。” 此话一出，声音瞬间消失。 雪狼：“还不给我出来？” 一只青绿色的蟾蜍跳了出来，待到雪狼身边时，化成一个身高五尺，又粗又圆的人形，他学着小白道：“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雪狼没时间听他整那些有的没的：“这安乐镇是怎么回事？” 她走的时候，明明将这镇子毁了。 蟾蜍精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雪狼听后心中已经猜出了大概，朝他摆了摆手：“不想死，就找个地方保命去。” 蟾蜍精一听是要出大事，且这些妖兵各个身负魔气，还是躲远点好。 离开前，他指了处位于中间，不大起眼的庭院：“最厉害的人物，就在那间院子里。” 说完，蟾蜍精便消失了。 跟在小白旁边的周齐，此刻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下意识想向王爷身边靠拢，可没走两步，又停下了，话说，这王爷似乎也不是普人呐。 雪狼朝小白使个眼色，小白心领神会，拉起周齐就往镇子外面跑。 出了镇子没多远，有一口井，在周齐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她提起来扔到了井里，就在惊呼快要脱口而出时，被小白捂住了嘴巴。 “你喊什么？想坏了主人的大事？”小白凝眉训斥他后，又安抚的拍拍他的脑袋：“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而后，两人缓缓落在井底。 好在是一口枯井，周齐暗自庆幸，抬头看着高高的井口，又开始担心：“不是，这么高，一会咱们怎么爬上去？” 等他再低头时，哪还有小白的影子？ 这下，周齐可真害怕了。 若是平常走走夜路啥的，倒没觉得瘆人，此刻大活人就这么没了，他顿时感到浑身汗毛直立。 “等什么呢，这么大的洞，不够你钻进来？” 周平听到小白的声音，可左右看了半天也没见人影，心跳不由更快了。 最后，在一顿乱转之后，总算弯腰发现一个洞，洞口的土有些潮，看着像是刚挖的。 就在他中蹲下身想再往里看看时，一只红眼睛当即吓得他往后躲去，一个趔趄靠坐在井壁上。 而后，他就听到，那兔子说话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儿，大妖斗法，搞不好会殃及池鱼的。” 说话间，那兔子一蹦一跳出来，来到周齐身边，抬起又短又胖的前脚，轻轻一踢，周齐一下子失了重心，被踢进了那个洞里面。 上面有土渣掉落，洒了他一头一脸。 安乐镇内新幻化出的院子都差不多，雪狼和铁衣隐了身形，潜入蟾蜍精说的那处院子，这里虽设了结界，但明显难不倒玄止。 魔族结界，他竟这么轻松就破了？ 雪狼心下，又多了一分怀疑，更加好奇他的身份。 入了结界，铁衣和雪狼不禁同时皱起眉头，相比外面的安静，这里面的声音简直不堪入耳。 房内，一团魔雾化成人形，怀中禁锢着一个妖女，看那女子痛苦不已，没一会的功夫，全身上下变成黑色，那是混合着魔咒的妖丹之毒。 祖父的妖丹足有万年，当年天帝步步紧逼，他为了给妖族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无奈之下只能放弃了妖丹。 是玄止为妖丹下了魔咒，导致它永远不能被丰显吸收，也借此将魔功侵入丰显体内，上神之躯，神魔之力注定相冲，永远不会融合。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选择这么恶心下流的方法缓解和疏散妖丹上魔毒。 其他妖女看着躺在地上的同伴尸体，吓得瑟瑟发抖，不断求饶，可丰显怎么可能放过她们？ 这是万年来，他寻到的，最有效的缓解妖毒反噬的方法了。 铁衣要进去，被雪狼拉住，他冷凝的眸子一沉，片刻后又舒缓开了。 想要一举拿下丰显，就要在他疗伤最关键的时候。 想将妖丹的魔毒引出，他必将全力将毒性引到那个点，再转入妖女体内，这样一来，在最后一刻便也最虚弱。 丰显排出一些魔毒，感觉神魂不再像之前动荡，如此也不急在一时，反倒是享受起来。 妖女销魂的声音在魔族结界内此起彼伏，本以为一会就能完事的雪狼也没想到，这家伙都成一团烟了，还有这个闲情雅致。 雪狼不自在的同铁衣挪开一些距离，仔细观察着院中的布局，这妖镇的法力本就不强，若想一直维持下去，就要不断往里面注入妖法。 丰显还真将她妖族众生当成了奴差仆役，用是很是顺手。 终于，在一声痛苦的惊呼中，妖女的身体慢慢变色，与此同时，雪狼和铁衣一同攻入房中，丰显正处在关键时刻，一时间只能抱起妖女躲闪。 铁衣快速施展神法，此刻的丰显反应总归是慢了些，痛苦又舒爽的闷哼响起，他终于摆脱了妖女，将其扔到一旁。 但铁衣那一下伤他不轻，丰显又惊又恨：“你是什么东西，孤怎么不知道，神界还有你这号人物？” 第133章 这么死了，值吗？ 铁衣并不同他废话，直接冲破了丰显设在院中的结界。 雪狼闪到一旁，她知道自己不是丰显的对手，便再次蓄发妖力，毁了丰显刚刚重塑的安乐镇。 一时间，周围隐藏的魔族妖兵没了藏身之地，只得现身迎战，但见对方是个千年大妖，气场强大，不由得想要退缩。 像他们这种小妖，虽有着比本元强大的妖丹，可受妖力限制，并不能完全发挥妖丹的力量。 雪狼一双眼渐渐变红，看着面前数以万计的妖族，居然和一些恶鬼混在一起，心中怒不可遏的同时，更多的是恨。 丰显以妖族和恶鬼傀儡强魔军，无非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小妖们犹豫着踟蹰不前，被铁衣缠住的丰显见状怒吼：“一群废物，还不快动手，拿下他们，孤重重有赏。” 妖兵们都听说了无生山中，数万妖兵被灭的事，并且感受到了这个女人妖丹的强大之力，为了保命，谁也不愿当那个出头鸟。 但恶鬼不同，它们强占人类尸体，与行尸走肉无异，闻听丰显下令，便朝着雪狼袭来。 雪狼冷笑：“不过一群傀儡，真是找死。” 说完使出妖法，将当先几个恶鬼打飞了出去，只是他们本就是死尸，无痛无觉，只要不打烂了，他们还是会站起来。 如此便有些车轮战的意味，雪狼皱眉。 想要灭掉这些恶鬼，神光最为省时，雪狼这么想着，不再与这些恶鬼纠缠，而是飞身而起，助铁衣一同对付丰显。 当初在无生山中，她曾亲眼看到，他毁灭了数万的魔兵。 只要将丰显擒住，到时再由铁衣对付这些恶鬼，简直易如反掌。 丰显面对铁衣的攻打有些应接不暇，他近来疗伤费了不少法力，之前又两次受伤，再打下去，只怕真的会落到他们手中。 正想着如何能脱身时，雪狼从一旁攻了上来，丰显当下有了主意。 与铁衣吃力的周旋了半晌之后，他总算找到了突破口，改朝着雪狼袭去。 雪狼冷笑，知道他有伤在身，法力大不如前，只要能找出他神魂的命门，便能一举除掉他。 一旦事成，也算她为魔尊玄止报了仇。 就在她妖法蓄势待发之际，一旁的铁衣看出不对，他并非是想从雪狼处突围逃跑，而是想冲入雪狼的身体。 雪狼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明显已经晚了，她的一掌用尽全力，丰显却迎击而来没有躲闪，宁肯受下她这一击。 而后，魔雾冲入雪狼体内，消失不见了。 铁衣：“……” 雪狼的意识与丰显较量。 “死天帝，你个缩头乌龟，给老娘出来。” 丰显气息虚弱：“妖身比人类的身体好多了，孤待在里面很舒服，只可惜呀……” 轻浮的语气听得雪狼恨不能杀了他。 掌中蓄起妖法：“老娘今天豁出去了，今天就送你去幽冥地狱。” “你想干什么？”感受到她的妖法，丰显慌了：“我在你体内，我死，你也活不了。” 雪狼不在意的冷笑：“那又如何，只要除掉你，便给玄止魔尊报了仇，老娘的心愿就了了，死有何惧？” 说着便决然的抬掌，朝着自己额头命门袭来，眼看要打向命门，丰显喊一声“疯子”后下意识想逃出她体内，却被雪狼封住。 铁衣快速上前，握住她自殒的手腕，眼神复杂又气愤：“这么死了，值吗？” “为何不值，老娘的目的就是要杀他，找不回魔尊，那就报仇。”雪狼想甩开铁衣的束缚，但他握得太紧了，根本没用。 冷眼睨他：“我的事和你无关，放手。” 话音刚落，雪狼突然面露痛苦，双手捂住头不停摇晃，仿佛一股力量在与她的魂识撕扯：“丰显，你个小人，居然想，控制我？” 丰显：“你个疯女人，刚刚那一掌，你若真打下去，孤不死也要深受重创，既然你不肯放我走，那便只能听命于我。” 铁衣抬掌将痛苦的雪狼劈晕，将神力输入她体内护住她的神魂。 丰显的魔力被轻松压制，怒不可遏的叫嚣：“你到底是谁，竟有如此大的神法？” 铁衣抱起雪狼来到一处池子边上，身后的安乐镇再次变成了一片焦土，一众魔军正犹豫不决时，突然神光从天而降，金光闪闪的神光缓缓落下，照亮这片废墟。 接着便是丰显的咆哮：“你个王八蛋，你怎么敢？” 不等他说完，周围哀嚎声四起，那些魔兵仿佛被下了神咒一般，如同泰山压顶跪于地上，接着是痛苦的翻滚。 尤其恶鬼傀儡，很快便化成了灰烬。 就在此时，一道魂光袭来，从安乐镇漫天的神光之下，扯下一惧快燃尽的尸体，可做完这些，那只魂魄变得若隐若现，只隐隐看出是个老头。 能逃过神光，他却失了魂力，就快消失。 老头从怀中拿出一只瓶子，而后将尸体中的魂魄扯了出来，竟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男孩目光呆滞，一看就是魂魄不全。 老头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将瓶子里的一魄放出，魂魄归位后，小男孩的眼神动了动，呆滞的目光看向老人，隐隐透着激动：“爷爷。” 老头见状，模糊又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来：“好孩子，你终于能去投胎了。” 在他消失前，拉着男孩的手，来到雪狼面前：“快跪下，如果不是恩人帮忙，爷爷怕是寻不回你了。” 此刻雪狼的意识酥醒，发现自己的魂识被神力护住，惊讶的看向铁衣，铁衣示意她看看对面。 雪狼这才发现老头。 看着他旁的孩子灵魂聚齐，没想到他真的寻回了孙子残缺的魂魄，只是他自己…… “老伯，你……” 老头脸上无悲无惧：“上次，多亏姑娘帮忙，我寻到了幽君，在斯年地师的帮助下，得知这孩子被抓入魔军之中，一路寻来，总算是不虚此行，圆了心愿。” 雪狼：“可你……” “老夫这么多年，为了保下这孩子，做了诸多错事，如今得此因果，算是还了从前的罪孽。” “况且老夫已经完成心愿，再无牵念。” 在老头消失之后，雪狼看向那个孩子的魂魄，他虽没有表现出悲伤，但转身的一刻，背景是那么落寞和孤独。 第134章 你抱我干什么，快去追他呀？ 这一切不幸的始作俑者，就是非显，若不是他，他们祖孙俩又怎么有今日的结果？ 这数万的妖族魔兵又怎么会有现在的下场？ “喂，你将他弄出来。”雪狼闷闷道，看向铁衣的眼神闪烁，不过这也难怪，活了这么久，她一直不善常求人。 可一想到这么一个恶心的东西在自己身体里，雪狼就恨不得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丰显：“想让孤离开也不是不行，你将孤送到安全的地方，孤自然就会离开，还有，他不许跟着。” 雪狼：“你想的美，放了你，除非我死了” 见铁衣不说话，雪狼以为他不愿帮忙。 便又想以妖法重伤丰显，虽说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但眼下没更好的办法了。 刚要施法又被铁衣拦住，雪狼气闷：“你干嘛？” 这一回，铁干脆封了雪狼的经脉，虽是看着她的，但话却是对丰显说的：“好，就让他送你离开。”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雪狼当即无语：“虽说咱们萍水相逢，但好歹现在是一伙的？你在这个时候封我经脉，还答应让人送他走，不是摆明了想让他控制我？” 雪狼刚说完，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起身，接着缓缓飞起，往万骨涯的方向飘去了。 丰显冷笑：“看，神界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不止孤如此，其他人也一样。” 雪狼冷哼：“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铁衣这家伙向来惜字如金，雪狼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把戏，但直觉告诉她，他应该不会不管她。 “男人坏一点，女人才喜欢。”感觉到那个家伙没跟来，丰显心中有些狐疑，可现下他占据主导，便有些得意。 说话间，便控制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雪狼：“……” 她的手不受控制，心中又愤怒又生气：“丰显你个王八蛋，你最好祈求别栽在我手里，否则姑奶奶让你在灰飞烟灭前，尝尝做太监的滋味。” 丰显大笑：“在此之前，孤先让你尝尝什么叫欲仙欲死。” 丰显也就过过嘴瘾，他不敢真从雪狼身体里出来，虽然感受到不到那个家伙的气息，但他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真的很强大，强大到他根本不是其对手。 终于到了万骨涯附近的一处废墟，在枯黄的草丛深处，有一棵被烧成炭的千年妖藤，如今，最后一点灵根也消失不见了。 丰显叹气，藤妖这回，只怕是凶多吉少。 一想到无生山中，那些他费尽心力塑造的魔兵灰飞烟灭，丰显心中暴怒不已。 他带着雪狼藏于化成炭的巨木中，这样一来，烧炭的味道能掩藏它们的踪迹。 铁衣赶到万骨涯附近，并未急着找人，而是在结界之外站了良久。 来到这里，他有种莫名的伤感，好似心脏被一双手紧紧握住，那是种贴近于撕心裂肺的感觉。 身后的废墟中有雪狼的气息，但他却不急着动手。 直到夜深人静，原本就生机暗淡之地，变得更加的诡异可怕，别说普通人类，就是一般的妖魔也未必有胆量踏足这里。 自三界之战后，万骨涯就变成了毁灭之地。 万骨涯近在咫尺，里面封印了多少神兵妖魔，哪怕几万年过去，那种阴森邪恶的气息依旧想冲破束缚，祸乱三界。 雪狼被封了经脉，运不了妖法，她感知到丰显在疗伤，气得叹了口气。 给自己最恨的人做了挡箭牌，心中实在窝囊。 直到子时到来，月华冲天，仿佛一瞬间便将这里不见五指的黑暗点亮。 妖类修炼，吸收日月精华，在月华的助力下，雪狼暗自冲破经脉的束缚，接着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强大的力量。 凝魂调息的丰显还未搞清状况，便被一股强大的神力击中，从雪狼体内飞了出来。 痛苦的魔雾不停飘动，恼羞成怒，他居然看透了古藤的千年结界？ 雪狼被丰显吸了些本元，好在铁衣出现的及时，否则，再等一会，她怕是不死也要化形了。 从妖藤下来，雪狼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铁衣见状，上前将她抱起，雪狼一惊：“你抱我干什么，快去追他呀？” 眼看着魔雾越来越远，雪狼急得用力踢着双腿。 “现在还不能杀他。” “为什么？”雪狼不解质问。 铁衣：“他体内有其他的神魂。” 神魂？ 雪狼沉默片刻：“你是说，他不止以妖类邪修，还吸食神魂？” 铁衣没说话，神色却暗沉沉的，雪狼感觉得到他的压抑。 枯井下的洞中，周齐抱着膝盖垂头坐着，时不时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 旁边的小兔子睡了一觉，这会刚睁开眼。 小白打了个哈欠，听着好像有兔子啃胡萝卜的声音，立马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才发现，这声音是从周齐嘴里发出来的。 “喂，你饿了？” 周齐摇头。 “那你，害怕了？” 这次，周齐没有动。 小白兔干脆跳到他的膝盖上，安慰道：“别害怕啊，我主人和你家王爷都很厉害，不会有事的。” 周齐：“……” 他怕是他们吗？ 想反驳的他脸色垮了下来，好像还真是。 活了几十年，还是第次和妖精这么亲近，周齐真担心，她会不会突然凶性爆发，将他给吃了。 从前在茶楼酒肆听说书人讲妖魔的故事，吃人是必须环节，当初只觉得荒诞，可现在…… 看着腿上软绵绵，状似无害的小兔子，又不像是那样的凶恶之徒，可他就是忍不住心颤。 望着外面，从井口照进来的一片白光，想来已经到了早上，也不知道王爷他们怎么样了。 正想着，上面传来跺脚的声音，周齐感到一些土渣又掉到了脑袋上。 小白接到主人的传音，先一步跳出洞口，出来后化成人形，直接飞到了上面。 见到雪狼，露出笑来：“我就知道主人最厉害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雪狼点了下她的额头：“你什么都知道，日后去算命得了。” 说话间转身就走，小白好奇：“那个王爷呢？” “不知道。”铁衣将她放在前面不远处，就不见了，估计是回到安乐镇上查线索去了。 他说起丰显体内有其他神魂时，神色格外凝重，难不成他和那神魂有什么瓜葛。 如果有瓜葛，那他为什么不出手相助？ 小白左右看看，正要叫周齐，才发现将人落在井下面了：“不好，周齐还在下面呢？” 说着放开雪狼的胳膊：“主人，您先去安乐镇等我，我马上就来。” 雪狼皱眉摇头，安乐镇如今变成了废墟，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出些有用的线索，比如，丰显的气息？ 第135章 但他总规是男人 安乐镇中的妖兵都被神光所伤，有些已经奄奄一息，雪狼见状心中也不好受。 如果这些妖走正道，就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说到底，是因为妖界群龙无首，他们才会转投丰显，被其利用却不自知。 虽然他们很可怜，但邪修也是事实，妖界早在万年前就立过规矩，凡邪修者，打回原形，废其妖丹。 雪狼收了它们的妖丹，虽没了法力，但伤势轻的，多半能保住真身。 剩下的，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镇中的院子变得若有若无，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况，丰显房中，几个女妖的尸体没来得处理，雪狼将他们化成原身，好歹不再有碍观瞻了。 铁衣立于院中，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又仿佛失焦一般穿透一切。 顺着他的目光，雪狼知道，那是东燕国的方向。 凡界的情爱纠葛也就罢了，没想到像他这样能与墨渊和雾离齐名的厉害人物，居然也会有得不到的怅然若失。 雪郎正想向他辞行，却见铁衣转回身来：“我也打算去幻灵山看看。” 当初离开盛启国，铁衣只想寻回小姐，然后还像从前一样，护她累世平安。 可经过这十几年，三界的动荡越来越频繁，小姐的命途也越来越难堪破，许多事，不是他想规避就能规避的了的。 既然躲不过，那就将一切搞清楚。 但首要一点，他得先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雪狼愣了下，敛眉：“幻灵山现在就是座荒山，你去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铁衣：“丰显往那边去了。” 雪狼：“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 日前她遇到了不少小妖，都被安排去了幻灵山，如果丰显真的去了山中，这些妖类绝不是他的对手。 小白将周齐从井里提了出来，跟在主人和王爷身后，滔滔不绝的同他讲着幻灵山妖域的故事。 而周齐想的则是，早知道，他就不该陪着王爷，来东燕国参加什么摄政王的大婚。 也不知，经此一趟，他还有没有命回到北冀。 宫中的生活枯燥乏味，洛茶算出，丰显往幻灵山的方向去了，想出去的心情变得越发急切。 墨渊正在处理政事，见她进来，轻点了下头。 洛茶：“我想去幻灵山。” “那里有人能对付丰显，不劳你跑一趟。”墨渊处理好公文，收了笔，抬眸看向洛茶的肚子，近日，这肚子又大了些。 洛茶敛眉，转过身去。 虽说这具身体是李妙音的，但神识却是她的，被墨渊这么看着，实在不舒服。 心底涌出酸酸的感觉。 墨渊眼中的期待隐去，再过几个月，他们的孩子就该降生了。 洛茶：“那人是谁？”能与丰显周旋并游刃有余的，可见法力高强绝非一般人。 “一个故人。” 洛茶：“真没想到，孤傲冷清的墨渊神尊，居然也有故人？” 言语中多了几分调侃和奚落，墨渊也不在意。 这一趟来找他，又是徒劳无功，洛茶本想来硬的，奈何自己经脉被封，不是他的对手，悻悻出了大殿：“那我去国公府转转。” 墨渊：“……” 明知她是顾意不让他安宁，可墨渊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马车停到国公府外，洛茶下车时，刘氏已经收到消息等在门口，见女儿回来心中高兴，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翻：“最近觉得怎么样，这小东西可还闹腾？” 洛茶摇了摇头：“还好。” 刘氏闻言笑容更深：“我就说嘛，这孩子是个会疼娘亲的，这才三个月出头便不闹了人了。” 母女俩进了院子，洛茶见到院中乱跑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不断，有些不耐烦的敛起眉头。 真不知国公夫人，是如何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中，还能做到如此安宁平和的。 想到此，洛茶的眸色突然暗了，意识到自己内心的不平和，暗自叹了口气。 毕竟，几万年前，她也是那般平和安稳的神女，只不过，世事变迁，历经过太多的磨难和痛苦，她自知很难再寻回当初的心境了。 桑宁和雾离从厨房出来，雾离的脸上鼻子都蹭了灰，桑宁一边走一边抱怨：“就是让你添个柴火，你是想将厨房点着吗？” 雾离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干伙夫的活计，别说，真挺难。 连忙道歉：“夫人教训的是，为夫这方面的确有欠缺，待有空，我定多多练习。” 桑宁气笑了：“算了，你再多练习练习，怕是这些孩子又要无家可归了。” 雾离：“……” 她这是担心，他将房子给点着吗？ 刘氏见到二人，顿时朝着小女儿冷下脸来：“胡闹，你怎么能让雾离干这些？” 堂堂侍郎大人搞成这样，让人看见岂不笑话。 知道桑宁性子没轻重，但今天真是过分了，说着伸手就朝桑宁的脑门点了过来，想要教训教训她。 雾离见状忙上前挡住，拉住岳母的手点在自己的脑门上：“母亲莫气，今日之事，的确是小婿有错。” 刘氏叹气：“雾离，母亲知道你疼她，但也不能再骄纵了，这要传出去，国公府的姑娘如此不懂礼数，会让人笑话的。” “不会的母亲，这是在咱们家里，外人如何知道？” 说着半是哄半是护的，将桑宁护在身侧想走，刘氏无奈摇头。 就算是天下的父母都偏心，可雾离这样，反倒让刘氏越发心疼起他来，刚要说话，被大女儿抢了话茬：“听闻母亲又收了许多孤儿，照顾这么多孩子，府上下人可够用？” “够了够了，王爷日前又安排两个丫鬟过来帮忙洗漱打扫，我反而比之前还要轻松了些。”话茬被打断，刘氏想训小女的儿瞬间给忘了。 自从有孕后，大女儿便和王爷宿在了宫中，刘氏许久不见她，心里想的紧，便将人拉进房中。 “音儿，王爷他对你……可还好？”因为之前墨渊久宿宫中不归家，刘氏便一直没放下这事。 不提还好，一提洛茶就心烦，又不能当着刘氏的面表现出来：“他对我挺好，母亲不必担心。” “那就好。”刘氏点头，一手含笑着抚上她的肚子，母女俩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嘱咐道：“你现在月份大了，按说孩子坐得稳，就算偶尔同房，只要注意些，也没什么事。” “但可千万不能太放纵，伤了我的宝贝外孙，知不知道？” 洛茶：“……” 洛茶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他很忙的，母亲多虑了。” “忙归忙，但他总归是男人，宫中不比府上，宫女丫鬟太多，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刘氏还想说，洛茶假意打了个哈欠，她才总算停下话茬，忙扶着她躺下休息。 待刘氏出去，洛茶心道：“这里也不是个躲清静的好地方。” 第136章 她说，她想和他回去 哪怕是关着门，房中也难以安静，孩子们跑跳吵闹的声音时不时传进来，但洛茶的思绪渐渐飘远，反倒听不到真亮。 对于李妙音，她心中一直很复杂，一方面是因为墨渊，一方面是因为自己。 不管怎么说，上一世的她唤醒了苍澜之渊下的墨渊，他们的相遇是命定的机缘，但她始终难以释怀，两人日久生情这件事。 以至于她在面对墨渊时，总忍不住带着丝情绪。 她讨厌现在自己的样子，却又不知该如何改变。 另外，她占据了李妙音的身体，并且已经寻回了四缕神魂，等到孩子出生后，便能开始修炼真身。 等于李妙音自此，便要消失了。 洛茶现在也想不明白，她的魂识为什么会选一个凡人的身体，但事实已经铸造成，说到底，自己还是欠了她一个人情。 这种矛盾感让她不舒服，但现实却又难以摆脱。 所以，她到底该恨她夺走了墨渊，还是该谢谢她，给自己的神魂提供了一个依附的躯壳？ 沉思中，不知不觉打了个哈欠，有孕的困乏和疲惫感，在墨渊封了她经脉之后变得越来越严重，没一会，竟真的睡着了。 桑宁来到姐姐门口，迟疑了片刻，还是转身回了房间。 知道里面的人不是姐姐，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墨渊赶在晌午过来，刘氏准备了丰盛的饭菜：“你们一回来，孩子们都跟着沾光。” 洛茶被李嫂叫了出来，见墨渊也来了，在他旁边坐下。 席间，除了桑宁总若有所思的看着姐姐发呆，这顿饭吃得还算高兴。 尤其是刘氏，看着大女儿逐渐显怀的肚子，不忘数落小女儿两句：“你们姐妹俩一天出嫁，你姐姐如今有了身孕，你和雾离也要抓紧些，趁着母亲还年轻，到时候好帮着你们照看。” 桑宁：“……” 桑宁心中酸涩，她的人生就快到尽头了，此生怕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雾离心疼的转移话题：“正如母亲所说，我准备带着桑宁出去游玩，顺便去禹州的观音庙拜一拜。” “禹州啊？”刘氏收起笑意：“那可挺远呐。” 雾离看向墨渊。 墨渊放下筷子：“母亲，禹州是远了些，但那里人杰地灵，是处好地方。我打算将雾离调到那里任职，就想着先让他们夫妻俩过去看看。” 桑宁强压着泪水，山高路远，等到她离开后，这个谎言应该能撑上一阵子。 刘氏深吸一口气，心情瞬间低落，女儿远走他乡，她的确是不舍的，但官职调动是朝廷任命，更何况禹州的确是个好地方，素有南方小都城的美誉。 墨渊这么安排，也不算委屈了他们。 “也好，既然要去任职，提前先了解了解总没有坏处。”这么想着便释然了，刘氏扯出笑意：“但最要紧的，可别忘了拜送子观音。” 回到侍郎府，桑宁站在桌边翻看着年历，按照之前阳极镜中显示的寿元，她还有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过了年后的第二个月便要死了。 如此，她还能陪着母亲过一个好年。 世事无常，一家人明明还是一家人，可姐姐不是姐姐，她也很快就会死去，唯独将母亲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世上。 禹州，真的很美吗？ 至于什么观音庙，她看还是算了，去了也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雾离从身后拥住了她：“夫人如果不开心，我可以想办法的。” 桑宁转身，凝视着他：“想什么办法，帮我延长阳寿吗？” 雾离凝视着她点头。 可桑宁却摇了摇头，看过阳极镜中的前尘过往，她知道雾离是怎样熬过如此漫长的岁月的，当初的星月神君个性洒脱不羁，言语诙谐有趣。 自从三界大战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冷酷无情，暴戾孤傲，数不清的日日夜夜一个人守在养魂池旁。 这一世同她成亲的日子里，短短一年多说的话，甚至比他以往万年都要多。 若说心中没有触动，又怎么可能呢？ 但她此生只是个凡人，做不到神仙那般通透，她无法放下母亲和姐姐是事实，但她更不想像当初那样，不计后果的跳下灵帆谷。 正是因为她和姐姐并非因果转世，才造就了这一生的命数不定。 桑宁环住他的脖子：“我想和你回去。” 雾离：“……” 她的声音很轻，不同于以往的厉害模样，但就是这么轻的一句话，却在雾离心中激起阵阵波澜。 她说，她想和他回去。 “好” 桑宁在他唇上亲了下，拉着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茶几上的摆着的布篓中放置着还未做好的小衣服。 将那些衣服拿在手中，桑宁有些丢脸的看向雾离：“我是不是很笨？” 雾离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小衣服的料子绝对是上好的，只是针角走线“不太细致”而己。 总之，应该穿不了。 “虽说，现在的姐姐不是姐姐，但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我的外甥，我要将他从出生到十八岁的衣物都准备好，让他摸着身上的衣衫就能想起我这个小姨来。” 说着说着又要哭：“可我怎么这么笨呢，什么都做不好。” 雾离拿过她手上的衣服，将人拉到怀中：“怎么又哭，你只是去了幽冥界，又不是消失不见了，若你什么时候想他，我会带你回来看他的。” “真的可以吗？”问完后桑宁破涕为笑，她这个大活人都能去幽冥界，那等她做了君后，岂不是要更加厉害？ 酸楚难过的心情刚平复了些，雾离便凑到她脖颈间，吻得她有些痒，桑宁羞红了脸 ：“干嘛，我还有正事要说呢？” 雾离声音沙哑暗沉：“夫人，为夫也有正事。” 桑宁警告：“雾离，人家伤心呢。” “一会就不伤心了，咱们虽说不能生个凡人之子，但本君怎么也得生个幽冥界的王子。” “那是回幽冥界以后的事，现在有什么用？” “本君哄夫人看开，随时随地。”说着一路亲吻着将她带回房中，灯烛熄灭，气息起浮，只听黑暗中传来雾离魅惑的挑逗：“有劳夫人。” 桑宁：“……” 有时候她想的很疑惑，这种情况到底是哄谁呢？ 第137章 你可想去见见故人？ 去禹州本就是个托词，所以并不着急。 雾离这一路上带着桑宁游山玩水，顺便也想在几处丰显可能藏匿的地方探一探。 待到路过无生山附近时，雾离谨慎了许多。 日前就听说，这里的魔军被消灭殆尽，如今竟真的一点魔气都没有了，长年毫无生机的山中，那些原本枯萎了万年的紫叶树居然长出了嫩芽。 这是上古再生神力，只有上古帝君一脉才有。 自从先天帝历劫身殒，到了丰显这一代，这种再生之力便消失了。 消失了万年的再生之力重现，雾离内心大为震撼，拥有如此强大再生之力的人，毁灭性也是相当大的。 会是谁呢？ 雾离将这一发现，交由冥差传给墨渊，继续往南行去。 走到半路时，桑宁突然想去万骨涯附近转转，雾离劝道：“那地方，不去也罢。” 桑宁因为阳寿将近，神识偶尔会出现不稳，当年的三界大战，战况激烈凄惨，再加上那里有上古神力的结界封印。 雾离担心她如今的凡躯，会承受不住结界之力的干扰。 桑宁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自己如今是凡人之躯，而万古涯附近自从有魔物冲破过结界后，变得不再太平。 “不是有你呢吗？”桑宁央求的摇晃着他的胳膊：“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雾离无奈，到底挨不过她的央求：“好，那里曾经有一个妖镇，我带你去看看。” 妖镇？ 桑宁很好奇。 待他们到达安乐镇时，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周围弥漫着强大的妖气，魔气也混杂其中，雾离感受到了糜烂的气息，那是腐尸和恶鬼的味道。 看来这里之前有过一场惨烈的激战，从气息中可以肯定，腐尸的数量一定不少。 能将这些被恶鬼操控的腐尸一夕间毁灭得毫无痕迹，雾离的心情变得越发沉重。 “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焦了。”桑宁捂着鼻子，皱起眉头。 桑宁为她设了结界，一方面隔绝难闻的味道，一方面保护她的安全。 突然，一只凶猛的鼠妖从一旁的废墟中飞出，脖子和身子呈黑色，双眼血红，凶相獠牙，明显就是中了魔毒。 这魔毒，与丰显身上的一样？ 这只鼠妖，正是那日最后一个帮丰显解毒的妖女，因为铁衣和雪狼的偷袭，丰显并没能将全部魔毒排出，她也因此保下一命。 但却完全被魔毒控制，嗜杀又残忍。 桑宁虽在结界之中，还是不免有些害怕，这女子虽有人身，身后却有个老鼠尾巴，应该是妖物。 “别怕”雾离安抚着拍拍她的头，便出了结界。 鼠妖已经失控，面对雾离这样法力强大的幽君，也不知道害怕，不顾一切冲上前来。 雾离轻松就将其打得灰飞烟灭，这鼠妖在死前一刻仿佛恢复了理智，眼中现出惊恐和绝望，可下一刻便消失不见了。 桑宁：“这里的妖怎么这么可怕？” “不是这里的妖可怕，而是她中了丰显的魔毒？” 桑宁：“妖也会中魔毒吗？” “一般来说，妖魔并不相斥，但丰显的魔毒不同，当年，魔尊玄止在妖王的妖丹上下了魔咒，神魔之力注定相克，所以丰显才需想办法将魔毒引出。” 桑宁听得云里雾里：“所以，他将魔毒传染给了这些妖女？” 雾离：“……” 雾离到嘴边的话，在桑宁迷茫的目光中咽了回去，半天憋出一句：“算是。” “好在不是凡界女子，否则岂不必死无疑？”桑宁回想那妖的样子，有些后怕。 魔毒并不能传染，丰显之所以能将魔毒转入这些妖女体内，只有一种办法，那便是双修。 可这种事，雾离不大好解释。 到了万骨涯附近，桑宁的魂识开始不稳，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战争时的画面，但依旧是断断续续，杂乱无章。 停留了片刻，雾离便将她带走了：“说了不让你来，你就是不听。” 如今的万骨涯外是一片废墟，正如她在阳极镜中看到的无生山那样，可如今的无生山已经焕发了生机，那这里为什么不行呢？ 两人在凡界走得累了，雾离施法带着她行云，对于飞上高空这件事，桑宁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害怕了。 身处云端，俯瞰凡界，万骨涯变得缥缈虚无，安乐镇消失不见。 继续向南朝着禹州走去，途经一座山时，桑宁指着不远处一座的绿意盎然的山上指去：“夫君，那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好看？” 虽说附近也是青山绿水，但那座山相比别处却恍如幻境一般，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雾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眸光微敛。 那里是曾经的幻灵山，妖域所在，自从大战之后，妖族溃散，这里，便荒废了。 可此刻，幻灵山上布着层强大的结界，明显是有人想重塑造妖域。 雾离不由得想起雪狼。 “桑宁，你可想去见见故人？” 桑宁看得出神，闻言纳闷：“故人？我们家在禹州可没有亲戚，何来故人？” 雾离故意卖关子：“你只说，想去还是不想去。” 桑宁被勾起了好奇心，轻轻点了下头。 幻灵山中，雪狼收了功法，她疲惫的躺在草坪上，看着头顶发着幽幽蓝光结界，心情五味杂陈。 她已经几万年没见过妖族的结界了。 虽说重塑了妖域之境，却有种人面桃花的飘忽感，不远处，妖王殿的大门半敞着，却再也看不到祖父的身影。 还有坤迟…… 心中不由升出一丝愧疚，万年光阴，她被丰显骗了几千年，都忘了，现在的妖王清川，至今没有消息。 安乐镇和无生山中，众多邪修的妖族灰飞烟灭，对她的触动很大。 妖族本就不比魔族，妖族寿元有限，历劫艰难，到最后能成为大妖的，更是凤毛麟角，如今因为丰显的迫害，使得妖族更是人丁凋零。 小白跳到她身边，兴奋的在草坪上打着滚：“小白有家了，从此后再也不必担心会被那些邪修的大妖挖妖丹了。” 说完就撅着兔子嘴，在雪狼脸上亲了下：“主人真好，主人万岁。” 雪狼嫌弃的擦着脸，将她推出一米的距离：“张嘴都是胡萝卜味，离我远点儿？” 小白被嫌弃，消停不少，暗自呢喃：“胡萝卜多香啊。” 雪狼坐起身：“那个木头呢？” 小白指了指妖域练兵场的方向：“他和周齐在那儿呢。” 第138章 人妖殊途，你懂不懂？ 经过这段日子，周齐已经接受了身边三个都不人的现实，而且他们也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心情变得不那么紧张了。 相比雪狼和小白，他还是喜欢跟在王爷身边。 半个月过去，雪狼居然幻化出这样一个优美好看的地方，除了人丁寥落了些，其他都好到无可挑剔。 “王，王爷，咱们以后还回北冀吗？”周齐自从发现王爷不是普通凡人后，对他的敬佩中多了一丝畏惧。 铁衣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你还想回去？” 周齐呵呵傻笑。 他当然想回去啊，他是人，人类世界才是他灵魂的最终归属嘛！ 可他不敢说。 经过安乐镇和无生山的事，如果王爷不和他一块走，他还真不敢贸然独自离开，在这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里，他觉得自己需要保护。 铁衣：“你就留下。” 啊？ 周齐没太明白：“王爷，你不走了？” “本王说你留下。” 周齐疑惑的眸子晃了晃，脑子一转：“王爷去哪儿我去哪儿，王爷要是留下，那我也留下。” 这么说，总没毛病了？ 他怎么觉得，王爷的意思是想将他自己留在这里呢？ 铁衣摇摇头，不再说话，机缘将至，他终是逃不过命数。 雪狼准备回房休息，只觉妖域外面有异动，出了结界一看，意外的看到了桑宁和雾离？ “桑宁？” 桑宁闻声转身，见到雪狼的一瞬眸光一颤，脸上漾起笑意：“雪儿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起初刚到这山中，桑宁稀奇的不行，到处走走看看。 可这里目视千里，雪狼怎么会突然出现？ 她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惊愕的眸子忽闪忽闪的，好像每一下都扑到雾离心上，他解释道：“雪狼是妖族，你忘了？” 桑宁恍然，她只顾惊讶，脑子都迷糊了。 直到跟着雪狼进入妖域结界，桑宁才知道什么叫惊奇。 在外面看着就是一座过分好看的山罢了，目视前里一片平原，谁能想到，里面居然内有乾坤。 锁架云桥，殿宇高悬、参天巨木多不胜数，亭台水榭优雅别致，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渺渺仙境。 只是，人气淡了些。 “这么大的妖域，只有你们两个人？”桑宁好奇。 雪狼挑眉：“不是又多了你和幽君吗？” 一旁的小白插嘴：“还有还有，还有两个呢，周齐和北冀王爷。” 雾离意外：“铁衣？” 雪狼点头：“我也不知他抽什么风，说要来妖域看看。“ 桑宁在回门家宴时见过永义王，按说，这么长的时间，他不是早该回到北冀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妖域？ 雪狼知道他们的疑惑，却也只是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 雾离知道铁衣不是普通人，但他跟着雪狼来了妖域，说明离开东燕国国都的时候，应该就雪狼在一起。 小白拉着桑宁在妖域到处参观，雾离问雪狼：“你们离开国都不久，无生山的魔军便被陨灭了，这件事，你可知道？” 雪狼：“那些妖丹是我收的。” 雾离轻笑。 雪狼收那些邪修妖族的妖丹并不是稀奇，想必这妖域的结界之力，多是那些妖丹所铸。 但若说她能敌数万魔军，是绝不可能的。 雪狼见他还要问：“你不是已经想到了吗，就不要再刨根问底了。” 雪狼可不想做传话人，有什么事，还是他们自己当面锣对面鼓的好。 妖域的练兵场内，周齐寸步不离的跟在王爷身边，只见门口进来一个人，待近些才看清那人样貌，竟是东燕国的户部侍郎，摄政王的弟弟。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周齐见了礼：“见过侍郎大人。” 他更好奇，东燕国的侍郎大人，居然也来了妖域？ 该不会，他也不是人？ 这么一想，不自觉的又往王爷身边靠了靠，相比之下，还是王爷身边比较有安全感。 铁衣也看见了他，神色依旧很淡，没什么波澜，只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 雾离怀疑，无生山中的事，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在这三界之中，见到他还能这般淡定的寥寥无几，可见他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看不透一个人的来历，这还是雾离有生以来第一次，幽冥界的名册中，也没有他这个人。 只是，平复无生山魔军之人，有着上古再生的神力，真的会是他吗？ “没想到永义王交友还挺广，居然有闲情来妖域做客。”雾离试探道。 至于神界，他与墨渊在神界十万年，绝不曾有过这一号人物？ “彼此彼此，幽君不也一样？” 雾离缓步来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我们可不一样，我是带着夫人游玩，顺路来看看，但王爷似乎是别有所图。” 说完，神力从掌中迸发而出，铁衣闪身躲过，然而，旁边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周齐，直接被气流传送出了练兵场。 雾离步步紧逼，铁衣也不再退让，神光交错间，两人从不相上下，到雾离渐渐落了下风，最后再雪狼带着桑宁进来前，快速收了功法，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立在一旁。 周齐摔得身子骨仿佛错了位，疼得直哼哼，小白莫名：“人类就是太弱，你怎么走个路还会摔跤？” 周齐扭曲的脸立马平复，咬牙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谁弱了，我就是，我就是坐会儿。” 虽说小白是妖，但也是个姑娘啊，被一个姑娘数落，周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回想着自己被她从井下提上来的情形，心底明明不服气，却顿时没了不服气的底气。 最后一瘸一拐的往练兵场走，走了几步又停住。 算了，还是回房间躺着，回想起小白曾说的话：大妖斗法，难免会殃及池鱼的。 他可不想再被扔出来一回。 刚躺床上，气闷的翻身，就见一双灵动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接着屁股被按住。 小白嬉笑着安慰：“屁股摔疼了，我给你揉揉，你也不要不好意思，谁也不是下子就变强大的嘛，慢慢修炼，早晚能成为大妖。” 她一边说话，一边揉，揉着揉着就有点跑偏，周齐一把抓住她的手，脸憋得通红：“小白，这是我房间，咱俩男女有别，而且我是人，人妖殊途，你懂不懂？” 小白点头：“我懂啊，不过你别害怕，我不想吃你。” 周齐抿唇：“……” 果真是人妖殊途，文化不通真是致命的问题。 第139章 重新立立妖族的规矩 桑宁陪着雾离回房间的路上，发现他似乎在想什么，出了神却不自知，轻唤了声：“夫君？” 雾离一点反应都没有，桑宁敛眉，他居然没听见？ 回了房间，雾离站在窗边，面色沉重。 自己居然不是铁衣的对手，他的神法远在自己之上，哪怕是墨渊，估计最多也只能与其打个平手。 他使出的是上古神力，与他们本是一脉，但如果无生山中的事是他做的，那差别就大了。 他不止神力强大，内中还同时有着再生之力。 拥有再生之力就意味着同时拥有毁灭之力，他是正义的，且还好说，若不是，那三界必将要再次陷入劫难。 他的功法，十个丰显不及万一。 可他为何又放了丰显？ 这一夜，桑宁被雪狼叫走了，她们几个聚在一处，哪还能安心留在房中休息，只怕不聊一夜不会罢休。 雾离正好借机唤来冥差给墨渊送信，将此事告知于他。 宫中，洛茶独自睡在一处幽静的偏殿中，转眼她肚子里的孩子快五个月了，偶尔的胎动让她很不适应。 但那种母子连心的感觉，不会因为她的不耐烦而改变，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洛茶有时竟也会莫名升出一股怜爱来。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无措，别人的孩子，与她有什么关系？ 外面的夜色平和安宁，洛茶却一丝困意都没有。 她今日去了太妃的殿中，小皇帝气色越发不好，太妃一头乌发白了一半。 自从老皇帝死后至今，偌大的皇宫中，皇族凋零得所剩无几，墨渊给一些想出宫的嫔妃都赐了放离书。 这偌大的宫中，除了太妃这一处地方，好像再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御书房内，墨渊看着雾离送来的信若有所思，烛光照在他淡然清冷的脸上，门口，洛茶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眸中不自觉的升出一丝不奈，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洛茶知道他的心思，想是以为她来找茬，事实上也确实是：“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自由？” “快了，等孩子降生……” 洛茶打断他：“我不离开可以，但你为我解开经脉，我要修炼。” “璟儿是凡胎，受不住神法。” “璟儿？”洛茶敛眉，还没生呢，名字就起好了？ 墨渊：“李璟，这孩子随母亲的姓。” 洛茶：“我是神女，自然有办法不伤了他，而且我已经答应不出宫了，你不要太过份。” 墨渊：“再忍忍，辛苦了。” 忍忍？ 辛苦了？ 他以为她是他的朝臣吗？好像生孩子是她的义务似的。 墨渊知道她不愿，继续道：“看在她将这身体给了你的份上，再忍忍。” 洛茶反驳的话闻言咽了回去，但气恼的感觉却没消，临出门前，用力踢了下高高的门槛。 洛茶离开，一旁的公公笑道：“王爷真是宽宏体贴，念在王妃是孕期心情不好，并不与她计较，待他日小世子降生，王妃定会感念王爷的。” 墨渊：“有孕的女子都这样吗？” “可不嘛。”公公常居宫中，三宫六苑的妃嫔美人见得多了，对于这些自然通晓一二：“话说，如果孩子不太闹腾还好，若是遇上闹腾的，从怀到生，只怕一天安生日子都过不成。” “可就算幸运些，孩子不闹人，但母亲的性格情绪多多少少也会受些影响。” 御书房中陷入沉默。 片刻后：“明日差御医多给王妃瞧瞧，万事以母子安康为先。” 公公心领神会：“是，王爷。” 屏退了伺候的人，墨渊神色变得落寞许多，若非是洛茶突然回归，他此刻应该正陪在妙音身边。 可现在，她和孩子的一切，他都只能从御医和公公们口中得知。 好在孕育的日子过了一半，再挺段时日，一切便会尘埃落定了。 东燕国的政务渐渐有了眉目，贪官污吏处置了大半，只等着明年春闱时选些良才入仕。 政局稳定了，但雾离的信却又让墨渊轻松不下来。 对于铁衣，他一直有着自己的怀疑，只是眼下没依据，尚不能确定其身份。 铁衣在妖域留了半个月，但想知道的事却一直没有眉目，他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只有些大战时的画面。 幻灵山与万骨涯最近，他每日都会到万骨涯外施法与那里的结界连通，事实上，这么做，的确起到了一些效果。 他能从中看到许多人，却没有一个是自己，明明身在其中，却依旧窥探不到自己的身份。 脑海中全是林妙音的样子，可大战的画面中，却没有一个和她长的一样。 他跟随着自己心意护着她不知轮回了多少世，却窥探不透为何要如此，只知道，她仿佛是他的命一般。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不想再耗下去了，他要去找丰显，将他体内那缕洛茶的神魂引出来，到时洛茶便能快速修成真身，那样，墨渊也不能赖在小姐身边了。 之前他不愿管这事，是因为事不关己，但现在，他得将小姐找回来自己保护，不然他始终难以安心。 “什么，你要走？”雪狼意外。 “嗯，是时候该走了。” 周齐连忙跟上来：“王爷，我和你一起。” 铁衣脚步顿住：“你还是留下。” 周齐：“……” 周齐以为自己自己听错了：“王爷可别乱开玩笑，我得和你回军营呢。” 铁衣眼中平淡的有些疏离：“这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周齐闻言急了。 王爷这一走，整个妖域中，就剩他一个人类了，万一日后再有什么虎妖，猫妖的，把他给吃了可咋整？ 雪狼不解：“这话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应该留在这里？” 争执间，结界外传来异动，有人在以妖法，冲击雪狼费尽心力建立的结界，众人都朝出口的方向奔去。 雪狼见状怒意上涌：“哪个不长眼的，也敢来妖域撒野。” 妖域之外，数百妖族齐聚，个个面露凶相，眼见有人出来，当先一个刚足千年的孤妖冷声道：“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妖，敢私占妖域圣地，原来是只狼妖啊。” 语气中满是不屑：“识相的，我劝你快快离开，别等着我们动手。” 小白见状生气：“是我主人重塑的妖域结界，我们凭什么离开？” 雪狼朝她使了个眼色，小白不甘心，又胆子小的躲到了后面，毕竟对方人多，她害怕一旦打起来自己会吃亏。 雪狼近来收了妖力，想着修养一段时间后，继续加强结界的力量。 可对面的孤妖却以为她是只小妖，半天不说话是被吓住了：“哼，现在知道怕了？只要你快些滚出这里，本姑娘愿意放你一条生路，不过……” 说话间看向她脖子上的一个狼族项坠：“你得将那个孝敬姑姐姐。” 雪狼嗤笑：“活了这么久，向来只有我自称姑奶奶的份，还是头一回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挑衅，正好，那就借着今日人多，咱们重新立立妖族的规矩。” 第140章 我可能会，变回兔子了吧？ 千年大妖妖力释放，瞬间整个幻灵山大风骤起，天地变色，一些法力低微的小妖承受不住，捂着耳朵痛苦的化回原形。 当先那个狐妖见状一惊，得意的神色僵在脸上，显然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强大。 如今的妖族，千年大妖本就不多，更何况，她体内的妖丹绝不止千年。 她的眼色不错，雪狼现在的妖身只五千多年，而她的妖丹已有几万年了，这还要缘自她对玄止的执着。 早在三界大战爆发，天地风云变色之后，她一心想寻到他。雪狼一直坚信，能同时拥有神魔之力的魔尊，是绝不会那么轻易陨灭。 但她身为妖族，历劫是躲不过去的，为了避免历劫失败灰飞烟灭，她便将自己妖丹的灵力封印之后藏起来。 历经几万年，她历劫失败过多次，转入轮回后便借着妖丹重新修炼。 这也是她妖丹之力如此强大的原因。 雾离护着桑宁退到一边，桑宁头一次遇到这么多妖，不由得想起安乐镇上那个凶相必露的鼠妖来。 “夫君，咱们帮帮雪儿姐姐。”对方的妖，数量太多了，桑宁紧张的攥紧衣摆，担心雪狼会吃亏。 小白已经变成了兔子，跳到呆若木鸡的周齐怀中，周齐下意识接下她的同时，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由的往王爷身边靠了靠。 铁衣神色没什么变化，只静静的看着雪狼与这些妖族打斗。 雾离：“妖域刚刚重塑了结界，这么快就有妖族来挑衅，还真巧。” “不过是群乌合之众。”铁衣语气淡淡，目光却透过眼前的混乱，看向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蛇妖。 自从混乱开始，他一直暗中观察着妖域的结界，与其他关注争斗的妖族不同，他似乎并不关心这场争端最后谁输谁赢。 雾离感到事有蹊跷，暗自观察着铁衣和这些挑衅的妖族。 能重塑妖域结界者，妖法自然不低，这群小妖冒险来此挑衅，本就不是明智之举。 雾离觉得，他们的目的并不只是想占领幻灵山，而是另有所图。 雪狼在试探过他们体内的妖丹是自己的本元所化后，决定不伤他们的性命，但给些教训却是免不了的。 只有平定了妖族的纷争，使得众妖族甘心臣服，等将来，清川回来才能更好的管理妖域。 大妖法力在周身运行，最后凝聚在掌中，而后猛然爆发…… 将她围在中间的小妖被震飞了出去，虽未伤了内丹，但妖身受到重创，有的口吐鲜血，有的化回原形。 刚满千年的狐妖早没了刚刚嚣张的样子，强撑着起身，爬到雪儿面前：“是红九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妖饶命。” 小白见大势已定，从周齐身上跳下来，来到雪狼身旁：“你这狐妖是哪里来的，为何我从未在幻灵山附近见过你？” 小白在未化形前，便一直在这附近生活，从不知这山中还有千年狐妖。 “我本在别处修行，听闻幻灵山是妖域原址，便想来此重立山头，但见妖域结界已成，就想着……” 一直不说话的铁衣突然开口：“你怎知幻灵山结界已成？” 这妖域结界，雪狼努力了半月有余，也是近几天才完成的。 狐妖闻言回过头，似是在众多妖类中寻找什么。 不等她找出给自己消息的人，只见一个极快的影子，直奔着桑宁袭来，雾离一直都有防备，当即施法向那小妖打去。 雪狼见状也攻上前来。 蛇妖被雾离的神法击中向后倒去，但他体内却抽出一缕魔雾，直逼桑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 雾离挡在桑宁身前，接下魔雾的攻势，神色冷厉，丰显竟然敢打桑宁的主意，气得雾离使出了全力。 铁衣也上前帮忙，一时间，丰显被困其中，眼看算盘要落空，气急之下，怒吼道：“孤不过是想要这个神侍的身体罢了，纵然孤不要，她也快死了不是吗？” 此话刺激着雾离，心中怒火骤升，与铁衣同时使出神力，朝着丰显逼去。 周齐和小白退到一旁，惊怔的看着这一幕，半张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一旁的小妖没见过这等场面，有的逃走，有的想寻求大妖庇护，躲到了雪狼身后。 雪狼没想到，丰显身受重伤还敢来妖族挑衅，飞身上前帮忙。 丰显的应付越发吃力，却又好似有恃无恐。 他突然转向铁衣：“你法力再强又如何，不还是照样不敢杀我？” 雾离敛眉：“他不杀你，不代表本君不会。” 雾离使出全力，如果这一掌击中丰显，他必死无疑，就在丰显在劫难逃之时，铁衣拦下了雾离一半的掌力。 雾离大怒：“你干什么？” 铁衣：“他体内藏着洛茶的一缕神魂。” 雾离：“……” 雪狼：“……” 桑宁在下面，听不到她们的对话，她只看到铁衣似乎帮了丰显。 就在雾离迟疑之时，丰显从他身边闪过，再次奔着桑宁奔去，雪狼不顾一切冲到桑宁身前，将丰显攻向另一边。 再次失手，丰显已经没有耐性，他直接冲向了离他最近的周齐。 周齐看着魔雾朝自己袭来，吓得干脆忘了反应，小白紧张之余拉了他一把，将人拉开几步远。 周齐算是躲开了丰显的攻势，可魔雾却从下意识护住周齐的小白身体里穿了过去。 雪狼大呼：“小白” 桑宁惊恐的瞪大双眼，反应过来快步上前。 雾离敛眉。 铁衣叹气。 雪白的衣裙上，胸口的位置漾开一朵鲜红又诡异妖艳的花，她手上还握着根没吃完的胡萝卜，唇角有血流出。 平时总喜欢蹦蹦跳跳的灵动姑娘，此刻就像失去依傍的浮萍一般，缓缓倒了下去。 但她却担忧的看着周齐，像是在问：你没事？ 周齐已经傻了，直到她快倒下的一瞬间才回过神来，猛然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小小小，小白，你别吓我，你不是妖吗，你不会死是不是？” 说着手按到她胸前的伤口上，但血还是不停流出，周齐这下害怕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呼吸急促的让他的脑中一片空白，空白之后便全是她的影子。 小白摇头：“我可能会，变回兔子了？” 雪狼双眼痛红，她极力的掩藏着里面的悲伤，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明知魔功所伤，妖丹自然难保，但还是上前为她输入妖力。 小白想阻止，可是没有力气，回想着这段时间来，陪着主人去过好多地方，见过好多人，吃过好多好吃的，小白觉得自己应该知足了。 可为何她心中还是会这么不舍：“主人，以后，你要是饿了，可千万不能吃兔子，好不好？” 第141章 你真是我妖族的好君主啊 雪狼：“那就看你的表现了，如果你敢离开，那我日后将这幻灵山中的兔子精都吃光。” 小白闻言痛苦的笑了笑：“主人才舍不得呢。” 周齐呆滞了许久，似是想到什么，祈求的朝着铁衣大喊：“王爷，你有办法救她对不对？”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周齐此刻只觉得自己心疼的无以复加，这种感觉让他恨不能受伤的是自己。 他眼中急迫的希冀在铁衣淡然的神色中渐渐退去：“那她……” 小白打断他的话：“别哭，我比别的兔子已经多活了好久好久，还交了这么多的朋友，你不必内疚。” 小白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周身出现许星星点点的光晕，一点点扩散。 眼看着怀中的小白变得越来越模糊，周齐慌了，他想伸手握住，可打开掌心，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小白模糊的身影在消失前的一刻，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周齐望着沾着鲜血的手掌失神。 拉着，传来一道又轻又柔的声音：“我早就知道你怕我的，可我就喜欢吓唬你，妖族不全是坏人，日后，你胆子要大一些……” 雪狼望着小白消失的地方，片刻后起身，拉起桑宁回了妖域。 周齐脸上难过痛苦的神色消失，呆呆的坐在地上，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小白就是只兔子而己。 对，她只是，兔子。 是这样的。 周齐呆滞的神色又渐渐变得痛苦，深敛的眉宇间压抑着极度的悲痛。 她想起在无生山附近，小白将他拖入地洞的画面；回想起安乐镇中，带着他跳入井中藏起来的样子；想起她在他床上，假意帮他揉摔疼的屁股，实则故意揶揄他时，得意的笑容…… 雾离在旁伫立许久，他以为，铁衣会出手相助的。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有着再生之力的上古之神。 可他没有，他就那么看着小白妖丹碎裂，死了。 铁衣来到周齐身边，想将他拉起来，可周齐依旧一动不动，他的肩膀在颤抖，心脏在颤抖，他不想让她死，他不想以后的日子，再也见不到她。 可真到在小白出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对她，竟如此在意。 铁衣：“这，是她的命数。” “什么命数，是谁定的命数，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为什么要让她为我挡下那一击？”周齐激动得怒吼：“我情愿，死的那个人是我。” 雾离：“……” 幻灵山在颤动？ 随着周齐爆发出的愤怒和悲伤越来越激烈，整座幻灵山的颤动也变得越发频繁。 他看向铁衣，他神色依旧未变，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个凡人散发出强大的妖力，这明显不合常理。 回到幻境中的雪狼感受到山中异动，连同她腰间，装着妖丹的袋子也变得不安份，悲伤的眸中闪过一抹惊疑。 桑宁：“莫不是那些闹事的妖又回来了？” “不是，这是我妖域的王族之力，而现在的三界，除了她，有这种力量的，只有一人，那就是……” 雪狼迅速转身而出，在出了结界的一刻，腰间的袋子瞬间碎裂，里面的妖丹全数而出，数千的妖丹颜色各异，飘荡在幻灵山的上空。 雾离护住桑宁，桑宁看着这一幕，惊愕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雪狼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原本瘫坐在地的周齐神色痛苦，脸上如同充血一般红得吓人，飘浮的妖丹之力依旧源源不断的输入他体内，在这么下去，他一定会身体爆裂而死的。 雪狼冲上前想救他，被铁衣拦住。 “他会死的？”雪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吸收这么多妖丹之力，别说是一个凡人，就是她这样的大妖，也未必承受得住。 铁衣：“这是他的机缘，是时候该回来了。” 雪狼眸光一颤，眼中神色复杂，他这话……让雪狼不由想到了，清川？ 怎么会呢，清川是妖域王族，怎么可能化成凡人？ 她从未在周齐身上感受到一丝妖气。 就在她迟疑之间，周齐突然痛苦的悬空而起，妖丹之力的作用下，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燃烧一般难受。 神智渐渐模糊，脑子里时不时闪出一些奇怪的画面，但他却没有心思去细想。 只感到气流充盈到无法排解，他觉得自己就快爆炸了。 一声嘶吼响彻整个幻灵山，刚逃走不远的小妖们，闻声不由得心生敬畏，回头之际，看到一束妖力强大的光迸发而起，直冲云霄。 周齐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自他体内剥落，痛苦的撕扯感折磨得他就快忍受不住。 终于，在一声闷哼过后，他的头皮开裂开，开口越来越大，场面恐怖至极。 桑宁吓得将头埋在雾离怀中，神色凝重的雾离回过神，设了道隔音隔影的结界将她安置在内，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桑宁颤抖的“嗯”了声。 雾离转过头，只见周齐头上裂开的人形血肉迅速干枯，露出一只火红色的狐狸头，片刻后，人形的身躯彻底消失不见，一呆十尾火狐出现在众人面前。 妖域王族，火狐为尊，十尾火狐，万年难遇，就连当年的老妖王，修行了万年寿元，也不过只有九尾。 再看铁衣，他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在火狐归元前，目光略微凝重，如今他彻底回归妖身，那抹凝重又消失了。 雪狼心情复杂得不知该如何舒缓，小白的离开和清川的回归，伤心和高兴的冲击让她一会哭一会笑。 直到那火狐完全吸收了妖丹之力，高傲的落在她身边，扬着脑袋喊了声：“姑姑。” 雪狼立马收了眼中的疼惜，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冰冷：“消失了这么久，居然一直藏在凡界，真有你的，啊？” “还敢自封妖灵，忘却过往，你真是我妖族的好君主啊。“ 如今，原身归位，灵识重启，对于过往，火狐心中生出愧疚：“姑姑，是我不好……” “你不好？在这妖域，只怕没人敢说你不好，这道歉，小妖我愧不敢当。” 雪狼越说越气愤，转身之际，神色闪过一丝落寞，在进入结界之前，她回身扯住准备离开的铁衣：“你给老娘过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42章 是她，救下了清川 众人都回了结界，火狐落寞的站了一会，接着便迷茫的在附近转悠了片刻。 最后在草丛中，找到几片粉色的内丹碎片，那上面还残存着小白的气息。 落寞的将那些碎片收齐，朝着结界入口走去，路过雾离身旁时，抬眸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两人一眼，竖起的耳朵抖了两下，才扭头走了进去。 雾离拍了拍桑宁的肩膀：“夫人，已经没事了。” 桑宁靠在他怀中不敢抬头，脑子里都是刚刚血肉模糊的画面，在此之前，她见过最可怕的画面，便是幽冥殿中的地狱百鬼图。 可那毕竟只是一幅画，与今日的情形不同，这是真实发生的，而且近在咫尺。 “夫君，要不，我们还是走。”桑宁是真的害怕。 雾离：“……” 他知道桑宁害怕，哄道：“好，我们再等两天就离开。” 桑宁一听抬眸：“为什么还要等两天？” 雾离想了想：“因为雪狼啊，你没看到，她刚刚的样子好像很生气，也很难过，你忍心，这个时候将她一个人扔下？” 雾离了解桑宁，她是被吓怕了才想离开，但心里一定放不下雪狼。 果然，桑宁从惊惧中回过神来，小白的死就连她这个外人都难过不已，更何况雪狼待她像亲人一样？ 这么想着，桑宁鼓起勇气，决定在妖域留一段时间，陪陪她。 劝好了桑宁，雾离放心之余，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今日，丰显似乎是冲着桑宁来的。 桑宁当年只是星月神殿的神侍，如今更是只有一丝神魂的凡躯。 在没搞清他的意图之前，雾离还不能离开，想要解开这个谜团，只能从铁衣着手。 踏过锁架云桥，雪狼将铁衣扯进山尖的一处院子，进了房后反身关门。 铁衣缓步来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雪狼干脆将窗子也关了起来，最后在这间房周围设了结界。 她知道铁衣法力高强，这结界根本困不住他。 但这是她的态度，今日，清川的事情说不清，她死活也不会放他走的。 铁衣：“不必如此，你想知道什么，问。” “清川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在你身边？”雪狼眼神不定：“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对不对，那为什么不放他回来？” 铁衣：“一直未归，是他的机缘未到。” 雪狼闻言气笑了：“你以为你是和尚吗，动不动就机缘机缘的，他是妖域王族，关乎妖族的未来，你竟将他留在身边当个小厮使唤多年，分明就是故意的。” 铁衣抬眸，对上雪狼带着怒意的目光：“我从未让他留在我身边。” 雪狼一噎，想起练兵场中，铁衣让周齐留下的话。 但事实摆在那里，一想到清川这个小崽子给人做了十几二十年的手下，雪狼都快气爆炸了。 加之小白刚走，她一时间愤懑难平：”可你明明知道他是妖域王者，为何不点化他？” “我为什么要点化他？”铁衣反问。 “因为你知道他的身份啊？”雪狼一拍桌子：“你明知他的身份，还使唤他，就是故意下妖族的面子。” 铁衣：“你既这么认为，那便是。” 什么叫“那便是”？ 好像她冤枉了他似的，雪狼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她将他叫到这里，不是为了吵架的，而是想知道，清川这么久以来的过往。 “这万年的时间里，你……一直和他在一起？” 铁衣摇头：“不是，他阳寿尽后便要转世，我是在北冀遇到他的，那时，他是北冀皇帝的亲卫，后来跟在我身边做了副将。” 铁衣知道，雪狼担心的是清川自封妖灵会不会影响妖法，之所以顾左右而言他，应该是担心他因为自己的任性，毁了修行。 “你放心，他虽自封妖灵，但转世时，皆有老妖王的灵法护佑，只是如今他刚刚回归，需要些时日修养。” 房中沉默了片刻，雪狼才问道：“也就是说，他的法力还在？” 铁依点头。 雪狼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难怪一下子吸收那么多妖丹之力，他并没什么损伤。 压在心口的这块大石总算放下了，睨向顾自饮茶的铁衣，语气不大自然了说了声：“多谢。” 妖王殿中，十尾火狐趴在床上，眼前摆着的是粉色的妖丹碎片，他的耳朵耷拉了下来，眼睛却一眨不眨。 房门被推开时，他也只是恹恹的侧头看了眼。 雪狼走了进来，见他对着小白散碎的灵丹发呆，盖住眼中的悲伤：“即回来了，日后要多加修炼，万不可……” 火狐抬起头，打断她的话：“姑姑，你来做这妖域的王可好？” 雪狼一愣，片刻后回神，有些生气：“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狼族，怎么可能统领妖域，这种话，万不能再说。” 火孤闻言，又闷闷的趴了回去，一脸的生无可恋。 雪狼没想到，他竟对小白有着如此深的情义。 如果他能将这份心思，用在妖域的兴衰上，那就好了。 她过来，是想同他商量商量妖域的将来该如何发展，但见他这个样子，只怕说了也是白说。 行，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的确需要些时间消化。 回房时，发现桑宁站在她门口，雪狼有些过意不去：“我今日心思乱得很，竟忘了你还在这里，妹妹别介意。” 说着拉起桑宁进了房。 桑宁将她拥住：“我自然不会介意，这种生离死别的感觉，我当初也有过，最是撕心裂肺，心痛难忍，雪儿姐姐，小白一定也不希望你伤心的。” 小白的离开，让她想起了爹爹，心中伤感更深了。 提起小白，向来个性强悍的雪狼还是红了眼眶：“都怪这丫头不听劝，我当初就告诉过她的，不要跟在我身边，可她偏不听。” 当初，如果她留在这山中独自修行，说不定就不会出事。 不由得想起，当初她为了跟着自己，装可怜掉眼泪的模样，她当时就不该理她，一走了之。 雪狼对小白，不只有难过，更多的是感激，今日之事，若非她挡下了丰显，死的人，就是还未释放妖灵的清川。 是她，救下了清川。 第143章 你想封印我？ 铁衣在山尖的那间屋子一直坐到深夜，天色暗了，站在窗边望去，妖域的夜空星月交辉，因为结界的关系，夜空看起来泛着淡淡的蓝绿色。 他向来自诩超脱凡尘，但当下这种心绪的波动又是怎么回事？ 他今天如果没拦下雾离，小白便不用死了。 至于那缕洛茶神魂，他又何必在意？ 洛茶的魂识是否能全部重聚，与他本就关系不大，他之所以想将丰显体内那缕魂识夺出，也不过是希望以此为条件，让墨渊往后不要再同小姐纠缠不清。 他向来不是仁善之辈，他的包容和宽纵，只在面对小姐的时候才有。 可他今天，的确是动了一丝丝的恻隐之心。 门外传来一丝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铁衣回到高几旁坐下，倒了杯茶。 房门被推开，一只通身火红的十尾狐狸走了进来。 铁衣饮了口茶：“你的妖力足以化形，为何非要以这样的面目示人？” 眨眼间，那只火狐幻化成了红衣少年，他的长相与周齐有几分相似，但眉宇容貌中透着股子天生的王者之气。 只是这样气质之下，是深深的疑惑和不解，并且带着丝怒气。 “你明明能救她的对不对？”清川妖灵回归，但从前的记忆依然还在：“你为何要挡下幽君那一掌，如果不是你，小白就不会死。” 铁衣：“事已铸成，多说无益。” 清川冷笑，他向来不善于解释，哪怕小白身殒，他也不愿多说一句。 哪怕他解释一句，他心中的怨愤和不甘说不定就会淡下去，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压抑得恨不得想杀人。 屋内妖力汇聚，清川的眸子越发暗沉，身后，长长的火色十尾舒展飘荡：“是你害了小白，我要为她报仇。” 他之所以想将王位传给姑姑，就是为了与铁衣一决高低。 他不想让小白就这么无辜死去，他要一个公道。 铁衣稳如泰山，说出的话更加狂妄：“你，不是我的对手。” 雾离过来，便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他拦住清川：“我刚查过了，小白的妖魂并未消散，已经飘到幽冥界了。” 清川不信：“不可能，妖魂如何能转入轮回？” 雾离挑眉：“正常来说，的确不行，但她被度化了妖灵，且她修行之中未做过恶事，得了善缘，就是说，如今她的魂识可转世为人。” 雾离说着叹气，这对于清川来说，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一旦小白转世为人，那她将忘记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 但，至少这样，她能活着。 清川：“是你？” 他看向雾离，以他的能力，的确能渡化小白的妖灵。 雾离摇头，目光投向铁衣。 看来，他之前的怀疑没错，铁衣就是那个拥有上古再生神力之人。 清川对铁衣的恨意，在这一刻淡了，却并非一点也没有，虽说他帮了小白，但害小白的又何尝不是他。 雾离将清川劝走，来到铁衣面前：“你拥有上古再生神力，为何不救她？” “我说过了，这是机缘。”铁衣不为所动：“更何况，她的死活与我无关。” 雾离很难想象，一个拥有上古再生神力的人，居然能说出如此冷酷漠然的话来。 铁衣淡笑，一语点破雾离的来意：“你是想知道，丰显为什么想要你夫人？” 雾离：“……” 铁衣给他倒了杯茶：“其实这当中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桑宁的魂魄中有一丝神识，他想借着这缕神识支撑他逃走。” 丰显没有本体，魔魂受伤后需要一个合适的躯体帮他养魂，而桑宁本是神侍，多少有些神界之灵。 原来如此，雾离：“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会取回洛茶的神识交给墨渊，但条件是，他要将林妙音还给我。”说这话时，铁衣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 雾离：“用“还”这个字，似乎不太恰当。” “我觉得很恰当。“铁衣起身：”墨渊应该知道感恩，林妙音将他从苍澜之渊唤醒，又以她的血为他 续命，帮他找回神识和法力，就算是命定的机缘，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雾离：“他们两人有了情愫，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那又如何？”铁衣淡笑：“待到她的魂魄归体，这一世发生的一切都会被遗忘。” 东燕国的皇宫中，落叶飘飞，初秋的风夹杂着一丝燥热，让人的心情变得越发沉闷。 洛茶从床上坐起，御医刚为其把了脉：“王妃的身子无碍，小世子的情况也很好，只不过随着月份变大，王妃可能会觉得比以往更累，还好再有两个月左右，小世子便能降生。” 两个月的时间对于现在的洛茶来说，简直就是难以忍受的漫长。 她最近感应到了神魂的动荡，却不知在何处？ 那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她能感觉到那缕魂识似乎在变弱。 待到御医和传话的公公都离开，洛茶阔步出了殿门，身后的宫女见她这架势，吓得连忙跟在左右：“娘娘小心，前面有台阶。” “娘娘慢点，小心闪了腰。” “娘娘，还是让奴婢为您传步辇……” 在众人的提心吊胆中，洛茶用力推开了御书房的门，里面的墨渊抬眸，对上洛茶气闷的眼神。 墨渊起身：“又烦闷了？” 洛茶屏退了他身边的公公，关上殿门：“墨渊，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墨渊没有说话。 洛茶：“你以神力将我的神魂暂时引出，我以魂力修炼，至于生孩子这事，还是让这具身体的本尊自己来。” 墨渊敛眉，半晌后摇了摇头：“没用的，我之前试过了，你的神魂与她的身体已经融合，再难引出。” 若强行引出，只怕会两方都有损伤。 洛茶闭眼，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神魂，会选一具如此普通的肉身。 但孩子就快生了，她真是不愿在这身体里多停留一刻。 墨渊眸光一动：“虽然无法将你的神魂引出，但本尊可以，先封印你的魂识。” 洛茶：“你想封印我？” 墨渊眸光一暗：“还是算了，还有两个月，待璟儿出生，我便将会妙音的魂识引出，到时，这具身体就是你的了。” 封印她的神魂虽不会有太大的伤害，但被封印期间全无感知，洛茶一定不会同意的。 就在墨渊重又坐回桌案前，洛茶叹气：“等孩子出生后，你我，再无瓜葛。” 没了孩子束缚，她就可以调查当年三界之事，然后找回剩下的两缕神魂，为此，这两个月的封印之苦，也算值得。 墨渊敛眉，没想到她会同意。 第144章 你可不可以，不要忘记我？ 东燕国的春闱就快到了，众多学子齐聚国都，酒楼茶肆内聚满了人，客栈的房间供不应求。 这样红火的景象，自从东燕国开始兴战后，很久不曾有过了。 升仙台上，李妙音站在围栏边俯瞰着整个都城，温和的眸子微微泛红，鼻尖有些酸涩，心底五味杂陈。 真没想到，在寿元将近前，还能再亲眼看看这里的一切。 她感受到了身后那束热切的目光，可她不敢回头，深怕自己好不容易表现出的坚强会在在他面前瞬间崩塌。 墨渊就这样看了她半个多时辰，秋日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好似新生的希望。 哪怕她就这站着，这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依旧让他心底激动不已。 她终于回来了。 “站了这么久，夫人累了，我们回去。”墨渊一手揽着她的肩，目光看向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嗯，那我们，是回宫中吗？” 墨渊摇头：“我们回家。” 李妙音脸上透红，这几个月来，洛茶并没有压制她的魂识，她一直守着他们的孩子。 虽不能和他见面，不能同他交流，但他的一举一动她都是知道的。 自从洛茶的神魂占据了她的身体，他便一直宿在宫中，若非洛茶神女偶尔找他吵闹，他们几乎没什么交流。 现在她回来了，他便要带着她回到王府中，因为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所以，在他心中，她应该是不一样的。 马车上，墨渊全程护着她：“我已经命人通知了母亲，咱们可以回国公府用晚膳。” 李妙音心情有些激动：“好，正好我也想看看孩子们。” 说着抚上自己的肚子，墨渊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手上，李妙音仿佛被烫到一般，微微颤了下。 墨渊心绪深沉，国公府这么多年来，没少救护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但他的孩子如今同样面临失去自己的母亲命运。 哪怕他是历经岁月的神尊，只怕也无法弥补这凡界骨肉分离的痛苦。 她能回归他心中欣喜，但相聚后的分离就在不远的两个月后，等到孩子出生，她便会回归到幽冥界的那具身体里。 到时候，她会忘记这里的一切。 国公府门口，刘氏不知张望了多少次，总算看到了王府的马车，焦急的脸上立时漾出笑意。 李妙音被墨渊扶着下了马车，刘氏的眼睛便直直盯着她的肚子：“时间过的可真快，都这么大的月份了，你怎么还敢乱走，就是仗着王爷宠着你，你也不能这般任性。” 听着母亲的唠叨，李妙音只是笑，笑着笑着便笑出了眼泪，上前拥住母亲，半是撒娇半是委屈道：“我不管，我就是想娘亲了。” 刘氏吓得仔细拥着她，深怕她闪着身子：“你这孩子，都快当娘了，还这般不知轻重。” 说话间，刘氏打量着墨渊的神色，发现他今日看上去比以往平和许多，眼中似是带着笑意，恨不能长到了女儿身上，直直的盯着看。 相比上次回府时，那种疏离客气的样子，倒让刘氏提着心安定许多。 墨渊：“母亲，我们近来会一直宿在隔壁，不入宫了。” 刘氏刚要转身，闻言兴奋的转回头：“真的?” 墨渊点头，李妙音挽着母亲的胳膊：“这两个月，我天天回国公府来蹭吃食，母亲想赶都赶不走了。” 刘氏心中高兴，红了眼眶：“好好好，娘就捡你爱吃的做。” 自打女儿和王爷入宫这几个月，偶尔回来，两夫妻一直是相敬如宾的模样，彼此疏离，与刚成亲时的如胶似漆全然相反。 如今的墨渊贵为摄政王，事实上已经是整个东燕国的掌权人，坐在那个位置上，三宫六苑，嫔妃美人无数，刘氏猜想他可能是有了新欢。 为此，心中一直是七上八下的，担心女儿会受委屈。 可今日见了，两人好似又回到了初时那般情义切切的模样， 她心中抑制不住的高兴。 回到王府时，夜已经深了，房中只剩他们两人，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李妙音更衣后，犹豫着要不要去隔壁沐浴，就见房中地上出现一个浴桶，而后墨渊走到近前，将她轻轻抱起，不顾她一脸绯红，将人置于温热的浴桶中。 “我还是自己来。”分隔数月，他的触碰让李妙音莫名的紧张。 他拒绝的干脆：“不行，你现在身子不方便，本王不放心。” “只是洗澡，我自己……”话未说完，只见他已经脱了衣衫，抬起修长的腿迈了进来，李妙音将头转向一边：“王爷……你……” 墨渊拿起手巾，轻轻的为她擦拭，李妙音知道多说无益，便不再多言。 她偷偷打量着他的样子，今晚的他，和之前两人度过的那些夜晚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全然不同。 她就快离开了，而他是永生不灭的存在，到那时，他是不是就会和洛茶神女在一起了？ 两人曾一起经历过漫长的岁月，若真相伴在一起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让她心中酸涩。 哪怕知道他们有过难以超越的曾经，可她心底还是忍不住发酸，这一世，他是她的夫君，就是她的人。 墨渊的手在水下轻轻抚摸她的肚子，李妙音的脸来越红。 有一种吸引是无法抗拒的，就像现在的墨渊，尽管他面上很平静，但内心早在她魂识重现后泛起了波澜。 这是几个月来，墨渊第一次抚摸她的肚子，那里有着一个他们共同孕育的生命。 “妙音，以后，你可不可以，不要忘记我？” 墨渊的声音很轻，但李妙音还是听到了：“你是神尊，你一定有办法让我不会忘了你，是不是？” 墨渊没有说话，林妙音对他的情丝被封印在了琉璃棺中，但她一定会忘了这一世的一切，残魂的命数本就不该存在，他们不过是偷了这半世痴恋罢了。 “对了，今日没见到桑宁，她和雾离可还好？” 今天只顾着同母亲说话，倒忘记问问妹妹如何了。 “他们去了禹州，在孩子出生前，差不多能赶回来。” “去了禹州？”李妙音意外：“为什么去那么远的地方？” 墨渊将雾离会去禹州任职的事说了，为了不让她伤心，他隐瞒了桑宁寿元将尽的事。 只是她显然不大好骗，李妙音被她抱出来放到床上，跪在床边捧着他的脸：“雾离是幽君，他怎么可能真的在凡界做官？”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45章 我就是想送她一程 墨渊凝上她探究的目光：“去禹州任职并非托词。” 说着，墨渊为她披上毯子，将她揽在怀中，一手抚上她的肚子：“璟儿就快出世了，将来，他要做东燕国的王，我与雾离自然要帮他肃清朝庭遗留下的问题。“ “雾离也可借机查查丰显的下落。” 墨渊对于丰显出现在妖域的事只字未提，而是将话题引到他们的孩子身上，以打消她的疑虑。 这个方法很有效，李妙音知道，丰显一日不除，三界不会真正安宁。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东燕国改头换面，又是一番新景象了，虽然历经多年的征战，远没有当初盛极一时的模样，但至少，现在的百姓们的日子是安宁的。 日子安宁，便有了盼头，不必再害怕朝廷动不动就征兵，动不动就增加赋税，这些改变，雾离和墨渊功不可没。 林妙音：“那丰显呢，可有下落了？” 自从父亲遇害以来，丰显就是她心底的一颗钉子，仇恨是一方面，她更担心的是，将来她走了，万一丰显再来宫中做乱该当如何？ 墨渊：“暂时有了些线索，待查出他的藏身之地，本尊一定会想办法将其除掉。” “嗯” 她将头靠在墨渊的胸膛，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人依恋又酸涩，她信他，信他能给他们的孩子一个和平安宁的东燕国。 这日，妖域中下起了雨，雪狼与桑宁站在锁架云桥上，空气中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花香迎面而来，清新好闻。 沟壑之下，雾气缠绕，雨滴没入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重塑妖域的喜悦背后，是更沉重的责任，雪狼言语中透着遗憾：“若非妖域有事，我定与你一块回都城。“ “没事的，妖域如今百废待兴，妖王的状态……”桑宁轻笑：“等妖域的事处理好了，你再来都城看我们。” 因为小白的事，清川虽然回归，状态却一直不好。 雪狼蹙眉，心情沉重。 自从重塑妖域，十几天来陆陆续续来投奔的小妖过千数，妖域各处的掌事安排还在选拔之中，许多事务都尚待理顺。 让她无奈的是，这种时候，清川时不时的不见人影，就算回到妖域，也是闷在房中不出来。 身为妖王，却对妖域之中的事不管不问，这一点让雪狼最是头疼。 烦心事想是想不完的，雪狼回忆起往事，自嘲一笑：世事无常，东燕国之前的老皇帝是我杀的，可我却莫名其妙的成了未来小皇弟的姨娘。” 雪狼笃定道：“别看我不是亲的，这个小家伙我罩定了。” 桑宁：“那你可得说到做到。” 桑宁和雾离离开不久，妖域便乱成一团，雪狼寻遍整个妖域，也没找到清川，气得她恨不能将他住的地方翻过来。 这个臭小子，居然又偷跑了。 雾离和桑宁离开妖域的第二天，来到一处繁华的镇子，两人刚在客栈安顿下来，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本以为是店中小二，雾离打开门却看到了妖王清川。 桑宁见到他也颇为意外，随即有些无奈道：“清川妖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姑姑知道吗？” 问完桑宁就后悔了，如果雪狼知道，只怕他也未必出得了妖域。 搞不好，他就是顾意借机跟着他们逃出来的。 雾离回到房中，清川跟了进来，开门见山道：“是你帮着小白进入幽冥界的，我想送她最后一程。” 没有幽君的允许，他是入不了幽冥界的。 雾离：“她这一世会转世为人，你见了又能怎么样呢，注定是人妖殊途。” 清川：“……” 桑宁心中升出酸处，这些天来的相处，她早将小白视为姐妹，如今她修行尽悔，能得雾离帮她渡化妖魂，得以转世成人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清川目光清冷中透着执着：“我就是想送她一程。” 桑宁看不过去，帮着求情：“要不，就让他们最后再道个别。” 就知道她会不忍心，雾离只得答应：“不过，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够了，一柱香的时间够了。”清川难掩激动的心情，按照雾离吩咐的准备好一切，而后盘膝坐在旁边的软榻上，渐渐入定。 桑宁再睁眼时，三人已经到了忘川河附近，过了忘川河便是转生桥，再后面便是轮回各司之地。 幽冥界的忘川河边，魂潮涌动，那些急着转世的魂魄只有踏过忘川河，才能重新开始，可这短短的河面，有的人却走了几年，几十年也未必过得去。 几人在众多的魂魄中寻找小白的影子，果然在忘川河上看到了她。 一旁的冥差前来拜见雾离：“见过幽君。” “嗯。”雾离指着小白的方向：“她走了多久？” 冥差回头看了看：“这姑娘已经走了几天，说来也怪，她魂魄受伤，本没什么前尘记忆，可就是走不过这忘川河。” 桑宁：“……” 看似没有记忆，却不知，有些感觉早已深深刻在心底了？ 她不想忘却，也舍不得忘却。 清川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她走不过忘川，是为了他吗？ 清川压下心中不舍：“幽君大人，能否有办法助她过去？” 这忘川河本就是各人的机缘，他本不想插手，但见一旁的桑宁眼含期盼，又舍不得让她失望。 缓缓抬掌，一股神力推向小白，只见原本在忘川边徘徊不前的她，一下子飞到了对面。 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回头迷茫的看着刚刚自己站过的位置。 后面走过的魂魄急切的推着她继续向前，很快便到了轮回桥， 交了转世灵牌，小白很快就消失在轮回桥的另一侧。 清川见状要跟上去，桑宁想将人叫回来，被雾离拦住：“他过不去的。” 正当桑宁迟疑时，就见清川站在忘川河外面，伸手推着什么。 他的面前好似有一堵无形的墙，让他不能再往前跨越一步。 清川眸光越来越急，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没有封印妖灵的关系，妖身魂魄，走不了这忘川河，更过不了转生桥。 他想找幽君帮忙，但侧头看去，他已经拉着桑宁往幽冥殿去了。 第146章 为夫也睡不着了，该怎么办？ \"真的不帮他吗？\"桑宁觉得清川有些可怜。 雾离：“夫人，小白的命数已定，若真是为了她好，转生是最好的办法，否则，以她现在的魂伤来看，再拖下去，必会魂飞魄散。” 闻言，桑宁无奈垂眸。 当初，是铁衣保下了小白的妖灵，但她魂伤严重，原身消亡，是雪狼为了保下小白一线生机，求雾离帮小白渡化妖灵，入幽冥界转世的。 解除妖灵之后，她比之前会更加脆弱，只有尽快投胎，有肉身依附，方能得以生息。 清川快步跟过来时，幽冥界的阳极镜高悬在殿中央，里面正是小白过了转生桥的景象。 清川急得双手握拳，心情奔涌复杂，深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镜中那个单薄的身影，看着她终于来到了转生道。 人道轮回入口处，挤满了等待转世的魂魄，她却似乎并不急切，目光迷茫的四处张望着。 终于快到她了，清川的心情越发紧张。 桑宁又何尝不是，握着雾离的手不自觉越来越紧。 送别，总充斥着伤感和无奈，桑宁红着眼低下头。 雾离没有开口安慰，而是将她拥入怀中。 终于轮到小白了，可站在转生道前，她并没有直接跳下去，而是面露迟疑的站在那里等。 旁边的冥差催促了三次，她还是没有动，而是看向一旁的畜生道。 这一刻，清川心中一紧，难道她是想起了什么？ 但看她的眼神木讷呆滞，更何况她死前魂伤过重，刚刚又过了忘川河，应该什么都记不得了才对。 因为她的迟疑使得后面排队的魂魄变得急切躁动，一旁的冥差又开始催促，小白呆滞的双眼突然落下一滴泪。 最后，在众鬼魂和冥差的诧异和吃惊中，一跃跳下了畜生道。 清川“：“……” 桑宁看到这一幕，下意识起身喊道：“小白……” 雾离只叹了口气。 他帮她渡了妖魂，原本，她是可以转世为人的。 阳极镜中再没有小白影子，清川的目光也变得失焦，就那么愣愣的站在原地，许久不曾动一下。 紧握成拳的手渐渐放开，像是失了所有力气，颓然的长舒一口气。 夜风阵阵拂过树林，细碎的响声之后，不知又有多少叶子掉落。 深秋时节透着凉意，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雾离想要关窗，被桑宁拦住：“小白它……” 她知道，她又入了畜生道，当时清川应该是想问她轮回到何处的，但雾离没有告诉他。 经过这么多事，桑宁不再是从前那个什么不懂的小姑娘了，她知道，雾离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沉默了一瞬：“我只是担心她好不好。” 雾离扯唇，这小丫头是怕他为难啊。 “小白投到了妖族灵鹰一脉，虽说还是兔子，但与狼王成了远亲。” “远亲？” “狼王的夫人是小白的姨母。” “狼王？”桑宁敛眉：“妖域不是只有一个王吗？“ 雾离解释：“妖域其实和凡界差不多，公认的只有一位妖王，但各类族群之中，都有自己的领导者。” “妖族之中，孤族一脉最强，但狼族更精明，曾经的妖域王后便是狼族。” “所以，清川才有了雪狼这个姑姑？” “嗯。” 老妖王的妖后是狼族，生下坤迟和雪狼这一双儿女，至此，妖族两大强势的种族联合，坐稳了妖王的位子，直到三界大战爆发。 桑宁叹气，清川费尽心思求到雾离这里，就是为了打探出小白转生的地点。 可小白如今又投到了妖族，妖族不同于人类，刚出生时很难寻到消息。 妖本为兽，在未修得真身前，幽冥界的轮回道显示不出其踪迹。 雾离关上窗子：“明日还要赶路，早点歇息。” 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雾离知道她在担心李妙音：“今日收到墨渊的信，说你姐姐，暂时回来了。” 刚坐到床边的桑宁豁然起身：“你说什么？” 她其实是听清了的，只是有些不大相信，姐姐的身体被神女占据，她不敢相信，她们姐妹在死前，还能有重逢的一天。 她的惊喜看在雾离眼中，莫名有些心疼：“我说，姐姐现在在王府中待产，我们回去便直接到王府可好？” 桑宁眼眶一红，压抑在心底许久的难过终于在此刻爆发，哭得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扑到雾离怀中：“真好，我们还能在死前，再见上一面。” 雾离又改正她：“死并非那么可怕，等回到幽冥界，你会变得更加强大。” 桑宁在他怀中不停点头。 一想到回到家中便能见到姐姐，桑宁激动的失眠了，夜深人静的驿馆内，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蛙叫。 “夫君，我们这一路只给璟儿买了些好玩的，我想还是要给姐姐准备些礼物才好，你说呢？” “好，等明天到镇子上，咱们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那咱们早点睡，明天早点起。” “生孩子是很危险的事，明天咱们还是再买些补品。”又过了一会儿，桑宁翻过身来，想想叹气：“宫中的御医应该很有经验，姐姐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对，有墨渊保护，一定会没事。” “嗯，一定会母子平安，睡。” 雾离在黑暗中扯着唇角，他看着桑宁睁着眼沉思的模样，快要当小姨的心情让她激动，得知李妙音回来她也激动。 嘴上说着让他睡，可她却睡不着。 为了不打扰雾离，桑宁尽量不在乱动，可姐姐归来的消息就让一块石子，激动的心情实在难以平静。 就这么挨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侧头看了看旁边的雾离，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样子，却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 “夫君？”桑宁小声试探：“你睡了吗？” 如果他睡了，桑宁便不打扰他了。 雾离将她迟疑又小心的样子全看在眼中，她一方面想同他说话，一方面又不忍心吵醒他的那种矛盾可爱又有趣。 就在桑宁以为他睡着了，目露失望时，一只手在被子里缓缓揽住她的腰，接着传来暗哑又撩拨的声音：“夫人，为夫也睡不着了，该怎么办？” 第147章 他为何要救一个邪魔？ 转眼间，一个半月过去，深秋冬初的时节，天气越发冷了。 墨渊将宫中的事干脆都带回王府中处理，这样方便他照顾夫人。 李妙音的腿有些浮肿，行动也越发不便，由丫鬟扶着来到前厅时，墨渊急忙起身接她：“不是说让你在房中躺着，外面下着雪呢，若是滑倒可怎么办？” “我都躺得快成木头人了，就想过来看看你，可是我打扰你正事了？” 李妙音身子的确有些疲惫，但精神却不错，回来的这一个多月时间，很珍惜同他相濡以沫，日夜相伴的日子。 她现在想通了，过去的事，她左右不了，但这一世，她不想浪费一时一刻，虽然她的生命短暂的已经进入倒计时，但一想到能留下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这辈子，也算值了。 “怎么会，近来一些重要的大事都处理好了，今后，我每天都陪着你。” 房门关上，黑渊扶着她在软榻上坐下，壶中的茶是热的，他为她倒了一杯。 李妙音摇头：“我不渴。” 墨渊坐在她身边，将她的冰凉的手握在手中，敛眉：“天气冷了，日后可不能这般任性。” “知道了。” 李妙音习惯他的唠叨，甚至心里还有点享受他这个样子：“今日，也不知娘和李嫂给孩子们做什么好吃的，要不咱们早些过去看看？” 自从回了王府，她们每日的早饭都是在国公府用的。 至于午饭和晚饭，就不一定了，有时候她累了，便睡过了时辰，墨渊会让府上的厨子单独挑她喜欢的吃食做来。 墨渊起身身，拿来暖手炉，在里面加了两块碎炭，放在包手的套子里：“等你暖一暖，咱们再过去。“ 回到国公府，一帮孩子在院子里玩雪，有的打雪仗，有的想堆雪人，只是这雪刚下没多久，扫了半天，也只有一小堆，明显不太够。 旁的孩子干脆打起了雪堆的主意，好不容易扫起来的雪堆，一会功夫便又没了。 回想起小时候，那时爹爹刚回来，她们就搬进这个院子，每到下雪的时，爹爹就会带着她们堆雪人。 桑宁会将她的发饰都插到雪人头上，还问他们好不好看。 如今，又下雪了，在院中跑的却早已不是她们：“也不知桑宁过年前，还能不能赶回来。” 听着她的叹息声，墨渊扶着她往屋内走：“会的，日前雾离送了信，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刘氏在房中收拾好孩子们的被褥，出来就看两人冒雪来了，急道：“哎呦，脚下滑，可得小心点，别摔喽。” 刘氏看得提心吊胆，只顾着抬起胳膊，却忘了上前扶人。 李妙音看着母亲紧张的样子，安慰道：“娘，有墨渊在呢，我不会有事的。” 刘氏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些：“那你们俩快进屋去，就快生了，可别感染了风寒。” 自打这两夫妻回了王府后，感情又变回从前那般如胶似漆的，刘氏见状心情自然也就舒坦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孩子却越来越开心，李妙音一手抚上肚子，用不了多久，她的孩子也能亲眼看看这个世界了。 遗憾的是，她这当娘的，却不能陪着她一起长大。 墨渊上前要关窗：“母亲说了，你现在得好好休养，不可吹冷风。” 李妙音按住他的手：“王爷，你看……是妹妹？” 李妙音的神色由惊喜转为激动，下意识便要转身出门，干脆被墨渊抱在怀中，轻轻放在火盆旁的软榻上。 李妙音又站起来：“是妹妹和雾离回来了。” “我知道，他们总要进来，你坐这等就是了。” 墨渊就站在她身边，李妙音只得悻悻的站在原地不动了，心里却忍不住着急。 终于，门开了。 桑宁快速跑进门来，见到姐姐的一刻突然愣住，在确定她眼中熟悉的神色后，桑宁顿时委屈巴巴的哭了起来，跑上前就想抱住她。 墨渊朝着墨雾使了个眼色，雾离快一步闪到李妙音面前，接住扑进怀中的桑宁。 桑宁带着怒气抬头：“你干嘛？” 好好的姐妹相聚的气氛，就这么被雾离给破坏了，她真的很生气。 雾离侧身，哄道：“夫人这一下扑上去，不怕伤了小世子？” 桑宁这才注意到姐姐圆圆隆起的肚子，立刻不敢再有动作，改成拉起她的手，两人在软榻上落了坐。 回来前，桑宁好似心中藏了千言万语，可现在见了面，却又好像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李妙音心中又何尝不是五味杂陈，数月不见，从前那个叽叽喳喳，心中藏不住事的姑娘，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成熟了。 “你们这趟去禹州，可还顺利？” 桑宁点头：“禹州是个好地方，但到那里之前，雾离带着我去了妖域，你猜我见到了谁？” “谁？”李妙音好奇。 “我见到了雪儿姐姐，她竟是妖王的姑姑，我当时意外极了。” 李妙音早知道雪儿是妖族，却没想到她竟大有来头：“妖域是什么样，你快和我说说。” 同墨渊在一起这段时间，她知道了许多凡界以外的事，知道妖域在三界大战后便消失了。 如今妖域重塑，只盼着那些散落的妖族都能被召回，不要再祸乱凡界。 听桑宁说着妖域如今的现状，李妙音心底也为雪儿高兴，只是忽然想到丰显，笑意又淡了下来：“你们可有丰显的消息？” “我们与他交了手。” 桑宁提到此魔物，心中便恨得不行，爹爹就是被这个魔物害死的，只可惜，这一次又让他跑了。 一听她们遇上了丰显，李妙音一颗心提了起来。 桑宁义愤填膺的叹气道：“都怪那个北冀的永义王，雾离本来能重创他的，却被他给挡下了，否则他这次死定了。” “永义王？他去了妖域？”李妙音不解：“可他为何要救一个邪魔？” 李妙音想不通 桑宁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声音闷闷道：“他并非是凡人，而且还是个厉害的角色，雾离说，他可能之前也是上神。” 李妙音敛眉：“上神？” “可不嘛，我也想不通，一个上神，为什么要帮丰显那个魔头。” 李妙音闻言陷入沉思，如果永义王是上神，墨渊不会不知道，可他们每回见面，为何都表现的像个陌生人一般。 第148章 现在说这些？晚了 “你说什么，他是玄止？” 王府的正厅中，墨渊坐在主位上，雾离在房中来回踱步，墨渊的猜测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他原本以为，此人有可能是与先天帝一脉的尘虚长老，怎么可能是魔尊玄止？ 他拥有上古再生之力，就算丰显是先天帝与帝后之子，都没能继承这一强大神力，玄止是先天帝与魔界女将所生，怎么可能…… 像是想到了什么，雾离推翻了他的说法：“不对，我试过了，他身上一点魔气都没有。” 墨渊闻言，眸光深如幽潭，看得雾离心下一颤。 当年，玄止在攻上神界之时，使出了毁天灭地的万魔之力，是洛茶以神躯和神识将万魔之力全数吸收，最后自爆神魂…… 墨渊神色难辩：“如今，不知道是正是邪，一切还需小心些。” “那万一他去找丰显怎么办？”雾离气闷：“他已经知道，丰显身体里有一缕洛茶神魂。” 说到这里，雾离又想不通了：“玄止明明一直心里只有洛茶，可他现在似乎对林妙音特别执着，所以，他不大可能是玄止。” 墨渊：“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忘掉了一些事？” 雾离：“……” 三界大战之时，他冒死施出万魔之力，这样做，无论是魔身还是神识的损伤都是极大的。 雾离回想当初他看到自己的模样，仿佛像看一个陌生人，如果他真是玄止，或是其他幸存的上神，不可能不认得他。 “他说过，他会以洛茶的神魂和你谈条件，让你不许再打扰林妙音。”雾离说着眸光微眯：“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连洛茶都忘了？” 这好像，不大可能。 以玄止对洛茶的执着，就算忘了一切，都不可能忘了她。 雾离的疑惑，墨渊不是没想过，但这三界之中，能有这等力量的，只怕除了玄止，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至于他为何放弃洛茶选择林妙音，他也一直想不通。 极南之地，冰寒彻骨，劲风裹挟着雪粒漫天飞舞，天光之下，一片刺眼的白。 寒冰谷是冰族之地，冰族多年修炼，寻得这一处有灵气的地方，千万年过去，倒也还算安稳，从未出去做过恶事。 一般的妖鬼邪魔，就算来到此地，也无法承受这天极风的寒彻骨，所以，几万年来，这里一直是处太平家园。 铁衣走进寒冰谷，丰显的气息明明在这里出现过，但一进来，气息就变淡了。 应该同这里的气候有关，天极风速度非常快，应该是将他的气息冲散了。 铁衣原地坐定，周身神力凝聚，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如果能不惊动冰族族长最好，找到丰显娶出神魂便可。 一丝微微的动静在天极风的呼啸中格外的轻，如果不仔细分辨，很难分辨出声音发出的方位。 铁衣再次感知了两遍后，起身往西南的方向走去。 越往西南，风势越强，如果丰显真的躲在这里，他的胆子还是很大的，就他如今的伤势，加上神魔之力的反噬，能挨多久？ 在一处山洞洞口停下，恰在此时，一些如冰雕般透明的冰族士兵从另一边赶来，个个气势凶狠，面无表情。 看向铁衣的目光带着抵御的防备。 天极风于其他的种族伤害极大，却对冰族极为有利，天极风越大，气候越冷，冰族的军队就会越强大。 当先一个将领模样的人打量着铁衣，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自从三界大战后，寒冰谷已经万年没有外人踏足过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能抵御天极风，想来法力一定不低。 “我名唤铁衣，来此找人。” “我们管你铁衣，铜衣，没有族长之令，任何乱入者，必将有来无回。”说着便要朝铁衣发起攻击。 恰在这时，洞内传出一声女子痛苦的哀嚎，两人都听到了。 将领见状动作迟疑了下：“里面是怎么回事。” 铁衣不急不徐：“不如，你先让我进去看看，我再告诉你。” 将领稍作犹豫，推着铁衣走在前面，自己则带人跟在后面，警告道：“不要耍花样，不然，你和你的同伙都要死。” 铁衣没有说话。 有了山洞的阻隔，这里的风小了许多，如此，丰显的气息倒是更明显了。 这处山洞又深又长，洞壁皆是厚厚的冰层铸成，所以并不昏暗。 越往里走，女子的声音越大，铁衣想到了安乐镇中，丰显以妖女解毒的事。 看来，他这是将魔爪伸向了冰族女子。 丰显捧着如同尸体般冰凉，但却通身柔软的女人，体内的魔毒已经排得差不多了，但受了铁衣那一掌伤了他的本元，若不及时疗伤，只怕他真的挨不到回北荒了。 寒冰谷虽说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但于他这个魔体来说，终归不符，只有北荒中的混沌之力，才能助他度过这个难关。 不过这里也不是全无益处，冰族女子虽说浑身冰冷，却软得如同丝萝绸缎，光滑细腻，且容貌比那些妖女子好看多了。 真是让他欲罢不能。 当众多冰族士兵看到这不堪的一幕和地上的变黑的尸体时，都不由得愣在原地，意识到闯入的是修魔者。 丰显没想到铁衣会这么快找到他，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愤恨。 他设了封闭气息的结界，所以自己才什么都感应不到，能迷惑他的感知，丰显对他更加忌惮了。 “铁衣，你想要不过是林妙音，为何要对我苦苦相逼。”在最后一刻的闷哼过后，丰扔将无知无觉的女人扔到一旁，化成一颗魔雾人头。 “我与墨渊的恩怨，本就与你无关，只要你不再苦苦相逼，我日后断不会找你和林妙音的麻烦。” “现在说这些？晚了。”铁衣声音比这里的天极风还要冷：“当初你将林妙音引入无极洞时，就注定了要死在我手上。” “那时孤并不知道她和你的关系，而且她身上有洛茶之力，所以孤才……” 铁衣没给他将话说完的机会，神法汇聚在掌心，朝着丰显而去，顿时，整个冰洞震颤不已，头顶巨石般的冰块被震碎，纷纷掉落。 冰族将领这才回过神来：“快去禀报族长，就说有魔物入侵。” 第149章 看来，你还是伤得不重 冰雪之巅上，身着银甲的冰族族长带着数以万计的士兵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虽说魔族被灭了几万年，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魔雾。 那与之纠缠的又是谁？ 看他神法极高，但却不急着将那魔物拿下，似是有着某种顾忌。 长风：“寒冰谷许久没有外人进来过，族长打算如何处置？” “那个魔物害我冰族女子，自当要以命抵罪，至于另个一个……且看看在说。”如冰雪般清透的姑娘却透出与其容貌和年纪不符冷静与威严。 随侍长风：“是，族长。” 另一边，丰显本想逃向出口，却被铁衣逼了回来，并将他攻至一处路口，那里的天极风更大，更刺骨，仿佛无数银针穿入他的魔魂。 铁衣：“是你自己将洛茶的魂识抽出给我，还是我自己来？” 丰显的气息越发不稳，在打下去，绝无胜算可言。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怎么就平白跳出这么个厉害角色，丰显不由得后悔，当初就不该招惹林妙音。 “你想拿洛茶的灵识与墨渊交换林妙音，但你知不知道，林妙音已经对他生出情丝，墨渊也为她打上了神妃印记，你又何必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噗……” 一声闷哼过后，魔雾有片刻的溃散，但很快又重聚在一起。 他不敢再挑衅铁衣，但若此刻给了她洛茶神魂，自己只怕会必死无疑。 “为了防止她挣脱我的辖制，我在洛茶的这缕神魂上做了封印，只可惜，就是不能将其吸收为我所用。“ 丰显尝试着与他谈判：”如果你想顺利抽出她的神魂，必须由我先解除封印，但条件是，必须先送我回无极山。” 铁衣冷笑：“你还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当然有，我的魔魂同洛茶的神魂被封印相连，我死，她的神魂必亡。” 这个狡猾的家伙让他耐心快要耗尽了，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升出一抹厉色：“你找死。” 丰显虚弱道：“是不是真的，你一试便知。” 因为两次被墨渊抢了洛茶的神魂，他才不得不想出这样的办法，正因为有他的魔气掩盖，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铁衣是怎么发现的。 试过之后，铁衣知道他没有说谎。 “好，我和你一起回北荒，如果你敢耍花样，后果你应该清楚。” 准备离开冰族时，天边传来一声长长鹰唳，族长冰若骑着冰雁而来，巨大的鹰翅舒展，在天极风中急速飞行。 快到近前，冰若如箭般旋身而起，直逼风显攻来。 丰显闪身躲过，闷如钟的语气带着怒气：“区区冰族，也敢跟孤造次？” 冰若重新立于大雁的背上，闻言冷笑：“孤？看来传闻不假，天帝真的入了魔道。” 当年关于三界大战的传闻层出不穷，大抵是说天帝不仁，暗中邪修，为了一己私欲想要铲除魔族。 丰显气极，但眼下，他不想，也不敢再消耗自己的力量，好在，现在铁衣不会放着他死而不管：“铁衣，如果孤回不了北荒，那洛茶就要陪着孤一起死。” 冰若见状敛眉。 难怪这个人看着法力极高，却处处手下留情，原来是被人抓了把柄。 洛茶？ 这个名字好熟悉。 突然，她眸光微眯：“你说的，是洛茶神女？” 丰显躲在铁衣身后：“哼，小小冰族族长，知道还不少。” 冰若看向铁衣：“难道，你是墨渊神尊？” 很久很久以前，墨渊神尊和洛茶神女的故事传遍了三界，可不知什么原因，到最后也没能结成神侣，实在可惜。 后来三界大战爆发，这个佳话最终变成了遗憾。 铁衣：“不是。” “不是？”冰若意外：“那你为何要救洛茶的神魂？” 铁衣：“与你无关。” 好大的口气，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若他是墨渊，冰若倒原意做个顺水人情，可他不是， 那他想要洛茶神魂是何目的？ “不好意思，既然你不是墨渊神尊，那我便不能让你带他走。”说完便攻向丰显。 丰显怒极躲开她的冰针：“真是疯子，我们的事，与你何干？” “和我无关，可本族长就是要管。” 受了伤的丰显处处受制，加之这里天气极寒，天极风使得他的伤更重了，只得在铁衣身边与其周旋。 他就不信，铁衣会放弃洛茶的神魂，见死不救。 果然，在丰显被若冰击中后，铁衣将再次袭来的她挡下：“冰族族长，这一掌算是还了他伤你族人的罪过，但剩下的，怕是不能如你的愿了。” 铁衣神色坚决：“在我的目的未达成前，他还不能死。” 冰若不服气的再次冲到他面前：“少废话。” 一记冰封法力催出，直奔铁衣而去，然而…… 对方并未躲闪的接下她一掌，非但没被冰封，反而连同周围的冰雪都化了一片，这神法……简直太可怕了。 铁衣：“这回，我们能走了吗？” 冰若：“……” 出了寒冰谷，铁衣将丰显装进乾坤袋中，丰显纵使百般不愿，却没能力与其抵抗。 可对方的法力想必连墨渊都未必是对手，他看不透他的出处。 就想着试探一二：“铁衣，你能耐如此大，就没想过重塑神界，当当天帝？” 回应他的是沉寂的空气。 丰显不甘心：“我听说，墨渊一心想重塑神界，想一方独大，不如你我联手，到时天帝的位子给你，我只要魔界一隅可好？” 依旧没有回音。 “我知道墨渊的一个秘密，他之所以将林妙音留在身边，无非就是想利用他。”丰显说着话音一顿，乾坤袋子动了下：“说来也怪，这万年来，从未有人能唤醒他，唤醒也就算了，起初他还要依靠林妙音的血方能续命。” “直到出了万骨涯后，墨渊找回神识和法力，这才……”丰显越说越猥琐：“孤觉得，他未必比孤高尚到哪儿去，一个女人，一个神尊，这续命之法，还有比双修更好的吗？” 铁衣：“看来，你还是伤得不重。” 话音刚落，乾坤袋中传出丰显的痛呼和不满的反抗：“我这是为了你好，与其围着一个女人转，不如坐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到时候，只要你愿意，神界所有的女人都会是你的。” 接着又是连连痛呼。 第150章 梦中人梦中事 冬日的清晨，日光热烈，却照不化院中堆积的雪。 这些是下人刚刚清扫的，就怕王妃会不小心滑倒，李妙音站在门前，望着院子角落中一棵艳艳的红梅，给这萧瑟的季节添了一抹浓烈的色彩。 偏院中，早早请来的三四个稳婆都在忙着准备的工作，按日子算的话，生产就在这几天了。 日子过的真快，再过不到一个月便是春节，魂识归来的两个月仿佛眨眼间就过去了。 李妙音既期待又害怕，孩子出生后，她应该就要离开这具身体了，从此，这世上再无李妙音这个人。 那她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没睡好的原因，她的心情不大好，想着想着，眼泪不知不觉落了下来，这一幕正好被走进后院的墨渊看到。 李妙音忙将脸上的泪痕擦去，露出一抹笑来。 他脚步驻足了片刻，随即解下身上的大氅，过来披到她身上：“我命人准备了你爱吃的早膳，有桂鱼粥和莲花糕，咱们回屋等着。” “王爷今日怎么回的这么早？”见到他，她的心情又好了些。 “宫中的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本王这几日哪也不去，只在府中陪着你。”左右这几日，孩子便要出生了，这个时候，他要陪在她身边。 两人回到房中，坐到软榻上，李妙音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明明刚起床，她竟又困了。 待到下人将早膳送来，李妙音都快睡着了。 墨渊干脆将打算起身的她抱到软榻上靠着，手中端起粥碗，亲自喂她吃。 李妙音失笑：“王爷，我还没生呢，不必如此。” “若是生了，本王……” 他想说，等她生下孩子后，他会天天这样喂她，可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眸光中的暗淡一闪即逝，他们心中都清楚，孩子出生后，洛茶便会解除封印，而她在这世间的日子也不多了。 李妙音故做轻松笑道：“王爷，待我去了幽冥界，一定不会喝孟婆汤，这样的话，就算我转世投胎，也不会忘了你和孩子。” 墨渊轻笑点头，心中却有些酸涩。 她不会转世啊，她会变回从前的林妙音，但这一世的记忆，是带不走的，残魂的命数，到了时限就会被抹除。 桑宁和务离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压抑，桑宁手提着个布包，一进门就举起来，笑呵呵的向李妙音邀功：“姐姐，猜猜这是什么？” 李妙音笑道：“这样包裹着拿来，多半是衣物。” 被猜中了，桑宁嘟嘴：“是不是雾离给你们偷偷报信了，姐姐明知我女红不好，却还猜得这么准。” 后面的雾离淡笑不语。 李妙音也纳闷，向来不喜欢针线的妹妹会做出什么样的小衣裳，忙将她叫到近前来，拆开看。 这一看，倒是惊艳不已：“这都是你做的？” “啊……”桑宁有些支支吾吾：“是我做的。” 李妙音有些不信，转眼看向雾离，雾离：“是我们俩个一起做的。” 这回换墨渊敛眉了，他们俩一起？ 雾离在凡界这十几年，还学会了做针线？ 两姐妹说话间，雾离将墨渊叫了出去，两人往偏厅走，雾离脸上的笑意消失，为难的看向墨渊。 “有话直说。”墨渊看出他今日，不止是来送东西的。 “铁衣，在幽冥界。” 墨渊漆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怒意：“你放他进去了？” “他有上古神神力，那些冥差根本拦不住。”雾离也生气，可眼下李妙音就快生了，他们不能离开东燕国。 墨渊没有说话，他知道，铁衣是冲着林妙音去的。 雾离欲言又止了半晌：“而且，他将丰显带到了幽冥界，说是，等到林妙音苏醒，他便归还洛茶的那缕神魂。” 墨渊闻言脚步顿住。 看来他真得去会一会这个身份神秘的上神了。 幽冥界内，铁衣住在一处客栈内，他腰间的袋子时不时的晃动两下，厌烦的他干脆扯了下来扔到桌上，便不再理会了。 丰显的声音传来：“你不是答应送我回北荒吗，怎么说话不算话？” “身为上神，你这就是小人行径。” 铁衣冷笑：“你不会蠢到以为，我真的会给你和我谈条件的机会。” 丰显：“……” 幽冥界是雾离的地盘，万一他回来，到时候再想逃离，只怕更难了，丰显只得放低姿态：“孤已经答应了你，绝不会反悔，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更何况，你拥有上古神力，孤自知不是你的对手，只要你放了孤，孤日后绝不侵扰三界。” 铁衣懒得理他，设了个封口咒。 三界安然与否，他不在意，他只在意林妙音的死活。 墨渊和雾离出现时，铁衣正躺在床上小憩，闻听动静，也只缓缓睁开眼。 他对两人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墨渊神尊来得早了些，如果我推算的时间不错，还有近三个月的时间，妙音才能回归。” 墨渊：“就算她回归，也与你无关，在盛启国的丞相府，你不过是个护院罢了。” “我是不是护院，随妙音喜欢，只要你知道真相就好了。” 墨渊看向桌上的乾坤袋，此刻扁扁的，没有动静，但周围的魔气，纵然有乾坤袋的隔离还是溢出许多。 想是丰显受了伤，才会魔气溃散，神法飘摇。 他抬掌试探，果真从中感应到了洛茶神魂，墨渊眼神更冷，丰显居然以洛茶的神魂为自己疗伤。 铁衣：“她被丰显施了契约咒，如果此刻强行解除，只怕魂识尽散。” 虽说少一缕神识不会致命，但修为却再也回不到当初巅峰时那样，并且残魂支撑，就算修成真身，只怕也得从仙子做起。 雾离：“你到底想怎么样？” 铁衣坐起身：“我想怎么样，幽君不是很清楚？当初在妖域我就说过，林妙音，往后只能由我亲自保护和照顾。” 墨渊：“她是本尊的神妃，轮不到你插手我们的事。” “神妃？”铁衣闻言挑眉，两手撑在膝盖上，目光中透着轻蔑：“你确定，当初那个神妃印记，是打在林妙音的额头，而不是洛茶的？” 墨渊：“……” 铁衣笑得肆无忌惮：“梦中人，梦中事，你还想以此为借口，是为了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第151章 本王不信这个 墨渊沉默，当初在万骨涯的的梦境中，他的确没有分辨出林妙音和洛茶，但林妙音却是清楚的，可她还是为他解了催情丹的毒，这就说明，她对自己有情。 而且，她额头的神妃印记是真的，这就够了。 铁衣以为自己说到了他的痛处，心底更加不屑：“我可以帮你引出丰显体内的洛茶神魂，虽说还缺最后一缕神魂方能凑齐，但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说着恣意的靠坐在椅子上：“而我的要求很简单，解除血契，离开林妙音。” 墨渊不假思索的拒绝：“不可能。” “那你准备放弃洛茶的神魂？”铁衣冷淡的眼神中带着挑衅：“她曾在神界与你相伴数万年，你会这么无情？” “她的神魂，我自会想办法，不需要你的帮忙。” 铁衣嗤笑：“可丰显现在在我手中，只要我动一动手指，就能将他毁灭，洛茶神魂就在他体内，一损俱损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墨渊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当初在丞相府时，他就看出他绝非普通人，却没想到，他竟身怀上古再生之力。 更没想到，自己会有受他威胁的一天。 雾离：“铁衣，就算你曾经守在林妙音身边，但在她心里，你们只是主仆关系，更何况她对墨渊已经生出情丝，你又何必做这些徒劳的事。” “情丝是因为受了他的蛊惑，更何况，如果我想斩断她的青丝，轻而易举，一个崭新的开始，对她来说，好过活在替身的愧疚之中。” 雾离：“……” 万骨涯的梦中，林妙音的确做了洛茶的替身，这个短处被铁衣握在手里，随时可以刺激墨渊。 周围的气氛将到了最低点，在安静了许久之后，墨渊迎上铁衣的目光：“你是以什么立场干涉我和林妙音的事，你是谁，与她有过什么渊源？” 铁衣得意的神色微微僵了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轻声呼出一口气，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他还是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我知道，她是我要永远保护的人。” 雾离：“……” 不知道自己是谁？ 就知道要保护林妙音？ 这是什么逻辑，一个连自己过往都不知道的人，莫名对一个女人如此执着，若非他们之前有过交集，不然，雾离一定觉得他是个疯子。 墨渊闻言，眸光更深：“那你想没想过，自己一直以来的执着，也许是搞错了对象？” 铁衣似笑非笑：“墨渊神尊，你是想借着我不知过往这件事，挑拨我和妙音的关系？” 墨渊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那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 铁衣收了笑容：“这些，不用你操心。” 话音刚落，房门开了，雾离知道，这是对他们下了逐客令。 回到凡界，天空又飘起了细小的雪花，千家万户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的烟火气。 雾离：“你也别生气，眼下什么都没有孩子重要，一切等生完了再说。” 墨渊：“幽冥界没有关于铁衣的记载，那就只能通过神册录查看，你与他交过手，确定没有魔族功法？” 雾离叹气摇头：“的确没有。” 在他知道，墨渊怀疑玄止的时候，大为意外。 在妖域，他亲自试过他的功法，如果他会魔功，他不可能试不出来。 但如果他不是玄止，能有如此强大的神力，会是谁呢？ 眼见墨渊又沉默了，雾离为确保万一，提议道：“要不，我再去试试他？” “不用。”墨渊脚步一顿：“等孩子出生，我会回趟虚阳谷，看看能不能从那里回到神界。” “就算能回去，也会极耗神力，况且没找到乾坤井，又何必徒劳跑这一趟？” 墨渊：“我已经命风隐去寻乾坤井了，只是暂时还没消息。” “所以啊，你回去干什么 ？” “回去找神册录，里面记录了所有神族，包括妖神、魔神……，只要搞清楚铁衣的身份，其他的事，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墨渊不相信，这样一个神法高强的人，若非有渊源，否则绝不可能对一寿元短暂的凡人如此执着。 所以想解开谜团，就得搞清他的身份。 两天后的深夜，墨渊被李妙音痛苦的呻吟声惊醒，房中的灯全数燃起，墨渊这才看清她苍白的脸。 李妙音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扯着墨渊的衣袖，疼得有气无力：“王爷，我可能……要生了。” 墨渊立马起身叫人，旁边院子的稳婆忙穿衣赶了过来，好在生产的一切用具早就准备妥当，几人分工明确，有人进房守着李妙音，有人去烧热水。 一时间，整个王府灯火通明，行动有序。 国公府中，刘氏知道女儿这几天的产期，每每晚上睡得都很轻，听到动静，忙赶了过来，一进院就看女婿墨渊被稳婆从门口处推了出来。 “哎哟哟，王爷，女人生孩子是看不得的，会坏了运势。” “无事，本王不信这个。“说完又要往里进。 稳婆又劝：“王爷还是听劝，在外面等，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王妃的。” 听着里面李妙音极力压抑的痛苦的喊声，墨渊两手紧握成拳：“本王要亲自陪着王妃，让开。” 刘氏见状心底感动，忙上前将他拉住。 墨渊一心想着李妙音，以为又是旁人想劝，冷着脸侧头看来，见是岳母，立马缓和了神色。 “母亲来的正好，咱们一块进去。”若是李妙音实在难挨，他还能为其渡些神力。 刘氏却拉住她：“稳婆说的对，哪有女人生孩子，男人在旁陪着的，你先不要急，在这里等等看，我在旁边守着，不会有事的。” 墨渊没想到，岳母竟也拦着他。 这些天，桑宁和雾离一直住在客房，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桑宁跟着母亲进了屋，雾离则陪着墨渊站在院中。 他感受到了墨渊的紧张，安慰道：“这凡界的规矩就是如此，你若真进去，只怕慌的，就是那几个稳婆。” 王爷在旁陪着生产，这压迫感只怕会让稳婆忘了怎么接生。 第152章 这小东西顾意闹腾，不用理他 从子时到天边放白，下了一夜的雪都停了，可房中的叫声却一直在持续。 墨渊的神色从最初的强自镇定，到后来的越来越深沉，到此刻，从前的波澜不惊已经消失，一面长喘着气，一面在院中踱着步子。 她每喊一声，他的心便如同挨了一刀，再这么等下去，真是快疯了。 雾离劝了多次，却没什么用。 这时，一个稳婆端着鲜红血水的盆子走了出来，墨渊将人拦住：“王妃怎么样了？” 稳婆：“王爷放心，快了快了。” 说完端着盆子小跑着走了。 墨渊敛眉。 快了？ 天都亮了，还没生出来，这叫快了？ 不行，他等不下去了，墨渊施法便要潜进屋中，被雾离拉住。 墨渊想都不想就将其甩开，就在快隐入墙内时，雾离道：“他是未来东燕国的王，是帝王命，此等命数极为难得，出生的苦难是他必须经受的考验，你确定，要打乱他的命定之数？” 墨渊身形定住，眼看着那个稳婆又换热水，快步进了屋。 雾离将他拉回来，撤了他的隐身术：“放心，这小家伙的命数好着呢，这点磨难伤不了他，而且……李妙音现在体内有洛茶神力，虽说不能助其生产，却一定能保命。” 墨渊“：“……” 这一点，雾离说的没错。 直到快午时，房中终于传出一声清脆的啼哭，墨渊一直紧绷的心绪总算放松了下来。 雾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恭喜。” 云端之上，铁衣神色冷峻的看着这一幕，焦急的神色渐渐淡了，随之而来的是失落。 他安慰自己，快了，很快，小姐很快就会回归到原来的生活，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长叹一声后，他的身影消失了。 房门打开，红着眼的桑宁站在房门口：“是个小世子。” 说着示意两人进到敞厅来。 雾离这几万年来，竟管死人了，看着活人降生还是头一回，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新奇，上前看着襁褓中模样灵秀的孩子，心道，还挺可爱。 “墨渊，别说，这孩子跟你还真像？” 桑宁：“这孩子眼睛像姐姐，嘴巴和鼻子像姐夫。” 雾离点头：“还是夫人观察的细。” 说话间转身，哪里还有墨渊的影子？ 房中已经收拾妥当，刘氏坐在床边抹着眼泪，心疼的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生了个小世子，我们音儿一举得男，娘终是抱上外孙喽。” 李妙音虚弱的眨了眨眼，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 刘氏为她盖好被子：“你先睡一会儿，娘去看看小米粥熬好没。” 刘氏起身就撞上走进屋的墨渊，本应劝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进屋来，但想想还是没张口，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只要他们两个感情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房中只剩他们两人，李妙音努力扯出一抹笑后，便沉沉的睡着了。 墨渊为她输入了一丝神力，她苍白的脸色顿时红润了些。 墨渊此刻有些后悔，早知道生孩子是如此艰难，当初就不该让她冒险。 哪怕雾离告诉她，生产过程不会有危险，但这种痛苦是何等难熬？ 转眼便要过年了，整个东燕国都城被装点一新，临街的商铺自发挂起了大红灯笼。 王府小世子满月宴时，许多百姓自发前来道贺，就米粮禽肉就收了足足几车之多，墨渊留下一些拨给了国公府的孩子们，剩下的用来赈济灾民。 升仙台上，墨渊将李妙音拥在大氅里，看着台下排队领粮食的百姓，有了这些粮食，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王爷，你说，咱们的璟儿，真能做好这东燕国的皇帝吗？” “他是命数是帝王之相，本王相信，只要他勤政爱民，终有一日会建立起一个兴盛 的东燕国。” 李妙音靠在他怀中：“他一定会的，因为他是神尊之子。” 说着抬起头来，在他脸侧亲了下。 自打璟儿出生那天起，李妙音就发现他与众不同，只要他一哭闹，如若没人理会，不是杯盏落地，就是窗户晃动，起初她只当是巧合，后来慢慢发现，原来是这小家伙生气闹腾的。 “他是我们的孩子，本王一定会尽心教导他的。” 李妙音紧紧拥着他的腰，她相信他一定能做个好父亲，就像她的父亲当年教导她和妹妹一样。 她心中是不舍的，但时候到了，终究还是得离开。 墨渊当初和洛茶的约定，她当时听得一清二楚，如今又拖了一个月，是时候让他履行诺言了。 “王爷。” “嗯？”墨渊垂眸。 李妙音借机吻上他的唇，因为天气的原因，她的唇很凉，但这个吻却热情如火。 辗转研磨了许久许久：“我们回家，可好？” 墨渊：“……” 分别前的放纵透着无尽的心酸，李妙音在墨渊怀中迷失，她想哭，却终是没掉一滴眼泪。 因为一旦她流泪，墨渊只会更加难过和不舍。 偏院中的刘氏正哄着孩子，小家伙本来玩的开心，突然小眉头一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隔壁的李妙音闻声焦急道：“我过去看看，璟儿怎的又哭了？” 墨渊反而将她拥的更紧：“这小东西故意闹腾，不用理他。” 自打他出生，但凡墨渊想同妙音亲近，他不是哭就是闹，胎带来的这点神力都用到破坏他们夫妻关系上了。 李妙音承受不住，咬牙不敢出声，突然，原本黑漆漆的房间亮了起来，所有灯盏被点亮，吓得她惊呼一声，将头埋进旁边的被子里。 墨渊挥灭了灯后，在房间设了结界，这才总算消停了。 直到天边泛白，两人终于归于平静，墨渊紧紧拥着她：：“等到年后。” 李妙音：“……” 墨渊又道：“不差这几日，我们一起过完这个年。” 他早就看出了李妙音的意图，但他还是放不下心中贪念。 她的寿元不到两个月了，到时候她和桑宁都要离开，那就再容他多陪她几日，至少，让她短暂的一生，留下最后一个圆满。 第153章 搞错了痴情的对象？ 等待过年的这几日，李妙音只想天天陪着儿子，可墨渊一回来，便总要将孩子送到母亲房中。 房间的小床上，小家伙躺在里面，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李妙音，李妙音笑，他也笑。 “璟儿乖，该睡觉喽。” 已近午时，平日里这个时候，她只需一哄，他便会乖乖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就能睡着。 可今天不知怎么了，就这么盯着他看，灵动清澈的眼睛眨呀眨的，好似不大开心。 桑宁拿着一个摇鼓走了进来，见到孩子露出一脸宠溺的笑容：“我们璟儿还没睡呢，是不是在等小姨啊，小姨抱抱睡好不好？” 李妙音看着她抱起孩子，一手拿起摇鼓晃着，绷着一张小脸的李璟这才有了丝笑模样，只是偶尔还是会看向母亲的方向。 桑宁见状，心情复杂，她早知这孩子与众不同，之所以不像从前那般爱笑，想是知道母亲就要离开的缘故。 过了一会儿，孩子总算睡着了，姐妹俩来到外间小声说话：“姐姐，你真的决定过完年……就离开？” 李妙音点了点头，神情沉重，她也不想离开，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桑宁：“左右没多长时间了，就不能再晚两个月吗，让姐夫与洛茶商量商量……” “不必了，我不想他为难。” 桑宁：“……” 外面传来阵阵鞭炮声，明天就是除夕了，过了年，李妙音就要彻底的离开了。 她紧紧握着妹妹的手：“桑宁，一定要帮我照顾好璟儿，还有母亲。” 桑宁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 姐姐不知道，她们的寿元是一样的，左右，她也只剩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好在，她是跟着雾离回幽冥界，雾离说过，只要母亲尚在，她可以随时回来看看。 除夕这晚，国公府格外热闹，正厅中摆了五六张大桌子，孩子们有的早早坐在那里等着吃好吃的，有的在房中跑跑跳跳，还有的干脆跑到院中打起了雪仗。 李妙音怀中抱着儿子，与墨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着喜庆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嬉笑声，静静的看着喜庆祥和的一幕。 真好。 人生有得有失，即将失去的她抓不住，但曾经拥有的却让她知道，自己并非虚度了这辈子。 一个小丫头扑到她的膝盖上，小心的点着脚尖想看看襁褓中的孩子，李妙音顾意放低了胳膊，本以为小姑娘只是好奇想看看璟儿，不想她直接探头，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在李妙音的震惊中，小姑娘仰起头：“王妃娘娘，他可以做我的弟弟吗？” 李妙音温和的摸了摸她的头：“当然可以啊，那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好不好？” 小姑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快速跑出去，朝着众人大喊：“我也有弟弟喽，我也有弟弟喽。” 李妙音与墨渊相视一笑，孩子们的世界，快乐真的很简单。 菜刚上齐，众人落了坐，她将孩子放入墨渊怀中，同妹妹一起扶着母亲坐在了主位，刘氏推举不过，生气道：“应该王爷坐这里的，你们怎么这么没规矩。” 墨渊：“这是家宴，母亲理当上坐。” 就在众人都落坐后，守门的家丁进来回禀：“王爷，有客来访。” 众人：“……” 这大除夕夜的，人们都在家中过年，怎么会突然有客来访？ 当看到走进门的铁衣时，几人脸色都有变化。 倒是刘氏想起了他的身份，惊讶道：“这不是北冀国的永义王吗，您怎么……？” 刘氏只是后宅妇人，不懂朝中之事，下意识看向墨渊。 墨渊言语和此刻的天气一样冷：“王爷即来了东燕国，本王即刻安排人招待。” 说着向门口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不必了，我今日本就是来贺小世子降世的，礼品就在门外。” 众人：“……” 他来道贺？ 谁信？ 刘氏见气氛不大对劲，但过门总归是客，又是前来道贺的，将人晾在一边实在不好。 桑宁的脸色有些冷，若非他在妖域帮了丰显，小白就不会死。 李妙音心中同样疑惑，她隐约有种预感，这个永义王好像认得自己。 尴尬的气氛很快就被孩子们的嬉笑声冲散了，李妙音看着墨渊黑着一张脸，暗自握住他的手，他的神情才终有了一丝缓和。 饭后，桑宁陪着李妙音回了隔壁王府，一进门就抱怨：“我一看到这个铁衣就来气，好好的年就这么被他搅和了。” 李妙音没听进去，她担心，这个永义王是不是来找墨渊麻烦的。 桑宁说过，他的法力很高强。 “姐姐？” 李妙音回过神来，将睡着的孩子放在小床上：“不管怎么说，过门是客，只要他不着麻烦就好。” 桑宁：“……” 就怕他是来找麻烦的。 洛茶快要占据姐姐身体的事，她是知道的，这应该就是铁衣来的目的。 王府的厅中，铁衣坐在椅子上，雾离站在门口有点儿闹心，房中的沉默使得气氛更加低迷。 雾离站在门口有点儿闹心：“铁衣，我们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李妙音的事，不用你管。” 铁衣：“我也说的很清楚，她这次回归，一定要跟我走。” 一直没开口的墨渊抬起清冷的眸子：“本尊的神妃，轮不到别人置喙。” 铁衣腰间的袋子晃了晃，里面的丰显被神力束缚，功法越来越弱，再这么下去只怕不用等到回北荒，就得死在他手里。 “孤愿意交出洛茶神魂，只要你们放了孤，孤保证，再也不图谋毁坏三界碑。” 几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雾离长叹一声，本来，他和墨渊打算今晚将林妙音的神识引出，而后回幽冥界去帮林妙音残魂归位。 但铁衣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墨渊：“如果，你真想同本尊争一争，那就先搞清自己的身份再说，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何以摆出这副痴情的模样？” “万一哪一天，你突然清醒了，就不怕自己搞错了痴情的对象？” 铁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情愿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曾经。” 第154章 因为她见了别的男人而生气 回到王府后院，房中亮着昏暗的光，墨渊的却步像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明知道，这一世结束，于她而言，是一次重生，可他心里还是会感到失落。 但残魂流离转世，时间久了容易生变数，尽快回归是好事。 墨渊落寞一笑，他纠结的，是不愿让她忘记这一世的一切。 推开房门，屋内静悄悄的，看了一圈，床上、软榻上皆不见李妙音的身影，墨渊敛眉。 她明明同桑宁一起回来的，且这么晚了，她会去哪儿？ 国公府客房的院落，李妙音披着厚厚的大氅站等在门口，刚刚她敲了门，但里面没有回应，想是人没回来。 她猜，一定是王爷将人叫出去了。 不远处，偶尔还有鞭炮声响起，国公府中却越来越安静，孩子们今晚玩的累了，这会都回了房中。 李妙音握着手中的暖炉，心思却难以平静，她之所以找到这里，就是想搞清楚一些事。 她预感，这个冀北的永义王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想知道为什么，他是否对墨渊有敌意？ 这一世就快结束了，她再不能陪在王爷和孩子身边，心中积满了担忧和牵挂。 桑宁说，这个冀北王神法高强，她担心…… 踏雪而来的脚步声，沉稳且缓慢，李妙音抬眸寻声望去，月光洒在雪地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铁衣见到她，眸光柔和：“见过王妃。” 李妙音朝他福了福身：“永义王不必多礼，深夜打扰，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她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深夜见一个陌生男子，本就惹人非议，若非她就快走了，还真不一定有这样的胆量。 铁衣打开房门，两人进到屋中。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铁衣没有关门：“不知王妃找本王有何事？” 李妙音斟酌片刻：“王爷问的，正是妙音想问的，王爷不远千里来东燕国，真的只是为了向我王府道贺吗？” “不是。”铁衣目光坦荡又直白的看向李妙音：“本王是为了你。” 李妙音：“……” 没想到他会说的这般露骨，李妙音的笑僵在脸上，心中局促的皱起眉头：“永义王，请自重。” 铁衣拎起茶壶倒了两杯热茶：“想必，令妹已经告诉你，我并不是什么永义王，凡界这些殊荣，我都不放在眼中。” 李妙音：“……” 李妙音没有反驳，只觉他话里有话。 铁衣继续道：“这一世，你是意外来到这里的，你本不该受这些苦。” 听他的话，好像早就认得她一样，可在她的记忆中，却没有铁衣这个人。 难道，他们前世是旧识？ 这辈子，她经过了太多事，见过了神、妖、魔，也听桑宁提到了幽冥界，自然相信前世今生。 但就算他们真的相识，那也是从前的事了，这一世没遇到，就是缘份不够，他又何必执着？ 眼看就快子时，李妙音没有太多时间了，她能感到墨渊不喜欢这个人，也知道永义王对墨渊同样不友善，她担心自己走后，这两个法力超强的人会敌对而立。 “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李妙音开门见山。 铁衣有些意外，却没有犹豫：“可以。”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反倒让李妙音怀疑自己之前的担心是不是多余了，但既然已经来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墨渊不是坏人，我走后，你能不能不要同他为敌。” 铁衣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认真的看向她，片刻后：“这不难，但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做为交换。” 李妙音疑惑：“什么事？” 她一个凡人，能为他这种神法高强的人做什么？ 铁衣：“闭眼。” 李妙音犹豫。 铁衣：“只要你答应了我，往后我不止不会找墨渊的麻烦，我还会收小世子为徒 ，直到他成为一代明君，甚至，有望飞升成仙。” 李妙音惊愕：“你是说，璟儿有机会升仙？” 铁衣：“现在，你可愿意答应我的条件？” 铁衣虽是开口询问，却不等她回答，便施法凝聚神力，一束神光直抵她的眉心，她只觉一阵刺痛，好似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一般难受。 门外，一束强大的神力袭来，将铁衣击退，墨渊来到椅子旁扶住身形摇晃的李妙音，眸光阴晴难辨。 铁衣：“当初那个神妃印记本就不是给她的，我只是帮她消掉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我说过了，你没资格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墨渊的话仿佛从牙缝中挤出，眸光冷到了冰点。 掌中的神力蓄势待发，被李妙音拦住：“王爷，不要，是我自己愿意的。” “你……”后面的话墨渊没有说出口，而是将人抱起，离开了国公府。 人走后，房中安静了下来，铁衣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将她额头的神妃之印全部消除。 回到国公府的房中，墨渊将她抵在门上，眼中泛着腥红之色，盯着她白皙光滑的眉心。 他若再晚一点，铁衣只怕会斩断她的情丝。 李妙音的不适在他为自己度了神力之后好了许多，放软了语气：“王爷，不要了生气了好不好，今天是我擅做主张，是我不好。” 在永义王那道神光抵在她眉心时，她脑海中闪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只是不等她仔细梳理，便被墨渊打断了。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些陌生的画面中，有墨渊的影子。 那是不是说明，不止这一世，他们其实早就认识了？ “对不起？”墨渊胸中火气翻涌，如果再晚一点，铁衣就会将她额间的神妃之印彻底抹去。 一想到，有一天再见时，她对自己会变得像个陌生人一样，墨渊的心就忍不住的疼。 他霸道的吻住她还想道歉的唇，伸手撕烂了她的衣裙，有力的胳膊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李妙音靠在他怀中，这一次，没有紧张，没有抱怨，更没有害怕。 他只是生气了，因为她见了别的男人而生气。 墨渊的疯狂是前所未有的，李妙音的喘息渐渐变成嘤咛，从最初的压抑到释放的痴缠。 她只听墨渊在她耳边轻声道：“妙音，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忘了我。” 在他们彼此拥有之际，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控制，之前心中那些如同植物般枯萎的东西渐渐复苏。 他在她额间落下了一吻，好似有什么东西摄入她的灵魂之中…… 第155章 他好像……很难过？ “墨渊……夫君……唔……”李妙音的嘤咛在迷蒙之中脱口而出。 许久之后，房中平静了下来，她静静的睡颜上透着深深的疲惫，墨渊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她额间的神妃之印闪动着盈盈的光，那是灵魂即将冲破而出的前兆。 这一次，他将神妃之印混着他的神血注入了她的魂识中，就算铁衣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再将这一切抹去。 她可以忘了这一世的一切，但却不可以忘了他。 往后，她做回林妙音，他就做回墨渊神尊。 幽冥殿后院，斯年已经养魂池附近收拾妥当，只等幽君和神尊回来。 等了半晌，没等到两人，却等来了名为铁衣的不速之客。 斯年皱眉，却又束手无策，此人法力与幽君和神尊不相上下，他根本不是对手。 铁衣没到多久，墨渊和雾离也到了，雾离身边跟着泪眼婆娑的桑宁。 雾离轻声哄着：“不要哭，死并不等于消亡，她只是回到了曾经。” “可你说过，她会忘记这一世的一切。”桑宁越想越伤心，她比谁都知道，姐姐这段时间有多难过。 璟儿如今尚在襁褓，她和王爷的感情那么深厚，让她就这么放下，与剜心有什么区别。 雾离叹气，残魂的命数，本不应该存在，忘却是必然。 铁衣站在一旁，看着墨渊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瓶，而后抬手将养魂池中的琉璃棺取出，琉璃棺落在池边的空地上，上面的盖子被震开。 十几年了，她的容貌丝毫未变，周身萦绕着墨渊的神力，当年无极洞中，身体受的伤已经完全恢复，只是脸色还透着苍白。 铁衣感受到了琉璃瓶中的神法加持，脸色变得难看。 墨渊居然以神血之力与她结下终身契约，并加深了神妃之印，若非他亲自解除，那便要与林妙音生生世世纠葛在一起。 在墨渊施法将残魂回归身体时，铁衣上前施法相助，残魂离开太久，断不能有任何闪失。 整个幽冥殿被神光照亮，装有李妙音的琉璃棺消失了，她周身神光游走，悬空而起，如睡美人一般沉静而平和。 那缕残魂一直在身体周围徘徊，好似没有意识般，静静的看着这具身体，许久之后，残魂突然抬头，朝墨渊看来，眼中好似浸了水气，笑得忧郁又不舍…… 墨渊：“……” 这一刻，他真想再让她做回李妙音。 可是，不行了…… 神魂终于融合为一体，院中几人神色各异，桑宁本是惊愕的看着这一切，直到姐姐的残魂融入那具身体，突然转头靠在雾离怀中，呜咽的哭了起来。 铁衣凝重的神色，在这一刻释然了，缓缓收了法力，将人放到院中的长椅上。 墨渊抬步走上前，铁衣也想跟上去，被雾离拦住：“铁衣，她醒来时，一定不想看到你们争执的样子。” 铁衣：“……” 回过头，不甘的看着墨渊将人抱起进了内殿，铁衣沉声一叹，终是没有跟过去。 林妙音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当她缓缓睁开眼后，梦中的一切突然消失了，竟什么也想不起来。 头顶是又高又阔一的殿宇棚顶，看起来恢弘又庄重，这是哪里？ 她进宫了吗？ 不对，皇宫的顶棚是明亮而奢华的，这里却透着股子暗沉和肃重，沉闷又压抑。 她微微侧头，看到床边的墨渊时下意识皱眉，脑子里突然涌现出无极洞中，她在墙壁倒塌前，握住装有洛茶神魂的琉璃瓶的画面。 焦急道：“神尊，洛茶的神魂没事？” 墨渊没有说话，而是抬手将她额边的发丝理顺，那动作温柔又熟练，好像做过了千万次。 他这是什么神情？ 好像，很难过。 林妙音心下一沉，难道，洛茶的神魂没保住吗？ “她没事，多亏了你。”墨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就好”林妙音松了口气：“等到集齐了剩下的神魂，洛茶神女就能重塑真身了，到那时，神尊便能同她双宿双栖了。” 墨渊眉头微颤，没有说话。 “多谢神尊救了我，不然我可就死定了。” 曾经的记忆，随着她的苏醒渐渐都想了起来，她闯入无极洞，被丰显那个坏蛋关在冰寒刺骨的钟乳石洞内，后来丰显想吸干她体内的洛茶神力和她神魂…… 现在想想，依旧感到后怕。 谢谢他？ 墨渊眸色暗淡，或许他应该恨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么会吃这么多的苦？ 在林妙音撑着床坐起身的一刻，墨渊失控的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林妙音神情一僵，心跳如雷鼓，一些还没来得及复苏的感觉仿佛受了刺激一般。 她突然回想起曾经，她为他献血续命的日子。 墨渊的拥抱好紧，紧到她快要窒息，他似乎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好像……很难过？ 是愧疚？ 她为了救下洛茶神魂受伤，所以心中愧疚？ 林妙音抬手拍拍墨渊的背：“神尊不必如此，我昏迷前说的话是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我这人高风亮节，施恩不忘报。” 墨渊轻笑，这一世的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灵动，不羁，个性随意。 无极洞外，她说他欠了她好大一个人情。 墨渊放开她，凝上她的眸子：“本尊的确欠你很多，从今往后，无论你想干什么，本尊都会陪着你。” 林妙音：“……” 他认真的模样，让林妙音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她就睡了一觉而已，孤傲冷清的墨渊神尊，怎么好像换了个人？ 还说什么，无论她想干什么，他都会陪着她。 这怎么听着，像是在表白呢？ 这种暧昧的气氛下，加上她自己的胡思乱想，林妙音有些局促，就想转移话题：“神尊大人，这是哪儿啊，我怎么会在这儿？” 她仔细打量着四周，这里的建筑颜色深沉暗淡，大多以黑色和暗红色为主，虽然气派，却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这里是幽冥界。”墨渊起身：“我们这就……” “什么，幽冥界？”李妙音打断他的话，她在幽冥界？ 也就是说，她已经死了？ 难怪，墨渊一脸愧疚。 一阵急火攻心，原本坐着的林妙音双眼一翻白，重又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第156章 这一晕就是十八年呐 桑宁一直守在门外，踌躇着又不敢进去，姐姐如果醒来，估计也不认得她了。 正犹豫着，房门打开了，墨渊抱着林妙音从中走出，桑宁急道：“残魂不是已经归体了吗，怎么还没醒？” “醒了。” 醒了？桑宁下意识看向雾离，雾离挑眉：“可能是身处幽冥界，被吓到了。” 幽冥界，是灵魂的必经之地，但于活人而言，却是可怕的存在。 雾离将他们一路送到凡界：“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看样子，他这是要跟着林妙音回盛启国，但他的儿子还在东燕国呢。 墨渊：“先安顿好她再说。” “行，璟儿有我和桑宁，你只管放心，至于……洛茶嘛，暂且让她用着李妙音的身份也好，这样，国公夫人也免受丧女之痛。” 在他飞身离开前，雾离提醒：“你只有两个月。” 两个月后，桑宁的寿元也到了时间，他们就得假借去禹州任职离开东燕国了。 墨渊点头。 林妙音再睁眼时，身处熟悉的房间之中，一眼就认出这是丞相府。 她豁然起身，回想着见到墨渊的情形，难道是一场梦？ 她伸手在自己脸上掐了下，痛得“嘶”了一声，确定已经回了家，林妙音更加笃定，刚刚在幽冥界的事是一场荒唐的梦。 不然，像墨渊那么高冷孤傲的神尊，怎么会那样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略微黯然的摇了摇头，在心底告诫自己：林妙音，你可不要随便发花痴，神尊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凡人？ 被突然撞开的房门吓了她一跳，只见铁衣和墨渊一同挤进屋来，铁衣手中拿着一个汤盅，黑渊手中握着一个瓶子。 林妙音看着两人，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们……进房都不敲门吗？” 好在她穿着得体，不然岂不出了大丑？ 铁衣将汤盅放在桌上：“小姐，厨房炖了鸡汤，味道不错，你喝一点补补身子。” 从前都是铁衣总偷吃好东西，今日怎么这么大方，主动先给她送来？ 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好好好，多谢铁衣，等我一会出去转转，有好看的画本给你带回来。”一想到铁衣这样的硬汉竟喜欢看言情话本，林妙音忍不住想笑。 看着墨渊直接走了过来，坐在了她身边，林妙音笑不出来了。 女子闺房的床，是谁都可以坐的吗？ 神色变得不大自然，说话也有点不利索：“神，神尊近来无事要忙吗？” 他不是一直在忙三界碑的事，忙着重塑神界，忙着寻找洛茶神女散落的神魂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有点闲呢？ 墨渊打开瓷瓶，从中倒出一粒丹丸：“这是补魂识的丹药，每日一颗，七天后应该就没事了。” “我伤了魂识？”林妙音虽有些迟疑，但还是拿起药丸吃了。 铁衣：“墨渊神尊，小姐刚醒，需要休息，您还是不要打扰的好，请回。” 林妙音：“……” 铁衣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硬气了？而且，他还知道了墨渊的身份？ 知道他是神尊还敢这么无理，不愧是她的护院，有魄力。 墨渊：“既如此，我们一起出去。” 看着墨渊将铁衣拉出去关上门，这画面让人觉得有点儿怪怪的？ 不过林妙音的好奇没持续多久，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来到桌边打开铁衣端来的汤盅，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种久违的香味刺激下，林妙音很快便喝了个干净。 她这是怎么了，好像饿了许久似的，吃饱喝足后，有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出了院子，林妙音本想上街的，刚走到前院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身影，那身影一身常服，走路缓慢。 林妙音纳闷，府上何时有这么一位老人家？ 正纳闷，就见老者回过头来，这一看，林妙音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唾沫呛死，这人，居然是她那便宜爹林丞相？ 看他现在的样子，怎么也得七八十岁了？ 可她跟着墨渊去寻洛茶神魂时，他也不过五十多岁。 林妙音傻傻的看着对面的老头笑呵呵的走过来：“妙音呐，你这一走就是十八年，不过好在你学成归来，也算给我相府长了脸面。” 说着捂嘴咳嗽了几声。 “过几天，宫里就要选秀了，虽说你年纪是大了些，但身为拥有神脉之人，皇帝特此开恩，准许你参选，你要好好……。” 话还没说完，年迈的林丞相就见女儿神色疑惑的出了门，虽有些不快，也只轻摇了摇头。 林妙音是蒙的，她不过在无极洞中受伤后昏迷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晕就是十八年呐。 走在这座熟悉的都城之中，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从前熟悉的酒楼、茶肆，许多都不见了，改头换面的店铺应接不暇。 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待到她一只脚迈进酒楼时，又快速缩了回来，左右看了看，最后钻进一家卖珠玉宝贝的铺面。 拿起桌上的铜镜照了起来，还好，她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儿也没变。 脑子里糊里糊涂的像一团浆糊，林妙音心里就堵了块石头，闷得发慌，她隐隐意识到，之前在幽冥界见到墨渊的事，可能不是梦。 也就是说，她本来已经死了，是他又将自己救活了过来？ 可救活她需要十八年这么久吗？ 越想越想不通，越琢磨问题越多，不行，她得找墨渊问个清楚才行。 正要转身，突然被人拦了去路，林妙音琢磨了下才想才此人，正是当初林小攸看中的周公子。 “妙音，真的是你？”周烨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兴奋。 这么多年没见，周烨还以为她修成仙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遇见。 林妙音打量起他来，算算时间，他如今三十有余，虽谈不上多老，但多少有些油腻。 正心烦呢，她没心情同他闲聊，敷衍道：“见过周公子，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周烨忙将人拦住：“不要急嘛，如今我们是亲戚了，妻姐回来，我自当要为你接风洗尘才对。” 妻姐？ 这么说，他娶了林小攸，两人一个道貌岸然，一个心机深沉，倒也般配。 林妙音此刻心烦意乱，一手将人巴拉到一边，快步回了丞相府。 身后，周烨双眸放光，她回来了，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 第157章 好像也是便宜老爹的小妾？ 丞相府中，花白头发的林丞相由妾室金玉扶着在院中晒着太阳。 心底兀自感叹时间真快，一晃过去了十八年。 这十八年来，自从三界碑的裂缝被修复后，凡界的日子很是太平，由于东燕国恃强好战，如今的国力远不及盛启国。 盛启国就此成了凡界第一大国。 为此，观星监的杨大人上奏，说盛启国能有如今的太平之相，皆因怀有神脉的丞相嫡女唤醒了上古龙神。 且不说，这扬大人所言是故意抬高丞相府，还是事实果真如此，皇上因此对丞相府越发器重倒是真的。 今年宫中选秀，皇上在得知林妙音回来后，明里暗里透露出想将妙音纳入宫中，林誉忠自然千万个愿意。 皇后去年难产崩逝，若女儿真做了皇后，那他就是国丈了。 想着想着，年迈的林丞相不禁笑出声来，金玉知道他在盘算什么：“老爷，既然皇帝有这心思，不如您就带着小姐进宫一趟，我觉得，只要皇帝见了妙音，一定是挪不开眼的。” 林丞相也有此意：“今日就算了，她刚回来，待明天一早，我就带她进宫。” 女儿没能成仙，林丞相多少有些遗憾，不过若她能入宫为后，也是不错的选择。 林妙音暗沉着脸色回了相府，金玉见状忙迎了上去：“妙音，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好，你父亲有话想同你说呢。” 看着金玉，林妙音蹙眉，如今的金玉梳着夫人发髻，眼角眉边有些许皱纹，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绝非一年半载能变成这样。 金玉被她盯得难堪，却又不好发作，同为女人，林妙音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十八年过去了，依旧是从前姑娘家时灵动柔润，眉眼清明，全无一丝老态。 林丞相闻声走过来，笑呵呵道：“妙音呐，明日一早你随我一块入宫，既回来了，总要进宫拜见圣上。” “知道了。”林妙音随口应下，扔下两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铁衣坐在墙头上看书，见林妙音一脸不高兴，从墙上跳了下来：“小姐这是怎么了？” “墨渊呢？”林妙音一肚子问号，必须要找墨渊问个清楚。 铁衣：“走了。” “走了？”林妙音气恼的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自己倒了杯茶，喝茶间挑眉看了眼对面的铁衣。 “铁衣，我多久没回来了？” 铁衣：“十八年。” “咳咳咳……咳咳……”林妙音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水呛到。 她会有疑问并不奇怪，十八年来，盛启国都城的变化翻天覆地，除了她以外，岁月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 深吸了几口气，心情总算平复了些。 这十八年对她来说，好像就是睡了一觉，其间什么记忆都没有。 难道是她当初在无极洞中伤的太重，墨渊需要花这么久的时间才将她救了回来？ 这个上古龙神，什么也没交代，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了。 物是人非之感让她一时间不大适应，便在府中随意转悠，要说相府没什么大变化，变的是里面的人。 林启被送到宫学读书去了，考了三次依旧名落孙山，林小攸如愿以偿嫁给了周烨，虽身为正妻，但府上有三房小妾，有地位没宠爱，空得名头罢了。 无意中走到曾经柳姨娘的院子，意外的是里面被打扫的很干净，林妙音走进去，从屋中出来一个姑娘，眉眼妩媚，腰身纤细，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子魅惑的味道。 “呦，你就是妙音，听说你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呢。”女人说着伸手就想拉林妙音进屋，被她闪开了。 听这女子的意思……好像也是便宜老爹的小妾？ 女子见状，神情僵了下：“你看看你看看，是我唐突了，我是相爷新纳进府中的三姨娘……” “羽儿，老爷命你过去伺候。”过来叫人的金玉脸色不好，进门见到林妙音，立马扯出抹笑来：“妙音也在啊，正巧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羽儿，老爷去年纳进门的三房。” 呵呵，十八年没回，曾经的丫环当今成了二夫人，这已经炸裂了。 没想到便宜老爹头发都白了，却又迎进门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妾，当真不怕当初柳姨娘的事会再次上演？ 天色渐渐暗了，金玉本想拉着她说说话，套套近乎，万一她将来真得皇上青睐，自己在府上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只是没等她开口，林妙音已经转身回去了。 回到院子，从袖中拿出一册言情话本，扔给墙上的铁衣：“给你的。” 铁衣接过书，看着她落寞的身影进了房间，眸光暗了下来。 或许，他是时候，带她离开这纷扰的俗世了。 躺在床上，关于缺失的那十八年，林妙音总有种怅然难过的感觉，这一觉睡得太久了，她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 比如，墨渊是不是已经集齐了洛茶的魂魄，所以他才会离开？ 如果洛茶重塑真身，那他们便能双宿双栖了？ 还有，他走了，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的血契已经解了？ 林妙音起身坐到梳妆台前，抬手抚上额头，当年在万骨涯的梦境里，他曾在她的眉宇间打下了神妃印记。 但那印记平时是看不见的，所以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她也不能确定。 “墨渊啊墨渊，你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就算是，也不能连声再见都不说，就这么偷偷跑了呀。” 呢喃的抱怨完起身，又躺回床上，闭上眼，脑海中突然传“叮”的一声：“恭喜主人顺利回归。” “恭喜个屁，这回，我自由了？”听到大喵久违的声音，李妙音竟感到一丝亲切。 “主人，恭喜您与墨渊神尊结终身契约。”大喵的声音很兴奋：“神尊活了十万年，还是第一次与女子结终身契，您太幸运了。” “等等，你说什么？”林妙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终身契？” 大喵：“您不知道吗？您不但与墨渊神尊结了终身契，他还为你以神血加深了神妃印记，确切的说，您是他的神妃。” 神妃？ 扯什么鬼？ 第158章 你不想要洛茶的神魂了？ “那我以后还有什么任务？” 大喵：“主人要同神尊一起寻回乾坤井，重塑神界。” 林妙音恹恹的：“时间？” “往后的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主人只需听从神尊安排即可。” 林妙音皱眉，大喵这话说的，好像她不是神妃，而是一个跟班：“大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大喵：“哪有，主人，我对你忠心耿耿。” 林妙音冷笑：“我若成了神妃，那洛茶神女呢？” 大喵：“这……” 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听系统叮咣一阵故障，然后又死机了。 只不过这次死机是大喵顾意做出的假相，只因它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原本神尊的cp的确是洛茶神女。 可它跟林妙音一样，沉睡了十八年，对于这十八年来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但有一点是千真万确的，那就是主人眉心的那颗神妃印记，确实注入了墨渊神尊的神血，此印记一旦生成，再难更改。 洛茶在身上找了半天，确定墨渊并没化成小龙藏在她身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也不见他归来的身影。 只能怀着一肚子的问号和疑惑躺回床上，过了子时才迷迷糊糊有了困意。 墨渊出现在房中，接着便是铁衣。 铁衣面带不善：“我说过了，她今后与你再无关系，你却这么阴险，借机以神血与她结契，卑鄙。” 墨渊：“她早已经成了本尊的神妃，我只是想更好的保护她而已。” 有了神血的妃印，无论她遇到任何危险，墨渊都能感知到。 铁衣：“你不想要洛茶的神魂了？” 墨渊瞥向他腰间那个袋子：“你不是常说机缘吗，也许是机缘未到。” 铁衣不想再和他废话，扯住他的衣襟将人拖到外面：“时候晚了，你留在小姐房中不合适。” 墨渊抬手便是一掌，将铁衣袭开一段距离：“你只是个护院，应该清楚，她对你无意。” 铁衣：“那只是暂时的。” 等他将她带离凡世，他就会对她和盘托出一切，铁衣并不想强求她对自己托付倾心，只是想尽自己之力保她永世平安。 墨渊：“你想没想过，当年的三界大战，正是因你而起？” “你是想说，我是玄止？”铁衣冷淡的眸子一缩，更加冷淡：“我并无魔功，这一点，想必你不会不知道。” 铁衣曾经也有过怀疑，但他试过很多方法，确定自己体内并无万魔之力。 墨渊：“当初玄止释放万魔之力，被洛茶吸收后，不惜自毁神魂，就是想同万魔之力同归于尽，但你若真是天帝一脉，神力必定还在。” 说着话音一顿，看向他腰间禁锢丰显的袋子：“如果真是如此，那洛茶才应该是你赎罪和保护之人。” 空口无凭，铁衣不为所动：“我只相信我的直觉，而我要保护的人就是林妙音。” 猜到他不会轻易相信，墨渊：“想搞清真相并不难，只要找到乾坤井，取得乾坤井之水便能重塑神界，且能窥探前世今生，到时候，一切真相自然揭晓。” 说完，墨渊又想回房间，被铁衣拦住。 墨渊：“她刚醒不久，体内的神血尚未融合，凡躯能承受的有限，需本尊以神法帮其融为一体。” 铁衣抿唇，虽不甘，还是让开了。 有了神血，能保她凡躯不损，此法，铁衣早在东燕国时就想到了，只是没想到，最后竟让墨渊捷足先登，早了一步。 压下怒气隐去法力，回到墙上坐着，只见丞相院中闪过一丝寒光。 恶鬼借尸？ 床上的人睡得安稳，黑渊在床侧躺下，望着熟睡的她心境也变得平和。 他今日去了东燕国，小皇帝病重薨逝，璟儿被封了太子，意料中的变革发生了，可她却忘记了一切。 源源不断的神力输入她体内，睡梦中的林妙音舒服的嘤咛一声，翻了个身靠进他怀中。 次日一早，被敲门声吵醒，本就睡得晚的林妙音不满皱眉。 不等她开口，房门被推开，为首的金玉带着一众丫鬟走了进来，丫鬟将手上的托盘摆在桌上，当先的两个丫鬟来到床边：“大小姐，该起床了。” 金玉笑道：“是啊是啊，今个儿老爷要带你一块入宫，可不能耽搁了时辰。” 入宫？ 林妙音这才隐隐想起昨天的事，好像便宜老爹是提过入宫的事，不过她当时只想着找到墨渊，问清一觉睡了十八年的事，就没太在意，随口应了声。 “我不去了，让爹爹自己去。”说完翻身打算继续睡。 金玉闻言急了：“那怎么行呢，你爹已经禀明皇上，说是今日带你入宫觐见，你若不去，那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林妙音烦闷起身，冷眼盯着金玉，当初因为柳姨娘让她暗中下药的事，她们的主仆情份算是尽了。 如今她成了便宜老爹的小妾，不老老实实想着怎么伺候丈夫，跑到她这儿无事献殷勤，闹得又是哪一出？ 林妙音突然想起，昨天便宜老爹好像提了选秀了的事。 官迷呀官迷，为了高官后路，这老东西还真是没有底线。 十八年前她十六岁，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已经三十四岁了，哪有这个年纪的女子还要选秀的？ 似是猜到林妙音迟疑的原因，金玉开导她道：“妙音呐，你不必有心理负担，虽说你的年纪是大了些，但容貌身姿均是上乘，就是刚及笄的姑娘只怕也比不得你。” 金玉这话不假，如今的她和十八年前比起来，非但没有变老，相反，好似比从前更加明艳动人了。 虽然心中妒忌，但一想到靠着她，能保住相府的荣华与权势，也算值了。 眼下，老爷年迈，丞相的位置怕是坐不了多久，林启不学无术，几年科考都名落孙山，真有一天老爷辞了官，那相府几十年的尊荣等于到了尽头。 只要林妙音入了皇上的眼，便能改变这一切。 到那时，她在族中过继一位养子，想办法送到官学去，若他日再考取个功名，自己这相府夫人位置便没人能撼动的了。 至于柳姨娘院中新纳的小妾，且让她再嚣张些日子，早晚有一天，她要将她扫地出门。 第159章 更加不是善茬 金玉正在心中打着如意算盘，被林妙音看得一阵发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是我今日这妆画得不好？” 林妙音心中震撼，她刚刚听到的是金玉的心声吗？ 从前只有墨渊能听到她的心声，如今她也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了？ “挺好，比当丫鬟的时候好多了。” 此话一出，旁边两个丫鬟没忍住笑出声来，金玉难堪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不敢朝林妙音发火。 金玉曾经在林妙音身边伺候多年，心底莫名的对她有些发怵，心中不满也只能对着丫鬟发泄：“你们两个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伺候小姐洗漱？” 两个丫鬟闻言，忙收了笑意，上前伺候。 “不必了，我自己来。”林妙音朝着众人拍了拍手：“你们先出去，我不习惯别人看我喜洗澡。” 房中安静下来，林妙音也只是简单洗了把脸，坐在梳妆台前，蹙眉看着镜中面容姣好的自己。 别说，就这张脸，皇帝看了，说不定真的会心动。 皇后因为难产薨逝，丞相老爹希望她坐上那个位置，这样一来，他就成了盛启国的国丈，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一点在她这便宜老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林妙音对皇后之位没兴趣，但今日这一趟怕是躲不过去了。 突然想起了墨渊，忍不住叹气，大喵说，他为她以神血加深了神妃印记，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是不同的？ 可如果真的不同，那怎么将她送回来之后，突然消失了？ 岂不知，她的小心思都被隐于房中的墨渊听得一清二楚，虽说她忘了东燕国的一切，但他猜的不错，她对他生出的情丝还在。 尽管如此，墨渊的脸色依旧不好，林誉忠当了一辈子的一品朝臣还不甘心，如今竟想将林妙音送入宫中，继续换取权势地位。 这便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目光落在起身的林妙音身上，只见她在桌边转了一圈，对着托盘上的华贵衣物和首饰摆弄一翻，最后撇了撇嘴，来到屏风后选了件简洁的银白衣裙换上。 墨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银袍，满意的扯了下唇角。 林誉忠在前厅等得着急，来回踱步，正要派人去催，就见女儿从门廊转角处过来。 “哎哟，大小姐穿成这样进宫，未免太素净了些，要不还是换一件。”丞相身边的三夫人羽儿劝道。 林妙音打从第一回见她，心底便莫名感到厌恶，闻言只当没听见。 林誉忠还指望她能入宫，自然不能直接训斥，便对她身后的金玉甩起了脸子：“你是怎么办事的，没告诉妙音，我们是要进宫的吗？” 金玉两头受着夹板气，却不敢反驳：“是妾身办事不力。” 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就气冒烟了，若非这个羽儿进门后，处处同她争宠作对，否则，她也不必急着讨好林妙音。 可这父女俩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刚在后院，任她磨破了嘴皮子，林妙音就是油盐不进，非要穿这么一身素白衣裙入宫。 眼见着便宜老爹又要对金玉发火，林妙音不耐烦的朝大门走去：“再不入宫，时间可就真来不及了。” 路过羽儿身边时，林妙音感到她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 还有，一丝恨意？ 就是这种纠结的神情，让她那双魅惑的眸子变得极为阴郁。 林妙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三夫人，咱们之前可见过？” “大小姐说笑了，我并非都城人士，是逃难逃到此处的，幸得丞相大人收留，才总算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说话间亲昵的挽住林誉忠的胳膊，林誉忠眉开眼笑，宠爱的拍着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白皙柔嫩的小手。 林妙音心底冷笑，这位与金玉相比，更加不是善茬。 铁衣出来，羽儿脸上的笑意僵了下，周身散发出的恣意而为的气势瞬间收敛许多，不动声色的垂眸站得远了些。 见铁衣过来，林妙音点头：“正好，铁衣随我一起入宫。” 铁衣：“是，小姐。” 林丞相本想拒绝，想想还是算了，一个护院而已，进不了内殿。 马车上，林妙音冷着一张脸，林誉忠眼见她这模样，担心入了宫会冲撞皇上，好言相劝：“妙音呐，这次你能回来，爹爹心里十分高兴，虽说没能成仙，那也是命运使然，总归是差了那么点机缘。” “只可惜，这十八年的光阴，耽误了你的婚嫁大事，不过你放心，爹爹只要还在，绝不会委屈了你，虽做不成神仙，那爹也一定要让你享受到这凡界至高的尊容。” 林妙音眉头微蹙：“做皇后？” 林誉忠忙将食指放在嘴边“嘘”了声：“此事尚不能声张，不过你放心，爹爹一定会帮你打点好一切的。” 林妙音点头：“那就有劳爹爹了。” 林誉忠见她应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随即又有些不大相信的打量她，心底泛起了狐疑。 这丫头自从被送往丹峰山后，就一反常态，生出一身反骨。 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次选秀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非小女儿早早出嫁了，那林家说不定还能多一分胜算。 林誉忠想到此，心情有些浮沉，大半生过去，好在他生的两个女儿容貌都不错，尤其嫡女更是貌似天仙。 美中不足就是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入了宫学三年，也没能考取个功名，只能靠他在礼部安排个差事，暂且慢慢筹谋。 林家百年基业的荣华富贵靠他是没希望了，原本林誉忠也没动过了选秀的心思，毕竟，十八年过去，女儿都三十多岁了。 但见她回来时容貌未变，与刚及笄时的样子别无二致，甚至更明艳动人，这才想着碰碰运气。 没想到，皇上竟似乎也有此意。 皇帝向来重用神脉之人，而拥有神脉的女子在盛启国少之又少，虽说，女儿没能修成仙，但跟着高人修行了十八年，就凭这资历，也一定能令皇上刮目相看。 再加上天仙般的容貌，此事八九不离十。 第160章 不过是为了双修 李妙音心中冷笑，听着便宜老爹心底的如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啪啪响。 很快到了皇宫，铁衣被隔在了内殿的宫门外，望着林妙音的背影，神色复杂。 林誉忠的算盘他很清楚，但以他现在的身份阻拦，只怕会引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其他的事，他都可以不在意，但小姐的想法，他却不敢冒险。 一旦知道他不是凡人，她还会像从前一样和他相处吗？ 铁衣没有把握。 毕竟，他是一个连自己过往都不清楚的人。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契机，向她坦白。 在林妙音消失的十八年里，盛启国的皇宫也历经了改朝换代，如今的皇帝并非是太子，而是先皇后所出的第五子朱羿。 登基时，朱羿三十岁，如今应该快四十了。 庆安宫的偏殿内，皇帝一身明黄的龙袍坐在上首，林妙音应宣入内，行了跪拜大礼。 在林妙音起身的一刻，皇帝眸中闪过惊艳之色。 没想到，年过三十的女子，竟能保养得如此之好，既有二八年华的清新靓丽，又透出一股成熟女人的娇柔风韵。 “听闻，林姑娘这些年来，一直与高人云游修行，在修为上可有建树？” 林丞相抢着回道：“小女无才，多年来也没能修成仙缘。” 皇上：“日前，丹峰山的青云师傅曾入宫与朕闲聊，说是林姑娘极具慧根，这才深得上神看重带在身边，可有此事？” 林丞相：“那是青云师傅谬赞，小女……” 皇上打断他的话：“林相，朕只是同林姑娘闲话几句，你不必如此紧张。”说着命人给丞相赐了坐。 林丞相朝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错话。 林妙音眸珠转了转：“我师傅说的的确有些夸张，我也没什么慧根，不过上神看中了我的容貌，将我带在身边，不过是为了双修。” “咳咳……咳……”皇上正喝着茶，闻言被呛得咳了起来。 林丞相则干脆傻了，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儿来：“妙音，切不可胡说八道，上神尊贵，怎么可能和凡人乱来？” 林妙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悲伤的神色中透出一丝无奈：“我本也是不愿意的，奈何是我唤醒了龙尊，便与之结了血契，此生，我就只能是他的人了。” 说着偷偷瞄向皇帝，她就不信，皇上敢和上神抢女人。 皇帝眸中神色难辩，似是在分辨她所言的真实性。 林妙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神尊还为我打上了神妃印，使得妙音心中惶恐，只敢着素色衣裙出门，深怕有一丝行为不检，惹怒了神尊，只怕到时，整个凡界都会跟着遭殃。” 此话算是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 当年，三界杯出现裂缝，三界动荡，妖魔肆意横行，虽说盛启国有众多仙门守护，却也不能完全杜绝妖魔侵扰。 而列国之中，妖魔最为猖獗的便是东燕国，据说，老皇帝的两个儿子都是死于妖族之手，就连老皇帝自己也是死的不明不白。 林妙音气定神闲的立于殿中，忽觉腰间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好在劲头不重，否则她只怕要当场笑出声来。 皇帝脸色不大好，林相今日来的目的，他心知肚明，且他对林妙音也的确有些心动，但相比性命和皇位，后者显然更重。 林相此刻脑子已经跟不上趟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女儿竟什么胡话都敢说，当着皇帝的面谈及与上神双修，还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真是…… 虽如此，但皇帝却并不好糊弄：“即如此，朕也想一睹膛上神尊荣，可否请林姑娘代为引见？” 林妙音：“……” 左手不经意扶在腰间，摸到了一条细细的东西，在她手掌覆上去的一刻，他还动了下。 林妙音昨晚脱了衣服找了半天，也没找见他的影子，那他是什么时候藏到他身上的？ “嗯？”皇上见她半晌不语，以为是心虚：“怎么，这事让林姑娘很为难吗？” “不为难，一点也不为难。”林妙音收回思绪：”只是神人来无影去无踪，只怕皇上需得等上两日。“ “好，那就两日后，朕设宴招待神人。” 出了内殿，林丞相气得脸红脖子粗，奈何宫中人多眼杂，他只能忍着不敢发作。 出了皇宫，上车后林丞相气得一拍大腿，训斥道：“你说说你一个闺阁女子，刚刚说的是什么话？” “实话呗？”林妙音不以为意的倒了杯茶，气定神闲的喝起来。 “实话？”林丞气得用力呼吸沉重：“双修？你也说的出口，林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林妙音闻言，定睛看着林丞相，从额头到下巴，每一寸都看得很仔细。 林丞相被他盯得心底发毛，伸手在她眼前挥了两下：“你瞅啥？” “瞅你咋了？”林妙音收回目光：“不是你说的，林家脸面都丢尽了吗，我刚看了看，您的脸除了毛孔多些，褶子多些，庆幸的是，脸还在呢。” 林丞相伸手捂住心脏。 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她今天怎么这么听话，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 气得心颤到不行，但还惦记着皇帝要见上神的事，林丞相只当林妙音是信口胡说，到时候上哪整个上神撑场面？ 活了大半辈子，他见过最厉害的人物，当属丹峰山中的仙人了。 至于上神，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过。 “你你你……要不你快去丹峰山求求你师傅，看能不能请元法师尊下山帮帮忙，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元法师尊法力高强，而且几乎从不踏入凡界，若他能来一趟，说不定能糊弄过去。 面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林丞相，林妙音一手用力按在腰间抓着不安份的小龙，一手拿着糕点吃了起来：“这是个好办法，要不，劳烦您老人家走一趟？” 林誉忠：“……” 他去请？ 林誉忠感觉自己快被这个不孝女给送走了，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她：“你你你……你个不孝女，惹出这么大的烂摊子，感情是没想过后果啊？” “后果能有多严重？”林妙音故意气他：“大不了，到时候就说，上神不在家，来不了，不就完了？” 林誉忠靠在力壁上，重重一叹。 他当皇上是纸糊的吗，这么好糊弄？ 第161章 我的洛茶神力呢？ 回到府上，林妙音快步回了院子，关上房门，将带着丫鬟来送水果的金玉关在了门外。 进了房，林妙音将门窗都关上，这才一手紧紧抓住腰间那细长如麻绳般的东西，一手解着衣襟，片刻后，一条金鳞小龙就被她拿在手中。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略带怒气的脸，林妙音一手系着扣子，一边坐到凳子上，审犯人似的晃了下手中的小龙：“龙神大人，说说，我这十八年是怎么回事？” 蓝色的眸子中似乎漾着笑意，林妙音蹙眉：“十八年啊，你不给我个解释？” 回应她的依旧是深深的凝视。 这下，她多少有些心虚，手上的力道松了点，想了想又轻轻将他放到桌子上。 神色却不能露了怯懦，语气严肃道：“因为这个事情有点严重，所以我很生气，你应该也是能理解的哈？” “虽然你是上神，但也不能践踏我做为一个人类的知情权，是不是？” 林妙音心中有气，却又欠缺底气，正所谓官大一级都压死人呢，更何况，眼皮子底下这一条，可是曾经平定妖魔两族的神界战神？ 只要他一根小手指，估计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捏死她。 这么一想，心中莫名溢满委屈，万骨涯内梦境中的画面划过脑海，虽然当时的她只是落茶的替身，但那三天三夜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但凡他有点风度，总要给她个说法。 墨渊盘在桌上，听着她的心声，有些心疼。 她潜意识隐藏了心中对他的情谊，只因为那个梦境中，她是以洛茶的身份出现，可如今不同，经过这么多事，墨渊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你想要什么说法？” 突然的回答让林妙音一愣，伸出手指扒拉一下桌上那条宠物般的小龙：“我就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幽冥界中睡了十八年？” 起初刚醒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但现在看来，很可能不是。 墨渊：“是，但也不是。” 林妙音：“……” 这是什么回答？ 墨渊：“事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一点一点讲给你听。” “有那么麻烦吗？难道我不止是睡了一觉？”林妙音疑惑。 “不止。”桌上的小龙突然消失，接着房门被打开，林妙音突然被托起，转了一圈后又坐了下来。 只是，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墨渊的腿上。 铁衣端着饭菜进来，看到这一幕，眸光深了几分。 林妙音则尴尬到不行，想要起身，却被墨渊紧紧抱住，动弹不得，气急败坏道：“你干嘛？” “不是你说的，一直跟随本尊双修吗？” 林妙音难得脸红了，朝着铁衣尴尬笑笑：“铁衣，你去忙，我这里有点事。” 铁衣冷凝的眼神与墨渊对上，后者则宣誓主权一般，挑了下眉。 关上房门，林妙音挣脱了墨渊，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我在宫中说的话，就是为了打消入宫的可能，我们有没有双修，难道你不清楚？” 在林妙音看来，虽然梦境中的三天三夜是真实发生的，但那不算，因为在墨渊的认知中，当时的她是洛茶神女。 “本尊自然清楚，你是本尊的神妃，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你并没有撒谎。” 墨渊知道她忘了东燕国的一切，他决定要帮她将那些经历找回来，那些属于他们之间的珍贵的时光，不应该就这么轻易被遗忘。 林妙音是死过一回的人，有些事情看的比以往通透。 她承认，早在出万骨涯后，她对墨渊的确生出过情愫，但她更清楚，她们之间隔着他和洛茶相伴过的漫长岁月，是完全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还有最后一个任务，她甚至从现在起就远离他。 理智这个东西，可能会让一个人少吃些亏，同时也能毁灭很多希望：“那个，我在宫中说的话，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两天后……” “我会去的。” 算你有点良心，也不枉她当初在无极洞中舍命救下落茶。 进宫面圣的事托了底，林妙音便放心了，但见墨渊还赖着不走，她伸手推了推：“你还不走？” 早前他都住在隔壁房中，该说的话也说完了，他是不是该回自己的房间去？ 下一刻，桌上的小龙不见了。 林妙音下意识摸了摸他盘过的地方，莫名有些失落。 林丞相回府后气得够呛，坐在偏厅中一口一口的喝着茶，可还是浇不灭他心底的怒气，好好的国丈梦就这么落了空，让他怎能不生气？ 金玉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觉得这事太玄乎了些，根本不信：“老爷，要我说啊，这十八年，妙音只不定跑哪逍遥去了，心里有了人，自然不愿入宫。” 林誉忠闻言恨恨瞪了她一眼，金玉连忙闭了嘴。 林誉忠不知叹了多少气，但事已铸成，气死也没用。 早知道，就不该让小女儿那么早出嫁，怪就怪他当初没想到，儿子会这么不争气。 “去去去去去，去将羽儿叫来，看见你我就心烦。”自从羽儿入了相府，林誉忠看金玉越发的不顺眼。 三十多岁的年纪，一点也不解风情，从前的纤腰现在粗的他都握不住，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天色深沉，林妙音望着头顶的银杏树叶，轻风拂过，发出微微声响。 远天，圆月似明镜，光茫璀璨却透出几分寥落。 她突然想喝酒了，坐在房脊之上，对月小酌，这么想着，便轻身一跃…… 咦？ 低头看看，自己蹦了一下又落到了地上，她怎么飞不起来了？ 早在她完成第一个任务时，便有了行云之术，从万骨涯出来后，又有了洛茶神力，虽说神力不能轻易使用，会产生反噬，但行云之术是她完成任务的奖励，怎么也不灵了？ 一股不快袭上心头，林妙音又蹦了下，结果可想而知，依旧没飞起来。 她莫名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这就好像你去消费，商家承诺满一百赠五十，但等你消费之后，发现活动突然取消了。 那五十的赠送成了大饼。 又急又气的她立马呼叫大喵。 大喵好像喝多了，说话支支吾吾的：“亲爱滴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林妙音：“我的行云之术呢？我的洛茶神力呢？” 大喵：“主人，法力消失这事，我也解释不了，这十八年来，咱俩一直连不上线，有没有可能，只是你忘了怎么用？” 大喵没有说谎，这十八年来，他一直跟林妙音的尸体困在琉璃棺中，至于神力和行云之术，他只知道是怎么来的，至于是怎么没的，他也说不清楚。 “大喵？”林妙音咬牙。 大喵连忙解释：“不过主人不必担心，待到你彻底吸收了墨渊神尊的神血，便能慢慢修炼真身，到那时，说不定能拥有自己的神力。” “自己的？”林妙音重复。 “是的主人，之前的神力虽然强大，但那必竟是洛茶神女的，况且你是凡人，若用必受反噬，如果您拥有了自己的神力，那就不一样了，定能应用自如。”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左右神力不是自己的，强行霸占的事她也干不出来。 既然没了，也只能被动接受现实。 第162章 本尊也想和你光明正大 抬头看了眼房顶，林妙音多少有些失落，搁在从前，那就是轻飘飘一飞就能上去的事，现在只能搬梯子了。 爬到房顶坐下没一会，林妙音突然看到柳姨娘从前的院子里闪出一道幽光，这光与她在幽冥殿中见到的那张地狱画像很相似。 有点像鬼火。 相府招鬼了？ 等等，她怎么能看到这些？ 正思量着，身边多了两个人，铁衣和墨渊一边一个，在她旁边坐下。 林妙音护住另一个酒壶：“我只拿上来两坛酒，你们想喝的话自己想办法。” 铁衣还是抢走了最后一坛，林妙音无奈：“喝喝，看在你给我守了十八年的空房，这酒算我谢谢你。” 铁衣仰头喝了一口：“就算再过一个十八年，我也会守住你的。” “守住我？”林妙音笑出声：“可拉倒，我丢了十八年，你是怎么守的？” 铁衣：“……” 这十八年来，他一直暗中守着她，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此话一出，场面陷入安静，直到墨渊抢走她手中的酒，喝了一口，林妙音急得去抢还是来不及，气得怒吼：“你怎么能喝的的酒呢？” 屋中只剩这两瓶了，还是当年她没离开的时候准备的，现在天色这么晚，她可不想爬上爬下的去找酒喝。 心底不禁又有些失落，也不知道墨渊的神血什么时候能同她完全契合，到那时，她是不是就能行云了？ 一个护院武功高强，一个神尊神法通天，中间的自己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啊。 想到刚刚那束魂光，林妙音指着柳姨娘从前的院子：“神尊大人，那院中的光，你刚刚可看到了？” 铁衣：“嗯，是恶鬼。” 墨渊：“是恶鬼借尸。” 林妙音左瞧瞧，右看看，最后惊讶的落到铁衣身上：“你居然也看到了？” 铁衣又喝了一口酒：“小姐不在的这段时间，铁衣不才，也修习了一些法力，一般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逃不过我的眼。” 林妙音的嘴巴惊成了o字型，这孩子太励志了：“真的假的，你是修道了，还是出家了，或者是入了宗门？” “都不是，意外得到一本修行宝典，自己试着练的。”铁衣说着，将一部蓝皮的册子递到她手上。 林妙音看着崭新的书皮，实在不像是被反复钻研过的样子。 “铁衣啊，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的能力，你的功夫，在整个都城都是属一属二的，所以你不必……” 正说着，铁衣抬手划过柳姨娘的院子，原本墨漆漆的院中，发出幽幽的蓝光，房子的墙壁变成透明的，墙里面竟藏着数具枯骨。 林妙音傻眼了，眼中浮上一抹害怕，但很快消失了：“那个，你是说，我那便宜老爹的三夫人，是恶鬼借尸？” 铁衣点头。 林妙音觉得不可思议，又向墨渊求证，墨渊也没有否认，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他的神色为何这般凝重？ 莫不是，这恶鬼有点儿难对付？ 林妙音陷入思绪之中，全然不知道，旁边的两人早在她身后较量了起来。 “再怎么说，我那便宜老爹也就是贪心了点儿，好色了点儿，但罪不至死，神尊，要不，这恶鬼，您就帮着收了。” 在她侧头之际，两人同时收了功法。 “不用担心，这恶鬼并不想要老爷的命。”铁衣解释。 林妙音：“你怎么知道？” 铁衣意味深长的看向墨渊，林妙音似乎在他眼中读出了什么信息，立马转头质问道：“墨渊神尊，不会是你同那恶鬼有什么情感纠葛，连累了我们家？” 墨渊：“不是我与她有纠葛，而是咱们。” 咱们？ 要是男鬼也就罢了，一个女鬼能和她有什么关系？ 过了子时，林妙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墨渊刚刚说的话。 他说，相府这位三夫人，就是当年的羽灵公主转世后，意外死去的恶灵，之所以找到这来，就是奔着找自己寻仇来的。 难怪打第一回遇见，她就讨厌这个女人，也感受到了来自她的恶意。 恶鬼借尸？ 她这是入了恶鬼道，永世不得超生，冒这么大的风险抛头露面，一定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否则引来冥差，就会被抓回幽冥界，下地狱赎罪。 林妙音唏嘘，也不知，这个羽灵公主投胎后做了多少坏事，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正感慨间，床侧突然多出一个影子，林妙音吓得差点尖叫着坐起身，直到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别怕，是我。” 林妙音：“……” 他神出鬼没出现在她床上，这种暧昧不明让林妙音有点恼羞成怒。 “神尊大人，你如今已经不需要我的血续命了，咱俩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万一哪天洛茶神女回来，引出些不必要的麻烦，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说话间，洛茶观察着窗外的动静，确定刚才的尖叫声没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才放下心来。 “本尊设了结界，不会有人知道。” 林妙音：“……” 这话说的，好像在告诉她，放心，咱们可以偷情了，绝不会被人发现的。 虽说她思想开放，但不代表没有底线，神尊再有魅力，那她也是经得起诱惑的，绝不能不清不楚的被占了便宜。 “本尊也想和你光明正大，所以来找你商量商量。” 林妙音敛眉，那种被时刻窥探心声感觉，又回来了：“商量什么？” “两天后，本尊向盛启国皇帝请旨赐婚，你随我一块回东燕国可好？”墨渊不放心将她留在铁衣身边，决定和她摊牌了。 林妙音以为自己听错了：“皇上赐婚，那也是给朝中的官员或有名望的百姓，你是神尊，不在凡界帝王的管辖之内。” “再说了，东燕国与盛启国相隔万里，我为什么要去那？” 听到这个地方，林妙音莫名感到失落，好像有什么东西缠绕着她的心，一抽一抽的有点疼。 “你既撒了那个谎，那本尊自要负起这个责任，你与我双修，也要名正言顺。” 林妙音抿唇：“咱俩又没真的……唔……” 话还没说完，墨渊的吻便袭了上来，事发突然，林妙音脑袋一片空白。 半晌后耳边传来低喃：“这回真的双修了？” 第163章 这就是母子连心 黑夜掩盖了她眼底的慌张无措，她尴尬的想转身，却被墨渊紧紧拥住，动弹不得。 他这是吃错药了吗？ 从前冷冰冰的上古龙君，神界的战神，怎么突然这么…… 等等，他是在撩她吗？ “是。” 林妙音：“……” 立马摒除心中一切杂念，局促的垂着头一动不敢动，她的脑子有些乱，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正常的思维范畴。 墨渊喜欢洛茶，但现在洛茶下落不明。 那他这么暧昧不明的，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为了排解这封印数万年的寂寞？ 这么想着，她对他的亲近有些抵触，伸手推了推：“神尊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惹人非议。” “你是本尊的神妃，共处一室天经地义。”墨渊说的理所当然，却将林妙音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清楚的很，那个神妃印记，是因为在万骨涯的梦里，他将她当成了洛茶神女，并非真的喜欢她。 “神尊，这么自欺欺人就没意思了，我又不傻，你还……” “嘘”墨渊将食指放在她唇边，而后抬手在她眼前一挥，再睁眼，林妙音惊住了，她竟能清楚的看到房中的一切。 随着墨渊收了结界，林妙音赫然看到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看身形发势的轮廓是个女人。 那个人影如同木偶般一动不动，一缕魂魄从身体内抽出，与身体并肩而立，缓缓穿墙而入。 那双阴森可怖的红色的眼睛朝着床的方向望了过来。 林妙音吓得下意识闭上眼，紧紧攥着墨渊的衣襟，只听他传音道：“现在，还想让本尊走吗？” 当然不行，林妙音扯着他离自己更近了些。 墨渊拥着的臂弯微微收紧。 原来他是来保护自己的，林妙音将头抵在他胸膛，甚至感受到了那个女鬼慢慢靠近的气息，恶鬼周身的怨戾之气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影响人的心神。 林妙音虽然已经知道，三夫人是恶鬼借尸，但如今的她已经没有洛茶神力，连简单的驾云而行都做不到了，面对恶鬼，如果硬刚，等于是鸡蛋碰石头，损失惨重。 果断做起了缩头乌龟。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透着浓浓的不甘和愤恨，她抬手想摸摸墨渊的脸，可最后还是停下了，转而收拢手指，快速朝林妙音袭来。 只要喝了她的血，就能助她脱离恶鬼道。 突然，一声痛苦尖利的叫声在房中回响。 墨渊打开了听识神慧，不然，林妙音是看不到，也听不到这些的。 房中的灯豁然亮起，墨渊想起身，胳膊却被她紧紧抱着，无奈之下，他干脆连同林妙音一起抱在怀中。 “睁眼，没事了。”头顶传来的声音让林妙音松了一口气，将眼睛眯成一道缝。 只见房屋中间，一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女鬼被神光束住，龇着獠牙凶狠的盯着林妙音。 “她是谁？”这种敌意，早在她回府后，第一次见三夫人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不等墨渊回答，那恶鬼突然大笑了起来：“墨渊，你以为抓了我她就安全了？你做梦，我已经将她身有灵魔之血的事传扬了出去，只要拿到她的血，恶鬼也能洗涤罪孽，重入轮回，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以后也会有数不清的恶鬼找上她。” “哈哈哈……呵呵……”那恶鬼兴奋大笑：“只是不知道，这具肉身中含有魔气的灵血，能渡化多少恶灵？” 林妙音：“……” 她的血能令恶鬼洗涤罪孽？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唤醒他？”女鬼看着她迷蒙的样子，心中更加开心，幸灾乐祸道：“因为你体内有魔气，这魔气就混合在你的血液之中，与其说，是你唤醒了龙神，不如说，是你体内的魔气激发了他身为战神的戾气。” 林妙音好像在听故事，这女鬼可真能编，她就一个神情神脉的凡人，之前意外得了洛茶神力，却又不能随便用，就连行云之术都是大喵系统赠送的。 现在又说她有魔气，干脆说她是魔神好了。 看出她不信，女鬼恼怒的瞪向墨渊：“你身为护佑三界的战神，却护着一个魔女，墨渊，你对得起三界苍生吗？” 林妙音蹙眉，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技术含量也太低了。 墨渊眸光深沉，没有说话，而是抬掌收紧神光，那女鬼又痛苦的尖叫起来，房中狂风骤起，女鬼的头发被吹起，林妙音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居然是，羽灵？ 她充血的脸上布满黑色的经脉，一看便是邪修所致，被墨渊的神光压制，引起反噬才会如此痛苦。 “墨渊，你好狠的心呐，为了一个着了魔道的凡女，你竟想……我死？” 墨渊神色淡然：“本尊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知悔改。” “我这是在帮你，在帮三界。”羽灵越来越激动：“不止是我，所有邪修的妖魔都会找上她的，就算没有我，她也一定活不久。” 林妙音：“……” 羽灵的笃定似乎不像在说谎，坐在墨渊怀中的她下意识有些紧张：“她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问完仰头，对上墨渊看过来的眸子，他的回答同样笃定：“对，不是真的。” 林妙音信他，松了口气。 羽灵狰狞的眼中透着得意：“墨渊神尊，我真想看看你还能骗她多久？” 话落，她满眼恨意的瞪向林妙音：“你本就是魔物，此生，若非被邪修者杀掉，也早晚要死在墨渊的手上，你以为，给他生过孩子，他就会放过你？” 羽灵嘶吼：“不会的，他是战神，只为除魔而生。” 羽灵得意，她不信墨渊能时时刻刻保护她，只要林妙音落了单，一定会成为那个邪修的妖魔口中的食物。 喝她的血，挖她的心…… “生过孩子？”林妙音无语。 这货撒谎都不打草稿吗？ “残魂的命数，在结束时就会被全部抹掉，你真是可悲呀，扔下襁褓中的婴孩，可真是个好娘亲呢！” 林妙音心底突然又抽痛了下，她抬手捂住心口，神色痛苦。 羽灵见状大笑：“看，这就是母子连心，只可惜啊……啊……” 羽灵的话音戛然而止，痛苦的嚎叫让人心慌，林妙音望着面目狰狞的她，回想起那个梦中，她敕封公主时风光无限的模样。 曾经三界中最为高贵的神界公主，居然堕入了恶鬼道，一朝天上，一朝地下，似都不足以形容现在她。 第164章 会不会是……尸变了？ 羽灵彻底消散了，房中又归于平静，灯烛尽灭，结界仍在，好像刚才的一切是一场梦。 可林妙音知道，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窗边还立着三夫人的尸体。 墨渊想将她重新放回床上，林妙音却拉住了他的衣襟不肯松手，夜色之下的她，又看不清他的模样了，这是因为他收了神法的缘故。 “生孩子，是怎么回事？” 在片刻的沉寂之后，墨渊的声音响起：“她说的，是真的。” 林妙音的脑子轰一下炸了，握着他衣襟的手反而松了松，她消失的这十八年，并非一直在幽冥界，而是和他生孩子去了？ 不对呀，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越是极力的回想，心底越难受，头也开始疼了起来，林妙音痛苦的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捂住头，却一点用也没有。 “头……疼……” 墨渊心疼叹息，轻轻抚上她的额头，神力缓缓注入，林妙音不像刚刚那般难受，但心中却好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在她闭上眼陷入梦乡时，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墨渊神色难辩，他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东燕国的国政步入正轨，但真的交权至少要等到璟儿十五岁。 这段时间，他既要顾及东燕国的国政之事，又要暗中寻找乾坤井，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羽灵的话不像说谎，他不敢冒险。 如今的林妙音连行云之术都不会，放她一个人，他真的很难安心。 墨渊迟疑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抹除她今晚的记忆。 次日一早，相府中嘈杂声阵阵，熟睡的林妙音缓缓睁开眼，窗外的天，刚刚放亮。 铁衣坐在院中的墙上，林妙音：“发生什么事了？” “三夫人死了。” 林妙音：“……” 看来，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铁衣坐在墙头没有动，旁边放着一册言情画本。 看着林妙音失魂落魄的坐到院中的白玉石桌旁，头顶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院子外面的忙碌仿佛与她无关，林妙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直到院门被推开，金玉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妙音呐，家里出了大事，你怎么还在院中坐着？” 三夫人死了，金玉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你爹心情不大好，要不，你过去看看？” 林妙音神色淡淡，没有动，金玉想着讨好老爷，便想再催催她，到了嘴边的话，在对上林妙音不耐烦的眼神时，又咽了回去，悻悻的转身出了院子。 一个小妾死了，本不是什么大事，之所以搞出这些动静，无非是因为便宜老爹对这个三夫人动了感情。 羽灵煞费苦心的借尸进入相府，就因为她的血能助她脱了恶鬼道？ 早上起来就不见墨渊，也不知他跑到哪儿去了。 丞相的院子里，林誉忠神色痛楚，好好的三夫人，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近来相府诸事不顺，先是想将女儿送入宫中的想法落了空，而后三夫人又莫名其妙的死了，儿子仕途也没什么进展…… 要说这府上，就三夫人对他的心思，能帮着她解解闷。 林誉忠对这个三夫人感情很不一般，每每和她在一起，自己就好像年轻了几十岁，体力充沛，心情也舒畅。 待到下人慌张跑进房中时，林誉忠思绪被打乱，愤怒的拍着桌子：“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下人似是受了惊吓：“相相相，相爷，三夫人的棺材里有动静，会不会是……尸变了？” 林誉忠闻言痛斥道：“胡说八道，青天白日的，怎么可能尸变？” 嘴上虽硬气，但站起身后又坐了下去，悲伤的眼中升出一丝恐惧：“去去去，请个先生过来看看，尽快将人安葬了。” “姐姐，你真的回来了？” 林妙音正要起身回房，林小攸快步走上前，状似亲昵的握住林妙音的手，她的身后跟着国公府世子周烨。 林妙音将手抽了出来：“妹妹妹夫回来，可去看了爹爹？” 林小攸藏起眼中的不快：“还没呢，闻听姐姐回来，便想着先来看看姐姐，这一别十八年，姐姐的样子真是一点也没变。” 林妙音心中藏着事，没心思和她周旋：“妹妹有心了，不过府上出了这样的事，你们理当先去看看父亲，我就不送了。”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林小攸冷下脸来，她这摆谱的本事倒是见长。 瞄向自己的相公，只见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林妙音的背影，林小攸心火气更大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十八年没有音讯的她，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周烨还没来得及同她说话，人就回屋了，下意识追上前，被铁衣拦住：“小姐身体不适，二位请。” 一个护院也敢拦他，周烨心中不满，但念及林妙音，这气他只得忍了。 林妙音隐隐听到了院子外面有人小声议论，说是三夫人棺木中出现异响，可能是尸变了。 本来不想管这闲事的林妙音闻言出了门，三夫人现在住的是柳姨娘曾经的那个院子，棺木就摆在偏厅当中。 周围的下人战战兢兢，谁不也不敢往前靠近一步。 林妙音站了一会，果真听到里面有动静，说实话，她是有些害怕的，但羽灵昨晚灰飞烟灭了，里面的，绝不可能是她。 就在她想靠近灵堂时，铁衣将她拉住：“这些事，小姐还是别管了。” “可是，那里面……” 从早上一直不见人影的墨渊此刻走了进来，他隐了身形，相府的人看不到他。 她拉起林妙音便要往外走，突然，棺木的盖子被掀开，一团团魔雾从中窜出，顿时整个院子魔气冲天。 这一幕林妙音很熟悉，当初在无极洞中，她就见过这样的魔雾。 墨渊将她护住，铁衣的眸色也冷了下来。 昨晚，他看到了恶鬼陨灭时发出的信号，之后便有数量众多的妖魔邪修者涌入相府。 林妙音：“现在怎么办？” 眼看这些魔雾占据了院中下人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向林妙音。 在魔雾和妖气的冲击下，林妙音心绪不宁，握着墨渊的手紧了紧，不忘嘱咐：“铁衣，小心。” 话刚出口，只见铁衣掌中神光乍起，形成神光罩住整个院子，而后里面的妖魔和恶鬼发出痛苦的哀嚎。 有墨渊的结界保护，林妙音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但今日之事却印证了羽灵灰飞烟灭前的话，自己可能真被这些邪修的妖魔和恶鬼盯上了。 第165章 我儿子是东燕国的小皇帝？ 冥差赶来时，墨渊和铁衣制服了大半的魔物，剩下的恶鬼，被冥差带走了。 因为设了结界，院子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三夫人棺材有异响，谁也不敢上前。 这些魔雾都是奔着她来的，墨渊和铁衣带着林妙音回到她的院子里，关上院门，林妙音委屈的看着两人，只觉自己此刻好像满脑袋包，有点蒙蒙的。 铁衣刚刚施展了神力吗？ 一个自几岁起就守在她院子里的护卫，居然会神法？ 墨渊就更严重了，他是神尊，是神尊，是神尊……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那羽灵所说的，她为他生过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林妙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冷着脸拉起铁衣的手腕，言语不容置喙：“你先跟我过来。” 站在外面的墨渊看着这一幕，眸子一冷。 房中，林妙音坐在椅子上，仰着脑袋盯着对面神色平静的铁衣，看了半天，脖子有点酸，指着圆桌旁的椅子：“你坐那。” 铁衣听话的坐了过去。 林妙音真的很难将现在的他，和刚刚那个施展神法的家伙联系到一起，林妙音：“说，怎么回事？” 铁衣：“就是小姐看到的那样。” “我不瞎，我是说，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留在相府？”她虽然看不出他跟墨渊的哪个更厉害，但一点都不简单。 这么大能耐的人屈尊在她这里当个护院，林妙音想不明白。 “因为你在这里。”铁衣向来不善言辞：“而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你。” 林妙音：“……” 要是搁在平时，林妙音一定觉得这话挺煽情的，可现在不一样，铁衣不是普通人，为什么要保护她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 “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林妙音突然想起那本，忠心护院与小姐相恋的故事。 铁衣：“我也不知道，如果小姐想知道原因，那我愿意想办法找回过去。” 找回过去？ 林妙音蹙眉：“你不会是，失忆了？” 铁衣点头。 林妙音嗤笑，这巧合也太巧合了？ 一个失忆的厉害人物，居然义无反顾的守护了她十几年，如果没有原因，根本解释不通。 “昨晚有个恶鬼进了我房间，你……应该知道？” 林妙音问的有些含蓄，因为昨晚来的不止恶鬼，还有墨渊。 这事多少让人有些难以启齿，加上铁衣同墨渊一样，都有通天的本事，她觉得，此事应该瞒不过他。 铁衣点头。 林妙音：“她说，我是魔？” 铁衣这次没有摇头，只是眸光深了几分：“小姐不必担心，不论你是什么，我都会守护着你。” 问了等于白问。 铁衣出了房间，墨渊出现在她眼前，可林妙音此刻却什么都不想问了，混身无力的趴在床上，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如何保命。 被羽灵摆了一道，给她招来这么大的灾祸，怕是相府呆不下去了。 墨渊抬步朝她走来，林妙音抬手阻止：“你别过来。” 墨渊好似没听到，直接坐到她身边：“明天面圣之后，皇上会赐婚的，到时候，我们就去东燕国。” 东燕国？ 一想到自己可能和他生过孩子，林妙音不由得心跳加快，有些局促，见他坐下，她只得坐起身来靠在软榻的围栏上。 “这十八年，我一直在东燕国？”她猜到了，墨渊不会平白无故带她走的。 “嗯”知道她心底疑惑颇深，墨渊也不想再瞒她，便将她残魂转世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林妙音听完后，整个人都是懵的，但很快她就梳理出了事件的重点：“你是说，我儿子如今是东燕国的小皇帝？” “而你……是摄政王？” 眼见着墨渊点头应下，林妙音忍不住心潮翻涌，照这么说，自己岂不就是东燕国的太后？ 稀里糊涂迈上了凡界巅峰，让她有些云里雾里的犯迷糊。 这么看来，与其留在盛启国天天担心被这些邪物惦记，不如去东燕国享福。 至少，有墨渊这尊大神，保命这事比较靠谱。 墨渊柔和的眸光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这种含情脉脉的感觉，就快将她压在心底的那些贪念给勾出来了。 不行，她不能沦陷。 他现在这样，是因为落茶神女还没有回归，若她真的动了情，等到将来洛茶归来，她又该如何自处？ 林妙音可不想做一个被抛弃的备胎。 至于儿子…… 林妙音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了，她对于过去的事全都不记得，可羽灵提及此事时，那种心底牵扯的痛感却很真实。 “行，但就算皇上赐婚，咱们也只是假夫妻，我是林妙音，不是李妙音，从前的一切我不记得了，咱们还是回归到之前的契约关系。” 墨渊：“好，不急。” 不急？ 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还想再娶她一回？ 相府的丧事一天之内便办完了，只言三夫人得了急病走的匆忙，像相府这样的门第，死个小妾没人会在意，匆匆安葬后就算完事了。 经过棺椁异动的传闻之后，原本依依不舍的林誉忠，反而不伤心了，深怕他总念着三夫人，她的魂魄再找回来。 挺着精神头，和女儿一块入了宫，宫道上林誉忠由一个小公公扶着，有些焦急问道：“妙音呐，你说的神人，可真请到了？” “嗯，应该到了。” 林誉中难掩失望，他原以为神人会先到丞相府的，他也好跟着沾沾光，女儿却说，神人直接入宫了。 对于便宜老爹的不满，林妙音只当没看到。 一旁几位公公从后面快步超过了他们，步履匆忙，林誉忠奇怪，便问身边的小公公：“这一大早的，宫中何事如此着急呀？” 小公公回道：“相爷有所不知，昨日东燕国的使团入了都城，此刻正在安泰殿中面圣呢。” 东燕国的使团来了，他怎么没听说？ 踏入安泰殿，林妙音一眼看到了身着王爷朝服的墨渊，暗红色的朝服雍容肃穆，抬眸看向她时，凛冽的眸光柔和许多。 拜见过后，皇帝给父女两人赐了坐。 林妙音静静的旁听，倒是林丞相闻听东燕国的摄政王就是林妙音口中所言的神人时，耷拉的眼皮被用力撑起，嘴里恨不能吞下个难蛋。 与女儿双修的神人，竟是东燕国的摄政王？ 第166章 安全应该有保障了吧？ 林妙音起初不理解，墨渊为什么以摄政王的身份来到盛启国，直到听了一会儿后才听出些端倪。 东燕国与盛启国是澜庭大陆上，最强的两个凡界大国，在东燕国国力因为长期征战衰退之后，盛启国自然也动过出兵征伐的想法。 之所以迟迟未动，是因为两国之间隔着一个北冀，北冀虽不如盛启国强大，但国土位于天险之地，易守难攻，盛启国在前不久派出使团，想同北冀皇帝商议共同攻打东燕国的想法。 皇帝早前听说过，东燕国的摄政王手段雷霆，短短两年多的时间竟抑制住了国力衰退，轻征赋税，减免田租，开荒耕种…… 整个朝堂自丞相起，但凡贪腐毁政的朝臣均被问罪。 尽管如此，帝王想要统一的野心令他不愿放弃这个机会，直到今日，见到这位腾云驾雾而来，直入他寝殿的上神，皇帝的想法动摇了。 得知他便是丹峰山仙宗唤醒的上古龙神，皇帝心怀崇敬，身为凡界帝王，心底虽极为震撼，面上却尽量不动声色。 最终，在会面结束时，皇帝当场下了赐婚的口谕：“相府嫡女林妙音，怀有神脉，秀外慧中，封永宁公主，赐往东燕国和亲。” 直到离开皇宫，林丞相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眼看铁衣迎过来，他本想扶着他上车，铁衣却直接从他身边绕过去，在林妙音上车时抬起胳膊。 马车上，林誉忠一声声的叹气，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女儿如今飞黄腾达了，可嫁的却是异国的摄政王，他身在盛启国，根本沾不上什么光。 但神尊求娶，谁敢不丛？ 回到丞相府，林小攸与周烨也在，就连一直没露面的林启也回来了。 林小攸回来，是因为周烨非要来相府，美其名曰看父亲，就他那点算计，林小攸怎会看不透？ 从前，林妙音没回来时，若非逢年过节，他从不主动陪着她回娘家，现在林妙音回来了，他就屁颠屁颠往这赶。 因为自己当初使手段让两人间产生了嫌隙，周烨对她怨气很大，好在她长得与林妙音有几分相似，在她离开后，周烨也只能从她身上寄托慰藉。 林启则听说了皇上赐婚的事，见到林妙音一反常态的热情：“姐姐，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东燕国？” 这些年，他一直在礼部混日子，学业也不顺，新皇登基后朝政更加严明，爹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给他谋个好差事。 身为丞相之子，当面奉承的人不少，但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些人背地里都说他是个废物。 之所以铁了心想走，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心爱的姑娘嫁给了自己的死对头，让他丢尽了脸面。 林誉忠闻言，第一个不愿意，扯着他的耳朵将人提到面前：“你个兔崽子，林家就你这一根独苗，你想往哪走？” 林启疼得直叫唤：“爹，疼死我了，你先放开。” 就这么一个独子，就算恨铁不成钢，林誉忠心里还是心疼他的，绝不可能让他离开家：“你给我老老实实在礼部任职，等过几年，有了契机自然能升官。” 林启心里不愿意，靠他自己爬得爬到什么时候？ 未来大姐夫是东燕国的摄政王，怎么着也得给他这个小舅子封个体面的官职：“我不管，我就想去东燕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得林妙音心烦，干脆断了他的念想：“你老老实实留在丞相府，哪也别想去。” 林启：“……” 眼见林妙音芳华未变，周烨神色落寞。 这才几天的功夫，他的希望就再次破灭了，昨日，他才同母亲提出想将林妙音纳入国公府，没想到今天皇上竟派她去东燕国联姻了。 这当中，最高兴的莫过于林小攸了，只要林妙音离开盛启国，就算周烨再怎么贼心不死，也只能认命了。 相府晚宴由金玉一手操办，现今的她，心情和林小攸差不多，三夫人莫名死了，这相府的夫人就只剩下她一个了。 虽然老爷一直不肯将她扶正，但他如今年过古稀，只要她从族中过继个儿子，将来指不定就能跟林启那个窝囊废平分秋色。 这一顿饭吃的各怀心事，林妙音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些便回了房间。 她现在只关心自己的性命，没有铁衣和墨渊的地方，她总觉得不安全。 入夜时分，一天的喧嚣渐渐平息，相府之中的晚宴还在继续，林妙音的房中，铁衣和墨渊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高几。 林妙音这下踏实了不少，有了这两位上神，她的安全应该有保障了？ 心里虽这么想的，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在房门紧闭的屋子里转悠。 自从在三夫人院中出了事，她就担心那些邪修的妖魔和恶鬼会真的跑来找她。 “那个，我即是怀有神脉之人，是不是就可以修习法术？”从前林妙音对这些真没什么兴趣，人生短短几十年，太苦太累不划算。 可自从会了行云术后，像现在这样出门靠腿的日子总让她有种行动受限的感觉。 洛茶的神力也没了，危难时刻想要放手一博的底气也没了，惜命的她这才不得已打算修行保命。 墨渊：“不要心急，再有两日，行云术应该就能恢复了。” “真的？”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林妙音烦闷的心情好了点儿。 待能驾云而行，有危险的时候乐曲还能逃。 墨渊：“不过，行云术不足以让你自保，在没解决掉邪修妖魔的事之前，你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 铁衣：“小姐放心，有我在，那些东西伤不了你。” 林妙音：“……” 她突然有种，亿万大佬被保镖拥护的感觉。 突然敲响的房门，差点将她从床上吓得掉下来，正狐疑着这么晚了会是谁，就听门外传来周烨的声音：“林大小姐，睡了吗，我们一会就要回去了，临行前，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林妙音长舒一口气，原来是人。 扯着嗓子喊道：“无功不受禄，您还是自己留着。” 周烨压着嗓子请求：“大小姐，您就快离开都城了，我就是想和你道个别。” 道个屁。 也就原主那样的会看上这种表里不一，自我感动的男人，林妙音心中不耐烦，就见铁衣突然站起身。 再眨眼，墨渊已经坐在她身边。 接着，紧闭的房门被猛然撞开。 第167章 有可能会堕魔 周烨笑着走进来，在看到铁衣和墨渊时脸上的笑意僵住，不自觉露出一丝防备。 墨渊他不认得，但铁衣是她院中的护院，周烨没将他放在眼里：“你好大的胆子，深夜敢潜入小姐房中，不怕丞相打断你的腿？” 林妙音冷下脸来，他胆子不小，居然敢硬闯：“周公子，我房中有什么人轮不到你管，如果你不想让自己太难堪，最好马上离开。” 墨渊握住她的手紧了下，林妙音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周烨就算色胆包天，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闯入她房中，这事若是传出去，不止是丞相府，国公府一样会名誉扫地。 到时候引得皇上震怒，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仔细看他的神色，眼神和脸色都没问题，不像被附身的样子。 铁衣以神法设了结界，周烨的脸色变得难看，林妙音敛眉，他能看到结界变化，一定不是凡人。 在神力的压制下，周烨渐渐变了脸色，一双眼变得猩红可怖，里面布满黑色的血丝。 他先是朝面前的铁衣袭去，手中魔气直奔铁衣额头，正当林妙音担心之际，就见那魔物被弹了出去撞在墙上。 周烨的唇角溢出血来，表情扭曲。 神魔之力的碰撞下，使得林妙音心绪不宁，仿佛有什么东西搅动着海面，不可控制的奔腾咆哮。 墨渊见状敛起眉头，神色复杂，不由得想起当初在万涯外，她吸收了千年藤妖之力的画面。 墨渊深邃的眸子睨向从地上爬起的周烨，附在他身上的是只有近千年道行的蛇妖，之所以不能回妖域，是因为吃人心、喝人血的邪修所致。 妖力虽强，却要承受邪修的反噬之苦，意外得知林妙音的血能助她摆脱邪修，这才冒险潜入凡界都城。 却没想到，她身边居然有两个怀有上古神力神尊？ 很快，蛇妖被铁衣从周烨体内逼出，红黑相间的蛇身有碗口那么粗，比安乐镇的那只挖心的蛇妖恐怖了不知多少倍。 通身邪气源源流出，林妙音的眸光渐渐失焦，就在铁依快要将它收复时，林妙音挣脱了为她输入神力护体的黑渊，下意识两手平行抬起…… 桌上的茶盏应声掉落，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合盒子被掀翻，林妙音不受控制的浮在半空。 铁衣见状想将发狂的她打断，被墨渊拦住：“她……没事。” 没事两字说的极轻，铁衣眉眼深沉，巨大的蛇妖顺势朝着林妙音袭来，长长的蛇身将她缠住，就在它以为自己快要得逞之时，突然妖身仿佛被禁锢住，接着妖力开始流失。 紧张和慌乱之下，它想要挣脱，却一点用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千年修为被这个女人吸入体内。 一切结束，房中一片狼藉，那条巨大的蟒蛇变成了一具拇指粗的干尸，早就没了生气，妖丹浮在空中，铁衣抬手一挥，妖丹碎裂消失。 林妙音失去意识，缓缓飘落下来，黑渊将她安置在床上，摸了摸她的脉相，除了有些乱之外，应该没什么大碍。 甚至测不出一丝妖力？ 铁衣将周烨扔到了院子外面，回到房中时神色难看：“她这不像是第一次吸收妖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气愤的将墨渊推到一边，亲自查看她的脉相，旋即皱起了眉头。 刚刚吸收的妖力居然一点也探查不到？ 铁衣敛眉看向墨渊。 墨渊：“这的确不是她第一次吸收妖力，但为何会一点痕迹都没有，目前我还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 铁衣冷笑：“自从上古之神诞生以来，只有再生之神能涤荡妖魔之气，她不是，如果再这样下去，有可能会堕魔。” 铁衣本想将她体内的妖气涤除干净，可现在什么都探查不到，反倒让他更加不安。 院子外面，传来林小攸气急败坏的声音，像是将周烨带走了。 回东燕国的路上，林妙音在墨渊和铁衣两位神尊的教导下，在修行上总算有了些开悟，又可以驾云而行了。 只是术法进展不大，主要是她有点懒，每到需要背熟术法咒语或者练习招式时，她就忍不住打瞌睡。 不过好在铁衣和墨渊耐性极好，不像青云师傅，动不动就罚她。 这一路，他们也没遇到妖魔，自打在相府吸了蛇妖的妖力之后，那些妖魔似乎对她都产生了忌惮，深怕会为此搭上性命。 林妙音观察了他们两个许久，两人极有默契的对于她吸收妖力之事只字不提。 这日，林妙音趁着墨渊不在，问铁衣：“铁衣大神，我如果一直这么吸收这些妖魔之力，会不会变得很厉害？” 铁衣：“不会，会伤了你的，以后不许那那么做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林妙却压力山大。 那晚，她吸收蛇妖的妖力之时，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途经万古涯时，墨渊收到风隐的消息，几人便在此停留了半日。 林妙音放眼四周，原来的安乐镇不见了，变成了一片废墟，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池边，传来蛤蟆的叫声，林妙音只回头看了眼，那蛤蟆便消失在水里不见了。 风隐来到墨渊面前，将搜集的消息交给了他：“从前的四处天梯入口，只有虚阳谷尚能一试。” 墨渊点头。 风隐继续道：“至于乾坤井，暂时还没寻到。” 墨渊：“嗯，继续找，神界倾覆之前，乾坤井曾在日泽山出现过。” “是。”风隐领命消失。 墨渊并未规避铁衣和林妙音，铁衣对此并不关心，但林妙音却很好奇：“神尊，你真的打算回神界吗？” “嗯，总得去一趟，不过，不是现在。” 闻听他真有回神界的打算，林妙音多少有些失落。 还说什么她是他的神妃，等到有朝一日，神界真的得以重塑，到那时，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神尊，而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 失神间，林妙音忽觉腰间一紧，墨渊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本尊说过，你是神妃，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铁衣闻言冷扫了他一眼，先一步往东燕国的方向去了。 第168章 夫人想谋杀亲夫吗？ 东燕国的流云城，林妙音新奇的东张西望，这里的风土人情与盛启国不同，无论是衣着样式，还是街道两旁商铺的构建形态，就连说话的方式也有细微的差别。 这里地处澜庭大陆西南方，盛产金银矿藏，因而金银器具的雕工手艺相对更加纯熟，样式更加精美。 迎面走来两位刚下朝的官员，见到墨渊和林妙音，拱手见了礼：“下官见过摄政王，王妃。” 此人说话间神色有些疑惑，他们刚出宫时，在御花园中好像看到了王妃，莫不是，看错了？ 墨渊点头示意，林妙音则一头雾水，瞧那两个官员的样子，似乎认识她。 难道，上辈子，她真的嫁给了墨渊，成了王妃？ 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国公府外，林妙音看着面前的府门有些出神，墨渊想拉着她进去，林妙音却将手背到身后，心中犹豫。 看了眼隔壁摄政王府的大门，转身大步走了。 墨渊并未强求，跟着她一路回了王府。 王府的冷清倒是给了林妙音思量的空间，一路到偏厅，除了两个家丁外，一个丫鬟都没有：“你这堂堂王府也太冷清了，连个丫鬟都没有？” 墨渊：“自从你走后，就全都遣散了。” “那……有没有侧妃，有没有小妾，有没有……暖床丫头？”林妙音故意揶揄他，想比梦中那个气质卓绝，风光霁月的墨渊神尊。 他身着朝服的王爷形象透着人间王族的高贵威严。 墨渊凝着她，许久：“除了你，什么都没有。” 林妙音：“……”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煽情的？ 本来是故意想揶揄揶揄他的，怎么她的脸好像有点发烫？ “刚刚明明想进去，为什么又逃了？”墨渊刚听到了她的心声，知道她很想去国公府看看。 这一路上，他将这十八年来发生的事，都同她讲了一遍，对于刘氏这位心地善良的母亲，她一直怀有期待。 林妙音嘟唇，心情复杂的摆弄着花盆中的叶子：“我就怕自己露出破绽来，到时候惹得她伤心了，该怎么办？” 墨渊：“不会的，有我在呢。” 墨渊从身后环住林妙音，自从她走后，他大多时候都留在宫中，没有了她，王府也不过一个普通的院子而已。 如今她回来了，这冷清的院子，才像个家。 林妙音被他吓了一跳，最近他总是喜欢动手动脚的，让人心慌意乱的，她想转身挣脱，却对上了墨渊幽深的眸光。 那眸光好似一汪深海，就快将她吞没。 墨渊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心底有什么东西就要失控，门外传来家丁的脚步声，墨渊抬手一挥间，偏厅的门窗全数关上，周围覆盖出一层神法结界。 林妙音的目光还没从门窗的方向收回，只觉脸侧被捧住，他俯身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 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墨渊的吻急切而温柔，一只有力的胳膊紧紧将她拥在怀中，片刻后，他将她抱到了靠墙的八仙桌上，两手不安分的摸索着她的扣子…… 林妙音此刻瘫软无力，仅存的意识告诉她墨渊疯了。 接着便是布料撕裂的声音，显然他没了耐心，干脆扯了她的衣裙…… “墨渊……神尊……你放开我……” 林妙音有气无力，身上只剩下淡粉色若隐若现的小衣，羞窘和害怕使得她慌乱的将手挡在身前，若非他拥着自己，她只怕连坐都坐不稳了。 墨渊的疯狂在她的颤抖中停了下来，抬眸看到她眼中的慌乱，声音暗哑：“你是本尊的神妃。” “可是，不行……” 墨渊的眸光变得暗沉，她说不行？ 林妙音神色慌乱，如玉般莹润的胳膊撑着他：“我我，我是林妙音……你……我……总知……唔……” 墨渊霸道的吻将她未说完的话打断，林妙音被他抱起放在偏厅内间的软榻上，他的耳鬓厮磨，使得林妙音根本无力招架。 在她的意识中，除了梦境中疯狂的三天三夜，两人一直恪守着安全距离的，再未越过雷池一步。 可现在…… 林妙音的挣扎从某种意义上刺激着墨渊，让他更不愿放手，俯瞰着她迷离又害怕的样子，眸子中积满贪念：“既然已经回来，那就回归到从前的样子，好吗？” 林妙音：“……” 可从前的一切，她都不记得了。 她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林妙音一动不敢动，就在最后一刻，屋中的结界被一股力量冲撞，一下、两下、三下…… 可见力道不轻。 墨渊敛眉，现在停下来，无疑要折磨死他了。 林妙音则担心的是，如果有人闯进来，她这个样子岂不要丢死人：“怎么办，我的衣裙……？” 墨渊咬牙，在林妙音想抽身时，突然将人捞了回来，垂头负气的吻上她的唇。 林妙音急得脸色通红，情急之下，狠狠在他腰间掐了下。墨渊这才敛眉放开她：“夫人想谋杀亲夫吗？” 林妙音两手挡在身前，两眼通红的警告道：“墨渊……” 墨渊叹气，接着抬手一挥，一件崭新的衣裙披在她身上，等林妙音惊异的抬起头来，他也穿戴整齐。 可他的眼中……却盛满愤怒和欲望。 林妙音以为，他是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索性也不想解释。 回想着刚刚两人肌肤相亲的画面，若非突然出现意外，只怕他真的会…… 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声让林妙音心乱如麻，看他的样子，这种事绝不可能是第一次，也对，这十八年来，国公府的李妙音嫁给了他，还给他生了孩子…… 夫妻间那点事，想必是顺理成章的。 直到铁衣黑着脸进来，林妙音面露惊疑：“铁衣大神，刚刚冲撞结界的，是你？” “王府中大白天设了结界，我担心会出什么事。”铁衣说着，带着警告的眼神看向墨渊。 林妙音笑得局促：“没没，没什么事，神尊可能是担心会有邪修的妖魔会找到我。” 铁衣的目光落在她脖颈处，那里有两块粉红色的印记。 林妙音被看得心虚，假装无事的出了门，逃似的去了内院。 第169章 这等齐人之福也亏他想得出来？ 林妙音前脚刚走，铁衣便与墨渊打了起来：“墨渊，她不是李妙音，她是林妙音，你怎么敢？” 墨渊接下他奋力一掌：“无论她是谁，都是本尊的神妃，我们夫妻间的事，你，管不着。” 墨渊的话刺激着铁衣，从前，他对林妙音只是守护，并没有男女私情。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见到她和墨渊在一起，他就觉得心中烦闷，恨不能给墨渊一些教训。 林妙音这一路迷迷糊糊的，现在的她，根本不了解王府的布局，且这里连个丫鬟也没有，只有胡乱摸索着，来到一处较宽敞的院子。 逃也似的打开门进去，便浑身无力的靠在房门上。 脑海中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赶也赶不走，唇上还残留着墨渊独有的气息，还有他的手掌抚摸过的地方，莫名发烫。 紧张烦乱的心绪在看到房中挂满的画时，不由得沉寂了下来。 这间房很大，想是后院中最大的一处院子，当是主人房，再看房中摆设用具，皆材质上乘，里间的卧室中，宽大的檀木镂雕大床旁，摆着一张桌案…… 林妙音想起听墨渊提起，在她快要生产时，他便将公事搬回了家中…… 丈夫在深夜处理公事，一边陪着待产的妻子，这样的画面，想想都觉得的温馨。 再看那些画，画上的人全都是她，有睡着时的，有赏雪的，还有陪着孩子们玩耍的…… 这些，都是墨渊画的吗？ 偏厅中，所有物件没一样是好的，书架断裂，桌案两半，茶壶杯盏碎了一地…… “你别忘了，你还有洛茶，你的那些承诺又能坚持多久？”铁衣的气还没消：“是不是还想让她搭上这一世？” 墨渊不想和他纠缠，打也打完了，就想离开。 铁衣挡在他身前：“明日入宫，我帮洛茶引出神魂，而你……离开妙音。” 墨渊坚决：“不可能。” 铁衣抿唇。 无论如何，他要尽快让洛茶的神魂尽快归位，到那时，他倒想看看，墨渊如何面对这两个女人。 雾离和桑宁赶到王府时，就看到这一片狼藉的景象，再看铁衣面色不善，知道他和墨渊又动了手。 桑宁敛了高兴的神色：“王府这是遭贼了吗？” 雾离：“不是招贼，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桑宁：“……” 看着铁衣如入无人之境般离开，桑宁环上雾离的胳膊：“还是咱俩好，一心一意一双人，没有这么些个让人闹心的纠葛。” 雾离在她额头啄了下：“那是，像本君这般专一的人，三界难找。” 桑宁睨他：“给你杆，你还真知道往上爬。” 心中惦记着姐姐，心中期待又纠结：“夫君，你说，姐姐现在不认得我了，我再像从前一样同她亲近，她会不会不喜欢？” 这一点，雾离也回答不了：“我们且先看看再说。” 桑宁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后院，房门被推开，林妙音下意识从床上坐起身，手中拿着李妙音的画相，神色闪烁。 墨渊和铁衣打了一架，积压的那股火反而释放了出去，刚刚是他太心急了，她一定是吓到了。 “对不起，刚刚……” “那个，我要不还是回国公府。”就算林妙音知道墨渊对李妙音的情义是真的，可她终归不是李妙音，她是林妙音。 这种被当成替身的感觉，让她有些挫败。 墨渊听着她的心声，心情透着压抑，在他心里，林妙音和李妙音本就是同一人。 否则，他当初为何要一直陪在她身边，从出生到及笄，护她、疼她、陪着她？ 难道不是因为她是林妙音的残魂？ 可一下子接受这些，也的确是为难了她：“好。” 见他答应，林妙音松了一口气。 “姐姐，姐姐……” 院中传来的说话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墨渊：“是桑宁。” 桑宁？ 就是李妙音的胞妹？ 虽然她一时间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上一世的家人，但林妙音多少有些好奇，打开房门，就见门口站着个笑颜如花，容貌倾城的姑娘，灵动的眼中满是兴奋。 林妙音愣在原地，眸中有意外，也有庆幸，再看她手边挽着的男人，总算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桑宁？星月神尊？”早前听墨渊提到这个名字，林妙音还以为是巧合重名，没想到竟真的是她。 万骨涯的梦境中，桑宁最后消失的画面浮现出来，当时的林妙音既心痛又无奈，三界消失了，她也消失了…… 她这副情恸的样子反倒让桑宁不知该做何反应，她压着自己心底的激动，才没冲上前抱住她，但看她，似乎不像是忘了自己。 林妙音上前一把挤开雾离，与桑宁抱在一起：“真好，居然还能再见到你。” 桑宁并不知林妙音所想，感动得红了眼，落下泪来：“姐，你能回来，真好，璟儿都快一岁了，你这次回来，可万不能再走了。” “璟儿？”林妙音放开她。 就是那个她和墨渊生的儿子，如今东燕国的小皇帝？ 桑宁：“对呀，这小家伙可不让人省心，宫中伺候的公公都被他欺负怕了，不过现在好了，你这当娘的回来，想他不敢再乱来。” 林妙音敛眉：“你刚才说，他还没到一岁？” 没到一岁的孩子，不就只是吃吃奶，睡睡觉吗？ 桑宁：“的确不到一岁，但谁让他是你和神尊的孩子呢，天生神力。” 姐姐走后不久，璟儿就被接进宫中，自打进宫后，小家伙一直不怎么开心，自此再没笑过。 即使身边有众多的宫女嬷嬷伺候，还是经常发脾气，主要是，他的脾气一般人承受不了。 当初，一个小太监不知道他房中挂的是母亲的画像，便想要换一幅新的，结果倒好，被他气得以神力扔出了殿外，摔得躺了几天才勉强能当职。 林妙音突然觉得，天生神力四个字，有些让人头疼。 “就没人管得了他吗？”林妙音敛眉：“比如墨渊？” 桑宁闻言嗤笑：“自从你离开，神尊对他几乎有求必应，从未说过一句重话，倒是洛茶神……” 桑宁意识到说错话，下意识捂住嘴巴。 但林妙音还是听出来了：“你说什么，洛茶神女？” 在林妙音逼问的眼神中，桑宁只得实话实说：“如今的洛茶神女一直在宫中修炼，当然，主要是，考虑到瞒着母亲，你已经回归本体的事……” 林妙音冷脸抬手，打断她的话：“行了，我知道了。” 好个墨渊，宫中藏着一个洛茶，居然还想和她……，这等齐人之福也亏他想得出来？ 第170章 都当娘了，还使性子 两姐妹在院中说话，墨渊和雾离则在房中聊天，雾离幸灾乐祸道：“现在好了，林妙音回来了，还带回一个铁衣，你的处境不太乐观呐。” 墨渊：“你有闲心，还是管管自己的事，最近恶鬼横行，你身为幽君，责无旁贷。” “说来也怪了，自从你我来了东燕国，这里的妖魔已经除的差不多，可斯年回报，说近来有不少恶鬼往这边聚来，似乎有着某种目的。” 眼下，丰显在铁衣手上，魔军也溃散得四处逃遁，这种异动发生的突然，雾离正在调查。 “是妙音。”黑渊将她回归本体后的事告诉了雾离。 “你是说，残魂回归后，引出了神脉之下的魔力？”林妙音能驾驭魔力，雾离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我暂时也没找出问题所在，否则也不会为她注入神血了。” 雾离：“那她，会不会像丰显那样，出现神魔之力相克，反噬自身的情况？” “暂时还没有，但以后，不好说。”墨渊眸色沉重。 当初，她在安乐镇中意外施展出魔功杀死抢人心的火蛇时，墨渊就曾试探过她，将她带到万骨涯外。 当时的她引来了千年藤妖，起初墨渊一直以为，吸引这些妖物的，是她含有神脉的灵血，直到她将千年藤妖的妖力吸收，将妖身化为灰烬……才确定，她真的能施展魔功。 只是她自己对此全然不知，只有在遇到危险时，才会在情急之下爆发这种力量。 “姐，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听我解释啊……”桑宁急切的说话声越来越远，房内的雾离一头雾水，打开房门，只看到了两人消失在去往前院的廊庭处。 “她们这是怎么了？”雾离下意识问了这么一句。 墨渊没说话，他只顾着琢磨如何能引出林妙音体内的魔气，并未注意二人说话。 但好似，她生气了。 国公府内，刘氏正在院中晒被子，手中提着棍子在被子上拍打着。 下人来报说两个女儿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乐呵呵的迎了出来，自打大女儿入宫去，算算一晃快两月未见了。 没办法，她的外孙那么小，怎么能离的了娘亲？ 林妙音本来气鼓鼓的，但一见到刘氏如暖阳般的笑意，她这一肚子的火气莫名就熄了，桑宁拉着她上前：“娘，姐姐回来看您了。” 刘氏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这皇宫与国公府也不远，你怎么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林妙音：“我刚刚回了王府，收拾东西弄的。” 刘氏闻言并未多想，将两推到内院便往门外去，桑宁拉住母亲：“娘，您干什么去？” “当然是接我的宝贝外孙啊。”女儿都回来了，外孙应该也回来了，两个月没见，真是想死她了。 “娘，璟儿还太小，而且他现在是皇帝，不能随便出宫的。” 刘氏闻言，脸上的笑消失了：“就是因为孩子小才不能离开娘啊？” 桑宁找了借口：“我们这不是想您吗，在说，宫中有人伺候的，要是您实在不放心，就进宫陪着他？” 刘氏：“……” 若不是有这一院子孤儿，她自是愿意入宫照顾外孙的。 如今东燕国太平了，但这些孩子的家却永远没了，若她再撒手不管，要让他们何去何从呢？ 林妙音看出她眼中的纠结：“娘，璟儿挺好，我今日回来，就是想陪你吃顿晚饭，明日一早就回去。” 也只能这样了，刘氏叹气：“好好好，娘这就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林妙音看着偌大的国公府，可以想见，这里曾经也是一座气派门庭，如今却变成了这些孩子安身立命的地方，到处是柴米油盐的生活琐事。 而母亲刘氏是国公夫人，本来可以过着衣食无忧，富贵有余的日子，就像她那便宜老爹那样。 可她没有那么做，而是将自己的家变成了孩子们的家，本来她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外孙，现在却是儿孙满堂。 日子虽疲累了些，却也是另一种乐趣。 墨渊和雾离赶来时，林妙音正在院中逗弄一个小女孩，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她叫知瑶。 打从她进门，这小姑娘就一直缠着她问这问那，一会问弟弟怎么不回来，一会问她之前说的话算不算数，一会又说，长大之后，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 小姑娘长得像个漂亮的瓷娃娃，一双大眼睛，脸上肉乎乎的，林妙音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小家伙有样学样，也在她脸上亲一口，而后小脑袋支棱起来，瞅着林妙音身后的墨渊：“王爷伯伯。” 林妙音没有回头，脸上的笑意消失，将知瑶放在地上，抬步往厨房走去。 桑宁见状，有些愧疚的看向墨渊：“我刚刚，不小心说漏了嘴，姐姐知道了，洛茶在宫中的事。” 墨渊敛眉，抬步追了过去。 看着两人赌气的样子，桑宁心中不好受：“夫君，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见她这样，雾离哪还舍得责怪她：“这事不怪你，要怪也该怪墨渊，谁让他自己不早说了？” “啊？”桑宁咬唇，被他护短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 雾离的确是这样想的，墨渊即打定主意将东燕国的一切都告诉林妙音，唯独隐去了洛茶的一部分，现在好了，慢慢解释去。 厨房里，刘氏和李嫂高兴的忙活着，眼见林妙音过来，刘氏摆摆手：“这里太乱，你且去院中陪孩子们玩儿去。” 林妙音不想出去面对墨渊：“不，我想陪娘亲。” 她虽不是李妙音，但却能感受到，刘氏的关爱，这种母亲的关爱，无论是在丞相府，还是在未穿越前的现代，她都没有感受过的。 刘氏正想说她，就见墨渊也跟了过来：“哎呦呦，你说说，就这么大点的厨房，你们两个再挤进来，还怎么干活，快出去等着，别添乱了。” 林妙音：“我给您烧火，不算添乱。” 刘氏拍开她拿柴火的手，朝她使眼色，压着嗓子道：“都当娘了，还使性子，听话，快跟王爷出去。” 墨渊借机拉住她：“夫人，不如我们去偏厅摆桌子。” 林妙音想发火，碍于不想让刘氏担心，终是压下了，不情不愿的跟着他出去了。 第171章 学着做个母亲也不错 两人一走，李嫂笑道：“妙音真是好福气，看看王爷对她疼宠成什么样了，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东燕国的摄政王，在百姓眼里那是雷厉风行，威严肃穆的形象，李嫂若非亲眼看见，真不敢想象，王爷竟然惧内。 刘氏睨她一眼：“你可别胡说，妙音就是一时不懂事，可不是总这样的。” 李嫂：“总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说明有夫君疼爱，你看看那些高门大院的儿媳，哪个不是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着？难不成，你也希望自己的女儿那样？” 刘氏当然不希望那样：“那也得有个分寸呐，毕竟墨渊现在是王爷。” 林妙音在院中转了半天，本想回房间的，但墨渊一直跟着她，她又不想跟他共处一室，冷着脸转身：“神尊，王爷，你这么闲吗？” “洛茶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必了，你们的事我早就清楚，再说我一个外人，不想打探别人的隐私。”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生气，早知道他找到了洛茶，林妙音打死也不会答应联姻的。 路过房前的门廊，墨渊一把将她扯入房中，将人抵在门上：“洛茶的确回来了，但我和她之间并无私情，而且，咱们之前成亲也是真的。” 没有私情？ 他们两个在神界相伴近十万年，虽然最终没能结成神侣，但绝非没有感情。 林妙音被她抱住不能动弹，羞愤的抬头迎上她的目光：“你，放开我。” “不放。” “墨渊，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李妙音，我是林妙音。“林妙音挣扎，却无济于事。 “听话，另瞎想。”墨渊向来不善于解释，活了这么久，他还没像现在这般无奈纠结过。 如果当初万骨涯的梦境中是个错误，他现在只想一直这样错下去。 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有些东西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不能再放开她了。 饭桌上，林妙音收起情绪，尽量融入这个环境里，偌大的厅中摆了七八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除了吃席，这样的场面真不多见。 知瑶刚刚找了她半天没找到，见她过来，颠颠的跑过来，想让林妙音抱，林妙音刚伸手，墨渊已将孩子抱到自己怀里：“知瑶乖，等本王的夫人吃完饭再抱你，好不好？” 知瑶点头，拿起筷子给林妙音夹菜：“王妃伯母要多吃一点，这样弟弟才有奶喝。” “咳咳……咳……”林妙音被呛住，顿时脸色通红。 墨渊抬手轻抚她的背，被她瞪着眼睛推开。 刘氏见状生气道：“妙音，王爷是为你好，你这是干什么？” 母亲的训斥是不能反驳的，虽然林妙音不记得前世的一切，但刘氏却记得，在她眼里，自己就是她的女儿。 墨渊一直揉到她气息平稳了些才宠溺道：“母亲不要生气，本王就喜欢她这样。” 在场众人：“……” 雾离打了个嗝，都说他因为桑宁转了性子，那墨渊是不是能称之为脱胎换骨了？ 这么肉麻的话也能说得出口，太没有神尊的底线了？ 刘氏终是没忍不住笑意，而后是隔壁桌的李嫂，再后来是起哄的孩子们，厅中笑声不断，烦闷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只有林妙音一个人笑不出来。 总算吃完了饭，桑宁和雾离要回去了，林妙音也没多留，因为她知道，再过不久，桑宁的寿元便要尽了，这段时间，为了能让她的神魂能更好的回归本体，雾离经常要带她回幽冥界去修炼。 这里的娘家虽不比丞相府气派，但林妙音却更喜欢这儿，孩子们的房中传出嬉闹声和李嫂假装训斥吓唬的说话声。 刘氏将孩子们安顿好，出来就见女儿站在门外张望，拉着她回了房间，一进门就问：“你让王爷一个人回去了？” 刘氏看起来有些生气，林妙音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便是挨了一巴掌，母亲刘氏打在肩膀上这一下并不痛，相反还透着一丝疼惜：“你呀，孩子都有了，怎么性子反倒比从前还厉害？” 在刘氏眼中，大女儿向来沉稳有度，比小女儿更省心一些。 但今日她面上虽未表现出来，但知女莫若母，打从她进门，刘氏就看出她不高兴。 后来，在厨房中对墨渊使性子，爱搭不理的，这些举动，搁在从前，她可一次都没有过。 刘氏纳闷，向来轻声细语般性子的女儿，竟莫名其妙的变得厉害了起来。 “他……他没生气，娘你不必担心。”林妙音以为刘氏是担心她惹怒墨渊。 刘氏伸手又点了下她的脑袋：“你怎么变得越来越像你妹妹的性子了，做事没个分寸，就知道随着性子来。” “可墨渊不是雾离，他可是摄政王，娘说句实话，他到现在一房侧妃都没纳，你就该知足了。” 说着刘氏神色凝重了些，一改刚刚假意生气的样子，疼惜的抬手将她身前的发丝理到身后，语重心长劝道：“妙音呐，娘也是女人，你想的娘都知道，可这种事……” 林妙音一头雾水，这种事是哪种事？ 刘氏话意一顿，叹了口气：“之前，有人劝王爷纳侧妃的事，娘也听说了，他如今贵为王爷，这种事早晚都是避不开的，当初你嫁她时，娘就已经和你说过了。” “我知道你心中不快，但也不能就这么逆着他的性子来，等着时间一长，只怕会将你们之间的情义给闹淡了。” 原来刘氏是担心这个，林妙音刚想开解她，就见她居然哭了，刘氏嘴上说着些大道理，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她比谁都心疼？ 她将林妙音拥住，轻拍着她的背：“妙音呐，听娘的话，就算发生天大的事，日子也要过下去，更何况，你还有璟儿呢，知道吗？” 刘氏温暖的怀抱，使得一股心酸涌上心头，林妙音莫名竟有种想哭的冲动：“娘，您想多了，我好着呢，你说的对，我还有个儿子，这就够了。” 既然来了东燕国，虽做不好王妃，学着做个母亲也不错。 第172章 娘亲，她要打我… 刘氏见她想通了，这才问道：“你可知道，订下的是哪家的姑娘？” “啊？”林妙音愣了下，随即摇了摇头：“现在，还没定。” 没定？刘氏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继续提着心，自从墨渊坐上高位，她最担心的，便是女儿处理不好后宅之事。 而这一点，她这个当娘的也不知该如何教导。 房门被推开，刘氏见进来的是墨渊，起初有些意外，但心里却是高兴的：“王爷来的正好，妙音也正要回去呢。” 林妙音：“娘……”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去了？ 刘氏回头瞪了她一眼。 墨渊轻笑：“母亲，我们今晚不回王府了，就宿在这里。” 只要他们俩个不闹别扭，住哪里都一样，刘氏出门前，给了女儿一记眼神，林妙音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房中只剩他们两个才不悦道：“王府那么大的地方搁不下你了？” “王府在大，夫人不大，反倒凄凉。”墨渊来到床边坐下，将起身要走的林妙音拉回来。 夜晚的寂静下，内心涌动的情绪本来已经平复了，可再看见他，林妙音还是忍不住生气。 墨渊：“风隐已经打听到了神凰一族的下落，等到丰显体内的洛茶神魂归位后，她就会回到神凰一族中去。” 他这样说，林妙音反倒升出一丝罪恶感：“墨渊，我生气不是因为……” 她本来想说，自己生气并不是因为洛茶，而她也不想破坏两人的关系……可这样的话终是没能说出口。 她就是因为洛茶的事生气，如果墨渊将实情告诉她，她甚至可能不会跟到东燕国来，现在搞得好像她成了第三者，哪有发脾气的资格？ “妙音，曾经发生的一切，我无力改变，但将来，我会守护着你。”墨渊拥住她，林妙音虽不愿，却也挣脱不开。 自从离开盛启国，她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墨渊的一个个陷阱，他越发喜欢动手动手，起初只拉着她的手腕，后来干脆动不动就抱她，而今日，他甚至想…… “洛茶真的会回神凰一族吗？”许久之后，林妙音还是问了，她不相信，洛茶能放下过去的一切，就这么甘心离开。 “嗯，不过，条件是，我要助她查清三界之事。”墨渊握住她的肩，望着她的目光坦荡而坚定：“做为对过去的交待，本尊答应了。” 林妙音：“……” 三界的事，她是清楚的，但洛茶却不知道。 想查出真相也在情理之中。 林妙音想将他赶回王府，墨渊却赖定了这里，干脆拥着她上了床。 赶他又赶不走，发火又担心会惹得刘氏担心，林妙音就这样被他拥着僵僵躺了一夜，也不知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小皇帝的庆和殿内，一众宫女和太监跪了一地膛，坐在床上的李璟手中握着一块玉佩，那是李妙音曾经佩戴过的。 小家伙明明那么点儿大，周身的气势却十分骇人。 只因刚刚丫鬟拿了他的玉佩想要擦拭，便气得将几个太监给扔了出去，庆和殿的规矩，宫女犯错，向来是太监受罚。 小皇帝奶声奶气道：“朕殿中之物，尔等不许乱动，记住了？” 宫女和太监连连叩头：“奴才记住了，请皇上恕罪，皇上开恩呐。” 途经此处的洛茶听到殿中动静，走进来就听到小娃娃在训斥宫人，奶团子般的小脸看上去还挺威严。 心底不禁冷哼，不愧是墨渊的儿子，从小就一身反骨。 “见过王妃。”在宫人们眼中，洛茶就是王妃，但李璟却能看清她的真容，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 洛茶屏退了众人，缓步来到离床边不远的地方站定：“小小年纪这般暴躁，将来打算当个暴君吗？” 李璟两只小胳膊抱在一起，冷哼道：“与你无关。” “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名义上的娘，与我怎会无关？”洛茶看他的样子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这小家伙不好对付，若绷不住脸色，只怕他敢跟自己动手。 李璟闻言更生气了，小手一挥，原本和林妙音一模一样的洛茶竟变了样子：“这点障眼法，想骗朕，你做梦。” 洛茶不悦蹙眉：“你的法力与我比可差得远呢，再闹下去对你没好处，你爹今天不在，你是自己去修炼，还是我提着你去？” 李璟本来还想说不用她管，但奈何自己现在的确不是她的对手，来硬的只会让自己难堪。 可就这样让他老老实实听话，那得多没面子，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洛茶见他半天不动，耐性消耗得差不多了，上前就打算提着人去密室修炼。 这时，几个身影走进殿来，李璟一眼就见到了自己的老爹。 可他旁的女子…… 怒气冲冲的小脸上升出一丝疑惑，原本一只手握着的玉佩，此刻两只手都握在上面，而且力道比刚刚大了许多。 那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终于又回来了？ 洛茶抬起的手僵住，回头间，就听身后“哇”的一声，刚刚还怒气冲冲的李璟，此刻竟趴在床上可怜惜惜的大哭起来。 且越哭越委屈，越哭声音越大，后来干脆干咳着差点没吐出来。 林妙音本来有些心不在焉，突然闻听孩子的哭声，心口骤然一紧，那种一抽一抽的疼有如剜心般难受，恨不能冲到那孩子身边。 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已经将旁边几人落下了一大截。 墨渊敛眉，雾离惊讶。 桑宁眸中透着疑惑，不是说，姐姐的魂识回归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那她这是？ 冲进内殿的一刻，林妙音脚步顿住，愣愣的看着对面的女子，这容貌她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在万骨涯的梦境里，她就是顶着这张脸，做了墨渊的神妃。 洛茶与她的反应差不多，没想到，她回归本体后，这么快就来了东燕国，思及此，她意味不明的看向墨渊。 林妙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干脆绕过去直接来到床边，心疼的将李璟抱在怀中：“璟儿乖，不哭了，娘亲回来了。” 这些话脱口而出，连林妙音自己都万分惊讶，待她反应过来，早已经泪流满面。 接着便是李璟环着她的脖子告状：“娘亲，她要打我……” 第173章 是为了气我？ 墨渊了解他的性子，警告的眼神看过来，李璟状似害怕的将头埋进林妙音肩头。 结果接下墨渊警告眼神的，就变成了林妙音。 林妙音本来心底没来由的涌入浓浓的酸楚，再见墨渊为了洛茶瞪自己的儿子，火气更大了。 整个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好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洛茶解释：“你不要误会，近来墨渊时常去找你，这孩子没人管教，我这才……” “照神女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林妙音打断她的话：“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欠人人情，从现在开始，我的孩子，我自己会教。” 洛茶挑眉，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桑宁这才悄悄出声：“雾离，刚刚那个，确定是我姐姐的身体？” 怎么可能呢，那张脸明明就不是啊。 雾离解释：“洛茶是神女，随着她的神魂汇聚，会重新变回自己的样子，等到重塑真身，就会彻底变回原来的样貌。” 桑宁：“原来是这样。” 桑宁见姐姐生气，想上前安慰，可雾离握着她的手暗中紧了紧，桑宁心领神会，同雾离默默退了出去。 殿中，李璟此刻不哭了，却不肯从林妙音身上下来，站在她腿上，两只肉呼呼的小手捧着林妙音的脸，从上到下看了不知多少遍，仔细到不能再仔细了。 林妙音以为她认出自己不是他的娘，刚想道歉，小家伙却突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抽抽泣泣的露出笑脸，撒娇的喊了声“娘”。 墨渊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自从李妙音的神魂被抽离，这孩子便再没笑过了。 林妙音：“……” 她深知自己不是李妙音，但李璟这一声娘，好似一颗石子掉入湖中，在她心底激起千层浪，让她又喜、又悲，又疼惜。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脸上亲了口：“乖儿子。” 母子俩其乐融融的样子，似乎早将一旁的站着的墨渊忘了，但他却一点儿也不生气，林妙音对璟儿如此，是不是说明，她还有可能回想起上一世？ 至少，她和璟儿的母子情并没有断。 林妙音看着李璟从床内的角落的垫子下面，掏出一样一样的宝贝，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其中一些是李妙音曾用过小物件，有簪子、玉镯和玉佩。 除此之外，还有一幅画轴，看笔触风格，应该出自墨渊的手笔，那画纸经常翻动，已经旧了，可见这孩子平日没少翻看。 林妙音抿唇，眼睛变得模糊，顺着他的影子捧起他的小脸，用力亲了一口：“是娘亲不好，让璟儿难过了。” 林妙音甚至在想，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就现在这么一小点的年纪，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难过了？ 她在殿中一直陪着孩子用过午膳，哄着他睡着，这其间，她一句话也没同墨渊说。 墨渊知道她在生气，待到她出了殿门便跟了上来：“刚刚的事是误会，洛茶不会对他动手的。” 林妙音停下脚步，冷冷的看向他：“你的意思是，璟儿撒谎？” 墨渊：“……” 如果他说是，只怕她会更生气：“璟儿只是比较聪明，他应该是感受到了你的气息，想让你给他撑腰。” “如果他没受委屈，为什么希望有人撑腰？”林妙音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了上来：“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但凡长点儿心，儿子也不能交给媳妇的情敌？” 话音刚落，林妙音就在墨渊的笑声中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儿问题，恼羞成怒的瞪了过去。 墨渊收了笑意：“夫人说的是，如今夫人回来了，璟儿理当由你亲自管教。” 林妙音眨巴眨巴眼，怎么好像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铁衣适时的出现，给了林妙音好大一个台阶，一改面对墨渊时的冷淡，笑着迎上前去：“铁衣大神，这些日子你去跑哪儿去了？” 铁衣：“在宫外置了处宅子，即要在东燕国长住，客栈不方便。” “长住？”林妙音故意拉长尾音：“就咱俩的交情，哪能让你自己花银子买宅子啊，这银子就由摄政王出。” 自从知道铁衣不是凡人，林妙音自然也不敢拿他当护院使唤，事实上，在丞相府这么些年，他们之间更像是朋友。 铁衣也不客气：“银子的确是摄政王出的。” 墨渊：“既然有了自己的宅子，你就该回自己家中待着，皇宫禁地，不可随意出入。” 铁衣当然不吃他这一套：“我曾答应过前王妃，要做小皇帝的师傅。” 林妙音瞪大眼，还有这事？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更厉害，但墨渊的性子只怕这爷俩不能太好相处，如果由铁衣来教，应该会好很多。 李璟本是神尊之后，若好好修炼，说不定中年之时，可以升仙。 升仙之后便有望成神了。 林妙音心动不已：“那你还住在外面干什么，干脆搬进宫来。” “盛启国的皇宫内都有专门的教习殿，东燕国应该也有？”林妙音说着一边召来门口的小公公，一边道：“那你往后就住在教习殿内，也方便咱们探讨璟儿学业。” “不行。”墨渊想都不想就反对，迎上林妙音目光，又解释道：“铁衣还要找回自己的记忆，暂时应该无暇顾及咱们的家事。” 墨渊将家事二字咬得很重。 铁衣不知道自己过往的事，林妙音是知道的：“铁衣大神，你找到恢复记忆的办法了吗？” “不急，既然是机缘让我忘记，没必要过份执着。”铁衣应下林妙音的话：“既如此，等安顿好教习殿，我便住到宫里来。” “好。”林妙音感慨，自己的护院，一夜之间成了大神，又成了她儿子的老师。 璟儿这小子命怪好的，能得这么一位厉害的师傅指点。 墨渊虽不愿意，但还是安排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大殿，这样就不会打扰到他和夫人了。 铁衣跟着公公前脚刚走，林妙音就想进屋，墨渊干脆上前将她抱起，再不掩饰眼中的醋意：“将他留在宫中，是为了气我？” 林妙音将头别向一边：“神尊想多了，我是为了，我的儿子。” 她故意咬住“我的儿子”四个字，明显就是闹脾气，墨渊见状气不起来：“没有本尊，何来的这个小东西？” “娘。”小家伙迷蒙的声音传来，似是刚睡醒。 林妙音推开他便往殿中走，身后传来墨渊的声音：“过的今晚，洛茶就会回到神凰一族。” 第174章 娶了妻生了子…… 林妙音脚步稍顿了下，还是进了内殿。 另一处殿中，洛茶和桑宁坐在屋中，桑宁近来和雾离一起修炼，对于从前的事，想起了一些，知道洛茶曾在神界帮过自己，对她的芥蒂不那么深了。 倒不是她多大度，而是因为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让她不再纠结于是非对错。 有些人有些事，是机缘所致，非外力可以改变。 很久以前，洛茶将她这个神侍当成了朋友，这一世，李妙音是她同胞姐姐，她们在命数与机缘的交错之中相遇又分离。 什么气愤啊，不甘啊，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桑宁给她倒了杯茶：“你若不高兴，可以和我说一说。” 两个女人聊天，雾离觉得自己有点儿碍事，便起身到院中透透气，刚出门就看到铁衣从云层中飞了出去，看方向，应该是无生山。 今晚他明明答应，帮洛茶引出丰显体内的一缕神魂的，怎么突然又走了？ 这事，他得找墨渊问问，是不是两人又动手了？ 殿内，洛茶轻笑：“我心中背负的太多东西，已经装不下别的了，为了一个凡女生气，你想多了。” 桑宁不信：“你是放不下墨渊神尊。” “那又怎么样？” “……”洛茶的反问让桑宁无言以对，是啊，放不下又能怎么样？ 洛茶摇了摇头：“当初，是我在一时气愤之下，误信了眼中看到的，我们相伴十万年，我难道不了解他吗？” “可我当时就是信了，他躺在灵羽宫中的床上，里面睡着香肩半露的羽灵公主……” 桑宁对于这些记忆还很模糊，这些画面里就有洛茶伤心落泪的的一幕：“有心之人算计，这怎么能怪你呢？” 当年的神界，羽灵公主对墨渊的爱慕不是秘密。 几乎是要明着同洛茶神女抢人。 “怪不怪谁已经不重要了，如果当初不是我意气用事，就不会被丰显利用与魔族联姻，更不会被他陷害服下妖丹，成了邪修的神。”说到此处，洛茶的神色透出几分落寞，但语气执着：“我要查出当年的真相，重塑神界，还三界以太平。” 桑宁：“……” 三界之战的内幕，无非就是因为丰显的自私自利而起，就算查出又能怎么样？ 神界已经倾覆，任何人都不可能变回曾经的样子了。 雾离来到安庆殿时，神色无奈的墨渊从中走了出来。 雾离：“你刚和铁衣动手了？” 墨渊：“没有。” 雾离：“可我看他往无生山的方向去了。” “嗯。” 嗯？没了？ 雾离：“不是说好的，今晚引出丰显体内的洛茶神魂吗？” 墨渊没说话，雾离摸不出头绪：“我和桑宁后天就要回幽冥界了，此事今日必须完结，明日桑宁要回国公府陪岳母呢。” 墨渊被他嚷的心烦：“放心，他比你更盼着洛茶重塑真身。” 雾离：“……” 铁衣的算盘倒不难猜，洛茶一心想彻查三界大战的事，墨渊也不能袖手旁观，这样一来，就不能时时刻刻缠着林妙音了，铁衣便有了可乘之机。 墨渊漫长的神生中，出现这么一个强劲的对手，真不知该说他倒霉还是庆幸。 安庆殿中，陪着李璟的时间过的飞快，林妙音虽然不记得上一世的一切，但对于这个孩子，是打心眼里喜爱。 小家伙奶声奶气又一本正经的样子，时不时就将她逗得哈哈大笑。 “娘亲，你还走吗？” 林妙音正抱着他在院中追蝴蝶，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她，还走吗？ 林妙音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说她是李璟的娘也没什么不对，但她毕竟不是真的李妙音，真的能顶着这样一个身份一直留在东燕国吗？ 两国联姻本就是权宜之计，如今洛茶的神魂就快聚齐了，待到取出丰显体内的一缕神魂，便只差最后一缕…… 就算找不到，她的神力已经回归，一样也能重塑真身，只是神力会差一点而已。 “娘……” 林妙音回神，笑着顶了顶他的头：“不走了，我要亲眼看着璟儿娶媳妇呢。” “太好喽，娘亲再也不走了。”李璟收起委屈巴巴的样子，开心的抱住林妙音的脖子，而后又一本正经道：“娘亲，璟儿以后只娶一位皇后，绝不像爹爹这样三心二意。” 林妙音一噎，想了了想还有必要解释一下，不应该让小孩子受到大人之间关系的影响：“璟儿乖，你爹爹他……也没有三心二意，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那假娘亲是怎么回事？”璟儿一脸笃定：“她施了神法变成你的样子，可骗不了我？” 呃…… “洛茶姨娘也是想替娘亲和爹爹照顾啊……” “璟儿不要别人照顾，璟儿只要娘亲。”李璟在这方面的认知有点儿倔强，并且已经对墨渊产生了很深的不满。” “好，那娘亲可要监督你，只娶一个，说到要做到哦。”林妙音发现，硬劝对于小家伙是行不通的，别看他才一岁多，脑子转的比成年人都快。 真不知道墨渊这个爹是怎么当的，儿子都烦死他了，他竟一点都没觉察到。 林妙音挑眉，不过，这好像也的确是他的风格。 这一夜，林妙音陪着他宿在了安庆殿，身边传来孩了均匀的呼吸声，她将被他踢开的被子重新拉了上来。 夜深人静，皇宫不比普通人家，明明处处透着宏伟庄严，却也是异常的冷清。 偌大的安庆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不少，却又如何比得了家人？ 想着璟儿这么小，便尝过了孤独的滋味，林妙音就忍不住心疼。 越想越睡不着，她起身披了件衣裳，来到外面，坐在殿前的台阶上仰头望着漫天星辰，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墨渊说，洛茶会回到神凰一族，真的会吗？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洛茶的话，也一定会心生不甘，尤其是，得知曾经倾情自己的神尊竟然娶了妻生了子…… 不疯才怪呢。 远处一道流星般的光朝着一处殿宇奔去，看样子，很像铁衣，他为何这么晚入宫？ 丰显？ 丰显就在铁衣身上的乾坤袋里。 林妙音站起身，墨渊说，过了今晚，洛茶就会回神凰一族，也就是说，他们今晚会引出丰显体内的洛茶神魂？ 第175章 她……她才是魔 丰显在乾坤袋中关的太久，出来时魔雾几近溃散，他极力将魔雾凝聚成人头：“铁衣，你言而无信在先，我是不会助你引出洛茶神魂的。” 铁衣：“如果你承受得住神魂俱散，对我们来说更省事。” 虽说此法可能会伤到洛茶的魂识，但也不是不可行。 雾离：“我劝你还是明智一些，不然真的会死的很难看。” 墨渊自始至终没开口，直到房门打开，洛茶和桑宁走了进来，雾离皱眉：“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上回在妖域，丰显差点伤了桑宁，雾离不想她冒险。 洛茶：“放心，我为她打上了神罩，她不会有事的。” 许是知道自己就快死了，桑宁反倒不那么害怕，她坐到一旁的角落的椅子上。 对付丰显这个狡猾又阴险的家伙，她躲在房中只会更担心。 三人将丰显的魔雾以神法困在中间，丰显气愤怒吼：“孤说过了，只要你们送我回北荒，我便将洛茶神魂还给你们，可你们言而无信……” 墨渊没有废话，施出神法直逼丰显魔魂。 丰显怒气，强压着痛苦吼叫：“墨渊，你真的不在乎洛茶的神魂会受伤吗？” 雾离多少有些犹豫，这的确是个办法，但风险同样不小。 就算是丰显该死，也不该搭上洛茶的神魂。 丰显闷如钟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是啊，你怎么会在乎呢，你与那凡女纠缠不清，还生了孩子，早就变心了，之所以想引出我体内的洛茶神魂，不过是为了自己好过一点罢了。” 丰显的魔魂在颤动，他的强自镇定也开始动摇，见墨渊不为所动，只得转向洛茶：“洛茶，墨渊跟本不管你的死活，只要你答应孤，送孤回北荒，孤一定还回你的神识。” 洛茶就盘坐在墨渊对面，对上他的眸子，虽说不似从前缱绻，却还是闪过一抹失望。 她很清楚，这是命数机缘，是林妙音唤醒了她，哪有什么对错？ “洛茶，如果孤灰飞烟灭，也一定会拉上你的神魂垫背的，你这又是何苦？” 丰显在墨渊的神法之下挣扎，铁衣随之跟上，雾离见状不敢耽搁，立刻助力施法。 “墨渊，你会后悔的？”丰显在他们调息的空隙释放了洛茶的一缕神魂，随后用尽余力冲破了结界。 但他如今魔魂受损，只怕逃不了多远。 铁衣将神魂引入洛茶体内，墨渊和雾离紧随丰显而去，墨渊敛眉，丰显逃走的方向正是安庆殿所在。 雾离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两人不由加快了速度。 林妙音犹豫在犹豫，还是没有前去查看，洛茶神魂凝聚是好事，但与她无关。 起身准备回殿中抱着璟儿睡觉，不经意间瞥见空中似有一团黑雾闪过，林妙音惊得瞪大眸子，那是丰显？ 她在无极洞中，濒死之时，看到的就是这团魔雾。 几乎是下意识关紧了庆和殿的门，她则挡在门外，眼见着魔雾越来越近，林妙音心下一紧，她现在体内已经没有洛茶神力，根本保护不了璟儿。 在看到紧跟丰显而来的墨渊和雾离时，紧绷之下稍稍松了口气。 重伤的丰显有些慌不择路，意外发现了林妙音，暗忖：“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他一改方向，直奔林妙音而来。 墨渊见状，施出神法阻挡，将他的速度挡慢了下来，只是丰显已经到了濒死之际，只能孤注一掷，搏一把了。 他的魔魂加快了速度，直直冲向林妙音。 林妙音吓得靠在殿门前的柱子上，在丰显靠到近前时，下意识闭眼挡出一掌…… 接着，传来一声痛呼。 林妙音心惊之中张开眼，只见那团魔雾四散开来，又重新并拢在一起，不停的重复，里面传出丰显痛苦的哀嚎。 接着，天边红光大作，雷电交织，巨大的风将殿门外的灯笼吹飞，院中的石桌被掀翻。 林妙音又有了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头痛欲裂的她只觉自己的意识在消退，身体不受控制的瘫坐在地上。 迷蒙之中，她看着那团魔雾再次散开，这一次没能很快聚拢回一起，而是像有一股力量拉着，往她的方向拖拽。 看到这一幕，雾离惊怔在原地，墨渊则直奔林妙音，就在他快到她身边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猝不及防之中，墨渊被那股力量震出数米。 空中那颗魔雾人头晃来晃去，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不可能，这不可能，万魔之力已经毁灭，不可能重现三界。” 尽管他不愿相信，但他体内的魔气正在渐渐流失，这让他惊恐不已。 林妙音被强大的力量托到空中，看着不远处的墨渊，虚弱的动了动唇：“救我……” 她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就要冲破而出，好像要将她吞没一般，这让林妙音感到害怕。 雾离和墨渊立刻施法，想阻断被林妙音吸去的魔气，但那股力量的强大程度超出了他们的想像，雾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妙音体内有万魔之力，在开玩笑吗？ 墨渊没有说话，加深了力量，下一刻，让人惊恐的事情发生了，不止是丰显的魔力，就连他和墨渊的神力也被林妙音吸入体内。 再这么下去，只怕他们的结果不会比丰显好多少。 好在铁衣及时赶来，阻隔开了他们的神法，雾离落地后倒退了几步，墨渊却还要冲上前去。 铁衣拉住他：“你拦不住的。” 墨渊一把将他甩开，再次冲了上去，此刻的林妙音几乎彻底失控，一头乌发被吹散在身后，双眼中有魔气浮动。 当墨渊的脸出现在她眼前的一刻，仅存的一丝理智下，艰难挥出一掌，将他推了出去。 她不停摇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底祈求：不要过来。 雾离来到铁衣身边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衣摇头。 雾离扯住他的衣领处：“你有上古再生之力，一定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铁衣眸光暗淡：“万魔之力是魔神所创，他能吸收一切力量，这种情况，谁也阻止不了。” “可她只是个凡人。”雾离大吼。 铁衣：“她不是。” 丰显的哀嚎越来越弱，魔魂聚集的魔气不受控制的溃散，被强大的力量吸走。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识越来越弱，丰显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在他消散前的一刻，痛苦又不甘道：“她……她才是魔。” 第176章 魔神起，则三界乱 天雷滚滚之中，空中的魔雾消失，丰显最后一声不甘的吼叫轻微的几乎听不到。 林妙音周身泛起的魔雾全数回到她体内，浮在半空的身体渐渐失去重力，如同一株无根的飘萍。 长发散落，眉心的神妃之印如同燃着火焰，发出幽幽的光。 墨渊上前将她拥在怀里，眸色深沉而复杂。 铁衣慢了一步，喉咙滚动了下却终是没有说话，她吸收了丰显所有的魔气，这么强大的力量足以使凡躯爆裂。 看着墨渊为她渡入神力，雾离也上前帮忙。 此刻墨渊却停了下来，复杂的眸色中浮现一抹疑惑。 雾离：“怎么样？” 墨渊朝他摇了摇头：“一点，都觉察不到。” 雾离：“……” 怎么可能，丰显虽说并非魔神，但几万年来，因为魔咒的关系，不得不修了魔道，体内的魔气就算敌不过万魔之力，却也强大到足以让三界陷入动荡。 否则，他又岂敢有一统三界的野心？ 雾离的神色从迷茫到惊讶，再到不可思议：“除非……她……”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因为那太不可思议了。 雾离曾在神界做了近十万年神尊，自然知道，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几乎为零。 因为魔神早已陨灭，而玄止就算是先天帝和魔族圣女之子，却也只是魔尊，直到三界大战之时，也未能晋升魔神。 千百万年来，只有真正的魔神真身方能吸收除魔气之外的所有法力，算是邪修之最。 不需挖心喝血，更不会觊觎弱小的人类，相反，能成为魔神的目标，多为三界各族之中，最为强大的存大。 魔神起，则三界乱。 可林妙音，怎么可能，是魔神？ 此刻的她安静的像睡着一样，墨渊看着她的样子，眸光渐渐平和。 一直未开口的铁衣突然发声：“你和她，不会有结果的，我要将她带回无极山中，慢慢帮她渡化魔身。” 雾离：“她明明魔身未成。” “正因此，才是最好的时机，在她魔身大成之前，忘却是最好的办法。”铁衣就算费尽一身的法力，也绝不会让她晋升魔神的。 墨渊将她抱起：“我们的事，不劳你费心。” 铁衣拦住她：“你们？如果她真的晋升魔神，还能做你的神妃？” 神魔自古对立，最后一个上古魔神就是死在了情字上，因为一个神女，搭上了魔神一脉，自此之后，魔族退下神界，盘踞在无生山中。 墨渊没说话，抱起她进了安庆殿的偏殿之中。 天光亮起又变暗，日月交替之中，不觉过了三天三夜，李璟由小太监陪着来到偏殿内，晃晃悠悠的迈过高高的门坎，神色不大高兴。 他看也没看旁边的墨渊，径直爬到床上，坐在双目紧闭的林妙音身边。 “我娘亲是魔吗？” 墨渊目光一缩，透出一丝怒气。 这个儿子与众不同，他早就知道，只是性子太过顽劣，难以管教。 李璟显然不怕他：“如果娘亲是魔，那我就是魔的儿子。” 说完，爬到林妙音的枕头旁边，在她脸上亲了下，同墨渊说话时冷淡的语气不一样，奶气奶气得小声哄着：“娘亲，有璟儿陪着你，不要怕哦。” 出事那晚，他就感受到了强大的魔力，只是殿中被设了结界，他出不来。 等再见到母亲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了。 李璟外表只是个一岁多的幼童，却是天生之神，虽还不能很好的驾驭神力，却也会些简单的术法。 墨渊难得今天没像以往那般严厉：“我会和你一起等的。” 昨晚他试过了很多方法，都不能感应到林妙音体内的魔气，这让墨渊感到奇怪，如果真的是魔神，强大的魔法不可能完全压制。 更何况，她昨晚施出的，就是万魔之力，他绝不会看错。 凡人之躯催动如此强大的力量，已经不是生死的问题，按说，她当即就应该灰飞烟灭。 可她没有，在丰显毁灭之时，她的力量重新回归，接着，便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铁衣过来时，李璟正窝在林妙音怀里，见到他做起身，恭敬却奶萌的叫了声：“西父。” 墨渊敛眉。 这小子看他时总冷着脸，何时这般恭敬过？ 铁衣看着这张和林妙音有几分相似的小脸，眸中神色缓和了些：“嗯，即你叫我师傅，那你今日修炼了吗？” 李璟当即不说话了，扯住娘亲的手：“西父今日休息一天好嘛，璟儿要陪娘亲。” 铁衣：“好，不过你得先去调息一个时辰再回来。” 李璟小脸垮了下来，以为娘亲喜欢的人一定很好说话的，没想到也没比他这老爹好多少。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李璟还是爬下床，乖乖去了密室。 墨渊知道，他不会只是过来看看：“不要想着将她带走，本尊不会答应。” “只有塑出魔身，才能保她性命。”铁衣不在乎墨渊的态度：“你应该知道，她体内的万魔之力感应不到，但不代表没有，一旦失控，这具凡躯承受不住的。” 这一点，墨渊自然知道，他开门见山的问：“你早就知道她并非凡人？” 有些东西，只有上古再生之神方能探查，如今看来，铁衣守在林妙音身边，绝非偶然。 铁衣反问：“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墨渊漆黑的眸子一暗，当初进入万骨涯之前，她杀了火蛇妖，千年藤妖虽保下一命，却被她吸了大半修为。 那时，他就怀疑过，她体内有魔气。 却从未想过，她会是魔神。 这是两个全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有可能是个修魔之人，但后者，却是魔神的根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必须在她的魔力爆发之前，帮她重塑真身，否则凡躯陨灭，魂识消散，到时候，魔魂无处依傍，一定会为祸苍生。 见他不说话，铁衣冷笑：“你不会是在想，如何杀了她？” 那笑中透着丝轻蔑。 墨渊：“少废话，该怎么做？” 铁衣却自顾自道：“她的凡躯如果现在死了，魔魂一定会报复，我劝你……” “你这个护院，废话真多。”墨渊打断他：“她是本尊的神妃，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魔神是上古之神，与天帝一脉齐名，不是说杀死就能杀死的。 就算以他和铁衣、雾离联合，也做不到这一点，但墨渊一直有个疑问：“她怎么会有万魔之力？” 早在三界大战之时，万魔之力便随着洛茶碎裂的神魂消散了。 铁衣：“你就没想过，她，也是洛茶的一部分？” 第177章 你只是病了 强烈的震撼下，墨渊豁然起身扯住铁衣的衣襟：“这怎么可能，她和洛茶不是一个人。” “无论是人还是神，心境使然，境遇所化，容貌能说明什么？” 铁衣语音一顿：”李妙音的凡躯在不知不觉变成了洛茶的样子，那洛茶为何不能变成别人？“ 心境使然？ 数万年前，三界大战时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墨渊神色落寞的放开铁衣，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心中被什么东西刺中，疼得快要窒息。 “墨渊，万年岁月抵不过命数安排，你我，使终无缘。即如此，我洛茶在此立誓，若此战之后我们侥幸没有陨灭，我与你也将永生，对面，不相逢。” 洛茶神魂俱碎前的话语在脑海中不停回荡，墨渊痛苦的转身，看向林妙音的眼神中满是愧疚。 她变了模样，只为与他，对面不相逢？ 铁衣：“只可惜，这最后一缕洛茶神魂怕是回不去了，她本是由怨念所化，若非唤醒你之后发生的诸多事，也许她现在依旧过着平淡的生活，做个简单的凡人。” “所以，她唤醒我，并非偶然，或者是依托神脉？” “对，她的血中含神魔之力，正是在这种力量的刺激下，你才能苏醒，不然，之前那么多怀有神脉之人，为何没能成功？” “并且，她是洛茶的一丝怨念所化，与你注定有剪不断的纠葛。” 如今的无极山恢复了万年前的生机，虽然这里已经没了从前众多的魔镇，却有不少魔族藏身于此。 没了丰显，他们自然也没有一统三界的野心，只想修行续命，安然度日。 大片的紫叶林重新发芽，细小的叶片不过拇指大小，远天时不时传来几声鹰唳。 无极洞恢复了以往的样子，钟乳石洞内的温度与之前一样冰寒刺骨，想要在林妙音魔身塑成前，封印住她的凡躯，这里最为合适。 雾离：“你们确定，要为她重塑魔身？” 他已经知道，林妙音就是洛茶的最后一缕神魂的事，却还是接受不了，魔神即将降世的消息。 魔神也是神，魔神之力，就算是数万年前的丰显也不及他万一。 这么做实在太过冒险。 铁衣：“魔神不灭，只有这一个办法。” “我不是想杀她，我只是……”雾离脑子一团乱麻，好歹他和洛茶也做过数万年的神界同僚，更何况她和桑宁有着姐妹之情。 颓然一叹：“希望，她以后，能成为一个善良的魔神。” 林妙音是被冻醒的，周围的寒气源源不断的涌入她体内，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快要冻僵了。 疲累的睁开眼，就看到墨渊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眼中有无奈，更多的，是心疼。 她现在的凡躯，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定很难过。 林妙音：“我是不是，快死了？” “别胡说，你只是病了。” 林妙音苦笑：“我才没病，我是中了魔毒吗？” 她记得，在安庆殿的那晚，她莫名的吸收了丰显的魔气：“丰显呢，死了吗？” 墨渊点头：“快了。” “快了？”林妙音面露失望：“那就是说，还没死？那我岂不是，白白中了魔毒？” 墨渊坐在冰床上，将她冰凉的手握在宽厚的掌中：“你已经很厉害了，丰显再也没机会做恶了。” 林妙音的目光扫过这个石洞，只觉有些眼熟，这里实在太冷了，这种刺骨的感觉似曾相识。 突然想到了什么，林妙音反握住墨渊的手：“这里，是无极洞？” 当初，丰显将她关在这里过，可这里，不是已经毁了吗？ 墨渊耐着性子解释：“你现在的凡躯，承受不住魔气的力量，只有先封印住身体，我们才能帮你重塑真身。” “不是只有神族才需塑造真身吗？我只是个普通人啊？”虽然她有神脉，可林妙音并不想当神仙。 有了无限岁月，若不能随心所愿，也只剩漫长的孤独罢了。 更何况，她真的很懒，不想过苦修的日子。 “现在不是了，你是本尊的神妃，体内有本尊的神血，做不成凡人了。” 林妙音敛眉。 雾离和铁衣赶来时，她的身体已经不能动弹，但意识却没完全消失。 不知道洞中的气氛是不是受了这冰寒石洞的影响，变得如此低迷。 迷迷糊糊中，林妙音只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周身游走，如丝如线，如气如水。 血脉强行催动下，她体内的魔气终于有了波动，虽不强，但足以与三人的神力相连。 洞内冰寒，可林妙音的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凡躯承受不住魔气所致。 万魔之力的现世引来诸多妖魔一族，早在千百万年前，妖魔和幽冥一族皆臣服于魔神麾下，直到后来魔神殒灭，神界出兵攻伐平复，夺回幽冥轮回之地，并与妖魔两族签下止战之约。 直到玄止的降世，再次打破了这一平衡。 妖域内，雪狼将清川关在了悔罪堂中，手上的鞭子一下下抽在他身上，怒不可谒到：“你身为妖王，不好好统领妖族，整日往狼族跑，全将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是不是？” 清川咬牙一声不吭，雪狼更加生气，手上的鞭子越来越急。 几个月来，投靠妖域的妖族越来越多，好在各个方面已经安排的差不多，雪狼便打算交权离开。 可清川倒好，干脆将一个妖兵营的草木妖灵全放了出去，美其名曰，寻一只通身雪白的兔子。 寻找小白这事，雪狼从未阻止过，但这么荒唐的举动，是完全不顾妖族的安危。 直到她打累了，清川趴在地上，十条尾巴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知道错了姑姑，往后不会了，不过……” 听他这样说，雪狼的气消了些，一听“不过”二字，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你最好不要再异想天开，聚散分离自有定数，就像你姑姑我，找了玄止魔尊几万年，不还是一样徒劳无功？” 清川叹气：“听闻狼王王妃生了一只兔子，我最后去一趟，若她不是小白……” 眼见姑姑的脸色又暗了下来，清川突然话风一转：“日前，我经过东燕国，发现了万魔之力。” “什么？”雪狼一惊。 清川仰起狐狸头：“就在东燕国皇宫。” 几乎是话音刚落，雪狼就消失不见了，清川化成人形，看着自己一身狼狈的伤痕，疼得直皱眉头。 心里想着，这回姑姑应该会离开一阵子？ 第178章 那我会成魔吗？ 出了妖域，雪狼升出些疑惑，担心清川那小子是不是信口胡诌的。 万魔之力消失了几万年，突然出现似乎不大合理，但他既说了，若不亲自去东燕国看看，雪狼又不甘心。 如果让她知道，这小子故意骗他，看她回来不打断他的腿。 途经荒废的安乐镇，雪狼在周围发现了不少妖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也往东燕国的方向去。 池塘边传来几声蛙鸣，雪狼停住脚步，蛤蟆精立马化形来到她面前。 雪狼冷睨着他：“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这肚子又鼓了不少啊？” 蛤蟆精讪笑：“如今不敢再邪修了，每日除了吃就是睡，所以胖了不少。” “这些妖魔是怎么回事？”雪狼神色疑惑：“看他们的样子极尽虔诚，不像要做坏事的样子。” 蛤蟆精：“前几日，东燕国的方向出现了万魔之力，牵动雷电之劫，许久之后方才平息，自那以后，就时常有妖魔往那边去了。” “你确定，那是万魔之力？” 蛤蟆精：“万魔之力能毁天灭地，且不受雷劫所控，那日我亲眼所见，天雷大作之时，那力量也没有丝毫减弱。” 雪狼心底激动起来，万魔之力降世，是不是说明……魔尊回来了？ 这么想着便要飞身而起，蛤蟆精在身后喊道：“狼妖大人，我还有一事没说呢？” 雪狼不耐烦的停在半空：“有屁快放。” “那日有个女子途经这里，我亲眼见她吸收了两个大妖的妖力。”蛤蟆精补充道：“这女子我见过，就是十几年前，和一个神尊来安乐镇的那个，就是她杀了火蛇妖。” “林妙音？” “对对对，就是她，除了她和那个神尊之外，还有一个神法高强的人。” 雪狼：“……” 林妙音怎么会吸收妖法？ 钟乳石洞中，第一次的闭关在十天后结束，三人耗费了极大的神力，总算稳定住了林妙音体内乱窜的魔气。 第二次闭关在半月之后，如此反复三次，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林妙音的魔神真身便成了。 睁开眼时，林妙音已经回到了皇宫中，李璟就趴在她身边，摆弄着手中的玉佩。 见她醒了，小家伙高兴的凑到近前：“娘亲。” “乖。”林妙音好似睡了很久，本想撑着床起身，可整个人却一下子弹了起来，在殿中转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惊呼着拍了拍心口，半晌都没缓过神来，她这是怎么了？ 之前明明连行云之术都不会了的，怎么现在说飞又飞了？ 难道是因为墨渊的神血？ 李璟兴奋的拍着手：“娘亲好腻害，璟儿要抱抱。” 说着站起身张开两只小胳膊往床边走来，林妙音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担心他别摔着，结果整个身子突然窜到床边，将小家伙抱在怀中又飞了起来。 璟儿兴奋的咯咯直笑，林妙音的心却狂跳不止。 就算是当初，她拥有洛茶神力的时候，也没这么牛b过啊？ 在殿中飞来飞去了半天，林妙音这才意识到问题，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飞的不要紧，问题是她不知道怎么停下来啊？ 墨渊飞身将她拥在怀中时，林妙音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李璟兴奋的环住她的脖子：“娘亲，你带璟儿出去玩儿好不好？” 不等林妙音回答，墨渊抢先道：“不行，你娘亲的身子还没好，需要静养。” “我才不信，娘亲那么厉害。”李璟学着墨渊的样子冷下脸来，抱着林妙音的胳膊却不肯放开。 墨渊：“听话，你该去修炼了，下午还要去教习殿听讲。” “不。”李璟倔强用力将头甩向一边。 “我们璟儿最乖了，今天是因为想娘亲了，所以想陪陪娘亲是不是？”林妙音轻拍他的背，哄道：“那我们这样约定好不好，你先去修炼，等到午时，娘亲接你去放风筝？” “真的？”李璟闻言两眼放光，但很快就黯淡了下来：“可是今天没风。” 林妙音想了想：“说不定中午的时候就有风了呢，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投壶或者蹴鞠？” “好，那璟儿现在就去修炼，争取早些回来。” 璟儿离开，林妙音脸上的笑消失了，她看向墨渊：“刚刚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突然有了法力？” 她明明是凡躯，就算拥有洛茶神力，一旦真的强行催动，还是会反噬自身，极为痛苦。 可刚刚，她只觉自己身形轻盈，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 墨渊：“你拥有本尊的神血，只要加以修炼，很快就能塑成真身。” 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 林妙音没那么好糊弄：“那钟乳石洞是怎么回事？还有丰显的魔气，为什么会被我吸收？” 墨渊：“这一点，我们还没搞清楚，只能先帮你塑成真身，方能驾驭体内的神法。” “是神法？”林妙音迟疑：“还是，魔功？” “都有。”墨渊拉起她的手：“不过不用担心，有我们帮你，重塑真身后……” 林妙音打断他的话：“那我会成魔吗？” 在钟乳石洞中时，她明明是痛苦难堪的，但后来身子僵住，动弹不得，慢慢失去了意识。 这次醒来，只觉通身轻松到好像随时都能飘起来一般，如果不是她刚刚暗中掐了下自己，确定自己的真身还在，差点以为自己又变成了游魂。 “不会。”墨渊笃定。 这是林妙音希望的答案，可不知为何，心中却还是不踏实。 回想在相府时，她意外吸收了蛇妖的妖法时，自己就已经不对劲了：“墨渊……。” 林妙音本想再追问，但他若不肯说，问了也是多余。 左右现在她好好的，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失神间，林妙音出了安庆殿，外面阳光明媚，真的是一点风都没有。 待午时，璟儿回来，放不成风筝，一定会失望？ 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起了风，殿门口的灯笼被吹得来回摇晃，院内盆景中的花瓣掉了一地…… 她身后的墨渊见状陷入沉思，短短一次闭关，她的情绪便能使天地变色……这到底是好是坏？ 林妙音却笑了起来，还是我们璟儿厉害，刚想要放风筝，居然真的起风了。 墨渊收起思绪，伸手揽在她腰间：“不如，我们去做风筝，可好？” 第179章 不能急，慢慢来 林妙音转身，他还是如以往一样，对他极具耐心，神态自若，一点都不给他从中搜寻出蛛丝马迹的资格：“好。” 墨渊带他到璟儿修炼的地方，这处偏殿离安庆殿不远，挥手间，院中的石桌上出现一些竹条和浆糊，旁边的几案上则是笔墨纸砚。 林妙音不会做这些，在她看来，墨渊也应该不喜欢做这些，但他还是坐了下来，很快便进入状态。 他做的是只凤凰，伸展的翅膀和舒展华丽的尾翼，在没上颜色前就已经很让人惊艳了，这一个风筝飞上天去，不知要羡煞多少小孩子。 林妙音拄着头，目光一会落在风筝上，一会落在他脸上，他偶尔从专注中回应她的目光：“很快就好了。” 林妙音：“在我回来前，你给璟儿做过这些吗？” 墨渊摇头：“没有，那时，他还小。” 他没告诉林妙音，在她的魂识离开身体后，璟儿很长时间没同他说过话。 儿子？ 她已经接受了有个儿子的事实，璟儿那小家伙和她一样，竟能凭借魂识感应到她的气息，确定她就是他的娘亲，这么小就如此厉害，等他长大那还了得？ 墨渊做的认真，她却有些无聊，看着不远处的一个扫把，林妙音将桌下的手心朝上，掌中竟出现一股神光，稍做迟疑，她还是将那神力推了出去，结果…… 扫帚直接飞出去了不说，就连墙角处的水缸也应声碎裂，里面的水涌出洒了一地。 “我……”林妙音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我就是想，试试……” “没关系，你现在还掌握不好体内的力量，不能急，慢慢来。” 他怎么能这么淡定？ “我……在施展神法。”林妙音强调。 墨渊“嗯”了声：“过几日，我亲自教你。“ 林妙音无语，这是教不教的事吗？ “我是说，我施展了神法，但却没有被反噬。” 之前，她施展洛茶神力的时候，差点死掉，最后是墨渊抱着她回到丹峰山中休养了几天。 “这不同，际遇差别，不能相提并论。” 林妙音无力叹气：“说人话。” 她本来是不想刨根问底的，但现问题有点严重，万一哪天这力量闹脾气，反噬之后要了她的命怎么办？ 听着她心底的担忧，墨渊解释：“放心，这力量本就是你的，随你而生，不会反噬，但……” 听他语气一顿，似有反转，心又提了起来。 墨渊将最后一根竹签固定好：“但你日后要勤加修炼，除此之外，还要照顾好璟儿。” 林妙音：“……” 风筝做好，墨渊开始上色，白色的风筝很快变得五彩斑斓，长长的尾翼随风摆动，最后他才点上了眼睛，如此，一只高傲灵动的凤凰便成了。 此时天色尚早，林妙音望了眼殿内：“铁衣在里面？” 墨渊抬头。 林妙音轻笑：“我感应到了神力，不是你的，也不是雾离的，洛茶应该也离开了皇宫，那只剩铁衣了。” 自从她醒来，不止神清气爽，就连数十米外的动静都能感应的到，包括神法…… 这是不是说明，无论神法，或许她也能感应到妖魔之力？ 林妙音换了话题，修炼的事最初是被迫的，如果不是便宜老爹将她送去丹峰山，她也许这辈子也不会和对面这位神尊产生交集。 再说，追求永生什么的，也不太适合她这个来自现代的无神论者。 墨渊轻笑，林妙音恍然，她总忘记，墨渊能窥探她心声的事。 “那个，你听到了？” “嗯。” “像你这样的大神，能理解吗？”林妙音尽量说的通俗易懂一些：“我呢，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至于怎么来的，我也说不清楚，所以……” “不要紧，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想想也是，儿子都生了，现在追究这些也晚了。 身后传来铁衣的声音：“日前我给你的修行宝典，从今天开始修炼，每晚两个时辰，我陪你。” 墨渊：“不用，晚上的时间，我更合适。” 铁衣：“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我没有争论，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璟儿下了台阶跑到林妙音身边，仰起小脑袋，眼中透着心疼：“娘亲也要修炼吗，修炼很是无趣，娘亲要是无聊了怎么办？” 林妙音本来想说，她也不愿意修炼的，可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做为璟儿的娘亲，她还是应当担起榜样的责任，尽管心中不快，还是要装装样子：“璟儿说的对，修炼真的是又辛苦又无聊，但娘亲还是会坚持的，等娘亲变得厉害，到时候带着璟儿飞天入地，到处游玩，那这份辛苦岂不很值得？” 李璟眼珠转了转，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想了想，噘嘴看了眼铁衣？：“娘亲，如果我变得可厉害了，是不是就不需要师傅了？” “呃……那样的话，璟儿就得勤奋一些，要想铁衣师傅不管你，那你就要超越他呀。” 李璟：“……” 这，也太难了？ 李璟当初认下这个师傅，是因为偷听到娘亲与爹爹的话，知道爹爹不愿他留下，就故意和他唱反调。 可铁衣实在太严格了，严格到哪怕香炷只剩一点点，他也不能提前出来。 林妙音的内心和小家伙其实差不多，回想当初在丹峰山中那短短几日，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后来还险些没死在苍澜之渊。 不过好在，她现在和从前不同，莫名有了法力，总得知道使用说明？、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蓝皮的册子，上面赫然写着：修行宝典。 林妙音抿唇接过，这一闪，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铁衣，你的法力真是从这个上面学的？” “算是。” 林妙音将册子前前后后看了一圈：“可我怎么觉得，这册子一点儿也不像，被反复钻研过的样子。” 铁衣：“那是因为我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林妙音：“……” 好，你牛b。 第180章 就有姑娘找上门了？ 陪着璟儿玩了一中午，小家伙又被铁衣带走了，看着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林妙音于心不忍：“上午的调息不是练完了吗？” 铁衣：“下午还有术法。” 林妙音：“那要不，今天歇息半天？” “不行，规矩不能破。” 林妙音无力的朝着璟儿眨了眨眼，小家伙似乎不想她难过，咧着嘴勉强笑了。 此刻，林妙音好似看到了自己暗无天日的未来。 “要不，咱们回王府？” 自从知道铁衣也是个拥有神力的神尊，林妙音面对他时，总莫名有种压迫感，回想当初在相府使唤他的样子，没被他报复已经算是万幸了？ 墨渊：“不用担心，那本册子他自己可能都没看过。” “啊？”林妙音从袖中拿出那本修行宝典，感觉和集市上的画本子有点儿像，靠这个能练成神法？ 墨渊将那册子拿过去随手扔了，林妙音急得回过头，册子已经凭空消失：“那也不能就这么扔了，这也是铁衣大神的一番好意。” 墨渊牵住她的手，另一手拿着风筝：“靠这本册子未必可以，但靠着你夫君就保险很多。” 林妙音：“……” 气氛有些尴尬。 墨渊还是带她回了王府，夜幕之下，隔壁院中传来孩子的嬉闹声，林妙音飞身而起，隐了身形，看到母亲刘氏坐到一张竹椅上，给怀中的两个小宝宝讲故事。 其中一个便是知瑶，那个和她极为亲近的小姑娘。 刘氏虽面带笑意，但眼中却十分落寞，在孩子们不注意的时候，就会佯装无事的擦一擦眼角。 林妙音心情也跟着低落：“桑宁……走了？” “嗯，刚回归本体，她还不能离开幽冥界。”墨渊将她揽在身侧，知道她在担心刘氏。 谎称他们去了禹州，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林妙音心生愧疚，回来之后，她一心想着突然拥有神力的事，竟忘了桑宁离开的时间，算起来，应该三四天了？ 她立在国公府门前，却没再往前一步。 这个时候，给母亲些空间可能更好：“明天，我想带母亲去庙里转转。” 片刻之后，墨渊点头：“好。” 收了心绪，林妙音准备回房，她如今已经对王府的布局了如指掌，径自去了客房，墨渊本应该绕过她继续往前走的，却也跟着她停了下来。 林妙音转身：“你……” “铁衣不是说了吗，从今天开始，你要修炼。” “可你不是说，过几天再练也可以吗？” “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但你一心想为小宝树立起榜样，做为父亲，我自当帮你。” 林妙音真想掐断他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牵扯：“你也说了，我就是想想……哎……你干嘛？” 被他抱进房中，房门应声关上：“夫人既然喜欢睡客房，为夫陪你。” 林妙音呼出一口气，以为他又想图谋不轨，结果他真将自己放在凭空出现的铺垫上，自己则盘膝坐在她对面。 在林妙音看来，他的笑有点猥琐。 墨渊：“无论夫人在想什么，咱们还是要调息之后才能做。” “我什么也没想。” “夫人说的是，一定是本王听错了，你刚刚并没想着让本尊对你图谋不轨？” 林妙音的脸快要滴出血来，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墨，渊。” 入定之后，墨渊探测过她的脉息，没有异常。 林妙音则好像睡着了，却还有意识，她能感觉到墨渊的触碰，从她的额头，到她的发丝，甚至能感受到他深深的凝视。 堂堂神尊，行为不检，贪图美色，难道是想借机占她便宜？ 接着，她的唇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林妙音心中一紧，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墨渊吻了她一下，听着她的腹诽，神情却难得的平和，也许他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林妙音如果真的修成魔神，他却是庆幸的。 这说明，她再不会轻易受到伤害，她会变得越发强大。 只要她不为祸三界，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次日一早，林妙音忽然睁眼，对面哪还有墨渊的影子？ 她抬手触到唇边，昨晚的感觉一定不会错，墨渊就是趁着她入定占了她的便宜。 一声凤凰长鸣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林妙音起身打开房门，几个新请的丫鬟在清扫着院子，见到林妙音，恭敬见礼：“奴婢见过王妃。” “府上来客人了？”林妙音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不同于神法，更像是灵力，这种灵力好像，很熟悉。 丫鬟回道：“有位姑娘一早前来，正在同王爷在茶厅叙话。” 姑娘？ 林妙音眸光一敛，她刚来东燕国时，王府连个丫鬟都没有，这才回来多少时日，就有姑娘找上门了？ 茶厅之中，墨渊坐在高几旁，悠闲的品着茶，一束彩光射入厅中，化成一个身着彩羽的姑娘。 “霜月见过神尊。” 墨渊抬眸：“神凰族长不必多礼，洛茶神女回归后，可好？” “神女安好。” “那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霜月眸光中闪过一抹希冀：“神女尚有一缕神识未能回归，霜月此次离开日泽山，就是为了能寻回神女最后一缕神魂。” 说着单膝跪地：“还望神尊能出手相助。” “洛茶让你来的？” 霜月：“不是，是霜月想为神女做点什么……” “既如此，你回。” 霜月眼中的光彩暗淡了些：“神尊与洛茶神女相伴近十万年，如今神女神魂不全，神尊真打算袖手旁观吗？” 窗外，林妙音靠在墙上，听着霜月的话，心里莫名泛起酸意。 但又一想，既不是洛茶派她来的，她怎么敢自作主张，独自来此找墨渊？ 她透过缝隙看过去，只见那霜月眉眼中浮着一丝不甘，偷偷打量着墨渊的神色。 她这是，心生幽怨吗？ “谁？”霜月忽然施展灵力，朝窗子外面袭来，墨渊抬手一挥，挡住灵力的同时，霜月也瘫倒在地。 被发现了，林妙音只得现了身，巧笑倩兮的进了门：“我当是什么人有这么重的戾气，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霜月惊诧，墨渊神尊身边，居然有了别的女人？ 难怪，洛茶神女会突然回了神凰一族。 第181章 有点儿像小妾讨好正室 “这位姑娘是？” 墨渊抬手握住林妙音搭在矮几上的手：“这位，是本尊的神妃？” 神妃？ 霜月惊诧，墨渊神尊何时有了神妃？ 三界之中，谁人不知，当初与墨渊差点结成神侣的，是洛茶神女？ 林妙音睨他，本想将手抽出来，奈何他握得太紧。 “见过，神妃。”短短一瞬，霜月的神色变了又变。 自从三界出事后，神凰一族便一直隐匿在日泽山中，后来得知了墨渊神尊被唤醒现世，尘虚长老曾劝霜月前来投奔。 但她不想放弃神凰一族族长的和身份，决定等等再说，毕竟，当初墨渊神尊中了魔毒，虽说洛茶神女为其吸出了一部分，到底是不是完全清除，谁也不敢保证。 万一……神尊若堕了魔道，那她再想回神凰一族，就难了。 洛茶神女就是个例子。 国公府中，林妙音靠在凉亭的柱子上，近来，母亲请了先生，来为稍大些的孩子讲学，院中便只剩下年纪较小的。 今日墨渊回了宫中处理政务，林妙音倒落得清闲。 刘氏与李嫂提着篮子要出门，嘱咐林妙音看好院中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 知瑶跑过来扑到她的腿上：“王妃娘娘，知瑶想要抱抱。” 林妙音将孩子抱在怀中亲了口：“就你会撒娇。” 知瑶搂着她的脖子，小脸蛋贴上她的，小声趴在林妙音耳边道：“王妃娘娘，奶奶这几天心情不好。” 林妙音：“你怎么知道？” 知瑶小模样有点难过：“因为王爷伯伯有了别的女人呗。” 林妙音先是一怔，随后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下：“谁教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本来就是嘛，昨天知瑶跑到门外，亲眼看见那个女人送王爷出门了呢。”知瑶仰起小脸，有些生气：“王妃娘娘不生气吗？” 林妙音摇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只是王爷伯伯的客人。” 知瑶“哼”了声：“知瑶不喜欢她。” 两人正说着话，林妙音感觉到有灵力靠近，往门口一看，是霜月过来了。 霜月在王府这几日，见她还算恭敬：“见过神妃。” “有事？”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妙音也不喜欢她，但过门是客，更何况她与洛茶是同族。 “没有，王爷说今日不回来用午膳了，霜月想来问问王妃有没有想吃的，我好吩咐厨房去做。” 林妙音将她的恭敬守礼看在眼中，心底却忍不住想笑。 这样子，有点儿像小妾讨好正室。 “我没什么想吃的，你是客人，想吃什么尽管和厨房说。” 霜月本是灵族，又是最为尊贵的羽族之首，凤凰一脉，倒不是说不能吃凡界的食物，但大多只需饮些仙山清露、食些仙草便可。 如此这般伏低做小的样子，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霜月闻言福了福身：“那霜月便看着办了。” 转身的一刻，霜月脸上的笑意消失，这一次，她本想借着帮洛茶神女寻回神魂一事，加重自己在族中的声望。 也想趁机与墨渊神尊走的近些，这样一来，就算洛茶真的抢了她的族长之位，有墨渊神尊护佑，别人也不敢看轻了她。 却没想到，她竟晚了一步，墨渊神尊身边，居然多了个凡女。 这几天观察下来，霜月看得出，墨渊对她十分不同，举手投足间甚至带着丝小心翼翼，这让原本没将林妙音放在眼里的霜月，不得不先放低姿态，先观察看看。 可这几天来，林妙音的表现，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墨渊神尊待她亲和迁就，她反倒对神尊爱搭不理。 正好今日神尊不在，她跑这一趟，也是想试试她的心意。 若是换做一般女子，经她这么一闹，想必早就生气了，林妙音却好像没看出她的用意，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说是不是说明，墨渊神尊是一厢情愿？ 午时还没到，宫中的马车便停在了国公府门外，神色凝重的刘氏正想同女儿聊一聊，见李公公过来只得先作罢。 来的李公公是在墨渊身边伺候的，见到林妙音和刘氏极为恭敬：“老奴见过王妃，见过国公夫人。” 刘氏：“李公公不必客气，快请坐，您这会儿过来……” 李公公自是不敢在国公府摆谱：“摄政王有令，今日是皇上周岁宴，让老奴前来接王妃和国公夫人和入宫一同用膳，王爷听闻国公夫人最近腿疾严重，也顺便让太医看看。” 刘氏闻言，抚上额头：“璟儿的生日，我这当外婆的差点给忘了。” 其实，刘氏早就有所准备，亲手给外孙做了套繁琐绣艺的衣裳，还有一块拳头大的金锁。 只是这些天一直想着王爷可能会纳妾的事，心神不宁间便给忘了。 林妙音抿唇，小家伙一周岁了。 她这个当娘的送什么好呢？ 眼看着宫中的马车已经到了，现买一定是来不及的，正想着，就听到知瑶的哭声，转头一看，小丫头被人撞倒了，这才委屈大哭。 林妙音灵光一闪，璟儿性子清冷，在宫中闷得慌，有个玩伴的话会好很多。 这么想着，走过去将知瑶抱在怀中，一手挽着母亲刘氏出府上了马车。 隔壁王府中，霜月如同主人一般对府上的下人指手划脚，做了一桌子“琼浆玉露”，虽然看着与神界宴会时的规格很像，但终归是挂羊头卖狗肉，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但霜月对此却十分满意，她相信，只要王爷看到这些，一定会想起曾经神界的事。 虽然她讨厌洛茶神女，但不得不以此来博取墨渊的好感。 门外的家丁跑了进来，霜月收了思绪往门口张望，却不见墨渊的身影：“王爷呢？” 家宁回道：“今日是皇上周岁宴，王爷将王妃和国公夫人都接入宫中用膳，今日不回府了。” 皇上周岁宴？ 还将林妙音和国公夫人都接进了宫？ 难怪，她去国公府的时候，林妙音对她喧宾夺主表现的不甚在意，原来是故意的。 原来知道她这是白忙一场。 霜月心中不快，快步出了厨房，待她走后，几位厨娘冷笑嘲讽：“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这回看她还有脸张扬？” “就是，这么明着讨好王爷，那点花花肠子谁看不出来？” “可不，王妃都懒得理她” 第182章 这货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去往宫中的路上，母亲刘氏开解了林妙音一路，无非就是劝她想开点，不要因为争风吃醋伤了夫妻间的感情等等。 林妙音全都一一应下，只为不让她跟着忧心。 走着走着，她的神色凝重起来，周围突然有一股强大的妖气，这妖气越往皇宫越浓烈，林妙音有些担心。 自从出了无极山中的钟乳石洞后，她便能感应到各种灵力，妖、魔、灵族，甚至是鬼魅…… 墨渊说过，东燕国之前的老皇帝和几个儿子都是死于妖族之手，但如今墨渊是摄政王，谁敢这么大胆，闯皇宫造次？ 知瑶：“王妃娘娘，你怎么了？” 小知瑶叫了她两声也没有回应，抬起小手捧住她的脸，林妙音这才回神：“我在想，你一会见到皇上弟弟，会不会开心。” 知瑶闻言开始拍手：“知瑶开心，知瑶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林妙音笑着点头，思绪却已飞到了宫中。 果然，进宫之后，这股妖气更重了，可见，是只大妖。 林妙音皱眉，她都能感受到的妖气，墨渊不可能感受不到，但看周围一切如常，不像发现异常的样子。 林妙音狐疑之中，一阵灵力从头顶飞过，抬眸便看到一只彩凰飞了过去，这只彩凰不同于洛茶的真身好看，而且尾翼明显短了一截。 不用猜也知道，是霜月。 她虽是族长，但无论是法力还是容貌，都与洛茶相去甚远。 而她去的方向，正是妖气所在的位置。 林妙音让李公公将母亲和知瑶带到安庆殿去，自己借口去御书房看看墨渊，看着刘氏和李公公走远，林妙音才飞身而起。 经过这几天的修炼，加上墨渊的神法加持，她已经能很好的掌握体内的力量，虽达不到收发自如，但飞来飞去不在话下。 霜月的出现，打破了宫中的平静，她在宫外便感应到一丝妖气，探索了许久才确定妖气所在的位置。 身为灵族，一直以铲除妖魔为己任，更何况，这妖还在皇宫之中，想着能在墨渊神尊面前表现一番，霜月不得不放弃与林妙音同行，顺便气气她的想法。 雪狼今日来到宫中，主要是想问问墨渊万魔之力的事，她寻了一路，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心情有些沮丧。 耐何墨渊去了议事殿，要一会儿才能回来，她便在御书房前的空地处闲溜达。 直到一束灵光朝自己袭来，雪狼飞身而起，躲过了一击。 对方明显来者不善，冷厉的目光看向霜月：“哪来的野鸟，敢跟姑奶奶动手？” 霜月化成人形，两人对峙而立，霜月不屑道：“大胆的妖孽，敢闯凡界的皇宫，你可知，这里的摄政王是谁？” 雪狼：“……” 这货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她当然知道，这里坐镇的是墨渊神尊，不然，她今日也不会来了。 霜月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得意的挑下了眉眼：“东燕国的摄政王可是上古之神，墨渊神尊，如果你不想灰飞烟灭，死的太难看，我劝你，还是自废修为，化回原形，说不定，能保下一条命。” 雪狼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小丫头，你们凤凰一族，自从洛茶神女出事后，便隐藏于日泽山中不敢出来，所以，到底咱们俩谁胆子小？” 霜月见自己没有吓住对方，面露不悦：“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族，今日，我神凰一族就要替墨渊神尊、替三界，除了你这恶妖。” 眼看她要飞过来，雪狼突然抬手：“你是神凰一族的族长？” “怎么，怕了？”霜月一脸得意。 雪狼摇头：“据我所知，洛茶神女已经回归了神凰一脉，按资历辈份，你这区区几千年道行的小凤凰，还敢自称族长招摇过市，算不算大不敬？” 霜月没想到，一个妖族竟知道神女的事，被戳穿境遇的她脸色一阵变化，恼羞成怒道：“牙尖嘴利，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仙一妖在御书房门前斗起了法，云层之上，林妙音隐去了神法，俯瞰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但见有几个宫女和公公过来，她思量了片刻，还是布下了一层隐形的结界。 结界一出，雪狼和霜月的神色均顿了下，但四下打量，却什么也没看到。 林妙音不想自找麻烦，等宫女们过去，她便将结界收了。 霜月的道行与狼妖不相上下，只是招式有些阴损，总想偷袭狼妖的弱处。 林妙音认得这狼妖，当初，将她从北荒陷阱引去无生山的，正是她。 虽然她因此丢了性命，但对这小妖却恨不起来。 她是被丰显利用，以为无极洞中的，是魔尊玄止，为了帮他重塑真身，她费尽了心思。 到底是个痴情的女人，只是，笨了点儿。 一道冰晶般的光将两人分开，雪狼和霜月分别退开数米远，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神色难辩。 霜月差一点就能击到雪狼要害，被人挡开，怒道：“你是何人，敢阻止本仙除妖？” 那女子一袭白衣，脸色苍白似雪，望向霜月的眼中透着冷意：“你们仙灵一族也算上仙一脉，没想到，竟是只会偷袭的小人作派。” “你说谁是小人？”霜月不知哪冒出一个女子，有些仙力竟敢和她叫板：“我是在除妖，难道还要心慈手软不成？” 女子不屑：“你好像和心慈手软四个字，搭不上边啊。” 雪狼见对方眼力不错，便少了几分敌意：“姑娘为何来东燕国皇宫。” “找人。” 雪狼：“不如姑娘说说看，说不定，我认得。” 白衣女子闻言侧眸，思量片刻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她神法了得。” 神法了得？ 这东燕国的皇宫中，神法了得之人……那不就是墨渊？ 雪狼这么想着，不由得打量起她来，这姑娘应是仙族，从她的容貌气质和她刚刚施展的仙力来看，应该是一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找墨渊…… 雪狼迟疑的目光在她和霜月之间徘徊了几圈：“你是想找，墨渊神尊？” 第183章 这挡箭牌，他不想当 林妙音抿唇，一个霜月，再加个身份不明的仙女，墨渊竟成了香饽饽了。 本来想下去的她突然改变了主意，打算再看一会热闹。 “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要找墨渊神尊？”霜月一听急了，眼中透出几分不屑：“如果你想勾引神尊的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我们洛茶神女已经归来，像你这等小仙自是入不了墨渊神尊的眼。”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雪狼冷哼。 霜月：“……” 现在两人站在一处，她若来硬的，怕是占不到便宜。 白衣女子沉思了许久，而后摇了摇头：“不对，不是墨渊神尊，他叫……铁衣？” 铁衣？ 雪狼：“我没听说过，宫中有这样一位神法高强之人。” 白衣女儿闻言面露失望：“可我，就是寻着他的法力找到这儿的。” 说话间，掌中出现一个冰晶壶，里面装着一缕提取的神力。 雪狼见状笑道：“原来，你是冰族？” “嗯。”白衣女子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便准备离开了，她提醒雪狼：“你既是神尊的朋友，又何必与她动手，还是算了。” 此话点到为止，雪狼明白她的意思，这女人出招阴损，她是怕自己会吃亏：“多谢。” 眼看都要走了，林妙音惊得张大的嘴巴才合上，连忙转身追上前将人拦住。 白衣女子神情落寞，见到林妙音时面露疑惑：“你是？” 林妙音笑得意味深长：“我认得铁衣。” 安庆殿中，璟儿坐在林妙音怀中，冷凝的目光扫向其他几个女人，明显不大高兴。 好好生辰宴，这么多女人来凑什么热闹？ 知瑶看出他不高兴，给他夹了一个寿包：“璟儿弟弟生辰快乐，你快吃啊。” “吃什么吃，这些都是什么人？”说着仰头看向林妙音：“娘亲，我不想和她们一起用膳。” 林妙音也不想啊，但这几位都是各族中的翘楚，面子总要给一些的嘛。 若冰人如其名，就是一副冰美人的样子，她伸出手掌，里面赫然出现一个冰晶，而后冰晶化玉，凝润温厚，递给李璟：“人界帝王受四海尊敬，今日有幸参加新帝的生辰宴，自当奉上我冰族的厚礼。” 雪狼：“冰晶凝玉是冰族特有的宝贝，既可驱邪避凶，并且内含灵力，修炼之时，有助于清心凝神。” 林妙音也不客气，替儿子接过来：“多谢若冰姑娘。” 而后，林妙音看向雪狼，挑了下眉头：“若冰姑娘的贺礼都送了，雪狼姑娘不会是空手来的？” 雪狼：“……” 李妙音残魂忘记前尘的事她知道，这么说，她只记得自己将她骗入无极洞中，那可就……难办了。 雪狼干脆解下腰间的妖域令拍在她手上：“这是我妖域令牌，妙音姑娘何时想去，凭此令牌与见我无异。” 深吸一口，林妙音状似有些不情愿：“成，看在这块令牌的份上，咱们以往的仇怨，就一笔勾销了。” 林妙音虽然不记得残魂这一世的经历，但听桑宁和墨渊给她讲过，她们和雪狼的过往，又怎么会真的计较当初那些事？ 霜月被晾在一边，脸色难看，拿出一串珠子奉上：“这是日泽山灵石所制的手串，是我的一番心意，还请王妃笑纳。” 林妙音朝着一旁的公公使了个眼色，公公将手串收了过去。 几人聊了一会，墨渊和铁衣才姗姗来迟，两人看起来神色透着几分凝重，再见到桌边坐着的几人时，同时皱起了眉头。 雪狼：“……” 真不愧是神尊一级的人物，不高兴都写到脸上了。 再看铁衣，惊讶不已，这不是北冀的永义王吗？ 若冰见到铁衣时，一抹灵动从眼底一扫而过，下意识看向林妙音。 两人眼神交流之下，林妙音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冰族族长对铁衣有意思。 李璟则一点也不给老爹面子：“这生辰宴，是父王顾意给母亲添堵的吗？” 此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了，林妙音局促又不好意思的笑笑：“璟儿不要胡说，这些，都是你父王的朋友。” 墨渊：“不是，我与她们并不熟。” 众人：“……” “即不熟，下次就不要带到宫中了，朕不喜欢热闹。” 林妙音：“……” 这父子俩的性子，还真是一样的不近人情。 知瑶委屈巴巴的红了眼眶，林妙音听到抽泣声才感到不对劲，见知瑶哭了，心疼的将小家伙拉到自己身边：“知瑶宝贝怎么了，哭什么呀。” “弟弟不喜欢我。”说完小哭变大哭，殿中一下子热闹了。 在隔壁殿中不小心睡着的刘氏被哭声吵醒，急忙火燎的路过来，她近来因为女儿和王爷的事，一连几天没睡好，这会没有孩子们闹腾，竟一不小心睡着了。 一进殿门就看到桌上坐着好几个女人，刘氏就算再好脾气，也装不出大肚的样子。 李璟被知瑶哭的心烦，从母亲身上下来，拉着知瑶安慰：“你和她们不一样，她们都想嫁给我父王，我才讨厌她们呢，你是娘亲和奶奶的心头宝，那我也会喜欢你的。” 知瑶这才总算不哭了，小眼睛通红抽泣：“真的吗？” “我是一国君王，一言九鼎。” 知瑶这才破涕为笑。 这饭也没必要吃了，李璟干脆拉着知瑶离开，出门不忘吩咐门口的公公，给知瑶备些吃的。 殿中气氛不对，林妙音扶着母亲落了坐，若冰出老人家眼中的不悦，解释道：“伯母不要误会，我今日是来找他的。” 说话间，眸光投向铁衣。 铁衣：“……” 铁衣在刘氏目光的注视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什么也没说。 可接下来，雪狼也跟着若冰有样学样，先撇清关系再说：“伯母，我也是来找他的。” 铁衣长舒一口气，这挡箭牌，他不想当。 “伯母，我同她们也……”话还没说完，就被若冰起身拉了出去，雪狼紧随其后。 此刻，桌上只剩下霜月一个外人，她还没从小皇帝是墨渊和林妙音所生的事事中回过神来，这怎么可能呢？ 洛茶神女已经回归，墨渊就算是娶，也该是洛茶才对呀？ 本来以为林妙音很好对付，现在看来，还是她轻敌了。 第184章 保护娘亲，对付父王 刘氏见霜月不打算离开，有些生气，这姑娘实在不会看眼色。 但今日这事若不说开，她只怕又要睡不着觉，向来以大局为重的刘氏，也不希望女儿受委屈。 正如她当初，在两人成亲前就说过，如果有一日，两人的感情出了问题，她宁可将女儿接回国公府。 “王爷，有些话，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说。” 墨渊：“母亲请讲。” 母亲？ 霜月没想到，墨渊会称一个凡界老太婆为母亲，气得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刘氏看向女儿，林妙音只觉气氛越发低沉，只是这低沉不是来自墨渊，而是来自母亲刘氏。 而刘氏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感动的想哭。 刘氏拉起女儿的手，因为年纪和经年劳累的关系，眸光有些浑浊，但内里却透着坚强和善良：“当初，你们成亲时，我就说过，如果王他心里有别人，那我便将妙音接回国公府。” “王爷可能觉得我不尽人情，三妻四妾在高门府院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妙音自小长在国公府，她父亲此生只有我一位夫人，所以，她不好接这一切，也希望您能理解。” “娘……”她如此郑重，是为了给自己撑腰。 霜月心底冷哼，一个小小的凡人，竟还想要挟神尊吗？ 就算她不知道神尊的身份，就算是以摄政王的家世，她也没有权力干涉？ “国公夫人这是什么话，既然王妃嫁入王府，那便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您这样说，有些于理不合啊？” 林妙音闻言轻笑：“真没想到，深居世外的霜月姑娘，竟对男欢女爱之事如此了解。” “你……王妃说笑了，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对呀，真是太对了，如果霜月姑娘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死了还要做他的鬼呢？”眉眼带笑，话里带刀，林妙音瞪向墨渊。 这个霜月赖在王府她管不着，但若对母亲不敬，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经霜月这么一闹，刘氏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王爷，既已将这位姑娘留在府上，那便与妙音，和离。” 看出她不是个好相处的主，若他日王爷真纳了她，女儿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刘氏今日是铁了心，今日话说到这个份上，成，便将这个女人赶出门去，不成，就将女儿领回家中。 墨渊平和的听她说完，亲自为刘氏倒了杯酒：“母亲多虑了。” 她多虑了？ 刘氏侧头看向墨渊，他神色坦荡，眸光平和：“母亲当初的确说过，若有朝一日，本王纳妾，便将妙音接回府中。” “但本王也说过，此生，只娶她一位王妃。”说完举起酒杯：“是墨渊思虑不周，让母亲误会，今日正好将话说开了，也好。” 霜月脸色变了又变：“神……王爷……” 墨渊看向她的眸光明显变了，透着冷淡和疏离：“霜月是我一位故友的族人，来东燕国也是为她办事，但长期住在我府上的确不方便，我已命人去安排了，明日便会搬出王府。” “真的？”刘氏清了清嗓子，她已经做好了墨渊发怒的准备，可他这是…… 刘氏绷着的心情一下子松下来，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这事闹的，是我这老婆子想多了，王爷可别同我一般见识。” 墨渊：“母亲此举是人之长情，我与您一样，只希望妙音开心。” 说完，深情的看向神情僵住的林妙音。 他这番操作，将母亲刘氏哄得一愣一愣的，林妙音都被他整的不会了。 再怎么说，霜月也是洛茶手底下的人，他就不怕霜月去找洛茶告状吗？ “朕告诉你，咱们可是娘亲的靠山，你日后得像我一样，保护娘亲，对付父王。” “可是……王爷伯伯不是亲人吗？” “亲人也得分远近，知不知道？”李璟手中的糕点喂进知瑶口中：“咱们家中，就娘亲最亲，父王排第五。” “即五？”知瑶吃着糕点口齿不清，然后开始掰手指：“第一娘亲，第二璟弟弟，第三王爷伯伯……” “不对不对。”李璟打断她：“应该这样排，第一娘亲，第二是朕，第三是外祖母，第四是你，第五才是父王……等以后，再有别人，父王继续往后排。” 知瑶小眼珠转了转，随后笑起来：“我排第四，我比王爷伯伯厉害。” 李璟拍拍她的头：“有朕罩着你，你当然厉害了。” 林妙音和母亲来到安庆殿外，就听到两个小家伙在排名次，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刘氏伸手点了下女儿的额头：“今日王爷已经表态了，你可不能再动不动就使性子，知不知道？” 另一边，铁衣隐去神法，躲到了教习殿中，不耐烦的叹了口气。 以为终于甩掉了那两个女子，不想还未等进殿门，两人就追了过来。 雪狼对冰若挑眉：“怎么样，我狼族的寻迹功法，不赖？” 若冰：“多谢姑娘。” 离开寒凉谷，她的寻人法术受限，加上他隐了身形，若非雪狼帮忙，差点没将人跟丢了。 铁衣：“这里没有别人了，而且我和妙音都知道，你们与墨渊无关，所以，不必再演戏了。” “谁说我演戏了，我来，就是找你讨当初闯我寒冰谷又无视本仙的说法。”这是若冰想了许久，才想出的借口。 铁衣：“当初闯寒冰谷事出有因，我已经解释过了。” “那你无视我呢？” “如果你这么想，那我道歉便是，当初多有得罪，姑娘莫要放在心上。”铁衣说完就要离开，被若冰拦住：“那你坏我冰晶洞呢？” “坏都坏了，你想怎么样？” “你……亲自帮我将冰晶洞修好。”若冰眸光坚定，微抿着唇，等着他的答复。 “现在不行，我有要事。” “那要什么时候？” 铁衣已经没了耐心：“不知道。” 毁坏了冰族之物，理当帮她复原，但眼下，什么都没有林妙音的事重要，一切，都等到她真身大成时再说。 等两人聊的差不多了，雪狼才走上前来：“这位上神，我也有一事想要请教，关于日前，东燕国中出现万魔之力的事，你知道？” 铁衣敛眉。 雪狼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找茬的，万魔之力是魔尊玄止所创，我就想问问，你和墨渊神尊，可曾见过他？” 第185章 等到她百年之后…… “没有。”铁衣回答的很干脆，而后传转身进了内殿，看样子是不准备再搭理二人了。 雪狼侧头，若冰如雪般的眸中闪过一抹失望。 这个铁衣也真是的， 能得这样一位貌美如花的仙子青睐，还摆出一副清高冷傲的模样，真是凭本事单身。 雪狼觉得最好的安慰就是给她空间消化心中的不快，便同若冰道了别，她要回无生山中，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万魔之力现世，是不是说明，玄止当年并没有死？ 入夜时分，林妙音同墨渊一起将母亲送回了国公府，她本打算住在家中，却被母亲给赶了出来，林妙音没办法，只得跟墨渊回去了。 进了门，林妙音停下脚步：“母亲今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又不是李妙音，你不必有什么顾忌。” 说着声音压得低了些：“告诉你啊，女追男隔层纱，霜月姑娘一看就对你有意思，你要的心动，可要把握好机会。” 墨渊的眸子一点点冷了下来，林妙音皱眉，她说错什么了吗？ 如今，墨渊绷着脸的样子，已经吓不到她了，就连璟儿都说，他这个老爹在家中排名最后一位，可见人缘混得有多差。 “别闹了，明天她就会搬出去的。” “到了嘴边的鸭子，你真能不吃？”林妙音：“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本尊喜欢什么自己清楚。”说着伸手想抓住她，却被林妙音躲开了。 林妙音早有准备， 飞身跃过前厅的房顶，回了后院的客房。 墨渊敛眉，自从残魂回归之后，她真是越来越大胆，早前对她的那些恭敬之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处客房中，霜月小心听着院中动静，感应到两人回来，她悄悄隐屏息隐在暗处，眼见着林妙音竟回了客房，眼中闪过疑云。 墨渊与她不住在一起？ 直到看着墨渊神尊回了主院，她才小心翼翼的出来，心底冷笑。 林妙音在外人面前装得好像多受宠似的，没想到回到府上却要独守空房，也是，堂堂神尊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一个凡人？ 林妙音回了房间关上门，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早在来到后院时，她就感受到了霜月的灵力，虽然她掩藏的很好，却瞒膛不过她的眼。 自打从无极山的钟乳石洞回来，各种灵力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她能感受到，墨渊自然也能感受到。 很快，房门便被敲响了，林妙音眸光闪过好奇，她倒想看看，这个霜月到底想搞什么把戏：“进来。” 房门被推开，霜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面上带着笑意，此情此景，好似白日里在宫中脸色难看的人不是她。 这么快就摒弃前嫌了？ 果盘摆得很精致，林妙音却没什么胃口：“这些事，王府的下人会做，霜月姑娘是客人，怎么能劳烦你呢？” “这些都是我早前准备好的，一点儿也不麻烦。” 林妙音：“……” 这丫头还真以为她是客气呢？ 很快，霜月终于表露了来意，她是为林妙音送熏香的。 霜月抬手间，一只漂亮的香炉出现在手中，上面飘起袅袅烟雾：“王妃，这是我神凰一族所特有的灵香，能提升修为，助眠养颜。” “这些天，我留在王府给王妃添了许多麻烦，全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王妃不要嫌弃。” 林妙音：“放下。” 说这话时，林妙音的脸色不大好看，她不是李妙音，更不是从前的林妙音，霜月的这些小手段，在她看来即上不了台面，又让人厌恶。 霜月离开后，她挥手打掉节桌上迷香。 这香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加上她暗中在房中施的法术，便有了催眠的功效，只是这香，对现在的林妙音没用。 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霜月的举动没了下线，她因为今日在墨渊处受了委屈，想迷晕自己出出气，本来也算人之常情，最多只是心眼小一点，手段下作一点。 可林妙音感觉到她身上还有另一种熟悉的味道，居然是万骨涯梦境中的催情丹？ 墨渊的房中，霜月望着在床边桌案前执笔作画的墨渊，上前奉上一杯茶：“霜月前来感谢神尊多日来的照顾，明日我就要离开了，想着当面同神尊道个别。” “嗯，知道了。” 墨渊的全神贯注的看着笔下的线条，片刻之间便描绘出了轮廓雏形，正是今日，林妙音隐于云层之上，俯瞰霜月同雪狼打斗的画面。 霜月意外，林妙音居然会神法？ 她怎么一点儿也感应不到？ 讨好的神色闪过一抹慌张，霜月解释：“今日是我误会了，以为有妖物在宫中作祟，便想将其收服，并不知此妖是神尊和神妃的朋友。” 墨渊：“霜月，你出自神凰一族，如今洛茶神女回归，你身为一族之长，本应帮助她打理好族中事务，可你却因为担心，洛茶会影响到你在族中的地位，故意在她刚回归时离开，想让她难堪，实在不该。” 霜月被说到痛处，却不能承认：“神尊误会我了，我怎么会那样想呢，我这次出来，真的是为了帮洛茶神女寻回最后一缕神魂的。” 墨渊失望摇头：“执迷不悟。” 话音刚落，混于茶水中早已经化开的催情丹重新凝聚，小小的红色丹丸从水中浮到半空，而后掉落在霜月身前：“你还想说什么？” 霜月被戳穿了意图，神色有片刻的狼狈，但很快冷静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霜月一时鬼迷心窍，还请神尊责罚，但霜月崇仰神尊是事实，希望能留在神尊身边伺候……” 墨渊头也不抬“回日泽山去。” 霜月不甘心，跪着来到书案前，伸手想扯住他的衣摆，被墨渊挡开。 “神尊，神妃再好，她也只是个凡人，能陪在你身边的时间有限，我可以等，等到她百年之后……” 后面的话，在墨渊冷凝的注视中堪堪停下，墨渊：“看来，你等不到明天了，现在就走。” 说完，伸手一挥，面前的霜月变回凤凰真身，被神力挥得当即便没了踪迹。 第186章 她突然想自私一点 门外的林妙音看着墨渊神力所设的结界，神色复杂的皱起眉头。 难道，霜月得逞了吗？ 她劝自己，此事和她没什么关系，墨渊身为上古神尊，且吃了一回催情丹的亏，如果这次还重蹈覆辙的话，只能是他故意而为。 可，他真的会对霜月有想法？ 就算她是神凰一族，但与洛茶相比，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墨渊的眼光真的会这么差？ 林妙音，此事和你无关，操这么多心干什么？ 脑海里有个声音这样提醒她。 她明明已经转身，但抬手间却化出一道神光，如果她真的冲击结界，一定能惊动里面的人。 全神贯注的犹豫之下，林妙音全没发现，身后的结界早就消失了，墨渊的身影出现在身后，等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人已经被她抱起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林妙音有些生气：“你干嘛？” 墨渊似笑非笑：“本尊正想问，神妃在干嘛？” “散步啊，天气这么好，睡不着觉就……出来走走。”林妙音眼神晃动，墨渊却忍不住失笑。 “本尊还以为，你是来查寝的呢。” “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呢，再说，你都设了结界，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怎么查？” “那你现在就看到了？” 林妙音咬唇，为自己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感到有些丢人。 不过，她还是闻到了那股催情丹的味道，但与丹丸不同，这种感觉……好像味道飘浮在空气中。 忽然抬眸瞪向墨渊，下意识推开他便想转身离开，可墨渊却拥住她的腰身：“夫人既来了，怎么又要走？” 林妙音眼中闪过恼意，警告道：“墨渊，你可是上古神尊，不会这么不入流？” 她都闻得到的气息，墨渊怎么可能闻不到？ 她的目光落到桌边的香炉之上，以掌力掀翻上面的盖子，只见里面有三颗即将燃尽的红色丹丸。 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烦躁之感悠然而生，林妙音眸光颤了颤：“墨渊……” 墨渊的吻在落下的一刻被林妙音躲开，她心中有气，但更多的是疑惑，墨渊不是为了这种事不择手段的人，但事实上，他却做了。 林妙音的理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催情丹是灵界禁药，懂得制作之法的人并不多。 那当初，羽灵的药从何而来？ 难道，是神凰一族？ 墨渊吻上她的吻，这个吻温柔缱绻，极尽厮磨，很快便让林妙音招架不住。 “对不起，但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墨渊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迷失的林妙音眸子颤了下。 次日下午时分，林妙音才疲惫的睁开眼，侧眸看到床边的桌案时，脑子有瞬间的空白。 “亲爱的主人，恭喜您和墨渊神尊双修成功，在不久的将来，也许会有小神诞生。” 大喵系统的声音让林妙音下意识扯紧被子，半晌才回过神的她回想起晚发生的事，惊诧得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个墨渊，居然对她用了催情丹？ “主人，您的凡躯在双修后会加快重塑真身的过程，希望您再接再厉哦！” “滚。”林妙音气得想起身，只觉腰酸无力，双腿发麻。 这个死墨渊，这是憋久了报复她吗？ 刚坐起身，就被突然出现的身影抱起，原本空空如也的地上出现一个浴桶，林妙音的身子没入浴桶中，顿时缓解了酸涩疲累的感觉。 再看神色平静的墨渊，她似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妙音气极：“昨晚的事，你怎么解释？” 大喵说，双修有助于她快速修成真身，是真的吗？ 墨渊……想让她成神？ 墨渊没有说话，而是慢条斯理的脱下了外袍，而后是内袍，再然后……露出了坚实的胸膛。 林妙音慌乱的别过脸去，只觉耳根烫得发麻：“喂，你是不是有病。” 浴桶中的水波浪翻滚之间，他的大长腿弯曲间碰上她的，而后是墨渊从容的语气：“嗯，昨晚因为药物的关系，的确病了，不过还好，神妃就是本尊的良药。” 他可真不要脸，林妙音不想洗了，可墨渊自然不会让她离开。 他驾轻就熟的拿过手巾，轻轻的为林妙音擦拭身体，目光更是没一点避讳，这让林妙音感觉肌肤仿佛被烫到似的，将他的手拍开两次后，墨渊干脆将她转过来，背靠在她怀中。 简洁的言语透着宠溺：“别闹。” “谁闹了？”林妙音的挣扎使得桶中的水洒了些。 墨渊：“明日，我们又得去无极山了。” 此话一出，林妙音当即安静下来，神色不大高兴：“必须要去吗？” 墨渊和铁衣说过，钟乳石洞中的闭关最少三次，这还不能保证，她真的能蜕变成神躯。 一想到洞中冰寒刺骨的封印，林妙音还是很抵触。 “必须去，有了上一次的晋升，这次应该会好一些。”墨渊环住她的手又变得不安分。 “啪”的一声，林妙音将他的手拍开，转身凝着他。 他那双一如既往平静无波的眼中，此刻泛起一阵波澜，带着一丝贪念，自从出了万骨涯的梦境中，她便再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昨晚的事，她本该生气的，却不知为何，终是气不起来，反倒是心底有些东西再也按耐不住，冲破了她设的层层禁锢。 “你知道昨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吗？” 墨渊看着她佯装厉害的样子，岂不知，眼中的慌乱已经出卖了自己。 林妙音敌不过他坦荡的目光，眼神闪向一旁：“是你先开始的，所以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姑娘的人了。” “好。”墨渊没有半分迟疑。 林妙音敛眉，明明是她在宣誓主权，却有种掉到他陷阱里的感觉。 突然想到洛茶，林妙音心底升出一丝矛盾，她喜欢墨渊不假，但他和洛茶的过往又何尝不是真的？ 在昨晚之前，她的确是理智的，但现在，她突然想自私一点。 墨渊既心中有她，那就应该算是双向奔赴？ 对于洛茶，她也只能说句对不起了。 墨渊不动声色的听着她的心声，眸光更柔和了几分，抬手将她拥在怀里，浴桶中的水浪晃动着洒了出去。 这个傻丫头，她又何尝不是洛茶的一部分？ 第187章 过来，跟紧我 东燕国周围聚集的妖魔越来越多，这些妖魔蛰伏在万骨涯附近，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它们聚集在此是因为感受到万魔之力的指引，是因为感受到了魔神的力量，可自魔神力量爆发后，便又消失不见了。 找不到魔神，他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些妖魔之中，邪修者不在少数，都希望魔神能助他们摆脱邪修之苦。 雪狼在宫中时，便感应到了万骨涯的方向有浓重的妖气，心中有些担心。 妖域刚刚重塑，很多妖族并未回归，其中邪修者也不敢回去，担心会因此受罚，自从魔神之力爆发之后，这些妖族便聚集在万骨涯附近。 之所以不敢闯入东燕国，是因为墨渊在此，他们不敢贸然前来寻找魔神。 “万魔之力重新现世，莫不是三界真的要变天了？” 雪狼回头，若冰一袭雪衣立在身后，神眼有些漠然，她又看了眼教习殿的方向：“不知道，魔神之力的确现世了，但也只有一瞬，便没了踪迹。” “魔神早在数十万年前便陨灭了，你怎么能确定，那股力量是出自魔神？”若冰一直很纳闷，那股力量爆发时，异象显现，天雷滚滚，但她并未见过万魔之力，所以不敢确定。 雪狼：“不会错的，当初在万骨涯中，救下我一命的，就是这种力量。” 魔尊玄止为了洛茶不惜自我毁灭施展万魔之力，那是种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她，正是在那股力量余波的冲击下，在结界生成前被推出了万骨涯。 若冰点了点头，她不太关心三界的动荡，冰族，有寒冰谷一域便够了。 想到这些天铁衣对她视而不见，若冰的心情低落中透着丝不甘，她身为冰族族长，在上仙一脉是有些声望的，且容貌甚至不输神凰一族，古往今来，到寒冰谷求亲的上仙多得数不过来，可他却…… 枉她千里寻到这里，可他非但不领情，竟还直言赶她走，让她丢尽了脸面。 雪狼看出她心情不好，安慰道：“这个铁衣一看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不止是你，换做任何人，只怕他都会是这个态度。” “才不是呢，他对神妃的态度就很不一样？”若冰直言。 雪狼挑眉，眸光闪烁：“这个嘛……” “他怎么敢呢，那可是墨渊神尊的神妃。”若冰声音不大，却透着深深的气愤：“再说了，我看得出，林妙音对他并无男女私情，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说完，若冰负气离开，想是回寒冰谷了。 雪狼摇头：“……” 自古多情空余恨，说的好像就是若冰。 不由得叹了口气，一想到万魔之力再次消失，雪狼的心情又何尝不低落呢？ 万骨涯外，积聚的妖魔受上古神力结界的干扰，变得越发躁动不安，有的甚至打了起来。 雪狼想将这里的妖族先带回妖域，但其中一些邪修者却不愿意，一旦回去，邪修的妖必定会受罚，剔除妖丹重新修炼，它们不甘心。 魔族同样混乱，场面眼看就要失控，一道神光乍现，将其中一些邪修者控制住。 “铁衣？”雪狼没想到铁衣会来，反应过来态度恭敬了些：“铁衣大神。” 铁衣点了下头，敛眉施法，将这些受结界冲击的妖魔关压在结界之内。 此刻，妖域的一些管事收到雪狼的消息赶来，将这些妖带回妖域去了。 铁衣本想将剩下的魔族送回无极山中，恰在此刻，万骨涯的结界了了异动，风隐落在结界之外。 风隐不是一直在寻找乾坤井吗，怎么会来这儿？ 雪狼有些纳闷。 铁衣对墨渊的人向来没好感，就想带着这众魔族回无极山中，先安顿下来再说。 风隐不可能冲破万骨涯结界，但铁衣可以，情急之下，只得将铁衣叫住：“上神。” 铁衣闻声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 风隐继续道：“我探查到，乾坤井有可能就在万骨涯之内，可我，进不去。” 已经走出段距离的雪狼飞身回来，不可思议道：“你说的是真的？” 风隐也不能完全确定：“只能说，有可能在这里。” 铁衣：“墨渊早前带着林妙音进去过，如果乾坤井真在里面，他早就感应到了。” 雪狼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乾坤井是神界圣物，有逆转时空的再生之力，这是自从上古神界铸造以来，唯一一样留存至今的圣物。 只是这乾坤井踪迹成迷，随心所动，几百万年来，得以见过的神者只怕也是寥寥无几。 风隐没有说话，铁衣说的，不是没道理，而他也不能确定，乾坤井真的在里面。 只是按图索骥找到此处，差不多有半成的把握。 铁衣迟疑了下，若是从前，他并不在乎这些东西，但现在，如果找到乾坤井，那就能让时空倒转，神界重塑，最重要的，也许能涤尽林妙音身上的魔神之力。 雪狼见他走了回来，颇为意外，难道铁衣真的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她不自觉的往边旁挪了挪，万骨涯的结界是由上古神力所设，力量不可小觑，她可不想被其所伤。 铁衣站在结界前，抬手施法时：“回去告诉墨渊，三日后，我会回无极山。” 风隐：“是。” 看着铁衣的身影渐渐融入结界之中，雪狼也不打算多做停留，既没找到万魔之力的消息，且先回妖域，看看清川那个臭小子。 就在她飞身而起不过数米远时，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身后而来。 这股力量太强大，哪怕有着千年修为的雪狼也难以挣扎，待她反应过来，已经身处焦炭一片，浓烟弥漫的万骨涯内。 铁衣就站在她前面不远处，闻声转过头来，敛起的眉头不大高兴：“你怎么进来了？” 雪狼哭笑不得，这话说的，好像她愿意来似的。 “不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铁衣叹气：“过来，跟紧我。” 万骨涯的封印本就是为妖魔所设，想必是他刚才进来时，有些东西想借此逃出去，意外触发了结界对妖魔的封印，才误将雪狼给吸了进来。 雪狼站在原地不动：“那个，我就不用进去了，要不，你将我送出去？” 铁衣：“结界镇妖的封印开启，一时半会儿你是出不去了。” 雪狼：“……” 哪怕她是妖，面对万骨涯内这样的惨状，雪狼竟有些害怕了。 突然，一只巨大且浑身是血的虎妖朝她扑过来，好在雪狼反应快，躲到铁衣身边，那可怕的妖物死在了铁衣的神光之下。 第188章 玄止乖，不要恨 雪狼心有余悸。 万骨涯内封印的妖族，能活到今天的少说也有万年，受万骨涯中混沌之力的影响，这些妖大多发生了异变。 也就是说，这里的妖魔即便不用吃人心，喝人血，也全都变成了邪修者，且法力不低，雪狼不是它们的对手。 但同为妖族，他们许是感应到了雪狼的气息，都朝这边涌了过来。 如果不想小命交代在这儿，雪狼是不敢离开铁衣身边半步，从外围到万骨涯天梯附近，铁衣不知杀了多少异变的妖魔，此举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使得其他妖魔不敢冒然攻击她们了。 天梯附近有个硕大的平台，位置相对较高，铁衣飞身而起落在平台上面，俯瞰整个万骨涯。 雪狼也忙跟了上去，但这么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见四面八方许多魔物全都朝这边涌了过来。 不远处，一个将领模样的魔族缓缓朝这边开进，他身后是数以百计的魔军，这些魔军身上的铠甲早已零落不堪，眼中泛着红光，凶狠异常。 雪狼下意识往铁衣身边靠近了些：“铁衣大神，这些，你能应付？” 铁衣没有说话。 雪狼心道，他不会是害怕了？ 眼看着妖魔越来越多，站在高台上的雪狼此刻真后悔刚刚在万骨涯外，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儿走。 又一只虎妖从远处急奔而来，在距离高台很远之时，便一跃而起，朝着雪狼袭了过来。 雪狼躲到铁衣身后，探出头的瞬间，只见那虎妖的身体被一只手贯穿，接着便是闷哼一声，掉了下去，而那只沾满妖血的手紧紧攥着，里面的妖丹应声碎裂。 是那个魔将杀了虚妖？ 雪狼：“这魔将，是帮了咱们吗？” 铁衣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让雪狼惊诧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高台下的那位魔族将领突然跪下，接着他身后的魔军有样学样跪倒了一片。 “恭迎魔尊回归，恭迎魔尊回归……” 震耳欲聋的呼声在万骨涯内回荡，将想要袭击雪狼的妖族惊得躲出老远。 雪狼：“……” 这些魔军在跪拜铁衣？ 还称他魔尊？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她猝不及防，雪狼下意识拉着他面向自己，仔细打量着他的容貌看了半晌，哪有半分魔尊玄止的影子？ 铁衣心里同样疑惑。 他不记得自己的过往，但他也确实怀疑过，自己有没有可能就是玄止，只是后来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没有魔功，又怎么会是魔尊？ 下面的呼声一直没停，雪狼的思绪越来越乱，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来到铁衣面前扯开他的衣襟…… 里面，果然是空的。 她当年在无生山时，就查看过，他的真身不过是个法力高强的幻象，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容貌也是幻化而成。 “你……” 知道她在怀疑什么：“我不是。” 雪狼的话又咽了回去，是啊，他怎么可能是玄止呢，身上一点魔气都没有不说，神法还这般高强。 可这些魔军……又该怎么解释？ 没有魔军的阻挠，两人在万骨涯内的少了诸多危险，一些异变的妖兽不是铁衣的对手，渐渐的，也不再贸然攻击他们。 站在一座破败的桥上，前方红云漫漫，仙山层叠。 雪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忍不住回过头，身后依旧是一片焦土废墟。 这样的情况，铁衣心存狐疑，拉起雪狼的手走了过去：“这应该就是梦幻境，是混沌之气所化，小心一点。” 看，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景致？ 雪狼颓丧道：“即是幻境，我们还进去？” “如果感应不到乾坤井，咱们就离开。” 雪狼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他进去。 在踏入梦幻境的一刻，眼前的幻境发生了转变，仙云消失、灵山不见，大片的紫叶林蔓延而去…… 雪狼惊诧：“无极山？” 无极山中，魔族小镇毗邻而立，偌大的魔王殿威严肃穆，紫叶林上空，偶尔会传出几声鹰唳。 雪狼看着这一变化，心绪再难平静。 当年，她跟着父亲来过这里，那时的魔族兴荣繁盛，魔尊玄止的法力甚至比天帝更胜一筹。 但三界大战之后，这里就变成了无生山，山中草木不生，紫叶林成了光秃秃的枯枝…… 两人一路来到魔王殿，高高的王座之上，一个身披墨色长袍，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上面，手上拿着一只质地并不十分特别的玉镯。 雪狼下意识双手握拳，此时此刻，她竟才恍然发觉，自己寻了他数万年，竟连他的真容都没见过。 这个面具，魔尊玄止从未摘下过，据说，见过他真容的人，最后都死了。 除了，洛茶神女。 有魔兵进来回话：“回禀魔尊，天帝送来婚书，并承诺此次定能将洛茶神女送来。” 玄止冷哼：“知道了。” 魔兵走后，玄止对着镯子喃喃自语：“洛茶，你不会怪我，如今的神界已经是强弩之末，天帝都暗中邪修，你留在神界反而危险。” 雪狼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刚要开口被铁衣拦住，铁衣传音道：“这里是梦幻境，会以进入的人所思所想而变化。” 雪狼意外：“难道是因为她想着玄止魔尊，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接着，画面一转，两人来到魔宫，角落处的宫殿里，玄止神色痛苦的饮酒，一旁是座雕功极为精致的雕像，雕像前的桌案上，摆着一个灵位…… 这位便是曾与先天帝有过一段情缘的魔族圣女，魔尊玄止的娘亲。 面具下那双眸子神色复杂。 这一刻，铁衣平静无波的心底产生一丝震颤，他看向桌上的灵位，目光一点点上移，整座雕像映入眼中。 脑海中突然窜出一个声音，让他感到既熟悉又心疼…… “玄止乖，不要恨，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这是命数。” “娘也不恨他，如果没有他，娘又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儿子，娘心中是感激他的。” “放下仇怨，方得自在，日后待你长大，娘就放你离开魔族……” 第189章 他屠尽了整个魔界的王族…… 眼前的画面又发生了变化，灵堂的偏殿消失，放眼望去，满目苍翠，溪水潺潺。 一个女子蹲在溪边清洗衣物，口中轻声哼着委婉悠扬的语调。 突然出现在此的男人打破了宁静的画面，他身受重伤，神色冷厉。 洗衣的女子抬眸，眼中升出一丝害怕，但当她看到他身上狰狞的伤口时，还是询问了句：“你的伤口在流血，要不要我帮你包一下？” 雪狼蹙眉，这女子正是洛茶。 而受伤之人脸上的那张面具她再熟悉不过了，不是魔尊玄止是谁？ 算算时间，眼下正是魔族动乱的那段日子，玄止身怀强大的魔功被魔界王族所忌惮，想暗中将其除去。 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圣女与天帝所生。 魔界，怎么能容得下神族血脉，哪怕他的母亲是魔族圣女，也不行。 玄止最初是抵触的，但他伤的实在太重，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洛茶帮他包扎的伤口，吃力的将人扶起，雪狼和铁衣跟着她一起慢慢走着，终于来到一处竹林中的小院，院落很简单，只摆着一张竹制的桌椅。 墙边的架子上飘出阵阵药香。 此刻的玄止，魔身未成，魔气并不强大，这也是魔军追击不到他的原因，但他伤得太重，终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洛茶此间进山采了草药为他医治，在她的尽心照顾下，玄止在三天后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眼中升腾出一丝杀意：“你是谁？” “我只是个凡人，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行医之人，不能见死不救，你既好了，就离开。” 这是玄止第一次遇到，面对他还能如此从容的女子。 他身上的血不全是自己的，还有魔族族众的，且他身上的伤口狰狞可怖，她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怕？ “本尊不愿欠人人情，你说，想要什么？” 洛茶淡然一笑：“救你是我做为医者的本份，你即好了，快些离开便是。” “我并非凡人，能满足你很多愿望。” “不必了。” 玄止走出很远后停下脚步，回头望过来，只见院中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整理药材，那样子，是真的不在乎他的去留。 更不在乎能在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这样的凡界女子，实在难得一见。 不怕他、不贪心……凡人真能如此无欲无求？ 玄止已经消失了，雪狼下意识转身要去追，才发现手被铁衣拉住，动弹不得。 急得她想要甩开，却见铁衣眸光深邃的望着竹林中的院落出神，那眸光……好似扎了根似的，再也移不开。 雪狼疑惑，他这久别重复的模样是咋回事？ 身后，已经没有魔尊玄止的影子，雪狼终于缓过神来，不过是梦境罢了，都是幻觉。 突然，她感到铁衣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的神光之下，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而出。 雪狼：“……” 铁衣仿佛失去理智一般，幻化的身体仿佛着了火一般，肉眼可见的魔界圣火燃烧了起来，神光之中，黑色的魔气若隐若现，他的眸光越发阴沉恐怖…… 他散发的，是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雪狼被万魔之力包围，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她努力想唤回铁衣的理智：“铁衣……” 雪狼感觉自己快被这股魔力吞食，铁衣的眸子里却只有院中那个白色的身影，雪狼拼尽全力，大喊了声：“洛茶……” 院内的女子突然转过头，但目光却没有聚焦。 幻境中的洛茶跟本看不到他们，但就是她回眸的一瞬，铁衣眼中的暴怒突然淡了下来，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温柔。 劫后余生的雪狼一把甩开他的手，铁衣这才回神。 雪狼不知是该生气还是害怕，但有一点她要搞清楚：“你……想起了什么？” “不完全，但我的记忆中，有她……”铁衣说着，又望向那个院子，可画面却像被点燃的宣纸一样，从破洞处一点点燃烧殆尽，消失不见了。 她们又回到了魔界，阴暗的天空下，玄止的面具泛着寒光，不远处的灵堂内，圣女躺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玄止，你是先天帝的孽障，没有资格留在魔族，如果你不想死的太难看，我们劝你，还是自我了断的好，到时，我们可以将你和你的娘亲埋在一处。” 说话的被万魔簇拥着站在高处，眼中透出掌控一切的得意，他看向玄止的目光很轻蔑。 雪狼下意识看向铁衣，只见他缓缓闭上眼，在完全闭合前，她好像看到一汪水气。 一个可怕的认知窜入脑海中，雪狼诧异的眸光一缩，刚刚他看到林妙音的反应，和现在圣女被害的表现……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关系，他不可能这样激动。 而且，他体内并非没有魔气，只是相对比较微弱而已。 厮杀声将雪狼拉回现实，这一次，她下意识拉住铁衣的手，他自始至终没有睁眼，但雪狼却替他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魔族王者指挥魔军与他厮杀，玄止被数以万计的魔军包围，渐渐变得被动。 就在他快败下阵来时，圣女的魔魂突然显现，望着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玄止，她心疼的笑了：“止儿，之前是娘错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即魔族不仁，你便不需要再有所顾忌了。” 话落，圣女的魔魂化成灵力，直奔玄止而去，玄止痛呼：“母亲……” 圣女以自己的灵力，唤醒了玄止体内曾被她压制的神魔之力，顿时神光乍现，魔力迸发，阴暗的天际黑云滚滚，雷声轰轰，狂风恨不能将紫叶林吹倒，魔军被逼得连连后退。 而灵堂内的高台上，魔族圣女的尸体因为灵力溃散，慢慢化成了灰烬，也正是这一幕，刺激着尚不能控制神魔之力的玄止变得疯狂。 霎时间，如杀神现世，冲向魔界王族，凡挡路者皆灰飞烟灭，直到，他屠尽了整个魔界的王族…… 第190章 除非天帝换人 雪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底不可抑制的激动…… 她并不知道魔族的这些过往，更不知道玄止和洛茶的凡界际遇，所以，这个梦境，绝不是她的。 雪狼平复心绪看向身旁的铁衣，他又变回了以往波澜不惊的样子，心底的疑问就在嘴边，可雪狼却不敢问了。 “走。”铁衣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走？”雪狼将他拦住：“不找乾坤井了？” “这里的确出现过乾坤井的气息，但又消失了。” 雪狼不甘心：“不是，你刚刚看到那一幕，就没什么想法吗？有没有觉得，有些眼熟？” “没有。”铁衣回答的干脆。 雪狼：“怎么会呢，在竹林的小院附近，你明明就陷入了幻境之中，施展出了万魔之力……” “那又怎么样？”铁衣停下脚步，眼中透着不耐烦。 雪狼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但这事弄不清楚，她实在不能安心，硬着头皮问道：“你就是魔尊玄止，对不对？” 雪狼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又变了，这次是神界。 羽灵刚被敕封为公主，众神前来道贺，墨渊误服了被施了魔咒的催情丹，被送到了羽灵宫中，雪狼敛眉。 很快，林妙音被一位神侍引了过去。 殿中，墨渊双目紧闭，神情痛苦，他以神力将自己封印，一旁的羽灵公主又急又气， 她显然没想到，服下被施了魔咒的催情丹，墨渊居然还能在失去理智前封印自己，让她无法靠近。 羽灵自然不甘心，便让人准备了浴桶。 洛茶赶到时，就看到了浴桶中香肩半露的羽灵和床上衣衫不整的墨渊。 洛茶本打算找他一同去魔族，与玄止商谈止战之一事的，但这一刻，她的心仿佛被冻住了，连日来，神魔联姻之事快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却没想到，墨渊竟在羽灵宫中逍遥快活。 一盆冷水浇下，显得她的坚持和执着是那么可笑。 一身红衣的她终是踏上了去往魔界送亲的神辇，临行前，天帝为防她反悔再回神界，骗她服下由妖丹假扮的仙果。 神辇还未到魔界，妖丹发作，与体内神力相克，好在玄止迎来的及时，为她压下了妖丹之力。 试探出她体内的妖丹的一刻，玄止震惊之余愤恨不己，他没想到，天帝丰显手段如此卑劣，落茶身为神女，无论是何种原因服下妖丹，都与邪修无异。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样结果是自己弄巧成拙了。 是他为墨渊服下的催情丹施了魔咒，这是他和丰显的合作，让洛茶对墨渊死心，从而将她永远留在魔界。 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天帝有胆量对她下手。 魔宫之中，玄止试了多次，都不能为她引出妖丹，是丰显以自己邪修之力强行将妖丹与洛茶融合，若强行逼出，只怕她会性命堪忧。 夜幕下的无极山中，哪还有一丝丝迎亲的喜悦？ 不止没有，反而更加阴郁暗沉。 准备好的新房没有用，玄止将洛茶安置在了那座仿照凡界小院建造的竹屋之中，两天后，洛茶缓缓睁眼，便看到坐床边，神色落寞的玄止。 他神情阴郁得吓人，眼中的怒意恨不能毁灭一切都不足以解恨。 但看到她睁开眼的一瞬，眉眼间霎时归于平静，只剩下浓浓的愧疚：“洛茶，对不起，是我……” 洛茶摇头，伸出食指挡在他嘴边：“这不怪你，是命数机缘。” 洛茶想通了，无论她和墨渊之间有着多深的情谊，在她被骗服下妖丹，踏上神辇的一刻便再也回不去了。 在她昏迷之中，感受到了玄止的法力，他一直想将妖丹逼出，可妖丹已经与她的神元融合，来不及了。 “神魔之战，到此为止，玄止，还众生一个和平的三界，可好？”洛茶微微笑着，她脸色苍白虚弱，但眸中却亮着光。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惦记着三界。 玄止不能答应：“除非天帝换人，否则三界便永无宁日。” “玄止，神魔两族一旦开战，后果……” 见她神情激动，玄止不得以应下：“好好好，只要丰显不再挑衅，我便不会攻上神界。” 洛茶闻言，积郁在心中担忧总算放下。 夜幕下的玄止像一头孤独的兽，立于魔宫的房顶眺望神界的方位，洛茶是善良的，她可以放下与丰显的仇怨，但这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了。 他帮她纾解了邪修之苦，但除了以法力压制，洛茶从今往后都要承受这种痛苦，想到这里，他就恨不能将丰显千刀万剐。 看到这里，雪狼心绪久久难以平静，没想到，当年的三界之战竟还有这样的内情，眼见玄止魔尊因为压抑而紧握的双拳，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可见，他心中有多恨，有多疼。 铁衣拉着她的手微微颤抖，雪狼只当没感觉到，到了现在，许多事情已经不必多问了。 就在梦境再次快要被打破时，随着魔宫侍女的一声惊呼停了下来，混乱发生在洛茶所在的房间，玄止闻声闪身消失。 画面又变了回去。 房中，洛茶体内的妖丹与神原相互侵蚀，她被两股力量控制着，眼看就要失去理智。 玄止飞身而起，以法力压制她体内相冲的力量，在摸她脉象的时候，本就凌厉的眸光更加阴狠。 目光扫向房中伺候的几具侍女，她们各个面色惊慌，跪倒在地。 “刚刚还有谁来过？” 几个侍女都吓坏了，慌乱的连连摇头，玄止当即握住一个侍女的脖子，将人提到半空：“本尊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刚刚有什么人来过？” 侍女依旧摇头，亲眼看着一向温和的洛茶神女杀了人，她明显吓坏了。 这时，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忽然想起了什么：“回魔尊，我刚刚去厨房为神女取药时，见过魔族圣医。” 圣医？ 侍女继续道：“按说，圣医是不会出现在厨房的，还请魔尊明查，除此之外，的确没有外人进过这座院子了。” 雪狼被铁衣拉着来到床边的矮几前，上面的药碗中飘出苦涩的味道，铁衣端起放在鼻间闻了闻…… 第191章 你，就是魔尊对不对？ 梦幻境的内的时间与外面是不一样的，这里十日方才是外面一日，雪狼望着铁衣手上的药碗消失，但神色却变得阴沉。 雪狼嗅觉灵敏，那药碗中有种奇怪的味道，不同于寻常草药，只闻一闻便能牵动她体内的妖力，可见这东西能引发妖丹异动。 此刻的洛茶与妖丹刚刚融为一体，必然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才会发狂弑杀。 接着画面一转，来到了魔王殿，圣医吓得面无血色，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魔尊饶命，魔尊饶命啊，是天帝，是天帝许诺让我晋升上神，条件是……要让洛茶神女死在魔界。” 玄止舒出一口气，面具下的眼如同深渊般看不出情绪，指节分明的手抚弄着宝座一侧的骷髅头。 他的目光扫向殿中的魔界长老，使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算有心想为圣医求情，也没有那个胆量。 要怪，只能怪他太糊涂，洛茶神女是魔尊的软肋，动了她，必死。 “晋升上神？”许久，玄止才幽幽开口：“除此之外，你可想过，本魔想要处置你，就算是丰显也救不得呀！” 圣医紧张的擦拭着额头上源源不断渗出的汗：“魔尊开恩，求魔尊……” “开恩？”玄止：“你有什么资格，让本尊开恩？” 说着，缓缓抬起手掌，掌中的万魔之力让人望而生畏，当年，玄止就是以这样强大的力量让魔界易主，自称为魔尊的。 在此之前，魔界的首领，也不过以魔王自居。 圣医吓得浑身颤抖，匍匐在地：“我知道，我知道当年魔尊与洛茶神女在凡界相遇的秘密。” 玄止：“……” 面具下的眸子缩了缩，手上的万魔之力隐去。 圣医松了一口气，唇角抽了抽方才断断续续道： “洛茶神女本就是天帝天后故意安插在魔尊身边的一个棋子，为的就是要让魔尊动情，今日就算洛茶不死，她也会邪修成魔，如此一来，便坐实了魔尊强抢陷害神女之名，天帝想联合各地诸神讨伐魔界，如此一来便师出有名。” 此话一出，魔王殿内一阵唏嘘，没想到，天帝的布局竟在那么久之前就开始了。 有人喝道：“你身为我魔族圣医，居然联合神界陷害魔尊，只为能晋升神界？” 圣医无奈摇头：“我的雷劫就快到了，我不想就此灰飞烟灭啊……” 玄止抬手一挥，万魔之力集聚圣医体内，眨眼间，便化成飞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刻，幻境突然不见了。 好似被人故意斩断一般，雪狼和铁衣再次回到了焦墨狼藉的战场之中，悬挂的天梯破败不堪，那些魔军依旧等在高台附近。 可铁衣就像没有看到一样，从他们头顶一跃而去。 雪狼：“你，真的不管他们了吗？” 铁衣没有说话。 这三日，万骨涯结界触发的镇妖之力消失，铁衣将雪狼带出结界之外，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就走。 雪狼站在原地，稍作迟疑还是跟了上来。 一路上，她暗中观察铁衣的神色，发现他和没进万骨涯时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在梦幻境中，她亲眼看到过他爆发的万魔之力，实在很难将他和魔尊玄止联系在一起。 他虽然还拥有那样的力量，但已经极其微弱，相反神力却极其强大，应该与墨渊和雾离不相上下。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万魔之力呢？ 铁衣停下脚步：“你跟着我干什么？” 雪狼晃动着胳膊：“没有啊，我……打算回东燕国看看林妙音。” “你去了也见不到她，不如快点回妖域。”铁衣目光冷凝，像个陌生人一样没有温度 。 “那我回去看干娘。”自打李妙音残魂归体后，雪狼便认了国公夫人为干娘，就当报了她日前真心相待的情份。 铁衣不再说话，而是施法加快前行。 就在雪狼你追我赶之间，一声凤鸣自东南方向传来，定睛一看，竟是洛茶神女。 雪狼一把抓住铁衣：“你看，是洛茶神女。” 她猜铁衣一定是想起了什么，只是不愿承认而已，正好借机试试他。 洛茶见到二人停下，脸上的表情同样挺公式化的：“你们二位，这是从万骨涯的方向过来？” “嗯，不过，没有乾坤井的下落。”风隐能寻到的消息，她自然也寻得到。 铁衣的目光透出一丝烦躁，脑子里都是墨渊当初说的话，他说，也许是他自己搞错了要保护的对象。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楚幻境中的一切让他恢复了记忆，他的确是玄止，就算不想承认，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烦躁之余，他心中有愧 ，如果不是他与丰显暗中谈的条件，给了他那颗被施了魔咒的催情丹，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洛茶神色有些失望：“你仔细查看过了？” 雪狼：“我们在里面停留了三天，的确没有乾坤井的踪迹。” “又晚了一步。”洛茶叹气，转身要走。 “等等。” 洛茶疑惑回头，铁衣看到她眼中冷静梳理，全没有当初在魔界时的忧伤和无奈，她，难道都忘了。 像他一样，忘却了一切。 见他叫住自己又不说话，洛茶敛眉问道：“有事？” “我找到乾坤井的话，会让人通知你。”铁衣说完，转身离开。 雪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会向洛茶说出实情呢，没想到却来了这么一句，她急忙追上前去。 洛茶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后转身，带着几位神凰族仙子往万骨涯去了。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一路，为什么不能一起走？”雪狼好不容易追上他，累得气喘吁吁。 铁衣却似乎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好像没听到一样，目视前方，将她忽略了个彻底。 “喂，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雪狼还是想确认他的身份：“你，就是魔尊对不对？” 话音刚落，身旁的铁衣突然消失了，雪狼左右寻了半天，确定他是隐身遁形走了。 气得直跺脚，想一气之下回妖域去，可又一样，还是不行，他的身份就快呼之欲出了，她绝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第192章 你他妈疯了吗，不要命了？ 洛茶等人来到万骨涯外，一位仙子见她迟迟不动，疑惑的问：“神女难道真信刚刚那人？” 虽说此人身怀神法，是三界之中法力高强的上神，但神凰一族在日泽山中修炼数万年，却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位人物，多一分防备总没错。 相比他一面之词，还是自己亲自查看更加让人安心。 “他没必要撒谎。”洛茶本是打算亲自进去看看的，但到了此处又改变了主意，并非是她对铁衣信任，而是知道，他寻找乾井，应该是为了林妙音。 那晚丰显被吸干魔功的一幕她也看到了，这个林妙音居然能将一界魔尊的魂元全部吸收殆尽，又没受到反噬，这明显不寻常。 若非她本就是魔身，那就只剩一种解释，她是靠着铁衣和墨渊的神法续命。 只有找到乾坤井，方能涤清她体内的魔气，并能位列上神。 “可……如若万一乾坤井真的在里边呢？”仙子不甘道：“而且，当年神女便是在这里神魂俱裂的，说不定最后一缕神魂就在这里。” “这里没有。”洛茶神情有些落寞，与前几次不同，她完全感应不到最后一缕神魂，不止如此，当初被她吸收的万魔之力也同时消失了。 起初，她猜测有可能是最后一缕神魂和万魔之力一起殒灭了，直到那天魔神之力现世，这是比万魔之力更加强大的力量。 这力量，是重塑神界的最大威胁。 洛茶一直很想知道，第五缕神魂归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乳石洞内，洛茶再次被神法封印，这一次，她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她看到了神色凝重的墨渊，后来铁衣也来了。 从前的她，是抵御不了这洞中的寒气的，但经过上次之后，好似也没那么难受了。 铁衣与墨渊设了结界，而后便施法为她脱胎换骨。 钟乳石洞外，霜月悄悄的藏在一棵紫叶树上，确定里面没了动静，便想凑上前去查看情况，就在她靠近洞口时，被一股强大的结界神力撞得飞出数米，胸口处一阵闷疼。 放眼无生山，这里是魔族曾经栖息之地，两位上神为何会来此？ 突然一道神光降下，霜月连忙化成原身藏回树上，便看到幽君雾离进入了结界。 两位上神一位幽君，他们为什么要同林妙音来到此处？ 霜月心中好奇，却苦于无法进去，只能躲在暗处等待。 雾离的加入使得施法顺利了许多，林妙音体内的魔气游走越发顺利，各处经脉打通后，对于神法的掌控会更好。 先是神光覆盖全身，在三天之后，神光与魔功渐渐融合，强大的法力从她体内迸发而出，甚至穿透了墨渊设置的结界，在无极山中掀起一阵狂风。 树上的霜月被魔法控制，眼中现出一抹腥红，她化身来到结界前，缓缓抬手，脑海中传出一个声音：“进去，进去就能杀了林妙音。” 霜月掌中汇聚仙法，朝钟乳石洞攻去，眼看要撞向结界，被一股妖力拦开。 雪狼挡在洞门口，警惕的看着入了魔的霜月：“你怎么在这儿，想干嘛？” 雪狼虽是妖，但对于神法结界是认得的，这处结界是墨渊和铁衣所设，虽然她也很好奇，他们在里边干什么，但她更不可能让霜月坏了他们的事。 魔气攻心，霜月已经发狂，面目狰狞的袭向雪狼：“找死。” 雪狼冷哼：“大言不惭” 这是两人第二次打得难解难分，霜月被心魔所控，不顾后果的想置雪狼于死地。 起初雪狼只想控制住她，并不想下死手，但她的忍让却换来了霜月的变本加厉，再这么耗下去，自己必然要吃亏。 为了尽快制服她，雪狼化回狼身，强大的妖力加持下，巨大的雪狼直奔霜月，强大冲击下，霜月被妖力冲击得一连撞断数棵紫叶树。 在摔下去时，单手撑地抬起头来，唇角挂着一丝血迹。 尖厉凤鸣昭示着她的愤怒，就在她的鸣叫声发出不久，远处又传来几声凤鸣。 本想赶往东燕国的洛茶听到霜月的叫声，微微蹙眉。 身边的仙子也有些意外：“霜月族长的鸣叫声为何如此暴躁？” 洛茶看了眼无极山的方向：“走，去看看。” 雪狼与霜月的法力不相上下，但霜月此刻被心魔控制，雪狼又下不去死手，如此一来，慢慢落了下风。 “奶奶的，这货不要命了吗？”喃喃过后，雪狼躲开霜月的攻击，警告道：“你若再如此施展仙力，只怕会内耗而亡，还不快停下？” 霜月哪里听得进去：“怕了吗，上次在东燕国宫皇，本仙子就该送你一程，让你灰飞烟灭。” “还有那个林妙音，区区一个凡人，也敢勾引墨渊神尊，简真可笑至极，今日，你们都要死。” “林妙音是墨渊神尊的神妃，人家两夫妻的事与你何干？”雪狼已经不再与她周旋，再打下去，她恐怕真的会死：“明明是你心术不正，觊觎神尊，还出言污蔑她人，不知廉耻的明明是你。” 雪狼想激怒她，这样一来，她定会更加失控，只要找准备时机，将她打晕，没准还能保下一命。 虽说上仙的法力不低，却远不敌上神，加上霜月自身天赋受限，虽修成上仙，但法力却受到禁锢，再难提升。 她今日同雪狼的打斗几乎倾其仙力，这对修行者来说，是大忌。 但让雪狼没想到的是，这一击，的确更加让霜月发狂，她在失控的同时，居然想同她玉石俱焚。 只见她将全部仙力凝聚，眼角处滴出血来，这是经脉逆流的原因，雪狼气得怒吼：“你他妈疯了吗，不要命了？” 上仙怎么会失控到如此地步？ 眼看霜月就要施法，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神力缓缓落下，将她的仙力推回体内，而后封住她的魂识，这才总算安静下来，缓缓飘落在地，眼神失焦的一动不动。 雪狼长呼一口气，心道好险。 抬眸，就看云层之上，眸光冷厉的洛茶。 第193章 未必杀不了 魔神之力已经殒灭了近百万年，这百万年来，魔族最强者也只有玄止一人，也是自他开始，重新以魔尊自居。 但霜月明显是因为魔神之力引发了心魔，且这股魔气正源源不断从钟乳石洞中溢出。 洛茶来到钟乳石洞前，墨渊的神法结界她很熟悉，正要进去，被雪狼拦住：“神女有事，还是等墨渊神尊出来再说。” 洛茶侧头看她，两人对视之间，雪狼神色不大自然：“神尊来此，自有他的道理。” 洛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往前走，雪狼又想上前，被她以神力挡开。 眼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结界之内，雪狼心中涌出一丝不安。 她隐隐猜测，今日之事，可能和林妙音有关。 钟乳石洞内，水滴的声音空灵又刺耳，墨渊几人感受到有人进了结界。 铁衣：“是洛茶。” 雾离：“如果让她知道，林妙音可能是魔神，会不会……” 如今的洛茶变了，她一心想要重塑神界，查出当年真相，因为丰显的原因，她对魔一定恨之入骨。 如果知道林妙音是魔神再生，只怕不会让她留在这世上。 可以她现在的神力，根本伤不了林妙音，而且一旦激发她体内的魔功，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魔神本是逆天而生，因而命数寿元全无定数，正神且要历劫飞升，但魔神却可自我突破，修为到达一定的程度，就算天罚也伤不了她。 当初，魔神殒灭之时，他们还只是修为低微的小神，未能亲身参与那场剿灭魔神的战争。 但据说，魔神并不是因为不敌众神围攻而殒灭的，而是因为他心爱之人为其挡下了神剑，灰飞烟灭，才在万念俱灰，生无可恋之下，自我毁灭。 越往里走，魔气越重，这种魔气与丰显的不同。 丰显本是上神，后来服下了妖王被施了魔咒的妖丹才误中魔毒，且上神之躯与魔法不可能融合，所以，长久以来，他一直承受着神魔之力的反噬之苦。 但这洞中的魔气不同，这是魔气与功法相辅相成后，自然生成的，唯一的缺点，当是原身受限，也就是说，拥有魔神之力的人，应该还未修成真身。 洛茶深吸一口气，在转角的洞口处停下脚步。 会是林妙音吗？ 她早就感受到，她的与众不同，却从未想过，一个凡界女子会同魔族乃至魔神扯上关系。 丰显出事那晚，她也在皇宫中，洛茶的怀疑并非没有可能。 而让她 纠结的并非是林妙音的身份，而是墨渊…… 如果她真的与魔族有关，墨渊不是应该立马将其除掉吗？ 虽然她没有走进去，却可以断定，几人绝不是在对付林妙音，而是，为其疗伤和塑造魔身。 洛茶眸光黯淡了许多，如果她猜的不错，那墨渊和雾离是不是疯了？ 钟乳寒床之上，林妙音双眼紧紧闭着，额头上溢出汗来，在稳住她体内的力量后，铁衣先一步收了功法。 雾离：“你干什么？” 铁衣这个时候停下，等于他和墨渊要多两个时辰，才能完成这次闭关。 可桑宁还在幽冥界中等着他呢，雾离有些着急：“铁衣，你可不能半路离开啊，赶紧的。” 墨渊：“让他去。” 雾离：“让他去干嘛？对付洛茶？” 墨渊没说话，雾离也不自讨没趣，毕竟，洛茶会不会冲动行事，他心里也没有把握，铁衣将其拦住，反而保险一些。 铁衣从洞中出来，洛茶迎上他的目光。 眼神交流之中，两人的神色都没什么变化，洛茶淡漠，铁衣冷清。 洛茶还是先开了口：“你们私自帮助魔神，是逆天之举，一旦她真身修成，你们也会遭遇雷劫审判。” “我们出去说。” 洛茶掌中积蓄法力：“你，我管不着，但我不能看着墨渊做下不可挽回的错事。” 说着便朝铁衣袭来，神法使得洞壁跟着震颤，洞顶的石椎有的被震落，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铁衣：“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你杀不了她，我们也一样不能。” “她还没塑成魔身，未必杀不了。” “那你可想过，一旦魔气被激发，后果会怎么样？”铁衣起初只是挡下洛茶的进攻，但她明显不愿放弃，为了不破坏这个石洞，他只得施出神力封住洛茶的身形…… 洛茶如同被一层层的包裹起来，动弹不得，最后由铁衣扛着，出了钟乳石洞。 直到将她放在不远处一棵紫叶树旁坐下，洛茶才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居然有上古再生之力？” 洛茶的震惊的看着他，可铁衣只淡淡道：“你，伤不了她的，相反，一旦激发了她的魔魂神识，后果，不是你的能承受的。” 洛茶：“……” 她如今虽然少了一缕神魂，但做为神女的法力，在如今的三界依旧鲜有对手。 铁衣居然能轻易化解她的神法和招式，在他神法的压制之下，她竟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上古再生之力，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就连天帝丰显，都没能继承这种力量，铁衣不过一个无名之神，怎么可能？ 雪狼眼见铁衣扛着洛茶神女出来，神色僵了僵，不由得回想起万骨涯中看到的那些画面。 她知道，铁衣一定是想起了什么，只是原意不想承认罢了。 霜月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但眼中的猩红却没有退去，她挣扎着爬起身，在见到洛茶的一刻，眸中似乎闪过一丝矛盾，但很快，意识又被魔气干扰，心魔再起。 “神女？呵呵……你真以为自己很高尚吗？”霜月一边说话，一边想蓄起法力，但她伤了本元，仙力无法凝聚。 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当初，还不是想靠着墨渊神尊和玄止魔尊上位？知道墨渊同羽灵有染，你便头也不回的嫁去了无极山，让整个神凰一族跟你一起蒙羞。” 霜月越说越激动：“这也就罢了，已经万年过去了，既然你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雪狼冷凝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摇了摇头。 仙法迟迟无法凝聚，霜月变得越发暴躁：“还有墨渊，那个凡女有什么好？我也是神凰一族，比那凡女高贵了不知多少倍，可他却不将我放在眼里……狠心将我赶出王府……” 说完，气恼的化成原身，直奔洞口的结界撞去。 好在雪狼情急之下抓住了她的尾巴，否则她倾尽仙力这一撞，可能会毁了钟乳石洞。 第194章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重伤的霜月奄奄一息，洛茶身边的仙子见状又气又急，不明白族长怎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虽说是被勾起了心魔，但若无邪念，也不会如此。 再看神女败给一位从未见过的上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神女都不是其对手，更何况她们这几个仙子？ 洛茶平复了心神，打发随行的仙子将霜月带回日泽山中，她有些话，要同铁衣说。 神凰一族的仙子领命离开，现场只剩他和雪狼，洛茶看向雪狼，雪狼见状挑眉：“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 走了几步，雪狼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铁衣为洛茶解了神法束缚，两人往钟乳石洞东边去了。 无极山中的景致，落茶很熟悉，她们来到一处云涯边，当年她在魔界时，每当身受邪修的反噬之苦时，玄止就会带她来此疗伤。 在这里看不到滚腾的海浪，只有海浪呼啸而过的声音穿过层层云雾飘上来。 几万年了，这里除了变得荒凉冷清了许多，这声音依旧十分震撼。 “里面的人，是林妙音，对不对？”洛茶开门见山，她早就感受到过林妙音体内有魔气，只是当初，她从没想过，她会和魔神沾边。 “是。”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洛茶侧头，不想放过铁衣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神界尚未恢复，如果这个时候魔神将世……” 后面的话洛茶没有说，而是冷笑着别过头去。 “我们会尽力的。”铁衣的话有些没头没尾，却又像是在承诺。 但这对洛茶明显没用：“我不能冒险，你说我杀不了她，事实上，的确如此，但如果我们一起联手呢？” 她故意强调我们，铁衣敛眉，眼神复杂，许久之后摇了摇头：“不行。” 洛茶这次干脆笑出声来：“你说的不行，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墨渊和雾离？” 铁衣心中的波澜已经有如狂呼海啸，但面上却不露出一点痕迹，他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对于眼前的洛茶，也难以生出几万年前那种感觉。 回忆回归的一刻，他认为自己应该是对她有着某种执着的，比如疼惜和愧疚，爱护和依恋，可并没有。 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她再受到伤害。 洛茶以为他不说话，是没有把握让墨渊和雾离站在他那边：“所以，如果想要三界安定，那魔神，绝不能降世。” 说话间深叹一口气：“在她没有塑成魔身之前，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说完，洛茶率先转身，往洞口走去，铁衣摇头追上前拦住她：“我说了，不行。” “如果你不想参与，那就旁观好了，我从没指望你能帮忙，但如果你非要阻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算她不是他的对手，洛茶也不惜殊死一搏。 但铁衣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她就是你，你就是她。” 洛茶闻言愣了下，眼中升出疑惑：“什么意思？”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的最后一缕神魂应该感应不到了？” 洛茶：“……” 洛茶的脑子有些乱，铁衣的话不断在脑海中重复，这是个很明确的信号，但她却不愿意相信：“这不可能，我是神女，而且林妙音的样子与我不同？” 铁衣：“你还记得，当初刚到魔界时，你心中的不甘和恨意吗，你曾说过，与墨渊死生不见，对面不识……” 洛茶：“……” 那是她误会墨渊同羽灵有染时，一气之下的想法，后来她被天帝丰显陷害误服了妖丹，成了邪修的神，在得知墨渊并没对不起自己时，她却永远回不去了。 当时，她以为自己寿元将近，也有了想死的念头…… 直到玄止带领妖魔两族攻上神界，三界动乱，当她追到仙灵山时，那里已经被战争摧残的不成样子，天梯塌陷，尸横遍野。 玄止使出万魔之力，攻向受到牵制的墨渊，那一掌，足以制命，她来不及多想，以神魂将魔毒吸出，最后自爆神魂，与万魔之力同归于尽…… 在最后一刻，她真是好累，心底的压抑和面前的绝境让她想就此放下，如果经此一事，尚能保留一丝残魂，她也绝不想再过回从前的样子。 而这，也是她如今明明已经回归，却一直同墨渊保持距离的原因。 有些东西，早在那场大战之中消磨殆尽，再也回不去了。 可这些，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话，她只在魔界时，同玄止说过。 十日的闭关结束，昏迷中的林妙音被带回了宫中，墨渊一直守在她身边，直到几天后，她总算醒了过来。 这一次，林妙音的感觉比之前还好，精力充沛不说，周身经脉通畅，法力运行如鱼得水，她坐在床边，抬掌间，手中的神力盈润强大，不似从前松松垮垮总像要散掉一般。 眉眼间的笑意越来越浓，沉浸在心底的得意之中。 待她回过神来，望着凝视着自己的墨渊，顿时收了笑意：“别指望我谢你啊，要谢，我也只能谢铁衣和雾离。” 墨渊不解：“为何？闭关之时，我出力最多。” “为何？你难道不是知道？”林妙音伸出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因为你现在是本姑娘的人，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那嫁神尊，当然要管修炼啊，等我成神之日，方能与你长相厮守嘛。” 墨渊闻言扯唇：“你承认，是本尊的神妃了？” 她终于不在林妙音和李妙音一事上纠结了，墨渊心底高兴，只是高兴的同时，也透着隐隐的不安。 林妙音去安庆殿中看璟儿，墨渊则应铁衣之约去了教习殿中。 铁衣：“我将实情告诉了洛茶。” 墨渊敛眉，眼中透着不快：“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何这么心急？” “她要杀了林妙音，如果不告诉她，我担心，她会孤注一掷。”铁衣想起了从前的一切，但今日的洛茶却让他陌生。 从前个性温婉的神女消失了，所以才会有此担心。 “你，想起来了？” 铁衣没有回答：“在林妙音魔身塑成之前，她们俩个的命数还是相连的，一个有事，另一个也活不了。” 第195章 一生俱生，一损俱损 刚到安庆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 先是知瑶兴奋的声音：“多谢姨母，这个布偶知瑶好喜欢。” 接着是璟儿不屑的声音：“幼稚。” 迈入殿内，林妙音见桑宁追着璟儿想抱抱，璟儿冷着脸围着石桌转：“姨母不可无理，朕已经长大了，被你抱着成何体统？” 桑宁好不容易回来，第一时间便来见这小家伙，没想到他竟和自己摆起了谱，猝不及防飞身而起，落到面露惊讶的璟儿身边，弯腰将他抱起来后，又狠狠的亲了一口。 “不论你长多大，我都是你的姨母。”桑宁假装生气：“知道吗？” 璟儿一手擦脸：“哼。” 桑宁本就是神界的神侍，如今残魂回归，法力自然也回来了。 林妙音走过来，桑宁见到她抿唇轻笑，将璟儿放到地上：“姐姐？” 这一声姐姐带着丝试探，她知道，林妙音不是李妙音，但两人和长相一模一样，总提醒着她这一世的姐妹亲缘。 “你终于能出幽冥界了？”自从她和雾离离开，一晃数月，如今再见，她的残魂与真身中的魂识已经完全融合，林妙音心底为她高兴。 桑宁点头：“都怪我的法力太低，才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这次回来，我也不能逗留许久，就想看看你和母亲，便要回去了。” “好，那晚上，咱们一块回家去。” 知瑶正缠着李璟玩布偶，闻言跑了过来：“知瑶和皇上想外婆了，能不能一起回家去？” “好，今晚带你们两个一块回去。”林妙音宠溺的点了下知瑶的鼻子。 出了安庆殿，桑宁收起笑意，仔细打量林妙音，她听雾离说了，姐姐有可能是魔神降世，她却一直不愿相信。 林妙音是盛启国的神脉之人，怎么可能变成魔神？ 魔神殒灭百万年了，别说是她，就连墨渊神尊可能都未必亲眼见过。 看出她眼中的担忧，林妙音抬手，手中出现一道神光。 片刻后，神光恍然变成了魔功，外围升腾起强大的魔气，桑宁见状皱眉，就算是修炼多年的丰显，也未能摆脱万魔之力的反噬。 可她…… 居然能轻松驾驭这种力量？ “我，可能真的是魔。” 说完，侧头轻笑的看向桑宁，四目相对片刻，只听桑宁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你。” 相信她？ 林妙音心底有些感动。 正常人知道她可能是魔，只怕早就吓跑了，不要说别人，起初知道这一点时，就连她自己也是难以接受的。 但事实就是这样，她无力改变，她只希望自己塑成真身后，能不被魔气侵扰，做下错事，所以她要更加努力修炼才行。 “我听说，洛茶神女重新接管了神凰一族，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当年三界之战的事，而且，神凰一族到处寻找乾坤井，应该就是为了重塑神界。” 桑宁握住她的手：“姐姐，如果神界重塑，那你……” 她体内有魔气，不可能入得了神界的，而且洛茶神女和墨渊神尊有过几万年的时光记忆， 桑宁担心…… 墨渊真的能放下洛茶神女吗？ 入夜的国公府中灯火通明，府外御林军林立，桑宁和林妙音在房中陪着刘氏说话。 小女儿同女婿雾离去禹州任职几个月了，这一回来激动的刘氏动不动就抹眼泪，拉着女儿的手舍不得放开：“桑宁啊，在禹州的生活习不习开，雾离上任后顺不顺利？” “娘，我们什么都好，就是想您，所以雾离借着公务之便将我带了回来。” “好好好，回来就好，这次能呆上几天？” “两天。” “才两天？”刘氏立马又红了眼，走了几个月，回来只能待上两天？ 林妙音安慰道：“娘，桑宁也想多呆些日子，奈何公务不能荒废，待将来有机会，我们也可以去禹州看她嘛。” 桑宁为母亲擦干眼泪：“就是嘛，说不定到时候，娘亲又要做外婆了呢。” 母女三人在屋里聊的开心，外面，刚到府上的墨渊却被开际一束神光吸引，消失在夜色中。 雾离看着这一幕，无奈摇头。 云层之上，洛茶望着墨渊的眸子透出一丝冷意：“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对于自己最后一缕神魂有可能化成魔神一事，洛茶实在难以接受：“林妙音只是个凡人，就算她是我的一缕魂识，也不能化成魔神。” 她听了铁衣的话后，回去想了很久，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就算她当年吸收了玄止的万魔之力，但她终究是上界神女，与魔神根本搭不上边。 墨渊：“她是你的怨念所化，至于为何会拥有万魔之力，暂且还找不到原由。” “你该不会是担心我会对她不利，才编造谎言说她是我最后一缕神魂？”洛茶眼中升出一抹失望来，每每面对墨渊，她都觉得自己心底像缺了一块。 墨渊没有解释，而是反问：“你这样问，是希望她不是，对吗？” 洛茶：“……” 目光挪向别处，洛茶神色难看。 她的确希望这是假的，她明明是神女，如今一缕神魂化成魔神，若传出去，只怕会牵连神凰一族，更不利于她彻查三界之事。 墨渊：“且不说，你们一生俱生，一损俱损，就算有朝一日魔神真身重塑，以我们之力也是杀不死她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洛茶蹙眉：“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颠覆三界吗？” “或许她对三界没兴趣呢？” 洛茶一噎，许久之后冷哼道：“墨渊，她如果重塑魔身，一旦疯魔，这后果，你能承受得了吗？” “还是你为林妙音昏了头，不惜为了她将三界众生置于险境？” 墨渊迎上她的目光：“你有更好的办法？” “谈不上是好办法，至少可以拖延她真身塑成的时间。”洛茶语音一顿：“我们的确杀不死她，但可以封印她不是吗？” 墨渊敛眉。 洛茶见状：“你不愿意？” “不行，强行封印她，弄不好会适得其反，如今她还不能很好的掌控魔气，万一稍有差池，反而会被魔气所控。” 洛茶叹气：“近来，因为魔神之力现世，三界各处都发生了动荡，一些万年妖魔纷纷现身，都聚集在东燕国外的深山之中，他们的目的是归顺魔神，以其马首是瞻。” “墨渊，如今神界倾复，三界混乱，你不要犯下大错……” 第196章 掌中珠，心尖肉 回到日泽山，洛茶将自己关在主心中，云碧过来时，只见桌上摆着两个物件，一个是只质地普通的玉镯，一个是晶莹温润的玉佩。 听到脚步声，洛茶收回目光。 云碧端来了新采的神露，上面浮着两片粉色的桃花花瓣，倒了一杯端到洛茶面前：“神女，霜月族长已经醒了，您要过去看看吗？” 洛茶抬眸，云碧下意识垂下眸子：“你想替她求情？” “不是的，云碧也没想到霜月族长会般糊涂，只是担心，她不肯交出神凰一族的羽令，那样的话……” 有了神凰羽令，神女才能名正言顺接管神凰一族。 洛茶轻抿一口神露：“将她带到逢缘阁去。” 对于做不做神凰一族族长这件事，洛茶没什么兴趣，但霜月品行不端，心胸狭隘，是绝不能在担此重任的。 逢缘阁内，霜月已经彻底清醒，她虽未被束缚，却被几位仙子挡着，不许她踏上族长之位，眼中怒火更盛：“你们想反了吗？我可是尘虚长老亲自封的神凰族族长，你们竟敢拦我？” 众位仙子面露难色，却仍不敢轻易让开。 就在霜月气极想要硬闯时，一道神光出现，将她逼退回去，险些没站隐倒在地上。 再抬头，洛茶已经坐到了族长的位置上。 霜月虽心中不甘，但洛茶必竟是神女，她的仙力不是其对手：“神女回来，难道就是想抢夺族长之位？” 洛茶：“霜月，你可知错？” “我一直为神凰一族尽心尽力，何错之有？”霜月心高气傲：“且我日前主动帮你寻找最后一缕神魂，神女不领情就罢了，还想借机夺我族长之位，我倒想问，神女到底有何居心。” 霜月这般质问，使得阁中的气氛越发低沉，云碧：“霜月，你确定是去帮神女寻神识了，而不是去找墨渊神尊了吗？” 此话一出，阁中众仙子眸色都变了变。 谁不知道，三界大战之前，洛茶与墨渊神尊是一对？ 霜月：“……” 霜月被问的一噎，眼中划过一抹难堪，但很快被隐去，她突然冷笑：“神女果然是想冤枉我，我为何去找墨渊神尊，别人不知，神女难道不知吗？” “非要我将事情说破，难道神女才肯罢休？” 云碧：“霜月，不得无礼。” “无礼？”霜月深知自己地位难保，索性豁出去了，她冷哼道：“我去找墨渊神尊，是因为魔神可能降世一事，事关三界安危，更关乎……我们的洛茶神女。” 魔神？ 神凰一族的众仙子长老们闻言皆惊，魔神之力再现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却没人亲眼见过，霜月这话，是什么意思？ 霜月眼神得意：“洛茶神女对付不了一个魔女，就想拿我来出气，是不是太没道理了？” 终于有仙子忍不住询问：“神女，霜月族长所言，可是真的？” 霜月：“当然是真的，是我亲眼所见，墨渊神尊还称那个魔女为神妃呢，这就难怪咱们神女伤心生气，对付不了外面的女人，就想拿我来出气。” “神女，真有此事？” “魔神已经殒灭了百万年，为何会突然降世？” “墨渊神尊与魔神在一起，这怎么可能？” 阁中议论声此起彼伏，因为迟迟没有回应又安静了下来，此刻，一直不言的洛茶才开了口：“这件事，是真的。” 此言一出，阁中顿时鸦雀无声，魔神与神尊在一起，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墨渊神尊不是意气用事之人，无论他与那人是何关系，也不会放任她危害三界，而且我正在与他商量将其封印一事，只要能将魔神封印，三界自然回归安宁。” “你胡说，墨渊视那女人如掌中珠，心尖肉，怎么可能会答应？” 霜月故意刺激洛茶，但洛茶神色却无一丝波澜：“今日，是商讨我神凰一族之事，霜月族长品行不端，不配在任族长一职，从今日起，神凰一族族长由云碧接任。” 云碧讶然：“神女……” 洛茶起身：“就这么定了。” 霜月气极败坏：“凭什么，当年扶我登上族长之位的，是尘虚长老，如今你刚回来，便趁着他尘虚长老出门散游去了，就将我给撤掉，分明就是想借机巩固自己的势力。” 洛茶抬掌，神力逼向霜月，羽令自她元神被逼出。 霜月不可思议的瞪大眼，仙力被冲破的痛苦让她瘫倒在地，她怎么会知道，羽令被她藏在元神之内？ 失了羽令，霜月再不是神凰一族的族长了，她又恨又气，红着眼盯着洛茶的身影消失在台阶下。 洛茶，走着瞧。 西方天界下的云海滚动而来，墨压压的一片，在到达万骨涯时放慢了些速度。 黑云之中电闪雷鸣，像是积蓄着强大的邪恶力量，喧嚣咆哮，恨不能将整片天空都吞噬殆尽。 长长的鹰唳声此起彼伏，伴着阵阵作响的惊雷，诡异又恐怖。 万骨涯外雷雨交加，狂风大作，闪电劈到上古神力的结界之上，迸发出一片片火花。 天雷与封印碰撞，附近地动山摇。 可就是这样恐怖的地方，出现了许多妖魔，纷纷往万骨涯的方向聚集。 黑云之上，出现一位身着黑袍的女人，冷凝的眸子俯瞰着一切，黑色的唇微微上扬着，周身透着股子掌控一切的得意。 “母后，魔神真的降世了，那我们，是不是也不必再躲了？” “如今还未找到魔神所在，尚不可掉以轻心，不过，魔神即已降世，三界必乱，我们也该送魔神一份大礼，冲破万骨涯，数以万计的魔军回归，到时，我倒要看看，这次没有了洛茶，墨渊要如何应对？” “可是母后，如此冲撞结界，我们的损失是不是……” “啪”的一声脆响，说话声戛然而止，女人冷凝着转过头，眼神不屑：“废物，要想成大事，自然要有所牺牲。” “是，是灵儿错了。” 女人看着对面那张和女儿一模一样的脸，心中怒气散了些：“行了，以后做事，用点心。” 终究不是她的羽灵，骨子里自然没有那份神界公主的高贵。 第197章 异动 最初得知万骨涯动荡的是雾离，冥差捉拿恶鬼时，途经此地，发现众多妖族不惜灰飞烟灭也要冲破结界。 听斯年汇报完此事，刚回到幽冥界的雾离只得回一趟东燕国。 一连几日的大雨依旧不停的下着，林妙音站在殿门口，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心情莫名感到压抑。 上次从钟乳石洞回来，墨渊便封印了她体内的部分力量，如今她对于妖魔的感应变弱了，尽管如此，她还是隐约感觉到，这场雨下得不寻常。 三天了，雷声几乎没有断过，黑云遮天蔽日，总好像里面隐藏着什么。 又快到去钟乳石洞修炼的时间了，墨渊说，这次要二十天，是最后一次，如果一切顺利，她的真身便成了。 林妙音一直不敢问，这真身是神还是魔，亦或是仙？ 就在墨渊和铁衣带着林妙音赶到无极山的钟乳石洞时，雾离也赶到了，林妙音好奇：“墨渊不是说，这次不用你了吗？” 雾离：“我有事找墨渊。” 铁衣对他们的事不感兴趣，林妙音也觉得，两人说事，自己在旁边不大好，便和铁衣一起进了钟乳石洞。 回想当初丰显假扮的玄止骗进无极洞，自己差点儿没被冻死在这儿，可现在这里的风已经伤不了她了，林妙音甚至感觉不到冷意。 “铁衣，这次之后，我是不是就成神了？”她不敢问墨渊，那就问铁衣。 “嗯，这次之后，你便彻底脱了凡胎。” 林妙音心中多少有些窃喜，可高兴之余还有些担心：“我如果真成了魔神，会变坏吗？” 经过前两次的闭关，林妙音知道自己体内有魔气，且这种力量十分强大，按说，她是成不了正神的，那就该是魔神了。 魔神？ 这是仅存于画本子里的人物啊。 铁衣沉默了片刻，在林妙音期待的眼神中缓缓道：“只要你不想，就不会。” 林妙音：“……” 雾离将万骨涯的情况同墨渊说了：“单单靠着这些妖魔之力，虽然一时间不能破坏结界，但只怕会引得结界内的妖兵和魔军异动，如果里外呼应，只怕……” 上古结界之力十分强悍，这些妖魔强行冲击，必然会灰飞烟灭，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这般冒险，可见这事不简单。 墨渊敛眉：“你且去万骨涯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操纵这些魔物，集结一些仙门，守护万骨涯，无论发生什么事，也要熬过这二十日再说。” 雾离叹气，也只能这样了，林妙音如果不快些塑成真身，很快就会被魔气反噬，到时候，只怕是他们三个联合，也未必控制得了她。 除非她塑成真身，才能驾驭强大的魔功，避免走火入魔。 万骨涯处的魔越来越多，数量远远超过妖类，雪狼本来想守在钟乳石洞，等着他们出关的，可一些妖族如今不知被什么力量控制，都涌向了万骨涯结界。 没办法，她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万骨涯内的断壁残垣她是见过的，但外面也没好到哪里去。 接连数日的大雨终于停了，万骨涯外的草木几乎全部枯死，深浅不一的水洼之中躺着数以千计的妖族尸体，空气中弥漫着魔雾灰飞烟灭的腐朽味道。 雾离与斯年将一些妖族逼退到远处， 雪狼赶到时，发现这些妖族的妖丹被下了咒，行为举止与傀儡无异。 雾离：“这魔咒与丰显的魔功差不多，内里含有神魔之力，想全部解开，太耗费时间。” 雪狼：“这里离狼族的领地很近，我先将他们压过去。” “好。” 雪狼刚要走，清川带着一些妖兵过来，见到雪狼似有些意外：“姑姑，您怎么来了？” 清川的出现，让雪狼感到欣慰，好歹这小子没有完全置妖族事务于不顾：“你且留在这里看着，若再有被控制的妖族，先送到狼族禁锢起来，等墨渊神尊出关后再来帮他们解除魔咒。” 说完雪狼就要走，清川连忙拦下：“姑姑，狼族族长与您有过冲突，还是我去比较合适。” 雪狼冷凝他一眼，无事献殷勤，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可又一想，将这里的事交给清川，自己就能回钟乳石洞去了，雪狼：“好，留下些妖兵帮幽君，你将这些妖族送到狼族后，快些回来，如果情况有变，及时通知我。” “姑姑放心，我心中有数。” 无极山顶，大雨虽停了，但阴云却迟迟不散。 墨渊和铁衣都感应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这气息与丰显的很像，但绝不会是他，丰显早就被林妙音吸干了魔魂，不可能重生。 强大的魔气在靠近，虽有结界阻挡，但若对方强行冲撞，虽破不了结界，但若惊扰了林妙音，恐怕她会被魔气吸引侵扰，走火入魔。 雪狼刚到石洞外，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魔气朝着洞口的结界袭去，来不及多想，她施法接下了那股力量，挡在结界前。 她倾尽全力，也堪堪承受住这打击，可见对方的力量不容小觑。 抬眸，云层之上，一个身着墨裙的女子不屑的嘲讽道：“区区一个狼妖，也敢坏本神的事，不想要命了吗？” 雪狼只觉这人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正当她狐疑之际，对方又绪起更加强大的魔功朝她袭来，雪狼却不敢躲。 她知道，对方不是奔着自己来的，而是想要冲破结界。 可现在离林妙音出关，还有五天时间，铁衣说过，一旦这次失败，林妙音可能真的会堕魔。 不得已，她只得再次接下这一击，这一下震得雪狼妖元异动，整个人撞到结界上，一口鲜血奔涌而出。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嘛？”雪狼抚住心口，强撑着起身，对方来者不善，自己不是其对手，再这么打下去，搞不好，她就要交代到这了。 “就你，也配问本神女的名号？”墨裙女子鄙夷冷笑：“如果你愿意为我所用，本神女可留你一条性命，否则……片刻间，我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雪狼蹙眉：“万骨涯外那些妖魔，都是中了你的魔咒？” 女子淡笑不语：“看来，你是活够了。” 说话间，再次发力，雪狼这次不敢硬挡，只得施出全部法力，挡去了一半的力量，剩下的还是冲击到了墨渊的结界。 在发现结界没有被破坏后，雪狼松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这名黑衣女子的身份，不正是在万骨涯的梦幻境中，出现的羽灵公主吗？ 第198章 她才是真正功臣 冲击上神结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破坏它，而是将魔气传入洞中，这样的话，就能唤醒魔神，只要魔神回归，再找到乾坤井，神界便彻底落入她们手中。 这次，她绝不能再失败，否则，帝后只怕不会再信任她了。 雪狼惊诧之余，更多的是不可思议，羽灵，她记得，羽灵应该在盛启国的丞相府中灰飞烟灭了，绝不可能复活。 眨眼之间，她已经来到钟乳石洞外面，这张脸，雪狼不会认错，但以她的法力，看不透其中的玄机。 她挡到洞口前，黑衣女子的目光落到她脸上：“你的妖丹伤了，若再受我一掌，不死只怕也会毁了修为，何必呢？” 话虽这么说，但她掌中已经积蓄起了魔气，毫不留情的朝雪狼袭来。 雪狼不得已接下这一掌，整个人被掌力震飞，撞到结界之上，喷出的血挂在结界上面，整个人滑倒在地。 “我都说了，是你自己找死。” 就在女人还想冲击结界之时，一股强大的魔力从结界内迸发而出，将她震出数米远。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墨渊和铁衣抚着胸口出来，只见双眼腥红的林妙音立于洞前的空地上，目光从对面的黑衣女人身上移开，挪向了奄奄一息的雪狼。 铁衣将雪狼扶起，想为她注入神力，被雪狼拒绝：“我死不了，快，林妙音……。” 看着林妙音周身散发的魔神之力，雪狼心中震撼无比，她一直以为，这三界之中，像墨渊和铁衣这等神尊，法力应是最为高强的了。 可今日是见到林妙音，她才知道，魔神之力竟有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远天的黑云被她吸收，天际露出干净的蓝，日光普照之下，黑衣女子这才恍然回神，连忙收起锋芒，恭敬的跪在地上：“神女羽灵，恭迎魔神归来。” 墨渊：“妙音，你醒醒，你是林妙音。” 刚清明的天地骤然变色，林妙音眼中的腥红更深，她痛苦的抚上额头，浑身透出强大的杀意。 片刻之后，狂风停息，她再次看向雪狼，冷沉的声音不容置喙问道：“是你，伤了她？” 妖丹之血混着强大的魔气将她唤醒，所以，林妙音认得雪狼的味道。 黑衣女子不知她是何意，不敢轻易回应：“羽灵只想唤回魔神。” 林妙音抬手，在掌力之下，雪狼从铁衣怀中漂浮而起，来到她面前。 此刻的雪狼如同无骨一般，全凭一股力量托着。 “妖血？”林妙音冷笑：“唤醒本神的居然是只小妖的血？” 言语之中夹杂着恼怒，林妙音将手覆盖在雪狼头顶。 墨渊和铁衣见状上前，想将人救下，却被她的力量挡了出去。 雪狼敛眉，她不会，就这么死了？ 用力偏了些头，眼中带着一丝依恋望向铁衣，强扯出一抹笑来，心中千言万语，到了此刻，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雪狼缓缓闭眼，林妙音已经入魔，他们，不是她的对手。 自己只能认命了。 说实话，她真后悔没留在万骨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雪狼必死无疑时，一股力量缓缓输入她体内，接着妖丹裂缝的痛苦渐渐消失，而后逆转的静脉被修复，就连她身上的伤口都愈合的完好如初。 神力消失，雪狼不敢相信的低头看着自己，又看向双眼腥红的林妙音：“妙音，你记得我对不对？” 结果下一刹就被神力掀翻：“本神的奴仆，好好学学规矩。” 雪狼：“……” 这么快，她就成了奴仆？ 而她刚刚手下留情，也只是救了一个奴仆？ 铁衣和墨渊松了口气，铁衣将她扶起：“她真身刚成，法力不稳，又被魔气侵扰，应该是不记得你了。” “可她救了我？” “因为是你的血混合着魔气将她唤醒，她也许是因此留了你一命。” 雪狼蹙眉：“如此说来，那个女人的功劳岂不是更大？” 雪狼瞥向入了魔的羽灵问铁衣：“她不是早就灰飞烟灭了吗，怎么可能……复生？” “她不是羽灵，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墨渊心情复杂，提前出关，她万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羽灵的替身，眸色复杂。 羽灵虽不满魔神救了雪狼，但看她受了魔神器重，心底却是高兴的，是她唤醒了魔神，她才是真正功臣。 “起来。”林妙音走到她身边，羽灵起身。 多谢魔神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脖子就被一股力量束住，整个人被扔飞了出去，撞到坚硬的洞壁上。 魔功震得她口吐鲜血，体内功法四散：“魔，魔神饶命。” “饶命？”林妙音冷脸转身，此刻，她眼中的腥红退去，无波无澜，好似她面前的羽灵不过是只是蝼蚁，牵不起她一丝的情绪：“以妖血唤醒本神，你胆子不小啊？” “不是这样的，是她，是她非要阻拦，羽灵这才不得以先对付她。”羽灵慌了，下意识往钟乳石洞内退去。 但只退了两步，又被提了起来，这一次，她周身燃起烈焰，墨渊和铁衣眼中，均闪现出一抹不可思议。 魔神圣火，神界的麒麟之火便源自于此，可焚上神。 眼看着羽灵在圣火中消失，众人才从慌乱中回过神来，林妙音抖了抖纤细白皙的手指，将手负于身后。 雪狼直接看傻了，这是她头一回见林妙音如此心狠手辣，实在有些不习惯。 墨渊平复了心情，缓步向她走近，雪狼想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墨渊与林妙音是夫妻，说不定，对林妙音来说，他是不一样的呢？ 恰在此时，林妙音转身，墨渊下意识停下脚步。 她冷眼睨向三人，最后目光落到雪狼身上， 指着她的手指勾了勾：“你，过来。” 雪狼不敢迟疑，忙来到她面前，刚站定，就被林妙音扒拉到身后，不满道：“若不是看在你的妖血唤醒了本神，就你这般没规矩，死十次怕都不够。” “是是是，魔神教训的是。”雪狼忙应承，但对这种绝对压制，心底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林妙音这才看着墨渊和铁衣：“你们两个，可要动手？” 第199章 真让我，失望啊 墨渊抬步上前：“你我是一家人，何来动手一说？” 话落就抬手，想揽住林妙音的腰身，却被她甩开了：“别以为我和你生了孩子，睡了几觉，你就多与众不同，区区一个神尊，本神还不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雪狼呛得直咳嗽。 铁衣已经咳出声了。 雪狼下意识打量着已成魔神的林妙音，原来，她没忘记从前的事啊。 但看她脸色丝毫未变，更别提脸红心跳什么的了，好像睡觉生孩子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墨渊：“魔神回归，也算神界之福。” 雪狼抿唇，神尊追妻，这哄人的话也太冠冕堂皇了。 难道不是因为魔神降世，乃不死之身，除非命定天罚，否则没人能杀得了她吗？ 林妙音冷笑：“既如此，那神尊便做我的正房夫君，至于铁衣……” 铁衣？ 雪狼猛然抬头，只见铁衣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 而林妙音接下来的话，差点没将她雷晕：“铁衣就做我的二房夫君，你可愿意？” 铁衣：“……” “别闹了，妙音，我们回去。”墨渊脸色难看，上前要扶人，可林妙音已经飞身来到铁衣身边。 轻佻的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怎么，难道你还放不下洛茶？” 雪狼心在滴血，她这个情敌有点强大呀，纵然心中妒忌，也不敢发作。 铁衣与她四目相对，这双眼，她看了多少个轮回转世，守了她千年万年，可今日，这眸子里的光却变了。 内里清冷却恣意的光消失了，换成了睥睨一切的孤傲和不屑，那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霸气威仪。 见他不说话，林妙音的笑渐渐退去，眸光渐冷，捏着他的下巴一点点靠近自己，就在两人 的脸快贴在一处时，她才语气阴冷的开了口：“你知道，洛茶想要封印我的事，对不对？” 铁衣敛眉，在这次闭关之前，洛茶的确找过他。 见他没否认，林妙音甩开他的下巴，目光在他和墨渊两人身上游走：“你们也都知道，我是洛茶神魂的一部分是不是？” 雪狼：“……” 雪狼惊得张大嘴，眼中全是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可能？ 墨渊：“如今，你就是你，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她魔身已成，与洛茶注定不可能再融合了。 林妙音抬起白皙纤细的手指，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片刻后，掌出燃起圣火。 雪狼吓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不顾一切挡到铁衣面前：“魔神，他一直守护着林妙音，从未做过对您不利的事……” 话未说完，就被林妙音扒拉出老远，摔到地上。 铁衣却没有躲。 林妙音眸光更冷：“他之前的确没有背叛过我，但自从出了万骨涯，就变了，你知道了过去的一切，你想保护洛茶。” “可如今，她与我分体而活，我想杀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铁衣：“你不会的。” 林妙音睨向他。 铁衣重复：“你不会那么做……” 林妙音冷笑：“不会？当初如果不是她的愚蠢，在事情没搞清楚前就去了魔界，给了丰显可逞之机，又怎么会轻易引发三界之战？” “她倒会做好人，吸收了万魔之力，不惜自毁魂识，让我怀着万魔之力轮回数万年，每一世都活不过十八岁。” 墨渊：“妙音，当时的情况不怪你。” “当然不怪我，要怪就该怪洛茶那个蠢货。”林妙音越说越激动：“你一直忠于我不好吗，为什么一看到她就变了呢？” “真让我，失望啊。”说话间，施法袭向铁衣。 墨渊只得帮其抵挡，这下更触怒了林妙音：“还有你，你不是心里只有洛茶吗，可她却并不相信你，怎么，现在她回来了，你也要回到她身边吗？” 墨渊：“我会一直守着你。” “是守着我，还是看管着我？”林妙音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墨渊，当初我将你从苍澜之渊唤醒，你便一心想找到洛茶，现在人已经回来了，你却又要守在我身边，这谎言是不是太假了些？” 墨渊：“你是本尊的神妃。” 林妙音摸向额头，光滑如玉的额头上出现一个极美的印记，那是被浸了神血的神妃印。 但下一刹，那个印记消失了，墨渊脸色一黑。 林妙音却好似没看到，反手施法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印记：“从今往后，你是本神的人，若敢同别的女人藕断丝连，我便焚了你的神身。” 回到皇宫，林妙音便去了安庆殿，殿中不见璟儿的影子，只有知瑶一个人坐在床上玩。 旁边的公公和宫女见了她忙见礼：“见过王妃。” 知瑶委屈巴巴的小脸闪出一抹光来，跳下床跑到她身边，嘴里兴奋的喊着：“王妃娘娘，知瑶好想你。” 林妙音下意识将小家伙抱在怀中，抱起后又皱了皱眉：“李璟呢？” “璟儿弟弟去教习殿中修炼了，知瑶好无聊啊。”知瑶依恋的抱住林妙音的脖子，在她脸侧亲了口。 这种依恋让原本想将她放下的林妙音迟疑了下。 如今的她，不喜欢这样的亲密，但心底同时也有另一种感觉，那就是不希望知瑶伤心。 这么想着，干脆抱着她一块往教习殿去。 殿中，墨渊和铁衣陪在李璟身边，两人脸色一样不大好看。 听到脚步声，李璟先睁眼，一看是母妃，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刚要起身，在迎上师傅和父王的目光后，只得又乖乖坐好。 这一幕看得林妙音很不爽，她的儿子，何时需要别人教导了？ “璟儿，随娘亲回宫。” “是”李璟闻言高兴得就要起身。 墨渊：“妙音，他今日的课业，还没完成。” 林妙音眼带警告：“墨渊，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如果不是璟儿在，她早就动手了。 墨渊也看出她的顾忌，从她怀中接过知瑶：“就让知瑶陪着璟儿一起修炼听学，正好我有话对你说。” 林妙音不想当着儿子的面打架，就这样被墨渊拉回了宁和殿，一进殿，墨渊关上殿门：“璟儿不能离开东燕国。” “凭什么，他是我的孩子，是神。” “可他还未修成真身，他此生命数是帝王之相，不可擅自更改。” 林妙音冷笑：“我有上古神力，还有能焚上神的圣火，这三界中，有什么，是我不可更改的？” 第199章 真让我，失望啊 墨渊抬步上前：“你我是一家人，何来动手一说？” 话落就抬手，想揽住林妙音的腰身，却被她甩开了：“别以为我和你生了孩子，睡了几觉，你就多与众不同，区区一个神尊，本神还不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雪狼呛得直咳嗽。 铁衣已经咳出声了。 雪狼下意识打量着已成魔神的林妙音，原来，她没忘记从前的事啊。 但看她脸色丝毫未变，更别提脸红心跳什么的了，好像睡觉生孩子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墨渊：“魔神回归，也算神界之福。” 雪狼抿唇，神尊追妻，这哄人的话也太冠冕堂皇了。 难道不是因为魔神降世，乃不死之身，除非命定天罚，否则没人能杀得了她吗？ 林妙音冷笑：“既如此，那神尊便做我的正房夫君，至于铁衣……” 铁衣？ 雪狼猛然抬头，只见铁衣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 而林妙音接下来的话，差点没将她雷晕：“铁衣就做我的二房夫君，你可愿意？” 铁衣：“……” “别闹了，妙音，我们回去。”墨渊脸色难看，上前要扶人，可林妙音已经飞身来到铁衣身边。 轻佻的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怎么，难道你还放不下洛茶？” 雪狼心在滴血，她这个情敌有点强大呀，纵然心中妒忌，也不敢发作。 铁衣与她四目相对，这双眼，她看了多少个轮回转世，守了她千年万年，可今日，这眸子里的光却变了。 内里清冷却恣意的光消失了，换成了睥睨一切的孤傲和不屑，那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霸气威仪。 见他不说话，林妙音的笑渐渐退去，眸光渐冷，捏着他的下巴一点点靠近自己，就在两人 的脸快贴在一处时，她才语气阴冷的开了口：“你知道，洛茶想要封印我的事，对不对？” 铁衣敛眉，在这次闭关之前，洛茶的确找过他。 见他没否认，林妙音甩开他的下巴，目光在他和墨渊两人身上游走：“你们也都知道，我是洛茶神魂的一部分是不是？” 雪狼：“……” 雪狼惊得张大嘴，眼中全是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可能？ 墨渊：“如今，你就是你，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她魔身已成，与洛茶注定不可能再融合了。 林妙音抬起白皙纤细的手指，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片刻后，掌出燃起圣火。 雪狼吓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不顾一切挡到铁衣面前：“魔神，他一直守护着林妙音，从未做过对您不利的事……” 话未说完，就被林妙音扒拉出老远，摔到地上。 铁衣却没有躲。 林妙音眸光更冷：“他之前的确没有背叛过我，但自从出了万骨涯，就变了，你知道了过去的一切，你想保护洛茶。” “可如今，她与我分体而活，我想杀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铁衣：“你不会的。” 林妙音睨向他。 铁衣重复：“你不会那么做……” 林妙音冷笑：“不会？当初如果不是她的愚蠢，在事情没搞清楚前就去了魔界，给了丰显可逞之机，又怎么会轻易引发三界之战？” “她倒会做好人，吸收了万魔之力，不惜自毁魂识，让我怀着万魔之力轮回数万年，每一世都活不过十八岁。” 墨渊：“妙音，当时的情况不怪你。” “当然不怪我，要怪就该怪洛茶那个蠢货。”林妙音越说越激动：“你一直忠于我不好吗，为什么一看到她就变了呢？” “真让我，失望啊。”说话间，施法袭向铁衣。 墨渊只得帮其抵挡，这下更触怒了林妙音：“还有你，你不是心里只有洛茶吗，可她却并不相信你，怎么，现在她回来了，你也要回到她身边吗？” 墨渊：“我会一直守着你。” “是守着我，还是看管着我？”林妙音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墨渊，当初我将你从苍澜之渊唤醒，你便一心想找到洛茶，现在人已经回来了，你却又要守在我身边，这谎言是不是太假了些？” 墨渊：“你是本尊的神妃。” 林妙音摸向额头，光滑如玉的额头上出现一个极美的印记，那是被浸了神血的神妃印。 但下一刹，那个印记消失了，墨渊脸色一黑。 林妙音却好似没看到，反手施法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印记：“从今往后，你是本神的人，若敢同别的女人藕断丝连，我便焚了你的神身。” 回到皇宫，林妙音便去了安庆殿，殿中不见璟儿的影子，只有知瑶一个人坐在床上玩。 旁边的公公和宫女见了她忙见礼：“见过王妃。” 知瑶委屈巴巴的小脸闪出一抹光来，跳下床跑到她身边，嘴里兴奋的喊着：“王妃娘娘，知瑶好想你。” 林妙音下意识将小家伙抱在怀中，抱起后又皱了皱眉：“李璟呢？” “璟儿弟弟去教习殿中修炼了，知瑶好无聊啊。”知瑶依恋的抱住林妙音的脖子，在她脸侧亲了口。 这种依恋让原本想将她放下的林妙音迟疑了下。 如今的她，不喜欢这样的亲密，但心底同时也有另一种感觉，那就是不希望知瑶伤心。 这么想着，干脆抱着她一块往教习殿去。 殿中，墨渊和铁衣陪在李璟身边，两人脸色一样不大好看。 听到脚步声，李璟先睁眼，一看是母妃，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刚要起身，在迎上师傅和父王的目光后，只得又乖乖坐好。 这一幕看得林妙音很不爽，她的儿子，何时需要别人教导了？ “璟儿，随娘亲回宫。” “是”李璟闻言高兴得就要起身。 墨渊：“妙音，他今日的课业，还没完成。” 林妙音眼带警告：“墨渊，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如果不是璟儿在，她早就动手了。 墨渊也看出她的顾忌，从她怀中接过知瑶：“就让知瑶陪着璟儿一起修炼听学，正好我有话对你说。” 林妙音不想当着儿子的面打架，就这样被墨渊拉回了宁和殿，一进殿，墨渊关上殿门：“璟儿不能离开东燕国。” “凭什么，他是我的孩子，是神。” “可他还未修成真身，他此生命数是帝王之相，不可擅自更改。” 林妙音冷笑：“我有上古神力，还有能焚上神的圣火，这三界中，有什么，是我不可更改的？” 第200章 你不过是我身边一个男侍罢了 墨渊凝着迎上她的目光，从前清澈的目光变得冷漠，看他的样子，似乎和陌生人差不多。 墨渊心底抽痛，缓步向她走去。 林妙音敛眉，眼中闪过一抹防备：“墨渊，我不是从前的林妙音了，我是魔神。” 墨渊将她指向自己的手握在掌中，抵在自己的胸口：“这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神妃。” 林妙音想将手抽出来，但墨渊不肯松开，她冷下脸来：“想以这样的手段，骗出乾坤井的位置？” 她拥有着比铁衣强了不知多少倍的再生之力，很轻松能感应到乾坤井所在的位置。 这一点别人或许不知，但墨渊曾是神尊，一定知道。 “如果你不想重塑神界，那我们可以找一处地方隐居。”墨渊将她拉近，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他心里不好受。 林妙音移开目光：“别白费心思了，就算神界真的重塑，那本神便是新的天帝。” 自从她被唤醒的一瞬间，脑海中涌现出许多记忆，三界之战的隐情不过是因为丰显假公济私，担心玄止会威胁到他的地位，才设了这么一个局。 而墨渊和洛茶的那点事，她自然也清楚。 从前那个凡人林妙音可能会被他的孤傲冷清、气度赫赫所吸引，但她不是林妙音，她甚至怀疑，当初他对林妙音生情，是不是也出于感应到她和洛茶很像？ 看着她眼中的抵触，墨渊心痛如绞，他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拥在怀中：“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感觉，但你不是洛茶，这一点我很清楚。” 当初他和林妙音的纠葛，是从她来到苍澜之渊唤醒她开始，但当时她只是凡人，样貌与洛茶天差地别，体内更没有一丝神力。 墨渊怀疑过她的身份，却从未想过，她会是洛茶的一缕神魂。 “你敢读我的心？”林妙音施法想将他震开，但墨渊反而抱得更紧，试了几次没用，林妙音终是停了手。 面对墨渊，她的确下不了死手，就算他有千错万错，但终究是璟儿的父亲。 林妙音的态度却没变：“我是洛茶怨念所化，她所做的一切，凭什么要我去承受，她此生神魂注定残缺，而本神将成为三界最强的存在，她竟还想封印我，真是异想天开。” “她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林妙音打断墨渊：“担心我再次颠覆三界，还是担心，我抢了你？” 林妙音扯着墨渊的衣襟，对上他暗沉的眸子，言语挑衅之中夹杂着轻视：“或者，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如今我神力恢复，你又是正经神尊，再生一个孩子，说不定会比当年的玄止更加强大？” 说话间，凑上墨渊的唇，在快靠上去前，魅惑道：“你说，如果洛茶知道我们如此亲密，会怎么想？” 墨渊眸光更暗了，他将林妙音抵在墙上：“你就是她，你会不知道？” 说完狠狠吻住林妙音的唇。 如今的林妙音想要推开他简直易如反掌，但她没有，脑子里都是墨渊刚刚那句话，他说，她就是洛茶。 强大的魔神之力撞破了殿门，她虽留有余地，但墨渊还是退出数步距离，敛眉捂住心口。 林妙音眸光冷酷，她一步步走向墨渊：“吾乃魔神，你不过是我身边一个男侍罢了，本神未召，不得靠近。” 在出门前，林妙音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记住，吾乃魔神，不是洛茶，下次再敢胡言，本神定不轻饶。” 墨渊舒出一口气，扶着椅子坐下，他神色压抑的双眼紧闭，抬手捏了捏眉心。 雾离和桑宁赶来时，林妙音已经不知去向，桑宁担心的找了所有林妙音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没能寻到她的踪迹。 雾离神色凝重：“她这次提前出关，真身虽成，但魔功却没能封住，只怕……” 桑宁扯了扯雾离的衣袖：“姐姐绝非大恶之人，不会乱来的。” 雾离叹气：“她现在，可比大恶之人难对付多了，就算倾尽我们全部之力，也不是她的对手。” 如果是从前，墨渊一定会替她说两句，但这次，他没有开口，而是起身出了大殿，消失在云层之上。 桑宁掐了雾离一下：“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也是担心，魔神是洛茶一缕神魂所化，洛茶一心想封印她，以免往后出乱子，一旦这两人对立起来，墨渊的处境最为艰难。” 桑宁闻言叹气，命数不定，造化弄人，谁能想到，这一神一魔竟是同一人。 途经万骨涯结界处，雪狼眼见着周围的妖族都清理的差不多了，结界也没出现异动。 再看前面的林妙音，似乎对下面的情况一点也不关心，这么浓重的魔气弥漫着，她都不打算去查看一下吗？ 当然，雪狼可不敢问，只得紧跟在林妙音身后。 片刻后，前方不远就是日泽山了，雪狼犹豫再三，还是提醒道：“妙……魔神大人，前方是神凰一族隐居之地，我们真要过去？” 林妙音没有回头：“怎么，你怕了？” “有魔神在，我怎么会怕呢，我只是担心……” “不怕，就少废话。” “……”雪狼的话被打断，紧紧抿着唇，不敢再开口。 随着两人离日泽山越来越近，一众仙子出现在不远处的云层之上，一声清厉的凤鸣传来，洛茶的身影立在众人之前。 雪狼深吸一口气，看，冤家路窄就是这么来的。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搞得如此剑拔弩张呢？ 两人对面而立，林妙音冷凝着对面的人，这张熟悉的脸就刻在她的脑海里，但她在三界之前立过誓，与墨渊和玄止，对面不相逢。 所以这股怨念变了模样，见到自己原本的样子，她有点不开心。 洛茶：“此地是日泽山禁地，请回。” 林妙音笑：“本神想去的地方，就没有禁地。” 洛茶闻言也不再废话，飞身而来，雪狼见状大喊：“神女不要冲动，我们魔神有着能焚上神的圣火……” 第200章 你不过是我身边一个男侍罢了 墨渊凝着迎上她的目光，从前清澈的目光变得冷漠，看他的样子，似乎和陌生人差不多。 墨渊心底抽痛，缓步向她走去。 林妙音敛眉，眼中闪过一抹防备：“墨渊，我不是从前的林妙音了，我是魔神。” 墨渊将她指向自己的手握在掌中，抵在自己的胸口：“这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神妃。” 林妙音想将手抽出来，但墨渊不肯松开，她冷下脸来：“想以这样的手段，骗出乾坤井的位置？” 她拥有着比铁衣强了不知多少倍的再生之力，很轻松能感应到乾坤井所在的位置。 这一点别人或许不知，但墨渊曾是神尊，一定知道。 “如果你不想重塑神界，那我们可以找一处地方隐居。”墨渊将她拉近，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他心里不好受。 林妙音移开目光：“别白费心思了，就算神界真的重塑，那本神便是新的天帝。” 自从她被唤醒的一瞬间，脑海中涌现出许多记忆，三界之战的隐情不过是因为丰显假公济私，担心玄止会威胁到他的地位，才设了这么一个局。 而墨渊和洛茶的那点事，她自然也清楚。 从前那个凡人林妙音可能会被他的孤傲冷清、气度赫赫所吸引，但她不是林妙音，她甚至怀疑，当初他对林妙音生情，是不是也出于感应到她和洛茶很像？ 看着她眼中的抵触，墨渊心痛如绞，他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拥在怀中：“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感觉，但你不是洛茶，这一点我很清楚。” 当初他和林妙音的纠葛，是从她来到苍澜之渊唤醒她开始，但当时她只是凡人，样貌与洛茶天差地别，体内更没有一丝神力。 墨渊怀疑过她的身份，却从未想过，她会是洛茶的一缕神魂。 “你敢读我的心？”林妙音施法想将他震开，但墨渊反而抱得更紧，试了几次没用，林妙音终是停了手。 面对墨渊，她的确下不了死手，就算他有千错万错，但终究是璟儿的父亲。 林妙音的态度却没变：“我是洛茶怨念所化，她所做的一切，凭什么要我去承受，她此生神魂注定残缺，而本神将成为三界最强的存在，她竟还想封印我，真是异想天开。” “她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林妙音打断墨渊：“担心我再次颠覆三界，还是担心，我抢了你？” 林妙音扯着墨渊的衣襟，对上他暗沉的眸子，言语挑衅之中夹杂着轻视：“或者，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如今我神力恢复，你又是正经神尊，再生一个孩子，说不定会比当年的玄止更加强大？” 说话间，凑上墨渊的唇，在快靠上去前，魅惑道：“你说，如果洛茶知道我们如此亲密，会怎么想？” 墨渊眸光更暗了，他将林妙音抵在墙上：“你就是她，你会不知道？” 说完狠狠吻住林妙音的唇。 如今的林妙音想要推开他简直易如反掌，但她没有，脑子里都是墨渊刚刚那句话，他说，她就是洛茶。 强大的魔神之力撞破了殿门，她虽留有余地，但墨渊还是退出数步距离，敛眉捂住心口。 林妙音眸光冷酷，她一步步走向墨渊：“吾乃魔神，你不过是我身边一个男侍罢了，本神未召，不得靠近。” 在出门前，林妙音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记住，吾乃魔神，不是洛茶，下次再敢胡言，本神定不轻饶。” 墨渊舒出一口气，扶着椅子坐下，他神色压抑的双眼紧闭，抬手捏了捏眉心。 雾离和桑宁赶来时，林妙音已经不知去向，桑宁担心的找了所有林妙音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没能寻到她的踪迹。 雾离神色凝重：“她这次提前出关，真身虽成，但魔功却没能封住，只怕……” 桑宁扯了扯雾离的衣袖：“姐姐绝非大恶之人，不会乱来的。” 雾离叹气：“她现在，可比大恶之人难对付多了，就算倾尽我们全部之力，也不是她的对手。” 如果是从前，墨渊一定会替她说两句，但这次，他没有开口，而是起身出了大殿，消失在云层之上。 桑宁掐了雾离一下：“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也是担心，魔神是洛茶一缕神魂所化，洛茶一心想封印她，以免往后出乱子，一旦这两人对立起来，墨渊的处境最为艰难。” 桑宁闻言叹气，命数不定，造化弄人，谁能想到，这一神一魔竟是同一人。 途经万骨涯结界处，雪狼眼见着周围的妖族都清理的差不多了，结界也没出现异动。 再看前面的林妙音，似乎对下面的情况一点也不关心，这么浓重的魔气弥漫着，她都不打算去查看一下吗？ 当然，雪狼可不敢问，只得紧跟在林妙音身后。 片刻后，前方不远就是日泽山了，雪狼犹豫再三，还是提醒道：“妙……魔神大人，前方是神凰一族隐居之地，我们真要过去？” 林妙音没有回头：“怎么，你怕了？” “有魔神在，我怎么会怕呢，我只是担心……” “不怕，就少废话。” “……”雪狼的话被打断，紧紧抿着唇，不敢再开口。 随着两人离日泽山越来越近，一众仙子出现在不远处的云层之上，一声清厉的凤鸣传来，洛茶的身影立在众人之前。 雪狼深吸一口气，看，冤家路窄就是这么来的。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搞得如此剑拔弩张呢？ 两人对面而立，林妙音冷凝着对面的人，这张熟悉的脸就刻在她的脑海里，但她在三界之前立过誓，与墨渊和玄止，对面不相逢。 所以这股怨念变了模样，见到自己原本的样子，她有点不开心。 洛茶：“此地是日泽山禁地，请回。” 林妙音笑：“本神想去的地方，就没有禁地。” 洛茶闻言也不再废话，飞身而来，雪狼见状大喊：“神女不要冲动，我们魔神有着能焚上神的圣火……” 第201章 什么本事都没有 林妙音并不想要洛茶的命，她要看着洛茶这么孤独无耐的活着。 她明明恨不得将她封印，却又不是她的对手，无计可施，这种感觉让她很享受。 两个回合不到，洛茶就被败下阵来，林妙音手中现出魔神圣火，这火只需沾上一点，便能焚毁神魂。 她突然将目光投向洛茶身后：“本神很好奇，如果神凰一族覆灭，你会不会伤心？” 当初，洛茶为神凰一族鞠躬尽瘁，哪怕位列神女，也不曾懈怠过族中事务，所以，神凰一族是她的软肋。 而她身后这些，不过是修行低微的仙子，估计只需再近一些，便要承受不住这圣火之力。 随着林妙音步步紧逼，众人惊得后退，圣火之力使得她们心神不宁，仙丹震动，经脉之气越发不稳。 洛茶眸光阴冷，不甘的盯着林妙音，恨恨道：“别忘了，你也是神凰一族。” “那又如何，我是魔神，就算我屠了全族，最多也就落得个心狠手辣的骂名，可本神，不在乎那些虚名。” 洛茶身后的仙子们却不敢与其对峙：“神女，我们的神力受圣火压制，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挨不住了。” 云碧也不敢拿整个神凰一族做赌注：“神女，看样子，她并不是冲着我们来了，要不，就让她过去。” 洛茶无奈，终是不甘闭眼：“我们回去。” 一旁，雪狼看着神凰一族回了日泽山，玄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还不等她松口气，自己就被一股力量提着，继续向西南方向行去。 过了日泽山后又行了半日的路，雪狼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这里的魔气越来越重，甚至比当年的无生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丰显手中的魔军不是被消灭的差不多了吗？ 再说，他的那些魔军多以恶鬼控制尸体为傀儡，再者便是以妖化魔，不应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直到天边再无白云，前面一片漆黑，魔雾弥漫之下，雪狼变得警惕起来：“魔神，这里是……” “这里原是羽族的领地。” 羽族？ 林妙音驻足而立，感受着这股魔气，真是很熟悉很熟悉，好似千百万年前就曾拥有过一样，这也是残余的魔神之力，能庇护这一方领地。 一般的妖魔，是跨不过这片魔雾的。 雪狼只觉心神不宁，脑海中时常涌出当初三界大战的画面，数以万计的三界精兵死在了万骨涯内，昔日仙灵汇聚的仙灵山天梯变成了断壁残垣。 她在被万魔之力震飞出万骨涯的一刻，看着渐渐消散的玄止，绝望不已。 是神界不公，是天帝不仁，才害了他…… 她的眸子渐渐变成了红色，四周数以万计的神兵将她围住，丰显可恶的嘴脸得意的发号施令：“将她给我拿下。” 雪狼被心底的恨意掌控，积蓄全力朝着丰显攻去：“丰显，今日就是死，姑奶奶也要你陪葬。” 面前的丰显突然消失，雪狼骤然回头，眼见丰显朝自己袭来， 她只能奋力一搏，就在她打算与其玉石俱焚时，眼前的一切突然消失了。 眼中的腥红渐渐退去，缓回神后方知自己刚刚陷入了幻境。 林妙音冷睨她一眼：“什么本事都没有，就会和人同归于尽吗？” 雪狼：“……” 她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身为魔神，她手握众生性命如蝼蚁，可她只是狼妖，如果真能与丰显同归于尽，应该算是赚了。 但这些话，雪狼当然不敢直说，林妙音将一颗珠子拥给她：“戴着它。” 雪狼听话的将珠子戴在脖子上，而后林妙音施法，将这里的魔气全部收了，数万年不见天日的羽族领地终于重见天日。 “羽灵还没回来？” “回帝后，羽灵公主尚未归来。” 坐在上首的女人脸色暗了暗，让她去唤醒魔神，只需将那些魔气释放在钟乳洞中即可，她却这么久还没办好，真是没用。 魔侍：“帝后，可需小的前去查看？” “不用了，唤醒魔神，她有大功，不会有事的。”说话间，帝后眼神中闪过得意：“只盼着如今的魔神可别像从前那个一根筋，真能看上羽灵才好。” 只要能讨得魔神欢心，就能从他口中套出乾坤井的位置，到那时，她就能重塑神界。 说不定，她还能继续做帝后，就算不能，与魔神平起平坐也是好的。 这么一想，帝后唇角扯出意味深长的笑来，说不定，羽灵这丫头被魔神带走了，不知在哪儿快活呢。 灵羽阁中的安静被打破，一个慌慌张张的魔侍跑了进来：“不好了帝后，祥羽山的魔雾不见了。” “什么？”帝后闻言豁然起身，在她没能找到乾坤井前，这里绝不能泄露出去，可若没了魔雾的保护，迟早会被人发现。 一旦引起那些散神的注意，后患无穷。 可这魔气是她当年窃取丰显所得，来自于玄止的万魔之力，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 “你确定，祥羽山的魔雾全都没了？” 魔侍慌张道：“小的不敢说谎。” 雪狼与林妙音来落在祥羽山中，外表看，这里与寻常的仙山没什么不同，细品之下，却不大一样。 按说，这里是羽族之地，本应飞禽众多，但这里的羽族却寥寥无几，甚至生机还不如数量稀少的神凰一脉。 这祥羽山，反倒处处透着不祥。 没了魔雾的阻挡，雪狼观察四周，她对气味十分敏感，疑惑之中蹙眉：“这里魔气太重了。” 这一点林妙音自然知道，回头睨了雪狼一眼，后者又抿唇闭了嘴。 雪狼只顾沉思，忘了面前这位是魔中之最。 她为何会来这？ 难道是想招兵买马？ 帝后带着一众魔军出现，见到林妙音时神色诧异，若非她周身散发着强大的魔气，否则看起来，与普通的凡女没什么两样，最多就是好看了些。 可她周身散发的力量？ 帝后在神界多年，对再生之力是有所感知的，但除了再生之力外，让人骇然的是那股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难道，她是魔神？ 魔神，是女的？ 相比帝后的惊异，林妙音则表现的十分淡然，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她当初在神界时，摆出的那副雍容宽和的模样。 与今日这修魔的样子真是天差地别，反差大到让人想笑。 丰显死了，灵羽死了，现在，也该轮到她了…… 第201章 什么本事都没有 林妙音并不想要洛茶的命，她要看着洛茶这么孤独无耐的活着。 她明明恨不得将她封印，却又不是她的对手，无计可施，这种感觉让她很享受。 两个回合不到，洛茶就被败下阵来，林妙音手中现出魔神圣火，这火只需沾上一点，便能焚毁神魂。 她突然将目光投向洛茶身后：“本神很好奇，如果神凰一族覆灭，你会不会伤心？” 当初，洛茶为神凰一族鞠躬尽瘁，哪怕位列神女，也不曾懈怠过族中事务，所以，神凰一族是她的软肋。 而她身后这些，不过是修行低微的仙子，估计只需再近一些，便要承受不住这圣火之力。 随着林妙音步步紧逼，众人惊得后退，圣火之力使得她们心神不宁，仙丹震动，经脉之气越发不稳。 洛茶眸光阴冷，不甘的盯着林妙音，恨恨道：“别忘了，你也是神凰一族。” “那又如何，我是魔神，就算我屠了全族，最多也就落得个心狠手辣的骂名，可本神，不在乎那些虚名。” 洛茶身后的仙子们却不敢与其对峙：“神女，我们的神力受圣火压制，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挨不住了。” 云碧也不敢拿整个神凰一族做赌注：“神女，看样子，她并不是冲着我们来了，要不，就让她过去。” 洛茶无奈，终是不甘闭眼：“我们回去。” 一旁，雪狼看着神凰一族回了日泽山，玄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还不等她松口气，自己就被一股力量提着，继续向西南方向行去。 过了日泽山后又行了半日的路，雪狼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这里的魔气越来越重，甚至比当年的无生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丰显手中的魔军不是被消灭的差不多了吗？ 再说，他的那些魔军多以恶鬼控制尸体为傀儡，再者便是以妖化魔，不应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直到天边再无白云，前面一片漆黑，魔雾弥漫之下，雪狼变得警惕起来：“魔神，这里是……” “这里原是羽族的领地。” 羽族？ 林妙音驻足而立，感受着这股魔气，真是很熟悉很熟悉，好似千百万年前就曾拥有过一样，这也是残余的魔神之力，能庇护这一方领地。 一般的妖魔，是跨不过这片魔雾的。 雪狼只觉心神不宁，脑海中时常涌出当初三界大战的画面，数以万计的三界精兵死在了万骨涯内，昔日仙灵汇聚的仙灵山天梯变成了断壁残垣。 她在被万魔之力震飞出万骨涯的一刻，看着渐渐消散的玄止，绝望不已。 是神界不公，是天帝不仁，才害了他…… 她的眸子渐渐变成了红色，四周数以万计的神兵将她围住，丰显可恶的嘴脸得意的发号施令：“将她给我拿下。” 雪狼被心底的恨意掌控，积蓄全力朝着丰显攻去：“丰显，今日就是死，姑奶奶也要你陪葬。” 面前的丰显突然消失，雪狼骤然回头，眼见丰显朝自己袭来， 她只能奋力一搏，就在她打算与其玉石俱焚时，眼前的一切突然消失了。 眼中的腥红渐渐退去，缓回神后方知自己刚刚陷入了幻境。 林妙音冷睨她一眼：“什么本事都没有，就会和人同归于尽吗？” 雪狼：“……” 她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身为魔神，她手握众生性命如蝼蚁，可她只是狼妖，如果真能与丰显同归于尽，应该算是赚了。 但这些话，雪狼当然不敢直说，林妙音将一颗珠子拥给她：“戴着它。” 雪狼听话的将珠子戴在脖子上，而后林妙音施法，将这里的魔气全部收了，数万年不见天日的羽族领地终于重见天日。 “羽灵还没回来？” “回帝后，羽灵公主尚未归来。” 坐在上首的女人脸色暗了暗，让她去唤醒魔神，只需将那些魔气释放在钟乳洞中即可，她却这么久还没办好，真是没用。 魔侍：“帝后，可需小的前去查看？” “不用了，唤醒魔神，她有大功，不会有事的。”说话间，帝后眼神中闪过得意：“只盼着如今的魔神可别像从前那个一根筋，真能看上羽灵才好。” 只要能讨得魔神欢心，就能从他口中套出乾坤井的位置，到那时，她就能重塑神界。 说不定，她还能继续做帝后，就算不能，与魔神平起平坐也是好的。 这么一想，帝后唇角扯出意味深长的笑来，说不定，羽灵这丫头被魔神带走了，不知在哪儿快活呢。 灵羽阁中的安静被打破，一个慌慌张张的魔侍跑了进来：“不好了帝后，祥羽山的魔雾不见了。” “什么？”帝后闻言豁然起身，在她没能找到乾坤井前，这里绝不能泄露出去，可若没了魔雾的保护，迟早会被人发现。 一旦引起那些散神的注意，后患无穷。 可这魔气是她当年窃取丰显所得，来自于玄止的万魔之力，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 “你确定，祥羽山的魔雾全都没了？” 魔侍慌张道：“小的不敢说谎。” 雪狼与林妙音来落在祥羽山中，外表看，这里与寻常的仙山没什么不同，细品之下，却不大一样。 按说，这里是羽族之地，本应飞禽众多，但这里的羽族却寥寥无几，甚至生机还不如数量稀少的神凰一脉。 这祥羽山，反倒处处透着不祥。 没了魔雾的阻挡，雪狼观察四周，她对气味十分敏感，疑惑之中蹙眉：“这里魔气太重了。” 这一点林妙音自然知道，回头睨了雪狼一眼，后者又抿唇闭了嘴。 雪狼只顾沉思，忘了面前这位是魔中之最。 她为何会来这？ 难道是想招兵买马？ 帝后带着一众魔军出现，见到林妙音时神色诧异，若非她周身散发着强大的魔气，否则看起来，与普通的凡女没什么两样，最多就是好看了些。 可她周身散发的力量？ 帝后在神界多年，对再生之力是有所感知的，但除了再生之力外，让人骇然的是那股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难道，她是魔神？ 魔神，是女的？ 相比帝后的惊异，林妙音则表现的十分淡然，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她当初在神界时，摆出的那副雍容宽和的模样。 与今日这修魔的样子真是天差地别，反差大到让人想笑。 丰显死了，灵羽死了，现在，也该轮到她了…… 第202章 愿臣服魔神尊下 魔神怎么可能是女的？ 帝后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但对方散发出的再生神力和魔神之力是假不了的，但见羽灵没同她一起过来，帝后心中隐隐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帝后试探道：“你是？” “我是谁，帝后不清楚吗？” 帝后闻言眸光一缩，她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仔细打量她半晌，帝后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可对方却轻易说出了她的身份，难道是她遗漏了什么？ 自从三界大战爆发，神界陨灭之后，她便带着一众魔兵隐于羽族领地，借着丰显的魔气在这里设了屏障，万年来，她一心修炼，从未踏出过这里。 之所以如此，是为了积蓄力量，也是为了躲避丰显，只要寻到乾坤井，她就可以重塑神界，重新回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可乾坤井是上古灵器，行踪缥缈，她寻了几万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直到东燕国中意外出现了万魔之力，她便有了主意，派出去试探的人带回的消息都不可靠，因为有墨渊和幽君的守护，还有个不知名的铁衣，手下魔兵跟本不敢靠近。 不得已，她只得亲自出马，确定了魔气出自宫中，几经辗转才确定了魔神闭关的位置在无极山的钟乳石洞中。 她以为墨渊和铁衣帮助墨神重塑真身，是为了找到乾坤井的条件，对此她倒是乐见其成的，但却从未想过，魔神竟是个女人。 所以，她才派了羽灵前去，希望能得魔神的心意。 帝后眼中的迷茫在林妙音看来十分可笑，如今的她真身已成，除了当年同墨渊深入万骨涯梦境中的记忆外，洛茶的记忆也都苏醒了过来，不止如此，还有李妙音的…… 这几万年来的一切全数回归，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好似就在昨天。 倒是帝后不认得她也正常，毕竟，她换了模样。 不过，林妙音却不想瞒她：“与帝后在神界相处多年，如今我换了样子，你就认不出了？” 帝后越听越糊涂，神界当职的上神她自然都是认得的，可对面这位…… 见她还是没想起来，洛茶再次提醒：“当年那场羽灵公主的敕封宴别开生面，当是出自帝后的手笔？” 帝后深吸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 林妙音继续道：“当初，你替丰显骗我服下妖丹，这事，难道也忘了？” 听到这里，帝后平静的面色终于有了些许动容，她不可思议的看向林妙音，似乎是想从她的表象看到骨子里。 怎么可能？ “洛茶已经回归，魔神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看来帝后没忘啊，知道当年骗的是洛茶。”林妙音笑意不达眼底，内里的寒意越来越重：“不过说到底，是她自己笨，不然也不会跳进你们设的陷阱。” 帝后越听越糊涂，她自称是洛茶，又贬损洛茶，到底意欲何为？ “当初的事，我也是被逼无奈，天帝之命，我不敢不从啊。”帝后摆出无奈悔恨的模样叹气：“为此，这几万年来，我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是吗？”林妙音突然有种想看戏的冲动：“那墨渊神尊服下的，被施了魔咒的妖丹，也是丰显逼你的？” 帝后言语顿了下，刚想说是，就被林妙音警告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如果答错了，这羽族领地，今日便要消失了。” 帝后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推诿的话险些没脱口而出。 “让魔神见笑了，我那女儿不争气，非要与墨渊神尊结为神侣，为此不惜以死相逼，我也是没办法……” 看着帝后绞尽脑汁自保的模样，林妙音突然感到无趣，她叫来雪狼：“你去看看，这羽族领地中，有多少魔军。” 雪狼：“是” 如今有魔神撑腰，雪狼大摇大摆的被魔侍带领去了后山的魔军大营。 帝后见状松了口气，战战兢兢的将林妙音迎进羽灵阁，这里的装扮与当初的羽灵宫中几乎一模一样，看来帝后对这个女儿还算用了点心，只是不多而己。 朝着魔侍使了眼色，不一会便有人奉上仙露点心。 帝后：“魔神回归，是我神界之福，上古大神之中，魔神首屈一指，与天帝一脉平起平价坐，如今天帝一脉尽损，魔神便是三界至尊。” “只要您愿意，我羽族领地所有魔兵皆愿臣服魔神尊下。” 林妙音冷嗤，看着帝后献忠心的魔样，心情倒是不错：“本神很好奇，天帝误食妖王被施了魔法的妖丹，不得以邪修，那帝后为何也堕入魔道？” 当年大战之时，丰显还没有露馅，帝后是如何堕魔的，她还真不大清楚。 对此，帝后自然无法启齿，只笼统回道：“是天帝，天帝逼我与其一同邪修。” 魔军集结完毕，林妙音与帝后身处云层之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林妙音蹙眉：“没想到帝后比天帝更有心机，竟神不知鬼不觉的留了这么一手。” 帝后闻言笑得不大自然。 她这么多年不敢现身，就是担心被丰显发现，现在好了，他死了，帝后也不必再担惊受怕。 “魔神，有了这些魔军，只要寻到乾坤井，那我们便能重归神界，到那时，您就是三界之主，新的天帝。” 说完，邀功般的双手负于身后，仿佛已经看到了再次统领众生的将来。 可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震开数米，林妙音双臂平行，缓缓抬起，接着天地变色，军中躁动，魔军的魔气被抽离，全朝着林妙音而来。 帝后见状惊讶的想上前阻拦，不想自己的法力也被气流吸引，她拼命想要挣脱，惊慌大喊：“魔神饶命，魔神饶命……” 天地变色，风云滚动，羽族领地内的魔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数万魔军化成灰烬飘散。 雪狼周身的气罩消失，却迟迟没能回过神来。 起初，她也以为，魔神来此，是为了收复魔军的，没想到，一夕之间，数万魔军就这样消失了，再看林妙音，神色不带一丝惋惜。 感受到雪狼的目光，林妙音转过头，雪狼忙收回目光。 “咳咳……”吃力的喘吸声中，帝后明润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苍老无光的白发和一张布满皱纹和斑点的脸。 她显然也没从惊慌回过神来，抬手摸向自己的同时，地上出现一面镜子。 她伸出的手僵了下，那只手可怕极了，仿佛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下意识将手抽了回来，她一点点伸出头去，迟疑半晌终于看到镜中那张可怖的脸。 “不……”歇斯底里的吼声响彻整个羽族领地。 第202章 愿臣服魔神尊下 魔神怎么可能是女的？ 帝后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但对方散发出的再生神力和魔神之力是假不了的，但见羽灵没同她一起过来，帝后心中隐隐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帝后试探道：“你是？” “我是谁，帝后不清楚吗？” 帝后闻言眸光一缩，她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仔细打量她半晌，帝后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可对方却轻易说出了她的身份，难道是她遗漏了什么？ 自从三界大战爆发，神界陨灭之后，她便带着一众魔兵隐于羽族领地，借着丰显的魔气在这里设了屏障，万年来，她一心修炼，从未踏出过这里。 之所以如此，是为了积蓄力量，也是为了躲避丰显，只要寻到乾坤井，她就可以重塑神界，重新回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可乾坤井是上古灵器，行踪缥缈，她寻了几万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直到东燕国中意外出现了万魔之力，她便有了主意，派出去试探的人带回的消息都不可靠，因为有墨渊和幽君的守护，还有个不知名的铁衣，手下魔兵跟本不敢靠近。 不得已，她只得亲自出马，确定了魔气出自宫中，几经辗转才确定了魔神闭关的位置在无极山的钟乳石洞中。 她以为墨渊和铁衣帮助墨神重塑真身，是为了找到乾坤井的条件，对此她倒是乐见其成的，但却从未想过，魔神竟是个女人。 所以，她才派了羽灵前去，希望能得魔神的心意。 帝后眼中的迷茫在林妙音看来十分可笑，如今的她真身已成，除了当年同墨渊深入万骨涯梦境中的记忆外，洛茶的记忆也都苏醒了过来，不止如此，还有李妙音的…… 这几万年来的一切全数回归，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好似就在昨天。 倒是帝后不认得她也正常，毕竟，她换了模样。 不过，林妙音却不想瞒她：“与帝后在神界相处多年，如今我换了样子，你就认不出了？” 帝后越听越糊涂，神界当职的上神她自然都是认得的，可对面这位…… 见她还是没想起来，洛茶再次提醒：“当年那场羽灵公主的敕封宴别开生面，当是出自帝后的手笔？” 帝后深吸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 林妙音继续道：“当初，你替丰显骗我服下妖丹，这事，难道也忘了？” 听到这里，帝后平静的面色终于有了些许动容，她不可思议的看向林妙音，似乎是想从她的表象看到骨子里。 怎么可能？ “洛茶已经回归，魔神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看来帝后没忘啊，知道当年骗的是洛茶。”林妙音笑意不达眼底，内里的寒意越来越重：“不过说到底，是她自己笨，不然也不会跳进你们设的陷阱。” 帝后越听越糊涂，她自称是洛茶，又贬损洛茶，到底意欲何为？ “当初的事，我也是被逼无奈，天帝之命，我不敢不从啊。”帝后摆出无奈悔恨的模样叹气：“为此，这几万年来，我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是吗？”林妙音突然有种想看戏的冲动：“那墨渊神尊服下的，被施了魔咒的妖丹，也是丰显逼你的？” 帝后言语顿了下，刚想说是，就被林妙音警告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如果答错了，这羽族领地，今日便要消失了。” 帝后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推诿的话险些没脱口而出。 “让魔神见笑了，我那女儿不争气，非要与墨渊神尊结为神侣，为此不惜以死相逼，我也是没办法……” 看着帝后绞尽脑汁自保的模样，林妙音突然感到无趣，她叫来雪狼：“你去看看，这羽族领地中，有多少魔军。” 雪狼：“是” 如今有魔神撑腰，雪狼大摇大摆的被魔侍带领去了后山的魔军大营。 帝后见状松了口气，战战兢兢的将林妙音迎进羽灵阁，这里的装扮与当初的羽灵宫中几乎一模一样，看来帝后对这个女儿还算用了点心，只是不多而己。 朝着魔侍使了眼色，不一会便有人奉上仙露点心。 帝后：“魔神回归，是我神界之福，上古大神之中，魔神首屈一指，与天帝一脉平起平价坐，如今天帝一脉尽损，魔神便是三界至尊。” “只要您愿意，我羽族领地所有魔兵皆愿臣服魔神尊下。” 林妙音冷嗤，看着帝后献忠心的魔样，心情倒是不错：“本神很好奇，天帝误食妖王被施了魔法的妖丹，不得以邪修，那帝后为何也堕入魔道？” 当年大战之时，丰显还没有露馅，帝后是如何堕魔的，她还真不大清楚。 对此，帝后自然无法启齿，只笼统回道：“是天帝，天帝逼我与其一同邪修。” 魔军集结完毕，林妙音与帝后身处云层之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林妙音蹙眉：“没想到帝后比天帝更有心机，竟神不知鬼不觉的留了这么一手。” 帝后闻言笑得不大自然。 她这么多年不敢现身，就是担心被丰显发现，现在好了，他死了，帝后也不必再担惊受怕。 “魔神，有了这些魔军，只要寻到乾坤井，那我们便能重归神界，到那时，您就是三界之主，新的天帝。” 说完，邀功般的双手负于身后，仿佛已经看到了再次统领众生的将来。 可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震开数米，林妙音双臂平行，缓缓抬起，接着天地变色，军中躁动，魔军的魔气被抽离，全朝着林妙音而来。 帝后见状惊讶的想上前阻拦，不想自己的法力也被气流吸引，她拼命想要挣脱，惊慌大喊：“魔神饶命，魔神饶命……” 天地变色，风云滚动，羽族领地内的魔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数万魔军化成灰烬飘散。 雪狼周身的气罩消失，却迟迟没能回过神来。 起初，她也以为，魔神来此，是为了收复魔军的，没想到，一夕之间，数万魔军就这样消失了，再看林妙音，神色不带一丝惋惜。 感受到雪狼的目光，林妙音转过头，雪狼忙收回目光。 “咳咳……”吃力的喘吸声中，帝后明润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苍老无光的白发和一张布满皱纹和斑点的脸。 她显然也没从惊慌回过神来，抬手摸向自己的同时，地上出现一面镜子。 她伸出的手僵了下，那只手可怕极了，仿佛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下意识将手抽了回来，她一点点伸出头去，迟疑半晌终于看到镜中那张可怖的脸。 “不……”歇斯底里的吼声响彻整个羽族领地。 第203章 怎么又是你 帝后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没有了法力的支撑，她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她吃力的转了一圈，整座羽族领地静的可怕，魔军军营空了，魔侍也没了，她苦心经营了数万年的一切，就这么消失了，帝后既不甘又愤恨。 “为什么，我为魔神敬上一切，可你，为何要害我？” 雪狼数落道：“你自己心术不正，与丰显那老贼一起为害三界，如果不是你们，便不会有这场浩劫。” “是丰显，当年的事是丰显一手策划，与我无关。”帝后匍匐在林妙音脚下：“魔神，求求你，救救我，我愿意为你鞍前马后，夺回神界。” 林妙音不知是该笑还是该说她蠢，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还以为她想重塑神界，想坐上天帝之位？ “好一个与你无关啊，那当年，洛茶历劫时，为何会那么巧，遇上了玄止呢？” 帝后闻言，惊诧抬头。 林妙音挑眉：“怎么，编不下去了？” 帝后极力思考着，伸手想扯住林妙音的裙摆却扑了个空：“不是的，洛茶与墨渊神尊……魔神，她们二人皆为神尊，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林妙音：“你真不真心，对本神而言，一文不值。” 说着她蹲下身，淡笑着看着帝后，背光之下，帝后浑浊的眼中映出一张清丽的脸，一身白色衣裙被风撩起，与魔之相，相去甚远。 可就是这样一个身影，突然让她想起了洛茶，帝后眸光一暗，似是想到了什么，颤抖的手指指向林妙音：“你你你……你是……” 她的唇角颤抖，终是没能说出来。 “没错，我就是洛茶，是她最后一缕含有万魔之力的怨念，虽然不喜欢她，甚至厌恶她，但当年，我与她共同经历过的切阴谋算计，本神自当要讨回来。” 帝后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消失了，无力的垂下眸子，不停的摇着头。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林妙音并没让她灰飞烟灭，因为她不配死得这么痛快，而是取出她的神魂，断了她的神脉，将散魄装到一个瓶子里扔给雪狼：“有机会，给雾离。” 雪狼心领神会，这老妖婆真该去十八层地狱享受一下。 从前高高在上的帝后，受到地狱的审判，这算得上是诛心的惩罚了。 羽族之外，洛茶亲眼看着魔雾消失，诧异之余想进去一探究竟，被云碧拦下：“神女，我们不能与她正面冲突，还是算了，魔气已消，说明魔军没了，这是好事。” 洛茶：“你先回去。” 如今的林妙音已经成了魔神，她为何会毁了羽族领地里的魔军？ 这处地方十分隐秘，若非跟着她过来，只怕到最后，她们也不会找到这里，那么，掌握这里的又是谁呢？ 云碧迟迟不动，洛茶目光一沉：“快走。” 知道劝不动她，云碧无奈只得转身离开。 就在洛茶想往羽族领地深处去时，墨渊和铁衣赶来，铁衣拦下洛茶，墨渊则只身进去了。 洛茶不耐烦道：“让开。” 铁衣：“你进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洛茶抬眼：“我要问出乾坤井的下落。” 整个三界，能找到乾坤井的，只有她了。 铁衣：“她不会告诉你的。” 洛茶：“……” 林妙音是她的怨念所化，对她深怀恨意，但事关三界安危，她总得试一试，绝不能让林妙音这个魔神登上天帝之位。 铁衣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劝道：“这些，就交给墨渊。” 洛茶闻言望过去，已经看不到墨渊的身影，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是洛茶，林妙音又何尝不是？ 墨渊，到底是变了心，还是没变呢？ 经过几天的相处，雪狼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怕她了，两人回去的路上，所到之处，草木丰隆，鲜花开放，山中灵气被唤醒。 原本听不到一声鸟鸣禽叫的羽族领地，一时间吸引了不少飞禽灵兽。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上古再生之力，能予万物以生机。 林妙音被她看了一路，侧头时神色有些不满：“想说什么就说。” 雪狼好奇：“魔神……” “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妙音，听着顺耳。”林妙音打断她。 雪狼受宠若惊，顿感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也不客气：“妙音，我就是好奇，您来这里，不是为了这里的魔军吗？” “如果我想要神界，弹指之间的事，要这些无感知的傀儡有何用？” 也对，雪狼点头，以她现在的实力，只怕墨渊、铁衣、幽君联合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雪狼突然想到什么，却欲言又止了几次，还是没敢说，最后在林妙音冷凝的注视下，才开了口：“那个，魔神妙音，我有个不情之情，我妖族有些妖被魔气所控，能不能请你帮帮忙，将他们身上的魔咒解了？” 林妙音：“你不怕，你的妖域落得与今日一样的下场？” “这等小事，本来也不该麻烦魔神您呐，咱们还是回东燕国看皇帝。”雪狼吓出一身冷汗，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帝后苍老可怖的样子。 林妙音却道：“本神突然想到妖域转转，你带路。” “啊？”雪狼下意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侥幸的想着，好在她之前让清川将那些被控制的妖送到狼族去了。 狼王，你就自求多福。 九狼山中的花海开了，一只雪白的兔子没入花海中不见了。 片刻，一只通身火红的十尾狐狸缓慢的从不远处的密林中走出来，两只眼睛炯炯的盯着兔子消失的地方。 清川化成人形，眼神透着失落，低头扯了扯身上的红色长袍，便转身走了，再次消失在了 那处密林之中。 就在他离开一会后，花海的另一边，一个好看又灵动的姑娘探出头来，确定对方已经走了，才起身一蹦一跳往不远处的一条小径走去。 只要过了那处小径，就能偷偷下山了，她之前总听说，凡界之中好吃好玩的事物多不胜数，这次，她一定要去看看。 她 一边走，一边摆弄着手中的鲜花，摘下一片花瓣，与身上的粉色衣裙比了比，颜色差不多，真好看。 闻着花香在阳光明媚的山中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她正为甩掉了那条尾巴感到高兴，可下一秒就撞进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小姑娘捂着头，面露不快：“是谁这么大胆，敢拦本公主的道。” 入眼的是红色衣袍，目光一点点往上，果真对上了那双让人讨厌的眼睛，打从第一回见面，这人看着他就是这样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心里发毛。 小姑娘有些不耐烦：“怎么又是你。” 第203章 怎么又是你 帝后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没有了法力的支撑，她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她吃力的转了一圈，整座羽族领地静的可怕，魔军军营空了，魔侍也没了，她苦心经营了数万年的一切，就这么消失了，帝后既不甘又愤恨。 “为什么，我为魔神敬上一切，可你，为何要害我？” 雪狼数落道：“你自己心术不正，与丰显那老贼一起为害三界，如果不是你们，便不会有这场浩劫。” “是丰显，当年的事是丰显一手策划，与我无关。”帝后匍匐在林妙音脚下：“魔神，求求你，救救我，我愿意为你鞍前马后，夺回神界。” 林妙音不知是该笑还是该说她蠢，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还以为她想重塑神界，想坐上天帝之位？ “好一个与你无关啊，那当年，洛茶历劫时，为何会那么巧，遇上了玄止呢？” 帝后闻言，惊诧抬头。 林妙音挑眉：“怎么，编不下去了？” 帝后极力思考着，伸手想扯住林妙音的裙摆却扑了个空：“不是的，洛茶与墨渊神尊……魔神，她们二人皆为神尊，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林妙音：“你真不真心，对本神而言，一文不值。” 说着她蹲下身，淡笑着看着帝后，背光之下，帝后浑浊的眼中映出一张清丽的脸，一身白色衣裙被风撩起，与魔之相，相去甚远。 可就是这样一个身影，突然让她想起了洛茶，帝后眸光一暗，似是想到了什么，颤抖的手指指向林妙音：“你你你……你是……” 她的唇角颤抖，终是没能说出来。 “没错，我就是洛茶，是她最后一缕含有万魔之力的怨念，虽然不喜欢她，甚至厌恶她，但当年，我与她共同经历过的切阴谋算计，本神自当要讨回来。” 帝后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消失了，无力的垂下眸子，不停的摇着头。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林妙音并没让她灰飞烟灭，因为她不配死得这么痛快，而是取出她的神魂，断了她的神脉，将散魄装到一个瓶子里扔给雪狼：“有机会，给雾离。” 雪狼心领神会，这老妖婆真该去十八层地狱享受一下。 从前高高在上的帝后，受到地狱的审判，这算得上是诛心的惩罚了。 羽族之外，洛茶亲眼看着魔雾消失，诧异之余想进去一探究竟，被云碧拦下：“神女，我们不能与她正面冲突，还是算了，魔气已消，说明魔军没了，这是好事。” 洛茶：“你先回去。” 如今的林妙音已经成了魔神，她为何会毁了羽族领地里的魔军？ 这处地方十分隐秘，若非跟着她过来，只怕到最后，她们也不会找到这里，那么，掌握这里的又是谁呢？ 云碧迟迟不动，洛茶目光一沉：“快走。” 知道劝不动她，云碧无奈只得转身离开。 就在洛茶想往羽族领地深处去时，墨渊和铁衣赶来，铁衣拦下洛茶，墨渊则只身进去了。 洛茶不耐烦道：“让开。” 铁衣：“你进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洛茶抬眼：“我要问出乾坤井的下落。” 整个三界，能找到乾坤井的，只有她了。 铁衣：“她不会告诉你的。” 洛茶：“……” 林妙音是她的怨念所化，对她深怀恨意，但事关三界安危，她总得试一试，绝不能让林妙音这个魔神登上天帝之位。 铁衣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劝道：“这些，就交给墨渊。” 洛茶闻言望过去，已经看不到墨渊的身影，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是洛茶，林妙音又何尝不是？ 墨渊，到底是变了心，还是没变呢？ 经过几天的相处，雪狼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怕她了，两人回去的路上，所到之处，草木丰隆，鲜花开放，山中灵气被唤醒。 原本听不到一声鸟鸣禽叫的羽族领地，一时间吸引了不少飞禽灵兽。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上古再生之力，能予万物以生机。 林妙音被她看了一路，侧头时神色有些不满：“想说什么就说。” 雪狼好奇：“魔神……” “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妙音，听着顺耳。”林妙音打断她。 雪狼受宠若惊，顿感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也不客气：“妙音，我就是好奇，您来这里，不是为了这里的魔军吗？” “如果我想要神界，弹指之间的事，要这些无感知的傀儡有何用？” 也对，雪狼点头，以她现在的实力，只怕墨渊、铁衣、幽君联合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雪狼突然想到什么，却欲言又止了几次，还是没敢说，最后在林妙音冷凝的注视下，才开了口：“那个，魔神妙音，我有个不情之情，我妖族有些妖被魔气所控，能不能请你帮帮忙，将他们身上的魔咒解了？” 林妙音：“你不怕，你的妖域落得与今日一样的下场？” “这等小事，本来也不该麻烦魔神您呐，咱们还是回东燕国看皇帝。”雪狼吓出一身冷汗，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帝后苍老可怖的样子。 林妙音却道：“本神突然想到妖域转转，你带路。” “啊？”雪狼下意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侥幸的想着，好在她之前让清川将那些被控制的妖送到狼族去了。 狼王，你就自求多福。 九狼山中的花海开了，一只雪白的兔子没入花海中不见了。 片刻，一只通身火红的十尾狐狸缓慢的从不远处的密林中走出来，两只眼睛炯炯的盯着兔子消失的地方。 清川化成人形，眼神透着失落，低头扯了扯身上的红色长袍，便转身走了，再次消失在了 那处密林之中。 就在他离开一会后，花海的另一边，一个好看又灵动的姑娘探出头来，确定对方已经走了，才起身一蹦一跳往不远处的一条小径走去。 只要过了那处小径，就能偷偷下山了，她之前总听说，凡界之中好吃好玩的事物多不胜数，这次，她一定要去看看。 她 一边走，一边摆弄着手中的鲜花，摘下一片花瓣，与身上的粉色衣裙比了比，颜色差不多，真好看。 闻着花香在阳光明媚的山中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她正为甩掉了那条尾巴感到高兴，可下一秒就撞进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小姑娘捂着头，面露不快：“是谁这么大胆，敢拦本公主的道。” 入眼的是红色衣袍，目光一点点往上，果真对上了那双让人讨厌的眼睛，打从第一回见面，这人看着他就是这样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心里发毛。 小姑娘有些不耐烦：“怎么又是你。” 第204章 清川拐跑了狼王的女儿？ 清川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高兴，一方面为难。 小白转世成了狼王之女，也算是将兔子一族抬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只可惜，她如今不认得自己了，这就有些棘手。 “本王初次来九狼谷，对这里不大熟悉，王妃说让你陪本王到处转转。” 一听是母亲的吩咐，玲珑有些泄气：“九狼谷就这么大，你随便转，我还有事呢，要先走了。” “你想偷跑出九狼谷？” “你胡说，我才没有呢，我就是来摘花的。”玲珑当然不能承认。 清川见她真急了，解释道：“你别误会，凡界虽好，但危险也不少，若遇仙族或者捉妖人会很麻烦，如果你真想去，我可以保护你。” “你？”玲珑想都不想就摇头：“你是妖王，我可不敢劳烦您，再说，只要我不暴露身份，便不会招来危险的。” “那可不一定，你看那些我日前送来的妖？” 玲珑：“……” 那些被送来关押的妖族被魔功所控，看起来好吓人啊，这么一想，她的确有些害怕。 从小到大，她一直生活在九狼谷中，从未见过外面的样子，想到凡界转转是她最大的心愿，若就此打消的话，实在甘心。 看出她的犹豫：“如果有本王护着你，就算日后狼王知道你偷跑，应该也不会过份责怪的。” 玲珑：“……” 这的确是个诱惑，偷跑下山，爹娘一定会派人四处寻她，一旦被找到，免不了一顿责罚。 虽然爹爹不喜欢这个新妖王，但也一定不会和他撕破脸？ “好，不过说好了，我们只是同行，各玩各的。” 三天后，雪狼和林妙音刚到狼族，迎接她们的便是强大的妖兵法阵，狼王气势汹汹而来，见到雪狼火气更盛。 雪狼则一头雾水：“狼王，你这是干什么？” 狼王气得火冒三丈：“干什么？我干什么你心不清楚？” “我刚来九狼山，一见面你就剑拔弩张，这就是狼族的待客之道。” 狼王气得一挥衣袖：“别整那没用的，告诉你那好侄子，赶紧将我女儿还回来。” 雪狼：“……” 林妙音敛眉看向雪狼，雪狼连忙安抚：“妙音啊，您先别生气啊，待我问问是怎么回事。” 这次前来，雪狼特地请求林妙音隐了法力，否则，如此强大了法力，只怕会吓得妖族乱了阵脚。 雪狼的举动让狼王一头雾水，生气的明明是他，雪狼却哄她旁边之人，这分明就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安抚好林妙音，雪狼来到狼王身边：“到底是何事，让狼王如此生气，你总得同我说明白？” 狼王冷哼：“你那侄子清川，将我女儿拐跑了，你说说，此事该怎么办？” 雪狼一噎，眼神疑惑。 清川拐跑了狼王的女儿？ 这个消息有点劲爆，雪狼好一会才消化掉，不了解真实情况，她自然也给不出个交代，只得赔着笑问：“那个，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只见狼王拿出一道书简，上面赫然是清川的笔记，清晰的写着：狼王亲启，本王下山时遇到公主想下山游玩，遂邀其同行，狼王尽可放心，不日本王会亲自将玲珑公主送回。 雪狼恨得咬牙，这个清川，不气死她不罢休啊。 让他来九狼山送那些被魔气控制的妖族，他倒好，将狼族公主给拐跑了。 雪狼硬着头皮解释：“妖王此举的确欠妥，但看在他是为了保护玲珑公主的安全，还请狼王能够谅解，待我解决了那些受控妖族的事，便亲自去帮您寻回女儿。” 狼王却不解气：“你说得轻巧，玲珑当下正与雪狼王子议亲，此事若传出去，耽误了我女儿的姻缘，你担得起吗？” 雪狼叹气：“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事情已经出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回她们再说，是不？” 狼王是个火爆性子，不是三言两语能打发的，就在他还想为难雪狼时，林妙音已经没了耐心：“你的女儿既愿意同妖王离开，说不定是你情我愿，更何况人已经走了，你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 “你……”狼王修行几千年，是九狼山中的王者，从未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一时气得语塞。 嘴上不利索的人，往往行动都很快，狼王将雪狼推到一边，抬手就是一掌，想要教训教训这个敢在自己地盘撒野，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雪狼急忙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急道：“狼王不可……” 狼王施出的法力非但近不了她的身，还被弹了回来，狼王被震飞数米远。 雪狼却松了一口气，好在林妙音只是挡了下，若她真的出手，狼王此刻，只怕凶多吉少了。 狼王同样震惊，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疑惑之际，只见林妙音周身魔气四溢，神法加持，强大的气场和力量足以踏平九狼山。 雪狼忙劝：“魔神妙音，他就是个大老粗，人不坏，看在他和我同族的份上，求你开恩。” 林妙音冷睨雪狼：“妖族之所以弱，就是因为族中的废物太多了。” 说完转身，便朝关押着那些妖族的牢房而去，所到之处，妖族皆惊恐退开。 狼王此刻已经起身，来到雪狼身边，心中一阵后怕：“她她她……她是谁？” “魔神。” 雪狼睨他一眼：“一会，你说话注意点，否则，除非你不想要这九狼山了。” 魔神？ 狼王对于魔神降世一事有所耳闻，但妖族多年来一直隐匿一域，不再参与任何纷争，狼王也不想受控于人，所以对此事并未过于在意，只让妖族暗中观察三界动向。 他怎么也没想到，魔神居然来了九狼山，心中既愤怒又害怕，将雪狼拉到一旁质问道：“你到底是何居心，为何不将她带到妖域去？” 雪狼：“是我求魔神帮这些妖族解除魔咒，完事就走。” “真的？”狼王警惕的看向她，明显不太相信，他怕魔神抢占他的地盘。 “假的。”雪狼抬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如果她真喜欢九狼山，你能怎么样？” 狼王：“……” 第204章 清川拐跑了狼王的女儿？ 清川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高兴，一方面为难。 小白转世成了狼王之女，也算是将兔子一族抬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只可惜，她如今不认得自己了，这就有些棘手。 “本王初次来九狼谷，对这里不大熟悉，王妃说让你陪本王到处转转。” 一听是母亲的吩咐，玲珑有些泄气：“九狼谷就这么大，你随便转，我还有事呢，要先走了。” “你想偷跑出九狼谷？” “你胡说，我才没有呢，我就是来摘花的。”玲珑当然不能承认。 清川见她真急了，解释道：“你别误会，凡界虽好，但危险也不少，若遇仙族或者捉妖人会很麻烦，如果你真想去，我可以保护你。” “你？”玲珑想都不想就摇头：“你是妖王，我可不敢劳烦您，再说，只要我不暴露身份，便不会招来危险的。” “那可不一定，你看那些我日前送来的妖？” 玲珑：“……” 那些被送来关押的妖族被魔功所控，看起来好吓人啊，这么一想，她的确有些害怕。 从小到大，她一直生活在九狼谷中，从未见过外面的样子，想到凡界转转是她最大的心愿，若就此打消的话，实在甘心。 看出她的犹豫：“如果有本王护着你，就算日后狼王知道你偷跑，应该也不会过份责怪的。” 玲珑：“……” 这的确是个诱惑，偷跑下山，爹娘一定会派人四处寻她，一旦被找到，免不了一顿责罚。 虽然爹爹不喜欢这个新妖王，但也一定不会和他撕破脸？ “好，不过说好了，我们只是同行，各玩各的。” 三天后，雪狼和林妙音刚到狼族，迎接她们的便是强大的妖兵法阵，狼王气势汹汹而来，见到雪狼火气更盛。 雪狼则一头雾水：“狼王，你这是干什么？” 狼王气得火冒三丈：“干什么？我干什么你心不清楚？” “我刚来九狼山，一见面你就剑拔弩张，这就是狼族的待客之道。” 狼王气得一挥衣袖：“别整那没用的，告诉你那好侄子，赶紧将我女儿还回来。” 雪狼：“……” 林妙音敛眉看向雪狼，雪狼连忙安抚：“妙音啊，您先别生气啊，待我问问是怎么回事。” 这次前来，雪狼特地请求林妙音隐了法力，否则，如此强大了法力，只怕会吓得妖族乱了阵脚。 雪狼的举动让狼王一头雾水，生气的明明是他，雪狼却哄她旁边之人，这分明就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安抚好林妙音，雪狼来到狼王身边：“到底是何事，让狼王如此生气，你总得同我说明白？” 狼王冷哼：“你那侄子清川，将我女儿拐跑了，你说说，此事该怎么办？” 雪狼一噎，眼神疑惑。 清川拐跑了狼王的女儿？ 这个消息有点劲爆，雪狼好一会才消化掉，不了解真实情况，她自然也给不出个交代，只得赔着笑问：“那个，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只见狼王拿出一道书简，上面赫然是清川的笔记，清晰的写着：狼王亲启，本王下山时遇到公主想下山游玩，遂邀其同行，狼王尽可放心，不日本王会亲自将玲珑公主送回。 雪狼恨得咬牙，这个清川，不气死她不罢休啊。 让他来九狼山送那些被魔气控制的妖族，他倒好，将狼族公主给拐跑了。 雪狼硬着头皮解释：“妖王此举的确欠妥，但看在他是为了保护玲珑公主的安全，还请狼王能够谅解，待我解决了那些受控妖族的事，便亲自去帮您寻回女儿。” 狼王却不解气：“你说得轻巧，玲珑当下正与雪狼王子议亲，此事若传出去，耽误了我女儿的姻缘，你担得起吗？” 雪狼叹气：“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事情已经出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回她们再说，是不？” 狼王是个火爆性子，不是三言两语能打发的，就在他还想为难雪狼时，林妙音已经没了耐心：“你的女儿既愿意同妖王离开，说不定是你情我愿，更何况人已经走了，你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 “你……”狼王修行几千年，是九狼山中的王者，从未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一时气得语塞。 嘴上不利索的人，往往行动都很快，狼王将雪狼推到一边，抬手就是一掌，想要教训教训这个敢在自己地盘撒野，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雪狼急忙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急道：“狼王不可……” 狼王施出的法力非但近不了她的身，还被弹了回来，狼王被震飞数米远。 雪狼却松了一口气，好在林妙音只是挡了下，若她真的出手，狼王此刻，只怕凶多吉少了。 狼王同样震惊，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疑惑之际，只见林妙音周身魔气四溢，神法加持，强大的气场和力量足以踏平九狼山。 雪狼忙劝：“魔神妙音，他就是个大老粗，人不坏，看在他和我同族的份上，求你开恩。” 林妙音冷睨雪狼：“妖族之所以弱，就是因为族中的废物太多了。” 说完转身，便朝关押着那些妖族的牢房而去，所到之处，妖族皆惊恐退开。 狼王此刻已经起身，来到雪狼身边，心中一阵后怕：“她她她……她是谁？” “魔神。” 雪狼睨他一眼：“一会，你说话注意点，否则，除非你不想要这九狼山了。” 魔神？ 狼王对于魔神降世一事有所耳闻，但妖族多年来一直隐匿一域，不再参与任何纷争，狼王也不想受控于人，所以对此事并未过于在意，只让妖族暗中观察三界动向。 他怎么也没想到，魔神居然来了九狼山，心中既愤怒又害怕，将雪狼拉到一旁质问道：“你到底是何居心，为何不将她带到妖域去？” 雪狼：“是我求魔神帮这些妖族解除魔咒，完事就走。” “真的？”狼王警惕的看向她，明显不太相信，他怕魔神抢占他的地盘。 “假的。”雪狼抬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如果她真喜欢九狼山，你能怎么样？” 狼王：“……” 第205章 我很好骗？ 回东燕国的路上，雪狼一声接一声的叹气，林妙音听的心烦：“你怎么了？” 雪狼憋了一路了，感觉自己快被气死了，闻听林妙音问，便倒豆子似的说了起来：“你说说这个清川， 他如今可是妖王，怎么可以私自带走狼族公主？” “啊，你带也就带了，那偷偷的不行吗？”雪狼气得直搓手：“他还给人狼王留了一封信，这不没事找事吗？” 林妙音：“或者，他就是希望狼王知道呢？” 雪狼闻言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稍有领悟：“你是说，清川是故意的？” “不能，他心里，只有小白啊。”雪狼越说声音越小，以前没细究的事情此刻都浮现了出来，狼王如今的王后是兔子一族，而这个狼族公主也就是……兔子？ 难不成，清川是将玲珑公主当成了小白替身？ 不会这么炸裂。 林妙音驾云之时速度不快，虽未回头，但她知道，墨渊一直跟在后面，包括他们去九狼山时，他也一直守在外面。 “行了，你别瞎想了，去找人。” 雪狼如释重负：“多谢魔神妙音，我找到这个兔崽子，马上就回来伺候您。” 林妙音看她表忠心的夸张模样，扯了扯唇角。 墨渊跟上前来，与她并行，两人起初谁也没说话。 林妙音如今拥有了所有的回忆，面对墨渊，让她感到矛盾，林妙音对他的感情很纯粹，甚至一心想帮他寻回洛茶神魂，好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妙音则痴心托付，心甘情愿的为他生儿育女发。 而洛茶呢，与他默默相伴近十万年，最后却没逃过别人的算计…… 在途经虚阳山时，墨渊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林妙音有些生气，绪起的法力终是收了回去，她不想对墨渊动手。 他毕竟是璟儿的爹，若他死了，璟儿也不好过。 一想到那个有着他们两人神脉的小家伙，林妙音只觉造化真的没有定数，她本想带他隐世修炼的，但她窥探过了，李璟的确是帝王之相，如此难得的命数，也是修行的一种方法。 若他此生广结善缘，勤政爱民，说不定寿终之时，便能登上神界。 迟疑之中，两人来到冰玉洞中。 林妙音望着那张冰玉床，微微蹙眉，那些缠绵悱恻的画面出现在脑海，她有些恼怒的看向墨渊。 见她没有拒绝来到此地，墨渊多少是欣慰的，他慢慢靠近她，垂眸之间四目相对，眼波流转中是浓浓的深情：“妙音，我知道，你的本意不是报复。” “别以为你我之间有过肌肤之亲，你就很了解我，我对神界也许没什么兴趣，但我就是喜欢看着某些人不痛快。” 说着，迎上他的目光。 洞外，有异于两人的气息，虽施了结界，却逃不过林妙音的感知。 她突然抬起胳膊搂住墨渊的脖子，一改刚刚的冷漠：“你将我带到这里，难道是想同我重温旧梦？” 对于她的亲近，墨渊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力招架，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妙音，我们回到当初好不好？” “好啊，不过，这一次，我可没中毒。”说完，便吻上了墨渊的唇。 洞外，林妙音的目光越发落寞，她知道，自己的行踪瞒不过林妙音，她那么做，无非就是为了气自己。 洞外的气息不见了，林妙音想推开墨渊，却听他在耳边问：“你现在解气了？” “……”原来，他知道洛茶在附近。 “她已经走了。”林妙音推了他一下，却被抱得更紧，周围设起了一道与墨渊命数相连的结界。 墨渊的暗哑的声音透着无奈：“妙音，我们回到最初。” “你疯了吗？“若她强行冲破结界，他一定会身殒。 墨渊从她的脖颈中抬起来，眼神从无奈到坚定，甚至带着丝气愤：“对，我疯了，你是本尊的神妃，只要我不死，就永远不会改变。” 说完，林妙音身上的衣裙被震得四散开来，墨渊没有像从前那般温柔，霸道得吻让她不受控制的沉迷。 在他放开自己之际，林妙音嘲笑道：“没想到神尊也是下半身动物，你确定是喜欢我，而不是因为我是洛茶的怨念所化，你心中愧疚……嗯……” 后面的话音一阵颤栗，她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种拥有她的感觉，让墨渊莫明感到安心，他停下动作：“当初，我的确以为是因为愧疚，但不是，你注定是我的，无论是你林妙音，是洛茶，还是魔神。” 随着墨渊的冲击，林妙音双眼紧闭，她仿佛飘在九天之上，又好似落入地狱之中，这种撕扯的感觉让她矛盾不已。 她喜欢墨渊的同时也厌恶他，厌恶他和洛茶曾经一切的过往。 哪怕心知肚明，那十万年间，他们一直清清白白，可他们之间信任的瓦解，又何尝不是因为这份清白？ 墨渊的疯狂超出了林妙音的想象，两人痴缠之间，胡思乱想的林妙音渐渐陷入迷离。 纤细的腰肢被墨渊紧紧握住，天边泛白又暗下，她浅浅嘤咛声对于墨渊来说像是一种鼓励，让他越发欲罢不能。 终于尘埃落定，墨渊将背对着他的林妙音拥入怀中。 冰玉洞内，除了滴水之声外，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我可以不找乾坤井。”许久之后，墨渊轻声道。 林妙音没有说话。 墨渊将她拥得更紧：“从前的错误，与你无关，是我太过信任天帝，才让他和羽灵有机可逞，只要你肯放下，我们一起隐出世外可好？” 林妙音想笑：“如果洛茶一心想要重塑神界呢？” “找不到乾坤井，神界不可能重塑。”墨渊将她的身子搬过来面对自己：“如今你真身已成，放下，我们离开。” 林妙音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一下下画着圈，她像是在沉思，又像在失神，片刻后，她突然冷下脸来：“墨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墨渊：“……” “你与我痴缠，无非是想牵制住我，也许你对我的确有情，但相比之下，三界安危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说着话音一顿，一把将他推开些：“否则当年，你也不会为了三界安危，将与洛茶的婚期一托再托……” “现在你想将我留在身边，不过是怕我祸乱三界。”洛茶眸光越来越冷：“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是璟儿的父亲，但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妨碍我的事。” “毁了三界碑，对你没好处。”墨渊神情痛苦，他早就知道她的意图，只是不愿面对。 既然他知道了，林妙音也不藏了：“当初将你唤醒，就是为了修补三界碑，凭谁也想不到，最后，它还是要毁到我手上。” 第205章 我很好骗？ 回东燕国的路上，雪狼一声接一声的叹气，林妙音听的心烦：“你怎么了？” 雪狼憋了一路了，感觉自己快被气死了，闻听林妙音问，便倒豆子似的说了起来：“你说说这个清川， 他如今可是妖王，怎么可以私自带走狼族公主？” “啊，你带也就带了，那偷偷的不行吗？”雪狼气得直搓手：“他还给人狼王留了一封信，这不没事找事吗？” 林妙音：“或者，他就是希望狼王知道呢？” 雪狼闻言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稍有领悟：“你是说，清川是故意的？” “不能，他心里，只有小白啊。”雪狼越说声音越小，以前没细究的事情此刻都浮现了出来，狼王如今的王后是兔子一族，而这个狼族公主也就是……兔子？ 难不成，清川是将玲珑公主当成了小白替身？ 不会这么炸裂。 林妙音驾云之时速度不快，虽未回头，但她知道，墨渊一直跟在后面，包括他们去九狼山时，他也一直守在外面。 “行了，你别瞎想了，去找人。” 雪狼如释重负：“多谢魔神妙音，我找到这个兔崽子，马上就回来伺候您。” 林妙音看她表忠心的夸张模样，扯了扯唇角。 墨渊跟上前来，与她并行，两人起初谁也没说话。 林妙音如今拥有了所有的回忆，面对墨渊，让她感到矛盾，林妙音对他的感情很纯粹，甚至一心想帮他寻回洛茶神魂，好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妙音则痴心托付，心甘情愿的为他生儿育女发。 而洛茶呢，与他默默相伴近十万年，最后却没逃过别人的算计…… 在途经虚阳山时，墨渊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林妙音有些生气，绪起的法力终是收了回去，她不想对墨渊动手。 他毕竟是璟儿的爹，若他死了，璟儿也不好过。 一想到那个有着他们两人神脉的小家伙，林妙音只觉造化真的没有定数，她本想带他隐世修炼的，但她窥探过了，李璟的确是帝王之相，如此难得的命数，也是修行的一种方法。 若他此生广结善缘，勤政爱民，说不定寿终之时，便能登上神界。 迟疑之中，两人来到冰玉洞中。 林妙音望着那张冰玉床，微微蹙眉，那些缠绵悱恻的画面出现在脑海，她有些恼怒的看向墨渊。 见她没有拒绝来到此地，墨渊多少是欣慰的，他慢慢靠近她，垂眸之间四目相对，眼波流转中是浓浓的深情：“妙音，我知道，你的本意不是报复。” “别以为你我之间有过肌肤之亲，你就很了解我，我对神界也许没什么兴趣，但我就是喜欢看着某些人不痛快。” 说着，迎上他的目光。 洞外，有异于两人的气息，虽施了结界，却逃不过林妙音的感知。 她突然抬起胳膊搂住墨渊的脖子，一改刚刚的冷漠：“你将我带到这里，难道是想同我重温旧梦？” 对于她的亲近，墨渊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力招架，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妙音，我们回到当初好不好？” “好啊，不过，这一次，我可没中毒。”说完，便吻上了墨渊的唇。 洞外，林妙音的目光越发落寞，她知道，自己的行踪瞒不过林妙音，她那么做，无非就是为了气自己。 洞外的气息不见了，林妙音想推开墨渊，却听他在耳边问：“你现在解气了？” “……”原来，他知道洛茶在附近。 “她已经走了。”林妙音推了他一下，却被抱得更紧，周围设起了一道与墨渊命数相连的结界。 墨渊的暗哑的声音透着无奈：“妙音，我们回到最初。” “你疯了吗？“若她强行冲破结界，他一定会身殒。 墨渊从她的脖颈中抬起来，眼神从无奈到坚定，甚至带着丝气愤：“对，我疯了，你是本尊的神妃，只要我不死，就永远不会改变。” 说完，林妙音身上的衣裙被震得四散开来，墨渊没有像从前那般温柔，霸道得吻让她不受控制的沉迷。 在他放开自己之际，林妙音嘲笑道：“没想到神尊也是下半身动物，你确定是喜欢我，而不是因为我是洛茶的怨念所化，你心中愧疚……嗯……” 后面的话音一阵颤栗，她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种拥有她的感觉，让墨渊莫明感到安心，他停下动作：“当初，我的确以为是因为愧疚，但不是，你注定是我的，无论是你林妙音，是洛茶，还是魔神。” 随着墨渊的冲击，林妙音双眼紧闭，她仿佛飘在九天之上，又好似落入地狱之中，这种撕扯的感觉让她矛盾不已。 她喜欢墨渊的同时也厌恶他，厌恶他和洛茶曾经一切的过往。 哪怕心知肚明，那十万年间，他们一直清清白白，可他们之间信任的瓦解，又何尝不是因为这份清白？ 墨渊的疯狂超出了林妙音的想象，两人痴缠之间，胡思乱想的林妙音渐渐陷入迷离。 纤细的腰肢被墨渊紧紧握住，天边泛白又暗下，她浅浅嘤咛声对于墨渊来说像是一种鼓励，让他越发欲罢不能。 终于尘埃落定，墨渊将背对着他的林妙音拥入怀中。 冰玉洞内，除了滴水之声外，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我可以不找乾坤井。”许久之后，墨渊轻声道。 林妙音没有说话。 墨渊将她拥得更紧：“从前的错误，与你无关，是我太过信任天帝，才让他和羽灵有机可逞，只要你肯放下，我们一起隐出世外可好？” 林妙音想笑：“如果洛茶一心想要重塑神界呢？” “找不到乾坤井，神界不可能重塑。”墨渊将她的身子搬过来面对自己：“如今你真身已成，放下，我们离开。” 林妙音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一下下画着圈，她像是在沉思，又像在失神，片刻后，她突然冷下脸来：“墨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墨渊：“……” “你与我痴缠，无非是想牵制住我，也许你对我的确有情，但相比之下，三界安危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说着话音一顿，一把将他推开些：“否则当年，你也不会为了三界安危，将与洛茶的婚期一托再托……” “现在你想将我留在身边，不过是怕我祸乱三界。”洛茶眸光越来越冷：“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是璟儿的父亲，但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妨碍我的事。” “毁了三界碑，对你没好处。”墨渊神情痛苦，他早就知道她的意图，只是不愿面对。 既然他知道了，林妙音也不藏了：“当初将你唤醒，就是为了修补三界碑，凭谁也想不到，最后，它还是要毁到我手上。” 第206章 杀了他们俩 神界倾覆之后，全靠三界碑平衡各方力量，一旦这个时候三界碑倒了，三界必乱。 两人在冰玉洞中纠缠了三日，墨渊最终还是打开了结界，林妙音轻笑，起身之际，一身华贵的锦蓝长裙更显雍容，她没有回头看墨渊一眼，不含一丝留恋的出了冰玉洞。 直到驾云而起，脸上带着轻蔑的笑退去，眸中升出一丝落寞。 但很快，落寞消失，取而代之的愤怒。 她为什么要可怜那些蝼蚁，她曾守护神界数万年，水映花境中的生灵都受到过她的照拂，可那又如何？ 三界大战，洛茶自做主张吸收了万魔之力，以自损的方式结束了那一切，偏偏那些万魔之力全积蓄在她这一丝怨念之中，让她命运多舛。 数万年来，她经过无数次轮回，每每活不过十八岁。 这些苦，又该谁向她来偿还？ 墨渊独自在冰玉洞中停留了一日，快入夜时，风隐火急火燎的赶来：“神尊，乾坤井有下落了。” “在哪儿？”墨渊意外。 “方位应该在北荒。” 墨渊立马出了门：“去看看。” 风隐急忙跟出去，欲言又止的样子被墨渊看在眼里：“还有事？” “国公府出事了。” 驾云急行的墨渊停了下来：“什么？” “昨晚，李嫂回家看孙子去了，今早回来时，整个国公府的人，都不见了。”这么大的事，风隐不敢隐瞒。 墨渊敛眉，快速回了东燕国。 国公府中，铁衣和雾离仔细寻找着蛛丝马迹，国公府中的孩子加在一起有四十余人，不可能一夜间就悄无声息的消失。 桑宁从母亲房中跑出来，手中拿着一块就快缝好，却又被扯坏的布料：“母亲一定是出意外了，她向来珍惜物件，不会这么不小心。” 桑宁心慌焦急，不禁眼眶红了，一座府邸的人就这么莫名的消失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动手的，绝不是人。 可母亲刘氏不过一个普通妇人，不可能与妖魔有牵扯。 雾离将神不守舍的雾离扶坐在院中凳子上：“别急，三界之中，都知我和墨渊与国公府有渊源，普通的妖魔不敢乱来。”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如果不是普通的妖魔呢？”桑宁凝神，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经过同雾离一起修炼，加之她本是神侍，近来修为增进许多。 可这里，并未有什么异常。 等等……，不对，怎么好像连母亲和孩子们的气息也不见了，这分明就是故意为之，为了不让他们找到线索，有人故意将国公府乃至周围的气息全部打乱了。 林妙音的出现，使得众人神色皆变了变，桑宁却只顾着着急，哭着跑到林妙音面前：“姐姐，母亲不见了，一定是出事了，怎么办。” 林妙音神色没什么变化，她看了看桑宁握住自己的胳膊的手，终是没有甩开。 国公府看起来，的确没什么不一样，也没有异类出现过的气息，林妙音从国公府的大门进去，直到后院的一处井边停下脚步…… “鼠辈。”林妙音的身影消失在井口，铁衣几人也紧跟而来。 这处干枯多年的井底居然多了一条密道。 一直不语的林妙音开了口：“法力带动凡人，如同坠石，寸步难行，更何况那么多孩子，想都带走，一夜的时间肯定不够。” 到了这里，桑宁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这气息，并不是人留下的。 林妙音打断她的法力：“不用试探了，是神凰一族的气息。” 她的同族，林妙音再熟悉的不过了。 “神……神凰一族？”不止桑宁，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林妙音再次消失，铁衣紧随其后，雾离护住桑宁出了密道，尽量跟得近些，桑宁始终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是洛茶神女抓了我母亲和那些孩子？” 雾离：“洛茶是神女，就算她真想做什么，也不会使这样的手段。” 很快，墨渊也赶来了，她与林妙音同行，再往前，便是日泽山了。 未等进山 ，林妙音停了下来，众人聚在一处，纳闷她为何停下。 桑宁：“姐姐……” “人就在这里。”林妙音话落，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一片胡扬林，众人寻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林中深处果然有结界的痕迹。 若非树林挡着，加上他们心情焦急，险些错过了这一点。 这么低劣的结界，不像上神所为。 林妙音抬掌间，手中的燃起圣火，墨渊拦住她：“母亲和孩子，还在里面。” 林妙音不屑的瞪他一眼，堂堂神尊，这声“母亲”叫得倒是顺口。 铁衣施法破了结界，里面顿时出现了几十个孩子，个个被施了封口咒，年纪大的刘氏靠在一棵树上，许是受了惊吓的缘故，脸色十分苍白。 而她身边站的，是霜月。 桑宁气急：“我国公府与你无冤无仇，你这是为何？” 说话间就要冲上前去，被雾离拉住：“母亲在她手上，且看看她想干什么？” “无冤无仇？”霜月曾在王府之中丢尽颜面，后来又被洛茶赶出了日泽山，这都拜洛茶和墨渊所赐。 “我们的仇怨早在我住进王府时就种下了，你们想要这个老太婆和这些孩子的命，那就乖乖听我的话。” “你到底想干嘛？”桑宁又气又恨：“身为神凰一族的仙子，你这样做，置神凰一族于何地？ “这都是洛茶那个女人逼我的，她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没有死掉？”霜月越说越激动：“还有林妙音，她居然是魔神？可墨渊神尊却娶了她，这算不算背叛神界？” 霜月原本想报复的是洛茶和林妙音，但洛茶法力高强，她不是对手，想着杀了林妙音泄愤也是好的，却意外得知，她是魔神降世。 也就是说，她比洛茶还要厉害。 霜月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凭什么，她兢兢业业掌管着神凰一族这么久，凭什么她们一出来就毁掉了她所有的荣耀？ 所以，她改变了主意，假意恭敬的朝着林妙音行了大礼，但扯着刘氏的手却一分也不敢放松。 这样的话，她一定不敢使出圣火，一旦她被焚灭，那刘氏和这些孩子就要陪葬。 墨渊：“你到底想怎么样？” 霜月大笑：“我要你死，你和洛茶都要死，只要魔神杀了他们俩，我就放了这些凡人。” 林妙音：“好。” 第206章 杀了他们俩 神界倾覆之后，全靠三界碑平衡各方力量，一旦这个时候三界碑倒了，三界必乱。 两人在冰玉洞中纠缠了三日，墨渊最终还是打开了结界，林妙音轻笑，起身之际，一身华贵的锦蓝长裙更显雍容，她没有回头看墨渊一眼，不含一丝留恋的出了冰玉洞。 直到驾云而起，脸上带着轻蔑的笑退去，眸中升出一丝落寞。 但很快，落寞消失，取而代之的愤怒。 她为什么要可怜那些蝼蚁，她曾守护神界数万年，水映花境中的生灵都受到过她的照拂，可那又如何？ 三界大战，洛茶自做主张吸收了万魔之力，以自损的方式结束了那一切，偏偏那些万魔之力全积蓄在她这一丝怨念之中，让她命运多舛。 数万年来，她经过无数次轮回，每每活不过十八岁。 这些苦，又该谁向她来偿还？ 墨渊独自在冰玉洞中停留了一日，快入夜时，风隐火急火燎的赶来：“神尊，乾坤井有下落了。” “在哪儿？”墨渊意外。 “方位应该在北荒。” 墨渊立马出了门：“去看看。” 风隐急忙跟出去，欲言又止的样子被墨渊看在眼里：“还有事？” “国公府出事了。” 驾云急行的墨渊停了下来：“什么？” “昨晚，李嫂回家看孙子去了，今早回来时，整个国公府的人，都不见了。”这么大的事，风隐不敢隐瞒。 墨渊敛眉，快速回了东燕国。 国公府中，铁衣和雾离仔细寻找着蛛丝马迹，国公府中的孩子加在一起有四十余人，不可能一夜间就悄无声息的消失。 桑宁从母亲房中跑出来，手中拿着一块就快缝好，却又被扯坏的布料：“母亲一定是出意外了，她向来珍惜物件，不会这么不小心。” 桑宁心慌焦急，不禁眼眶红了，一座府邸的人就这么莫名的消失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动手的，绝不是人。 可母亲刘氏不过一个普通妇人，不可能与妖魔有牵扯。 雾离将神不守舍的雾离扶坐在院中凳子上：“别急，三界之中，都知我和墨渊与国公府有渊源，普通的妖魔不敢乱来。”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如果不是普通的妖魔呢？”桑宁凝神，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经过同雾离一起修炼，加之她本是神侍，近来修为增进许多。 可这里，并未有什么异常。 等等……，不对，怎么好像连母亲和孩子们的气息也不见了，这分明就是故意为之，为了不让他们找到线索，有人故意将国公府乃至周围的气息全部打乱了。 林妙音的出现，使得众人神色皆变了变，桑宁却只顾着着急，哭着跑到林妙音面前：“姐姐，母亲不见了，一定是出事了，怎么办。” 林妙音神色没什么变化，她看了看桑宁握住自己的胳膊的手，终是没有甩开。 国公府看起来，的确没什么不一样，也没有异类出现过的气息，林妙音从国公府的大门进去，直到后院的一处井边停下脚步…… “鼠辈。”林妙音的身影消失在井口，铁衣几人也紧跟而来。 这处干枯多年的井底居然多了一条密道。 一直不语的林妙音开了口：“法力带动凡人，如同坠石，寸步难行，更何况那么多孩子，想都带走，一夜的时间肯定不够。” 到了这里，桑宁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这气息，并不是人留下的。 林妙音打断她的法力：“不用试探了，是神凰一族的气息。” 她的同族，林妙音再熟悉的不过了。 “神……神凰一族？”不止桑宁，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林妙音再次消失，铁衣紧随其后，雾离护住桑宁出了密道，尽量跟得近些，桑宁始终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是洛茶神女抓了我母亲和那些孩子？” 雾离：“洛茶是神女，就算她真想做什么，也不会使这样的手段。” 很快，墨渊也赶来了，她与林妙音同行，再往前，便是日泽山了。 未等进山 ，林妙音停了下来，众人聚在一处，纳闷她为何停下。 桑宁：“姐姐……” “人就在这里。”林妙音话落，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一片胡扬林，众人寻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林中深处果然有结界的痕迹。 若非树林挡着，加上他们心情焦急，险些错过了这一点。 这么低劣的结界，不像上神所为。 林妙音抬掌间，手中的燃起圣火，墨渊拦住她：“母亲和孩子，还在里面。” 林妙音不屑的瞪他一眼，堂堂神尊，这声“母亲”叫得倒是顺口。 铁衣施法破了结界，里面顿时出现了几十个孩子，个个被施了封口咒，年纪大的刘氏靠在一棵树上，许是受了惊吓的缘故，脸色十分苍白。 而她身边站的，是霜月。 桑宁气急：“我国公府与你无冤无仇，你这是为何？” 说话间就要冲上前去，被雾离拉住：“母亲在她手上，且看看她想干什么？” “无冤无仇？”霜月曾在王府之中丢尽颜面，后来又被洛茶赶出了日泽山，这都拜洛茶和墨渊所赐。 “我们的仇怨早在我住进王府时就种下了，你们想要这个老太婆和这些孩子的命，那就乖乖听我的话。” “你到底想干嘛？”桑宁又气又恨：“身为神凰一族的仙子，你这样做，置神凰一族于何地？ “这都是洛茶那个女人逼我的，她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没有死掉？”霜月越说越激动：“还有林妙音，她居然是魔神？可墨渊神尊却娶了她，这算不算背叛神界？” 霜月原本想报复的是洛茶和林妙音，但洛茶法力高强，她不是对手，想着杀了林妙音泄愤也是好的，却意外得知，她是魔神降世。 也就是说，她比洛茶还要厉害。 霜月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凭什么，她兢兢业业掌管着神凰一族这么久，凭什么她们一出来就毁掉了她所有的荣耀？ 所以，她改变了主意，假意恭敬的朝着林妙音行了大礼，但扯着刘氏的手却一分也不敢放松。 这样的话，她一定不敢使出圣火，一旦她被焚灭，那刘氏和这些孩子就要陪葬。 墨渊：“你到底想怎么样？” 霜月大笑：“我要你死，你和洛茶都要死，只要魔神杀了他们俩，我就放了这些凡人。” 林妙音：“好。” 第207章 我不杀他们，你就要死 好？ 她答应得这么干脆，霜月反倒愣住了。 桑宁：“姐，你在说什么啊，她这分明就是想利用你为自己泄愤。” 林妙音反问：“那你是想要娘亲和这些孩子，还是想大发善心，让我放了墨渊和洛茶？” 桑宁语塞，看向雾离，只见他朝自己轻摇了摇头。 林妙音的魔神之力惊动了洛茶和日泽山中的神凰仙子，众人赶过来，就见到霜月劫持人质的一幕。 一片惊呼之声过后，是云碧大声的训斥：“霜月，你这是干什么，伤害凡人，是要受天罚的” “神界如今已经倾覆，我又何惧天罚，我只要洛茶和墨渊死，否则难平我当日之辱。” 林妙音直奔洛茶而去，铁衣见状眸光更加暗沉，暗自长叹一声后，想出手硬拦。 洛茶躲过林妙音这一击，铁衣挡在她身前，劝道：“别冲动。” 林妙音抬手将他挡开：“玄止，别逼我对你动手。” 赶来的雪狼听到这么一句，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过她的，但被她说出来，心境还是很复杂。 铁衣也有片刻的失神。 林妙音与洛茶周旋之间，将她渐渐朝着林中逼近，在距离霜月五六米外的地方一掌打在她肩头，洛茶重重摔到了林中地上。 霜月看得解气：“洛茶，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神女也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林妙音：“她的法力已被我禁锢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霜月警惕道：“不必了，还是劳烦魔神亲自动手，让他们二人做一对苦命鸳鸯。” 林妙音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此刻，被惊得痴傻的刘氏终于回过神来，沧桑的脸上布满泪痕：“妙音呐，你不要胡来，不可以乱杀人呐，墨渊是璟儿的爹爹，你可不要犯糊涂。” 刘氏此刻心乱如麻，女儿为何变得如此厉害，她也来不及多想，只担心她会真的对墨渊动手。 亲手杀夫，她这是要倒反天罡啊。 刘氏的哭声让林妙音心烦意乱：“我不杀他们，你就要死。” 刘氏摇头：“娘年纪大了，早晚都有那么一日，你只护好这些孩子，日后给他们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好。” “你不怕死？”林妙音神情冷漠，身为魔神，她只知凡人脆弱短寿，贪生怕死。 刘氏：“娘早就想去找你爹了，你可万不能做傻事啊。” 霜月气急，松开扯住刘氏的衣襟，在她倒下去的一刻，一脚踩到她胸口：“死老太婆，少废话。” 霜月施了禁言咒，刘氏再说不出一个字，急得眼泪直流。 林妙音看着这一幕，她以为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感觉的，但那股怒火还是忍不住升了起来。 霎时间，天地变色，狂风将树枝折断，飞沙扑面而来。 霜月承受着魔功的侵袭，却仍旧死死踩着刘氏，只要将她握在手中，她不信魔神敢动手。 当初，她亲眼见过她们母女情深的模样。 风停了，那些孩子没了踪影，林妙音回过头，对墨渊勾了勾手指，墨渊来到近前。 众人都不知道林妙音意欲何为，如今她是魔神，谁也不敢妄断她的想法。 “看，这都是因你而起，如果你当初不将她留在王府，又怎么会有今日的麻烦？”林妙音生气冷哼：“我就是想提醒你，同样的错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说完，她将墨渊高高举起，以极快的速度扔向霜月：“你既那么想喜欢他，不如让你们做一对鸳鸯如何？” 霜月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墨渊被扔过来的力量，若她强行接下，必会受伤，可若不接躲开，就要丢下刘氏这个砝码。 来不及多想，霜月还是接下墨渊，可这一下，魔气入体，她闷口吐出一口血来。 脚下的力量不由加大，刘氏同样受了伤，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光从她体内穿过，霜月便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 墨渊将刘氏扶起，施法让她睡了过去，今日的一切，还是忘了的好。 因为顾及刘氏的性命，林妙音没有下死手，霜月虽受伤但并不致命。 一旁的洛茶也一样，林妙音不想杀她，因为洛茶是她的本体，她虽恨，但相比她死，让她看着自己和墨渊双宿双飞更好。 铁衣将洛茶扶起，林妙音缓缓抬起手来，掌中的圣火再次燃起，霜月见状，顾不得伤势，吓得连连后退。 林妙音并不急着让她死，而是一步一步走到近前：“你胆子不小，敢要挟我，这倒让本神有些欣赏你了。” “只可惜啊，你太笨了，真以为，自己有了靠山，就敢在我面前耍大刀了？” 霜月惊恐的看向她，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洛茶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妙音：“看看，神凰一族的笨蛋还真多，哪怕是神女也不例外。” 洛茶同样不让：“别忘了，你的原身，也是神凰。” 她们本就是一个人。 林妙音摇头：“你错了，现在的我是上古魔神，我能一夕间毁掉整座日泽山，就像毁掉羽族领地中数以万计的魔军那样。” 洛茶：“……” 霜月想逃，四周却仿佛设了道看不见的围墙，无论跑向哪一边，最终都被弹了回来，许久之后，她终于精疲力竭的瘫倒在地。 一束神光降临，紧接着，禁锢霜月的结界被打破，尘虚长老将人捞起，闪到一旁。 “老夫早听闻魔神降世，今日得见，请受老夫一拜。” 尘虚长老曾是神界最有名望的上神之一，后来隐于日泽山中，还成了羽灵的师傅。 但三界之后，便没人再见过他了。 就连三界碑裂缝，三界动荡，他也没有出现过。 雾离曾一度以为，尘虚长老也殒命在了那场大战中，今日得见，心情不禁激动万分。 可接下来，林妙音的话如同当头一棒，惊得在场众人无不呆若木鸡。 “尘虚长老，若帝后不死，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林妙音说着话音一顿：“除了神凰一族，这三界中，怕是没人知道，你还活着了？” 尘虚不卑不亢道：“当年之战，老夫一直有愧于心，便不敢安于现状，到处散游，只希望能找到乾坤井，重塑神界，拯救苍生？” “拯救苍生。”林妙音失态大笑：“你当年救走帝后，难道不是为了，与她一同重返神界，那样的话，你们便能在三界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尘虚长老叹气：“魔神不可胡言。” “胡言。”林妙音重复了一遍，接着道：“我是魔神，你又何尝不是呢？” 说落，尘虚长老周身的神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魔气，众人见状，皆露出惊异之色。 第207章 我不杀他们，你就要死 好？ 她答应得这么干脆，霜月反倒愣住了。 桑宁：“姐，你在说什么啊，她这分明就是想利用你为自己泄愤。” 林妙音反问：“那你是想要娘亲和这些孩子，还是想大发善心，让我放了墨渊和洛茶？” 桑宁语塞，看向雾离，只见他朝自己轻摇了摇头。 林妙音的魔神之力惊动了洛茶和日泽山中的神凰仙子，众人赶过来，就见到霜月劫持人质的一幕。 一片惊呼之声过后，是云碧大声的训斥：“霜月，你这是干什么，伤害凡人，是要受天罚的” “神界如今已经倾覆，我又何惧天罚，我只要洛茶和墨渊死，否则难平我当日之辱。” 林妙音直奔洛茶而去，铁衣见状眸光更加暗沉，暗自长叹一声后，想出手硬拦。 洛茶躲过林妙音这一击，铁衣挡在她身前，劝道：“别冲动。” 林妙音抬手将他挡开：“玄止，别逼我对你动手。” 赶来的雪狼听到这么一句，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过她的，但被她说出来，心境还是很复杂。 铁衣也有片刻的失神。 林妙音与洛茶周旋之间，将她渐渐朝着林中逼近，在距离霜月五六米外的地方一掌打在她肩头，洛茶重重摔到了林中地上。 霜月看得解气：“洛茶，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神女也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林妙音：“她的法力已被我禁锢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霜月警惕道：“不必了，还是劳烦魔神亲自动手，让他们二人做一对苦命鸳鸯。” 林妙音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此刻，被惊得痴傻的刘氏终于回过神来，沧桑的脸上布满泪痕：“妙音呐，你不要胡来，不可以乱杀人呐，墨渊是璟儿的爹爹，你可不要犯糊涂。” 刘氏此刻心乱如麻，女儿为何变得如此厉害，她也来不及多想，只担心她会真的对墨渊动手。 亲手杀夫，她这是要倒反天罡啊。 刘氏的哭声让林妙音心烦意乱：“我不杀他们，你就要死。” 刘氏摇头：“娘年纪大了，早晚都有那么一日，你只护好这些孩子，日后给他们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好。” “你不怕死？”林妙音神情冷漠，身为魔神，她只知凡人脆弱短寿，贪生怕死。 刘氏：“娘早就想去找你爹了，你可万不能做傻事啊。” 霜月气急，松开扯住刘氏的衣襟，在她倒下去的一刻，一脚踩到她胸口：“死老太婆，少废话。” 霜月施了禁言咒，刘氏再说不出一个字，急得眼泪直流。 林妙音看着这一幕，她以为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感觉的，但那股怒火还是忍不住升了起来。 霎时间，天地变色，狂风将树枝折断，飞沙扑面而来。 霜月承受着魔功的侵袭，却仍旧死死踩着刘氏，只要将她握在手中，她不信魔神敢动手。 当初，她亲眼见过她们母女情深的模样。 风停了，那些孩子没了踪影，林妙音回过头，对墨渊勾了勾手指，墨渊来到近前。 众人都不知道林妙音意欲何为，如今她是魔神，谁也不敢妄断她的想法。 “看，这都是因你而起，如果你当初不将她留在王府，又怎么会有今日的麻烦？”林妙音生气冷哼：“我就是想提醒你，同样的错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说完，她将墨渊高高举起，以极快的速度扔向霜月：“你既那么想喜欢他，不如让你们做一对鸳鸯如何？” 霜月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墨渊被扔过来的力量，若她强行接下，必会受伤，可若不接躲开，就要丢下刘氏这个砝码。 来不及多想，霜月还是接下墨渊，可这一下，魔气入体，她闷口吐出一口血来。 脚下的力量不由加大，刘氏同样受了伤，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光从她体内穿过，霜月便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 墨渊将刘氏扶起，施法让她睡了过去，今日的一切，还是忘了的好。 因为顾及刘氏的性命，林妙音没有下死手，霜月虽受伤但并不致命。 一旁的洛茶也一样，林妙音不想杀她，因为洛茶是她的本体，她虽恨，但相比她死，让她看着自己和墨渊双宿双飞更好。 铁衣将洛茶扶起，林妙音缓缓抬起手来，掌中的圣火再次燃起，霜月见状，顾不得伤势，吓得连连后退。 林妙音并不急着让她死，而是一步一步走到近前：“你胆子不小，敢要挟我，这倒让本神有些欣赏你了。” “只可惜啊，你太笨了，真以为，自己有了靠山，就敢在我面前耍大刀了？” 霜月惊恐的看向她，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洛茶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妙音：“看看，神凰一族的笨蛋还真多，哪怕是神女也不例外。” 洛茶同样不让：“别忘了，你的原身，也是神凰。” 她们本就是一个人。 林妙音摇头：“你错了，现在的我是上古魔神，我能一夕间毁掉整座日泽山，就像毁掉羽族领地中数以万计的魔军那样。” 洛茶：“……” 霜月想逃，四周却仿佛设了道看不见的围墙，无论跑向哪一边，最终都被弹了回来，许久之后，她终于精疲力竭的瘫倒在地。 一束神光降临，紧接着，禁锢霜月的结界被打破，尘虚长老将人捞起，闪到一旁。 “老夫早听闻魔神降世，今日得见，请受老夫一拜。” 尘虚长老曾是神界最有名望的上神之一，后来隐于日泽山中，还成了羽灵的师傅。 但三界之后，便没人再见过他了。 就连三界碑裂缝，三界动荡，他也没有出现过。 雾离曾一度以为，尘虚长老也殒命在了那场大战中，今日得见，心情不禁激动万分。 可接下来，林妙音的话如同当头一棒，惊得在场众人无不呆若木鸡。 “尘虚长老，若帝后不死，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林妙音说着话音一顿：“除了神凰一族，这三界中，怕是没人知道，你还活着了？” 尘虚不卑不亢道：“当年之战，老夫一直有愧于心，便不敢安于现状，到处散游，只希望能找到乾坤井，重塑神界，拯救苍生？” “拯救苍生。”林妙音失态大笑：“你当年救走帝后，难道不是为了，与她一同重返神界，那样的话，你们便能在三界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尘虚长老叹气：“魔神不可胡言。” “胡言。”林妙音重复了一遍，接着道：“我是魔神，你又何尝不是呢？” 说落，尘虚长老周身的神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魔气，众人见状，皆露出惊异之色。 第208章 墨渊会不会恨你？ 尘虚长老才没想到会被林妙音识破了真身，待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林妙音扯着朝北荒的方向去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林妙音迟迟没杀霜月，可能就是为了引出尘虚长老。 北荒之上，风沙弥漫，林妙音手下的尘虚长老脸色铁青。 “魔神，你我本是同源，我愿意归顺于你，将来神界重塑，拥你为新的天帝。” 三界碑前，林妙音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目光落在下方的落款上，那里有墨渊和洛茶的名字。 尘虚长老以为她动心了，继续道：“魔神自当知道乾坤井的下落，只要找到乾坤井，我们便能回神界了。” 神界？ 林妙音的记忆中，神界的时光最为漫长，那时的她还是洛茶，但她，却不想再回去了。 在今天之前，她本不想管这些的，但三界秩序的缺失，导致界限微弱，霜月才会如此大胆，敢闯入凡界抓人。 “今日，本神就以你和霜月的神仙之血，开启这尘封了数万年的三界碑。” 尘虚闻言心中一颤，他今天是来向魔神示好的，可她竟想要他的命？ 尘虚想逃却挣脱不了林妙音强大法力的束缚，在墨渊等人追来时，正好看见尘虚长老和霜月被抽干神魂注入三界碑中。 墨渊敛眉。 雾离大惊。 只有铁衣面无表情，三界碑毁，三界大乱。 她还是这样做了。 墨渊飞身而起，想冲上前去，接着便是雾离，两人还未等靠近结界便被神力弹了回来。 在林妙音的浅笑下，三界碑轰然倒塌，北荒之中的狂风更加肆虐，鬼哭狼嚎之声源源不断，天地为之震动。 片刻之后，巨大的深坑中浮起一只小小的灵钵，落在林妙音手上。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乾坤井。 突然，一股神力直逼林妙音而来，林妙音冷笑，对上洛茶的眸子，她被隔在结界之外，束手无策的样子很是可笑。 “想抢？” “这本就是神界之物。” “是又怎么样，我就要给你吗？” 洛茶有些挫败：“我打不过你，但三界不能乱，如果不重塑神界，很快就会发生动荡，厮杀不断。” 说完看向墨渊，洛茶不信，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墨渊还能袖手旁观。 林妙音好似没听到，飞身而起，墨渊紧追而上。 洛茶还要去追，被铁衣拦下。 三界碑毁，万骨涯中的结界消失，妖魔一涌而出，众多妖兵魔军被困万年，出来便要直奔凡界，还未跑出废墟的安乐镇，便感受到了强大的魔气，心中不禁升出敬畏，纷纷驻足。 魔神之力，是比魔尊更加强大的存在。 林妙音的出现使得一众妖魔虔诚跪拜，林妙音将这些妖魔引回万骨涯，这其间，墨渊一直跟在她身后，一语不发。 来到破败的天梯处，林妙音转过身，一身银袍的墨渊与这里的烽烟颓败反差很大：“你说，神界重塑，这天帝的位子，该由谁来坐？” 墨渊沉默了片刻：“随你。” 如果她真想要那个位置，也无不可。 她是魔神，却不邪恶，否则也不会带着乾坤井来此地了。 林妙音笑得轻蔑，没再说话，而是施法驱动乾坤井，只见源源不断的神泉从中涌出，缓缓逆流而上，所到之处，天梯重回原貌，妖魔之气被净化…… 圣雨从天而降，万年来寸草不生的焦土重现生机，地狱幽冥的烈焰被熄灭，干枯万年的溪流再次涓涓流淌。 天雷起，一道天雷直奔林妙音而来，墨渊见状一惊，飞身挡在她面前。 林妙音敛眉：“愚蠢” 话落，设了道魔神结界，将墨渊关在里面。 万骨涯内积压万年的黑云散了，但天雷却更加频繁，墨渊见状心急，想要冲破结界，但林妙音的神力远超过他，根本没用。 眼看天雷一下下打在她身上，墨渊的眼渐渐泛起猩红。 雪狼见状急得想上前帮忙，被林妙音冷凝的目光逼停在原地：“不想死，就滚远点。” 雪狼：“妙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见着一道道天雷打在林妙音身上，雪狼顾不得害怕，还是冲了上去，尽管如此也只堪堪给她挡了一道天雷，被打出老远。 妖身受损，半天没爬起来。 这时，铁衣和幽君出赶了过来，见状上前帮忙，但这次的天雷似乎与以往的天雷不同，就算铁衣有着上古神力，接了四五道天雷之后还是受了伤，被击出老远。 雪狼见状心痛不已。 雾离设出结界，却也抵挡不了多久：“林妙音，你不要命了，快走。” 这女人要是死了，墨渊会疯的。 林妙音轻松破了他的结界，将他扔进关着墨渊的那个结界内，此刻，天雷弱了些，远天之上的神界在乾坤井的圣水下渐渐恢复了当初的模样。 但林妙音却受了伤，她的脸色不大好看，回头看着众人，最后，看向洛茶：“我从前，一直想着，怎么能让你更加不好过，现在我想到了，如果我帮你重塑了神界，你说，墨渊会不会恨你？” 此话一出，雪狼和铁衣疑惑不已，重塑神界与墨渊和洛茶有什么关系？ 铁衣突然想到什么：“林妙音，你不要胡来。” 林妙音笑：“可我已经胡来了，重塑神界与逆天无异，是需要献祭的，之前，我以尘虚长老献祭了乾坤井，那么现在，我就要以我自己来献祭天罚。” 铁衣唇角抽动，强压着心底的怒气：“神界我们不管了，你和我回无生山去。” “铁衣，我不是洛茶，也不是林妙音，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你的执着，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墨渊倾尽全力，在雾离的帮助下，终于冲破了结界，他直奔林妙音而去，眼中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远处的洛茶看着这一切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倾覆的神界重塑了，天梯恢复，仙灵山也变回了以往的清灵秀丽，仙气浩渺…… 恰在此时，一声惊雷响起，铁衣和雾离同时飞身而起，洛茶也来不及细想，跟着冲了上去，雪狼的眼中则只有铁衣…… 天罚落下，意味着重生的同时，也意味着毁灭。 墨渊施法将跟上来的众人挡了回去，再设一道结界护住林妙音，天雷至，结界破，林妙音挡在他面前的一瞬间，墨渊的心再次掉入深渊。 第208章 墨渊会不会恨你？ 尘虚长老才没想到会被林妙音识破了真身，待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林妙音扯着朝北荒的方向去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林妙音迟迟没杀霜月，可能就是为了引出尘虚长老。 北荒之上，风沙弥漫，林妙音手下的尘虚长老脸色铁青。 “魔神，你我本是同源，我愿意归顺于你，将来神界重塑，拥你为新的天帝。” 三界碑前，林妙音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目光落在下方的落款上，那里有墨渊和洛茶的名字。 尘虚长老以为她动心了，继续道：“魔神自当知道乾坤井的下落，只要找到乾坤井，我们便能回神界了。” 神界？ 林妙音的记忆中，神界的时光最为漫长，那时的她还是洛茶，但她，却不想再回去了。 在今天之前，她本不想管这些的，但三界秩序的缺失，导致界限微弱，霜月才会如此大胆，敢闯入凡界抓人。 “今日，本神就以你和霜月的神仙之血，开启这尘封了数万年的三界碑。” 尘虚闻言心中一颤，他今天是来向魔神示好的，可她竟想要他的命？ 尘虚想逃却挣脱不了林妙音强大法力的束缚，在墨渊等人追来时，正好看见尘虚长老和霜月被抽干神魂注入三界碑中。 墨渊敛眉。 雾离大惊。 只有铁衣面无表情，三界碑毁，三界大乱。 她还是这样做了。 墨渊飞身而起，想冲上前去，接着便是雾离，两人还未等靠近结界便被神力弹了回来。 在林妙音的浅笑下，三界碑轰然倒塌，北荒之中的狂风更加肆虐，鬼哭狼嚎之声源源不断，天地为之震动。 片刻之后，巨大的深坑中浮起一只小小的灵钵，落在林妙音手上。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乾坤井。 突然，一股神力直逼林妙音而来，林妙音冷笑，对上洛茶的眸子，她被隔在结界之外，束手无策的样子很是可笑。 “想抢？” “这本就是神界之物。” “是又怎么样，我就要给你吗？” 洛茶有些挫败：“我打不过你，但三界不能乱，如果不重塑神界，很快就会发生动荡，厮杀不断。” 说完看向墨渊，洛茶不信，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墨渊还能袖手旁观。 林妙音好似没听到，飞身而起，墨渊紧追而上。 洛茶还要去追，被铁衣拦下。 三界碑毁，万骨涯中的结界消失，妖魔一涌而出，众多妖兵魔军被困万年，出来便要直奔凡界，还未跑出废墟的安乐镇，便感受到了强大的魔气，心中不禁升出敬畏，纷纷驻足。 魔神之力，是比魔尊更加强大的存在。 林妙音的出现使得一众妖魔虔诚跪拜，林妙音将这些妖魔引回万骨涯，这其间，墨渊一直跟在她身后，一语不发。 来到破败的天梯处，林妙音转过身，一身银袍的墨渊与这里的烽烟颓败反差很大：“你说，神界重塑，这天帝的位子，该由谁来坐？” 墨渊沉默了片刻：“随你。” 如果她真想要那个位置，也无不可。 她是魔神，却不邪恶，否则也不会带着乾坤井来此地了。 林妙音笑得轻蔑，没再说话，而是施法驱动乾坤井，只见源源不断的神泉从中涌出，缓缓逆流而上，所到之处，天梯重回原貌，妖魔之气被净化…… 圣雨从天而降，万年来寸草不生的焦土重现生机，地狱幽冥的烈焰被熄灭，干枯万年的溪流再次涓涓流淌。 天雷起，一道天雷直奔林妙音而来，墨渊见状一惊，飞身挡在她面前。 林妙音敛眉：“愚蠢” 话落，设了道魔神结界，将墨渊关在里面。 万骨涯内积压万年的黑云散了，但天雷却更加频繁，墨渊见状心急，想要冲破结界，但林妙音的神力远超过他，根本没用。 眼看天雷一下下打在她身上，墨渊的眼渐渐泛起猩红。 雪狼见状急得想上前帮忙，被林妙音冷凝的目光逼停在原地：“不想死，就滚远点。” 雪狼：“妙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见着一道道天雷打在林妙音身上，雪狼顾不得害怕，还是冲了上去，尽管如此也只堪堪给她挡了一道天雷，被打出老远。 妖身受损，半天没爬起来。 这时，铁衣和幽君出赶了过来，见状上前帮忙，但这次的天雷似乎与以往的天雷不同，就算铁衣有着上古神力，接了四五道天雷之后还是受了伤，被击出老远。 雪狼见状心痛不已。 雾离设出结界，却也抵挡不了多久：“林妙音，你不要命了，快走。” 这女人要是死了，墨渊会疯的。 林妙音轻松破了他的结界，将他扔进关着墨渊的那个结界内，此刻，天雷弱了些，远天之上的神界在乾坤井的圣水下渐渐恢复了当初的模样。 但林妙音却受了伤，她的脸色不大好看，回头看着众人，最后，看向洛茶：“我从前，一直想着，怎么能让你更加不好过，现在我想到了，如果我帮你重塑了神界，你说，墨渊会不会恨你？” 此话一出，雪狼和铁衣疑惑不已，重塑神界与墨渊和洛茶有什么关系？ 铁衣突然想到什么：“林妙音，你不要胡来。” 林妙音笑：“可我已经胡来了，重塑神界与逆天无异，是需要献祭的，之前，我以尘虚长老献祭了乾坤井，那么现在，我就要以我自己来献祭天罚。” 铁衣唇角抽动，强压着心底的怒气：“神界我们不管了，你和我回无生山去。” “铁衣，我不是洛茶，也不是林妙音，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你的执着，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墨渊倾尽全力，在雾离的帮助下，终于冲破了结界，他直奔林妙音而去，眼中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远处的洛茶看着这一切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倾覆的神界重塑了，天梯恢复，仙灵山也变回了以往的清灵秀丽，仙气浩渺…… 恰在此时，一声惊雷响起，铁衣和雾离同时飞身而起，洛茶也来不及细想，跟着冲了上去，雪狼的眼中则只有铁衣…… 天罚落下，意味着重生的同时，也意味着毁灭。 墨渊施法将跟上来的众人挡了回去，再设一道结界护住林妙音，天雷至，结界破，林妙音挡在他面前的一瞬间，墨渊的心再次掉入深渊。 第209章 正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临渊殿中，一个墨色的身影立在窗前，片刻后转身，看向矮几的上的棋盘。 “天帝，该回去了” “雪狼，你晋升妖仙也有段时日子了，可还习惯？” “还好。” 玄止拿起一旁的铜镜，里面映出了他的脸：“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坐在这个一直讨厌的位子上，如果墨渊当初……没有意气用事，现在坐在这里的，说不定是他。” “命数天意，雪狼不敢妄言。” 在乾坤井重塑神界的同时，铁衣和洛茶都变回了以往的模样，可墨渊和林妙音……却在天雷之下消失了。 玄止拿起一颗碧绿的棋子看了看，又扔回棋篓里，这才转身离开临渊宫，恰好遇到刚从外面回来的风隐，风隐朝他见了礼。 玄止：“可有他们的消息了？” 风隐摇头。 玄止轻叹，神色没太大变化，几十年了，这样的回答听了太多次，似乎已经习惯。 如今的三界秩序井然，妖魔各守其道，不得祸乱人间。 幽冥界在雾离的管理下，也再没出过恶鬼祸世的情况，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玄止。 回到帝宫之中，玄止依旧冷着脸，仙侍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是负责人界秩序的上神送来的一些奏章。 玄止也懒得看，直接交给了雪狼。 玄止闲来无聊，突然问道：“小皇帝如今年岁几何？” 雪狼笑道：“回天帝，人间与神界不同，皇帝今年七十有六，按说寿元快尽了。” 玄止点头，似是在盘算着什么。 人界，皇宫之中，皇后知瑶屏退宫人，在皇帝身旁坐下，两人一同望向远天之上，皇帝伸手揽住皇后的肩：“朕此生，后宫只有一位皇后，算是做到了当初对母亲的承诺，可母亲为何一次也没回来过？” 知瑶虽已年迈，但神色平和，眸光温柔：“皇上，父王和母妃皆不是凡人，当初三界碑倒，没有引发动荡，想来是神界重塑了，他们说不定，正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自从三界碑倒之后，三界非但没有动乱，反倒比之前更安稳了，这当中必然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也是自那以后，他再没见过父王和母妃，一晃几十年过去，他们也已经老了…… 一道神光落下，正遥望远处的二人赫然发现面前站了一人，黑色衣袍，举止不羁，背对着他们的背上披了一层银发。 待到那人渐渐转身，李璟和知瑶惊讶起身：“师傅？” 玄止此次变回铁衣的模样，眼前的李璟却并非当初幼时的容颜，花白的头发，炯炯有神的目光…… 凡人的寿命实在太短。 不等玄止开口，在李璟确定再无旁人到来后，略显失落道：“我父王和母妃没有一起来吗？” 玄止想问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看来，墨渊和林妙音并不在东燕国。 “没有，他们……不方便。”玄止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撒谎，搁在从前，他会直话直说。 岁月和经历改变了很多，他失望了太多次，所以不希望李璟也失望。 李璟点头，知瑶挽着他的胳膊紧了紧，像是在安慰。 玄止走前，为他们两个看了命术，两人还有十年阳寿，末了在同一天飞升神界，可见，李璟这一生，做下了不少功德之事。 东燕国战乱平息，百姓减免赋税，修路筑桥，赈灾兴农……与当年他们离开时相比，到处欣欣向荣，安居乐业。 第209章 正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临渊殿中，一个墨色的身影立在窗前，片刻后转身，看向矮几的上的棋盘。 “天帝，该回去了” “雪狼，你晋升妖仙也有段时日子了，可还习惯？” “还好。” 玄止拿起一旁的铜镜，里面映出了他的脸：“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坐在这个一直讨厌的位子上，如果墨渊当初……没有意气用事，现在坐在这里的，说不定是他。” “命数天意，雪狼不敢妄言。” 在乾坤井重塑神界的同时，铁衣和洛茶都变回了以往的模样，可墨渊和林妙音……却在天雷之下消失了。 玄止拿起一颗碧绿的棋子看了看，又扔回棋篓里，这才转身离开临渊宫，恰好遇到刚从外面回来的风隐，风隐朝他见了礼。 玄止：“可有他们的消息了？” 风隐摇头。 玄止轻叹，神色没太大变化，几十年了，这样的回答听了太多次，似乎已经习惯。 如今的三界秩序井然，妖魔各守其道，不得祸乱人间。 幽冥界在雾离的管理下，也再没出过恶鬼祸世的情况，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玄止。 回到帝宫之中，玄止依旧冷着脸，仙侍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是负责人界秩序的上神送来的一些奏章。 玄止也懒得看，直接交给了雪狼。 玄止闲来无聊，突然问道：“小皇帝如今年岁几何？” 雪狼笑道：“回天帝，人间与神界不同，皇帝今年七十有六，按说寿元快尽了。” 玄止点头，似是在盘算着什么。 人界，皇宫之中，皇后知瑶屏退宫人，在皇帝身旁坐下，两人一同望向远天之上，皇帝伸手揽住皇后的肩：“朕此生，后宫只有一位皇后，算是做到了当初对母亲的承诺，可母亲为何一次也没回来过？” 知瑶虽已年迈，但神色平和，眸光温柔：“皇上，父王和母妃皆不是凡人，当初三界碑倒，没有引发动荡，想来是神界重塑了，他们说不定，正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自从三界碑倒之后，三界非但没有动乱，反倒比之前更安稳了，这当中必然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也是自那以后，他再没见过父王和母妃，一晃几十年过去，他们也已经老了…… 一道神光落下，正遥望远处的二人赫然发现面前站了一人，黑色衣袍，举止不羁，背对着他们的背上披了一层银发。 待到那人渐渐转身，李璟和知瑶惊讶起身：“师傅？” 玄止此次变回铁衣的模样，眼前的李璟却并非当初幼时的容颜，花白的头发，炯炯有神的目光…… 凡人的寿命实在太短。 不等玄止开口，在李璟确定再无旁人到来后，略显失落道：“我父王和母妃没有一起来吗？” 玄止想问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看来，墨渊和林妙音并不在东燕国。 “没有，他们……不方便。”玄止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撒谎，搁在从前，他会直话直说。 岁月和经历改变了很多，他失望了太多次，所以不希望李璟也失望。 李璟点头，知瑶挽着他的胳膊紧了紧，像是在安慰。 玄止走前，为他们两个看了命术，两人还有十年阳寿，末了在同一天飞升神界，可见，李璟这一生，做下了不少功德之事。 东燕国战乱平息，百姓减免赋税，修路筑桥，赈灾兴农……与当年他们离开时相比，到处欣欣向荣，安居乐业。 第210章 终章 有她看上，就够了 玄止离开神界，借机给雪狼放了个长假，她第一件事便是赶回妖域。 清川正在哄老婆：“王妃，小六已经快两岁，她可以自己睡了，交给奶娘们照顾就好了？” 小白瞪他一眼：“我们妞妞还小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不是，那就白天咱们自己看，晚上让她和奶娘睡嘛。” “不行，妞妞会哭的，听话，你还是回自己的房间睡，不要打扰我们母女休息。” 清川最终还是被赶了出来，他一脸颓丧的往前走，一边抱怨：“哼，小白怎么这么能生，五个儿子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个女儿，害他明明有王妃却搞得像个孤家寡人一样。” “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吓唬她纳妾，看她还敢不敢和我分房睡。” 话音刚落就是一声哀嚎：“你说什么呢，纳妾？” “姑姑？”清川吓了一跳，心情更糟糕了：“姑姑，我现在是妖王了，你这样，我真的很没面子。” “面子？”雪狼冷哼：“你当初去狼族求娶的时候，说的山盟海誓都忘了，否则狼王怎么可能把他最疼爱的闺女嫁给你？” “他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玲珑就是小白转世，她注定是我的人。” 雪狼又拧了下他的耳朵才松开：“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清川叹气。 看他这副表情，雪狼就知道，还是没有消息。 也不知道林妙音和墨渊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几十年过去了，如果他们没事，为什么却迟迟不肯现身？ 雪狼给了清川一些仙果：“这些是我给我那几个孙子孙女的，有助他们提升修为。” “多谢姑姑。” 见她又要走，清川劝道：“姑姑，神界的日子清冷寡淡，要不您就回到妖域来。” 雪狼不是没想过回来，可终是忍不下心。 如今的她已经搞清了自己对玄止的情谊，她对他并非男女之情，更多的是当年救她一命的感激。 可林妙音消失后，他本就清冷的性子更冷了，雪狼这才留在神界，至少在他烦闷的时候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水映花境中的花木仙灵渐渐多了起来，又到了每月一次的渡灵时刻，洛茶一袭白裙，来到花境的渡灵台前，为他们晋升仙灵。 待到一切结束，便回了房间，打开门，就见玄止坐在桌旁。 并没太多惊讶，洛茶给他倒了杯茶：“天帝驾临， 为何不通传一声？” “你我真的要这样一直生疏下去吗？” 洛茶：“你如今是天帝，是三界之首，该守的礼数还是要守的。” 玄止接过她递来的茶：“当年我攻打神界，也并不全是单单因为你，我与丰显这一战，也许是天意，但我真没想到，我的万魔之力，最终会被你吸走。” 如今的他只有上古神力，全无魔功，偏偏造化弄人，他又是仅存的天帝一脉，顺理成章坐上了那个位置。 洛茶：“你想说什么？” “人间再过十年，李璟便要飞升了，我准备让他暂代天帝一职，等到那时，我们一起去云游，可好？” 洛茶抬眸，片刻后：“好” 她知道，他并非是为了游玩，而是想去找墨渊和林妙音，这倒与她想的不谋而合。 至少，让她知道他们还活着，便好。 幽冥界内，雾离气得要掀棋盘，被桑宁的咳嗽声打断。 桑宁正聊得高兴，就见这边剑拔弩张的，看着夫君输不起的模样，顿觉丢脸：“每回你们下棋，就要毁我一块玉棋盘，这可是从阴沙域中采出来的，珍贵得紧，再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雾离扶着棋盘的手顿时不敢用力了，但看着对面人得意的样子，又忍不住气。 干脆拉着他消失在了偏殿内，来到院中的养魂池旁。 如今的养魂池中，是各种花形的游鱼，雾离气股股的甩开墨渊：“我就说我戒棋了，你非要下，下就下，你还不让悔棋，这就有点过份了啊？” “下十盘赢十盘，也就林妙音那个魔道阻师能看上你这样的。” “有她看上，就够了。” 雾离撇嘴：“风隐一直在找你，玄止也在找，还有妖族，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一切看机缘，我没有刻意逃避。” “没有逃壁，你会回到苍澜之渊？” 墨渊：“她喜欢。” 雾离：“……” 他们最初的相遇就是在苍澜之渊，神界重塑后，苍澜之渊也渐渐复苏，海底的宫殿是随心所愿境所铸，是他们两个喜欢的模样。 生活在那里，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偏殿中，桑宁握住林妙音的手：“姐姐，你很久没来看我了，这一次，是为了璟儿？” 璟儿的大限就在这几天了，她知道，姐姐一定是回来看他的。 “嗯，命数不可改，纵然我和墨渊有毁天灭地之力，但这一世的功德，还要靠他自己来修，好在，他做的不错。” 入秋的一天，东燕国的新帝登记，当夜，太上皇和太后安详离世。 谁也不知道，将他们带走的，是自己的父王和母妃！ 全书完。 第210章 终章 有她看上，就够了 玄止离开神界，借机给雪狼放了个长假，她第一件事便是赶回妖域。 清川正在哄老婆：“王妃，小六已经快两岁，她可以自己睡了，交给奶娘们照顾就好了？” 小白瞪他一眼：“我们妞妞还小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不是，那就白天咱们自己看，晚上让她和奶娘睡嘛。” “不行，妞妞会哭的，听话，你还是回自己的房间睡，不要打扰我们母女休息。” 清川最终还是被赶了出来，他一脸颓丧的往前走，一边抱怨：“哼，小白怎么这么能生，五个儿子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个女儿，害他明明有王妃却搞得像个孤家寡人一样。” “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吓唬她纳妾，看她还敢不敢和我分房睡。” 话音刚落就是一声哀嚎：“你说什么呢，纳妾？” “姑姑？”清川吓了一跳，心情更糟糕了：“姑姑，我现在是妖王了，你这样，我真的很没面子。” “面子？”雪狼冷哼：“你当初去狼族求娶的时候，说的山盟海誓都忘了，否则狼王怎么可能把他最疼爱的闺女嫁给你？” “他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玲珑就是小白转世，她注定是我的人。” 雪狼又拧了下他的耳朵才松开：“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清川叹气。 看他这副表情，雪狼就知道，还是没有消息。 也不知道林妙音和墨渊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几十年过去了，如果他们没事，为什么却迟迟不肯现身？ 雪狼给了清川一些仙果：“这些是我给我那几个孙子孙女的，有助他们提升修为。” “多谢姑姑。” 见她又要走，清川劝道：“姑姑，神界的日子清冷寡淡，要不您就回到妖域来。” 雪狼不是没想过回来，可终是忍不下心。 如今的她已经搞清了自己对玄止的情谊，她对他并非男女之情，更多的是当年救她一命的感激。 可林妙音消失后，他本就清冷的性子更冷了，雪狼这才留在神界，至少在他烦闷的时候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水映花境中的花木仙灵渐渐多了起来，又到了每月一次的渡灵时刻，洛茶一袭白裙，来到花境的渡灵台前，为他们晋升仙灵。 待到一切结束，便回了房间，打开门，就见玄止坐在桌旁。 并没太多惊讶，洛茶给他倒了杯茶：“天帝驾临， 为何不通传一声？” “你我真的要这样一直生疏下去吗？” 洛茶：“你如今是天帝，是三界之首，该守的礼数还是要守的。” 玄止接过她递来的茶：“当年我攻打神界，也并不全是单单因为你，我与丰显这一战，也许是天意，但我真没想到，我的万魔之力，最终会被你吸走。” 如今的他只有上古神力，全无魔功，偏偏造化弄人，他又是仅存的天帝一脉，顺理成章坐上了那个位置。 洛茶：“你想说什么？” “人间再过十年，李璟便要飞升了，我准备让他暂代天帝一职，等到那时，我们一起去云游，可好？” 洛茶抬眸，片刻后：“好” 她知道，他并非是为了游玩，而是想去找墨渊和林妙音，这倒与她想的不谋而合。 至少，让她知道他们还活着，便好。 幽冥界内，雾离气得要掀棋盘，被桑宁的咳嗽声打断。 桑宁正聊得高兴，就见这边剑拔弩张的，看着夫君输不起的模样，顿觉丢脸：“每回你们下棋，就要毁我一块玉棋盘，这可是从阴沙域中采出来的，珍贵得紧，再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雾离扶着棋盘的手顿时不敢用力了，但看着对面人得意的样子，又忍不住气。 干脆拉着他消失在了偏殿内，来到院中的养魂池旁。 如今的养魂池中，是各种花形的游鱼，雾离气股股的甩开墨渊：“我就说我戒棋了，你非要下，下就下，你还不让悔棋，这就有点过份了啊？” “下十盘赢十盘，也就林妙音那个魔道阻师能看上你这样的。” “有她看上，就够了。” 雾离撇嘴：“风隐一直在找你，玄止也在找，还有妖族，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一切看机缘，我没有刻意逃避。” “没有逃壁，你会回到苍澜之渊？” 墨渊：“她喜欢。” 雾离：“……” 他们最初的相遇就是在苍澜之渊，神界重塑后，苍澜之渊也渐渐复苏，海底的宫殿是随心所愿境所铸，是他们两个喜欢的模样。 生活在那里，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偏殿中，桑宁握住林妙音的手：“姐姐，你很久没来看我了，这一次，是为了璟儿？” 璟儿的大限就在这几天了，她知道，姐姐一定是回来看他的。 “嗯，命数不可改，纵然我和墨渊有毁天灭地之力，但这一世的功德，还要靠他自己来修，好在，他做的不错。” 入秋的一天，东燕国的新帝登记，当夜，太上皇和太后安详离世。 谁也不知道，将他们带走的，是自己的父王和母妃！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