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然与苏无恙》 第1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夜色,如痴如醉;情愫,沉沉浮浮。 淡粉色床单上,两个身影忘我纠缠。 清浅的呼吸声、低吟声…… 星空之上的月亮悄悄躲进墨色天际。 “安然,安然……” “安然,轻点……” …… 翌日,晴空万里,风光明媚。 “安然,腰酸。” 苏无恙在楚安然的胸口画圈圈,音色沙哑的说。 白皙嫩滑的浅粉脸庞,在窗边阳光沿着纱窗投射入内时,更显得满是胶原蛋白。 “别闹,我……我去??” 楚安然甩手,握住苏无恙的手,瞳孔放大的看着眼前人,昨晚醉酒后的零星片段接二连三浮现,所以说,她,她把从小长到大的竹马给睡了……?! 楚安然:炸裂……¥¥&()&!!! 她真想原地去世,大脑过多的分泌多巴胺,在酒精的加持下无端作祟。 于是,一切的一切,就那么水到渠成…… 她还没反应过来,敲门声传来,没给她过多的反应时间,亲妈徐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女侠,醒了没?” “妈,等,等一下……”楚安然磕磕巴巴的应答,磕磕绊绊的开始捡起衣服穿,皱皱巴巴的衣服穿在身上,好在衣服够黑、质量够好,勉勉强强能看的过去。 “嘶——”,有点小疼。 “怎么了?”苏无恙赶忙下床,熟稔的扶住楚安然,语气是显而易见的焦急。 春光乍泄,楚安然眼前白色的一晃,赶紧闭上眼睛,她的粗神经竟然能让她在他面前一丝不苟的穿衣服,她没想过亵渎天之骄子苏无恙,从未想过! 苏家和楚家从父母一辈开始交好,他们两个两家唯一的独生子女,同年同月但不同日生,楚安然的生日是1106,苏无恙的生日是1128 楚安然比苏无恙早出生22天。 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父母双方都是通情开明之人,一切以孩子的意愿为前提。娃娃亲在大多数时候,是一种玩笑。 “没,没事……你,你穿衣服……” 楚安然尴尬的转身,她一向风风火火的亲妈今天竟然没有接二连三的催她,真奇怪,不,更奇怪的是,她怎么能和苏无恙滚到一起去??? 脑海中的碎片开始进行回忆,高考结束后,她以201的成绩进入江城职业技术学校,苏无恙以701的成绩进入江城名牌重点大学——韵璟大学。 她们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今年两人都22周岁,同时都是大二学生,可是江城职业技术学校的大二,和韵璟大学的大二,是两个概念! 徐泯对她劝说n次,她不像她亲妈,能有自信去韵璟大学读书。。。 “怎么,不好意思看了?” 磁性慵懒的男性苏音,沿着楚安然斜上方22厘米的方向传来,这是楚安然第一次清醒的觉得,苏无恙的声音有撩人的魅。 昨晚上可能更魅,但她酒精上头昏昏沉沉的,没好好感受。 啪—— 楚安然懊恼的拍了下头,她很不对劲! 苏无恙身高182,楚安然身高160 苏无恙比楚安然高22厘米。 “先穿上衣服,咱们有话好好说。” 楚安然转身,脸红心跳的走出卧室,贴心的关上门,去厨房猛灌一大杯凉水,内心的躁动才开始渐渐平息。 卧室的门发出轻轻的一声——吱,楚安然视线自然而然的看过去。 苏无恙仍旧是穿着昨日的衣服,比起她皱皱巴巴的衣服,看起来坏的挺彻底,素白衬衫纽扣只剩下最底下的一颗,内里的白色背心勾勒出紧致的线条曲线,她摸过、啃过……感觉…… 楚安然深呼吸一口气,从凌乱的思绪中挣脱,昨天她们两家,一起去韵璟大学门口接放端午假的苏无恙。 然后,两家人便一起吃了个饭。 这很正常,也很稀松平常。 再然后…… 苏无恙送她回家,这也很正常,可……、 怎么会不正常的滚到床上去呢? 楚安然越想脑瓜越痛,宿醉加彻夜狂欢,要不是她从小除了干仗什么都不精通,今天还真从床上起不来。 她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无声提醒着她,貌似,是她,强迫的苏无恙…… “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楚安然才想起她的亲妈还在门口。 她刚要说些什么,苏无恙已经开了门。 头脑眩晕,她再次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无恙?”徐泯讶然,而后与身后几十年的好闺蜜宣欣,也就是苏无恙的亲妈,两人对视一眼,了然的点点头,交换了吃瓜脸。 徐泯:终于,终于,终于把从小看到大的小白菜拱了!!! 宣欣:儿子应该不是处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房间,全程没笑出声的姨母笑。 第2章 定亲 客厅餐桌前。 楚安然正对面坐着干妈宣欣,苏无恙正对面坐着他的干妈徐泯。 “说说,怎么回事?” 徐泯打破平静,摆出一张冷酷脸看向亲闺女。 宣欣保持着沉默,也跟着看向楚安然。 楚安然:为什么就看我??? “就是,就是……”楚安然硬着头皮编瞎话,“就是像小时候一样,苏无恙在这里借住了一晚上,什么事也没有。” “那你的衣服为什么是皱的?” “没脱衣服睡的,自然就皱了。”扯谎一旦开始,就成了她的主场。 “女侠,那你要不要和妈妈解释一下,我宝贝干儿子脖子上,是什么痕迹?”徐泯翘起二郎腿,余光瞥了眼苏无恙,在瞥了眼楚安然,她的女儿真禽兽! “啊?” 楚安然看过去,表情纠结的拧巴在一起,苏无恙脖子上面目全非,尤其是那条位于喉结处的浅浅疤痕,更是惨不忍睹,他皮肤本就白皙嫩滑,平日里像个陶瓷娃娃一样精致,稍微用点力掐一下,胳膊就会红肿。 而她昨天晚上不止舔了,还咬了…… 氛围陷入短暂的宁静,苏无恙泰然自若的喝了口水,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起伏,像极了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楚安然:呵,现在话少了?在床上可没见你话少! 苏无恙看向楚安然,眼眸清澈至极,如一汪山间清泉,干净纯粹,不沾染半点尘埃。 他的眼神真无辜,无辜到她都不敢相信,昨天晚上他是如何用这双眼勾着她…… “安然,无恙身边除了你,没别的女孩子。”宣欣插话,打破平静。 自家孩子什么心思,她能不知道? 从他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到高中的同桌都是楚安然,她就懂了。 从他高二文理分班,选了文科,她更懂了。 可偏偏楚家的小姑娘天天只懂干仗,一点早恋的苗头都没有。 晚恋的意思都没有,身边七七八八围绕的都是一群认她当大哥的小弟。。。尤其是那一头湛蓝色的波浪卷,放眼人群中想不注意都难。 “啊?” 楚安然皱眉,光明正大编瞎话,“亲妈,苏无恙那是他自己抓的,可能在沙发上睡着睡着磕到了茶几上。” “干妈,你和我说这话,什么意思啊?” 徐泯:……。 宣欣有耐心的解释,“干妈的意思是说,你们年纪相仿,要不然,订婚试试看?” 楚安然、徐泯,“什么?” 两人说着一样的话,表情却是大相径庭。 楚安然错愕震惊慌张,“干妈,我耳朵没不好使?” 徐泯,“此话当真?” “干妈说的是真的,当然,你要是很排斥无恙的话,干妈可以撤回。”宣欣善解人意的解释,紧接着又说,发表自己观点的同时添加了一点苦情戏,“你也知道,干妈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虽然说女孩子的清白重要,可是男孩子的清白,干妈觉得也挺重要。” 楚安然张口,想要说话,宣欣又开口,“无恙从小到大,都是洁身自好的,还有……所以干妈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徐泯看了眼说到关键时候卡壳的老闺蜜,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抢在楚安然面前开口,“女侠,妈妈从小就告诉你,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你既然做了,不管是不是主观意愿,你都要负责。” “所以,你要对无恙负责,也别说些遮遮掩掩的话,我和你干妈不瞎,到底是被人吻痕还是磕碰的痕迹,我们可比你们经验丰富多了,自然是认得出来。” “另外,女侠,你看看自己,再看看无恙,你们在一起,怎么着都是你赚了……” 徐泯开始认认真真的‘pua’,楚安然听了半天也没插上一句话,旁边的苏无恙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沉默的和他平日里的安静形象完全吻合。 苏无恙杯里面的水快喝完了,垂在右侧的手攥紧、松开,又攥紧,掌心红了大半。 “亲妈,你先停一下,干妈,你们别问我,问问苏无恙啊,他怎么想啊?”在你们眼里这个最大的‘受害者’…… “这个不用问,他肯定同意。”闺蜜二人异口同声,楚安然看向苏无恙,对方点点头,温和有礼道,“我没有意见。” 楚安然:??? 楚安然:……。 楚安然:疯了疯了疯了。 - 好客居雅间——定亲宴。 古色古香的木制餐桌,主位后方张贴着两张大大的囍字,圆桌上摆满的碗筷、桌布等,无一不是正红色,欢腾热烈的氛围快要溢出房间。 房门口摆了两大箱喜糖,从好客居营业开始后,便由服务生开始给到店的客人们分发喜糖,而后在雅间外面的白色横幅上写下对新人的祝福语,或多或少、或长或短,都可以。 楚家和苏家陆续到达。 楚安然一袭红色长裙,裙摆呈波浪形下垂,脚底的红色高跟鞋让她的身高提升几个度,由湛蓝色变成正红色的波浪卷发色,让整个人看起格外的喜庆。 苏无恙一身正红色的中山装,与楚安然的是情侣款。 他眉宇之间写满淡漠沉静,端坐在一方,又开始战略性喝水。 “叩叩——” 服务生有礼貌的敲了下门,得到应允后开门,“现在要上菜吗?” 徐泯点点头,“上。” 宣欣看向身旁坐着一动不动的亲儿子,在看看徐泯身旁坐着的楚安然,又看看位于主位的楚天霸和苏清风。 “咱们这样坐着有点挤,无恙,你往那边挪挪。” 徐泯顿时心领神会,也跟着附和,“是啊,这样确实有点挤,女侠,你往那边挪挪。” 正在放空思绪的楚安然被打断,身体听话的往旁边挪了下,“妈,这里有椅子。” 徐泯还没说话,楚天霸就开口,“有椅子就搬走,这都不会?菜狗!” 楚安然:……。 楚安然:会两个词就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第3章 早生贵子粥 苏无恙起身,没有搬走身旁的椅子,一本正经的坐在刚要起身搬椅子的楚安然身旁,全程泰然自若。 四个家长四目相对,心里面不约而同的点了个赞。 菜上好后,包厢的门被关上。 每一道菜下面都有菜名,楚安然看了眼她正对面的菜——早生贵子粥。 再看眼苏无恙面前的菜——百年好合。 “那咱们,就动筷。”苏清风冲楚天霸点点头,两家人开始其乐融融的动筷,时不时聊几句有的没的。 一向话多的楚安然今天难得的闭麦了。 “菜狗,吃点‘天长地久’,爸爸祝你们小两口长长久久。”楚天霸转动着圆桌上的旋转转盘,将‘天长地久’这道菜停在楚安然面前,而后又和未来女婿说,“无恙,天霸干爸是看着你长大的,以后菜……以后安然就有劳你多多照顾了。” “好。”苏无恙以茶代酒,敬了楚天霸一杯。 “这里是一份合同,期限是一年。” 楚天霸拿出一式两份的合同,起身,分别递给楚安然和苏无恙。 “不是说好就是简单的吃个饭吗?”、 楚安然迷糊发问,昨天晚上被亲妈徐泯拉着又是敷面膜、又是染头发……忙到凌晨五点才进入梦乡,而后又是穿裙子、化妆……现在又要签合同? 从她和苏无恙滚过床单后,事情就开始失控—— “菜狗,别急,看过之后再说。” “我真不是菜狗……”楚安然小声嘀咕,“老爹,要不咱俩切磋一下?” “别,别转移话题,说,说正事。” 开什么玩笑!他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楚安然这么天赋异禀的干仗高手! 自从当年那件事情发生后,楚安然的心理障碍消失后,就开始疯了一般的学习各种各样的武术,跆拳道、散打、格斗等,她都一一学到了精通,可以说是这些武术的集大成者。 如今能遇到的对手寥寥无几。 除此之外,别无所长。 “菜狗,爸爸给韵璟大学捐了一座图书馆,再加上你干爸是韵璟大学校长,你干妈是江城教育局局长,才为你争取到去韵璟大学当旁听生的资格。” 楚安然汗颜,“又……” “先别急着拒绝,你也知道,爸爸就你一个女儿,往后楚氏集团该要交到你的手中,可你也知道,你不学无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楚安然无语,很难不赞同的点头。 徐泯插话,“其实让你直接去韵璟大学读书也不是不行,可你根本就不是那块料,而且……” “妈,有话直说,别明着暗着讽我。” “妈妈不是那个意思,虽然你学术不精,可你也不能否认自己,每个人的闪光点都不同,妈妈……” “直接说就行。”楚安然开始翻看手中的合同书。 “你干爸和干妈当然是有权利能将你直接送进韵璟大学读书,咱们虽然有权也有钱,但妈妈知道,你肯定是不愿意仗势欺人的。” 楚家的做事风格一向低调,在这样的家风环境中成长起来,不会仗势欺人,但也绝对不怕别的人仗势欺人。 第4章 “那你知道……”男孩子的腰是不能乱摸的吗? “我懂了,所以说,我只需要去韵璟大学读一年,然后你们就会选择不让我继承楚氏集团,是这个意思吗?” 徐泯、楚天霸,“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继承人应该已经开始挑选了。” 徐泯和楚天霸再次点头,异口同声,“别拆穿嘛。” 楚安然:……。 苏无恙修长的手指依次翻过合同,表情宁静如水,长长的睫毛遮住潋滟万千的桃花眼,让人瞧不出他眼中情绪,亦分析不出他心中想法。 众人像是约定好似的,目光看向一直充当隐形人的苏无恙。 “我没问题。” 思量再三开口,仍旧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肯定答案。 “那就好那就好。” “这就好这就好。” “那挺好那挺好。” “……” 四位家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逐一开始进行附和,包厢内氛围再次趋于温馨。 楚安然凑近苏无恙,在他耳边低声问,“你真的没问题吗?” “嗯。”苏无恙乖巧的点头,耳朵红了大半。 “那我怎么感觉你闷闷不乐的?” 苏无恙,“前天晚上折腾太久,腰酸。” “啊?”楚安然眼里染上担心,神说,动作熟稔的摸到苏无恙的腰后侧,十几年的练武历程,受的伤多了,对身体的经脉和穴位达到小中医水平的熟练程度。 “我给你揉揉,是这里吗?” 苏无恙和她的眼神对视,摇摇头。 “那是这里吗?” “嗯。” 苏无恙点点头。 楚安然力度恰到好处的给他按摩,“有没有好一点啊?” 苏无恙耳朵全红了,点点头,再次战略性的喝水。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能看见她精致的侧脸,应该是涂了腮红,唇色点点红,被她吃东西吃花了,她不喜欢化妆,也不喜欢穿裙子,也不是不喜欢,而是她觉得穿裙子不方便,还有高跟鞋,很不舒服。 楚安然竖起耳朵听爸爸妈妈和干爸干妈探讨今后什么什么的发展趋势,愣是一个也没听懂。 高中要不是一直有苏无恙这个学霸帮她补习,她六门功课加起来,绝对超不过三位数,高考前100天,在苏无恙的魔鬼监督下,她发挥超常,竟然考了201分! 楚天霸看到成绩兴奋的连夜去祖坟烧香,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能考这么好! 苏无恙不自觉的咬住下唇,其实腰不酸,也不疼,就是想和她近距离接触下。 她对他很好,尤其是那件事情过后,她将他看做如同生命一样重要的存在。 可偏偏,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情愫。 因为那件事对他们两人造成的心理创伤和身体创伤,两人休学了两年的时间,才恢复正常的学业,所以比同班同学,有了两岁的年龄差。 “嗯,好多了。” “那就好。”楚安然笑笑,笑容清亮明媚,手下没有一丝停顿,仍旧按照原来的力度进行着。 “楚安然,我们约法三章,怎么样?” “啊?” 楚安然一脸疑惑的看向苏无恙,“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说,我和你,不需要约法三章。” “那你知道……”男孩子的腰是不能乱摸的吗? 第5章 约法3章 “知道什么?” “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 “……” 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宣欣插话,“安然,你尝尝这个‘周公之礼’。” 楚安然看向停在自己面前的‘周公之礼’蛋糕,两个小人亲昵的抱在一起,红色的玫瑰花瓣拼接成窗帘,遮住了若隐若现的欲拒还迎。 经历过人事,想法就开始偏离正常轨道,换做之前,她从来不会想歪。 可现在…… “好。” 楚安然拿起置于一旁的叉子,叉了一小块边角奶油放入口中,口感细腻丝滑,入口即化、很是软糯。 “有些事情不必上纲上线,就当是小孩子之间玩闹的把戏了。”宣欣蓦然来了一句,她说话,十有八九‘指桑说槐’。 “好,好的,干妈。” 楚安然低头,翻开这份莫名其妙的合同—— 这份合同没有甲方,只有乙方和站在同等地位的丙方。 大体意思差不多就是让她去韵璟大学读一年,直白点就是接受韵璟大学的文化熏陶;一年之内乙方苏无恙,不得有更亲密的男性;乙方和丙方试着相处一年,期限到了,如果有感情便顺理成章结婚领证,没有感情就分道扬镳,回头再来还是好朋友(●''?''●)?\\(??)。 她是没问题,可是苏无恙怎么也没问题? 这个世界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正餐结束后,楚天霸和苏清风去外面将写满祝福的横幅拿回屋内,两家人开始正儿八经的看。 楚安然在合同下面添了个补充协议——约法三章。 苏无恙照做。 一分钟后,苏无恙递给楚安然,楚安然看着约法三章,绞尽脑汁一条也没写出来。 二十分钟后,她想出来一条。 五十分钟后,她想出来两条。 苏无恙没有催促,认真的喝水,时不时偷看几眼写满‘苦大仇深’的楚安然。 “我真想不出来了,给。” 苏无恙接过,看楚安然写的约法三章中的两章—— 【一:不得说我们的关系。】 【二:不许要求我学习。】 【三:后续补充。硬汉脸jpg】 他落笔利落签字,楚安然看苏无恙的约法三章—— 【一:戒烟。】 【二:戒酒。】 【三:陪我。】 “哼哼。”一共就六个字,真够言简意赅,前两个正常也简单,她本来也没瘾,可最后一个,要怎么陪? 楚安然说话主打的就是一个耿直,“怎么陪?” “咳咳……” 苏无恙被呛到,放下水杯,他原本的想法很单纯,可楚安然这么一问,就显得不单纯了。 俊脸憋的通红,牙齿咬住下唇,十几秒后整个人稍微好了点后开始解释,“就是一起上学、下学,然后在一起吃饭……” “包括陪睡吗?” “咳咳咳,咳咳……”苏无恙被口水呛到,又被空气噎住,在楚安然单纯的认真询问的目光中低声回答,“不,不包括。” “你是小孩儿吗还需要人陪?!” 楚安然落笔签字,开玩笑的调侃了句。 第6章 顺毛 苏无恙别扭的语气冷硬回答,“就,就需要怎么了?” “没什么。” 楚安然伸手,像给大狗狗顺毛一样,给苏无恙顺毛。 这招,屡试不爽。 刚刚还凶巴巴的人一下子就被安抚好了,恢复到往日里沉静自若如谪仙一样的状态。 苏无恙曾经问过楚安然,为什么只摸他的头? 楚安然说,因为别的男生的头太油了,下不去手。 苏无恙:……。 - 风野小区。 楚安然看着面前两个收拾好的大号行李箱,发呆(`?w?′)。 “女侠,明天你就和无恙一起走,妈妈放心。” “安然,你干爸已经安排好你在韵璟大学的一切事宜了,明天你到了之后跟着无恙去办理就好。” “菜狗,爸爸就先带着你妈妈走了,拜拜~”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楚安然怔愣的点头,全程只有苏无恙和苏清风没什么话。 送走双方家长后,楚安然看着仍旧待在她公寓里的苏无恙眼神询问,你还不走? “明天六点的高铁,我负责叫你起床。” 话罢,苏无恙走到客厅沙发上,略显笨拙的脱掉鞋,在沙发上闭眼睡着。 楚安然:……。 “你去客房睡。”我又没赶你。 “不用了,我……” “你腰不好,别逼我抱你去客房。” 苏无恙在沙发上别扭的翻身,乖乖的去客房。 夜色沉沉浮浮,月明星稀,微凉的初夏晚风从阳台上吹来,楚安然双手撑在阳台上,闭眼思考。 轻轻的微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拂过,弥漫于空气中。 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按上暂停键,安静下来。 前天晚上发生在这里的鱼水之欢,在脑海中慢慢拼凑出一幅幅完整的景象,他很温柔,克制、隐忍的接受她青涩的探索…… 楚安然猛地摇头,深呼吸一口气,吐出一口浊气。 手指习惯性的摸向一旁的小冰箱,打开,里面放置着几瓶度数极高的烈酒,口腔生津,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关上。 有些习惯已经刻入身体的肌肉记忆中,她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点燃,火星子成为夜色中一点燎原的星火,“艹!” 她手里点燃的烟散出熟悉的、刺鼻的味道,火星子落在地面上,被她一脚踩灭。 戒酒、戒烟,好像是有点难度。 楚安然烦躁的抓抓脑袋,躺会床上,看了眼时间22:30 闭上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单被罩苏无恙已经帮她换了新的,可她总觉得这里有苏无恙的气息,她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有苏无恙对她到底什么意思,还有她对苏无恙到底有没有意思…… 最后,她决定不为难自己,顺其自然。 客房内的苏无恙也辗转反侧难眠,终于和肖想多年的人睡了…… 小时候在一起当同桌,是因为双方父母想着两个小孩儿能相互照顾下,后来上初中、上高中也是同桌,就是他一个人的小心思了。 青春期荷尔蒙爆棚,却也胆怯不敢表达。 第7章 她,是他喜欢的人 自从那件事后,楚安然全部的业余时间都用来练习武术,初中跆拳道三年、高中散打三年、大学又开始去少林寺进修…… 她的生活好像除了练武、打架就没有别的。 成日里身后跟着一群唯她马首是瞻的小弟,是打心眼里佩服她、敬重她,秉承着惩恶扬善的宗旨,甚至成为了江城市混混界的一股清流,抓捕了不少红毛绿毛紫毛的叛逆少年少女。 苏无恙唇角微勾,挂起一抹略显骄傲的笑容。 她,是他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清晨的阳光和煦温暖,5:00,苏无恙起床去厨房做早餐,5:20,去喊楚安然起床,5:40准时从家里出发,6:00,开往韵璟大学的g123高铁准点出发,一上高铁,楚安然就靠着苏无恙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上出租车去韵璟大学。 墨灰色的石柱上,安静的伫立着雕刻完美的大理石,行云流水的‘韵璟大学’四个大字跃然石上。 十几棵百年大树呈平行线置于校门前面的道路上,初夏时节,树木已然全绿,楚安然跟在拎着两个行李箱的苏无恙身后,走在来过n遍的路上。 陪父母来过,借着给苏无恙送东西的名义正大光明的来过,也偷悄悄的一个人来过…… 徐泯临行前反复叮嘱,去了韵璟大学一定要乖,做个听话的笨蛋孩子。 可不能再向之前那样,不停地丢脸,他们两个当爹当妈的脸已经丢尽了,没什么可丢了,可千万不能给干爸干妈丢脸。 楚安然谨记,自打从出租车下来,就乖的不像话。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走路不再像拽哥,而是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出了温吞少女的形象。 装乖。 “学长好!” “学长好!” “学长好!” “……” 一路上来,苏无恙被来来往往的学弟学妹问好,尤其以学妹问好的居多,有的学妹甚至进行了反复问号,楚安然甚至都脸熟了好几个学妹。 踏进校园的那一刻起,楚安然就自动和苏无恙拉开距离。 前者反复眼神询问,她全当看不见。 苏无恙从幼儿园开始就很受欢迎,小学、初中、高中有‘严禁早恋’的规矩约束,妹妹姐姐们还算克制,现在大学了,算是彻底的放飞。 喜欢,一点也不加修饰。 再加上明确知道苏无恙单身,就更是肆无忌惮。 学习好——学霸;颜值高——俊男;身材好——力量感。 再再加上苏无恙脾性吻合、谦恭有礼,就更是招人喜欢的紧。 “你一个人可以吗?” 苏无恙拎着行李箱到女生寝室栖风苑楼下,试探性的问,“要不然我和宿管阿姨打个招呼,帮你搬上去?” “别闹。” 楚安然不屑的勾唇,左手拎起一个、右手拎起一个,动作潇洒利落、不带一点喘,“几楼?” “312” “好。” 苏无恙汗颜,确实是不需要他帮忙…… “那我在楼下等你。” “嗯。” 楚安然拎着两个厚重的行李箱走上女寝楼前的台阶,到门口办理入住登记,意外的顺利,只是填写了名字,没有拉着她问东问西。 第8章 #正主回归# 她拿着钥匙,刷卡进了楼下的人员检测机器,左手行李箱是徐泯整理的,右手行李箱是苏无恙整理的,楚安然放下行李箱,插入钥匙,开门。 两人寝,屋内收拾的很好。 不是上床下桌,靠近窗户左右两侧摆放着两张床,跟床挨着的是崭新的木制书桌,然后是衣柜。 左侧干净整洁,右侧空落落的,楚安然放下行李箱,锁上门,转身刚要下来,迎面走来一个漂漂亮亮的清纯美女,五官精致,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对方上楼梯,回眸冲她温和一笑,手中的钥匙插在了312的门口上。 楚安然挑眉,折了回去。 “你好,我叫楚安然,是你的室友。” “啊?”夏语风反应了两秒,“你好,我叫夏语风,以后多多关照。” 两人的手短暂握了一瞬,夏语风客气的询问,“需要我帮你说是行李吗?”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楚安然摆摆手。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我,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先忙你的,对了,今天不是假期最后一天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 “我家离得近,我,我就来了。”她看见韵璟大学表白墙上新发的校草到校照片,她立刻就从家里搬来了。 一开始是走读,只走读了两星期,想着能和他多些相处时间,就选择了住宿,她是后来的,所以是一个人住了两人寝,住了一年多的时间。 好在她平时也爱干净,基本上没怎么占用另一边的位置,现在也没有很尴尬。 “啊,哦哦。” 两人之间的对话一时间陷入沉默,楚安然挠挠头,“那我,先下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我跟你一起,这里我熟。” “啊?哦哦好。” 楚安然点点头,两人并肩而行下楼。 刷卡出门后,楚安然径自朝着苏无恙的方向走去,夏语风:??? “走。” 苏无恙点点头,应了声,“嗯”。 “你们认识?”也对哦,之前韵璟大学的八卦贴上,可不止一次的出现过校草心中的白月光、学神心有所属等,她粗略的翻看过,只当是一些娱乐消遣,毕竟她和苏无恙的cp也有很多人磕。 “嗯,认识。”楚安然点点头,“你们也应该认识?”毕竟是一个班的。 “认识,认识,这……”夏语风有点茫然无措,她的室友认识苏无恙???所以……夏语风皱眉,所以……苏无恙心中的白月光是她的新室友? 可是看两人之间的相处状态,也不像是…… 苏无恙添了一句,“从小就认识。” 夏语风:啊! 夏语风、楚安然、苏无恙,三人从左到右横向排列,引来极高回头率。 韵璟大学八卦贴迅速热了,排在第一名的标题是正主回归! 下面的评论也开始疯狂活跃起来—— 【楼主确认这就是正主吗?】 【正主看起来乖乖软软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十有八九会是下位?】 【正主看起来好纯呜呜呜——好喜欢!】 第9章 不能当小狗一样哄 【确定不是苏神的妹妹吗?】 【确定这不是未来的一家三口,苏神和校花,中间夹着他们的妹妹?】 【楼上想象力真丰富1】 【有没有人知道中间那位的姓名叫什么啊?】 【……】 彼时,三人正完全置身事外的向教导处走去。 沿路碰见卖小吃的小餐车,香气扑面而来,烤冷面、关东煮、炸薯条等香味扑面而来,楚安然克制的咽口水,眼神飘飘忽忽的看了好几眼。 苏无恙好笑的开口,“不如我们去吃点,待会儿去也来的及。” 夏语风点点头,而后楚安然撒开脚丫子往外跑,跑了两步,原地收敛迫不及待的表情,克制的放下张牙舞爪的手臂,回归淑女走姿。 “上次给你买的关东煮就是在小餐车买的,还有你说好吃的烤冷面,也是在这里买的。” 苏无恙微不可察的笑笑,眼里是快要溢出的温柔。 夏语风第一次知道,原来苏无恙话不少。 平时合作起来,全程没有一句生活式的话。 平日里更是话少的可怜。 就在刚刚从下楼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一路,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将韵璟大学里里外外介绍了个遍,连带着他们专业的老师,也调侃了个遍。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话痨’这个词能用在苏无恙身上。。。 楚安然刚拿起一串金针菇,手里的碗就被苏无恙拿过去,歪了下头开始摆烂,有苏无恙在,她只管饭来张口。 夏语风要了一份烤冷面,看着苏无恙和楚安然熟稔的相处模式,莫名有种自己是电灯泡的错觉。 要是八卦贴的楼主拍到她现在的表情,估计会给她打个生无可恋的标签。 心里面难受的紧,越看越烦,倒不如不看。 楚安然接过苏无恙递给她的关东煮,去到夏语风身边,“我,你……” 楚·钢铁硬汉·真不会和女孩子相处! “你觉得……”苏无恙怎么样? 夏语风咽下烤冷面后,突然冒出几个字。 转念一想,人家两人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关系肯定比她这个和苏无恙当了两年同学的人要亲近。 这样问起来不恰当。 楚安然瞥了眼苏无恙,又看了眼夏语风,佯装乖巧的问,“怎,怎么了?” “没,没事。” 楚安然笑笑,摇头岔开话题,“你们认识很久了?” 她对苏无恙可以算得上是一见钟情,所以才会那么快的做决定,由走读生变为住宿生,并且在这接近两年的时间里,一直和苏无恙以朋友相称,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才成为勉强能和他说的上话的女性朋友。 苏无恙不喜欢她,她知道。 可是一个想要摘月亮的人,又有什么错呢? “我比他大22天,我和他的母亲是闺蜜,父母同时结婚,同时备孕,我和苏无恙,同一个月出生。” 楚安然多说了几句,面前的女孩子,给她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还挺有缘的。” “嗯。”确实很有缘,名字都是一个四字成语。 “我可以八卦一下吗?” “你说。” “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孩子,会是他喜欢的那一款呢?” “嗯……定然是要和他能并肩的…然后…” 楚安然认真思考着,她从小看到大的少年,若要配,定要配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是什么样呢?夏语风吗?? 楚安然皱眉,胃部忽然有点胀气,她自动将这归结为吃关东煮吹冷风噎住了。 夏语风竖起耳朵认真听,刚刚一个没忍住,她差点就问出口,你不喜欢他吗?他好像喜欢你。。。 再看看她一脸认真淦饭的傻样子,她还是不问了。 爱情会让人卑劣,她自私的想,楚安然不知道也挺好的,有楚安然在,她和苏无恙的接触机会应该只多不少…… 三人打卡小餐车后,走了几百米路就到了教导处。 楚安然进去办理旁听生的入学手续,苏无恙和夏语风两人在楼下等着。 夏语风状似无意的开口,“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 苏无恙,“我对她一直很上心。” (夏语风:完败!卒!!) 在苏妈妈和苏爸爸和苏孩子共同做功课的前提下,楚安然的入学流程办理的相当快,15分钟后,楚安然双手插兜从办公室出来,沿路碰见两三个人,又转变走法,乖的不得了。 她得装几天乖…… “办完了?” “嗯。” 楚安然点点头,自然而言的接过苏无恙递给她的水杯,是可爱的草莓熊水杯,按动一下,吸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夏语风看着两人的互动,表情石化到不能再石化,她整个人还没从刚才苏无恙给她的回答中缓过神来。 “我对她一直很上心。” “我对她一直很上心。” “……” 这句话她要是脑子没瓦特的话,应该可以≈他喜欢她? “刚刚去食堂接的热水,虽然已经初夏了,但还是要注意保暖,多喝热水。”苏无恙温和有礼的继续说。 “我又不痛经,注意这些干什么。” 楚安然再喝了一口解渴,就还给苏无恙,她更喜欢冰爽刺激的冰冻饮料,呜呜呜—— 有苏无恙的监察,她以后喝饮料都不能像在职业技术学校那样潇洒了…… “我……” 苏无恙刚要搭话,夏语风的手机响了,“喂?老师,您好……嗯嗯,我们在学校……可以,我问问……” 夏语风给手机闭麦,问苏无恙,“张老师说研究课题需要再修改一下,明天中午之前要上交,你现在……?” “我晚上改。” 苏无恙伸手要拿手机和老师主动说,楚安然抢在他之前拿过手机,递给夏语风,“苏无恙,你去和夏语风忙,我一个人能行。” “可是……”我想陪着你嘛。 “乖,听话,正事要紧。”楚安然一副哄孩子的语气,伸手准备摸摸苏无恙的头,瞥见一旁的夏语风,尴尬的放下。 苏无恙现在是大人了,不能当小狗一样哄。 第10章 脸红了 “那好。”苏无恙一丢丢的小不快,“那我忙完就去找你,晚上一起吃饭。” “嗯好。” 夏语风又双叒叕风中凌乱,苏神……怎么这样了? 之前傅予殊和她说苏神有一个藏在心里面的青梅竹马白月光她还不信,始终坚信时间能感化人,苏神能感受到她的好…… 现在看来,她多少有点不自量力。 “喂?喂。喂?!!夏同学,你还在吗?喂?喂喂?” 夏语风赶紧点开麦克风,“在的在的,张老师,我们现在去。” “年纪轻轻的耳背可不好。” 傲娇小老头率先挂断电话。 夏语风:双重buff加持是?? - 韵璟大学后勤处。 “哎呦!到点了。小司,阿姨得回家做饭去了。”中年妇女关掉定点闹钟,冲一旁的年轻男孩道。 这是她聘请的学生工,每日按时按点来打杂,忙完便就地学习。 她这个后勤部门,是个光杆司令,只有她一个人,平日里基本不会忙。 她丈夫是军人,她身体也不是很好,上面知道情况后,特意给她找了这么一份差事做。 “好嘞。” 司清从书中抬头,五官轮廓立体,有几分英伦风的混血。 他半袖露出的线条,紧致优美,彰显着青春的荷尔蒙。 “这里有一套被褥,待会儿会有转学生来取,校长特意吩咐的,你等她来拿了就可以下班。” “好的。” 阿姨拿了个包,光速下班回家。 司清看了眼被褥,又低头开始做题。 7月1日韵璟大学一年一度的现场数学大赛就要开始,跨专业爱好数学的人才聚在一起,在操场上开始现场演示算题,从早比到晚。 前十名有奖品,第一名可以获得2万元的神秘大礼兑换券,第二名可获得1万元兑换券,以此类推。即排名越高,就拥有提前选择权。 去年他比到最后被碾压,今年努努力的话,应该不会被碾压的那么彻底了……? 去年两人pk环节,上面的题他看不懂,完全看不懂,只是隐约能推断出来是数学题。。。。 苏无恙,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叩叩——” “请进。” 楚安然开门,礼貌询问,“请问是这里取被子吗?” “是。” 司清起身,不禁多看了几眼楚安然。 乖,她看起来真的好乖! 楚安然看向桌上放着的唯一的一床被子,脚步潇洒的迈过去。 “同学,需要我帮你吗?” 司清放下手中的习题册,主动上前询问。 “谢谢,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吗?”司清诧异。 “你是体育生。” 楚安然看向司清,说话中气十足,双臂肌肉线条明显,她的猜测,仅存在5的误差。 “是,但也是忠实的数学迷。” “6。” 对于学习好的人,楚安然一向是敬佩的,因为她学习不好。 “生活所迫罢了,你呢?什么专业?” 司清怅然感慨,语调自然的转移话题。 “好像是历史学。” “好像?”确定这学,真的上明白吗? “嗯,怎么,有问题吗?” 楚安然挑眉,语气沾染上几分痞气,没人在,她不必装乖。 她余光饶有兴趣的看向司清合上的习题册,宛如豺狼看中猎物,“我可以看拍照搜同款吗?” “可以啊。你也对数学感兴趣?” “不感兴趣。”但苏无恙感兴趣。 “那你为什么拍?” “一个朋友喜欢。” ‘咔嚓’—— 楚安然拍照,而后去购物软件搜索同款,点击下单、确认付款。 司清不厚道的瞥了眼,略显紧张的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啊?” “楚安然。安然无恙的安然。” 司清伸手,“你好,我叫司清,司空见惯的司,清水的清。” 楚安然回握,“初来乍到,多多指教。” 话罢,她单手拎起一旁的被子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和司清挥挥手说拜拜。 司清僵硬的愣在原地:??? 楚安然一路健步如飞到了寝室,放下被子,开始收拾。 十几分钟后,楚安然看着歪歪扭扭的床单,真不会铺…这是硬伤。 她在学习不好的前提下,又增加了一项‘生活不能自理’的标签。 她认真学会,但就是学不会。 除了精通武艺之外,她一窍不通。 而苏无恙就不一样了,学什么会什么,只除了打不过她。 成绩名列前茅,为人处世谦和周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简直就是人夫的最佳代言词。 呲呲—— 楚安然拧开刚回来路上顺路买的冰镇汽水,喝了一口。 那天晚上的床单,是苏无恙换的。 不止那天晚上,她借宿在学校时,每年开学季,父母外出忙,都是苏无恙去她寝室给她换床单、收拾东西…… “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要完!” 直到今天,她都觉得有点恍惚,那天晚上的事情没有随着时间慢慢消失,反倒是越来越清楚,她酒品很好,那天晚上确实醉了,可是还没断片…… 这样,那样,这样…… 想着想着,脸红了。 一切,好像就那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发生了。 第11章 苏神跑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她总觉得她和苏无恙之间有点东西不一样了,但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一样。 她好像…… “啊!艹!fuck!”想不明白,烦! - 张天教授办公室。 关于《唐玄宗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再次展开激烈的讨论,一个小时后,两组的人开始按照刚刚教授的批注,对自己的那部分进行整改。 苏无恙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表情认真严肃。 傅予殊推了推夏语风,“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到学校?” “家离得近,想来就来了。” “我还能不知道你,怕不是看见苏神早早的赶过来了。” “嘘——” “而且刚刚你们是一起到的,约会去了?”傅予殊调侃道。 “别提了,心塞。”夏语风呆呆的盯着电脑屏幕,缓缓摇头,“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唉……” “怎么了?” 张天教授‘阴阳怪气’的控制局面,“学习是给自己学的,走神一分钟,钞票少一半!” 傅予殊和夏语风对视一眼,同时噤声。 半个小时后,苏无恙上交改好的小论文。 张天教点点头,允许他先行离开。 苏无恙不顾组员们的眼神求助,无情离开。 张天教授伸伸懒腰,坐的累了,去外面摸鱼溜达。 办公室里面的氛围瞬间活络八卦起来。 “苏神急匆匆的干啥去啊?” “苏哥以前都会教教我们的,今天怎么回事啊?都不教我们了wuwuwu-” “对啊,今天晚上不会真的熬夜……呜呜呜……和苏学霸在一起,还从来没有熬过大夜。” “我难得的请教问题的机会啊,就这样没了吗?”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吐槽,办公室的门冷不防被推开,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正红色长裙,开叉设计,修长笔直的皙白长腿随着裙摆舞动,竺依依身后跟着的保镖,依次给教室里面的每人送了饭。 她拿走其中一份,走进办公室,扫视一圈,好看的眉头皱起,傅予殊看看竺依依,再看看夏语风,当初的姐妹花,因为一个男人,分崩离析。 她在两边充当着‘友情的延续者’,累了乏了困了还得继续。 “他刚刚走了。” “他写完了?” “嗯。”傅予殊点点头,从竺依依进来,夏语风周身气场变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电脑屏幕,手里凌乱的敲着键盘,敲了删除,删除继续敲,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忙。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啪嗒——’ 夏语风冷笑,将手边的外卖餐盒推掉,盒子的落地声,让其他吃叉烧包的人愣了又愣,险些被烫到嘴。 傅予殊胳膊怼了下夏语风,眼神询问是有意还是无意? 而后讪笑着捡起地上的外卖餐盒,“语风刚刚肯定是不小心,今天……” “予殊你不用捡,我原本也没想吃。” “呵。”竺依依冷笑,“我原本也没有订你的份。” “竺家大小姐还真是小气。”夏语风皮笑肉不笑,“各位可要小心了,万一以后大小姐一个不开心,找大家要钱怎么办?” “夏语风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夏语风继续道,“毕竟竺小姐买的东西,可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消费的起的。”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面热腾腾的叉烧包顿时不香了。 “夏语风!” 竺依依气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夏语风面前,刚要动手,身后传来张天教授醇厚的中年男性嗓音,“汇总的内容写完了吗?要闹去外面闹!” 全员沉默。 “家里人催我回去吃饭了,你们没写完的回去写,个人垃圾记得带走。” 张天教授气势汹汹的关门离开,一出办公室,深呼吸,“呼~”赶紧买菜给老婆做饭去咯~ 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对峙被打破,同学们零零散散的离开,两分钟不到,办公室里只剩下夏语风、傅予殊和竺依依。 “你自己带来的垃圾,记得带走。”夏语风礼貌微笑,头也不回的离开。 竺依依要去追,被傅予殊拦住,“依依,依依,你别生气别生气,缓一缓缓一缓……” 刚刚两人差点又双叒叕打起来了,每次打起来不是少头发,就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都是狠人,专挑脸面打。 “我以前怎么就眼瞎了,没看出来她是这种人!予殊,你看看她说的那是什么话?什么叫垃圾,我带来的东西是什么?垃圾?那我是什么?我是垃圾桶吗?” 竺依依气冲头顶,在发作前夕,不停的深呼吸。 “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依依你就别生气了,她那人就……就是……反正依依你别生气,生气可就不好看了。” 傅予殊绞尽脑汁想,怎么说才能不厚此薄彼,才能缓和一下。 她脑子一热,“要不你去找苏无恙?” “对了,他去哪儿了?”竺依依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傅予殊差点脱口而出苏无恙是和夏语风一起来的…… “可能有什么事情忙去了。” “那我去请教一下他,要怎么写。”竺依依脸上顿时洋溢起灿烂的笑容,完全看不出一点刚才生气恼怒的痕迹,“我这就去!” “依依……” 傅予殊抓头发,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 312寝室。 楚安然呼呼呼的在床上睡着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摆放出来,还没一一细细收纳,看起来很凌乱。 第12章 橙汁! 夏语风进门直接开灯,晃眼的光线让楚安然瞬间清醒。 “回来了?” “那不然呢?我不回来去哪儿??” 夏语风哐的一声,放下手中电脑包,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至于大家都围着她转?她以为她是什么啊! “滴——” 楚安然刚要搭话,被哈欠和手机微信来的消息给打断。 聊天框里面安静的躺着苏无恙的消息—— 17:23【我忙完了,到楼下了,你在干嘛呀?】 17:45【在睡觉吗?】 18:11【给你买了好喝的橙汁,再不下来我就喝了哦~】 屏幕上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橙汁! 楚安然瞬间精神,起身就是跑,夏语风持续性冷言冷语输出,“跑那么快干啥?这寝室又不是就你一个人的!”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麻烦你赶紧收拾好,寝室是公共区域。” 楚安然停下脚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请你下楼的时候,把你的垃圾带走,谢谢。” 夏语风见楚安然很好说话,接着又颐指气使道,“另外,走的时候把灯关上,慢走不送。” 楚安然把手机塞回兜里,关门,上锁。 一步步走到夏语风面前,俯视看她,嗓音低沉威胁,暗含警告,“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她可从来不以好人自称,如果不爽了,势必会反击。 “你这是在警告吗?” “你觉得呢?” 楚安然眼神锐利,如淬雪的冷鞘,一点点的凌迟掉她所有伪装。 夏语风怕了,忽然从心。 “我自己的垃圾我会自己往下带,不用你提醒。” “至于东西乱,我刚来,没来得及收拾,你要是有意见的话,可以去告状。”最坏的结果就是干妈来帮她收拾。 她不以权势压人,但不代表她不会以权势护己、护人。 门关上的一瞬,夏语风瞳孔中的恐惧转变为狰狞的恨意。 - 初夏的傍晚,天还未凉透,淡淡的微风吹过,轻轻的撩动人的衣摆。 少年站在槐树下,遗世独立,安静的站着,身姿挺拔,明媚的眸中是缱绻的柔意,温和的看向来者。 “刚刚睡着了,其实你不用特意等我……” “没事,我愿意等你。”也喜欢等你。 “给,橙汁。” 苏无恙将手中握了许久的橙汁,递给楚安然。 “多谢。” 两人去食堂吃面,饭后苏无恙送楚安然到栖风苑,目送她上楼,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楚安然上楼开门,屋内静悄悄的,她伸手摁开灯键。 眼前的一幕差点让她晃瞎眼,猩红的布子盖满她床铺,隐隐约约还有红墨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门外喊来宿管阿姨的夏语风,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嘶吼声,整个人有点奇怪。 可她明明从监控上看见她进312了啊! “小夏,你喊阿姨上来干什么啊?” “阿姨,待会儿您就知道了。” 夏语风推开门,楚安然翘着二郎腿坐在正中央的板凳上,背景板是一大片血红。 “阿姨阿姨你快来看,寝室里面有人在做法!” “嘭——” “咚——” 夏语风被拉进来,门被关上。 楚安然捏住夏语风的下巴,将她抵在门框上,“要是不想名声尽毁的话,就让人走,然后把现场给我收拾好。” “你以为你是谁啊!楚安然,你……” “夏语风,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叩叩叩——小夏小夏你怎么样了啊?没事?” 门被敲着,一下又一下,宿管阿姨平日里和夏语风关系好,此时着急的敲门,屋内夏语风的气势慢慢降下来,她真是脑子一热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监控能看见楚安然,难道就看不见她吗? “我帮你收拾。” “这不是帮我,是在帮你。”楚安然纠正她的话。 夏语风和宿管阿姨解释说明这是一个误会后,回到屋中收拾残局。 她在校园八卦贴上刷到楚安然和苏无恙在食堂吃饭的照片时,一时大脑冲昏头,直接心一横,布置了这些。 她一直说竺依依是个恋爱脑,为爱冲昏头脑,可她也没好到哪儿去! “喂?”楚安然按照约定,给干爸打电话。 “安然啊,和无恙相处的怎么样啊?” 苏清风校长化身匿名网友,逛韵璟大学的八卦贴。 宣欣在电脑上浏览韵璟大学的表白墙,两人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挺好的。”楚安然张张嘴,有点说不出口。 她不是个矫情的人,但最厌烦这种看不见的阴险心思,懒得应对。 “打扰您了,干爸,我就先挂了。” 夏语风在微信上和傅予殊疯狂吐槽—— 【你知道吗?就我寝室新来的那个,她竟然有干爸!】 【什么人啊!年纪轻轻就傍大款。】 【我现在终于知道她威胁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我要是去傍大款,可比她强多了,可我洁身自好,懒得去……】 傅予殊看着不停响的微信,双眼发懵,看不下去。 夏语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清纯善良的校花,变的这般尖酸刻薄。 傅予殊烦躁的息屏,拿起棉签蘸酒精,给竺依依清理伤口。 她肩膀处的红色掐痕和牙齿咬痕,渗出殷红血迹。 “疼吗?” 竺依依摇头,额前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还不疼?依依,你都这样了……” 第13章 取舍 “依依,要不我们报……”话到嘴边,傅予殊沉默。 竺家只有钱,没有权,再加上竺依依父亲对小三女儿的溺爱,因此竺依依顺理成章的成为与卫硕杰联姻的人选。 “没用的,予殊……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一直给卫硕杰通风报信的人,是夏语风……” 消毒后上药的过程,比消毒时的痛感程度要小上几分,竺依依松口,开始漫不经心的说着,像是与自己毫不相关。 傅予殊蘸着药膏的手顿了一瞬,眸色微沉。 “今天卫硕杰给我看了他和夏语风的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夏语风发一张我和别的男生的照片,卫硕杰不回复,但是每次都会来找我,对我……” 竺依依说不出口,她可以忍受,只要不是最后一道底线。 “依依……” 傅予殊伸手抱住竺依依,她现在一句替夏语风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 “予殊,我真的很想死啊……” 可是那一抹阳光,却那么刺眼又直晃晃的穿破黑暗云层,让她第一次感受到光明,开始充满向往。 她不想去管、也不远去想,阴沟里的她是什么样,只要站在他身边,哪怕只远远地看着他,也能倍感温暖…… “不许说傻话,你还有我呢。” “可是,你还有夏语风……” 三个人的友谊,如果非要有人退出的话,选择权在傅予殊。 傅予殊没说话,只是更紧的抱住竺依依,泪水滚落,她势必要进行取舍。 曦光别墅群——苏家。 苏清风看着挂断的电话,有点疑惑。 安然这孩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能自己扛的事情绝不声张,即便扛不住,遍体鳞伤也不会吭一声。 他有时候都怀疑,这两孩子,是不是生错性别了。 “安然刚刚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 宣欣停下手中滚动的鼠标,走到苏清风面前,“你去派人查查,今天安然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确定吗?” “当然!这可是我们作为未来公公婆婆应尽的职责。” 宣欣摘掉戴着的装饰眼镜,“可不能让我们的安然宝贝受委屈!要不然,我这个这个江城教育局局长不是白干了吗?” “行行行,听老婆的。” 苏清风拦住宣欣的肩膀,典型的老婆奴。 全国各地的教育资源存在着眼中的不均分配,尤其是所谓传统意义上的‘差生’,能享受到的师资,更是少,可恰恰是‘差生’,反而更需要来自老师的监督和教导。 从她看出闺蜜的孩子不是块学习的料,就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通过七八年的努力,成为江城市教育局局长,连带着她的丈夫,也在她的悉心培育下,成为韵璟大学校长。 楚安然和苏无恙所在的米一中学,奉行的是人品优先、成绩第二的原则,致使诸多公认的‘坏孩子’,变成了‘好孩子’。 这个转变,不是分数的转变,而是品性的转变。 因材施教,运用得当,会给数以万计的‘孩子’指明方向。 “喂,主任啊,帮我查查,楚安然同学,今天干什么了。” 苏清风拨通教导主任电话,一阵忙音划过,教导主任大致说了下情况。 苏清风应了声,“给那女孩换寝室,换到她的好朋友那边,嗯,就这样。” 挂断电话后,苏清风汇报,“安然和室友相处的不是很愉快,给她换个室友。” 宣欣点点头,“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给安然买套房,在学校附近。” “楚天霸早就买好了,钥匙也已经给安然了,他们周末就去住。” 苏清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忘记给无恙钥匙了,明天去学校我给他送去。” “要同居了吗?哇哇哇!”宣欣兴奋的直点头,“我这闺蜜可以啊!还是一如既往o的k!”她能追到苏清风,全靠闺蜜一顿输出。 “啧啧啧,真不错哦~” 宣欣一脸充满期待,苏清风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个看上去正儿八经的人能玩到一块去了。。。 因为……只是看上去。 - 2023级历史学专业2班。 张天教授兼班主任,在黑板上利落的写下五个连笔字——欢迎新同学。 眼神暗示坐在教室最后排的傅予殊开拍,信息化时代的到来,信息传播媒介得到高速发展,要想不被时代淘汰,必须牢固树立终身学习的观念。 他前一阵子在音音短视频app注册账号,目前更新十几个视频,粉丝数量破万。 时代发展是必然趋势,但有些东西,不能湮没在时代的浪潮中。 传承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是每个历史学人的职责。 “各位同学大家好,在上课前五分钟的时间把大家聚集在这里,是因为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楚安然在门口双手插兜背着书包站了十几分钟,在门口看着教室内生龙活虎的场景,苏无恙眼神再三的撇向门口,在楚安然摇头示意中默默收回。 约法三章第一条——【不得说我们的关系】。 可是这和他对她好有什么关系吗? 今天早上苏无恙收到楚安然一条消息,言简意赅四个字——【保持距离。】 楚安然不想再惹事,这不是高中,对恋爱明令禁止,这是大学,恋爱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也怪她粗神经,没想到夏语风那么疯狂的喜欢苏无恙。 苏无恙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招人喜欢,也一直都洁身自好。 她一直以为她和苏无恙的相处模式没有问题,昨天才发现,后来再想想,太亲密了,亲密的像情侣似的! 要不是夏语风提醒了她,她可能到现在也不会觉得有问题。 因为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相处来的啊!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新同学入场!” 傅予殊卡点,在张天教授话音落地的同时,点开连接着音响的手机,播放教授钦点bg——“|今天是个好日子~|” 第14章 护夫·偏袒 振奋激昂的音乐声响起,楚安然推门而入,在热烈的欢呼声中走进教室。有种梦回七八十年代的错觉。 她收敛起张扬肆意的痞性,放眼望去,仅有苏无恙的身边有空位。 傅予殊关掉bg,继续着手中的拍摄。 “新同学做一个自我介绍。” 张天开口,递给她一根粉笔,楚安然接过,转身在黑板上字迹潇洒飘逸的写下‘楚安然’三个字。 “大家好,我是楚安然。” 她90°鞠躬,面色平和,略有紧张,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学霸中的佼佼者,她一个反复被碾压的学渣,夹缝中难求生存。 亏得她脸皮厚,比起当楚氏集团继承人,她还是更愿意在这里当一年旁听生。 “啪啪啪——啪啪——” 又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夏语风附和着众人,默默鼓掌,内心很不情愿。 傅予殊坐回座位上,将素材保存,课下剪辑。 她身旁坐着竺依依,两人是苏无恙和常百烬的后桌。 “大家和新同学好好相处,就暂时让新同学和班长坐在一起。” 张天教授话音落下,苏无恙粘着楚安然的目光,跃然爬上一分欣喜。 被班长苏无恙安排到和夏语风一起坐的常百烬,颇感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为了好兄弟的幸福,和一个月的早餐,他忍! “班长是谁?” 楚安然模样乖巧的问。 张天灵魂回答,“苏无恙。” 楚安然:……。 她走到苏无恙身边的位置坐下,打开书包掏课本。 桌子很干净,桌肚里面还放了一份早餐、一份水果,以及草莓熊水杯耳朵热水。 楚安然别扭的道谢,“多谢。” 经过她逛校园论坛,也差不多知道夏语风和苏无恙的事情,连带着别的小瓜,吃的差不多。 混一个新的地方,总是要先熟悉这里的事情,而后再透过事情看人。 “不,不客气。” 苏无恙莫名耳垂发烫,因她说悄悄话时的距离拉近。 冗长复杂的历史学概论课程,楚安然接二连三的打哈欠,这课,听不了一点。 沐浴着热烈的阳光慢慢爬上床边,暖洋洋的,照的人更犯困。 扑哒—— 楚安然撑不住,倒头睡着。 苏无恙认真的做着笔记,左手轻轻拉过窗帘,遮住猛烈炙热的暖阳,让她睡的更安稳些。 常百烬:看破不说破。 趁着小老头不注意,常百烬咔嚓咔嚓炫薯片。 而后是砂糖橘、、夹心软糖…… 夏语风举手作报告,“张老师,他上课偷吃东西。” 瞬时间,课堂上的学生们视线全部集中到猛烈咳嗽的常百烬身上。 张天滔滔不绝的沉浸在他的学术海洋里,冷不防被打断,借夏语风的福,呼呼睡觉的楚安然也被发现了。 “嘭!” 张天用力的拍了下桌子,全场肃静。 “咳咳…咳咳咳……” 一着急,常百烬被砂糖橘的汁液给呛到,他是真没想到,怎么有人上大学了,还学小学生告状啊! 他偷吃东西,碍着夏语风什么事了吗? “常百烬,写一篇两千字的清代史研究论文,下周交到办公室。” 张天垂眸,严厉的目光看向今日刚报到的新同学。 上面交代了,不用太把旁听生当回事,但旁听生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教学了! 以前没人敢在他的课堂上耍小动作的! “楚安然,是?” 张天压着声音,问。 楚安然没回答。 苏无恙代为回答,“怎么了,老师?” “请把你的同桌,叫醒。” 张天看着面前的三好学生,怒火消散不少。 却在听到苏无恙的回答时,怒火飙升。 “她睡觉不喜欢被人打扰。” 张天:? “您不用管她的,她一向如此。” 苏无恙持续输出,口出狂言。 张天额头青筋突突的跳。 “我不管她之前怎么样,但现在在我这里,就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 “对学习这样的态度,以后走出社会,如何找到立足之地!” “还怎么成家立业?” 张天胸脯嘭嘭嘭的跳,被气的不得了。 苏无恙不以为然,乖巧听话懂事的人设再一次崩盘。 “家里有一个学习好的就行了。” “张老师,您继续讲您的就行。” 他再一次将话题引到张天的授课上,言语之间,尽是偏袒。 夏语风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竺依依目光探究的看向只露出一个额头的楚安然,这就是他心目中的白月光吗? 班里的同学们面面相觑,集体噤声保持沉默。 众人:不是,苏学霸他硬刚啊! “这课,不用上了!” 张天一拍桌子,愤然离场。 霎时间,班级里议论纷纷,楚安然悠悠转醒,一睁眼,老师不见了!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班内的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的活动,两堂大课之间,间隔二十分钟。 “老师……?” 楚安然问。 “有事先走了。” 苏无恙脸部红心不跳,夏语风打断道,“被你气跑了!” 楚安然挑眉,“哦。” “我去和老师认个错,问题不大。” 苏无恙安抚的话刚落地,楚安然正想说我和你一起去。 被一道戏谑轻蔑的声音打断,“苏学霸,能不能不要总是仗着自己的爸爸是校长,就仗势欺人?” 卫硕杰白眼快翻出天际,不客气的敲了敲苏无恙的桌子。 伸手将他的东西弄乱,最看不惯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自以为是,心高气傲! 竺依依的心猛地提起,傅予殊按住她的手,眼神示意她不要乱动。 卫硕杰找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小白脸的道貌岸然玩意儿,还真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 比这还要难听的话,苏无恙听过更多,秉承着不惹事的心态,全当听不见。 欣赏与辱骂总是同时出现,他常年生长在舆论的漩涡中,早已学会淡然处之。 他能认,但常百烬忍不了,一拳挥了出去,精准命中目标。 楚安然的眼神陡然变得冷冽,抄起手中的课本,甩手一丢,用力十成,锋利的书页,一张张削过卫硕杰的唇,疼痒的感觉,连带着常百烬的那一拳头,他趴在地上。 楚安然心尖的气沉下几分,走到卫硕杰面前,半蹲下。 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字正腔圆,“和他道歉。” “呸!他是谁啊他!凭什么让老子和他……啊啊啊!疼!” 卫硕杰肩膀处传来撕裂般的错位感,疼的他额头冒冷汗。 常百烬顿在原地,暗自庆幸他和苏无恙是一派的。 这专业的手法,看卫硕杰那惨样就知道了! 苏无恙跟着半蹲在楚安然身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卫硕杰,那轻佻得意的表情好似在说,看,我撑腰的来了! “和他道歉。” “咔嚓——” 卫硕杰的骨头重新拼和到一起,他龇牙咧嘴,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痛,痛,太痛了! “我,我,我……” 卫硕杰看着面前软萌兮兮的女孩子,实在想象不出来,她怎么会拥有如此可怕的爆发力…直接碾压他、压制他…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识时务者为俊杰,该从心时就从心。 “我错了,对,对不起!” 卫硕杰不屑的看向苏无恙,内心暗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的肩膀还被楚安然握在手中,不敢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生怕再让他体验关节错位的痛感。 竺依依心中悬着的重石头落下,傅予殊也看向楚安然,眸中暗含欣赏。 “以后见着他,绕道走,懂?” 楚安然痞里痞气的说,笑意不达眼底。 “懂,懂,懂了。” 卫硕杰唯唯诺诺,听话的认怂。 班里走动的人,自顾自的忙着,谁也不敢看卫家公子哥的笑话,但耳朵竖起是吃瓜基操。 楚安然松手,捡起地上的课本,重新坐回座位上。 卫硕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今天的死对头苏无恙,好像哪里不对劲,比傲娇的小猫咪还骚包。 “嘶——” 唇角是真的疼,但肩膀处,莫名的舒畅,像是被人打通经脉一样。 和另一边作比较,简直巴适极了。 唇是真的疼,他一边起身一边掏出手机,他的唇……毁了! 数不见的小疤痕点点,一滴滴的血,他伸手一擦,全是血! “啊!” 他吼出声,冷不防被楚安然的目光震慑道,从心的点头,保持静默。 “为什么不还手?” “我教你的武功,忘了?” 解决完外人,接着就该解决内部人的事。 常百烬刷脸,插话,“对方不动手,无恙要是动手的话,只怕会被人诟病的更严重。” 夏语风听着他们聊起来,她没有像楚安然一样,有那么大的勇气,去维护苏无恙……可维护的事,难道不应该是男孩子做的吗? “诟病就诟病,我管他是谁,说错话就该认。” 楚安然语气狂热轻慢,痞气十足。 话音一落,她就知道,装不下去了。 装乖,浑身不得劲。 “对!!!” 常百烬赞叹不已,双眼之中尽是惊叹, 崇拜的看向楚安然,自来熟开口,“刚刚那招,能不能教教我啊?” 第15章 钞能力 苏无恙拽着楚安然扭头,左手在背后给好兄弟做了个警告的手势。 他音色低哑,认错意味明显,“没忘。” “没忘为什么不动手?” “怕。” 常百烬听得头皮发麻,怕? 要不要想想他一个人在校外打趴下卫硕杰的十几个跟班,再摸着良心问问自己,真的怕吗? 但苏无恙怕麻烦,倒是真的。 全校都知道苏无恙的父亲是校长,再加上他本人的优秀,多的是极度苛刻的目光伴随着他,他与旁人发生不和,总会被冠上仗势的名声,久而久之,他也懒得管了。 “不怕啊,以后有我护着你。” 楚安然粲然一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将人头发揉乱。 “嗯,好。” 苏无恙乖巧应答,将草莓熊水杯递给楚安然,“多喝水。” 楚安然微笑面具,“好。” 常百烬:要命!苏无恙给他一种小娇妻的感jio!! “叮铃铃——” 第二堂课的铃声响起,班内寂静无声。 很凑巧,第二节也是张天教授的课。 上课十几分钟,张天教授仍未到。 “大家先看会儿书,我去找老师。” 苏无恙起身,卫硕杰肌肉记忆的想反驳他的话,余光瞥见楚安然时,默默闭嘴。 “我和你一起去。” 傅予殊喊道,她是学委,跟着一起去,说不准会有几成把握。 苏无恙点点头,在出班门口的时候,温和的冲楚安然笑笑,才离开。 人一走,教室里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音量由小到大,不过十几秒。 竺依依悄悄伸出手,戳了下楚安然的肩膀,人转过头时,她递给楚安然一颗糖,“给,我叫竺依依,以后多多关照。” “谢谢,我叫楚安然,多多关照。” 陌生教室中的人,眼前这个女孩,是第一个给她善意的。 她向来真诚坦荡,只在心里秒悄悄许愿,希望不是和夏语风一样的白切黑芝麻馅儿就行。 “这个给你。” 楚安然从桌肚里面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竺依依。 有苏无恙在,她什么都不用管,他会将大小事情做的面面俱到。 二十二年的相互陪伴,不是三言两语能同旁人说清楚的。 他们于彼此而言,是如同亲人一样的存在,剪不断,理还乱。 “谢谢。” 竺依依接过她的糖,笑的温和恬静,好看的梨涡浅浅在脸颊上映出。 明媚如朝阳一般的笑,轻易将人内心的焦躁抚平。 美好的事物,人们向来是不自觉被吸引的。 “你笑起来很好看。” 楚安然不吝惜的夸奖,这个星球上没有女孩子转不动()! “啊?谢,谢谢。” 竺依依害羞道谢,脸颊不自觉染上害羞。 夏语风从小镜子里面,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眉毛翘的能飞起。 再看看一旁只知道偷吃东西,甭管啥,逮着往嘴里炫的吃货,只觉得烦。 她试探性的将她的桌子往里边挪动,用尽全力,只挪动一点。 心中气不过,她将常百烬的桌子往外推了下,吱呀—— 哐当——叮通——划拉—— 装满各式各样零食的桌肚,像是被拉开拉链朝下的书包,哗啦啦的往下掉。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有病啊?” 那一刻,常百烬的厌女,到达了巅峰! 本来写两千字论文就烦,被她一折腾,论文没保存自动删除,零食丢了一大堆,烦上加烦,直接怨怼出口。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说话那么大声干嘛!” 夏语风翻白眼,理不直气也壮的看向窗外。 原本还想帮他收拾一下,但现在,做梦! 班内的目光,再次被聚集到这处,空气无端寂静几分。 常百烬举起桌子,朝着班内最后面走去,要不是被无恙抛弃,他才懒得同她周旋! 清纯校花?校园女神?呵呸! 常百烬一次接着一次的往后面搬东西,夏语风的表情变了又变,倔强别扭的再次看向窗外,明明就是他吃东西影响到她了,他凶什么凶啊! - 校长室。 苏清风悠哉悠哉的倒茶,给对面气的面色通红的张天教授。 “无恙是个好孩子,这我知道,但他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女同学,他竟然顶撞我!” “还有那女同学,上课睡觉,第一节课就睡啊,阳光刚升上来她就呼呼睡啊!” “尊师重道学哪儿去了?!” “……” 怒气冲冲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的往外蹦。 他是资历经验丰富的老教授,有上课撂挑子的资格,没人敢说不是。 校长见了他的面,还要好好思量定夺几分,再开口。 “是是是,是无恙的不是。” 苏清风附和的游刃有余,手腕上转动的针,指向上课的点。 对方还没发泄完情绪,看来小老头子今天火气冲,这课估计上不了。 他点点头,温和输出,“我代无恙给您道歉……” “老苏,咱们都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你就和我透个底,那新来的小姑娘,到底什么来路?” 他们这些做学术研究的,和闭门不出的‘大家闺秀’相差无几,对于江城的商圈,兴趣不大,自然也谈不上了解。 “她爸,给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合同已经签了……” “哐—咚——” 张天教授手中的茶杯滑落,碎落到地上,变成一块块的小碎片。 哑然失色,略有点小慌张的开口,“真,真的?” “我去给你拿合同?” 苏清风问,张天摆摆手,“不,不用了。” 一座图书馆的话……他,他脾气确实大了。 “我刚刚说的话,你,你就当没听见,我,我这就回去上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估计小姑娘的父亲也是没招了,才让小姑娘来韵璟大学接受熏陶,他刚才批评数落的声音确实大了些, 张天刚说完,一溜烟跑没影。 苏清风笑着,拿过笤帚清扫地面上的碎片。 难得啊,能让小老头子这个倔驴回头! 果然钞能力还是很有用的。 楚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楚天霸,商业奇才;徐敏,投资天才。 二人喜结连理造就一段佳话,成为上流社会中的典范。 “叩叩。” “叩叩。” “进。” 苏清风将笤帚放到边上,门开的一瞬,看向来人,露出惊讶的目光。 “乖宝,今天怎么想起来……”看爹爹了? 苏清风的话音,在看见傅予殊时,默默降低,咽回喉咙。 摆出一副校长的威严,“有事?” “苏校长,我们听说张教授来校长室了,他……” “人已经走了,快回去上课。” “啊?好好!” 傅予殊连连点头,苏无恙正跟着要一起跑。 被苏清风用话拦下,“苏同学,你等一下。” 傅予殊反应很快,知晓父子二人有话说,“那我先回去,苏校长拜拜。” “拜拜。” 苏清风摆摆手,待傅予殊走出十几米后,一把将苏无恙拽如校长室。 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和风小区1102的钥匙。” “给我干嘛?我又不去校外住。” “安然和室友闹不愉快,他爸爸给她买了套房子,去不去照顾她,在你。” 苏清风恨铁不成钢,手指用力戳自家儿子的额头,声音很大。 明明喜欢人家喜欢的不得了,还怂的一批。 要不是他们四个老家伙凑一起,临时决定给他们留单独相处的机会。 还不知道他们要墨迹到天荒地老去! “谢谢爸。” “快去,乖宝。” 苏无恙拿过苏清风手里的钥匙,转身利落潇洒的离开。 苏清风目光柔和的看着苏无恙的背影,心底软了几分。 儿子从小就没让他操过心,只有在触碰到和安然相关的事情上时,才会失了分寸。 忽然,有点心疼张天了…… 要是他再给安然找小问题,指不定还要被气摔…… 苏无恙到班门口的时候,傅予殊正站在外面,一脸纠结,要不要进去。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反了?” “嗯?常百烬,你坐后面干啥去?吵什么架能吵到后面去?” “两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 “……” 常百烬,“……”。 张天骂骂咧咧的发火,刚回来,准备心平气和的好好上课。 结果一进教室,吵闹也就算了,年轻人话多,能理解。 但好好地搬桌子?过不过了! “你们,一个个的,不要以为上了大学就轻松了!” “高中老师肯定告诉你们,上大学很轻松,是不是?都是骗你们的!” “现在才知道,还算不晚,大二了,也该收收心了,为以后好好做打算……” 暴躁的发泄完后,表情如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劝诫口吻。 刚柔并济,满级变脸,每个老师的必修课。 等张天说的差不多了,开始准备讲课,傅予殊和苏无恙同时敲门,异口同声,“报告!” 张天:我………¥¥!本来上班就烦,现在更烦了! 第16章 我把你哥揍了 修养,修养,一个老师的合格修养,他微微一笑,温柔的语调说着不太让人高兴的话,“班长和学委,旷课,每人给我写三千字检讨,明天交。” 常百烬一听,舒坦了。 他眉梢不自觉染上幸灾乐祸,顿感全身经脉畅通。 全班噤声沉默:全班唯一一个没写过检讨的苏学霸…… 傅予殊和苏无恙坐回到座位上,张天教授重新开始传道授业解惑。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张天教授前脚迈出门,后脚班内同学们鱼贯而出。 瞬时间,楼道被围堵的水泄不通,浩浩荡荡的淦饭队伍朝着食堂的方向奔去,与高中不同的是,没有人跑。 混乱中透着一丝的理智。 “安然,待会儿学生会要开会,一点半左右结束,你先去吃饭。” “那我给你带饭。” “好。” 两人间的对话,像是回到了米一高中,熟稔且平常。 苏无恙收拾好东西,楚安然给他手里放了一瓶酸奶,“先垫补下。” “嗯。” 二人从教室离开,楼道比起刚才,安静不少。 建筑物的寂静无声,无端让人横生出一种空旷感。 楚安然独自一人去食堂,人不是一般的多,座位也稀缺的紧。 倍感陌生的环境,嘈杂的人流,好似被遗落在人群中的怅然,笼罩了楚安然。 “|赤道的边境 万里无云天很晴~|” 轻快的手机铃声打断她的思绪,按下接听,“喂?” “楚爷,你怎么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是不是那边过的不好?我当时怎么劝你来着,你非不听,现在……” 啰里啰嗦唠叨的话,以前只觉得聒噪,现在竟然会觉得温暖。 “卫硕修,皮痒了是?” “错了错了,楚爷,我就是关心关心你,你,你在那边还习惯吗?有没有见到我哥,嘎嘎帅的嘞!” 卫硕修话锋一转,语气冷却几分,克制住巴拉巴拉的话。 “你哪个哥哥?” “我的天,当然是我的亲哥啊喂!我哥也是旁听生,你们应该有话题可聊,我和我哥说过你……”但就像我和你说我哥,你们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话说的太多,就会让人抓不住重点。 楚安然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去到人群散开的自助区域,拿着盘子开始挑选菜品和小零食、水果等等。 “卫硕修……卫硕……你个不会是卫硕杰?” 楚安然身形一顿,刚夹住的西瓜从夹子里滑落。 “对对对!对啊就是卫硕杰,嘎嘎帅嘎嘎好嘎嘎……” 楚安然:一群鹅从她头顶飘过。 “除了你之外,我哥是我第二崇拜的人,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你们要是能发生点什么……我能开心炸了,嘿嘿嘿!” 卫硕修连绵不绝的说,话赶话的说着美好憧憬。 楚安然的声音像是乱入的暂停键,精准打破,“我给他疏通了下筋骨。” 还开心吗?还开心的要炸了吗? 后两句为了卫硕修的心理健康着想,她只在心里腹诽,没说出口。 一秒,两秒,五秒…… 对面哑口无言,‘突然间气氛有一点尴尬,我说想笑就笑’…… 卫硕杰大脑宕机,疏通筋骨……不就是他哥被揍了的委婉说法吗? 他哥干什么了? “我先付款,有话微信说。” 楚安然挂断电话,扫码付款,端着餐盘和米饭到一旁的空位上坐下。 嘀嘟—— 嘀嘟—— 微信消息弹窗嘟嘟嘟—— 【卫硕修消息+1+2+3+…+99+……】 楚安然点开,一个求饶的表情,发了99+。 也就卫硕修这傻缺能干出来。 楚安然-【可以了。】 楚安然-【你去关心下你哥。】 卫硕修-【好的,楚爷!爱你呦笔芯!】 楚安然-【……】。 吃完饭,楚安然在食堂待了半个点,13:05去买鱼香肉丝盖饭。 13:25,她拎着饭盒进教室,班内三三两两的人们趴着睡,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玩手机……没人大吵大闹,只有小声的碎语。 “无恙,都说了让你和我一起订饭,你看,我现在都吃上了,你的饭呢?” 常百烬一脸嘚瑟,“要不你和我一起吃?” 苏无恙摇头,“不用。” “不是,你真的不饿吗?” 常百烬眯起眼睛,很不理解,不饿的话,500l的酸奶能喝见底? “安然给我带饭了。” 常百烬,“……”我就多余问! 楚安然拎着打包好的饭,放在苏无恙的桌上,道,“结束的早怎么不和我说?”。 “想看看你会不会记得我。” 苏无恙言语温和,他拆开包装袋,开始吃饭。 楚安然心尖一滞,明明是很正常的话,她却觉得有点……异样的感觉。 心尖痒痒的。 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只余半点涟漪。 吱呀——哐当—— 楚安然生活的桌子动了下,椅子跟着竺依依起身的动作,桌腿和地面敲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竺依依步伐凌乱的离开教室,楚安然跟了上去,女人的第六感。 苏无恙忙着淦饭,本来就饿,喝完酸奶更饿。 他抬头的瞬间,才发现身旁的人不见了。 “别看了,刚刚出去了。” “有说去哪儿吗?” 苏无恙问。 常百烬皱眉,“我和你媳妇,不熟。” 苏无恙转头,端着餐盒,拎着椅子,坐到常百烬的面前。 给他点赞o( ̄▽ ̄)d,“这话,先收着点说。” 常百烬猛男无语,“无恙,你能不能勇一点?人都在你面前了?你还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你也不是怂包,怎么,爱情让你走不动道了?” 苏无恙擦擦嘴,将餐盒盖好,装入袋里,放在常百烬旁边的个人垃圾袋里,风马牛不相及的说,“谢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追的太猛,容易适得其反,反正他已经是她的人了。 女侠向来注重个人气节,势必会负责,他粘着,软一点,撩一点。 水滴石穿,磨杵成针,总会敲开她心房的厚重壁垒……? 常百烬,“……”。 - 韵璟大学一处僻静无人的小花园内。 楚安然跟着竺依依,越跟着越觉得不对劲。 竺依依慌张失措,表情难以自控,脚步飞快的朝着既定的目的地走去。 终于,在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后,竺依依在一颗大树前停下。 后面冷不防出来一个人,楚安然闪身,躲在树后面,余光看见那人……是卫硕杰! 而后,她目瞪口呆的看见两人热吻…… 不是,他嘴都那样了,还和女朋友亲? 带着血的亲亲,大可不必? “呕——” 竺依依单腿跪在地上,吐出一口浓烈的鲜血,血是卫硕杰的。 刚刚她收到的消息-【5分钟内,赶到老地方,赶不到,后果自负。】 刺疼的感觉,卫硕杰在极致的血色中,病态的欲念得到满足。 他不喜欢联姻,不想成为父母生意场上的工具…… 眼前这个女生,他恶心的紧,一点也不喜欢! 看着她痛苦,他很开心! 就像囚牢中的困兽,欺负控制了另一只更可怜的困兽,重新回到手中的掌控感,让他有了几分得意。 “竺依依,要是想早日拜托我,就去让你的父亲,取消联姻!” 卫硕杰掐住竺依依纤细的脖颈,掌心用力,仅让人发出呜咽声。 她做不出一点回答,生命的气息,掌握在他手中。 “我……” “啪。” 楚安然抬脚,踹掉卫硕杰的手,对方踉跄两步,跌落到地上。 看见楚安然,想落荒而逃。 对方的资料他已经让人查过了,楚氏集团唯一的千金,比他还要混不吝。 身份惹不起,干仗干不过。 留给他的只有一条路——孙子兵法,走为上计。 “你怎么样?还好吗?” 楚安然没去管落荒而逃的卫硕杰,伸手探向竺依依的脖颈。 细嫩的皮肤,掐痕明显,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滑落到楚安然的手背上,滚烫的灼人。 “呜呜呜……呜呜……” 竺依依失控的哭出声,眼圈红了又红。 楚安然不会安慰人,只在旁边陪着,等她哭够了。 眼看着她熟练的掏出粉饼,给脸上补妆,殷红的脖子上了好几层。 破败碎裂的内里,光鲜明媚的外在。 是这世间绝大多数人的现实写照。 “谢谢你。” “没事。” 楚安然收回手,并未多问。 能拯救自己的,从来只有自己。 她和苏无恙,也是从混沌泥泞中爬出来的…… “你可不可以帮我保密?” “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 楚安然和竺依依并肩回教室,到班里的时候,竺依依神情已经恢复正常,卫硕杰吊儿郎当的抬腿,接受谄媚小弟的讨好。 盼不到头的痛苦,竺依依不止一次的,想要离开。 但总想着,活下去,说不准会看见希望看见光呢? 【请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中】。 这句话,她每天都要写一遍,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要坚持的久一点,再久一点……或许,楚安然,就是那道光……她卑劣的想。 如果利用她,会不会显得她太忘恩负义…… 下午第一节没课,张天教授在班级群里面苏无恙傅予殊常百烬夏语风到他办公室。 第17章 苏无恙喜欢你 四人一进屋,扑面而来的威严感,冲刷在他们头顶。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张天教授开口,2023级历史学2班的前班主任休了产假,他临时被任命为代理班主任,就这一学期,大三大四就没有班主任,只有导员了。 “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解决,非得弄得人尽皆知?” “怎么,很骄傲吗?” 张天目光直视夏语风和常百烬,当老师磨人,当班主任更磨心。 “老师,我不想和夏语风一起坐了,我想换同桌。” 常百烬开口,夏语风紧随其后,“我也不想和他做同桌!” 两人活像吵架的高中生。 张天:比小学生还幼稚的大学生! “那你们换谁?班里刚好两人一桌,你们传出去也不怕闹笑话!” 张天求助的目光看向苏无恙,“无恙啊……” 苏无恙当机立断,拒绝,“老师,新同学刚来到班级,总换同桌,不好。” 张天点点头,确实有理,那是图书馆啊,不,是楚安然! 他一拍脑壳,苏无恙又道,“我身为班长,带着新同学熟悉新环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行。” 张天认可的点点头,图书馆可得照顾好! 班长不行,那就只能学委了,他求助的目光看向傅予殊,“学委啊……” 傅予殊,“……”。 夏语风也将目光看向傅予殊,紧张忐忑,害怕她拒绝。 傅予殊硬着头皮轻轻点头,“好的,老师。” 张天教授郑重其事的拍拍傅予殊的肩膀,夸赞,“真不愧是老师的左膀右臂!” “座位的问题解决了,你们以后给我少作妖!” 张天目光看向夏语风和常百烬,威严警告。 “你们两个男同学回去,班长去喊图书馆……” 话到嘴边,不自觉代入,张天舌头打滑,在四人诧异疑惑的目光中开回正轨,“去喊楚安然来一趟办公室。” 两分钟后,楚安然、夏语风和傅予殊站在张天教授面前。 夏语风不自觉哆嗦了下腿,动作很细微。 “夏同学,原本将你和图书……和新同学安排到一起,是看你平日里……” 张天话锋一转,“多说无益,既然你们住的不合适,那……” 他求助的目光再一次看向傅予殊,“学委啊……” 傅予殊又双叒叕,“……”。 夏语风眉梢染上喜色,之前傅予殊都是和竺依依一起的,不管是教室里面的位置,还是寝室,都是和竺依依。 曾经被抢走的一切,现在就快要回到她手中,她快一步开口,“好的,老师。” 傅予殊:? 张天摸摸没有胡子的下巴,看来这样安排对了。 分钟后,三人从办公室里面出来,夏语风揽着傅予殊的胳膊,将楚安然丢在后面,她兴高采烈的说,“予殊,我们终于能一起上学一起回寝室了,你开心吗?” “开,开心。” 傅予殊放慢步伐,回头看楚安然,等她一起。 夏语风心中不快,拽着傅予殊加快脚步往班里走。 楚安然不以为然,回归正常步伐。 教室里,常百烬已经将傅予殊的桌子搬到夏语风的位置,将他的桌子搬到竺依依旁边,和新同桌说着,“请多关照。” 是以,风平浪静。 晚上回到寝室的时候,夏语风、竺依依、傅予殊三人在312进进出出。 她也跟着上前帮忙,帮竺依依搬东西,小姑娘怯生生的道谢。 竺依依和夏语风的东西搬差不多后,夏语风双手环胸,在314寝室里面摇摇头,来回踱步,而后看向汗流浃背的傅予殊,“予殊,我不想睡她睡过的床铺,我和你换一下床铺,好吗?” 傅予殊内心暴躁;不是你有病啊!艹! 搬东西的全过程,基本上是她出力一大半,好不容易收拾一大半,刚拿起冰镇饮料喝了两三口,刷了会儿音音视频看帅哥缓解困乏无力,这丫的又开始作妖! “不好。” 傅予殊拿出毛巾擦汗,累死累活一分不赚。 也幸亏楚安然半路来帮忙,要不然她一个人,累够呛! 楚安然来之前,竺依依,“予殊,我的梳子看到没,帮我找找?” 傅予殊,“好!” 夏语风,“予殊,帮我搬搬床垫。” 傅予殊,“好……” 分身乏力,只感困顿无措。 夏语风上前,挽住傅予殊的胳膊撒娇,“予殊,你最好啦,你就和我换一换嘛,好不好嘛?” “我请你喝可乐,怎么样?或者汉堡薯条,要不然你和我回家吃火锅也行?” “求求你了,予殊!” “……” 夏语风接二连三的撒娇耍无赖,傅予殊缴械投降。 “你自己换,我出去买瓶水。” 她丢下一句话,开门关门,夏语风应道,“好!” 傅予殊拎着空瓶的饮料,做贼似的推开对面寝室312的门,飞速关上。 “你们好啊,我来看看。” “予殊,快坐。” 竺依依挪走椅子上面的东西,招呼着傅予殊坐下。 楚安然笑着和她点点头,递给她一瓶橙汁,傅予殊接过道谢,顺着楚安然的视线看过去,十几箱的橙汁……而且还是贼贵的那种……300l一百元子的那种…… 这个品牌,她只小小的喵过一眼,顿觉手中是她两天的早中晚饭钱。 小富婆啊,和依依一样。 “那个,楚,楚安然,我,我叫傅予殊,认识一下。” “我知道。” 楚安然笑着回话,她的笑,明媚张扬混不吝。 要不是性格不允许,傅予殊她就冲了!她就喜欢坏种! 驯服坏种才有成就感,太乖的……啧,无趣。 三人闲谈聊了七八分钟,傅予殊摆摆手道别,回了对面寝室。 人走后,竺依依看着刷手机的楚安然,踌躇再三,开口,“我喜欢苏无恙。” 楚安然静置在掌心的手机,听到她的话后,手中翻转再三,侥幸捏住一个边角,未让手机滚落到地上。 |手机电量仅剩1关机倒计时30s启动——| 她慌忙去找充电器,赶在关机前两秒充上电。 这次,是真的慌了。 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大学这么刺激的吗?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像夏语风一样作妖的。” 竺依依开口,搬了把椅子坐到楚安然面前,紧张的咽口水。 这事情,还是她这个当事人来开口比较好,若是让旁人说,指不定要误会成什么样。 她不想失去楚安然……这个强有力的依靠与仰仗。 “喜欢无恙,这很正常,他自小便遭人喜欢。” 楚安然收敛微表情,平静开口。 “但你不是有男朋友了?” 楚安然皱眉,勾三搭四可不是好习惯! “卫硕杰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的联姻对象。” 竺依依解释,楚安然风中凌乱。 话题最终还是扯到苏无恙身上。 “你喜欢苏无恙,这是你的事情,而他接受与否,是他的事情。” “这和我,没有关…系。” 楚安然说到后面,有一丢丢的卡壳。 一夜情算不算关系?算关系。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算不算关系?算得。 未等竺依依作出回应,楚安然接着说,“和我有点关系的,但……” “苏无恙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强求的。” 竺依依再次开口的话,让楚安然如遭雷劈,楞在原地。 伴随着竺依依的话,脑海中涌入的,是很多人和她说过的,苏无恙喜欢她…… 从前她不以为然,一心只管着练武术,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对他们的话,权当玩笑,她也笑着问过苏无恙,是不是喜欢她? 他不回答,被她直白的问话整的紧张无措,脸憋得通红。 楚安然素来不喜欢强迫为难人,尤其是被她捧在掌心的苏无恙。 见他难为情,她以后便没有再问过了。 “我就是有个不情之请。” 竺依依温柔纠结的嗓音,拉回楚安然飘散的思绪。 她整个人混沌了。 好像是从那个缠绵的晚上开始,又好像,是从更早开始…… 从他们穿开裆裤,被绑架,长大…… 竺依依的六个字‘苏无恙喜欢你’,好似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激荡起圈圈涟漪,让她心绪难平。 “你说。” “我可以求你保护我吗?” 竺依依握住楚安然的手,明媚的眼眸中,尽是哀求与骐骥。 卫硕杰能控制她的地方,很多很多……父亲对此不闻不问,任由其肆意妄为,她只想在学校这片净土上,好好学习,或许能通过读书,改变她的命运…… 总归是要试试看的,万一,有希望呢? “就是,就是我可以当你的小妹,你就是我的大哥,我,我,那,那样卫硕杰就,就不敢在学校对我……” 竺依依言辞恳切,双目氤氲水雾,楚安然思量着她话中的可信程度。 她不精通人情世故,但在楚家这样的豪门中长大,再加上幼年轻信别人被绑架……她免不得心思深沉几分,既是护己,亦是护在意的人。 “如果太,太难得话,就,就当我没,没说。” 她是后来听人说,她走后,是楚安然第一时间追出去的,才敢当着她的面,提这个请求。 第18章 楚安然:那你,喜欢我……吗? “我没有保护你的义务。” 斟酌良久,楚安然道,从心来讲,不过是见过几面的脸熟关系。 卫家和竺家的事情,她是楚家的千金,并不适宜插足他们的纷争。 明哲保身,是楚天霸给她的上的第一课。 竺依依点点头,起身离开。 意料之中的答案,她并不意外。 “但,如果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可以帮你。” 但雪中送炭、施以援手,是楚天霸给她上的第二课。 世间风云变幻,留一线,才能谋更宏远的发展。 楚安然再开口,言外之意,竺依依懂。 “谢谢,谢谢,这,这,这就可以了!” 竺依依忙不迭的道谢,好看的眸子亮晶晶的。 楚安然笑笑,不说话。 在拼爹的时代,她有个贼牛掰的爹,6! - 周五下午,上完到五点半的课,楚安然收拾书包,准备去和风小区的新公寓看看。 苏无恙也在收拾东西,她出教室的时候,也跟着她一起。 “那个,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去吃饭了。” “那你要去干什么啊?” 苏无恙问,碎碎念道。 “我爸给我在学校附近买了公寓,我去看看。” “和风小区1102” 楚安然眉毛翘起,讶然,“你怎么知道?” “楚伯父也给了我一把钥匙,让我和你一起住。” 苏无恙从兜里掏出钥匙,大大方方的展现在楚安然面前。 楚安然也从兜里掏出她的那把钥匙,和苏无恙手里的钥匙对比在一起,一模一样。 她略有点磕巴的问,“不是说……不…不陪睡的吗?” 苏无恙失笑,“两室一厅,不算陪睡。” 楚安然抿唇,面色微微泛粉,完蛋了,她现在已经不能直视苏无恙的脸了…… 那晚还历历在目,想起时仍会面红耳赤。 那天晚上她是酒精作祟,可,可……万一她又忍不住喝酒…… “走了。” 苏无恙轻轻拍了下楚安然的肩膀,快她几步走。 路线流程很熟悉,楚安然跟着他走,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是屋子的主人。 进小区,坐电梯,到一梯两户的十一楼。 开门,关门。 扑面而来的玫瑰花香气,差点将她迷晕。 楚安然拖鞋都没换,直接去客厅开窗通风,“咳咳…咳咳咳……” 苏无恙换好拖鞋后,拎着楚安然的情侣粉色拖鞋到她面前,半蹲下。 “伸脚。” 苏无恙温柔开口,解开她的鞋带。 “怎么,要我帮你把脚放出去啊?” 苏无恙说着便要上手,去触碰她的脚腕。 楚安然这才回过神来,冲击感,太,太强了! 苏无恙的人夫感更强了! 她的心跳已经不受控制,连忙和苏无恙拉开距离,平复呼吸。 “我,我自己来。” “安然,我们是什么关系?” 苏无恙掩饰起被拒绝的小失落,开口情绪平稳的问。 “朋…朋友。” 楚安然结巴开口,不敢和苏无恙直视,她有种当渣女的错觉,提上裤子不认人。 “朋友?” 苏无恙靠近楚安然,一步步逼近她,楚安然摔坐在沙发上,手刚撑在上面,就摸到了硬邦邦的盒子,余光瞥过去,byt…??? “你把我睡了你知不知道!” 苏无恙低沉的吼出声,奶呼呼的凶狠,双眼湿漉漉的,比迷途小鹿还要委屈可怜。 楚安然慌忙将盒子放到身后,苏无恙的话让她头顶充血! “我,我,我知道……” 楚安然回答的音量很低,极尽诚恳的低头。 “你说了要负责的。” 苏无恙在她面前半蹲下,凑近听到她低低的,“嗯……” “而且我们订婚了。” “现在是未婚夫和未婚妻的关系,你不让我在外面说,我都没有说的。” 苏无恙语气软绵绵的,话里话外尽是委屈。 暗戳戳的指责楚安然没良心。 干仗女侠被反向拿捏,苏无恙又道,“未婚夫和未婚妻住在一起,有问题吗?” “而且,我又没有强制你和我一起睡。” 苏无恙的语气越来越委屈,他双手交叠,放在楚安然的腿上,侧脸贴着手臂,活像路边被人一起的小修狗。 “我,我…对不起。” 楚安然道歉,她…好像有点不太正常了。 竟然会萌生出抱苏无恙的想法,去好好的哄他…… 心疼倒是正常,她一直都挺心疼苏无恙的。 “我们好好培养感情,要是一年后,你还是不喜欢我……”那我就哭晕给你看! “呜呜呜…呜呜呜……” 苏无恙提前演练一下鬼哭狼嚎,被楚安然戳穿,“别装了,狼崽子。” 苏无恙,“……”。 房间内,所有能看到的地方,摆满了各个品种的红玫瑰,地上撒着玫瑰花瓣,墙上贴着她和苏无恙从小到大的照片,按照年龄排序,分别装入不同的爱心里面。 亮着灯灯的‘i love you’,两个卧室床上的红枣和花生,床头柜上喜庆的红色巧克力,红色情侣款睡衣……等等。 楚安然不用想,都知道是亲妈徐泯的手笔,干妈轩欣从来都是帮手。 她们信奉浪漫至死不渝,所以不会有柴米油盐的考量。 楚安然拉开冰箱,想象之中的空空如也并未出现,反倒是满满当当。 全是她喜欢吃的。 “苏……” 喊出第一个字,楚安然收回,她要开始适应喊‘无恙’了。 “无恙,冰箱里面是你准备的吗?” “嗯,是。” 苏无恙在水池边洗菜,系着围裙准备做饭,咸盐、味精、油等调味品应有尽有,他的动作也很熟练,朦胧的暖光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圈光。 楚安然看着他,又低头看看刚才苏无恙给她穿上的粉色拖鞋。 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美感。 苏无恙说了,要让她适应他对她的好。 他并不要求她能瞬间爱上他,更没有要求她,要去做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只是希望,她能不抗拒他的靠近。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今日突破性进展——安然脸红了! 楚安然天生没有情丝,他要慢慢把她的情丝培养出来。 从不曾动心的人,真的动了心,势必轰烈且专一。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我打下手练习的时候,你都在和你的小弟们玩游戏,嘿,ti——” 苏无恙手中的刀,咔咔咔落下,胡萝卜成丝。 “苏无恙,你能不能不阴阳怪气啊!” “哦。”你都不带我玩。 苏无恙起锅、倒油,开始炒菜。 楚安然双手环胸,站在门口处,宛如监工的大厨。 苏无恙做饭1小时17分钟,楚安然便看了1小时17分钟,全程没偷懒,没分神。 四菜一汤,很是圆满。 小碟子精致摆盘,恰好够两人份。 “酒?” 楚安然拧开瓶盖,嗅到鼻尖闻,干冽清香的栀子花味果酒! 十几天没闻到酒了! “嗯,酒。” 苏无恙给她盛饭,回她话时,面色微微发烫,泛起不自在的神情。 亲妈宣欣为了他的终身大事考虑,特意给他买了一百箱楚安然喜欢的果味烈酒,闻着香,后劲足。 希望楚安然能再次对他——酒、后、乱、性。 “你不是不让我喝酒吗?” 楚安然好奇发问,直击人灵魂。 “是干妈给你准备的,怕委屈了你。” 约法三章上他写的‘戒酒’条款,狠狠的被亲妈披了一顿。 宣欣,“你本来就没什么机会?你还拦腰给自己机会斩断?” 苏无恙只得硬着头皮,点点豆豆。 闻言,楚安然喜上眉梢,欢呼雀跃的去厨房找杯子。 “果然还是干妈对我好!” 苏无恙:莫名心虚jpg。 咕咚咕咚咕咚—— 白色的栀子果酒倒入杯中,纯甘甜清澈的味道扑到她鼻尖,她心满意足的浅嗅,感受着酒味小分子在她鼻尖焕发出诱人酒香。 “吃饭了。” 苏无恙给她摆饭,筷子递到她手里,小心翼翼制造着亲昵接触。 “好。” 楚安然收起对果酒贪恋的小表情,开始认真吃饭,时不时闻一下酒杯。 饭菜一扫而空,巅峰楚安然对苏无恙‘厨房杀手’的认知。 炸了几次厨房后,苏无恙真的学会做饭了! “好吃吗?” “好吃。”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吗?” “好……” 顺着苏无恙的话,楚安然接着应,回答完后觉得不太对劲,“可我们只有一年的时间……” 苏无恙的心被紧紧的提了起来,心底衍生出的怅然失落,笼罩住他。 “你……不愿意吗?” 楚安然抬头,看向苏无恙,放下筷子擦擦嘴,吃饱了。 “那你,喜欢我……吗?” “咳咳…咳咳咳……” 对面的人冷不防被她的惊骇发言,给呛到。 缓了一会儿才好,面色不可控制的发烫,紧张到喉咙发哑。 楚安然好整以暇的端详半天苏无恙,对方并未回答她的话。 真是荒谬,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苏无恙喜欢她? 有毒? 能咳成这样也叫喜欢的话,不是她有问题就是苏无恙有病! 第19章 买糖哄竹马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觉得……就是你可能太看重我们那一晚了。” 楚安然正色。 “现在已经2024了,一夜情挺常见的,其实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的。” 楚安然边说边挠头,苏无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下沉。 刚才的粉白逐渐变成纯白。 “就是这个社会的包容度也有所提升,这没什么的,其实。” “就算你以后找了女朋友……” “嘭——” 苏无恙嗖的一下站起身,抿唇不语,气冲冲的回了卧室。 楚安然深呼吸一口气,“呼~” 她一手撑着桌子扶额,啧,脾气大了不少。 对楚安然来说,她和苏无恙相处时发生的心跳加速等一系列不正常行为,就像是加速跑步后、剧烈运动后的生理反应,冷静下来后想想并无差别。 真爱难寻,但走进婚姻,总得是因为点什么。 她不想委屈了苏无恙。 于她而言,苏无恙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女孩子。 当然,如果他喜欢的话,男孩子也可以。 分钟后,屋内的人还在生闷气,楚安然起身,开始收拾盘子。 苏无恙一直贴在门缝上听门外的动静,暗恼为什么刚才不敢说喜欢。 沉寂压抑多年的喜欢,积压耳朵时间越久,他就越不敢说。 怕,很怕。 怕她不接受,怕她愧疚自责,怕她不开心…… 在没有培养出楚安然情丝前,贸然告诉她,她会慌张的。 在她的想法里,他是如同生命一样重要的存在。 若是她不能给他同样的回应,他难过,她也会跟着一起难过…… “我来收拾。” “不生气了?” 楚安然调侃的问,端起桌上的酒杯,又双叒叕嗅了下。 “为什么不喝?” 生闷气别扭的苏无恙,最会风马牛不相及的反问。 “本女侠我一言九鼎,答应了你不喝,那就不喝。” “呵。” 苏无恙不理人,去厨房洗碗,很熟练。 楚安然将酒杯里面的酒倒入苏无恙洗碗的池子里,“虽然我自制力好,但不倒掉,我怕我会喝。” “所以浪费一下。” 楚安然没话找话的聊,“你说张天教授为什么那么古板?” “班里的……” 苏无恙听着,心尖的烦躁少了几分,算了,他不和一个没情丝的家伙计较了。 她倒是有心有肺,偏偏没情丝。 “我不生气了,你出去坐一会儿。” “行。” “叮铃~团子外卖,滴滴滴——” 门铃响了,楚安然去开门,顺便被外卖小哥拉着刷了个五星好评,她顺手给外卖小哥塞了两‘鸡腿’礼物。 外卖小哥,“哥知道你穷,抠搜的就买一包糖,两鸡腿都快抵上你那一包糖的钱了。” 楚安然,“?” 外卖小哥,“哥还给你了哈,哥这还有根从商家那儿顺的一根棒棒糖,送你。” 楚安然接过外卖小哥豪爽递给她的棒棒糖,表情哭笑不得。 这哥是不是对她有啥误会? “您好,您有一份新的订单请查收~” 听见手机播报后的外卖小哥,挥一挥衣袖光速告别,“别迷恋哥,个只是一个传说!” 楚安然笑容面具,目送外卖小哥离开后,再一次点了五个‘鸡腿’礼物,给这位善良淳朴的大哥。 她转身,推门而入。 拆开大白兔奶糖,取出一颗,余下放在玄关处的柜子里。 “给,吃颗糖,不生气了。” 楚安然摊开掌心,伸在苏无恙面前。 “我没有……”生气! 苏无恙从手机屏幕中抬头,在看见她掌心那颗糖时,眉眼弯了弯。 肉眼可见的开心,“好,我有。” “但现在没有了。” 苏无恙连忙强调,拆开包装纸,吃入奶糖,笑的清甜,“真的哦!” 楚安然习惯性的摸摸他的头。 苏无恙多好哄啊,一颗糖就够了。 夜深了,苏无恙回到房间。 将刚才吃掉的糖纸叠好,在上面写到-【她给的第3989颗糖。】 贴上胶带纸,随后放入精致的小罐子里。 有关她的一切,他全部珍藏。 她给的所有,他皆视若珍宝。 - 卫家。 卫硕杰回到家中,阴郁不爽全写在脸上。 客厅正中央听新闻播报的老头子,瞧着他回来了,仄仄的抬眼,一句问候都没有。 “爸,我回来了。” “回来不必和我说,我不瞎。” 老头子话冲,没半点父子情。 卫硕杰点点头,没再说话,按理来说,卫明诚这个时候该是被他回来,惹恼了兴致,然后上楼。 今天,却是一动不动。 难道爸爸他……不厌弃他了? “爸爸,我回来了!” 一声高呼,卫硕修哐当一声开门,跑跑跳跳的进屋,一把扑到沙发上,搂住卫明诚的胳膊,“想没想我啊?爸?” “能不想吗?” 卫明诚和蔼的笑笑,温馨的一幕,刺中卫硕杰的心,疼痛双倍叠加。 他想装作没看见,却被卫硕修喊住,“哥?你怎么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好想你!” “在学校有没有想我?” 卫硕修三连问,顺便起身搂住卫硕杰的胳膊,满眼崇拜。 “想,想了。” 卫硕杰磕巴了一下,便露出标准的好大哥微笑,露出和他这个年纪不相称的慈祥和蔼。 “呵,骗我!想我怎么不会来看我?” 卫硕修挽着同父异母哥哥的手,朝着哥哥的卧室走去,边走边和卫明诚挥手道别,“拜拜咯,爸爸!” “早点睡。” 卫明诚目光温柔的看着卫硕修的背影走远,视线无意中看见卫硕杰的身影时,变得冷漠无情。 房间内。 卫硕修拎了把椅子,坐在卫硕杰的对面。 “哥,你是不是被人揍了?” “怎么……可能。” 卫硕杰典型的一词多义,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被反制滑铁卢,丢脸。 “还说不可能?” 卫硕修伸出食指,指节轻轻触碰卫硕杰的唇边,精准命中。 “嘶——” 卫硕杰没忍住,闷哼出声,第二次挨打的时候,下巴顺带着鼻尖,包括连带着唇边,给造成二次伤害。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就不明白了,楚安然他么的是小炸弹吗? 还是永动机,那力气,他一个大男孩都自愧不住。 一是不敢还手,二是还不了手。 打不过,真打不过! 力量都不在一个层次上,别说其它的了。 卫硕杰绝不想承认,是因为楚安然有脑子…… “兄弟面前就别装了,哥,楚爷都告诉我了。” 卫硕修笑,又收敛住笑,这样很不地道。 “楚爷?” 卫硕杰嗖的一下站了起来,舒服之快,连带着卫硕修的椅子都跟着颤了下。 “就是你一直和我说的那个楚爷?” 卫硕杰的眉头,紧皱成小山峰。 碰到正义的使者,碰到真正的‘钉子户’了! “对啊,但你放心,哥,我和楚爷求饶了,她就打你那一次。” 卫硕修骄傲的拍拍胸脯,感觉自己牛掰坏了! 他可是一直跟着楚爷的小弟,那在行侠仗义队伍里,那也是能排得上号的风云人物——江湖一弟。 “一次?”你确定吗? “难道不是吗?” 卫硕修疑惑的问,楚爷说话向来算话,言必行行必果。 “如果要是多打了,那肯定证明你有问题,楚爷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哦。” 好,很好!卫硕修的话让卫硕杰更心梗了。 无语凝噎,欲哭无泪。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因为楚爷的个人情感,哥,所以你到底做什么,惹到楚爷了?” 卫硕修连忙发问,他在楚爷那里给他哥树立的形象,那可是妥妥的小说男主人设啊! 楚爷还没拆开盲盒,滤镜就碎了一地。 卫硕杰想了想,和竺依依的事情肯定不能让卫硕修知道。 但……苏无恙的事情,总能说了? 他们家又不混商圈。 “我就说了几句同班同学。” “尊嘟假嘟?” 卫硕杰头疼,“你别给我整娘们儿唧唧那一套!” “说谁了,楚爷这么火大?” “还不是我的死对头……苏无恙。” 他就是看不惯苏无恙那副清冷、无欲无求的样子。 明明家里没什么钱,只有名声,却高不可攀的成为校园男生,每个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呸! “苏无恙???” 卫硕修的头都大了,他觉得他这个哥,十有八九脑子不清醒。 他这是上杆子的操心,都操心不完呐! “对啊,怎么了?” “哥,我又没有和你说过,咱能避免和对方交锋,就避免和对方交锋的事情啊?” “哦。” 卫硕杰不说话,他觉得哥哥不怎么用听弟弟的话。 “你说你看谁不爽都行,可苏无恙,那是楚爷心头的白月光啊!” 卫硕修痛心疾首,表情难以自控。 卫硕杰讶然,“单相思?” 苏无恙瞧着也不像是会喜欢人的正常人啊。 卫硕修,“……”。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但大概率不是,苏无恙喜欢楚爷,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我们大家都能看得出来。” 再次被无意重伤的卫硕杰,所以就我瞎? 他还想在问点什么,卫硕修一拍脑袋,大步流星飞奔出门外,下楼,去找卫明诚,隔着老远,卫硕杰都能听到他的大嗓门,“爸爸,我亲爱的爸爸!” 卫硕杰:这个开头,必有事! “我想去韵璟大学当旁听生!” 第20章 楚女侠狂揍小弟 卫明诚听着这话,比听到他公司破产还要觉得惊悚。 “乖儿子,你怎么想不开了?” “爸,我没有想不出,我就是忽然喜欢上了学习。”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深得楚爷真传,扯谎的本领张口就来。 楚爷说,君子当言而有信,但也应识时务者,懂得临机应变。 卫硕杰关上卧室的门,结果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同意。 反正卫硕修胡闹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要不是因为公司需要联姻,而卫明诚又舍不得委屈卫硕修,他又怎会被召唤回家,从困顿无依的自由中,锁在这方庭院内。 “真的喜欢学习?” “真的,爸,我想去当旁听生,和我哥一样。” 卫硕修很诚恳,眼神很真挚,差点卫明诚就信了。 “好不好啊,爸爸?你最最最好了!” 卫硕修搂着卫明诚的胳膊,头侧歪,靠在亲爹的肩膀上。 “好。” 卫明诚应道。 “啊啊啊!谢谢爸爸,啵唧!” 卫硕修在卫明诚的脸上吻了下,撒开脚丫子,开心的朝着他的卧室走去。 “明天让管家带你去办理休学手续,下周去当旁听生。” 卫明诚的话远远的传来,卫硕修嗖的一下,又转身跑回去,和亲爹说了下他要和哥哥一个班,美其名曰罩着哥哥! - 韵璟大学-2023级历史学2班。 这天,又迎来一位旁听生,张天教授站在讲台上,痛苦面具开口,“各位同学们,今天我们的班级,来了一个新的旁听生。” 傅予殊站在教室后面的,打开手机摄像,播放专属bg,“今天是个好日子~心儿想的事儿都能成~” 热烈激昂的红火伴奏,随着卫硕修推门而入,在他走上讲台的瞬间,完美关掉。 卫硕修一身破洞套装,左耳朵三个洞,右耳朵五个洞,挂着魅惑的蓝碎钻,痞里痞气的走到讲台上,双手插兜,眼尾轻佻。 张天接到这位旁听生时,脑袋嗡嗡响。 苏清风校长说了,这是全校师生一个星期的午餐。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对方真的是想要来学习。 张天打死都不信! 韵璟大学自从被苏清风接手后,整体格调、校风、校训轻松欢快不少。 旁听生多的数不胜数,都快成了文化大熔炉了。 真正做到百花齐放。 “大家好,小爷我是卫硕修。” 拽拽的语气开口,楚安然心里一咯噔,这货说的惊喜,不会就是来这? 傅予殊关掉摄像机,猫腰走回到座位,双眸发亮的打量起卫硕修。 完全是两种风格,和卫硕杰相比。 她听依依说过点,关于卫家的事情,卫硕修是卫硕杰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家很受宠。 张天温馨提醒,“在学校自称我就行了。” “好的,张古董!” 张天,“……”! 张天差点被他的称呼气摔,今日他还是想好好上课的,暂且忍着。 今早临时接到的通知,他没给对方准备桌椅,索性就试探下他的应变能力,顺便出出气。 “张古董,你没给我准备桌子和椅子吗?” 被问题问住的张天教授,皮笑肉不笑,“忘了。” “没事,我和楚爷坐一起就行。” “古董你先上课,我能扎马步坐,不会影响到后面学霸们的。” 卫硕修说着就走到楚安然的桌子旁,自来熟的从包里掏出英语课本。放在楚安然桌上,而后真的开始扎马步,练功。 托脸就是睡。 张天装瞎,开始讲课,进度不能耽搁了。 苏无恙的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到卫硕修身上,暗含浓烈的警惕。 “安然,我和你换换位置。” “不了,他一会儿打呼噜会影响到你学习的。” 楚安然小声道,历史学的课,这货能拿崭新的、未拆封的英语书,是想让张天给他上abcdefg吗? 苏无恙卡壳,内心泛起酸涩,这么了解? 课刚上了十分钟,呼噜呼噜呼噜—— 厚重的打呼声,在班里此起彼伏的响起,以前在职业技术学校时,他们班的老师都是带着麦克风上课,就是为了和卫硕修的呼噜声打对抗。 二十多分钟后,张天嗓子沙哑了。 三十多分钟后,张天声嘶力竭,说两句话就要咳两下。 45分钟,半堂课过去,张天在班里放起了隋唐英雄传,把楚安然喊到外面,苦口婆心的劝解,“我一把年纪了,是退休后又被聘请回来的,你们就当给我老头子个面子,能不能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 张天诉苦,差点老泪纵横,“你们旁听,我是没有任何区别对待的想法的,但你看看班内的同学们,他们都是好不容易考上韵璟大学的,为的就是学习……” 楚安然看向屋内的苏无恙,有所动容。 确实不该胡闹了。 况且她来这里,主线任务是和苏无恙培养感情。 你浇灌一株花,是为了让花儿肆意生长,而并非阻断它的含苞待放。 “我知道了,张老师。” 楚安然转身回屋,走到座位时,一脚踹醒卫硕修,拎着他的领子到门外,一路拽到天台上吹风。 苏无恙紧跟在后面,对张天教授的检讨威胁不闻不问。 一回生二回熟,再多写几次就更顺手了。 张天头疼扶额,转身回教室关了影片,开始上课赶进度。 众学生:啪!快乐没了—— 天台上。 苏无恙躲在门后,沉默无声的看楚安然和卫硕修,在清风徐徐中吃炸鸡、喝可乐、炫汉堡。 “我的呼噜声是不是更响了?” “是,整活还是你在行。” 楚安然咔嚓咬掉一口汉堡,夹层的鸡排嘎嘎脆。 “楚爷,给你看,这是我最新去跳跳市场淘到的扩音器。” 卫硕修神秘兮兮的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长方体,脸上的骄傲就快要装不下。 “这个可以根据的我的呼吸频率,制作出更强烈的噪音,上课?不存在的。” 嗖。 他手里的东西被楚安然一把抢过,终于把这货的家伙事儿给套出来了。 “没收,以后好好上课。” 卫硕修不理解,“不是,楚爷,你这话怎么那么像教导主任?” “咱在职业技术学校干这个不是最在行的吗?” “楚爷你炸假山制造的动静,可比我这轰动多了!” 楚安然‘硕果累累’的战绩,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啪——” 楚安然一巴掌拍到卫硕修的肩膀上,对方抖三抖。 “那是从前,这里不行。” “为什么不行?” 楚安然看了一眼二哈表情的卫硕修,斟酌开口,“我和苏无恙订婚了。” “我去?我去去去!” “不是?我天天天!” 卫硕修嗖的一下站了起来,速度之快,差点摔地上,楚安然伸手拉了把,将人拽回原地。 苏无恙的目光,在看到楚安然手触碰到卫硕修衣服时,变得冰凉冷沉,周身散发出强烈冷气。 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指尖嵌入掌心,红痕累累。 和别人嬉戏打闹,把他一个人留在教室里,好样的!楚、安、然! 甚至全程一句叮嘱都没有。 “楚爷,你终于把你的白月光拿下了?” 卫硕修问,钢铁直男的灵魂质问。 楚安然灌了口冰可乐,莫名觉得有点冷。 “这谣言到底从谁那开始传的?” “我啊!” 卫硕修双手环胸,骄傲不已,楚安然一脚踢他小腿,被对方闪开。 “略略略!” “呜呜呜痛!啊!痛痛痛!错了错了楚爷!” 卫硕修骄傲的双腿来回倒腾着乱蹦跶,楚安然笑而不语,在他离他半米近的时候,精准出腿,将人踹倒在地,顺便给他来一套骨节错位小套餐。 “乱传谣言,知不知错?” “错了错了,知道了知道了……啊啊啊疼!” 卫硕修趴在地上,楚安然单腿跪在他身上,专挑全身知痛的穴位下狠手。 “扰乱课堂秩序,知不知错?” “喊教授绰号不背着当事人喊,知不知错?” 楚安然三连问,卫硕修连连点头。 “以后再再再也不敢了,但但就是,还是想说,楚爷,你,你真的不喜欢……啊!不问了不问了!” 卫硕修不敢在开口叭叭了,楚安然这才放了人,将一旁包装完好的一份拎起,叮嘱,“剩下的收拾了,不谢。” “好的,楚爷!” 卫硕修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腰,脸色青一片红一片白一片,挥挥手。 微风轻轻吹过,撩起路边柳树垂柳,绿意盎然,郁郁葱葱。 三俩人从楚安然和苏无恙身旁经过,他们的步调快慢不一。 上课时的校园里,总是那样的安静无声,令人心放平静的空旷。 闲庭信步的走着,慢悠悠的散步,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这是给你带的。” “哦,好。” 苏无恙接过,他刚才没有躲,偷看的理直气壮。 被楚安然发现时,面不改色心乱跳,说他恰巧经过。 “卫硕修我已经教训过了,以后你可以安心上课了。” 如果不是担心影响到苏无恙,她才懒得管。 第21章 夏语风拦路告白 她这人就这样,小气又自私,只想对苏无恙一个人好。 “嗯,知道了。” 两人并肩回教室,下午上完第一节课时,张天教授隆重宣布,这周末,全班集体去校外夏令营,个人备足两天的物资,帐篷已提前搭建好。 经过商量,张班主任决定让卫硕杰和卫硕修坐一起。 卫硕杰的跟班小弟屁颠屁颠的搬着他的桌椅,坐在教室一角,相当自觉。 “帮我传传纸条,谢谢美女姐姐!” 卫硕修戳戳竺依依肩膀,将纸条递给她,传给她前面坐着的楚安然。 竺依依本来还挺害怕,卫硕杰成为她的斜后桌,转念一想,她现在在楚安然的视线中,就不觉得怕了。 人总是要仰仗着点什么信念的,方可无所畏惧。 “不客气。” 竺依依拿笔轻轻碰了下楚安然的肩膀,对方已经熟练麻木的朝后伸手,接纸条。 她的桌子上,半节课的时间-45分钟,纸张厚度快攒够一本子了。 没等楚安然拆开看卫硕修写了什么废话,紧接着,第二封又来了。 老师们集体装瞎,时不时指桑骂槐,说最近大家学习上有什么困难,自个儿克服。 从前的旁听生一看就知道是来好好旁听的,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现在这两个,瞄一眼就知道不是学习的料,当然,他们本人也没有学习的兴趣。 众老师:有时候苏校真挺不要脸的!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楚安然飞速趴在桌子上,闭眼要睡。 卫硕修又哒哒哒的跑来,被苏无恙眼神警告,悻悻然回到座位上。 傅予殊从桌肚里面拿出一瓶酸奶,轻轻放在楚安然的桌子上,有事相求,她看上卫硕修了。 “谢谢哈。” 楚安然拧开瓶盖,班里的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的走光了。 她也睡不着,直接坐了起来,刚才卫硕修来过了,她知道,但不说。 “楚爷你醒了哈,你知道吗?这个学校有武术社,我们去参加啊!” 卫硕修哒哒哒的又跑回来,傅予殊顺着他的话道,“武术社?” “你是不是也是刚知道?你想去吗?” 卫硕修顺着傅予殊的话问,这个姐姐乖乖软软的,看起来好q。 “想啊。”我在学校混了两年,怎么可能刚知道武术社! 楚安然喝酸奶,不说话,甩了个眼神给苏无恙,准备开溜。 终于有人帮忙和这货对话了,她能歇歇了。 “学委你之前不是说武术社太累后来不去……”了吗? 常百烬话刚出口,被一旁的竺依依高音量打断,“那是和殊殊的学委工作冲突了,这个学期工作量少了,当然想去了。” 傅予殊赶紧点头,“是啊,当时就是因为和我的学委工作冲突,所以才没去成的,还挺可惜的。” 常百烬:你们睁眼说瞎话真的好吗? “那我们一起啊。” 卫硕修主动邀约,傅予殊点头,“好啊。” 楚安然悄悄凑近苏无恙,用唇语问,他们有情况? 苏无恙点点头,是的。 “楚爷,你要不要去?” “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予殊是女孩子,你多照顾着点。” 楚安然叮嘱,卫硕修翻白眼,不屑,“你以为我是你啊,钢铁直?” 楚安然,“……”。 - 20:10 苏无恙将楚安然送回栖风苑,目送她上楼,转身欲离开。 被手捧玫瑰花的夏语风拦住去路,“苏无恙,我有话和你说。”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周围已经聚集不少人,傅予殊将点燃的爱心蜡烛,放在两人的中间,而后鼓动着众人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嘈杂的声音围笼住他们,在夏语风开口的时候,又变的寂静。 谁都想听告白,都想八卦吃瓜,表白墙炸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保安加入其中维持秩序,防止万一告白不成还发生踩踏事故。 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起玫瑰和樱花的花瓣,傅予殊继续当氛围的场控。 几天前她就被夏语风拉着排练n遍,说这次要是失败了,她就死心。 “苏无恙,从大学开学,在教室里面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随着夏语风的告白开始,夜晚凉风吹过,苏无恙面无表情,可以说很麻木。 他很早就说过,他有喜欢的人,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但总有人告白,明里暗里的表白,只要不是像今天这样大场面的,他基本上都不予理会。 不想让她误会,哪怕是一点虚无的谣言! 之前有人比夏语风还要夸张,直接拉横幅,把‘苏无恙我喜欢你’这七个字,挂满整个学校,连带着大红灯笼、红毯、喜糖等,应有尽有。 声势浩大,最后被苏无恙告上法庭。 自那以后,消停了不少。 “我,我很喜欢你!” 夏语风磕巴,紧张到手心无措,额前冒汗。 设想过的诸多告白,最后只凝练为一句我喜欢你,话到最后,夏语风直记得问一句,“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楼下热闹喧嚣,楼上312略显安静。 楚安然双手环胸,站在打开的窗户前,吹风。 旁边站着把她喊到床边看告白的竺依依。 “你,还好吗?” 竺依依问,楚安然瞧着脸色不太好。 “还好。” 楚安然只觉得憋闷,说不上来的压抑。 抛开夏语风对她做的事情,坦白来讲,夏语风各个方面都很优秀,配得上苏无恙。 但她有点狭隘,还有点偏激,人品有点问题…… 楚安然想不通,这难道真的是她心里不舒坦的原因吗? 只要苏无恙喜欢,这些都是可以慢慢改正的。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安然,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竺依依斟酌再三,开口,“其实你也有可能喜欢他呢?” 难得的,这次楚安然没有果断反驳,可是,喜欢,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我之前说过的,苏无恙喜欢你,所以你有充足的时间,慢慢想。” 竺依依笑的风轻云淡,经历过卫硕杰后,她少女时期的幻想全部被打破。 时过境迁,苦难最是磨练人,她如今只想好好读书,获取机会远离这里。 “他真的……喜欢我?” 楚安然不确定的问。 “那是当然,不信你看结果就是了。” 竺依依道,明明是没有结果的事情,夏语风偏要去做。 这或许就是每个人不同的性格使然了。 有人追求热烈,有人钟爱平静,而有人,惟愿捧着一杯茶,静赏时光。 楼下,苏无恙90°鞠躬,朝着夏语风,“谢谢你的喜欢,但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话罢,匆忙离开,夏语风要去追,被常百烬拦住。 “别追了,没结果。” 常百烬看了眼背对着他当空气人的傅予殊,喊道,“学委,抓一下你的好朋友。” “好!” 傅予殊装不下去,只好出来,搂住夏语风的肩膀。 常百烬这才跑着追上苏无恙,一起回寝室。 热闹没了,人也慢慢散去,保安大爷和宿管阿姨,认命的清理现场。 娃娃儿们还年轻,尚且不知道人生,求而不得是常态。 “他,他真的不喜欢我……怎么,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夏语风泪水浸润双眼,手中沉甸甸的99朵玫瑰花掉落到地上,傅予殊扶着夏语风上楼。 一对清洁工夫妇经过此处,倒垃圾时,清洁工爷爷将一束凋零的玫瑰花捡起,是那捧玫瑰花里最好的,送给和他相濡以沫的老婆婆。 头发花白的清洁工奶奶结果,笑的灿烂,“你这老头子,老了老了才懂得浪漫了!” 人世间的悲喜并不相同,或许你的悲,是他的喜。 又或者,你的喜,是他的悲。 因果轮回,永无定数。 栖风苑-314 夏语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使尽压抑着哭声,怕被对面寝室看去笑话。 她今天就是想告诉所有人,她喜欢苏无恙,喜欢的正大光明! 不像某些人,看着勇敢,实际上怂的一批! “语风,不哭了不哭了,咱们喝点水。” 傅予殊端来温开水,被对方推开,“殊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笑话?” “不是。” 傅予殊放好水杯,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床旁边。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勇气,明知道90的结果是拒绝,但还是勇敢的表白,我欣赏你,真的!” 傅予殊开口,表情认真诚恳。 “所以,我们好好地哭一场,然后放下苏无恙,好好的,去遇到更好的人,好不好?” “呜呜呜呜,他就是最好的人,呜呜呜,呜呜呜……” 夏语风翻身,继续哭,傅予殊没再劝。 哭一哭,释放一下堆积在内心的情绪,整个人会舒坦不少。 她就坐在床边,无声的陪伴着夏语风。 另一边,苏无恙回到寝室后,直接视频电话给楚安然拨过去。 结果显示——对方正在忙线中! 第22章 楚爷你想看哪个? 十几分钟后,楚安然挂断和卫硕修的黑屏语音电话,才看到苏无恙给她打的电话+1+1+1……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没像从前一样,直接回拨过去。 刚才问了半天卫硕修,喜欢是什么样的,让他给她找一大堆关于谈恋爱的小说,明天给她拿学校。 卫硕修:所以我也是你们py的一环? 第一次,格外认真的审视她和苏无恙的关系。 从前,她一直都把苏无恙视作如亲人般的存在,下意识的对他好。 除此之外,再为设想过旁的可能。 不管是夏语风,还是竺依依,她们都将她推向一个新的可能。 那苏无恙呢,他怎么想? “|我的爱丫爱丫没时差~等待是我为你付出的代价~|” 微信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楚安然按下接听键,竺依依余光瞥见楚安然的来电提示,抱起一筐脏衣服,去公共卫生间洗漱。 将空间留给楚安然。 “喂?” “安然,刚才夏语风和我表白,我没答应,我不喜欢她,我……”电话接通的一瞬,苏无恙连忙解释道,常百烬在一旁听着,内心感叹一物降一物,他几时见苏学霸这样嚣张过? “嗯,我知道。” 楚安然薄唇勾起淡淡的笑。 “你,你别误,误会,就,就行。” 苏无恙磕巴的解释,视频电话里的他,面色微微泛粉,好似一只待人抓捕调戏的小兔叽。 “嗯。” 楚安然点点头,莫名的、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跳动几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慌乱挂断电话。 糟了,糟了,糟了……要完蛋的感觉! 第二天,楚安然睡过头,到教室时,人已经坐满半个班。 竺依依将一杯甜心牛奶放到她的桌上,上面写了句-‘女侠慢用,不谢’。 夏语风双眼红肿,本想请假,但碍于张天教授的严苛程度,硬撑着来教室上课,整个人极其憔悴。 傅予殊叹气,也不好再过多说些什么,郎无情,妾有意的例子太多,她只盼着,夏语风能尽快从失恋的阴霾中走出。 “肉松馅儿的三明治,还有小米粥,趁现在热,快吃。” 苏无恙照例,前一晚上临睡前问好楚安然明早想吃什么,给她带饭。 爱一个人,不过就是照顾她的吃、穿、住、行,越是细致入微,越能说明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放眼看去人生,也不过一日三餐,仅此而已。 “你吃了吗?” “我等你一起。” 苏无恙温和的笑笑,柔软松散的语调,说着悄咪咪撩拨的话。 楚安然今日听着,觉得有点耳朵发烫、心跳加快。 在坐下的时候,不可控的踉跄一下,椅子歪歪扭扭的晃动,被抱着一箩筐言情小说的卫硕修扶了个正着,“楚爷,小心着点。” “昂,昂昂。” 楚安然低头,连连应道。 救命啊!为什么她现在觉得苏无恙看她,都会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说话有气无力娇滴滴的?” 卫硕修眉头紧锁,很是不解。 楚安然抬眸,睥睨看了眼卫硕修,眼神警告。 对方秒听话,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将他搜集到的一箩筐书放到楚安然的桌子上。 “我好不容易才翻出我太奶当年编织的箩筐,这可得小心着点儿,要不然被班主任没收可惨了!” 卫硕修一边说着一边掀开箩筐上面,极具年代感的蓝格子布。 “温柔学长、小奶狗、深情男二、霸道总裁、芝麻馅儿的世子爷?” “楚爷你想看哪个?” 第23章 《娇娇的撩夫108式》 卫硕修左手一本、右手一本,说话间双手已经分别摞上本。 楚安然从未觉得,尴尬这个词会和她产生关系,但她现在,真的很尴尬! 尤其是当苏无恙目光看向卫硕修手里的书时……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下一秒,张天教授拎着一个小包子,走进教室。 鉴于卫硕修站的太显眼,老爷子脑壳疼,一个图书馆,一个午餐,他全当看不见! 偏偏有人故意提醒,“张老师,上课不能看课外书的,对?” 楚安然诧异的看向苏无恙,彼时,卫硕修已经一溜烟跑回自个儿座位。 他最后的贴心动作,就是将蓝格子布盖在箩筐上。 箩筐很大,卫硕修专门挑的最大的,怕装不下。 “啊,是,是。” 张天教授咽了口包子,他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能看的见楚安然桌上那个比桌面还要大的箩筐!以及边边角角露出的粉色的小书边! “那老师,还有十分钟上课,这些课外书……怎么处理?” 苏无恙继续问,他坚决杜绝楚安然一切非正常行为,尤其是看言情小说这类……有明显恋爱导向的书! 初高中+小学,楚安然唯一看得课外书,除了金庸老先生的武侠,就还只有武侠。 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行走江湖的女侠! 现在好端端的,竟然开始看正常同龄女孩会看得恋爱小说? 不正常不正常,太不正常了,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要不,拿,拿出去?” 张天教授试探性开口,友好且礼貌+和蔼的问楚安然,“可以吗?楚同学(图书馆)?” “嗯,可以。” 楚安然点头,张天心里悬起的一块大石头,缓缓落下,疾步走到楚安然面前,双手握住箩筐,正准备使劲儿提,咔嚓——腰闪了。 苏无恙连忙起身,去将楚安然桌上的一箩筐书拿走,边走边说,“我放您办公桌了哈。” “嗯。” 张天教授扶住老腰,半边身子向前倾,额前冒出薄薄一层冷汗,气血发虚,在原地僵硬的不敢动。 楚安然起身,抓过张天的手,掐在二三掌骨之间,力度恰当的开始揉捏,不一会儿,张天教授慢慢缓过来,腰部的痛暂得舒缓。 教室里前面的人噤声未动,后面的人诧异,但不说。 “张老师,有没有好一点?” “谢谢,好多了。” 张天道谢,楚安然自然的松开张天教授的手,面上并无半点表情。 这一幕,却被夏语风的后置摄像头如数记录,她裁剪下一张,特别引人猜忌的图,发到韵璟大学的八卦论坛上。 【震惊!有人竟然敢在上课摸男班主任的手!】 【图片(当事人的脸轻微糊了下)】 很快,这张照片便得到转发,舆论风波四起。 一方说,女同学是为了治老师的腰伤,才帮其按摩手部的关节。 另一方说,这行为简直就是离、经、叛、道! 两方交战不停,致使这条动态,在帖子里面高居不下。 与此同时相对应的,是2023级历史学2班,风平浪静的上完一堂课。 课后,楚安然去办公室里面抱回那一箩筐书,回教室的路上,被来往的三三两两的人指指点点,她心大,也没发觉有不对劲。 回到教室时,那种指点的意思,更明显了。 众人交头接耳,小声嘀咕,“你听说了吗?就是她,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恬不知耻的摸班主任的手!” “那可不,当着我们的面都敢这样,你更别说私底下是什么样子了……” “啧,一言难尽…” 楚安然心平气和在座位上坐下,翻开《娇娇的撩夫108式》,开篇——【他将她绑入房内,肆意妄为的……】 第24章 她皆会一一帮他摆平 嘭—— 楚安然合上课本,不可控的想到那天晚上…… 正在她分神错乱时,更厚重的一声,嘭—— 苏无恙刚进屋,便听见教室里的人在议论贴上的事情,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字字句句尽是对楚安然的讨伐。 “说够没?” 苏无恙冷然道,目光锐利的看向背后说小话的俩女生,直把俩小姑娘吓得哆嗦,异口同声的结巴回话,“我,我,不,不敢了……” 楚安然被苏无恙的怒意震道,卫硕修小心翼翼的戳了下楚安然的肩膀,将手机递给她,用唇语轻吐一个字-‘看’! 震惊!韵璟大学竟有此事! 热评一:真是世风日下、成何体统!师不师,生不生,令人作呕! 热评二(依依不淘气):楼上怎么说话呢?能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再下定论啊?!我当时就在班级里,明明是老师的腰闪了,那个同学才帮忙的! 热评三:帮忙?楼主不妨好好想想自己说的话,什么样的帮忙,能握住人家的手啊?暂且不说对方上了一把年纪,你也能吓得去手…… 评论四:我在班里,真的是老师腰闪了,班主任的腰一直都不好!能不能不要造谣啊! 评论五:暂且观望,理智发言…… 楚安然看见贴消息的那一刻,长了根的草肆意开始招摇。 她眉峰冷厉,双眼变得沉冷,这个角度……她看见窝在书桌上,佯装睡着的夏语风,心中了然几分。 得不到苏无恙,就要把她毁掉,是吗? “呵。” 楚安然冷笑一声,自古流言止于智者,但这世间的绝大多数,都是庸者。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她拉过苏无恙,挡在他身前,冲那两名女生开口,“说我不检点,是吗?” “没,没,没……”女孩怯生生的摇头,就算真的说了,现在也不敢承认,怎么吃个瓜,还能踢到钢板上,走了八辈子的霉! “说我人尽可夫,是吗?” 陡然间,楚安然提高音量,中气十足的嗓门,震慑住教室里的众人。 气功,必要时候能洪亮到小半个楼道听见。 “但我不必向你们解释什么,清者自清。”至于公道,有时候不在人心。 话音落下,楚安然牵住手背青筋凸起的苏无恙,回到座位上。 苏无恙坐下,隐忍着没发脾气,怕吓到楚安然。 刚才,他的表现,不算太失控……? 教室里面寂静无声,无端的沉默,静寂到彼此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这是苏学霸第一次发怒,吓人吓人吓人! 常百烬也被震慑的有点发懵,缓一缓吐口气,释然。 他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楚安然对苏无恙的重要程度-冲冠一怒为红颜。 唰唰唰—— 苏无恙坐在座位上后,拎了个笔记本,开始提笔写。 楚安然没去看,只要他不动怒便可,她不在意她的名声,但苏无恙以后,是要站在聚光灯下,成为闪闪发光的历史学家的人。 这些污泥,他不必经历,但凡事关他,她皆会一一帮他摆平。 第25章 安然,我是司清 在与此同时,另一边上完室外篮球课的司清,擦着汗滴,和队友们闲聊着。 “听说没,咱们学校的师生恋,哎呦我的天,五六十岁的老教授,竟然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你说的是假的?” 那俩人说着,兴高采烈,司清拧开能量水的瓶盖,未置一词。 闲言碎语,听听便好,做不得真。 “怎么可能是假的,就在历史学2班,新来的转学生,叫,叫楚什么来着……” 一人绞尽脑汁的拍拍脑袋,用尽全力,却想不出完整的名字。 司清心尖猛地停滞一下,试探性开口,“楚、安然?” “啊对对对对,就是她,司队长你怎么知道……” “对啊,司队,你平时不是都不看的吗?” 两人的话还没说完,司清一溜烟,人消失的没踪影,仅留下五个字飘荡在空中,“我去去就回!” 十几分钟后,司清找到2023级历史学2班,让刚到门口的傅予殊帮忙喊一下楚安然。 少年额前沁着运动后的薄汗,纯白背心勾勒出劲瘦腹肌,肩胛骨处线条分明,暖烈的阳光倾斜在少年身上,是专属于青春的荷尔蒙因子。 “安然,外面有人找。” 傅予殊拍拍楚安然的肩膀,眼神戏谑,附耳低语,“是个185的肌肉硬汉!” 当事人都没在意流言,她们也就更没必要在意,若是当真了,还真以为他们多在乎似的。 很多时候,事件的真相并没有那么可怕,最可怕的,是连锁效应。 随之而来的,是恐惧的影响,而并非恐惧本身。 “嗯?” 楚安然合上苏无恙给她写的碎碎念小信,眼神安抚的看了下苏无恙,起身走到门口。 夏语风瞥见楚安然朝着门口的方向走,眼神冷冽得意几分,转瞬慌忙收敛。 教室外,司清和楚安然面对面站着。 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司清是不相信的,他不太放心楚安然,怕小姑娘受到伤害,所以便听从心,追过来找人,现在见了面,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司清难得紧张的磕巴,却只吐出一个字,“你,你,你……” “司、清?” 楚安然诧异,才想起来见过此人。 “那个,我,是,我是司清!” 司清连忙点头,憨憨的傻笑着。 苏无恙在楚安然出教室时,也不放心的跟了出去,常百烬亦然,紧随其后,两人在门口站着,看楚安然和那个俊朗的男生。 “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常百烬问。 “手下败将一个。” 苏无恙皱眉,去年的数学竞赛上,同他比到最后一环节的人。 略微有点印象,但不多。 他怎么会认识安然?两人是什么时候产生联系的? “他们看起来,好像不太熟的样子。” 常百烬做着推测,只觉得身旁的人气场愈加冷冽,他有点不耐冻。 “别担心别担心,放眼整个韵璟大学,能胜过你的人,寥寥无几,咱一朵高岭之花,不同小鸭小鸡一般计较哈!” 常百烬拍拍好兄弟的肩膀,余光瞧着楚安然同那人说完话,光速闪身回教室。 大神战斗,小鬼无辜(?w?) 。 “聊完了?” 苏无恙问,楚安然点头应,“嗯”。 “他是谁?” “司清。” 楚安然心里发虚,莫名有种被捉奸的错觉,下意识解释,“去搬被子的时候认识的,因为他也喜欢数学,所以就问他要了习题册的链接,然后给你买了一份,但现在还没回来……” 快递,时快时慢是基操,不可抗力是无奈。 物流信息说她的快递,中途放置在小屋时,被无意酿成的火灾波及,消息-【您好,您的快递正在燃烧!仓库正在为您加急补发!】 第26章 (自我攻略)原来,是因为他,才认识的司清 “好,我知道了。” 苏无恙笑意盎然,周身冰点迅速融化,仿若春回大地般,溢出盎然生机。 原来,是因为他,才认识的司清。 很好,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一段小插曲过后,一切好似风平浪静,仍旧有秩序的进行着。 夏语风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安然事件的发酵上,不惜动用她的生活费,去找人将此事的声势造的更大。 这件事,她瞒着所有人,她觉得傅予殊也不太可靠了。 那瓶百元橙子,就是最好的说明。 她心细如发,常能见微知着,于细微处,窥得全貌。 15:25 楚安然被苏校长喊到办公室,夏语风得意洋洋的勾唇,好不容易才稳住她快收敛不住的雀跃笑容。 傅予殊坐在楚安然的座位上,同竺依依道,“安然这次不会真的有事情?” “我也不知道,看情况挺严重的……” 竺依依满脸担忧,她是最不希望楚安然出事的,要是楚安然真因为这个天大的误会,被赶出旁听生的行列,她不敢想她以后的大学生活,要怎么度过…… “要不,我们去校长室求求情?” 傅予殊问,瞥了眼一旁空空的座位,苏无恙怕是早已经去说清了。 人家毕竟是父子,和她们这些外人比起来,该是好说话的很。 “应该不用?我刚才看苏学霸已经出去了。” 竺依依胆怯道,她现在被折磨的,已经不敢如同曾经那样张扬,只敢卑躬如蝼蚁般屈膝。 “那我们等等看。” 傅予殊叹口气,惆怅的盯着天花板,咦惹? 卫硕修怎么也不见了? “依依,你知道卫硕修去哪儿了吗?” 没等竺依依回答,嗓子哭哑的夏语风便道,“还能去哪儿?还不是眼巴巴的跟着楚安然去当哈巴狗了?” “予殊,快回来坐着,在那边待得时间久了,你自己也要被弄脏了……” 夏语风连连再三道,见傅予殊迟迟不回来,连连咳嗽,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当她转头去看傅予殊时,和对方狠烈冰冷的目光对视,心尖不安分的顿了下,“予殊……” 傅予殊自嘲的笑笑,起身走回座位,笑的比哭还难看。 竺依依低头,眼底涌上浓烈厚重的悲伤,所以不管多少次,殊殊的选择都是夏语风吗? 就因为夏语风任性、耍小脾气、敏感……所以她就要一直忍让吗? 因为她比夏语风先出生的那几个月份? 啪—— 课本拍到桌上的声音,打断竺依依凌乱四边飞的思绪。 “夏语风,你就是这样诋毁人的吗?” 傅予殊一忍再忍,夏语风在她耳边一个劲儿的说竺依依的坏话,连带着楚安然和卫硕修一起,全被她骂了个底朝天。 “殊殊,我,我不是……” 夏语风嗓子都说哑了,喝了一口水赶紧辩解,殊殊怎么可以对她生气! 她又不是她出气的垃圾桶! “卫硕修和楚安然怎么样,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第27章 #风口浪尖还不知检点,令人作呕!# 傅予殊尽可能理智的同夏语风讲道理,夏语风刚刚失恋,前阵子又在筹划和苏无恙的表白,她也就一直没和她说,关于她对卫硕杰的小心思。 但她也不能这样说啊!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傅、予、殊!不要觉得我和你好好说话,你就可以这种态度对我说话!” 傅予殊被气笑,“我什么态度?” “少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和我说话,你、不、配!” 夏语风也用书拍桌子,气冲冲的趴在桌子上,不再和傅予殊说话,等着对方哄她和好。 傅予殊没搭理她,既没主动认错,也没别扭的找她要台阶下。 这次她觉得她没错。 平时闹一闹也就算了,楚安然都被冤枉成那个样子,她还能说风凉话,不嫌事情大!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 校长办公室。 苏清风正对面站着楚安然、苏无恙和卫硕修三人,斜对面是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张天教授。 被返聘回来教书后,张天教授天天一个头两个大,今天又给他闹出这件事,想他半生两袖清风,临了临了还来这么一遭! 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唯一觉得温暖的,是他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妻子信任他,还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人遇到难处时,才懂得真情可贵。 “事情我已经大致了解过,很抱歉,给你们造成困扰。” 苏清风站起身,朝着张天教授的方向鞠躬,转身又要朝着楚安然的方向鞠躬致歉,被楚安然赶紧扶住,“不,不用,我没事的。” “安然,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苏清风也没想到,好端端的,怎么校园里会有人这般造谣,青红皂白不分! 其心险恶,可见一斑。 “我没事的,您不用放在心上的,这种流言蜚语听多了也就习惯了,主要是张天教授,因为我被波及……对不起!” 楚安然鞠躬和张天教授道歉,侠客行侠仗义行走于江湖,所凭借倚靠的,不过是那份护人的使命感。 “不关你的事。” 张天教授的语气,难得柔和几分,他拍拍楚安然的肩膀,“小小年纪,面对流言蜚语,能有这般镇定心境,实属难得!” “我老头子清白一生,难不成,还真能叫着三言两语给整抑郁了?” “那样说出去才让人笑掉大牙!” 张天教授生平第一次,觉得楚安然这样的‘坏孩子’,不能一概而论。 当时他腰闪了,下课后找医生看,说他年纪大,要是没有楚安然的应急救治,他怕是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小姑娘只是不爱学习,品性倒是世间少有的正派清流。 “刚开始发帖子人的账号已经被注销,调查取证还需要一段时间。” 苏清风汇报工作进展,“所以为了你们二位的安全,暂时你们先回家待一段时间,等调查结果出了,届时再回来。” 苏清风说着安排,目前为止最稳妥的办法。 张天教授和楚安然同时点头,强出头不见的是好事。 随着舆论风波的逐渐壮大,各种受到舆论引导的人,会做出不可控的事情,严重者造成犯罪。 张天教授和楚安然在校长门口分道扬镳,这一幕又被有心人记录下来,发到韵璟大学的八卦论坛上-风口浪尖还不知检点,令人作呕! 第28章 疯了(灵感胶囊加更~) 夏语风刷到这条帖子时,脸快笑成一朵花,下意识的去和傅予殊分享。 “予殊你看……” 她刚张口,又傲娇的闭嘴,(ˉ▽ ̄~) 切~~,她才不会做低头求和的人! 再说,她又没错,该认错道歉的人,是傅予殊! 傅予殊抬头,看了眼转身背对着她的夏语风,冷哼一声,继续看书。 双耳不闻窗外事,夏语风她还真觉得她是对的啊? 这次还想让她道歉?做梦去! 以前为了和气,能忍就忍了,现在……?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感情发生裂痕,也并非一件事情所致。 竺依依坐在座位上,偶尔余光朝着正前方的两人看去,不知在思量着些什么。 事情如此这般,又过了几日,原定好的夏令营,也因此原因暂缓。 学校里的人都在传,说上面的意思,是准备让事情的热度慢慢黯淡下来,过一阵子,张天教授和楚安然,便又可以回到各自的正轨上。 事件热度渐渐褪却,夏语风纵观着事情的发展,坐不住了,约着楚安然到一条幽深的巷子里,雇佣十几名彪形大汉,同她一起前往。 她知道楚安然学过武术,并且本事不小,故而,摆了这么大的阵仗,不惜从家里偷钱来雇人。 大雨滂沱,泥泞的小路上,楚安然撑伞,雨中孤身前往。 脚踩在土路上,落下一个个力度不同的鞋印。 夏语风说有话同她讲,说她如果不来,苏无恙便会有事。 楚安然不知她卖的哪门关子,她的软肋是苏无恙,故而没有一丝犹豫,便来了。 夏语风左等右等,仍然没瞧见人影,便瞒着卫硕杰,拍了一张苏无恙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照片,照片里,苏无恙了无生息、奄奄一息。 “夏语风,我是楚安然。” “叩叩叩——” 楚安然敲门,收起心中的担心,表情恢复镇定,好似局外人。 古老的旧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夏语风渗人的笑着,站在楚安然面前。 她身后,是十几名魁梧强壮、脸上戴着刺青的硬汉。 楚安然心惊,对方是有备而来,当下拿出200的敏锐。 “好久不见啊,楚安然。” 夏语风口吻嘲弄,一把将楚安然拽入院内。 这处环境偏僻,周围只剩下老人孩童,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替他们报警,行不当之事的最佳选择。 “都给我上,留一口气就成!” 夏语风双眸泛起冷意,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嫉妒、艳羡。 凭什么楚安然就可以轻而易举得到苏无恙的喜欢! 难道就因为楚安然的家世比她好吗?!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现在连傅予殊都敢给她摆脸色看,她们为什么都偏心一个新来的!明明他们才是最要好的,不是吗? 都是因为楚安然,都是因为她! “夏语风,我问你一句,贴上的照片,是不是你发的?” 楚安然目光狭长锐利的扫视过她面前的刺青硬汉,其中几个,略有印象。 都是在江城这片混的,她楚爷的名号,他们不会不知道。 夏语风双手环胸,气势昂扬,丝毫没有发现半点不对,她刚刚说的话,这群人当耳旁风听了。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夏语风笑的轻蔑,“还想从我这里套话?楚安然,你是不是对自己也太有自信了些呢?” “如果是你,奉劝你趁早收手!” 楚安然暼眉,她已经给过夏语风机会了。 “倘若你现在坦白从宽,承认你所犯下的错,我和张天教授,不会让你开除学籍的。” 不到最后一刻,楚安然想的,还是尽可能的说服和规劝。 “楚安然,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夏语风笑的猖狂,对着身后一动不动的众人再次开口催促,“你们愣着干什么,还想不想要那50的尾款了?还不赶紧动手?” 她急匆匆的催促,这群人都出可都信誓旦旦和她保证,说就整治一个小姑娘,绝对没问题! 卫硕杰当时也确认过,这些人没什么问题,能用的上。 可现在看他们一个个僵硬如木头,冷不丁的后怕。 “苏无恙在哪儿。” 楚安然无意和她过多纠缠,抛出一开始就想问夏语风的问题。 为了不显得那么在意苏无恙,她内心的焦灼,一点点变强。 “你还想知道苏无恙?他现在……嗯……” 夏语风做出一副思考的动作,“应该正在给卫硕杰擦鞋,啧啧啧,高门贵子,也会有今日啊,早知如此,当初答应我的告白,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楚安然只觉得夏语风……疯了! 第29章 魔鬼蟒蛇结?!! “就凭你,也还想和他在一起?简直做梦!” 夏语风情绪陡然间变的亢奋,指着那群壮汉们道,“你们特么的是不是没吃饭?我都说了打打打,你们是听不见,还是在装耳聋眼瞎心盲啊?” 楚安然走到夏语风后面,轻飘飘的对那群壮汉们说,“散了。” 然后……那群人便散了,紧接着,夏语风的支付宝响起到账的提示音-【您好,您的账户已到账元,您好,您的账户已到账元……】 现在,夏语风是一动不动了,宛如石像,站立在原地,心跳如雷,是怕的。 “关于你发照片,引起的网络舆论,已经影响到韵璟大学的在外形象,苏校长已经在找律师维权了,顺便帮我和张天教授也找了律师……” 楚安然开口,夏语风双腿打颤,大雨哗啦啦的继续下,她手中的伞,早已经摔落到地上,楚安然好心的给她打伞,她更怕了。 “告诉我苏无恙在哪儿,要是事情闹大了,我和你玩儿命!” 哐当——咚—— 楚安然扔掉手中的纸伞,伞落到地上,惯性反应的弹跳两下。 她的威胁,让夏语风汗毛直立。 “知道刚才那些人为什么走吗?因为…他们求财,而我不怕死!” 楚安然喃喃道,如地狱修罗,一点点凌迟掉夏语风的最后侥幸。 “下次动手之前,好好查查,我,是什么身份!” 人称一声楚爷,前缀-[拼命三郎]。 夏语风全身僵硬,心尖忍不住的颤抖,“我,我,我……” “苏无恙,苏无恙,在,在天桥上,就,就是市中心的天桥……” 楚安然提着夏语风的脖子,将她拽到门外得到黑色保姆车上。 卫硕修在上面等着,见人来了,赶紧开车。 楚安然在收到夏语风的消息后,无论怎样,都联系不上苏无恙。 十多年前的恐惧,再次席卷她。 天边的雨,还在下,江城被阴霾笼罩,街上的行人,脸色匆匆步伐飞快。 夏日的雨,暴且急,轰鸣的雷声,让人们无所遁形。 卫硕杰开车,前往夏语风所说的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卫硕杰将车停好,同夏语风和楚安然一起找人。 天桥北端。 苏无恙被松绑,滂沱大雨下着,硕大的雨滴砸到人身上,冰凉刺骨,让人从混沌的意识中醒来。 他一睁眼,入目便是深不可测的海面,周围筑起石拱桥,他的两条腿被放入小缝隙中,刚好能浸没双腿。 白茫茫的雨天中,好似只有他一人,双手被紧紧的捆绑在身后的柱子上,许多年前的摇摇欲坠感,将他再次一次笼罩。 他摸到身后的绳索——魔鬼蟒蛇结?!! 苏无恙染上几分雀跃又迅速收敛,指尖微微轻触,这题他会! 不到一个点,他便解开绳索,并且将双腿从江面里捞出来,敲打着唤回知觉。 他明明记得,他是要出门去和给他资料证据的人对峙,结果半道就昏迷不醒,再醒来,便是在这,全身酸疼,手触碰一下脸,都能见血,随即又被雨水冲刷掉,仿佛不是真的那般。 “苏学霸果真是天才,是我太高估你了。” 第30章 拼命 沉冷锐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卫硕杰按下手中的催眠枪,在快要命中苏无恙的时候被对方躲开。 暗道一声失策! 不是,苏无恙怎么也会武功啊?! 二人纠缠厮打在一起,苏无恙几天未进食,且还被暴雨浇灌两个多点,双腿被浸泡在湖面中良久,干起仗来比较费劲。 嘭——嘭嘭—— 卫硕杰用尽全力,将拳头砸在苏无恙的脸上,本就脸色铁青的脸,此时更是青紫痕迹遍布,鲜血淋漓,顺着脖颈处缓缓滑落,滴溅到大雨倾盆中,瞬间便被纯白色的雨水消融化解。 苏无恙不甘示弱,拼尽全力、竭尽身体最大潜能,踹倒卫硕杰,咚——咚咚—— 苏无恙的拳头,重重砸落到卫硕杰的胸膛上,引得人闷哼连连。 “你,你,你……咳咳咳……” “无恙!” 楚安然于大雨滂沱中,寻觅到苏无恙,光看背影,便已知道是他。 喊他,想要再确认一遍,是否有误。 唰唰唰—— 雨水冲刷着地面,不知疲倦、不曾停歇片刻。 苏无恙回眸,卫硕杰借势,将他正上方的苏无恙掀翻,他并不知道楚安然来了,卫硕杰被打的眼冒金星,只在朦胧中察觉到苏无恙走神,便拼尽全力、重拳出击。 当他挥舞着拳头,正要砸落到苏无恙心口处时,被楚安然握住,甩到米远之外。 “卫、硕、杰!” 楚安然愤怒嘶吼呵斥,一步步走到卫硕杰面前,这次,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只是简单的骨头错位,她下手狠,又用了巧劲儿,专挑人查不出痛处的地方使劲儿打。 “额……咳咳咳……咳咳咳……” 卫硕杰痛的嗷嗷乱喊,但这处是他精心挑选的、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故而,也没有多少人来,雨天噪音大,刚好让他的声音藏匿掉。 “我,我……咳咳咳……错了……” 楚安然丝毫没有同情之意,她刚才看见苏无恙,脸上的伤痕遍布。 她心疼的紧,下手的力度用了近乎9成,残存的理智仅一息尚存。 “我说了,以后看见他,绕道走,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还敢绑架他?你有几个身体够造的?” “卫硕杰,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生不如死!” 楚安然字字句句皆是威胁,可卫硕杰却连个求饶的档口都没有。 卫硕修抓着夏语风赶来时,也不敢上前,他比谁都清楚,苏无恙对楚爷的意义,此刻上前,小命难保! 卫硕修只好去找躺在地上的苏无恙,他人已经晕厥过去,“楚爷,楚爷,别打了别打了,苏无恙好像晕过去了!” ‘苏无恙’三个字,宛如一针极强的特效镇定剂,让楚安然迅速冷静。 她松开卫硕杰,跌跌撞撞的在灌满雨水的地面跑,到了苏无恙面前,掐着对方的人中,让其清醒。 在瓢泼大雨中,人的呼吸,变的极为不顺畅。 张口说话,也被豆大的雨滴呛到,呼吸困难。 “咳咳咳……咳咳……” 苏无恙正要开口,被雨水呛到,楚安然抬起手臂,撑起一小方滴着小雨的天地给他,“不怕,没事了。” 第31章 然然,我,我喜欢…… 她侧抱着苏无恙,卫硕修见状,赶紧带着发愣的夏语风和不省人事的卫硕杰离开,扔了一把车钥匙,塞到楚安然手中。 他们走后,雨势才慢慢变小。 楚安然公主抱着苏无恙,来到一处僻静的公园内躲雨,将他放到公园里的长椅上。 才刚将人放在长椅上坐下,猝不及防,被人搂住腰。 苏无恙额头抵在她的腹部,双手环住她的腰,很用力,但不让人窒息。 雨声渐渐小了,周遭的声音才慢慢听清楚。 他小心翼翼的问,“然然,为什么救我?” 哗啦啦—— 百年大树上悬挂着的厚重雨滴,滴答落下,传来阵阵清脆声。 然然…… 很久,不曾听到过这个称呼…… 其实,在楚安然不曾听到的许多角落里、诸多时空内,在苏无恙的少年心事里,他数以万计的呢喃过,然然,然然…… “是因为喜……”欢吗? “咳咳……” 告白的话说一半,双唇一开一合间,苏无恙被脸上的水滴呛入食管,一阵猛烈的咳嗽。 楚安然连忙半蹲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却再次被对方紧紧抱住。 “然然,我,我喜欢……” 话到嘴边,苏无恙却始终说不出一个‘你’。 这份沉甸且厚重的心事,饶是在如此大的事件刺激下,却仍然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两行清泪从眼睑处滑落,滚烫的温度灼热楚安然的肌肤。 他,说他喜欢……喜欢她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告诉她,他喜欢她。 可是他,却不曾真切的表达过一次呢? 是……真的喜欢吗? 楚安然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慢慢的抚平他情绪。 附耳低语,“无恙,我喜欢你。” 字正腔圆、句句真心可见。 她没有说好像,没有任何不确定的修饰词,只是说,她喜欢他。 楚安然知道,苏无恙并非不想说,而是因为那年的事情。 因他开口说错的话,导致他们逃跑失败,他一直都心有愧疚和歉意。 哪怕时至今日,他也会被那个梦魇所困住,即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再加上,他对楚安然的喜欢,是尘封多年的,他怕,亦不敢。 “然然……” 苏无恙哽咽,低声喑哑。 楚安然闭眼,双眼划过两行清泪,混合着细碎的雨滴落下。 他们在雨中相拥,紧紧依偎,似这漂浮世界中的彼此唯一。 不用再多说些什么,也不必过多赘述,他们的深情,从无须他人置喙! 贪恋长长久久,所以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视若珍宝,坚定且确信。 他们于彼此而言,从来,都不是选择题,而是填空题-[安然无恙]。 雨势渐渐小了,天空放晴,赤橙红绿青蓝紫的彩虹悬挂在空中。 楚安然和苏无恙这才被四位家长找到,还是卫硕修打电话知会的。 两人去医院挂号-急诊号发烧。 同住一间病房,楚安然389c,苏无恙395c。 两家的家长,一男一女分别侍在自家儿女的左右两侧,很对称。 一夜过去,退烧点滴尽数打完,天边破晓时,楚安然和苏无恙才双双退烧,医生来查房时,说下午便可出院。 年轻人身体好,恢复快,接下来就是重感冒要走的一通流程——眼干眼涩、鼻涕冒泡、咽喉肿痛、咳嗽、头晕等,配点药就行,不用在医院占用床位。 09:30 苏无恙先醒来,病房内只剩下他和楚安然,他掀开病床上的蓝被子,拿过一旁的手机,给他和熟睡中的楚安然拍合照,咔嚓—— 楚安然闭眼做手势,把苏无恙吓个够呛,“你,你,你……” “我从小练武,身子骨好的很,你都醒来了,我还能醒不来?” 楚安然调笑着道,她一直装睡的首要原因,是不想同双方父母解释,她为什么会和苏无恙在花园里拥抱……什么新世纪的年轻浪漫……! 苏无恙噤声,低头不语。 不敢问,不敢说,昨天在公园里面的话,她说的喜欢他,是真的吗? “哐——” 门一时间承受不住四人听墙角的重量,开了。 楚安然和苏无恙面面相觑,神同步的扶额,苏无恙回自己的床铺,模样乖巧听话的很。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哈。” 第32章 菜狗,怎么连个男人都驯服不了? 徐泯冲楚天霸挤眉弄眼,对方不为所动,一拍病床,嗖一声坐下,扯过楚安然,低声教导,实则病房里的人只要是不聋,全听的见。 “菜狗,怎么连个男人都驯服不了?” “爸怎么和你说的?嗯?亲亲亲,亲亲亲,没有什么是一顿亲解决不了的,懂?” 楚天霸大言不惭,徐泯听得额头突突跳。 宣欣也没好到哪儿去,只听苏清风对苏无恙谆谆教导,“实在不行周公之礼会不会?你们都是年轻人,怎么比我们还老派?” “大不了有了孩子我们带,四个老家伙难道还整不明白一个小家伙?” 徐泯和宣欣对视一眼,纷纷想原地去世。 晌午吃过午饭后,楚安然和苏无恙便同时办理出院手续,苏清风和楚天霸双双借口有事,离开。 宣欣和徐泯跟着楚安然和苏无恙回和风小区,帮忙照应着点。 四人入屋后,分别跟着自己的孩子回屋。 虽迟但到的问话环节,正式开始。 苏无恙这边。 宣欣抢占先机开口,“这次别想蒙你老妈我,我们都看见你们抱在一起了,这还能是假的不成?” 苏无恙哑口无言,设想不出更荒谬的理由。 “她……说喜欢我了……” 苏无恙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宣欣一听,双眸瞬间变得澄澈透亮,“真的?” “我,我不太确定,当,当时雨声挺大的,我,我担心是我自己的幻觉……” 苏无恙不太肯定,与此同时另一边,徐泯一忍二忍再三忍住没吼出声,“你,你说你和苏无恙表白了?” “女侠,此话当真?” 徐泯兴奋的表情简直要飞上天去! 这世上的娃娃亲,十有八九是阳奉阴违的苦命鸳鸯,他们这对,竟然能成! 郎有情妾有意,且父母辈又都是相互照应的好兄弟好姐妹。 喜上添喜,实属难得。 “当真。” 楚安然打着困倦的哈欠,提到这个来了精神,“但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当时没回应我……”甚至还身体发颤,像是被吓得。 (苏无恙: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就是有亿丢丢的不敢相信……) “女侠,那你就放手去追,保准能成!” 徐泯拍拍胸脯,一脸了然,“这世界上,男人嘛,要有自己的矜持,只要咱们女孩子能放手去追,十有八九能成。” 若是成不了,那只能证明那是真不喜欢。 可苏无恙对他们家安然,那喜欢,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 若不然当初,明明自己有繁重的高考任务,却对他们随口一提的帮安然补习功课,事事亲力亲为,最后竟然能考出三位数的骄人成绩! 若是不喜欢,每年的生日礼物,用心程度比他们做父母的,还要细致…… 桩桩件件,他们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但偏生,他们这女儿,好似天生缺一根情丝。 她和楚天霸虽然心疼无恙这样还,却也只能心疼,感情的事情,除了当事人以外,其他人,皆是徒劳。 如今难得她们的女儿开窍,徐泯想,也是时候‘弥补’一下无恙那孩子了。 “真的……能行?” 第33章 你放心,所有欺负你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楚安然不确定,连夏语风那么优秀的女孩,都被苏无恙拒绝掉。 就算周围的人都说他喜欢她,那又如何,苏无恙又没说过……想到这,她心里还是没底。 “当然了,不信你去试试,要是不行,你妈我赶明儿就把他们家屋顶拆了!” 徐泯豪爽的一拍胸脯,应和道,甚至举手发誓做保证。 “不,不用这样,妈,我信你。” 楚安然好笑的拉过徐泯的手,目光朝着苏无恙的方向瞥了眼,对方和她四目相对,又略带羞涩的收回目光,低垂着眉眼,唇角上扬,勾出一个诱人的弧度。 楚安然从前不觉得苏无恙会是这般迷人,让她忍不住,接二连三的悄悄看人,双方父母见状,便也没再多问旁的,忍住揶揄的吃瓜表情,纷纷走出病房外。 徐泯将宣欣拉到一旁,二人低声耳语片刻,便神秘兮兮的去了医生办公室。 十几分钟,医生查房的时候,告知楚安然和苏无恙,秉承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让他们留院再观察一晚,同时也是为了让做父母的放心。 楚安然瞬间就不同意了,“医生,我现在已经好了,不需要继续住在这里占用公共资源啊!” 徐泯差点没忍住上手捂住楚安然的嘴,她和宣欣千说万说、好说歹说、苦苦哀求,两人一唱一和,这才让面无表情的医生,通融她们一次,仅限一次! “这个……” 医生目光略带迟疑的看向徐泯,苏清风目光来回扫视了下,便自然而然的拽住医生的胳膊,出了病房,楚天霸习惯性的跟上去。 病房内,徐泯恨铁不成钢道,她捏住楚安然的耳朵,咬牙切齿,“你还想不想追无恙了?” 楚安然皱眉,“想啊,可这和我浪费公共资源,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徐泯,“……”。 首先,她是一个合格的军师,但她的女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种(微笑面具jpg)。 宣欣在一旁陪着自家儿子,隔开苏无恙和楚安然之间的视线接触。 她能感受到,自家宝贝儿子身上流露出的淡淡悲伤,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而能让她的学霸儿子感受到这种无奈的难过的人,只有一个人——楚安然。 宣欣现在也开始觉得,会不会是她家孩子听错了,其实根本没有告白这件事…(可他们确实抱在一起了!)… 15:37 楚安然喝的感冒药,药劲儿过去之后,她醒来,一看时间,嗖一下便从床上一跃而下,去找医生开出院证明。 苏无恙蒙着被子,却没有睡着,耳朵一直竖起,听楚安然的动静。 中午两人喝完感冒药后,窗帘便被拉上,屋内现在朦朦胧的黑暗,纯白色的墙壁上透出斑驳光影,偶尔轻微晃动,如同苏无恙涟漪四起的心,不曾停息片刻…… “无恙,我就先回家了,你身子骨弱,好好在这里歇着。” 楚安然拿到出院证明后,悄悄地回到病房内,和苏无恙告别。 她语气难得温柔,是用那种独属于对意中人的特有温柔,“你放心,所有欺负你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第34章 妈妈,她…好像有点喜欢我…… 她郑重承诺,而后眸色深深的看了苏无恙一眼,便站起来,准备要走。 苏无恙抬起手,轻轻扬起,温暖的掌心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楚安然心跳乱了半拍,嘭嘭嘭—— 她的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于寂静无声处,诉说她的心意。 病房内很安静,静到他们都能很明显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苏无恙握住楚安然的手腕时,整个人有点不可置信,他,他,他竟然将心里想的,用实际行为做出来了,嘭嘭嘭—— 咚咚咚——扑通噗通—— 没有人打破这份冒着粉红泡泡的静谧安静,他们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暧昧。 楚安然全身僵硬,不敢回头不敢动,她陷入一种绝对的被动中。 苏无恙也不敢动,怕她拒绝,哪怕他的胳膊以这种姿态举着,又酸又疼,还泛着一点点的痛,他都没想过放开。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勇气…… 墙壁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着,提示着人们时间的流逝。 不管发生什么,时间总是以它既定的轨迹走,从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停下它的脚步。 时间是公平的,更是残忍的,轻易便剥夺掉人们最美好的期许和回忆。 “安……”还是没有勇气喊她然然…… “无……” 楚安然几乎是和苏无恙一同出声,默契十足的看向对方,又在四目相对之时,慌乱抽回目光。 “你,那个……” 楚安然开口,却不知道怎么说,刚才空白的大脑,好不容易开始运作起来,却在和苏无恙对视后,立刻又宕机。 苏无恙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握住楚安然的手腕的手,开始冒出细腻的薄汗,只好悻悻然的松开,却未曾想,在他的手即将要滑落下的时候,他的手腕忽然被楚安然握住。 “你,那个,你好好休息,别急着出院,明,明天我,我来看你。” 简单的一句话,楚安然说的七零八落,破碎的磕磕巴巴。 末了,她脸颊处染上两团粉红色的云朵痕迹,眼神飘忽不定的闪着,为掩饰慌乱,仓皇而逃,还踉跄两步,撞到墙壁上。 嘭—— 病房的门被关上,苏无恙躺在病床上,目光缱绻温柔的看向楚安然离开的方向,良久,才压低嗓音笑出声,“啊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 她害羞了,第一次!因为他而害羞!! 相较于苏无恙而言,楚安然是莽撞的,但她也鲜少,像今日这般,魂不守舍的到处乱撞。 苏无恙笑了很久,直到他亲爱的母亲大人-宣欣来到病房内,才有所收敛,但唇角的浅笑,仍旧没有一点要消散掉的痕迹。 看的出来,他心情很愉悦。 “安然办理了出院,你就这么开心?” 宣欣挑眉,啧,有意思。 她的好闺蜜都没好意思来,因为楚安然落荒而逃出院的事情…… 自然的,楚天霸也没来,天霸总说了,楚安然这根朽木不可雕也! 苏清风让她来探探口风,看儿子现在的状况如何。 至于两人为何会被淋雨发烧,又为何会到医院,他们已经暗中派人去查了,相信不日便会有信息传来。 只要两个孩子现在是安全的,那他们查起来,也能放心点。 “妈妈,她…好像有点喜欢我……” 第35章 虚伪 苏无恙声音低低的,无端降低n个度。 宣欣:? 病房内的氛围有一丢丢短暂的迟钝,宣欣双手朝着苏无恙的额头探去,这也没发烧啊…也罢也罢,儿子开心就好(▽)… - 卫家。 森然威严,左右两排佣人依次成行。 卫明诚坐在沙发的正中央,不怒自威,气场冷冽寒凉。 方才楚天霸给他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卫明诚连忙安排手底下的人去查,这才得知卫硕杰干了什么! 他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绑架苏校长和宣局长的宝贝儿子! 商圈虽然不混迹教育界,但人才往来,是要常年打交道的,更何况在江城,楚家和苏家关系匪浅,那是上流圈心照不宣的事情。 楚天霸在商圈,那是凤毛麟角的金字塔顶端人的存在,他一个中上层的卫氏集团,正面硬刚楚氏集团,无异于以卵击石,玩火自焚! 哐—— 卫明诚掀翻茶几上的一整套差距,内心的怒火抑制不住的宣泄而出。 被缠绕成木乃伊的卫硕杰,被猛的一砸,只是身形轻微晃动了下,便又像个不倒翁似的立在原地。 “你好大的胆子!” “你是想让整个卫氏集团为你陪葬吗!” 卫明诚怒吼道,抬脚一踹,卫硕杰又晃动了下,而后又回归原位。 卫硕修被关在楼上房间内,两处都有保镖把守,他只能听着,心里一个劲儿的干着急。 哥哥这次做错了事情,木已成舟,及时想解决之策才是上上选。 现在这样暴躁的发脾气,有用吗? 可人是情绪化的动物,在很多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成为情绪的奴隶。 听候负面情绪的堆积,和正面情绪的上头。 “来人,给我打!” 卫明诚话音落下,管家便拎着早已经准备好的鞭子,上前抽打卫硕杰。 啪啪啪——啪啪—— 一下接着一下,听在耳朵里,都觉得生疼。 卫硕杰是连夜被从医院里运到家里的,他才刚刚从急诊室出来,身上的伤虽然不致命,但也非一般的小伤小痛。 纯白色的纱布包裹着,卫硕杰面无表情的感受着鞭子在他身上留下痛苦的印记。 他就那样跪坐着,桀骜不驯又狂野。 卫硕杰没有去看高高在上的卫硕修,他双眼放空,眼神涣散无光。 好似周遭的一切同他无关,他只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安静沉沦。 “爸爸,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哥哥会没命的!” 卫硕修单手举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已经将他脆弱的脖颈刺出一道殷红色的血痕,保镖们不敢上前,怕失手误伤。 谁都知道卫硕修,是卫明诚的心头宝,稍有失误,后果不是他们所能承担的。 卫硕修用刀抵住他的脖颈,一步步走到卫明诚面前,他半蹲下,单手用力攥紧刀柄,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卫硕杰的手腕,管家手中将欲落下的鞭子,抽在了管家自己的掌心上。 “爸爸,求您了,就饶了哥哥这一次……” “谁都会犯错,您就给哥哥一次机会……” 卫硕修苦苦哀求,卫明诚痛苦的闭上双眼,按压紧锁的眉心。 心累。 “修儿,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你先回去。” 卫明诚压抑住心头的烦躁,看向卫硕修时,脑海中再一次闪过当初妻子离开时的面孔,让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所以哪怕是处境再艰险,他也不会将无能的脾气,发泄给他最宝贝的孩子修儿。 “爸爸,就给哥哥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哥哥以后肯定不会再犯了……” 卫硕修不停,继续求情。 一直跪坐着不出声的卫硕杰,这才僵硬的吐出两个字,“虚伪。” 卫明诚听见了,跪坐在卫硕杰旁边的卫硕修自然也听见了,他有点不可置信的朝着卫硕杰看去,这个明日里待他极好的哥哥,怎会这样说他…… 哐当—— 卫明诚刚拿到手中的茶杯,精准无误的砸中卫硕杰。 胸口处传来的闷疼感,远不及内心的一二分苦痛。 父慈子孝,这四个字,和他从来都没有关系。 “修儿好心好意给你求情,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卫明诚恨铁不成钢的怒骂,卫硕杰双眸淬寒,倏然,他猛的掀眸,阴冷刺骨的寒意,直冲冲的朝着卫明诚的方向看去。 这是第一次,卫明诚在卫硕杰的身上,感受到他滔天的恨意。 “虚伪。” 卫硕杰开口,仍旧是刚才说过的两个字。 卫硕修心尖猛颤,原来刚才,并不是他的错觉…… “虚伪?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我和修儿虚伪?” 卫明诚抬起手,枯槁的食指哆嗦的指向卫硕杰。 “修儿从小就没有母亲,他还能忘掉你母亲曾经的所作所为,把你当做亲哥哥看待,可你……” “修儿的母亲,是活活被你母亲气死的!要不是你母亲那个贱人,修儿的母亲……” 卫明诚哽咽凝噎,卫硕修僵硬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两人。 卫硕杰开口,仍旧只有两个字,“虚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被我母亲气死?卫明诚,你倒不如好好说说,我母亲早产剖腹后,你一直没去看她,郁结于心,久病于榻上,如何能气到小三?” “母亲早在小三难产前便离世,你和我说说,如何气?” 卫硕杰都要被气笑了,卫明诚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 要不是母亲当初离世后留下的遗书和视频,他都要被卫明诚真挚的谎言给相信了! 卫硕修听得头皮发麻,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相! “你,你,你……” 卫明诚胸口憋闷的痛,他瞬时间老泪纵横,浑浊的双眼不再清澈。 管家给他服用一颗速效救心丸,卫明诚这才慢慢缓过来。 不过一二分钟的时间,卫明诚便换上了一副慈父的表情。 卫硕杰内心os:虚伪! 当初,他就是被卫明诚的虚伪所欺骗,跟着他回家,结果成为他的一枚棋子,失去利用价值后,便不再给他虚伪的父爱。 卫明诚知道卫硕杰想要什么,所以他给卫硕杰的,从来都是权衡利弊后给的。 “你弟弟还小,你身为哥哥,自然该是要让着弟弟的,不是吗?” “爸爸不是让你委屈自己,只是这次你确实做错了,所以责罚你,这是应该的,棍棒底下出孝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卫明诚pua的话一套接着一套,卫硕杰差点就信了,可身体上的疼痛和过往的疤痕,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不能相信卫明诚,不能相信,一定不能相信! 如果现在心软,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卫硕修不过比我小几个月,我凭什么要让着他?” “您难道就没有心疼过我没?您说卫硕修从小没有母亲,那我呢?我从小有母亲吗?没有!” “最起码卫硕修有您的宠爱,可我呢?我从小就活在乞丐堆里,我的爸爸和死了没区别!” 卫硕杰在疯狂的挑衅卫明诚,在他的底线边缘疯狂试探和踩踏。 一点点的,凌迟掉卫明诚的所有理智。 卫硕修想劝说这边,却又着急的站起来,要朝着卫明诚那边走,两边根本兼顾不了,他焦头烂额,完全顾不上自己! “你,你,你……” 卫明诚被气的一阵心悸,伸出食指,鄙夷的指向他这个不孝子。 “要不是因为要和竺家联姻,卫明诚,你又怎会让我进家门?” 第36章 关系断绝书 “当初既然将我丢了,那索性便丢的彻底,我还能敬你是个君子!” 卫硕杰冷言冷语,眸中没有一点纠结的感情,是彻骨的恨意。 卫硕修就在他身边,能明显感知到卫硕杰的情绪变化。 一时之间,他僵硬在原地。 “扶…扶我……” 卫明诚喘气不均匀的站起身,喊来管家搀扶,他拿起管家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朝着卫硕杰抽过去。 卫硕杰没有一点躲闪的意思,他就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跪坐在原地。 闭上双眼,静静等待预料之中的鞭打—— 只是这一次,意外的没有。 卫明诚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晕厥过去。 “快,快拨打120!” 管家双手搀扶着卫明诚,一边焦急的大声喊。 卫硕修双手发抖的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120…… “喂,喂?是,是120吗,我,我在……” 别墅内陷入一种巨大的混乱中,卫硕杰只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周遭的一切好似和他无关。 这是卫硕杰第一次觉得诧异,预料之中的惩罚竟然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目送着别墅内人们的进进出出,他独处于僻静的一角内,静静的看着他们的局促无措,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 “哥,哥,爸爸他晕倒了……” 卫硕修上前搀扶起卫硕杰,嘴里说着着急的话。 他全部的依靠,都在眼前这人身上,尽管他做出令人发指的事情。 但骨血里面的血缘关系,是改不掉的。 “哥,哥哥……” 卫硕杰嘲讽的笑笑,第一次主动推开卫硕杰的手,冷然道,“和我有关系吗?” 压抑的质问,最是振聋发聩的沉寂。 卫硕修彻底僵硬的站在原地,整个人陷入一种巨大的慌乱之中。 往日待他极好的哥哥,此刻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又或者说,这才是卫硕杰的本来面目…… “少爷,少爷,救护车来了,快跟着老爷去医院啊!” 管家急匆匆的拽着卫硕修离开,半个眼神都没给地上跪坐着的卫硕杰。 在他们这些佣人的眼中,从来都没将卫硕修当过少爷。 卫硕修一步三回头,最后被管家摁住上了车。 别墅内空旷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万籁俱寂的夜晚,他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心跳声。 一整晚,卫硕杰都跪坐在地上,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嘲笑他自己。 心脏早已经痛到麻木,他数以万次的想过,既然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让他承受这么多的苦痛! 恩怨两难消,父子情分何在! 就今天,就现在,也该彻底了结了…… 凌晨三点十五分,卫硕修打电话到别墅内。 “叮铃铃——铃铃铃——” 古早的电话铃声响起,卫硕杰全身一颤,艰难的朝着电话所在的方向爬去,在快挂断的前一秒,他接通电话,遮掩住他内心的焦急和担忧,“怎么了?” “哥,爸爸刚刚出了急诊室,你不用太担心,照顾好自己,爸爸这边有我在。” “嘟——” 卫硕杰挂断电话,随后打给夏语风。 夏语风正缩在寝室的被子里面瑟瑟发抖,那天的最后,她被卫硕修送回学校,丢给她四个字——好自为之! 她现在也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让傅予殊帮忙请过假后,便一直在寝室里面躺着,生怕有人联系她,但又害怕没人联系她。 “|赤道的边境 万里无云天很晴~|” “啪嗒——” 她一个紧张的翻身,手机从枕边滑过,滚落到地上。 看清楚上面备注的‘杰’后,夏语风赶紧按下接听键,悄咪咪的走出寝室,躲在楼梯拐角处接电话。 傅予殊睡的清浅,刚才夏语风手机砸落到地面时,她就已经被吵醒。 她现在很不信任、同时也很担心夏语风,怕她再做出什么糊涂事,所以她装睡,等夏语风走出寝室后便悄悄的跟上去。 楼梯拐角处的位置很适合躲人,傅予殊捂住嘴巴打哈欠,竖起耳朵听夏语风打电话。 “明天来一趟卫家,同时将我早就让你准备的关系断绝书带上。” 卫硕杰嘱咐道。 “我,我,我好怕,呜呜呜……” 夏语风小声啜泣,傅予殊想上去安慰人,却又忍不住翻白眼,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干什么去了? 夏语风人看着小小一只,胆子到是比天上的牛皮还要大。 竟然敢做出雇人行凶的傻事来! 简直就是蠢不可及! 苏无恙是谁?那是苏校长的儿子,那是江城教育局局长的儿子! 不要命啦!!! 傅予殊爱莫能助,她都不知道夏语风有几个学士学位证够折腾的…… “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 卫硕杰耐着性子道。 “可是我真的好怕,你知道吗?楚安然竟然让那群人把我给他们的钱全部退回来了……我好怕……她是真的不要命啊……” 夏语风泣不成声,傅予殊:?牛! “要,要是楚安然去找到,找到那群人,我,我该怎么办……” “我,我还想读大学,呜呜呜……”早知道就不干了! 话筒里面聒噪的女声,让卫硕杰的耐心全部消失。 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竺依依隐忍克制的表情,不管他如何欺负她,她好像永远都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有几次,才会像炸毛的小兔子,发发脾气。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在卫家看到你,连带着关系断绝书,你要是没到,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嘟——” 卫硕杰将电话挂断,夏语风呆愣错愕在原地。 这和计划里面的不一样,原本要去救苏无恙的人,是她才对…… 可,可,可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楚安然…… 她好像陷入一个巨大的迷雾中,无论如何睁眼,都看不清。 只是越陷越深,越来越失控。 为什么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那么难呢? 夏语风双手捂脸,仰望天空,泪水慢慢从眼眶中流出,傅予殊悄悄地去了正对面的卫生间,掩饰一下。 她连夜给楚安然发消息-【安然,明天夏语风要去卫家。】 发完消息,又辗转反侧一圈,看向对铺的夏语风,叹了口气,傅予殊又将消息撤回。 发了一个熊猫头傻乐的表情…… - 08:15-江城医院。 卫硕杰坐在轮椅上,夏语风在他后面推着,等到了卫明诚所在病房外,他摆摆手,让夏语风到一旁候着。 嘭—— 卫硕杰抬脚一踹,白色的门上面留下一个半大的模糊鞋印。 病房里正喂卫明诚喝粥的卫硕修,猛地一震,卫明诚也被这突然的声响给呛到,“咳咳咳……咳咳……” “谈笔生意,卫总。” 卫硕杰开口,一身纯黑色正装,和精心整理过的仪容仪表,颇有几分精英人士的风范。 昨日晚上,他们父子情分已尽。 眼下,要开始清点过往的种种了。 “哥,你……” “修儿,出去把门带上。” 卫明诚喝了一口水,喉间的痒意消散不少,他指了下门口的方向,儒雅和蔼道。 卫硕修抿唇,经过卫硕杰旁边时,附耳低语,“哥,爸的身体刚好一点,你少气他一点。” “呵。” 卫硕杰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撕开他曾经的伪装面具,“卫总身体刚好,让我不要气他?那我呢?我刚从急诊室出来,就被你的父亲拉到卫家别墅,紧接着就是一顿毒打,这你要怎么算?” 字字珠玑,连成的每一句话,都具有戳人肺管子的狠劲儿。 卫硕修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卫硕杰的肩膀。 第37章 她怕了 关上病房门的瞬间,他忍不住又道,“哥,别生气!” “关门!” 卫硕杰没好气道。 病房门一关上,外面和里面的世界好像被隔开。 夏语风坐在 一旁,和卫硕修尴尬的对视一眼,便又都很默契的转移目光。 继而陷入一种默契的沉默之中。 病房内。 卫明诚自个儿动手,将床往高移动,直到他的视线足够俯视卫硕杰。 小子要和老子谈交易,呵,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是关系断绝书,您签字。” 卫硕杰不卑不亢的将轮椅推到卫明诚的床边,递给他关系断绝书。 “如果我不签呢?” “这是一份详尽的验伤报告,轻伤二级,可以直接起诉您。” 卫硕杰皮笑肉不笑的道。 “年轻人,你觉得你的威胁,对我有用吗?” “或者是谁给你的自信,能让你觉得,你可以走出这个房间?” 卫明诚气势不输分毫,虽然病于床榻上,但久居商场高位,多年练就的沉稳镇定,让他在面对绝大多数利益谈判的事情时,都能拥有绝对的理智。 “现在法治社会,您的那一套,也就能吓唬吓唬小孩儿了。” 卫硕杰继续笑,他可以挨打,但不会一直被挨打。 所谓的挨打,是他最快解脱的捷径。 “那你又如何能证明,你所受的伤,是我所为呢?” “这是一份详尽的视频录像。” 卫硕杰又从档案袋里面翻出一个u盘,笑的胜券尽在掌握。 闻言,卫明诚久违的露出讶然的目光的,但很快又收敛,他将高高在上的俯视目光,慢慢转变为平和的对视目光, 以前,是他太小瞧这个儿子了。 自视甚高、小看对手,没想到最后,他竟然会败在这。 “您还有十五分钟的考虑时间,倘若您没有暗示签字,那么十五分钟之后,所有的媒体都会报道您虐待亲生儿子这个事实,对卫氏集团的企业名声,会造成多少影响,您应该心里有数。” 卫硕杰又道。 卫明诚笑笑,继而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怡然自若道。 “卫氏集团有着几十年的积淀,你以为集团的危机公关,是吃素的?” 卫硕杰差点当场心梗,他深呼吸一口气,遮掩住要爆粗口的冲动。 ! “我身上毕竟流淌着您的血,所以自然不会只准备这些。” 卫硕杰笑的咬牙切齿,他毫不迟疑的扯下卫明诚伪善的面具。 “您想让我当您明面上的儿子,为的不就是让我和竺家联姻吗?” “你们这些老人,真是恶心。” 原本是卫硕修要和竺家的小三女儿-竺白陌联姻,这才是一开始定下的。 可事情发展到现在,却成了他和竺依依成婚,好一出酣畅淋漓·看破不说破的精心算计! “你……” 卫明诚再度伸手,指向卫硕杰。 “呵,您说说,您和竺家联姻为的不就是利益吗?既然你们皆有所求,为何不正大光明的坐下来谈谈?都牺牲正妻孩子的利益,难怪你们蛇鼠一窝能合作!” 卫硕杰就差啪啪啪正反双打给卫明诚的脸上反复打耳光。 卫明诚被气的脸色惨白,他常年居于高位,有谁敢不给他几分面子! 如今倒是被自己的儿子,给骂的啥也不是! 攻人上上策当属攻心。 卫硕杰比谁都清楚,卫明诚最在意的,是他的宝贝儿子——卫硕修。 “您先别晕,等我说完再晕。” “你说你这急诊室进进出出的,大夫不烦你才怪,唉,真是上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卫硕杰继续骂,一边骂一边讲。 “现在我已经得罪了楚家,楚天霸是不会放过我的,所以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签下关系断绝书,然后保下你最疼爱的宝贝儿子卫硕修。” 这才是他的王炸,之前不过是给卫明诚提提神。 他可以百分百的笃定,卫明诚一定会为了卫硕修,而舍弃掉他的。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他话音落下后,卫明诚便落笔签字,毫不犹豫。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可为什么心里会觉得空落落的呢…… 卫硕杰推着轮椅出了病房时,胸口处涌起一阵沉闷的压抑,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但就是难受的紧。 夏语风推着卫硕杰离开,卫硕修刚要追,就被病房内的卫明诚喊回病房。 兄弟二人擦肩而过,好似再不会相见。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夏语风将卫硕杰送上出租车的时候问。 卫硕杰,“和你有关系吗?” 一句反问,成功将人怼住。 开车的老师傅嘀嘟嘀嘟摁着喇叭,提醒小年轻们别叙旧,这是在斑马线上,夏语风正要翻白眼挥手,被卫硕杰拉上车。 啪嗒—— 车门关上。 “我行动不便,接下来还需要你帮忙。” “我还能帮你什么?” 夏语风没好气道。 司机大叔看破不说破,小年轻们的事情,他管不动,也跟不上节奏。 半个小时后,夏语风全身冒汗的帮卫硕杰收拾他在卫家别墅内的东西。 卫硕杰坐在轮椅上,一个劲儿的指指点点,倒是一点都不累。 夏语风快累成狗,拎着三个行李箱,又租了辆出租车,将卫硕杰送到和风小区-1101号房间。 开门的一瞬,夏语风才感觉自己被治愈,屋内设计画风纯美,宁静中透露着静谧的柔美。 白蓝色的墙壁,勾勒出一幅幅意境美绝绝子的画卷。 “对面就是楚安然,以及苏无恙的房间。” 卫硕杰当初专门挑选的,这个房子,是他盯着一点点装修出来的。 在外漂泊流浪久了的人,最渴望的,就是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家。 事实证明,卫家实力雄厚,他一个冒牌货,每个月都能有十万块的零花钱,索性便存着,谁能想到最后还能存下一套房子的钱。 “你……脑子没病?”!(优美的星星话) 给人家使绊子,最后还住在人家对门,不是脑子缺根弦,就是…… 恰巧楚安然缓缓推开门,拎着一包垃圾要下楼,夏语风忙不迭的闪身进屋,唯恐慢了一秒被人发现。 楚安然和卫硕杰对视了下,便拎着垃圾袋要下楼。 那日的事情,细细回想之后,发现全是漏洞。 哪儿有人绑架在最显眼的天桥上啊,是生怕被人发现的慢么。 虽有疑惑,但楚安然对卫硕杰,仍旧是戒备满级。 没有人可以去拿苏无恙开玩笑,即便是言不由衷也不可。 “我帮你。” 卫硕杰推着轮椅正要进电梯,张开双手就要帮忙,被楚安然一脚踢出去,稳稳的在电梯口转了个圈,又回归到门前。 卫硕杰也不恼,安安静静的在原地等着。 夏语风从猫眼处看见门外只有卫硕杰一个人,这才敢将门打开。 “你为什么不进来啊?” “你把钥匙锁屋里,我拿什么进去?” 卫硕杰反问,夏语风从心兮兮的看了眼屋内柜子上的一串钥匙,默默将门打开。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一下楚安然。” 如果可以,有些误会,他想解释清楚。 就算是对方不听解释,他也会尽力去弥补。 “行。” 夏语风耸耸肩,淡淡问道,“所以我,现在能回学校了吗?” “你不觉得你应该和我一起道歉认错吗?” 卫硕杰又双叒叕反问,真想过一段没有算计的舒心日子。 楚家和苏家虽然严苛,但他们是典型的宠孩子,而且并非对错不分之人,否则也不会盛名在外多年。 “可……他们能原谅吗?” 夏语风半蹲在卫硕杰的轮椅旁边,经此一遭后,她确实怕了。 第38章 小别扭·娇羞 年轻气盛不服输的年纪,多的是莽撞犯错,可她并没有承担真正犯错的能力。 父母辛苦供养她读书,为的是将来她能谋求一个好出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蔓延儿女情长,浑浑噩噩。 “那是他们的事,但道不道歉,是我们的态度。” 卫硕杰又道,他仿佛一个踏破万千时光痕迹的老者,娓娓道来独属于他的获得。 夏语风抬眸,看向卫硕杰,清晨初上的那一抹阳光落在他身上,斑驳剪影照在他淡淡伤痕遍布的脸颊处,喉结上下轻轻滚动,轻易便掀起万千波澜涟漪。 那是夏语风,第一次觉得,原来历经过时光淬炼洗涤后的人,身上散发出的光芒,也是那样耀眼的存在。 哒哒哒—— 楚安然诧异的看向眼前两人,眉头微皱,双眼不解。 这……这两人…… “你,你回来了。” 卫硕杰推着轮椅,朝着楚安然的方向去。 夏语风僵硬的站在原地,有一种被熟人发现的尴尬感觉。 她低垂着头,忽然想起楚安然同她说的,要是她认错,楚安然可以不计较她之前造谣生事的事,那这次的事情…… 夏语风没敢上前,只在原地僵硬的站着。 全身忍不住的颤抖,是被玩命儿的楚安然给吓得。 “楚安然,我有话和你说。” “那就在这说。” 楚安然双手环胸,眉峰凌厉。 “不能进屋说?” “想挨揍直说。” 楚安然反怼,卫硕杰哽了下,夏语风憋笑了下。 “就是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这话你该和苏无恙说,而不是和我说。” 楚安然在说到‘苏无恙’时,不自觉的喊全名,余光不经意的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夏语风,现在知道怕了? “是是是,可也确实要和你道歉,对不起。” 卫硕杰郑重道歉,自从楚安然来了韵璟大学,谁不知道她是苏无恙心尖尖上宠着的人,只要楚安然说原谅,那苏无恙,能不原谅他吗? 卫硕杰惯会审时度势。 “江湖上有条规矩,当日事当日毙。” 楚安然斜靠在墙上,活脱脱一个不入流的地痞小流氓,散漫狂野的自由之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夏语风怯生生的微微抬眸,瞄了眼楚安然。 不同于在学校内的矫揉造作,现在的她,才是原本的她。 放荡不羁,随性狂妄。 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足够令人驻足观望,不知归途。 “你的意思是?” “当日我已经揍过你了,可以说你现在躺在轮椅上,是拜我所赐。” 楚安然双手环胸,逐一进行分析。 在始作俑者面前,她是冷冽的,不讲情面的。 唯一的柔软,只留给了苏无恙。 “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楚安然话音落下,卫硕杰紧绷着的心开始放下。 只要楚安然不计较,转圜的几率便又提升不少。 “但苏无恙被你捆绑住,在暴雨中淋感冒,我很心疼。” 言外之意,这要好好计较一番。 卫硕杰瞳孔微缩,不是,就个小感冒,至于吗?他还感冒了! 当时绑架苏无恙的时候,他可是小心伺候着,生怕这位宝贝爷磕了碰了摔了,就连安眠药,都是买的最好的,全身上下,也就他解魔鬼蟒蛇结的时候,有点小划伤……? 淋雨感冒,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楚安然现在都活蹦乱跳的…… 这些话,卫硕杰也只敢在心里面悄悄的吐槽,不敢搬到明面上。 “那你想要如何?” 索性猜不透女人海底针的想法,倒不如直接切入正题。 他态度是诚恳的。 “不是我想要如何,而是你犯了错,就要认。” “依照我国法律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如果犯罪情节较轻,例如未对人质实施严重殴打、虐待,或者勒索财物数额不大,未抗拒抓捕等,可被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楚安然淡定自若的说出具体的惩罚细则,幼年时期被绑架,成年后她早已经将各类有关绑架、勒索等犯案的条款熟记于心。 卫硕杰楞在原地,他没想到楚安然会将这件事情划分到法律范畴。 整个人不由得后背冒冷汗。 夏语风也呆站在原地,刚刚她悄悄查了,绑架罪,最轻也要判处五年以上…… “对不起。” 卫硕杰再一次诚恳道歉,楚安然侧过身,回屋。 刚刚卫硕杰说的‘那你想要如何’?就好像卫硕杰才是受害者,而他们是不依不饶的施暴者,到底谁对谁错?不给他们科普点法律常识,还真当他们好欺负了? 动谁不行,偏偏动楚安然的心头肉。 这个坎儿,难过去的很。 - 09:45,第一节早课结束后,楚安然拎起书包,就去江城医院探望苏无恙。 进了医院大门,碰上双手端着两小杯尿液的卫硕修,差点给撞撒了。 “楚,楚爷,你……” “卫硕修?” 楚安然停下脚步,护住手里面刚洗好的盒装菠萝蜜。 二人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 “我爸爸生病了,来医院,这是要送去检验的尿液。” 卫硕修一本正经的解释说明,那天再见后,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老爷子身子骨不好,连带着他也好几天没去上课。 班主任张天教授不在,也没人去管旁听生上不上课。 本就是编外人员,也没什么存在感。 “苏无恙感冒了,来医院打点滴。” 两人同步同频的介绍他们各自情况。 “你爸爸身体无大碍?” “没有大碍,就是被我哥给气的。” 卫硕修叹口气,又连忙道,“楚爷,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哥的不对,我替他给你赔礼道歉,看在我当你小弟多年的份儿上,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卫硕修习惯性的腰双手合十,拜托拜托,将手中的两小杯尿液给洒掉。 楚安然:……。 “这件事再说,你……你还是先回去再接两小杯送去检查。” 楚安然恨铁不成钢道,铁憨憨就是铁憨憨,无论何时,都难以改变本性。 其实她原本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卫硕杰再怎么说也是卫硕修的哥哥,还有就是……最后苏无恙是安全的,就是天大的幸事。 这次从宽处理,谁知道下一次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留给绑匪一个转圜的机会,是她为苏无恙所能觅得的生机之一。 “叩叩——” 楚安然刚敲门,病房内苏无恙赶忙丢掉平板里的数独游戏,去开门。 宣欣在一旁看破不说破,从9:45开始,她这个宝贝儿子的魂就像是被勾走了,屡屡失神,却还是能将数独做对,不过是做的慢了点。 “你来啦。” 苏无恙软甜一笑,宣欣合上杂志,冲楚安然笑笑,便转身出了病房。 还贴心的找理由,“梅花开了,去赏一赏。” 哐当—— 门关上,楚安然,“这个季节,有梅花?” 苏无恙笑着卸掉楚安然肩膀上的书包,柔声道,“心里有。” 楚安然笑笑,双手耸肩摆摆手,无奈一笑。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她从来不会察觉到的细小情绪变化,现在都开始在她心里面无限放大。 “这是给你买的菠萝蜜,洗干净了,你尝尝。” “咔哒——” 楚安然打开透明的塑料盒,将还粘着水滴的菠萝蜜递给苏无恙。 而后开始检查苏无恙的平板,“让你好好休息,非不听是?” “我有好好休息的。” 苏无恙剥开一块菠萝蜜,递到楚安然唇边,眼神温软。 从前习以为常的动作,楚安然此刻竟然开始觉得有点面红耳烫。 第39章 心跳加速·心动 就连心跳声,都不自觉的加快。 “你,你自己吃,吃……” 楚安然轻轻推开,侧着脸背对着苏无恙,余光中却全在看着苏无恙。 被推开的苏无恙,心底的不开心溢在脸上,他低垂着头,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被拒绝的菠萝蜜发呆。 楚安然有种他随时都能哭出来的第六感。 两人之间安静的沉闷着,就连窗边折射入内的暖阳,都不再觉得温暖。 “这菠萝蜜,还挺甜。” 楚安然猛地半蹲在苏无恙面前,低头咬掉他手中的菠萝蜜。 他晦暗的双眸,瞬间变得澄澈明亮,亮晶晶的目光看向楚安然,耳垂泛粉,开始悄咪咪的晕染开红晕。 “好啦,快吃,好不好?嗯??” 楚安然拍拍苏无恙的手,哄小孩儿的语气相当到位。 “嗯!” 苏无恙点点头,这才开始吃菠萝蜜,泪意连连,却强忍住没有掉下。 他也没开口问,反正,就是不能被拒绝! 一种莫名其妙的霸道,其实是极其害怕失去的掩饰。 “我给你买的习题册到了,刚去取回来的,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写写看。” 楚安然从书包里取出当时问司清要的链接买的习题册,递给苏无恙(注:快递燃烧后补发哒~)。 少年眼里的光芒更甚,楚安然看着晃了神,好像不管她给苏无恙什么,他都开心的不得了。 哪怕是她随手捡到的一块小石子送给他,他都会开心的视若珍宝。 有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好好珍藏。 这不是结束,而是漫漫人生的开始。 “好,好。” 苏无恙素来矜持,哪怕是再喜欢,也会克制住喜欢。 唯恐在楚安然面前露馅。 “你每天这样,太闷了。”三点一线的无聊生活,苏无恙倒是从不觉得腻。 除了做题就是做题,业余时间的爱好——数独,奥数,地球引力等等。 无一不和学术有关。 运动少的很,至于追剧这些,更是和苏无恙没半点关系。 “安然,你……不开心吗?” 苏无恙抿唇,仍旧没有喊出‘然然’这个亲昵的称呼。 他小声胆怯的问,小心翼翼的谨慎,全写在脸上。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你,不会觉得闷吗?” 楚安然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下苏无恙的鼻尖,笑着反话道。 “在我面前,不需要如此拘谨。” 楚安然又道,苏无恙抬眸,明亮的双眼忽然郑重其事的看向她。 可是他害怕,害怕她不要他,害怕她离开他…… 可是这些,要如何同她讲呢? 瓢泼大雨中发生的一切,是否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幻想? 太过在意,又太过胆小,不敢勇敢的问出来,是因为真的怕在了骨子里。 既想要靠近,又害怕伤害到她的拒绝,苏无恙常年陷于此番两难绝境中,不知该如何行进。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是。” 楚安然和他的双眸对视,肯定道。 或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或许是冥冥之中有一种坚定的信念。 总之,她又一次,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阳光的暖烈光芒落在二人身上,在纯白无瑕的墙壁上,他们的影子重合,久久的,没有分开…… - 又过了几日,苏无恙出院,他已经到达感冒的最长时效——一周。 装病装不下去了。 楚安然近日,每天一本言情小说打卡,做的笔记足足有365行情诗。 卫硕修和卫硕杰都回到了2023级历史学2班,苏无恙亦然。 一切好像回到了正轨上,唯独一个人,迟迟没有在众人面前露面——张天教授。 流言蜚语虽然已经沉淀,但同芸芸众生活在一处,闲言碎语少不得。 没有人计较,不代表真的没有人不在意。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欢快的上课铃声响起,走进屋内的,是一位鬓角斑白,双眼炯炯有神的老年妇女,她慢吞吞的走到讲台上,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开始自我介绍。 “各位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张天教授的妻子-赵徽。” “相信这段时间,大家都对我的先生,有诸多的微词。” 她声音浑圆有力,虽然年迈,但气场全开。 门口处有全程跟着直播的韵璟大学公众号,进行现场报道。 班内的学生们,安静的听着,夏语风放在桌肚里面的手,紧张的攥着。 双腿止不住的颤抖,她比谁都要害怕,她所做的肮脏事就要被揭露。 傅予殊按住跟着夏语风一起发颤的桌子,眼神示意她镇定点。 “我先生,他教书育人多年,桃李满天下,那是韵璟大学人人皆知的事情,若非学问不过关,又怎会被返聘?” “我先生,他常年站于三尺讲台之上,教师和上了年纪的人的通病——腰疼。” 说到这,赵徽声音开始哽咽,眼底泛起泪花。 早已经历经过世间万千难事淬炼的老人,是不会轻易落泪的。 她忍住哽咽,“我先生,他常年腰不好,本来是不愿告知旁人的,我和他不止一次的说过,让他好好回家,颐养天年,可他不听,非要回来继续做学问,燃尽他生命中的最后一篇。” 班内寂静无声,已经有人开始掉眼泪。 他们和张天教授平日里接触的最多,可在面对滔滔不绝的流言蜚语时,却像个懦夫,不敢站出来,为张天教授说一句公道话,任凭流言肆意发展。 “这是一份详尽的腰伤检查报告单,若是病情都能自控,我倒是不知,居心叵测之人的心,竟能阴险到何种程度!” “最后,我想告诉楚安然同学,你没有错,我同我的先生,很感激你。” 赵徽话音落下,一步一步走到楚安然面前,瘦小羸弱的身体90°鞠躬,板板正正,堂堂正正。 楚安然赶忙将老人扶起,轻声安抚,“不必客气,不用这样,不用这样的……”她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上了年纪的老人给鞠躬,惶恐的很。 “我今天来,是来澄清谣言的,我不想,也舍不得我家先生,都是快要入土的年纪,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赵徽将枯槁紧皱的老手,搭在楚安然满是胶原蛋白的手背上,其实掌心,全是练武留下的厚厚茧子。 “而至于造谣者……” 赵徽双眸倏然间变的坚定,夏语风心慌到极点,差点就要跳出去。 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桌子发出轻微的晃动,好在傅予殊发现的快,也幸亏现在全班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赵徽女士身上,才没有被当场发现。 “我早已经报案,并且警察已经掌握一部分证据。” “只不过,我家先生说,要留给年轻人一个犯错的机会,只要她能站出来,主动承认错误,先生厚德载物,可以既往不咎!” 赵徽松开楚安然的手,和蔼的笑笑,话音刚落下,便转身离开。 班内寂静无声,平静无波的氛围更显得死气沉沉。 站在门外候着,准备上课的老师,也有点小慌张,赵徽女士离开后,老师才进来上课。 一堂课,学生和老师都心不在焉。 韵璟大学内的舆论风波又起,这次网络键盘侠对准的,是始作俑者夏语风。 经过全校师生、以及社会各界关心此事的人们的‘人肉搜索’,轻易便指正出夏语风。 铺天盖地的舆论,席卷而来。 校园内茶余饭后的谈话,变成了夏语风最恐惧的存在。 她一个人待在寝室里,夜半三更,时不时就会有人敲门恐吓。 第40章 你,你竟然敢扇我! 外出打饭,连带着食堂阿姨看她的眼神都不屑,走走停停,总能听到人们对她的言语讨伐。 后来,她都不敢出寝室的门,一个人窝在被子里,苦苦哀求傅予殊给她带饭,她会付两倍的饭钱。 傅予殊没要,秉承着人最后的一丝良善,给她原价带饭。 不止是夏语风,连带着傅予殊都被牵连,开始被指指点点—— “你说那人怎么那样啊,竟然有那样蛇蝎心肠的朋友!” “物以类聚,一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家还是学委呢,你们说话小声点,小心给你们记分!” “……” 时间慢慢被拉长,傅予殊的忍耐值,也已经快到了顶峰。 白日里要面对人们的指指点点,晚上还要去安抚夏语风的糟糕情绪,好不容易睡着,还有人来敲门…… 情绪堆积的久了,总会有爆发的时候。 这天,傅予殊忍住大姨妈的痛,带了一份面回寝室。 她刚在床上躺下,便听见夏语风小声嘟囔的声音,“我不是和你说我不喜欢吃葱的吗?怎么又忘了……” “还有这面,都快凉了,你怎么……”不知道回来的路上跑快点! 傅予殊心头的烦躁更甚,直接一把抢过夏语风手中的面和筷子,在塑料碗旁边,是夏语风刚刚刚挑出去的葱和香菜,以及她喜欢的胡萝卜。 “你抢我的饭干嘛啊?” 夏语风质问的理直气壮,末了才看见傅予殊面色苍白,“予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嗯……来大姨妈了。” 傅予殊没力气和夏语风争辩,脑袋昏昏沉沉的快要晕睡过去。 “那我去给你泡红糖水,你等着我啊!” 夏语风急匆匆的去拿杯子泡红糖水,拎起暖壶正要倒,这才发现暖壶空空如也。 她表情纠结,很想说,要不你去接水,我给你泡? 可看见傅予殊现在这副虚弱的样子,她说不出口,可她看一眼门口,又不敢出去。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暴力,可唾沫星子淹死人,她好怕,真的好怕。 “你放下。” 傅予殊有气无力道,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好歹面里有汤,还算热乎。 顺便在栖风苑的寝室大群内发帖子——【姐妹求救c⌒っ?Д?)っ,急需好心人帮忙接一暖壶热水,寝室314,有重谢】 她真的疼的出不去了…… 以前和竺依依一起住的时候,依依会照顾她,现在好想依依…… 现在她也能理解夏语风,但就是很难受,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憋屈。 楚安然看见求助帖,直接秒回,私聊傅予殊。 【等我。】 嘀嘟—— 傅予殊喝了一小口热汤,腹部绞痛的感觉消散了点。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的一瞬,她连忙去看,看见楚安然的‘等我’两个字,泪水没忍住掉了下来,砸在屏幕上。 心里一直扛着的坚强,在这一刻的脆弱得到释放。 其实她很想离开,特别特别不想和夏语风一个寝室! 可是不能……因为如果她现在走了,那么她就会被人说是没有良心的东西,夏语风太小心眼了,她有点怕。 所以一直在忍,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学生,拼尽全力高考换来的读大学机会,她只想好好珍惜,为自个儿谋一条好出路,其它的,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叩叩。” 楚安然敲了下门,便直接推门而入,竺依依紧跟在她后面。 哐当—— 夏语风手中紧握着的手机,砸落到地面上。 她又赶紧捡起,慌张无措的样子像极了小丑。 可是小丑有人喝彩,有人关注,而她,没有。 楚安然和竺依依的注意力,全部在脸色苍白、全身冒冷汗的傅予殊身上,“予殊,我给你泡红糖水。” “这饭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吃了,我拿了些止恶心的酸梅来。” 楚安然拎着一袋子的零食,她虽然不痛经,但治疗恶心,还是有一套的。 “谢,谢谢……” 傅予殊虚弱的感谢,楚安然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温和一笑,示意她不必在意。 两人看着傅予殊吃了点东西,给她杯子里面贴满暖宝宝,将零食和红糖水全部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才离开。 楚安然走到门口,又折返回去,冲夏语风道,“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我,我,我不敢……” 夏语风抽噎出声,就差当场给楚安然跪下了。 “呵。”现在知道怕了。 “选择权在你,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楚安然余光看了眼裹紧被子装睡的傅予殊,转身离开,夏语风想了一秒,赶忙追出去。 有楚安然在,她一定不会被打的…… 楼梯拐角处-视线盲区,楚安然很有耐心的等着夏语风走在她面前。 “你,你找我,有,有什么话说吗?” “现在你还要装吗?” “我,我,我装什么了……” 夏语风佯装出一副柔弱可期的小白花表情,楚安然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才忍住没扇出去。 这话问的,倒像是她欺负了夏语风一样。 “谣言,是你做的。” 楚安然开口,同时打开手机,将查找到的证据摆在夏语风面前。 当网络上汹涌而至的消息蜂拥而至,楚安然迅速联系了远在国外的好闺蜜-萧燃,萧燃主攻计算机,典型的it女,很快便查到造谣的账号是夏语风。 而至于夏语风以为将痕迹消除的注销账号等低级手段,在专业的顶尖人才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证据她给赵徽女士看了,张天教授也在场,终究是不忍心,让一个孩子的前程毁在他手里。 孩子年纪尚浅,犯错也是能理解的。 张天这个骄傲了大半辈子的教书匠,罕见的恳求,为的还是一个败坏他名声的人。 张天教授试探性开口,如果夏语风公开认错道歉,楚安然是不是就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同夏语风进行法律层面的清算? 楚安然点点头,没说话。 张天教授和赵徽女士在等着夏语风的道歉,可一天天过去了,夏语风都没有半点要道歉的意思。 “简直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赵徽女士气的怒摔掉张天教授最爱的唐诗三百首,张天教授敢怒不敢言,怕怕。 “我……” 夏语风支支吾吾,“那个账号是我的,可你怎么就能证明,散播流言的是我,而不是别人刻意陷害我呢?” “呵……呵呵……” 楚安然猛地笑出声,厚颜无耻之人,还怪可笑的。 “你,你笑什么!” 夏语风生气的喊道,她心里面多少有点忐忑的紧张。 楚安然收敛住笑意,打开她的手机,给她看监控,“不得不说,在当时全班同学都在关心张天教授的身体时,只有你,拿起手机记录下这一幕,你……牛!” 明晃晃的证据出现在夏语风面前,夏语风这才放弃狡辩。 可是小人的嘴脸,有时候显露的格外令人憎恨。 “你怎么拿到证据的?一定是通过不正规的手段,呵,又是借用了苏学霸之手,才能拿到的证据?” “楚安然,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侵犯我的隐私权!” 夏语风面目可憎,此刻再也没有半点纯白善良的伪装。 “你说苏无恙是不是有病,到底是蠢笨如猪还是脑子缺根弦……”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楼道里面响起。 楚安然用了五层力,掌心瞬间变得红彤彤,旁的事,她都能保持理智,和夏语风好好说,可唯独苏无恙,不行。 哪怕是一丁点的诋毁,都不能有! 对苏无恙的守护,是楚安然下意识的肌肉记忆。 “你,你竟然敢扇我!” 第41章 覃寒 夏语风瞳孔猛地睁大,不可置信的看向楚安然,她怎么敢的啊! 她可是韵璟大学的校花(笑话)! “你再说苏无恙一句不是,试试看。” 楚安然双手环胸,边说着便将右手抬起,夏语风瞬间冷静,不敢嚣张发言了。 她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单手捂住微微红肿的半边脸,要哭不哭的我见犹怜。 “那,那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直到现在,夏语风的语气仍旧是理直气壮、半点不知悔改的刁钻。 楚安然笑笑,没再说话,她就多余来找她这一遭! 夏语风低垂着的眼神,泛起幽暗的凶光。 楚安然转身离开,刚走下两个台阶时,感受到背部传来一阵脚力,她转头,看见夏语风迈出的脚,用尽了她的全力。 要是这一脚落在她身上,她从三层高的楼梯上滚下去,不死也该残了。 得亏她常年习武,要不然,还真躲不过去。 趁人不备的小人玩意儿! 楚安然微微一侧,单手扶住楼梯。180°旋转后,稳当的落在楼梯上,而夏语风,由于太用力,又没有踹到人,一个踉跄,从楼梯上滚落而下。 楚安然: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处,可是有明晃晃的监控,为避免有心之人栽赃嫁祸,楚安然拨通苏清风的电话,“干爸,安然有个事儿想拜托您。” “栖风苑楼道内的监控,麻烦您帮我调一下。” 楚安然的电话刚挂断,就听到楼梯口处的一阵阵惊呼。 紧接着,所有人的焦点便都全部聚焦在楚安然身上,楼下保安室的阿姨,连忙拨通120,夏语风被抬到担架上,楚安然直接抱着楼梯口一顿旋转,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聚集的众人面前。 她不说话,双手环胸,目光冷然的扫视过围观的女生们。 “这位同学,请你先在这里稍作休息。” 宿管阿姨一把拽住楚安然,她先前便听说过楚安然和刚刚摔下楼的女同学,有矛盾,两人都是学校的大红人,她没事也喜欢逛逛学校的贴,对她们这些凌乱的关系也有所了解,不至于真发生事情的时候手足无措。 “阿姨,我原本也没打算走。” 楚安然淡淡道,她倒是要看看,这事情还能如何颠倒黑白! 随着120急救车的离开,校园里面千奇百怪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你来我往跑的飞快—— “你听说了吗?就刚来学校的那个转学生,其实是个阔太太,难怪心能那么狠,说将人踹楼下就踹楼下了!” “姐妹们姐们们!我当时就在现场,踹笑话,阿不,校花那人,当时站在原地,我去,那帅炸天的眼神我,哇咔咔!” “你说这事儿,苏校长很难办啊!” “……” 越来越离谱的消息,没有影响到在校长室喝上好龙井的楚安然。 事件刚发生,苏清风得知消息,急匆匆的赶往现场。 而后将监控等资料调给警察局的人看。 证据很明显,夏语风故意伤害未遂,而后玩火自焚。 但鉴于夏语风目前在江城医院的急救室内抢救,状况不明,故楚安然被当做第一嫌疑人,暂时待在校长办公室内禁足。 苏无恙第一时间赶到,此刻正在给楚安然沏茶喝。 楚安然端起茶杯,好整以暇的看向苏无恙,从进门到现在,苏无恙只问了一句,安然你没有受伤?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苏无恙便再没有说任何的话。 只是耐心十足的陪着楚安然。 楚安然也没做任何的解释。 他们两人,从来不需过多言语,只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苏清风看破不说破,尽全力降低存在感,要不是要等覃局长来调查情况,他早就溜了。 儿子好不容易才有的二人相处时间,可不能被他给搅和黄了! “叩叩。” “请进。” 苏清风起身的速度,堪比雷厉风行的风,嗖一下便到了门口处,哐当一声打开门。 “覃局长请进。” 苏清风侧开身子,让门外的人入内。 来者一身飒气凌人的正装,眉宇间尽是锋芒,其中汇聚从业多年的积淀,他儒雅温和,金丝边眼镜让他更显得斯文败类,若非正装,鲜少人能看出他好看的皮囊之下,是独一份的铮铮铁骨。 按理来说,一桩故意伤害未遂的小案件,不至于惊动江城局长,但…… “楚安然,好久不见。” 覃寒摆摆手,迈步朝着楚安然的方向走去,娴熟的端起茶杯,都不用苏清风客气一下。 “好,好久不见。” 小时候被抓过几次,即便现在长大了,可心里难免犯怵。 “证据我已经看过了,放宽心,不用怕。” 覃寒柔声安抚,朦胧的光线落在他的脸庞,让一个成熟男人的韵味更显得魅惑无边,覃寒是野性的美,似暗夜中的狼,桀骜不驯且狂浪。 “嗯。” 楚安然点点头,空气突然陷入一种莫名的沉默。 覃寒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说话,话到嘴边却噤声沉默。 “有话不妨直说。” 楚安然放下茶杯,开口道。 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红毛女子,更何况,当初她也和覃寒达成过约定,帮助覃寒解决掉不少地痞流氓,只是被逮捕的经历太让人印象深刻,所以直到现在,楚安然还是有点下意识的慌张。 “能私聊吗?”毕竟不是公事。 覃寒开口,略有几分忐忑,久居高位,早已经忘掉局促是何种感受。 苏清风暼眉,苏无恙皱眉,父子俩的神情,有几分出奇的一致。 “干爸,那我先去和覃叔……覃哥去外面聊一下。” 楚安然起身,丢给苏无恙一个安心的眼神,二人便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十几秒后,办公室内便只剩下父子二人。 依照苏清风过来人的经验,他开口问,“你觉得秦局长,人怎么样?” “人民公仆,任职期间接连破获三起陈年旧案……” 苏无恙像背课文似的,开始详尽的做名词解释。 苏清风连忙喊停,应该是他多想了。 “爸,你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苏无恙真诚开口,苏清风瞬间觉得他刚才的想法有点迷人的危险。 儿子一身正派,更何况……可…… “许是爸爸老了,看谁都像你的情敌。” 苏无恙反应了一下苏清风的话,随即爽朗的笑笑,“不可能!” 末了过了一秒,苏无恙强硬的又道,“绝对不可能!” 但成熟男人的魅力,年龄差的禁忌感…… 等苏无恙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苏清风同时出了校长办公室,躲在走廊的视线盲区,偷听墙角。 外边。 楚安然板正的站在覃寒面前,一点也不输对面男人的气场。 他们就这样僵持的站着,也不说话,也没有人开口。 时间沉默无声的流淌着,蹲墙角的两人都开始腿麻。 才听见覃寒悠悠开口,“安然,我喊你出来,是想问问你关于她……的近况。” 事业有成的人,在面对个人感情问题时,竟也变得如此慌乱。 楚安然双手环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覃寒。 身姿高挑,挺拔纤长,体格健硕。 虽说比她闺蜜足足大了十五岁,但光看外在,根本看不出来。 只是当年轰轰烈烈的爱意,却早已偃旗息鼓。 青春正当时,人都是好面子的,死缠烂打到最后,都没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一怒之下,萧燃连高考都没参加,直接坐飞机去了国外,攻读计算机专业。 副专业选的是刑警。 为疗愈旧伤疤,萧燃夜以继日的专研计算机技术…… 第42章 薰衣草·等我5年,我给你一个家 最终成为首屈一指的国际顶尖专家,同时也是最年轻的黑客天才。 给她一台电脑,她可以攻略所有。 “你不会自己问吗?” 楚安然反向发问,每次和亲闺蜜聊天,总能从萧燃的口中,发觉一点覃寒的痕迹,楚安然只说,覃寒单身,还是单身,仍旧是单身…… 唯一有所变化的,便是单身前面的前缀,从警员到警官,最后到局长。 覃寒愈发耀眼,上杆子的人便前仆后继。 楚安然只是汇报,偶尔盯着一下,后来发现没必要。 覃寒的生活,和萧燃的相差无几,除了工作便还是工作。 他有条不紊的,像是在等待着些什么…… 他领口处的薰衣草胸针,越来越破旧,同时也越来越显眼,没舍得扔。 故而覃寒也被亲切的调侃为——薰衣草局长。 世人只知其名,却不知其深意。 那枚薰衣草胸针的里面,稚嫩的笔体写了一句话——‘等我5年,我给你一个家’。 这是覃寒最深处的期许和憧憬,是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我……”不敢。 怼天怼地的覃局长,却在这里犯了怕。 “这是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 “是分是合,也是你们两个的选择。” “我只能告诉你,她也是单身。”并且很快就要回国,且任职的地方,还是江城警局。 覃寒连连点头,成熟稳重的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他像是突然找到生命的源泉,开始迸发出鲜活的生机。 “这,这就够了,谢谢你,谢谢你!” 覃寒鞠躬道谢,楚安然受不起,也跟着一起鞠躬。 从苏清风和苏无恙的角度看去,像极了两人在‘夫妻对拜’。 苏清风正欲上前,被还算理智的苏无恙给拦住。 “再等等。” “你!” 苏清风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眼看着他未来的儿媳妇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这也能忍? 抛开身份不谈,覃寒所拥有的的成年男人的醇厚魅力,对于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 毕竟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喜欢过大叔和大姐姐呢? “其实我很想问一句,你对萧燃,到底是何心意。” 楚安然一贯直白,她也见不得萧燃长年累月的活在覃寒的阴影中,陷入无数次的失落和迷茫。 “咳咳……咳咳咳……” 太过耿直的话,让覃寒冷不防的被呛到,连忙捂住胸口,忍住喉咙间的痒意,正要开口,又是一顿激烈的咳嗽。 饶是覃寒再有时间的积淀,却也还是被楚安然的话给呛到。 他和她之间的事情,只有楚安然一人知晓。 爱情,总能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覃寒不敢承认,更不敢将他的心剖开,也不想让楚安然知道。 他承认,在喜欢萧燃这件事情上,他是个怂包。 二人的年龄差距就在那儿摆着,不是两岁,不是五岁,不是七岁,而是十五岁! 是比一圈年轮还悠长的岁月时光…… “不想说就算了。” 楚安然装作要走的样子,还没迈出一步,就被覃寒拉住。 “我喜欢……萧燃。” 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是要命的喜欢,是致命的欣赏。 是心甘情愿的等候,就像是十五年才来一次的候鸟。 若他太老,那便用余生去等待。 是他的期许,是他的心愿,更是他翘首以盼的欣喜。 覃寒说的认真,面色绯红大半,此刻的他,像极了怀揣懵懂爱恋的少男。 “好,我知道了。” 楚安然点点头,压制住内心的欢呼雀跃。 覃寒这才将人松开,落荒而逃的局促,是他罕见的失态。 待人走后,楚安然才慢悠悠的掏出手机,关闭录音的暂停键,将覃寒所说的、表明心意的话截取出来,而后点击发送,远在大洋彼岸云台国的萧燃,此刻还在凌晨的深度睡眠中,呼呼呼。 她莞尔一笑,是放荡不羁的纯情。 苏无恙走到她面前,也没多问,牵住她的手,便朝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03:20-江城医院。 夏语风被从急诊室推出来,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转到icu内,随时准备进行二次监测。 “病人下半身瘫痪,大脑周围多处损伤,有可能下半生变成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你们作家属的,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肖眠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寒凉道。 他宛如来自地狱的罗刹,没有半点人情温度可言。 夏语风的妈妈张梅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晕厥在地,幸亏被夏语风的爸爸-夏书国给及时扶住。 “二位早点休息。” 肖眠公事公办道,转身离开。 冰冷的态度让他周遭的空气都变的冷风袭凉。 换下工作服后,肖眠360°全方位无死角的酒精消毒后,才换好睡衣,躺回到医院给他专门准备的休息室去,打开门的瞬间,全是酒精的消毒水味。 临睡前,他思虑良久,终于还是拨通苏无恙的电话。 “喂?无恙。”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夏语风的姑娘?” “对,什么?和安然有关!” 困乏的神经被这事给瞬间激的清醒,肖眠捏捏疲惫的眉心。 事情的来龙去脉知晓后,这才勉强放心的沉沉睡去。 翌日。 苏清风亲自去江城医院,他刚推开病房的门,就被夏书国推搡着赶出去,张梅瞬间跪倒在地上,关上病房的门,在外面破口大骂,诉说无尽的委屈。 “走过路过的看看,这就是韵璟大学的校长!” “我女儿,昨天晚上在急救室足足做了三个多小时的手术,可是这位校长,不闻不问!” “简直冷漠到令人发指!”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张梅开口说的话,断断续续的,拼凑不出一条完整的事情脉络。 来来往往经过的人群,目光下意识的朝着张梅所在的方向看去。 不大一会儿,夏语风的门前就聚集了众多医患和医患家属。 肖眠还没睡醒,就被手下的实习生急匆匆的喊醒,说昨天他做完手术的患者在医院闹腾! “直接喊保安,将聚众的人清散。” “如果不管用,直接拨打110”专业的事情应当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肖眠下完命令,翻了个身继续睡,入睡前叮嘱道, “中午12:00之前,如果没有重大的急诊手术,麻烦不要来找我!” 实习生悻悻然离开,跑的很快,生怕慢一点会波及到自己。 聚众的人们在保安来了之后,便开始散开,现场秩序很快便恢复成平日里的正常样子。 来医院,多是来看病的,自家的糟心事还没处理完,哪里有闲情去管别人家的破事儿! “哎呦,我这个可怜人嘞……” 张梅喃喃低语道,眼睛早已被哭的红肿不堪,泪水干涸,快要哭不出来。 见众人散开,夏书国这才将张梅搀扶起来。 全程,苏清风没说一句话,他既不反驳,也不认同。 只是冷漠的听着张梅的言语控诉和厉声指责。 苏清风岿然不动的看着张梅,宛如在欣赏一出跳梁小丑的闹剧。 当校长的时间久了,各种类型的家长都见过不少,苏清风看一眼,就差不多能知晓家长是个什么德行。 和泼妇骂街,多没品啊。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夏语风的妈妈。” 苏清风态度平静,不骄不躁的跟在夏书国的身后进了屋。 病房内,夏语风安静的躺在病榻上,脸上没有半点气色,失掉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活力,手背上插着针管,给她输送生命必须的营养液。 第43章 怎么可能不偏袒 “语风是在学校发生的意外,医院的医疗费用,应该你们全权承担!” 张梅开口,她情绪缓和下来后,也开始慢慢的接受夏语风可能下半生残疾的事实,她问过肖眠医生,如果后期好好配合治疗,也是有可能重新站起来。 只是这学……怕是上的要费劲的多。 “夏语风家长,您学会法律吗?” 苏清风开口,将学校给学生们所交的保险条款,拿到张梅面前。 “大学生每年交的保险一般是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这种保险主要是针对大学生在校期间可能遭遇的意外伤害事故,如跌倒、碰撞、突发疾病等。保险公司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大学生发生意外伤害时给予一定的赔付或补偿,以减轻家庭经济负担。 综合意外伤害保险通常包括医疗费用、住院津贴、伤残津贴、身故赔付等方面的保障。”【摘自百度】 苏清风尽可能言简意赅的解释。 张梅听到最后,只听出一点,学校不想负责! “语风是在学校受的伤,那学校必须负责!” 张梅再次坚持一开始的观念,苏清风没忍住皱眉,他说了半天,对方硬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夏书国在一旁听着,他听的云里雾里,但他懂得附和自己的妻子,“校长,韵璟大学可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大学,您不能因小失大啊!” 暗指苏清风莫要因为不赔偿一个学生,而将韵璟大学的名声败坏掉。 “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你们都不是很了解。” 苏清风稳声道,可谁知这一句话竟然激怒张梅。 “苏校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语风现在都躺在病床上了,还要什么起因经过结果!” “您未免也太有点……” 张梅没好意思说出口,她还不想真的惹怒校长。 她家语风才刚刚念大学,好好地前途可不能毁在她的一张嘴里! 苏清风没有做过多的解释,直接从手机里面掏出视频,让夏语风的父母看。 “是你们的孩子,想要推那个女生……” 苏清风僵硬的改口,称呼‘安然’为‘那个女生’,就是不想让旁人觉得他偏袒。 但他怎么可能不偏袒,怎么可能不心疼! 要不是安然自小学过武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安然! 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结果没想到会被那个女生躲开,所以才会从楼梯口上滚下去。” 苏清风陈述事实,张梅看着屏幕上楚安然灵活的操作,绝对是个练家子,她家娇滴滴的语风,怎么可能是一个练家子的对手! “苏校长,我家语风心性单纯,指不定是这个女生怎么使坏……” 这下,苏清风是彻底听不下去了,说他可以,说苏无恙也勉强可以,但说安然,一万个不行! “既然这样的话,那便让警察来和你们谈谈。” 苏清风没有说是江城公安局的局长,怕吓到两人。 他也是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明了的案件,竟然能惊动到局长大人。 江城排得上号的黄金单身汉——之一。 一个多小时后,张梅的嚣张蛮横,彻底被瓦解掉。 覃寒一口一个‘法律规定’,一口一个‘刑罚标准’,将夫妻二人吓得汗流浃背。 早在之前,苏清风便已经从楚天霸的手中,拿到绑架案的证据。 一直没选择公开,只不过是想给夏语风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以及,夏语风一手制造的舆论漩涡,苏清风也一并呈报给覃寒。 在和夏语风父母的一番交谈中,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倘若不将绝对的证据呈现在夫妻两人面前,指不定夫妻俩怎么以为他偏心。 悠悠众口都说他偏袒,可若是真的偏袒,那为何他现在还是韵璟大学的校长呢? 真以为他上面的领导,是吃素的啊。 “故意绑架罪,可判处五年以上刑期,制造舆论谣言,对受害者的名誉造成极大的伤害……” “故意伤人未遂……” 覃寒仔细罗列法律条款,张梅早已经六神无主,夏书国心里也有点发怵,他活这么大,还没被触犯过一条法律条款…… “覃警官,孩子还小,您能不能开开恩,放过她……” 张梅哭的泪水涟涟,红肿的眼眶内,又一次蓄满泪水。 她哽咽,喉咙早已经沙哑,跪倒在覃寒的面前。 “这是法律规定,我们是执法人员,还望您见谅。” 覃寒起身,分寸拿捏得当,他是来给楚安然撑腰的。 萧燃不在,那保护她亲亲闺蜜的事情,他代劳一下,乐意之至。 病房门被关上,两位刑警直接关上门,不给张梅同覃寒开口说话的机会。 同时,两名刑警还一左一右站在病方面,那模样那气势,像是生怕犯案嫌疑人跑了。 病房内,张梅悲悲戚戚的哭诉,一声更比一声叫人心疼。 苏清风冷眼旁观,很多时候他在想,是不是什么样的父母就会有什么样的孩子,在绝大多数时候,这个因果条件是成立的。 但在鲜少时候,也是会发生改变的。 恶魔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天使;而天使的孩子,也可能是恶魔。 这世上,从来都不存在绝对的对与错。 “苏校长,苏校长,我们知道错了,求求您,救救语风!!!” 张梅像是一瞬间发现求助目标,直接爬着,上前抱住苏清风的小腿,没有半点形象。 从昨夜被喊来在急诊室外等候,张梅早已经丢掉那些曾经最在意的脸面。 夏书国也连忙上前,都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可他现在,扑咚—— 也跪在苏清风的身后,开始磕头。 咚咚咚—— 苏清风挣扎想要拿开他的腿,挣扎无效也就算了,另一条腿被夏书国给抱住。 这下,他是彻底动弹不得。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大抵便是现在。 “苏校长,语风她还年轻,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她一次,我,我保证,以后她一定好好读书在,再也不惹是生非!” “苏校长,是我们没管好孩子,好在这次没促成大错,求您,给孩子一个机会……” 张梅和夏书国一唱一和,现在的两人,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高高在上。 现场就这样僵持住,苏清风绞尽脑汁想办法,最后冷声道,“你们要是再不放开,我就告你们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 早在一开始,他就知道夏语风喜欢他家孩子,只可惜错付了。 别说大学四年,就算是四十年,就他家孩子那个韧性,定然也不会喜欢上别人。 有些人的缘分,生来就是注定的。 所以一开始他只是悄悄的管,并没有说像现在这样,将事情摊开,摆在大面上说。 私事和公事,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有转圜的余地,而后者,绝大多数情况下,是要听从悠悠众口的。 可他没有想到,夏语风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不惜…… 人心被嫉妒蒙住,竟然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苏清风不觉得,他有资格替当事人原谅。 更何况从私心来讲,他更心疼安然。 “苏校长,您,您……” 张梅松开手,夏书国也赶忙松开手,夫妻二人在原地开始猛地磕头。 苏清风终究是不太忍心,这才缓缓转身。 “你们不必这样,都是为人母为人父的人,不至于这般低声下气。” 苏清风道,可他也不想让他们觉得‘被宽恕’,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等夏语风醒来,你们好好纠正一下她的错误。” 第44章 喂饭 “倒时候,再逐一解决,总好过现在你们丢了尊严和脸面,而夏语风却半点不知悔改。” 苏清风缓声道,还想再多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不离开。 如果当事人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么其他人,说再多也是白搭,根本无用。 “谢谢苏校长!” “多谢苏校长!” 张梅和夏书国像是找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道谢,用尽他们全身的最后力气。 待病房门关上的瞬间,两人像是失去强大的力量支撑,纷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累瘫了… - 2023级历史学2班。 楚安然刚在椅子上坐下,便听见外面一阵喧嚣,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无一不是在说她。 她本就无罪也无措,覃寒亲自出面,将整理好的证据呈递上报,自然便重新回到学校,继续当她的旁听生。 可是有关于她的议论,是免不了的, 有很多的‘好心人’,纷纷劝说她,让她去医院看一趟。 楚安然不觉得她有必要去,同时也并不认为,夏语风会想要见到她。 她又没犯错,没必要上赶子的去找害她的人赔笑脸。 可是她不找人,人家的父母却找上了她。 只是在教室门外冲她挥挥手,也不影响她上课。 苏无恙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小米粥,是盛放在陶瓷碗里面的,是可爱的草莓熊餐具。 “不想见的话,我去帮你赶走。” 苏无恙递粥,楚安然接过。 “还是要见一下的。” 楚安然舀起一勺粥放入口中,温度适宜,恰到好处,嗅到鼻尖,是小米混合着南瓜的清香,是小锅慢炖才有的味道。 “好。” 苏无恙打开用油纸包住的小白糖饼,递给楚安然。 她刚要伸手去接,苏无恙摇摇头,递送到楚安然的唇边。 鬼使神差之下,楚安然张开嘴,咬住糖饼。 她眼神下垂,不敢和苏无恙对视,心开始砰砰乱跳,没有规律可言。 他下意识的靠近,总会使她脸红心跳,开始变得有点不像她自己。 可又不舍得拒绝,看见他难过,又会心疼。 “味道怎么样?” “挺,挺好的。” 楚安然面色发烫,泛起绯红的粉色,连忙用勺子舀了一口粥,才磕磕巴巴道,“你,你快吃。” “好。” 苏无恙撩人的目的达到,在喂完楚安然一块小白糖饼之后,很识时务的撤退。 教室门外站着的张梅呆住,若是她没看错,楚安然身边的那个男生,就是……语风房内书桌前偷悄悄贴着的……喜欢的人的照片…… 夏语风还算内向,也不怎么和张梅说她的青春萌动。 张梅也只是暗戳戳的知道,悄悄地听到过一些。 而覃寒所说的那些事情,也皆是语风为了这个男生,所做…… 张梅忽然之间好心疼,心疼她的女儿为一个男人不顾一切,可却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感情的事情,从来都不能强求。 “你怎么哭了?” 夏书国拍拍张梅的肩膀,耿直发问。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学生中,他还是有点惶恐的。 进校园,再进教学楼,是苏校长特批的,为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夏语风还没醒来,他们两个做父母的,想着先来给孩子探探路。 做点什么,总比不做点什么,要好。 “书国,你看见楚安然旁边那个男生了吗?” “看见了,那不是苏校长的儿子吗?” 进学校的路上,夏书国也听到不少关于校园的传闻,他也亲自上手,去逛了一圈,校园的贴,了解到不少八卦。 他夏书国的女儿,是韵璟大学的校花,这不孬。 可因为一个男人,变成韵璟大学的笑话,这很孬! “我知道,语风喜欢苏无恙,可是语风也不考虑考虑咱是啥条件,人家是啥条件。” 夏书国直截了当,“苏无恙的爸爸是校长,妈妈是江城市教育局局长,那种家庭,是我们能高攀的起的吗?” “嘭——” 张梅攥紧拳头,猛地打了一下夏书国的胳膊肘。 “当初我什么条件,你什么条件,可是你也没嫌弃我啊!” “这不是问题的所在,问题的症结,是人家男生,根本不喜欢咱女儿……” 张梅哽咽,夏书国顺着张梅的视线看去。 都是过来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喜欢。 苏无恙的眼里,都是楚安然,根本容不下旁人。 张梅看的很清楚,夏书国也沉默了。 “叮铃铃——” 11:45的下课铃声响起,乌泱泱的一片人群蜂拥而出,人挤人,挤的沸沸扬扬。 张梅和夏书国,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海之中。 每当他们想要从人群之中脱离而出时,却又被卷入更大的漩涡之中。 不知不觉间,就跟随着人群的潮流,去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此时此刻,哪里还能看见半分楚安然的影子。 “你们,是在找我?” 楚安然突然出声,开口道。 冷不防把张梅和夏书国两人给吓一跳。 苏无恙给她十五分钟的时间,他先去跑着到食堂点饭。 如果十五分钟之后她没有出现在食堂,苏无恙就会来找她。 鉴于夏语风之前的种种表现,苏无恙很不信任夏语风的父母,十五分钟已经是他的极限。 或许在别人看来,楚安然武术了得,根本不用担心。 但在苏无恙看来,楚安然并不是永远都能全身而退的天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楚,楚安然同学,是?” 张梅开口,磕巴了下。 夏书国连忙点点头,只是跟着张梅附和,并不做出任何实质性的问候。 “我是。” 楚安然开口,神情还算随和。 “那,那个,我,我,我是夏语风的妈妈,我……” “您直说就行。” 楚安然不客气的打断,对于张梅的铺垫,她没兴趣去听。 只是秉承着尊敬长辈,孩子犯错是孩子的事情的原则,她才来。 事情的原委他们大概也了解,要不然做不到和她这么淡定随和。 “我,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可能不愿意听,但阿姨就语风这么一个孩子……” 张梅的话刚说出口,楚安然冷笑一声,“呵。” “说的好像我妈不是就我一个孩子。” 张梅的话被怼住,停滞片刻后继续发言。 “但你会武术,语风这孩子不会,如果阿姨说你是蓄意谋杀,也不为过?” 张梅自以为她很占理,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始终认为她的孩子,是一个纯良天真的孩子,绝对做不出如此阴险毒辣之事! “事实摆在您面前,您还不相信是?” “如果不是因为我会武术,那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我。” 楚安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梅打断。 “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楚安然无可奈何的笑笑,“呵,那你们请便。” 要不是因为他们是长辈,她直接一个摔跤让他们体验一下‘说话的艺术’的重要性。 楚安然摆摆手,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倒要看看,夏语风这次有多刑! 楚安然还没走出两步远,便被张梅泼妇一般的嗓音给吓了一大跳。 “哎呦,来人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心思歹毒之人……” 一声嚎啕大哭,吸引不少路过学生们的围观。 很快的,便聚集成一团,把张梅牢牢的围困住。 只是令张梅没有想到的,却是众人的话锋所指,竟然是她! “这不就是害人不成反被害的笑话她妈吗?” “她倒是哭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得亏这次江城贴早早的将证据挂出来,要不然,咱们还指不定被人家当枪使呢!” 第45章 我要追苏无恙! “现在我是一点也不敢相信了,真可怕……” “……” 按照常理来说,案件的关键性证据,是不能呈现在公众面前的。 但谁让楚安然这次有闺蜜的预备男友给撑腰呢~ 聚众人群的唾沫星子,让张梅一张见过人生风雨的老脸僵硬在原地。 夏书国站在不远处,贼眉鼠眼的生怕被人发现,丢人,丢人!造孽,造孽啊! 楚安然没去理会现场,直接去食堂找苏无恙,偶尔路上碰见的三两人,还会冲她友好的微笑,她也礼貌回应。 虽然不认识,但既然是善意的,那回应一下也无妨。 “食堂新出的煲仔饭,尝尝看。” 苏无恙递给楚安然筷子,而后起身去食堂正中央的位置,舀了两碗汤。 楚安然放下筷子,上前去帮忙,明明一个人可以做的事情,现在矫情到两个人都不一定做得完。 “我一个人可以的。” “这个汤在冒热气,你得端两次。” 楚安然道,直接从苏无恙手里接过,顺手将另一碗也端好。 她皮糙肉厚的,不怕烫。 可苏无恙细皮嫩肉的,怕烫(楚安然视角)。 苏无恙只是白,外加上皮肤好,再加上年纪轻轻便注重护肤,在旁人眼中,只会觉得他好看的过分,让人要命的上头。 而楚安然,只在意苏无恙有没有多吃一点,用她的话说,苏无恙瘦的像根火柴……(楚安然视角)。 (亲妈作证:无恙崽崽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界的杠把子!) “聊完了?” 苏无恙问,贴心的将楼下买到的凉拌黄瓜放在楚安然面前。 “嗯,聊完了。” 楚安然一想到这个就有点小气愤,“无恙,你说怎么有人,能不分是非到这种程度呢?”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那我们就不必放过她。” 苏无恙沉声道。 楚安然微微诧异,她这个竹马,一向都是宽宏大量的。 可这…… “这样看着我干嘛。” 疑问的语气,软绵绵的话。 “她毕竟是你的同班同学。” “可是她让你不开心了。” 苏无恙说的理直气壮,“更何况,要不是你从小习武,而且反应又快,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就是你……” 少年说着讲道理的话,但开始慢慢哽咽,音量逐渐变低。 眼睛也开始红彤彤的,仿佛受了天大的难过一样。 “安然,你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不要总是那么大气度……” 啪嗒啪嗒—— 泪水滴落到米饭碗里,看似控诉的话,却全是担忧和在意。 楚安然吃掉一筷子的饭后,呆愣愣的。 心猛地抽疼了一下,是心疼。 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和苏无恙的眼神对视,只敢看他的眼泪,落在白米饭里。 “要是你躺在病床上……”你让我怎么办…… 那个视频,他看一次,就心惊一次。 隔着视频,他都能看出夏语风用了近乎全部的力,要不然现在也不会变成植物人躺在床上,甚至于下半身瘫痪…… 制造恶果的人,必定也会被恶果所噬。 “那你会如何?” 楚安然攥紧筷子,鼓起勇气,和苏无恙泪意连连的双眸对视。 她紧咬下唇,隐藏掉内心深处的紧张和忐忑。 忽然,就很想知道答案。 如果她这辈子都站不起来,都瘫痪在床上,那他…… 楚安然在试探,其实她也很不确信,因为他并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应,关于她仓促的告白。 苏无恙嗫嚅双唇,用唇语做了回应,“守寡”。 楚安然疑惑,“啊?” “那就照顾你……一辈子。” 苏无恙伸手,准备从兜里掏纸巾,楚安然早已经将纸巾从兜里取出,微微起身,弯腰,轻柔的擦拭掉他眼睑处的泪滴。 这是楚安然,罕见的雄鹰柔情。 “不哭了,乖。” 楚安然也学着苏无恙,说着动嘴唇但不发声的话,轻骂,“笨蛋”。 将人哄好,吃完饭,经过二楼时,楚安然专门去挑选了一份菠萝蜜水果捞,没添酸奶,付账,给人。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他们现在的状态,和谈了没啥区别,但又总感觉缺点啥。 临入睡时,楚安然捧着一本《冰山学长别太冷》,静静的发呆。 竺依依洗漱完,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想……如何追人。” 楚安然回过神来,耿直开口。 日子慢慢回归平静,汹涌不断的波涛,也渐渐趋于平和。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书上说的发动总攻的最好机会呢? “追人?!” 竺依依讶然道,门被敲响,傅予殊生无可恋的进屋。 一个人的寝室,约等于她一个人的独居,真是无聊他妈给无聊开门,无聊到家了。 “你们说什么,什么追人啊?” 傅予殊凑近,八卦的发问。 果然,学委都逃脱不了人类八卦的天性。 “那个……” 竺依依抿唇,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啪嗒—— 楚安然合上书,坚定的眼神像宣誓,“我要追苏无恙!” 傅予殊,“啊?” 竺依依,“哈。” 氛围略微有一瞬间的凝滞,短暂的冷却过后,便是飞一般的热火朝天。 傅予殊上前,赶忙搂住楚安然的胳膊,竺依依紧随其后。 一左一右,和绑了楚安然没啥区别。 傅予殊灵魂发问,“你准备怎么追?” 竺依依应和道,“其实我觉得没必要追。” “嗯……好想法,其实我也觉得没必要追。” 傅予殊认同的点头,那苏学霸喜欢楚安然,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只是两人的进展,有点莫名其妙。 “反正在我们看来,你们……谈了!” 竺依依也跟着点点头,两人一唱一和,当事人硬是一句话都插上嘴。 半个小时后,傅予殊跑回寝室拿了三瓶凉白开,接着唠。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两点,三人才悻悻然的散开。 入睡前,竺依依打着哈欠,朝着楚安然的方向道。 “祝你们……天长地久!” “百年好合……早,早生贵子……呼噜呼噜——” 话音刚落下,竺依依便开始打呼噜,鼾声震天响。 楚安然飘散的思绪在这一刻渐渐回笼,虽然爱而不得是人生常态,但感情从来不是强求就能得来的。 所以楚安然不觉的愧疚。 竺依依既然能坦白的和她说出来,那她也是个敞亮人。 彻底的死心,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03:15楚安然拨通远在云台国的好闺蜜电话。 她和萧燃,师出同门。 她们的师父教完她们后,便云游四海,不知去向。 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的很,她和萧燃才算比较放心。 “hello?who are you?” 那边传来一声礼貌性用语,发音很标准,嗓音很浑厚。 但! 是个男人的声音,而且听着年纪并不大! “i’ fe ,thank you ” 楚安然蹩脚的英文水平,愣是将对面男人整的手足无措。 听得出来,那男人很焦急。 “are you ok ?nothg ……” 手机的听筒里,传来一系列的英文,堪比听天书。 楚安然张口,变哑巴,再张口,又哑巴了。 如此反复循环十几次,在电话声筒那边男人逐渐暴躁的声音里,她也暴躁了,“萧燃在哪里!我!fuck !(楚爷仅有的骂人话)” 对面男人像是愣了下,语气平静不少,又说了一堆话。 楚安然只能听得出来语气,至于什么意思,她一个字,阿不,一个英文也不懂,太快了太快了,要是苏无恙在这就好了。 对哦,通话录音。 楚安然正要按下录音键,只听得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她赶忙深呼吸一口气,可算是她听得懂的国话了! “安然小宝贝,久等了,啵啵啵!” 第46章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刚才去了趟卫生间,便让刚才那个男生帮忙接了下电话。” 萧燃解释,忍住发疯的欲念,尽可能不飙脏话。 在云台国待久了,对人的优雅赞美仍然停留在good,great,wonderful的阶段,天天和云台国的健硕女人们薅头发,骂人的话那是一个比一个6,没人能在她的嘴上占便宜! “怎么了,我亲爱的安然小宝贝,小甜心,小饼干……” 楚安然面具微笑,开口问。 “你刚才和那个男生在干什么?你们什么关系?”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楚安然也懂,她之所以能这么快回学校读书,背后少不了覃寒的帮忙。 再说,她闺蜜什么心思,她比谁都清楚。 这辈子,就吊在人一棵树上,改不了一点。 “我们在city walk。” 萧燃挠头,看了眼她身旁湛蓝色瞳孔的俊美男生,柔和的笑笑。 笑容甜美,但很客套疏离。 “说人话。”楚安然没好气道。 “就……类似于约会,但也不算……” 楚安然大脑宕机,“?” 萧燃光速转移话题,“说说你,江城那边现在应该是凌晨,大半夜不睡觉,找我,什么事?” 楚安然懵懂回神,事关苏无恙,话题转移一向很快。 “怎么追人?” 开口即王炸,萧燃攥着手机的手,冷不防的哆嗦了下,差点落在地上,这比她的city walk 还要刺激! “谁?”苏无恙知道吗? “苏无恙……” 楚安然挠头,萧燃石化在原地。 铁树开花? 榆木脑袋可雕也? 哪根神经搭对了! “他……”萧燃皱眉,“需要追吗?” 别说萧燃离开四五年,她觉得就是她一辈子不回江城,苏无恙喜欢楚安然这件事,都不会发生一丝一毫的偏差。 有的人的深情,是刻在骨子里的。 少年眸中真诚热烈的喜欢,骗不得人,也做不了假。 鲜少人能够不沉溺于其中。 除了,缺根恋爱神经的……楚安然。 “好问题。” 楚安然应道,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不需要。 可能苏无恙本人也觉得不需要。 但能怎么办呢? 书上说,如果爱一个人,就要给他最好的。 耐心的追人,只不过是刚开始。 对此,楚安然深信不疑。 “安然小宝贝,追人无非三个字。” 萧燃故意吊胃口,楚安然连忙问,“哪三个字?” “第一,坚持;第二,不要脸……” 萧燃一本正经的说,楚安然掏出备忘录,认真的记录。 “第三,坚持不要脸!” “……” “安然小宝贝,迈开腿,放大胆,拿下一个苏无恙,轻轻松松。” 萧燃肯定道,“你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有顾虑。” “信我的,准没错!” 萧燃一字一句道,反反复复的重复。 楚安然眼皮子快拉下来,困倦的闭眼睛,嘴里呢喃着萧燃反复说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暮色沉沉无边,朦胧之间,便来到阳光明媚的第二天。 鉴于夏语风以及她父母的种种表现,关于张天教授和楚安然的不实传闻也得到澄清,一瞬间,乌烟瘴气的学校舆论环境得到整治。 张天教授得以重新任职,而关于之前被搁置的春游计划,也被拉上进程。 清风徐徐,云卷云舒,湛蓝色的天空,安谧沉静。 三尺讲台上,张天教授提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采风”。 在众学生期待的目光中,又加了一个括号(郊游)。 早前便约定好的外出郊游,硬生生被这些杂乱的琐事给一拖再拖。 “我的教育理念,是回归自然,万事万物,终归不过是一个片场。” “聆听自然的本心,远比课本上得来的学识,要入心的多。” “班长联系一下大巴车,本周六上午十点校门口集合。” 张天教授粗略的交代完,便拎着公文包离开。 班内顿时扬起沸沸扬扬的喧闹声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班长为主,学委为辅。 楚安然闲着无聊,便继续翻开《霸道小草你别跑》,继续钻研谈恋爱的技巧和方式方法,争取早日拿下苏无恙!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萧燃说的那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踮起脚尖,轻轻的吻上他的唇,牙齿碰撞……】 “她踮起脚尖,轻轻的……” 头顶突然冒出一段播放式语音,面色微微有点发烫的楚安然,直接伸手,将人的手腕掰到一边,卫硕修连忙求饶认错。 “错了,错了……” “一边待着去!”楚安然翻白眼,没好气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要是让无恙听见了,还不得被吓跑! 二人的小战火微微平息,班内无人作声,早已经见怪不怪。 甚至还有人出声打趣道,扬言二人为对头小当家。 教室内的热闹,却并未影响到坐在常百烬后面的卫硕杰。 只有他一个人不在状态。 按照常理来说,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念在他认错态度积极,以及确实没有给苏无恙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再加上卫硕修和卫明诚的疯狂求情等等,才坐在这里,没有影响他的学业。 人在这里,可是心却早已经飘到天窗外。 这件事情,说到底,是他利用了夏语风的嫉妒。 算计了夏语风…… 他也未曾料想到,女人的嫉妒心,竟然能强大到如此地步。 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卫硕杰内心百转千回,终于下定决心,背上书包离开。 路边买了水果篮,前去江城医院探望夏语风。 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生离死别的悲剧反复上演。 永远不知停歇,只要人活着,终究要经历这一天。 亦然如同出生的那一天。 好似离开这里,就能远离掉悲哀。 可是上天,又怎会让你事事顺遂如意? “您好,我是夏语风的同学,能不能麻烦您告诉我她在哪儿个病房?” 前台的护士姐姐看向卫硕杰,瞧着像是大学生的模样,“学生证出示一下。” 护士姐姐确认身份后,这才告诉卫硕杰夏语风的病房号。 “叩叩叩——” “请进。” 张梅有气无力的应道,亲朋好友早已经探望过,已经平静很久了,没什么人出现。 她和孩儿她爸,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三点一线的照料着。 身体疲惫是其次,每每看见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儿,心里那叫一个苦楚。 这样的日子过的久了,有些事情也就想通了。 女儿犯了错,那就要认错。 以后,也不求女儿能大富大贵,只要能醒来,平安健康的活着,就已然是万分幸运。 天天积德求福,所为也不过如此。 世人总想着荣华富贵,最后却发现,平淡才是幸福的真谛。 “阿姨您好,我是夏语风的同班同学,来……” 卫硕杰卡了一下,忍住自报家门的冲动,“我代表全班同学来探望一下夏语风同学。” “来来来,快请进!” 张梅收敛住不快,将脸上的疲倦收起,佯装出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 时至今日,她还未见过语风的同学来看她。 前几日,有一个小姑娘偷悄悄的趴在门缝上朝里看,一见她,便一溜烟的跑了。 门口处留下一大袋子的苹果,看的出来孩子用心,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敢见她…… “好,好,夏语风同学,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醒来?” 卫硕杰出声问,听说过一些关于夏语风的病情,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谣传这东西,向来是夸大其词的。 “可能明天,也可能下辈子。” 第47章 安然,开心点 张梅回答道,沙哑的嗓音里面,全是疲倦乏力。 卫硕杰张张嘴,却也不知道如何劝慰眼前的妇人。 “唉……” 张梅叹口气,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卫硕杰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夏语风,内心涌起万千愧疚。 他原以为事情到那里,便结束了。 可是没有……… 夏语风的嫉妒,远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 倘若他多加引导,是不是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可……他和夏语风,本就是无关系的两个人……他又有什么义务,去引导她? 思绪飘得远,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张梅用看‘犯人’的眼神在盯着他看。 “那,那个,阿姨,我,我就先走了。” 卫硕杰匆忙离开,脚步多少有点踉跄。 打开门的一瞬,和突然出现的竺依依撞上,昔日cp见面,分外陌生。 竺依依身后站着的,是2023级历史学2班的全体学生,包括本次探望活动的策划者——张天教授, 人活在世,生死为大。 抛开其它暂且不论,人不能无情无义,哪怕是做一点点的微薄之力,也能算作善举。 “哥,你怎么一个人偷偷来看,也不和大家说一声!” 卫硕杰胳膊肘硬邦邦的撞了一下卫硕修的肩膀,疼的卫硕杰当场表情扭曲在一处,强忍住才没发出声。 竺依依手里抱着果篮,悄悄地闪到一边,自动退回到楚安然的身边。 寻求保护的信号,再明显不过。 卫硕杰眼底深处,划过一抹不易被察觉的难过,但转瞬即逝的很快,就连当事人,都未曾察觉到。 “我,那个……” 被当众问着,卫硕杰也说不出确切的原因。 “好了好了,快进去,悄声点儿,别说话影响到夏语风同学。” 张天教授打圆场,作为过来人,他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没有挑明,这是成年人世界的基本原则——看破不说破。 “谢谢,谢谢,谢谢……” 张梅一个接着一个的感谢,从情绪上头中抽离出来,她才知晓人言可畏,才意识到她又犯了一次错误。 关于而后的种种处理结果,她都认命的接受,这一切,只有当-当事人-夏语风活着的时候,才有意义。 如果夏语风醒不来,那一切,就都是空谈。 “对,对不起,楚,楚安然同学……” 张梅双手合十,忏悔意味十足,楚安然愣了下,苏无恙抢先一步道,“去看看夏语风同学。” “好,好,好……” 张梅忍住哽咽,点点头,跟在两人身后进了病房。 病房算不上大,围了一圈人,空气开始不流通。 张梅开了一扇小窗户,张天瞧见后,便让人三三两两的散开,分别探望夏语风同学。 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和夏语风熟络的同学,也能说上一两句话。 原因很简单,在生死面前,也许其它,都只是擦伤。 微不可察的的,夏语风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动作太过于细微,故而也没有被众人发觉。 “希望你能快点醒来,往后……” 话到嘴边,傅予殊不受控的开始哽咽。 张梅瞧见来人,嗫嚅双唇,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希望你早点醒来,以后……好好做人。” 末尾的四个字,卫硕修是用咬牙切齿的口吻说出的。 他声音压得贼低,但他大嗓门惯了,压了和没压没什么区别。 病房内的众人面面相觑,张天教授多少有点汗流浃背。 楚安然刚抬手,准备教训一下,却发现有人的手比她的手更快,傅予殊直接拽住卫硕修的耳朵,疼的当事人面部扭曲、生无可恋。 “会不会说话?嗯?” “会……” 卫硕修发怂,“但,但,但我想着要是能把人气醒,也算功德一件……啊喂喂,疼,疼,疼!” 理直气壮地辩解,听得傅予殊又心酸又好气又好笑。 当着众人的面,她松手,随即拽着卫硕修出了病房。 被扰乱的秩序,这才开始恢复正常。 轮到楚安然的时候,张梅几乎就要上前阻止,被张天教授拦下来。 “死者……”‘为大’两个字,硬生生被楚安然给憋回去。 换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有恨意,才是绝杀。 苏无恙将楚安然手中的栀子花接过,放在夏语风的床头柜上,便转身揽着楚安然的肩膀出了屋。 受害者探望凶手,真是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事后的很多次,楚安然都站在楼梯口,反反复复的尝试,在当时的极端条件下,她有没有可能救下夏语风。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但人的身体构造,就在那里。 尝试多次无果后,楚安然每日的必练事项多了一件,滑楼梯。 还没开始多久,被苏无恙知道后,明令禁止她再做此等危险的事情。 要是想玩滑梯,他可以带着她去公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瓢泼大雨中的那一天开始,楚安然开始变得很听话,起码在苏无恙面前,收敛起不少逆骨,听话的很。 “不想见的话,可以不见的。” 苏无恙看向楚安然,认真道。 “你没有错,安然,错的是她,你不必因此而感到愧疚和歉意。” 苏无恙的话,字字珠玑,直接戳中楚安然强行被关上的在意点。 事情发生后,当她得知夏语风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时,那种类似于负罪的感觉,将她笼罩,她知道错不再她,可…… 这世间的意外太多,永远不知道上天给你的下一颗巧克力,是何味道。 是惊喜,又或者是意外。 楚安然知道,她不必活在愧疚里,所以她从不后悔躲开夏语风的突然袭击,那是夏语风的选择,和她无关。 但当看见现在夏语风的母亲,在医院里的憔悴状态时,她有点心疼。 想起她因为练武,很多次摔伤入院,都是徐泯亲自陪护。 很憔悴很累,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会选择从另一侧楼梯下去,避开夏语风。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既然她选择用尽全力推你,事情本身的错误,在于她,不在于你,更不在于我。” “安然,开心点。” “这件事情,就到这,好吗?” 苏无恙温和清浅的笑笑,他最了解楚安然,即便她嘴上不说,可心里面,还是会难过的。 行侠仗义多年,他最是了解楚安然内心的柔软。 “好。” 楚安然点头,脑袋微微下垂的时候,两行清泪从眼睑处滑落。 她内心不能公开的难过,在这一刻,得到谅解。 苏无恙将人拉入怀中,没有再多问,只是安静的,给她一个依靠。 街边百年大树的剪影下,两人相拥,久久的…在一起…… 斑驳的时光,总是见证了太多,太多…… - 嫩绿色的枝丫,层层叠叠的冒出在大树上,空气中飘散着青草香,裹挟着阵阵花香,飘荡在空中。 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一片静谧与美好,自是一派的轻松惬意,时光静好。 郊外的百花园内,2023级历史学2班的野外郊游,正式拉开序幕。 三三两两的伙伴,结伴而行,肆意纵享这里的美好风光。 或者是作画,或者是吹风,或者是做好吃的,或者…… 张天教授带着赵徽女士,两人悄悄的找了一处僻静的凉亭,闲坐着欣赏周围的风景,沏茶,品茶,悠闲地时光,总有一份静美值得珍藏。 “年轻真好。” 赵徽端起面前的茶,憧憬道。 “只要心不老,就永远年轻。” 第48章 《你是人间四月天》 张天教授从兜里拿出一朵他刚刚采摘的新鲜花朵,粉色的,站起来走到赵徽面前,给人别在耳后。 “知道你喜欢,便给你悄悄顺了一朵。” 赵徽从兜里掏出她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对镜照看,粉嫩的花朵别在耳后,煞有几分返老还童的意思。 “多大的人了,还学人家小年轻偷花。” 话是这样说着,但对着镜子,赵徽女士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看得出来很喜欢。 “就是说着玩儿,何为野花?谁看见就是谁的。” 张天教授好不理直气壮,赵徽女士笑而不语,注意力全在镜子里面的粉嫩花朵上。 “这是你最喜欢的《你是人间四月天》,等别腻了,就夹在书里当标本,日后翻看的时候,也能有几分鸟语花香。” 张天教授把书递到赵徽面前,柔声道。 赵徽喜欢‘集邮’,尤其是标本,或者是树叶,或者是花朵,或者是旁的什么,她最爱看书,书里多的是标本,上面标注好日期。 日后翻看时,会纵然间感觉到时间流逝的飞快。 “有心了。” 赵徽轻笑道,张天微微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多大的人了,还害羞。” “你,你别瞎说!” 张天教授试图反驳,但很显然,反驳无效。 另一边,楚安然熟络的帮众人搭建帐篷,速度快,质量高。 不少人上前求助,楚安然忙的团团转,苏无恙给她打下手。 卫硕修逮住一个缝隙,立马逃跑,从傅予殊的视线中离开。 “人呢?” “被你吓跑了。” 竺依依出声,姐姐太狂野了,弟弟害怕了。 “有吗?” 傅予殊尴尬摸鼻,她也没有做什么。 “学委,这边建议您温柔一点呢。” 竺依依开玩笑,手下正忙着铺床单,卫硕杰走上前来,将人手中的床单拿走,利落迅速的铺好。 紧接着在竺依依的床脚处,点燃艾草驱赶蚊虫。 类似于古代的小香炉,安全性还算高。 眼瞅着卫硕杰还要收拾地面上的垃圾,竺依依赶忙开口阻止,“你,你去收拾你的,这,这里不需要你。” “谢,谢谢了。” 竺依依开口,卫硕杰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目送人离开,她的思绪开始凌乱,回想起曾经的种种,甚至有一瞬间,竺依依都在想,他是不是也有难言的苦衷,所以才会……那样对她……让她整日里陷入惶恐不安之中。 “依依,我觉得你俩有事。” 傅予殊突然冒泡,将思绪漫天飞的竺依依给拉回。 “胡,胡说!” “依依,你脸红了。” 傅予殊开口,视线顺着竺依依绯红色的脸颊看去。 “但是依依,我希望你不再受到伤害,也希望你能收获幸福。” “夏语风的事情,卫硕杰也参与不少,他的城府能到这种地步,你不得不多为自己做打算,不能因为对方的一点小恩小惠,就将曾经所受的种种屈辱忘的一干二净。” “依依,我知道你善良,但……” 傅予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竺依依打断。 “予殊,我想一个人静静。” 傅予殊卡壳了下,回道,“好。” 将帐篷内的空间留给竺依依,傅予殊转身出了帐篷,去找卫硕修,顺便给楚安然帮忙。 而在帐篷内的竺依依,思绪漫天纷飞,她整个人早已经陷入凌乱中,不知道应当如何。 乱,很乱,很乱…… 如果不是傅予殊的提醒,竺依依都快要忘掉以前的卫硕杰,是如何对她的,又是如何针对苏无恙的! 一遍遍在她的底线边缘试探,每次都差一点,在她快要被逼疯的时候,又及时收手,让她暂时性的成为一个正常人。 这样看不见尽头,又不知晓下一步他会做出何种让人心怕的举动…… 竺依依想要逃离,可是她又能逃离到哪里去呢? 跑不掉的……真的跑不掉的…… 她早已经记不得,她失败过多少次,而每次,又是如何被抓回来的。 对外,她是竺家大小姐,可在竺家,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成竺家大小姐来看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竺白陌身上,那个小三女儿所生的孩子…… 而她存在的意义,就是给竺白陌,抵挡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不管是联姻,亦或者是利益交换的筹码! 所以当卫硕杰给她释放友好的信号时,她的心才会乱。 就像是在荒漠中行走许久、濒临死亡的旅人,突然看见一片绿洲,哪怕明知有九成的概率是海市蜃楼,也会忍不住的想要去赌一把,万一呢? 身为蝼蚁,又如何能有谈判条件的资格…… 太阳东升西落,光芒从清晨的朦胧,开始变得晴朗,而后又开始泛起灰沉沉的光晕,日暮西陲,绚烂多彩的晚霞,映照着百草园内的各样花朵,更显得相得益彰。 烧烤,野炊,小吃,零食,过往的追忆。 百草园附近,有一处专门的旷野之地,是留给旅人小憩的。 夜晚虽然不冷,但终归因挨附着百草园,有点阴寒凉意。 张天教授便提议众人,开始堆砌高高的火堆,红红火火。 闲谈,畅聊,细细讲述曾经的多少往事…… “在老师的那个年代,是吃不饱的,能吃上一顿饱饭,都是一件能炫耀很久很久的骄傲事儿……” 张天教授侃侃而谈,年少时总觉得难以启齿,因为他们的青春,是贫穷的,是饿肚子的,但人慢慢的长大,眼界开拓之后,和自己和解,和他们的年少和解,才发觉,人生不管出现在哪一步,不管怎么走,都有遗憾和圆满。 “人生是一碗苦酒,品尝的多了,也许才能麻木……” 话到最后,张天教授涌起无限的惆怅,一晃眼,他也到了半截身子埋土里的年纪,赵徽伸手将人握住,和蔼的笑容驱散掉张天忽然涌起的阴霾。 有个人陪着,相互有个照应,到老年了,这便是最大的幸事。 围坐着的众人,也慢慢散开,炉火渐渐熄灭,水足饭饱后,各回各的帐篷。 卫硕修神神秘秘的背起一个大麻袋,悄没声的藏匿在夜色中。 傅予殊三思而后行,追了上去,也悄没声的。 嗡嗡嗡—蝈蝈— 哇嗷嗷—斯斯— 呱呱咕—— 夏日的夜晚,总是略显聒噪。 也恰巧是脚步声,勉强遮掩住傅予殊的脚步声,再加上卫硕修根本没当回事,这个点,也差不多该准备入睡了。 他要不是有任务在身,早就呼噜声震天响了。 卫硕修到达一处僻静的空旷场所,躲在小土堆里开始卸装备。 傅予殊忍了半天,最终还是走上前去,手轻轻搭在卫硕修肩膀上,将人吓了个狗啃土。 “不是,你跟着我干啥啊?这黑灯瞎火的!” 卫硕修捂住胸口,要不是他年轻力壮,就这傅予殊一招手,他的缓老半天! “你还说我?” 傅予殊压低声音,“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出来干啥?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没良心!” “不是,你说谁没良心?” 卫硕修钢铁直男发问,成功将傅予殊的怒火挑起,紧接着,他的脖子就被人掐住。 他卫硕修这人,从小就给自己立下一条规矩——不和小女子动手! 所以……为了他的信念,他忍! “那,那个,对,对不起……” 傅予殊道歉,手刚松开,犀利的问话便赶来,“所以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卫硕修抿唇,不言语。 两人四目相对之时,卫硕修礼貌微笑,憋出来两个字,“秘密!” 第49章 苏无恙,我们接吻吧! 这可是楚爷的好事,千万不能坏了! 另一边,楚安然轻轻敲了下苏无恙的帐篷,里面的人听见动静,直接掀开睡袋,拎着书包朝帐篷外走去。 帐篷内鼾声震天响,卫硕杰迷糊之际瞧见苏无恙往外走,有点不放心,也掀开睡袋,悄悄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一条小缝隙,看见和他同行的人是楚安然,瞬间心放到肚子里。 他答应过苏无恙的父母,要保证苏无恙的人身安全,期限为永久。 一个承诺,便能换来他的前程似锦,这笔交易,他不亏。 其实他也知道,苏无恙的父母,也并不是真的要他做到,只是换种方式,警告他不要再横生枝节。 他惯会审时度势,当即便应允。 现在卫明诚已经将他赶出家门,他也不必再像从前一样,披着伪善的面具,战战兢兢的过着,终于可以做自己。 处处精心谋划,只为了最终目的的点燃。 如今目的达成,他也终于能过专属于他的安生日子。 万分,感激。 冷色调的月光下,楚安然和苏无恙并肩走着。 不问缘由,不问目的地,他只是跟着她走。 于他而言,她就是他的方向标。 突然,苏无恙踉跄两步,身形不稳,略有小心机的朝着近在咫尺的楚安然方向倒去。 想牵手,又不敢。 石头看见了,他愣是硬用脚尖撞上去。 “哼……” 冷不防的闷哼一声,隐忍而克制的痛。 “我牵着你走。” 楚安然拉住苏无恙的手腕,将人扶好,步调放慢的走。 他小声嘟囔,“为什么不牵手?” 绅士手,他又不需要她对他不冒犯! “你说什么?” 楚安然问,“脚没事?” 说话间,她松开手,半蹲下,伸手握住苏无恙的脚踝。 “没有关节错位,无碍。” “嗯。” 苏无恙点头,他是用了巧劲儿的,总不能真的摔倒,影响到今天晚上她喊来他的兴致。 夜色沉沉,最是魅惑。 他心中的小鹿早已经开始不受控的乱撞,从她说今晚要和他夜游的时候开始。 紧张,雀跃,兴奋。 唇角是上扬着的,面色是微微泛红的。 苏无恙悄悄地将手往 上拉了下,让楚安然触碰到他的手背,然后当他尝试性的准备继续往上拉,想要和她牵手的时候,反被对方握住。 心意相通,无需多言。 一切尽在你来我往的试探之间。 二人抵达半山腰上,身后是一棵百年大树,笼罩住他们两人的身影,围栏杆处安静的倚靠。 苏无恙也不催促,也没有问,只安静的感受着片刻独属于两人的美好。 和她在一起,怎样都是最好。 “请你看烟花。” 楚安然笑笑,从怀中拿出对讲机,开口道,“action!” 卫硕杰收到后秒回,“ok!” 这是两人研究了半天后决定出的暗号。 苏无恙温柔的笑笑,眼神里尽是缱绻的柔意。 秒后,天空中飘荡起绚烂多彩的烟花,在静谧的夜空中显得光彩无边。 轻易扰乱一方平静,虽是在旷野上放烟花,但楚安然和苏无恙所在的地方,才是最佳观景台,这是楚安然多次试验后才选中的地方。 赤橙红绿青蓝紫,各色烟花、各式形状的烟花在空中炸裂开。 堪比一场视觉盛宴,让人不自觉为其沉沦。 “嘭嘭嘭——” “嘭嘭——” 漫天烟花作为背景板,楚安然目光炙热滚烫的看向身旁少年。 他唇角挂着清浅矜持的笑,侧脸逆天容颜,薄削的唇,高挺的鼻梁,鬓角处微微凌乱的小碎发,随着夜晚的微风,轻轻飘动,衬托的人灵动脱俗。 苏无恙能感知到她强烈的目光,饱含真诚喜欢。 从前,这种目光,只存在于他的眼神里。 当他回看时,眼中的情愫叫人沉湎,情不自禁的沦陷。 于喜欢的人而言,想要理智的抽离,是难于上青天的。 “苏无恙,我们接吻!” 令人耳红心跳的话,堂而皇之的从楚安然口中说出,让两人都有一瞬间的错愕。 他绯色饱满的唇,总是能引诱起她内心的暧昧牵扯。 是下意识的,是勇敢的,也是试探的。 少年点头,即是应允。 她单手搂住他的脖颈,将人拉向自己。 他弯腰,闭眼,任凭她肆意索取。 心跳如雷鼓,楚安然有一瞬间的胆怯,想要退却,可人近在咫尺,怎么能退的掉! 他轻轻发颤的眼睫毛,他呼吸急促的频率,无一不在诉说他内心的忐忑与期待。 楚安然闭上双眼,凑到他的唇,学着小说情节里描绘的那样,浅尝辄止。 在苏无恙以为就这样的时候,却肆意横冲直撞,掠夺他的城池营垒。 呼吸交错,暧昧无边。 微微轻喘,爱意无声。 他的唇,是让她彻底疯狂和着迷的导火索。 “哐——” 苏无恙被人抵在围栏处,双腿下意识的弯曲,好让她不用踮脚,便能触碰到他。 轻柔绵密的吻,顺着唇角处,慢慢滑落到细腻的脖颈,到喉结,到锁骨…… 青春荷尔蒙,轻易便将人心底躁动的欲念勾勒出来。 他们早已经有过这世界上男女之间最亲密的负距离,却又纯的要命。 暧昧渲染无边,心跳无声,待楚安然慢慢冷静下来时,少年白衬衫上面的扣子,已经被解掉三颗…… “呼~呼呼——” 苏无恙娇喘,呼吸频率早就不受他控制,耳边也红的要命。 饶是这般害羞,却还是执拗的开口,非要求一个名分。 “然然,要我……” “好不好?” 磁性沙哑的音调,近乎恳求的话语,却又带着蛊惑人心的魅。 楚安然将人的腰搂住,紧紧抱在怀中,鼻尖轻轻嗅他的清香。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让人泛起汹涌的波涛。 “我们……我们……是,是,是……” 苏无恙攥紧袖口,紧张忐忑的问。 楚安然附耳低语,笃定道,“你喜欢我。” 他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的眼神,更是直接将他出卖的彻底。 以前未发觉,只是因为她从未设想过她和苏无恙之间除了亲人之外的其它可能性。 而一旦这种既定的设想被打破,那所有的心思,便都会围绕着他转。 专研各式各样的爱情故事,楚安然才开始慢慢感知到——少年明目张胆的喜欢。 “然然,你喜欢我吗?” 苏无恙问,见对方不说话,又问,“和我接吻有感觉吗?会心跳加速吗会……” 暧昧寂静的夜色中,烟花宣告结束。 此处僻静的空间内,只能听见他们二人的心跳声。 夜晚的无声,总是能轻易的让人说出平日里不敢说的话。 孟浪的话一开头,便势不可挡。 楚安然将人嘴捂住,“所以,你喜欢我?” “唔……” 苏无恙艰难喘息,楚安然这才放松一点力度。 “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苏无恙哽咽,第一次,直白的和她表明心迹。 是她的吻,给他的勇气。 不会被拒绝的,她明明,也很喜欢他的。 苏无恙没有底气的想。 该是喜欢他的,对,就是喜欢他的! “我喜欢你,无恙。” “之前在大雨中,就和你说过的。” 楚安然开始给人扣扣子,到第二颗时,被拦住。 苏无恙伸手解开,指腹轻轻放在他的胸口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让人能感受到他的爱意。 “我想让你……留下印记。”在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最好狠一点。”只有这样,我才会反反复复的肯定,你是喜欢我的。 楚安然低头,落吻。 第50章 可不可以公开一下我,然然……? 一切好像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留好草莓印记后,苏无恙这才肯让人给他穿好衬衫。 随后便紧紧的抱住楚安然,“那天我听到了,但我不敢确定,我害怕……”一切只是我的个人幻想。 许是贪恋的久了,才会有如此真切的幻想。 “不必害怕,我是你的。” 楚安然自然的说出心底的话,动听的情话,总能让人心安。 “然然,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苏无恙将头窝在楚安然的肩胛处,啪嗒啪嗒—— 泪意忍不住的开始往下掉,直到现在,他都觉得不真切。 身体止不住的轻颤,像是在一遍遍的告诉他,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他没有说他要当她的男朋友,总感觉这三个字,有点不郑重。 他和她在一起,那就是要天长地久,是一辈子的伴侣。 是不会分开的! “无恙,我在。” 楚安然将人抱的更紧些,和他脸贴脸的轻轻蹭。 用行动,驱散掉他内心的不安。 “然然,还记得约法三章吗?” “记得。”有关于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你的约法三章,可不可以改一下下?” 苏无恙试探性的问,“可不可以公开一下我,然然……?” 没安全感的话,直接将人内心最深处的害怕显露。 但因为是她,所以心甘情愿的呈现。 “好。” 怕他多想,“我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领证。” 楚安然一向是个行动派,凡是能给他安全感的事情,她都会不遗余力的去做。 我把我的一切都向你呈上,只想要换取你的心安,如此,便足矣。 “那你可要想好了,要是结婚了,便只能有我一个。” 少年眼睫轻颤,眸中隐隐泛红,氤氲着不安和期许。 她指腹轻轻落在他的眼睑下方,冰凉温热的泪滑落到她手背。 少女莞尔一笑,“不结婚也只有你一个。” 笃定的话,将少年积压多年的焦虑给抚平。 他主动抱住她的腰,细细感受这一刻的岁月静好…… - 07:30,精准的新闻播报声,将帐篷内熟睡的学生们给喊醒。 张天教授拎着小音箱,围坐在旷野之中,开始边听新闻边熬粥。 赵徽女士睡了一晚,着了凉,便在帐篷内躺着。 不想拂了众人的兴致。 干咧可口的粥味,轻飘飘的唤醒熟睡中的学生们,肚子饿的咕咕叫。 超大号一口粥,学生们洗漱过后,便接二连三的开始排队,慢悠悠的等候。 苏无恙眼圈红红的,眼睑下面全是乌青色,熊猫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没睡好,而是根本没睡。 “昨天怎么讲?” 常百烬戳戳苏无恙的胳膊,开口发问。 昨天苏无恙回来的比较晚,帐篷内人多,他也就没问。 但那场烟花盛宴,却让人流连忘返,一闪而过的‘安然无恙’是个大字,得亏他眼神好,要不然还真瞧不见。 “我们在一起了。” “什么?!” 哐当——常百烬手中的班干部牙刷缸直接掉在地上,周围人探究的目光朝他看去,他这才悻悻然的捡起,将内心的万千激动收敛。 “尊嘟假嘟?” “不是,还是不是好哥们儿?这么大的事儿,现在才告诉我?” 常百烬嘴角的白唾沫,随着他接二连三的话,真·唾沫星子满天飞。 苏无恙嫌弃,躲到一边认真刷牙。 常百烬:? “咕噜咕噜咕噜——” 三下五除二,常百烬刷好牙,糊弄的擦了一把脸,便凑到认真做皮肤护理的苏无恙身边,胳膊肘一撞,“尊嘟假嘟?”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无异于火星撞地球,简直闻所未闻,相信不太能! “真的。” 苏无恙笑笑,“如果不是梦的话,该是真的。” 怕这是一场梦,所以他熬到了天亮,偶尔打个盹,也掐自己一把,让他清醒,这样的美梦,能多做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是胸口处的印记,又是那样真切,骗不得人。 该是真的…… “啊?哈?” 常百烬拿捏不准,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这苏无恙怎么还一脸花痴笑?要命! “外面分粥了,你们快去,要不然一会儿该没了。” 喝完一碗粥的同帐篷同学,冲二人开口道。 “好。” “好。” 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等苏无恙和常百烬同时出帐篷时,楚安然早已经等候在原地。 “早啊。” 她笑的明媚如烈阳,自带从淤泥中爬出来的阳光力量。 “早,早。” 苏无恙微微低头,不敢和人直视,害羞,胆怯,又欣喜。 常百烬挑眉,“早,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身为一个合格的电灯泡,该是有点说走就走的觉悟在身上! “洗漱完了吗?” 楚安然问。 “嗯,洗漱完了。” 苏无恙腼腆回应。 “那去那边的凉亭,我带了张教授给赵徽女士悄悄做的粥,还有饼。” 楚安然凑近,悄悄道。 离的近了,这才发现少年的耳垂,绯红的要命。 脸颊也微微泛粉,脖颈处有她留下的淡淡痕迹,他是故意的,没有去遮。 他想要见光,这是他小心思的占有欲。 “害羞了?” 她本来是挺害羞的,但苏无恙害羞,她忽然就不害羞。 活像一个调戏良家妇男的女榴芒。 “嗯。” 苏无恙低头应道,将他的柔软的一面,毫无保留的摊开,让她看到。 楚安然又凑近,正准备牵手时,听见他哑着嗓音问,“可以牵手吗?” “不可以。” 楚安然存了逗弄人的坏心思,引得苏无恙抬头,四目相对时,她早已经牵住他的手。 “你骗人!” “喜欢吗?” 楚安然厚着脸皮问,在某些时候,她的脸皮确实能做到,比城墙还要厚。 二人朝着凉亭处走去,在小桌上摆好餐盒,楚安然递给苏无恙筷子,便开始淦饭。 卫硕修正要过去,被傅予殊一把拽住,“想去当电灯泡?” “我想去问问成了没。” 卫硕修端着碗,满脸好奇。 昨天放烟火,竟然抽中一个坏的,炸了一堆黑色粉沫,将他全身衣服给弄的乌漆嘛黑,像是从炭火里面跑出来的。 谁能想到两天的野外郊游,要带衣服,他现在就是一个纯纯小黑孩。 “成了。” 傅予殊一派经验老陈的笃定。 卫硕修挑眉,“你确定?” “当然确定,姐姐我可是过来人。” “哦。” 不知为何,听见这话,卫硕修心里忽然有点不快。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但就是不太痛快。 “给,把衣服换了。” 傅予殊递给他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她的换洗衣物。 当时那个坏掉的烟花筒,炸裂的猝不及防,如果不是卫硕修反应快,将他拉到一边,用他的身躯抵挡住那团黑色冒火星的烟雾,她现在绝对和他一个样! “纠结什么?你放心,我的衣服比较中性,你将就穿一下。” 傅予殊开口,将手中的袋子晃动两下。 卫硕修接过,“谢了。” “是我要谢谢你才是。” 傅予殊好笑,又心动。 昨天晚上,伴随着那团黑色烟雾炸开的,是少年结实的沉稳心跳。 让人怎能不动心! “那,那我先回去换了。” “嗯。” 傅予殊点点头,常百烬凑到跟前插话。 “有戏。” “那当然。” 傅予殊略带傲娇的回话,“如果不主动,可能永远不会有故事。” “受教了,学委。” “客气了,新上任的体委。” 傅予殊笑笑,二人击掌()╯╰()?,稍显默契。 “那就住学委早日直立行走,告别单身狗的行列!” 第51章 学委超爱美羊羊~ 常百烬不着调的调侃,傅予殊假面微笑,咬牙切齿,“丨(滚)!” 帐篷内。 卫硕修脱掉上衣后,盯着面前美羊羊的卫衣发呆。 说好的……中性呢? 图案确实比较小,但背景板是粉色……而且他是男生,骨架大,穿上就会很奇怪,如此一来,肯定会被人注意到他衣服上面的图案。 丢人撵! “想什么呢?光着身子?” 卫硕修一进帐篷,就看见自家弟弟双眼无神的发呆。 “穿不穿?” “那不废话吗?咋,你想裸奔啊?” 卫硕杰出口即小怼人。 “可……可是……” 卫硕修欲言又止,卫硕杰这才看见弟弟面前的衣服,双手一插兜,就当做个顺水人情,“如果没得选,那唯一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言外之意,穿! “行。” 卫硕修认命的开始穿衣服,好在裤子是正常的。 傅予殊的九分裤,到了卫硕修的腿上,直接变成五分裤。 “话说,哥,你没有换洗的衣服吗?” “没有。” 卫硕杰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 这顺水人情,有点难做。 但没办法,谁叫他摊上这么一个一个卖弟弟的亲哥呢? “昨天去干什么了?和苏无恙一前一后的走?” 卫硕杰拧开一瓶苏打水,适时发问。 “楚爷和苏无恙在一起了。” “啊?哈?什么?” 卫硕杰手中的水没拿稳,直接浇了自己一身。 湿漉漉的。 “你确定?” “学委确定的。” 话到这,卫硕杰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之前学委谈过恋爱吗?” “啊?” “你们一个班的,你不知道吗?” “应该是有,但我也不是很清楚。” 卫硕杰一边说,一边从他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换洗衣服。 “哥,你不是说没衣服吗?亏我还为你难过了一下。” “哦,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卫硕杰心安理得的开始换衣服,卫硕修,“……??゛(扎心)!” - 远离课堂的日子,总是过的格外快。 而烦人的周一,总是比以往的时间线要来得快。 周日下午,众人收拾好行李后,开始在百花园的周围游览。 再一次亲近大自然,内心的疲倦,早已经被这处的宁静所治愈。 楚安然闲着无聊,便一个人前往密林深处,准备来一场未知的冒险。 苏无恙像她的小尾巴,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无恙,我师傅说,密林深处很危险的。” “那你还去?” “啧,现在学会正话反说了?” 楚安然调侃。 “才没有。” 苏无恙左右看看,这才上前,将人的手牵住。 “既然危险,那我们不去好不好?” 楚安然思考了两秒,点点头。 这才刚在一起,她就被拿捏的死死的。 以后还了得! “来人啊,来人啊,这里有一个晕倒的人!” 急匆匆的叫喊声从不远处传来,楚安然和苏无恙赶忙前往。 墨绿色的丛林内,横躺着一个昏厥的人,他的身上被深绿色的绿叶所包裹……看着像绿叶,其实是一条吐着蛇信子的绿叶蛇! “嘘!不要动!” 楚安然轻声喊,周围的同班同学们开始一动不动,有的人捂住自己的嘴巴,在濒临窒息前才松开手,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被蛇咬住,一命呜呼。 这处的动静,很快便传到不远处的张天教授和赵徽女士耳中,两人连忙前往,试探性的护送腿软掉的同学们慢慢离开。 “嘶——” “嘶——” 蛇信子不停的吐着,一点点的宣告着它的耐心快要结束。 有人撤退的脚步声稍微快了点,蛇信子的声音瞬间增大,人心紧跟着提了起来。 楚安然向远处观望,但愿他们今日的冒险行为,没有无意乱入蛇窝。 “呼——” 蛇裹挟着的人,轻轻喘气,刚才蛇的注意力被众人所转移,捆绑缠绕的力度稍微轻了点,这才让人缓和过来一点。 楚安然这才看见那人的蓝色瞳孔,以及他被血色浸染的花衬衫,浓厚的血液仍然在无止境的往外流,眼看着就要命悬一线。 待人走的差不多,楚安然冷不防,反应迅速的抽起旁边的一根木棍,抬手疾速跑三步,便来到蛇的七寸位置,哪曾想蛇的反应更为敏捷,直接朝着她的方向扑来! 万般惊险之际,定生死的关键性节点,苏无恙挡在楚安然的前面,被蛇咬了一口,在蛇刚扭头要逃跑的时候,被楚安然用尽全力敲中七寸,接连着三下重拳出击,绿叶蛇当场死亡。 它裹缠着的那人,这才渐渐有了薄弱的呼吸声…又一次陷入昏迷前,他永远的将她的脸,刻记在心里… 苏无恙呼吸急促,双眼半睁半避间,看见楚安然朝他跑来,心里的石头这才放下,只要她没事,就好…… “无恙?无恙?!” 楚安然紧张的掐住苏无恙的人中,指尖感知到有呼吸,失神的理智这才回笼。 “还好,还好,活着就好……” 楚安然连忙去查看苏无恙的咬痕,位于锁骨处,有两个鲜红的印记。 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吸了上去。 此刻决绝的内心,只有一个疯狂的想法,要死一起死! 意识凌乱间,苏无恙渐渐的从昏厥中清醒,感知到她在为他吸毒,想要制止,可是他却连一点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张天教授见情况差不多,这才上前,“我拨打了120,马上就来!” “好……” 楚安然深呼吸一口气,乏累的躺在地上,惊心动魄的鬼门边徘徊,她是真的怕,此刻腿软,极其心慌。 强忍住难受,和濒临涣散的意识,她捡起地面上一根韧性极强的枝条,给苏无恙绑好,防止毒液的进一步扩散。 昨晚这一切,她早已精疲力竭,用尽全力开口,“张教授……” 楚安然粗重的喘气,抬手指了下满身血迹的人旁边,“那边,有三七草……呼呼——你,你去采摘一下,然后,给他涂抹在伤口上……呼呼——能,能止血……” 楚安然交代完,直接晕过去。 候在一旁的赵徽,赶忙走上前去,将三七草抓了一大把,糊在那人不停流血的腹部,半蹲下,又抓了一大把给那人糊上,随后便开始和张天一起,焦急的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芜——呜芜儿——” 得亏是在郊区,距离江城不算远,这才能让救护车急匆匆的赶来。 楚安然和苏无恙,双双又进医院。 被救治的那人,无从查明身份,但鉴于伤情过于严重,便先行进行治疗。 急诊室的灯亮起的一瞬,外边围坐着的众人,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一次,如果不是楚安然,那他们都要完! 救命之恩大于天,2023级历史学2班的凝聚力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他们都在外边等着,没有一个人扬言要离开。 宣欣和徐泯赶来的时候,两人分别抱着对方的手,反反复复眼神宽慰彼此,要冷静要冷静! 郊游出了意外,他们做父母的很担心,但此刻不是计较谁的问题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病房内的三人,能平安出来。 滴答滴答滴答—— 墙壁上的钟表,慢悠悠的走着。 一个多小时后,楚安然先一步出来,医生道,“病人状况良好,已经打了对症的血清,你们不要太担心。” 十几分钟后,苏无恙也从急救室出来,脖颈处被包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病人暂时无大碍,但还需要住院,进一步观察。” 医生缓声道,宣欣连连点头,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说出道谢的话,“谢谢,谢谢,谢谢……” 第52章 以吻封缄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无恙被推出急诊室,而另一侧亮着的急诊室灯,却没人再等候。 反倒是警方候在外边,听说楚安然进急救室,覃寒立马丢下手头上的工作,去医院探望,同时也暗戳戳的发电子邮件,给远在云台国的萧燃报平安。 对方的邮件几乎秒回—— (覃寒给萧燃的备注备注)-【?等?】怎么整的?情况严重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覃寒】不严重,已经从急诊室出来了。 【?等?】那就好。 对方回了这一条之后,二人的交流就进入短暂的停滞。 覃寒盯着邮件发呆,要说点什么呢? 她为什么不再给他发邮件交流了呢? 空旷寂静的病房外,覃寒表情沉静,不悲不喜、不怒不躁。 心里隐隐泛起不安,可却又无从排解。 而远在云台国的萧燃,也陷入深思,她看向面前的男孩,说出了broke up,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city walk,也不过是尝试一下,和别人有没有可能性。 如今她知道了,覃寒在她这,没有替代品。 五年前对方已经明确的拒绝过她,她毅然决然离开江城去云台国,覃寒也没有去送她……这……还不够明显吗? 又或者说,这五年来,覃寒联系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联系的途径,也只有这一种方式-邮件。 所以她的app上,邮件的消息,是全方位打开的。 这个账号,是她私人的,只能接收到覃寒的邮件。 没有允诺,没有暧昧,他们之间清汤寡水的连说个‘你好’都感觉冒昧。 “why?” 俊美的异国风情男子疑惑不解,他并不觉得他做错什么。 “rry。” 萧燃鞠躬道歉,转身离开,身后那男生说了什么,她也全然听不清。 心乱如麻,不止一次的看向手里app里面的邮件。 一条也没有,或许他只是公事公办…… - 枫城医院。 青暖色的阳光顺着城市的边缘,爬行到碧绿的百年参天大树之上,又顺着纯白色的墙壁,将光芒撒入病房内。 楚安然迷蒙的睁开双眼,意识恢复的第一时间,飞速下床,由于刚醒来的大脑还没有恢复运转,所以扑咚—哐当—— 女侠为数不多的滑铁卢事件,在这一刻悄然发生。 “哎呦,我滴个乖乖,你怎么摔倒地上去了!” 陪床的徐泯娇躯一震,从睡梦中醒来,旁边坐着的,是同样来陪床的好姐妹-宣欣。 “没,没事,妈,我能起来。” 楚安然眉头紧锁,啪嗒—— 宣欣打开病房内的灯,苏无恙被突然出现的灯光给弄醒,也悠悠转醒。 “妈,我都说了我没事,你非得开灯!看,把无恙弄醒了!” 楚安然没好气道,虽然理解,但是很不认可! “然然……” 苏无恙开口,情浓软语的调调。 楚安然扶住腰,慢慢朝着苏无恙的病床边走去。 宣欣和徐泯一对视,神同步的离开,下楼去买早餐。 病房内很快安静下来,两人四目相对,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来回交错。 “牵手…手。” 苏无恙开口,伸出他的手,眼神绵软无边。 楚安然微微害羞,勾住他的手。 “你过来一下。” 苏无恙撑着床边坐起来,又朝着楚安然道。 “是这里吗?” 楚安然刚刚坐在苏无恙身边,背后就感受到一只宽厚的手掌,轻柔按摩。 “再往上一点。” “好。” 苏无恙手法熟练,楚安然闭眼享受,轻飘飘的感觉像是在云端。 人飘散的意识,慢慢开始回笼。 “然然,刚刚着急下床,是不是担心我?” 苏无恙直白道,很认真的问。 他的安全感匮乏,所以一旦发现点会让他有安全感的事情,就会拼命确认。 “是,担心你。” 楚安然温和一笑,身子微微朝前,将人紧紧抱在怀中。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处,感受他脉搏的无限次跳动。 “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担心我,是不是?” 苏无恙又一步细致的描绘问题,楚安然掀眸,看向少年不安的面孔。 她俯身而上,以吻封缄。 如果话语太苍白,那就用行动来证明。 “唔……唔唔……” “然然……你……你坏……” “……” 娇柔妩媚的嗓音,低沉喑哑的传入楚安然的耳中,无限制的撩拨她的自制力。 少年唇色绯红,薄软q弹,轻轻一触,便是难以抵抗的引诱。 一步步,共沉沦,欢愉尽在此刻,纵享无边。 病房外。 姗姗来迟的楚天霸,不可置信的看见病房内——菜狗压倒在无恙的身上! 宣欣适时的拉下病房内的帘子,徐泯也僵硬的点点头。 这·简直·突破性进展! “自从安然来到韵璟大学后,这就和无恙在医院进进出出,小说男女主·颠公颠婆也不过如此!” 徐泯双手一摊,尽显无奈。 宣欣叹气,小鸟依人的倚靠在徐泯肩膀上,“没招”。 苏清风斜靠在墙壁上,和楚天霸背对背拥抱。 “我觉得,菜狗和无恙,铁定是在一起了!” 楚天霸再三斟酌,脱口而出道。 紧接着便迎接道三人不屑的白眼,用得着你说? 都是感情风月场的过来人,男女之间那点事,谁不懂! “苏校长,实在是对不起,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会在百草园碰到蛇,对不起对不起!” 张天教授连忙鞠躬,鉴于昨日的恶劣影响,百草园已经暂时歇业,关门整顿。 社会影响恶劣,昔日络绎不绝的游客,此刻都驻足不前。 信息时代,没有什么比信息传递的更快。 楚安然又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以一个擒拿蛇的勇猛女侠形象! 覃寒亲自给楚安然送来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江城市见义勇为奖,特此赠予楚安然’。 一夕之间,风评不断。 楚安然和苏无恙一周后出院时,被医院门口浩浩荡荡的人群围堵住。 无数的话筒对准楚安然,无数的鲜花,硬往楚安然的怀里塞。 众人追捧的场面,丝毫不亚于顶流女明星! “楚安然,听说您五岁的时候,救助过不少的流浪猫猫狗狗……” “楚安然,请问您一人出战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什么?” “您为什么有勇气,敢于正面和蛇接触?您曾经学过打蛇打七寸吗?” “……” 滔滔不绝的问题,甚至都蔓延到楚安然小时候的种种囧事。 网友人肉的力量之大,很快,网络上便流传出楚安然从出生起到现在的种种‘丰功伟绩’。 对此,当事人一概不知。 楚安然跟随着楚天霸给她和苏无恙派的保镖,先行一步上车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楚安然觉得,以前为人偷悄悄的说三道四,还算幸福。 最起码要好过现在走两步,都有人要采访她来的安静。 事情甚至愈发离谱,竟然有星探找上她,问她要不要出道,一定会好好包装她等等等。 楚安然只说了一个字,“丨(代表委婉的拒绝)。” 原以为因为她的出言不逊,网络键盘侠会给她冠上‘不懂礼貌,没有道德’等等标签,谁曾想,网络上对她的风评竟然出奇的一致——直爽! 楚安然:这也能行……牛! 这边热度满天飞,而江城医院的病房内,没有人认领的男孩,还孤零零的躺在icu里,一系列的检查过后,男孩被转移出重症监护室。 没有人前来探望,他好像是孤寂尘世中的一抹尘埃。 哒哒哒—哒哒— 是女人高跟鞋的声音传来,紧随其后的,是男人上了年纪的苍老步伐。 负责调查人口失踪案的警员,为二人引路,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是他吗?” 第53章 世家大族的混血小少爷 金发碧眼的女人,踉跄几步走上前去,碧绿色的眼里,溢出泪水。 她哽咽,双手想要握住病床上男生的手,却又在半道收回,用蹩脚的江城话道,“是,是他,是我的孩子,风,风儿……” 男人也哽咽,将女人搂入怀中。 病床上的男生,眼睑低垂,脸颊处隐隐有几道愈合的伤疤,全部被裹成木乃伊,光是看着,就能想到他受了多重的伤。 “风儿回来了,回来了,老天有眼……” 苍老浑厚的嗓音里,是浓浓的眷恋。 老来得子,娇宠无度,酿成大错。 但好在,还有弥补的机会。 “以后不能任由他胡来,我真的怕,这,这辈子都见不到风儿……” 苏珊哽咽,她的话,还比较江城,不仔细听,听不太出来有云台国的别扭。 “嗯!” 言佰茶点头,下巴抵靠在苏珊的发顶,微微泛起柔意。 警员等二人的情绪慢慢平静之后,开口,“你们的孩子言随风已经找到,可以撤案了,你们二位签一下字。” “辛苦了。” 言佰茶接过笔,利落签字。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一百万,当做感谢你的酬劳。” “不不不,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警员被吓的当场要跑,早就听闻言家有钱,除了钱,只剩下钱。 现在看来,真是如此。 随便一出手,就是一百万,这换谁,谁敢要啊! “你辛苦了,就收下。” “不,不行,我,我不能犯错误,那……” 警员连连摇头,将前半辈子没摇的头,这一刻全都补上了。 “而,而且,我只是帮忙,您,您……” 警员着急忙慌的说,他是真的害怕啊! “您真正要感谢的,是楚安然,是她见义勇为,救了您的孩子!” “一码归一码。” 言佰茶执意要给,吓得警员直接一溜烟,百米冲刺离开。 苏珊疑惑不解,“为什么不要呢?” 言佰茶摩擦着手里的银行卡片,“因为……这是他们的职责。” 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每一个警察的使命和职责! 军民-鱼水之情! “可……” 苏珊还是不太理解,哪怕她在江城生活多年,也还是不理解。 这里的医生,这里的警察,他们都是甘愿牺牲,不求回报,而苏珊从小所接受的教育,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于她而言,她觉得这些人,很蠢!但又很佩服,打心底里的充满敬意! “珊儿,以后你就懂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是比金钱还要有意义的。” 言佰茶道,随后拨通助理的电话。 “帮我纳税一千万,专项资金-供江城警局使用。” “另外,帮我查一下楚安然这个人。” 言佰茶吩咐完后,便挂断电话。 苏珊轻轻攥住言随风被纱布裹成粽子的手,脸贴在纱布上,眼神满是母亲对孩子的关爱之意。 言佰茶拎了两把椅子,放在床边,二人依次坐下后,他紧紧握住苏珊的手。 “没事的,放宽心,会好的。” “嗯。” 苏珊点点头,日夜盼着的儿子终于平安归来,这是她最大的福分。 心里感恩着,也庆幸着劫后余生。 当天傍晚,言佰茶携苏珊,一同登门拜访楚家。 偌大的庄园别墅,景色秀丽,空气中泛着淡淡的花香。 劳斯莱斯浮影停在别墅门前,扑面而来的世家大族贵气袭来,管家连忙通报,“有贵客登门拜访!超贵特贵非常贵!” 市值近两个亿的劳斯莱斯浮影,不是常人所能承载的。 在枫城,楚家可算作寻常百姓中的佼佼者,但与不显山露水的世家大族比起来,还是有明显的差距。 但二者不甚往来,自然便也谈不上利益冲突。 更何况,就楚家所赚的那几个小钱,言家还真瞧不上。 贵与贫,是通过比较产生的,而上限,永远不知尽头。 二人活着,贵在知足,胜在长乐。 “管家你未免有点太夸张了哈。” 徐泯敷面膜,不以为意。 楚天霸也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管家收敛了一下面部表情,换上一副工作脸,即生无可恋的脸,“老爷,那可是全球限量的劳斯莱斯浮影!” 啪叽。 楚天霸手里磕着的瓜子,掉落在地上。 他不记得他的朋友行列内,有这号人物。 徐泯直接拿掉面膜,认真发问,“当真?” “当真,太太!” 管家肯定的点点头,他每天工作其实挺闲的,业余时间就是涉猎各行各业的知识,尤其是豪门贵族家的豪车、名表等等,就算他没有,但是知道的多了,也不会显得他小家子气! 更何况,还能从拜访者的外在,来推测出对方的财力,可以给老爷做个参考,何乐而不为。 如此一来,他的工作便又稳定了些(打工人牛马的通病)。 楚天霸和徐泯连忙起身,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了。 “管家,那两人好说话吗?你凭感觉说。” 徐泯多少心里有点发怵,此等身份的人,她惹不起,惹不起的! 好事的话还好,要是坏事的话……完犊子! “挺有礼貌的。” 管家中肯的做出评价,楚天霸也有点慌。 楚家所处的这个圈子内,楚家是佼佼者的上游,可再往上……那就又是一番新世界…… 二人忐忑不安的走到门口,多少有点慌张。 言佰茶和苏珊很有耐心的在门口处等着,世家大族的儒雅风范,展露无疑。 “二位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楚天霸开口,甭管是何原因,反正不管错没错,先道歉总没错。 老话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便是这个理。 “是我们唐突了,抱歉。” 言佰茶和苏珊朝着楚天霸和徐泯90°鞠躬,管家早就提腿溜了。 神仙打架,莫要殃及他这个刚修炼成人型的小妖精。 “不知二位前来拜访,所为何事?” 楚天霸开口,皮鞋里面的脚趾,疯狂抠地,缓解紧张。 “先前我家孩子遇险,不知去向,我和内人多有担忧,但无能为力。” “今日孩子找回,心中无限感激,是您的女儿出手相救,故而特来感谢。” 言佰茶开口。 “二老的喜好打探过一些,但总归是不真切的,所以便想着送点实际的东西,表达感谢。” 楚天霸慢慢才理解过来,原来菜狗无意中,竟然救了世家大族的小公子哥? 可是他们后来并没有去管那个男生…… “不必如此,其实我们后来也没有去管您的孩子,所以您不必……” 楚天霸欲言又止,苏珊顺着他的话道。 “这我和先生都知晓,毕竟做父母的,首先能想到的,便是自己的孩子,没有去理会旁人,这都是人之常情。” “但我和先生并非以偏概全之人,不会因为你们的一点不在意,便将之前您家女儿以身涉险救出我家孩子的英雄之举而抹杀掉。” 苏珊一字一句,尽是温和平静,她是从心底感激的。 坦白来讲,用她个人的理念来说,即便对方的孩子没有救下风儿……她也能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 不能因为对方没有出手相救,而横加为难。 世家大族之所以是世家大族,便是因为他们有着常人不能有的风范和格局。 “所以今日特来感谢,略备了点薄礼,还望二位代替楚安然女士收下。” 苏珊鞠躬,言佰茶紧随其后。 楚天霸还想在说点什么,却发现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对方所说的话,完美的碾压掉他所有的挣扎。 第54章 死后同棺也算是择偶天成 见状,徐泯也保持沉默。 哐当——哐当—— 一箱接着一箱的银子,被搬入到楚家庄园内。 徐泯和楚天霸对视,这就是富豪吗? 还未等他们有反应,银色又变为金色。 一箱接着一箱的金子,秩序井然的搬入楚家庄园内。 金晃晃,明灿灿,还发着光。 金山银山,瞬间集齐。 “这,这,是不是太多了?”说好的薄利呢?说好的‘点’呢? “这是您应得的。” 言佰茶道,“另外,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认楚安然为义女。” “这,这……我,您……” 饶是楚天霸纵横商场多年,此刻也被这泼天的富贵给砸晕。 言佰茶笑笑,“无妨,您可以问问孩子的意见。” “楚先生您不必如此拘谨,我和先生,是老来得子,只有这一个孩子,平日里最是疼爱和娇惯,楚安然救了我家孩子的命,便等同于救了我和先生的命。” “一些虚财而已,远比不上孩子重要。” 苏珊开口解释,楚天霸慢慢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徐泯此刻也多少有点情难自控,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极尽奢靡。 多少从前比较稀罕的物件儿,现在倒像是变成街边小贩手中的重样物。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这些,对我们来说,太贵重了。” 楚天霸尽可能语气平缓道,传闻中的言家,是典型的矿业世家,世人用真金白银来形容物件的珍贵,而言家,却是手里真真实实的握着真金和白银。 “还望您收下!” 言佰茶双手作揖,举手投足间尽是感激。 “孩子当初出手相救,不是为了求回报,只是侠义之心。” “二位想必也早已打听过,关于我家孩子的事情,所以她救您的孩子,绝无其它的目的。” “还请您收回!” 当人们的意识慢慢回笼之际,楚天霸才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 富贵虽然难得,但总有些东西的意义,要超越金银财宝。 不是说财不好,而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楚安然行侠仗义,是为了心里那杆名为‘公平正义’的秤。 若贪图回报,便是失了初心。 “可……” 楚天霸拒绝的言辞强烈,言佰茶罕见的皱眉,不知这份厚重的恩情,要如何报答。 “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 都是商场上狡猾的老狐狸,对方的一个小表情,就能大差不差的猜出对方心中所想。 “实在不行,您就送面锦旗给楚安然,这样行吗?” 楚天霸试探性的说出解决方法,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 言佰茶道,“好!” 金山银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楚天霸和徐泯在原地目送言佰茶和苏珊离开,浩荡的运送队伍消失在朦胧夜色中。 二人心绪不定的心,才慢慢恢复平静。 徐泯拨通楚安然的电话,这件事情还是要同女儿说一下的。 “喂?” “妈,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经典的打电话式开场白。 “可以可以,母亲大人您说。” 楚安然翘着二郎腿,眼神紧盯着平板上的武侠连续剧——特别是位于屏幕正中央的三角形△暂停键,她迫不及待的追剧热潮被迫中断。 “你还记得你那会儿救下的那个男生吗?” “记得,怎么了?” 当时出院的时候,楚安然和苏无恙一同去看望了下,隔着透明的玻璃窗,那男生被包裹的严实,只看了个大概。 她把果篮递交给门口处的警员,便和苏无恙离开。 也只能帮到这了。 “那个男生,是言家唯一的小少爷。” 没有谁能比老来得子的当事人更清楚,他们对这个上天恩赐的、唯一的孩子,有多偏袒宠溺。 这句话的分量,无异于告诉楚安然,她现在已经被言家视作当涌泉相报的救命恩人! “就是那个世家大族的言家吗?” 楚安然攥紧手机,给平板息屏,内心的错愕已经占据最上风。 “对。” 徐泯肯定道。 楚天霸拿过电话,“今天言家来咱们,搬来金山银山,还有珠宝山,但爸爸和妈妈没收…菜狗,你会不会怪爸爸和妈妈替你擅做主张啊…?” 楚安然,“……”又是菜狗——汪汪!菜!! “楚家家训,见义勇为不求报,我一直都记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徐泯连连道,孩子大了,总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被他们做父母的束缚。 幼时的孩子确实需要父母的照顾,可当他们18岁成人那一刻,父母便应当放手,成为一个守护者,看孩子们与世界兴致盎然的交手。 “这点取舍,您的孩子知道。” 楚安然笑笑。 徐泯咂舌可惜,“啧,只可惜女侠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把咱家的庄园,里里外外都堆满,那是真的发光的真金白银,说真的,妈妈一辈子都没见过……” 楚天霸附和道,“爸爸也没见过,只感觉,好多好多好多的钱,比做春秋大梦梦到的还要多……” 在二人的形容下,楚安然不禁也产生几分幻想与好奇。 想了十几秒之后想不出来,索性作废。 “爸妈,讲真,活这么大,我第一次有种你们是财迷的感觉。” 从小到大,楚安然所接受的教育,便是大女子也,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她鲜少见到亲妈和亲爸,对钱财产生过如此的讶然之意。 徐泯,楚天霸纷纷有种被自己养的崽子给蔑视的错觉,“……”。 随后,夫妻俩,相当傲娇的挂断电话。 楚安然,“……”单打一个6! - 江城医院。 一周后,楚安然和苏无恙按时去医院进行身体复检。 病房内,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冷调疏离开口。 “楚安然是?” “是。” “苏无恙是?” “是。” 开篇式的问候语结束,医生双手一摊,拔掉(三声)无情。 “你们可以准备后事了,死后同棺也算是择偶天成。” 第55章 那巧了,我打男人 楚安然大脑宕机,苏无恙愣了下,抬手便摘掉医生的口罩。 唇红齿白,眼神流露戏谑,扑面而来的冷艳玫瑰既视感。 “呵,那就麻烦您陪葬了。” 苏无恙抽走医生手里的检验报告单,他和楚安然的全部为阴性。 “口气不小啊。” 肖眠打趣道,只是笑的着实没什么温度可言。 楚安然接过报告单,礼貌性的一拳招呼过去,单个熊猫眼跃然而出,不对称的绝美。 “现在还觉得我口气小吗?” 苏无恙挑眉,意有所指。 肖眠捂住被揍的半边眼睛,“亲兄弟,明下手!够狠!” “那也比你恐吓人要强的多。” 苏无恙的话语之间,尽是对楚安然的维护和偏袒。 “得得得,我的错,我认。” 肖眠从一旁的小冰箱里面拿出冰袋,给他肿了半边的眼睛消肿。 苏无恙憋笑,曾几何时,见过昔日的拳王这般窘迫! 楚安然双眼一转,“你们认识?” “那不废话吗?” 肖眠反怼的话刚出口,就接收到来自苏无恙的警告眼神,连忙低头,降低存在感。 “刚来到韵璟大学,军训的时候认识的。” 苏无恙开口解释,楚安然偶尔附和一两声,肖眠也间歇性的哼唧两下,表示不满。 大一军训时,肖眠作为军医,现场教学生们如何给患者包扎伤口。 苏无恙学得最像样,甚至隐隐有超越肖眠之势,后者当时就很不服,硬拉着苏无恙比试包扎比了一天一夜。 最后的结果——平局。 肖眠后来也不服气,隔三差五就来找苏无恙,一来二去之下便熟悉。 一壶酒,诉衷肠,道遍从前诸多事。 友谊,便从此开始。 肖眠在成为白大褂医生前,他是一个依靠打拳击赛来赚取生活费的孤人,无父无母,漂泊无依。 刚开始被送到拳击场时,他几次命悬一线,险些丧命于赛场。 在日复日的训练,硬抗下,他终于成为场子上的拳王,并且赚够赎金,可就在这时,他唯一的牵挂——那个患有老年痴呆症的爷爷,总将他错认成他孙子的孤寡老人,与世长辞,留下的最后一句,也是说了无数遍的话,“孙儿啊,你是个医生,你要好好地行医,治病救人呐……” 老人是肖眠唯一的救赎,所以肖眠便应了老人。 可惜他从小未读过书,只认识三三两两的字,学医,何其艰难。 但他身上有一股天生的倔性,是拳击教会他的,只要不放弃,就总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从早到晚,从不间断,从最基本的识字,到后来跪拜在老中医的门下,识草药,再到后来,被人引荐到江城医院…… 一路坎坷,但也一路荣光。 “你以前,是个拳王?” 楚安然出声问。 “确切来说,是个梗王。” 楚安然缓缓冒出一个‘?’ 肖眠微微一笑,“是谁遇见我都会心梗的梗王。” 苏无恙:就知道! 楚安然试图理解了下,随后微微一笑,竖起大拇哥。 “怎么,不好笑吗?” 肖眠并未觉得不好笑,他觉得他简直就是梗界天才! 楚安然和苏无恙双双沉默。 肖眠又道,“这次笑的不好,下次继续。” 话罢,他将两人的病历单收好,随后开口,“一起约个饭?” “喊上铁憨憨一起,他比较懂我。” 苏无恙点头,“好。” 17:30-好客居。 圆桌上在未点菜前,便摆了十几瓶色彩纷呈的鸡尾酒。 肖眠叼着一根烟,进屋才掐灭。 常百烬几乎与他同时进屋,两人脸上挂着志同道合的笑意。 楚安然和苏无恙随后落座。 “饭前提一个!” 肖眠当场表演了炫一个的杂技,苏无恙低声在楚安然耳边拆台,“他的酒量,也就一瓶倒。” “然然,他说的话,不必深究,有时候我也云里雾里,但百烬能懂。” 楚安然点点头,表示理解。 此时的她,根本想不到十几分钟之后,她会真的不懂! 常百烬和肖眠的无障碍沟通,简直·就是·脱离地球的外太空话! “叩叩。” 包厢内的门被敲响,苏无恙将选好的四菜一汤,交给门口处的服务生。 此时的肖眠,已经有点喝上脸了。 他是真的菜,但也是真的爱喝! 刚去医院的时候,他是众人眼里的野医生,平日里负责病人简单的化验结果分析,闲散的很。 偶尔医院来了棘手的病人,他就是第一个拉出去垫背的,如果出了任何医疗事故,由他一并承担。 只可惜,但是经他手的‘一口气’的苟延残喘之人,全被他救活。 自此,行业内的人都调侃的称他为‘一口气’医生。 再加上他的肖氏冷幽默,常常把病人气的只剩下一口气,这时他还能气定神闲的说一句,还能生气,看来这病还有的治! 而这闲散的转折点,发生在肖眠把江城医院的院长,从鬼门关拉回来。 自此以后,他才得到重用。 但他天性散漫无羁,故而院长因材施教,让他回归到他喜欢的闲散日常,虽说回归到从前,可众人对他的风评,却开始好转无限。 ‘一口气’医生,也成了江城医院的头号人物。 非必要不找他,必要才必找肖眠! “人果然不能貌相。” 楚安然摇摇晃晃第二杯威士忌,怡然自得。 肖眠很不服气,“你这人,怎么喝酒呢?” “用嘴。” 楚安然睥睨一眼,“有时间的话,我们切磋一下武艺,怎么样?” “你?就你?和我?切磋?你不能说你是雄鹰般的女人,你就是!” 肖眠摇头晃脑,“我不打女人的。” “那巧了,我打男人。” 楚安然笑不露齿,猛地一伸手,猝不及防的从后制裁住肖眠,但一秒时间不到,就被对方挣脱。 随后便陷入混乱争斗,但二人很有技巧,没有碰撞到桌面,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物品损坏。 “可以啊,有两把刷子。” 肖眠一记旋风腿横踢,楚安然反应敏捷侧到一边,反手拿捏住肖眠的肩胛,让人闷哼一声。 “可惜,只有两把刷子。” 肖眠摇摇头,原地旋转,单手制裁住楚安然的双手。 同时另一只脚,直接稳当的踩在楚安然的鞋面上,极尽男性的压制。 他满脸笃定,胜券在握,楚安然淡笑不语,鬓角处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更显得凌乱,“是吗?” 第56章 皎皎 “啊!” 肖眠朝天一吼,震耳欲聋的呼痛声响彻整个包厢,服务生急匆匆的赶来,被苏无恙和常百烬一道劝走。 随后又不放心的回来,楚安然和肖眠同时出现,友好的笑笑,伸手一指旁边的肖眠,“刚才他摔倒了,一时没控制住,您见谅,见谅。”。 “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 服务生连连点头,转身离开。 包厢内的门重新关上,肖眠斜着半边胳膊,一脸看魔鬼的表情看楚安然。 “怎么?不服?” 楚安然回以挑衅的眼神。 “没没没,我服了,就是这个胳膊,能不能给我正骨回去啊?” 肖眠语气软了几分,酒劲儿醒了一大半。 满级打脸,回想起他刚才的狂言诳语,他只想一拳砸向自己。 不当拳王好几年,如今只是笑趴菜! “怪丢人的。” “可以。” 楚安然道,咔嚓——肖眠骨头回归正位。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通,眼瞧着他就要赢了,结果半道出来一个回头杀,根本躲不了一点! “女侠,我想问问,你的手劲儿,为什么这么大?” “没有为什么,练的。” 楚安然拿起碗筷,肖眠赶忙接着问,“这不可能啊,依照常理来说,男性的手劲儿是女性的二倍,更何况我曾经还是个拳王,这不应该啊……” 有生之年,第一次被女性的力量感所压制,肖眠只觉得他本就模糊的三观,直接碎裂掉。 “你也说了,那是常理;你也说了,那是曾经。” 楚安然说话直击重点,将人的心扎的生无可恋。 肖眠沉默了,备受打击。 苏无恙动手剥虾,利落且迅速,蘸好料汁后投喂。 “好吃吗?” 楚安然点点头,当做回应。 饭桌上开始难得的安静,只是没持续一会儿,就听见常百烬和肖眠二人大声嘀咕。 常百烬,“你说能量守恒定律,能运用到小蚂蚁身上吗?” 肖眠,“也许地心引力才是拯救世界的奥特曼!” 末了二人还神同步的拍桌子,纷纷对彼此竖起大拇指。 “我觉得你是对的!” “我觉得你是错的!” 二人击掌,哥俩好的拥抱,而后闷头淦饭。 楚安然:那种感觉又来了,很难过又很难说,堪比听数学的无字天书! “然然,好好吃饭,不用管。” 苏无恙给她夹菜,将她茶杯内泛冷的茶水,倒在他的杯里,而后给她的茶杯里添上热茶。 “你能听懂吗?” 苏无恙摇头,“他们懂就行。” “那你和他们在一起,会不会觉得被排外啊?” 楚安然问,她的细心和敏感,永远都仅仅局限于苏无恙一个人。 “怎么会,他们不明白的,会来问我。” 楚安然点点头,苏无恙笑着道,“但我感觉他们的问题有点简单,而概念这个东西,有时就是似是而非的,所以我经常给他们推荐类似于《时间简史》一类的科普读物让他们看。” 自己探索得来的奥秘,远比他人的倾囊相授,要深刻的多。 饭后,四人分道扬镳。 楚安然和苏无恙走在回学校的柏油大马路上,踩着偶尔落下的一两片绿色叶子,耳边听着脚下吱吱呀呀的声音,有种治愈感。 “然然,可以牵手吗?” 苏无恙鼓足勇气,忐忑的问。 任何亲密的行为,他都会下意识询问她的意见。 得到应允后,才会去做。 苏无恙懂楚安然别扭的排斥,所以他也不着急,只是慢慢的试探,慢慢的靠近。 楚安然有时候真感觉她就是一个怪咖豆子,没有一点稳定性可言,谁也不知道这颗豆子,到底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 “当然。” 楚安然主动勾住苏无恙的手,微风轻轻在耳边吹气,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因为我有人陪着,散步压马路,也变成幸福感爆棚的事。 苏无恙唇角的笑意荡漾,眉梢的喜悦根本遮掩不住。 “其实我不排斥你的。” 楚安然停下脚步,苏无恙弯腰,二人四目相对,平视。 “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我偶尔会特别抵抗和厌烦旁人的亲近行为,但一会儿就好了,有时候也很很喜欢亲密的接触……” “然然,我懂。” 苏无恙轻声道,抬手抚平楚安然额前紧皱的小山峰。 在这个瞬间,楚安然忽然很想喊一个亲昵的称呼——皎皎。 寓意如同天上明月一般皎洁。 名字的起源于一堂语文课,他们高中的语文老师,是一个温婉知性的女人,而‘皎洁如明月’,是语文老师对苏无恙的犀利点评。 不争不抢,不骄不躁,自有一份无与伦比的定力。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对吗?)的冷静自持,若非出自书香门第,是培养不出这般清新脱俗的妙人儿。 那天,楚安然在语文课本上写了很多的皎皎…… “然然,你不用着急,我不会拒绝你,更舍不得推开你,所以你不必担心,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苏无恙柔声解释,三言两语便将楚安然内心的焦躁尽数抚平。 “皎……皎皎……” 第57章 惹吻 楚安然嗫嚅双唇,小声呢喃,苏无恙听不真切,问道。 “然然,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楚安然赶忙从思绪中抽离,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昏黄的路灯下,看不太真切。 苏无恙没再问,多年养成的默契,几乎让他能瞬间读懂楚安然未说出口的害羞与紧张。 她如果现在开不了口,那以后慢慢来,他总能等到的。 “然然,那以后告诉我,好吗?” “无恙,其实我觉得,你和我在一起之后,你……” 楚安然抿唇,牵着苏无恙的手更用力了些。 “有点不像你自己。” 以前的苏无恙,是肆意的,是人群中看一眼便不会收回目光的佼佼者。 他是耀眼的,是璀璨的,是阳光明媚的。 不安二字,好像从来都和他无关。 可现在的苏无恙,确实谨小慎微的,生怕犯一点错。 在意她的情绪,远远要超过他自己。 就连说话,都开始时不时的磕巴一下,就怕说错话,让她不开心。 “我……” 苏无恙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二人相处多年的默契,使得他们说出口的话,总是能轻易的命中对方的心脉。 直戳人心。 楚安然笑笑,走上前,将人拥抱住。 淡淡的闲散微风吹过,拂乱人的衣角。 情浓软语的甜话,是给苏无恙的专利,她淡淡开口,“无恙,其实你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说过的话,都算数。” “不管是说想要和你结婚,还是领证,都是我发自内心的。” “也许对普通的情侣来说太早,可我们毕竟朝夕相伴二十年之久,但我们以伴侣的身份相处,时间确实短,我们可以慢慢相互适应。” 楚安然很少说一长串的解释性话语。 她最擅长的,是默不作声的等事情平静,在此之前,她几乎从来都不为自己辩解分毫。 清者自清,素来是她的为人准则。 可这条准则,在触碰到苏无恙的时候,轻易被打破。 她会说很多很多的话,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苏无恙心安。 “我知道你没有和我冲动去领证的原因,是在给我留后路。” 楚安然微微仰头,苏无恙肌肉记忆的弯腰,和她平视。 “可是你知道吗?在和你在一起这件事上,我未曾给自己留退路,因为……我唯一的退路……就是你。” “而你,远比我以为的,要喜欢我的多。” 楚安然轻柔的解释,暖暖如春风和煦的话,轻轻飘入苏无恙的心底。 掀起阵阵涟漪,如沐春风,大抵便如此。 “而我,也比你以为的,要喜欢你的多!” 楚安然笑着道,第一次开口说真挚的情话,她的脸被憋了通红。 害羞,紧张,忐忑的第一次剖心告白,真诚的硬碰硬。 苏无恙眼底氤氲泪意,鼻尖酸涩,他所有伪装出来的从容淡定,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哪怕是他掩饰的再好,可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然然,我……” 苏无恙哽咽,双眼红了,楚安然强势的将人按在她的心脏处。 泪水划过脸庞,浸染衣服,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听到了吗?因你而频率错乱的心跳。” “呜呜……” 苏无恙小声抽噎哭泣,楚安然仰望天空,硬生生的让泪水回流,又一次重复道,“只因为你。” 苏无恙心脏处猛地一震,专属的、独特的、唯一的。 是她给他的,有且仅有的。 一瞬间,忘记眼泪要怎么掉…… 情绪翻涌,强烈的想要寻求一个突破口。 他吻上肖想许久的唇…… 楚安然唇角荡漾起狡黠的笑,他第一次主动…… 偶尔一两片树叶,沙沙作响,从二人的鞋面处经过,又急匆匆的离开,像是着急赶路的旅人。 漫天的清风为背景,狂肆、热烈、炙热的情感,在微风的凉意中慢慢平息,沸腾的感情,这才开始慢慢趋于暂时性的平静。 他的鼻尖,轻轻的贴着她的鼻尖轻蹭。 他仍旧是弯腰的姿势,哪怕是躁动的欲吻,也保持这个姿势。 清浅的呼吸交错,她开口问,“不累吗?” “不累。” “继续编。” 楚安然呼吸有点局促,和苏无恙接吻,无异于极限运动! 让她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就快要濒临窒息。 贪恋着那唯一的出口…… “可我不舍得你踮脚嘛。” 苏无恙软声软语的撒娇,很是乖软。 “可是你腰不好的话……” 楚安然视线下移,意有所指。 “才不会!” 苏无恙着急反驳,泛红的小脸更红,耳垂的温度又一次上升。 黏腻缠人,久久不能停歇…… - “楚爷楚爷,就去拳击社报名呗,就报名呗,报名呗!” 一上午,卫硕修在楚安然耳边说了八百遍要去报名,还非要拉着她一道去。 苏无恙去忙数学社的事情,一时之间抽不开身和她吃午饭。 食堂里,卫硕修又双叒叕坐在楚安然面前,再一次说起拳击社的事情。 “楚爷,你是不知道,拳击社是真的摔炸天!” “体委也在那个社团,我的天,那宣传图上面的肌肉,我滴个天嘞,太帅了!” 卫硕修满眼憧憬的同时,止不住的摇头晃脑。 傅予殊远远望去,还以为楚安然面前是一个超大版不倒翁。 正要走上前去,和他们拼桌,被突然出现的常百烬拦住,“学委,我想和你请教一下,如何为同学服务!” “就很简单啊,就是……” 傅予殊张口就来,常百烬绅士手的拉住她手腕,坐在一旁。 楚安然余光瞥了眼,啧。 卫硕修正从兜里拿小包抽纸,特意给傅予殊备着的,但却瞧见傅予殊和常百烬坐在一处,还相谈甚欢,心情一瞬有点低沉。 “喜欢就去追,别拘着自个儿。” 楚安然低头,认真淦饭,瞥了眼手机,仍旧没有他的消息。 索性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香喷喷的饭菜上。 “我,我才没有……” 卫硕修抿唇,紧张又忐忑的开始吃饭。 谈恋爱? 这是他不曾涉及过的领域,打打杀杀才是他的真爱! “哦。” 楚安然看破不说破,她倒要看看,花落谁家。 饭后,楚安然打包了一份馋嘴鱼家的馋嘴鱼,外加一份西米露,拎着去指定地点找人。 嘀嘟—— 皎皎(备注)-【然然,今天中午数学社要出去团建,不用给我带饭啦~】【爱心发射biubiubiu~】 楚安然无奈的笑笑,看向手中拎着的饭,啧,浪费了。 她回道-【好。】 收起手机,思考着如何解决这份饭,就在她把目光看向韵璟大学的流浪猫时,注意力太过集中,没看路,直接撞倒一个人。 被撞倒的女生,楚安然有点模糊的印象,开口的道歉还没说出,只见女生踉跄两步,爬起来继续狂奔。 只是她还没跑两步,就被一个女生给拦住,“郑淑,还钱!” “我,我没有钱……” 被喊作郑淑的女生,怯生生的应道。 她的衣服,被洗的泛白,虽然朴素,但却干净。 素面朝天的脸上不施粉黛,但在满是胶原蛋白的年纪,那正是青春赋予的最美面容。 楚安然忽然想起来,这个女生,是她的同班同学! 是众人眼中贼穷贼抠贼不合群的安静女孩! 第58章 刚上任的男朋友失联 “她欠你多少?” 楚安然出声道,郑淑茫然回头,不可置信。 她的肚子快过她,开始咕咕咕的叫,馋嘴鱼的香气,勾起她的味蕾,忍不住咽口水。 “五十!” 蒋夕嚣张跋扈道,她就不信,这世道还有人当冤大头。 五十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天的饭钱,可对郑淑来说,那是一个学期的饭钱,郑淑是穷的能将一块五毛钱的馒头,分成早中晚三份来吃的抠人! “给。” 楚安然从兜里掏出一张蓝色钞票,递给蒋夕,在对方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拽着郑淑的手腕离开。 到一处僻静的小公园内,楚安然将手中的餐盒递给郑淑。 “原本是买给无恙的,他去团建了,你吃。” 郑淑抿唇,拿着餐盒的手微微发颤,她闻过很多次食堂饭菜的香气,隔着餐盒,她也能知道,这是食堂二楼,从右数第三列的窗口,店家卖的馋嘴鱼。 很香,她只看别人吃过…… “要不然也是浪费。” 楚安然慵懒的靠在长椅上,闭眼感受阳光的暖烈。 做好事不一定求好报,从心底深处蔓延而起的-英雄主义-的愉悦感,是任何旁的事情都无可替代的。 “我会还你的。” 郑淑拆开餐盒,口齿生津,她从未有过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这荒凉世间的暖意。 “嗯。” 楚安然应了声,闭眼假寐。 “其实……那五百,是我偷的。” 郑淑一边吃饭,一边坦白从宽。 无论原因是何,她偷钱,是事实。 “为什么?” “原因很老套,因为没钱给奶奶买药,而父母外出打工,重男轻女,只有妈妈每个月,会悄悄的给我汇一百块……” 说起这些的事情,郑淑语气冷漠的好似一个旁观者。 可是在她吃饭的时候,却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偷钱的那个月,奶奶的咳嗽药已经停了两个月,那周回家,我看见奶奶咳出了血……” 郑淑哽咽道。 楚安然没搭话,认真的听,鼻尖酸涩。 “其实我知道蒋夕的家境也不是很富裕,就普通家庭,但我没办法,刚巧看见她把钱放在哪儿,于是便偷了……” “后来买了药,事情败露,差点退学。” 郑淑语气一如既往的沉静和冷漠。 “然后我也还不起,然后就是你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咔嚓——” 楚安然将吸管插入塑封的西米露内,递给郑淑。 “人都会有困难的时候,都能理解。” 话罢,她转身离开,郑淑抬头,看向楚安然的背影,两行清泪滑落而下,滴落在餐盒内。 她张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眼泪扑朔扑朔的往下掉。 她知道楚安然家境富裕,但这和她,没有关系。 而楚安然能伸手帮助她,这不是理所应当,她该是要感激的。 这顿饭,她吃的很饱。 时间久了,日复日的过着三分之一馒头加开水的日子,她早已经忘掉吃饱饭,是何种感觉。 喝撑的次数,倒是多的数不过来。 学校食堂内有爱心汤,她每次喝得最多。 她心怀感恩,哪怕是苦到走路都是一件艰难事情的时候,也未曾想过要去偷,可是奶奶……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就算豁出这条命去,她也要守护奶奶! 信念感在这一瞬间得到强化,她要努力活着,努力学习,努力赚钱,以后……给奶奶买很多很多很多好吃的! 烈阳高照的晌午,顺着时间线慢慢推移,下午3:53,楚安然和竺依依一道走入教室,赶在上课前两分钟入内。 楚安然刚坐下,就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目光,她顺着目光看过去,是郑淑。 楚安然微微一笑,郑淑回以她真诚且别扭的笑容。 “安然,你什么时候和郑淑有联系的?” “今天中午。” 楚安然看了眼她旁边空空的座位,挑眉回道。 “奥。” 竺依依应了声,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她也懒得说旁人的坏话,似是而非的事情本就多,她也只是听说过传闻中的郑淑,并未曾真正接触过,故而不能乱说。 “数学社很少团建,不出意外的话,无恙今天下午是不会回来了。” 常百烬善解人意的解释道。 楚安然,“哦。” 上课铃声响起时,楚安然瞥了眼手机信息的显示页面,一条消息也没有。 从远古时期,讲到三国,再讲到唐宋元明清。 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怎是几堂课就能说清楚道明白的。 “我和你们的张老师,经过一致的商讨,决定将本次创新创业项目的主题定为——历史英雄萌版玩偶。” “而后分组进行,每组选定一个朝代,两人一组,挑选一个历史人物,做出自己心中的q版,材料不限,主打有啥用啥。” “这个便作为期中测评的评定标准,为期一个月。” 杨秋水副教授站在讲台上,颁发着期中任务,卡点在他话音落下时,下课铃声响起,跑的飞快。 除非他有课,否则校园里铁定是见不到他的。 用他的话说——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班内同学三三两两的走出教室,楚安然心情开始烦躁。 1,2,3,4,5个小时,苏无恙一条消息也没给她发! 第59章 呦,让我看看哪条狗,吠的这么欢! “|野花开遍山岗,风筝沙沙作响~|” 楚安然直接电话拨过去,对面秒接,传来一道陌生的男性嗓音。 “谁?” “苏无恙呢?” “奥,你说苏哥啊,他正在和司清比赛呢,两人还没等菜上齐,就开始互相出题目竞赛,这一比,到现在还没结束……” 楚安然额头飘过十几道黑线……6! “忙到连发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那确实是没有。” 对面男生很认真的道,楚安然,“……”。 “嘟——” 楚安然挂掉电话,心里面的烦躁无限的翻涌。 刚才……她竟然像个小女生一样,因为苏无恙没给她发消息,就直接打过去?甚至还像一个怨妇一样,问连个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苏无恙每时每刻的陪伴,忽然人家去忙自己的事情,她倒是开始不适应。 是她太闲了吗? “卫硕修,走,去拳击社。” 她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了,不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无恙身上,倘若长时间下去,苏无恙会窒息,而她……会崩溃。 “尊嘟假嘟?” 卫硕修挠挠手,整理了下他刚睡醒的鸡窝头。 傅予殊大大方方的笑出声,“哈哈哈……” “笑什么?” 卫硕修没好气道。 “笑鬼。” 傅予殊收敛起笑意,朝着卫硕修翻白眼,随后拍了下竺依依的肩膀,“依依,我们也去拳击社看看。” “啊?” “说不准你的桃花就来了!” 傅予殊调侃,竺依依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卫硕杰的位置,他不在……还好。 四人朝着拳击社的方向走去,有点雄赳赳气昂昂的感觉,到拳击社门口,被告知,由于社长外出,故闭馆一天。 四人在原地面面相觑一分钟,而后打算离开。 “楚安然?” 司清喊道,“你是要来拳击社团吗?” 楚安然点头,她身旁的三位伙伴也跟着点头。 司清一边掏钥匙,一边道,“我今天去数学社,回来的晚,所以提前闭馆。” “你是馆长吗?” 傅予殊开口问,司清点点头,“嗯,拳击社的场地也不大,所以也就是个光杆司令的馆长。” “这里可以勤工俭学吗?” 楚安然联想起之前的事情,出声问。 司清道,“可以,只是这里的活很累,基本上没什么人来这里勤工俭学。” “那要做些什么?” “扫地,拖地,清洗道具,洗拳击社的衣服等等,和打杂差不多。” 司清解释,卫硕修越听越迷糊。 “楚爷,你要来勤工俭学?” 咔蹦—— 卫硕修的额头,被傅予殊弹了一个响亮的脑瓜。 “不是。” 楚安然道,她始终认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与其没有尽头的去接济郑淑,倒不如给她找一份差事做。 郑淑很贫困,但她却没有入贫困户,其中的弯弯绕绕,自不必明说。 学校公布出来的勤工俭学岗位,自然也和她没有关系。 但人,要学会依靠的,首先是自己。 “帮别人问问。” “谁啊?” 卫硕修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傅予殊温馨提示,又弹了一次卫硕修的额头,蹦——很响。 话题被岔开,傅予殊脑海中过了一遍班里的名单,最后定格在几个人选上。 趁着人群不注意,悄没声的问楚安然,“是不是郑淑?” “你怎么知道?” “班上就那几个人,再加上你今天中午帮了她,自然便想到了。” 傅予殊道,很多时候,她也很想伸以援手,可她没有能力。 父母给的生活费,也只够她一个人过活,面对郑淑这种情况,她也只能偶尔简单的帮助一下,或者是给她一块糖,或者是分饼干的时候多给她几块……她也只能做到这了。 既要帮助,又要不伤害郑淑的自尊心,难办。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申请不到贫困补助吗?” 楚安然把傅予殊拽到一旁,悄悄问。 “她确实是没探到贫困线,因为她外出打工的父母,还算富足,但这都和郑淑无关……”说白了就是重男轻女。 傅予殊避开矛盾点,简略的说。 话到此,楚安然也差不多明白了。 在拳击社团内溜溜达达十几分钟后,楚安然接到苏无恙的电话,先一步离开。 她刚出拳击社团的门,便看见十几米外朝着她跑来的苏无恙。 “比赛赢了吗?” “输……了。” 苏无恙有点没底气道,当时听见她的电话后,早已经无心比赛,但现场围着的人很多,他作为社长,不能说退场就退场。 等他拿到手机,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又关机。 偏偏半路上又堵车,路况稍微好一点,司机的车又被卡半道,他最后骑着共享单车回来的。 手里拎着新鲜出炉的拔丝地瓜,香甜软糯的气味很快就吸引了楚安然的注意力。 “为什么输了?” 楚安然自然而然的从他手中拿过拔丝地瓜,两人并排朝着前面昏黄路灯下的躺椅走去。 夏日的夜晚,总是恰到好处的,可以于风里,肆意享受美味。 “我当时听到你的声音,然后就不想比赛了,但现场人太多,我……” 苏无恙解释的话,被一块拔丝地瓜给堵住。 楚安然从兜里掏出一块纸巾,给苏无恙轻轻擦拭他鬓角处的汗滴。 “这么热?跑回来的?” “骑自行车,飙回来的。” 苏无恙火急火燎的解释,“校门口处有人卖这个,我便要了一份,想着赔罪。” 楚安然失笑,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 “以后别飙车了,安全第一。” “嗯!那你不生气了?” 苏无恙着急的问,双眸中,尽是急切的担忧。 楚安然低头,看向她手里的拔丝地瓜,“下次赔罪带两份。” “好!” 苏无恙只点头,冷不防被呛到,楚安然去附近的小餐车买了一瓶饮料,拧开瓶盖,递到人嘴边,“祖宗!” “咕噜咕噜咕噜——” 苏无恙猛灌一大半,喉间的难受这才止住。 略微有点不好意思的冲楚安然笑笑,对方回以一笑。 昏黄的路灯下,二人相视而笑,路边的剪影定格这一瞬。 - 江城医院-03:45 病床上被包裹成木乃伊的人形大粽子,一个翻身,滚落到地上。 6小时换一班岗的专业护工,在快要打瞌睡前,被地面上传来的响动声给惊醒,第一时间开灯。 只见言随风凶狠的眼神,像是快要将护工给吞吃掉。 他是言佰茶唯一的儿子,最得宠的小少爷,曾几何时这样狼狈过! “滚!” 鲜少进水的喉咙,骂起人来,也显得气势不足,像极了一只秃头的大尾巴狼。 护工赶忙上前,被对方强硬一挥,稳当的砸在墙壁上,瞬间清醒的要命,双腿发软,只差跪在地上给小少爷磕头。 “水!” 言随风怒喝一声,同时开始不要命的拆掉他身上裹缠的纱布,双眼之间,极其嫌弃。 护工小声呜咽,但也不敢出声,制止一下,她怕小命不保。 要不是对方给的实在太多,再加上听前几位换岗的人说,根本不需要做点什么累活,轻轻松松一小时一万,她也不会来啊! 要不怎么说人幸运的时候,摔倒都不一定狗啃粑粑呢! 就比如她现在,弯腰都费劲。 此处的动静,很快便惊动到外边的保镖,言佰茶和苏珊十分钟不到便赶来,护工被保镖抬出去,送到医院检查病情。 苏珊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言随风给轰出去。 言佰茶也被赶出去,夫妻二人站在门口,听着里面震天响的拆家声,双双沉默。 氛围僵持下,院长同夫妻二人商量,鉴于言随风的伤势严重,故而急需进行救治,但对方的路子太野,不是正常医生能应对的,是以,肖眠被院长的夺命连环call给喊来。 肖眠进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嚣张且狂野,“呦,让我看看哪条狗,吠的这么欢!” 第60章 ‘狗狗\’互咬 言随风双眸猛地一撇,很不爽的怒瞪肖眠。 他很想扔点什么,砸点什么,但能砸的,能扔的,都碎掉在地上。 他又不是真的傻子,还要从地面上捡起玻璃碴子去攻击?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大可不必。 “呦!怎么不继续砸了,是没武器了吗?” 肖眠吊儿郎当的走近,啪嗒开灯,一点儿正常人该有的害怕都没有。 “傻子!” 言随风小声咒骂。 “哦,疯狗。” 肖眠翘着二郎腿坐在坚硬的病床板上,他一点也不怀疑,要不是这疯狗扛不动床,这床怕是都要拆卸了。 “煞笔!” 言随风要被这个人给气无语了,额头上紧撇的小山峰,更显得陡峭。 肖眠好心提醒,“说话不说b,文明你我他。” 言随风胸脯被气的剧烈颤抖,心跳频率飙升,他不管不顾的朝着肖眠的方向撒野而来。 在伤痕累累的拳头快要砸到肖眠额头的时候,冷不防被人用武力压制。 “继续啊!” 肖眠嘲弄轻佻的语气,像极了在逗狗。 “你!” 言随风全身挥舞着,趁着肖眠不注意,只要血盆大口咬住肖眠的手,力度之大,堪比吃奶。 不过秒的时间,肖眠手背就渲染出一摊小血迹,言随风尝到腥甜,这才松口,将人放了。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肖眠竟然直接拉过他的手,在他唯一完好的皮肤上,也咬了特大一口,用力之精巧,他都未曾感觉到痛,痛感便已经形成! “你……!” 他言家小少爷,何曾受过这般欺辱,当下,二人便扭打在一起。 战况激烈,不忍直视。 最后,以言随风的战败而宣告结束。 “这次你趁人之危,你……” 言随风话还没说完,肖眠打着哈欠,一剂镇定剂,精准无误的注射到言随风的脖颈处。 很快,言随风陷入昏迷,早已候在外面的各科大夫,这才入内。 江城医院这才开始回归平静…… 昏沉的睡梦间,言随风梦见他变成了一条八爪鱼,每个爪子,都被人类紧紧的抓着,给他裹上一层层白色的纱布,紧接着,梦境一切换。 时光好像突然回流到他去丛林探险时的惊心动魄。 言随风从小便含着金汤匙出生,从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便是他享受富贵命的开始。 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最好的饭菜、最好的房屋、最好的…… 凡是给他的,皆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甚至可能于他而言,一双普通的筷子,都有可能是普通人努力十年的获得。 少爷哪里知晓人间疾苦,少爷只在意他的明日,没有昨日惊险刺激。 富贵平淡的日子过久了,便开始想着去寻求刺激。 而关于未知处的丛林探险,也只是他寻求刺激和惊险的方式之一。 却未曾想,竟然差点成为蛇的腹中餐。 他被逼迫着,窒息又清醒,清醒又窒息,被蛇皮打了数不清的次数,每一次都向着死亡更靠近一步,濒临死亡,却让的心横生出一种名为新生的错觉。 而当他的生命就快要被夺去的时候,他又如同这世间的大多数人一样,陷入极端的恐惧中。 要定不定,最是难心。 他的一颗心高高的悬着,早已经丧失掉最基本的判断能力;他的全身被蛇身缠绕着,早已经失去回击的能力。 就在他命悬一线时,突然闯入的人群,吸引了蛇的注意力。 而楚安然,便是在那一刻,永远的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哪怕是午夜梦回,他也总能回忆起他的音容相貌。 像极了他在云台国留学时的那段年少懵懂往事中的白月光初恋——何许。 炙热、滚烫、放不下、忘不掉。 却又因为现实中的种种,而被迫分离。 这段爱而不得的经历,却好似在他记住楚安然时,得到圆满…… 第二天天还没亮,言随风便喊来他的父母,确切的询问关于他救命恩人的事情。 十分钟不到,言佰茶的随身助理,便整理了一摞关于楚安然从出生起的资料,其中详尽程度到楚安然第一次来月经、刚出生时每顿饭吃几颗小馒头等等。 厚重的一摞资料,言随风看的眉心紧锁。 “风儿啊,怎么了?” 苏珊出声问,她的手轻轻搭在言随风的肩膀上,双眸里写满对孩子的心疼与怜惜。 “妈,这次死里逃生,是人家救了我,我们该是要感激的。” “那是自然。” 苏珊柔声道,言佰茶在一旁没插话。 “但我和你爸,之前去楚家庄园送谢礼,被拒绝了。” “拒绝?” 言随风讶然,这世道竟然还有不要钱的? “嗯,拒绝。” 苏珊重复道,言随风看向他的老父亲,言佰茶点头应道。 “好,我更喜欢了!” 言随风唇角荡漾起明媚的笑意,既然他的白月光已经不爱他,那他一直强扭,也没意思。 再说快餐时代的爱情,他已经将楚安然当做何许的代餐。 言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如果她是个懂事的,便该当知晓,跟了他,往后是何种风光。 对此,小少爷信誓旦旦。 苏珊扬眉,言佰茶皱眉,疯小子这是又换个人家去祸害了? “风儿,人家楚姑娘,是有对象的。”横插一脚是不是不太地道? 苏珊将资料翻阅到中后页,苏无恙的高清彩照跃然而出。 言随风,“抢了便是。” 这世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果有,那就是钱给的不够多。 苏珊沉默,微微摇头,没再说阻拦的话。 言佰茶更是,他反倒觉得儿子很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倘若结果是好的,那过程如何,便就都不重要了。 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层里,多的是强取豪夺的例子。 别人可以,那他的孩子,自然也可以。 “爸,帮我联系韵璟大学的校长,下午两点,我准时去报到。” “2023级历史学2班,位置安排在楚安然旁边。” 言随风命令式的口吻道,助理看了眼总裁,得到总裁的点头示意后,连忙去办。 这么多年,少爷说风就是雨,说雨就是风。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食君之俸,自然做忠君之事。 陪着小少爷折腾,也早已成为他们的日常。 韵璟大学-14:00-2023级历史学2班。 张天教授站在讲台上,朝着门口处的言随风道,“进来,新同学。” 而后低头,看向他记录的便签,对着班长苏无恙道,“你去收拾一套崭新的桌椅板凳,搬到楚安然的旁边。” 苏无恙起身,将中午特意准备好的桌椅,放在楚安然旁边。 言随风在全班的沉默声中,走向讲台。 小少爷心高气傲,都不屑于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甚至都没有开口自我解释,只是睥睨一眼教室内的众人,走到楚安然旁边坐下。 没有书包,没有课本,没有尊师的基本素质。 显而易见,根本不是来学习的。 “好,现在开始上课!” 张天背对着教室的同学们转过身,在黑板上写板书时,气气的翻了个白眼。 楚安然只一眼,便认出面前这个男生,就是那天她救下的那个言家小少爷。 拽气横秋,嚣张跋扈,就他这落座的位置,直接在过道里横插一脚。 张天教授讲课都得绕着走。 “喂。” 言随风轻声喊,楚安然不应。 “喂?” 言随风提高一点音量,楚安然礼貌性的敷衍回应,“怎么了?” “喂!” 言随风暴躁大声喊,直接扰乱课堂秩序。 张天教授上了年纪的心脏,被吓得快速抖动几下。 造孽啊!他当一辈子教授,临了临了当个班主任,结果这班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来一个‘祸害’! 他只感觉四个字——晚节不保! 第61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怎么了!” 楚安然咬牙切齿的回应。 “你喜欢我吗?” 言随风的智障发言,让楚安然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 全班同学都听见了!耳朵有点聋的张天教授也听见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楚安然好心提醒,试探性的想让言随风撤回掉颠公发言。 “我说的很清楚,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言随风大方而直白的开口,凑得近了,他才发现,楚安然与何许,太不同了。 她们只是有点神似,而给人的感觉,却是大相径庭。 何许是温婉淑女的形象,就算被欺负了,也只会闪烁着泪花,无声落泪最是惹人怜。 而楚安然,竟然给言随风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言随风忽然脑海中一闪而过,楚安然一棍敲中捆绑着他的成年蟒蛇的七寸……心里有点发怵。 “不喜欢。” 众目睽睽之下,楚安然只得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陪这个祖宗王八演戏,班里的同学,也都大差不差的知道,她和苏无恙在一起的事情。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她不想给众人遐想的空间,也不想给苏无恙乱想的机会。 是以,她又一遍强调道,“我不喜欢你,听懂了吗?” 被拒绝的言随风,不恼不怒,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他只是缓和一两秒,而后霸道开口,“我只是问一下你的想法,我是在通知你,我喜欢你这件事,而不是在和你商量,楚安然,懂吗?” 啪叽—— 言随风话音一落地,直接摔倒在地,呈人字形横躺着。 苏无恙又按了一下他揣在兜里的遥控按钮,刚刚踉跄两下的桌椅,在言随风到底时,又重新回归原位。 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的言随风歪七扭八的身躯上,憋笑快憋出内伤。 “那个,班长,你扶一下新同学。” 张天教授试图弯腰,但人老了,得服老。 苏无恙站起身,罕见的用反问话,拒绝掉张天教授的吩咐,“您确定吗?” 张天教授愣了下,又看了眼楚安然,再看看地上趴着的新同学。 余光好像瞥见,那副崭新的桌椅,好像被动过手脚。 上了一把年纪的老人,这一刻,不确定了。 “老师,我来扶。” 新上任的体育委员-常百烬,急于表现自己。 张天教授像是看见解围的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苏校长说了,这位新来的新同学,是世家大族的小少爷,是他们惹不起的。 对此,张天教授表示,他已经麻了。 从楚安然作为旁听生进来的时候,从得知楚安然父亲给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开始,他就已经意识道,这个班,注定不太平。 瞧见的贵人多了,自然也就点点头,被迫适应。 “你能行吗?” 常百烬问。 “呸!” 言随风吐了一口没有唾沫星子的语气。 “你咋不说你不行?” 常百烬钢铁直男反驳,“男人不能说不行!” 随后认真道,“但你就是不行!”那趴着起不来,可不就是不行? 言随风怒目而视,满眼怨怼。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张天教授难得没拖堂,溜走的比谁都快。 学校有监控,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了! 惹不起惹不起,一个两个都是活祖宗! 上完下午第三节课,今日便没课,班内的同学悄没声绕了几个弯,避开言随风出了教室,修罗场虽然刺激,但还是小命要命! 没看见张天教授都火急火燎的溜了吗! “滚!” 言随风怒喝一声,常百烬果断撒手。 啪叽,言随风又一次掉在地上,这一次咔嚓的骨节错位声音很明显。 言随风,“……!” 楚安然瞥了一眼地上躺着不知好歹的人,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 苏无恙紧随其后,常百烬想了想,还是于心不忍,走上前,将人搀扶起。 却在伸手将人扶起时,掌心染上一滩血渍,再看地面上鲜红的血迹,一瞬间腿软了。 言随风有气无力,但眼神仍旧凶的要命,一副要吃掉言随风的凶狠样。 “我,我,我……” 苏无恙和楚安然走了一小段路,疑惑教室里的人怎么还没出来。 一进屋,就看见教室内地面上鲜红的血迹,还有言随风身边被吓傻的常百烬,苏无恙连忙上前,神色担忧的拨通120。 第62章 极致偏袒 在没有确定言随风伤势的情况下,只得以这种奇怪的斜站、斜靠的姿势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楚安然上前,咔嚓一声,将言随风错位的骨头给正骨,上下检查一番,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便让苏无恙抱着言随风,去校门口等救护车。 病房外,言佰茶和苏珊面面相觑。 这才不过几个小时,他们的孩子就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这让他们做父母的,怎能不心疼! “您好,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问题。” 苏无恙90°鞠躬道歉,言佰茶和苏珊二人并未搭话。 “还,还有我的问题,对不起!” 常百烬也跟着鞠躬认错,他没有想到,言随风这么不禁摔。 光顾着给好兄弟报仇,哪里还能想得到旁的,再说,那天百花园的凶险经历,他也并未完全看见言随风是什么样子。 人在面对凶险的时候,是最胆怯的。 言随风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也只觉得可怕。 “你们……” 苏珊摇摇头,她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 言佰茶摆摆手,厚重磁性的苍老嗓音缓缓道,“他也有错。” “医药费的话,我来出,对不起。” 苏无恙又一次鞠躬,极尽诚恳,如果不是他提前得知言随风要和楚安然坐一起的消息,也不会借用着班长准备新桌椅的身份,而设置机关。 曾几何时,他竟然也开始被嫉妒占据头脑,全然失掉理智。 以及,为人的良心。 但既然错了,那就认,是他做的,那他就认罚。 少年真挚诚恳的话,不禁让言佰茶疲倦的双眼,向上抬了抬。 这世上,谁都会做错事,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承认错误的勇气和担当。 “你是苏校的儿子。” 言佰茶开口道,关于楚安然幼年被捆绑一案,他知晓的清清楚楚。 说到底,也不过是年少时所办的荒唐事罢了。 说来也惭愧。 那件事,原以为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却从来没有想过,会盘亘在他心上,如同一根软刺,时不时的会提醒一下他…… “我是。” “言家不缺这点医药费,你们也不必自责。” 言佰茶开口,苏无恙抢先一步回答道。 “我知道您不缺,但这个错,既然是我犯的,那我就理所应当要负责。” 苏无恙固执道,病房内的肖眠,烦躁且手力度极大的,给言随风上完药,出来没好气道,“病人家属,来和我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苏无恙快过言佰茶和苏珊,先一步离开。 楚安然伸手,挡在两人面前,“对不起,让他去。” 她好歹也算半个救命恩人,说的话,也该是有点力度的。 闻言,言佰茶和苏珊也没再强求,楚安然和常百烬一道,陪同着苏无恙去办理入院的手续。 肖眠办公室内。 哐当——哐哐哐—— 几本厚重的医学大书,哐哐朝着苏无恙砸去。 却都在快要将人砸中时,被楚安然连抓带踹阻断,没有伤害到一点苏无恙。 “你是不是缺心眼,还是心眼子长歪不要命了?” “那是言家唯一的小少爷,稍微有点不慎,那是你我能惹得起的吗?” 肖眠被气的头晕眼花,眼冒金星,胸口处的闷气,在苏无恙的阐述下,怒火愈加膨胀,直接宣泄而出。 他都是只敢过过口头嘴瘾,哪里敢和小少爷动真格! “惹不起就惹不起,我和无恙一并担着就是了。” 楚安然弯腰,捡起地面上被丢弃遗落的厚重书本,规矩整齐的放在肖眠桌上,顺便厚重的敲打桌面,看似在整理,实则在警告。 让肖眠对苏无恙说话放尊重点。 “担着?” 肖眠被气笑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担着?” 先前被肖眠劈头盖脸的说,苏无恙没啥感觉,他的错,他认。 可当肖眠将话锋对准楚安然时,他下意识的要开口,潜意识里动手的欲望,跃跃欲试。 楚安然伸手握住苏无恙的手,眼神安抚。 肖眠正要说现在不是情情爱爱的时候,要秀恩爱滚回家里的鸟巢去! 楚安然开口,“我是言随风的救命恩人,如何不能担着?” “就算今天真的出了事,那也只能说,他的命数,就到这了。” 没有理由的偏袒,楚安然克制冷静的缓声道。 苏无恙内心扭曲的那些弯弯绕绕,很轻易就被抚平。 其实他心里也是有点小怕的,虽然并未和世家大族接触交往过,但他也了解那些世家大族的做派。 当钱财和权势捆绑到一处,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抵挡的。 但楚安然近乎疯狂的偏爱,却让他恍惚间惊觉,这条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不止是他会一直陪着她,而她,也会一直陪着她。 “而无恙之所以那样做,还不是因为言随风太无理?” 联系前因后果,楚安然也差不多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坐急救车来江城医院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苏无恙的情绪不对劲。 但在这种情况下,苏无恙还能站出来,承认错误。 其实他不说,没几个人能知道。 楚安然甚至拙劣的想,苏无恙有时候倒也不必这样实在。 “别和我玩道德绑架那一套,不是谁受伤谁就有理!” 楚安然的护短,展现的淋漓尽致,肖眠被她的话,怼的一愣一愣的。 罕见的在嘴上功夫输了。 “这些是?” 楚安然打开微信扫码,直接支付——2239元! 转身,拿起装着各项报告单的袋子离开,肖眠这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常百烬拍了下肖眠的肩膀,直接将人整的一哆嗦。 “吓我干啥?造孽啊!” 肖眠捂住疯狂乱跳的胸口,太强了太强了,楚安然的气势太强了! 别看楚安然的个子矮矮的,当然,在女生中160也算不得矮。 气场直接两米八,他根本被震慑的做不出半点反应,像个木头人一样,机械性的完成工作流程。 “以前我总觉得,无恙在这段感情里很卑微,这你我都能看得见。” “可是现在,我却开始羡慕无恙……” “羡慕他,能有这样一个人,不管不顾的站在他身边,不论对错,只坚定的站在他这边。” 常百烬看向楚安然和苏无恙离开的门口,钢铁直男人生中第一次,流露出对爱情的向往和憧憬。 肖眠顺着常百烬的视线看去,眸底溢出一点点的星光。 “啪啪—啪咚———” 第63章 哄皎皎 肖眠没好气的狂拍常百烬的肩膀,接连三四下,痛的常百烬嗷嗷喊疼。 “还有,无恙为爱冲昏头脑,我现在也勉强能理解,可是你呢?你没恋爱脑?傻大个!” “你非但不拦着,你还主动上手?二次伤害?” 肖眠没好气道。 常百烬一边跑着离开,一边道,“我,我那不是见不得好兄弟被欺负嘛,人之常情,理解理解哈!” 肖眠吐槽,“傻人有傻福,不究也罢。” 病房内。 苏无恙将言随风的检查报告单和交过费的单子,递给苏珊。 流血陷入昏迷的言随风,虚弱的睁开双眼,不服气的将拳头竖成中指,可是却没有升起来的力气。 他就说,好端端的椅子,怎么可能突然就歪了一条腿,而且竟然在他摔倒在地面,刚好从下方,看见那根拐腿的椅子腿,离奇的自动归位。 要不然没有力气,他一定揉揉眼睛,看看是不是他眼花。 他虽然没力气,可是耳朵灵敏度高,能听见他们的谈话,知道苏无恙是始作俑者后,想鄙视一下,但无力。 来医院的路上,他第一次体会到血快干涸,是何种滋味。 看着鲜艳的血袋,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虚弱感。 “这些费用已经交过了,我会聘请专业的护工,来照理言随风,直到他出院。” 苏无恙开口,苏珊点点头,“有劳了。” 楚安然想不通,为何两个如此儒雅的人,竟然会教育出这样一个逆天人才。 “您好,能冒昧的问一下,为何言随风,会突然转到韵璟大学?” 临走前,楚安然放心不下的问道。 不能等言随风病好以后,还去韵璟大学? 她倒是没事,可是苏无恙是要好好学习的啊,不能因为她,而影响到苏无恙。 闻言,苏珊双眼不安的眨了好几下。 “这个……” “这些你们就当一场闹剧看,等他养好伤,我们就送他出国,不会恩将仇报的。” 言佰茶思量了下,开口道。 楚安然赶忙鞠躬,“抱歉,谢谢。” 苏无恙也道,“对不起,谢谢。” 苏珊上前,将二人搀扶起,目送两人离开。 病房门被关上的一瞬,苏珊拉住言佰茶的手,不安分的问,“真的要让风儿出国吗?” “到时候,你陪着风儿一起去。” “可是……” 苏珊凝噎,“风儿才回来没多久……” 言佰茶双手紧握住苏珊的手,指腹轻轻抚摸她的手背。 “珊儿,风儿已经成年了,长大了,不是个小孩子了。” “他生在言家,既享受荣华富贵,那就理应承担责任。” “我知道你心疼风儿,可是你看看他最近出的这些事……” 言佰茶柔声轻哄,宽慰自家夫人。 苏珊叹口气,“好。” 防止意外发生的最好方式,便是让当事人从意外的环境中抽身。 一直以来,不是没办法管言随风,而是他们舍不得。 只要言随风有一点不开心,他们夫妻二人,就紧张难受的不得了。 言随风要一块糖,他们给十块的溺爱方式,终究是在言随风成人之后,得到代价的验证。 这次是险中求胜,那下一次呢?还会这样幸运吗? 风水都是轮流转的,上天从来不会只给一个人好风水。 苏珊的双眸内,缓缓滑落一行心泪,滴落在言佰茶紧握着她的手背上,她止不住的点头,又一次应道,“好……” 既像是在回应言佰茶的安排,又像是在劝慰自己。 言佰茶心疼,可是别无他法,指腹一遍遍的抚摸过苏珊的手背,给她传递一种他在的信念感,让她能好受些。 - 楚安然、苏无恙和常百烬走出江城医院的大门时,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空气中泛着燥热的干冽,路边郁郁葱葱的树木,散发出让人神清气爽的绿气,楚安然勾住苏无恙的手,陪同他走着。 夏日五点多的太阳,明媚的让人丝毫没意识到快临近傍晚。 楚安然胃里传来一阵饥饿的恐惧感,今天没课,去和风小区睡一晚,也可。 “无恙,我今晚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爆炒小龙虾、蒜蓉金针菇……” 楚安然断断续续的说,苏无恙低沉的情绪逐渐被带起。 他微微笑着,笑容里面聚散着暖阳的温暖。 “好。” 楚安然挽住苏无恙的胳膊,脑袋一歪,靠在苏无恙修长的胳膊上。 “我点的菜好像有点多。” “不多,刚刚好。” 苏无恙享受着她绵软的靠近,和纯粹的依赖。 “那就好。” 楚安然略有点强势道,“还有我最喜欢的凉菜……” 未等楚安然开口,苏无恙便抢先一步回答。 “冷调菠菜、海带丝藕片如何?” “好啊!” 楚安然忙不迭的点头,唇角挂着灿烂明媚的笑。 “其实不用做迷你饭菜,如果吃不了,可以喂给流浪狗和流浪猫。” 苏无恙牵着楚安然的手,不知不觉二人便来到超市,分工明确。 楚安然推车,苏无恙挑选食材。 两人之间熟络的朦胧感,像极了婚后日常。 而妻子与丈夫的身份互换,又营造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在挑选完食材,扫码付款时,楚安然快走几步,从水果摊上面摆着的菠萝蜜中,拍拍敲敲,挑选了一个熟透的菠萝蜜,导购帮忙过秤,带好价格标签后,楚安然拎着袋子去付款。 苏无恙眼神微微一动,心脏也紧跟着颤了下。 到家后,楚安然哒哒哒的走回房间,取出她专门买来切菠萝蜜的刀。 而后手法熟练的削皮,在切刀上面涂抹上食用油,防止和菠萝蜜内的果胶粘黏,切开后,耐心细致的将菠萝蜜放在透明玻璃皿内装好,喜好后,直接去投喂洗菜的苏无恙。 第64章 装·怕打雷 楚安然是忽然把人从身后抱住的,更是突然将一块菠萝蜜,放在苏无恙的唇边,他习惯性的张口,却在咬了一口时,柔软的心在一瞬间被瓦解,啪嗒—— 明明是最简单的菠萝蜜,可就因为是她亲手弄好的,所以自然而然就被赋予上一层特殊的含义。 而今天所有的担忧,以及内心的不确定、害怕和恐慌,在这一刻,得到救赎和治愈。 苏无恙知晓人性的恶,他也知道他内心那些不能见到阳光的拙劣,最害怕的,是遭到她的厌恶和嫌弃,这于他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怎么啦?” 楚安然语调放柔软,如清风细雨般和煦。 将苏无恙的阴霾轻轻驱散,点亮他困乏的内心。 “然然,我……” “我在。” 楚安然将头靠在苏无恙的后背上,双手紧紧环住苏无恙的腰腹。 安静的传递温暖的依赖性拥抱,体温的感知,慢慢的陪着苏无恙。 十几分钟后,苏无恙躁动不安的情绪平复,他揉揉猩红的双眼,将手搭在楚安然的手背上,“然然,我好多了。” 啪嗒—— 楚安然紧张的心,终于开始恢复平静。 她内心的焦躁,也终于得到消解。 “好。” 楚安然伸手,擦拭掉刚刚掉落的泪,笑着捏捏苏无恙的脸,而后在对方提示的目光中,乖乖坐到客厅。 零食应有尽有,电视里也放着楚安然喜欢的武侠剧。 她没去看,只是坐在餐桌上,目光柔和的看向厨房内忙碌的人。 经历过世间的污浊,心早已经老却,感受当下的岁月静好,颇有一种老来闲散的轻逸。 饭后,各回各屋。 在楚安然关上房间门的前一秒,苏无恙疾步而行,伸手握住门把手。 黯淡的暖色灯光下,人的面容变得模糊而不真切,苏无恙惴惴不安的问,“然然,你就不怕……我真的很坏吗?” 仍旧是心里面有不安分的因子存在,反复循环着,胁迫着他来找她,问个究竟。 “无恙,你可能忘了,我才是个坏种。” 楚安然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向面前乖的要命的竹马。 她抽烟喝酒样样精通,楚爷的名号整条街都知晓。 是个狠烈的坏种。 而苏无恙呢? 皎皎明月,十里八乡的别人家孩子。 他和她,说是云泥之别,一点也不为过。 可远在天边的明月,愿意自降身份,虔诚的成为她的信徒。 她其实也拙劣,想要让皎皎明月沾染上她的颜色,成为他人生里浓墨重彩的篇章。 “可,可我今天,我……” “是言随风不对在先,你不必内疚。” 楚安然微微仰头,认真注视着苏无恙的目光,“道德层面的问题,有时很难评论对错,而不管对错的真正界定标准,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这边。” “你不必害怕和担忧,我永远是你的底气。” 坚定的话,往往具有穿透人内心的力量。 这一刻,所有的偏执,都得到洗涤与净化。 “其实无恙,我有时候也会卑劣的想,其实你没有必要那样坦诚。” 楚安然笑笑,拉过苏无恙的手,“比起结果的对错,我更在意你。” 朦胧的光晕里,终得圆满。 苏无恙埋头在她的肩膀处,超小声的啜泣。 好一阵儿,才将人哄好。 夜幕来袭,昏暗的环境里,氤氲出层层涟漪。 天气的转变,来得猝不及防,轰隆隆—— 一阵闷声响雷从空中霹过,楚安然从睡梦中被惊醒。 黑沉沉的,她打开床头灯,刚巧做梦,梦到有人在抓她的噩梦,额前冷汗涔涔。 轰隆隆—轰隆—— 接连两三道雷声响起后,天空中飘起噼里啪啦的雨滴,砸落在玻璃窗上,声响太过于大,也将另一屋内的苏无恙惊醒。 翻来覆去,被雨滴砸落窗户的声音给折腾醒。 啪—— 苏无恙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灯。 穿好拖鞋,去到独立卫浴内,看看精致里面略显憔悴的自己。 他整理整理发型,让他看起来更凌乱,对着镜子,解开三颗纽扣,觉得太过刻意,而后扣上两颗,后来再想想觉得只是锁骨的话,没什么诱惑力,又解开一颗。 装一下怕雷,是不是能有一个共枕眠的机会呢? 苏无恙小心思的想,他把脚上的拖鞋丢下,佯装出一副慌张的表情,去敲门。 “叩叩——” 听见声响后,楚安然直接去开门。 “然然,怕……” 少年眼神缠绵,长长的睫毛轻轻发颤,眼眶内氤氲出细腻的水雾。 他紧张的攥着一处衣角,隐隐露出一点令人遐想的细腻肤色。 双脚光光的,可见是真的怕了。 楚安然弯腰,将人公主抱到床上,而后去她的独立卫浴内,找来一块毛巾,用热水浸湿,拧干。 她半蹲下,轻轻擦拭他的脚,“我倒是不知,你什么时候有怕打雷这个习惯了?” 第65章 他穿的太保守了? 不成型的演技被戳穿,苏无恙有点尴尬的弯曲脚趾。 “别闹,擦脚呢。” “奥。” 苏无恙乖乖的点点头,应了声。 给人擦好双脚,楚安然去将毛巾摆好,晾在衣架上。 她给他擦脚的次数,是双手加一起数得过来的,可他给她擦脚,根本数不过来。 刺啦—— 楚安然扯开一包暖宝宝,撕掉外边的包装袋后,扔在垃圾桶内。 脚凉手也凉,该要暖一下的。 等温度渐渐上涨后,掀开被子,贴在苏无恙的肚子上。 “以后想来,不用找借口。” “抱抱~” 苏无恙伸手,软萌撒娇要她的抱抱。 “好,抱抱。” 楚安然遇到苏无恙,是天定的良缘,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的宿命感。 她会因为他而变柔软,他会因为她而变卑微。 高人千万等的人中之龙,甘愿成为她平淡日复日里的普通。 啪—— 楚安然关灯,抱着苏无恙,相拥而眠。 前者睡了,后者睁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什么也没做? 太累了? 还是他太没吸引力了?扣子解的不太多?太保守了? 苏无恙想不通,一整夜难眠,第二天顶着熊猫眼去做早餐。 楚安然舒服的伸懒腰,从床上起来,闻着油条的香气下床,有人陪睡,超巴适。 等她洗漱完,哒哒哒走到苏无恙身后,将人从后面环住拥抱。 “醒了?待会儿吃早饭。” 苏无恙盛好两碗豆浆,轻轻拍了下楚安然的手。 待楚安然拿起一根油条,咔嚓——清脆的咬入口中,这才看见苏无恙双眼下的乌青,比被人打了还严重! “你……?” “怎么啦?” “昨晚没睡好?” 楚安然试探性发问,苏无恙赶忙摇头,那慌张的小表情,生怕下一秒楚安然不要和他一起睡了! 他鬓角处凌乱的碎发,随着他轻轻晃动,宣示着主人内心的小紧张和小忐忑。 “没,没有,我,我,我睡的很好。” “那为什么会有熊猫眼呢?” 楚安然好整以暇的问,如同平常一样,和苏无恙闲聊。 其实苏无恙眼睑下的乌青,并没有很严重,只是因为他皮肤太过白皙和娇嫩,哪怕是只起了一点反应,都会看起来很严重。 “我……” “如果不实话实说,那今晚,继续各睡各屋。” 在某些时候,苏无恙是需要被赶着走一下的,因为他内里是个别扭的人。 可是令楚安然猝不及防的,是苏无恙接下来的耿直发言。 “你没睡我!” 奶凶奶凶的语气里,还掺杂着点小伤心。 少年眉眼泛着莹莹泪光,委屈的不得了。 楚安然咬入口中的油条,冷不防被他的虎狼之词给吓呆,直接噎住。 苏无恙眼疾手快,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楚安然。 “咕噜咕噜咕噜——” 楚安然连忙咽下,双眼由于喉咙间的异物感,而双眼睁大一瞬。 二十几秒后,楚安然逐渐缓过来,忍俊不禁。 “太,太,太快了……” “又不是没睡过!” 楚安然:心已卒,勿救。 早饭过后,二人由于刚才的聊天,彼此之间产生一种朦朦胧的微妙感。 10:40,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两人到达教室内。 言随风的桌椅已经被撤走,就好像一场闹剧,突然宣告结束。 “给。” 楚安然将一块叠成长方形的小纸条,放在郑淑的桌上。 没再过多停留,在上课铃声的召唤下,楚安然回归原位。 郑淑拆开小纸条—— 【拳击社团勤工俭学岗位,负责社团内的每日卫生,1000元一个月,管饭。】 “起立!” “老师好!” 浩浩荡荡的问好声,在教室里面响起,郑淑慢吞吞的站起,眼眶有点湿润,问好的声音有点发颤。 专业性的理论知识,她已经听不进去。 但又强迫着,去做笔记,记录课堂上的重点内容,这是她唯一挣脱现实牢笼的出路。 她的笔记本皱巴巴的,上面还有凌乱的各色字体,但现在,全都被她记录的知识点所覆盖。 “国破山还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我们学习历史,是感受古人的胸襟,是从留下来的各种资料里,去隔空感受‘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迫切思乡之情。” “如今我们身处和平年代,但也应当居安思危,为中华之富强而读书,这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从古看今,细数万千风流人物,这是古人的魅力,更是历史的魅力。 当过往的篇章,被重新翻开,而今的我们,去品味从前的种种。 在历史的洪流中,寻找到一片僻静之地,寻求到本心。 或许,这就是历史学的意义。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下课!” 三尺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和下课铃声交错在一道,在学生们起身鞠躬送别中,一堂课结束。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学子,尊师重道也。 临近饭点,班内的学生们急匆匆的离开,争先恐后的去食堂。 待教室里人不多时,郑淑从桌肚里掏出一块白色的馒头,两口吃掉,喝了一大杯水,饥饿感消失一点,她面露纠结的听着肚子的咕咕叫声,紧咬住下唇,要是面试的时候被听到,一定会被拒绝的…… “我新买的糖到了,你尝尝看。” 傅予殊抓了一大把糖,放在郑淑的桌子上。 没有等对方回应,急急匆匆的离开,“我点的外卖快到了,得赶紧回去取!” 郑淑撕开一块糖果的包装袋,将橙色的橙子味小糖块放入口中。 很甜。 补充了点能量后,郑淑纠结再三,还是将桌肚里面的半块面包吃掉。 这是昨晚回寝室的路上时,一个女同学丢给小猫的… 拳击社团。 司清刚一下课,任劳任怨的赶到场地,开始日复一日的打扫卫生。 而先前在食堂后勤的那个大妈,也被调到拳击社,每天只做她和司清二人的饭就行。 大妈名叫吴一水,性情爽朗热情,众人都称呼她‘吴姨’。 她的丈夫前一阵子因一次执行任务而公伤退役,家里的重担全部落在她身上。 因为心急,她的身体愈发的不好,苏清风听说这个事情后,亲自出面,将吴姨调到拳击社团进行做饭。 其余时间,都可以去陪着她的丈夫。 于苏清风而言,这是分内之事。 而学校的论坛上,也发表过关于吴姨的帖子,经常有人去看望她。 其实吴一水什么都不做,也可以拿到相应的工资。 但她不止是做饭,也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给拳击社团扫扫地,擦擦玻璃等等。 日子是苦的,但人心是暖的,这就够了。 “小司啊!别忙活了,快,歇会儿来吃饭。” “好嘞,吴姨,等我拖完这一小片地。” “今天做的是糖醋小排骨,还有凉拌黄瓜,米饭盛好了。” 吴姨和蔼的缓声道,司清将拖把放入水桶里,洗洗手。 “叩叩——” 透明的玻璃窗被敲了两下后,郑淑挺直脊背走入。 她把她身体里的忐忑和紧张,全部隐藏掉,鼓足勇气做一个很自信的人。 可是开口说话时,却下意识的紧张磕巴,“您,您好,请问,这,这里的负责人在吗?” 第66章 逆境里的光 郑淑紧张忐忑的攥紧她衣服下摆,小心翼翼且不安的问。 她不擅长交际,更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之前也尝试过在食堂打钟点工,可因为她不敢喊号牌被辞掉。 后来就再也不敢去面试,怕碰壁,怕被嫌弃。 今天楚安然给她递来拳击社团的招聘信息时,她下意识的想法,竟然是楚安然要催她还钱! 人在无限次的陷入窘迫而没人救助时,总是会下意识的用最恶毒的心,来揣测对方的用心。 就像是一开始,郑淑也很抗拒傅予殊的善意。 但很快,郑淑脑海中的想法,就被楚安然挺身而出,替她还钱,给她吃饭……她想试一次,她这样的丑陋人,是不是也会碰到好人? 是不是……也能迎接到向阳而生的转折点? “我是。” 司清放下筷子,看向郑淑。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郑淑是同一类人,简称穷人。 这种特质,可以很快的让二人卸下防备。 “请问你是?” “我,我是来应聘的,我,我叫郑淑,是韵璟大学2023级历史学2班的郑淑,我什么活都可以干的,我不怕吃苦的,可以干的,可以……” 郑淑紧闭双眼,急匆匆的道。 她大脑已经开始空白,快速的话语,一遍遍的彰显出她内心的焦灼和不安。 “希望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我一有时间就来,绝对不偷懒,绝对不!我会好好干……” 郑淑再一次重复。 吴姨站起身来,过来人的眼神,早已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只一眼,她就看出来,这个女娃,是个苦命的小姑娘。 “可以给你机会,小司,你说行吗?” 吴姨把郑淑的手握住,布满老茧的掌心,尽是暖意。 小姑娘的紧张和窘迫,在这一刻得到缓解,看着面前的妇人,郑淑一下子便想到在家的奶奶,眼睛酸涩,她强忍住,上牙尖紧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是工作,不是怜悯的施舍。 奶奶说,你要珍惜人家的善意,但不能用对方的善意,而去捆绑对方。 这是不好的。 “当然行。” 司清爽朗的笑笑,“这里就我和吴姨两个人,确实忙不过来,之前也贴过不少招人的,但来的人,不是待几天嫌太累就走了,要不然就是不好好干活。” “但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这是你为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 突然被人相信,郑淑有点难以言说的欣喜。 昨天楚安然已经和他说过,今天说不定会有人来面试,让他正常对待就好。 “快坐下吃饭。” 吴姨拉着郑淑坐在她的位置上,而后又去搬了一把椅子,顺便去厨房,光速削土豆皮,郑淑赶紧跑过去,从吴姨手里拿过刀,不怎么熟练,但很认真的做。 “今天我来,你要是以后想学,吴姨可以教你。” “谢谢。” 郑淑别扭的答道,“您是要做饭吗?” “对,我每天都只做两人份的饭,没想到今天你来,所以这饭,肯定是不够的。” “不,不需要,我,我今天中午可以不吃的。” 郑淑摆摆手,摇头。 吴姨笑笑,眼神里却止不住的泛起心疼。 面前这个女娃,瘦成皮包骨头,面色泛着病态的白,是营养不良四个字的具象化。 “吴姨,您,您不用做的,我,我还没干活呢。” 郑淑将人手中的土豆,再一次夺过来,而后鼓起勇气,拉着吴姨回到坐位上。 “虽说菜可能不够,但米饭,管够!” “菜怎么可能不够,我今天中午吃麻辣烫,你们吃这个。” 司清笑着道,手里面已经端着麻辣烫的餐盒碗。 吴姨笑笑,将司清面前的碗筷放在郑淑面前,用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到她的米饭碗上。 “吃,孩子。” 司清厚重的应了一声,“嗯。” 氛围略有点温馨的展开,郑淑夹起一筷米饭,放入口中。 是温的,是干燥的温,不是每次她用热水泡过之后的温。 没有人知道,这一顿于别人而言简单的饭,对于她来说,意义如何盛大。 吴姨的糖醋小排做的很好吃,凉拌菜也很好吃,不是垃圾桶里面剩下的。 其实郑淑想要的,一碗温热的米饭就足矣,于她而言,能填饱肚子就是莫大的幸福。 每次回家时,奶奶总是要将口粮给她,她反复说她在学校吃的很好,可老人家的眼睛,即便浑浊,又如何看不出郑淑的骨瘦如柴呢? 后来……郑淑就很少回家,怕看见奶奶一个人悄悄的掉眼泪。 但隔两三天,就会问路上遇过的同学借下手机,给奶奶打电话。 只说两句好,一句是——奶奶,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另一句是——等放暑假了,我就回去。 老人家慢吞吞的回应道,隔着屏幕点头,只说一个字,好,好,好…… 第67章 挑衅 心酸的记忆,让人止不住的掉眼泪。 司清明白那种感觉,将兜里面的纸巾,放在郑淑的手边,而后拧开一瓶矿泉水,怕她会多想,只道,“学校对拳击社团还是比较重视的,自从这里开设课程后,经费也就多了起来。” “这是学校给买的水,你别噎着……” “还有……”司清有点感同身受的悲伤,“这里饭管饱!” 话罢,他没有再说多什么,便先行一步离开,躺在不远处的坐垫上面午休。 郑淑心中泛起阵阵暖意,那是关于‘人间暖意’四个字的具象化体感。 吴姨眉眼柔和慈善的笑笑,温暖的善意,是需要传递的。 有时候不过是一道不以为意的光,却能照亮一处贫瘠的土壤,焕发出无限生机…… 是非对错的交叉路,有时,只是人所遇到的契机不同罢了…… - 热,燥热,干燥的狂热。 午后的阳光,毒辣刺眼,地面上的滚烫温度,都快要将人的鞋底烤穿,试探性在地面上煎鸡蛋,兴许也能获得成功。 江城职业技术学校附近,一处破败的建筑工地前,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听见的隐蔽场所。 “狂啊,你不是挺能狂的吗?” 红毛小子紧身裤,绿毛小子破洞裤,黄毛女子爆炸头。 以及身后站着的一大批左青龙右白虎,中间纹着个250的混子们。 “野草,你就不如乖乖跟了老子耿三火,以后吃香喝辣泡妞,铁定少不了你好处!” 红毛·紧身裤·耿三火劝道,“只要你,让楚安然那个没眼色的条子走狗以后不和老子做对,老子立马好吃好喝的供着你!” “呸!” 被喊作野草的年轻男生,猛地吐了一口唾沫,到耿三火的脸上。 耿三火当即暴躁如雷,厉声道,“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楚安然那个贱娘们儿的走狗,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打死,打死!!!” 他话音落下,身后便有一堆人上前,猛踹猛打,野草愣是一声没吭,倔强的如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生机无限,永远都不会和现实的恶劣风向做妥协。 十几分钟后,黄毛·爆炸头·媚娘出声道,“可以了,耿爷,再打下去真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停!” 自家婆娘的话,还是要听一二的。 耿三火摆摆手,围聚着的众人才停下,只剩下奄奄一息的野草。 媚娘半蹲下,上前探了探鼻息,“将人带回去,把这封警告信给他塞好,做事小心着点,别惊动了上面。” “是。” 绿毛·破洞漏风裤·黄老鼠,接过用野草划破手指写的信,直接塞入野草的档里,黄老鼠扛起野草,疾步离开…… - 周六14:00 卫硕修骑着自行车,吊儿郎当的出现在江城职业技术学院门前,来来往往的学生们无一不驻足观望片刻,在这,他可是响当当的男侠客! 正义使者的化身! 只是这种身为英雄的崇拜感,很快被打破。 爆炸头·媚娘·黄毛直接一脚踹到卫硕修的小腿肚子上,让人踉跄两步,却也并未摔倒。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媚娘啊!” 媚娘可以说是梗帮派里,罕见的几位和他们能合得来的人。 面子上也能过得去。 “野草被打了,现在在江城医院,望你们好自为之。” 话罢,媚娘转身离开,潇洒痞气的背影,透露出独属于她这个本性内的放荡与狂傲。 三百六十行,就有三百六十行的规矩。 卫硕修没再多问,媚娘能来提醒,甚至能悄悄将野草送到江城医院,这就够意思了。 哒哒哒哒哒哒—— 卫硕修蹬着自行车,嗖嗖嗖的朝着江城医院的方向骑去。 链子被踩出火星子,一路火光带闪电,高速飙车中,顺手拨电话给楚安然。 半个小时后,三人聚在病房内。 苏无恙在外面做着习题册,安静的等着。 磁场不同,相聚在一处,自然会产生强烈的碰撞感。 “这是血书。” 卫硕修递给楚安然撕开的信封,上面写着—— 【以后少管梗帮派的事,否则他,就是你的下场!】 鲜红色的字迹已经干涸,模糊别扭的字体,能看得出来出自耿三火的手。 楚安然捏住纸的手力度陡然睁大,手背上青筋凸起,致命的性张力。 “肋骨错位,背部大出血,手指骨裂等二十几处伤……” 楚安然掀眸,双眼内溢出止不住的怒火,却被克制的隐忍而下。 “疼吗?” 楚安然看向病床上面容憔悴的野草,认真问。 性情坚韧不拔,进急救室包扎,忍受身体上数以万计的疼痛,硬汉野草没哭,也没吭一声,却在她的这一声问候中,红了眼。 “不疼。” 野草刚硬回话,“就算是他们真的把我打死,我也不怕!” 他刚毅决绝的面孔,让楚安然想起当初同他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街口摆摊·售卖淀粉肠处。 一个小偷,持刀行凶,勒索钱财。 等楚安然准备出手的时候,野草伸手拦住他,说,“有男生在,就不用你一个女生出手。” 后来,野草被小偷刺中腹部,却一声不吭的攥紧对方抢夺到别人的钱袋子,归还失主,而后死命纠缠。 那一刻,鲜红色的血,浸染了地面。 楚安然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接动手,将小偷三把制服。 自那以后,二人便不打不相识,却也因此得罪了耿三火…… 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得罪也是迟早的事。 “放心,你不会死,但他们,不会好过!” 楚安然将野草的伤情报告单揣在兜里,卫硕修跟在身后出了病房。 门外,苏无恙静静的坐着,听见动静,赶忙站起来,“怎么了?” “你先回家,我有点事需要处理下。” 楚安然忍住滔天涌上来的愤怒情绪,语气平和道。 越是冷静,只能证明事情越严重。 “我陪着你。” 苏无恙坚决道,卫硕修插话,“嫂子,我知道你担心楚爷,但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你先回家,不要担心。” “楚爷的身手你还不信?” 楚安然瞥了眼卫硕修,呆呆狗·修这才意识到他无意中的泄密,悻悻然离开,去江城医院门口等人。 满是消毒水味道的楼道内,楚安然和苏无恙面对面站立,落日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无形中氤氲出十几分暖意。 “无恙,放心,我没事的。” 楚安然开口,将人扯入怀中,给他一个安抚的拥抱。 只是这次,苏无恙没像之前那样回应,只是执拗的问,“我真的不能和你去吗?” “不能。”楚安然不想看见他受伤,更不想他受伤,是因为她。 “我知道了。” 苏无恙低低的回应楚安然的话,抬手,抱了下楚安然。 “那你快去快回,我在家等你。” “好。” 楚安然松手,在转身的瞬间,却有种要掉委屈的难过。 刚才明明很短暂,但他们就像是被隔开,一段很长的距离。 苏无恙一向很理解她,很多事情都不会过问的很仔细,除非事情涉及到她的人身安全。 一向当惯了大哥的楚安然,此刻却有种被保护的反转感。 第68章 酷飒楚爷 她以为苏无恙不会去,可她却忘了,无论何时,她的安全,都是苏无恙摆在第一位的。 目送楚安然离开后,苏无恙直接开车,尾随而去。 平日里的装柔弱,只不过是他讨宠的方式,又不是真的弱! 恐怕也只有然然,会觉得他身娇体弱需要被保护。 苏无恙修长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慢的跟在楚安然的车后。 卫硕修和楚安然在江城职业技术学校附近下车,而后朝着废弃工厂的地方走去,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在没涉及最低底线时,都要按照每一行的江湖规矩来处理。 耿三火没做,也不敢真的做出人命关天的大错来,而跟着他的人,虽然法律意识薄弱,但也懂一命还一命的古老谚语。 除非不想活了,否则他们下手的力度,也都是很有讲究和技巧的。 而野草所受的伤,后期好好疗养,基本都能痊愈,不会让他变成植物人,更不会让他瘫痪在床。 “耿三火,给老子滚出来!” 楚安然站在废弃的建筑物前,眼神凌厉的朝前方看去。 夏日的夜晚,总是黑的晚。 傍晚时分,也能看的清楚。 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姿态慵懒且仇视的目视前方。 卫硕修就在她身旁,姿态如出一辙,只是气势略输分毫。 废弃旧建筑物内站着的人,早早的便看见楚安然来时的派头,那天揍人揍的最嚣张的绿毛黄老鼠,此刻腿也有点软,他上次被楚安然揍的腰伤还没好…… “谁去?” 耿三火目光审视的朝着面前的数十几人一一望去,可却没有接收到一个敢于承担的目光,甚至于他都能瞧见有几人腿抖的过分,还撞歪旁边人。 “黄老鼠,你……” 耿三火将期许的目光看向他拜把子的兄弟。 原以为会得到肯定的回应,但没想到却会是听见对方发颤的声音。 “大,大哥,我……” “算了,我去。” 耿三火怒摔掉手中的香烟,在出去前,他柔和的目光,短暂的扫视过媚娘,而后面露凶光的扫视过现场所有人,暗含警告的出去迎人。 “呦,这不是声名赫赫的楚爷吗?啧,怎么有功夫,您这尊大佛,光临我这座小庙?” 耿三火皮笑肉不笑的走到楚安然面前,红色的干枯发,让他脸上的赘肉更显得难看。 “咚——” 楚安然没应话,只是伸出棍子,敲击在耿三火的膝盖处,扑通一声,跪倒在楚安然面前。 “怎么,想进去呆两天?” “咚——咚咚——咚咚咚——” 楚安然接二连三的敲击耿三火的身体各处,却冷不防被对方突然出手的暗器,给划伤胳膊,当她感知到疼意时,手起棍落,当场敲晕耿三火。 “躲在里面的怂货,既然不敢认,那就不要做。” “希望你们记住,要是不长记性,今儿个耿三火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明天!” 楚安然抬脚,直接踹中耿三火的肚子,却被对方突然抓住脚,横空一扯,在卫硕修没反应过来时,楚安然被重重的甩到地上,鞋子也被刮破,锋利尖锐的刀锋,刺穿鞋底,氤氲出鲜红色的血迹。 “咻——” 楚安然的反应只快不慢,在耿三火要有下一步行动前,藏于袖口处的利刃暗器,精准刺入对方的胸膛,血,慢慢的溢出…… 呆愣的卫硕修,这才从愣神中抽离,三下五除二,将耿三火反面压制到地上,媚娘急匆匆的赶来,口中喊着,“不要!” “咔嚓——咔嚓——” 耿三火的两处肩胛骨错位,是人耳能听见的清脆声响。 媚娘跪倒在楚安然面前,哭泣的音色里面尽是悲凉。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 泪如雨下,梨花带雨,闻者犹怜。 楚安然没敢像刚才那样大意,叮嘱卫硕修,“扣好了。” “是!” 卫硕修应道,将满脸写着不满的耿三火,压制在地上,不给对方留一点喘息的余地。 侧脸朝地,嗅到的空气,土里土气。 昏黑的朦胧剪影里,楚安然和媚娘,面对面而视。 “说,为什么要打野草。” 楚安然压制住怒气,尽量态度平和。 她知恩图报,若不是因为有媚娘的帮助,可能野草现在…… 到那时,说什么,也都晚了。 “没饭吃。” 媚娘开口,澄澈的双眸看向楚安然,是真的被逼迫到没饭吃。 而当他们每每准备要干老本行,或偷盗、或抢夺他人钱财时,都会碰上楚安然的人,当初他们是被楚安然给一锅端了的,从橘子里出来后了,听见‘楚爷’的名号,就吓得想跑。 也有几个头铁的,硬碰硬,可每次的结果,无一不是带了一身的伤回来。 就算是躲到这里,也时不时会被驱逐,被赶走……漂泊的很。 “让你们出来以后好好做人,你们是当耳旁风了!” 卫硕修恨铁不成钢的骂,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现在,他只觉得一腔热情喂了狗! “没有当耳旁风,可……” 话到嘴边,媚娘却无从启齿,难以言说。 “既然没当耳旁风,那现在是闹哪出?聚众群殴,怎么?还想被抓进去啊?” 卫硕修的话,一句比一句呛人,一句比一句惹火。 楚安然丢给他一个冷静的眼神,正义·啰嗦怪这才停下他喋喋不休的嘴,但眼神仍旧高高的扬起,不屑轻蔑的很。 “媚娘,你说。” 楚安然拧眉,神色缓了几分。 “我们在这块区域,也浪迹了好几个月,实在是找不到干活的地方……” 媚娘艰难开口,黄老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媚娘身后。 灰沉沉的夜色中,多的是人世间苦楚的无声诉说。 苏无恙和覃寒在不远处听着,刚才差点就冲出去,是被苏无恙给拦下的。 爱从来不是束缚与捆绑,而是尽我所能,给你最大限度的宽容和理解。 我不能阻止你受伤,但你也不能让我不心疼。 经历的波折太多,苏无恙忽然好想,和然然一道,远离世俗的纷扰,过他们二人的平安喜乐。 但谁让然然,从小就有一个当女侠的梦呢? 他总不能因为他狭隘的占有,而剥夺掉她所发光的世界。 这就失去爱意本来的样子了。 “没有人肯要我们,被逼的没办法,捡人的剩饭剩菜吃,三火……” “别说了,媚娘!” 耿三火打断,他堂堂男子汉,即便是偷,即便是抢,也不要哭苦! “楚安然,你他娘的就是个贱人!要是没有你,老子早就吃香的喝辣的!哪儿用的遭这份罪!今天老子他妈就把话撂这儿了,以后……” “啪——” 楚安然甩手就是一耳光,划拉两下,手里的火柴,点燃她手中的香烟。 动作熟练的吸一口,烟雾缭绕间,她陡然一按,在耿三火的手背上,烫伤出一个鲜红色的疤痕,血流不止。 耿三火的手腕,不受控制的颤抖,似曾相熟的压迫感,接踵而来。 他出狱后,早早的便听闻楚安然如今的现状——是积德行善的好人。 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捆绑野草,妄图用这种近乎幼稚的方式,让楚安然给他开一道不能见光的口子。 可他忘了,五年前那个不要命的楚安然,也才17岁…… “刺啦——” 又是皮肤被火星子烫出口子的声响,耿三火的眼底,渐渐升腾起害怕、恐惧和慌张,而楚安然,宛如地狱来的罗刹,半点情面都不讲的实施她对他的刑罚。 “刺啦——” 又一道皮肤被划伤的烧焦感,耿三火直接被吓尿…… 人在死亡面前,大抵都是渺小和卑微的,此刻的耿三火,哪里还有几分钟前的嚣张,他是痛楚安然混战过的人,他比谁都了解,这只是个开始。 太过于惊惧和慌张,以至于耿三火尿着尿着,直接昏厥。 空气气味难闻,阵阵恶臭的气味,直让人作呕。 “楚爷……” 媚娘鼓起勇气,攥住楚安然的手,盈盈泪花,让人好不心疼。 她音调凄楚,尽是哀求,“楚爷,等,等他醒过来,再…再打好不好……” 楚安然扔掉烟蒂,脚底踩灭,另一只受伤的脚周围,早已经被红色血迹包裹,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麻木不仁的站着。 随即,她苍白的面容,清浅的笑笑,“这是他划伤我脚底,我给他的教训,而野草的伤……” 楚安然冷笑,眼底氤氲怒火,“你以为,就这几个烟头印,就能了结?” 她半蹲下,从兜里掏出一摞伤痕鉴定报告单,“你好好看看,我的兄弟,受了多重的伤!” “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无尽的折磨才是!” 楚安然压抑的怒吼,撕裂般的破碎声音,响彻整片空旷。 第69章 杀疯了 轰隆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划过,漫天的雨,纷纷扬扬落下来。 砸在人的脸上,生疼。 “我是耿三火的帮凶,这没错,可野草是我瞒着三火送到医院的,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野草的救命恩人,楚爷,这没毛病?” 媚娘再开口,双眸早已没了凄楚可怜,她的心,正被眼前这人,紧紧的攥着。 黄老鼠在一旁听着,眸色微微讶异。 他也只敢跪着,不敢插足楚安然和媚娘的谈话。 他早就和耿爷说了,不要招惹不要招惹,可当耿爷吃路边剩饭吃到老鼠药,被送入医院,又欠下医药费,又没有办法还上的时候,那些作恶的邪恶念头,就开始控制不住的冒出…… 而媚娘跟着耿爷,没日没夜的吃苦受累,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 别说耿爷心疼,就是他一个外人,看了都难受。 可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是从橘子里出来的人呢? 没人看得上……这不是卖惨,也不是哭苦,而是事实。 “这没毛病。” 楚安然回道。 “那我现在想送耿三火去医院,可行吗?” 媚娘问,哭闹过后,她整个人现在近乎可怕的冷静。 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让耿三火活着,至于其它,她真的管不了那么多…… “可行。” 楚安然朝卫硕修示意,“送他去医院。” “好。” 卫硕修应了声,直接将人背上,媚娘跟在后面,左右脸上的两道疤,在朦胧月光的映射下,格外明显,就好似上天在雕刻一枚艺术品时,手乱了一下,留下的两道不堪印记。 楚安然隐约记起,刚开始和媚娘打交道的时候,她脸上是没有疤痕的。 那时候,媚娘还没有和耿三火在一起,媚娘比耿三火大了整整八岁,这不是谁都能跨越的年龄差距。 那时的媚娘,杨柳腰,走路生风,一双好看的狐狸眉眼,轻易便勾人心魄,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楚安然只见第一面,便再也忘不掉。 那种震撼,是外貌与精神内核的高度叠加,让人心底衍生无止境的敬意。 可不知从何时起,媚娘开始接二连三的被人围堵,她自断美貌,不知为何,同耿三火混迹到一处…… 往事太过于斑驳和久远,隔得时间远了,已经记不清楚。 楚安然望向远处,媚娘正无比担忧的陪着耿三火,也许,这就是她们之间的情感…… “出来。” 楚安然踩着黄老鼠的后背,对不远处草丛里的苏无恙和覃寒道。 她要是这点反侦察意识都没有,那半年的实习警员,可真就白干了。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慢吞吞从草丛里你推我搡的站起来。 覃寒尴尬摸鼻子,在高位久了,绝大多数都是他抓包+数落别人。 恐怕也只有楚安然有这个胆子,当着他的面‘惩恶扬善’,最后又用调侃轻蔑的语调喊他出来。 江城公安局局长,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 “年纪大了,失误。” 覃寒不自在的道,左脚轻轻踹了下苏无恙的右脚。 想让他帮忙说几句话,结果只等来沉默。 苏无恙怂在原地,不敢上前,低垂着头认错。 “这片废弃的工地,劳烦覃局帮我查查有没有主。” 楚安然开口,随后冲着废弃工厂的方向喊,“想混口饭吃的,出来。” 第70章 楚爷帅疯了 废弃旧工厂内,有人跃跃欲试,可更多的人,是在隔岸观火。 楚安然踹了一脚黄老鼠,冷然发问,“想不想弃暗投明?” “呸!我,我,我……” 黄老鼠吐掉一口黄土唾沫,磕磕巴巴半天,也没给楚安然一个确切的信儿。 “我,我,我……” 黄老鼠紧张又忐忑,他不敢背叛耿三火,怕遭到对方的毒手,可又不想再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而改变现状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楚安然没说话,安静的等着黄老鼠。 十几秒后,楚安然没了耐心,又一脚朝着黄老鼠的腰踹去。 “老子是在给您机会,不是在和你商量!” 拽痞的语气,混不吝的形态举止,不知情的人,恐怕只会给她安上不良少女的名号,因为她那一头正红色的飘逸发,实在惹眼。 “我,我,我弃暗投明!” 黄老鼠双手抱头,怂在原地,两个胳膊肘悄没声的背过后面去护腰,再踹下去,他真担心后半生不能人道! 耿哥,对,对不起了…… “你,你会保住我的命?” 黄老鼠呈磕头的姿势,朝着楚安然的方向跪拜。 他一个三脚猫的功夫,赢在咄咄逼人的气势上,可一旦碰见楚安然这样真刀真枪的,就只剩下屁滚尿流的份儿。 他大哥,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不在我,而在你。” 得到肯定的回答,楚安然暴躁的情绪微微缓解,覃寒打电话给他的助理,让查一下刚才楚安然所说的,这片空地的归属地。 外边的动静,也被旧工厂里面躲着的人听到,有几个人,已经跃跃欲试的往外走,在这样的从众效应下,所有人,都朝着外面走去。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这是公认的投降手势。 覃寒所带来的警员,也在悄无声息间将人包围。 “上手铐!” 覃寒开口下命令,紧接着便听到耳边传来啪嗒——叩搭——的手铐上锁的声音,就在众人都放松警惕时,一个距离覃寒最近的毛头小子,猛地站起,精准无误的将手中的小刀,朝着覃寒胸口处的方向刺入…… 事情发生的太过于迅速,等铐人手铐的楚安然反应过来时,只看得见覃寒在她面前倒下…… 在覃寒这个位置,除非必要,是不需要出现场的。 即便是出现场,身边也定然有专人保护,而不是直接和犯罪分子进行交涉。 而因为她借着萧燃的光,却又一次破例。 赶在楚安然前面,苏无恙动作迅速的将人制服,右手腕被划伤,二人厮打在一处,楚安然瘸着腿介入二人战斗,反手一握,刺伤人的三毛,指骨断裂。 但他像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一个劲儿的发疯,楚安然脚底锥心的痛,让她额头冷汗涔涔,苏无恙短袖下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浮现出骇人的伤疤,触目惊心。 三人厮杀的太过激烈,外边围看的警员们,也不知道从何处插手。 覃寒已经被送往江城医院,今日收获一批小毛贼的业绩指标,再加上覃局负伤,够他们喝上好几壶茶的了。 “三毛,你现在收手, 还来得及!” 激烈交锋间,楚安然开口劝说,现在三毛的状态,和她从前的玩儿命打法,不相上下。 换做从前,她是敢拼命的,可是现在…… 第71章 两万八的大冤种 她余光看向和她并肩的苏无恙,她现在有了羁绊和眷恋,自然便开始惜命。 “收手?楚安然,你这个贱娘们儿!!” 脱口而出的脏话,肆意的辱骂攻击,来自最底层边缘人物的不要命控诉,最恶毒的诅咒,尽数涌现楚安然。 “当年俺他么就是因为相信了你的鬼话,现在呢?俺进里面蹲了整整五年,出来和外面的世界脱节,俺不是没找过你,但你家的门槛太高,俺都进不去!” 暴躁的愣头青,不要命的左砍右砍,苏无恙早在三毛刚才的口吐芬芳发言时,就按耐不住,直接一把扯住人的胳膊,横空挥舞一拳,稳当的砸中三毛的胸膛,咚——! 楚安然颓丧的坐在地上,脚心无止境的流血,已经让她失去强有力的支撑,现在终于能缓缓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皎皎,刚才凌厉的杀人眼神,凶狠的要命! 三毛也没想到, 传闻中素来温和的书香世家公子哥,竟然也会如同地狱阎王,向他索命! 当场,三毛就被吓到,苏无恙借着他注意力不集中,这才将人制服,围观的警员赶忙上前,将人制裁住。 楚安然和苏无恙,又双叒叕负伤到江城医院。 这一次,二人没有到急诊室,只简单的处理包扎伤口。 肖眠唰唰唰的提笔开药,楚安然和苏无恙低垂着头,沉默接收来自肖眠的怒火。 “云南白药止血粉,20瓶;跌打损伤膏药,100副;舒筋活血红花油,200瓶;跌打损伤三七片,500盒;提神醒脑喷雾,1000瓶……” 负责拿药的小助理,哼哧哼哧搬了十几分钟,这才把肖眠开的药全都搬来,随后贴心关门。 苏无恙,“这些…不都是给我们的……?” 肖眠挑眉,“月底了,我还正愁怎么完成kpi,结果踏破铁鞋无觅处,你们上杆子给我送绩效,有钱不赚,当我傻啊?” 苏无恙,“……”。 楚安然轻轻拍了下苏无恙的手背,掏出手机扫码支付。 “多少钱?” “两万八。” 【支付宝-江城医院账户-到账两万八,请注意查收。】 机械女声想起,肖眠划拉本子的手顿了下,缓缓抬眸,不是,真当大冤种啊! 此时,一种怪异的嫉妒感,从肖眠的心底爬升,真想让楚安然一脚踹了苏无恙,然后他上位,抱紧富婆的大腿,还愁前路没钱花? “无恙和我说过,你虽然嘴毒,但却做到了悬壶济世,经常自掏腰包救治病人,所以这些药我买了。” 楚安然开口解释,“你开的这些药,我和无恙,两人每种药分别拿三份就行,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此刻楚安然说话,肖眠只感觉面前有一座金山,发着迷人的钱财光芒! 这就是富婆的格局!! “其实我也只是量力而行,毕竟还要攒钱娶媳妇儿,没你说的那么高尚。” 着迷归着迷,但说出口的话,总是那么呛人。 楚安然假面微笑,“好好的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 “不是,林萧你……” 肖眠罕见的被人怼到,难得的露出一副有口难言的吃土表情。 苏无恙傲娇的笑笑,分门别类的拿了三副药,在快要出门时,洋洋得意的尾巴疯狂的开始招摇。 肖眠起身,走到苏无恙身边,“吃的药怎么吃吗就拿?” 楚安然翻白眼,“亲,不会说话这边建议闭嘴呢!” 肖眠,“……”。 分钟后,肖眠从苏无恙拿走的药里面抽取出来几盒,又放进去几盒,最后对楚安然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毕竟我有从医资格证,而你……最多算个庸医。” 楚安然额头青筋突突跳,和这人说话,气人! 真想看看以后肖眠坠入情网,还敢不敢这么狂! “哦,废柴大夫。” 楚安然笑的没有一点笑意,拉过苏无恙的胳膊一瘸一拐的就往外走。 “好的,小瘸子!” 临到门口,苏无恙停下脚步,赶在楚安然怒火发泄前,开口。 “肖眠,其实你的包扎手法很low,还有你开药,一点基本的药物相克原理都不懂,还有就是你的医生笔迹,看起来像草书,实际上就是你蚂蚁爬字体的放大版,我都能看得懂。” 苏无恙杀人诛心,肖眠额头的小山峰越来越密集。 说他哪儿都好,就是不能说他医术不好! “还有就是,我在你房间内,都没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作为医生,你竟然连这点消毒意识都没有,我实在是忍不住担心你以后病人的安危……” “苏、无、恙!” 肖眠近乎怒吼出声,整个楼道里,瞬间被肖眠的咆哮声充斥。 刚才拿药的医生,轻轻敲门,温馨提示,“肖大夫,医院禁止大声喧哗!” 楚安然当场没忍住,噗哈哈哈哈笑出声。 苏无恙亦然,而后两人在拿药大夫‘温馨提示’的目光中,慢慢离开。 “|想看你笑 想和你闹 想拥你入我怀抱~|” “喂?” “好的,我马上来。” 楚安然挂断电话,蹦蹦跳跳的在江城医院门口前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跑,被苏无恙一把拉住,“我背你。” “你能行吗?” 楚安然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苏无恙忍俊不禁,微微皱眉,“我,不行吗?” 行动比起语言,更有说服力,楚安然直接上马,苏无恙稳当的背着人,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后背的肌肉,带给楚安然一种安全的力量感。 曾几何时,少年的肩膀,变得这样宽阔和健硕? 而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当起了被依靠者呢? 向上升的电梯内,楚安然将头,缓缓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略显依赖。 电梯到达四层后,媚娘早早的便候在电梯门口,等待楚安然。 “卫硕修已经醒了,你不用太担心。” “那耿三火呢?” 楚安然问,平稳的音调之下,藏着一层层薄怒。 “我不知道。” 媚娘淡然应道,灰头土脸的面容里,隐约可瞧见她的憔悴和疲倦。 若换做旁人,楚安然或许会心生半点怜惜,但在这个圈层里面混的人,太擅长伪装,尤其是——媚娘! “那你既然不知道,又为什么要跟来?” “我送卫硕修来医院。” 媚娘淡淡应道,她说的话,自然给人一种清风拂面的感觉。 不痛不痒,不坚不弱。 而往往这样的人,其内心,是最难攻克的。 苏无恙背着楚安然到卫硕修的病房门外,卫硕杰早早的便在病房内候着,“哥,不要告诉爸爸,我没事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一五一十告诉卫明诚的。” 脱离卫家后,卫硕杰现在嚣张狂浪的很,早就看这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爹不爽,如今终于不必搞假面父子那一套。 他直接用新办的手机卡,拨通卫明诚的电话,“喂?你儿子现在在医院,你最好马上来。” 卫硕杰慌忙抢夺过手机,赶忙认错,“爸,我没事,一点儿事都没有,您别担心,千万千万别担心,气坏自己的身体,还是您自己遭罪,千万千万别生气,我现在活蹦乱跳的,铁定能活一百岁,您就放心!” 卫硕杰大嗓门的喋喋不休话,楚安然还没到病房门口,就听的脑瓜子嗡嗡的。 “爸,爸,您怎么不话?您不能是被我气得没气儿了……?” 卫硕修唯唯诺诺发问,心提到嗓子眼,卫硕杰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你还真是卫明诚的大、孝、子!” 卫硕杰心情通畅的温馨提示,“你要不要看看手机页面再说话呢?” 卫硕修这才从仓皇失措中回过神,低头,这才看见没有显示通话分钟的背景页面。 喜极而泣,抱着卫硕杰就是一顿猛亲,“哥,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叩叩叩——” 楚安然敲门三声,耳边传来支支吾吾的‘进’,苏无恙推门而入,被里面‘兄友弟恭’的场面给惊呆住,呆站在原地。 卫硕杰艰难的从卫硕修的热情里,抽身而出,双手举过头顶。 “亲弟,亲弟,亲弟!” “别,别乱想……” 卫硕杰怂的一批,目光所及之处,更多的是在看向楚安然。 “别,别和竺依依说哈。” 刚才卫硕杰逗弄卫硕修有多游刃有余,现在就有多惊慌失措。 楚安然硬着头皮,点头,“嗯。” “说说,怎么晕倒的?” 楚安然岔开话题,开口问,眼神看了眼外边,媚娘很有眼色,关门,坐在外边安静的等。 几个小时前,卫硕修正背着耿三火,哼哧哼哧的往前走,媚娘紧紧跟在身后。 朦胧的光影里,一道利刃的寒光闪现,格外明显。 媚娘心间一惊,连忙上前攥住耿三火的手! 第72章 尊嘟假嘟 她一边走一边对他摇头。 “媚娘,你别太担心他,楚爷下手有分寸,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卫硕修对媚娘说话时,语气还是平和的。 “我,我知道。” 媚娘用力攥住耿三火手中的利刃,如果他真的要动手,那么下一个被伤害到的人,就是她。 她在赌,赌耿三火对他的情意。 一分钟不到,耿三火松开手,媚娘直接将能要人命的刀,丢弃。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了?” 听见哐当一声响,卫硕修开口问,紧接着天灵盖被人一劈,当场晕过去。 “媚娘,跟我走!” 耿三火开口,气息略显虚无的喘气,他很不想承认,但他现在急需休养,可是却万万不敢到江城医院去救治,他不想成为对方的案上之肉、任人宰割! “三火,我跟你走,只会成为你的拖累。” 媚娘道,她从腰腹部的兜里,掏出一个钱包,递给耿三火。 “这是我全部的身家,你照顾好自己,别管我,你知道的,我能活。” 媚娘推着耿三火离开,眼里是无奈的凄楚。 她所做的那些事,倘若没有耿三火的默许,是万万做不成的。 与其说她是野草的救命恩人,倒不如说是耿三火这个始作俑者是救命恩人,更为贴切。 只不过是身份互换,仅此而已。 从一开始,耿三火就为她找好了退路,而她也相当聪明,一点就通。 “那媚娘,后会有期!” 男儿血气方刚,耿三火没再磨叽,只眸色深深的看了最后一眼媚娘,将她的音容面貌全部刻在心里。 常年与人对战,媚娘力气大得很,拽着卫硕修的两条胳膊,拖着人,缓慢的离开…… 从昏厥中刚刚清醒来的卫硕修,茫然的回忆。 “我只记得,我是被耿三火一巴掌劈晕,然后……就不记得了。” 卫硕修挠头,他也真是心大,竟然一点都不设防。 “呵,你是真心大!” 楚安然开口说话的语气,类似于骂人,可上手检查卫硕修后背时,力度明显的变轻柔。 楚安然没有过多追问,她不会问这么没有营养的话。 媚娘以为耿三火能逃得掉,其实耿三火根本逃不掉。 人的心在哪儿,人就在哪儿。 或许身为当事人的媚娘,也并不一定清楚,耿三火对她的情深义重。 “楚爷,咱什么时候回母校啊?” 卫硕修突然问道,苏无恙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攥紧几分,心也被提了起来。 “想回去就回。” 楚安然模棱两可的回话。 “唉……” 卫硕修叹气,“韵璟大学挺好的,可规矩太多,我……而且楚爷你不在,梗帮派就敢这么嚣张,直接把野草打成那样,我是真的怕……” “以后不会有梗帮派了。” 楚安然道,像是郑重承诺,又像是早已经下定决心。 卫硕修紧皱的眉头,倏然放松下来,“真的吗?” “真的。” 楚安然又一次应道,她对待病人,耐心是要比平常人多一点的。 “梗帮派的人这次被抓了,估计也关不了多长时间,等他们出来后……” 卫硕修喃喃低语,抛开他们和梗帮派的是非恩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梗帮派的哪一个人,不是走投无路的? 如果能给他们找到一份正当工作,所有的矛盾,便也迎刃而解。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唯有将本源上的问题解决掉,才能真正解决掉他们所面临的困境。 而这,绝非易事。 “我准备让他们去种地。” 楚安然缓声开口,暂且抛开那些真正想要找一份差事才谋求生路的,还有一部分的人,早已经过习惯这种虽然惊险,但是来利高的懒馋之人,要从根儿上改掉他们的好逸恶劳,难。 “种地?” 卫硕修问,苏无恙也开口,“所以那会儿你让覃寒去查,那片空地有没有主儿,是想要在那里让他们种地?” 卫硕杰站在门外人的角度进行分析。 “你这也太天方夜谭了!” 楚安然挑眉,附和点头,“确实。” “所以,你有什么别的解决方案吗?” 楚安然虚心请教,将卫硕杰问的愣住。 “这个……” “既然还没想好别的解决方式,就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楚安然淡淡道,掀眸看向苏无恙。 “你觉得那片区域,能种地吗?” “不能!” 急于想要证明自己的卫硕杰,再一次开口否决,他心里那股怪异的‘显眼包’感觉,得到满足,却在楚安然看向他时,又一次把头低下。 “然然,我也没种过地……” 苏无恙声音低低的,有点无奈。 书上说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是他。 打小他就在各式各样的史书古籍里泡着,只有理论,全无实践。 而农耕文明,也不在他所感兴趣的点,自然专研不了一点。 说来惭愧。 “完了,那这下是真的天方夜谭了。” 楚安然坐在椅子上,懊恼道。 她打小擅长的,就是干仗,楚家家境富裕,她也没接受过农耕文明的浸泡。 “或许……我有一个人选。” 卫硕杰又双叒叕开口,只是这一次,没人看他。 “我说真的,如果真要种地的话,你们可以去请郑淑帮忙啊!” 卫硕杰快了几个调的语气,将他内心的捉急显露,楚安然微微诧异的眨眼,卫硕修开口问,“尊嘟假嘟?” 第73章 图他……老? “尊嘟!不信你们可以去问苏无恙!” 卫硕杰人快要被这两人盯得没脾气了。 苏无恙和卫硕杰,是原本2023级历史学2班的学生,自然要比楚安然和卫硕修两个旁听生要了解的多。 “郑淑的个人档案上面确实写着,她的奶奶,会种地。而她从小就跟在奶奶身边,所以应该也会。” 苏无恙从纷繁的思绪里,摘取出一段信息留存。 楚安然点点头,“如果发展顺利的话,把郑淑的奶奶也接到江城,好像也不是不可行。” 苏无恙应道,“可行。” 平和的氛围还没持续一阵儿,就有人敲响卫硕修房间的门,说覃局出急诊室了。 苏无恙背上楚安然,在覃寒随行助理的引路下,去病房看人。 卫硕杰留在远处,陪卫硕修,媚娘站在病房外,时不时的眼神眺望一下,也不知道在寻找些什么。 很快,有人给她戴上手铐,将她带回枫城警局。 回警局的路上,一路畅通无阻,她紧绷着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却在门口看见耿三火时,彻底蔫了。 “警察您好,我叫耿三火,我是来自首的!” 耿三火话音刚落,他的两个手腕就被手铐给铐住。 媚娘同他一道,进了江城警局。 二人之间的超高默契,早已不需要过多言语,只一个短暂的眼神,便能将未曾说出口的话,尽数读懂。 媚娘眼里含泪,鼻尖酸涩,强忍住要哭的冲动。 耿三火笑笑,“媚娘,我不孬!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难,而我当逃兵!” 媚娘摇摇头,正要搭话,却被态度强硬的警员,拽到另一边做笔录。 在逃跑的那段路程里,耿三火想了很多,这种漂泊无依、四海为家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他想要给媚娘一个家,不想让媚娘跟着他遭罪,他也想像寻常的普通老百姓一样,能有自己的一个小屋…… 可这些,对他们这样臭名昭着的人来说,只能是奢望。 耿三火笑着,目送着媚娘离开的背影,他是主动自首的,警员对他的态度还算好,给了他一个目送媚娘的时间。 而后便是做笔录,调查取证,判刑,蹲橘子,好好改造。 这一套流程,耿三火相当熟悉,木已成舟,他很配合。 而另一边的江城医院内。 覃寒因公受伤的消息一经传出,便吸引了络绎不绝的人们前来,送礼的,讨好的,巴结的,奉承的,绝大多数的人带着目的来,只有少部分的人,怀揣真心。 “覃局现在不方便见客,还请大家先回!” 助理在门口一一送客,条理清晰的做着中国式的人情世故。 苏无恙在门口等着稀疏几个人的时候,一闪身,直接入内。 助理也恰如其分的关上门,只说刚才一闪而过的,是亲戚家闹腾的大孩子,他也没办法。 病房内,覃寒虚弱无力的躺着,袖口处裸露的皮肤上,也纵横遍布伤疤,或长或短,或重或轻,有的伤口已经凹陷进去,伤到骨头。 平日里未曾仔细打量过,如今一看,摘掉金丝边眼眶的覃寒,眼睑下尽是乌青,两个厚重的熊猫眼,看一眼便知他有多操劳。 伤痕遍布,于覃寒而言,这并不丑陋。 反而倒像是勋章,是他每一次为信仰挺身而出的记录! 既称一声英雄,如何能没有伤疤! “坐。” 覃寒喉咙沙哑道,术后6小时才能喝水,暂时只能渴着。 “需要我汇报一下吗?” 楚安然开口问,覃寒愣了下,赶忙摇头。 “不,不需要。” 她应该……也不是很想听到他的消息。 而他,也不想用苦肉计,去道德绑架她。 他的爱是自由的,不是束缚的,更不是想让人逃离的。 “呵,出息。” 楚安然调侃道,刚才来的路上,她已经听覃寒助理说过覃寒的伤势,比起从前的大伤,这次最多算擦伤。 但若换做普通人,进了急诊室,那就是重伤。 鉴于覃寒伤情不算太严重,所以楚安然才有了戏弄的心思。 “也就这点出息了。” 覃寒淡淡笑道,双眸底下,潜藏着他无法言说的无奈与难过。 其实他的心底是祈盼的,可占据最多的,是胆怯。 许是上了年纪,就不敢再像毛头小子一样,不管不顾的往前冲,五年前不敢,五年后仍然不敢。 “她已经买好飞江城的机票,明天早上十点到。” 楚安然不轻不重的开口,覃寒内心泛起一圈圈涟漪,雀跃又克制。 “这次,多谢了。” 楚安然郑重开口道谢,这次就当她擅做主张,撮合两人一次。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是救命之恩。 “谢谢。” 覃寒回以同样的感谢,楚安然笑笑,牵过苏无恙的手,二人从病房内离开,将安静的休养环境,还给覃寒。 只是门口的聒噪,实在算不上静养,好在很快江城医院的保安赶来,这才让现场清静不少。 滴答—— 覃寒拿起旁侧的手机,这是他专门给邮箱设计的铃声,一听这声,十有八九是萧燃发来的邮件,唇角的笑意,不受控制的荡漾开,眉梢也沾染上喜色。 【?等?】邮件内容—— 【听说你快噶了,我赶回来瞧瞧,看看能不能赶上你的后事!】 五秒不到,覃寒的嘴角自动归位,他第一次体会到网络流行词汇-‘扎心了’,原来是这种感觉。 覃寒纠结再三,打下一行字-【没有没有,你别太担心,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嗒嗒嗒——他又按下回车键,全部清空。 他怕她当真,以为他真的没事,就不回来了。 想到这,中年男人的鼻尖竟然开始泛起酸涩。 【还是有点严重的,但没严重到要办理后事,当然你要是想参加我的葬礼的话,那我努努力】 覃寒嘴角歪了下,他说的什么话! 嗒嗒嗒——他又按下删除键。 最后的最后,他如同从前的许多次一样,只发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好。】 对于覃寒来说,不能不回应,但回应起来,又很困难。 他和她差了15岁的年龄差,三岁一代沟,他这都五个三岁的代沟,简直堪比玛利亚大海沟。 再加上他枯燥乏味的工作,老干部的一成不变生活。 其实很多时候,覃寒都在想,萧燃当初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有几分姿色?有点身手?有点……老? 难不成真像网上说的,图他老图他不洗澡图他有低保……? “不是不是不能够……” 覃寒将脑海中飘散纷飞的思绪清空,又双叒叕打开手机,又一次看向【?等?】,心尖止不住涌起丝丝缕缕的甜意,很甜蜜很幸福。 第74章 萧燃回国 只要和她有关,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覃寒抱着手机,唇角上扬,沾着喜悦慢慢睡着……一夜好眠。 翌日,下过几场凉雨的阴沉天气,转暖还晴。 楚安然开车,到江城机场接人。 苏无恙非要开车,被楚安然拒绝掉,他手腕处受伤,比起她这个脚底受伤的人,要不靠谱上几分。 人来人往的机场内,熙熙攘攘的人群,浩浩荡荡的朝着出口方向前进。 楚安然手里拿了一块红布,很显眼,萧燃远远的便瞧见。 她穿着超a御姐范儿的露背露腰吊带上衣,一双美黑过的大长腿,颇具欧美肉感,镶钻闪眼,不灵不灵发光的小点点,再加上一双17厘米的红色恨天高,走在人群中,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讲真,楚安然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来她这个几年不见的亲闺蜜。 变化太大、路子超野。 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云台国特有的自信气场。 “燃哥燃哥!” 楚安然挥舞着手臂,像是大明星的小迷妹,热烈的欢呼。 萧燃摘掉黑色墨镜,将棕红色的波浪卷挽到耳后,微微一歪头,御姐笑十足,“你就宠我,楚爷!” 谁不知道楚安然是远近闻名的楚爷,谁敢让她喊哥,那是有眼不识泰山。 也就她,能被这样喊着,而心里稳得一批。 萧燃突然凑近楚安然,贱兮兮的小声道,“菜狗狗~” 哐当——一拳。 楚安‘然’精准命中萧‘燃’的后背,友好的问好。 “你是真姐妹,有拳头是真的打!” 萧燃伸手揽住楚安然的肩膀,走了两步,瞧见楚安然一瘸一拐,直接公主抱将人横抱起。 “你说说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多吃点,就这点体格子,喂蚊子呢?” 一顿数落,楚安然硬着头皮接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她的好姐妹,在朝着发颠的方向猛烈发展,就快要失控,变成发疯文学的始祖。 到车上时,萧燃脱掉恨天高,脚踩油门,嗖一下离开机场。 在副驾驶-楚导航的指导下,朝着江城医院的方向开去,苏无恙坐在后面,听着两人聊天,一句话也插不上。 眼瞅着就快要到江城医院,车速慢慢变成乌龟爬,超慢特慢无敌慢。 楚安然也不点破,伸手指示了下前方的停车地儿,“就停那儿。” 刺——唰—— 萧燃稳当的停好车,整个人兴高采烈的状态,一下子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几。 苏无恙开车门,先一步下车,给楚安然发微信-【然然我先上去,你们慢慢聊。】 楚安然秒回-【好\\(o)\/~】 随后息屏,逼仄的车内环境,无端沉闷的压抑。 “他……很严重吗?” 萧燃开口问,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担忧,而与之相伴的,是厚重的难过。 离开这个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整整五年的时间,只偶尔回家。 在外漂泊,在云台国一待,就是五年。 她不是在躲这座城市,而是在躲这座城市里的那个人。 那个她年少时第一次心动的人,第一次让她体会到暗恋酸甜,第一次尝到痛彻心扉是何种感受的人。 年少时的我们,总是太过于稚嫩和偏激,而又总是习惯性的,凡事都朝着最坏的方面想。 而当初覃寒没给她一个确切的回应,骄傲的萧燃,便落荒而逃。 仓促的离开这座让她难过和伤心的城市。 她狼狈极了,就连她最好的朋友楚安然,也是很后来才联系上她。 少女哪里会在意世俗的眼光呢? 她只在意,她喜欢的人,是不是如同她喜欢他一样,也喜欢着她呢? “不严重,性命无虞。” 楚安然开口,其实昨天上飞机前,她就告诉了萧燃。 而萧燃现在问,也只不是想问清楚她自己的心,到底要怎么面对。 楚安然不催促,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我好想见到他……” 话音刚落地,便带上哽咽,楚安然掏出湿纸巾,擦掉萧燃脸上的泪痕。 这才看见她精致妆容下的憔悴,萧燃眼圈通红,眼底泛着血丝,红通通的,一定没睡好。 “可我又害怕见到他……我……” 萧燃捂脸痛哭,嚎啕的放声大哭,抑制不住,控制不住一点。 她心硬如铁,可却也心软敏感。 一旦涉及到覃寒,她所有的理智,只会全面崩盘。 而五年前的那场狼狈撤离,也成为她心底的一道疤痕,久久挥之不去。 好像只要想到他,她就会下意识的难过,止不住的掉眼泪,就是会不受控,就是会快要发疯。 萧燃不想要看到她自己这个卑微的样子,一点也不想…… “我知道,我知道,我懂,我懂得,我懂得……” 楚安然将手搭在萧燃的肩膀上,轻轻拍着,传递着一种力量感。 萧燃一把扯过楚安然的手,鼻涕眼泪一个劲儿的流,没完没了。 楚安然:该说不说有点嫌弃,但是亲姐妹,能忍!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呜呜……嗷嗷呜……” 萧燃哭的贼爽,惊天动地,最后都哭出狼嚎声。 楚安然额头突突跳,忍俊不禁,憋住没笑。 “呜呜……呜呜呜……” 十几分钟后,萧燃哭成小花猫,妆花了,人萎靡不振了。 “要不……我还是回去,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萧燃又双叒叕打退堂鼓,五年来,这个鼓,她就一直没敲响过。 怕,舍不得,又贪心,又想要,又不敢。 种种纠结的情绪杂糅到一处,最后拼接为习惯性后退。 “呵,出息。” 楚安然轻轻摇头,这两人能耗这么长时间没在一起,不是没有原因。 “也就这点出息了。” 第75章 【我喜欢萧燃...】 如出一辙的话,让楚安然愣了一小会儿,好像当时覃寒也是这样说的。 赶在萧燃彻底敲响退堂鼓之前,楚安然拉住人的胳膊,“我给你听个东西。” 虽说不厚道,但一定有用。 “要是违法,你得帮我瞒着。” 楚安然神秘道,未经他人允许擅自录音,属于侵犯对方的隐私权。 帽子虽说不大,但也没必要带,撮合人把她自己撮合进去,她没这癖好。 “好。” 萧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的应道。 哭了半天,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游离的,楚安然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再说,亲亲闺蜜能坑她什么? 【我喜欢萧燃】 录音只截取最关键的一点,其它的闲谈,是次要,没必要细听。 见萧燃愣住,楚安然又点击播放——【我喜欢萧燃】 “你要是没失忆,应该能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我不信!” 萧燃连忙摇头,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的音色。 在云台国的这五年,她想念他想念的紧,便会翻出当初她偷偷制作的,关于覃寒的语音盒,点击播放,全是覃寒的声音。 是她当时和他微信聊天时,为数不多的三条语音—— 【好的】 【收到】 【晚安】 6个字,6秒的语音条,萧燃听了足足五年。 夜深人静,能缓解她思念的,唯有这。 关于他的音色,她早已经烂熟于心,只可惜,做梦会梦到的人,在现实里,却见不到。 人生是波折不断地,是曲折前进的,正道是沧桑。 萧燃用过无数种方法,想要放下覃寒,无一成功。 他就像是一根刺,横亘在她的心上,一旦开始拔,便会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蚀骨般的痛,她默默受着。 好似这样,他就能一直陪着她一样…… 也许等他成家立业之后,萧燃也不会放下,唯有远离,才能克制住她内心想要的疯狂占有。 一靠近,就会不受控的心动,这是命运磁场的宿命感。 “为什么不相信?” “就是不相信!” 这一刻,萧燃的信念感达到顶峰,她一点也不相信!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覃寒喜欢她更荒谬的事情了! (楚安然:当初大概覃寒也是这样想的) “怂货!” 楚安然吐槽了句,啪嗒一下,打开车门,快速蹦跳,走到驾驶座的车门前,一把将萧燃从驾驶座上拎下来。 “按理来说,我要尊重你,但……” 楚安然捏住萧燃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那是按理来说。” 话罢,她一瘸一拐的牵着萧燃的手,朝着江城医院的大门方向走去。 进电梯的时候,萧燃下意识的想要往外跑,而后反被楚安然握住。 他们俩,师出同门,唯一算不上平局的,便是萧燃的腕力,要略逊楚安然一筹。 “五年了,还不敢见,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楚安然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腕,问道,她突然就想起肖眠说的一句话。 “难道真的想死后合棺?” 萧燃皱眉,用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粉底液,对镜梳妆。 “林萧你……” 楚安然松手,将选择的权利暂时性归还给萧燃,屏气凝神,听她笑骂。 随后义正言辞的戳穿,“只可惜你们没领证,死后合棺违法?” 萧燃,“……”。 滴—— 电梯到了。 门一开,萧燃正要跑,被楚安然提着领子,一把拽回来。 “是死是活,见了人才知道,不是吗?” 楚安然一瘸一拐的拽着萧燃走。 “可我……其实……还是挺喜欢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态……” 萧燃小声道,一点底气也没有。 越是快要看见他,心里面的慌张就越是控制不住,心跳频率早已飙升,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双重加持,她现在连说个话的组织能力都没有。 “真的不见?” 倏然,楚安然停下脚步,站在覃寒的病房门口处。 “不,不见了……我,我现在这个状态也不好,刚赶飞机整个人劳累的很,然,然后我知道他没事,就,就好了……” 萧燃低头,紧紧攥着她的衣服下摆,坐飞机没变皱巴的衣服,在她的厚重力度下,皱了。 “那行。” 楚安然撒手,同时伸手推开病房的门。 不期而然的四目相对,在平静的空气里炸裂出灿烂的暧昧火花。 覃寒躺在病床上,只一眼,便认出这个和楚安然染了闺蜜发色的人,是萧燃,她的眼睛会说话。 萧燃没想到,她的亲闺蜜,是真·坑! 没有一点准备,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面前。 原本已经做好当一个缴械投降的逃兵,心绪也暂时性的平静,可意外总是来的太过突然和不可控,只一眼,她的心跳开始便开始重新攀升到崭新的高度。 “你,你别走……” 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话,覃寒说的不是好久不见,而是让她别走。 病房内的苏无恙和楚安然,默契离开,贴心的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两人。 他们俩,在当电灯泡可就不礼貌了。 病房内。 纯白无瑕的墙面,空气中泛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氛围安静且镇定,可二人的心绪,却早已错乱,再难以平复。 “别走……” 覃寒又一次道,音调软软的,弱弱的。 他双眼红红的,特别能勾起人的保护欲。 可明明,他才是保护者的角色。 “我,我不走……” 萧燃低声开口,喉咙间传来阵阵痒意,她坐在椅子上,低头玩弄她新作的正红色故宫美甲,也不敢抬头,去看那个她肖想和贪慕多年却没得到的人。 病房内陷入沉寂,只听见两人的心跳声,除此外,再无其他。 墙壁上的钟表,指针安静的转圈走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溜走。 覃寒没再说话,萧燃也没再开口,二人像是约定好‘沉默是金’,主打陪伴。 “叩叩——” 刘助理敲门,得到应允后入内,拎着两份餐盒。 “覃局,吃饭了。” “放那。” 覃寒道,刘助理在床边半蹲下,转动调节病床的高度,而后又在床上搭建好桌子,“覃局,那我也先出去吃饭,您有事直接喊我。” “嗯。” 覃寒应道,萧燃看看整理好的现场,她刚才几次想要出手帮忙,都被刘助理一副‘她要跟他抢工作’的凶狠眼神给震慑,只得悻悻然作罢。 覃寒拆开两份餐盒,八菜+两碗汤+两份米饭,一一摆好。 “你一个人,能吃这么多?” 第76章 放火烧家 萧燃讪讪开口,略有点僵硬的话,泄露掉她内心的些许紧张。 “给你准备的。” 覃寒递筷子,病人照顾好人,在他这素来可行。 “谢……谢谢。” 萧燃接过筷子,神色慌张且尴尬,更不敢抬头去看人,将从心二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现在什么鬼样子,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一直低头,脖子都僵硬酸疼。 “其实你……” 覃寒磕巴,“可以抬起头吃饭的。” “很丑。” 萧燃下定论,两人之间的聊天,隐约有了几分从前的熟络感。 许久未见的朋友,在刚见面时,也会有这种名为‘生疏’的雾气,在你来我往的几句对话后,便会被瓦解。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以前可比这狼狈多了。” 覃寒大言不惭道,话一说出口,就噤声。 小姑娘最在意她的样貌,从前他不过说了一句她脸有点黑,就不开心一整天,一罐子大白兔奶糖都没将人哄好,娇气的很。 他余光里,也悄悄的看了眼萧燃。 现在的萧燃,可以说是和五年前的萧燃,半点都不搭边。 五年前的萧燃,是一朵纯洁善良的小白花;现在的萧燃,就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 可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在覃寒的心底,她都只是一个小姑娘,拿到的角色体验卡,永远是小朋友。 “也对,狼狈多了也就麻了。” 萧燃并没有像五年前一样闹小脾气,她自信怡然的从兜里掏出头绳,捆绑住她一头棕红色波浪卷,从包里拿出一块卸妆湿巾,擦拭干净后,又找来一块普通湿巾,将不精致的‘糊涂’妆容,一并擦掉。 因为覃寒说过她黑,所以她不止给腿美黑,就连脸,也不放过。 典型的欧美肉感风,紧致迷人且性感。 傲人曲线……覃寒不着痕迹的避开目光,藏起心底的失落。 女为悦己者容,现在她倒是能素面朝天和他吃饭,那是不是就说明,他已经不是她的心悦之人呢? 而她所说的狼狈……应该也只有五年前离开的那次? (萧燃:不!很多次!!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次!!) (覃寒:那不是狼狈,是令人心动的一次又一次。) “我给你剥虾。” 覃寒没敢回萧燃刚才的那句,怕说多错多。 萧燃也没强迫他正面回答,自顾自的吃饭。 饭菜很合胃口,都是她喜欢的菜色,所以……他真的喜欢她? 萧燃微微摇头,怎么可能!凑巧罢了! 萧燃在关于覃寒的很多事情,都是不自信的,唯有在否定覃寒的心意这件事情上,她确信的很! “不用,我自己会。” 萧燃莞尔一笑,拒绝道,伸手便拿起一只虾,动作熟练的剥好,蘸了一下料汁,放入她自己的碗里,“病人不宜吃海鲜,这类刺激性食物。” 覃寒,“……”。 饭后,萧燃将桌面上的餐盒收拾好,开窗通风,给覃寒调节好床的高度,出门准备去洗碗。 刚一开门,就碰上早早候着的刘助理,“吃完了?我来洗。” 话音落下,刘助理略有点着急的‘抢’过萧燃手中的两套餐盒,头也不回的离开,脚下生风,唯恐萧燃抢他的活! “那……再见。” 萧燃背对着病房内的人,一阵凉风从身后吹来,她赶紧回屋,关了窗。 “你照顾好自己,后会无期。” 人好像无论外在如何变化,而最内里的天性,却本性难移。 萧燃仍旧和从前一样,喜欢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就好像这样,她就能放下覃寒,可她比谁都清楚,不会、也不可能放下,尤其是在覃寒目前还是单身的情况下! 覃寒抿唇,心脏抽疼一瞬,胸口处泛着压抑的憋闷。 情绪器官·胃,也开始隐隐作痛,刚吃完饭,心情大跌,胃表明抗议的立场,但主人难以自控情绪,胃也只能受着。 “其实五年前,我……” 覃寒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对方打断,“请你不要再一遍遍的提醒我,五年前的我,有多狼狈,我知道我对你造成了困扰,对不起!” ‘五年前’三个字于萧燃而言,就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留下不可更改的畏惧和逃避心理。 萧燃90°鞠躬,“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她仓促哽咽的道歉,让覃寒心如刀割,行动已经快过大脑,他掀开被子下床,一点也没有保护伤口的意思,直接走上前,将萧燃用力抱入怀中。 未等萧燃挣扎,覃寒便开口,磁性冷调的话音里,杂糅着浓墨重彩的歉意,“对不起……” 闻言,萧燃停止挣扎,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伤口处。 从进屋到现在,她早已经将覃寒受伤的位置初步估计。 “你不用说对不起,错的人是我。” 萧燃淡淡道,可垂在身侧攥紧的拳头,却将她的情绪宣泄。 “对不起……” 覃寒不反驳,也不赞同,只是道歉。 于是那天,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站了一下午…… - 韵璟大学。 苏无恙忙的脚不沾地,手里拿着覃寒发给他的无名旧厂主人的联系方式,进行沟通交涉。 楚安然在拳击社团,一边拖地一边和郑淑交流种地的事情。 “你是说,你把那块地方,都给盘下来了?” 郑淑讶然开口,擦器具沙袋的手顿了下,或许这就是富婆和她们这些普通人的区别。 她盘个核桃都要三思,而那么大的废弃工厂,楚安然眼睛都不眨,直接盘下来。 天马行空的想法,也有人陪着她一起去完成。 郑淑发自内心觉得,真好。 “暂时还在交涉中,但问题不大。” “那你们想种什么?” “我的想法,就是弄个大菜园子,然后种点自给自足的吃食,让他们有个家……” 楚安然道,脑海中忽然飘出一个想法,她可以在那处地方,种一片桃林,一定很美。 那片地方是被世人遗忘的荒滩,有覃寒在,手续不成问题。 再说,她这也是为民谋福祉的好事情,也不算走关系。 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这处地方建设好了,等以后她老了,去到这里颐养天年,岂不美哉? “你等一下,我先去和无恙说一下。” 楚安然将手中的拖地布放到盆里,拐着腿去外面找苏无恙。 “报告!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她张扬明媚的笑,落在少年的眼底,好似天边那一抹绚烂无边的云彩。 苏无恙挂断电话后,径自走到楚安然面前,柔声问,“说说看。” “我想在那片区域种桃树,你觉得可不可以啊?” 楚安然自然的牵过他的手,逐渐适应了和他以情侣的模式相处,下意识的肢体动作,自觉或不自觉的亲昵,朦胧而清透的美好,萦绕在二人周围。 “好啊。” 苏无恙像个昏君,想都不想直接应允。 “我感觉我的想法越来越大胆了……” 楚安然略微有些懊恼,思绪漫天飞,谁也不知道她下一个飘忽不定的思绪,会变成什么。 “小问题,我陪着你。” 苏无恙笑着道,轻柔的摸摸楚安然的发,话语间全然是宠溺。 “嗯!” 楚安然点点头,有一种被大哥照拂的小鸟依人感。 这边风平浪静,而另一边的言家,却是鸡飞狗跳、鸡飞蛋打、鸡毛飞上天! 言随风出院后,在家养病,一刻也不闲着。 特别是在听说他亲爸,要将他送出云台国后,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高度癫狂。 这天,他赶走家中所有佣人,一把火把家点着了! 第77章 损失一个亿……不止 熊熊大火,呛人的味道,直叫人喘不过气。 言随风专门拆掉火警检测灯,是以,家烧了一大半,物业专门培训的消防车,这才赶到。 “初步估计,损失一个亿……不止。” 助理心惊胆战的回报,从业生涯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在言佰茶的脸上,看见怒意,而且还是因为家事。 圈内谁人不知,言佰茶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那是宠溺无度! 别说一个亿,就是一百亿,言佰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说给就给。 可这次……虽说造成恶劣影响,可毕竟没有人员伤亡,于言家而言,问题自然也算不上大,可他能明显感觉到言佰茶的怒火,直冲头顶! 不喜形于色,是每一位老商人的基操。 而老商人一旦丢掉基操,剩下的,就是彻头彻尾的撕破脸! “混账,跪下!” 当着众人的面,言佰茶怒喝一声,言随风吊儿郎当,趾高气扬反问,“凭什么!” 苏珊也察觉到丈夫情绪的不对,连忙驱散掉众人,被瓢盆大水浇灌后的家,写满彻头彻尾的荒凉与悲戚,尤其是在丈夫情绪不明朗的情况下。 “跪下!” 言佰茶第二遍道,苏珊抬脚一踹,扑通一声,言随风跪倒在地。 “跪天跪地跪父母,这不丢人。” “妈……” 言随风怨哉的目光看见亲妈,心底的不服气又增添了一分。 不就是烧了一幢别墅,有什么大不了的! 言家最不缺的,不就是钱? “知错吗?” 言佰茶问,言随风头一歪,“不知!” “咚——咚咚——” 言佰茶接过管家手中的木棍,直接砸中言随风的后背,用力之大,纯白色的高奢半袖,显露出淡淡红色血迹。 “我就是不知道我错在了哪里!” 言随风怒目而视,父子二人对视,小子自然逊色老子几分。 “我,我就是想去韵璟大学,我就是要和楚安然在一起,这有什么问题!” 在言佰茶凶狠要杀人的目光里,言随风说话都磕巴了下。 “为,为什么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言随风从小就活在权谋术的熏陶下,深谙刚柔并济之道。 他发过疯、撒过泼,便开始认怂,委屈巴巴的看向最疼爱他的妈妈。 “妈,我真的吃够了云台国的汉堡可乐薯条,还有牛排奶酪火鸡……我想陪在您身边,吃您做的饭……” 母子连心,苏珊很快便心软,试探性开口。 “佰茶…要不然,就让风儿在家待着?” 言随风也目光期许的看向自家亲爹,可意料之中的温存与宠溺并没来,取而代之的,是他后背被人踹倒,紧接着,他的臀部被木棍重重敲击,“咚咚咚——咚咚——” 逐渐延伸到他的腿,“咚咚咚——” 不要命的敲法,他真担心他的腿断了! 未给言随风继续想下去的机会,木棍又落下来,他表情狰狞的嘶吼出声—— “啊!啊!疼!啊啊啊!救命!痛!” 苏珊也被这一场面给吓住,待回过神来,赶忙上前,紧握住言佰茶手中的木棍,“老公,你以前不会这样对风儿的,能不能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珊不失为最睿智聪颖的女人,她从来不在人情绪上头的时候,强迫对方冷静,更不会忤逆对方,只是如同春日的微风,轻轻拂过对方的怒火,带来阵阵平静。 男人和女人思维模式不一样,但这并不绝对。 有时,女人内心强大的定力和对情绪的把控,要远超男人。 而这时,男人就会显得像个调皮的顽劣孩童。 言佰茶愤怒的情绪,慢慢平静,苏珊审时度势,微微抬脚,示意言随风赶紧离开。 言随风读懂了,但他真的爬不起来,更别提站起来,狼狈的连条狗都不如。 腿疼、脚疼、屁股疼、后背疼、膝盖疼。 除了脸不疼,全身都疼,后边牵连着前面,也开始泛疼,他根本动弹不得,手脚都软,稍微动一下,都是要命的撕裂感! “啊” 他忍不住轻呼一声,这声近乎于委屈的小哀嚎,唤起言佰茶心底的父爱。 他本就对他这个老来得子的儿子,无底线宠溺,根本看不得他的风儿受委屈,哪怕是一点。 “风儿。” 言佰茶轻声唤道,言随风一听,朝着后面爬了几米,不得不说,人的潜能有时候是巨大的! 可是他爬的太慢了,很快就被言佰茶追上,这下,他当场闭上双眼,准备受罚。 老子打小子,不丢人。 意料之中的怒惩没来,取而代之的,是宽大掌心抚摸他头顶的温厚。 “对不起。” 言佰茶道歉,这次是他太冲动了。 头顶传来的歉意话,言随风缓缓睁开双眼。 刚才被揍成狗样,他都没哭;可现在,不过是言佰茶轻飘飘的三个字‘对不起’,却让他的泪水不受控的掉落,啪嗒啪嗒啪嗒—— 从小就不知道委屈二字如何写的言家小少爷,此刻开始对这二字生出一种患难兄弟的感觉, 苏珊也没忍住,掉了眼泪。 他们这个小家,从来就没像今天这样,闹的如此不堪。 而她和言佰茶的教育理念,简而概括——【让孩子成为自己,让父母也成为自己。】 所以他们家,从未出现过动手的现象。 而言随风,他甚至都没有叛逆期。 因为父母给了他无限的包容和理解,所以他没有成为笼中鸟,而成为他最想成为的自由的鸟。 也许普通,也许平凡,但他是他自己,光这一点,就胜过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人。 “爸爸……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去韵璟大学啊?” 言随风哽咽,顺着话问。 “那你和爸爸说说,你为什么想要去韵璟大学?” “我想好好学习。” 言随风蹩脚的编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理由。 苏珊紧绷的心,啪叽,死了。 “你信吗?” 言佰茶轻喝一声,摇头。 “我给您找个儿媳妇儿回来,这也不行?” “那你有问过人家的意愿?” “这重要吗?” 言随风灵魂拷问,他的世界,只有冒险,才是第一。 而楚安然,就给了他这种冒险感。 “你喜欢楚安然?” “喜欢!” 言随风回答的很肯定,言佰茶拆台的很快。 “你先把你墙上的马里亚纳海沟换成楚安然,再来说这个事儿。” 言佰茶拍了下亲儿子的肩膀,疼的言随风斯哈斯哈流口水。 管家带来专门的医生,给言随风做一系列的检查。 而后上最好的药,补最好的食材,苏珊在旁边陪着,心里总悬着,放心不下。 这个事儿,要是到这儿就结束的话,就好了。 “妈,您跟我爸说说,我是真的想去韵璟大学,我保证不发疯,行不行?” 苏珊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哐当一声,掉地上,碎的彻底。 自从言随风出院回家后,平和的日子她没过上几天,整个家就被父子二人搞得乌烟瘴气,现在好了,家也没了,真彻底。 “你问问你自己,这话,你信吗?” 她儿子什么德行,她心里最清楚,不把韵璟大学折腾倒闭,都算他手下留情。 言随风,“……”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21:00。 言佰茶处理完工作,洗澡,上床睡觉,苏珊一本正经的盯着他看。 夫妻同床共枕多年,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问什么。 可那件事,若非必要,言佰茶不想提起。 毕竟有谁,愿意承认自己卑劣的一面呢? “老公,我感觉你有事情瞒着我。” 苏珊出声问,把被子往上拉了下,给他盖好。 第78章 萧燃离开 “珊儿,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的阴暗面。” “why?” 苏珊下意识喊出她的母语,湛蓝色瞳孔里,写满诧异。 “secret。” “ok。” 苏珊笑笑,没再继续问。 “老公,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i love you uch ” 言佰茶点点头,心底的担忧更甚,他有点害怕,苏珊知道他从前做过的那些荒唐事,怕她离开。 他和苏珊,两人之间有20岁的年龄代沟,这条不可逾越的鸿沟,终究被踏平踩破,而这最根本的原因,不过是简单的‘相爱’二字。 “i love you,too” 言佰茶回应她的爱意,翻身,在她的额头上落吻,虔诚而郑重,一如多年前,他那样真挚热烈的爱意,在她身上得到圆满。 宿命不过一个轮回,而当真爱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将开始重新计时。 遇见命定之人,时间、地点、年龄等一切因素,都不再是问题。 唯有心之所向,才是唯一答案。 苏珊唇角勾起,心底的甜蜜,早已经跨越异国这条界限。 她心底洋溢着幸福,没有什么比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还要快意。 月光朦胧,星光点点笼罩在上空,灰蒙蒙的月色里,诉说着藏不尽的绵绵情意。 夜已深,月还明,这一夜,言佰茶注定孤枕难眠。 厚重的困意来袭,却始终让他闭不上双眼,脑海里,总会频繁的想起,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是如何在暗处,命令和指使他的手下,去对两个小孩痛下狠手。 如果他们没有逃掉,如果…… 也许现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楚安然,更不会有苏无恙! 思绪朦胧间,他也不止一次,偷悄悄的去探望过两个小孩,尤其是在他,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良心难安…… - 江城机场。 不过短短数日,萧燃便接到导师的夺命连环call,让她立刻、马上赶回云台国,去完成论文答辩! 急匆匆的来,着急忙慌的走,楚安然送她到机场。 萧燃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朝后看,心底的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对此,楚安然已经麻了,她倒是要看看,他们两人能磨叽到什么时候!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老干妈辣椒酱的。” 楚安然坐在等候区,余光瞥见萧燃背着的包包里,放着好几瓶老干妈。 “给学妹带的。” 萧燃应道,仔细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邮件,发呆。 “学妹也是江城人?” “是。” 萧燃收起手机,反正她是和他说了,那他来不来,那就是他的事了。 理智告诉她,要这样想,但感性却侥幸的怀有一丝期待,强烈的渴望他能来送她。 “她可喜欢老干妈了,你知道吗?就这三瓶,她让我给他带,每瓶付我一百块的邮费!净赚270!” 萧燃语调忍不住上扬,楚安然无情戳穿。 “你也不想想,你来来回回这一趟,所需的费用有多少。” “额……” 萧燃闭麦一秒,又光速开麦,“但学妹人真的很好,所以其实没有邮费,我也会给她带的!” “那就好。” 如果是人情往来,那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所以,你最近很缺钱?” 楚安然说着话,掏出手机,准备转账。 “没,没缺钱!” 萧燃赶忙摆摆手,摇摇头,她这个富婆闺蜜,一言不合就转账。 她家境也不错,当然,这个不错的前提,是建立在不和楚家作比较。 比起寻常家庭,她家已经算富裕。 刚开始和楚安然认识的时候,还不知道她很有钱,后来知道了,心里有过小小的自卑,但又很快消失,她们是友谊,又不是金钱往来的奴隶。 她也试探过很多次,才确认楚安然一点嫌弃她寒酸的意思都没有,这才将心放到肚子里。 而后,两个人就算是谈到这些话题,也都没有遮遮掩掩。 高档饭店有高档饭店的奢华,而路边摊,也有路边摊的浪漫。 高低贵贱,从来都不是一概而论的。 “真的有钱!” 萧燃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她的支付宝响起一道机械女音——【支付宝到账1000元】。 “出门在外不容易,对自己好一点。” 楚安然道,刚才挣扎了下,才没有多按两颗‘零’,怕让她难为情。 萧燃点点头,“知道了,老妈妈!” 楚安然,“丨”。 十几分钟后,萧燃登机,临上飞机前,收到一条来自【老笨鬼】的邮件——【临时有任务,去不了,对不起。】 言简意赅,疏离且礼貌,萧燃晦涩的笑笑,朝着楚安然的方向招手告别。 却在转身的瞬间,潸然落泪,啪嗒啪嗒—— 两行清泪,止不住的滑落,原以为那天之后,他们两人会有一点不一样。 可后面正常的比陌生人还正常,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作多情、还是对方根本不在意。 回来一趟,再次归零。 唉……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萧燃说着宽慰自己的话,可脑海里,却下意识的想起那个午后,她和他紧紧拥抱,而她,也确实听到了他沉稳加速的心跳声…… 楚安然送完萧燃后,开车到了废弃工厂,已经有十几个人被放出来,都在原地等着楚安然。 “这处地方,以后就叫桃林,今天我买的小树苗就到了,你们在专人师傅的指引下,好好种树,三餐全包,另外,种一棵树,五块钱。” 楚安然翻开她和苏无恙一起设计的详尽步骤实施方案,不能一口喂太饱,否则就会不识好人心。 “予殊,你负责检查;依依,你负责每日的工资结算。” “常百烬,你负责一日三餐的运送,卫硕修和卫硕杰,你们暂时先跟着他们一起种树,等过段时间郑淑的奶奶来了,你们跟着学习一下种地。” 楚安然念着小本子上面的人事安排,她把要开桃林的事情和相熟的人讲了后,竟然离奇的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工钱不多,但胜在时间自由,课余时间都能来。 如果后续发展好的话,顺便连带着他们‘毕业即失业’的老大难问题也一并解决,何乐而不为。 好好学习,努力工作,赚钱养家,这是绝大多数人的一生。 而关于梦想和前程,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人是想不通的。 但平淡的幸福点滴,又如何不让人感觉到心动? 或大或小,不过是因人而异的追求罢了。 “没问题!” 黄老鼠左等右等,才等到楚安然把话说完,立马进行职业性的附和鼓掌,连带着他身后的十几个兄弟一样。 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再加上耿三火现在被关着,没有领头羊,他们也掀不起大风大浪,楚爷让他们在这等着,那他们在这等着就是了。 楚爷让干啥,那他们就干啥。 可是总有人,有不同的声音,“种一棵树五块钱?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 绰号‘大头狼’的憨性男人,打破现场的和谐氛围。 黄老鼠抬脚一踹,大头狼半点没理会,继续信口开河,“起码得一百块,要不然就给五块钱,和劳动力,有什么区别?” “俺们这群人虽然没念过书,但也懂现在经济形势好了,工人的工资也得涨,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啊?” 大头狼朝着面面相觑的众人道,紧跟着就有人开口附和。 “一棵树五块钱,打发要饭的呢?” “就是就是……” 人群吵吵闹闹,势头一发不可收拾。 楚安然耳边嗡嗡作响,听得她脑壳疼,怒吼一声,“闭嘴!” 第79章 课桌下的小心动 厉声而下,全场噤声。 楚安然一把将手中的价格调查报告单,甩到大头狼的大头上,“你给老子看看,这是什么!” “漫天要价前,也不先掂量掂量自个儿有没有那个金刚钻!” 被报告单砸中的大头脑,脑袋有点发懵,双眼迷离的接住楚安然递给他的报告单,上面写着近年来详尽的种树人工费结算清单。 5元,是个正常的合理价。 “我把你们聚集到一处,也不过是想让你们安定下来,但你们当中,如果有人不满意,可以直接走,但最好想清楚,要是后悔了想再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楚安然切换到讲理模式,苏无恙跟着道。 “帮助你们,这不是我们的义务,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常百烬补充,“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三人说话,只针对于目前形势而发言,话里话外没有提及这些人-在外面根本找不到工作的窘迫。 对于社会的底层人来说,平等对待,是对他们最好的尊重。 谁也想,能挺胸抬头的活出个人样儿。 若非形势逼迫,谁也不愿过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 “我跟着楚爷干!” 黄老鼠第一个表明立场,他早已经过够看别人眼色的日子,老早就想要走上正道,尤其是在经历过橘子里的思想教育后,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也想堂堂正正的为自己活一次! “我也跟着楚爷干!” “我也跟着楚爷……” 人群中陆陆续续的开始表态,大头狼内心也开始动摇,可他根本不相信,楚安然会真的不计前嫌的去帮他们! 这群世人眼中的社会败类! “兄弟们,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前这娘们儿是怎么对咱的,现在她这样,谁知道她心底藏着什么算计!” 大头狼继续挑拨离间,“到时候你们要是吃不了兜着走,那可就晚了!” 刚刚还凝聚成一根绳的众人,现在又变成一根根分散的筷子,势单力薄。 “咱们在外边虽然苦点,但也总好过在这里,谁知道这娘们儿怎么折腾咱!” 大头狼说的有理有据,一番发言将众人的心狠狠晃动。 绰号花狐狸的矮个男人,贼眉鼠眼的两眼珠子一转动,就站了出来,“兄弟们,咱们还是跟着大头狼走,起码是自家人,咱心里也有底!” 紧接着,有个人站出来,跟着花狐狸和大头狼离开。 楚安然就安静的在原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伫立在原地,好像一尊雕像。 苏无恙亦然,二人神同步的默契。 其他人也保持沉默,上头没说话,他们安静候着就是。 “楚爷,您说句话啊,要不然咱这兄弟们都走光了,谁干活啊!” 眼瞅着大头狼和花狐狸带着一路人越走越远,黄老鼠也急了,心里着实没底。 嗒嗒嗒—— 又有两人的脚步声响起,离开原地,“不是,你们别走啊!” “楚爷,您说句话啊!” 黄老鼠急匆匆的催促,他现在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得不说,大头狼有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楚爷毕竟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对抗路的两方势力,真的能不计前嫌,握手言和? “没事,让他们走。” 楚安然淡淡道,待人走的差不多了,留在原地的,十有八九都是和黄老鼠关系匪浅的,黄老鼠在哪儿,他们就跟着在哪儿。 人活着,如果自己不是风向标,那么就得找一个靠得住的风向标。 成为依附者,跟着走,有时候无忧无虑的也挺没心没肺。 十几分钟后,楚安然摆摆手,常百烬秒懂,从临时搭建的小帐篷内,端出十几个餐盒,一一发放给现场的每个人。 “吃完饭,休息一下就准备干活。” 此刻的楚安然,像极了包工头大哥。 黄老鼠闻着香喷喷的餐盒,迫不及待的在一旁的树桩子上坐下,饥肠辘辘一上午,早饿的翻肚皮了,其他人也跟着他,找了处阴凉地,半蹲下吃饭。 拆开餐盒的一瞬,香气扑面而来,炸的外酥里嫩的大鸡腿,裹着孜然粉,入口即口香四溢。 荤素搭配,外加一类炒菜,一类凉菜,再加一瓶解体渴的苏打水,对于饥一顿饱一顿的他们来说,是顶好顶好的日子了! “鼠爷,你是不是早知道楚爷给哥几个准备的饭这么好了?” 绰号‘大黄花’的愣头青,胳膊轻轻一撞黄老鼠,眉梢上扬,肉眼可见他是真的开心。 “不知道。” 黄老鼠回道,他低头看餐盒里的饭,余光瞥了眼大黄花餐盒里的小半只鸡腿,双眼骨碌一转,他已经不动声色的从大黄花餐盒里,偷走鸡腿,唧两口,造没了。 等大黄花意识到的时候,悔之晚矣,只得痛心宽慰自己,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15:30,搬运小桃树苗的货车嘟嘟嘟的开来,苏无恙上前迎接,跟随着师傅将装小树苗的箱子搬下,其他人也跟着一起。 挖坑、栽树、浇水,现场陆陆续续的忙起来。 你一言,我一句,不自觉的便沉浸在这氛围里。 当回校的闹钟响起时,一行人才意识到他们忙活了一下午。 “黄老鼠,这里交给你,你负责监工,工资按照市场价给你。” 临走前,楚安然交代,黄老鼠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工钱,你们还要上学,赶紧回去!” 说着便将楚安然推到车上,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 19:00-拳击馆-后厨。 吴姨颠勺,香菇炒油菜出锅;紧接着酥炸猪排,再然后是尖椒炒肉…… 一盘盘香喷喷的饭菜端出锅,她终于在忙碌中获取自身存在的价值,常百烬上课,就将送饭这个事儿,直接交给司清。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 郑淑帮忙将饭装盒,这次是保温饭盒,吴姨自掏腰包买的。 而做饭所获得的收益,完全属于吴姨一个人,这是楚安然想出来的办法。 反正都是要吃饭,那不妨就让吴姨多做点,一举两得,也能让吴姨的日子,过的好点。 不过就是麻烦点,但谁让大学生是最廉价的高端劳动力呢? 苏无恙清算众人的工资时,轻轻在负责送饭的常百烬后面画了两个对钩。 这比在学校当钟点工强多了,他和然然,算不得奸商。 原本只是天马行空的想给那些人一个吃饭的机会,后来却在不知不觉中,发展成为现在这个规模,并且还有朝着更上一步发展的趋向。 如果发展可以的话,这辈子,就这样和然然在一起的话……光是想想,就幸福的冒泡! “想什么呢?” 转笔走神发呆的楚安然,略微一侧目,便看见苏无恙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柔和而明媚。 他的笑容,素来温和的直戳人心。 轻易便将她的荒芜抚平。 而现在,和从前,又是不一样的状态,他的笑容里,也沾染了几分情丝的甜。 “在想以后。” 苏无恙小声回道,在讲台上老师转过身写板书的瞬间,他伸手,勾住楚安然的手,和她十指紧扣,指尖的温度很快便熨热内心,掀起阵阵涟漪。 在老师转过身时,他赶紧松手,正准备摆出一副学霸的认真样子,却在课桌下,被楚安然反握住,和他十指紧扣。 四目相对,楚安然气定神闲的收回目光,甚至还低声对他说,“苏学霸,好好上课。” 苏无恙抿唇,克制住唇角的疯狂上扬,心底止不住的欢呼雀跃。 杨秋水副教授站在讲台上,看破不说破。 第80章 穿粉裙子的小无恙 毕竟不是高中,可情侣坐同桌……真的不会影响学习吗? “不会的。” 想的太入迷,杨秋水竟然径自说出声,回过神来继续认真讲课。 他刚刚想到苏无恙几天前交给他的《秦始皇功过》,是直接能发刊的那种,查重率10都不到。 在苏无恙面前,饶是他教书多年,也心甘情愿称呼他自己一声庸才。 天才就是这样,站在最高处,尤其是再有努力的加持,那就是joker。 “叮铃铃——” “下课!” 杨秋水合上课本,一溜烟跑没影。 下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教室里面的人们,也渐渐散开,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那我们待会儿去食堂,要一碗蟹棒粗粮面,再来一份麻辣香锅,然后要两杯牛奶西米露,可以吗?” 苏无恙一边收拾课桌,一边问。 他自己的课桌,摆放好课本就好,关键是收拾楚安然杂乱无章的桌面。 课本到处丢,随意的摆放,打开的笔帽,随意的丢在桌子上,找到哪个用哪个,经常性的找不到。 进而就导致苏无恙的笔,也开始隔三差五的丢。 “太多了,而且食堂二楼的西米露,感觉没有早上的新鲜,我们带着热水去。” “好。” 苏无恙应道,耐心细致的将楚安然的笔帽给盖好,装在笔袋里,把课本一一摆放好,将其它零散的物件也一一归位。 “其实不用收拾这么细致的,明天还是会照样乱掉。” 楚安然懒得收拾,觉得这些很费劲,佛系心态-得过且过。 高中就因为寝室卫生打扫不好,被班主任劈头盖脸一顿骂。 在收拾家这方面,她是天生的蠢材,一点也不会。 “今日事,今日毕。” 苏无恙轻轻摸了下楚安然的发,温柔道。 “可是你每天都收拾,不会觉得烦吗?” 楚安然突然发问,心里隐隐有点小不安。 人的耐心和精力都是有限的,一个人会对你好,但不会一直对你好。 等爱意消散,一切被打散重组,那他,真的不会变吗? “我从小收拾到大,你哪次见我烦了?” 比起直接回答问题答案时的苍白,苏无恙更愿意让楚安然去想想,从小到大,他是如何对她的。 小时候不懂感情,但有些东西,却像是刻在隐性基因里。 他会下意识的对她好,是心甘情愿的宿命感。 “好像……” 楚安然做思考状,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从前的种种回忆。 小时候,两人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面打打闹闹,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稚气的孩子总是纯真善良的,那是独属于儿童的天真无邪与纯粹。 是大人永远都回不到的从前。 “你输了!” 小小一只的楚安然,双手叉腰,神色傲娇的不得了。 苏无恙低垂着脑袋,目光略带求饶的看向楚安然,却被后者毫不留情的翻白眼。 “你穿裙子,我穿裤子!” 楚安然从她宽大的衣柜里,拿出一件特别粉嫩的公主纱裙,丢给苏无恙。 “不穿你就不是男子汉!” 楚安然双眸亮晶晶的,看向苏无恙时,露出小孩子不加掩饰的得逞笑。 “我是男子汉!” 苏无恙辩驳,他伸手指了下门外,“你出去!” “为什么!” 楚安然小眼神不放心,“难道你要反悔?” “妈妈说,男孩子只能和男子汉一起换衣服,不能和女孩子……” 小苏无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安然打断。 “可我们穿的都是开裆裤啊!” 苏无恙小脸憋的通红,小小孩这个年纪没有明确的性别意识,但也会在外人面前害羞的。 他小声威胁,“你要是不出去,那我就不换!” 楚安然双手叉腰,怨气冲冲的离开房间,她凶的狠,目光紧紧的盯着面前的那扇门,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她一定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来! 而房间内的苏无恙,磨磨唧唧半天,也没拉上裙子的拉链,然后他把裙子一翻,背面拉链换到正面,咔哒,穿好了。 粉粉的小公主蓬蓬裙,穿在他身上,虽然不合身,但也适配的好。 即便是正反面翻了,可谁让小苏无恙底子好呢? 样貌绝佳,偶尔装扮一下女孩子,倒是也没有很违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安然看见苏无恙惴惴不安的小模样,当即捧腹大笑,一点面子都没给苏无恙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超高分贝的笑声,很快就吸引了两家大人到场。 苏无恙想要躲闪,都没给他一点时间。 徐泯和宣欣四目相对,默契憋笑,没憋住,背对背转过身,半蹲在草丛里呜呜呼呼的笑。 楚天霸和苏清风站在原地,维持着庄严老父亲的形象。 “谁干的?” 楚天霸开口问,他不用问都知道,除了他那个好似生错性别的女中豪杰·好女儿之手。 但总得走一下流程,动动嘴,要不然他憋笑,也挺难的。 “哈哈哈哈哈哈——” 小楚安然还在笑,小孩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她觉得好笑,那就笑了。 哪里会去管大人的想法。 “哈哈哈——” “楚、安、然!” 楚天霸怒喝一声,拎起一旁的木棍就是朝着楚安然的方向走去,“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你点儿颜色就开染坊!!” “哈哈哈哈哈——” 由于小苏无恙太搞笑,所以小楚安然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躲掉来自亲爹的血脉压制。 楚天霸直接像拎小鸡仔一样,将小楚安然拎起。 “还笑?”、 “不,不,不笑了……” 亲爹的表情太可怕,轻易就把小楚安然给震慑住,徐泯走上前,一把将小楚安然夺过,护在身后,“孩子的事儿,大人少插足!” “就是,小孩子的事儿,就让小孩子自己解决!” 宣欣附和道,小孩儿有小孩儿解决问题的方式和方法,和大人,是不一样的。 而真正适合亲子之间的教育方式,是把彼此双方,都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待。 即便是在小孩儿特别小,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也应如此。 “安然,你告诉妈妈,是不是你让无恙穿的小裙子啊?” “嗯!” 楚安然理直气壮点头,气的楚天霸差点一棍子招呼过去,被徐泯奋力按住,并用不能上她的床来威胁他。 “那安然告诉妈妈,为什么要让无恙穿小裙子啊?”而且还是那种逆天粉色!但不得不说她干儿子无恙与各类衣服的适配度,堪称天菜! “因为石头剪刀布他输了,而且臭粑粑(臭爸爸)说了,男子汉要敢作敢当,不能怂!” 打小,小楚安然就明里暗里的怼亲爹,特别是在亲妈在场的时候。 有亲妈罩着,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底。 故事的最后,是小无恙亲手将楚安然的蓬蓬裙整理好,放入衣柜里。 连带着他们今天弄乱的五子棋,以及楚安然捣蛋拆开的乐高积木,也都被小无恙一一收好。 回忆戛然而止,楚安然拉过苏无恙的手。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让你穿粉色短裙的事情吗?” “记得。” 苏无恙拿起桌肚里面的草莓熊水杯,牵着楚安然去班内的饮水机前接热水,接好后拎在手中,勾着楚安然的手,两人慢悠悠的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路灯晕染的阴影下,二人身影紧紧相贴,密不可分。 进食堂后,楚安然只负责在原地坐着,苏无恙去点餐,这个点来食堂的,大部分都是情侣,餐厅内稀稀拉拉的,不似饭点那般拥挤。 第81章 急刹车-大姨妈 楚安然将水杯放在桌面上,去一旁的水果摊,买了一盒菠萝蜜,在水池处清洗好,转过身的瞬间,耳边传来一阵接吻的啵唧声。 热恋中的俊男靓女放肆亲吻,宣泄着对彼此的浓浓爱意,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落,在情欲的渲染下,男孩子的手开始不安分…… 楚安然面红耳赤的回到座位上,没有什么比现场直播更叫人情何以堪的! 但……也能理解。 毕竟学校确实没什么严格意义上的约会场所,而在栖风苑的楼下,也能经常性的看见热恋中的情侣,相拥热吻。 年轻气盛,荷尔蒙作祟,谁能忍得住。 “粗粮面来啦!” 苏无恙像店小二一样,把面端到楚安然面前,凑近,这才看见楚安然绯红色的脸颊,习惯性的伸手探额头,“没发烧?” “没。”但也可能有点发骚(谐音梗)。 “麻辣香锅还要一会儿,你先吃着。” “一起吃。” 楚安然将筷子放好,打开装着菠萝蜜的盒子,拿出一块塞入苏无恙口中。 “甜吗?” “甜。” 苏无恙乖巧应道。 许是氛围的感染,许是此刻情愫的渲染,楚安然下意识的开口道,“那以后你的菠萝蜜,我全承包了。” 苏无恙掀眸,明媚的双眼里,流露出对缱绻的缠绵。 喉结上下滚动,躁动的情绪急需宣泄,却在隐忍克制,“好。” 楚安然起身,弯腰,凑近,亲吻了下他的唇。 少年的心,当即便错乱,僵硬在原地,心跳声加倍,紧张的嘭嘭嘭—— 苏无恙没有想到,她,她竟然会…… “铃铃铃——57号麻辣香锅好了!” 号牌的声音响起,打断这一方静谧的涟漪。 楚安然伸手,拿过苏无恙手里的号码牌,轻轻摸了下他的脑袋,去端饭。 一顿饭,罕见的沉默无声。 苏无恙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朝着楚安然看,两人的筷子无意碰到一处,他都会像个害羞的小姑娘,慌忙撤回。 楚安然只笑,不出声,一点也不禁逗。 这才哪儿到哪儿,她在小红薯上面可没少看调戏小男友的小妙招。 想一想皎皎的反应,她的挑弄兴致更高。 “无恙,你看一下你的六点钟方向。” 楚安然小声道,苏无恙看了眼,收回目光,前两年一个人的时候,这个点他都是在图书馆泡着,其实图书馆也有kiss love,但他当时一门心思都在专研学问上,根本无暇他顾。 知道有是一回事,但现实里见到,尤其还是和他从小喜欢到大的女孩子一起看,就是另一回事。 前者不温不躁,后者燥欲难忍。 “然然,好好吃饭……饭饭。” 苏无恙喉结上下滚动,克制住他野蛮生长的欲念,用尽全力压制。 楚安然挑眉,点头算作回应,“好啊。” 饭后,两人手牵手走在飘满樱花的道上,漫无目的。 楚安然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校园内的地理构造,余光瞥见一处昏暗的小树林,一把将苏无恙拽入。 未等他惊呼出声,她就先人一步,吻住他的唇。 很软,很润。 q弹。 苏无恙惯会审时度势,慢慢的弯腿,向下边划去,好更加强烈的去感受来自她的强制爱。 他的双手,被扣压在头顶,她的吻,汹涌而肆意,蔓延无边的喜欢,将他层层包裹。 暖灯下,灰蒙蒙的模糊身影相互交叠,缠绕。 不知何时,她的手悄悄探入…… 少年僵硬一瞬,便转化为极尽媚态的讨要,渴望获取她的垂怜。 风声沙沙作响,掀起一滩风华正茂的好时光。 年少时的爱意,总是肆意生长的,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是尽头。 他们不管不顾的爱着,奋力奔跑着,做着这个年纪的疯狂。 或许‘爱’,艰涩难懂,但有时,又简单到令人发指。 沉沦,悬溺。 半个多小时后,苏无恙窝在楚安然的怀里,微微发颤。 “老公……腿软了……” 刚才,是楚安然故意引诱着苏无恙娇喊,现在少年早已经迷离,变作下意识的喊人。 “抱你回去?” “缓缓嘛……老公……” 苏无恙娇喘着撒娇,磁性温吞的嗓音,沙哑的在楚安然耳边撩拨。 欲念一经浮现,便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跑去,无声无息,让人情难自控。 “好~。” 楚安然将人拥入怀中,借着朦胧的月光,给他扣好弄乱的白衬衫纽扣。 细细检查后,才发现少了两颗。 她好像……有点粗鲁。 “抱抱我,抱抱嘛。” 苏无恙娇娇弱弱的呓语,一点一滴里,让楚安然的隐忍克制,土崩瓦解。 她直接公主抱起苏无恙,疾步走到停车场,找到她的车,开门,开车。 十几分钟便到了和风小区,给苏无恙穿上她的外套后,再次将人公主抱起。 苏无恙搂住她的脖子,娇弱妩媚的好像一个祸国妖妃。 他轻轻踹气,借着人不在,胆子才大了起来,还说了几句dirty talk。 滴—— 电梯门开,楚安然脚下的步伐更快。 “你们……” “啪——” 卫硕杰的邻居式问候还没说出,只看见面前的门,哐当一声关上。 他只得摸摸鼻子,悻悻然回屋。 另一侧的屋内。 灯没开,彼此间的暧昧呼吸,反复缠绕。 “然然带我来这里,想要干嘛呀?” 苏无恙眨眨眼,一脸的天真无邪。 “无恙,其实你不知道,我很坏的。” 楚安然抱着人,到她的房间内。 “然然,其实我知道……” 苏无恙抿唇,小表情细腻粘人,“我在整理你房间的时候,发现了……鞭鞭……” 楚安然双臂僵硬了下,有点被人发现小秘密的尴尬。 “我说的不是那个……那个是萧燃给我的,我说的是……男仆装。” 越解释,越羞耻。 天知道萧燃在外边长了多少的见识,自从知道她和苏无恙在一起后,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疯狂的从大洋彼岸运送来。 几乎每一次,都有同一条留言——【情侣如果腻的快,那肯定是因为玩的不够bt】。 楚安然也研究学习过一点,但也只知道冰川的表层。 比如——性感男仆装。 “那我也可以穿给然然看呀~” 苏无恙娇娇的,他无聊翻看楚安然的小红薯时,发现不少……‘搔首弄姿’的男生,以及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小tips。 他也开始懂了点……‘姿势’。 “今,今天就,就先这样……” 楚安然把苏无恙放在床上,转身要逃跑,她真的克制不住。 只可惜,这次的小奶狗有点强势,一把将他拽回到床上。 既然不需要道具,那就真人。 裹着被子纯聊天? 也许以前可以,但自从尝过一次后,就不可以了。 黑灯瞎火,暧昧涟漪。 上下其手,波光连连。 却在最后一步时,被突然降临的大姨妈给拦住。 这下欲火焚身的,是两个人。 “无恙,下次。” 楚安然有点惋惜,开口道歉,“对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无恙开口道,“怪我不好,没控制住自己,忘了这几天你快来大姨妈了。” 话罢,他一点被打破的失望都没有,掀开被子,熟练的去找卫生巾。 将暖宝宝撕开,等热了再贴到楚安然的肚子上。 “然然,虽然你不痛经,但热水还是要喝的,我去烧。” 苏无恙忙前忙后,楚安然好笑,“你都说了我不痛经,为什么转来转去?” “然然,你虽然不痛经,但你也会身体不舒服,我也不能替你疼,所以只想着,能为你做点什么。” 苏无恙认真道。 第82章 直剖内心的亲密无间 “无恙,我感觉我不痛经,你好像都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楚安然调侃的开玩笑,谁料他认真道。 “呸呸呸!我到宁可自己没有用武之地,也不要你痛经。” 苏无恙扶着不需要人扶的楚安然,到卫生间门口。 “痛经很难受很可怕的,然然没有痛经,我很开心!” 他又一次认真解释道。 “然然,你要是觉得我说的多了,你觉得烦的话,你和我说。” “女孩子来月经,情绪会很不稳定,你要是想发泄,直接捶我。” 苏无恙又一遍认真叮嘱,楚安然失笑,心底没来由的烦躁,被他心细如发的话给消散。 他真的是……惯会讨人欢心! “这个是夜用420,你第一二天的量比较多,所以这次我选了这个长度的,你试试看。” 苏无恙一本正经道,开口的话让楚安然忍俊不禁。 “等明天晚上试一下安睡裤,要是舒服的话,以后我们就用。” 楚安然柔柔的吻,“你还知道安睡裤?” “当然了。” 苏无恙摸摸楚安然的脑袋,从心出发的说,“要不然怎么照顾好你?” “我是不是有点啰嗦了?你赶紧去卫生间换一下,你一个人可以吗?” “要是不可以的话……”‘我帮你’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楚安然略微有点慌张的关上门,一天天的,他真是事无巨细,这女孩子,要不然让他来当! 楚安然笑着换好卫生巾,出来时,床单已经换过,她掀开被子上床,发现她这侧还铺着姨妈垫,紧接着一杯温开水就放到她手中。 “喝水。” “无恙,你歇一会儿。” 她来大姨妈,把他忙的团团转。 “我……正准备给你做红糖糍粑……” “歇一会儿,乖,听话。” 楚安然略有点强硬的把人拉着坐下,“晚上吃了好多,现在一点也不饿,明天做,好不好?” 苏无恙还有点纠结,楚安然只得使出必杀技,“我现在想让你陪着我,而且我好困,想睡你……阿不,想睡觉……好吗?” “等来完大姨妈,随便睡。” 苏无恙接着她说错的话,认真回应。 楚安然囧,关上灯,侧着身,依赖的抓住他的胳膊,陷入沉沉的睡梦里。 来大姨妈的女孩子,腰酸背痛胸也痛,还会莫名的情绪低落。 嗜睡,也是一个典型的特征。 第二天楚安然醒来时,满脸写着不爽。 苏无恙将红糖糍粑摆在她面前,她说,“太腻了。” “那油条呢?”“没味。” “包子呢?”“不好吃。” 三连对话下来,苏无恙心里有点小慌张。 “我想吃麻辣烫,可我现在吃不了。” “我可以做鸡汤味的麻辣烫。” “太腻了。” 楚安然又一次拒绝,苏无恙无奈平和的笑笑。 “那然然,你先吃什么?” “来一杯温开水。” “好嘞!” 苏无恙连忙起身,去厨房里面接热水,印有草莓熊标志的玻璃杯,端放在楚安然面前,“公主请喝水!” 近乎幼稚哄人的话,楚安然忍俊不禁。 其实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可每当在苏无恙面前,她就会被惯得很矫情。 “无恙,其实你不用这样对我,我本身也没那么难受。” “如果你一直这样对我,那我就会贪求的更多,而因此造成的落差感,我想我是会更难接受的。” 或许来大姨妈的女孩子,都会变得敏感。 她一个从来都不曾思考过人生意义的人,此刻竟然也像恋爱中的女孩子一样,患得患失。 比起得到后再失去,是否从未得到才是正解? 可是见过花开就好了,何必在意花落谁家,也不一定没有意义? 对与错,是与非,这世界,从来都不存在绝对的事情。 至于如何选择,听从本心,即可。 “然然,不会有落差感,我会尽力做到最好,我的所有,我的全部,都和你有关,你不必感到难为情,更不必害怕失去我。” “从小到大的陪伴,朝朝暮暮的相处,早已经胜却这世间无数。” “于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仅此而已。” 苏无恙看向她的眼,诚恳郑重的同她讲。 少年温润的话语里,潜藏着令人心动的郑重其事。 “其实我很焦躁的,我很暴躁,我也会很受限,我……” 当人一旦开始想负面的事情,那些坏因子就会不受控制的袭来,给人造成重重厚重的浪,不断的、反复的敲击着人本就脆弱的内心。 而如此这般,循环往复,人最终就会沦落为心魔的奴隶,再不会去想旁的什么。 而这世上,本就不多的美好,也就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很想走出去,可是走不出去,那牢牢捆绑住人的绳索,就好像成年大象幼时的那根木桩,即便后来,它拥有了足够的挣脱能力,也却受困于固有思维的定势枷锁,无从挣脱。 “然然,其实我也很不好,我也会有很多消极的负面情绪,我也会陷入这样的思维陷阱中,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活的苍白,活的渺小,活的不堪……” 苏无恙娓娓道来的,是他从未对旁人讲过的心事。 这世上,有很多人,只看得见他身上的光环,却对他的努力,装瞎。 有很多人嫉妒他,想要毁掉他;还有的人拼命去神化他,让他活在他们的幻想中,对他评头论足,肆意攻击;其实有时候,他也会感到很无助。 楚安然双手紧紧握住苏无恙的手,给她有温度的力量感。 这个世界总是太过于荒凉和沉痛,人们好像只能活在既定的轨道里,接受既定的安排,面对太多的痛苦和无奈,只能认命。 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有时候,你自以为的可以确定的不确定的未来,其实早已经被安排好,遇见谁,错过谁,好像命里早已经注定。 遗憾常有,圆满不常有。 “然然,其实我很渺小的,我也很自卑的,你太过于耀眼,而我又太想要捕捉到你,不管是光明,还是阴暗,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苏无恙双眼通红,可却固执的不让眼泪落下。 他给然然的,从来都是强有力的剖心回应。 从来不会敷衍。 “然然,高考结束,填报志愿,我选的是江城职业技术学院。” “怎么会……” 楚安然生理性的发出反问。 “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怕你身边有了别人,就不要我了……呜呜呜……” 啪嗒啪嗒—— 苏无恙终究是没忍住,开始掉眼泪。 楚安然心疼的将人拥入怀中,搂住他,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 她不曾暗恋过人,唯一一次明恋对象,当事人和她,也是双箭头。 所以她体会不到苏无恙所说的那种酸甜心事,但他哭,她就会心疼。 这早已经成为她刻在身体里的本能。 说是天性,也不为过。 “呜呜呜……但是后来我的志愿申请被拦截了,不允许……然然,其实韵璟大学和江城职业技术学院不远,我几乎天天去看你,最多间隔一天……不能再多了……” 苏无恙哭哭唧唧的说着话,小表情上的眼泪,扑朔扑朔的往下掉。 楚安然轻柔的给他擦眼泪,“这些怎么都不和我说?”来回近十几公里的路程,确定不远? “你当时又不喜欢我……” 苏无恙委屈控诉,更近一步窝在楚安然的怀中。 小嘴扁扁的,泪意涟漪的双眸,总是让人会下意识的心疼,尤其是在面对这样一张逆天容颜时。 “我……” 楚安然没再反驳。 第83章 星星的孩子 “但现在好了,我的梦想就是和你在一起,已经实现了,所以然然,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会对你不好,我的所有心思,都摆在明面上,你该感受得到的。” 苏无恙抽噎,让话题回归到最初的上。 突然一刹那,楚安然的心脏被击中,因为他诚恳的自我剖析和坦白。 亲吻和拥抱的乃至更进一步的亲密,都比不上两人将内心打开,展示给对方来的亲密无间。 心灵的距离,往往早已经超越世间的物理距离。 那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专属于彼此的空间度。 “我能感受到的。” 楚安然细细回想,他们之间的点滴。 只感觉,苏无恙就差把他喜欢她贴在脑门上。 所有人都确认无疑的事情,而当事人,却未曾朝着那个方面去想。 “无恙,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很倔。” “所以我认定你了,就不会再有旁的人。”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你是初恋,更是白头偕老的黄昏恋。” 楚安然淡淡笑着,可眼睛里面的泪,却止不住往外流。 “我何德何能,能有你这样高洁无瑕的人来爱我?” “无恙,我也很自卑的,你看我,学习不好,还喝酒抽烟,还干仗打架,还……” 其实这些,楚安然从来都不觉得她做的有问题。 哪怕是被老师赶到门外罚站一天,她也不承认她把小偷的腿砸拐有错! 哪怕是成为众人眼中的丑恶学生,他们眼中的负面教材,她也无所畏惧,她只听从师傅的话,遵从本心,惩恶扬善! 在和苏无恙在一起之前,她也从未想过,她这样的淤泥,竟然也能和那朵纯白无瑕的莲花,并肩而行。 可偏偏命运,是最会开玩笑的。 让她和苏无恙,两个云泥之别的人,竟然产生爱意的牵连。 “然然,我懂你。” 苏无恙鼻尖酸涩,哽咽道。 “你砸了小偷的腿,也是因为情况紧急,而小偷偷的钱,是那户人家的救命钱……这世上,多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旁观者。” “你从混混口中救下那个被骚扰的女同学,然后你成为那群混蛋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被他们拉到小巷里攻击、侮辱,殴打,承担了本该那个女同学承担的一切……” “你把那群人,送到警局,让他们戴上手铐,可那个女同学,却来求你放过他们……” 苏无恙开口,尽可能平静的同她讲,关于她的破碎。 其实那天什么也没有发生,凭借楚安然练了十几年的功夫,那群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奈何人多势众,一拳难敌四手。 战况很惨很激烈,她负伤累累,丢了半条命。 “谣言是刺耳的,杀人于无形。” “可是然然,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果敢的女孩子,是我心尖那株最顽强的野蔷薇,然然,你是最好的。” 苏无恙哽咽温和的话,将楚安然的回忆带到从前。 像是翻开书本,她回忆起那一次…… 女同学没有错,她是害怕被报复,所以求她放过。 可她没有放过,也拒绝了女同学的苦苦哀求。 有人说她冷情,可亲历者却不会如此想。 后来的后来,那个女同学能正常上下学,从重度抑郁变成轻度抑郁,再到和她成为最好的朋友。 那个女同学……就是萧燃。 她闭门不出的那段时间,苏无恙天天烧香拜佛,求她平安,求她快乐。 苏无恙紧紧握住她的手,额头轻轻抵靠在她的手背,将恋人之间的呢喃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们相依相伴,携手共度,尝遍世间万千苦,独留彼此唯一的甜。 - 2023级历史学2班-杨秋水副教授同张天教授一同参加的创新创业项目-历史英雄萌版玩偶,正式拉开帷幕,在进行期中汇演的同时,也在进行商业价值的开发。 “我选用的历史人物是-赵匡胤,我佩服他杯酒释兵权的勇气与睿智……” 傅予殊沉着冷静的话,拉开个人讲解创业的帷幕。 她手中的陶瓷玩偶,做工精细,“在他的额前做了一点小改动,但又不失君王风度……” 历史人物,是正是错,世人不尽然能如数得知。 而历史传承人所能做的,便是依据史书记载,综合当时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进行考量,做出最优判断的是非判断。 奸臣和小人,忠臣和大义之人,自在人心。 而改良,也需要一个恰当的度,不可将历史更改的面目全非。 两位教授以此为题,比起项目本身的意义,他们更想让每个历史学人都知晓,玩笑娱乐的度,在哪里。 “老师同学们好,我选择的人物时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短短两句,道尽心系家国的情怀’……” 苏无恙站在三尺讲台上,桌子上放着一个布制玩偶,少年娓娓道来,言简意赅讲述过往的风云变迁,历史年轮碾过,留下的,是以史明智。 “大家好,我选择的人物是杜甫,‘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战争总是残酷的,满腔思念只能化作与敌人对抗的勇气……” “我选的人物是李白,我钦佩他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情,更佩服他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如今我们之中的很多人,常常陷入无端内耗和自我否定,其实事情本身并没有那么可怕,只是我们想得太多……” 2023级历史学2班的同学们,一一上台发言,或者是讲述在做玩偶时的新鲜事情,又或者是从历史人物的遭遇里,与自己和解,所传递的,无一不是积极向上的能量! 或许这就是历史所存在的意义。 我们时常借着先人的事迹,去反思我们的当下。 借用历史,不想行查他错,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长达三小时的个人演讲结束后,教室内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我和杨老师商量了下,本次同学们所上交的作业,一部分用于创新创业项目,另一部分,还是老规矩,六一儿童节当天,我们去儿童福利院时,以班级的名义,赠予星星的孩子。” 张天教授站在讲台上,这件善良的事情,是从大一就和他们商量过的。 匿名查询意见的信箱里,全票通过。 这世上不是没有天使,只是浑浊的现实,让天使也开始学会伪装。 “老师,那这次我们还需要准备节目吗?” 苏无恙开口问。 “当然要准备,老规矩五个节目,一个都不能少。” 张天教授笑着回话,杨秋水也跟着道,“前几天那边的小孩儿还来写信,问咱们班给准备什么节目来着。” “是不是那个爱吹口哨的小姑娘-红红啊?” 傅予殊问,杨秋水囧了下,全班哄堂大笑。 被吹口哨小姑娘围堵送棒棒糖,可以算作杨老师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他不要,小姑娘非要给;你推我搡间,小姑娘踉跄两步摔倒在地,哇呜一下哭出声。 杨老师只得收下黑漆漆的黑暗料理棒棒糖,当着小姑娘的面吃完,这才将人哄好。 “别开老师的玩笑了,一个两个的,像什么样子!” 张天教授控场,杨秋水悄悄的离开班级,社恐人的尴尬症犯了! “班长,学委,这次还是你们全权负责,其它班委辅助,所有参加节目汇演的,我和杨老师的课程,都会给加平时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们的那份善良,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希望同学们多年以后回忆起,还记得当初自己上大学时,所付出的那份简单纯粹的善意,没有什么,比这更难得。在治愈星星的孩子时,你们也在治愈自己。” 第84章 泪失禁 “今天就到这,下课!” 张天教授笑着结束这场期中教学考核,转身离开。 班级群内顿时炸开花,三三两两的开始讨论要准备什么节目。 时间仓促,又要有新意,难。 可谁的生活,不是被推着超前赶路呢? 偶尔静谧片刻,就已然是万般庆幸。 “刚刚老师说的星星的孩子,是什么意思啊?” 楚安然初来乍到,小声问苏无恙。 “就是患有孤独症的孩子,他们在江城儿童福利院内,是一批特殊的存在,就像患有自闭和抑郁症的孩子们,都是需要单独看管的。” 苏无恙解释道。 “去年也是这样,我们准备了节目,然后去看望的孩子们。孤独症儿童存在语言障碍、社交障碍等表现,不能很好地融入社会,就像夜空中的星星独自闪烁,孤独存在。” 未等楚安然发问,苏无恙就先她一步,答疑解惑。 “我知道啦。” 楚安然柔声道,单手托脸,开始思考给他们送点什么东西,来让他们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善意。 人是很顽强的东西,但有时候也脆弱的要命,一碰就碎。 “然然,其实他们最需要的是陪伴,你能去,他们就会很开心。” 苏无恙拉过楚安然的手,轻柔的握住。 傅予殊也插话,“安然,你知道吗?去年我去的时候,有一个小男孩,差点给我感动哭了,我当时就没控制住……” 楚安然回应道,“发生什么了?” 坐在楚安然后边的竺依依听见,抢先一步解释,“那会儿予殊说她回家抢不到车票,然后那个小女孩直接说,去她们家过年!” 傅予殊有点泪失禁,微微仰头眨眨眼,她家住在燕北城,距离江城两千八百多公里,每次坐火车两天两夜,再加上中转站的候车时间,她需要耗费将近三天的时间。 而每当放假回家时,又遇上抢票的高峰期,如果真的抢不到票,学校封校不让留人,那她……又没有足够的钱去住宾馆,她当时慌张忐忑的很。 而那个小姑娘,有感而发的一句话,让她一个小成年人泪湿眼眶。 “我是不是有点矫情啊,就因为这一句话……” 傅予殊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扇脸颊,试图遮掩住她控制不住的泪水。 “不矫情。” 楚安然肯定道,人就是会这样,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拥抱等很细微的事情,而在心底掀起巨大涟漪。 而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也大抵是因为此。 每个人对痛苦与幸福的感知力都不同,而降临到每个人身上的喜悲又不尽相同,所以自然便不会有感同身受的存在。 但人又会共情,那是仅次于感同身受的最高临界点。 “以后要是抢不到票,也可以去我家住,体验一下名媛的下午茶。” 楚安然笑着发出邀请,傅予殊双手捂脸,没出息的哭了。 卫硕修原地踌躇,手里拿着纸巾,却又不敢上前,唯唯诺诺的坐在原地,眼神早已经飞到傅予殊身边。 目光太过热烈,楚安然一回头便瞧见,眼神朝前一瞥,冲啊! 卫硕修低头,不敢上前,很快,常百烬便感受到这股暗流涌动。 他果断从兜里掏出一小包纸巾,起身走到傅予殊面前,“擦擦。” 卫硕修:? “谢,谢谢。” 傅予殊接过纸巾,拆开,心里面暖暖的,因为这份小小的感动,她的眼泪彻底不受控,呜咽出声,她觉得有亿点点丢人,便伸手指了下外面,躲出去找僻静楼道,一个人面对着墙壁,缓和平复情绪。 “还不去?” 楚安然对着正前方的空气道,卫硕修攥着纸抽的力度无限增大,纸抽瞬间皱巴。 “行,那我去了。” 常百烬不厚道的应,人刚站起,卫硕修也同时跟着站起。 下一秒,常百烬坐回原位,卫硕修又一次陷入纠结,他现在去的话,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楚安然起身,直接踹了一脚卫硕修的小腿肚,“是爷们儿就去追!” 卫硕修踉跄两步,他脑袋里面的那团浆糊,迅速散开。 被这一踹,他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心里边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明亮,连忙朝外跑去,楚安然吐槽,“怂包。” 僻静的楼道上,傅予殊打开窗户,后背倚靠在墙壁上,好似卸下沉沉重担,凉凉的微风吹过,她躁动慌乱的情绪被抚平,内心的那块褶皱,也跟着被抚平。 大哭一场后,好轻松,好治愈,也好累。 “给。” 卫硕修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傅予殊。 “听说人难过的时候,吃颗糖,心情会变好点。” 他说话乖乖的,温柔柔的,和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小霸王形成鲜明对比。 傅予殊接过,“谢谢。” “不,不客气。” 卫硕修别扭生涩的回应,在来韵璟大学前,他的世界只有汉子,天天跟着楚爷行侠仗义、惩恶扬善、暗戳戳的做好事,这就是他的日复日。 每天忙得很,而且他也不习惯和女生相处,总感觉怪别扭的。 尤其是女孩子一哭,他是真的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 可又一根筋,不会哄一点女孩子。 难过吃糖,还是他爸爸和他说的。 他的妈妈,因为难产而亡,这是爸爸所说的,为数不多的和妈妈有关的记忆点。 也许和从小到大没有妈妈疼爱有关,所以他性格中的那部分缺陷,也大抵是因此。 “嗯……” 傅予殊回应道,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话在嘴边,不知道能不能说。 很想和他去倾诉,却又怕打扰到他。 明媚爽朗的大男孩,罕见的露出几分愁容。 “你,你要是不开心,可,可以和我说,我,我可以当你的树洞。” 再简单不过的话,却硬生生让卫硕修的脸憋通红,磕磕巴巴,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叽叽喳喳。 “谢谢你。” 傅予殊有点哽咽,卫硕修尴尬挠头,又一次结巴回应,“不,不客气。” 泛着凉意的风从窗边吹入,吹散人的思绪,扰乱人的思维。 光影间,卫硕修的模样,在她心底被印刻牢。 感觉是很奇妙的东西,就比如现在,不过是一阵风过境,傅予殊竟然横生出一吐为快的想法,她双手环抱住自己,这是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其实,我很小就离开了家。”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就是我幼儿园,妈妈就将我丢在外婆家,等上小学才把我接回去,然后我就一直过着学校寄宿生活。” “一开始也吵闹过,但没有办法,家里穷。” 说到这的时候,傅予殊很明显的停顿了下,整个人停滞一瞬。 “所以上大学后,我也能很快的适应寄宿生活,倒也不是不想念,而是习惯了。” “你知道郑淑?” 傅予殊问,卫硕修点头,呆呆的回应,“知道。” 他想让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听。 “我和她是一个地方的,只不过我家的条件,比她家好点,不,也许是好很多。” 傅予殊没忍住,又开始鼻尖发酸,两行清泪止不住的从眼里滑落。 卫硕修掏出纸,她正要接过,却被对方躲开。 氤氲朦胧的气息内,他站在她面前,明亮的双眼内,满是来心疼。 卫硕修轻轻擦拭掉她的泪,却被她摆摆手躲开,“你,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我怕我会一直哭……” 她有多缺爱,只有她自己知道。 因为缺爱,所以哪怕是夏语风变成那样,她也会因为曾经夏语风对她的好,而放弃讨伐。 第85章 楚安然:睡了 在夏语风变成植物人后,她还是会偷偷去看她。 只是因为曾经的那一点点善意。 其实很多时候,她并不明白友谊,也不懂这世间的绝大多数感情,她只是一个人,一个孤独行走的人。 只要有一点点的好,她就会千方百计的想要归还。 因为此,她才会泪失禁。 “我,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呜呜呜……” “我可以受了委屈自己一个人哭,哭完就好了,但,但……要是有人管我的话,我,我可能要很长时间……才,才能好……” 傅予殊哭哭啼啼的解释,卫硕修鼻尖酸涩,喉咙压抑着他的嗓音。 等他开口时,音色变得晦涩,“我…管你!” 他话音落下,宽厚的手臂将她揽入胸膛,独属于青年男性的力量感,瞬间将傅予殊笼罩,她止住了哭,呆呆听他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我管你——我管你——我管你’! 此刻她的脑袋里面,全是他说的这三个字,分量很足,轻易便瓦解掉她的失落悲观。 卫硕修全身僵硬,生平第一次,和一个女生,靠的这样近,他很难做到沉着冷静。 心跳节拍错乱,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不可控、但又让人欣喜的方向发展…… 墙壁上的剪影,二人紧紧依偎,时间好似在此刻静止不动…… - 21:07-2023级历史学2班-线上云班会倒计时前三分钟。 班长苏无恙的手机上忽然传来一条消息—— 嘀嘟——【傅予殊】【会议流程我整理好了,今晚我不上麦,恳请你把我的那份一并说了(双手抱拳ejio)】 苏无恙疑惑的打开文件,而后官方回答——【收到】。 312寝室内,傅予殊看见手机上的‘收到’两个字,紧张乱跳的心这才回归原位,救命啊!她现在一点也见不得卫硕修! 太、太、太害羞了?(? w ?)?!!! “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竺依依问,楚安然紧跟其后补充。 “这边建议坦白从宽。” 发生了什么,能把热爱工作的学委竟然不工作? 傅予殊捂脸,纯情要命的痞乖弟弟,换谁谁不上头啊! “我们就是……就是……” 竺依依和楚安然同时放下手机,两人一左一右和傅予殊面对面,贴脸开大。 压迫感扑面而来,傅予殊缴械投降,认命坦白。 “其实就是抱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害羞,以前就算是亲了……”多巴胺也不会持续这么久,让她到现在想起,心都会砰砰乱跳! 傅予殊赶忙捂嘴,人一旦失去理智,不管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竺依依挑眉,楚安然扬眉,两人神同步的点开云会议,签到完双双闭麦,再一次将目光焦点聚在傅予殊身上。 “我只知道你谈过几个男朋友,你……” 竺依依再三斟酌开口。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用这么委婉的。” 傅予殊单手托腮,目光打量的看向楚安然。 “你和班长……?” “睡了。” 楚安然言简意赅回应。 竺依依和傅予殊双双呆住,空气瞬间安静,苏无恙的开会议的声音,这才得以从屏幕里传出,只是听着有点不太对劲。 “百烬负责……负责……” 几秒后,会议宣告中断,傅予殊赶在会议的前一秒,看见她没闭麦的头像页面……也就是说……刚才他们私聊的话,都被听见了? 三人面面相觑,楚安然拿起手机,这才看见苏无恙给他发的消息—— 【然然,让傅予殊闭麦!】 【然然?】 【然然?】 21:17 皎皎-【然然,完蛋了,全班都知道我和你……】【面红耳赤jpg】 楚安然双手僵硬,捧住手机,不知如何回答。 有种被人戳穿的羞涩感,原本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可突然被摆到明面上说,就很不对味! 21:20-2023级历史学2班云会议再次开启。 这次主持会议的,是上任不久的体委-常百烬。 他磕磕巴巴的将文件内容一一罗列出来,弹幕上的内容,也开始慢慢回归正常轨道。 常百烬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张老师让咱们准备一个话剧,投票结果已经出来,是《小红帽与灰太狼》,大家踊跃报名,有平时分奖励哈。” “散会!” 常百烬铁憨憨的笑着挥挥手,切断视频会议。 苏无恙捧着手机,好似丢了魂,千等万等,终于等来楚安然的消息-【摸摸jpg】【抱抱gif】【对不起(认错jpg)】。 滴滴滴—嘟嘟嘟— 【无恙,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有看手机,对不起啊】 【无恙,你还好吗?】 苏无恙抱着手机,蒙着被子给楚安然发消息——【要抱抱?(-?)?】。 常百烬看破不说破,自顾自的去洗漱刷牙。 等他洗漱完,他非得问清楚,什么时候的事儿,进展这么迅速的吗? 这才在一起多长时间啊! 下一秒,他猛然想到,人家是青梅竹马,从小认识到大,秒理解了。 而另一边寝室内,卫硕杰瞥了眼卫硕修,刚才会议突然显现的信息量,让他这个当哥哥的,对他这个弟弟,倒是有点认知浅薄了。 铁憨憨要开花了,啧,有意思。 “垮着脸干啥?被甩了?” 卫硕杰直捅人心窝问。 闻言,卫硕修表情更丧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和傅予殊的聊天框,几个小时前他发给她的消息,她到现在都没回! 果然,女人都是大坏蛋,得到就不珍惜! “其实你们这个年龄,谈过几个对象很正常,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卫硕杰以过来人的身份解释。 亲兄弟聊天,主打一个互相伤害,卫硕修开口问,“所以竺依依,也有前男友?” 卫硕杰脸色瞬间一黑,“前男友倒是没有,但她有白月光……” 卫硕杰瞬间心情通畅,愉悦的翘起二郎腿。 “白月光啊…啧啧,这好像比前男友更难解决嘞!” “卫、硕、修!你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有意思吗?!” 卫硕杰怒喝道,伸手就是一巴掌朝着卫硕杰招呼过去,被对方巧妙避开。 “哥,我天天混迹混子场,你不是我对手哦。” 语气很贱,也很开心,只是在看向手机屏幕时,瞬间蔫。 卫硕杰瞅准时机,一掌朝着人的后脖颈拍去,啪,响亮的一掌,让人瞬间清醒。 卫硕修咬牙切齿,“幼稚!” 另一边的314寝室,傅予殊双手托脸,盯着屏幕发呆。 年下弟弟几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她到现在都没想好怎么回。 卫硕修-【你脸上是有面粉吗?】【(卫衣泛白)照片jpg】。 嘀嘟—— 卫硕修-【早点休息,不然会变丑八怪。】 傅予殊,“……”。 她想了想,发了一个兔子睡觉觉的表情包,名曰晚安。 “叩叩叩——” “进。” 郑淑从外边推门而入,脸色红润发烫,眼里饱含水汪汪的泪意。 她全身哆嗦,近乎痉挛性的抽搐,傅予殊连忙上前,去探她额头温度,很烫人,再摸一下她的衣服,全是湿的! “怎么回事?你怎么衣服都是湿的?” “我,我,我……好,好冷……好难受……” 郑淑哆哆嗦嗦的开口,双眼困乏的睁开合上,合上又睁开。 用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摔倒在地上,混沌的失重感袭来,她慢慢撑着,在傅予殊的搀扶下,蜷缩在地,紧紧抱住自己。 郑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隐约听见楚安然急匆匆赶来的脚步声,接着她便什么也都记不清了…… 第86章 所谓‘义务看诊\’,不过是别有心思 楚安然抱着郑淑下楼,一行人急匆匆的找导员请假,出了栖风苑,去校医务室,被锁上的大门给赶退,只得连夜去江城医院挂急诊。 恰逢肖眠值夜班,直接带人去了他的办公室。 “399°高烧,生理性休克……” 肖眠掐住郑淑的人中,将人从昏厥中掐醒。 “落汤鸡,再不醒你噶了不怪我。” 呛人且冰凉的话,让郑淑涣散的意识开始凝聚,略有点恼火的看向面前冷若冰霜的白大褂医生。 楚安然在一旁缓声宽慰,“你别太担心,没事的哈。” 郑淑迷迷瞪瞪的点点头,肖眠手中的输液针管,精准刺入她手背的血脉。 “不是,你扎针不提前说一声的啊?” 郑淑有气无力的控诉。 “女孩子最是矫情怕疼,磨磨唧唧的都要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肖眠钢铁直男毒蛇发言,楚安然内心os:活该你没女朋友! “另外,你现在太虚弱了,我都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肖眠耿直开口,“想骂我也得有那个力气才行!” 郑淑脸被气的红扑扑,她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理的离谱人! 这还是白衣天使的医生吗?说话这么毒,是一点也不给自己积德! 但她来不及想太多,整个人便又昏睡过去。 “她没事了吗?” 楚安然不放心的问,肖眠指了下门口。 “你们两个在这里待着也没用,趁早回去休息。” “那她不会有事?” 傅予殊着急的问,总感觉这个医生不靠谱! 肖眠,“尽人事,听天命。” 楚安然抬脚一踹,咚咚给了肖眠两拳。 “会不会好好说话?” 肖眠气死人不偿命道,“不会。” “很好,那我和予殊今天就在这里待着不走了。” “那既然你们待着,那我就走了。” 肖眠脱下白大褂,开始换外套,动作迅速,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楚安然扶额,拉着傅予殊起身,快人一步离开。 “专业的事情还是留给专业的人做,辛苦了,肖医生。” 楚安然礼貌关门,真诚感谢。真不知道以后哪个倒霉小姑娘,能压制这位颠公! 肖眠莞尔一笑,脱下外套,好整以暇的看了眼关上的门。 翻开课本,按下平板上的视频播放键,认真做笔记学习。 时间不知不觉溜走,等他抬头时,已经凌晨两点。 学无止境,自然要终身学习。 在每一个从阎王手里抢人的危险时刻,他都会无助于他知识量的匮乏。 如果他知道的越多,那么抢夺成功的几率就越大,病人痊愈的可能性就越高! 生死时速,夺命游戏。 可比他几句暴躁发泄的毒舌话,要来的凶狠彪悍。 肖眠又一次起身走到郑淑的身边,给她拔掉针管,手法娴熟的贴好创可贴,力度恰好的按压,防止血液回流。 两分钟后,他又一次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只是她的衣服……怎么这么湿! 老话说的好,医生面前无男女,可他也得尽最大限度的为病人考量。 这才是所谓医者仁心。 肖眠打着哈欠起身,去喊醒同值夜班的女同事,让帮忙换一下衣服。 十几分钟后,女同事离开,郑淑被换好病号服。 肖眠再一次探郑淑的额头温度,又降低一点。 他从抽屉柜里取出测温仪,对着郑淑的额头测,365°——人体的正常温度。 他这才放心,回到他的折叠床上躺下。 关灯,睡觉。 淡淡月光下的病房内,肖眠第一次睡不着。 双眼睁的大大的,心里憋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气,说不上来因为什么。 他反反复复在心里面问他自己,为什么有测温仪不用,非要上手量人家姑娘的额头温度? 难道你觉得你的手,能比测温仪还准确? 脑海中两个小人在打架,相互交战,谁也不肯让谁。 真是莫名其妙! 临睡前最后一点意识——他为什么还在想落汤鸡! 当第二天明亮的朝阳,从东方升起,带来崭新的希望时,郑淑饿了一晚上的肚子,开始发出饥肠辘辘的咕咕声。 太阳的神奇魔力,好像是天生的,它拥有带着所有人的过往一并消失的包容力,却又给人对未来以无限憧憬。 不管昨日是好是坏,一切都在太阳东升中,画上句号。 “饿了?” 肖眠问。 郑淑点点头,发烧发懵的大脑,此刻开始清明不少。 鼻尖传来阵阵豆浆和油条的香气,新鲜出炉,味道绝佳。 “别看,看了也不给你吃。” 肖眠拆开一次性筷子,在对方可怜兮兮的目光中,又默默将一次性筷子递给郑淑。 郑淑不说话,只是颓丧的低下头,好不委屈。 肖眠的心,一瞬间像是被毛茸茸的小爪子给挠了下,整个人瞬间不在状态。 再开口说话时,他都明显感觉到,他的声音开始夹了! “你要不吃点?还热着呢。” 郑淑这才抬头,抿唇,还是不说话,表情仍旧是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肖眠坚硬如铁的心,开始来回翻滚,无形之中有一根绳,牵引着他的前进方向。 “落汤鸡?” 又一次,很有耐心的开口,他音量都不敢大一点,唯恐面前的小姑娘委屈难过。 郑淑捏住筷子的手一紧,下一秒,她掀开被子下床,当着肖眠的面,哼哧哼哧的将豆浆和油条全部吃完,当她的肚子饱了,这才听见肖眠的咕咕咕-饿肚子声音。 “叩叩——” 楚安然和傅予殊两人敲门。 “进。” 郑淑中气很足的朝着门口喊。 她堂而皇之的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脸,看着认真工作的肖眠,小声吐槽,“纸老虎!” 她这个年纪,本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因为没人可依靠。 她已经见过太多的人面兽心,伪善的嘴脸。 昨天身体被发烧所占据,她开口说话,也就多了几分怒气。 肖眠的话让她心口的憋闷,找到突破口。 其实她该要谢谢他的。 “我?” 肖眠皱眉,不可置信的单手指自己,“纸老虎?” 郑淑乖巧点头,“而且是很糊的那种。”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肖眠咬牙切齿,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郑淑又装委屈,肖眠瞬间缴械投降,他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给你买了粥,还有饼,你吃点儿。” 傅予殊拎着楼下买的早点,递到郑淑的手中。 “我吃过了,肖医生把他的早餐让给我了。” “这份早餐多少钱?我转给你。” 郑淑去找她的手机,现在她也算是有点小钱钱的人了,不想欠别人什么。 人情本就难还,更何况还是附着着钱财的人情,于她而言,更难还。 “不用不用,这是来看望你的,你……” 傅予殊摆摆手,郑淑看了眼菜单上面的钱,立马给她转过去。 “学委,你和安然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欠你们了。” “还有昨天的医药费……” 话到这里在,郑淑停顿住,应该很贵。 她暂时是还不起的…… 肖眠混迹在声色犬马的世界里太久,只一眼,他便知道郑淑的难点在哪儿,病人没钱的微表情,他再熟悉不过。 “昨天是我个人的义务看诊,不收钱。” 肖眠说的一本正经,楚安然差点就信了。 郑淑不可确信,“真的吗?” “当然,医生怎么可能骗人。你说是,落汤鸡!” 肖眠职业道德绑架自己,所为的不过是让小姑娘相信。 “但你会呛人。” 郑淑小声嘟囔,“还有,我不叫落汤鸡,我叫郑淑!” “知道了知道了,落汤鸡。” 第87章 关于以后 肖眠摆摆手赶人走,“这是感冒药,一日两次,记得喝。” 郑淑接过,又一次诚恳发问,“真的是义诊吗?” 楚安然抢先一步道,“真的是真的!” 肖眠感激的看了眼楚安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他在这个小姑娘面前,会不自觉的被压制,一种说不上来,很莫名其妙但又很愉悦的憋闷。 叽叽喳喳的三人离开后,肖眠这才发现他桌上留下的早餐。 上面用他的便签和他的笔写了简单利落的一行字——【谢谢你的照顾,礼尚往来,请你吃早餐!】 肖眠眉眼不自觉的变温和,在他没意识到时光里,他唇角荡漾起甜甜的笑意,今日查房时,新来的实习生打碎输液瓶,他都笑着摆摆手说没事,差点给人吓出心脏病。 郑淑的慢半拍,持续到回学校的路上,她才意识到,她胸部镂空。 而她手里面拿着的袋子,里面是她的衣服,上面有很好闻的薰衣草味道,所以……昨天……是肖医生给她换的衣服? “想什么呢?” 傅予殊推了下郑淑的肩膀,夏季温度高,空气的热浪里,尽是燥热。 连带着人的耐心,都跟着被灼烫消减。 “没,没什么,谢,谢谢你们!” 楚安然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郑淑。 “能告诉我们你的衣服为什么都是湿的吗?” 傅予殊点点头,表示她也想知道,昨天折腾一晚上,她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上午的课请了假,就是为了去照顾郑淑。 “我……” 郑淑抿唇,上牙尖抵住下嘴唇,满脸纠结和瑟缩。 她刚刚好的状态,像是想到什么坏事,开始变得不好。 脸色开始苍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她嗫嚅双唇,却只说了同样的一个字,“我……” 傅予殊和后视镜里楚安然的眼神一对视,铁定有事! 三人到韵璟大学校门口,傅予殊带郑淑先一步上楼去寝室换衣服,楚安然去停车,刚停好车,就看见苏无恙在不远处候着。 他打着电话,表情松弛,略有点调侃的冲着电话那边的肖眠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多管闲事了?” “我不是多管闲事,我只是看不得校园暴力。” 肖眠在电话另一边,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那张便签,眼神淬了寒冰。 既没有下雨,又不是个人精神有问题,那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全身都湿透呢? 倘若是意外,那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换一身干爽的衣服吗? 为什么能穿着湿透的衣服来看医生? 没时间?没力气? 这些理由太扯了。 凭借他为数不多的校园义诊经验推测,十有八九是校园暴力。 “你怎么就能确定,是校园暴力?” “男人的第七感。” 肖眠一本正经的回答,苏无恙失笑,“行,那我让然然帮忙调查下。” “成,到时候有结果了记得告诉我。” 肖眠应下,在挂断电话的前一秒。 他又补了一句,“如果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最好,但如果……” “怎么,你要做假的伤情鉴定报告?” 苏无恙顺着他的话问,手已经和楚安然牵住。 “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从来不以医生的身份自我束缚。” “呵。” 楚安然在话筒的另一边轻嗤一声,也不知道刚才谁说‘医生不骗人的’,啧。 “后面有进展我告诉你,就先这样。” 为防止两人隔着手机屏幕掐架,苏无恙先一步挂断电话。 让两人沟通的媒介消失。 树叶沙沙作响,大自然的bg,总不喧宾夺主。 “郑淑还好吗?” “你为什么不好好上课?” 楚安然挑眉,公事公办的问。 她明明记得她和他说过的,让他好好听课。 这孩子,现在是一点话都不听了! “然然,我担心你。” “我就是去医院看个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嘛。” 楚安然察觉到她的语气有点冲,在结尾处急转直下,染上一点撒娇口吻。 苏无恙很受用,受伤的小表情瞬间全无了。 “我不上课没关系的,反正我研究生的课程也快学完了。” 苏无恙牵住楚安然的手,轻轻晃了下,“等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的研究生毕业证也能拿到,然然,你不用担心的。” 楚安然挑眉,“啊哈?” “到时候我就在韵璟大学教书,顺便把韵璟大学的博士学位也拿下。” 楚安然撇撇嘴,人和人,果然不能太认真的作对比,区别太明显! 而苏无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天才和庸才区别,是不可逾越的鸿沟,那天才和她这样的蠢材之间……那得是马里亚纳海沟? “那如果,我想去别的城市发展呢?” “我和你一起去。” 苏无恙想也不想的回应楚安然突发奇想的刁难问题。 “我不止会点历史学,我还修了其它的专业,不管在哪座城市,都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苏无恙眉眼上扬,他从来都知道一个道理,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要他自身足够硬,那么不论他到哪里,都会有专属于他的一席之地。 “我信。” 楚安然认真道,也许这话从旁的人口中说出来,会是花言巧语。 但她知道,在苏无恙这里,从来都没有花言巧语。 他的字字句句,都是围绕她而展开的。 心意相通,是世界上特别新奇和美妙的一种感觉,让人会止不住的上头。 楚安然及时克制住,收敛住心里的甜蜜。 “我现在上去,看看郑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乖乖回去上课,好不好?” 苏无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问题我第一时间和你说,好不好?” 楚安然又道,对苏无恙的耐心,她真的是与日俱增! 要是她和卫硕修说了一遍卫硕修听话的话,她抬脚就是一踹,很没耐心。 她的暴躁,是远近闻名的,恐怕也只有苏无恙,才敢逆着她来。 “快回去上课,乖乖的。” 楚安然第三遍哄人,苏无恙这才点点头,有点小得意的站在原地和楚安然招招手道别。 然然哄了他三次哎~ 楚安然在原地目送苏无恙离开,适才上楼。 楼上郑淑的寝室内,黑漆漆的,窗帘被拉上,密不透风的空气,散发出阵阵腐朽的呛人味道。 楚安然推门而入时,险些被呛到干呕。 傅予殊开窗通风,从她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 “被子是干的,衣服也干了……” 郑淑缓声道,有点摸不清楚蒋夕的意思。 “学委……我,我,可不可以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啊?” 郑淑鼓足勇气问,在这个不同专业的宿舍里,没有高配的两人寝,她和蒋夕她们专业的人相处,总有一种势单力薄的无助感。 她很早就想搬出去,可…… “和张老师说一下,问题不大。” 傅予殊站在窗户边上吹风,楚安然在另一边的窗户前呼吸新鲜空气。 对比之下,还是她的寝室更适合人类居住。 “说说,怎么回事?” 楚安然问,郑淑得到确定的答案后,才将事情的始末道出。 “他们养了一只猫,我不同意,但也由着他们去养,可是那只猫在我的床上撒尿,拉粑粑……他们也不管,只是嘲笑,说我猫鼠一窝。” “有一次我很生气,抬脚踹了猫,把猫踹翻,后来那只猫见了我就躲,当然你们放心哈,我没有用很大的力气,那只猫也没受伤,就是崴了下,就我们人一样,崴了下,没什么大事儿!” 郑淑生怕他们不信,赶忙做解释。 第88章 温暖的两张红票票 她整个人都写满惊恐,和怕被人丢弃的慌张感。 “你放心说,我们相信你!” 傅予殊道,楚安然点了下头,当做附和。她从不去考量人性的坏,在巨大的冲击面前,多的是情绪失控的疯子。 倘若人人都顺心顺意,又有谁会愿意去当世人口中的疯子呢? 善恶只在一念间。 “后来……他们养腻了,就经常拿那只猫出气,有一次,也就是三天前,我看见他们把那只猫捆绑在我的床上,弄脏我的床,我发疯的上去理论,却被他们用冷水浇了……” “然后我的床,我的衣服,都湿了……我就这样睡了三个晚上,昨天因为我偷蒋夕钱的事情被重新翻出来,然后蒋夕拿冷水泼了我……” “接着,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了……” 郑淑呼吸急促,哽咽讲述事情的起因经过,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 “她们说这不算校园暴力,因为她们没有动手打我,哪怕是事情真的被发现,他们也可以解释,说他们不是故意的。” “然后……继续欺负我……” 郑淑哽咽凝噎,她撕下床铺上蒋夕的便签—— 【对不起,郑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这是感冒药,你记得喝,对不起,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郑淑看着便签上的字,不知为何,心里有点释然过后的心软。 “待会儿我们就去和张老师说你要换寝室的事情!” 傅予殊气势汹汹道。 楚安然瞥了眼便签上的字,将选择权留给郑淑,“追不追究,在于你。” “这怎么可以不追究,虽然我也怕哈,但要是不追究的话,她们以后再欺负你怎么办?” 傅予殊有点义愤填膺,但从个人层面来讲,她也恐惧校园霸凌。 上初中有个男生威胁她,说要打她,吓的她一天心神不宁。 后来那男生说他不打女生,那一瞬间她竟然无比庆幸,幸亏她是个女生! 光是言语的威胁,就已经让人恐慌到这种程度,更何况是实打实的行为攻击呢? 那就不止是感到害怕这么简单,而是遭受害怕本身! “这次……” 郑淑攥紧手里的便签,心中反复衡量,她也怕。 可是担惊受怕对于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让我想想。” 郑淑紧咬下唇,恳求道。 楚安然点点头,拉着傅予殊出了寝室,在外面等着。 而屋内的郑淑,失魂落魄的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只有这样,她混沌的思绪,才能稍微清楚些。 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多画面,从她大一刚搬到这个寝室,不招惹喜欢的性格,总是或明显或不明显的被人忽视,又或者是冷落。 而她们的每一次寝室团建,刚开始会喊她,后来就不喊了。 时间长了,便也知道她穷的叮当响的家庭情况,每个人看向她的眼神,和看小偷并无任何区别,写满戒备。 她本就擅长察言观色,更何况是这些显而易见的轻蔑眼神。 再到后来,她确实做出小偷行为,然后被发现,当时……好像是蒋夕说不要追究的……然后她们就笑骂蒋夕是财主家的傻姑娘。 蒋夕被偷钱的那个月,过的倒也不算惨。 她家庭和睦,父母听说她钱丢了,给她转了六百,多出来的一百,是安慰女儿的心情。 蒋夕家境不富裕,但父母和睦,她很羡慕。 她私下里找过蒋夕,承诺一定会还钱,可是她迟迟没有还上…… 原以为她能说到做到,可现实太过残酷,她去卖血人家都嫌她太瘦,不符合献血条件。 捡垃圾,卖垃圾,和清洁工大爷争抢一个矿泉水瓶,闹得面红耳赤。 窘迫糟糕的事情太多,一一罗列下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蒋夕刚开始没有催她,后来开始催她,每次都会被寝室里面的人笑话,说她狗咬吕洞宾,说蒋夕有钱没处使,给了白眼狼! 刺耳冰冷的话,穿透力极强,轻易刺穿她本就荒芜的心脏,鲜血淋漓。 ‘她要是真的穷的话,怎么可能领不到学校的贫困助学金?’ ‘就是!你看她那样,也不知道可怜是装给谁看的!’ ‘就是不想还钱,遇上这样的人你能怎么办,当祖宗供着呗!’ ‘……’ 时间长了,蒋夕也被逼急了,才有了那天追着她要钱的画面…… 恩怨相抵,两相清算。 这次她不追究,就当做还蒋夕的人情了。 她在便签的底端写道——【没事,你照顾好自己,我不追究。但仅此一次!令外……谢谢你。】 写完话之后,郑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呼——” 一瞬间,如释重负。 半个小时后-张天教授办公室内。 “为什么要换寝室?” 张天教授例行公事的吻,傅予殊抢先一步道。 “夏语风同学不是暂时休学了吗?所以就想着让郑淑搬过去,我们都是一个专业的,平时也有个照应,不是吗?” 张天教授思考了下,没答话,转头看向郑淑。 “感冒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 郑淑连忙应道。 “两人寝的费用,要比八人寝贵两百,你记得补一下差价。” 张天教授在调寝室的单子上面签字,傅予殊又一次插话,“但现在是期中,所以郑淑补一百,就可以了?” “可以。” 张天教授将单子上面的‘2’划掉,改成‘1’。 郑淑接过单子,感激的朝着张天教授鞠躬。 “谢谢老师!” 张天教授起身,轻轻拍了一下郑淑的肩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生活多的是坎坷,熬过去不一定明媚,但一定有希望。” 话罢,他摆摆手,傅予殊和郑淑二人离开办公室。 关上门的瞬间,郑淑回头,朝着张天教授所在的办公桌前看去。 她一直以为,她是最微不足道的,不起眼的存在,可……郑淑低头,看了眼调寝室的单子,上面被划掉的‘2’。 以及压在单子下,虽然薄,但分量重的两百块钱。 老师是过来人,很多话他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郑淑有点想哭,而当她坐回座位上,展开那两张两百块钱时,上面用铅笔,强劲有力的写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两张红色纸币上,都是这段话。 啪嗒啪嗒—— 郑淑再也忍不住,委屈的哭出声。 她确实算不得贫困,因为她有双亲,爸妈的工资还不低。 可她是真的贫困,爸妈几乎不怎么给她汇钱,她也只有奶奶,两人相依为命,经常受饿挨冻。 不是所有的情况,都能被妥善处理。 楚安然瞧见了,从桌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扔到郑淑的桌子上。 对方赶忙收敛住情绪的宣泄,正要道谢,上课铃声响起,只得相视而笑,作罢。 “从古至今,多的是亡国之君,可为什么偏偏南唐后主李煜,世人却对他如此包容呢?” “他与大周后和小周后的爱情故事,又如何引得世人正负评价?” “孰对孰错,又有几人能说的清……” 衣着朴素的白老师,站在讲台上,细细讲述千年前令人心生艳羡的爱情故事。 “纸醉金迷的帝王生活,让人很难不沦陷,李煜本就无意朝堂,可命运却好似听不到他内心的祈盼,将他推上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你让一个文人雅士,去干政客的事情,这真的合适吗?” 白静老师三十多,讲课风格像说书。 第89章 卫硕修·真·干饭人-干饭得用盆! 她每次上课不带课本,只捧着一壶茶,悠哉哉的赶来,或者是坐着,或者是站着。 在嘈杂快节奏的时代发展速度里,听一听千百年前的恩怨情仇,思辨一下何为对错,知识的延展与广度,便不自觉的无限拉长。 所谓教书,不能仅仅局限于课堂,更应该多加重视与培养的,是学生的思维,以及格局的打开。 世事无常且多变,倘若内心没有一片坚定的土壤,如何与苦难抗争? “好喜欢听白老师的课,就像是回到了古代的小茶楼里。” 同桌讨论的间隙,楚安然对着苏无恙道。 “我也很喜欢,白老师还有他自己创办的一个说书小馆,星期天我带你去逛逛。” “真的吗?” “真的!而且需要提前预定,每周都有不同的说书内容的小惊喜。” 苏无恙小声道,又同楚安然认真解释。 “小馆里讲得内容,比课堂上讲得要宽泛的多,你也懂,教书育人的局限性,绝大多数都在引导着学生们朝着正面的方向发展。” “嗯,知道啦。” 楚安然点点头,坐在她后边的竺依依,推推她,递给她一块小纸条,“卫硕修让传给予殊的。” 楚安然接过,而后传递给傅予殊。 傅予殊正和常百烬聊的热火朝天,“你知道小周后光脚提鞋的事情吗?” “我知道啊!”傅予殊回应,“而且他们是在大周后身体抱恙时发展的感情,暗夜私会……” “男人就是大猪蹄子,靠不住!” 常百烬总结,傅予殊笑道,“你连你自己都给骂进去了!” “什么是啊?安然?” 傅予殊被推了下,掉头看楚安然,顺着楚安然的视线下移,看见小纸条,伸手指了下自己,“给我的?” “卫硕修给的。” 楚安然小声道,白静老师的眼神已经朝着她的方向看来,连忙转换声一副正经严肃的表情,“一江春水向东流,足以见李煜的无奈。” 苏无恙笑着附和,“对。” 傅予殊转头,趁着老师下讲台和后边的同学们探讨时,打开纸条。 【为什么不理我!╥﹏╥】 她的心,瞬间被揪住,被轻轻扯了下,好似平静无波的湖面,荡漾开一圈涟漪,委屈可怜的小表情,哪里还有话语间半分的理直气壮! 傅予殊也不是很清楚,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又或者,是什么关系? 但总感觉很别扭,追人的时候,她胆子大的很。 因为她心里面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她——|不主动就没有故事|。 而她不想留下遗憾,所以便光明正大的去追人,但也没有直接正面的表露心意,男朋友谈过几个,但都是对方表白,她也没实践过。 傅予殊将纸条折叠,而后放在她的日记本夹层里。 划拉—— 撕下一小块纸,在上面写道——【或者中午一起吃个饭?】 然后拜托楚安然给传递,竺依依了然的笑笑,递给卫硕修,声音低低的,“予殊给你的。” “谢谢!” 卫硕修道谢,青春正茂的男生,哪里会懂得掩饰他的欢喜,音量不自觉提升,竺依依都被吓了一跳,卫硕杰意味深长的拍拍弟弟肩膀,眼神警告,吓到我的女孩了! “哥,我……”就是太开心了! 卫硕修话还没说完,另一边肩膀上,又搭上一只手。 这次的力度有点重,他抬头一看,白、静、老、师! “老,老师……” 卫硕修立马将纸团塞入嘴里,毁灭证据。 傅予殊也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心提到嗓子眼,纸条上的内容倒是没什么,但问题她是学委啊! 上课不认真听讲传纸条,她第一次干这事儿,就被抓包o(╯□╰)o。 紧张忐忑的情绪没持续多久,在看见卫硕修吃纸团时,又立刻转化为担心。 “大家都是成年人,老师理解你们,希望你们也理解老师。” “课堂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谈恋爱的地方,你们收敛一下。” 白静老师意味深长的、重重的拍了三下卫硕修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上讲台,“讨论结束,现在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三次机会,先到先得平时分!” 课堂回归到正常秩序,不知不觉间,便听到下课铃声响起。 老师一走,傅予殊急匆匆的起身,跑到卫硕修面前,“你真吃了?” “嗯。” 卫硕修低头,有点不敢和傅予殊对视。 想他天不怕地不怕,现在竟然怕一个……‘姐姐’? “你吐出来啊,那纸团是能吃的东西吗?” 傅予殊有点无助,又有点无奈,还有点心疼。 “我看见上面的内容了,中午和我吃饭。” 卫硕修认真道,避而不谈‘吃掉纸团’的话题,“不能赖账。” 凭他灵活作乱的脑细胞,明明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藏掉纸团,可偏偏选了最笨的一种办法,现在纸团都在卡喉咙,不得劲儿。 “我服了!” 傅予殊嗖一下转身,回座位上拿来一瓶未拆封的橙汁饮料,递给卫硕修,“喝完,吃饭!” “好。” 卫硕修相当听话,咕噜咕噜咕噜——几十秒后,橙汁见底。 班内的人群,也早就三三两两的散开,傅予殊看见他逐渐变正常的脸色,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警告道,“以后不能乱吃东西!知道了吗?” “我没乱吃……”真没乱吃…… 卫硕修试图辩驳,傅予殊挑眉,眼神犀利,嗯? “知,知道了。”你说乱吃就乱吃╭(╯╰)╮。 卫硕修唯唯诺诺的应道,乖巧点头。 傅予殊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天知道她对软萌狗狗的抵抗力为零! 年下弟弟,简直不要太赞!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路上,卫硕修不确定的又一次问,“你以后真的会回我的消息吗?” “会,而且,我会尽量秒回!” 傅予殊又双叒叕回应,有亿点点阴阳怪气,“以后别乱吃东西,被发现就被发现呗,反正偶尔做一下妖,也不是不行。” “我以前太规矩了,你不用依照我的方式来,你还可以是你自己。” 傅予殊突然说了一点不着边际的话,卫硕修呆呆的。 傅予殊以为他懂了,结果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 “小爷我当然是我自己了!” “虽然说现在科技发达,但我要是想变成别人,也挺困难的。” 卫硕修一边说一遍还认真思考的点点头。 傅予殊:汗颜jpg。 两人到了食堂,傅予殊刚准备开口问卫硕修要吃什么,下一秒只感觉一阵风刮过,而后,就看见卫硕修端了三碗卤肉饭,她上前帮忙。 “我给你买了一碗,要是不够的话,待会儿再要。” 傅予殊强颜欢笑,以前对卫硕修的美颜滤镜,啪叽,碎了一地。 “所以,你吃两碗?” 卫硕修思考了下,而后骄傲的说了两个字,“不止!” 傅予殊额前飘过一团黑线 ̄□ ̄||,硬着头皮坐下。 她试探性开口,“其实我不喜欢吃肉。” “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吃肉!” 卫硕修不理解,傅予殊微笑一秒,光速撤回。 这个大、傻、子! “我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肉都给你!” “那你把这两碗里面的菜都吃了。” 卫硕修用没动的筷子,将三碗饭里面的肉和菜分离。 傅予殊认真的看着认真分菜的卫硕修,不自觉看呆,他认真时候的侧脸,有种令人心驰神往的魅力。 “可以给我留一点,我尝尝看。” 傅予殊开口,卫硕修听到后,夹了一大筷的肉放到傅予殊的碗里。 第90章 BE-CP的修罗场 傅予殊愣了几秒,嘴唇张张合合,最后闭上,她拿起筷子,又让肉回归原位,只给自己留下几块。 “你这够吃吗?” 卫硕修疑惑发问,转而起身,去麻辣烫那挑选了满满一盆的食材,点菜小妹不可置信的输入——7798元! 正常来说,食堂的麻辣烫要比外边便宜,学生们最多吃二三十的,就算很能吃的,女孩子们吃十几块的,也能饱。 “这是您的号牌,您稍等一下。” “好。” 卫硕修拽里拽气的走回餐桌前,端起碗开始淦饭。 傅予殊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今天的卫硕修,给她一种说不上的陌生的熟悉感。 十几分钟后,点菜小妹亲自将超大号麻辣烫端出来,放在卫硕修和傅予殊的桌子上,“您二位慢慢吃,吃完放在桌子上就成,不用拿到那边的餐具回收处。” 话罢,点菜小妹离开。 傅予殊满脸疑惑,写满不可置信,下一秒卫硕修又站起来,她赶忙将人拉住,“你要去干嘛?” “买水。” “我去!” 傅予殊强硬的将人按下,自己去买水,天知道在万人注视的目光下,和一个超大号的铁盆麻辣烫一桌共处的迷之尴尬。 可那个大傻子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他甚至……有点骄傲! 三分钟后,傅予殊买了两瓶水,一瓶2l的矿泉水,给卫硕修买的。 另外一瓶500l,是给她买的。 “你懂我,谢谢!” 卫硕修诚恳道谢,傅予殊有点面红,硬着头皮点了下。 “你快吃啊,不然一会儿凉了!” 卫硕修拧开瓶盖 ,咕噜咕噜喝掉三分之一,也就是近700l矿泉水。 对此,傅予殊表示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个麻辣烫,给我点的?” “当然,楚爷说女孩子都喜欢吃。” 卫硕修认真道,他放下筷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巴适的很。 原本还觉得别扭的傅予殊,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开吃! 她一直觉得和人吃饭是一件特别尴尬的事情,所以刚才对卫硕修的夸张行为,她接受之后,心里面的那点小波动,瞬间便荡然无存。 “这个麻辣烫我吃不完,你点的太多了。” 傅予殊熟稔开口,卫硕修小狗挠头,“确实是有点,我怕挑中你不喜欢的,又怕你喜欢的挑的少,所以都挑了不少……” “下次我和你去,我告诉你我喜欢吃什么。” “好!” 卫硕修明媚一笑,傅予殊回以柔和的笑容。 卫硕修算不上有多帅气,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帅哥二字根本不搭边,但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即痞又阳光,爽朗大笑时,两排整齐的洁白牙齿,不自觉便驱散掉人内心的阴霾。 “可是这些要是浪费的话,会很可惜。” 傅予殊双手托脸,捧着卤肉饭的碗发呆。 “我把我哥喊来,你觉得可行吗?” “可以啊。” 傅予殊耸耸肩,自从夏语风的事情结束后,卫硕杰在全班人心中的好感度,有极大的提升,他不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和人相处,甚至于在女生心目中的形象,都有明显增长。 卫硕修和卫硕杰同父不同母,两人有点神似,但不多。 卫硕修打电话的间隙,傅予殊也低头,在群聊里面发消息—— 【卫硕修点了满满一大盆,想吃的快来!】【色香味俱全(图片jpg)】 竺依依今天点的外卖踩雷,刚准备吃点东西垫一下,看见群聊内的消息,秒回——【ok!!!】 楚安然——【正在努力吃煲仔饭+蜜雪冰城甜蜜蜜~】 (刚加入群聊的)郑淑——【吴姨今天做了糖醋小鱼和过油土豆片】【(早拍好但没找到人分享的)图片jpg】 傅予殊看了眼群聊名称——早睡早起(5) 还有一个人是夏语风,是在她劝阻下,这个群才没有解散令建新群。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来,醒来以后……会不会还和从前一样? 只有她,不会回应了。 傅予殊心底涌起怅然,突然袭来的悲伤情绪将她笼罩。 兴致缺缺,她没有大吵大闹,可难过这种不开心的情绪传递,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就连没心没肺的卫硕修,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不会哄人,只是起身,去买了一杯热奶茶,以及一兜子的糖,放在傅予殊身边。 “甜的东西,会让人的心情好点。” 卫硕修别扭开口,傅予殊微笑唇回应,点点头。 她将奶茶推到卫硕修面前,“帮我插一下。” “你没力气吗?” 傅予殊额前聚起小山峰,刚才的粉红暧昧泡泡,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微笑着拿回奶茶,用力一插,那感觉,像是在泄愤。 卫硕修不自觉的哆嗦了下,却也没想明白他错在了哪儿。 “我有力气,我很有力气,我特别有力气!” 傅予殊笑的没有一点笑意,卫硕修精准吐槽。 “笑的比哭还难看。” 傅予殊偃旗息鼓,泄愤般的从袋子里面拿出一包糖,打开,面无表情放入口中,继续说,“我确实是有力气,你看,我都能把糖撕开!” 卫硕修正要说他也能办到,在和傅予殊眼神相交时,默默低头,怂的一批。 两人氛围交错间,竺依依着急忙慌的喘着气跑来,刚坐下,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你们怎么点了这么多啊?” “这个盆应该是麻辣烫大叔压箱底的盆?” 和熟悉的人说话,竺依依便不再像平日里那样沉默无声。 “很好吃,比我那个垃圾外卖好吃太多了!予殊,你是不知道,明明很好吃的一个饭,却好像把那卖咸盐的抢了似的,齁咸,还有那蘸料,太难吃了……” 竺依依喋喋不休,一点也没管对面坐着的卫硕修。 她很听姐妹的话,傅予殊说把对面的人当空气,她就把对面的人当空气! 卫硕修低头看他哥给他发的两条消息—— 【不去!】 【幼稚!】 他点开语音,收纳了一点竺依依的声音,点击发送。 在语音条后面补充一句——【希望你不幼稚(死亡微笑)】 三分钟不到,卫硕杰便出现在食堂,一个劲儿求他的成熟弟,告诉他位置在哪儿,在哪儿,在哪儿! 空口承诺不可取,唯有转账最实际! 卫硕杰——【转账1000元】。 卫硕修秒收,而后拍了张照片给卫硕杰发过去。 反正对面那两人把他当空气,对他的拍照行为,看见了也假装没看见。 几十秒后,卫硕杰在竺依依的对面坐下,吓得人刚咬了一口的土豆片掉在碗里,汤汁溅了她一小脸,正要掏出纸巾擦,卫硕杰已经快她一步,将纸巾递到她面前。 竺依依接过,尴尬道,“谢谢。” “硕修,你怎么点了这么多?” 卫硕杰收回目光,熟络的转移话题,自然而然的拿起碗筷,开始吃麻辣烫。 傅予殊愣住,恍惚间回忆起,刚才卫硕修和她说,让他哥来的事情…… 她被卫硕修气的,直接忘了个一干二净! “予殊,我吃完了,就先走了。” 竺依依赶忙起身,躲避的意图很明显。 “再吃点。” 卫硕杰开口,“不然也是浪费。” “别装了,卫硕杰,你最讨厌这些快餐吃食,不是吗?” 火苗一触即发,两人之间相互对撞的磁场光速形成。 傅予殊拎着糖袋子,将奶茶递给卫硕修,把人拽走,撤离修罗场。 饭点过后的食堂,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 第91章 关于楚爷扮演被大灰狼吃掉的奶奶这件事 大爷大妈们也趴在餐桌上睡觉,只偶尔有两三句交谈声,比起闹哄哄的饭点时分,现在可以算相当安静。 “我不是讨厌,我……” “你只不过是讨厌我罢了。” 竺依依冷然开口,倏然思维一转变,如今他们也不再是虚假的契约情侣关系,她也不需要像从前一样去讨好他。 竺家和卫家的联姻破碎后,她成为没有利用价值的商业废弃物,被赶出竺家,唯一庆幸的,是她在竺家的时候,从那些人的冷言里,积攒了不少的钱,够她在外边租一间房子,也免得颠沛流离,比起从前,现在已经过的太好了。 她喜欢的男生,也有了归属。 她也应该要慢慢放下,将生活的重心,多一点放在她身上。 即便无父无母,也要好好爱自己。 竺依依看的很明白,也看的很开。 这与年纪无关,全是个人经历使然。 所以她也没必要,再去遭受卫硕杰的冷言。 肚子还有点饿,麻辣烫的香味开始勾引她的味蕾,她倏然坐下,继续吃麻辣烫。 “你……” 卫硕杰没敢再多说话,也沉默淦饭。 竺依依认真吃饭,她用尽全力,不去想她说的话,也不去想从前,卫硕杰和她说过的,许多伤人的话。 话语的暴力已经发生,只要她不接受,那就伤害不到她! 可人却总是难以自控的,会因为旁人所说的话,来疯狂的刺伤自己,直到鲜血淋漓,看不见半点渺茫的星光。 她刚才所说的话,近乎自我否定。 她不知道有没有刺伤卫硕杰,但一定刺伤了她自己,因为她现在,难受的肚子疼。 额前沁出薄汗,她擦干后,继续淦饭。 原本愉悦的心情,也在这一瞬间被打破,只要看见卫硕杰,她浑身不舒服,生理性的下意识厌恶,是骗不了任何人的,包括她自己。 十几分钟后,竺依依放下筷子,还算平静的端起餐桌上的饭,准备放到餐具收集处。 点菜小妹见两人站起来,飞速出现,拿走竺依依手中的碗筷,“这些我来收拾就好。” “你们吃完了吗?” 点菜小妹朝着卫硕杰的方向问。 一口卷心菜横亘在喉间,不知是要上还是要下。 “吃,吃完了。” “那你们直接走就行,这边我来收拾就好。” 麻辣烫家的点菜小妹摆摆手,竺依依看了眼卫硕修,转身离开。 下午没课,她回寝室直接换上睡衣,准备宅在寝室一下午,刚刚看见傅予殊发的照片,二话不说披了件外套就跑过来。 脚上穿着不正式的拖鞋,人也慵懒散漫,很不在状态。 “我送你回寝室。” 卫硕杰跟上竺依依的脚步,就站在她身后一米不到的位置,发出邀请的道。 “不用。” 竺依依冷淡拒绝,其实从前的很多个瞬间,她都在想,要是卫硕杰能温柔一点,哪怕只温柔一点,她也不至于对他像现在这样冷漠。 可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而她,也不会重走回头路。 但心里,还是会下意识的难过,要是他们以前,不那么倔强……就好了…… 心不定的时候,最难熬。 “我送你回去。” 卫硕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住竺依依的手,却被对方强硬甩开。 “听不懂人话吗?卫硕杰!” 竺依依语气冷,她的表情更冷,她只想一个人待着,难道这也不行吗? 她已经没有再去奢求旁的更多的东西,只是一个人,简单的活着,也不可以吗? 既然当初能对她那样狠,现在又来装什么深情! 再炙热的拥吻,再滚烫的亲密接触,一旦不爱了,都会变成一潭死水的寂静,再也掀不起半点涟漪,起码,造成这摊死水的人,很难掀起波澜。 “依依,我……” “别这样喊我,我恶心。” 竺依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说,她快走几步,跑着离开卫硕杰。 卫硕杰张腿想要去追,却双腿僵硬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去追…… 他给她造成的伤害太大,不是简单的一句对不起,就能将他们两人之间的隔阂抹开。 他现在应该怎么做,如何做? 才能让她稍微好过一点…… 竺依依一边跑着,一边仔细听着她正后方的声音,没有人追上来,她才如释重负的放慢脚步,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却又横生出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太过于厚重的恐慌感结束后,便是彻头彻尾的深渊,漫无边际。 竺依依靠在栖风苑的墙壁上,将周身的无助卸掉,闭上眼睛,躲在偏僻的草丛里,来往的人不仔细看,是不会找到她的。 她总感觉世间荒凉冷漠,无尽的阴霾笼罩在她上空。 她却像是被笼子束缚住的小鸟,只能拼命挣脱,却又徒劳无功。 现实的残忍,是沉重的,从来不管你是否能承受,它只依照既定的轨迹,将好与坏的东西,一并给你。 卫硕杰在不远处,又后退几步,不停地后退,唯恐她发现。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的脆弱点在哪儿,却不管不顾的攻击她最脆弱的地方,无底线的伤害消磨她! 如今这样,是他活该! 怨不得任何人! 竺依依躺靠了许久,直到腿传来酸麻的胀痛感,她才缓缓的起身,一瘸一拐的离开。 人活着太难了,所以总得犒劳一下自己。 竺依依去买了一份自热小火锅,外加一堆辣条小零食,再加一瓶快乐水。 她拎着上楼,卫硕杰这才放心的离开。 312寝室内。 竺依依吃着自热小火锅,追着当下流行的剧。 楚安然手里拿着《小红帽与大灰狼》的剧本发呆,她饰演的角色是……小红帽她奶奶?? 真是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让她一个威风凛凛的女侠扮演被傻狼吃掉的老奶奶……?sure? 楚安然用她仅存不多的英文,对着手机屏幕上和傅予殊的聊天框发问。 对方秒回——of urse 楚安然按住绿泡泡上面的那条消息,选择下面的翻译-【当然】。 下一秒,傅予殊叩叩敲了两下门,便出现在312寝室内。 “姐妹们,《小红帽与大灰狼》的剧本已经写出来了,角色已经分配好,是一些很简单的表演的,我们记一下台词,到时候道具服装,自行准备。” “ok。” 竺依依忙里偷闲回应一句,而后哈哈哈哈的放声大笑。 “学委,你确定让我演小红帽的奶奶?” “这个我认真想过,如果让你演猎人的话,就和你现实中的角色重叠了,多没意思啊,所以我就想着我……来演猎人,你演被大灰狼吃掉的奶奶……” 傅予殊试探性道,她知道这怪不合理的,但谁的内心深处,没有一个要当拯救人于危难之中的英雄想法呢? 而猎人这个角色,便是英雄角色最好的体验卡。 “但是予殊,你有没有想过角色的适配性呢?” 竺依依暂停掉电视,也加入讨论。 “你这话……什么意思?” 傅予殊有点不太开心,“你是觉得,我配不上猎人的角色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竺依依连忙解释,“我实话实说哈,你也别生气,我觉得安然更适合猎人的角色,她往那儿一站,就有猎人的气场在,这是她多年习武造就的自身特质,我们比不来的。” 傅予殊抿唇,不甘心的攥紧剧本。 眼看战火一触即发,傅予殊忍了又忍,而后问楚安然。 “你觉得呢?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别的角色吗?” “我赞同依依的话。” 第92章 狂揍沙包 楚安然诚恳表达内心想法,却不料这一句话,却像一句导火索,直接点燃傅予殊心底的躁怒因子,“呵,果然,真正的利益即得者,最是中庸!” 楚安然有点发懵,她说什么了? 她吼什么吼! “但是现在角色已经定了,所以你们只能依照上面的来演。” 傅予殊有点气势逼人的压迫感。 楚安然开口赶人,“知道了,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一般情况下,她是懒得和女孩子计较的。 所以即便心里有火气,也会暂时的压制一下,尽量不对女生发泄。 “楚安然,你什么意思!” 傅予殊皱眉,竺依依赶忙插入两人中间。 “消消气,消消气,这点小事不至于不至于哈!” “消消气,予殊你先回屋哈,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竺依依挽着傅予殊的胳膊,将人送到对面,待对面的门关上时,她嗖一下回了312 楚安然唰唰唰撕掉剧本,“依依,麻烦你告诉她一声,我不演了。” “不是,别啊,安然!” 竺依依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两个都是祖宗,哪个都得罪不起! “其实我本来就没什么时间,无恙给我安排了一套少林拳的展示,和卫硕修一起,所以话剧,我就不演了。” 楚安然心里堵着一口气,说话的语气也不怎么平静。 她将话丢下后,开门准备下楼,和恰巧打开门的傅予殊正面碰上,眼神示意后,便转身下楼,傅予殊心里有点憋闷,敲了下312的门,她刚刚想了一下,她好像……有点强人所难的过分。 “依依,我……我刚才……” “没,没什么,我,我敲错门了。” 竺依依开门后,傅予殊别扭结巴的说了两句话,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却被竺依依一把拽入寝室,“予殊,你刚才怎么回事啊?”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着,反正台下的都是小朋友,那让我演一下猎人,有什么不可以的嘛!” 傅予殊话说的磕磕巴巴,她刚才好像有点颠。 “小朋友们虽然小,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竺依依拉着傅予殊在她的床铺上坐下。 “可我就是想当猎人嘛。” “为什么安然就不能让让我呢?” “她平时都是当女侠的……” 傅予殊语气略显颓丧,“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啊?” 习惯了为大局考虑,忽然多考虑一点自己,就会反思她是不是有失公允。 当学委当久了,她早已经习惯为别人考虑,可……好烦好烦! “倒也说不上自私,就是刚才你有点急躁,所以……” 竺依依绞尽脑汁用一些中庸词,好让她开口说出的话,没有那么的绝对。 傅予殊长叹一口气,“唉……” “安然刚才气的把剧本都给撕了,还说不演了……” “什么?” 傅予殊音量猛地提高,把竺依依吓了一跳。 “她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傅予殊颇有几分颐指气使,竺依依沉默一瞬,又道,“予殊,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你回去好好冷静一下,然后我们再说。” 话罢,竺依依起身,在一处将傅予殊送回寝室。 拳击社团内。 楚安然一个劲儿的狂打沙袋,手脚并用的宣泄心中的憋闷。 “咚咚咚——咚咚——” “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响彻在整个拳击社团内,郑淑踟蹰两步,却也不敢上前,怕被当做出气筒,落得和沙袋一样的下场。 司清下了课,赶来后,便看见楚安然不要命的宣泄,连忙上前,伸手一拉,被对方甩开,力度之大,再加上他没有设防,直接踉跄两步,摔倒在地。 他一个专门训练过的体育生,都落得这样的下场,更别谈郑淑一个没半点体能的普通女大学生! “你没事?” 楚安然停下捶打沙袋的发泄动作,半蹲在司清面前,一把将人拽起。 郑淑这才敢上前,柔声询问,“安然你怎么了?” “没什么。” 楚安然拆掉防护器具,看向司清,“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没事的。” 司清拒绝道。 “那我给你检查一下?” 楚安然心有愧意的问。 “好。” 司清点点头,下一秒便接收到来自楚安然的专业检查方式,全身经络好似被打通,他形象全无的哇啦哇啦喊,“啊!哇!啊!” 好在拳击社团的人不多,不然铁定得成为韵璟大学表白墙上的头条。 郑淑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跟着司清的吼叫声,哆嗦两下。 十几分钟后,司清坐在地上,全身经脉畅通,“值了!” “你没事?” 时间久了,郑淑也渐渐开始和司清熟络,现在也会下意识的开口说话,偶尔还会调侃两句,“你确定你没发烧?” “确定,太舒服了,真的,郑淑,你要不要让楚安然给你按一下?” 司清额前流着汗,浑身写满轻松惬意,懒散的靠在一旁,回郑淑的话。 “不,不用了……” 郑淑摆摆双手,拒绝道。 看着都害怕,别提真让人亲自动手了! duck不必! “那你们慢慢忙,我就先回寝室了。” 楚安然礼貌道别,人情绪不好的时候,脸上是没什么表情的。 郑淑摆摆手,“拜拜!” 既然安然不想说,那一定有她的原因。 她也没必要非追着人家问个没完,第一次问,是关心;第二次问,就会显得有点咄咄逼人的意味;而第三次乃至三次之上的问,便掺杂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心思。 奶奶说,话,要学会戛然而止。 还有就是——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当然,这句话没有内涵安然的意思,郑淑只是想到这了。 毕竟奶奶,有时候也不怎么管她的命运。 待楚安然走后,郑淑又开始进入忙碌状态,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份工作,自然是要勤快点,多上上心。 “这个沙袋被安然打的松了,我待会儿给紧一下,你帮我看一下。” 郑淑对着昏昏欲睡的司清道,对方点点头。 郑淑转身去器材室找道具,吴姨把饭菜一份份装在保温餐盒里,原本她还有洗餐盒的事儿,结果每次常百烬送回来的保温餐盒,都是洗干净的。 她也听说过,那些人的事迹,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知道感恩的人,她始终觉得有救! “小司,你和小郑说一下,收拾收拾准备吃晚饭了!” 吴姨端出他们三人的饭,放到餐桌上,常百烬开着三轮车,卡点到。 “一共17人的饭,都装好了,你点一下。” 吴姨和常百烬又一了一遍。 “没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常百烬双手提起餐盒,摇摇头道别。 吴姨摆摆手后,瞧了半天,才发现司清躺在地上睡的呼呼呼。 她慈祥和蔼的笑笑,走到人前,半蹲下,轻轻拍了下司清的肩膀,“小司,别睡了,快起来吃饭了!” “嗯,好。” 司清迷瞪睁开双眼,眼前有一团厚重的黑影朝他袭来,他正要推开吴姨,散掉的沙袋破损开了,郑淑比司清更快一步,上前抱住沙袋,但她哪里有沙袋重,当下就被沙袋压倒。 吴姨被推到一边,司清上前,用力往上推沙袋。 郑淑只感觉她的四肢百骸都要碎掉,这不是最严重的,更可怕的,是沙袋裂开后,经久未修的砂石滚出来,摩擦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灼伤感让她疼出眼泪。 周围三三两两的同学赶忙上前,却不知道要从何下手帮助。 楚安然在外面咬着一根冰棍吃,气消了一大半的前提是,别在让她看见傅予殊! 第93章 肖眠:多谢,老贼! 急匆匆的人影从她旁边一闪而过,拳击馆内刚才发生的事,很快便断断续续的在她脑海中勾勒出一帧画面,她连忙跑回去。 刚到拳击馆,便看见门把手上的落锁。 而里面,司清正扶着郑淑坐在板凳上。 “叩叩——叩叩叩——” 楚安然着急敲门,她很清楚的看见,碎了的沙包,就是她刚才捶打过的沙包,人一旦不顺了,哪哪儿都会跟着不顺!吃根冰棍都没棍棍! 吴姨从里边瞧见,赶紧去开门。 楚安然也算是拳击馆的常客,平时偶尔也给她按摩,吴姨想着让人进来,给郑淑瞧一瞧。 “怎么回事啊?” “沙发常年没修,然后松散砸下来的时候,小郑为了救我,就自己一个人顶上去了……” “您先别太担心,我去看看。” 楚安然拍了下吴姨的肩膀,表示安抚。 随后大步流星的走到郑淑面前,开始给她疏通经络,她不是专业的医生,但人身体上的穴位,她常年练武,摔的磕的碰的多了,不知不觉中就精通了。 某种程度上说,她比骨科医生还要专业。 毕竟她是拿自己的身体练出来的实操专业。 “右手有点小骨折,走,我和你去医院挂个号。” 楚安然出声道,郑淑吃疼,肌肉性的咬住下唇,吃疼的松开嘴,口腔内弥漫起铁锈的腥味。 “那别的地方呢?怎么样啊?” 司清紧张着急的吻。 “别的地方都还好,就是这右手比较严重。” “我能不能不去医院啊……” 郑淑抿唇,去医院就意味着要花钱,可是她没有钱…… 能扛过去的,不能扛的,她都会选择扛,她倒是要看看,老天准备什么时候取走她的小命一条! “你右手还想不想要了?” 楚安然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故意话说的重,让郑淑跟她走。 “我……” “医药费我出,怪我反应迟钝,让她受伤,对不起!” 司清开口,吴姨也紧跟着开口,“医药费我出,要不是小郑,那沙袋砸到的,可就是老婆子我了,我出!” 楚安然扶着郑淑,回眼看了两人一眼。 “医药费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郑淑的伤口,不能再耽搁了。” 司清和吴姨对视一眼,二人一起去开门,对着楚安然道。 “好,好!” “那你们快去,快去!” 楚安然挥手道别,刚一出门,碰上送饭回来的常百烬。 三轮车呼呼呼吹过的风,刮了人一脸。 “你们好啊!” 常百烬铁憨憨的笑道,从车上取下饭盒,司清接过。 楚安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你送我们去趟医院。” “行!” 常百烬应道。 呼呼呜——呼呼呼呼呼—— 三轮车驶离地面,刮起阵阵凉风,楚安然和司清坐在三轮车的后座,跟着车一路颠簸。 好在楚安然是专业的,要不然郑淑骨折的右手,非得第二次受伤! 半个多小时后,三人在江城医院门前下车,按照正常流程挂号、看诊。 好巧不巧的看见肖眠在送病人出院。 “一路顺风,照顾好自己。” 略带熟悉的声音,等候看诊的郑淑,朝着穿白大褂的肖眠看去。 瘦削健硕的背影,竟然给了她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感。 听着还怪煽情的,原来呛人医生不呛人的时候,给人的感觉,还挺温暖。 “以后要是让老子在这里看见你,老子非得打断你的一条腿!” 下一秒,郑淑嘴角刚晕开的一点笑意,啪叽,又重新合上。 她感觉的感觉,一定感觉的感觉有问题! “真不知道他这医生是怎么当上的。” 郑淑小声吐槽,楚安然顺着郑淑的视线看去,又收回目光。 “看人不能看表面,你再看看呢?” 楚安然挑眉,示意郑淑再看。 肖眠是路子野的大夫,但不代表他的心,也野的无爱。 门口处,坐在轮椅上的病人,缓缓站起身,金属制作的双腿,虽然尚且不稳当,但已经能在家人的搀扶下勉强行走。 厄运专找苦命人,头发斑白的男人,拉着肖眠的手,泣不成声。 “肖医生,谢谢你……” 90°鞠躬,踉踉跄跄,但这是他唯一能表达他内心感激的方式。 他身旁的女人同他一道,也是哭着说感谢地话,肖眠塞给两人一筐鸡蛋,“以后别找老子啊!” 肖眠的声音里,掺杂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哽咽,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肖眠走后,病患家属这才打开那一筐鸡蛋,里面放着一个厚厚的红封,上面笔走龙蛇的写着三个字——【祝安康】。 “肖医生真是我见过最为病人着想的医生,可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长了一张嘴呢?” 隔着不远,再加上病患家属的声音比较高,郑淑竖起耳朵努力去听,却也只听到了后半句-‘好好地人为什么长了一张嘴呢?’ 是啊,好好地一个人,为什么长了一张嘴……对此,她深表高度赞同ヾ(?w)ノ?!!! “27号,到你了。” 负责传号的护士小姐,喊郑淑进办公室看病。 楚安然示意她在外边等,门刚关上,刚才她们两人悄悄看的场景男主角现身,“她怎么了啊?” “不出意外,手骨折了。” “ok。” 肖眠应了下,低头掏出手机发消息给里面的骨科同事-【她的医药费我包了,你只要和她说,今天是你的义诊就好,多谢,老贼!】 办公室内的专家级别的骨科医生-刘硕,只因眼睛有点小,又因为有点老,故被肖眠称作‘老贼’,全医院上下,只有肖眠敢对前辈如此大不敬! 刘硕瞥了眼,光速敲键盘,回了五个字——【好的小孩哥】。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小老头,不和年轻人一般计较,幼稚! 半个小时后,郑淑右胳膊和右手被包扎的结实,走出来,有点不可置信的和楚安然对视,“现在医院都不花钱的吗?” “为什么我今天又碰上一个义诊的大夫啊?” 楚安然没打算暴露肖眠,刚才肖眠和她说,他做的,不必让郑淑知道。 他怕郑淑心里有负罪感,以及想要和他撇清关系、清算清楚的生疏感,他只是想让郑淑感受到一点,来自这个世界的暖意,仅此而已。 他是从阴霾泥潭中走出来的艰难爬行者,他懂那种看不见光的黑暗,会让人窒息到何种程度! 而他们,往往只需要一点点善意,就足以让他们不剑走偏锋,走上正轨。 很艰难,但又很简单。 “可能你最近运气比较好。” 楚安然道,和郑淑一同走到外边,而后坐着常百烬的三轮车离开。 少花费一点,对郑淑而言,总归是好的。 楚安然这样想。 半个多小时后,常百烬开车到了韵璟大学,一下车,楚安然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等着的苏无恙,“下次还是……”打车。 楚安然抢先一步打断苏无恙的话,“无恙,我先送郑淑回去。” 郑淑摆了下她没骨折的另一只,不当电灯泡的自觉性很高,“我一个人能上去,不用担心,你们慢慢聊。” 常百烬也跟着道,用近乎同类型的话说道,“你们慢慢聊。” 不一会儿,便只剩下楚安然和苏无恙两个人。 夜已经深了,但大学校园里的晚上,几乎处处都有路灯,倒也看起来没那么幽深沉寂。 “郑淑的伤,怎么样啊?” “右手骨折了下,问题不大。” 楚安然主动勾住苏无恙的手,眉眼柔和且温婉。 她牵着他的手,漫无目的的走在昏黄路灯下散步。 第94章 热恋 “倒是肖眠……” 楚安然意有所指,“这次郑淑的医药费,又是他付的。” “上次让我打听郑淑事情的人,其实也是他。” 苏无恙坦白,楚安然双眸里的眼睛,上下一转,八卦十足的问,“所以他们……你觉得可不可行?” “肖眠这边没问题,就是郑淑……” “肖眠之前谈过吗?” 楚安然像查户口似的吻。 “好像谈过两个,我对这也不感兴趣,就没多问。” 苏无恙认真想了想后回答,他牵着楚安然的手,微微加了一分力。 传递他的缱绻缠绵。 “你都不好奇的吗?” 楚安然疑惑,苏无恙笑笑,“以前不好奇,现在好奇了。” 楚安然忽然想到一句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然然,你……” “是不是有点bt?” 楚安然牵着苏无恙的手快走几步,趁着没人注意,啪,轻拍了下苏无恙的pp,然后将人一把拽入怀里,压着降低他的身高,引诱似的说,“好翘哦,无恙。” “你……然、然!” 苏无恙白皙细腻的脸上,慢慢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娇嗔道。 楚安然将人抱得更紧,“其实我知道,无恙以前和我一样,我是专心干仗,你是专心学习,所以我们对这些,也就不太感兴趣……” “不是的,然然,我以前就喜欢你,但我……” 楚安然扬眉,“喜欢我?” “对,喜欢。” 苏无恙肯定道,情绪氛围+话题赶到这,自然而然的便说出了口。 楚安然唇角荡漾起明媚的笑容,她的皎皎,又打开了一点心房。 “其实我好早好早就喜欢你,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但就是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说出口一次后,再开口就会显得自然而然。 苏无恙不停的说,楚安然一遍又一遍的应道。 热恋中的人,哪管旁人奇奇怪怪的眼神呢。 “然然,我喜欢你,好喜欢你,特别喜欢你,无敌喜欢你,最最最喜欢你!” “我知道,无恙,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两人就这两句车轱辘话,你来我往的说了一个多点。 苏无恙将人送到栖风苑楼下时,眼神粘人的紧,“然然,好舍不得和你分开,要不……我们走读?” “无恙,你确定?” “确定!” 苏无恙肯定应道,学霸的大脑中已经开始构思方案的可行性。 “天天见到,很快就会腻的。” “才不会呢!” 苏无恙反驳,“从小看到大,我也没看腻然然!” 苏无恙顿了几秒,而后不安忐忑的看向楚安然,那委屈的小眼神,像极了在看渣女,“所以然然,是你会腻,对吗?”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楚安然连忙反驳,她要是反驳的慢一点,无恙怕是已经脑补出一部爱恨情仇的连续剧!要命! “那我们……住一起?” 苏无恙小心翼翼的问,眼神里溢出满满的不安。 热恋中的人,对对方的一点细微的话,都会如临大敌。 楚安然上前将人抱住,暖声软语哄人,“这个学期在学校上课,再加上你还有数学社的事情要忙,还是住学校方便点,等大三实习的时候,我们再住到一起,好吗?” “现在……不行吗?” 苏无恙丧丧的问。 然然说的都是很现实的原因和问题,就比如今晚,他就在数学社筹划七月一号-韵璟大学数学大赛的事情,这才被耽搁,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然然身旁。 等大三他退掉社团,培养出新的‘接班人’,精力自然会消耗的少一点。等到时候,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去陪然然。 他才刚想到这,然然的话,让他的小心思碎了一地。 “无恙,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会太珍惜。” 楚安然微微仰头,眸光深邃的看向苏无恙。 “我相信人性善变,但我更相信你。” “我想好好珍惜你,所以……无恙,不要让我很轻易就得到你。” “我怕以后我会将你对我的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楚安然开口说的话,又一次将她所有的负面忧虑,坦白的和苏无恙摊开来讲。 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了,苏无恙离开楚安然,或者是楚安然离开苏无恙,都能活,只是形如死尸,和死了没什么太大区别。 “其实我们谈过关于人的劣根性,也谈过人性的险恶,但比起人性,我更相信你,然然。” 苏无恙温润柔情的话,总是自带一种抚平人内心焦躁的力量。 不激烈,但润物细无声。 书香世家的小公子,自然世无双。 “我也知道你三分钟热度,但那其实不过是你在探询你内心真正的想要,就像是在学武之前,你三分钟热度的学过吉他,学过跳舞,学过很多,而最后选了武术,一练就是十几年。” “我给过你备选,也心甘情愿臣服于你。”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但于我而言,若说爱情,我甘愿成为在你基础之上的个体,是与你有关的承载,这是我的最大诚意!” 苏无恙认真且诚恳。 “我想成为在你心中,和武术一样重要的存在,如果不能,那就排第二,也可以。” 他大大方方的话,不掺杂一点旁的错乱心思,只是言简意赅的阐述,而后表明他的心迹。 真情实感总是最打动人的。 好像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楚安然内心的所有忐忑,被尽数融化,而后消融。 这个瞬间,言语显得太过苍白,楚安然又抱紧一点苏无恙。 对方回以她相同的热烈拥抱。 暮色西陲,他们紧紧相拥,于无声处,许诺下对未来的诸多期许。 - 晚自习-教室-六一汇演排练。 除却大一新生上晚自习的教室,其它教室,基本上都是空的。 2023级历史学2班的同学们,依照节目单上的不同安排,分别找教室,单独进行排练。 傅予殊拿着《小红帽与大灰狼》的剧本,现场清点人,一共就几个人,楚安然的缺席,显得格外明显。 “她人呢?” 竺依依一拍脑袋,想起来安然说不参演的事情,急忙将傅予殊拽到一边,说了下这个事情。 “她想演就演,不想演就不演,真以为这里是她家啊!” 傅予殊音量压低了点,奶奶这一角色,还算是比较重要的炮灰角色。 “她为什么不早说?” “怪我,是我忘了,对不起。” “那现在……” 傅予殊抿唇,纠结皱眉,甩手拨了一个绿泡泡电话给卫硕修。 对面响了很久,也没有接。 “依依,你和他们先过一下台词,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人来演小红帽的奶奶。” “好。” 竺依依应道,傅予殊点点头,便去了隔壁的排练教室。 彼时,楚安然正在和卫硕修一起,共同创新武术操。 “加入一点实战,是不是更帅点?” 卫硕修挥舞两下拳头,“就在第一段音乐结束后,我们开始实战,然后嘿嘿哈嘿!” “我觉得可以,顺便你可以炫技,展示一下后空翻!” 楚安然兴高采烈道,卫硕修点点头。 两人有说有笑的画面,无意中让傅予殊觉得格外刺眼。 人一旦被不耐烦、嫉妒的情绪占据大脑,整个人就会沦为情绪的奴隶,就比如傅予殊现在,都想当场和楚安然闹掰,然后和卫硕修分手! 阿不,是断绝联系,他们还没在一起呢! 怒火中烧,却在卫硕修朝她看来时,戛然而止。 “你来啦?” 第95章 双手叉腰(傲娇JPG(`へ′*)ノ)! 卫硕修双眼明媚的朝着楚安然的方向看去,一排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格外惹眼。 也不知怎的,傅予殊心里的烦躁,一下子就被对方给安抚。 她回以一笑,甚至主动和楚安然搭话,“可不可以帮个忙,你演一下猎人啊?” 有礼貌的客气询问,楚安然拧瓶盖的手僵硬了下。 她懒得主动搭话,对方不找她,她也懒的开口。 “好啊。” 对方给台阶,楚安然自然而然的便踩着台阶下去了。 傅予殊秒松开抓着卫硕修衣服的手,快步走上前,挽住楚安然的胳膊,将见友忘色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卫硕修:该说不说,终究是错付了!(eojpg) “你要是想当猎人的话,我可以当奶奶的。” 楚安然不止会下台阶,而且还会给对方递一个更高的台阶,让对方也心平气和的下去。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你可以教教我,怎么扮演猎人吗?” 傅予殊拉着楚安然,朝着另一边的话剧排练教室走去。 两人有说有笑,相处融洽,哪里还有生了隔阂的样子。 人和人之间的矛盾,大抵便是如此。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艺术,也不过如此。 一方给台阶,一方主动下,却也不能让主动给台阶的人觉得低微,其中的衡量,是门学问。 竺依依忐忑走神的在教室里面带着其它‘演员们’排练,其实人的心,早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千万不要打起来,千万不要打起来啊! 以至于她(小红帽)和妈妈(郑淑)道别时,错口喊成,“大爷,你放心,我一定把……”送给外婆。 “噗哈哈哈。” 常百烬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卫硕杰硬憋着笑意,终究是忍不住,躲在常百烬的身后,借着对方的笑声,小小的发泄了一下他的笑声。 “怎,怎么了?” 竺依依有点懵,郑淑好笑道,“你喊我大爷……” “啊?哈…哈哈……” 竺依依尴尬 ̄□ ̄||笑笑,和卫硕杰目光对视上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别以为她没看见,卫硕杰竟然敢偷笑她!不、要、脸! 反正不正面说出来,那她就在心里面把他骂翻天!双手叉腰(傲娇jpg(`へ′)ノ)! “人到齐了,我们现在过一下戏份。” 傅予殊拉着楚安然,竺依依冲两人笑了下,便算作和好。 排练如火如荼的进行,很快,便到了六月一号,正式汇演。 清晨的阳光,明媚和煦,昨日下过一场大雪,路面湿漉漉的。 空气里泛着让人舒服的新鲜感,道路两旁的百年大树的枝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水滴,偶尔调皮的落下,砸到途经者的脑袋上,引得人下意识的发出一句小声抱怨。 韵璟大学专门的大巴车,张天教授提前打好招呼,今天送他们两个历史学班的同学,去江城儿童福利院。 水泥路,还算平坦,只偶尔的红绿灯急刹车颠簸,叫车晕的人犯恶心。 “然然,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稍微有点。” 楚安然歪头,依靠在苏无恙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假装沉睡。 “然然,你和我换一下位置。” “楚爷怎么了?” 坐在后边的卫硕修问。 “有点车晕。” 苏无恙扶着楚安然,起身换位置,送楚安然到内侧有窗户的位置,吹吹风。 张天教授看了眼班内三三两两一对的情侣,和身旁的赵徽女士感慨一句,“年轻真好。” “老了也好。” 赵徽笑着拉过张天的手,挽住,而后依赖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你别,这是在车、上!” 张天小声提醒,赵徽点点头,理直气壮,“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爱情,年老人自然也有年老人的爱情。再说,这又不是未成年的高中和初中,得偷偷摸摸藏着,大家都是成年人,dddd。” 赵徽女士的网速不是吹的,张天觉得她的歪门道理还挺有道理,索性便回握住她的手。 车内的氛围,极其和谐。 大概上大学谈恋爱的好处,就是可以光明正大,而在老师的眼中,也不会再用看小孩子的眼神,去限制你的行为。 大学是自由的,是轻松惬意的,却也会第一次受到来自成年人的限制。 但在这个人生当中崭新的阶段,会拥有和老师平等对话的资格,因为都是成年人,自然会站在一个相对平衡的天平之上。 “我好多了,不用太担心我。” 楚安然笑着摸了下苏无恙的脑袋,又捏捏他的鼻尖。 他着急关切的眼神,让她要命的上头! “没事就好,那就好。” 苏无恙牵住楚安然的手,话很绵很软很乖。 宛如情人间的呢喃低语。 呼噜噜——呼呼呼—— 窗户边吹入外面清新的风,欣赏沿途风景,轻松惬意。 时间不知不觉的溜走,9:45,两车人准时到达江城儿童福利院。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在各班班长的带领下,整齐有序的依次进入福利院的门。 略显空旷和落败的小礼堂内,简单的适应演出所需要用到的各项设备,与现场的工作人员简单交涉后,便开始按照节目单上的节目排序,简单粗略的进行演出前的最后一次排练。 11:30,独属于‘星星的孩子’的六一儿童节汇报演出,正式拉开帷幕。 楚安然在幕后,紧张的喝了半瓶水,去了五次卫生间,眼瞅着要去第六次,被苏无恙一把手给按住,“然然,这么紧张的吗?” “我,我……”这很难评啊! 她以前哪次登台不是接受批评! 在全班同学面前做自我反思,在学校师生面前做检讨……凡此种种,数不胜数。 没有一次登台,是像今天这样,是去迎接掌声的! “放宽心,就当和平时一样,哪怕是真的表演失误,也不会有人怪你。” 苏无恙把最坏的结果说出,“再说,不是还有我在吗?不怕。” 楚安然的紧张感,就这样被抚平,但十几秒后,她又一次起身,距离她参演《小红帽与大灰狼》话剧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她又一次去了卫生间。 一出卫生间,又双叒叕站在镜子前整理老奶奶的妆容,脑海里面开始想台词,咔哒,卡壳了。 “安然?” 傅予殊也从卫生间出来,“你这么紧张啊?” “对,紧张,很紧张!” 她知道无恙的意思,可也正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以正面的形象出现在观众的面前,她很想圆满结束! “放宽心,台下的小观众们,有时候注意力也不是那么集中。” 傅予殊没有说让楚安然不要紧张,因为人的逆反心理就是如此,越说不让她紧张,她就会越紧张,人类天生的逆反心理,更改几率近乎于零。 “真的啊,不然你猜为什么我演猎人,却一点也不紧张呢?” “哈…哈哈。” 楚安然尴尬的笑笑,傅予殊也跟着开始泛起紧张。 “该说不说,我好像也有点紧张,不行,我得再去趟卫生间!” 傅予殊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卫生间,下一秒楚安然也跑进了卫生间,“等等我!”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两人在门口处聚集,互相击掌()╯╰()?,当做对对方的鼓励。 主持人播报的声音从台前传来,“接下来让我们欣赏由韵璟大学2023级历史学2班带来的话剧《小红帽与大灰狼》!” “掌声欢迎!” 台下热烈的掌声,彰显着观众们的期待,在那一瞬间,楚安然好像不紧张了。 第96章 细节往往更戳人心 她悬着的心慢慢放下,看着第一幕小红帽和妈妈对话的场景,脑海中关于她自己的台词,开始逐渐拼凑成完整的台词本。 等她真正上台的时候,将老奶奶的缓慢与和蔼,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演到她被大灰狼吃掉的那一幕,台下的小朋友们发出惊恐的唏嘘声,她躺着从板凳上滚落到背对着观众的另一边时,从板凳下去看台下的小观众们,那是独属于星星的孩子们,流露出来的真诚善良。 他们担心小红帽的奶奶。 证明她演的还是挺出色的,不是吗? 演出结束后,《小红帽与大灰狼》的参演人员上台鞠躬致谢时,台下响起如雷般的鼓掌声,“啪啪啪——啪啪啪——” 那是楚安然第一次站在台上,而台下的目光,不再是讨厌与厌恶。 90°鞠躬,不过几秒的时间,可楚安然却感觉这片刻的瞬间,仿佛停滞,她好像……也成为了世人眼中的好学生。 原来被人喜欢,是这样令人愉悦的感觉啊。 下台走到幕后时,她不管不顾的抱了下穿着蓝色正装的主持人——苏无恙。 拥抱很简单,但双眸里所传递的感情,却好似跨过千山万水,终得治愈。 “去上台,加油。” 楚安然拍拍苏无恙的手,转身让开道,和卫硕修再次去排练一遍武术操的汇演。 “楚爷,你确定要穿着小红帽她奶奶的衣服来和我演武术吗?” 卫硕修刚铁直男发言,轻声质问,楚安然低头,看了眼她身上花红柳绿的老奶奶半袖,再看一眼全身镜里她脸上傅予殊给她画的皱纹……陷入深思。 她这样……无恙也能抱得下去,真的是……真爱! “楚爷,这是我新买的同款武术服,你去换一下。” 卫硕修递衣服,楚安然拆开包装袋,闻着上面的呛人的布料味。 “新衣服你不知道洗啊!” “那样我们就暧昧了~” 楚安然,“……”。 “主要是,不想被苏哥打断腿!” 卫硕修小声道,顺便将他的新衣服也拿到楚安然面前,“我的也没洗,楚爷,现在能心里平衡点不?” 两边都是大老虎,他哪一边都不敢得罪,嘤嘤! 私下里他和苏无恙较量过,用最简单的掰手腕方式。 楚爷不在,他两只手都掰不过苏无恙一只手…… 楚爷在……他一根手指就能掰倒苏无恙一只手……呵o( ̄︶ ̄)o呵呵,诡计多端的男人仔! 楚安然皮笑肉不笑,拿着新衣服去一旁的更衣室换衣服,而后和卫硕修重新排练了下,便准备上台。 “接下来,请欣赏由韵璟大学2023级历史学2班楚安然和卫硕修同学带来的《中华武术操》!” 负责节目报幕的,是苏无恙。 从上台前最后一次排练开始,楚安然整个人的状态都很紧绷,根本没有旁的心思,去观察别的。 哪怕是刚才和苏无恙浅浅的拥抱了一下,她也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苏无恙身上,毕竟苏无恙还要上台去说主持人的台词。 现在,经历过刚才观众们的认真洗礼,她整个人焦虑躁动的神经,这才开始放松。 目光深情的看向她心尖尖上的人。 少年从来都是肆意张扬且自信的,他侃侃而谈,不骄不躁。 话语间,全是淡定从容,清风和煦般的音色,轻易便点亮人内心的迷茫。 正装总是给人一种稳重成熟感,他领口处的蝴蝶结,像是长了翅膀,轻飘飘的落入楚安然的心,留下暧昧的涟漪。 182的身高,修长笔直的双腿,还有……他握住话筒时的手背青筋,无形之中将性张力拉满…… 楚安然是被卫硕修推了下,才回过神来。 苏无恙朝她浅浅一笑,她秒变古代昏君,哪里还懂得矜持二字如何写! 在苏无恙经过她时,她伸手,在对方呆呆的目光中,和他食指紧扣,光速撤开。 上场时,气场全开。 她原本就是在少林寺待过的人,对于各项武功的套路,熟悉的像是刻在身体内的dna。 气势磅礴的背景音作为渲染,楚安然手握一根木棍,开始展示棍法。 苏无恙站在幕后,一边看刚才被她握过的手,一边看台上认真表演的楚安然。 她本就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无论好坏。 更别谈,是这样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举止! 十指紧扣,不过是瞬间的事,可他掌心却紧张的开始冒汗,细密的汗珠一点点的沁出,比起紧张,更多的是受宠若惊。 他最是懂那种克制情感的表达,刚才他的然然,就是这样的。 好上头,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六一汇报演出在12:30,圆满结束。 所有参演人员,全部获得志愿者小勋章一枚。 小勋章上面的话,每个都不一样,是星星的孩子们亲手刻在上面的,代表着有且仅有,和独一无二。 舞台宣告结束后,一行人便去福利院食堂,去吃午餐。 有些‘星星的孩子’,家境也算不错,比起钱财,他们更需要的,是情感的陪伴,而现代节奏太快,人们忙碌于各种纷繁复杂的事情里,很难歇歇脚。 一旦停下,就好像预示着要被整个世界所淘汰。 超高负荷的压力,总是让人难以喘过气。 为了让孩子有更好的前景发展,有的父母便会选择将生病的孩子送到专门的福利院,定期来探望,如果孩子的病能好了,他们便会将孩子送到高级学校去培养,如果不能……绝大多数的人在权衡利弊之下,会选择任其自生自灭。 而后,不再尽一点父母的义务。 无情,却又无奈。 “无恙,你的小勋章上面写的什么啊?” 楚安然轻声问,苏无恙摊开掌心,将勋章展示给楚安然看。 温吞少年的柔和嗓音,好似山洞内的涓涓细流,绵延又治愈,“天天开心,这是顶顶顶重要的事情喔~!” 楚安然也学着他的样子,将她的勋章也摊开,露出上面稚嫩的字,“如果不开心的话就去吹吹风,心情说不准会好一点呦~!” 两人刚交换完,便有不大点的小孩子,在老师的带领下,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们好,这两位小朋友,想和你们合照,可以吗?” “可以啊。” 楚安然道,她还穿着少林寺的道具衣服没有换下,同行的人也没有换衣服,张天教授提前和他们说,让他们不要换衣服,因为可能会有孩子来合照。 这也算是心照不宣的小·潜规则。 ‘咔嚓——’ 相机闪光灯的声音响起,定格这一瞬间。 送走两个怯生生不敢直视镜头的小朋友后,楚安然和苏无恙这才开始吃饭。 食堂的饭菜荤素搭配,糖醋里脊+冷调菠菜土豆丝。 十几分钟后,楚安然放下筷子,苏无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动作熟练的给她擦擦嘴,而后便端着餐碟放到餐碟收集处。 楚安然打开草莓熊水杯的盖子,小啜一口,热的。 细微处的细节,好似更戳动人心,有苏无恙在,她就别想喝一口凉水。 以前总会因为喝的水不够多,频繁的上火,咽喉肿痛等,可自从来到这边后,这种情况明显改善,她现在吃个酸辣粉也不会上火。 人·果真·是水做的。 “姐……姐姐……” 怯生生的小奶音,软萌萌的出现在楚安然的身侧,却在她一回头的瞬间,小女孩一溜烟跑没影。 楚安然疑惑,小女孩躲在木桩子后面,露出一小半的裙角边边。 她收回目光,等着小女孩的靠近。 第97章 少男娇羞 远离并不全是因为恐惧,有可能太想要去触碰,反而太紧张。 “小朋友,你是不是想要去找那个姐姐啊?” 女性专有的温柔年轻嗓音,楚安然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有点面熟。 “那姐姐带你去,好不好啊?” 2023级历史学1班班长-周一,半蹲下,和小女孩目光平视,主动伸出后,小女孩想了想,抿唇。 周一也不着急催促,耐心的等着,她眼神温婉有光,眉目柔和却又不失力量感。 “好。” 分钟后,小女孩才将手搭在周一的掌心里。 一大一小手牵手,朝着楚安然的方向走去,而去送餐碟的苏无恙,被常百烬拉到一边,素来利落耿直的人,此刻竟横生出几分罕见的羞涩和紧张。 “那,那个……无恙,你,你能不能让楚安然给我要一下一班班长的电话号码啊?” 常百烬宽大的双手,紧张局促的攥紧他衣服,像个大姑娘似的扭捏。 他刚才观察了很久,现在也确认了,周一就是要去找楚安然,而且现在两人还交流上了! “为什么非得是电话号码?” 苏无恙不解发问,但现在好像有点懂了,常百烬为什么那么努力想要当班委,原来这才是问题的根源,“你是体委,qq班委群里有她qq,直接加不就行了?” “哎呀,不是,不,你不懂,我……” 常百烬面色微微泛红,有点少男的娇羞。 “我不想加她qq,怕她误会我是有公事要找她,而,而且她,她不喜欢这些现代快节奏的交流方式,她喜欢短信交流……” 常百烬越解释声音越低,心里越没底。 他好几次借着苏无恙的手机,去看周一的生活动态,了解她的喜好。 却迟迟没有主动出击,所担心的不过二字,他怕‘失败’。 周一于他而言,是愈靠近愈心动的存在! 苏无恙用过来人的眼神看了下常百烬,有生之年见到憨憨树开花,实属难得。 “懂了。” 苏无恙丢下两个字,转身便朝着楚安然的方向走去,倒人跟前了,悄声在人耳边低语,“常百烬想要周一的电话号码,然然,帮个忙~” 楚安然点点头,自然而然的开口,“我叫楚安然,是刚来韵璟大学的旁听生,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能留下联系方式吗?” 周一点点头,她早就听说过楚安然的光辉事迹,早就存了要结交女侠的心思,刚才还在心里思量如何开口才能显得不突兀,机会便立马摆在她眼前。 “好啊。” 周一软声道,二人互留电话号码和微信后,周一便牵着同楚安然合完影的小女孩走掉。 周一刚在两人面前消失十几秒不到的时间,常百烬嗖一下,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闪现到两人面前。 “楚爷……!” “坦白从宽,什么时候的事儿?” 苏无恙站在楚安然面前,隔绝掉两人的视线连接,开口问。 “挺早了,我,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 常百烬极其扭捏,楚安然好笑,“我还以为你和予殊有点意思呢。” 她来到韵璟大学后,像是君王抛弃掉繁重的公务,闲的当起了吃瓜群众。 “什么?根本不可能!” 常百烬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楚安然又问,“那依依呢?” “竺依依?那就更不可能了,我这人还是比较有原则的,我不找同一个班的,万一以后分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嘶——” 常百烬话没说完,额前被苏无恙弹了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同班恋爱的‘安然无恙’,表示自己有被冒犯到! “错了,错了,错了,我……我闭麦!” 常百烬还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才发觉,这种事情,越解释越乱。 明明没有什么,他一旦认真解释开,反倒像是有点什么。 他双手摊开,学着古装剧里的太监,相当恭敬的讨要赏赐-周一的电话号码。 “按理来说,我是可以直接给你的,但……” 楚安然停顿一瞬,“电话号码毕竟属于周一的隐私,我得提前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在没发生萧燃的事情前,楚安然要完电话号码直接就给了。 有一次她也给了一个男生萧燃的电话号码,结果萧燃天天被各种各样的骚扰信息所包裹,以及数不尽的电话轰炸,搅的萧燃根本无法正常生活。 事情的最后,是萧燃换了一张卡,才得以从漫天的压迫里抽身而出。 人心隔肚皮,你根本不知道人的伪善程度,能令人发指。 鲁迅先生有言,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凶残到这地步。 “可,可以,别,别暴露我,就,就行。” 常百烬结结巴巴的小声道,平日里潇洒恣意的钢铁直男,如今变得谨小慎微,(唯唯诺诺jpg)。 “好。” 楚安然打开微信的聊天框,礼貌询问-【你好,有个男生想要你的电话号码】 【你……】 楚安然发出去一条,另一条还在思考间,对方秒回-【是常百烬吗?】 楚安然哒哒哒删掉她的措词,回复了一个-【是】。 对方又秒回-【可】。 “她说可以给你。” 楚安然眼神略微有点八卦,不知道这算不算双箭头,但女孩的心思你最好别猜。 常百烬小心翼翼的输入电话号码,11位数的电话号码,他输了整整十一分钟,并且还反反复复问苏无恙,到底有没有输错。 苏无恙拿着楚安然的手机,反复帮忙确认。 楚安然,“要不你打一下试试看呢?” 听见楚安然的声音,常百烬这才从数钱的忙碌中抬头,目光略微有点疑惑,以及含着一点点的深层期待。 “这样不就能百分百确定是不是对方了吗?” 常百烬点点头,试探性的想要去拨通,但又怕被对方给拒绝。 两方想法僵持不下,反复在他的心中横跳,万般纠结之时,他手里紧握着的手机倏一下滑落,紧接着便听见‘嘟——嘟嘟——’的声音。 常百烬心提到嗓子眼,从未如此紧张、忐忑。 见状,楚安然拽着苏无恙离开,把空间单独留给常百烬。 “喂?你好,请问你是?” 声筒里传来周一温和的嗓音,常百烬像个呆呆少年郎,张口,却因为高度紧张,难以发出一个字。 对面等了十几秒的时间,见没有人应道,便挂断电话,同时判定常百烬的陌生号码为骚扰电话,一键拉入黑名单进入免打扰模式。 彼时,常百烬看见被挂断的手机屏幕,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懊恼,后悔,失落,怅然若失,烦躁。 常百烬长叹一口气,很丧气。 “哥,哥哥……我,我可以和你……” 小男孩怯生生的问,下一秒将手中的棒棒糖递给常百烬,“吃……不,不要不开心……” “谢谢啊。” 常百烬接过糖,从兜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小熊吊坠,“互换,好不好?” “好,好啊!谢谢哥哥!” 小男孩低垂着脑袋,一直都没敢抬头去看常百烬。 常百烬倒也不勉强,佯装没看见小男孩的窘态,用平等的语气问,“不客气,那你刚才找哥哥,想要干什么啊?” “想,想合照……” “好啊。” 常百烬爽朗一笑,从小男孩手中拿出拍立得相机,咔嚓,时光在照片上得到定格。 互相道别后,缘分便也在此处暂时宣告结束。 下午三点半,进行汇演的一行人,坐上韵璟大学的大巴车,离开江城儿童福利院。 第98章 奶奶 坐在车上和车下的小朋友们挥手道别时,离别总是来的突然。 “好舍不得啊。” 竺依依道,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外边招手,傅予殊,“我也好舍不得。” 楚安然,“我也是。”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马上又要回学校当愚蠢清澈的大学生了,呜呜。” 傅予殊朝后座椅上依靠,懒散又清闲倒。 卫硕修将采摘到的野花拼接好,捆绑成一小束花,递给傅予殊。 “送你的。” “谢谢!” 傅予殊回眸一笑,璀璨又迷人,明晃晃的笑容,让卫硕修害羞的将头歪到一侧,别扭的说,“你,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 傅予殊闭上眼睛,轻轻嗅五颜六色花朵的香气。 楚安然看着这一幕,没来由的有点失落。 从前在卫硕修的世界里,绝大部分都是她,但这无关男女之事。 现在卫硕修的注意力转移,放在傅予殊身上,她能理解,当然也双手支持,可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怅然,像是缺了点什么。 苏无恙将她的手握住时,她侧身倚靠在人身上,“孩子长大了,管不了了。” 意有所指,两人的默契,不用说的直白,也能懂对方的意思。 “离别与分合,感情浅淡与厚重的变化,都是人生常态。” “然然,我一直都在。” 苏无恙道,同她十指紧扣的力度又增添几分。 “我知道。” 楚安然,“可有时候感情,它就是会不受控制的难过。”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苏无恙此刻慈悲的像是普度众生的佛。 楚安然没再说话,只是抓着苏无恙的手,力度又大了几分。 情绪这东西,来得快,去的也快,莫名其妙的难过,又突然的开心,下一秒是何种情绪,又有谁能说的清楚呢? 人好像从一开始,都在被迫做选择,被迫去面对各种各样的离别愁苦,欢乐太过于稀缺,有一瞬,便已然足以惦念一辈子。 - 0610-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 郑淑拿着提前预支的一千块钱工资,还清楚安然的钱,同导员多请了三天的假,早早地便坐上火车回家,探望留守在家的奶奶。 端午节当天,她终于出了火车站,稀疏的出站口,三三两两的都有人来接,郑淑已经见怪不怪,心里的围墙早已坚硬,可有时候还是会难过。 她明明有爸爸妈妈,但却过得和没有爸爸妈妈一个样。 天空雾蒙蒙的,眼瞧着要下雨,郑淑赶紧去镇上的商店东买买西买买,雇了一辆牛车,用比平日里多两倍的价钱,送她回家。 乡下的路湿漉漉的,很是颠簸,但想要回家的喜悦,却达到了顶峰,将所有的失落全部抵消掉。 一个多小时后,牛车到了她家,憨厚的赶牛车师傅,还帮着将车上的东西放在门口,说下次有生意让找他。 “奶奶,奶奶,奶奶?” 郑淑扯着嗓门喊,屋内隔了一小会儿,传来上了年纪妇人的声音,“郑淑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其间还有几分年轻男女的嗓音,“快,郑钢,你姐回来了,还不快去接?” “我才不去呢,土包子一个!” “说,说什么呢。” 郑妈妈有点尴尬的捂住郑钢的嘴,可小孩儿才不管大人呢,“妈妈,你平时不都是这样说郑淑是个土包子的吗?” “闭嘴!” 郑妈妈凶了郑钢一下,郑爸爸听见,眼神凶狠的剜了一眼郑妈妈,一把将郑钢抱起,“钢钢不哭,你妈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咱不和他一般计较!” 郑钢止住哭泣声,中指朝着郑妈妈的方向指去,“妇道人家!” 破旧吱呀的大门打开时,吱呀吱呀叫个不停,聒噪的很。 离开的间隔时间太长,郑淑都没认出来眼前这三人,是谁。 雨下的很大,瓢泼大雨,唰唰唰的从空中往下落,面前陌生的三人撑着两把伞,可却没有一把伞,偏向郑淑。 任由郑淑在雨中淋着,还是上了年纪的奶奶出面,才给郑淑打了一把伞。 “回来了,郑淑。” 老人声音浑厚,她不会喊特别亲近的称呼,只会喊郑淑的全名。 小时候郑淑和奶奶辩驳过很多次,觉得不喊亲近的名字,就不是真的爱她,后来长大了,才发觉她自己有多幼稚。 竟然只因为奶奶不喊她亲近的称呼,便一个月没有理奶奶。 全家只有奶奶关心她的心情,也只有奶奶,会担心她吃不饱饭。 成熟懂事后回看,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太幼稚、太傻了。 爱是多简单多难懂的一个字啊,怎么是一个称呼就能看清楚的呢? “回来了,奶奶。” 郑淑握住奶奶枯槁的双手,大声回道。 奶奶上了年纪,眼神不好,耳朵也背,只要一看见奶奶,她就会下意识的提高音量,这已经成了她的肌肉记忆。 “墨迹啥,赶紧往回走!” 男人怒喝道,郑淑哆嗦了下。 “郑淑,你手凉,赶快回屋,回屋暖和暖和。” “奶奶,我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 郑淑转过身,让奶奶看她买的高高一摞东西。 老人家笑的很开心,“郑淑,出息了!” “出息个什么,就这点二破玩意儿,也值得你高兴?” 郑铁蛋抬脚一踹,把郑淑买回来的东西全部踹翻,他抬手一指,“妈,我给您买的那么多营养品,你是一点也看不见啊!” “你是瞎了吗?” “啪——” 奶奶一巴掌扇向郑铁蛋的脸,气冲冲道,“逢年过节都不回来,这次回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思!” “黄鼠狼给鸡拜年,劝你趁早歇了你的龌龊心思!” 郑铁蛋愣了下,挥舞起拳头就要朝着奶奶砸去,却被村里路过的人给瞧见,又连忙放下,讨好的尬笑着。 “这好端端的东西,怎么洒地上了?” 一直对郑淑家格外关照的村长,在村里巡逻时瞧见,连忙跑到这。 帮忙和郑淑,和奶奶一起将东西全部搬回家,人民公仆四个字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村长,劳烦您把俺的不孝儿子赶出去!” “妈,您……” “这……”村长迟疑,毕竟是对方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插手。 “俺和郑淑相依为命,您也是看在眼里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求求您,求您了!” 奶奶说着就要给村长下跪,郑淑上前扶住,也跟着毅然决然的下跪。 村长面露纠结,却又拗不过村里老人的哀求,只得应道,“好,好,好。” 郑淑和奶奶在门口,目送郑钢一家三口从他们家离开,去了村长家。 “郑淑,别难过,奶奶在。” 奶奶轻轻抚摸郑淑被水浸润的发丝,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老人这才急忙忙道,“在外边着凉了,快,快去换身干衣服,奶奶给你烧水,洗个热水澡!” 老人家絮絮叨叨的说,忙忙碌碌的去烧水,步子慢吞吞的。 郑淑喉间哽咽,眸光冰冷的看向家里面摆放着的所谓高端食品,有喜庆的新衣服,有她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好吃的……可唯独,没有专门给她的一份东西。 也罢,这也算作孝敬了。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她不想去面对,真的好想躲一躲,随便躲在哪里…… 十几分钟后,奶奶在洗盆内放好温热的水,拉上帘子,从柜子里面找出郑淑被洗的泛白的衣服,给郑淑放好。 简单的用温水冲一下,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郑淑换好衣服后,喝了奶奶专门给她熬的姜汤。 第99章 长长久久·岁月静好 她手里暖呼呼的,盯着奶奶喝完姜汤,这才从她买回来的一堆东西里,拿出一瓶快乐水,拧开瓶盖递给奶奶,“尝尝。” “你又买这些东西,贵的嘞!” “奶奶,我现在在学校里面找了一份工作,一个月一千块,管吃管住,买这些,我还是有钱的!” 郑淑只字不提在学校的窘迫,报喜不报忧,好像是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显性基因。 “而且奶奶。” 赶在奶奶说话前,郑淑抢先一步道,“您在这边,我不太放心,我们班有个同学,在江城开了座小民宿,我也在那里帮忙。” “虽然说现在的居住环境简陋,但是等那座废弃工厂修建好之后,肯定会很好,但那边哪怕是现在,也比咱这好。” “我想带你去,好不好,奶奶?” 郑淑索性一股脑把想说的全说出口。 “奶奶,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以后咱俩,继续相互倚靠着。” “做伴儿,好不好?” 郑淑见奶奶没回话,情到深处,她又多说了几句。 声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哽咽,奶奶已经这个年纪,又有多少个年头可以过活?她只想在有生之年,好好地和奶奶在一起,仅此而已。 “好,郑淑说的,奶奶都答应!” 奶奶老泪纵横的应道。 她这个乖孙女,在外面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她远在这里,也帮不到什么忙。 每天最担心挂念的,就是郑淑! “好……” 郑淑双手抓过奶奶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脸颊上,感受奶奶的温度,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在无数次的生活绝境前,她数以万次想过了结性命。 哪怕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也没有真的去了结自己,内心唯一的希望,便是奶奶…… 她要是离开了,奶奶一个人,怎么活啊…… “郑淑,不哭,奶奶在。” 三年一代沟,三代人之间的鸿沟,在很多时候是不可逾越的。 但那份跨越鸿沟而来的爱意,却是能叫人深切感受到的。 乡下的月,最是明亮。 端午节,团圆节。 团圆了,于郑淑而言,却还不如不团圆。 雨后的彩虹悬挂在空中,被雨水洗涤过后的天空,格外清澈。 院子里渐渐明亮起来,郑淑在院内的小厨房里,烧火做饭,这处落后到没有电,自然更提不上电饭锅。 村里头有几户人家有电,可也抠抠搜搜的舍不得用,所以临近傍晚,也只能依靠太阳落山的光照亮。 “奶奶,我给您做火锅,城里人可流行这个嘞!” “好嘞,郑淑!” 奶奶一边择菜一遍高声应道。 郑淑唇角挂着的笑,在看见奶奶期待的表情时,又提升了几个弧度。 岁月静好,有奶奶,有饭吃,于她而言,这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叩叩——” “叩叩叩——” 门口处响起敲门声,奶奶择菜的手顿了下,起身去开门。 可是还未等奶奶走到门跟前,门就被蛮力推开,郑铁蛋抱着郑钢,笑的好不谄媚,“娘,我闻到家里的饭菜香味了,今个儿端午节,咱们聚一起,吃个饭,别让村里人看笑话,成吗?” 郑妈妈也道,“您都好久没看钢钢了,您瞧瞧,现在钢钢都长这么大了!” 郑钢瞅了眼奶奶,嘴里嚼着泡泡糖,“呸!死老太婆!” 此话一说,吓得郑妈妈连忙将郑钢的嘴捂住,神色尴尬的撇向一旁。 她以前倒是不知道,这小子记性这么好,把她平日里骂的那些话,记得一清二楚! “呸,赔钱货!”郑钢朝着从厨房内赶来的郑淑道,一点尊重姐姐的意思都没有。 “郑钢,你有种把刚才的话给我说一遍!” 怎样说她都可以,但说奶奶,不行! 郑淑手里拿着燃烧着的木棍,上边冒着红色的火星子,刺啦刺啦—— “我,我……哇呜呜呜……” 郑钢被吓住,哇呜一声哭出来,他精明的很,只要他一哭,爸妈就会心疼,就会不舍得责怪他。 “我告诉你,郑钢!” 郑淑举着火把朝着郑铁蛋的方向移去,郑铁蛋被吓得踉跄两步,险些把怀中的郑钢给摔了。 “奶奶再怎么样也是个长辈,你有什么脸去说她!” “哇呜呜……呜呜呜……我,我不说了,呜呜呜呜呜……” 郑钢嗷呜嗷呜哭嚎,糟老头子不顶事儿,他就得学会主动认错。 “还有,你都十三岁了,还在……”爸爸怀里像什么样子! “算了,随便你们,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赶紧走,要多远走(滚)多远!” 郑淑举着火把,精神状态相当不良好。 郑铁蛋心里有点发怵,见状,郑妈妈赶忙摆出一副慈母的表情。 “淑儿,爸妈都好长时间没见你,这次回来,就是想着弥补一下你。” “淑儿,妈妈和爸爸,还有弟弟,精心给你和奶奶挑选了那么多好东西,就是想着……补偿补偿你……” 话说到这,郑妈妈泫然欲泣,母女连心,郑淑不可能不为所动。 她手里握着的火把,慢慢降低一个度,郑妈妈疾步上前,握住郑淑的手,“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都怪妈……是妈妈不好……没照顾好你……” 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悲戚表情,郑淑有所触动,但不多。 她的心早已经在一次次未接通的电话等待中,死透了。 一潭死水,如何能焕发生机? 唯一计,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的理智已经不对她所谓的父母抱有任何期待;可她的感性,却仍旧卑微的想要获取母亲的疼爱,哪怕只一点。 “你看你的手,都粗糙成这副样子,哪里有半点姑娘家……唉,以后妈妈和爸爸会对你好的,这些杂事,你以后就不用做了,好不好?” 郑妈妈态度诚恳,表情认真,唯独那双眼里,却没有半分心疼,尽是算计。 郑淑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算计的目光,她分的清楚。 他们不是已经把她放弃了吗? 为什么现在又回来?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算计的? 郑淑不愿用人心底最深处的阴暗去揣测,可事实就摆在人面前,叫人不得不信服。 “妈,就让俺们进去,行不行,在外边一直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郑铁蛋话还说的像个样子,来往的村里人,也看她们这处的眼神,满是八卦和好奇。 奶奶活了大半辈子,早已经对这些探究的目光麻木。 “妈,你非要让俺给您下跪吗?” 郑铁蛋响亮的大嗓门,让来往的村里人都听得贼清楚。 奶奶面色微微顿了下,夺过郑淑手里冒火星子的木棍,眼瞅着要朝郑铁蛋挥过去,后者反应迅速,一闪身进了屋,骂骂咧咧的将门给关上。 “妈,俺都进来了,您就消消气,消消气啊,孩儿她妈,还不赶紧进厨房帮忙?” 郑铁蛋指使郑妈妈进厨房忙碌,他们自来熟的气派,让奶奶无可奈何。 郑淑拍拍奶奶的肩膀,眼神安抚,“不气不气。” “郑淑……唉……” 奶奶叹气,郑淑握住奶奶的手,没再说话。 一个多小时后,灶台火锅出炉,和大杂烩没啥区别。 五口人围坐在桌前,郑铁蛋将他拿过来的快餐打包盒,把里面的粽子取出,放了整整一盘。 郑妈妈将专门打包的鸭货和蒜蓉小龙虾,也用盘子装好,端在桌上。 未等人动筷,郑钢已经将蒜蓉虾龙虾挪到他面前,很护食。 小龙虾香气扑鼻,让人口齿生津,郑淑生理性的咽口水。 “郑钢,给姐姐!” 第100章 濒临死亡绝境 郑铁蛋下命令,可郑钢这个小逆子哪里会听,直接伸出舌头,将一盘蒜蓉小龙虾舔了个遍。 郑淑:呕—— 郑铁蛋举起拳头,就要朝着郑钢砸去,郑妈妈爱子心切,直接抱住郑钢,“不就是一盘小龙虾吗?钢钢平日里吃的少,看见了便贪吃点,他一个小孩子,你跟他较什么劲!” “你知不知这盘小龙虾花了老子三百块!老子都一口没尝!” 郑铁蛋哐当一拳,砸在郑妈妈的背上。 郑淑被吓得抖了下,手里面的筷子,啪叽,掉在桌上。 见状,奶奶将手中的筷子,朝着碗上面一砸,清脆的响声——嘭—— “能吃吃,不能吃就滚!什么煞!” 奶奶一般不骂人,但骂起人来,特别脏。 泼妇骂街的气势,让郑铁蛋乖乖坐好,开始闷声吃饭。 郑铁蛋打小就被父亲宠的无法无天,小时候和郑钢一样,根本不把爸妈放在眼里,有一次奶奶趁着郑铁蛋爸爸外出,用针把这个不孝子扎的痛哭流涕,自那以后,郑铁蛋就开始怕他的亲妈了…… 除非不得已,否则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惹! 但人长大后难免心高气傲,也渐渐地不怕奶奶,可是刚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情里,那种不可抗的血脉压制,再次将他裹挟。 闹剧到这里,暂停一段落,郑钢一个人吃完一整盘小龙虾。 当晚窜稀窜到冒虚汗,再加上下雨的天气,一冷一热,第二天天不亮就发起烧。 “不是,你们家里怎么连点常备药都没有啊!” 郑妈妈心急如焚,指责道。 郑淑,“没钱,怎么买药?” 就连奶奶的哮喘药,很久之前也是每天一片买的。 更何谈这些放着等过期的药?根本买不起。 在厚重的苦痛面前,你永远都想象不到,人能被生活消磨成何种惨样。 “没钱你不会问要啊!” “我给你打电话,你接过吗?” 郑淑目光犀利,毫不留情戳穿掉郑妈妈伪善的面孔。 郑妈妈略显尴尬的避开目光,“那,那我每个月不是给你转两百……” “呵。” 郑淑自嘲的笑笑,她看向郑钢身上穿着的名牌衣服,“郑钢身上这件衣服,都不止两百?” 两相对比之下,要多嘲讽就有多讽刺。 奶奶病重时,她借用路人手机给郑铁蛋打电话,对方说,到年纪了,死就死了,以后别拿这些破事儿来烦他! 再说那两百块钱,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了……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和你弟一个男的比?你弟以后,可是要给我和你爸养老送终的!” “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给你花再多的钱,也是浪费!” 郑妈妈在自己的逻辑里自圆其说。 郑淑无可奈何又释然的笑笑,人就是贱! 人家已经把话说的那么决绝,可她却还是会抱有一丝丝的期待,希望爸爸妈妈也能看见她,就算是偏心,也稍微给她一点点关心,她要的真的不多,真的不多…… 可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她甚至自我pua到,只要爸妈对她好一点,那以后,她一定会对郑钢很好。 但无底线的妥协和卑微的恳求,换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更痛苦的灾难。 “那您好好照顾您的儿子。” 郑淑丢下一句话,转身要走,却被郑妈妈一把拽回,“你个没良心的贱种!老娘以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还不赶紧去给你弟找医生去?愣着干什么!” “啪——” 响亮的一巴掌,落在郑淑脸上。 空气变得寂静无声,郑淑被郑妈妈推出房间,面前的那扇门,在郑妈妈骂骂咧咧的话语中关上,“半个小时你要是找不到医生,以后你就别任我这个妈!” 右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疼感,郑淑手颤颤巍巍的摸上她被打肿的脸,指尖轻轻触碰,都让她疼的飙出眼泪。 “嘶——” 郑淑看向她的指尖,上面有鲜红的血色。 好狠的力度,好狠的心,她真的……也许不是她亲生的……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却在她没回过神来,又被人提住后脖颈,“哭什么哭!赶紧去给你弟找大夫去,要是你弟有个好歹,老子打断你的腿!” 郑铁蛋连拉带踹,将郑淑赶出家门。 外边的怒喊声,惊扰了沉睡中的奶奶。 奶奶刚要醒,却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郑铁蛋掐灭手里的迷香,看着炕上躺着的年迈母亲,咒骂,“老不死的,就会坏事!” 被赶出家门的郑淑,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泪水从被郑铁蛋推到门外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她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比起委屈难过,更多的是憋屈。 泪意涟漪,脸颊上的刺痛,和后背,腿上,臀部被踹的地方,重重痛意拉扯着她的痛觉神经,每走一步,都是锥心蚀骨的痛。 她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大脑昏昏沉沉,分辨不出方向,只隐约记得,她好像是要去找医生,给,给郑钢看病。 下过雨后的土路,满是泥泞,脚深一步浅一步的陷入,又用力的抬起来,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对她的考验。 她在前面走着,有个人在后面跟着。 肖眠从苏无恙那打探到消息,说郑淑提前请假回老家过端午,他要了地址,但临时有病人要救治,耽搁了一天,今早才兜兜转转的到了地。 刚找到人,正要打招呼,看见郑淑极其不对劲的状态,连忙躲到一旁。 “村,村长……我,我想借用下您家的电话……” 郑淑敲响村长家的门,出声道。 昨个儿还好好一个人,现下咋变得如此憔悴? “郑淑,你脸怎么回事?” 郑淑很想暴躁的喊,很想像个泼妇一样骂街,说如果不是村长把郑铁蛋他们放回到她家里,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是得忍,现在家里唯一的电话,是奶奶拿着的。 那个家,她只有找到医生,才能回去。 可何为穷乡僻壤?那是连最基本的医疗条件都没得! 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得坐牛车去镇上,但郑钢金贵,受不了颠簸,呵。 “用,用下您家电话……” “给,给!” 村长递给郑淑一个破旧的老年机,叮嘱,“只能用一分钟啊!超过一分钟村长可要收费了!” “嗯。” 郑淑点点头,滴答滴答的拨通‘110’-报警电话。 “喂?您好,我……嘟——” 郑淑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村长抢走。 “郑淑,你疯了?好好地打110干什么?” 警察来了,他这个村长还干不干了! “好好地?” 郑淑隐忍的怒火被点燃,她声嘶力竭的控诉,和疯子别无二致。 “我这也叫好好地?如果不是您放郑钢到我家,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我被扇了耳光,全身都疼,被踹了,被拎着脖子打,您看看,您看看,这也叫好好的吗?” 郑淑撸起袖子,给村长看她两条胳膊上的青紫色肿痕。 郑淑的怒吼声,吸引来村里人的注意力,围观的群众你一句我一句,慢慢的,热闹将整个村里的人都吸引来,同时也包括抱着郑钢的郑铁蛋,和郑妈妈! “你个贱种,还不嫌丢人的啊!” 郑铁蛋把郑钢丢给郑妈妈,上前就是一巴掌,朝着郑淑的方向砸去。 那一刻,郑淑心如死灰。 被黑暗无限期笼罩的人,又如何能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 免她遭受如此苦难! 也好,这样也好,她离开了,就不会再经历痛苦了…… 第101章 奶奶对不起…… 好像,也挺好的,解脱了,解脱了…… 可是……还有奶奶……郑淑对不起你,奶奶,请原谅郑淑不孝顺…… 万籁俱寂,郑淑闭上双眼,她挣扎不动了。 真的挣扎不动了,她已经没力气去对抗了。 “滚!” 想象之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反倒是熟悉的男性嗓音,在郑淑的耳边响起。 那一瞬间,荒芜的心田重新绽放,开出鲜艳娇嫩的花朵。 常年被黑暗笼罩的阴霾,被驱散开,她终于透过厚重的迷雾,看见独属于她的那束光! “你,你他娘的事……给,给老子,放,放……(开)……” 郑铁蛋的手腕被肖眠攥住,趾高气昂的音调在对方超强的腕力中,慢慢蛰伏成小人姿态。 “她,你打的?” 肖眠面无表情的问,郑铁蛋只感觉他的手腕折了。 郑妈妈见状,连忙抱着郑钢,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老子在问你话!” 肖眠怒目而视,双眸中的怒火,汹涌激烈的穿透到郑铁蛋的心里。 “老子打,打小子,天经地(义)……” “咔嚓——” 郑铁蛋话没说完,只听得咔嚓一声,郑铁蛋的手腕,彻底骨折。 肖眠松开手,活动了下手腕,风轻云淡的问郑淑,“需要打一顿吗?” 郑铁蛋连连求饶,跪倒在地上,被吓得尿了出来。 周遭的吃瓜群众,嫌弃的捂助鼻子,但却没有离开。 他们还想要继续看好戏,这点骚气,能忍得住。 “求求,求求你了,俺,俺以后,以后再也不,不敢……” “女,女儿,你,你,求求你了,俺,俺……” 郑铁蛋磕磕巴巴的说,哪里还有半分昂首挺胸的姿态。 此刻的他,比尘埃里的泥巴,还要卑微。 郑淑侧目而视,看向肖眠,她不知道他为何会来这里。 但她知道,她也相信,肖眠是一个好人。 她看向他,第一次荒唐无情的说了两个字,“需要。” 肖眠前职业赛道是拳王,最懂人身体什么部位打的最疼,可被打的人却发不出一点痛苦的哀嚎。 在拳击赛场上,关于几级伤残他再了解不过,专挑不知名耐造的地方‘碰’,在围观者的眼里看来,他就是在碰! 可是郑铁蛋太不知皮了,有时候没等肖眠将手伸过去,便嚎啕大喊,“啊啊啊啊疼疼疼!” “老子还没动手呢!” 两人聒噪的你来我往,让郑淑凌乱的思绪开始拼凑。 她逐渐回过神来,上前拦住肖眠,她不能因为她的家事,连累了他! 她不能那么自私! 郑淑拉着肖眠的手,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逃离,村长这才敢在村民们面前献身,拿出村长的威严,“还不赶紧回家?都站在这干啥!找抽啊!” 一窝蜂聚着的村民,四散逃开。 村长朝着郑铁蛋的方向,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晦气!” 一进屋,听见郑妈妈在和村长媳妇哭泣,讨要一枚感冒片。 感冒片放在大都市里,是再正常不过的药物,可放在落后的山村里,那是能救命的金贵东西! “五十,给你五十,买一片,求你了……” “什么?五十?” 村长一进屋,嘴巴开口,已经大过他的大脑,出声道。 “对,五,五十。” 郑妈妈原本是雇牛车要去镇上买药,走了一顿路,和车夫聊郑钢发烧的病情时,才知道村长家有感冒药,又连忙折返回来。 郑妈妈忧心郑钢,也不吝啬六七块钱的来回车费钱。 车夫一个劲儿的感谢。 在驾牛车离开时,嘴里也在向着上天祈祷,愿郑钢平安。 “婆娘,快拿给她!” “行!” 村长媳妇儿的声音里,有几分被人扰了好事的怅然,她准备讹一百块钱的高价,却被当家的给打断,唉。 十几分钟后,郑妈妈抱着温度降低不少的郑钢,朝着家门口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便看见被打的狗血淋头的郑钢,惊呼一声,连忙装出一副万分关切的表情。 “啊!孩儿他爸,这是咋弄的?” “臭婆娘!” 郑钢吐了口唾沫,唾沫里面混杂着血,一阵头晕眼花。 郑妈妈赶忙绕过他,朝着郑淑屋内进去,人刚进屋,肖眠倏的一下站起来,进入戒备状态。 郑妈妈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有问题,她极其自然关切道,“我是郑淑的妈妈,你是?” “我是……” 肖眠顿了下,看向默不作声的郑淑。 “是郑淑的朋友?我这个做长辈的,是不反对你们处对象的,毕竟年纪大了,但郑淑不一样,她打小就有婚约在身,你们怕是……得散!” 郑妈妈一脸慈眉善目的惋惜表情,让人难以将她同几个小时前的泼妇形象联系在一起。 郑淑从未发觉,她的亲生母亲,戏竟然演的这般好! 可为什么她,没有遗传一点! 每次都被他们骗的团团转! “我没有婚约,而她,也不是我的妈妈。” 郑淑冲肖眠开口道,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究竟是不想要和亲妈扯上关系,还是不想让肖眠误会? 她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 心里杂乱的很。 奶奶被那个孽障下了迷香,还得好一阵儿才能醒过来,郑铁蛋·不肖子·‘好样的’! “淑儿你一定是忘记了,妈妈着急?你说过的,你以后是要嫁给顶有钱的人的,妈妈隔壁邻居老王叔,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郑妈妈将郑钢放到板凳上坐下,她奔波走了一天,却将唯一能坐的位置,让给郑钢。 “你们现在年轻人不是喜欢大叔恋吗?妈给你看了,老王叔虽然年纪老了,但看起来还是挺年轻的,而且你小时候老王叔还抱过你呢!” 郑淑不知道她亲妈是如何把这么离谱的事情,说的这么合乎逻辑。 她只在城里住过一小段时间,后来爸妈嫌弃她费钱,便将她送回乡下。 她模糊的印象里,隐约记得老王叔,很有钱·很有年纪·都能当她爷! 原来这次不远万里回来,是为了给她说‘亲’啊! 奶奶说的没有错,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好心才是离了大谱! “而且淑儿,你说你现在,念那破书,只能是消耗钱,看着你瘦的像火柴,妈是真心疼,所以才千辛万苦给你想了这么个好法子。” “只要你嫁给老王叔,不止是你,就是奶奶,也能跟着享福!” 郑妈妈还懂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话题的结尾,提上一嘴郑淑最爱的奶奶。 要是换做少不经事的郑淑,要是换做不懂婚姻为何物的郑淑,或许真的会答应。 因为小时候的郑淑,是个彻头彻尾的‘父母脑’(类比恋爱脑)。 年纪小,阅历少,辨别人的能力自然低,但现在的郑淑,早已经成年,拥有自己独立的意识和能力去辨认,她一次次从死亡边缘存活下来,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已远超同龄人。 而郑妈妈的虚伪面孔,也早已站不住脚。 “如果你现在滚出去,我能让他不打你。” 郑淑看了眼肖眠,眼神中的拜托意味明显,她现在俨然将肖眠划入她的那一派。 郑妈妈不可置信,微微诧异,她刚才情真意切说了这么多,白说了? 眼瞅着又要忍不住撒泼,郑铁蛋一股脑冲进来,“老子生你养你,你就活该孝敬老……老(子)……” 他凶狠的语气,在看见郑淑身旁的肖眠时,哆嗦了两下。 这个碍事儿的家伙怎么还没走! 要不是因为他,他他早进来了! 下一秒,未等肖眠开口,郑铁蛋一溜烟,逃也似的跑出门外。 郑妈妈,“废物!” 第102章 特殊的意义-守护 而后抱起郑钢,出了院子。 郑淑去将门关上,继续倒出红花油,给肖眠的手腕处涂抹。 风声沙沙作响,树叶随风摆动,一阵微风吹拂而过,凌乱了郑淑的发丝,无意落在肖眠的手腕处,痒痒的。 “你的伤比我严重,我这药上的可以了,你……” 类似的话说出口,肖眠的手腕被郑淑用力握住,一如前几次一样。 她虽然弱小胆怯,但也不是一般的倔,说要先给肖眠上药,就要给肖眠上药。 没有人会懂肖眠那一刻出现,于她而言的意义。 她忍住哽咽,才能不哭出声。 明明以前那么苦,可却也不像现在这样,疯狂的想要掉眼泪。 啪嗒啪嗒—— 终究是没忍住,郑淑哭出声。 见状,肖眠用另一只手拍了下郑淑的肩膀,罕见的没有毒舌怼人。 傲娇的对战大天才,第一次遇到他人生中的滑铁卢,别说怒怼,现在就是说一点重话,他都舍不得。 “我,我哭……不,不是因为难过,我,我……” “呜呜呜呜……我好开心,很开心……呜呜……嗝~” 郑淑一下接着一下的哭泣,身体机能还下意识的打了一个丢人的哭嗝。 肖眠斟酌再三,虚虚的抱住郑淑,却被对方用力的抱住腰身,“呜呜呜……” 肖眠:救命!怎么哭的更严重了!怎么哄!在线等!特别急急急!!! “呜呜呜……呜呜呜……我……呜呜……呜呜呜芜湖~” “没,没事的。” 肖眠轻轻拍了下郑淑的肩膀,亲近又克制。 郑淑不管不顾的抱住肖眠,将内心积压多年的苦楚宣泄而出。 奶奶被郑淑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吵醒,赶忙下地,人刚走到门口,看见她的宝贝孙女,竟,竟然强抱了一个男的? 奶奶后退两步,撤到安全距离,认真观看了一小会儿,确认吃亏的不是她家孙女,这才躺回到炕上,继续装睡。 在她们那个年代,孙女这个年纪,早就结婚有娃了。 但现在不一样,奶奶也能理解,孙女有个相好的,挺不错。 一个多小时后,郑淑眼睛红肿不堪,贼惨。 冷静下来后,她才意识到刚才她有多……这很难评。 “你,好点了?” 肖眠别扭的问,郑淑点点头。 “那我给你擦药?” “我,我自己可以擦!” 郑淑拿起红花油,抬腿就往屋里跑,跑到一半意识到丢下客人自个儿回屋,很不地道,“你,你先在外边坐会儿,我,我一会会儿就出来!” “你慢点,不着急。” 肖眠罕见的贴心叮嘱,两人之间的氛围,因为这一段插曲,开始横生出几丝暧昧氛围。 回屋内,奶奶隔了一会儿才醒来,瞧见光膀子的孙女肩膀上全是淤青,着急问,“郑淑,你身上这是怎么弄的?” “郑铁蛋……还有……那个女人……” 郑淑尽可能语气平静的回答,可伤口处的痛,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抱着肖眠的时候,也没觉得有这么疼。 人啊,果真是情绪化的动物。 被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拿捏的死死的。 “郑淑,过来,奶奶给你擦。” 奶奶缓声道,郑淑起身走了两步到炕边,脱掉鞋子利落上炕,将红花油递给奶奶。 “那个女人,想让我嫁给小时候抱过我的邻居大叔,说这样您就能跟着我享福,奶奶,您希望我嫁吗?” 郑淑沉冷的问,脑海中灵光一闪,却出现了肖眠的一帧印象。 随后,很快被她抹杀掉。 她自己的事情,不应该把旁人扯进来,肖眠能救她一次,这已经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性时刻,她很知足了。 这束光,不应该黯淡,而应该更耀眼的绽放。 肖眠属于很多深渊里仰望者的希望,不该,也不能让他陷入她的漩涡。 再说,人家兴许只是凑巧,也许对她根本就没什么心思。 是她想多了也说不定……可,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多凑巧的事情吗? “奶奶只希望你平安快乐,奶奶跟你去江城!” “你不是说,你那个同学需要会种地的人吗?奶奶刚好可以帮忙,奶奶种了一辈子的地,这方面可以说和奶奶的年纪一样,有满满一箩筐的经验……” 奶奶絮絮叨叨的说,她没有再去问郑淑身上的伤时怎么弄的。 也没有问,到底是因为什么。 有很多事情,不必去一探究竟。 奶奶知道,她的孙女现在一定很难过,她想尽她所能让孙女开心。 而不是老让她去回想那些令人痛苦的记忆! “那个同学叫楚安然……” 郑淑第一次同奶奶讲起在韵璟大学校园里面的人和事。 她心底的最深处,无比庆幸,无比感激,楚安然能成为她们班的旁听生,这是一切故事的,亦是她救赎的开端。 她生命里被光笼罩的时光,是屈指可数的。 那天楚安然正面维护她,给她还了欠蒋夕的五百块,请她吃了一顿对普通大学生来说再简单不过的饭……她深刻的记得,那天楚安然带给她的温度。 和今天肖眠突然出现救了她,是一样的重要。 贫瘠的土壤能开出花。 是天大的幸运。 “楚……安然?” 奶奶拿着红花油的手微微顿了下,这是郑淑第一次和她提起关于学校的事情,冥冥之中,有的东西,开始改变了。 她的郑淑,终于遇见她的贵人了,真好。 “对,楚安然,她准备重新修理那个破旧的废工厂,在那片地方种满桃树,然后还要种地,等房子修建好了,奶奶,我们就可以有新家住了!” 郑淑掉头,满眼憧憬的看向奶奶。 “我相信她,只要她想,她就一定可以做好!” “奶奶也相信。” “嗯!” 郑淑重重点头,奶奶被她的笑意所感染,也跟着笑起来。 以前的郑淑回家时,总是沉闷的,现在倒是有了几分年轻人的活泼。 她打心底里高兴! 半个多小时后,郑淑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补丁衣服,出了屋。 “我,我去给你烧水喝。” “啊,好,好。” 等人快等到发霉的肖眠,连连点头,又急忙起身,去厨房帮郑淑。 奶奶在身后笑着不说话,她继续做她手里的针线活,能攒一点钱是一点。 她打开小匣子,里面放着一枚蓝色发卡,崭新的。 奶奶知道孙女喜欢,便悄悄做针线活买了下来,可孙女这几个月不回家,她也没机会给。 今个儿,倒是能给了。 厨房里的水烧开后,郑淑给肖眠倒了一杯,而后试探的问,“你为什么会到这里啊?” “我,我……那个……”肖眠被突然的问题给问懵,情急之下回道,“义诊!” “嗷嗷。” 郑淑点点头,又问,“那你有住的地方吗?” “我,我……” 就在肖眠急切的不知道怎么说时,奶奶踱步走来,“这位同学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暂时在这住一晚。” “这,这……不好……?” 奶奶义正言辞,“谁知道郑淑爸妈啥时候过来,你留下,还能保护一下我们俩,就当奶奶求你,成不?” “成,成!” 肖眠顺着杆子往上爬,连忙应下。 原本他是打算今晚留宿在郑淑家门口,夜晚盯梢,保护他们两人的安全。 现在这样,也不算是和他的计划背道而驰。 这样他也能放心点。 “那,那我去做饭。” 郑淑转身,唇角挂起淡淡的笑意,刚才她也很紧张肖眠的答案。 肖眠答应留下来……开心(▽)撒花??ヽ(°▽°)ノ?。 “我和你一起去!” 第103章 平凡中的温馨 肖眠喊道,顺便对一旁的奶奶道,“您在这坐着,我去帮忙!” “好,好,好的嘞!” 奶奶和蔼可亲的笑着回应道,落在肖眠身上的目光倒是越发深邃了些。 将近两个小时后,才做好两菜一汤,在郑淑这里,算得上是大餐一顿。 老母鸡汤最费劲,小火慢炖熬了两个多小时,等他们吃完饭菜,才端上来。 “好喝的,好喝的。” 奶奶称赞道,声音有一点点的哽咽。 别说喝老母鸡汤这样奢侈的事情,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烂菜叶子配白水,再加上几颗米,就是她日复日的饭。 节省下来的粮食,等孙女回来,再一起吃个饱饭。 “那就好。” 郑淑也没点破,肖眠惯会洞悉人心,在微妙的氛围中,他差不多已然全明白。 有的人的苦痛,是需要点破才能让人实现突破性的发展;而有的人的苦痛,是需要小心翼翼守护的。 饭后,肖眠去洗碗刷锅,一整套流程相当熟练。 乡下没有电,只有蜡烛照明。 肖眠在柴房内,看见正房里面的蜡烛熄灭后,这才警惕性极高的睡着。 好在一夜无事发生,接下来的几天,也不见郑铁蛋上门拜访,仔细一问,原来是回城里带郑钢去看病了。 从村里离开时,郑淑装了一小袋子米饭,送去村长家。 拜托村长帮忙看一下她家的院子,或者是郑铁蛋回来,麻烦给她打个电话,郑淑给村长留下两块钱的电话费钱。 “要是没有回来,就不用打了,谢谢村长了。” 郑淑道谢离开,村长门外的牛车上,坐着奶奶和肖眠,还有一个破旧的包裹,里面装着奶奶的换洗衣服和一点生活必需品,另外一半,是奶奶没做完的针线活。 奶奶说什么,也要带上,郑淑劝了半天,根本劝不动一点。 牛车慢悠悠的朝着前面走,干牛车的师傅,算是这里远近闻名的牛车‘司机’,价格也算公道,每次接郑淑的时候,都会少收一点钱,或者是拿一点东西给郑淑,略尽绵薄之力的善意。 牛车到火车站后,肖眠扛着重重的包袱,三人和牛车师傅道别,而后便进了火车站。 牛车司机在整理车篷时,发现一小包大白兔奶糖,里面还夹着一张便签,郑淑言简意赅的写到——【给孩子们的】。 牛车师傅家里孩子多,家境算不上小康,每次给郑淑的米啊,面啊,都是他们全家勒紧裤腰带攒下来的。 他们虽然苦,但他们觉得郑淑更苦,村里好不容易出来一个大学生,虽说是女娃,但也给村里争光了,他们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牛车师傅紧紧握住糖袋子,郑淑这女娃,是个知道感恩的! 牛车师傅拉完客人回到家,贤惠的妻子便上前将他肩上背着的麻袋取下,放在灶台上,开始淘米做饭。 “看看这是啥?” “奶粉?” 当妈的第一反应,总是和孩子相关的东西。 “你拆开看看。” “什么东西啊,搞得这么神秘。” 妻子笑着拆开袋子,里面十几颗包装精致的大白兔奶糖,让她呆愣在原地,娃儿们早就说,想要吃这个,可是家里穷的紧,唯一节省下来的小钱,也买上面和米等,去送给那个可怜的女娃。 哪里还有闲钱去买这金贵玩意儿,光好吃也不顶饿! “这,这是……” “这是郑淑给的,让分给咱孩子,这次回村,俺能瞧见郑淑这女娃不一样了,她买了可多东西,当时给俺,俺没要。” “这是郑淑女娃偷偷塞到俺车上的,怕咱们不要,专门写的给孩子们的。” 牛车司机解释道,他剥开一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妻子。 过门前,妻子偶尔还能吃到几块糖,自从嫁给他,糖反而道成了金贵玩意儿,逢年过节都吃不上一颗。 妻子也不抱怨,只是勤勤恳恳的和他养他们的孩子,经营好这个小家。 “俺,俺不……(吃)” 男人略显强势的将糖放入妻子口中,如果不这样,妻子铁定舍不得吃。 “你也吃一颗。” 男人张嘴,将糖吃掉,夫妻二人看着彼此,不经意间泪湿脸庞。 大白兔奶糖很甜,奶香味很浓郁,让人口齿生津。 牛车师傅的孩子们,稚嫩的小手接过大白兔奶糖,像是得到稀世珍宝,一个两个都舍不得吃,只打开包装,舔一舔,然后又合上,一点甜,就很满足了。 泪水和喜悦,人类的沧桑与年轮,悲喜素来是说不清的。 瞬间即永恒,在这一刻,他们深刻的幸福着,往后余生回想起,总会记得那天的那颗大白兔奶糖,是多么的招人稀罕;即便是很多年后,吃腻了大白兔奶糖,可却仍然记得,童年时的那一刻,是任何的任何,都无可比拟的。 - 江城。 火车笃笃笃开到站,郑淑和肖眠,还有奶奶,出了火车站口。 肖眠刚下火车,就被医院领导的夺命连环call回医院,仓促告别完便打车离开。 楚安然和苏无恙早早的开车等候在火车站口,瞧见郑淑和奶奶,连忙招手道。 “来来来,快上车。” 楚安然上前,在与郑淑相对应的另一侧,搀扶住奶奶上车。 奶奶活了大半辈子,只在村长家的电视上,看见过小汽车,整个人都是发懵的,上了车之后,很没有安全感的拉住郑淑的手,眼前一闪而过,全是大都市的繁华热闹。 她与这里格格不入,郑淑也与这里格格不入。 差距太大也太明显,奶奶一下子,就脑补出郑淑在这儿的日子。 她心疼的看向郑淑,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下郑淑的手背。 “那我们就出发了!” 楚安然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从后视镜里对郑淑和奶奶道。 “好。” 郑淑应道。 苏无恙脚踩油门,车子驶离原地,他照顾着奶奶,没有开很快。 但就是平常稍慢的速度,还是将奶奶吓了个够呛,“啊!啊啊芜湖!啊!” “这,这车,怎么,怎么动了,也,也没有牛拉啊……” 奶奶前后左右的寻找能稳定身型的东西,慌张的不得了。 苏无恙开车的速度又慢了点,郑淑抓住奶奶的手,小声解释,“这就是小汽车,电视里演的能跑的那种。” 郑淑有点尴尬,不知道楚安然和苏无恙会怎么看她。 但奶奶这样,她也能理解,要是他们接受不了奶奶……那她,大不了……好像以她现在的经济能力,并不能实际性的解决掉问题。 “对,奶奶,您适应一下,慢慢就好了。” 楚安然出声道,歪头朝后看去,眼神安抚郑淑。 她明媚张扬的笑容,轻易便让郑淑从万般尴尬的境地中抽身。 苏无恙也道,“奶奶,是我没考虑全面,开的有点快,现在这个速度,您觉得能接受吗?” 真正内里强大的人,是从来不会取笑人之短处的。 世界之大,多的是人类的未知,楚安然和苏无恙,也未曾觉得他们高高在上,他们只不过是比其他人提前知道一点罢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说的,不正是此理吗? “可,可以接受,稍微快一点,也,也可以。” 奶奶已经没有刚开始那样惶恐,她逐渐适应了这个四条腿的‘可爱怪物’,也适应了从透明的窗户上,去看江城街道风景的变化。 高楼大厦,熙攘拥堵的人群,路上人都快节奏的生活着。 偶尔能瞧见三两个外国人,不同于国人的黄皮肤,是以,一眼便能瞧出来。 第104章 奶奶的偏爱 原本半个多小时就能到的路程,苏无恙用了一个半小时,才将车开到那处废弃的旧工厂前。 昔日的混混们,此刻穿着整齐统一的蓝色制服,身上基本看不出从前的半点影子,每个人都在好好学习,准备成人高考。 楚安然说了,谁考上,就奖励谁一千块。 这群混混们的年纪不大,有的甚至都没成年,大多数都是留守儿童,没有人管教,他们也不懂得何为正道,反正抢人钱财也挺爽的,便跟着去干了,别说没有法律意识,他们连最简单的辨别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媚娘负责给他们做做早饭,闲暇时间,便给树苗浇水施肥,忙碌又充实。 她剪掉了她的黄色爆炸头,现在是个小平头,也换上了蓝色制服。 她本就生的好看,哪怕是脸上有疤,哪怕是剃了头,也仍旧遮掩不住她的美丽。 黄老鼠也学着媚娘,剃成了小平头,他穿着蓝色制服,强忍住想要扣个破洞的冲动。 三毛和耿三火一道被关进橘子,鉴于三毛所伤的是江城公安局局长,以及他犯的事儿比耿三火要严重的多,他的关押时间,要远长于耿三火。 但悔不悔改,谁也不知道。 “你们来了,我去给你们沏茶。” 媚娘瞧见楚安然一行人后,便丢下手里边的十字绣,去一旁的帐篷内烧水沏茶。 “多谢。” 楚安然道,“废弃的旧厂还在施工阶段,暂时委屈奶奶和大家住在帐篷里了。” “不委屈不委屈。” 郑淑连忙道,楚安然知道奶奶同意来这教他们种地后,给奶奶专门买了一个帐篷,老早便搭建好,拉开帐篷门的那一瞬间,她能明显感觉到楚安然的用心。 被褥都是崭新的,里面配置了基本的生活必需品。 牙膏,毛巾,牙刷等,都是新的,楚安然知道奶奶舍不得买,索性便全换了,见面瞧着老人家的精神头,倒还不错。 “俺一个老太婆,用旧的东西就成,这,这些太贵重了!” 奶奶摆摆手,老一辈人留下的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让奶奶手足无措,“这得花多少钱啊?俺,俺还什么都没干,这,这些太,太贵重了!” 郑淑也尬在原地,想要开口说话,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陷于两难境地,于私,她是想让奶奶享受这些的;可于公,她和奶奶确实没为这里做些什么,没资格享受。 楚安然在苏无恙的提示下,早早的便想到这一点。 都是家里有长辈的人,自然懂老一辈人的心思。 “奶奶,这些都是配套的,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别的帐篷瞧瞧。” 苏无恙道,而后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时间里,奶奶把众人的帐篷转了个遍,确定她没有被特别对待后,这才放心下来。 可心里总归觉得不踏实,好说歹说,非得让楚安然拿走她刚绣好的十字绣-《百鸟朝凤图》。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楚安然又双叒叕拒绝道,她看过亲妈绣十字绣,自然知晓其中的劳心劳神,亲妈绣了十多年,没有一次绣出完整的一幅十字绣。 每次都是兴冲冲的买来,绣了一点,立马放弃,美其名曰-【人要学会放过自己】。 “收下!” 郑淑插话,强硬的将《百鸟朝凤图》十字绣,塞入楚安然的手中。 奶奶绣的东西,她也知道个大概,这是奶奶最宝贝的一幅,耗费了她小一年的心血。 东西于他们而言是珍贵的,而这,也是目前她和奶奶,能做出的最多的感谢。 “收下,丫头。” 奶奶轻轻拍了下楚安然的手背。 她刚才仔仔细细转了一圈,看起来东西和她帐篷里面别无二致,但照顾她这个老婆子的地方,她这双看了一辈子的眼睛,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床上铺的垫子,比年轻人帐篷里的要硬,那是他们那个年代,最常用的床垫,还有鞋,也是一个样儿。 东西差不多,可风格一瞧,便能知道是五六十年代的‘老物件’(仿制追忆品)。 苏无恙也道,“收下。” 见推脱不开,楚安然这才将《百鸟朝凤图》收下,她知晓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也能懂其中的感激之情。 苏无恙找了个袋子,给装好。 几人又交谈了几句,楚安然便和苏无恙去外边查看他们这段时间种下的树苗,去忙活。 奶奶也赶紧换上蓝色制服,去外面看要种地的土壤,拿过铁锹,就是一顿松土,郑淑也如是做,其余的人也开始跟着干。 奶奶一边松土一边讲,现在的小孩儿大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她讲得很细致,“这地上的土啊,经过一年的风吹雨打,会变得很僵硬,得松一松,就像人的精神,不能太紧绷,是一个理儿……” 年迈苍老的嗓音,是饱经风霜,岁月洗涤后的成熟坚韧。 这份年迈的痕迹,只有老人,才会有。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送饭的常百烬开车到了。 媚娘负责分发饭菜,常百烬也下车,和众人一道吃饭。 他以前从来没有和‘社会上的混混’相处过,那是老师和父母眼里抨击的对象,几乎每个孩子小时候,都被教导过,禁止和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这是社会的偏见,更是‘混混’们自己给自己创造下的‘威名’。 “每个人,都这么多饭啊!” 奶奶抱着餐盒,学着郑淑的样子,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纸,却掰不开筷子,郑淑正要将她手里的筷子递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奶奶把筷子掰断了,但不是能吃饭的两根,而是碎成好几块的小木头…… “奶奶,你用我的筷子,我再去找一双。” “不行!” 奶奶推回郑淑的筷子,“能不麻烦人家,就不麻烦人家。谁家的钱不是钱啊?” “你用你的筷子吃,奶奶用这几根短的,也能吃!” “听话,别去找,浪费!” 郑淑只好在原地坐下,开始吃饭。 奶奶是善解人意的,但有时候,也很倔,就比如现在,奶奶认定了,就没得改。她吃饱后,保温盒里还有十几颗米,在奶奶强势的目光中,吃的一干二净。 哦,对了,在奶奶面前,一点粮食都不能浪费! 别说十几颗米,就算是一颗米,也不能浪费! 因为在奶奶是从饥荒年代过来的,真切的体验过饿肚子,是如何让人生不如死的滋味…… 饭后,奶奶将所有人的保温盒,都洗干净。 很利落也很快,不习惯于依附于人的人,总想着多做点什么,才能安心。 收拾好饭盒后,常百烬拉着郑淑要走,“等俺……俺,我,一分钟!” 常百烬扯着嗓子应道,“好嘞!” 奶奶笑着点点头,将郑淑拉到帐篷内,贼宝贝的掏出她的小盒子。 “郑淑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什么啊?” 郑淑哐当,打开盒子,里面露出一枚崭新的蓝发卡,上面有一个蓝色月亮的图案,她伸出指尖,轻轻去触碰,语气又软又凶,“奶奶,我都说了我不想要,您……为什么……” “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她猜也能猜得到,这枚蓝发卡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剩下饭的钱,做针线活赚的一点钱…… 在他们落后的村里,针线活是很廉价的,奶奶辛苦几天,可能才赚个两三毛钱,这种江城市面上一抓一大把的发卡,在他们那儿,价格翻了两倍,从五块钱,能涨到十块。 “郑淑,别哭,这是奶奶给你的,你就拿着!” 第105章 关于那夜荒唐 “你也是奶奶最宝贝的孙女,给你的,你就拿着!”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后我们跟着楚安然好好干,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奶奶劝慰道,“快回去,好好的。” 郑淑45°角仰望帐篷顶,将双眸里的眼泪,憋了回去。 想要抱抱奶奶,可却因为骨子里的含羞,改为搂了一下奶奶的肩膀,匆匆离开。 一出帐篷,她稳定了下心神,坐上三轮车离开。 而另一边的楚家庄园内,徐泯看着楚安然送给她的《百鸟朝凤图》,乐得合不拢嘴,“我的天!哦y god !” “这针线,这手法,这工艺,我的天,绝了,我可太太太爱了!” “女侠,妈妈明天就给它装裱了,把它挂在咱家最显眼的地方,一进门客厅的正中央,如何?” “……” 徐泯一个劲儿的输出,楚安然张了半天嘴,愣是半个字都没插上。 楚天霸在楼上的书房内和工作作战,难得听见楼下聒噪,索性丢下工作,开门走了两步到楼梯口,看见楚安然,开心大喊一声,“菜狗!” 楚安然,“……”栓狗(q)。 “我滴个亲闺蜜,我和你说,女侠送给我一幅《百鸟朝凤图》,你赶紧的,快过来看看,真的很不错!!” 徐泯的分享欲,马不停蹄的转移,光速拨通宣欣电话。 苏无恙内心微微有点小忐忑,依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接下来,又双叒叕是双方家长会面。 而上一次定亲宴的双方家长会面,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从订亲宴结束,然然跟他一同去了韵璟大学,这段期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们发生的改变,也太大。 时间也不长,却深刻的影响到他们,成为他们人生中重要的决定性时刻。 “紧张什么?” 楚安然胳膊肘轻轻撞了下苏无恙的胳膊,“我妈一直就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你应该习惯了才是。” “那,那是以前。” 苏无恙辩解。 “有什么不一样吗?” 楚安然咔嚓,咬碎口中的薄脆薯片,楚天霸递给她一瓶冰镇可乐,转手经过苏无恙时,变成一杯温开水。 楚安然,“……”。 “以前我们没在一起,可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自然……”苏无恙咬牙切齿,“就不一样!” “好好好,我懂了。” 楚安然像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女,敷衍了事的回应,而后伸手讨要冰镇可乐。 苏无恙拒绝给,倔强的将手中装有温开水的水杯递给楚安然。 楚安然也不让,不接水,只讨要冰可乐。 在一段感情里,绝大部分情况下,都不存在绝对的平等。 而先动心的那个人,注定先服软。 “你快来大姨妈了,不能喝凉的。” 苏无恙温声道,语气软了十几个度,再没有刚才小小的压迫感。 楚安然,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苏无恙一软,她也跟着软了。 “我想喝一口,好不好?” “就一口?” “就一口!” 楚安然认真道。 也许感情不存在绝对的对等,但上天赐予你的命定之人,会懂你的深情,会顺势而下,而不是,让你深陷于难堪里。 也许绝大多数时候我们做不到绝对的理智,但在我们不受情绪所困时,说点暖人心的话,或是做点暖人心的事,效果也是一样的。 “咕噜咕噜咕噜——” 楚安然喝掉大半杯温开水,翘首以盼的捧着水杯,让苏无恙给她倒快乐水。 苏无恙说一口,就真的是一口。 只可能少,不可能多! 楚天霸露出标准的霸总式微笑,三分凉薄,三分戏谑,还有四分的漫不经心,菜狗终于有人治了! 想他以前,费尽心机、竭尽全力,可就是拦不住楚安然喝冰镇饮料的心! 徐泯挂断电话后,也有点呆,她以前耳提面命让楚安然喝水,可女侠就是不听,哪怕是起了一嘴燎泡,也没说多喝50l水…… 现在竟然能咕噜咕噜,将大半杯水直接给造没了! (被猪【女侠】)拱的大白菜(别人家的孩子苏无恙)可以啊! 半个多小时后,宣欣和苏清风结束工作,约定好时间,一同坐车到了楚家庄园,同为曦光别墅群,但还是有点差别的,比如苏家别墅和楚家庄园的区别。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宣欣自然的再门口玄关处换上她的拖鞋,轻车熟路的和苏清风一道,走进屋内。 她的宝贝儿子和安然宝贝都在哎! 稀罕的面孔·极具历史意义的同框哎~一下子就消解掉她的疲惫。 学生放假归放假,但和她这个江城教育局局长没太大关系。 六月七八号,高考结束后,她就开始忙学生们转档案的事情,事关各个省份之间的人才输送,马虎不得。 她掌控着大方向,虽说不用事事都尽心尽力,但也累! (那可是整个江城的高考生档案转接啊!) “你们两个这是……?” 宣欣闻,徐泯答,“谈了。” 刚才一见面,她就把两个人感情的最新进展审问完毕。 “尊嘟假嘟?” 宣欣看向两人的眼神,八卦十足。 按理来说她该是一个成熟稳重的教育局局长,但谁让她有一个7g网冲浪的好闺蜜呢? 自然而然就将她一个2g网带成了5g网。 “尊嘟!” 徐泯回应道,“但我没问出来他们确定关系后进展到哪一步了……” 宣欣精准吐槽,“你这属实有点冒昧了哈。” 楚安然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但其实我也想知道!” 宣欣话锋一转,猝不及防。 楚安然:就知道两个闺蜜之所以能成为闺蜜,绝不仅仅是因为志趣相投! “但是安然你放心,有我们四个家长给你们兜底,你们生个崽崽也没事儿!” “但具体生不生,还是看你们!” 宣欣道。 话题逐渐偏离原本轨道,楚安然和苏无恙对视而笑,早已见怪不怪。 两家人聚在一起,难免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楚安然灵魂发问,“所以……上一次我醉酒,到底是谁干的!” 她千杯不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酒量早练出来了。 可是和无恙荒唐的那天晚上,她没喝几杯,竟然就醉了! “我,我,我!” 徐泯迷迷糊糊举手,晕头晕脑道。 楚安然:真是亲妈! 楚天霸不好意思的笑着挠头,也学着小学生举手,“我,我也参与了!” 紧接着,苏清风和宣欣爷一并举手示意。 四位长辈同参与的前提,是建立在楚安然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当年的心理创伤,让楚安然长久的活在阴霾之下,精神无时无刻不在紧绷。 即便是很喜欢,她本人也不会意识到。 病人会长时间的陷于两难境地,难以抉择。 而楚安然对苏无恙的感情,也难以说的清楚,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很深刻。 所以他们便擅做主张,用了点小迷粉,但最终的决定权,仍然在楚安然手上,如果她不想,谁也奈何不了她。 而四位家长,不过是为她提供一个契机。 酒足饭饱后,楚安然捏捏苏无恙泛粉的脸颊。 她很清醒,这点酒量,不至于把她干趴下。 “无恙?无恙?无恙?” 楚安然连喊三声,苏无恙都没给她回应,第一次有了几分冷漠的意思。 “女侠,你带着无恙回你屋,你床大,能睡下你们两人!” 徐泯昏昏沉沉的叮嘱,楚天霸搀扶着她回卧室。 夜已深,宣欣和苏清风便也留宿,楼下有专门给他们两人准备的房间。 “那我抱你回卧室?” 第106章 暧昧·疯狂 楚安然扶住苏无恙的脸,柔声问,对方呆呆的点点头,而后便瘫软在楚安然的胸膛处,双手轻轻搂住她的脖颈,像极了对主人撒娇依赖的小猫咪。 楚安然一把将苏无恙公主抱起,上了二楼她的独立卧室。 推开门,关上门,冷不防被怀里人给偷亲了下,“啵唧。” 亲完就害羞低头,嗓音软软的,甜甜的,娇娇的,“然然~” 楚安然单手抱人,另一只手给门上锁。 她将浴池里面的水充满,以前觉得浪费,现在觉得刚刚好,两个人泡澡,恰好。 衣橱里,她已经提前好苏无恙尺码的衣服,包括睡衣,内裤等。 从决定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她自动将她带入双人角色,凡是有她在的地方,必须有皎皎! 热腾腾的气,氤氲整间浴室,迷雾渲染粉色涟漪暧昧。 楚安然往里倒了一杯牛奶,牛奶浴。 觥筹交错间,暖黄色韵调的光线,投射在二人的亲密无间。 肆意、惹火。 理智、崩盘。 …… 蔓延无边的情愫涌动,热烈交织缠绕。 一隅,静谧。 “然然,我怕我喊出来……唔唔……万一被听见……” “刚才是逗你的,我房间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嗯……唔……” 楚安然并不给他呼吸的空间,尽数掠夺掉他,占有他。 如同野兽吞并猎物的狂野,无限趋近于被侵占的边缘…… 夜色迷蒙,星辰斗转。 …… 小沙发上,阳台上,浴室,床上,硕大的梳妆镜前。 ……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以柔和温婉的折射角度,从窗明几净里映射到屋内的墙壁上,泛出莹莹白光。 床榻上的二人,从相拥而眠中悠悠转醒。 楚安然先人一步醒来,指尖轻柔抚摸过他娇嫩的皮肤,凉薄淡色唇一张一合间,轻声呢喃,“皎皎。” 睡梦中的人呓语,好似回应,“然然~” 睁眼的第一句呢喃,便是唤她的名字。 身体的本能记忆感,远超大脑机能的运作。 “醒了?” “嗯……” 苏无恙柔软娇弱的应道,朝着楚安然的方向靠近,面色发烫。 他环住她,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 “妈给你熬了补气血的桂圆红枣枸杞粥,在保温杯里温着。” 楚安然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苏无恙羞涩的往下躲了躲,好巧不巧的触碰到柔软。 耳垂红润的要命,人也害羞的不肯露出头来。 “害羞了?” 楚安然调侃,音调上扬。 昨天晚上她可没瞧见他害羞啊! “嗯,有,有点。” 苏无恙脸贴在她的腹肌上,轻柔的蹭蹭,乖巧的不得了。 别扭的问,“那妈是不是知道……” “无恙,我们是成年人了,不可能睡在一起纯聊天。” “爸妈是过来人,比我们懂得多。” 楚安然正色道,将棉被里的人拎出来。 “你要是这么害羞的话,那我们以后……就裹着被子纯聊天?” 楚安然话音落下,不期然的和苏无恙湿漉漉的眼神对视。 他委屈可怜的看着她,像是在看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女。 下一秒,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哼哼唧唧的小声啜泣。 楚安然当下六神无主,她刚才……说错什么了? “无恙,你,你别哭啊!你怎么了嘛?” “我刚刚哪里说错了,我改,我改!” “小祖宗,别哭了,好不好?” 楚安然把她毕生所学全部用上,可苏无恙非但没有因为她的劝慰而不哭,反而哭的更严重,她心都要碎掉了。 “你,你坏!” 许久,苏无恙才戳着楚安然的胸口,软萌兮兮的控诉! “那无恙告诉我,我哪里说得不对,好不好?” 楚安然哄人意味明显,她最见不得苏无恙这副柔弱委屈娇嫩的样子,当场缴械投降。 “你说不和我做……” “没说,我……” “你就是说,你说纯聊天!” 苏无恙反驳,像只被惹毛的小奶猫,虽然凶,但却不会伤害主人。 “我错了,我说错了,我怎么可能和你纯聊天,无恙,笨蛋。” 楚安然啵唧一下,在苏无恙额头落吻,很轻易便哄好奶呼呼生气的人儿。 突如其来的暧昧,让二人无限期接近。 在双唇快要触碰时,苏无恙避开,掀开被子下床,别扭道,“我,我还没刷牙……” 楚安然好笑,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浴室。 陪着他精致,慢悠悠的。 洗漱过后,苏无恙坐在房间内的小沙发上,张嘴接受楚安然的投喂。 是徐泯和宣欣一大早起来熬煮的心意,不管有没有,但总归备着是没错的。 “为什么只给我,不给你?” 苏无恙乖乖喝粥,不解的问。 “我常年习武,中气足,不易虚。” 楚安然官方回应,苏无恙点点头,对哦。 他忽然低头,看向他身上和楚安然同款的情侣睡衣,其实昨天晚上他就想问了,这衣服,以及房间内的同款情侣用品,是谁的? 但昨晚氛围太好,他不想打破,好不容易才那个…… 二十几年的相处默契,楚安然一眼便看懂他的欲言又止。 “无恙,有话直说。” “那个……” 苏无恙还是不敢问,万一然然是给别人准备的……而他碰巧用了…… 他的思绪很离谱很奇怪,当然,也很自卑。 他不敢去相信,是给他准备的。 即便是内心有一点这个想法,也会很快被他亲手拍灭! 最要命的一点,是以前的然然,从来都不会这样细致的。 想到这,他就更不敢问了。 “昨天我们……除了在床上,还在哪里……那个……” “凡是你能想到的,都做了。” 楚安然舀出一勺粥,轻轻吹了下,递到苏无恙唇边。 对方下意识的喝入,听见她的话,冷不防的被呛到。 但楚安然很实在,她只会说的更细节,从来不会敷衍了事的回应。 “你还想在衣柜里,但我怕你磕到头,所以没做。” “等过几天我换个大衣柜,我们再……(做)” 楚安然刚说出口的话,被苏无恙给捂住嘴。 天! 他喝醉酒以后这么疯狂的吗? “然然别,别说了,好,好羞耻……”救命!啊啊啊!! 楚安然唇角荡漾开笑意,换了个话题。 “衣服还合身吗?” “合身。” 苏无恙心尖一紧,又提了起来。 其实他本不必如此惴惴不安,楚安然几乎和他24小时待在一起。 但人在坠入爱河的时候,绝大多数都会没来由的自我卑微。 “那内裤呢?” 该说不说,真诚直白的问问题,没有谁,比楚安然更果敢。 苏无恙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又开始害羞的红了耳朵。 “你回答我呀,无恙,我……唔……” 楚安然未说出口的话被对方以吻封缄。 她唇角荡漾出柔和的笑意,苏无恙双手环住她脖颈,不同于昨晚的酒香,今早的这个吻,多了一缕小粥的甜软。 楚安然将装粥的保温杯放在一旁的小柜子上,伸手揽住苏无恙的腰,倾身而上,将人沙发咚在沙发上…… “你惯会说羞人的话……唔……嗯哼哼……” 苏无恙小奶音软软的撒娇,撩人而妩媚。 “要继续吗?” 楚安然的唇,擦过他的喉结,魅惑道。 “别,别闹啦……今天,今天还要去学校上,上课!” “我知道啊,但课不是下午的吗?” 楚安然一本正经和脸早已红透的某人道。 “那……继续……唔唔……” 余下的话,尽数淹没在楚安然的吻里。 浩荡沉浮,树欲静而风不止。 肆意沉沦,纵享欲的贪恋…… 第107章 我家那位怕 - 周一·周一下午。 临上课前,隔壁历史学1班班长周一,手里拿着一摞资料,让门口处的学生喊苏无恙出来。 从被竺依依轻轻拍醒,常百烬的目光就一直跟随着门口处站着的两人。 眼神兴冲冲的,却又极尽掩饰,唯恐对方发现他的小心思。 “7月1号数学竞赛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这是老师让我拿给你的资料,还是和往年一样,没太大变化。” “好的。” 苏无恙接过资料报表,余光无意和教室内的常百烬对视。 “你今年报名了吗?” 苏无恙问,周一微微有点诧异,苏神竟然会主动问她问题啊! “报了。” “好的。” 苏无恙合上资料,官方道,“我今年临时有点事情,没办法和你一起筹划赛事,给你找了个新帮手,还望你不要介意。” “没,没关系。” 周一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人有点晕,但下一秒便想通,学神忙,再正常不过。 “那这些资料我帮你交给他,老师那边我也会沟通。” “好的。”周一和苏无恙如出一辙的公事公办口吻‘好的’。 “后续你和他交接就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他去找你。” 为了铁憨憨兄弟的人生大事,他话忍不住多了一点。 “好的。” 周一浅笑着应道。 苏无恙回以微笑,转身回了教室。 刚坐在座位上,单手朝后一甩,将资料放在常百烬的桌上。 “给你。” “什么啊?” 常百烬茫然的翻开资料,每个字,每个英文他都认识,可是拼凑在一起,形成的复杂数学题,他大脑就好像宕机,停止运转。 楚安然伸手摸向苏无恙的腰,贴心的护腰服务。 “七月一日的数学竞赛,往年是我和周一筹办的,这次交给你,有没有问题?” 苏无恙一边说,一边双手摊开,朝着楚安然伸手。 他凑近楚安然耳边,“拉拉手嘛。” 楚安然停下翻看言情小说的右手,合上书,微微转身,递给苏无恙她的另一只手。 粘人怪,一只手都不让她干别的! “然然真好。” 苏无恙暖阳明媚的笑着,双手握住楚安然的手,在对方言笑晏晏时,冷不防将金属质地的戒指给她戴上。 “这……是?” 楚安然掀眸看去,微微讶然,常百烬慢半拍的大脑开始超速运转,一个劲儿的开始摇晃苏无恙,“好兄弟,你真的是好兄弟!” “我可太……” 感激之情尚未完全发表,苏无恙眸色一凝,“闭嘴!” 常百烬赶紧闭麦,忍住雀跃和情难自控的心,咧嘴笑个没完。 竺依依微微摇头,复又点点头,内心腹诽,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 她现在已经完全被友友们的恋爱氛围所浸染,整的她……也想谈恋爱,这个念头刚冒出,她下意识的从小镜子里看了埋头学习的卫硕杰,光速合上小镜子,打消念头! 殊不知,卫硕杰刷题的手,在她目光投射过来的一瞬,僵硬的凝住。 他……还有可能吗? “叮铃铃——铃儿响叮当——” 上课铃声响起,打破一片喧嚣。 在起身说‘老师好’的时候,苏无恙在桌子下,按住楚安然要摘戒指的手。 他特意量的,在今早……那个的时候。 是左手无名指-寓意结婚的尺寸大小。 从他知道,然然房间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专门为他准备的那一刻开始。 他想要和然然名正言顺在一起的结婚脑,达到巅峰! 以前也想,做梦也梦到过,可是不敢,唯一怕的,便是她后悔。 他比谁都清楚,然然的性子,是如何的懒散粗心。 可当她能清楚的记得他用的沐浴露牌子,他喜欢的黑丝绒材质睡衣,他喜欢的呆呆熊,他喜欢的菠萝蜜,他喜欢的超酸软糖,他喜欢刷的深奥题目……他喜欢的所有所有,在她的房间内,都得到展现。 也是那一刻,他才敢相信,然然想和他在一起,不是说说而已。 从他看见以前只装有冰镇汽水的冰箱内,放着满满当当的新鲜菠萝蜜,他才感知到他的心意。 那一瞬间,他的念念不忘,终于得到她的回响。 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本就不平静的心,好想只有他们两个人,好想单独的二人空间,多一点,再多一点…… 他说道,“然然,我们结婚。” 她说,“好。” 他又说,“我是你的,然然。” 她说,“好。” 他还说,“岁岁年年,所求不过只一个你。” 她还说,“好。” 苏无恙以前总觉得,他和然然之间,是他单方面的强迫和想要寻求一个结果,他不想把这份厚重的压力,加持在然然身上。 所以他一直都在给她机会,只要她想离开,他一定会还她自由。 如果她幸福,他只会比她先落泪。 可感情在慷慨无私的同时,也是自私的。 他想要她的爱,很想要她的专宠偏爱。 很想被她占有,也想要占有她。 他们两人,所生活的家庭,都是父母恩爱和谐。 给他们养成的婚姻观,自然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和她,都很清楚,婚姻是一辈子-相守一生的事。 所以比起同龄人,对婚姻,他们有更多憧憬的同时,也拥有更多的慎重考量。 “真想清楚了,要结婚?” 张天教授让同桌讨论秦汉文明时,楚安然又一次问。 卑微的,又何止皎皎一个人,当真正陷入爱意时,又有谁,能做到真正的止乎于礼和绝对的自信从容呢? “我一直都想的很清楚……我怕你……”跑路! “那这个周末,去领证。” 楚安然在课桌下紧握住苏无恙的手,那一刻,窗外的阳光,显得格外明媚和动人。 苏无恙有点呆,想要说是不是太快了,就听到张天教授说讨论结束。 随后,苏无恙被抽查回答问题。 “我,我,这……个……是……” 同窗整整两年时间,苏无恙第一次出错。 张天教授脸上露出猫猫头疑惑的表情? 他没看错黄历? 这个问题有点难度,但那是对别人来说。 对学神来说, easy 啊!(笑洗,急的张教授都飙出英文o(╯□╰)o) “老师,抱歉,我今天有点不在状态,没认真听。” 苏无恙主动道歉,张天教授点点头,摆摆手。 “那你坐下,同桌站起来帮忙回答一下。” 苏无恙刚坐下,楚安然出于礼貌,站了起来,果敢开口发言,“老师,你知道的,我不会。” 全班哄堂大笑,哇啦哇啦笑声一片。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 楚安然是真没想到,都怪她今天没睡觉,要不然老师也不会点她的名! “停!肃静!” 张天教授吼了一嗓子,全班果然安静不少。 但仍旧有人,憋不住的想笑,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捂住憋气忍住笑。 “好好好,行行行,那你坐下。” “好的,谢谢老师。” 楚安然坐下,张天教授内心os:你还怪有礼貌的嘞! 暂时性的小闹剧结束,课堂秩序很快恢复。 井然有序的一堂课结束,已是晚上七点半。 夏天的夜晚,总是黑的慢。 “安然,我和依依买了晚上的电影票,最近新上的,你要不要也一起啊?” 傅予殊举着手机问。 楚安然看了眼苏无恙,收回目光,“哪部电影,恐怖片看不了。” 竺依依疑惑脸,“啊?我记得你不怕的啊,那会儿我们三个半夜凑一起看鬼片,我俩叫喊半天,你愣是一声没喊……” 楚安然解释,“我家那位怕。” 第108章 情侣间的报备 “哦?哦!哇!” 傅予殊三连惊叹,表示了然。 竺依依啧啧两声,表示懂了。 “是一部爱情片《前任》,可以的?” 傅予殊问,楚安然点头,苏无恙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两三下。 “那我订票了,这个帮帮团里面订票便宜,两人一共三十,微信转我。” “好。” 亲姐妹,明算账。 楚安然付完钱后,五人便一道从教室出发。 竺依依为了避免尴尬,费尽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服郑淑和她一起去看这部当下最热门的电影。 六人行,两两一组,很是匀称。 苏无恙继续帮好兄弟当着牵线的红娘,给肖眠发消息-【江城电影院《前任》3号厅。】 肖眠-【收到?( ''w'' )? t!】 制造偶遇,肖眠已驾轻就熟。 如果不主动,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故事。 而至于故事的结尾是he还是be,谁也无从预料。 从郑家村回来后,他和郑淑便没再产生交集,那几日的相处,像极了黄粱一梦,太不真切。 郑淑仅有一个可打电话的老人机,肖眠还没要电话号码……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电影院,肖眠手捧爆米花,拿着两杯热奶茶,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好巧啊!你们也来看电影?” “好巧啊,我也是来看《前任》的,最近这部电影可太火了!” 肖眠热络熟稔开口,余光所及之处,皆是郑淑。 简短的寒暄后,一行人拿着爆米花和可乐,检票进了电影院。 影片开场,灯光熄灭,唯有路口处亮着小灯,影响不到观影效果。 简约质朴的色调,缓缓勾勒出影片的开场,《前任》二字,随着重金属声响一锤定音,揭开序幕。 故事很简单,讲述的是一对恩爱恋人,许下相约到白首的承诺,却因为现实中的种种原因,父母的不同意,异地的时空距离,各自工作上的困难等等,最终分道扬镳。 每个看似可调和的矛盾背后,都存在着深层次的不可调和。 久而久之,长时间累积,二人捡完一地的芝麻后,早已忘却为何在一起,过去的喜欢被遗忘掉,被厚重琐碎的生活累弯腰……没人再去管他们的感情。 影片的最后,是故事中的男女主,白发苍苍久别重逢于高铁车上,那一刻,所有曾经不能释然的东西,也被迫释然。 时光早已经淬炼,所凝练留下的悲戚,也只能是徒增伤感。 遗憾是常有的事,而圆满,总是显得格外珍稀。 芸芸众生活于世,太多的说不清、剪不断,零落成茧,也许一盏茶,也许一缕风,也许一杯酒,却也能够慰粉尘,却抚不平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完蛋,我想起了我的前任!】 早睡早起(5)群聊内,傅予殊鬼鬼祟祟敲键盘和姐妹们分享观后感。 竺依依-【我也……】 楚安然-【没有前任,所以观后感不太深刻。】 电影中所出现的种种困难,在她看来,那一切的根源,无非是不爱。 当然,也不能完全抛弃现实问题。 也许一开始两个人的心是靠的很近的,但慢慢的,两个人的心就开始走远,因为彼此双方的问题都没得到妥善解决,久而久之,便开始成年人之间的权衡利弊,那个时候的爱,早已褪却一开始的纯粹。 只剩下人本能的算计。 郑淑-【我也没有前任……】 郑淑掏出吴姨暂时借给她使用的旧智能手机,慢吞吞的敲击键盘。 肖眠不着痕迹的侧过身,好将郑淑屏幕上的字看清楚点。 傅予殊-【卫硕修看电影看睡着了,我哇呜呜哭,他都没醒……】 楚安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电影播放结束后,傅予殊推了下打呼噜的卫硕修,没醒。 她又捏了下卫硕修的耳朵,还是没醒。 她使尽全力弹了对方一个脑瓜崩,她手抽筋了,卫硕修这才悠悠转醒,“演完了?” 傅予殊咬牙切齿,“演完了!” 电影一共一个半点,卫硕修睡了一个多点,这和没看有什么区别! 见情况不对劲,众人两两一组散开,竺依依这才发现,她是一个孤零零的超大号电灯泡! 但好在……予殊和卫硕修吵架,决定和她一起回学校,(^-^)v! 肖眠绅士手握住郑淑的手,将人带到电影厅外边等候区的小桌上,“加个微信。” “好。” 郑淑怯生生的回应,现在和他相处,怪别扭的。 肖眠不怼人,她还怪不适应的。 “最近很忙吗?” “没你忙。” 郑淑下意识的答,意识到不妥之后,赶忙解释她刚才幽怨的小口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天下火车,我该送你和奶奶去桃花源(废弃工厂的新名字,第一次出现,标记一下())的,但医院临时有手术,对不起。” 肖眠递给郑淑手机,又将爆米花放在她面前。 “刚才你没怎么吃,是不是怕吵到看电影的人啊?” 肖眠的话,一句接着一句,郑淑都不知道要先回应哪一句。 “这周末有空吗?” “啊?” 郑淑茫然抬头,又摇摇头,“没,没空。” 拳击馆和桃花源的事情叠加在一起,她根本不能像普通大学生那样,有大把的时间去挥霍,今晚如果不是实在推不开,她也不会来。 “奥,好,好的。” 被拒绝掉的肖眠,整个人透露出一股丧丧的感jio。 郑淑最是敏感,惯会察言观色,一眼便看出他的不开心。 突然换了种相处方式,其实大家都不是很适应。 但又都很有默契的,努力着想要去适应。 互相喜欢的人,总能朝着彼此走向更进一步的亲密。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星期天来桃花源找我,我给你沏茶喝。” 郑淑的脑袋微微低垂着,双手攥紧了她的衣服边边,平生第一次说出邀人的话,整个人害羞的像是坠入粉色云层。 她本就不擅长交际,更何况还是和男孩子……就更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 肖眠愣了一瞬,从云端跌落又回升,不过是一个瞬间。 真想让时光定格,将此刻的心跳怦然记录。 “好,好,好!” 肖眠连连应道,唯恐慢了点,对方撤回一条申请。 郑淑点点头,并未抬头和他直视,只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看他一眼,便已经觉得知足。 她好像……终于像个正常年纪的女孩……可也仅仅只是像。 她会想很多很多杂乱的事情,她会千万次的想要退缩,她遭受不住她也没资格接受他的喜欢……他又是否会真的喜欢她,如果喜欢的话,那会喜欢多长时间呢? 数亿次的思虑,却都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这……是喜欢吗? 郑淑不懂,但她很喜欢和他在一起。 等过段时间,肖眠把她忘了,就好了…… 虽然会惋惜,但他们从来都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她这辈子……注孤身! 绵绵月色下的相视而笑,掺杂了几分难以言表的怅然,却也好似让此刻的美好定格。 21:30-312八卦小课堂。 傅予殊和郑淑洗漱完,肩并肩去了对面寝室。 楚安然还没刷牙,桌子上摆着五六盒小吃,招呼大家入座。 楚安然和竺依依坐一排,正对面是314的傅予殊和郑淑。 “点了一份没加米饭的麻辣香锅,还有臭豆腐和卤味、关东煮、炒酸奶等,快来吃!” 楚安然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当场发给苏无恙,进行情侣间的报备。 第109章 颠公祖宗 “我给大家倒快乐水!” 竺依依拿着超大杯可乐,倒了四杯。 四人坐下来后,关掉手机,开始边吃边聊今晚的看电影情况。 “我先说,我真服了,卫硕修就是一个小猪崽子,那电影有那么无聊吗?他能睡整个片场?” 傅予殊吐槽,从电影院回来后,就开始和卫硕修冷战的,到现在,她都一条消息也给回,然后对方……竟然不发了?? “噗哈哈哈,我感觉还挺好看的,你说是,安然?” 竺依依笑着问,她现在最无聊了,乐得清闲。 “是。” 楚安然应道,像是想到什么,耳朵微微有点红。 牵手手,亲脸脸,还有……。 “依依,有个事儿我得告诉你。” 傅予殊表情认真,竺依依咬了一口关东煮里的白萝卜,眼神询问。 “其实……卫硕杰今天也来了,和咱们是同一个场次,只不过他来的晚走的早,所以你们没有碰上……” “予殊,我记得和你说过,以后别提他。” 竺依依顿觉索然无味,味同嚼蜡,好心情瞬间被打破。 傅予殊闭麦,意识到她说的确有不妥,氛围有点尴尬,郑淑啃着鸭脖的动作,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该停下。 中国人崇尚礼尚往来,郑淑之所以现在可以和他们三人坐在一起,像是普通朋友间那样相处聊天,全然不过是因为平时吴姨有时候做点小糕点之类的,她会带回寝室,给她们尝尝。 一来二去,郑淑才对这些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才适应和接受。 也才开始变得从容。 “好好好,我们不提他,我们来提一下郑淑!” 楚安然岔开话题,竺依依猛地端起面前的可乐,一饮而尽。 傅予殊连忙递给她纸抽,竺依依接过,擦拭溢出唇角的可乐,这话到这才算揭过。 “啊?我?” “对,就是你,后来你和肖医生聊什么了?不是,你们是在怎么勾搭,阿不,是怎么擦出暧昧的小火苗的?” 傅予殊接二连三的发问,郑淑被问的紧张局促。 她也突然端起手旁边的可乐,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傅予殊:我又说错了? “我和肖医生,没可能的。” 郑淑怅然道,现在不过是她贪心,想要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罢了。 她这样贫瘠荒芜的人,所渴求的东西太多,是个人都无法填满的。 所以她只想要保留一点点的温暖,日后偶尔回想,便是最好。 “那你们……” “是不是他不负责?我明天找他问去!” 楚安然义愤填膺道,话音落地,觉得有点不妥。 不是所有人,都如同她和苏无恙,有如此适配的天时地利人和。 未经他人苦,莫干涉她人决定。 “不是。” 郑淑达道,这些事情积压在她心里挺久,她也只能一个人消化,她也习惯了没有人倾诉,可是现在,她想要一吐为快。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谈恋爱,或者是谈男朋友,我不相信任何人,更不相信爱情。” 郑铁蛋和那个女人的相处模式,也不是她想要的婚姻生活。 “我想要的很少,只是希望奶奶陪着我的时间多一点,就可以了。” “而至于以后……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郑淑倾诉,竺依依把手搭在郑淑的手背上,温柔的裹住。 “我和你一样,我也觉得一个人很好,或许以后,我们可以搭伙过日子。” “好。” 郑淑应道。 楚安然和傅予殊双双对视,同时泄气。 到底怎样的爱,才能算是爱! 烦洗了! 其实人生不管怎样选,都会有遗憾,也会有圆满。 而在如此复杂的命题下,其实你只需要明白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便可复杂变简单。 生命的意义从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广度。 人,是活给自己看的,不是活给世俗看的。 愿你我都能找到自己,活出自己?。 - 不注意时间的时候,时间如流水,飞逝而过。 一眨眼,便又是新的一周。 楚安然刚进教室,就被门上的一桶冷水淋彻底。 夏日的酷热,也抵抗不住冰镇后浇灌的透心凉。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根本叫人来不及躲闪。 教室内零散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也一脸懵。 有几个人倒是在暗自憋笑,典型的幸灾乐祸。 人性的善与恶,你永远都无从准确猜测。 “对不起!” 高亢嘹亮的熟悉男性嗓音,楚安然一听见,右手朝后一挥,闭上眼睛听声辨位,精准砸中来人的高鼻梁,不到三秒,言随风开始流鼻血。 “嘶——坏女人,下手够狠的!” 言随风精准吐槽,楚安然假面微笑着转身,笑的比哭还虚假。 “你先别生气别生气,赵管家,把我的那桶冰镇水拿来!” “是,少爷!” 下一秒,言随风接过赵管家递给他的20l带冰块碴子的桶,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江湖流派的不入门纨绔语气,“道上有规矩,一水泯恩仇!” “浇!” “呸!” 楚安然头顶上还不停的往下掉水,白瞎了她的黑长直淑女发型+白裙子+碎花小白鞋,为了给无恙一个惊喜,她准备了一个早中午! 只早上和无恙见了一面,借着没课,中午也没和人吃饭。 现在倒好,好端端的惊喜被浇灌成落汤鸡! 楚安然毫不犹豫的接过那桶水,看见里面的碎冰碴子,迟疑一秒。 伸手试探了下,软绵绵的,一捏就碎,这才朝着言随风这个颠公浇去! 哗啦啦——哗啦啦—— 现场太刺激,围观群众只多不少。 哐当—— 楚安然将桶砸到地上,负责照看小少爷好好上学不出乱子的赵管家,不卑不亢的捡起,他裤腿也湿了,老寒腿疼起来挺要命! 但——能忍! “跟老子走!” 楚安然一把提住言随风的领子,将人带走。 叮铃铃的上课声响起,楼道内安静不少。 心不在焉的苏无恙和安然擦肩而过时,都没发现。 楚安然今日一改往日狂拽装扮,不止发色发型变了,人靠衣服马靠鞍的气质也变了。 但默契的熟悉感,还是让苏无恙回过神来,便赶忙跑到教室,看座位上没人,才急忙跑出去追人。 傅予殊瞧见教室内的‘盛况’,连忙招呼值日生开始清洗地面上的水。 杨秋水副教授一进屋,就踩了个出溜滑,踉跄一转身,摔倒在三尺讲台上。 咔嚓,脆皮老师碎了。 “哪个王(八)……(蛋)……” 身为教师的专业素养,让杨秋水气在头上的脏话,憋回去。 内心os:为人师表为人师表为人师表n+! “谁干的!” “班长,班长说话啊!” 全班寂静无声,傅予殊扶额,都怪她,擦得地面太光滑干净了。。。 “说话啊!” 常百烬站起来,慢慢的搀扶起来杨秋水。 “班长呢?” “班长不在。” “去哪儿了?” “不知道。” “翘课了?” “也许。” 常百烬的答案,没一个让杨秋水满意的。 “那学委呢?” “老,老师,我在。” 傅予殊举着手站起来,眼神有点躲闪,她余光瞥了眼身后的两个空座位,不是,这两位又旷课啊?! 看了眼呼呼大睡的卫硕修,还好这小子在,要不然那看她怎么抽他! “谁干的?” “据说是言随风和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干的。” 傅予殊道听途说的解释,莫名觉得她这话有点歧义。 “言随风是谁?” “之前来咱班上了一天课的旁听生。” “哦哦,哦?!” 杨秋水眉头一皱,不能是那个颠公祖宗! 第110章 阿嚏阿嚏!是谁在想我!! 很快,张天教授就打消掉他的侥幸心理,“杨老师,今天下午有个旁听生要来,之前你们见过的,叫言随风。” “这孩子人呢?” “这地上怎么湿成这样?你们把水房师傅揍啦?” 张天教授问,全班缄默其口,课桌下抬起脚的动作倒是如出一辙。 班主任最后只得将目光看向学委,傅予殊又硬着头皮回答,“没见新同学,但据说是来了,但反正是现在没在班!” “成何体统!” 张天教授怒声道,杨秋水扶着被摔疼的腰冒冷汗,实在是给不了一点回应,他都感觉自己快噶了,呜! “老师您好,我是我家少爷的管家,我姓赵,老爷吩咐了,只要少爷不把学校烧了,其它一切,还望您不多过问。” “少爷是个成年人,您该相信他。”虽然很颠,但是真·成年! 言随风为了来韵璟大学继续读书,甚至不惜让赵管家在他身上装上小型监控器,以此来让父母相信他是真的‘改邪归正’! 而赵管家买的监控器,随时随地监视言随风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保护小少爷的人身安全。 “你……” 张天教授哑口无言,嘭的一声关上教室的门,朝着一众学生道,“上课!” 话罢,他站在三尺讲台上,将课本放在桌上时,这才猛然意识到,不是他的课! 杨秋水:不是,现在教书都这么卷的吗?(≈上班很积极,are you ok ?) “那个,杨老师,你还能上课吗?” “可以。” 缓了一阵儿,现在恢复不少。 张天教授郑重其事的拍拍杨秋水肩膀,转身开门离开,嘭——特别响,赵管家被震的哆嗦了下,同张天教授礼貌微笑,缓解尴尬。 “呵,呵呵。” 张天教授皮笑肉不笑的离开,言随风这个小祖宗,到底什么来路,前一阵子才赶走,他们这还没过多少安稳日子,就又来了?! 无妨无妨,就像苏校长说的那句,只要不炸学校,都好说都好说。 言家也是大手笔,一来就将全校师生的早中晚饭全包,现在他们去学校,只管吃,不管付钱,潇洒的很。 当然也谢绝浪费! 赵管家在原地目送张天教授离开。 他是来监视小少爷的没错,但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他也只是个佣人,得对小少爷唯命是从。 小少爷让他站在班门口等着,那他就得站在班门口等着! 言随风到韵璟大学当旁听生的事情,还惊动了江城市教育局局长(关注小少爷的教育问题),以及江城市公安局局长(关照小少爷的人身安全),经过上层开会,一致认为言家小少爷入韵璟大学的第一天,得前去看望一下,把上一次丢掉的礼数,这一次全都补齐。 豪门贵族,是一座城市的中心脉络,决定着整座城市的未来发展。 若非万一,绝不可得罪! 被委以重任的宣欣和覃寒,跟着小少爷前后脚到了韵璟大学。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2023级历史学2班的教学楼方向走去,却被迎面碰上的一幕,呆站在原地。 只见百年大树的树身上,一名矮个白衣服女生,正在壁咚一个高出女生一个头的……初步估计是个男生。 宣欣和覃寒隔着远,两人多少有点小尴尬,相视而笑。 “韵璟大学的校风,得改改了!” “对,对对。” 覃寒应和道,两人未再多言,准备绕旁边的路,避开‘亲密相处’的男女朋友。 却只听得嘭—— 言随风被楚安然一个过肩摔,稳当砸在小花园内的土路上,刚下过雨的泥泞地面,很快就把小少爷变成了黑少(爷)。 “楚安然,老子好心好意和你和好,你倒好,非但打老子,还敢摔老子!” 言随风擦了一脸泥巴,呸呸呸三声,吃进一嘴味道怪异的黑土。 宣欣一听见‘楚安然’三个字,条件反射性停下,覃寒亦然。 “好心好意和好?那你趁无恙不备把他揣进小河里,什么意思!” “老子喜欢你,就是要和你在一起,苏无恙碍着老子的道了!” 言随风理直气壮,气势逼人,苏无恙不知从小河哪个放下,如同泥鳅过江,一下子将言随风扯入学校养鱼的小河里,紧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出小河。 “救命救命——呜呜呜——” “救命——老子,老子不会游泳——呸呸——咳咳咳——” 楚安然在原地观察着,看言随风是真的不会水,还是装的。 等她看见言随风那个智障,在没他半米高的小河中,奄奄一息的时候,慌忙跳入,苏无恙比她更快,二人齐心协力将言随风拖出小河。 “咳咳咳——咳咳咳——” 言随风呛着醒来,一睁眼看见楚安然,又双叒叕开始发颠,“你救了我,摸了我,碰了我,你就得对我负责!” “明天,你就和我领证去!” “咚——” 宣欣小跑着上前,威胁到她未来儿媳妇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一脚踹过去,管他谁是谁! “咳咳咳——噗咳咳——” 言随风瘫倒在小石子铺的地面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全身无力且疼痛。 欲哭无泪却掉水,苦涩酸臭全尝过,只道人间正沧桑! 苏无恙和楚安然也被折腾累了,两人衣服上湿漉漉的滴水,宣欣脱下防晒衣,给楚安然穿上,旁的话没多说,只道,“无恙,带安然去你的单身公寓洗个澡。” “知道了,妈。” “谢谢干妈。” 楚安然也道谢。 宣欣目送两人离开后,转身一看地上躺着的男生,这脸型,这发型,这……“言随风?” 覃寒点头,“是!” “完蛋了完蛋了,闯祸了,这可咋整?” 宣欣抱怨了一句,下一秒,脑海中飘出n种解决办法。 稳坐江城市教育局局长多年,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 更别提还有一个从政多年的江城市公安局局长覃寒在!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一个眼神,便能懂对方的意思。 覃寒一掌劈晕言随风,而后抱起,反正言随风身上的伤多,多这一掌,也不明显。 宣欣负责开车到宾馆,在楼下给言随风买差不多的衣服。 一个多小时后,言随风香喷喷的坐在车后座。 “会不会太香了?” “啊?” 覃寒疑惑,“我就是把你给买的,全给他用了,一滴都没剩。” 宣欣讶然、惊讶、困惑,最后化为一个大拇哥,事到如此,只能夸覃寒棒棒哒~(?≧3≦)?⌒☆。 无需多问,宣欣已经能猜到,覃寒不止喷完了香水,就连沐浴露洗发水,估计也都用完了……虽说每瓶50l的容量没多少,可三瓶加在一起……离谱! 那得是多绵密的泡沫,真·香摔了! 宣欣开车到韵璟大学校门口,苏清风老早便接到老婆的电话,提前在校门口等着老婆送人来。 赵管家万般后悔,当初只顾着防火,忘记要防水,小少爷衣服上的监视器刺啦刺啦的响着,无从定位,更无从查看的具体画面内容。 急的团团转,正准备回家禀告老爷,在门口偶遇了少爷。 当即,二话不说上前抢过少爷,却被超级无敌香的香气给呛的连连咳嗽,“咳咳咳……咳咳咳……”他一个花粉不过敏的人现在终于懂了广义上的‘气味过敏’是什么意思! “赵管家,我给言公子准备了单独的公寓,劳烦您跟我来。” 苏清风前面引路道,丢给宣欣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便离开。 事情到此算告一段落,而另一边,楚安然接二连三的打喷嚏,“阿嚏阿嚏!” 第111章 逃不出去! 她在热水浴缸里已经泡了整整一个小时,苏无恙也不知道去哪儿,她很听他的话,所以一直待在温热的浴缸里。 “然然?” 苏无恙推开门,从外边走入,递给楚安然一件崭新的白裙子,里面叠着他刚洗好的内衣内裤和吊带。 “你先换衣服,我,我先出去。” “阿嚏!” 未等楚安然回话,听见可能象征着感冒的喷嚏声,苏无恙连忙上前去试探楚安然的额头温度。 “没发烧就好,我去给你冲感冒药剂……” “哗啦——” 楚安然双手穿过苏无恙的臂弯,将人一把捞入浴缸,而后起身,当着人家的面,给自己赤条条的身体穿衣服。 “刚刚洗的不算,再洗一遍,感冒药在哪里,我去冲。” “我熬好了姜汤,先喝姜汤。” 苏无恙叮嘱道,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后,便迟疑不动,想等楚安然离开再脱,可对方像是在和他故意为难,迟迟不走。 甚至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胸,气定神闲的看着他。 “然然,你,你快去喝姜汤。” “好。” 楚安然应道,转身离开,苏无恙这才开始飞速脱衣服,一分钟后,楚安然端着姜汤碗,再一次进入浴室。 不得不说,韵璟大学对人才的重视程度,这间公寓内,设施一应俱全,即便苏无恙长时间没来住,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超大阳台的设计,格调简约淡雅。 韵璟大学为高端人才最大限度的考虑,即便是把父母接过来同住,也是ok的,楚安然想到苏无恙当初考的701分,江城市的文科状元。 各个学校的人开始疯狂抢人,给出的条件极其丰厚,学费全免是基操,当时苏无恙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去读大学? 他可以提带‘朋友’一起去上大学的条件。 楚安然当时正义凛然的答,“不可能!我才不走后门!” 当时少年的失落,未曾影响到楚安然分毫。 因为当时的楚女侠,一门心思都在‘匡扶正义、保护百姓’上! 哪里懂、哪里会拘泥于儿女情长! “然然你……” 苏无恙双手环胸,楚安然咕噜咕噜灌下一半的姜汤,慢步走到苏无恙面前,蹲下喝了一口,以吻渡姜汤。 “嗯……” 苏无恙咽下,唇色泛起晶莹的汤渍,楚安然亲手擦去。 “你我之间,不必胆怯。” “疤痕是过去经历的印记,它不需要隐藏的。” “可是很丑……” 苏无恙低垂下头,慢慢的浸泡在浴缸内,想要藏匿的心思太明显。 “我身上的疤痕更多,你可有觉得可怖?” 楚安然问,苏无恙摇头,“不觉得不觉得不觉得!” “当年我们被绑架,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们两个小孩子所能掌控的,你我能活下来,就是上天最好的恩赐,而至于其它,就当做人生旅程的印记,好吗?” 楚安然刚开始没发现苏无恙的不对劲,因为他们坦诚相见共两次,一次是她醉酒,一次是他醉酒。 原以为亲密无间的负距离,彼此就没有任何隐瞒。 可刚才……她第一次察觉到皎皎的抗拒,或者更确切点来说,是对他自己的厌恶。 他好像很害怕她看见他后背上的伤疤。 “可是然然……” “没有可是。” 楚安然略带强势的将人的背掰到她面前,薄唇不带一丝犹豫,吻上他细腻有疤的背,纵横交错,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年,可留下的创伤,却始终存在着。 她一点点的轻吻,他紧张到呼吸急促,只敢小声的喘粗气。 斑驳而过的时间,好似轻描淡写的将过往的伤害带走。 那是一个冰封的雪天,年幼的安然和无恙,被人绑架到一处地下室内。 冰凉刺骨,寒潮入体。 身体止不住的哆嗦,却又被人鞭笞,疼与冷交错,在每次快要濒临死亡之际,被一盆热水浇灌而下,“啊!” 痛彻心扉的嘶吼,孩童稚嫩的嗓音被喊破,却没有换来作恶者的一丝同情。 言佰茶冷若冰霜的站在小屋内,透过窗户去看那两个孩子的惨样,心里的病态得到满足。 勒索楚天霸交出钱财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让竺家家主竺仁德的立场和他统一。 明面来说,竺家和楚家并无实质性的纠纷,可内里……都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竺仁德早已经恨透楚天霸,这个几次三番抢夺走他资源的贱人! 比起钱财,竺家有的,是权势。 而他言佰茶,若想要成为百年世家大族言家的家主,势必要钱财全得,如此才可万无一失。 故事的最后,言佰茶凭借他的狠厉毒辣,成为言家家主。 成为言家家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明里暗里削弱言家,最好让竺仁德永远的闭嘴! 就在他要施以计划时,陈年旧案的楚家被绑架一案,却又被重新提起,江城市公安局局长亲自坐镇,他只得作罢。 派人24小时监视竺仁德,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给他灌入哑药。 时过境迁,公共安全的法治管理,早已经高程度的普及。 他违法,也不会像十几年前一样,那么好糊弄了。 竺仁德这才拥有了暂时性的人身自由。 道上有句话,叫祸不及家人,可当时一心想要当上言家家主的言佰茶,哪里管得了这些! 密闭的暗室内,小安然被捆绑在十字架上,一盆冷水一盆热水,不断交替,很容易便着凉感冒,高烧不退。 而小安然对面的小无恙,背对着她,露出小小的背,被人用鞭子一下下的抽着,等抽红流出血,再用小烙铁,刺啦一烙,“啊!呜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安然哽咽出声,“我打……电话……” 她之所以没遭遇到小无恙的惨境,不过是因为她父亲是楚天霸。 原本她和小无恙商量的办法,是假装他们不是,可这招,失灵了。 他们肯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必须是!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见爸爸的声音,小安然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真的忍不住了…… 刚才小无恙忍受那样严酷的刑罚,却勉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摇头。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如果撑得住,就摇头;撑不住,就点头。 可是小安然真的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小无恙…… “爸……爸爸……我,我被绑架了……对方要,要九千万……” “爸爸……无恙快不行了,爸爸……” 小安然勉强撑着意识把话说完,便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被人用针扎醒的。 小无恙在她旁边,奄奄一息,白色床单被血色浸染。 歹毒的佣人,抬脚朝着苏无恙踹去,被小安然挡住。 “呸!两个贱种,还真当自己是小少爷和小姐了!” “在豪门又如何,不受宠的话,连俺们这些下等人都比不上!” “……” 佣人骂骂咧咧的离开,小安然紧紧拉住小无恙的手,双眸中的泪,不停的往下掉,闪烁着明亮的晶莹…… 可是任凭她如何哭泣,却仍旧唤不醒熟睡中的小无恙。 也是这一刻,她才明白,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想放过他们! 究竟是谁,要置他们于死地! 这些问题,对于小安然和小无恙来说,太过于深奥难懂。 “无恙,你快醒醒,我们逃出去,逃出去,逃出去……” 小安然只哭泣的喊了这一遍,便开始认真观察房屋内的地形地势。 所有她能看见的,能想到的出口,都被人封住。 凭他们俩,根本逃不出去! 第112章 无恙,我在 “安…安然……” 小无恙气息薄弱的喊了一声,小安然赶忙上前,半蹲在人面前,凑近听他说话,“狗,狗洞……” “好,好……” 小安然朝着窗外看去,搀扶着小无恙就要逃跑,智商超高的小无恙摇摇头,“现在……还不行……要,等机会……” 小安然从小就被父母告知,小无恙顶顶聪明,所以听他的,总没错! 佣人虽然看不上这小安然和无恙,但上面安排她来监视他们,顺便做饭,表面功夫,她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刷锅水,烂菜叶子,半边发霉的馒头…… 小安然从小娇生惯养,第一次吃的时候,当场呕吐。 小无恙好不到哪儿去,他把稍微干净一点的半块馒头,递给小安然。 “吃。” “好。” 两个小孩儿对视一眼,想到他们共同的计划,开始忍住恶心吃,只为给身体补充能量。 言佰茶交代的,好生照看楚安然,而至于苏无恙,可有可无。 要不然也不会用那样残忍的手段去对付苏无恙,更不会在苏无恙命不保夕之际,仍然不闻不问。 谁让苏无恙没有背景呢?他们就算是真要了他的小命,他的两个父母都不从政,如何能讨回公道呢? “那个草,可以止血。” 小无恙伸手试了下窗台上长出来的歪歪斜斜的草。 小安然问也不问,踩着小破凳子去采,而后按照小无恙的指示,捣碎成汁,覆在小无恙的后背上。 刚开始时,血流的很快,吓得小安然就要伸手去把药拿下来,被小无恙握住,“相信我。” 几分钟后,小无恙后背上的血,慢慢的止住。 见状,小安然又踩着三条腿的小破凳子,去采摘草药。 如此这般,重复了天后,小无恙气色恢复了些,后背上骇人的伤口开始结痂,他问,“怕吗?” “不怕!” 小安然肯定回应,她天生胆子大,各种样式的伤口见得太多,根本不怕。而唯独……在看见无恙快要没气息的时候,小小的她,没出息的怕了。 “那我们走!” 小无恙主动伸手,小安然牵过他的手。 两人身型小窄,很轻松便从狗洞穿出,也顺利的逃跑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小无恙早早的便能根据天上的云层变化等,推测出近日的天气指数。 他特意挑选了小雪纷飞的天气,这样他们逃跑留下的小足印,便会很快被掩埋。 可天不遂人愿,他们刚逃跑不到十分钟时间,素来午休酣睡一个点的佣人,却被手机铃声吵醒,公事公办的推开门探查他们两人是否在。 即便苏无恙再智力超群,可他也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童,所使用的稚嫩障眼法,很快被经验丰富的佣人识破。 立刻有很多人去搜寻他们,四条小短腿,怎么可能跑过四面八方赶来的人群…… 是以,他们又一次被抓回去,所经受的,是更残酷严苛的惩罚。 有专业的医生在场,好确保给他们留一口气。 那一刻,整个世界的光,都变得黯淡。 可当他们看向彼此时,稚嫩的双眼却又变得明亮,他们,是他们彼此永不会熄灭的光! 逃跑,被抓,又逃跑,又被抓…… 这条漫漫长路永无止境,而唯一支撑着他们的信念感,却是在他们彼此心中,都胜过他们自己,而更重要的对方! 寒冬腊月,正值热闹除夕,楚安然在被困的电视机前,看见爸爸。 楚氏集团宣告破产。 “你们拿到钱了,为什么不放了我们?” 小安然义愤填膺的问,她虽然智商中等,但也知道爸爸公司的经营状况很好。 苏无恙比她聪明,自然比她更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不,不是你们,而是……你!” 电话声筒里面传来变声后的男性奸诈嗓音。 “你以为你旁边那个小男孩儿值多少钱啊?” “你才是摇钱树,只要你一日在我手上,那楚家的家底,迟早会进入我的口袋!” 男人一口笃定,他做过不少关于楚天霸的功课,他很难想象,一个纵横商场的人,竟然会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从楚天霸无底线的答应他的条件开始,他就已经占据这场戏份的主控。 而竺家那边,也慢慢开始为他所用。 楚家宣告破产,于竺家而言,是他们生意场上更上一层楼的绝佳机会! 坐山观虎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只需要稍微动动手指,便会成为两方争斗的最大利益获得者。 “你!” 小安然正要开口骂,被小无恙稚嫩的双手握住,眼神轻柔安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倒是要看看,最后究竟是谁胜利! 小无恙于无声无息间,与外边的楚天霸取得联系,并告诉四位长辈,他们现在很安全,没有一点提及二人受伤的事情。 越是危险就越要理智,小无恙比谁都清楚‘关心则乱’四个字的意义。 他冷静如斯的理智,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思维。 故事的最后,他们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从魔爪里逃脱。 一个人的内心无论多么成熟与强大,可小无恙仍旧不过是个小孩子。 在最后关头,言佰茶发现不对劲,及时撤退。 现场留下的被破坏的证据,根本无从查证。 再加上事关言家,百年世家大族有的是渠道隐瞒他们所想要隐瞒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哪怕是楚天霸后来再次盘活楚氏集团,也未曾有人找上门。 安稳如常的生活,日复日的过着。 或许时光漫漫,人们的记忆,早已经变得模糊。 伤害留下的浓墨重彩,也慢慢被洗涤一二。 可……那些厚重沉痛的回忆,不是轻易能被当事人遗忘和原谅的! 但却恰恰因为这份两人共同历经的苦难,才早就安然和无恙在他们彼此心中无可替代的位置! 那是任何旁人,都无法逾越的一道鸿沟。 “无恙,我在。” 楚安然落在他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吻,具有疗愈人的力量感,不止是救赎,更是缥缈浮尘中唯一的一束光。 她从后边轻轻环抱住他,下巴抵靠在他白皙的肩膀,禁欲撩惹拉满。 慢慢的,她的手开始不老实…… “嗯…哼…然然…热……” “快点,然然……” “重一点……” 年轻气盛的荷尔蒙,暧昧氛围的渲染,轻易便将人的忍耐力提到临界点。 半个小时后,楚安然擦拭干净苏无恙,抱着他出了浴室。 软乎乎的,奶呼呼的,绵绵软软的。 娇柔甜味的少年,依偎在她的怀里,乖巧的喝掉感冒药。 随后张开嘴,接收楚安然喂到他口中的橙子味水果糖。 “无恙,你觉得我穿白裙子,好看吗?” “好看!” 苏无恙双手搂住楚安然纤细的腰,亲昵的蹭蹭。 他的然然,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那不会很奇怪吗?”她的人设一直都是硬女侠! “那你喜欢穿裙子吗?” “嗯……尝试了一下,好像还不错。” 楚安然第一次穿着裙子走在路上,很别扭,但又很喜欢。 路上人们投来的目光,有欣赏,有赞叹,有讶然,还有,“去教室的路上,有1,2,3,4,5……个男生问我要微信。” 可是谁能想得到,温柔知性漂酿姐姐,实际上是一个拳头能把人掀翻的现代版女侠! “那你没给……?” 苏无恙小心翼翼的问,他比谁都清楚,然然有多好看。 只是平日里,不明显罢了。 然然身上有一种向阳而生的气质,比起外貌,这一点更吸引人。 “给了。” 第113章 醋了 楚安然一身反骨,很不爽无恙在她面前这么没自信。 明明在日常的生活百态中,无恙全是佼佼者,站在聚光灯下的少年,光芒万丈,全场焦点。 但一到她面前,却卑微胆怯的如同小仓鼠,生怕她跑了。 墨菲定律说,人最害怕什么,往往最会发生什么。 可她是不会跑掉的。 “啊?” 苏无恙讶然道,又一次不确定的问,委屈巴巴的像是要哭了,“真给了?” “嗯,给了。” 楚安然继续道,今天既然两人关系更近了一步,那不妨再进一步。 “嗷嗷,没事的。” 苏无恙乖巧答道,待会儿他要趁然然不注意,把她手机上面的陌生男人,全都加到他手机上,啊不不不,要把他们每个人的情况了解清楚,一一对质! 敢和他抢人?真以为他是纯种小白兔啊! 这只不过是哄然然的小把戏罢了。 “还有一件事。” 楚安然见火候不够,索性继续添火,“司清好像给我送过玫瑰花,但被我还回去了,现在想来,还有点可……(惜)……唔……” 少年终是忍不住,径自吻上去。 不管不顾,带了点侵占意味。 小白兔变成了大尾巴狼,危险又迷人。 牙齿轻轻碰撞,少了点温柔,多了点野性。 惹吻,热吻,悱恻缠绵不止。 少年凶狠狠地吻完人,宣誓完主权后,却又害怕看到她的不喜,又重新变回软萌小白兔。 楚安然好笑,瞥了眼刚才无恙攥紧她的双手,她由着他,纵着他。 若她不愿,无恙怎么可能强迫的了她。 “刚才不是亲的挺狠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然然,我错啦。” 认错的态度,乖顺柔软,让人生不起一点气。 谁能将眼前这个软绵绵的少年郎,同刚才‘凶神恶煞’的小狼崽联系到一处? “错了嘛。” 苏无恙撒娇?(?),凑到楚安然面前,啵唧一下她的脸颊,留下浅浅的印记,一触即离。 “好不好嘛……老…(公)……” 苏无恙伸手轻轻扯了下楚安然的衣角边边,一本正经的认错。 “真拿你没办法。” 楚安然将人拥入怀中,轻轻抚摸过他的背部,慢慢按揉他的腰,手法力度调节的刚刚好,让人舒服的哼唧。 “和我在一起,很可惜吗?然然~” 苏无恙手指撩起楚安然略微有点炸毛的黑发,染烫过后的发质,都不太好,一见水,立马现原形,更何况楚安然今天浸泡那么长时间,最后上护发素的时候,敷衍了事。 苏无恙语气有点危险,他食指和拇指缠绕着楚安然的发,带点威胁人的意味。 好似安然说的话,如果他不满意,他立刻就会将她的头发给剪裁断! “吃醋了?” “那肯定啊!” 苏无恙大大方方承认,语气有了点小孩子的傲娇。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也不能欺骗然然,醋了就是醋了! “我刚才胡说的,还有加那些男生的微信,也都是胡说的。” “我在试探你的底线,无恙。” 楚安然正面抛出问题,毫不避讳的同苏无恙讲。 人类的劣根性,在没有试探到底线的时候,会疯狂试探。 可一旦对方真的因为底线而离开,却又会哭成狗,悔不当初。 只可惜为时已晚,再难以挽回,哪怕是千万分之一。 “如果偏激一点,其实你要是真的……那样,我也不会离开你。” 苏无恙顺着楚安然的话,将话题度推向另一层荒唐角度。 “我所理解的爱,是建立在我们这个结合体之上,而后才独立的爱。” “所以然然,我不会离开你。” “世人也许会说我卑微,会说我恋爱脑,会说我不清醒,可感情本就是没有是非对错和缘由的东西啊!喜欢就是喜欢,藏不住一点!” 苏无恙真诚炙热的回答。 张爱玲女士曾说,你可以为了爱情卑微到尘埃里,但没有人会去喜欢尘埃里的你。(有待考证) 但有的人,就是会喜欢尘埃里的你,哪怕你并无半点世俗眼光中的闪光点,也会一如既往的喜爱你。 而这,不过是简单的喜欢二字。 所谓理由,不过是不爱而已。这话也许有些绝对,但不能不否认它在某种情况下的超然意义。 “无恙,其实你该知道的,我这个人,很笨。” “很倔,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在我看来,爱情具有侵略性,更具有占有性,这是它最独特的地方,也是它独立于这世间其它感情的地方。” 楚安然绞尽脑汁,用文人墨客的方式,来表述她的看法和理解。 她本就不擅长用高超的词汇,来表达所思所想,她最会说的,是“无恙,我只要你,只要你。” “说过的话,可是要盖章的!” “嗯,盖章!” 楚安然陪着他幼稚,和他十指紧扣时,整个手都盖章。 岁月蔓延无边,无声无息,唯有用心之人的承诺,才在暗夜里熠熠生辉,指引着人无限期的勇敢前进。 不问缘由,亦不问对错。 只知是她,便会同她一道,共赴未来。 而未来是明媚还是阴霾,全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我想这世间纯粹的爱,大抵如此。沐笺墨】 - 翌日,阳光明媚,暖烈有温度。 七月份的夏季,最是酷暑炎热。 饶是喝了感冒药提前预防,但三个人经历过反复水池横跳,在温度微微降低的冰冰凉氛围里,却还是感冒了。 “阿嚏!” “阿嚏!” “阿嚏!” 楚安然、苏无恙和言随风三人默契的打喷嚏,一堂课此起彼伏的上着。 难得见言随风蔫,楚安然没来由的心底爬升而起一抹愉悦感,轻易便代替掉人感冒后的焦灼感。 “叮铃铃——” 课后,言随风自顾自的出了教室,面容憔悴,失魂落魄。 他……他不能是被人那个了…… 今早在韵璟大学专门给他准备的独立公寓醒来后,就开始不对劲,他身体上的呛人香味,简直不忍闻! 皮肤被水洗的发白,床头柜边放着感冒药,他一眼都没看。 径自走进浴室,脱下于他而言劣质的衣服后,满身透露出点点暧昧的红痕,特别是臀部……有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菊花-紧张。 幸亏没有异样感,悬着的心才活过来一点。 但是被人打pp,也太羞耻了! 言随风心情丧丧,赵管家陪同着,难得不用体会心跳加速的刺激,按理来说应该开心的,可又有点不适应的无聊,人,就是贱! “少爷,你……” “昨天我到底被谁带走了?”一巴掌劈晕他,够狠! “那个,我,我也不知道,监视器不是防水的,所以也没拍摄到具体的画面。” “废物!” “啊对对对!” 赵管家挨骂了,心里这才对劲了,连连应道。 言随风大步流星的朝着他的公寓走去,到底是谁!要是被他知道了,他一定要把那个人挫骨扬灰! 远在公安局内处理政事的覃寒,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夏日不是感冒多发季,但过来人的经验,普遍是提前预防。 刘助理贴心的冲了一杯感冒药,放在覃寒桌上。 察言观色并做出快速反应,这是一个合格助理的必备技能! “少爷,您今天的状态怎么不太对?” 一进公寓,赵管家又贴心的问,收到一记白眼,这下浑身舒坦多了。 “给我爸打个电话,算了。” 言随风小少爷的话,让赵管家心里的疑惑更大,究竟发生什么了! 竟然让作天作地作妖的小少爷,说出类似于纠结过后的‘算了’二字! 第114章 没了清白的黄花大少爷 这比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还离谱! “中午我要吃世界上最重的龙虾鲍鱼,十分钟后我要看到现场打捞视频。” “是!” 赵管家兴冲冲的应道,来活的被需要感,nice! 午餐是在单身公寓吃的,言随风尝了两三口,索然无味。 摆摆手让赵管家端下去自己解决。 不愧为世界上最大的龙虾,赵管家喊来十几个和他差不多同行的看门大爷,都没吃完,最后分分,才算不浪费的解决掉。 言随风在公寓一个人发呆,陷入沉思,下午有课,但和他一个不知课本为何物的人来说,完全不care! “所以,没有发生,只是被看光了……” “然后被打了,就像小电影里的那样?” “可老子是个纯直男啊!” 言随风小声嘟囔,音量低得他自己听着都费劲。 他隐约有点感觉,对方是个男的,手掌布满练功的老茧,蛮粗糙的,一看就不简单,是个练家子! 为什么会给他洗澡、换衣服…… 言随风想不通,第一次抬头仰望天花板,觉得人生如此梦幻和扑朔迷离。 没有了言随风的颠公行为,不止是楚安然,整个历史学2班,乃至于整个韵璟大学,都被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所笼罩。 楚安然等人,也才能把更多的心思放到桃林深处有人家身上。 牌匾已经回来,废弃工厂在高强度施工队伍的修建完善下,拆缺补漏,建筑风格古今结合,现场圈了一片地,开始养牛养羊养鸡鸭鹅等,这是郑淑奶奶提议的。 另有一处大菜园子,负责桃林深处有人家所有人的吃食。 在顺势而为中,这处从一开始的小场所,逐渐朝着旅游景点的方向发展。 “无恙,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片,修建民宿。” “位置也不用太狭窄,要留出充足的路供人行走,还有这片,我想栽一些花花草草,顺便承包这片地,盖一个一层平房,到时候我们一起住……” 楚安然口吻认真的分析,苏无恙安静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让实践的可能性进一步提升。 “原本只想帮助他们找一份差事,没曾想赚钱,可是到最后,竟然有了赚钱的可能。” 楚安然微微歪头,靠在苏无恙的肩膀上。 “有时候帮助别人,就是在帮助自己。” “嗯。” 楚安然点点头,“那无恙,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呢?” “和你在一起,然后当个教书先生。” “斯文教授?” 楚安然笑着问,未等苏无恙答话,郑淑便带着奶奶,隔着远远的一段距离和他们招手。 “吃饭了吃饭了!” 陆陆续续的,你知会我一声,我告诉她一声,众人便聚在帐篷内,开始吃午餐,吴姨也跟着一道,来这边和郑淑奶奶一同做饭。 而至于拳击馆,被楚安然承包下来,准备重新装修一下,开个拳击兴趣班,郑淑和司清的工作,也从拳击馆转移到桃林深处有人家。 这下众人齐聚一处,也省的常百烬来来回回的跑着送饭,太不方便。 楚安然对保家卫国的军人,是极其敬重的,她知晓吴姨的丈夫是因伤病而退役后,亲自登门拜访,家庭条件简陋,无儿无女。 吴姨丈夫把他的一生都献给了国家,作为军嫂的辛酸,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懂。 常年异地,匆匆的见面,匆匆的分离。 他们的爱情,情比金坚,即便没有世人眼中的婚姻纽带-孩子,却也过静静地守着他们那一份的幸福美满,轻松且从容。 “住着还习惯吗?” 楚安然忙问道,吴姨丈夫-李国庆点点头,“习惯习惯!” “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李国庆连忙放下碗筷,朝着楚安然问。 “您也知道,这里的大部分人,之前都是混混,所以我想着,您能不能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训练一下他们?” “工资我会结算给您的,不白干!” 楚安然道,一举两得的事情,只差东风-李大叔答应。 “没问题!” “谢谢您。” “训练可以,但钱的话,就不必了。” 军人有军人的傲骨,但楚安然现在也学会拿商人的思维来‘压人’。 “一码归一码,既然是我找您做事儿,那么酬劳肯定是要付的!” “希望您不要为难我。”(最后加上一句道德绑架,无懈可击。) 闻言,李国庆有点哽咽,内心被狠狠地触动。 他因腿伤退役已经多年,很想再就业,为他们这个小家做点什么。 可腿不能行走,绝大部分的应聘工作,他也无从胜任。 只能做些轻巧灵便的手工活,可却于事无补。 妻子身体不好,从年轻时候就是,也因此他们成婚多年,却仍旧没有孩子。 再到现在,他一点好日子,都没让她过上。 对国家,他问心无愧;可唯独对妻子,满心愧疚和歉意。 很想做点什么,能让妻子不再那么操劳…… “谢谢。” 李国庆双手握住楚安然的一只手在,郑重道谢,而后标准敬礼。 楚安然也回以标准的敬礼。 饭后,楚安然坐在苏无恙新买的电动车后面,撑着一把伞,感受着暖风轻轻拂过脸颊,朝着学校的方向前进。 日子就是这样,漫长又平淡,短暂又热烈。 刚进学校门,就看见言随风心不在焉的蹲守在门口。 瞧见楚安然,上前走了两步,又撤退三步。 苏无恙瞧见言随风后,故意加快电动车的速度,嗖一下从言随风面前经过,而楚安然撑着的一把伞,也被反面给掀过去。 到教室后,言随风又朝着楚安然走来,这一次看起来不颠,反倒有几分罕见的正常人平和,模糊之中,有点委屈? 楚安然: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这个颠公可怜! “我有话想和你说。” “哦。” 楚安然不以为然道,她现在手中的拳头没有朝着言随风砸过去,一定是她的个人素质过关! “出去,我真的有话和你说。” “你有话和我说我就一定要听吗?” 楚安然反·道德绑架,言随风愣了下。 “你别逼我现在脱裤子给你看!” “煞笔!” 楚安然拧眉,眼瞅着言随风的手已经探向他的皮带,啪嗒,楚安然打手拍掉,“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谢谢。” 言随风道谢,楚安然又一次拧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当初救了小少爷一命,好像都没有听到小少爷对她的感谢! 现在,就这? 二人并肩而出教室时,和从办公室赶回来的苏无恙打了个照面,楚安然眼神安抚了下,手轻轻拍了下苏无恙的肩膀,“放心,没事。” “可……” “五分钟之后,我要是没回来,你就来找我。” “好。” 苏无恙应道,低头便开始查看手机计时,楚安然加快脚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对着言随风道。 “说。” “你知道那天……是谁给我换的衣服吗?” “不知道。” “那你熟悉这个吗?” 言随风面色绯红的打开他的手机,凑近楚安然,给他看被他裁剪的高度模糊的腰侧下方的巴掌印。 “这……是啥?” 楚安然又双叒叕拧眉,原谅她匮乏的知识储备,实在认不出这照片究竟为何物! 二人凑得有点近,被碰巧经过的随手拍记录者拍下。 “就是那个,我……” “是什么啊!” 楚安然眉头紧皱的发问,她实在是搞不懂言随风这副万般纠结的表情是为何!像极了没了清白的黄花大少爷! 第115章 吵架 “我……” 言随风张嘴,支支吾吾半天,仍旧没有说出羞耻的‘pp ’二字,鼓足勇气半天,最后收了手机,“算了!” 她应该是不知道的,也肯定是不知道的,对,就是不知道! 言随风疯狂自我洗脑,自我否定,就当是被人看了,没什么大事! 反正又不是没被人看过! 和前任在一起的时候,可比这刺激疯狂多了,他真是太久空窗期,竟然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情,而把自己给圈住,甚至差点真·脱裤子给楚安然瞅一眼…… “莫名其妙!” 楚安然跟在言随风身后,只吐槽了一个四字成语,便紧跟其后进了教室。 人的情绪如果能自控,那这世界上,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不理智的疯狂了。 过了几天,言随风又双叒叕想起他pp上的印记,实在是心里膈应的紧,趁着楚安然没和苏无恙一道,再一次出现在人面前。 鉴于他这几日表现得像个正常人,所以楚安然便答应了言随风单独聊一下。 韵璟大学校园内,仅有几处监控死角。 言随风很早便让赵管家做功课,摸清一处没有监控但看起来又很明朗的地方。 绿意盎然,清风拂面。 温热的风吹过,掀起阵阵小涟漪。 “说,什么是?” “给你看个东西。” 言随风当面脱裤子,他今天穿了性感的‘丁’,而后将他的手放在腰侧往下部位,“你……” “你有病!” 楚安然转身而去,她真是有那个大病,才会同意言随风的聊一下! “我,我不是,就是我……” 言随风嗖一下穿起裤子,楚安然脸上写满无语,走的飞快,迎面撞上一堵墙。 楚安然抬头,无恙? 见状,言随风心生一计,将衬衫领口解开,用力抓出几道痕迹。 既然得不到,那他就毁掉! “苏无恙,你不要误会,我和安然没什么的。” 茶里茶气的口味一转身,言随风衣衫不整,面色微微泛红。 倒真像有点什么。 苏无恙没理会言随风,拉过楚安然的手,用力极大,快将人的手腕捏残。 这几天他总能收到一些垃圾邮件,上面全是然然和言随风的照片。 他做过痕迹验证,没有p图痕迹。 而后将那些照片,全部丢弃,顺手将那些发邮件的空白头像账号拉入黑名单。 苏无恙没问,楚安然也没说。 有点东西,微妙的在两人之间发生小规模的转变。 而今日他无意撞见的一幕,将这点小规模,瞬间转换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然然,解释!” 楚安然被苏无恙拉着到僻静的湖边,甩开她的手,语气恶劣的问。 人的情绪不可能一直都是稳定的。 在面对极端的突发情况时,会失去平日的自控与清冷优雅。 “解释什么?” 楚安然也没好气的问,本来被言随风弄出的一出,她就觉得烦! 结果现在无恙还用这么冲的语气和她说话! 她从来没有被他这样凶过,反问的语气也恶劣。 “所以,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算,是吗?” 人在被负面情绪支配时,才不会去想从前的美好,哪怕是一点。 而心里的那个小恶魔,会疯狂的指使着人的大脑,让所有不好的想法,无限期膨胀。 “苏、无、恙!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楚安然凶狠的吼了下,愤怒转身,却被苏无恙一把扯住手臂。 她抬手一挥,重重的甩开,比路子野,苏无恙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为什么不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既然误会了,那你就继续误会,反正清者自清,随便你怎么想!” 楚安然字字句句都戳着人心窝的痛处去说,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好学生,更不是严格意义上有教养的豪门贵女。 她不过是大千世界中缥缈的一株野草,仅此而已。 而苏无恙,却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二人本就差距悬殊。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楚、安、然!我是你男朋友,你和别的男生单独待在一起,难道不应该稍微和我解释一下吗?” 苏无恙语气软了几分,头疼扶额。 楚安然愣了下,被他骤然转暖的语气。 “应该?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少用这个身份来限制我!” 楚安然越狂越上头,口不择言。 凭什么他语气一软,她就要跟着一起软! “限制?” 苏无恙自嘲式的笑笑,“难怪你会和我说,星期天去领结婚证,原来是骗我的……” 楚安然无奈失笑,她根本就不知道民政局星期天不上班的事情! 现在无恙拿这个来说她,呵,行! “对,是骗你的,行了,满意了!” 楚安然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苏无恙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只能无限期的视线紧紧追随她的背影,却迟迟不敢上前。 然然好凶……。 而躲在暗处看着的言随风,露出狡黠得意的笑,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包裹着厚厚一沓的钱票,两万整。 “做的不错。” “应该的。” 对面女生接过言随风的钱,装入她的书包,随后,二人目送苏无恙也离开原地。 争吵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可是造成的伤害,却不是暂时的。 接连几天,楚安然和苏无恙都没说一句话。 “楚爷,发呆呢?” 卫硕修伸手戳了下楚安然的肩膀。 “没水喝了。” 闹脾气吵架后,她草莓熊的水杯,都空了。 没人给她装水了。 “我给你倒。” “不用你,我来倒。” 言随风一把推开卫硕修,拿过楚安然的水杯,小少爷亲自去做照顾人的事情,给楚安然倒水。 苏无恙刷题的手顿了下,眼神手上,内心纠结。 却没开口,去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两个人分开走,苏无恙和常百烬一道;楚安然和傅予殊他们一道。 冷战的冰霜程度,像极了分手。 “叮铃铃——铃儿响叮当——” 上课铃声响起,张天教授迈步走入教室,身后跟着一位样貌年轻的温婉淑女,甜美脸蛋,御姐身材,笑起来眼神清澈明亮,两枚酒窝甜极了! “介绍一下,这位同学,原本是要和咱同班的,但因为选择不同,所以去了国外的云台大学,趁着暑假回来,来咱班当一下助教,顺便感受一下江城的风土人情。” “大家欢迎!” 张天教授话音落下,班内响起热潮涌动的鼓掌声,唯独言随风,没有鼓掌,他手中接好的草莓熊水杯,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上,碎裂开。 掌声如雷动,水杯碎到地面的声音,没有很激烈。 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新来的大美女身上! “大家好,我叫何许,就是何许人也的何许。” “初次见面,承蒙关照。” 她微微一笑,目光柔和的扫过班内众人,礼貌弯腰,算作见面礼仪。 班内男生开始起哄,楚安然附和的鼓掌。 亲闺蜜给她找来的解决麻烦的小帮手,据说和言随风颇有渊源,貌似甩过言家小少爷,啧。 特别爱吃老干妈!萧燃上次回国带的老干妈,就是给这位妹妹带的! 令:妹妹只是看起来温婉,实际泼爽极了! 而萧燃,也于昨日正式回国,休整几天,直接依照offer去当江城市公安局局长的秘书。 目前覃寒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因为公务繁忙,所以覃寒从来不会主动过问人事调动。 对此,楚安然静等后续。 第116章 再见前女友,小少爷被拿捏 “你的位置在那里,直接过去坐就行。” 张天教授伸手一指,何许开口,无辜的问,“请问老师,为什么那位同学一个人坐啊?” 张天教授,“因为他……” 思索半天,绞尽脑汁,张天教授想了个蹩脚理由,“因为他身上有值得人学习的品质,所以……就一个人坐。” “可是我了解到的,没有同桌的人,大都品性恶劣。” 何许认真发言,张天教授真想捂住她的嘴,求求了,别说了,再说小少爷发飙,没人能控场啊! 这时,张天教授说出老师经典的转移话题口头禅,“上课!” 何许笑笑,径自去到老师给她安排的位置,而后毫不犹豫的搬了把椅子,坐在言随风旁边。 她从背着的小书包里,掏出一摞课本,翻开本堂课要用的。 瞥了眼言随风,随后将课本放在他的书桌上,顺便将书包放在他空荡荡的课桌内,余光瞧见地面上碎掉的玻璃渣,勾唇淡笑,仅仅几秒的时间,快到让人无从捕捉。 张天教授悬着的心,啪叽,坠地而亡! “接下来,接下来我们要讲的,是五代十国的南唐,为何覆灭,请同学们翻开课本。” 张天教授稳定心神,强硬掩饰掉他内心浮动而起的小慌张。 而课桌下,楚安然轻轻扯了下苏无恙的衣袖,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两个字-继续。 苏无恙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而后面桌子上的言随风,心神不宁,想要起身,可何许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起不了一点! 两年多未见,他还是摆脱不了她的压制!网络上简称这为‘从心’(怂)! “我知道你不想上课,但既然我来了,那这课,你不止要上,还要拿满分。” 何许压低声音,冷然威胁。 言随风眼神薄冷,暗含隐忍克制的怒火,“我们已经分手了,还望何小姐摆正自己的位置!” “哦。”极其轻佻且不以为然的口吻。 何许淡笑不语,单手掐住言随风的脖颈,不一会儿,鲜红的巴掌印落在言随风脖颈后,还带着指尖留下的隐隐红痕。 无声威胁,绝对拉扯。 “想知道当年为什么分手吗?” 何许凑近,抛出一个言随风想了两年多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严格意义上来说,何许与他也算是门当户对,可为什么没有双方父母的反对,她却有一天,突然要离开! 无论他说什么,无论他如何丢掉自尊和底气,都毅然决然的要走,不管他半点死活! 也是从那以后,他爱上了冒险和极限运动,体验濒临死亡的快感,是他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快乐。 内心唯一残存着的那一丝侥幸,不过是希望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她,兴许会心疼他,哪怕只是一点。 在真的爱惨时,每个人都是可怜虫,这无关身份、地位等所有可以被衡量的一切!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听说你在追安然姐姐?” 何许岔开话题,言随风沉默。 楚安然救了他,是不同于任何人的意义,他想要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他觉得她不一样。 他几度沉浮,万般挣扎,而只有她,救了他。 不是爱情,但又好像是爱情,楚安然是他的救赎,可他更清楚,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何许在他心中的位置! 可是小少爷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什么选择。 因为小少爷想要的,从来都能要到。 不管是玩具、衣服,亦或是其它的任何。 换句话说,失去何许,是他没有波澜生活里的曲折一页。 “出息了。” 何许意味不明道,言随风傲娇仰头,略显骄傲。 一堂课难得平静的上完,课后,何许主动去找楚安然,口吻乖软,让人很难拒绝,“一起吃个饭吗?安然姐姐。” “好。” 楚安然应道。 傅予殊拉住楚安然的袖子,附耳低语,“昨天晚上怎么说的?嗯?” 竺依依小声附和,“不是说没冷战吗?为什么还不一起吃饭,嗯?” 一时之间,楚安然很难解释清楚。 她说她和苏无恙没有冷战,可是这两人就是不信! 见状,何许丢了一个目光给苏无恙,礼貌询问,“一起吗?” “好。” 苏无恙点头应允道,他就是个恋爱脑,冷战不了一点! 哪怕是伪装的冷战,他也受不了! 尤其是那天为掩人耳目的吵架,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还总是能做梦梦到,真的怕和然然吵架,好怕,好怕好怕。 其实事情很简单,他冷静下来后,觉得没必要伪装冷战。 可是然然…… “你疯了?” 楚安然压低声音,疑惑发问。 “没有,然然。” 苏无恙开口,“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去警察局立案,不必弄这些小……” ‘把戏’二字还没说完,苏无恙的嘴被楚安然紧紧捂住。 她当然知道,这点事情根本不至于,但顺藤摸瓜,却让她发现了不一样的线索,事关他们当年的绑架案! 只是现在一切并不明朗,只是猜测,她也不想让无恙过多担心,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间接性的去接触言随风! “好了,我们去吃饭。” 楚安然眼神警告,凶巴巴的朝着苏无恙看去,对方立马蔫了。 一行四人去食堂,俊男靓女的搭配,总是很吸人眼球。 食堂二楼,四份麻辣烫,楚安然和何许挨着,对面坐着苏无恙和言随风。 “安然姐姐,你要老干妈吗?” 何许从随身背着的lv包包里,神秘兮兮且欢喜的拿出一瓶老干妈。 “你们要吗?” 何许拿着一次性的小勺子,问面前的三人。 楚安然虽然不理解,但尊重且支持,何许是真的爱老干妈! “我,给我来点。” 楚安然将碗端送到何许面前,何许舀一勺撒入楚安然的碗中。 “我也要。” 言随风别扭开口,两年多不见,她的喜爱仍旧和从前一样。 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喜欢的人,也和从前一样呢? 有没有可能……她还喜欢他…… “不给。” 何许拒绝,言随风只得默默将他的碗拉回去,小表情好不委屈。 说不给,何许是真的不给,问过苏无恙后,她便小心翼翼的收起老干妈,重新放回她的lv包里。 并没有任何强烈的违和感。 饭后,楚安然和苏无恙分开走,何许被言随风拽到小花园里,非要问个明白,“所以当年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你妈妈给了我一个亿,然后……就分手了。” 何许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漫不经心道,双手抱住后脖颈,懒散的躺靠在长椅上。 甜美长相,御姐身材,她闭上双眼时,傲人曲线很难让人将她和乖乖女联系起来。 家长们以自家的乖乖女为自豪,妄自以为他们是最成功的教育理念,却不知道,所谓的乖,不过是伪装的面具罢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越是乖,就越是叛逆。 何许便是这样。 “所以,我连一个亿都比不上?” “那是自然。” 何许想也不想便肯定道。 言随风此刻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追求许久的真相被揭开,显示竟会这样残酷,他所以为的无坚不摧的爱,竟只是一盘散沙。 何许的冷漠,让他念念不忘的炙热显得更难堪。 “所以你当初和我在一起,是为了钱?” “算是一个原因。” 何许睁开闭着的双眼,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天生拥有疗愈人心灵的力量,不因外界的纷乱所侵扰,只独自安静的享受专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宁静。 “那你现在回来是为什么?” 第117章 线索yan.100 言随风克制住怒火,尽可能理智的问,他没有发颠,更没有面对楚安然时的疯狂,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如果那样做,只会遭到她的更深层次厌恶。 其实很多时候,他都在想,他们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昔日的甜蜜与朝夕相伴,如今却变成再也回不去的美好。 也许当时是真的很好,可人是会变得,不是吗? “为了你。” 何许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轻易便在言随风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如奔流不息的大海,绵延不绝,不知疲惫和停歇。 “为了……我?” 言随风喃喃自语,低分贝的自言自语,像是在自说自话。 何许听得清楚,她一把将人拽入怀中,强势吻上他的唇。 言随风笨拙回应,如同两年前一样的青涩。 小少爷从来只在何许的身上,体会到失去是何种滋味。 现在又体会到一种崭新的感觉——失而复得。 双唇触碰,摩擦,抵抗,靠近,融合。 时光变迁,人过境迁。 二十岁的年纪,总是比年老后的我们,拥有更多的激情和憧憬。 即便是在现实的层层重压下,却仍旧拥有顽强的向上生命力。 这是独属于青年的,最美活力。 十几分钟后,何许搂住言随风的腰,下巴抵靠在小少爷的肩膀上,戏谑,“属狗的?咬这么狠?” “才、没、有!” “好,没有。” 何许将人紧紧的抱住,言随风回以同等有力的拥抱。 势头正猛烈的阳光,过于毒辣和耀眼,轻易便刺激的人睁不开双眼。 原来承认人的劣根性,也没有那样可怕。 “外婆去世了,再也吃不到外婆做的辣椒酱了,所以我才喜欢上了老干妈,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怀念,因为外婆很喜欢……” 何许淡淡道,伸手轻轻摸摸言随风柔顺的发。 他蓝色的瞳孔,映射出她的面容。 “为什么以前,没和我说。” “因为我们只是看起来门当户对。” 小少爷哪里会懂,世家大族和普通有钱人之间的极大差距呢? 言随风心悸一瞬,抬眸,很是错愕的与何许对视。 “你喜欢一样东西,不过是因为新奇,可我喜欢一样东西,却想要长久。” 何许自述式的口吻,说着轻飘飘的话,她抬手,指尖擦拭掉他唇角的晶莹。 “那你又怎知,我不想要长久?” “少年的爱,太多变,比起你暂时的喜欢,几番权衡之下,我更倾向于选择让我有安全感的钱财。” 钱财虽为身外之物,可大多数时候,它却能轻易解决掉人世间百分之七八十的苦楚,比如,她父亲濒临破产的小公司。 树叶沙沙作响,泛着热意的风,轻柔的晃动树枝,摇下浓墨重彩的生命绿,在地上摊成一片片的狭小僻静地。 “我不怪你。” 言随风的回答,显得很恋爱脑,却也将何许架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上。 何许是心有愧疚的,当初因为于她而言的巨额遗产离开言随风,如今却又禁不住夜夜翻滚如潮的情绪,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尤其是在听说他最近在追人时,整个人的理智全线崩溃。 选择是简单又复杂的事情,在某些时候,其实我们每个人也并不知晓,我们所做的选择,是对是错,只是凭借着所谓直觉。 而所谓的权衡利弊,是否又真的存在? “你该怪我的。” 何许搂住他的腰,轻轻抚摸。 很瘦。 比起两年前的劲瘦,现在是瘦骨嶙峋的瘦,她能清晰的摸到他的骨节。 “是我对不起你。” “不,是我对不起你。” 言随风强硬的将过错一并揽下,他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从未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因为以他的地位,只有别人为他着想的份。 他也从未发觉何许的不对劲,只是自顾自的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如果不是何许心力强,怕是早就自尊心受挫离开。 人在拥有的时候,往往不会太珍惜,失去之后,才会陷入深度的自我反思,这是绝大多数人的劣根性。 与何许分手后,言随风一意孤行离开言家,暂时性的丢掉言家小少爷的身份,如同芸芸众生的大多数人一样,体会生命的广度和生命的极限。 可任凭他再亲身经历,可他自始至终不过是一个体验者,与深陷于局中的人,存在极大偏差。 也是在日复日的漫游世界中,他才恍惚间惊觉,他的渺小。 “你变了。” 何许直戳人心道,她松开言随风,起身离开,朝着小花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言随风紧跟其后,不发一言。 第一次沉默的像极了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事实证明,白月光总是极具杀伤力,72小时不到,言随风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供认。 楚安然和苏无恙的冷战状态,也宣告结束。 “我只知道那个女生叫蒋夕,其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言随风音色低沉,楚安然单手托脸,兴致盎然的看向小心翼翼说话的言随风,这是她第一次在言随风的身上,看到正常人的状态! “我可以和你私聊吗?” 楚安然道。 何许代为回答,“自然可以。” 话罢,何许同苏无恙一并离开,将空间留给楚安然和言随风。 “所以刚开始给无恙发送邮件的账号,是你的,是吗?” “是。” “我可以看一下吗?” 面对礼貌的人,楚安然也显得很有礼貌。 言随风也有点不适应,“爷们儿点说话行不行!” 楚安然:?? “丨!” “这下得劲儿了。” 言随风呵呵呵的笑着,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他看他百年不用一次的邮箱,楚安然踹了一脚言随风,随后接过他的手机,眸色在看见邮箱后缀yan100时,陡然变得沉冷。 当年她和苏无恙被绑架回来后,楚天霸给他们两人安排了催眠师,本意是想篡改掉当年的记忆,让他们忘却所遭受的一切,而后好好生活。可她和苏无恙的信念感太强,催眠师也束手无策。 事后,楚天霸暗中调查,可也不让他们两个小孩子插手。 她只得悄悄地潜入楚天霸的书房,查看完资料的第二天,楚天霸便将所查到的资料上了锁,但谁让苏无恙天生是个学霸,被她强拉着开了十几次锁。 而至于具体的资料内容,只有楚安然知道,苏无恙只负责开锁和放风。 所以也只有她知道,当年绑架他们的人,除了电话威胁,还有邮箱威胁,只可惜邮箱只有一封,而且还是匿名。 匿名邮箱太过繁琐,在破解时,对方的反破解防火墙生效,只留给他们yan100的邮箱结尾。 楚天霸探查到的信息并不多,所以楚安然记得很清楚,那些缥缈无所依的线索,早已刻入她的身体,形成肌肉记忆和下意识的反应。 所以当她看见苏无恙手机上给他发邮箱的后七位时,她后背泛凉,开始冒冷汗。 彻查当年的事情,她不想让苏无恙参与。 本就是因为她,才让小无恙陷入危机,而今,绝对不能再因为她,让他陷入困境中! “这个邮箱,是你自己的吗?” “是啊,我们家族每个人都有一个专门的邮箱号。” 言随风罕见的正常解释,自从何许回来后,他正常的像个人。 对此,他也有点轻度不适,总感觉变成正常人之后,哪哪都受限。 “那这个yan100是什么意思,是你们家族内部专门的设定吗?” 楚安然问,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告诉她,她距离那个答案,越来越近。 第118章 吵架了?闹脾气了?分手了? “家族长老希望每一个家族内的人都能长命百岁,所以会加个100,而至于前面的拼音,则是言家的姓氏。” “再过多的信息,我也就不方便透露了。” 言随风简单解释,按道理来说,这两句话的解释,他都不应该说。 世家大族极其重视家族内的条条框框,出门在外,若非必要,对家族内的事,尽可能的少提,甚至不提,这是保护家族,同时也是防止被竞家陷害的最好保命方式。 “另外,希望你也保密。” 言随风罕见的露出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楚安然点点头,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是……有什么问题吗?” 言随风问,楚安然淡笑着摇摇头,恢复了一点状态。 星期天,楚安然和苏无恙道别后,一个人回了家。 楚家庄园一派和谐,佣人们各司其职的忙碌,偶尔趁着闲散的间隙,聊聊天,说说八卦。 “小姐,回来了!” “夫人,小姐回来了!” “……” 奔走相告的欢呼声,楚安然礼貌笑笑,算作回应。 徐泯正窝在沙发上欣赏‘情深深雨蒙蒙’的琼瑶浪漫,手里磕着瓜子,嘴里骂着,“渣男!” 电视机的音质已是绝佳,可徐泯觉得不够身临其境,又购买了限量款音响,窗帘一拉,氛围灯一打,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氛围感拿捏。 楚安然前脚刚进屋,后脚就被徐泯伸手搂抱住。 “女侠,你可算回来了,妈妈都快要无聊摔了!” “咦?我的宝贝儿子呢?你们闹别扭了?” “可不兴分手啊!” “……” 徐泯絮絮叨叨的开口,没给楚安然吐一个字的机会。 楚天霸处理完工作后,一开门,竟然不是夜的黑!而是白(天)的白! “菜狗,回来了啊!” 楚天霸哒哒哒踩着皮鞋,从楼梯上疾步而下。 和楚安然目光对视的一瞬,开口便是灵魂拷问,“我的无恙儿子呢?你怎么没一起带回来?” “吵架了?闹脾气了?分手了?” “菜狗你可不能仗着自己会揍人,就欺负无恙啊!” “……” 又一波不间断的问话,与生意场上冷漠的楚总,截然不同。 楚安然摇头,“没有!” 而后将手中的切好的苹果条端到楚天霸面前,“吃吗?亲爹!” “吃!” 楚天霸接过长长苹果皮削成的条,豪放爽朗的咔嚓咔嚓三两下吃完咽下,徐泯抱着削好的苹果,慢吞吞的吃,顺便欣赏眼前看了八百遍的‘情深深雨蒙蒙’。 经典不愧为经典,永不过时! 历久弥新,多年后再回看,仍有不一样的感触和体会。 “菜狗,再削一个苹果给妈妈,妈妈这个时间久了,不新鲜了,爸爸就吃了。” 楚天霸伸手夺走徐泯手中咬了一小口的苹果,咔嚓咔嚓开吃,一分钟不到,炫完了,战斗力爆表。 以此类推,楚天霸紧接着吃掉五个苹果,心满意足的躺在沙发上。 楚安然继续充当削苹果的机器人,面无表情。 生活总归是平淡的,平淡中夹杂着欣喜,又夹杂着忧愁。 饭后,楚安然端着一杯牛奶,好似真的乖乖女一样,敲响楚天霸书房内的门。 “叩叩叩——” “进。” “爸,我有话想和你说。” “菜狗现在也懂得心疼爸爸了啊。” 楚天霸接过牛奶,咕噜咕噜两口喝掉一大半,他素来胃口极好。 “有什么话就说,和自家爸爸还藏着掖着像什么话!咕噜——” 又一口,牛奶杯肉眼可见的见底。 楚天霸本就是从底层奋斗上来的普通人,在绝大多数时候,他是能不注意形象,就不注意形象。 特别是在家中,像极了乡野糙汉。 “爸,我……”偷拆了你书房的密码锁。 “女人家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楚天霸一巴掌拍在楚安然的肩膀上,并不觉得有半点不妥,楚安然冷不防被呛到,连咳三声,“咳咳咳……” “来,喝点牛奶缓缓。” 楚天霸说着便端起他面前的牛奶杯,端起杯子的一瞬,意识到杯里没牛奶,又哐当一声,重新放回原位。 他神情略微有点尴尬,楚安然咽咽口水,喉间的干痒缓解不少。 索性鼓起勇气开口,“爸,小时候我和无恙被绑架的事……” 闻言,楚天霸在原地僵硬一瞬,猛地愣住。 间隔太久远,远到他都快要遗忘。 “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楚天霸表情很不自然,没有正面和楚安然目光对视。 当年他也全心全意的查过这个案子,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他也没放弃。 暗处的危险一日不解除,他这个父亲就一日当得心惊胆跳。 在小安然和小无恙刚被解救回来的时间里,他曾一度被困于噩梦之中,没有一日睡的安稳,在梦里,他最宝贝的女儿又一次被绑架,这一次再无生还的可能…… 屡次从噩梦中惊醒,他开始患得患失,精神也几近崩溃,不管不顾的查下去,最后被告知,如若再查下去,便会一无所有,其中包括他的妻子、女儿,乃至他的性命。 事已至此,楚天霸已然明白,他不是对方的对手。 对方在暗处,而现实中的诸多因素,也不会为他提供长久的安全庇护。 只能仰人鼻息,苟且偷生。 “爸,我最近查到了点线索,关于当初给您发威胁邮箱的……” “够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少参与!” 楚天霸从来不以长辈的身份自居,更不会以他比孩子多出的二十几年阅历,去约束和限制孩子的成长,可这件事,事关孩子的安全,他不得不态度强硬。 “爸,我和无恙是受害者,我们找出凶手,有错吗?” 楚安然问。 “您从小就告诉我,没本事先保护自己,有本事要惩恶扬善,匡扶正义,怎么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线索,您却要拦着不让查?” 楚天霸冷硬的态度,是楚安然从未见过的。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一直都是个明事理的‘狗’人,鲜少这般情绪外露,更不要说是如此恶劣的语气和口吻。 “安然,你已经成年了,就该明白,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楚天霸长叹气,此刻的他,没有了平日里的豁达沉稳,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满目荒凉与沧桑。 许久,他才沉重开口,恳求,“安然,当年的事情就过去。” “可如果绑匪再找上我和无恙呢?” 楚安然言辞犀利的发问,楚天霸心中浮起万千怅然。 正面刚不过,更何谈反面。 这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爆发的定时炸弹,在这十几年的时间,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他的紧张神经。 “爸,您和我说过的,怕是没有用的。” “咱不惹事,但要真的有事儿,咱也不怕事!” 楚安然猛然想到几个月前,苏无恙被卫硕杰绑架的事情,那样濒临崩溃的失控感,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 只有查出当年的绑匪究竟是谁,才有可能获得真正的安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同笼中鸟并无本质区别。 “但是安然,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们本来会没事,可如果你们执意查下去,反而会有事!” 在事关生命安全的大事上,楚天霸不惜以最坏的想法去揣测人心,“既然因为我们没有继续查,而相安无事十几年,那为什么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呢?反正人生也才不过几个十年而已。” 闻言,楚安然有一瞬间的动摇。 可下一秒,她目光坚定的看向楚天霸,“可是爸爸,兔死狗烹的道理,您不会不懂?” 第119章 我们……还能再见吗? 当年绑架他们的人,至今没有确切的身份证明。 饶是楚安然读书少,也知晓豪门恩怨的血腥残忍,倘若……能让他们相安无事的人失势,那留给他们的,只有‘兔死狗烹’。 大厦若倾,无一人能幸免! “安然。” 楚天霸从未如此认真的看他亲手养大的女儿,十几年之后,小安然长大了,早已经不是当初被吓破胆的小姑娘,而是成为了方圆百里内响当当的大女侠。 他总归是不能陪孩子一辈子的。 接下来的路,交给已经成年的他们,或许也不是不可行? “爸,相信我。” “爸有个条件。” 楚天霸斟酌再三,保护者的身份突然被转变撤掉,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无恙。 “您说。” “查,必须悄悄的查;另外,必须让无恙陪你一起,否则这事免谈!”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楚安然思考了两秒,应允道,“好!” 这一夜的寂静月色,浮浮沉沉,像是于无声处,预示着什么。 - 江城市公安局。 萧燃斜跨印有薰衣草图案的帆布包,紧张忐忑的敲响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的门。 “进。” 熟悉到刻入dna的男性嗓音,让萧燃本不平静的心,掀起阵阵跌宕起伏的波浪。 她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严肃庄严气息将她包裹。 令人肃然起敬。 简约低档的黑色沙发,隐隐有了几分破损痕迹,茶几的边角,也或多或少的有划痕。 而日理万机的公安局局长,埋首于桌案前的厚重工作,不见有片刻的清闲。 萧燃环顾四周,径自走到黑沙发上坐下,取出电脑包开始工作。 依照她的条件,当秘书属实有点屈才,大材小用是她现状的最好形容词。 “刘助理应该也和你交代了,你的办公室在外边,有事打报告,没事就歇着等有事,工作强度不确定,你……” 在覃寒开口说话的一瞬间,萧燃关掉面前的电脑,缓步走到人面前。 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她脑海中却一闪而过很多画面,最终定格在楚安然给她听得,关于覃寒的表白录音。 这是支撑她再一次朝她靠近的……唯一底气。 “真是为难局长了,在工作强度不确定的情况下,还隔三差五的去我qq空间留言。” 萧燃莞尔一笑,她也是最近才有勇气,去登录她很久不用的qq。 当初不敢登录是因为覃寒,如今去登录,也是因为覃寒。 她总是试探性的,想要看懂他。 “你……什么时候……来,来的?” 覃寒磕巴的问,眼前的人,恍惚的好似在他的梦里。 真切又虚幻。 在梦里见过千百万次的人,此刻竟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刚才。” 萧燃不敢再和覃寒对视,怕她的汹涌爱意控制不住。 转过身的瞬间,却被人拽住手腕,“这次回来,待多久?” 覃寒问,心里有期待,又紧张,又害怕。 “看心情。” 许久,覃寒才松开她的手腕,沉声道,“好。” 男人冷硬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淡淡的忧伤,好似坏情绪的转变,只因为她刚才的三个字。 萧燃心瞬间变软了,她倒是不知道,覃寒何时也会露出这样让人心疼的表情。 “我毕业了。” 萧燃道,“要是工作顺利的话,我想一直在江城待着。” 算作暗示,算作事关未来的憧憬,算作给他不确定的期许。 “好。” 覃寒认真道,表情明显轻松愉快不少。 久别重逢后的沉默,如同他们每一次见面聊天时的戛然而止。 门外刘助理轻轻敲门来汇报工作,萧燃梗在喉间的,‘你的伤好了吗?’只得又一次的寄存。 正式的忙碌开始,萧燃这才亲自经历一个公安局局长的日常忙碌,是何种强度,她跑前跑后的忙着,笨拙生涩的联络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刘助理在前边打头阵,她紧跟其后。 一上午的时间,萧燃跟着覃寒,走访江城十几处市下属的警察局,匆匆见面,匆匆开会,传达上层的新方针。 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还没坐热板凳,便又掐点去下一处。 13:00 刘助理在前面开车,萧燃从后视镜内,看见覃寒深陷于沉睡之中。 却仍旧精神紧绷,小汽车一个停顿,他便要从睡梦中醒来,被迫调整到工作状态。 15:34 开完最后一个会,回江城市公安局的路上,覃寒递给萧燃一袋面包和一杯热奶茶,“先吃点。” “谢谢。” 萧燃接过,礼貌询问刘助理要不要来一块,对方摇头。 而后她便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吃面包,也没问覃寒。 别扭的老男人! 覃寒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萧燃的身上离开,刘助理开车等红灯的间隙,实现悄没声的再二人之间转换。 覃局长可从来没有照顾新人的习惯啊! 这个女孩子……他们? 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却碍于身份,只能理性吃瓜。 18:00 萧燃拎着帆布包,准时下班,覃寒礼貌性开口询问,“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需要,谢谢。” 萧燃傲娇拒绝,在男人露出略有点难过的表情时,她晃了下手中抓着的手机,“如果覃局长不介意的话,今晚一起吃个饭?” 他主动一点,她也主动一点。 成年人的世界,心知肚明的暧昧拉扯。 “好。” 碰上萧燃的覃寒,说的最多的一个字,就是‘好’。 好像事关于她,无论好坏,他都只会道一声‘好’。 夏日的傍晚,裹挟着阵阵凉风,轻飘飘的吹拂在路边,掀起阵阵树叶涟漪,空中除却燥热,能嗅到几缕清香。 他们没有去高档奢华的法国餐厅,也没有去一顿饭消费几个k的约会圣地,只是去了米一中学校门口的那家麻辣拌。 十块钱一碗,米一中学的学生凭借校服可减两元。 萧燃要了两份,便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在这里,是她和覃寒的第一次相遇。 老旧的店,朦胧的相遇回忆,在这一刻,像是被刻盘的光影,再一次重现。 郁郁葱葱的绿色树木,是生命力的最好象征。 统一的校服,是高中的标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勉强可以算作‘情侣服’。 那年她十七岁,那年他32岁。 落俗的情节,她如同小说女主角,遇到来拯救她于困境中的保护神。 赶跑了那群欺负她的坏人,将他身上的外套披给她,任由她在他怀中哭成狗,鼻涕眼泪弄脏他的纯白衬衫,却也未见有一丝的嫌弃。 他耐心的哄着,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直到怀中小姑娘的哭声慢慢减弱。 萧燃抬头,双眼红通通的,像极了需要安抚的小兔子。 林荫路下,她披着他的外套,无形中壮大她的力量感,覃寒同她拉开一米的距离,放慢脚步,和她同频朝着校门口处的麻辣拌走去。 朦胧光影下,他们的身影被无限拉长,像两条无限趋近的平行线,可却始终不会相交。 只会在更强大的暗影下,将二人笼罩,在此刻,他们融于一体。 覃寒推开门,主动让开一侧的位置,让萧燃入内。 点完麻辣拌后,覃寒去付账,一共十八元。 萧燃没说话,平静的吃着,只是眼泪时不时会忍不住的往下掉,砸落到碗里。 覃寒沉默着将他面前的纸巾推到她面前,心里不是滋味,这比让他负重跑五公里还难受! 饭后,覃寒送萧燃回学校。 “我们……还能再见吗?” 萧燃停顿了下,出声问,敏感的小心翼翼,谨慎又忐忑。 第120章 我想s你 “能!” 覃寒笃定道,淡淡昏黄的路灯下,萧燃突然笑了,猝不及防的乱了覃寒的心,明媚温暖的笑,天生拥有疗愈的天赋。 自那以后,覃寒每周都会空出时间,去看萧燃,在她的成人礼上,给她准备了一束向日葵,代表他沉默的爱。 覃寒从未想过,会和她,有任何别的可能。 年龄的差距摆在那,他们就注定没有可能。 不是3年,不是5年,也不是7年,而是十五年,是比十二生肖还要长的时间鸿沟。 也许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在萧燃离开后,才明白他自己的心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很早很早很早,他就心动了。 关于感情的很多事情,极少有确切的缘由。 而萧燃送给他的那束薰衣草,他接过了,却未给出回应。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个月…… 萧燃想,就算是再健忘的人,也不会一个月都不给回应,所以她选择当逃兵,丢下在江城的一切,去了云台国。 落魄而逃的人,哪里会去知会旁人。 在那边,她差不多调整好后,才给江城的好友们发消息。 也装作不经意的点开邮箱,只给他一个人发送了邮箱-【我到云台国了】。 对方近乎秒回-【好】。 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交谈,她在云台国哭成狗,想不通为什么他不能主动点,难道她的逃避,还不够明显吗? 而在江城的覃寒,小心细致的做薰衣草标本,这才发现里面的一张便签-【等我5年,我给你一个家】。 在那一刻,覃寒的胸腔,剧烈颤动。 三十而立的年纪,早已没有年轻时的憧憬与魄力,他不相信承诺,可他相信萧燃。 这一等,便是五年…… 覃寒从未让萧燃知道,他一直都在等她。 他比谁都清楚,少女该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囿于情爱之间。 爱是自由的,而不是束缚于枷锁。 回忆戛然而止,她们之间的故事,简单匮乏的很,而其中最珍贵的,莫过于他们坦荡荡的真心。 “二位的麻辣拌好了!” 店家给两人端上桌,萧燃看了眼覃寒,伸手去拿筷子,无意和他的手碰撞在一起。 “对不起。” 萧燃收回手,礼貌疏离的道歉,没有人能确切形容这种长达五年之久、却未见半点期望的暧昧,是何种相处感觉。 “没,没事。” 覃寒淡淡道,好似真的不在意,可心底,却被人狠狠的撕扯了下。 相顾无言的吃饭,饭后,萧燃在门口和覃寒道别,“再见。” “明天见。” 覃寒笨拙的回应,明明他才是那个经验老陈的大人,可在小冉面前,他却像个怕犯错的小学生。 “你……算了。” 萧燃欲言又止,她很想问,当年她藏在薰衣草最里面的标签,他看见了吗? 可是却又胆小的不敢问,像缩头乌龟一样。 她转身离开,打了辆出租车,去酒。 覃寒不放心的跟上去。 躁动的舞池,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却冲散不掉她心里的苦涩。 “老板,两杯威士忌,要最烈的。” 萧燃道,颜色鲜艳金黄的威士忌,她一饮而尽。 覃寒在旁侧陪着她,不懂她的情绪为何变化如此之大,也不敢上前。 他好像做的很失败,她好像对他很失望。 “老板,再来三杯。” 萧燃意识朦胧,又朝着台前的小哥喊。 调酒的小哥软声道,“姐姐慢点喝,小心醉。” 萧燃勾唇,伸出手挑起小哥的下巴,眯眼朦胧的凑近。 在快要亲到人的时候,戛然而止后退,“放心,醉不了。” 她伸手轻柔的摸摸小哥柔软的发,借着盛威士忌的透明杯子,她看见距离她不远处的覃寒,捏碎手里的果汁磨砂杯。 她妩媚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优雅的小酌一口。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眨眼间,墙壁上的钟表已经趋近于00:00 但酒内的人非但没变少,反而比几个小时前还要热闹。 陆陆续续的,萧燃身旁围了些杂乱的人,“美女,加个微信啊!” “美女,介不介意一夜情?” “美女……” 嘈杂的人声,让萧燃心底的耐心消失,她不拒绝,她在赌,赌她在他心中的位置。 当其中一个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肩膀时,下一秒,她听见咔嚓——手腕骨折的声音。 暧昧的氛围,喧嚣的音乐,萧燃端起面前最后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结账后,丢下两张红色钞票,算作小哥的小费,3,2,1! 她的手被覃寒拉住,人被拽到酒外。 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十字交叉路口,凉风习习。 萧燃窝在覃寒的胸口,懒散的靠着,醉的不成样子。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萧燃?萧燃?萧燃?” “……” 十几分钟后,询问无果。 萧燃从小包包里掏出身份证,被覃寒一把塞回去。 他开车,回他自己的家。 又一个十几分钟后。 他扶着醉鬼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哐当—— 门打开的一瞬,他被人抵靠在门上,咔嚓,萧燃上了锁。 “唔……” 热烈的吻扑面袭来,一点点的跳动起暗夜中人的全部感官。 覃寒下意识的回应,喜欢肖想多年的人,如何能做到柳下惠坐怀不乱。 “唔……唔……疼……” 他搂住她的腰,她双腿横跨在他劲瘦的腰上,褪下t恤,露出傲人曲线和精致锁骨,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感受他的气息喷洒。 “可以吗?” 覃寒手背青筋凸起,强迫自己冷静。 “我想睡你。” 萧燃回答的很肯定,她的小伪装,在经验老道的覃局长面前,轻易就被识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覃寒公主抱起萧燃,去到卧室。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关灯!】 …… 朦胧夜色里,藏匿住人的低吟喘息,暧昧涌动,在二人之间来回浮现。 …… …… 翌日,阳光淡淡的从窗边爬升而上。 萧燃心满意足的在覃寒怀中醒来,凑近他一点,又一点。 唇角的笑意,遮掩不住。 斑驳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身上数不清的伤疤,掌心覆上,尽是沟壑。身居高位,必承其重。 她的指腹,轻轻划过他的五官,沿着喉结、锁骨,慢慢探去…… “还想要吗?” 磁性浑厚的嗓音,混杂着男性强有力的手腕,将她的手抓住。 “想要。” “好。” 覃寒俯身而上,认真耕耘…… 日上三竿,萧燃彻底瘫软在床上,再也没有半点力气。 覃寒神清气爽,做了玉米排骨汤、烤龙虾、凉拌黄瓜,抱着人到客厅吃饭。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嗯……” 萧燃握住筷子的手,都在发颤。 见状,覃寒接过她的筷子,一口一口的喂饭,人夫感拉满。 饭后,覃寒去厨房洗碗,萧燃伸手摸了摸肚子,不知道她这么努力,会不会有…… 昨天晚上突然冒出来一个疯狂的想法,既然当不成她的妻子,那就当他孩子的妈! 反正她和他,总得有点连接,不管是什么样的连接,都可以! 16:30-萧燃约了楚安然在咖啡厅见面,将她的疯狂想法和楚安然说后,得到一个大拇哥点赞,“以后我当孩子干妈,怎么样?” “6!” “所以你们昨天晚上……真的……干柴烈火?” 楚安然用勺子挖蛋糕的手,倏然一顿,这才从重磅消息中回过神来! 不确定的发问,萧燃端着咖啡的手一顿,秒进入备孕状态,“孕妇好像不能喝咖啡。” 哐当—— 第121章 硬汉男儿哭了 楚安然手中的勺子,咻的一下,砸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侍者连忙上前,捡起地上的勺子,眼神并无半分轻蔑,很快便拿了一个崭新的勺子,放在楚安然手边。 “谢……谢谢。” 楚安然道谢,目光却没有从萧燃的身上移开半点。 “你是认真的?” “当然。” 萧燃慈母般的手搭在她的腹部,轻轻抚摸,转而抬头问楚安然,又一记灵魂霹雳问,“要是有孩子的话,我这样算摸对地方吗?” 楚安然伸手去触碰萧燃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紧接着,楚安然听见萧燃打开她的手机,喃喃自语,“规律周期:月经推迟7天左右,可通过血液检测确认。不规律周期:同房10天后可用早孕试纸检测,或7天后(提前排卵)……” 咖啡店窗口吹来燥热的风,楚安然看向认真查资料的萧燃,在她的感染下,她甚至都有一种想要当孕妈妈的感觉,疯了,一定是疯了! 半个小时后,覃寒准时出现在门口,接萧燃离开。 楚安然目送二人离开,去店里又要了一份水果小蛋糕,扫码的时候,头顶传来熟悉的音调,“楚爷跟我不必客气。” “野草?” “是我。” “什么时候出院的?” “风波平息后我就出院了,我的路边烧烤摊因为没有营业执照被撤掉,然后我就来咖啡店当服务生了。” 野草轻描淡写的解释,其实他大可以去桃源找楚安然,让她帮忙安排一份差事,可他从小一个人惯了,比起麻烦人,他更愿意依靠自己。 “楚爷,医药费等我赚够钱,我会还你的。” “你不必这样辛苦的。” 楚安然掀眸,目光认真的看向野草,恍惚之间,她觉得野草给她一种从前没有过的熟悉感。 等她想要思考出这确切的熟悉感来自何处时,却见野草从她面前经过,在老板的吩咐下去收拾桌子。 “楚爷,我先忙了,至于医药费,我说了还,就一定会还。”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自尊,不想要被剥夺。 漫无目的的人生,如一叶孤舟,寻找不到方向。 他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复日的生活,既没有期待,也没有枷锁。 是自由的,但更是孤独的。 “既然你说要还,那我们不妨好好探究一下,究竟是何原因,你会受伤!” 楚安然拦住野草的去路,她从兜里掏出十张红色钞票,“老板,买他一个小时,成吗?” 老板笑开花,急忙接过,可有一双手比他更快,野草将钱重新递给楚安然,他知道楚安然没有轻视他的意思,她只是用她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老板,我今天下午请假,扣我工资就好。” 一千块钱,都够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野草说着便走到一旁的换衣间,将身上的服务身衣服脱下,换上他被洗的泛白的短袖短裤,身形高大、臂膀健硕有力,典型的薄肌男孩。 老板在原地目送二人离开,心在滴血,他的一千块啊! 林荫小道上,楚安然和野草并肩而行,她手里拎着要带给苏无恙的小蛋糕,在一处僻静地,她停下脚步。 “我最近在忙桃源的事情,你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去帮帮忙。” 楚安然委婉道。 “好。” “很治愈的,不久前种下的桃树,已经开花了,还有很多的小动物,叽叽喳喳的,多去那里待会儿,你的状态会好不少。” 楚安然淡淡笑了下,余光却飞速的瞥了下野草手腕处的利刃伤痕。 她不明说,不代表不知道。 她也曾无限趋近于黑暗深渊,不止一次的想要逃离这个世界,那种万般挣扎而后复生的窒息感,她懂。 很多的人,很多的事情,是说不明白的,也是看不破的。 “好。” 野草背对着楚安然,喉间涌起哽咽。 楚安然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退一万步来说,你还有你自己。不要太大压力,你就是最好的。” 她和野草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难免话多了几分。 “记住我的话,记得去桃源。” “好……” 野草哽咽应道,他现在狼狈的样子,不想让楚爷看见,丢人的很! 楚安然放下手,“那我先走了,拜拜。” “嗯……” 野草听着耳边渐行渐远的声音,闭上双眼的瞬间,眼泪不争气的滑落。 怎么办,他真的好厌恶自己…… 人不可能一成不变,而所发生改变的原因,也不尽相同。 他有一个认识了两年多的暧昧对象,现实中见过两次面,看过一次电影,这是他们所发生的为数不多的交集。 就在前几天,她把他删掉了。 因为他没有给她爆金币,细细回想从相识到现在的两年多时间,她和他的每一次联系,十有八九都是因为钱。 他原本也打算一气之下删除掉和她的联系方式,可是他舍不得,卑微的翻看他们所有的聊天记录。 每一次的转账,他都写上了自愿赠予。 细细清算下来,竟然有79万! 在那一刻,他觉得他的一切付出和等待,全部是个笑话! 他本就是一个人过活,好与坏,也不过是一个人的事。 最长期盼的,便是能有一个独属于他的小屋,不用频繁搬家。 可遇见她后,他将他的积蓄全部给了她,不求她半点回馈,只要有一点对他的关心,他便甘之如饴。 从小缺爱的人,给他二三分敷衍的爱,就能让他轻易的将他全部,如数奉上。 爱是慷慨的,不爱是自私的。 当他站在江城大桥上,妄图一跃而下时,一个盲人老太太,递给她一块钱,“买点吃的。” 那一刻,硬汉男儿不争气的哭了。 他没有跳江,回到出租屋后,夜半时分,无数的难捱笼罩了他。 割脉,放血,却在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他好像明白了生命的意义,他不是为任何人而活,他是为自己而活! 哪怕是被父母抛弃,哪怕是被他人折辱,哪怕是被他以为的最亲近之人抛弃,可这些不能成为他丧生的主要原因! 活下去不一定有希望,但不活下去一定看不见希望! 虽然很累,但他要为自己活一次!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野草哽咽,小声啜泣的哭,那一刻,他释放掉他所有的负面情绪。 “呜……呜呜……” 慢慢的,野草的情绪平复下来,这才看见他面前一双有点脏的运动鞋。 “擦擦。” 竺依依柔声开口,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温暖。 “谢,谢谢……嗝——” 野草道谢,没控制住,丢人的打了个哭嗝。 竺依依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手里拎着准备犒赏自己的小蛋糕,递给野草,“请你吃。” “不,不用的!” 野草摇头,摆摆手拒绝。 “我是楚爷的好朋友,她不放心你,所以让我来看看。” 竺依依笑着道,爱哭的男孩子,呆萌的可爱。 她凑巧来这边闲逛,凑巧碰上楚安然,而后便接了这趟小差事。 否则以她社恐的性子,怎么敢和一个男生,面对面的交流! 而卫硕杰带给她的阴影,也在慢慢的消磨掉,给她造成的恐男心理,在看见哭成落汤狗的野草时,烟消云散。 原以为跨越不过去的阴霾,原来真正要跨越的时候,竟然会变得如此简单! “谢谢你。” 野草擦擦眼泪,正要擤鼻涕,又觉得丢人。 竺依依背过身去,“擤鼻涕。” “哼呼——哼呼——呼呼——” 擤鼻涕的分贝特别高,竺依依没忍住唇角上扬,憋笑。 第122章 安然,卫硕杰他跟踪我! “哼呼呼——阿嚏!” 野草用完一张纸,继续用另一张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的鼻涕这么多,好像怎么擦也擦不完! 竺依依勾唇浅笑,极有耐心的等着,只是她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脚边吹起轻轻的风,时间一晃而过,天色开始变得黯淡,冷蓝蓝的。 “你,你去哪儿?我,我送你。” 野草拎着小蛋糕问,竺依依这才转身,情绪平静下来之后的野草,多了几份平日里的野性,冷冽气场全开,若不是那双哭红的双眼,竺依依很难将面前这个阳刚男人同刚才的哭包联系在一起。 “我回韵璟大学。” “那我打车送你。”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步行送我也可以,反正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竺依依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自己也惊讶住了。 究竟是因为安然,还是因为眼前这个男生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竟然想要和他一道走。 “可,可以。” 野草磕巴了下,想到这是楚爷派来的,防备心便自动削弱。 两人走在鸟语花香的林荫大道上,偶尔闲散的说上几句话。 野草不自觉放慢步调,跟随着竺依依的脚步,完全同频的朝前走。 “你是一个人吗?” 竺依依问,野草点点头。 “真巧,我也是一个人。” 竺依依笑着道,野草神经紧绷,恐从她的眼里看出不屑,可是没有。 “以后你要是不开心,可以找我倾诉。” 野草道,他是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可怜人,脆弱敏感的神经,让他很轻易便感受到竺依依的心情低落。 “好。” 竺依依笑着应道。 压马路闲聊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韵璟大学校门口,竺依依冲野草挥挥手道别,目送他离开,心底的压抑沉闷消散不少。 她终究是要离开这座城市的。 去一个竺家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才能后半生无虞,不会成为竺家争权夺势的联姻牺牲品! “依依,那人是谁?” 沉冷的语调,搭配上卫硕杰面无表情的开口。 竺依依肌肉记忆的后退一步,隔开安全距离,这是她对他,早就形成的生理反应。 卫硕杰上前一步,竺依依后退一步。 几番拉扯之下,卫硕杰站在原位,一动不动,他眼神心痛的看向竺依依,“那人是谁?依依。” “我不想和你聊这个问题。” 竺依依尽可能语调平和道,她得学会适度让步,才能保护自己。 比起从前疯狂的争吵和歇斯底里的宣泄,她现在早已经学会藏匿情绪、隐忍蛰伏,只为给自己未来的憧憬一线生机。 “好,依依,我们不聊。” 卫硕杰顺着她的话道,竺依依眼神闪躲,嗖一下从卫硕杰面前经过,保持着五米远的心安距离。 竺依依的躲避太过明显,卫硕杰心脏抽疼,却也只得默默的跟上去。 他感觉他现在就是一个变态!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不这样跟踪、尾随,那他又如何能陪在她身边呢? “依依,晚安!” 栖风苑寝室楼门前,竺依依推开寝室楼下门进去的一瞬间,卫硕杰朝她吼了一嗓子,得亏她及时扶住门把手,才没有踉跄两步摔成狗啃粑粑。 竺依依没有给卫硕杰任何回应,她尽可能的保持正常步调上楼,伪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状态,却在一层楼梯口拐角处,飞一般的跑上楼梯,当她站在312寝室门口,看见屋内的亮光时,这才惊魂未定的躺到床上! “怎么了?” 楚安然按下手机里的短剧播放键,坐在竺依依的床边问。 “安然,卫硕杰他跟踪我!” “什么?” “我在想这个大学我还要不要读了,我是真的害怕……” 竺依依抱住小熊玩偶,给自己安全感。 “你说,我如果一直待在寝室里,有没有可能毕业?” 竺依依试探性的问,楚安然认真想了下,她想不明白。 从小到大她都没拿过毕业证,无论是初中、高中,亦或者是大学。 所以她不懂怎样才能毕业。 “我问问无恙,他肯定比我清楚的多。” “duck不必!” 竺依依握住楚安然要敲字给苏无恙发消息的手,苏学霸不是普通学生,天才和庸才的区别,她还是知道的。 “安然,我以后可以跟着你一起走吗?” “算了,你要谈恋爱。” 竺依依自问自答的和自己聊天。 “那我和予殊一起走?” “不行,她也要谈恋爱。” 竺依依表情颓丧,一时间竟想不到好搭子。 “郑淑要去桃源,对哦,我也可以去桃源!” 竺依依揽住楚安然的胳膊,轻轻摇晃撒娇,“现在报名去桃源还来得及吗?” “随时可以。” 楚安然笑着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竺依依立马跳下床,去对面寝室找郑淑,约定以后二人同行做搭子的事情。 -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 “嘟嘟嘟——” “|娘子,啊哈?|” 竺依依被迫开机,看了眼手机-5:47 再看一眼号码,陌生的。 她闭上眼睛正准备继续睡时,手机又响了,竺依依按下接听键,有气无力,“喂?” “是我,依依,我给你带了早饭,就在楼下等你。” “你谁啊?” “我是卫硕杰,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牛奶……” “嘟嘟嘟——” 竺依依挂断电话,给号码加入黑名单。 在遇见卫硕杰之前,她从来没有拉黑过任何一个人。 也是在和卫硕杰分手后,她才从度娘那里,学会了这项技能。 关掉手机后,再也睡不着,辗转反侧,而后给手机开屏,紧接着又看见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她接听,听见卫硕杰的声音后,立马挂断。 而后又不停地有不同号码的电话打进来,疯狂的夺命连环call,也不过如此。 滴——关机。 整个世界清净了。 竺依依很困很想睡,可却再也睡不着,她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纯白色墙壁发呆,求求了,卫硕杰能不能放过她…… 放过她,也放过他自己…… 好想死…fuck! 07:45,楚安然收拾好东西,和竺依依一道下楼,楼下寝室门口,卫硕修和苏无恙早早的便等着,见面后两两一组。 卫硕杰从小草丛里钻出来,他手里已经拎了十几瓶牛奶,他挑出最热的一瓶,递给竺依依,“给,依依。” “谢谢,我不需要。” 竺依依冷硬拒绝,挽着郑淑胳膊的力度加大。 “依依……” 卫硕杰忍住心底的不耐,饱含深情的喊。 竺依依只觉得恐怖如斯,她拉着郑淑,加快脚步离开。 卫硕杰愤然将实际评估牛奶丢到垃圾桶内,追上去。 途经小餐车路口旁,郑淑听见几道熟悉的声音,凑上前去,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郑铁蛋、郑钢,以及她生物学上的妈妈! 三个人穿的衣衫褴褛,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把问话的人给熏到干呕。 “同学你好,你知不知道学校里有个叫郑淑的?” “她是我们的女儿……” “不好意思,不认识。” 被问话的同学,忍住恶心的冲动回答完问题,逃也似的离开,疯狂擦拭刚才被郑铁蛋伸手一抓,抓出一滩黑色脏污的袖口。 郑铁蛋也不丧气,继续顶着一口黄牙问,臭气熏天的口气,很快就让他出现在韵璟大学的论坛上,郑淑躲躲藏藏的进了教室,表情飘忽不定。 郑铁蛋找她干什么?为什么…… “|你是黑夜的一束光~|” 临上课前三分钟,郑淑接到奶奶打来的电话。 第123章 你凭什么觉得,她活不活命,能威胁到我? 奶奶说郑铁蛋向村长问了她所在的大学,问她现在还好吗?他们有没有追来? 郑淑摇摇头,说没有。 奶奶这才放心的挂断电话。 “郑、淑!” 临近上课,楼道内的人流量稀稀疏疏的,郑铁蛋被保安大爷架着,出现在郑淑面前。 响亮的一嗓子,让偶尔经过的一两名同学,默默拍照记录,充当吃瓜群众。 郑淑抬腿,要进教室,却被另一位保安大叔拉住,“同学,他说他是你爸爸,还出示了户口本和身份证明,你确定不看一下他吗?” “不看。” 郑淑又要走,保安大叔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看看你爸妈,现在有多穷困潦倒,都说孩儿不嫌家贫,你现在考上大学,是他们辛苦供养出来的,你读了这么多书,怎么能不懂百善孝为先的道理呢?” 郑淑推开保安大叔的手,“你懂什么!” 她目光冰冷,语调冷淡的进了教室。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的一瞬间,白静教授走进教室,关上门。 郑淑心绪不定,却好像因为有门的阻挡和隔绝,她才暂时性的安全。 一堂课,她心神不宁的听着,笔记记错十几次,涂涂改改的删了重写,写了重删,不多时,一整页课本像是画了涂鸦的白墙,脏污不堪。 “郑淑同学,你来简单概括讲述一下唐宋的政治、经济和文化。” 老师的眼睛就是尺,一眼就能精准抽中没认真听课的学生。 “啊?老,老师……” 被点到名字的郑淑,茫然起身,双眼迷茫不知所措。 同桌拽了下她的袖子,低声重复白静老师刚才的问题,“唐宋的政治、经济和文化……” 大学课堂相较于高中课堂而言,是活络和极具包容的。 可郑淑走神太久,根本回答不上来。 白静老师笑着走到郑淑旁边,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坐下,记得认真听讲。” “苏无恙,你来回答一下。” 优秀好学生的专利,经常被提问简单的、刁钻的各种别的同学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黑板上的钟表,秒针滴答滴答的走着,越临近下课,郑淑的心就跳的越快。 郑铁蛋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对内越强势的男人,对外越懦弱,她现在要是有遁地而逃的本领,就好了。 “叮铃铃——叮铃铃——下课!” “老师再见!” 全体起立向老师道别后,班内的人稀稀疏疏的散开,课间休息的二十分钟内,不停地有人给郑淑传消息,说外边有人找。 楚安然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态,她起身,去外边看了一眼,两保安中间架着一个落魄男人。 “需要我陪你去吗?” 楚安然坐在郑淑旁边问,抬手拦下另一个要和郑淑说‘外边有人找’的同学。 “谢谢。” 郑淑站起来,躲避是没用的,郑铁蛋什么德行,她最清楚! 楚安然跟着郑淑出了教室,人刚到郑铁蛋面前,就听见保安大叔小声嘀咕,“难怪无情无义,原来是和旁听生混一起啊!” “旁听生碍着您了吗?” 楚安然人狠话不多,上前就是单手一扣,保安大叔闲散摸鱼的日常生活遭到滑铁卢,单膝跪倒在地才堪堪保住他的手腕免骨折。 另一位保安大叔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悻悻然闭嘴,看着就疼! “敢掐老子,你他娘的不想活了!哎~哎哎哎~错了,错了,疼疼疼,对不起对不起!” 保安大叔连连认错道歉,平日里闲言碎语惯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一不小心开口就踢到了钢板,惨! “从今天起,你被停职一周。” 楚安然猛地松手,保安大叔哐当一声,砸倒在地上,踉跄两步站起来。 “停,停职?开,开什么玩笑!” 保安大叔先是惊讶,后是不屑,最后变成嘲讽。 “你以为你是谁啊,说停职就停职,这韵璟大学你家开的啊?” 保安大叔说着就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推搡了下楚安然,下一秒,他另一只手也受到摧残,两只手朝后弯曲,像是背着手乞讨。 “我,我,我要告你故意伤害罪!” 保安大叔出声威胁,楚安然不以为然的将人拖走,眼神示意另一位保安大叔也跟上,将空间留给郑淑和郑铁蛋。 “哒哒哒——” 郑妈妈抱着郑钢也急匆匆的赶来,一看见郑淑,直接双腿跪下。 “求求你,乖女儿,救救我和你爸爸……” 郑钢扑腾着从郑妈妈的怀中跳下,小短腿飞快两步到郑淑面前,抬脚就是一跺,狠狠的踩在郑淑泛白的鞋子上,口吐唾沫,“呸,贱人!” “钢钢,快回来,说什么胡话呢!” 郑妈妈想要将郑钢拉回来,却被郑钢抬手一巴掌扇了耳光,很清脆的响声,让郑淑愣住了,脚底被踩得生疼,她瞬间飙泪,双手攥紧衣服边角,才忍住没吼出声来。 “啪——啪啪——没用的贱娘们儿!” 郑钢接二连三的扇耳光,不一会儿,郑妈妈左侧的脸就被扇的红肿,可是她却一动未动,任由郑钢扇她右边的脸。 “贱娘们,呸!” 郑钢这次不止朝郑淑吐口水,还朝郑妈妈吐口水。 郑淑满眼不可置信,更令她心冷错愕的,是郑铁蛋将郑钢搂入怀中,抬脚踹倒郑妈妈时,夸奖郑铁蛋,“我儿子做的真不错,女人就是贱种!” “郑淑,老子给你……” “滚!” 郑淑吼道,失落、难过、幸灾乐祸、痛苦、压抑等情绪堆积在一起,她失去理智的朝着郑妈妈的方向走去,将人扶起时,才看见郑妈妈袖口处的伤痕,有的还在渗血。 烟头烫出的窟窿,都能轻易看见里面的骨头。 “你要是想让她活命,那就给老子嫁给老王叔!” “你凭什么觉得,她活不活命,能威胁到我?” 郑淑松开郑妈妈的手,却被对方紧紧抓住,这是她记忆中的第一次,妈妈主动和她亲近。 郑妈妈楚楚可怜的哀求,“淑儿,就嫁给老王叔,好不好?” “不好。” 郑淑冷淡拒绝,她就算是孤寡一生,也不会葬送掉她的爱情! “唉……”郑妈妈轻轻抚摸着郑淑的手背,眼里开始啪嗒啪嗒的掉眼泪,砸落在郑淑的手背上,滚烫且灼热。 “你爸爸欠了二十万的赌债,你嫁给老王叔,彩礼刚好二十万。” “呵。” 郑淑冷笑,从郑妈妈手中抽走她自己的手,为她刚才突然的心软而感到羞耻和愤懑! “你成年了,家里的担子也该承担起来,妈妈就求你这一件事,行不行?” “呵。” 郑淑冷笑,双眸冰冷的看向郑妈妈,“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怀胎十月生下你的妈妈被他们打死吗?” “你以为我想被你生下吗?” 郑淑目眦欲裂的和郑妈妈对视,上课铃声响起时,她却好像听不见。 张天教授途经时,和楚安然沟通了下现场状况,便进教室去上课。 所有人都任由着眼前这一幕的上演,充当一个看客的身份。 “淑儿,妈妈不想和你讲别的,就当妈求你了,嫁给老王叔,妈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 郑妈妈双手紧紧抱住郑淑的手,怯弱害怕的泪水一下下的掉落。 郑妈妈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可郑淑觉得太假了,“你活着不幸,为什么要让我来继承你的不幸?” “你把我推入深渊,而后还说再也不来打扰我,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第124章 你家有几个矿啊这么不要脸! 郑淑甩开被郑妈妈握住的手,她终究是没忍住,无声落泪。 不发出声音,是她最后的倔强和自尊。 “淑儿,妈妈最爱你了,妈妈怎么会虚伪呢?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呵…呵呵……” 郑淑冷笑出声,看向一米远在看戏的郑铁蛋和郑钢,“你离婚,和他们断绝关系,我就相信你。”‘爱我’两个字,郑淑说不出口,她怕这两个字被玷污。 郑妈妈愣了一下,再开口时,已经是耐心全部被消耗光的厌恶,她攥住郑淑的头发,用了蛮力,郑淑只感觉她的头皮快被薅下来,没开玩笑! “离婚?你几斤几两啊?就来插手老娘的事?” “男人为天,你让老娘离婚以后怎么活?” 郑妈妈字字珠玑的问,郑铁蛋从兜里掏出华子,开始抽,郑钢学着抽了两口,被呛到,哭闹着扔回去,但看见亲爹抽的那么香,很快便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郑淑被拽着头皮,横生而出的叛逆感,让她也薅住郑妈妈的头发。 眼瞅着二人厮打起来,楚安然正要上前,又想起郑淑的叮嘱,如果不是没到要她命的程度,还希望楚安然不要出手。 她要勇敢一次,和人世间最珍贵的三种感情之一的亲情做对抗。 “我以前很厌恶憎恨你,可我现在可怜你,你被家暴pua这么久,却仍旧走不出郑铁蛋为你编织的世界观,活在自以为是的婚姻里,到现在被自己的孩子折辱……” “啪——” 许是郑淑说的话太过直白残忍,郑妈妈一巴掌招呼过去。 “我不许你这样说他们,他们是爱我的!” “呵,额呵呵……” 郑淑近乎惨淡阴冷的笑笑,她在嘲讽她自己,更是在嘲笑十月怀胎带她到这个苦难世界上的女人,却更是可怜,并不是所有的女性意识都开始觉醒。 她们遵循着陈旧的观念,仰仗男人为天,没有半点自我。 她们没有勇气从破旧的婚姻里走出来,哪怕遍体鳞伤。 舍弃割舍不掉旧的虚假安全,如何能获得向阳而生的新生希望! “啪——啪啪——” 常年被殴打的郑妈妈,哪里是郑淑的对手,更何况是在拳击馆呆过一段时间的郑淑,郑妈妈的双手被郑淑抓住,脸上又挨了巴掌。 先前郑淑不过是在忍让,和从前一样,可是那一巴掌落在她脸上,周围人诧异的目光,让她为数不多的自尊心占据主导,更让她多年以来的隐忍,全线崩溃。 逼疯骆驼的,不止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她打完一巴掌后,第二三巴掌的力度明显变轻,因为她的手黏糊糊的,那是鲜血的痕迹。 “滚!” 郑淑一把推开郑妈妈,站了起来,她背过身,没再正面看那个可怜的女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以后奉劝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郑淑从未用如此强硬的威胁语气,和面前的一家三口对话过。 她在他们眼中,一直都是好欺负的、可以妥协的,只要她活着,那等他们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会压榨掉她身上最后的价值,一点也不剩! 人类的欲望贪念,永无止境! “郑淑,我是你的老子,那你就得听老子的!” 郑铁蛋站在郑淑面前,怀中抱着郑钢,郑钢正要肌肉记忆的吐口水,脸上猛地被扇了一耳光,“啪——” “你……” 郑钢小小的眼睛里,大大的不敢相信,他愣了一秒后,搂住郑铁蛋的脖子,“呜呜呜……爸爸,贱人欺负我……呜呜呜呜呜呜……” “你竟然敢打老子的小子,你不想活了!” 郑铁蛋放下郑钢,伸手就去掐郑淑的脖颈,情急之下,郑淑喊道,“安然!救我!!” 楚安然反应迅速,光速之间赶到,抬脚踢中郑铁蛋的膝盖窝,扑咚一声,郑铁蛋朝着郑淑跪下,下一秒,他双手被楚安然捆绑在一处,再无动弹的可能。 郑淑踉跄两步坐在地上,脸上是没有血色的惨白,她丢了魂,不住气的喘气呼吸,刚才一刹那,她真感觉要去见阎王了! 不过是扇了郑钢一巴掌,郑铁蛋那竟然就敢要她的命! 很难想象,生她的那个女人,平日里过的是何种苦难日子…… 但这既然是她的选择,那就怨不得任何人。 能拯救自己的,从来都是自己,这是唯一的答案。 “接下来怎么处理?” “报案。” 郑淑掏出手机,毫不犹豫拨通120,即便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也要尽力去争取一下。 见状,郑妈妈哭诉着抱住郑淑的腿,“求求你,乖女儿,你不要报警好不好……以后我们不来找你了,不找你了……” “臭娘们儿!” 郑铁蛋唾骂,“你就让她打,老子倒是要看看,警察来了怎么评理!小子让人把老子打成这样,看谁对!” 郑妈妈一听,立马松开抱住郑淑腿的手。 她所有的价值观念,完全的依靠和仰仗在男人身上。 男人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她已经被彻底的pua,很难再从中挣扎起来…… 十几分钟后,江城市公安局警察赶到现场,萧燃远远的便听到郑铁蛋威胁楚安然,“劝你趁早放开老子,要不然老子办了你!” “呦,口气这么狂?” 萧燃抬脚就是一踹,郑铁蛋被掀翻趴在地上,脸贴地面,挤的脸肿了。 “你家有几个矿啊这么不要脸!” 萧燃从袖口处掏出手铐,手法熟练的给郑铁蛋上铐。 下课铃声响起后,各个班级被告知要晚几分钟下课,萧燃扣押着郑铁蛋上车。 “这是监控拍下的证据,方便你办案。” 楚安然接过苏无恙递给她的监控拷贝,交在萧燃手中。 “事情往大处理,还是小事化了?” 萧燃袒护意味十足,她也听楚安然简略的提起过郑淑的事情,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佩服,她由衷的钦佩郑淑! 如果有可能,希望她们也可以成为朋友。 “晚上我给你答复。” 楚安然道,萧燃了然的点头,她们都不是当事人,无权代替当事人决定。 江城警察局里,审讯室内。 萧燃坐在郑铁蛋面前,重新播放一遍证据监控。 郑铁蛋翘着二郎腿,歪七扭八的靠在椅背上,神情飘飘然,语气很狂很不要脸,还带着命令人的口吻,“给老子看这个看什么,你们赶紧把郑淑抓起来,让她和老王叔结婚,这才是要紧事!” “煞笔!” 萧燃拎起木棍,敲着郑铁蛋的腿和背,让他像刚入学不懂规矩的小学生一样,坐的板正。 “你,你是警察怎么骂人呢?” “少他妈道德绑架,我没什么素质,遇强则强,你别考验老子的耐心!” 萧燃语气很野,也很粗鲁,她美黑过的皮肤,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狂狼不羁,眼神凶狠的像索命阎王。 郑铁蛋哪里见过这么彪悍的女人,差点当场失禁。 “我来给你普法,父母强迫子女结婚属于违法行为。尤其是你这种以暴力干涉他人婚姻自由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的问题。” 萧燃双手环胸,瞥了眼手机上-【小甜心】消息+1,点开看-【西瓜变芝麻】。 萧燃-【ok\\(o)\/~】 覃寒旁听案件的审理,看起来很闲,警察的视力都不错,轻易便看见萧燃手机上的备注,心中划过一抹酸涩,他到现在……都没有萧燃的微信! 第125章 覃局长,对谁都这么上心吗? 只有qq好友,而且还是不发消息的那种! 那天晚上的事情,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像是搞地下情一样刺激。 “覃局长这么闲?我审个小案子还要旁听?” 萧燃凑近闻,刘助理做笔录的手一顿,默默捂住耳朵,不该听的一定不要听! “你毕竟刚来,第一次审理案子,我还是在场比较放心。” 覃寒笑着道,萧燃仿佛看见他日后‘妻管严’的样子。 “覃局长,对谁都这么上心吗?” “不是。” 覃寒很果断的否定,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有时间去管旁人的二三小事,可一旦事关于她,那他就一定会出马,无论大小事。 在萧燃不知道的时间轨道里,她的父母生病,都是覃寒陪床伺候的。 被问起时,覃寒只说他们是朋友。 人心是肉长的,父母一辈作为过来人,自然也看得懂。 可因为年龄的鸿沟摆在那,他们有时候也看的不是很明白。 但要是女儿愿意的话,他们是很乐意见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这世上遗憾的事情本就多,如果女儿喜欢的话,那他们遭受一些闲言碎语又如何? 从态度强硬到柔和,再到支持,这三者的转变,覃寒不止用了五年的时间。 他对她,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她让他等五年,那他便听话的等了五年。 覃寒是一个拥有赤诚之心的人,不论是匡扶正义、保护百姓的职业操守,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观,坚定的向上生命力和信念感,让他在时光的淬炼中,熠熠生辉。 “谢谢啊。” 萧燃别扭道谢,算他有点良心! 覃寒唇角微勾,笑着点点头,“嗯。” “我,我,我绝对没有违背郑淑……阿不,我我女儿的意愿,都是我女儿,她喜欢人老王叔,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也不能不成全,您说是不是?” 郑铁蛋一听他有可能被判有期徒刑两年,立马慌了,舔着脸供认不讳的撒着谎招了。 “郑铁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萧燃猛地提高音量,威慑力拉满,郑铁蛋没控制住哆嗦两下。 “警察,我,我说的是真的……” “如果有假话,即刻关押。” 萧燃像是失去耐心,坐回到覃寒旁边的座位上。 见状,郑铁蛋更慌了,他巴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郑淑嫁给老王叔的事儿! 现在好了,证据就摆在面前,他刚才看的是默片监控,也不知道韵璟大学的监控能不能录入声音…… 但眼下他没得选,对方拿着的是铁证,他只有坦白从宽这一条路。 郑铁蛋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小子听老子的规矩,会在他这里行不通! “我承认,我确实是想让郑淑嫁给老王叔,但她一直没同意,我们便一直做她的工作,也没干违法的事儿。” 郑铁蛋断断续续的交代,刘助理笔速超快的记录。 最后郑铁蛋被判处关押十五天。 消息传到郑淑耳边时,她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那天郑铁蛋被抓走后,郑妈妈一直跪着给她磕头,求她放过,甚至还主动将郑钢推到她面前,随便她怎么教训。 比起郑钢,郑妈妈更在意的,是家里面的顶梁柱-郑铁蛋! 一个家里怎么能没男人,没男人的家,早晚都得散! 她腐朽的、自我毁灭式的观念,没有因为郑铁蛋的离开,而得到一点点的更改,她仍旧自顾自的自以为是,心甘情愿的成为别人的奴仆。 “这是最后一次。” 郑淑推开郑妈妈紧握住她的手,黯然离开。 人命不是靠价值来衡量的,每一个人活着,都有他存在的必然性。 郑淑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郑妈妈在原地连连磕头,表达感谢,郑淑听着身后传来的磕头声,只觉得讽刺,脚底传来刺骨的冰凉,很快就侵入她的四肢百骸,不给她留有一丝一毫的喘息。 来来往往的闲散人,肯定会对她指指点点,说她不孝的…… 人真的是,一旦衣食无忧后,便开始重新回到人们的目光中,开始在意旁人的看法,她当初饥寒交迫时,才不会有这些烦恼。 所以好与坏之间的界限,到底是什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事情过去了,朝前看,会好的。” 楚安然轻轻拍了下郑淑的肩膀,表示安抚。 “嗯。” 郑淑抱着床头杆,点点头。 “依依,卫硕杰在寝室楼下给你表白!我的天,这也太浪漫了!” 外出买饮料的傅予殊,在楼下看见卫硕杰整出的牌面,类似于结婚时的红色圆形拱门,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小型无人机上搭载着耀眼璀璨的钻石,五米之内,全是卫硕杰请来的助演嘉宾,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蜡烛和玫瑰花,在夜色朦胧里,成为校园里最明亮的一抹风景线。 “啊?” 竺依依额前的小山峰紧皱在一起,舀酸奶水果捞的勺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双眼求助的目光看向楚安然,“女侠,救救小命……” “啊?” 傅予殊讶然出声,“最近这段时间卫硕杰的表现挺好的啊,依依你为什么这副表情啊?” 她和卫硕修在一起后,自然而然的便和卫硕杰多了一点相处。 简单相处过后,她很难将儒雅斯文的卫硕杰和从前竺依依口中的卫硕杰联系在一起,即便是联系不到一起,那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她很轻松就丢掉了心里的那层障碍。 “我……” 竺依依还没开口,就听着傅予殊道,“依依,你是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情,对卫硕杰还有误解啊?” 竺依依不可置信的暼眉,误解?那么严重的伤害,怎么是轻飘飘的‘误解’两个字可以代替的! “他现在已经改了,依依,你或许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同时也是在给你一次机会……” 傅予殊劝和的话还没说完,被竺依依打断,她眼神陡然冷冽的看向傅予殊,像是在看陌生人,“予殊,你是觉得,暴力是可以原谅的吗?” “我……” 傅予殊卡顿了下,转而理顺逻辑帮卫硕杰说话,“也没有那么严重,他不过就是凶狠了点,年轻人都会有冲动的时候,你就当他年少轻狂,以后好好调教……”就是了。 竺依依冷笑了下,站起来。 她眼里饱含着晶莹的委屈泪意,“抱歉,我是亲历者,做不到您这样的心胸大度,在我看来,卫硕杰就是个人渣!” “您如果能原谅他的话,那您和他在一起,正好我也能省心不少。” 竺依依哽咽,“我从来都没想到,从你的口中,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 傅予殊生气的扬起巴掌,就要朝着竺依依的脸上扇,被郑淑赶忙拦住,“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安然,你先带着依依回你们寝室。” “啊,好。” 楚安然赶忙挽住竺依依的胳膊,回312寝室。 寝室楼下的热闹,并没有因为竺依依和傅予殊的冷面对峙而宣告结束,反而愈演愈烈,卫硕杰站在楼下,在聚光灯下,饱含深情的念着他熬了十几个通宵写出来的表白稿,“我喜欢你,只因为你是你,和其它无关,312的竺依依,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楼下超高分贝的麦克风响声,楚安然关上窗户都能听见,她翻开韵璟大学的表白墙qq,果不其然,表白墙的qq空间已经被卫硕杰告白的事情霸屏,312成为新一度的热词,她和苏无恙的cp粉又双叒叕出来营业。 第126章 安然是捞女? 她和无恙都不是明星,可在韵璟大学里,却给了他们当明星的既视感。 甚至于还有人上前问他们要合照、要签名……除却没有天价片酬外,他们俨然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明星——校园风云人物。 “依依,要不我们,报警?” 楚安然关掉手机上的八卦论坛,一边和苏无恙聊天一边问竺依依。 “我想死……” 竺依依生无可恋,“我感觉我快被逼疯了!” “别说胡话。” 楚安然豪迈的揽过竺依依,给她传递女侠的力量感,“会解决的。”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其实挺舍不得卫硕杰的。” 竺依依双手大拇指无意识的擦拭着手机屏幕,她说一两句话,就紧抿住唇,心底的紧张和挣扎于微表情里尽数展现。 “以前也喜欢过他,后来也想过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可是他太急迫了,一点时间都不给我,一步步的逼迫威胁,久而久之,我便开始下意识的想要远离他。” “再到现在厌恶他,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能对一个人感觉到恶心……” 竺依依上牙尖抵住下唇,才没有让她的呜咽声溢出。 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病态的、不正常的。 没有正确的开始,又如何会有正确的结束。 其实他们也不能算谈过,可除却最后一步以外的亲密行为,正常情侣间的一切亲昵行为都发生了。 感情从来不是理智所能理解的东西,而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 她和卫硕杰那段混沌迷乱的关系,戛然而止,未尝不是最好的结果? “依依,那你放下了吗?” 人类的感情具有极强的复杂性,爱恨总是相伴而生。 “从他一步步逼迫我、一次次挑战我的忍耐底线时,我就已经放下了,现在他对我所有的好,我都觉得虚伪至极,很恶心。” “现在他所对我的坏,已经完全抵消掉他曾经对我为数不多的好。” 痛定思痛,而所谓最难的放下,想通以后,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也能放下我,好好生活。” 竺依依释怀道,不是所有的伤痛都能得到原谅和治愈,在时光的洗涤和淬炼中,疗愈我们的,是我们愈加平静的内心。 楼下的喧闹声仍旧此起彼伏的响着,楚安然关掉寝室里的灯。 寂静无声的空间内,彼此的呼吸声听得很清楚。 竺依依无声落泪,为曾经那个伤痕累累的自己。 现在的她,不恨卫硕杰,自然也谈不上那份畸形的爱。 只希望…一切能有个崭新的开始…… “叩叩——” 敲门声响起,楚安然下床去开门,竺依依翻过身,悄咪咪的擦眼泪。 开门的瞬间,楼道内明亮的光照射到寝室里。 几个样貌不一的女孩子,手里各自抱着一捧红色玫瑰花、紫色玫瑰花、蓝色玫瑰花,异口同声道,“竺依依,卫硕杰喜欢你!” 而后默契十足的放下手中的花,哒哒哒的跑走。 紧接着,又有个女孩子出现,手里面抱着当下最流行的草莓熊、哈士奇等玩偶,一把塞入楚安然怀里,“竺依依,卫硕杰喜欢你!” 而后一溜烟跑走,紧接着,又有人跑来。 楼道内的秩序,一时间变得凌乱,十分钟的时间不到,楚安然怀里抱着样式繁多的巧克力、项链、戒指、糖果、鲜花等。 她们整个312寝室,都被卫硕杰铺天盖地的爱意所包围。 声势浩大之大,栖风苑的千人寝室楼里也炸开锅,99+的消息讨论着今天312寝室竺依依被表白的事情,有好事者,开始竺依依。 一般情况下,楚安然是不会对女孩子动手的。 今天来送礼物的女孩子们,不了解事情的起因经过,只不过是作为一个旁观路人,来送上一份祝福的心意。 不能怪她们。 “叩叩——” 楚安然现在一听到敲门声就头疼,她两条腿在这间寝室里面来来回回走了百八十趟,比少林寺的训练还磨人。 “谁啊?” “你她妈的还好意思问我是谁?” 蒋夕怒不可遏道,像是受了极大的冤屈,她一把手拽住楚安然的领口,修长的美甲指尖划过楚安然的喉咙,留下淡淡红痕。 “楚安然,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脚踩两条船的破烂货!” “啪——” 楚安然甩手一耳光扇到爱蒋夕的脸上,一只手掰扯过她的两只手,将人反手摁在冰凉的墙壁上,动静闹得大了,对面寝室开了门,郑淑和傅予殊见状,忙凑到楚安然身旁。 “二手货!勾三搭四的捞女!” 蒋夕歇斯底里的骂着,哪怕是鼻子贴着墙壁快喘不上气,她也拼尽全力的骂,楚安然听见‘捞女’两个字,没忍住笑出声,受伤的力度也跟着松了几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捞女!” 蒋夕又骂,楚安然语气平静的问,“能好好说话吗?” 蒋夕快喘不上气,语气怂了点,回答道,“能……” 楚安然松开手,竺依依也听见动静,推开寝室的门问,“怎么了?” 蒋夕被四人的目光注视着,一时之间心里有点发虚。 楚安然好笑,“你说说,我怎么是捞女了?” “你,你就是!” 蒋夕肯定的反驳道。 楚安然双手环胸,痞里痞气的靠在墙壁上,她就知道,住进女寝室,就意味着诸多的麻烦!当然,也有不少的暖心瞬间! “上次你和言随风合作,向无恙诬陷我的事情,我没有追究,是念在你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供养你读书不容易的份上。” 当时苏清风把蒋夕的个人资料交给楚安然时,便是将是否追究的决定权,交给楚安然。 蒋夕父母都是农民,她也很努力,所幸不负期望考上了韵璟大学。 可在满是诱惑的大学校园里,蒋夕不再是从前那个简单的女孩子,她在嫉妒作祟的心理下,开始无限期的成为她小时候最讨厌的人。 “你查我?” “怎么,你觉得你自己天衣无缝吗?” 楚安然问,语气不辨喜怒。 “我当,当然天衣无缝!什么诬陷,你,你在说什么,我,我不懂!” 蒋夕拙劣的狡辩话,叫人忍俊不禁。 楚安然懒得同她争辩蒋夕到底有没有诬陷她这个肯定命题。 她只是比较好奇,“我怎么成捞女了?” 楚氏集团家大业大,产业链条遍布整个江城,蒋夕但凡动动脑子,就能猜到她的身份。 她一个富家千金,会屑于做一个捞女? 别人捞她还差不多! “你个苏学霸谈恋爱,是为了他的钱,对?” “啊?哈?” 楚安然忍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你还勾搭……那个,和司清不清不楚,让他给你爆金币,你敢说你不是捞女?” 蒋夕听见楚安然的笑声,有点底气不足的别扭指认。 郑淑也目光惊讶的看向楚安然,竺依依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看向楚安然,刺激耶! 傅予殊低头给卫硕修发消息——【次到个瓜,要不要听?】 对方没回,她又发-【怎么办,依依好像和我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让司清给我爆金币了?” 楚安然的问话,吸引了傅予殊的注意力,她收起手机。 “你让他给你买花,然后你还不要,这难道不算是在变相的让司清给你爆金币吗?” 蒋夕音量慢慢降低,她自认为她各方面还ok,配不上苏学霸情有可原,可是配一个体育生,绰绰有余? 只要有司清在的操场,她没有一次落下,难道她的喜欢,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第127章 妈妈和她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丨!”(煞笔!!) 楚安然敷衍的笑笑,没了耐心的伸手请人走,她的世界奇葩能不能少一些!她看起来很闲吗? 楚安然摆摆手,和郑淑、傅予殊道别,转身拉着竺依依回了寝室。 楼下的动静,没有减弱分毫,说是锣鼓喧天也不为过。 聚众围观的看热闹人群,朝着312窗户边的方向喊,“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滴——” 楚安然手机屏幕亮了下,是苏无恙的消息-【要不要回家避一下?(?w?)】 楚安然心尖微暖,唇角不自觉的荡起一抹笑意,回-【我陪一下依依?】 苏无恙秒回-【好耶ヾ(??▽?)ノ要是睡不着记得打给我噢~(づ ̄3 ̄)づ╭?~】 楚安然-【好\\(o)\/~】 二人类似于二次元的微表情交流,是下意识的柔软与卸掉浑身负担后的温柔蜜意。 “哐——哐哐——哐哐哐——” 无人航拍直升机朝着312窗户袭来,剧烈的冲击,玻璃裂开几条缝。 “依依,依依嫁给我!” 小直升机里还放了卫硕杰深情款款的告白话,竺依依听见一阵后怕,真要命!Σ(☉▽☉\"a! 她甚至都没答应和他处对象,结果现在都开始商量结婚的事情了! 幸好竺仁德是个势利眼的,要不然指定将她给卖了! 混乱的告白,并没有因为寝室内关掉的灯而宣告结束,反而水涨船高,越来越膨胀。 “|我那么多遗憾 那么多期盼 你知道吗?|” 竺依依手机铃声响起,不受控的哆嗦了下,被吓得。 “|我爱你 是多么深刻多么固执的信仰~|” 手机铃声还在唱,竺依依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竺白陌】三个字,心瞬间沉入冰窖,寒彻入骨。 她薄弱的意识,在此刻快要全线崩溃,可是电话又不得不接。 “喂。” 楚安然听见竺依依的语气不对劲后,装出一副认真玩手机的样子,好让竺依依不那么窘迫,而后竖起耳朵听,随时关注竺依依的状态。 “姐姐你可以啊,竟然真的将卫家不受宠的公子哥拿下了啊。” 戏谑般轻快明亮的语调,嘲弄意味十足。 但闻其声的嚣张与不屑,便能轻易让人联想到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你打电话有什么目的?” 竺依依没什么耐心的问。 “自然是来观摩姐姐的好事啊。” 竺白陌音调陡然转变,厉声威胁,“我现在就在姐姐楼下,姐姐难道不应该下楼见我吗?” 竺依依指尖紧紧攥住手机,青筋凸起,骨节突出。 “竺白陌,你到底要干什么!” “姐姐的待客之道,未免太不近人情。” 竺白陌强压下心中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紧握住手里卫硕杰给她的限量黑卡,耐着性子同竺依依周旋。 最近又欠了一屁股赌债,家不敢回,外面又有人追她还债。 竺仁德什么德行,她最清楚不过! 所谓的竺家受宠二小姐,不过是娱记曲解出来的八卦头条。 如果她欠下的巨额赌债篓子她填不上,捅到竺仁德面前,她后半生就只有和老男人同床共枕的噩梦了! “姐姐,劳烦你快点下来,要不然爸爸那边……” 竺白陌戛然而止,恰到好处的威胁。 这些年来,她还要在竺依依的面前,故意营造她很受宠的形象,心累。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最受宠的,而竺依依,是她的代替品,替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包括婚姻大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所谓的受宠,不过是竺仁德想要从她身上获取更大筹码和利益的伪装方式。 出身豪门,谁身上的枷锁又能真的少! “我下去。” 竺依依挂断电话,穿好衣服下楼。 竺仁德在业界的肮脏手段,近乎达到公开透明的程度,谁惹上,谁倒霉。 楚安然从楚天霸的口中听闻过一些,于是不放心的跟上去。 竺依依不想她的平静生活被打破,所以只能妥协,这不是商量,而是唯一的选项。 如果竺仁德出手,她之前所有的隐忍都白费! 楼下的动静已经减弱不少,热闹喧嚣过后,清洁工大妈大爷,暴躁的收拾现场,卫硕杰给他们每人包了个两百元的大红包,笑逐颜开的情绪转变不过发生在瞬间。 卫硕杰没有上前,他躲在一棵百年大树后面,安静的充当一个偷窥者。 “姐姐,好久不见啊。” 见人下来,竺白陌浅笑嫣然的将限量黑卡塞入她的兜里,朝着竺依依走去。 “上车,请你喝杯威士忌。” 竺白陌侧着身子邀请,把副驾驶的门拉开一条缝。 “竺白陌,我没有失忆,你上次请我喝酒把我送上老男人床的事,我还记得。” 如果不是她一脚踹断啤酒肚老男人的根本,她根本逃不了。 万幸酒店房间在一楼,她打不开门,也能跳窗而逃。 “那我们去喝杯咖啡,关于姐姐今后的发展,我想我们有很多的话题要聊。” 竺白陌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竺依依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确切不对劲的地方。 她只能依照竺白陌的牵引,跟着她上了车。 楚安然原本想跟上去,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竺依依的家事,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商圈复杂难辨,依照不成文的潜规则,关于旁人的家事,务必保持旁观者的态度。 竺家和楚家,并不是往来密切的合作伙伴。 楚安然即便再废柴,也知晓人情世故的繁杂,更何况,她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保护了竺依依很多次,她可以保护竺依依,但不能让楚家深陷险境! 她做的已经足够多,而竺依依对她仍有隐瞒,再加上她本就是个外人,如何能看的明白?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她人命运。 若是身份转变,也不见得竺依依会这般无私的帮助楚安然…… 楚安然是侠肝义胆的勇士,但不是不管不顾的傻子,她的善良,是有锋芒的。 - 窗边一闪而过的灯红酒绿风景,喧嚣的快节奏,躁动的夜生活,是江城这座高速发展中城市的常态。 竺依依无心观赏沿路风景,她沉默着,冷静的分析着。 “一段时间不见,姐姐倒是学会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享受了。” 竺白陌惯会用嘲弄的话来戏谑竺依依。 对方刚开始会像急了眼的兔子,和她对着呛。 后来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慈悲样。 竺白陌从未思考过竺依依的转变,因为她从不在意竺依依。 所谓一半的血缘关系,只会让她觉得恶心,哪怕是她在得知她的妈妈是拆散人家幸福生活的‘小三’后,她也只迷茫彷徨过一段时间。 因为妈妈和她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哦。” 竺依依冷漠应道,算作回应。 竺白陌唇角挂起阴狠的算计笑容,毒辣揣测,“姐姐还真是话少,难怪这么招人喜欢呢,可要是到了床上,怕是……” 竺依依冷笑一声,“呵。” 狗若狂吠不止,那便让她吠! 车子很快便平稳的停在咖啡店门前,夜色深深,竺依依推开副驾驶座门的一瞬间,口鼻被卫硕杰用沾了蒙汗药的毛巾捂住。 十几秒不到,竺依依便昏迷在卫硕杰的怀中。 夜晚看的不真切,等车子平稳驶离原地时,驾驶座上的人,已经变成卫硕杰,而竺白陌,顺理成章拿到报酬,却被人拖到巷子里暴揍一顿,“抱歉了,二小姐,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既然你惹了卫家大少爷,那就只能抱歉了!” 第128章 疯子的疯狂 竺白陌满眼的不敢相信,卫硕杰……他怎么敢的啊! “咚咚——嘭——” 都是专门挑的专业打手,不露面,就连声音也是伪造的。 专挑让人疼,但又不会留下痕迹的地方重拳出击。 一个小时不到,竺白陌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如同无人问津的野狗,悲凉而凄惨…… 卫硕杰带着竺依依驾车离开,时不时就会单手捡起掉落在侧的毛巾,继续捂住竺依依的嘴,好让她睡的更沉稳些。 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卫硕杰掰开竺依依的嘴,给她灌入一小瓶安眠药。 在夜半三更时,终于抵达目的地。 悬崖峭壁,崇山峻岭,夏夜蝉鸣的聒噪声,窸窸窣窣的小动物爬行声,偶尔传来动物间歇性的嘶吼声。 卫硕杰抱着竺依依从车上下来,随即按动按钮,让车从陡峭的悬崖上坠落。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铜墙铁壁的铁屋,而后关上门。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精心布置和设计的,周围有野兽的嘶吼声,但影响不到他们的安全,因为外墙足够的坚硬和厚。 约莫十米高的围墙,如果没有梯子,爬不进来,当然,里面的人也逃不出去。 院子里他栽满了应季的蔬菜和果树,地窖里储备了一年的存粮。 房屋内,有一间特别大的衣帽间,里面给竺依依准备了她喜欢的衣服、首饰、鞋等等,这里一应俱全,唯一缺的,是wifi和手机信号。 来到这里,等同于消失,和外界极难产生连接。 出去的路,只有卫硕杰知道。 “唰唰唰——哗啦啦——” 雨水冲刷玻璃的声音,这是卫硕杰提前掐算好的天气。 大暴雨过后,车辙痕迹便会消失,而这处,趋近于半自然森林,动物种类居多,他们的脚印,会很快掩盖过车辙印。 铁屋十米的高度,是比小村庄里的小二楼还要高的高度,可放在百年大树环绕的原始森林里,却显得极其渺小。 “晚安,依依。” 卫硕杰低头浅浅的吻了下竺依依的额头,又掰开她的嘴,给她灌入一瓶软骨药剂,服用后,人会浑身乏力。 卫硕杰想过用锁链捆绑,但他担心会伤害到依依,所以便改为让竺依依喝药,等过段时间她听话了,他会给她减少一些用量的。 这一夜,卫硕杰睡的很安稳。 在初晨破晓时,竺依依饥饿感大过药物感,被饿醒了。 睁眼的第一瞬间,她陷入无端的惶恐里,觉得她是在做梦,而她的记忆,也全部都停留在竺白陌让她打开门下车……有人捂住她的口鼻……只是她还没看清楚,便晕了。 旁侧传来清浅的呼吸声,竺依依心提到嗓子眼,神经紧绷到极致。 垂在外边被子处的手,紧紧攥住被子,呼吸频率接近窒息,她不敢和旁边的人对视,双腿止不住的颤抖,她强硬的用手去按压,想要止颤,却收效甚微,慢慢的,全身上下都开始发颤,惊醒了卫硕杰。 “依依,醒了啊?” 熟悉中透出温柔的语调,竺依依心尖猛地一滞,悬着的心放松不少,是熟人是熟人,是熟人就好! “卫…卫硕杰……?” 竺依依喉咙沙哑的问,她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性命也许无虞。 “是我,依依。”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竺依依因恐惧而疯狂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 她装出一副不辨喜怒的模样,冷静如斯,其实心里慌得要命! 卫硕杰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竺依依的额头,留下淡淡痒意的触碰感。 “今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伴随着卫硕杰柔声问话的,是窗外传来的阵阵聒噪喧嚣,堪比闲逛动物园。 风声沙沙作响,哗哗哗的长树枝掀起波浪,搅动一滩寂静。 天边露出鱼肚白,崭新明媚的一天从这里开始。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青草泥土味,雨后湿漉漉的地面上,小小草冒出嫩绿的牙尖尖,竺依依依照卫硕杰的喜好,身着一套白色及膝长裙,坐在院内的小板凳上。 她安静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目光朝着厨房内忙碌的卫硕杰看去,惊慌恐惧并不能带她逃出去,既然暂时逃不掉,那她就先苟着。 周围一派寂静美好,大自然天生具有疗愈一切创伤的天赋。 “依依,粥熬好了。” 卫硕杰穿着和竺依依情侣款的短袖短裤,他手中端着冒热气的碗。 “谢……好。” 竺依依戛然而止要客气疏离道谢的口吻,应了一声好。 她也曾幻想过,垂暮之年,和相爱之人,或者一个人隐居深山老林,过着闲散的平淡日子,现在算作另一种意义上的实现,可差了一个最重要的前提——她不愿意! “依依,你以前说过,喜欢深山老林的幽静与自由,现在这样,你喜欢吗?” 卫硕杰目光饱含期待的问,竺依依点点头,昧着良心答,“喜欢。” 她的回答,太过敷衍和潦草,冷不防的刺痛卫硕杰那颗因爱而变得极其敏感易碎的玻璃心,“你撒谎!” 竺依依冷笑着放下手里的碗,她不傻,能尝出来粥的味道有异。 她在赌,赌卫硕杰不会下杀手。 铜墙铁壁内,她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卫硕杰的对手! 所能被迫依靠和仰仗的,也只有卫硕杰! 不正面起冲突,对她最好。 反正这碗粥,不管她愿不愿意,最后都是她喝下,那为什么她不顺从一点,好好地喝下呢? 总好过被卫硕杰掐着脖子灌下去,要好受的多! 关于卫硕杰人性中的恶劣,竺依依比谁都清楚。 “原来你看的出来啊。” 竺依依嘲讽的笑容,轻易挑起卫硕杰的怒火。 下一秒,她的喉咙就被卫硕杰掐住,她连忙求饶,“是我态度不好。” “你和我吵啊!” 卫硕杰眼睛瞪的像铜铃,勒令竺依依和她争吵。 竺依依内心os:草…fuck! “放开我,硕杰,我们好好说话。” 竺依依手搭在卫硕杰的手背上,主动和他发生亲昵接触,就连称呼,也开始距离拉近,好似回到从前他们为数不多的缠绵温暖时刻。 “好,依依。” 卫硕杰很听话的松开手,虔诚的跪在竺依依面前,双手抱住她的腿,可怜的呜咽出声,“依依,对不起,是我不好……” 竺依依:你知道就好! “怎么会呢?” 竺依依笑的比哭还难看,她伸手按住卫硕杰的头,朝向地面。 背对着他,她的假面伪装终于能轻松不少。 “那依依,你现在还喜欢苏无恙吗?” 卫硕杰无厘头的问题,让竺依依有点发懵,她喜欢苏无恙,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 她不过是停顿迟疑了十几秒,就被卫硕杰抓住石头里面挑鸡蛋的机会,刁钻揣测,“你还喜欢他,是不是!” “我……” “你还迟疑?竺依依,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你心里怎么能有别人!” 竺依依只觉得卫硕杰疯了! “我不喜欢他!” “那你的意思是,你以前喜欢他?” “我以前喜欢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竺依依辩解无效,索性摆烂,语气开始不爽。 哪怕是再正常的一个正常人,和疯子待久了,也会发疯! “竺依依,你真恶心!” “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可没想到你内心却是这样肮脏不堪,你是女生的耻辱,你是这个世界的败类,你就是肮脏的苍蝇,上不了台面的低贱人!” 卫硕杰猛地站起来,目光俯视而下去看竺依依。 第129章 腿软打颤 “昨天晚上我和你表白,是我瞎了眼,你现在,赔我的十万块钱!” “你配不上我的喜欢!” 卫硕杰像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独行侠,他说着前后逻辑混乱的话,刚开始听到这些诋毁侮辱的话,竺依依会很难受,还会陷入超长时间的自我怀疑和自我pua中,现在她仍旧会有轻微的难受,可更多的,是对卫硕杰的厌烦和恶心。 “说完了吗?” 竺依依懒得多费口舌,去和一个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人过多理会。 她也不清楚卫硕杰,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副样子。 以前的卫硕杰,偏执疯狂,但经历过绑架苏无恙一事后,他开始变得沉稳儒雅,斯文和善,身边的追求者逐渐多了起来。 卫硕杰置之不理,他的目光里,只有她。 也许某个时刻,竺依依也真的幻想过同卫硕杰的以后。 可那些缥缈的小种子还未发芽,就被卫硕杰的恶劣粗鲁本性所掐灭。 她开始逃跑,不管不顾的想要逃离……直到最后,真的放下,真的不爱了。 “竺依依,你不是喜欢苏无恙吗?我明天就让他来见你!” 卫硕杰眼里透露出疯狂的凶狠,竺依依心猝不及防的被提起。 在她心里,苏无恙是她薄弱贫瘠世界中仰望的一束光,未曾触碰,只远远的观望,便足以点燃她。 她不允许任何人,包括她自己,让那束光熄灭! “卫硕杰,你祸害我一个人还不够吗?” “你还想要祸害多少人?你费尽心机换来的平淡日子,你要拱手丢掉吗?” 竺依依站在卫硕杰的角度,替他考虑。 “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保证对外面闭口不提,又或者,我和你一直住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腻了,再放了我,你放心,我出去以后,什么都不会说,你还是可以继续……”做只属于你的卫硕杰。 竺依依解释的越是急促,卫硕杰心里面的挣扎痛苦就越多。 他的愤怒、妒忌,顷刻间喷涌而出,“说这么多,不还是想让我放过苏无恙?” “我不过是试探一下你,你就能为了他,妥协到这种程度,竺依依,你真低贱!” 对卫硕杰的责骂,竺依依充耳不闻,可是心底却不受控制的涌上一股淡淡的悲伤。 “既然你这么喜欢苏无恙,那你们……埋在一起好了!” 卫硕杰面部狰狞,他像是彻底褪掉伪装,疯狂展露他内心的邪恶。 倏然,他掐住竺依依的喉咙,秒内,便让她体会到死亡的压迫感。 眼前涣散,好似剥不开的层层迷雾,竺依依意识开始迷离,双眼倦乏的合上,又顽强的睁开,在她迷离的眼神中,卫硕杰的欲望被点燃。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粥,掰开竺依依的嘴,给她喂下去。 躁动的多巴胺此刻占据上风,肾上腺素飙升,荷尔蒙吸引着风华正茂的少男少女沉沦,卫硕杰主动,竺依依的意识已经彻底凌乱,任凭他肆意索取。 “嗯……唔……” 抑制不住的暧昧低吟,从竺依依口中溢出。 突如其来的激烈碰撞,让她涣散的意识开始凝聚,意识到当前发生什么,她伸手去推,却推不开。 他低沉的喘息声在她耳边回荡,一点点唤醒她从前对他的点滴喜欢。 一时之间,竺依依不知道此时此刻,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木已成舟,只能认。 竺依依主动抱住卫硕杰的脖颈,“带t。” 卫硕杰慌忙停下,她竟然不是强硬的反抗,他赶忙抽出,抱着竺依依回了卧室的席梦思大床上。 这一次,他很照顾她的感受,也很听她的话…… 可是疯狂的快感,却让竺依依心尖冷意更甚,她可以乐观的安慰自己没什么,可这分明就是强迫…… 墙壁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着,每一秒时间的流逝,都如同烙铁一般,在她的心上留下繁重点点的伤痕。 比心如死灰更让人绝望的,是她再也不对这个世界抱有任何期待。 她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 竺依依将所有的过错,一并揽下。 昼夜交替更迭,又是新的一天,竺依依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的解决掉去卫生间的生理需求后,便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眼里没有了光,对未来也没有了一点憧憬。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她逃不掉卫硕杰,就像她逃不掉竺家对她的掌控一样! 如此这般,重复过了几天后,卫硕杰在清晨醒来时,看见上吊未遂的竺依依,那一刻,他周身遍布森冷的含义和恐惧。 他身为人的理智,好像开始慢慢回笼。 “依依!” 卫硕杰激烈的吼道,朝着客厅的方向奔去。 他哭成泪人,抱着快要奄奄一息的竺依依,声嘶力竭。 可是他还是没有开车带竺依依离开,只是给她注射一毫克的肾上腺素,而后将她整个人捆绑在床上,比起她离开,他还是宁愿她受伤。 卫硕杰去了地下车库,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建立信号连接点,朝着陌生号码发送了四个字-【行动开始】。 下一秒,他合上电脑,瞥见地下室的出口处,被人关上。 竺依依心惊肉跳,双手止不住的哆嗦,上锁,关门。 而后从院子里搬来她能搬动的所有东西,一并盖在正方形的盖子上。 命与命的对抗,她心脏狂跳不止,却没有一点犹豫和心软。 人是脆弱的,但更是疯狂野蛮顽强的! 做完一切后,竺依依去厨房,给自己熬了一碗没有药物添加剂的粥。 吃完后,她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呼——” 她深呼吸一口气,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清风吹拂过,将她身上的燥热和浊气一并驱散,罕见的心情舒朗。 竺依依算不上是一个天性乐观的人,但她不受宠的艰难处境,硬生生将她的性格磨练乐观。 不就是睡了一觉吗!就当是那场不算谈恋爱的后续补充! 人一定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如果老天没让你离开,那就说明你命不该绝! 即便老天让你离开,那你也要努力抗争一下,这样才不算人生留有遗憾! 竺依依乐观的如是想。 而在地下室内的卫硕杰,目光审视的盯着他的监控器显示屏,手里拿着入口处门锁的钥匙。 他指尖微微转动,看向屏幕上悠哉晒太阳的竺依依,勾起愉悦狰狞的笑,猫抓老鼠的游戏,开始了。 - 深山空洞内,郑铁蛋被放出来后,就一直和妻子儿子躲在这里。 他们已经没有钱财去支付酒店费用,就连郑妈妈攒下的救急钱,也被郑铁蛋一并输光,现在他们在江城,也欠了一屁股债。 哪里都是追债的,根本找不到藏身地。 只能东躲西藏到人烟稀少的这里。 “孩儿他爸,咱们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 郑妈妈叹气,怀里的郑钢已经饿的没力气朝亲妈挥拳头。 “老子不知道吗?贱娘们儿!” 郑铁蛋抬手就是一巴掌,招呼到郑妈妈脸上。 郑妈妈捂住自己的脸,这下,她不敢再出声了。 郑铁蛋贼眉鼠眼的双眼上下一转,目光贪婪的看向郑妈妈,像是在看摇钱树。 “老婆。” 郑铁蛋开口的声音低了好几度,双手搭在郑妈妈的脸上,唧亲了一口。 “孩子还在这儿呢,你也不嫌害臊。” 郑妈妈娇滴滴的语气道,郑铁蛋平日里凶的狠,可到床上,却刚柔并济,有技术的很。 她经常被‘欺负’的腿软打颤…… 第130章 郑妈妈求原谅 “老婆,现在咱们没钱了,你是咱这个家的一份子,是不是应该出一份力?” 郑铁蛋循循善诱,凑近郑妈妈的耳边,“你去卖……” “价钱合适的话,肯定很赚钱,到时候我和孩子也能沾你的光,别说赌债,就是……” “啪——” 郑妈妈抬手一巴掌挥过去,这是结婚几十年来,她唯一一次对郑铁蛋动手! 以前郑铁蛋就算再混蛋,也从来没有横生出这种点头,所以再苦再累她也能忍,可她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观念里,女子的清白,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滚!” 郑妈妈抱着郑钢,转身准备离开,却被男人一把扯回。 咚咚——嘭嘭嘭—— 如暴雨般急促的拳头,稳稳当当的落在郑妈妈身上,郑钢被折腾的烦了,一拳也招呼到郑铁蛋脸上,这下郑铁蛋那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大的小的一起打,“臭娘们!贱种!” “老子他么今天要把你们都给卖了!” “郑钢今年也十几岁了,卖肾卖肺卖心的也能赚不少钱……” 郑铁蛋的话,让郑钢双眼浮现起重重的迷茫,他一点也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把他宠上天的爸爸,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他语气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现在的孩子都早熟的很,郑钢就算不能确切的听懂郑铁蛋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也一知半解。 他虽然也看不上她妈,但那毕竟是他妈,老师讲过的孝顺父母,他也是记得一点的。 “我妈才不要当妓女,你个坏爸爸!” 郑钢雄赳赳气昂昂的挥舞着拳头,朝着郑铁蛋的方向砸去。 郑妈妈见状,也开始朝着郑铁蛋的方向踹脚,他原本还担心被教坏的郑钢会和郑铁蛋一起打她,但阴差阳错之下,却和她团结在一起。 十几分钟后,郑妈妈拉着郑钢,跑出了山洞。 郑铁蛋很想站起来拦住他们,可是他的根本……好像被郑妈妈踹断了……疼的他满地打滚…… 黑夜来袭时,郑铁蛋被神秘人送到医院进行治疗,被告知后半生都不能人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和我合作。” “你所有的债款我都帮你还,另外,给你一个出国的机会。” 至于是去非洲还是叙利亚,那就不一定了。 泼天而降的富贵,让郑铁蛋瞬间从悲伤中回过神来,感激涕零的看向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好,好好!” “几天后,会有人来和你对接,记住,留活口。” “是是是!” 郑铁蛋连连应道。 而郑妈妈带着郑钢,走投无路之际,还是选择去找郑淑。 这是他们在江城,唯一的依靠。 “记住了吗?钢钢,待会儿见到姐姐的时候,一定要喊姐姐,你以前那个坏爹教你的,你全给老娘忘了!” 郑妈妈揪住郑钢的耳朵,恶狠狠的威胁。 “要是你姐把你赶出来,妈也没办法,听到了吗?” 十几岁的年纪,便体验到生活饥饿的郑钢,连连点头。 饿久了,郑钢饿出了点孩子的纯真本性-听妈妈的话。 桃源门口处,郑妈妈和郑钢规规矩矩的站着,两人呈现出从未有过的礼貌,极其有耐心的等着。 郑淑接到门卫处打来的电话,说有一男一女找她,对方也没交代明确的身份,肖眠竖着的耳朵听见后,急忙跟上去。 自从知道郑淑的父母去学校大闹后,肖眠隔三差五的在郑淑面前晃悠,猛刷存在感,美其名曰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郑淑看破不戳破,心里面那点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雀跃小因子,又开始激烈的跳动,她从心底处升起的那抹明媚喜欢,骗不了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正是因为有肖眠在郑淑身后,所以郑淑在看见郑妈妈和郑钢的时候,才没有逃一样的离开,她才有勇气,隔着自动铁栅栏,和二人对话。 “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您说过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已经录音了。”虽然没用,但吓唬吓唬人还是挺管用的。 郑妈妈紧咬住下唇,破口大骂郑铁蛋的冷血无情,“郑铁蛋那个混蛋,他竟然要卖你弟弟给他还赌债,还…让我……” 话到嘴边,郑妈妈张了张嘴,可却说不出口。 她就算再不知羞,可这种难以启齿的话,当着亲生女儿的面,她实在是张不开嘴,拉不下老脸…… 郑钢见郑淑朝着他们后退几步,当时便急了,他年纪小,不懂大人们说的话的具体含义,所以他也不知羞,“坏男人让妈妈去卖!” 郑钢话音落下,郑淑的心里,如同一汪沉静的潭水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入,掀起巨浪,疯狂席卷掉她艰难养成的正确三观。 郑铁蛋怎么会……他怎么能! 郑淑裂开了!! “姐姐,以前是我不好,我不懂事,你看在我是个小孩子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 郑钢记起妈妈教他说的话,小手穿过栅栏,短短的胳膊却触碰不到郑淑,哪怕是一点点的边角。 他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从未有过的清澈,鬼使神差般,郑淑朝着郑钢的方向走了一步,因为他们身上留着血浓于水的亲情。 “姐姐……” 郑钢继续喊,他显得很有礼貌,此时此刻的样子,才像极了寻常人家的弟弟,郑淑从听到郑钢喊郑铁蛋‘坏男人’开始,整个人便开始不在状态。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向她靠近。 这在以前,是从未感受到的。 可满腹犹疑也不过是片刻的事,当郑淑和郑妈妈对视上时,曾经翻天覆地的苦痛记忆,尽数涌上她的心头! 再看郑钢时,过往的屈辱记忆,在一遍遍的提醒着她,不要心软!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一认错,我就要原谅你们!” “凭什么?凭什么!!” 郑淑哑着嗓子,用超高理智控制着她的愤怒情绪输出,这里是桃源,是她工作的地方,不是处理私事的地方! 她来见他们,本就是工作之外的事情,不能再让他们,影响到她的工作! “淑儿,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混账!啪—啪啪——” 郑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扇自己耳光,她苦苦哀求,只祈盼能得到郑淑的原谅,郑钢狠狠心,也跟着妈妈开始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惹眼。 肖眠没有上前,这是她的家室,她们现在还没有确定关系,他的出现,只会让她难堪。 郑淑泪意止不住,她惨淡的笑着,“道德绑架,又是道德绑架,你们每一次都玩儿这套,累不累啊?” 郑钢小脸被扇肿,可怜巴巴的瘪嘴,“姐姐,我和妈妈没有……” “之前你求我放过郑铁蛋,说那是最后一次,说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 郑淑看向郑妈妈,二十多年来,她好像从未看懂这个女人。 她不止一次的告诉过她,离开郑铁蛋,可是没有一次,她(郑妈妈)听过她的话! 如今却出现在她面前,请原谅她,她真的会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在没有父母关爱中长大的郑淑,早已学会查看人的脸色,更学会了凡事都靠自己,她所能依靠和仰仗的人,只有她自己。 而至于奶奶,她要成为奶奶的依靠! 只有凭借着这样的信念,也只是因为奶奶还活着,她才能一步步从鬼门关走到现在,没有长歪,郑淑觉得她已经很棒了,已经做的很好了! 第131章 抱抱充电(づ??????)づ “淑儿,妈妈……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郑妈妈一脸急切,两侧脸颊也肿成绯红血色,细看之下,还覆盖着淡淡的血迹,看的出来,是下狠劲儿了。 可被诓骗n次的郑淑,不会相信,她只会去揣测,“所以你是想让我去卖……是吗?” 这应该是她崭新的、更大的价值了! 郑淑心在滴血,为什么课本上写的爱孩子的妈妈形象,在她这里根本不存在!为什么她要像个疯子一样,去揣测妈妈的龌龊用心!为什么她最大的心机不是用在外人身上,而是用在她的血缘至亲上! 双方僵持不下,郑奶奶偶然经过,直接将郑淑拽在她身后,保护意味明显。 “你们,滚!” 郑奶奶指着门口的大路,朝着郑妈妈和郑钢吼。 “奶奶……” 郑钢第一次用充满敬意的目光,去看郑奶奶,他声音低低的喊,可非但没有换来老人家的一丝心软,反遭至人更深的厌恶,“滚!滚滚!” “别一把年纪了,让俺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追着你们打,丢不丢人啊!” 郑奶奶食指戳着自己的脸,“要点儿脸,行不行!” 郑钢眼里开始啪嗒扑朔的掉眼泪,饿哭的,“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奶奶和姐姐好坏,不给我们饭吃……呜呜呜呜呜哇呜呜……” 说着说着,郑钢开始嚎啕大哭,肩膀松动,委屈难过极了。 郑淑这才看见郑钢身上的破烂衣服,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还有郑妈妈,身上也是黑漆漆脏兮兮的,他们现在的状态,可比当初和郑铁蛋一起去学校闹事时的情况,要惨多了! 难道这次……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郑淑给打消,不可能!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追肖眠! 不能用她的未来,去赌两个骗子的良心! “饿了?呵哈哈哈……” 郑奶奶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才哪儿到哪儿?郑淑以前遭的罪,可比你们多了去了!” “哪怕你们是说的真的,那又如何,这关我们郑淑什么事?” “要我看啊,你们就是活该!” 郑奶奶食指指了指郑淑,又半竖起中指略带鄙视的指着郑妈妈和郑钢。 “淑儿以前是遭罪过,可您看看钢钢,他才多小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郑妈妈简单的一句辩驳话,轻易杀死掉郑淑心中缥缈的心软。 直到现在,这个女人的心,仍旧是偏的。 但凡她能为她考虑一下,她也不会如此强硬的铁石心肠!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郑奶奶一副笑的肚子疼的表情,她搂住郑淑的肩膀,“哈哈哈哈……多好笑啊……” 郑奶奶的话音陡然转变,“郑钢现在年纪小,那郑淑以前年纪很大吗?她也不过是个小丫头,她那时候的个头,怕是都没郑钢现在个头的一半!” “那么小的孩子,你是怎么忍心的啊!” 郑奶奶无奈的笑着摇头,摆摆手,“这些陈年旧事,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以后你们过你们的,郑淑过郑淑的,两不相欠,互不相干,对谁都好!” 郑妈妈听了这话,却显得兴致高昂,立刻丢掉刚才的悲伤难过。 “妈,您是真的吗?” 郑妈妈的喜极而泣,让郑奶奶猝不及防。 “我……” “妈,我就知道您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郑妈妈开口即道德绑架,郑奶奶有点发懵。 “既然过去的事情已经翻篇,妈,恳请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保证,从今往后,一定好好当一个合格的妈妈!” 郑妈妈举手发誓,言辞诚恳、话语激昂热烈,她饱含爱意的目光看向郑淑,被对方下意识避开,她尴尬一笑,也不觉的有什么。 郑钢也学着郑妈妈,认真道歉,“姐姐,以前是我不好,对不起……” 十几岁孩童眼神中流露出的真诚,让郑淑恍然。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静止不动,斑驳光影落在郑妈妈和郑钢的身上,最终,郑淑淡淡笑着摇头,挽着奶奶的胳膊离开。 说她冷血无情也好,说她不识抬举也好,反正……她不敢拿自己和奶奶冒险了,她们太坏了,谁知道背地里又窝藏什么坏心,即便没有,郑淑也不想和他们再有任何的来往交集。 她和奶奶捡烂菜叶子都能活,更何况是比奶奶年轻的郑妈妈、以及比她当时大好几岁的郑钢……除非他们不想活,否则不可能活不了! 郑淑想通后,身心舒畅,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拒绝道德绑架,从我做起!! 郑妈妈和郑钢在原地呆呆的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那一刻,郑妈妈第一次体会到心脏撕裂般的疼痛感。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这都是她应得的。 “钢钢,妈妈是不是很失败……” 她自顾自的说着,牵着郑钢的手,颓丧离开。 郑钢想要摇头说没有,可郑妈妈已经不在意答案,转换话题,“钢钢,以后我们会活的很辛苦,你要开始学会成为一个坚强的小大人了!” 但是再苦,肯定也没有淑儿当时苦,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当时混账极了! 全心全意扑在一个自私自利的赌鬼男人身上,费尽心思的给他隐瞒他烂透的内里,不过是因为真的爱惨了。 现在不爱了,攒够失望了,才会发觉她当时有多荒唐离谱。 郑钢好好地一个孩子,天天跟着郑铁蛋抽烟喝酒,小小年纪满嘴脏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短短的一条路,郑淑想了很多很多……甚至包括她小时候憧憬的妈妈形象-不偏心,男女平等,可长大后,她却成为她小时候最厌恶的人……命运的轨道,向来不偏不倚、自行其道。 - 竺依依没回寝室的第二天,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竺白陌,迫于压力,只身前往韵璟大学,同班主任张天教授办理为期一个月的请假手续。 原因为-竺依依被查出患有重度抑郁症和自闭症,需要暂时休学,去国外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治疗。 有理有据,且是亲妹妹当面出面,请假手续很快便办好。 日子又进入正常的轨道里,开始日复日的缓缓流淌。 距离七月一日数学竞赛,只剩下不到24小时的时间。 苏无恙最近特别忙,忙到没时间和楚安然吃饭,他连课也不怎么上了。 忙着做研究生的选题报告,忙着准备竞赛,临近暑假,他还要忙着帮班任做教学收尾工作。 常百烬和周一也特别忙,两人每日形影不离。 楚安然难得清闲下来,学校内拳击馆也已重新修缮装修,风格大变,新更名为-轻功水上漂。 入口处即是古风古色的水墨画,书卷气息扑面而来,文人侠客风范尽显。 再往里走,分门别类的房间外,贴着各式各样的标签-【自卫派】【习武派】【女孩帮】等等。 原先的拳击馆社团地方太小,楚安然用零花钱,打点好各方面关系,直接将临近的那块地皮买下,如今又在施工建楼中。 门口贴着显眼的一行字-【每天一块钱,强身又健体!】 建设‘轻功水上漂’的初心,是希望能帮助到更多的人,让他们有自卫的能力,尤其是女孩子。 算作半个公益事业。 “然然,终于忙完了,累。” 苏无恙远远的瞧见楚安然,便朝着人飞奔而来,从身后紧紧环住楚安然,下巴抵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假寐,充电中—— 第131章 抱抱充电(づ??????)づ “淑儿,妈妈……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郑妈妈一脸急切,两侧脸颊也肿成绯红血色,细看之下,还覆盖着淡淡的血迹,看的出来,是下狠劲儿了。 可被诓骗n次的郑淑,不会相信,她只会去揣测,“所以你是想让我去卖……是吗?” 这应该是她崭新的、更大的价值了! 郑淑心在滴血,为什么课本上写的爱孩子的妈妈形象,在她这里根本不存在!为什么她要像个疯子一样,去揣测妈妈的龌龊用心!为什么她最大的心机不是用在外人身上,而是用在她的血缘至亲上! 双方僵持不下,郑奶奶偶然经过,直接将郑淑拽在她身后,保护意味明显。 “你们,滚!” 郑奶奶指着门口的大路,朝着郑妈妈和郑钢吼。 “奶奶……” 郑钢第一次用充满敬意的目光,去看郑奶奶,他声音低低的喊,可非但没有换来老人家的一丝心软,反遭至人更深的厌恶,“滚!滚滚!” “别一把年纪了,让俺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追着你们打,丢不丢人啊!” 郑奶奶食指戳着自己的脸,“要点儿脸,行不行!” 郑钢眼里开始啪嗒扑朔的掉眼泪,饿哭的,“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奶奶和姐姐好坏,不给我们饭吃……呜呜呜呜呜哇呜呜……” 说着说着,郑钢开始嚎啕大哭,肩膀松动,委屈难过极了。 郑淑这才看见郑钢身上的破烂衣服,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还有郑妈妈,身上也是黑漆漆脏兮兮的,他们现在的状态,可比当初和郑铁蛋一起去学校闹事时的情况,要惨多了! 难道这次……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郑淑给打消,不可能!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追肖眠! 不能用她的未来,去赌两个骗子的良心! “饿了?呵哈哈哈……” 郑奶奶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才哪儿到哪儿?郑淑以前遭的罪,可比你们多了去了!” “哪怕你们是说的真的,那又如何,这关我们郑淑什么事?” “要我看啊,你们就是活该!” 郑奶奶食指指了指郑淑,又半竖起中指略带鄙视的指着郑妈妈和郑钢。 “淑儿以前是遭罪过,可您看看钢钢,他才多小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郑妈妈简单的一句辩驳话,轻易杀死掉郑淑心中缥缈的心软。 直到现在,这个女人的心,仍旧是偏的。 但凡她能为她考虑一下,她也不会如此强硬的铁石心肠!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郑奶奶一副笑的肚子疼的表情,她搂住郑淑的肩膀,“哈哈哈哈……多好笑啊……” 郑奶奶的话音陡然转变,“郑钢现在年纪小,那郑淑以前年纪很大吗?她也不过是个小丫头,她那时候的个头,怕是都没郑钢现在个头的一半!” “那么小的孩子,你是怎么忍心的啊!” 郑奶奶无奈的笑着摇头,摆摆手,“这些陈年旧事,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以后你们过你们的,郑淑过郑淑的,两不相欠,互不相干,对谁都好!” 郑妈妈听了这话,却显得兴致高昂,立刻丢掉刚才的悲伤难过。 “妈,您是真的吗?” 郑妈妈的喜极而泣,让郑奶奶猝不及防。 “我……” “妈,我就知道您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郑妈妈开口即道德绑架,郑奶奶有点发懵。 “既然过去的事情已经翻篇,妈,恳请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保证,从今往后,一定好好当一个合格的妈妈!” 郑妈妈举手发誓,言辞诚恳、话语激昂热烈,她饱含爱意的目光看向郑淑,被对方下意识避开,她尴尬一笑,也不觉的有什么。 郑钢也学着郑妈妈,认真道歉,“姐姐,以前是我不好,对不起……” 十几岁孩童眼神中流露出的真诚,让郑淑恍然。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静止不动,斑驳光影落在郑妈妈和郑钢的身上,最终,郑淑淡淡笑着摇头,挽着奶奶的胳膊离开。 说她冷血无情也好,说她不识抬举也好,反正……她不敢拿自己和奶奶冒险了,她们太坏了,谁知道背地里又窝藏什么坏心,即便没有,郑淑也不想和他们再有任何的来往交集。 她和奶奶捡烂菜叶子都能活,更何况是比奶奶年轻的郑妈妈、以及比她当时大好几岁的郑钢……除非他们不想活,否则不可能活不了! 郑淑想通后,身心舒畅,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拒绝道德绑架,从我做起!! 郑妈妈和郑钢在原地呆呆的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那一刻,郑妈妈第一次体会到心脏撕裂般的疼痛感。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这都是她应得的。 “钢钢,妈妈是不是很失败……” 她自顾自的说着,牵着郑钢的手,颓丧离开。 郑钢想要摇头说没有,可郑妈妈已经不在意答案,转换话题,“钢钢,以后我们会活的很辛苦,你要开始学会成为一个坚强的小大人了!” 但是再苦,肯定也没有淑儿当时苦,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当时混账极了! 全心全意扑在一个自私自利的赌鬼男人身上,费尽心思的给他隐瞒他烂透的内里,不过是因为真的爱惨了。 现在不爱了,攒够失望了,才会发觉她当时有多荒唐离谱。 郑钢好好地一个孩子,天天跟着郑铁蛋抽烟喝酒,小小年纪满嘴脏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短短的一条路,郑淑想了很多很多……甚至包括她小时候憧憬的妈妈形象-不偏心,男女平等,可长大后,她却成为她小时候最厌恶的人……命运的轨道,向来不偏不倚、自行其道。 - 竺依依没回寝室的第二天,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竺白陌,迫于压力,只身前往韵璟大学,同班主任张天教授办理为期一个月的请假手续。 原因为-竺依依被查出患有重度抑郁症和自闭症,需要暂时休学,去国外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治疗。 有理有据,且是亲妹妹当面出面,请假手续很快便办好。 日子又进入正常的轨道里,开始日复日的缓缓流淌。 距离七月一日数学竞赛,只剩下不到24小时的时间。 苏无恙最近特别忙,忙到没时间和楚安然吃饭,他连课也不怎么上了。 忙着做研究生的选题报告,忙着准备竞赛,临近暑假,他还要忙着帮班任做教学收尾工作。 常百烬和周一也特别忙,两人每日形影不离。 楚安然难得清闲下来,学校内拳击馆也已重新修缮装修,风格大变,新更名为-轻功水上漂。 入口处即是古风古色的水墨画,书卷气息扑面而来,文人侠客风范尽显。 再往里走,分门别类的房间外,贴着各式各样的标签-【自卫派】【习武派】【女孩帮】等等。 原先的拳击馆社团地方太小,楚安然用零花钱,打点好各方面关系,直接将临近的那块地皮买下,如今又在施工建楼中。 门口贴着显眼的一行字-【每天一块钱,强身又健体!】 建设‘轻功水上漂’的初心,是希望能帮助到更多的人,让他们有自卫的能力,尤其是女孩子。 算作半个公益事业。 “然然,终于忙完了,累。” 苏无恙远远的瞧见楚安然,便朝着人飞奔而来,从身后紧紧环住楚安然,下巴抵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假寐,充电中—— 第132章 亲吻,碾磨 “辛苦了。” 楚安然轻拍苏无恙的手,表示安抚。 苏无恙眨眨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靠着靠着,便站着睡着了。 清浅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楚安然微微歪头,便看见睡的香甜无比的苏无恙。 是她太有安全感,还是某人太累? 楚安然失笑,公主抱起苏无恙,借着朦胧月光和微亮的路灯,朝着苏无恙单独的单身公寓走去,竺依依不在,她都不用找人汇报行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她打不通依依的电话! 心理治疗,需要关手机吗? 她问竺白陌,竺白陌说,需要。 因为手机对人的影响很大,有可能你明明很开心,结果偶尔刷到一个eo视频,紧接着你刷到的便全是这类视频,情绪是会传染的,你便会不自觉的被带着走。 而心理有问题的病人,被手机影响的概率也就愈大。 楚安然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便只能悻悻然目送竺白陌离开。 “无恙,要洗澡吗?” 楚安然单手抱人,单手掏出钥匙开锁,一点也不费力。 “嗯。” 苏无恙应声道,困倦的声音里,乏倦无力,“然然帮我洗……” “小懒猪。” 楚安然伸手轻轻戳了下苏无恙的鼻尖,将人抱入浴室,放入浴缸。 转身正要去找换洗衣服,却被人拉住手,苏无恙掌心用力,楚安然一时不备,踉跄两步栽入浴缸里,同赤身裸体的他亲密接触。 “我还没脱衣服。” “然然,我想做……” 苏无恙闭着眼睛,薄唇轻吻而上,掠夺掉她的呼吸。 他修长的双手,娴熟的帮她褪却衣物。 年少时的情意涌动,只需一点点的小火苗,比如……刚才安然刚才帮无恙脱衣服时,无意识的触碰到他的……。 “唔……呜呜……” 反败为主,楚安然轻易便掌握主动权,单手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沿着他的轻微颤动的眉眼,缓缓抚摸过他的鼻梁,再到他软又红的唇,暧昧不知深处。 亲吻,碾磨。 仔细,品味。 “然然……” “乖,喊老公。” 她御姐音轻声诱哄着,他早沦陷,心甘情愿的跟着她走。 “老公……” 苏无恙满是磁性的嗓音里,添加几许妩媚,他娇滴滴的,震颤着,“老,老公……” 楚安然轻抚他的眉眼,落吻,很快便将人抱到床上。 正欲行周公之礼时,却见刚才面色红润的人儿,此刻脸色惨白。 苏无恙双手紧紧攥着床单,额前开始冒冷汗,涔涔往下掉。 双唇惨白无色,痛苦的紧咬下唇,虚汗乏弱无力,轻易浸湿床单。 “无恙,你怎么了?怎么了?” 楚安然赶忙停下,收起满心欲念,伸手试探苏无恙的额头温度,正常。 “然然……对不起……没让你尽兴……” 苏无恙喉咙沙哑的低声道,楚安然听到后,捏了下苏无恙的脸,心急时话也乱糟糟的,“别说糊咖(胡话),带你换衣服,去衣服(医院)。” 楚安然转身去衣柜拿衣服,整个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慌张,给无恙穿好后,抱着人就下楼,开车去江城医院。 一路疾驰而奔,疾风席卷后余下一地枯草狼藉。 风声呼啸而过,苏无恙脸上惨白更甚,双眼困乏的紧闭,双手紧攥着安全带,手背青筋凸起,身体会不受控的哆嗦。 楚安然强忍住不去看他,她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开车! 不能乱想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等楚安然在江城医院门口停下车时,提前打过电话的肖眠早早的便候在原地,精神头十足的指挥着手下实习生去搬担架,进医院大门的间隙问,“什么情况?” “我,我也不知道,就忽然他整个人很难受……” 楚安然手忙脚乱的解释,肖眠轻拍了下她的肩,这才让楚安然的意识短暂回笼。 “别太担心,有我这个一口气医生在,你放心。” 肖眠安抚,楚安然连连点头,双手合十感激,“谢谢,谢谢……” 手术房门关上的一瞬,门口亮起鲜艳的‘手术中’三个字。 楚安然仿佛全身卸掉重力,在医院长椅上躺靠而坐,从察觉到无恙不对劲开始,她的心脏频率加速跳动,止不住的慌乱。 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开车将人送来医院,已耗尽她全部的理智。 偶尔经过的三两人,稀疏的脚步声在她耳边响起,医院沉静的压抑和憋闷,快让她喘不过气。 她双手托脸,将脸上的痛苦表情尽数藏于双掌心。 无恙,你一定要没事…… 她内心止不住的哀求许愿,在艰难的等候中,度秒如年。 十几分钟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楚安然下意识的反应,这是要让她做重大决定的前兆!难道无恙他…… “我还以为什么大病呢,依据我的从医经验,急性阑尾炎,小手术一个,别怕别怕啊。” 肖眠吊儿郎当的语气,轻易化解掉楚安然心尖的挣扎不定。 肖眠以前是毒舌的,现在之所以对楚安然不毒舌,完全是因为怕郑淑~ “阑尾炎?” 楚安然眼里闪着泪光问,肖眠点点头。 身后传来护士推动病床的声音,楚安然让路,肖眠打过招呼后,转身去换衣服。 不一会儿,肖眠拿着检测报告出现在病房内。 “和我猜测的一样,急性阑尾炎。” 楚安然接过报告单,悬着的心终于坠地,一整晚的慌张失措,在此刻画上句号。 “也怪我,我看你那么着急,再看无恙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 ‘半死不活’四个字,成功让肖眠得到一记锋利眼刀,他摆摆手,连忙改口接着说,“我只好赶紧带着无恙去我提前预约好的急救手术室。” 若非必要,警察不碰关于亲属的案子,和医生不做亲属的手术是一个概念。 除非极强的超越自我能力,否则很难不被亲缘关系所影响。 正因为在乎,所以‘一口气’医生,也会因为太过担心和紧张而判断失误。 “错把急性阑尾炎当成重大病患,是我从医事业中的滑铁卢!” 肖眠愤愤不平道,顺手换掉苏无恙空掉的输液瓶,接了一瓶新的液体。 楚安然没心情和肖眠怼,但却也因为肖眠的不着调,心里的紧张烦躁消散不少。 “谢谢你。” “别演煽情的戏码,明天老……(子),我还要给你的亲亲男朋友开刀呢!” 肖眠略显轻佻的话,成功得到一脚踹。 病房内的氛围开始回温,不再死气沉沉的,肖眠温馨提示,“你们最近忍一忍,等手术完再行房事。” 楚安然挑眉:? 话至此,她才从慌乱无措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去问肖眠病因,“所以这是无恙急性阑尾炎的病因?” “算作导火索。” 肖眠道,楚安然静静的等着对方的后文。 “无恙最近很忙?身体亏空虚弱的很,高度透支体力脑力,造成免疫功能极剧下降,你肯定没好好监督他一日三餐,所以种种情况叠加在一起,而你兽性大发,对他……” 肖眠精准用词,楚安然汗流浃背、无地自容! “阑尾炎手术说大不大,说小的话,可也毕竟是个手术。” 楚安然秒懂,这是在点她呢。 索性无从反驳,便认真听他点化。 她最近确实失职,只想着找事情做不去打扰无恙,却同时也丢掉了对无恙的关心,她认。 “还是需要好好照顾一下的。” 肖眠隐晦提醒道,楚安然没反驳,认真点头。 第132章 亲吻,碾磨 “辛苦了。” 楚安然轻拍苏无恙的手,表示安抚。 苏无恙眨眨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靠着靠着,便站着睡着了。 清浅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楚安然微微歪头,便看见睡的香甜无比的苏无恙。 是她太有安全感,还是某人太累? 楚安然失笑,公主抱起苏无恙,借着朦胧月光和微亮的路灯,朝着苏无恙单独的单身公寓走去,竺依依不在,她都不用找人汇报行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她打不通依依的电话! 心理治疗,需要关手机吗? 她问竺白陌,竺白陌说,需要。 因为手机对人的影响很大,有可能你明明很开心,结果偶尔刷到一个eo视频,紧接着你刷到的便全是这类视频,情绪是会传染的,你便会不自觉的被带着走。 而心理有问题的病人,被手机影响的概率也就愈大。 楚安然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便只能悻悻然目送竺白陌离开。 “无恙,要洗澡吗?” 楚安然单手抱人,单手掏出钥匙开锁,一点也不费力。 “嗯。” 苏无恙应声道,困倦的声音里,乏倦无力,“然然帮我洗……” “小懒猪。” 楚安然伸手轻轻戳了下苏无恙的鼻尖,将人抱入浴室,放入浴缸。 转身正要去找换洗衣服,却被人拉住手,苏无恙掌心用力,楚安然一时不备,踉跄两步栽入浴缸里,同赤身裸体的他亲密接触。 “我还没脱衣服。” “然然,我想做……” 苏无恙闭着眼睛,薄唇轻吻而上,掠夺掉她的呼吸。 他修长的双手,娴熟的帮她褪却衣物。 年少时的情意涌动,只需一点点的小火苗,比如……刚才安然刚才帮无恙脱衣服时,无意识的触碰到他的……。 “唔……呜呜……” 反败为主,楚安然轻易便掌握主动权,单手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沿着他的轻微颤动的眉眼,缓缓抚摸过他的鼻梁,再到他软又红的唇,暧昧不知深处。 亲吻,碾磨。 仔细,品味。 “然然……” “乖,喊老公。” 她御姐音轻声诱哄着,他早沦陷,心甘情愿的跟着她走。 “老公……” 苏无恙满是磁性的嗓音里,添加几许妩媚,他娇滴滴的,震颤着,“老,老公……” 楚安然轻抚他的眉眼,落吻,很快便将人抱到床上。 正欲行周公之礼时,却见刚才面色红润的人儿,此刻脸色惨白。 苏无恙双手紧紧攥着床单,额前开始冒冷汗,涔涔往下掉。 双唇惨白无色,痛苦的紧咬下唇,虚汗乏弱无力,轻易浸湿床单。 “无恙,你怎么了?怎么了?” 楚安然赶忙停下,收起满心欲念,伸手试探苏无恙的额头温度,正常。 “然然……对不起……没让你尽兴……” 苏无恙喉咙沙哑的低声道,楚安然听到后,捏了下苏无恙的脸,心急时话也乱糟糟的,“别说糊咖(胡话),带你换衣服,去衣服(医院)。” 楚安然转身去衣柜拿衣服,整个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慌张,给无恙穿好后,抱着人就下楼,开车去江城医院。 一路疾驰而奔,疾风席卷后余下一地枯草狼藉。 风声呼啸而过,苏无恙脸上惨白更甚,双眼困乏的紧闭,双手紧攥着安全带,手背青筋凸起,身体会不受控的哆嗦。 楚安然强忍住不去看他,她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开车! 不能乱想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等楚安然在江城医院门口停下车时,提前打过电话的肖眠早早的便候在原地,精神头十足的指挥着手下实习生去搬担架,进医院大门的间隙问,“什么情况?” “我,我也不知道,就忽然他整个人很难受……” 楚安然手忙脚乱的解释,肖眠轻拍了下她的肩,这才让楚安然的意识短暂回笼。 “别太担心,有我这个一口气医生在,你放心。” 肖眠安抚,楚安然连连点头,双手合十感激,“谢谢,谢谢……” 手术房门关上的一瞬,门口亮起鲜艳的‘手术中’三个字。 楚安然仿佛全身卸掉重力,在医院长椅上躺靠而坐,从察觉到无恙不对劲开始,她的心脏频率加速跳动,止不住的慌乱。 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开车将人送来医院,已耗尽她全部的理智。 偶尔经过的三两人,稀疏的脚步声在她耳边响起,医院沉静的压抑和憋闷,快让她喘不过气。 她双手托脸,将脸上的痛苦表情尽数藏于双掌心。 无恙,你一定要没事…… 她内心止不住的哀求许愿,在艰难的等候中,度秒如年。 十几分钟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楚安然下意识的反应,这是要让她做重大决定的前兆!难道无恙他…… “我还以为什么大病呢,依据我的从医经验,急性阑尾炎,小手术一个,别怕别怕啊。” 肖眠吊儿郎当的语气,轻易化解掉楚安然心尖的挣扎不定。 肖眠以前是毒舌的,现在之所以对楚安然不毒舌,完全是因为怕郑淑~ “阑尾炎?” 楚安然眼里闪着泪光问,肖眠点点头。 身后传来护士推动病床的声音,楚安然让路,肖眠打过招呼后,转身去换衣服。 不一会儿,肖眠拿着检测报告出现在病房内。 “和我猜测的一样,急性阑尾炎。” 楚安然接过报告单,悬着的心终于坠地,一整晚的慌张失措,在此刻画上句号。 “也怪我,我看你那么着急,再看无恙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 ‘半死不活’四个字,成功让肖眠得到一记锋利眼刀,他摆摆手,连忙改口接着说,“我只好赶紧带着无恙去我提前预约好的急救手术室。” 若非必要,警察不碰关于亲属的案子,和医生不做亲属的手术是一个概念。 除非极强的超越自我能力,否则很难不被亲缘关系所影响。 正因为在乎,所以‘一口气’医生,也会因为太过担心和紧张而判断失误。 “错把急性阑尾炎当成重大病患,是我从医事业中的滑铁卢!” 肖眠愤愤不平道,顺手换掉苏无恙空掉的输液瓶,接了一瓶新的液体。 楚安然没心情和肖眠怼,但却也因为肖眠的不着调,心里的紧张烦躁消散不少。 “谢谢你。” “别演煽情的戏码,明天老……(子),我还要给你的亲亲男朋友开刀呢!” 肖眠略显轻佻的话,成功得到一脚踹。 病房内的氛围开始回温,不再死气沉沉的,肖眠温馨提示,“你们最近忍一忍,等手术完再行房事。” 楚安然挑眉:? 话至此,她才从慌乱无措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去问肖眠病因,“所以这是无恙急性阑尾炎的病因?” “算作导火索。” 肖眠道,楚安然静静的等着对方的后文。 “无恙最近很忙?身体亏空虚弱的很,高度透支体力脑力,造成免疫功能极剧下降,你肯定没好好监督他一日三餐,所以种种情况叠加在一起,而你兽性大发,对他……” 肖眠精准用词,楚安然汗流浃背、无地自容! “阑尾炎手术说大不大,说小的话,可也毕竟是个手术。” 楚安然秒懂,这是在点她呢。 索性无从反驳,便认真听他点化。 她最近确实失职,只想着找事情做不去打扰无恙,却同时也丢掉了对无恙的关心,她认。 “还是需要好好照顾一下的。” 肖眠隐晦提醒道,楚安然没反驳,认真点头。 第133章 双向奔赴便没有卑微者 “等这瓶快输完的时候,按床头的铃,护士会进来换药。” “有什么事直接隔壁办公室喊我就成。” 楚安然继续点头,肖眠难得看楚安然这样顺从听话,目光瞥了眼床上躺着的苏无恙,从前他和常百烬都觉得,苏无恙是卑微不得爱的一方,还不止一次的劝过苏无恙,让他放手。 可是爱情里上头的男人,是听不进劝的。 他和常百烬都以为,过段时间,再过段时间,再再再过段时间,苏无恙一定会放下,毕竟两人高考过后就不在一处,而苏无恙身边优秀的追求者,只多不少。 肖眠只觉得苏无恙眼瞎了,才看不见! 做兄弟的,为他不值,可他当小舔狗当得很快乐,他们也没招。 直到这一次,肖眠才浅浅的懂了一下。 苏无恙会是这段感情成为永远的卑微者吗?呵,他不信。 双向奔赴,便不存在卑微者。 “无恙什么时候能醒来?” “大哥啊!” 肖眠猛然出声,突然提高的分贝,狠狠的吓了一下楚安然。 “他已经连抽转n+天,多睡会儿怎么了!” 肖眠话音落地,猛然响起郑淑,强忍住抽自己嘴巴让自己冷静的冲动,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毒舌! 就算是毒舌,能不能自动设置成有差别毒舌攻击! “我话有点急了,对不起。” 肖眠道歉,楚安然赶忙摇头,“没事,不怪你。” 这一刻,肖眠仿佛在楚安然身上看见太阳女神的慈悲光环,普度众生。 随后连忙告退,他怕他再抽风。 哪曾想刚一出门,到大厅楼梯口,迎面撞上言家小少爷。 “哪个不长眼的,敢撞老子要考试的天才脑子!” 被撞得头晕眼花的肖眠,“你是什么品种的天才,我就是什么品种的废柴!d!” 言随风朝着额前探去,好大一个包! 他动作缓慢的扶住楼梯,眼冒金星的感觉消散不少,睁开双眼朝着肖眠看去时,难怪他觉得熟悉,原来是这个疯子! 抬脚就是一踹,肖眠踉跄两步,摔倒前一秒,拽着言随风也一并倒在地上。 啵—— 世纪惊天大新闻! 言随风吻上肖眠的额头,宛如电视剧里定格的永恒停滞·心动瞬间,来往的稀疏脚步声悄悄停下,驻足观望。 静谧的暧昧细碎,只持续不到十秒,就被肖眠打破,“妈的!敢亲老子,不想活了?” “艹!fuck !不要脸!” 言随风反骂,“要不是你拽着老子,老子能和你……fuck!” 肖眠“he ~tui !要不是你踹老子,老子他么至于拉你?” 二人骂骂咧咧,很快现场被围观,院长赶到时,勒令蜿蜒缠绕的二人分开,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撒手,僵持不下。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院长骂骂咧咧,本来上班就烦! “来人,找两个担架,把这两人扔出去!” “这要把对方弄死的精气神,放心扔,指定没病!” 院长指挥现场,遣散现场围观人群。 “看什么看,再看医生护士扣工资!病人各回各屋!” 围观的在职医护人员,一听要扣工资,经济命脉当即被掌控,忙不迭的拽着自个儿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撤离现场,吃瓜看热闹现场总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咚——咚——— 言随风和肖眠被人同时放在地上,力度算不上温柔但也算不上暴躁。 不然把这两位摔了,还得进医院挂骨科!麻烦! “小、张!” 肖眠几乎是咬牙切齿喊出声,正拎着担架往回走的小张,倏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不可置信的和肖眠对视上……天!传说中的‘一口气’医生!他竟然把人给摔了!! “肖医生肖医生,这不能怪我,当时黑灯瞎火的,我也着急忙慌的,再加上院长火里火气的,我这,这……就没看清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哈!” 小张狗腿狗气的解释,慢慢将肖眠扶起,眼里的歉意不似作假。 换谁谁不心慌啊,竟然把医院的招牌给砸了,怕是院长知道都得慌一慌! “呵。” 言随风自个儿扶着地面爬起来,冷哼一声。 实不相瞒,他今天真是来看脑子的…… 结果非但脑子没看成,还被人给摔了……窝草窝草窝草! “你如果明天还想有班上,奉劝你现在过来搀扶我。” 言随风对着小张道,妥妥的霸总口吻,原因无它,扛担架摔他的那位,早已经溜没影,他绝对能狼狈的站起来,但他不想。 二人刚才厮打成一片,虽然外在看不出明显的疤痕,但内伤严重,毕竟都是会用巧劲儿的主。 “去。” 肖眠审时度势,推了一把小张,而后自顾自的站起来。 小张正准备要去,只见对面躺着的言随风也不服输的站起来,他这才将人看清楚,啊!我的天!言家小少爷!!! “你回去。” 肖眠开口,一语喊醒梦中人,小张浑浑噩噩的离开现场,魂不守舍。 一天天的,真想炒老板鱿鱼! 江城医院后门口处,进出的人比较少,肖眠和言随风面面相觑。 谁也都不肯先坐下,都憋着一口气。 “你来医院看什么?” “看脑子。” 面对曾经的主治医生,言随风没好气道,双手下意识的想要去抚摸受伤的腰部,却在肖眠注视的目光中,悻悻然缩回手。 男人不能说不行! “我给你看,今天这事,一笔勾销?” 肖眠主动给台阶,他和小少爷相处过,疯癫归疯癫,但心不坏。 性子爽朗豪放,极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比如,比小少爷年长几岁的言随风。 “行。” 言随风顺着台阶就往下走,他能重新回到韵璟大学当旁听生,能暂时脱离掉家族对他的掌控,无非是因为他承诺不惹事。 再加上现在何许回国,所以他的行事作风才开始朝着老练的方向发展。 年少时已经错过一次,舍不得,也不会再错过第二次! 肖眠微微诧异,他准备的后招还没使呢,就,就这? 等他回过神来时,言随风已经跟着他去了会诊室。 “刚好最近我在研究脑科知识,说说看,你什么情况?” 肖眠一副将言随风当练手的问话,让言随风有点小后悔,后悔答应的这么快。 “你靠谱吗?” “我…我……呵呵。” 言随风灵魂拷问,肖眠冷笑不语。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我最近感觉脑子不够使,你有没有什么药方,能帮我多繁殖点我的脑细胞?” 肖眠唇角的笑,戛然而止。 言随风继续说,“或者,你有没有什么保健品,能让脑子变聪明的?也行。” 肖眠伸手试探言随风的额前温度,想看看他忽然这么在意脑子是不是因为发烧。 却被对方啪嗒一声拍落,警告道,“老子不搞基!离老子远点!” 肖眠:??? 疑惑过后,肖眠露出职业假笑,秒进入外界喜欢的医生工作状态——一丝不苟的严肃。 猝不及防的转变,言随风差点在他的目光中,觉得自己快噶了。 半个小时后,肖眠接过助理递到手中的报告单,进行诊疗总结,“没病。” “想补脑子是?” 言随风松了口气点点头。 “我给你开点助农计划的核桃,再开点好记忆……” 肖眠一边说一边写,林林总总写了满满一页a4纸,助理去拿。 分钟后,言随风拎着一麻袋的核桃和一盒好记忆补品,扫码9999离开,出门时小声嘀咕,“这么便宜?”他的脑子就值这点钱? 肖眠扶额,暗道:坑少了! 第133章 双向奔赴便没有卑微者 “等这瓶快输完的时候,按床头的铃,护士会进来换药。” “有什么事直接隔壁办公室喊我就成。” 楚安然继续点头,肖眠难得看楚安然这样顺从听话,目光瞥了眼床上躺着的苏无恙,从前他和常百烬都觉得,苏无恙是卑微不得爱的一方,还不止一次的劝过苏无恙,让他放手。 可是爱情里上头的男人,是听不进劝的。 他和常百烬都以为,过段时间,再过段时间,再再再过段时间,苏无恙一定会放下,毕竟两人高考过后就不在一处,而苏无恙身边优秀的追求者,只多不少。 肖眠只觉得苏无恙眼瞎了,才看不见! 做兄弟的,为他不值,可他当小舔狗当得很快乐,他们也没招。 直到这一次,肖眠才浅浅的懂了一下。 苏无恙会是这段感情成为永远的卑微者吗?呵,他不信。 双向奔赴,便不存在卑微者。 “无恙什么时候能醒来?” “大哥啊!” 肖眠猛然出声,突然提高的分贝,狠狠的吓了一下楚安然。 “他已经连抽转n+天,多睡会儿怎么了!” 肖眠话音落地,猛然响起郑淑,强忍住抽自己嘴巴让自己冷静的冲动,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毒舌! 就算是毒舌,能不能自动设置成有差别毒舌攻击! “我话有点急了,对不起。” 肖眠道歉,楚安然赶忙摇头,“没事,不怪你。” 这一刻,肖眠仿佛在楚安然身上看见太阳女神的慈悲光环,普度众生。 随后连忙告退,他怕他再抽风。 哪曾想刚一出门,到大厅楼梯口,迎面撞上言家小少爷。 “哪个不长眼的,敢撞老子要考试的天才脑子!” 被撞得头晕眼花的肖眠,“你是什么品种的天才,我就是什么品种的废柴!d!” 言随风朝着额前探去,好大一个包! 他动作缓慢的扶住楼梯,眼冒金星的感觉消散不少,睁开双眼朝着肖眠看去时,难怪他觉得熟悉,原来是这个疯子! 抬脚就是一踹,肖眠踉跄两步,摔倒前一秒,拽着言随风也一并倒在地上。 啵—— 世纪惊天大新闻! 言随风吻上肖眠的额头,宛如电视剧里定格的永恒停滞·心动瞬间,来往的稀疏脚步声悄悄停下,驻足观望。 静谧的暧昧细碎,只持续不到十秒,就被肖眠打破,“妈的!敢亲老子,不想活了?” “艹!fuck !不要脸!” 言随风反骂,“要不是你拽着老子,老子能和你……fuck!” 肖眠“he ~tui !要不是你踹老子,老子他么至于拉你?” 二人骂骂咧咧,很快现场被围观,院长赶到时,勒令蜿蜒缠绕的二人分开,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撒手,僵持不下。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院长骂骂咧咧,本来上班就烦! “来人,找两个担架,把这两人扔出去!” “这要把对方弄死的精气神,放心扔,指定没病!” 院长指挥现场,遣散现场围观人群。 “看什么看,再看医生护士扣工资!病人各回各屋!” 围观的在职医护人员,一听要扣工资,经济命脉当即被掌控,忙不迭的拽着自个儿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撤离现场,吃瓜看热闹现场总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咚——咚——— 言随风和肖眠被人同时放在地上,力度算不上温柔但也算不上暴躁。 不然把这两位摔了,还得进医院挂骨科!麻烦! “小、张!” 肖眠几乎是咬牙切齿喊出声,正拎着担架往回走的小张,倏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不可置信的和肖眠对视上……天!传说中的‘一口气’医生!他竟然把人给摔了!! “肖医生肖医生,这不能怪我,当时黑灯瞎火的,我也着急忙慌的,再加上院长火里火气的,我这,这……就没看清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哈!” 小张狗腿狗气的解释,慢慢将肖眠扶起,眼里的歉意不似作假。 换谁谁不心慌啊,竟然把医院的招牌给砸了,怕是院长知道都得慌一慌! “呵。” 言随风自个儿扶着地面爬起来,冷哼一声。 实不相瞒,他今天真是来看脑子的…… 结果非但脑子没看成,还被人给摔了……窝草窝草窝草! “你如果明天还想有班上,奉劝你现在过来搀扶我。” 言随风对着小张道,妥妥的霸总口吻,原因无它,扛担架摔他的那位,早已经溜没影,他绝对能狼狈的站起来,但他不想。 二人刚才厮打成一片,虽然外在看不出明显的疤痕,但内伤严重,毕竟都是会用巧劲儿的主。 “去。” 肖眠审时度势,推了一把小张,而后自顾自的站起来。 小张正准备要去,只见对面躺着的言随风也不服输的站起来,他这才将人看清楚,啊!我的天!言家小少爷!!! “你回去。” 肖眠开口,一语喊醒梦中人,小张浑浑噩噩的离开现场,魂不守舍。 一天天的,真想炒老板鱿鱼! 江城医院后门口处,进出的人比较少,肖眠和言随风面面相觑。 谁也都不肯先坐下,都憋着一口气。 “你来医院看什么?” “看脑子。” 面对曾经的主治医生,言随风没好气道,双手下意识的想要去抚摸受伤的腰部,却在肖眠注视的目光中,悻悻然缩回手。 男人不能说不行! “我给你看,今天这事,一笔勾销?” 肖眠主动给台阶,他和小少爷相处过,疯癫归疯癫,但心不坏。 性子爽朗豪放,极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比如,比小少爷年长几岁的言随风。 “行。” 言随风顺着台阶就往下走,他能重新回到韵璟大学当旁听生,能暂时脱离掉家族对他的掌控,无非是因为他承诺不惹事。 再加上现在何许回国,所以他的行事作风才开始朝着老练的方向发展。 年少时已经错过一次,舍不得,也不会再错过第二次! 肖眠微微诧异,他准备的后招还没使呢,就,就这? 等他回过神来时,言随风已经跟着他去了会诊室。 “刚好最近我在研究脑科知识,说说看,你什么情况?” 肖眠一副将言随风当练手的问话,让言随风有点小后悔,后悔答应的这么快。 “你靠谱吗?” “我…我……呵呵。” 言随风灵魂拷问,肖眠冷笑不语。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我最近感觉脑子不够使,你有没有什么药方,能帮我多繁殖点我的脑细胞?” 肖眠唇角的笑,戛然而止。 言随风继续说,“或者,你有没有什么保健品,能让脑子变聪明的?也行。” 肖眠伸手试探言随风的额前温度,想看看他忽然这么在意脑子是不是因为发烧。 却被对方啪嗒一声拍落,警告道,“老子不搞基!离老子远点!” 肖眠:??? 疑惑过后,肖眠露出职业假笑,秒进入外界喜欢的医生工作状态——一丝不苟的严肃。 猝不及防的转变,言随风差点在他的目光中,觉得自己快噶了。 半个小时后,肖眠接过助理递到手中的报告单,进行诊疗总结,“没病。” “想补脑子是?” 言随风松了口气点点头。 “我给你开点助农计划的核桃,再开点好记忆……” 肖眠一边说一边写,林林总总写了满满一页a4纸,助理去拿。 分钟后,言随风拎着一麻袋的核桃和一盒好记忆补品,扫码9999离开,出门时小声嘀咕,“这么便宜?”他的脑子就值这点钱? 肖眠扶额,暗道:坑少了! 第134章 Jenny - 晨光熹微,淡淡日光轻飘飘的沿着地平线向上攀爬,有形又无形。 细碎不灼人的光芒,散落整片大地,就连遮挡光线的窗帘,都无从抵抗。 “水……” 苏无恙轻声呢喃,趴在床边睡的楚安然猛地惊醒。 病房处护士敲门而入,给苏无恙扎针,输消炎的液。 “三个小时后手术,不能喝水,更不能进食。” 护士公事公办的交代,手法熟练的将苏无恙昨天扎过的针管连接,调整好瓶内液体流淌的速度,多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苏无恙,抛开公务不谈,这是她从医多年,第一次见到的这样好看的男孩子! 直接唤醒她的少女心,哇咔咔! “阑尾炎小手术,放宽心。” 护士眼神和语气都很柔和的放缓好几个度,与同楚安然说话时的疏离客气,截然不同。 “谢谢。” 苏无恙忍住喉间的沙哑,礼貌道谢。 待护士小姐姐离开后,楚安然握住苏无恙的手,贴在她的额头。 “然然……” “你少说点话,我会陪着你。” “阑尾炎手术?” “嗯。” “然然,我想回去参加比赛,我觉得我可以。” 苏无恙看了眼墙壁上钟表所显示的时间,完全来得及。 他筹划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不行。” 楚安然态度强硬,“身体重要。” “可是然然……” “听我的,养好身体。” 楚安然把被子往上拉了下,避开苏无恙恳求的目光。 二人之间无声沉默,苏无恙脑袋低垂,片刻后又说,“我还是想去,然然,等我回来再做手术,行不行?” “不行。” 楚安然仍旧拒绝,只是她的语气已经开始不稳,她在竭尽全力的克制情绪,她害怕、生气、焦躁不安! 你来我往的几番对抗试探之下,谁也不肯让步。 苏无恙铁了心要去,楚安然拿出钢铁般的拒绝态度——不行!(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然然,我知道昨天晚上你很担心,我也知道你照顾我一晚上很辛苦,可我只是一个阑尾炎小手术,你完全可以放宽心。” “你什么意思?” 楚安然问,眼神泛着冷意。 “然然,我……我只是想和你说,我辛苦一个月的成果,在今天就可以看到了,我不能不去,你也不能干涉我的自由!” 苏无恙解释说明的话,让楚安然无所适从。 他好像……一下子将他们两个人隔绝开。 只可惜她天生是个倔种,“我就干涉了,你想怎样?” “然然,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 苏无恙话锋对准楚安然,“我真的很在乎这次的数学竞赛,然然。” “比在乎你的身体还要在乎,是吗?” 楚安然问,语调冷淡,泛着淡漠的疏离感。 “是!” 苏无恙的倔性也被挑起来。 “不行。” 这是楚安然第三遍果断的拒绝,苏无恙烦躁,“你能不能稍微为我考虑一下?当我求你了,然然,我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和精力,你不要让我为难,行不行?” 话题陷入冷凝,病房内的氛围开始结冰。 楚安然没再说不行,她只是冷漠站起来,双眸泛着莹润的泪。 “三个小时后,你做完手术,我就不管你了。” “放心,只让你为难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她声音微微有点沙哑,开口说出的话,发颤但不结巴。 苏无恙瞬间慌了。 他没敢开口问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输液瓶内的液体,一滴接着一滴的往下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术前准备工作稳步进行中,苏无恙和肖眠交涉了下,将手术时间提前一小时。 对此,楚安然保持沉默,她已经懒得和苏无恙对话。 手术经验丰富的肖眠主刀,45分钟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这是切除掉的阑尾,差不多七八厘米。” 肖眠依照手术流程介绍说明,楚安然看着他手中血淋淋的一根长条状的阑尾,心底没来由的蔓延起一阵恐慌,她点点头,“知道了。” 分钟后,苏无恙被推着从手术室出来。 余下的事,楚安然没再多管,她拨通干妈电话,“喂?干妈,我是安然,无恙刚做完阑尾炎手术,在江城医院,麻烦您来照顾一下他。” 简单交代后,她在病房外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苏无恙,转身离开。 十几分钟后,徐泯赶到现场,看见身上被各种测量仪器包裹的苏无恙,正要上前,被肖眠拦住。 身体的疼痛,并不能消磨掉他钢铁般的意志。 苏无恙靠着枕头,在面前的小桌上,线上云直播答题。 全身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止疼泵嗡嗡嗡的响着,不止一次的提醒着他——他刚做完手术这件事。 一天没进食,术后直接进入高压的数学竞赛中,他注意力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隔着屏幕,司清也能感受到他的虚弱。 “无恙现在在答题,他不让任何人打搅。” 在门口蹲守的肖眠解释道,徐泯叹了口气,理解的点点头。 苏清风在门外候着,目光看向苏无恙,视线沿着周围横扫一圈,竟然没找到安然。 “老婆,你看见然然了吗?” “没看见,嗯?” 徐泯也看了一圈,还是没发现。 “难不成两人吵架了?” “应该不能……可就算是吵架了,但无恙刚做完手术,不能陪一下吗?” 徐泯话语里暗含几分指责意味,苏清风伸手指了下病房内的苏无恙,“老婆,你觉得儿子需要陪吗?” 徐泯沉默。 烈日炎炎的午后,很快就被夜色笼罩。 21:00-韵璟大学-七一数学竞赛圆满落幕,苏无恙拔得头筹。 两万元的奖金红封,由周一和常百烬一道,专程送给苏无恙。 “你不要命的参加竞赛,就是为了这两万块钱?” 苏清风口吻略有些训斥,常百烬等人见状不对,纷纷离开。 徐泯歉意的笑笑,和门口处的众人告别,而后关上门回病房。 “嗯。” 苏无恙将红封里面的两万块取出,放在桌面上,半开玩笑道,“够付医药费了。” “咱们家是差着两万块吗?” 苏清风急躁道,素来温和尔雅的人就连生气发怒,也是儒雅斯文的。 “无恙,你和妈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徐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只见苏无恙摇晃红包,开口处朝着他的另一只手掌心,叮——一枚签名章掉落。 正面写着jenny的连笔签名,字迹潇洒狂浪,自成一派。 被装裱起来,足见主办方的细致在意程度。 今年的比赛奖品中,皆有一份特制的小惊喜,藏于红封内。 苏无恙几番打听后,才知道今年数学竞赛的第一名神秘奖品,是楚安然浪迹云野、久而不见的师傅jenny亲签。 在公众眼中比不上流量明星出名,但在武打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 萧燃和楚安然是jenny收的最后两名关门弟子。 传道授业解惑后,她便云游四海,常年不知所踪,别说拿到她的签名,就是想要见到她的人,都费劲难得需随缘! “这是?” 徐泯轻声问,苏无恙缓声道,“安然师傅jenny的亲签。” 韵璟大学数学竞赛影响力之大,波及范围之广,横跨全国。 主办方和投资方的背景不一,但目的如出一辙,皆是为企业培养和选拔人才。 韵璟大学的数学竞赛,作为一个极好的企业与个人连接点,堪称人才洪流的起始点,权威自不必多说。 因此当苏无恙知道竞赛第一名是jenny的亲签时,一点也不怀疑。 第134章 Jenny - 晨光熹微,淡淡日光轻飘飘的沿着地平线向上攀爬,有形又无形。 细碎不灼人的光芒,散落整片大地,就连遮挡光线的窗帘,都无从抵抗。 “水……” 苏无恙轻声呢喃,趴在床边睡的楚安然猛地惊醒。 病房处护士敲门而入,给苏无恙扎针,输消炎的液。 “三个小时后手术,不能喝水,更不能进食。” 护士公事公办的交代,手法熟练的将苏无恙昨天扎过的针管连接,调整好瓶内液体流淌的速度,多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苏无恙,抛开公务不谈,这是她从医多年,第一次见到的这样好看的男孩子! 直接唤醒她的少女心,哇咔咔! “阑尾炎小手术,放宽心。” 护士眼神和语气都很柔和的放缓好几个度,与同楚安然说话时的疏离客气,截然不同。 “谢谢。” 苏无恙忍住喉间的沙哑,礼貌道谢。 待护士小姐姐离开后,楚安然握住苏无恙的手,贴在她的额头。 “然然……” “你少说点话,我会陪着你。” “阑尾炎手术?” “嗯。” “然然,我想回去参加比赛,我觉得我可以。” 苏无恙看了眼墙壁上钟表所显示的时间,完全来得及。 他筹划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不行。” 楚安然态度强硬,“身体重要。” “可是然然……” “听我的,养好身体。” 楚安然把被子往上拉了下,避开苏无恙恳求的目光。 二人之间无声沉默,苏无恙脑袋低垂,片刻后又说,“我还是想去,然然,等我回来再做手术,行不行?” “不行。” 楚安然仍旧拒绝,只是她的语气已经开始不稳,她在竭尽全力的克制情绪,她害怕、生气、焦躁不安! 你来我往的几番对抗试探之下,谁也不肯让步。 苏无恙铁了心要去,楚安然拿出钢铁般的拒绝态度——不行!(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然然,我知道昨天晚上你很担心,我也知道你照顾我一晚上很辛苦,可我只是一个阑尾炎小手术,你完全可以放宽心。” “你什么意思?” 楚安然问,眼神泛着冷意。 “然然,我……我只是想和你说,我辛苦一个月的成果,在今天就可以看到了,我不能不去,你也不能干涉我的自由!” 苏无恙解释说明的话,让楚安然无所适从。 他好像……一下子将他们两个人隔绝开。 只可惜她天生是个倔种,“我就干涉了,你想怎样?” “然然,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 苏无恙话锋对准楚安然,“我真的很在乎这次的数学竞赛,然然。” “比在乎你的身体还要在乎,是吗?” 楚安然问,语调冷淡,泛着淡漠的疏离感。 “是!” 苏无恙的倔性也被挑起来。 “不行。” 这是楚安然第三遍果断的拒绝,苏无恙烦躁,“你能不能稍微为我考虑一下?当我求你了,然然,我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和精力,你不要让我为难,行不行?” 话题陷入冷凝,病房内的氛围开始结冰。 楚安然没再说不行,她只是冷漠站起来,双眸泛着莹润的泪。 “三个小时后,你做完手术,我就不管你了。” “放心,只让你为难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她声音微微有点沙哑,开口说出的话,发颤但不结巴。 苏无恙瞬间慌了。 他没敢开口问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输液瓶内的液体,一滴接着一滴的往下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术前准备工作稳步进行中,苏无恙和肖眠交涉了下,将手术时间提前一小时。 对此,楚安然保持沉默,她已经懒得和苏无恙对话。 手术经验丰富的肖眠主刀,45分钟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这是切除掉的阑尾,差不多七八厘米。” 肖眠依照手术流程介绍说明,楚安然看着他手中血淋淋的一根长条状的阑尾,心底没来由的蔓延起一阵恐慌,她点点头,“知道了。” 分钟后,苏无恙被推着从手术室出来。 余下的事,楚安然没再多管,她拨通干妈电话,“喂?干妈,我是安然,无恙刚做完阑尾炎手术,在江城医院,麻烦您来照顾一下他。” 简单交代后,她在病房外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苏无恙,转身离开。 十几分钟后,徐泯赶到现场,看见身上被各种测量仪器包裹的苏无恙,正要上前,被肖眠拦住。 身体的疼痛,并不能消磨掉他钢铁般的意志。 苏无恙靠着枕头,在面前的小桌上,线上云直播答题。 全身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止疼泵嗡嗡嗡的响着,不止一次的提醒着他——他刚做完手术这件事。 一天没进食,术后直接进入高压的数学竞赛中,他注意力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隔着屏幕,司清也能感受到他的虚弱。 “无恙现在在答题,他不让任何人打搅。” 在门口蹲守的肖眠解释道,徐泯叹了口气,理解的点点头。 苏清风在门外候着,目光看向苏无恙,视线沿着周围横扫一圈,竟然没找到安然。 “老婆,你看见然然了吗?” “没看见,嗯?” 徐泯也看了一圈,还是没发现。 “难不成两人吵架了?” “应该不能……可就算是吵架了,但无恙刚做完手术,不能陪一下吗?” 徐泯话语里暗含几分指责意味,苏清风伸手指了下病房内的苏无恙,“老婆,你觉得儿子需要陪吗?” 徐泯沉默。 烈日炎炎的午后,很快就被夜色笼罩。 21:00-韵璟大学-七一数学竞赛圆满落幕,苏无恙拔得头筹。 两万元的奖金红封,由周一和常百烬一道,专程送给苏无恙。 “你不要命的参加竞赛,就是为了这两万块钱?” 苏清风口吻略有些训斥,常百烬等人见状不对,纷纷离开。 徐泯歉意的笑笑,和门口处的众人告别,而后关上门回病房。 “嗯。” 苏无恙将红封里面的两万块取出,放在桌面上,半开玩笑道,“够付医药费了。” “咱们家是差着两万块吗?” 苏清风急躁道,素来温和尔雅的人就连生气发怒,也是儒雅斯文的。 “无恙,你和妈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徐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只见苏无恙摇晃红包,开口处朝着他的另一只手掌心,叮——一枚签名章掉落。 正面写着jenny的连笔签名,字迹潇洒狂浪,自成一派。 被装裱起来,足见主办方的细致在意程度。 今年的比赛奖品中,皆有一份特制的小惊喜,藏于红封内。 苏无恙几番打听后,才知道今年数学竞赛的第一名神秘奖品,是楚安然浪迹云野、久而不见的师傅jenny亲签。 在公众眼中比不上流量明星出名,但在武打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 萧燃和楚安然是jenny收的最后两名关门弟子。 传道授业解惑后,她便云游四海,常年不知所踪,别说拿到她的签名,就是想要见到她的人,都费劲难得需随缘! “这是?” 徐泯轻声问,苏无恙缓声道,“安然师傅jenny的亲签。” 韵璟大学数学竞赛影响力之大,波及范围之广,横跨全国。 主办方和投资方的背景不一,但目的如出一辙,皆是为企业培养和选拔人才。 韵璟大学的数学竞赛,作为一个极好的企业与个人连接点,堪称人才洪流的起始点,权威自不必多说。 因此当苏无恙知道竞赛第一名是jenny的亲签时,一点也不怀疑。 第135章 安然酒吧买醉 他一向胜券在握,可唯有这次,却觉得心里没底。 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体会到害怕失败是何种感觉,因为他从来都只当佼佼者。 越是在意,就越是上心,也就越慌张。 想给她一个惊喜…… “什么?我看看!” 徐泯当即接过,放在手心,不可置信的撞了下苏清风的胳膊。 “韵璟大学最近kpi完成的不错啊,竟然敢能拿到jenny的亲签,厉害了啊!”这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 看来韵璟大学合资方的人脉又有所上升,可喜可贺。 “所以,你就为了一个亲什么签,这么不要命?” “爸,我已经做完手术了,而且我和肖眠沟通过,只要我能忍住,就没问题,我是割了阑尾,又不是割了脑子。” 苏无恙有理有据,苏清风一时间无从反驳,索然无味的闭麦。 夫妻两人细细观察一番,苏无恙疲倦的躺在枕头上,从进手术室到忍疼参加完比赛,他一滴泪都没掉。 可是没看见她,他真的好委屈,想掉眼泪。 “无恙,那你好好休息,妈妈和爸爸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徐泯给苏无恙往上提了下被子,随便找了个理由,和苏清风离开。 儿子的情绪很不好,她这个当妈的一靠近,就能感受到。 但谈恋爱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她一个做长辈的,不插手太多反而不好。 “嗯。” 苏无恙应道。 临走出病房前,苏清风老父亲的口吻叮嘱,“有什么事打电话。” “嗯,知道了。” 苏无恙应道,病房门被关上的一瞬,他攥紧手中的亲签,双眼倔强的不肯掉眼泪,手朝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探向,开屏,是他和然然的合照。 解锁后,还是他和然然的合照,很适配,很喜欢。 苏无恙打开微信聊天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发消息发的好少。 确切来说,是他给然然发消息发的少。 然然-【午饭吃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带?】 然然-【菠萝蜜洗好了,要吃吗?()】 然然-【刚逛夜市,发现老农在卖菠萝蜜,我闻着香味就去买了,现在我开菠萝蜜的手法更熟练了……(照片+1)(照片+1)】 苏无恙点开看,才发现楚安然左手食指上的一条浅色伤痕,是被刀切的。 而这一切,他只是回了一个【嗯】,要不然就干脆没回。 真像个坏蛋! 他继续往上翻,无一例外,皆是然然的碎碎念。 他基本上都没怎么好好回应过,苏无恙开始爬楼,一条接着一条的认真回,100手机电量开始慢慢下降—— 皎皎-【这个烤冷面好吃吗?好奇jpg】、 皎皎-【以后我们一起去摘花,然后簪花,好不好?】 皎皎-【下次小心点,不不不,下次直接让水果店师傅切好就好了,你别上手啦~?( ′` )】 苏无恙以前也说过,可楚安然没听过。 如果情况允许,苏无恙的菠萝蜜,都是她亲手切、亲手剥的。 因为不是每一个卖菠萝蜜的人,都懂如何切菠萝蜜。 因为喜欢,她乐意研究,乐意花费时间,尽她所能给她最好。 而另一边接收消息的楚安然,正在百花园新开的酒买醉,萧燃光陪不喝,她开始认真备孕,顺便连带着覃寒一起,她每天以各式各样的方式,让覃寒吃下叶酸。 然后在排卵期增加酱酱酿酿频率。 如今顺利成为准孕妈妈一枚,辞掉工作瞒着覃寒,借住在风野小区楚安然的公寓内。 “说。” 萧燃手握在楚安然的手腕上,柔声道。 楚安然轻推开萧燃的手,“想喝。” “你戒酒了。” 萧燃戳穿她的借口,直击靶心。 “咕噜咕噜——” 楚安然仰头灌下一瓶酒,一饮而尽,抬手擦掉唇角的酒渍。 桌上林林种种摆了两三排空瓶子,脚边也凌乱散着半空的酒瓶子。 “千杯不醉,其实也不好……” 楚安然突然出声,喝了这么多,也醉不了。 稍微有点醉意,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无恙对她的冷漠和疏离,神经又一刻紧绷跳动,一点点凌迟着她变碎的心。 “安然,别喝了,到底怎么回事?” “分手了……” 楚安然喃喃低语,小声道。 萧燃紧竖起的耳朵,听见不可置信的消息,讶然失色,“什,什么?” 怎么可能!苏无恙和楚安然怎么可能分手! 桌上的手机屏幕,持续性的亮着,此刻在昏黄暧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安然,苏无恙给你发消息了!” 萧燃举着手机递到楚安然面前,消息【99+】,与覃寒的【1条未读】,对比鲜明。 “哦。” 楚安然索然无味点头,解锁开屏,将苏无恙拉入黑名单。 微信聊天置顶被清空的一瞬,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流走一样。 可又莫名其妙觉得很爽。 但爽完以后,又开始舍不得和后悔,未等她的情绪多做停留,屏幕上亮起一串她早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是他打来的电话,备注是皎皎。 楚安然无声落泪,滴在手机屏幕上,啪嗒啪嗒—— 指尖轻轻触碰,是她最喜欢最喜欢、最爱最爱的皎皎啊…… 为什么会用那样不耐烦的语气和她说话? 真的是她干涉太多了吗? 可明明是他说可以的啊…… 楚安然只是掉眼泪,却并未按下接听键,萧燃将人搂入怀中。 “分就分,咱条件这么好,还愁找不到下家?” “男人如衣服,不行咱就换!安然,咱……” 萧燃的话还没说完,楚安然忽然抱着她,开始一顿嚎啕大哭、放声呜呜呜呜呜。 “哇呜呜呜……” 一边喝,她一边按下酒小哥的对讲机,“给我再来一百瓶威士忌,谢…谢谢。” 挂断对讲机后,又是一顿放声大哭,“呜呜呜……是我太不好了,总是抢占他的时间,我现在放他走……呜呜呜……” 楚安然稀里糊涂的说着,萧燃绞尽脑汁的认真应和。 等一百瓶威士忌送来时,楚安然昏昏沉沉的趴在桌上睡着,她的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萧燃善做主张接通,锣鼓喧天的音乐声,顺着声筒传到另一边的苏无恙耳边。 电话接通的一瞬,苏无恙隐忍的压抑与委屈再也绷不住,两行清泪从眼睑处滑落,他觉得自己很混账! 就算是有天大的原因,他也不能那样和然然说话!后悔的要死! 可当他听见声筒里面传来的音乐声,以及萧燃没好气的语调,“百花园酒,322包厢,爱来不来。” “不来的话,半个小时后我就带着安然走了。” 萧燃道,随后听见对面窸窸窣窣收拾的声音,而后电话被挂断。 苏无恙急匆匆的艰难下床,腹部的疼痛拉扯着他露出狰狞的面部表情,一步一血滴到病房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和肖眠碰面。 “你不要命了?你特么尿管还没取!草!” “老子是说小手术,可没说小手术不要命!” “今天开刀今天下床,你真当老子是阎王爷,想让谁活谁就能活?” 肖眠骂骂咧咧没好气道,一把扛起苏无恙到病床上。 苏无恙脸色惨白,可仍旧固执的要下床。 要不是看在苏无恙是他多年好兄弟的份儿上,他肖眠,才懒得做重蹈覆辙的二遍工作!给他重新插好身体各项指标的检测仪器! “说,要去干啥,老子欠你的,老子他么的帮你去!” “然然……在百花园酒322包厢……” 被肖眠注射了安眠针的苏无恙,临昏睡前道。 第135章 安然酒吧买醉 他一向胜券在握,可唯有这次,却觉得心里没底。 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体会到害怕失败是何种感觉,因为他从来都只当佼佼者。 越是在意,就越是上心,也就越慌张。 想给她一个惊喜…… “什么?我看看!” 徐泯当即接过,放在手心,不可置信的撞了下苏清风的胳膊。 “韵璟大学最近kpi完成的不错啊,竟然敢能拿到jenny的亲签,厉害了啊!”这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 看来韵璟大学合资方的人脉又有所上升,可喜可贺。 “所以,你就为了一个亲什么签,这么不要命?” “爸,我已经做完手术了,而且我和肖眠沟通过,只要我能忍住,就没问题,我是割了阑尾,又不是割了脑子。” 苏无恙有理有据,苏清风一时间无从反驳,索然无味的闭麦。 夫妻两人细细观察一番,苏无恙疲倦的躺在枕头上,从进手术室到忍疼参加完比赛,他一滴泪都没掉。 可是没看见她,他真的好委屈,想掉眼泪。 “无恙,那你好好休息,妈妈和爸爸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徐泯给苏无恙往上提了下被子,随便找了个理由,和苏清风离开。 儿子的情绪很不好,她这个当妈的一靠近,就能感受到。 但谈恋爱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她一个做长辈的,不插手太多反而不好。 “嗯。” 苏无恙应道。 临走出病房前,苏清风老父亲的口吻叮嘱,“有什么事打电话。” “嗯,知道了。” 苏无恙应道,病房门被关上的一瞬,他攥紧手中的亲签,双眼倔强的不肯掉眼泪,手朝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探向,开屏,是他和然然的合照。 解锁后,还是他和然然的合照,很适配,很喜欢。 苏无恙打开微信聊天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发消息发的好少。 确切来说,是他给然然发消息发的少。 然然-【午饭吃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带?】 然然-【菠萝蜜洗好了,要吃吗?()】 然然-【刚逛夜市,发现老农在卖菠萝蜜,我闻着香味就去买了,现在我开菠萝蜜的手法更熟练了……(照片+1)(照片+1)】 苏无恙点开看,才发现楚安然左手食指上的一条浅色伤痕,是被刀切的。 而这一切,他只是回了一个【嗯】,要不然就干脆没回。 真像个坏蛋! 他继续往上翻,无一例外,皆是然然的碎碎念。 他基本上都没怎么好好回应过,苏无恙开始爬楼,一条接着一条的认真回,100手机电量开始慢慢下降—— 皎皎-【这个烤冷面好吃吗?好奇jpg】、 皎皎-【以后我们一起去摘花,然后簪花,好不好?】 皎皎-【下次小心点,不不不,下次直接让水果店师傅切好就好了,你别上手啦~?( ′` )】 苏无恙以前也说过,可楚安然没听过。 如果情况允许,苏无恙的菠萝蜜,都是她亲手切、亲手剥的。 因为不是每一个卖菠萝蜜的人,都懂如何切菠萝蜜。 因为喜欢,她乐意研究,乐意花费时间,尽她所能给她最好。 而另一边接收消息的楚安然,正在百花园新开的酒买醉,萧燃光陪不喝,她开始认真备孕,顺便连带着覃寒一起,她每天以各式各样的方式,让覃寒吃下叶酸。 然后在排卵期增加酱酱酿酿频率。 如今顺利成为准孕妈妈一枚,辞掉工作瞒着覃寒,借住在风野小区楚安然的公寓内。 “说。” 萧燃手握在楚安然的手腕上,柔声道。 楚安然轻推开萧燃的手,“想喝。” “你戒酒了。” 萧燃戳穿她的借口,直击靶心。 “咕噜咕噜——” 楚安然仰头灌下一瓶酒,一饮而尽,抬手擦掉唇角的酒渍。 桌上林林种种摆了两三排空瓶子,脚边也凌乱散着半空的酒瓶子。 “千杯不醉,其实也不好……” 楚安然突然出声,喝了这么多,也醉不了。 稍微有点醉意,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无恙对她的冷漠和疏离,神经又一刻紧绷跳动,一点点凌迟着她变碎的心。 “安然,别喝了,到底怎么回事?” “分手了……” 楚安然喃喃低语,小声道。 萧燃紧竖起的耳朵,听见不可置信的消息,讶然失色,“什,什么?” 怎么可能!苏无恙和楚安然怎么可能分手! 桌上的手机屏幕,持续性的亮着,此刻在昏黄暧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安然,苏无恙给你发消息了!” 萧燃举着手机递到楚安然面前,消息【99+】,与覃寒的【1条未读】,对比鲜明。 “哦。” 楚安然索然无味点头,解锁开屏,将苏无恙拉入黑名单。 微信聊天置顶被清空的一瞬,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流走一样。 可又莫名其妙觉得很爽。 但爽完以后,又开始舍不得和后悔,未等她的情绪多做停留,屏幕上亮起一串她早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是他打来的电话,备注是皎皎。 楚安然无声落泪,滴在手机屏幕上,啪嗒啪嗒—— 指尖轻轻触碰,是她最喜欢最喜欢、最爱最爱的皎皎啊…… 为什么会用那样不耐烦的语气和她说话? 真的是她干涉太多了吗? 可明明是他说可以的啊…… 楚安然只是掉眼泪,却并未按下接听键,萧燃将人搂入怀中。 “分就分,咱条件这么好,还愁找不到下家?” “男人如衣服,不行咱就换!安然,咱……” 萧燃的话还没说完,楚安然忽然抱着她,开始一顿嚎啕大哭、放声呜呜呜呜呜。 “哇呜呜呜……” 一边喝,她一边按下酒小哥的对讲机,“给我再来一百瓶威士忌,谢…谢谢。” 挂断对讲机后,又是一顿放声大哭,“呜呜呜……是我太不好了,总是抢占他的时间,我现在放他走……呜呜呜……” 楚安然稀里糊涂的说着,萧燃绞尽脑汁的认真应和。 等一百瓶威士忌送来时,楚安然昏昏沉沉的趴在桌上睡着,她的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萧燃善做主张接通,锣鼓喧天的音乐声,顺着声筒传到另一边的苏无恙耳边。 电话接通的一瞬,苏无恙隐忍的压抑与委屈再也绷不住,两行清泪从眼睑处滑落,他觉得自己很混账! 就算是有天大的原因,他也不能那样和然然说话!后悔的要死! 可当他听见声筒里面传来的音乐声,以及萧燃没好气的语调,“百花园酒,322包厢,爱来不来。” “不来的话,半个小时后我就带着安然走了。” 萧燃道,随后听见对面窸窸窣窣收拾的声音,而后电话被挂断。 苏无恙急匆匆的艰难下床,腹部的疼痛拉扯着他露出狰狞的面部表情,一步一血滴到病房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和肖眠碰面。 “你不要命了?你特么尿管还没取!草!” “老子是说小手术,可没说小手术不要命!” “今天开刀今天下床,你真当老子是阎王爷,想让谁活谁就能活?” 肖眠骂骂咧咧没好气道,一把扛起苏无恙到病床上。 苏无恙脸色惨白,可仍旧固执的要下床。 要不是看在苏无恙是他多年好兄弟的份儿上,他肖眠,才懒得做重蹈覆辙的二遍工作!给他重新插好身体各项指标的检测仪器! “说,要去干啥,老子欠你的,老子他么的帮你去!” “然然……在百花园酒322包厢……” 被肖眠注射了安眠针的苏无恙,临昏睡前道。 第136章 皎皎…… 听见地址后,肖眠二话不说,披了件外套就赶往现场,同楚安然和萧燃碰面。 “萧燃?你一个孕妇你怎么能来酒!” 见面第一句,肖眠职业病问候,萧燃:……。 “我没喝……” 真是不该,为什么她去妇产科都能碰上跨学科研究的肖眠! “叩叩叩——” 两人刚聊了一个来回的天,门被人敲响,是覃寒。 门推开的一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肖眠和萧燃谈笑风生,而窝在桌椅旁的楚安然,被他直接无视掉,径自朝内走去,气场全开。 “你主动跟我走,还是我抱你走?” 覃寒双眸泛着淡淡凉薄的寒意,萧燃秒懂,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我,我跟你走。” 覃寒一把将人拉过,拥入怀中,宣誓主权意味明显。 萧燃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覃寒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肖眠职业病发作,“能不能对孕妇好点!” 他话音落地,整个空间内瞬间被无声的寂静所笼罩,安静到音乐声都显得不太嘈杂,覃寒关掉音乐,开了包厢内的正常光,冲肖眠开口,“你说……什么?” 萧燃离得近,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和他喉咙里面的沙哑。 这……不能是让她打掉孩子的前兆?救命啊! “说你对女孩子温柔点。” 见状,肖眠撇开话题打哈哈,就这氛围,他再傻也能觉察出不对劲来。 该死,他这嘴! 他也间接性的和覃寒打过照面,覃寒是江城市公安局局长,他一个普通在职医生崽,哪儿来的胆量叫板! “不对,不是……你前一句,说的是什么……?” 覃寒问,音色里潜藏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喜悦与欣喜,肖眠保持沉默,装哑巴。 萧燃拉着覃寒朝包厢外走去,咬牙切齿的叮嘱大喇叭肖眠,“安然交给你了,送她到病房,苏无恙既然做阑尾炎手术,那我也不多说,祝他早日康复出院。” “嘭——” 包厢门被关上,萧燃拉着覃寒上电梯,在酒店门口道别,甩人意思明显。 夜色清冷的路灯下,微微泛凉的深夜,让人终于感受到来自酷爽夏日的丝缕凉意。 覃寒脱下外套,披在萧燃身上,“回家”。 他磁性浑厚的嗓音,被添加过岁月痕迹,更显得韵味绵长。 五年前萧燃就喜欢他身上被时光淬炼后的痕迹,五年后依然如此。 “不回。”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萧燃取下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递在他手上后退一步,同覃寒拉开距离。 “你怀孕了。” “你听差了。” 萧燃睁眼说瞎话,一点也不慌。 覃寒,“我如果能听差,那我就坐不在这个位置上了。” 萧燃抿唇,有点慌,早知道她直接一班飞机飞到云台国了! “萧燃,和我结婚。” 覃寒郑重开口。 “不结,我和你只是玩玩。” “只是玩玩?” 覃寒双眸如同淬寒的冰,萧燃低下头,不敢和人对视。 “你把我睡了你知不知道!” “你又不吃亏……唔……” 萧燃辩驳的话刚出口,就被覃寒以吻封缄,来自上位者的压迫,这一刻将她彻底禁锢,是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和煦,而是如同暴雪的狂卷。 霸道强悍的占有欲,萧燃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在覃寒身上感知到。 压抑许久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崩盘,就像阀门坏了的水龙头,水流不止,极难收敛。 萧燃被抵靠在车壁外缘,双手自前向后,勉强倚靠扶住。 覃寒更凑近一步,锃亮皮鞋鞋尖与她的舒适运动鞋碰触,他俯身而上,将她笼入他的范围之内,不给她一丝一毫的回避空间。 短暂喘息后,她双手紧紧扯住他的衬衫,低语求饶,“错,错了……” 在萧燃的印象里,覃寒从未如此疯狂失态,他向来是斯文儒雅的。 即便是天大的事情摆在他面前,他也从未显露半分慌张情绪。 所以从前萧燃觉得覃寒不喜欢她的根源,也来自于此。 唯有真的喜欢在意,才会因为她而乱了分寸。 如若没有,那便是不喜欢。 可萧燃忘了,人是会伪装的,更何况还是纵横官场多年的覃寒。 再加上他们相差十五年,光这段时间鸿沟,就已然不是能轻易跨越的。 但,爱赢万难。(却也困于万难)。 “和我结婚,乖宝。” 覃寒宽阔的双臂,将萧燃拥入怀中。 回国后的萧燃,没有再像从前一样去故意美黑,现在的她,显露出几分白皙,路灯下的暖黄光线,朦胧暧昧,熠熠生辉。 性张力拉满的心跳声,让萧燃理智一点点瓦解,鬼使神差般,她回应道,“好。” 覃寒双手环住萧燃的脖颈,如鹰般锐利的双眼,好似锁定猎物般锁定萧燃,“不许反悔。” 男人近乎卑微的哀求,他哽咽凝噎,在路灯下,他双眸澄澈清亮,眼里泛着点点莹亮,萧燃心跳错乱,覃寒他……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他…… 今天晚上,萧燃第一次见了很多面的覃寒,她内心被狠狠触动。 本就是肖想多年的人,既然对方给她这个共度一生的机会,她为什么不好好把握? “明天领证。” 萧燃道,覃寒下巴抵靠在她的肩膀,没出息的掉无声的泪。 萧燃搂住覃寒的腰,没出息抽噎出声,“我还准备去父留子,呜呜呜……” “你敢!” “呜呜呜你凶我……” “不,不凶你,没凶你,乖宝,不哭了不哭了……” 路灯将二人身影无限拉长,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拉近缠绕。 五年的等待,兜兜转转,终得圆满。 人生苦短,愿不错付。 - 江城医院。 肖眠开车到了医院楼下,这才发现刚刚在副驾驶位置上昏睡的楚安然,不知何时醒来,她打盹似的坐直,又重新躺回去。 “d,老子……我,我还以为你醒了!” 和郑淑呆一起的时间长了,肖眠不止毒舌少了点,而且还变文明不少,会下意识的避开脏话不说。 见人没醒来,肖眠三下五除二就将人搀扶上楼,送到苏无恙的病房。 给病人送酒鬼,这合适吗? 肖眠迟疑一下,随后果断推开门,将楚安然送到苏无恙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而后一溜烟跑没影。 一夜静谧,天微微亮时,苏无恙身上的药效褪却,被疼醒。 睁眼看见楚安然的瞬间,像是被施了止疼药,他没吭声,屏住呼吸,生怕吵醒她,轻轻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颊,却听见醉酒的人喊,“皎皎……”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双手撑着身体又一步靠近,这下听得更清楚。 “皎皎……皎皎……” 轻声软语的呢喃,是只有情侣间才会有的亲昵缠绵。 然然在喊谁,为什么会用这样的口吻,和喊他时的悱恻暧昧相差无几,甚至其中更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暗流涌动。 苏无恙心尖泛起冷意,思域飘散间,记忆节点好似回到米一高中。 那时,她也在纸本上写过‘皎皎’,写过很多很多的‘皎皎’,每次被他发现,都慌忙收起来,她合上课本的速度很快,但他的眼神更快。 面面相觑隐忍不发之下,他们都默契的没有再提,他不敢。 本就是卑微酸甜的暗恋者,有何资格去问。 万一戳破,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苏无恙如是想着,他宽大修长的手,已经轻轻抚摸上楚安然白皙嫩滑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擦,扰人清梦。 楚安然双眼微微睁开,苏无恙连忙收回手。 “这是……哪?” 第136章 皎皎…… 听见地址后,肖眠二话不说,披了件外套就赶往现场,同楚安然和萧燃碰面。 “萧燃?你一个孕妇你怎么能来酒!” 见面第一句,肖眠职业病问候,萧燃:……。 “我没喝……” 真是不该,为什么她去妇产科都能碰上跨学科研究的肖眠! “叩叩叩——” 两人刚聊了一个来回的天,门被人敲响,是覃寒。 门推开的一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肖眠和萧燃谈笑风生,而窝在桌椅旁的楚安然,被他直接无视掉,径自朝内走去,气场全开。 “你主动跟我走,还是我抱你走?” 覃寒双眸泛着淡淡凉薄的寒意,萧燃秒懂,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我,我跟你走。” 覃寒一把将人拉过,拥入怀中,宣誓主权意味明显。 萧燃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覃寒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肖眠职业病发作,“能不能对孕妇好点!” 他话音落地,整个空间内瞬间被无声的寂静所笼罩,安静到音乐声都显得不太嘈杂,覃寒关掉音乐,开了包厢内的正常光,冲肖眠开口,“你说……什么?” 萧燃离得近,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和他喉咙里面的沙哑。 这……不能是让她打掉孩子的前兆?救命啊! “说你对女孩子温柔点。” 见状,肖眠撇开话题打哈哈,就这氛围,他再傻也能觉察出不对劲来。 该死,他这嘴! 他也间接性的和覃寒打过照面,覃寒是江城市公安局局长,他一个普通在职医生崽,哪儿来的胆量叫板! “不对,不是……你前一句,说的是什么……?” 覃寒问,音色里潜藏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喜悦与欣喜,肖眠保持沉默,装哑巴。 萧燃拉着覃寒朝包厢外走去,咬牙切齿的叮嘱大喇叭肖眠,“安然交给你了,送她到病房,苏无恙既然做阑尾炎手术,那我也不多说,祝他早日康复出院。” “嘭——” 包厢门被关上,萧燃拉着覃寒上电梯,在酒店门口道别,甩人意思明显。 夜色清冷的路灯下,微微泛凉的深夜,让人终于感受到来自酷爽夏日的丝缕凉意。 覃寒脱下外套,披在萧燃身上,“回家”。 他磁性浑厚的嗓音,被添加过岁月痕迹,更显得韵味绵长。 五年前萧燃就喜欢他身上被时光淬炼后的痕迹,五年后依然如此。 “不回。”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萧燃取下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递在他手上后退一步,同覃寒拉开距离。 “你怀孕了。” “你听差了。” 萧燃睁眼说瞎话,一点也不慌。 覃寒,“我如果能听差,那我就坐不在这个位置上了。” 萧燃抿唇,有点慌,早知道她直接一班飞机飞到云台国了! “萧燃,和我结婚。” 覃寒郑重开口。 “不结,我和你只是玩玩。” “只是玩玩?” 覃寒双眸如同淬寒的冰,萧燃低下头,不敢和人对视。 “你把我睡了你知不知道!” “你又不吃亏……唔……” 萧燃辩驳的话刚出口,就被覃寒以吻封缄,来自上位者的压迫,这一刻将她彻底禁锢,是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和煦,而是如同暴雪的狂卷。 霸道强悍的占有欲,萧燃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在覃寒身上感知到。 压抑许久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崩盘,就像阀门坏了的水龙头,水流不止,极难收敛。 萧燃被抵靠在车壁外缘,双手自前向后,勉强倚靠扶住。 覃寒更凑近一步,锃亮皮鞋鞋尖与她的舒适运动鞋碰触,他俯身而上,将她笼入他的范围之内,不给她一丝一毫的回避空间。 短暂喘息后,她双手紧紧扯住他的衬衫,低语求饶,“错,错了……” 在萧燃的印象里,覃寒从未如此疯狂失态,他向来是斯文儒雅的。 即便是天大的事情摆在他面前,他也从未显露半分慌张情绪。 所以从前萧燃觉得覃寒不喜欢她的根源,也来自于此。 唯有真的喜欢在意,才会因为她而乱了分寸。 如若没有,那便是不喜欢。 可萧燃忘了,人是会伪装的,更何况还是纵横官场多年的覃寒。 再加上他们相差十五年,光这段时间鸿沟,就已然不是能轻易跨越的。 但,爱赢万难。(却也困于万难)。 “和我结婚,乖宝。” 覃寒宽阔的双臂,将萧燃拥入怀中。 回国后的萧燃,没有再像从前一样去故意美黑,现在的她,显露出几分白皙,路灯下的暖黄光线,朦胧暧昧,熠熠生辉。 性张力拉满的心跳声,让萧燃理智一点点瓦解,鬼使神差般,她回应道,“好。” 覃寒双手环住萧燃的脖颈,如鹰般锐利的双眼,好似锁定猎物般锁定萧燃,“不许反悔。” 男人近乎卑微的哀求,他哽咽凝噎,在路灯下,他双眸澄澈清亮,眼里泛着点点莹亮,萧燃心跳错乱,覃寒他……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他…… 今天晚上,萧燃第一次见了很多面的覃寒,她内心被狠狠触动。 本就是肖想多年的人,既然对方给她这个共度一生的机会,她为什么不好好把握? “明天领证。” 萧燃道,覃寒下巴抵靠在她的肩膀,没出息的掉无声的泪。 萧燃搂住覃寒的腰,没出息抽噎出声,“我还准备去父留子,呜呜呜……” “你敢!” “呜呜呜你凶我……” “不,不凶你,没凶你,乖宝,不哭了不哭了……” 路灯将二人身影无限拉长,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拉近缠绕。 五年的等待,兜兜转转,终得圆满。 人生苦短,愿不错付。 - 江城医院。 肖眠开车到了医院楼下,这才发现刚刚在副驾驶位置上昏睡的楚安然,不知何时醒来,她打盹似的坐直,又重新躺回去。 “d,老子……我,我还以为你醒了!” 和郑淑呆一起的时间长了,肖眠不止毒舌少了点,而且还变文明不少,会下意识的避开脏话不说。 见人没醒来,肖眠三下五除二就将人搀扶上楼,送到苏无恙的病房。 给病人送酒鬼,这合适吗? 肖眠迟疑一下,随后果断推开门,将楚安然送到苏无恙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而后一溜烟跑没影。 一夜静谧,天微微亮时,苏无恙身上的药效褪却,被疼醒。 睁眼看见楚安然的瞬间,像是被施了止疼药,他没吭声,屏住呼吸,生怕吵醒她,轻轻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颊,却听见醉酒的人喊,“皎皎……”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双手撑着身体又一步靠近,这下听得更清楚。 “皎皎……皎皎……” 轻声软语的呢喃,是只有情侣间才会有的亲昵缠绵。 然然在喊谁,为什么会用这样的口吻,和喊他时的悱恻暧昧相差无几,甚至其中更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暗流涌动。 苏无恙心尖泛起冷意,思域飘散间,记忆节点好似回到米一高中。 那时,她也在纸本上写过‘皎皎’,写过很多很多的‘皎皎’,每次被他发现,都慌忙收起来,她合上课本的速度很快,但他的眼神更快。 面面相觑隐忍不发之下,他们都默契的没有再提,他不敢。 本就是卑微酸甜的暗恋者,有何资格去问。 万一戳破,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苏无恙如是想着,他宽大修长的手,已经轻轻抚摸上楚安然白皙嫩滑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擦,扰人清梦。 楚安然双眼微微睁开,苏无恙连忙收回手。 “这是……哪?” 第136章 神秘失踪 宿醉后的人醒来第一反应——头疼!特别特别疼! 炸裂般的痛感,短暂性的让她意识回笼。 纯白无瑕的墙壁,天然带有一种让人宁静的氛围感。 不期然和苏无恙目光对视相接,冷淡收回。 “抱歉,打扰你了。” 楚安然腾的一下站起来,脑袋发晕,昏昏沉沉的。 她双手抓住床边缘,苏无恙趁她慌神瞬间,手搭了过去。 下一秒,楚安然不出意外的抓住他的手,刚醒来,酒意没散,困意也还在支配她,等她看清楚她抓住的是什么时,忙不迭放开,那样子,像是老鼠见了猫,疯狂想要逃离。 “然然,对不起,我错了……” 苏无恙拇指和食指轻碾握住她的衣摆,小幅度的晃荡着,求饶讨罚。 楚安然抬手推开,冷淡开口,“是我打扰你了,对不起。” 她像是陷入一个巨大的自我怀疑漩涡中,拼命将自己包裹,不想同任何人交往,彻底封闭住。 苏无恙表情痛苦,“然然,你没有打扰我,是我不好,我不该……” “你不用再说了。” 楚安然打断,“我也不想同你吵架。” 吵架时,人会丧失掉理智,会疯魔,会淋漓尽致展示人性中的丑恶与自私,更会让彼此距离无限期拉远,即便是日后重归于好,也会像被钉在墙上的钉子,拔出时留下深重痕迹。 人是不完美的,更是残缺的。 美与恶,都是对应而生的。 “然然,我没有想要吵架,我可以解释的,然然,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苏无恙略带强硬的握住她手腕,不让她走。 “然然,以后不会了,我说那些话,都没有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无恙急急切切的道歉认错,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楚安然强忍住没去看,要是看了,她的心就硬不起来了! “然然,你和我说说话,骂骂我,打打我都可以的,就原谅你男朋友这一次嘛……” 苏无恙哭哭唧唧撒娇,哪里还有昨天半分的强势冷漠。 他忍住身体上的疼,双手轻甩着楚安然胳膊,倏然将脸贴上去,“好不好嘛,然然……” “你说我没为你考虑过。” 楚安然淡声道,想将她的手抽出去,可苏无恙却像是力气忽然变大,楚安然一时间竟然没抽出去。 “胡说八道,然然最好啦,昨天是那个混蛋苏无恙说的,和今天乖乖宝无恙没关系,然然……” 二人之间氛围略有缓和,只听见门外传来夏书国喜极而泣的浑厚嗓音,“我女儿醒了,醒了!” 紧接着便是张梅踩着低跟鞋哒哒哒的背景音,“语风醒了语风醒了语风醒了!” 白大褂主治医生被二人拽着,平稳的步伐在二人搀扶下,竟跟着飞奔起来,嗖——掀起一阵风,吹开苏无恙的病房门。 哐当—— 门被关上,病房内窗户被打开,五六个训练有素的便装男女现身,他们耳垂上,有专属于国际雇佣兵的樱花标志。 楚安然眉头紧锁,破碎零散的记忆直冲大脑,樱花标志……当年她和无恙被绑架,那群人也有这个标志!!! 楚安然心惊肉跳,和来人过招,以一敌十,那是她和普通人的对抗。 可眼前这围着她的四个人,全是从国际各界选拔出来的顶尖人才,他们经历过艰难考验,更有实战经验,能不动声色的潜入病房而不被她发现,便已说明他们强悍的能力! 一拳难敌四手,一个不备,她脖颈便被人注射昏迷针,药效之大,当场昏厥。 而躺在床上的苏无恙,勉强同来者过两三招后,就被注射昏迷针,快、准、狠,他也当场不省人事,闭上眼的最后一丝意识朝着门口道,“肖眠……” 他们根本不是国际雇佣兵的对手! 雇佣兵全程不出声,只用眼神和手势交流,六人分成两组,背着人的雇佣兵在中间,前者探路,后者掩护,一分钟不到,六人从威亚绳索上滑落,未有任何擦伤、损伤痕迹。 开门,关门,上车,三十秒不到。 车疾驰而飙,达到车身所能承受的最大极限-560k\/h,车技稳如老狗,一路横冲直撞,三分钟不到,光速撤离,途经而过的人只感觉一阵冷风过境…… 而病房门口处,却透着一种波谲云诡的岁月静好。 骨科大夫刘硕,正站在门口同肖眠寒暄,“刚刚我顺便去瞧了眼,苏无恙整体状况良好,你放心。” “有劳了。” 肖眠道,都是同事,他也没多想,转身便朝着苏无恙隔壁病房走去。 刘硕目光微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我同你一道。” “你很闲吗?” 肖眠头也不转的问,刘硕罕见的厚脸皮跟上去。 “刚好我手上的病患查完了,顺便跟你一起,给你的病患做个多方会诊还不行?” 一番话,有理有据,且还是打着为病人好的名义,肖眠找不出理由拒绝。 二人推门而入时,刘硕顺势而为,走到靠窗位置,遮挡住肖眠视线。 “今天是你做完痔疮手术的第二天,感觉如何?” 肖眠问。 “挺,挺好的。” 女孩子脸色微微有点尴尬的回答。 “大便了吗?便血了吗?” “嗯…便血了……” 女孩子头低的更严重,旁侧不知情的小男孩儿哈哈哈笑出声,肖眠死亡凝视,“扁桃体发炎还哈哈哈笑个没完?” “不,不敢了,肖医生。” 小男孩儿低头,认错且认怂。 “道歉。” “对,对不起,姐姐,我不该笑你拉粑粑…我也会拉粑粑……” 小男孩儿认真道歉,女孩面色一僵,尴尬摇摇头,笑着说没事。 不一会儿,两个病患家属从楼下买早餐上来,热络的同肖眠和刘硕打招呼,送两位医生出病房。 “那肖医生你先忙,我得去找院长聊一下骨科实习生的事儿。” “嗯。” 肖眠轻描淡写的应道,刘硕转身离开,途经苏无恙病房时,顺手将门拉开一条小缝,越正常,往往就越不正常。 而后他迈着清闲的脚步,朝着他办公室方向走去。 关上门,径自走到窗边,抬手擦拭上面灰尘,从里边掏出一块细碎的黑色纸,放在阳光下,映照出上面的字迹-【yes】。 秒后,特殊材质的纸融化在阳光下,踪迹消失彻底,查无此证。 刘硕仍旧按照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工作,做学术批注稳得一批。 13:30 肖眠依照惯例检查,推门而入病房时,才惊觉苏无恙没了!丢了! 楚安然也不在,病房内只有几处细微的打斗痕迹,却未见象征着生命危险的血色,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是一种幸运…… “喂?阿姨,我是肖眠,无恙回家了吗?” “喂?监控室,帮我调一下437病房附近的监控。”医院人来人往,病患会变,但房间号基本不会变,这是最有效查的查找方式。 “喂?公安局吗?医院有人失踪……” 肖眠先确认苏无恙和楚安然确实失踪的事实,而后打电话到公安局报案,不一会儿,江城医院437病房外人满为患,病房内,警察们带着鞋套现场勘察,公安局局长覃寒亲自督办,速破案的压迫感buff叠加到最高。 光天化日下敢肆意将人掳走,当江城警察们吃干饭的啊! 雄赳赳气昂昂的在现场疯狂找证据,可一个多小时后,仍然没找到可靠线索,现场好似被精心设计过,寻不出一点破绽。 第136章 神秘失踪 宿醉后的人醒来第一反应——头疼!特别特别疼! 炸裂般的痛感,短暂性的让她意识回笼。 纯白无瑕的墙壁,天然带有一种让人宁静的氛围感。 不期然和苏无恙目光对视相接,冷淡收回。 “抱歉,打扰你了。” 楚安然腾的一下站起来,脑袋发晕,昏昏沉沉的。 她双手抓住床边缘,苏无恙趁她慌神瞬间,手搭了过去。 下一秒,楚安然不出意外的抓住他的手,刚醒来,酒意没散,困意也还在支配她,等她看清楚她抓住的是什么时,忙不迭放开,那样子,像是老鼠见了猫,疯狂想要逃离。 “然然,对不起,我错了……” 苏无恙拇指和食指轻碾握住她的衣摆,小幅度的晃荡着,求饶讨罚。 楚安然抬手推开,冷淡开口,“是我打扰你了,对不起。” 她像是陷入一个巨大的自我怀疑漩涡中,拼命将自己包裹,不想同任何人交往,彻底封闭住。 苏无恙表情痛苦,“然然,你没有打扰我,是我不好,我不该……” “你不用再说了。” 楚安然打断,“我也不想同你吵架。” 吵架时,人会丧失掉理智,会疯魔,会淋漓尽致展示人性中的丑恶与自私,更会让彼此距离无限期拉远,即便是日后重归于好,也会像被钉在墙上的钉子,拔出时留下深重痕迹。 人是不完美的,更是残缺的。 美与恶,都是对应而生的。 “然然,我没有想要吵架,我可以解释的,然然,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苏无恙略带强硬的握住她手腕,不让她走。 “然然,以后不会了,我说那些话,都没有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无恙急急切切的道歉认错,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楚安然强忍住没去看,要是看了,她的心就硬不起来了! “然然,你和我说说话,骂骂我,打打我都可以的,就原谅你男朋友这一次嘛……” 苏无恙哭哭唧唧撒娇,哪里还有昨天半分的强势冷漠。 他忍住身体上的疼,双手轻甩着楚安然胳膊,倏然将脸贴上去,“好不好嘛,然然……” “你说我没为你考虑过。” 楚安然淡声道,想将她的手抽出去,可苏无恙却像是力气忽然变大,楚安然一时间竟然没抽出去。 “胡说八道,然然最好啦,昨天是那个混蛋苏无恙说的,和今天乖乖宝无恙没关系,然然……” 二人之间氛围略有缓和,只听见门外传来夏书国喜极而泣的浑厚嗓音,“我女儿醒了,醒了!” 紧接着便是张梅踩着低跟鞋哒哒哒的背景音,“语风醒了语风醒了语风醒了!” 白大褂主治医生被二人拽着,平稳的步伐在二人搀扶下,竟跟着飞奔起来,嗖——掀起一阵风,吹开苏无恙的病房门。 哐当—— 门被关上,病房内窗户被打开,五六个训练有素的便装男女现身,他们耳垂上,有专属于国际雇佣兵的樱花标志。 楚安然眉头紧锁,破碎零散的记忆直冲大脑,樱花标志……当年她和无恙被绑架,那群人也有这个标志!!! 楚安然心惊肉跳,和来人过招,以一敌十,那是她和普通人的对抗。 可眼前这围着她的四个人,全是从国际各界选拔出来的顶尖人才,他们经历过艰难考验,更有实战经验,能不动声色的潜入病房而不被她发现,便已说明他们强悍的能力! 一拳难敌四手,一个不备,她脖颈便被人注射昏迷针,药效之大,当场昏厥。 而躺在床上的苏无恙,勉强同来者过两三招后,就被注射昏迷针,快、准、狠,他也当场不省人事,闭上眼的最后一丝意识朝着门口道,“肖眠……” 他们根本不是国际雇佣兵的对手! 雇佣兵全程不出声,只用眼神和手势交流,六人分成两组,背着人的雇佣兵在中间,前者探路,后者掩护,一分钟不到,六人从威亚绳索上滑落,未有任何擦伤、损伤痕迹。 开门,关门,上车,三十秒不到。 车疾驰而飙,达到车身所能承受的最大极限-560k\/h,车技稳如老狗,一路横冲直撞,三分钟不到,光速撤离,途经而过的人只感觉一阵冷风过境…… 而病房门口处,却透着一种波谲云诡的岁月静好。 骨科大夫刘硕,正站在门口同肖眠寒暄,“刚刚我顺便去瞧了眼,苏无恙整体状况良好,你放心。” “有劳了。” 肖眠道,都是同事,他也没多想,转身便朝着苏无恙隔壁病房走去。 刘硕目光微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我同你一道。” “你很闲吗?” 肖眠头也不转的问,刘硕罕见的厚脸皮跟上去。 “刚好我手上的病患查完了,顺便跟你一起,给你的病患做个多方会诊还不行?” 一番话,有理有据,且还是打着为病人好的名义,肖眠找不出理由拒绝。 二人推门而入时,刘硕顺势而为,走到靠窗位置,遮挡住肖眠视线。 “今天是你做完痔疮手术的第二天,感觉如何?” 肖眠问。 “挺,挺好的。” 女孩子脸色微微有点尴尬的回答。 “大便了吗?便血了吗?” “嗯…便血了……” 女孩子头低的更严重,旁侧不知情的小男孩儿哈哈哈笑出声,肖眠死亡凝视,“扁桃体发炎还哈哈哈笑个没完?” “不,不敢了,肖医生。” 小男孩儿低头,认错且认怂。 “道歉。” “对,对不起,姐姐,我不该笑你拉粑粑…我也会拉粑粑……” 小男孩儿认真道歉,女孩面色一僵,尴尬摇摇头,笑着说没事。 不一会儿,两个病患家属从楼下买早餐上来,热络的同肖眠和刘硕打招呼,送两位医生出病房。 “那肖医生你先忙,我得去找院长聊一下骨科实习生的事儿。” “嗯。” 肖眠轻描淡写的应道,刘硕转身离开,途经苏无恙病房时,顺手将门拉开一条小缝,越正常,往往就越不正常。 而后他迈着清闲的脚步,朝着他办公室方向走去。 关上门,径自走到窗边,抬手擦拭上面灰尘,从里边掏出一块细碎的黑色纸,放在阳光下,映照出上面的字迹-【yes】。 秒后,特殊材质的纸融化在阳光下,踪迹消失彻底,查无此证。 刘硕仍旧按照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工作,做学术批注稳得一批。 13:30 肖眠依照惯例检查,推门而入病房时,才惊觉苏无恙没了!丢了! 楚安然也不在,病房内只有几处细微的打斗痕迹,却未见象征着生命危险的血色,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是一种幸运…… “喂?阿姨,我是肖眠,无恙回家了吗?” “喂?监控室,帮我调一下437病房附近的监控。”医院人来人往,病患会变,但房间号基本不会变,这是最有效查的查找方式。 “喂?公安局吗?医院有人失踪……” 肖眠先确认苏无恙和楚安然确实失踪的事实,而后打电话到公安局报案,不一会儿,江城医院437病房外人满为患,病房内,警察们带着鞋套现场勘察,公安局局长覃寒亲自督办,速破案的压迫感buff叠加到最高。 光天化日下敢肆意将人掳走,当江城警察们吃干饭的啊! 雄赳赳气昂昂的在现场疯狂找证据,可一个多小时后,仍然没找到可靠线索,现场好似被精心设计过,寻不出一点破绽。 第137章 想活命吗? 没有线索的无头案,稍有差池,便会成为解不开的迷案。 覃寒眉头紧锁,重操旧业-没当局长前,他是刑侦科的队长。 “监控全毁,没有人证,只在窗户边发现一点浅淡的痕迹………” “监控我可以修复。” 萧燃忍住喉间干呕,强压住她外泄的负面情绪,开口道。 负责调取监控的骨科大夫刘硕,邀请道,“请跟我来。” “好。” 萧燃点头道,给了覃寒一个安抚的表情。 她现在无比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救安然和无恙! 既然暂时没出现确切的坏消息,那她就不能自乱阵脚,反让对方抓住机会! 肖眠不动声色的跟上去。 能在医院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运走,如果没有内应的话,那背后之人的实力也太过强悍! 而今天唯一的异常,便是刘硕。 骨科大夫并不闲,他们虽然在一个办公区,但工作地点却两极分化,极少情况才会出现工作交织。 而他一个杂科野大夫,平日里,正经科班出来的刘硕,即使没明显表示,可对他,是不太能瞧得上的…… 哐当,刘硕将办公室门锁上,萧燃眸色划过一抹冷意,但面色不显。 “监控在这里,萧燃女士。” 刘硕礼貌指引,萧燃半点都不带犹豫的跟上去,好似对眼前之人全心全意的信任。 “您看看,能修复吗?” “能。” 萧燃笃定道,准备直接上手操作,可她的手还未碰到中控,刘硕一记飞毛腿横扫而来,萧燃利落躲开。 “刘医生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切磋一下。” 话音落下,只见刘硕飞快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次性昏迷针药剂,疾步走到萧燃面前,将人控制住,眼瞧着他的针眼就要刺入萧燃脖颈处的大动脉,门外传来响亮敲门声——嘭嘭嘭—— “刘医生,好没好啊?” 肖眠转动门把手问,里面反锁了! 咔哒一下的转动声,让监控室内气压迅速下沉,只一秒,刘硕便意识到,他中了他们的圈套! “你真的能修复好监控吗?” “真的。” 萧燃语气百分百肯定,让人不得不信服。 “这是昏迷针。” “?” “如果给你注射进去的话,你腹中胎儿便会不保。” “威胁我?” 萧燃唇角勾起狡黠的笑,她多年不动武,是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敢对她出言不逊? 她师父jenny的名号,这么快就从地球江湖消散了? “不是威胁,而是商量。” 刘硕话音刚落,门口处传来硬物撞击声,见对方迟迟不开门,肖眠心一横,搬起花盆砸中门顶的窗户,哗啦啦——玻璃碎了一地。 肖眠踩着墙壁,借力使力,嗖一下从狭窄的窗户玻璃穿入屋内。 没有喊人去拿钥匙,是因为如果刘硕真的是内应的话,那外边绝对不会有钥匙,而事关萧燃的人身安全,慢不了一点! 咚—— 肖眠稳当的呈人字形摔倒在地上,提前给刘硕磕头拜了个早年。 “如果你答应帮我应付肖眠,我可以不给你打针……” 刘硕谈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地面上震天响的声音给惊到,腿生理性哆嗦了下。 说时迟那时快,萧燃反手握住刘硕的手,手力极大的掰骨折刘硕,啪叽,针管掉落地面。 萧燃猛然一个回手掏,刘硕当即被摁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肖眠晃晃悠悠歪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来,像极了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歪头僵尸,“刘硕!”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不自量力!” 刘硕回过神来,肩膀微微甩动,用力轻巧的从萧燃的控制中挣脱。 二打一,练家子的战场,素来风波不断、百般试探! 拳打脚踢,你来我往,此起彼伏。 “咚——” 刘硕被肖眠和萧燃摁倒在地,喑哑吐血,“呕——” 遭受过重拳出击的刘硕,身体不受控的发颤,喉间涌上腥甜,狂吐血而不止,肖眠深谙身体构造,萧燃深谙穴位,二人算不上默契的配合,让刘硕双拳难敌四手,半个小时不到,就被打趴下。 “说,你为什么要绑架安然和无恙!” 萧燃掐住刘硕的脖子,让人感受到濒临窒息的死亡感。 刘硕眼前开始模糊,混沌意识里,他想起那天…… 结束时长达八小时的重症患者手术后,他走出江城医院时,已经凌晨三点,楼下门口停了一辆普通的大众汽车,但轮胎却是崭新的,在副驾驶位置的车窗边缘处,张贴了一块夜光标志的樱花图案。 蛰伏多年,他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只是来的不是言家老爷子,而是来自云台国的夫人-苏珊! 车后座,夜色朦胧,星光黯淡,漫天旷野好似卸掉周身疲乏,万籁俱寂,他面上冷静如斯的听她安排,可内心深处,早已掀起千层惊涛骇浪。 临别前他问,后悔吗? 她迟疑一瞬,坚定道,不后悔。 车门打开的一瞬,他如释重负般离开,心里再无任何留念。 “绑架又如何,不绑架又如何?” 刘硕苦涩的扯了下唇角,咬碎内牙槽里的夺命药丸,霎时间,他嘴里弥漫出淡青色的气味,飘散在空中,“你们都得死!” 肖眠鼻尖闻到一点,赶忙开口,“萧燃,屏住呼吸!” 可为时已晚,萧燃已经吸入,她抬起的手慢慢落下去,身体不受控制的疲软摔倒。 监控室内被刘硕释放的气味所侵占,肖眠背着萧燃离开,每走一步,他的腿都更软一分,凭借最后的顽强意志,他打开门。 扑咚—— 他和萧燃双双砸倒在地。 覃寒带着警员们匆匆赶来,他和萧燃约定好,如果她十五分钟内没出来,就去找她,覃寒只等了九分钟,就再也等不住,当即带人赶来。 视线所及之处,鲜红色血从萧燃裤脚边流出,逐渐晕染成一滩血渍,流产前兆,她面色痛苦,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肖眠状态好不到哪儿去,间歇性全身抽搐,被人扛上担架,和萧燃一同送往急救室! 现场被封锁,刑侦科队长带着防毒面具,从监控室里将刘硕搬出来,尚有一口气在,便送往急救室! ‘手术中——’三个字几乎同一时间亮起,事情在此刻陷入僵局。 查无头绪,又添新乱。 密闭空间的地窖里,寒气袭来,冰凉感侵人躯体,四肢百骸是透彻五脏六腑的凉。 苏无恙和楚安然被捆绑在正中央,漫天人工造雪从高处飞落而下,滑落到已冻僵的二人身上。 苏珊穿着厚重羽绒服,踩着红色高跟鞋,一步接着一步的朝着二人走去。 每走一步留下的脚印,迅速被人工造雪所覆盖,痕迹全消。 此处是言家地窖之中最普通的一处雪窖,常年无人看管,只临时被言家家主夫人征用过来。 苏珊站在楚安然面前,半蹲下,伸出红色美甲轻挑楚安然下巴。 正红色薄唇一张一口,妖冶魅惑的问,“想活命吗?” “你…是……” 楚安然从昏迷中醒来,睁开双眼,周遭全是晃眼醒目的白。 全身僵硬,手被绳索束缚捆绑,双腿被绑在苏无恙的大腿上,稍稍一动,就能触碰到苏无恙刚开过刀的腹部,此时,已经能看出那抹血色,在纯白无瑕的空间内,格外惹眼醒目。 “我是言随风的妈妈,我叫苏珊,我们之前见过的。” 苏珊巧笑嫣然,可笑意却不见底,只让人感受到无边的讥讽冷意。 “所以…为什么绑架……我……和……无恙……” 第137章 想活命吗? 没有线索的无头案,稍有差池,便会成为解不开的迷案。 覃寒眉头紧锁,重操旧业-没当局长前,他是刑侦科的队长。 “监控全毁,没有人证,只在窗户边发现一点浅淡的痕迹………” “监控我可以修复。” 萧燃忍住喉间干呕,强压住她外泄的负面情绪,开口道。 负责调取监控的骨科大夫刘硕,邀请道,“请跟我来。” “好。” 萧燃点头道,给了覃寒一个安抚的表情。 她现在无比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救安然和无恙! 既然暂时没出现确切的坏消息,那她就不能自乱阵脚,反让对方抓住机会! 肖眠不动声色的跟上去。 能在医院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运走,如果没有内应的话,那背后之人的实力也太过强悍! 而今天唯一的异常,便是刘硕。 骨科大夫并不闲,他们虽然在一个办公区,但工作地点却两极分化,极少情况才会出现工作交织。 而他一个杂科野大夫,平日里,正经科班出来的刘硕,即使没明显表示,可对他,是不太能瞧得上的…… 哐当,刘硕将办公室门锁上,萧燃眸色划过一抹冷意,但面色不显。 “监控在这里,萧燃女士。” 刘硕礼貌指引,萧燃半点都不带犹豫的跟上去,好似对眼前之人全心全意的信任。 “您看看,能修复吗?” “能。” 萧燃笃定道,准备直接上手操作,可她的手还未碰到中控,刘硕一记飞毛腿横扫而来,萧燃利落躲开。 “刘医生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切磋一下。” 话音落下,只见刘硕飞快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次性昏迷针药剂,疾步走到萧燃面前,将人控制住,眼瞧着他的针眼就要刺入萧燃脖颈处的大动脉,门外传来响亮敲门声——嘭嘭嘭—— “刘医生,好没好啊?” 肖眠转动门把手问,里面反锁了! 咔哒一下的转动声,让监控室内气压迅速下沉,只一秒,刘硕便意识到,他中了他们的圈套! “你真的能修复好监控吗?” “真的。” 萧燃语气百分百肯定,让人不得不信服。 “这是昏迷针。” “?” “如果给你注射进去的话,你腹中胎儿便会不保。” “威胁我?” 萧燃唇角勾起狡黠的笑,她多年不动武,是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敢对她出言不逊? 她师父jenny的名号,这么快就从地球江湖消散了? “不是威胁,而是商量。” 刘硕话音刚落,门口处传来硬物撞击声,见对方迟迟不开门,肖眠心一横,搬起花盆砸中门顶的窗户,哗啦啦——玻璃碎了一地。 肖眠踩着墙壁,借力使力,嗖一下从狭窄的窗户玻璃穿入屋内。 没有喊人去拿钥匙,是因为如果刘硕真的是内应的话,那外边绝对不会有钥匙,而事关萧燃的人身安全,慢不了一点! 咚—— 肖眠稳当的呈人字形摔倒在地上,提前给刘硕磕头拜了个早年。 “如果你答应帮我应付肖眠,我可以不给你打针……” 刘硕谈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地面上震天响的声音给惊到,腿生理性哆嗦了下。 说时迟那时快,萧燃反手握住刘硕的手,手力极大的掰骨折刘硕,啪叽,针管掉落地面。 萧燃猛然一个回手掏,刘硕当即被摁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肖眠晃晃悠悠歪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来,像极了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歪头僵尸,“刘硕!”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不自量力!” 刘硕回过神来,肩膀微微甩动,用力轻巧的从萧燃的控制中挣脱。 二打一,练家子的战场,素来风波不断、百般试探! 拳打脚踢,你来我往,此起彼伏。 “咚——” 刘硕被肖眠和萧燃摁倒在地,喑哑吐血,“呕——” 遭受过重拳出击的刘硕,身体不受控的发颤,喉间涌上腥甜,狂吐血而不止,肖眠深谙身体构造,萧燃深谙穴位,二人算不上默契的配合,让刘硕双拳难敌四手,半个小时不到,就被打趴下。 “说,你为什么要绑架安然和无恙!” 萧燃掐住刘硕的脖子,让人感受到濒临窒息的死亡感。 刘硕眼前开始模糊,混沌意识里,他想起那天…… 结束时长达八小时的重症患者手术后,他走出江城医院时,已经凌晨三点,楼下门口停了一辆普通的大众汽车,但轮胎却是崭新的,在副驾驶位置的车窗边缘处,张贴了一块夜光标志的樱花图案。 蛰伏多年,他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只是来的不是言家老爷子,而是来自云台国的夫人-苏珊! 车后座,夜色朦胧,星光黯淡,漫天旷野好似卸掉周身疲乏,万籁俱寂,他面上冷静如斯的听她安排,可内心深处,早已掀起千层惊涛骇浪。 临别前他问,后悔吗? 她迟疑一瞬,坚定道,不后悔。 车门打开的一瞬,他如释重负般离开,心里再无任何留念。 “绑架又如何,不绑架又如何?” 刘硕苦涩的扯了下唇角,咬碎内牙槽里的夺命药丸,霎时间,他嘴里弥漫出淡青色的气味,飘散在空中,“你们都得死!” 肖眠鼻尖闻到一点,赶忙开口,“萧燃,屏住呼吸!” 可为时已晚,萧燃已经吸入,她抬起的手慢慢落下去,身体不受控制的疲软摔倒。 监控室内被刘硕释放的气味所侵占,肖眠背着萧燃离开,每走一步,他的腿都更软一分,凭借最后的顽强意志,他打开门。 扑咚—— 他和萧燃双双砸倒在地。 覃寒带着警员们匆匆赶来,他和萧燃约定好,如果她十五分钟内没出来,就去找她,覃寒只等了九分钟,就再也等不住,当即带人赶来。 视线所及之处,鲜红色血从萧燃裤脚边流出,逐渐晕染成一滩血渍,流产前兆,她面色痛苦,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肖眠状态好不到哪儿去,间歇性全身抽搐,被人扛上担架,和萧燃一同送往急救室! 现场被封锁,刑侦科队长带着防毒面具,从监控室里将刘硕搬出来,尚有一口气在,便送往急救室! ‘手术中——’三个字几乎同一时间亮起,事情在此刻陷入僵局。 查无头绪,又添新乱。 密闭空间的地窖里,寒气袭来,冰凉感侵人躯体,四肢百骸是透彻五脏六腑的凉。 苏无恙和楚安然被捆绑在正中央,漫天人工造雪从高处飞落而下,滑落到已冻僵的二人身上。 苏珊穿着厚重羽绒服,踩着红色高跟鞋,一步接着一步的朝着二人走去。 每走一步留下的脚印,迅速被人工造雪所覆盖,痕迹全消。 此处是言家地窖之中最普通的一处雪窖,常年无人看管,只临时被言家家主夫人征用过来。 苏珊站在楚安然面前,半蹲下,伸出红色美甲轻挑楚安然下巴。 正红色薄唇一张一口,妖冶魅惑的问,“想活命吗?” “你…是……” 楚安然从昏迷中醒来,睁开双眼,周遭全是晃眼醒目的白。 全身僵硬,手被绳索束缚捆绑,双腿被绑在苏无恙的大腿上,稍稍一动,就能触碰到苏无恙刚开过刀的腹部,此时,已经能看出那抹血色,在纯白无瑕的空间内,格外惹眼醒目。 “我是言随风的妈妈,我叫苏珊,我们之前见过的。” 苏珊巧笑嫣然,可笑意却不见底,只让人感受到无边的讥讽冷意。 “所以…为什么绑架……我……和……无恙……” 第138章 恩将仇报 楚安然意识混混沌沌,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碰撞,激烈的打颤,过度的冷冻后,便是令人发疯的热意,她气息薄弱开口,已用尽全部力气。 “平稳安定的日子不想过,非要查出个所以然,那我们就只能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苏珊冷笑,一双碧眼透着淬雪的蚀骨凉意。 意有所指的话,让楚安然头痛欲裂,周身被恐惧威胁的压迫感席卷,模糊之间,她好像读懂面前这个女人话里的意思。 之前,苏珊去过楚家庄园,当时是为了答谢。 而现在却捆绑她和无恙,是为了什么…… 苏珊耳边别着麦克风,与另一端连接通,楚安然从屏幕里,看见许久不见的竺依依,以及她身旁骨瘦如柴的卫硕杰。 “苏、无、恙!” 卫硕杰震颤着躯体,一下下的哆嗦着,面色透出很不正常的白。 只可惜,就算他喊的再大声,苏无恙也没醒来,一点回应都没有。 “谈笔交易,如何?” 苏珊冷淡开口,心中划过一抹不忍,又迅速消散。 她有她必须要保护的人,那做出牺牲的,就只能是旁的人! 楚家如今是江城中流砥柱般的存在,而楚安然执意要查当年被锁死的事情,凡是江城中人,就不得不给楚安然透露一点线索。 一两条,哪怕是十几条线索,都无所谓,可是上百条、上千条的线索摆在人面前时,就不能不引起人的重视,小事虽小,可聚沙成塔,便传到了百年世家-言家。 言随风身为现任言家家主,拼命想要压制事情的发酵,可纸包不住火,当年对言随风不满的哥哥、叔叔、舅舅等,都站出来,讨要一个交代! 万般不得已,言随风才和苏珊袒露当年的起承转合,并让她快点离开,离他离的越远越好! 世人皆羡慕豪门大族,却未曾看透光鲜亮丽的百年世家大族背后,是数不尽的血雨腥风!稍有差池,性命危矣! 令人震惊的真相,同床共枕数十年的枕边人,竟然是为利益不择手段的恶人,苏珊一时间接受无能,但她向来拥有极强的治愈能力。 在登机前往云台国的前一秒,回过神来的她当即决定与言佰茶共渡难关,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可以以任何理由离开言佰茶,但她不能,他们是允诺过要相伴一生的人! 言佰茶百年世家豪门的出身,让他从小就活在锦衣玉食的蜜罐里,不曾体会人间疾苦,却因着这种身份,迫不得已去面对他厌烦的权利争斗游戏。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的选择只有一条,便是成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骄傲的活于世! 当苏珊走向言佰茶时,那一刻,言佰茶藏匿起来的千疮百孔得到治愈。 而后,便是苏珊精心筹谋,应对外边;而言佰茶,以铁血手腕应对内里。 言家这才暂时归于平静。 “什么交易?” 楚安然沙哑着嗓音问,屏幕里竺依依瘦削的脸庞更加明显,她衣衫褴褛,破烂的衣服挂在她身上,眼神呆滞,黯淡无光,却在看见屏幕上陷入昏睡中的苏无恙,眼神开始变亮。 “楚氏集团60的股份,换你们安全离开。” 苏珊道,楚安然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 十年多以前,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想到的,不是吗? 为什么十多年后,楚氏集团再次发展壮大,却又要成为威胁楚天霸的筹码! 无声空气中,苏珊和楚安然相互对峙。 “你们曾经已经得到了,不是吗?” 楚安然表情寡淡,眼里泛起冷意。 “并未得到。” 苏珊冷脸回答,有一瞬间,她很纠结。 在知道言佰茶曾经绑架过苏无恙和楚安然时,她查找到当年刻盘的录像视频,惨不忍睹、手法狠烈,她双手颤抖着才看完。 而后她又调查了楚安然和苏无恙这十多年来的人生历程,曲折、煎熬、苦痛。 “言太太,您还记得……我救过……您孩子的事情吗?” 楚安然牙尖打颤,哆哆嗦嗦的说话,额前冒冷汗,涔涔往下掉,如果不是被捆绑着,她真想脱衣服,散热,可她又明确的知道,她现在之所以热,不过是因为太冷! “我……” 苏珊失言,一边是相濡以沫的丈夫,一边是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无论她选哪一边,都心如刀割…… “让他来见我,如果……可,可以的话,嘶——” 楚安然说着说着,上下牙相互碰撞咬住内唇,疼出声。 却又强忍着,“给无恙安排一个有温度的地方,我可以死,他不能!” “如果他没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你们好过!” 楚安然唇色泛起青紫,呼吸愈加薄弱,可谈判的气势却不减弱分毫。 苏珊表情划过一抹骇然纠结,她本意是想直接做掉这两人,如此一来,一了百了。 可楚安然到底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夺救命恩人的性命……她开始迟疑。 倘若真的同楚家闹僵,那留给言佰茶的,除却家族争斗外,还要空出心思去对抗外边,得不偿失。 莫做困兽之斗,楚安然和苏无恙都是各家唯一的血脉至亲,被查到后,凭借他们两家在社会各界的影响力,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会将言家推入深不可测的旋涡之中。 苏珊如是想,可她却也不知道,究竟是原因真如此,还是她残存的良心在作祟,不让她痛下杀手…… “我答应你。” 苏珊道,明显能感觉到她语气轻松几分。 只是十几分钟后,他们所处的位置,并未发生任何变化,只是冰窖内的温度从-12c提高到1c,虽然依旧很冷,但却到不会结冰的临界点,人工造雪暂停,地面上的雪开始慢慢融化。 提升起的温度,让苏无恙缓缓睁开双眼,周遭的一切并没让他陷入极大恐惧中,反倒让他流露出病态冷静,待涣散的眼神凝练到楚安然身上时,顷刻间变柔和。 真好…能和然然一道赴死…… 言佰茶踏雪而来,留下厚重的脚步印,咔嚓咔嚓的脚步声传来。 楚安然望向由远及近的模糊人影,十几年后同样的罪恶熟悉感将她笼罩,一模一样。 只是从前,不管是被绑架当场,还是在梦里,楚安然都只见到模糊的人影,而如今,终于见到十几年前那个恶魔,人形轮廓逐渐清晰。 “楚氏集团70的股份!” 言佰茶利落从兜里掏出军刀,精准无比刺入苏无恙的胸口,哗——血流不止,疯狂涌动,楚安然务必清晰的看着,可她和苏无恙捆绑着,稍微动一点,除了增加他的伤情,毫无意义! 被冰冻后的武力值,堪称最低,软绵绵的反抗,像是在挠痒。 “我,我答应你!” 楚安然头一下接着一下的点着,快要被折磨疯了! 苏无恙猛然握住言佰茶的手,竭尽全力,可他冰凉寒冷的掌心,被言佰茶轻轻一推,便垂落在地。 “楚氏集团80的股份!” 言佰茶手里的刀刃,又插进去一分,说是谈条件,不过是他自私欲望的无限放大,楚安然苦苦哀求,泪水早已涟漪,“我答应你,求你……求你别在伤害他……” “楚氏集团90的股份!” 言佰茶又道,手里的刀刃尽数没入。 此时此刻,楚安然才意识到,对方根本没给他们活路! 万幸她藏于指尖的利刃,磨开绳索,下一秒,精准刺入言佰茶喉间。 “怎么不答应了?” 言佰茶戏谑发问,下一秒,喉间一梗,吞咽不得。 楚安然掐住他的下巴,如来自地狱的疯魔罗刹,“死!” 第138章 恩将仇报 楚安然意识混混沌沌,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碰撞,激烈的打颤,过度的冷冻后,便是令人发疯的热意,她气息薄弱开口,已用尽全部力气。 “平稳安定的日子不想过,非要查出个所以然,那我们就只能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苏珊冷笑,一双碧眼透着淬雪的蚀骨凉意。 意有所指的话,让楚安然头痛欲裂,周身被恐惧威胁的压迫感席卷,模糊之间,她好像读懂面前这个女人话里的意思。 之前,苏珊去过楚家庄园,当时是为了答谢。 而现在却捆绑她和无恙,是为了什么…… 苏珊耳边别着麦克风,与另一端连接通,楚安然从屏幕里,看见许久不见的竺依依,以及她身旁骨瘦如柴的卫硕杰。 “苏、无、恙!” 卫硕杰震颤着躯体,一下下的哆嗦着,面色透出很不正常的白。 只可惜,就算他喊的再大声,苏无恙也没醒来,一点回应都没有。 “谈笔交易,如何?” 苏珊冷淡开口,心中划过一抹不忍,又迅速消散。 她有她必须要保护的人,那做出牺牲的,就只能是旁的人! 楚家如今是江城中流砥柱般的存在,而楚安然执意要查当年被锁死的事情,凡是江城中人,就不得不给楚安然透露一点线索。 一两条,哪怕是十几条线索,都无所谓,可是上百条、上千条的线索摆在人面前时,就不能不引起人的重视,小事虽小,可聚沙成塔,便传到了百年世家-言家。 言随风身为现任言家家主,拼命想要压制事情的发酵,可纸包不住火,当年对言随风不满的哥哥、叔叔、舅舅等,都站出来,讨要一个交代! 万般不得已,言随风才和苏珊袒露当年的起承转合,并让她快点离开,离他离的越远越好! 世人皆羡慕豪门大族,却未曾看透光鲜亮丽的百年世家大族背后,是数不尽的血雨腥风!稍有差池,性命危矣! 令人震惊的真相,同床共枕数十年的枕边人,竟然是为利益不择手段的恶人,苏珊一时间接受无能,但她向来拥有极强的治愈能力。 在登机前往云台国的前一秒,回过神来的她当即决定与言佰茶共渡难关,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可以以任何理由离开言佰茶,但她不能,他们是允诺过要相伴一生的人! 言佰茶百年世家豪门的出身,让他从小就活在锦衣玉食的蜜罐里,不曾体会人间疾苦,却因着这种身份,迫不得已去面对他厌烦的权利争斗游戏。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的选择只有一条,便是成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骄傲的活于世! 当苏珊走向言佰茶时,那一刻,言佰茶藏匿起来的千疮百孔得到治愈。 而后,便是苏珊精心筹谋,应对外边;而言佰茶,以铁血手腕应对内里。 言家这才暂时归于平静。 “什么交易?” 楚安然沙哑着嗓音问,屏幕里竺依依瘦削的脸庞更加明显,她衣衫褴褛,破烂的衣服挂在她身上,眼神呆滞,黯淡无光,却在看见屏幕上陷入昏睡中的苏无恙,眼神开始变亮。 “楚氏集团60的股份,换你们安全离开。” 苏珊道,楚安然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 十年多以前,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想到的,不是吗? 为什么十多年后,楚氏集团再次发展壮大,却又要成为威胁楚天霸的筹码! 无声空气中,苏珊和楚安然相互对峙。 “你们曾经已经得到了,不是吗?” 楚安然表情寡淡,眼里泛起冷意。 “并未得到。” 苏珊冷脸回答,有一瞬间,她很纠结。 在知道言佰茶曾经绑架过苏无恙和楚安然时,她查找到当年刻盘的录像视频,惨不忍睹、手法狠烈,她双手颤抖着才看完。 而后她又调查了楚安然和苏无恙这十多年来的人生历程,曲折、煎熬、苦痛。 “言太太,您还记得……我救过……您孩子的事情吗?” 楚安然牙尖打颤,哆哆嗦嗦的说话,额前冒冷汗,涔涔往下掉,如果不是被捆绑着,她真想脱衣服,散热,可她又明确的知道,她现在之所以热,不过是因为太冷! “我……” 苏珊失言,一边是相濡以沫的丈夫,一边是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无论她选哪一边,都心如刀割…… “让他来见我,如果……可,可以的话,嘶——” 楚安然说着说着,上下牙相互碰撞咬住内唇,疼出声。 却又强忍着,“给无恙安排一个有温度的地方,我可以死,他不能!” “如果他没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你们好过!” 楚安然唇色泛起青紫,呼吸愈加薄弱,可谈判的气势却不减弱分毫。 苏珊表情划过一抹骇然纠结,她本意是想直接做掉这两人,如此一来,一了百了。 可楚安然到底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夺救命恩人的性命……她开始迟疑。 倘若真的同楚家闹僵,那留给言佰茶的,除却家族争斗外,还要空出心思去对抗外边,得不偿失。 莫做困兽之斗,楚安然和苏无恙都是各家唯一的血脉至亲,被查到后,凭借他们两家在社会各界的影响力,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会将言家推入深不可测的旋涡之中。 苏珊如是想,可她却也不知道,究竟是原因真如此,还是她残存的良心在作祟,不让她痛下杀手…… “我答应你。” 苏珊道,明显能感觉到她语气轻松几分。 只是十几分钟后,他们所处的位置,并未发生任何变化,只是冰窖内的温度从-12c提高到1c,虽然依旧很冷,但却到不会结冰的临界点,人工造雪暂停,地面上的雪开始慢慢融化。 提升起的温度,让苏无恙缓缓睁开双眼,周遭的一切并没让他陷入极大恐惧中,反倒让他流露出病态冷静,待涣散的眼神凝练到楚安然身上时,顷刻间变柔和。 真好…能和然然一道赴死…… 言佰茶踏雪而来,留下厚重的脚步印,咔嚓咔嚓的脚步声传来。 楚安然望向由远及近的模糊人影,十几年后同样的罪恶熟悉感将她笼罩,一模一样。 只是从前,不管是被绑架当场,还是在梦里,楚安然都只见到模糊的人影,而如今,终于见到十几年前那个恶魔,人形轮廓逐渐清晰。 “楚氏集团70的股份!” 言佰茶利落从兜里掏出军刀,精准无比刺入苏无恙的胸口,哗——血流不止,疯狂涌动,楚安然务必清晰的看着,可她和苏无恙捆绑着,稍微动一点,除了增加他的伤情,毫无意义! 被冰冻后的武力值,堪称最低,软绵绵的反抗,像是在挠痒。 “我,我答应你!” 楚安然头一下接着一下的点着,快要被折磨疯了! 苏无恙猛然握住言佰茶的手,竭尽全力,可他冰凉寒冷的掌心,被言佰茶轻轻一推,便垂落在地。 “楚氏集团80的股份!” 言佰茶手里的刀刃,又插进去一分,说是谈条件,不过是他自私欲望的无限放大,楚安然苦苦哀求,泪水早已涟漪,“我答应你,求你……求你别在伤害他……” “楚氏集团90的股份!” 言佰茶又道,手里的刀刃尽数没入。 此时此刻,楚安然才意识到,对方根本没给他们活路! 万幸她藏于指尖的利刃,磨开绳索,下一秒,精准刺入言佰茶喉间。 “怎么不答应了?” 言佰茶戏谑发问,下一秒,喉间一梗,吞咽不得。 楚安然掐住他的下巴,如来自地狱的疯魔罗刹,“死!” 第139章 然然,答应我,活下去…… 苏珊急匆匆赶来,同楚安然厮打在一起,苏无恙隐忍住痛意,双手咔嚓掰骨折言佰茶的双臂,将人牢牢控制在地面,几乎同一时间,四面八方汇聚人流,朝他们涌来。 猖狂笑声汇聚,楚安然心间一凉,接着便听到耳边传来大头狼和花狐狸的奸诈声音,“楚安然,你也有今天啊!” “老子死乞白赖的求你,你对老子爱搭不理,连口饭也不给老子吃,你活该!” “……” 咒骂诋毁的攻击性话术,让楚安然分神,当即被控制住。 只是她腕力素来极大,掌心的另一块刀刃,划破苏珊的喉咙,厉声威胁,“放开苏无恙!否则我现在杀了她!” 而另一边的苏无恙,娴熟的用刀刃,学着刚才言佰茶刺他心口的动作,一点点的将小刀刃抵入,他冷冽沉声,“放开楚安然,否则我现在杀了他!” 苏学神总是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和应变能力,无论深陷何种险境,脑海里总会形成数百种逃脱办法,求得脱险。 大头狼和花狐狸当场蒙圈,在人群后边装作往前冲的郑铁蛋,秒变鸵鸟,一下也不敢动。 “有,有话好好说……” 大头狼语气慢下来,也低微许多,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趾高气昂。 “带我们出去,还他们性命!” 楚安然开口谈条件,苏无恙指尖动作更深一步,他挑选的地方很巧,能让言佰茶感觉到疼,可又伤害他声带,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无恙胸口处插着匕首,腹部的伤口再一次裂开,他早已成为这漫天血色中的鲜红,疼痛让人胆怯,可也让人清醒。 “还不放我们是吗?那大家都别想活了!” 苏无恙语气加重,声嘶力竭的喊,抬手一抹,他唇角处也沾染上殷红血迹,远远观之,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妖怪。 言佰茶在赌,赌他们不敢杀人。 可是当利刃一点点刺穿他的喉管时,他才深刻明白一个老生常谈的道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求生意志让他举起手,示意全场众人听二人吩咐。 艰难的向前走,每走一步,苏无恙脚下都会滴血,血迹或大或小,无限透支着他身体的能量,楚安然踩着他为她拼出的荆棘路,一步步拖着苏珊朝前走去。 门打开的一瞬间,刺眼阳光将二人笼罩。 趁这个间隙,唯唯诺诺跟在两人身后的众人,疾步上前,夺走言佰茶和苏珊,对她们展开猛烈进攻,也是同一时间,寂静无声的冰窖内,响起覃寒沉稳有力的播报声,“你们已经被包围,现在投降,能得轻判!” 广播一遍遍的重复着,“你们已经被包围,现在投降,能得轻判!” 现场众人面面相觑,不过一瞬间,敌我位置又一次颠倒。 楚安然和苏无恙,再次成为人质。 大头狼扣押楚安然,花狐狸扣着苏无恙,其它的国际雇佣兵将现场包圆,苏珊和言佰茶在另一个圈内,夫妇二人相互搀扶着,横生出不怕死的气势。 楚安然被人推倒、被摔倒,几番跌撞后,头破血流,淤青遍布裸露肌肤,呼吸孱弱,大头狼和花狐狸老早就看不惯楚安然,先前多次下黑手都被逃脱,如今好不容易看见半死不活的楚安然,一个两个都下了死手! 苏无恙拉着她的手,攥紧不松开,给她求生意志,薄弱呼吸间,他哽咽低语,“然然,答应我,活下去……答应我……” 楚安然颓丧落座在地上,唇角溢血,五脏六腑碎裂般难受,她开口说话,口腔里都粘着黏黏的血丝,“皎皎…你要连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 她音量极低,比手机的最小分贝还要低。 即便十年来努力习武又如何?被打了昏迷针,就变得柔弱可欺! 意识朦胧间,她好似看见了师傅在不远处朝她招手,仿佛还在昨天,师傅问她,为何要习武? 稚嫩年幼的她语气坚定回答,护我所想护之人! 师傅轻轻拍她肩膀,目光流露出嘉许,嗓音苍老浑劲道,你的能力不止于此,如果可以,务必行侠仗义,做一个光明磊落的明亮女子! 小安然郑重磕头,坚定道,我会谨遵师傅教诲! 一帧帧她习武的画面在脑海汇中飘过,她无愧于师傅,更无愧于心,只是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只能陪皎皎到这了…… 苏无恙听到她口中的‘皎皎’,凌乱破散的记忆开始重合。 过往的一幕幕开始重叠拼凑,他终于懂了她对他深藏的情愫,泪水连连,楚安然的手无意识从他手中滑落,他迫切的紧握住,放在他脸上,“然然,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我是……皎皎……” 他一直以为,皎皎是她心底的白月光,是任何人都不可替代的存在。 所以他谨慎、胆小、卑微,唯恐她丢掉他。 “然然…然然……” 苏无恙一遍复一遍的重复着,直到他暂时性当场休克前一秒,也在嗫嚅双唇,喊着他喊过千万次的然然,周遭混乱的一切,仿佛和他完全脱节。 覃寒带着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秩序井然的潜入,不动声色间将人制服,控制稳定住现场,火速安排人员将楚安然和苏无恙送往医院。 苏珊和言佰茶等犯案人员,一道坐上警车去江城警察局,等待候审。 余下众人,覃寒抄近路,车上载着大野狼和花狐狸,依照他们的指路,前往竺依依被关押的地方。 三个多小时后,覃寒带着刑警队人马,悄没声包围十米高的外墙。 却未曾料大野狼和花狐狸会忽然反水,打开门的一瞬,二人光速进入,将门重重合上。 此地势易守难攻,覃寒等人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营救行动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对案件负责人、以及受害者的相关人员实时汇报,十几分钟后,野草的电话打来。 “覃局长,我和花狐狸他们交过手,我能去试试吗?” “不能,万一有危险……” “我不怕!” 听筒里响起野草步伐匆匆的声音,秒后,便听见开车声,挂断电话前一秒,野草对覃寒道,“楚爷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我都要去!” 等月亮接替太阳的班,灰蒙蒙夜色笼罩住森林里的大片寂静。 此起彼伏的蝉鸣声,无形中渲染了气氛的危险。 吱—— 野草在原地停好车,从车上拿下绳索,角度刁钻的挂在外墙上唯一的破洞上,这是他刚才观察到的唯一漏洞。 利落爬行,沉稳有序的模样,同被训练过的特种兵有的一拼。 覃寒在原地待着,无所忙碌时,他脑海中才会短暂的冒出肖眠和他说的话,萧燃流产了……不明药物摄入过量,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保住性命已是大幸,以后很难再怀孕…… 重磅消息接踵而来,不给他一点反应时间,只是逼迫着他一步步接受…… 可当萧燃醒来后,却仍旧不要去的打开电脑,去查探汇总关于楚安然失踪前后的线索脉络,高强度高压的工作量,他强硬去拦,她说,别让我恨你! 覃寒态度更硬,恨我可以,但你不能碰电脑! 萧燃握着电脑的手更坚定,眼里溢出止不住的泪,她哭诉哀求,“覃寒,让我救她……让我救她……如果没有她,我早就不活着了……求求你……覃寒……” 覃寒食指抵在她的唇上,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哪怕她豁出命去,也要救楚安然! 这个世界上能杀死人的,从来不是只有生理性的死亡。 还有心死……足以将人逼迫至无处缝生的绝境! 第139章 然然,答应我,活下去…… 苏珊急匆匆赶来,同楚安然厮打在一起,苏无恙隐忍住痛意,双手咔嚓掰骨折言佰茶的双臂,将人牢牢控制在地面,几乎同一时间,四面八方汇聚人流,朝他们涌来。 猖狂笑声汇聚,楚安然心间一凉,接着便听到耳边传来大头狼和花狐狸的奸诈声音,“楚安然,你也有今天啊!” “老子死乞白赖的求你,你对老子爱搭不理,连口饭也不给老子吃,你活该!” “……” 咒骂诋毁的攻击性话术,让楚安然分神,当即被控制住。 只是她腕力素来极大,掌心的另一块刀刃,划破苏珊的喉咙,厉声威胁,“放开苏无恙!否则我现在杀了她!” 而另一边的苏无恙,娴熟的用刀刃,学着刚才言佰茶刺他心口的动作,一点点的将小刀刃抵入,他冷冽沉声,“放开楚安然,否则我现在杀了他!” 苏学神总是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和应变能力,无论深陷何种险境,脑海里总会形成数百种逃脱办法,求得脱险。 大头狼和花狐狸当场蒙圈,在人群后边装作往前冲的郑铁蛋,秒变鸵鸟,一下也不敢动。 “有,有话好好说……” 大头狼语气慢下来,也低微许多,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趾高气昂。 “带我们出去,还他们性命!” 楚安然开口谈条件,苏无恙指尖动作更深一步,他挑选的地方很巧,能让言佰茶感觉到疼,可又伤害他声带,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无恙胸口处插着匕首,腹部的伤口再一次裂开,他早已成为这漫天血色中的鲜红,疼痛让人胆怯,可也让人清醒。 “还不放我们是吗?那大家都别想活了!” 苏无恙语气加重,声嘶力竭的喊,抬手一抹,他唇角处也沾染上殷红血迹,远远观之,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妖怪。 言佰茶在赌,赌他们不敢杀人。 可是当利刃一点点刺穿他的喉管时,他才深刻明白一个老生常谈的道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求生意志让他举起手,示意全场众人听二人吩咐。 艰难的向前走,每走一步,苏无恙脚下都会滴血,血迹或大或小,无限透支着他身体的能量,楚安然踩着他为她拼出的荆棘路,一步步拖着苏珊朝前走去。 门打开的一瞬间,刺眼阳光将二人笼罩。 趁这个间隙,唯唯诺诺跟在两人身后的众人,疾步上前,夺走言佰茶和苏珊,对她们展开猛烈进攻,也是同一时间,寂静无声的冰窖内,响起覃寒沉稳有力的播报声,“你们已经被包围,现在投降,能得轻判!” 广播一遍遍的重复着,“你们已经被包围,现在投降,能得轻判!” 现场众人面面相觑,不过一瞬间,敌我位置又一次颠倒。 楚安然和苏无恙,再次成为人质。 大头狼扣押楚安然,花狐狸扣着苏无恙,其它的国际雇佣兵将现场包圆,苏珊和言佰茶在另一个圈内,夫妇二人相互搀扶着,横生出不怕死的气势。 楚安然被人推倒、被摔倒,几番跌撞后,头破血流,淤青遍布裸露肌肤,呼吸孱弱,大头狼和花狐狸老早就看不惯楚安然,先前多次下黑手都被逃脱,如今好不容易看见半死不活的楚安然,一个两个都下了死手! 苏无恙拉着她的手,攥紧不松开,给她求生意志,薄弱呼吸间,他哽咽低语,“然然,答应我,活下去……答应我……” 楚安然颓丧落座在地上,唇角溢血,五脏六腑碎裂般难受,她开口说话,口腔里都粘着黏黏的血丝,“皎皎…你要连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 她音量极低,比手机的最小分贝还要低。 即便十年来努力习武又如何?被打了昏迷针,就变得柔弱可欺! 意识朦胧间,她好似看见了师傅在不远处朝她招手,仿佛还在昨天,师傅问她,为何要习武? 稚嫩年幼的她语气坚定回答,护我所想护之人! 师傅轻轻拍她肩膀,目光流露出嘉许,嗓音苍老浑劲道,你的能力不止于此,如果可以,务必行侠仗义,做一个光明磊落的明亮女子! 小安然郑重磕头,坚定道,我会谨遵师傅教诲! 一帧帧她习武的画面在脑海汇中飘过,她无愧于师傅,更无愧于心,只是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只能陪皎皎到这了…… 苏无恙听到她口中的‘皎皎’,凌乱破散的记忆开始重合。 过往的一幕幕开始重叠拼凑,他终于懂了她对他深藏的情愫,泪水连连,楚安然的手无意识从他手中滑落,他迫切的紧握住,放在他脸上,“然然,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我是……皎皎……” 他一直以为,皎皎是她心底的白月光,是任何人都不可替代的存在。 所以他谨慎、胆小、卑微,唯恐她丢掉他。 “然然…然然……” 苏无恙一遍复一遍的重复着,直到他暂时性当场休克前一秒,也在嗫嚅双唇,喊着他喊过千万次的然然,周遭混乱的一切,仿佛和他完全脱节。 覃寒带着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秩序井然的潜入,不动声色间将人制服,控制稳定住现场,火速安排人员将楚安然和苏无恙送往医院。 苏珊和言佰茶等犯案人员,一道坐上警车去江城警察局,等待候审。 余下众人,覃寒抄近路,车上载着大野狼和花狐狸,依照他们的指路,前往竺依依被关押的地方。 三个多小时后,覃寒带着刑警队人马,悄没声包围十米高的外墙。 却未曾料大野狼和花狐狸会忽然反水,打开门的一瞬,二人光速进入,将门重重合上。 此地势易守难攻,覃寒等人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营救行动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对案件负责人、以及受害者的相关人员实时汇报,十几分钟后,野草的电话打来。 “覃局长,我和花狐狸他们交过手,我能去试试吗?” “不能,万一有危险……” “我不怕!” 听筒里响起野草步伐匆匆的声音,秒后,便听见开车声,挂断电话前一秒,野草对覃寒道,“楚爷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我都要去!” 等月亮接替太阳的班,灰蒙蒙夜色笼罩住森林里的大片寂静。 此起彼伏的蝉鸣声,无形中渲染了气氛的危险。 吱—— 野草在原地停好车,从车上拿下绳索,角度刁钻的挂在外墙上唯一的破洞上,这是他刚才观察到的唯一漏洞。 利落爬行,沉稳有序的模样,同被训练过的特种兵有的一拼。 覃寒在原地待着,无所忙碌时,他脑海中才会短暂的冒出肖眠和他说的话,萧燃流产了……不明药物摄入过量,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保住性命已是大幸,以后很难再怀孕…… 重磅消息接踵而来,不给他一点反应时间,只是逼迫着他一步步接受…… 可当萧燃醒来后,却仍旧不要去的打开电脑,去查探汇总关于楚安然失踪前后的线索脉络,高强度高压的工作量,他强硬去拦,她说,别让我恨你! 覃寒态度更硬,恨我可以,但你不能碰电脑! 萧燃握着电脑的手更坚定,眼里溢出止不住的泪,她哭诉哀求,“覃寒,让我救她……让我救她……如果没有她,我早就不活着了……求求你……覃寒……” 覃寒食指抵在她的唇上,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哪怕她豁出命去,也要救楚安然! 这个世界上能杀死人的,从来不是只有生理性的死亡。 还有心死……足以将人逼迫至无处缝生的绝境! 第140章 一夜缠绵而终不止【完】 在楚安然出现前,萧燃寻死觅活又何止百十次! 言语暴力带来的冲击,恃强凌弱的校园霸凌……无论是哪一个,都让萧燃走投无路。 在无数次向死而奔之际,是楚安然一步步拉回她,告诉她,要向阳而生! 覃寒未曾亲身经历和感知,但从萧燃破碎的只言片语里,也能感受到她痛苦无助的从前,他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和你一起!” 踏破铁鞋无觅处,终于让他们找到无线索中的线索。 顺藤摸瓜,再加上刚苏醒来的夏语风提供的可能看守竺依依地方的线索,他们这才一步步更接近于案发地。 而卫硕杰被逮捕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出卖他的人,会是曾经被他故意引导坑惨的夏语风! 高达十米的房屋,被拆卸,竺依依却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野草走上前,主动靠近这个曾经温暖过她的女孩子,并未设防的他,反被她手中锋利的长刀刺中腰腹。 鲜红色的血在她双眼内被晕染开,她像是忽然清醒,却又疯魔的搂抱住野草,干涸红肿的双眼,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呜呜呜……呜呜呜呜怕……好怕……” 有人发现野草身上的伤,正要喊,被野草用眼神制止。 他就那样,抱着竺依依,走出这座囚困住她的人间地狱。 月色虽然朦胧,但却有光,他抱着她上车时,听见她饱含歉意的话,“对不起……” 那一刻,他知道,她是正常的。 开车而走,野草送竺依依去医院,可挂急诊的,却是腹部受伤的他。 身为竺依依同桌的常百烬,赶来看望,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给她披上,而后和周一一起,站在急诊室外等人。 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熄灭时,野草无碍。 常百烬在帮野草换病号服时,看见他胸口处的不规则胎记……和他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野草时,总是觉得他给人感觉很熟悉。 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他还去野草的烧烤摊吃过……在野草来桃源做事时,他也总会下意识的去帮助,过于亲切的热情,像是深藏于血脉之中,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常百烬换衣服的手僵硬停住,伸手覆在野草胸口处的胎记,问,“这块胎记,是你从小就有的吗?” “对,从小就有。” “那你为什么叫野草……”常百烬知道他没有名字,可他更知道,他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取名为常百草! “因为野火吹不尽,吹风吹又生。野草,好养活。” 野草笑笑,不以为然道。 “我们去做个dna。” “你有病……?” 常百烬什么也没说,当场揪了野草两根头发,连夜回家拔了一根爸爸的头发,分别送去医院检验。 第二天拿到报告单时,显示爸爸和野草的亲子鉴定为99,他和野草为50。 有生之年,亲人相认。 喜极而泣,破镜重圆。 另一侧的病房内,苏无恙让无声哭泣的妈妈徐泯,把他的床,推到重症监护室门前,他不放心,想要看,也想要陪着。 萧燃坐着轮椅,在重症监护室外和苏无恙碰面,默契没有说话。 就那样陪着,等着,覃寒去找了舒适的床,让萧燃也躺在上面。 一天,两天,三天…… 前来探视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可是楚安然却仍旧没有醒。 一周,两周,三周…… 苏无恙身体慢慢恢复,可以下床走动去看楚安然。 楚安然病情稳定,一点醒的迹象也没有,可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肖眠把脉时,才慎重纠结的对苏无恙说,“她怀孕了。” 这在医学史上,堪称离谱的奇迹。 萧燃得到消息后,当即兴奋的跳起来,“我要当妈妈了……可……”下一秒,她目光呆滞的看向病床上躺着的楚安然,她像一张白纸,不再鲜活明亮。 而关于言佰茶等人的审判,也进入公示期。 如今法治社会,即便是百年豪门世家,犯了事儿,也得进里面蹲着! 十多年前的旧案重查,再加上刚发生的绑架勒索案,情节严重,但鉴于受害者并未离世,被判处无期徒刑,终身监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其它案件相关人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从严处理! 宣判结果出来那天,江城市上了热搜。 覃寒得到新一轮晋升机会,被他拒绝。 留在江城,好好陪萧燃,这是他余生唯一的任务! 而楚安然,却迟迟未醒,数不尽的方法都用掉,最后苏无恙提出一个办法——冲喜! 他是坚定的科学唯物主义者,可在她这件事上,却开始相信玄学。 农历八月初一,宜嫁娶。 江城市红装素裹,几乎家家户户都张贴红色对联,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响着,一直未曾间断。 江城市人们深受楚家福泽,楚安然单枪匹马行侠仗义,曾经挥洒下的恩德,在此刻得到映照。 苏无恙身着红色喜服,坐上花桥前一秒,心里又一遍祈祷:然然,你一定一定要醒来……一定一定要醒来……这是我最后能想到的办法……你要是,要是还不行醒来……也没关系,我可以想很多别的办法……然然,拜托了…… 他心里面的碎碎念越来越崩溃,宣欣和苏清风在家里远远的望着,看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从他们视线中消失。 肖眠频繁性的进楚安然的病房,一遍遍的查验她各项生命体征,都恢复的差不多,可为什么还是醒不来! 婚礼当天,云游四海的jenny现身,让萧燃瞒着众人去给楚安然把脉。 她掰开楚安然的嘴,将一小罐黑色液体灌入,萧燃在旁边安静的等着,不出声,外边锣鼓喧天的热闹,好似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3,2,1……醒!” jenny掐算着时间倒数,她话音刚落,楚安然倏然睁开双眼。 “师,师傅……” “你这一觉睡的可真沉!” jenny抬手轻轻抚摸了楚安然泛着病态白的脸。 萧燃半蹲在床边,将人的手紧紧搂住,“呜呜呜……” “师傅,谢……” “别客气,客气就见外了。” jenny从兜里掏出扇子,“近年来我云游四海,醉心于医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给我的宝贝徒儿医治,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啊!” 楚安然轻扬唇角,微微淡笑。 jenny将手里的扇子递给楚安然,“这就当做师傅送你的新婚礼物。” “新婚?” 楚安然皱眉,“和谁结婚?” 未等萧燃和jenny作答,门口处便响起厚重的敲门声,紧接着听见苏无恙的声音传来,“萧燃,红包准备好了,出题!” 如出一辙、略有差别的堵门仪式。 楚安然在懵懵懂懂间,忽然意识到今天她结婚了!和无恙! 皎皎为了让她醒来,这也信! 苏无恙推门而入的瞬间,jenny闪身离开,继续去畅游世界。 太多的感慨和压抑,让人无处遁形。 见到安然醒来的那一刻,苏无恙只知道抱着人哭个没完。 ‘荒唐的结婚闹剧’,在这一刻被众人有默契的中断。 楚安然醒来的喜讯,一传十十传百,才让这场世纪婚礼染上喜色。 昏迷期间,楚安然被苏无恙照顾的很好,她甚至能直接下床行走,苏无恙心疼她,只让她站了一小会儿,便派人送她回房间好生歇着。 紧接着,楚安然从亲妈口中得知,她!怀!孕!了!! 紧张、忐忑、不安、欣喜、愉悦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楚安然伸手摸向肚子,喜极而泣,她就知道,一定有漏网之鱼! 喜气洋洋的婚房内,楚安然欢脱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夜深人静之时,她躺在床上安静的等无恙来…… 推门而入,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他半蹲下,在她额前落吻,郑重而虔诚,“然然,等我。” 话音落下,他朝着浴室方向走去,哗啦啦—— 磨砂质的浴室推拉门,能模糊看见他诱人身躯,楚安然生理性咽口水,临走前肖眠特意交代,她现在怀孕三月有余,适当‘半’行房事有助于身心健康。同样的话也交代了苏无恙。 正红色喜榻上,他肆意惹火,勾的她面红耳烫。 “你怎么会…这些……” “我是学霸,自然学什么都快。” 一夜缠绵而终不止,濒临过火的极限克制,才足以倾诉他们对彼此的疯狂爱恋。 [安然,只有和无恙在一起,才能安然无恙,反之亦然。] 【全文完】 第140章 一夜缠绵而终不止【完】 在楚安然出现前,萧燃寻死觅活又何止百十次! 言语暴力带来的冲击,恃强凌弱的校园霸凌……无论是哪一个,都让萧燃走投无路。 在无数次向死而奔之际,是楚安然一步步拉回她,告诉她,要向阳而生! 覃寒未曾亲身经历和感知,但从萧燃破碎的只言片语里,也能感受到她痛苦无助的从前,他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和你一起!” 踏破铁鞋无觅处,终于让他们找到无线索中的线索。 顺藤摸瓜,再加上刚苏醒来的夏语风提供的可能看守竺依依地方的线索,他们这才一步步更接近于案发地。 而卫硕杰被逮捕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出卖他的人,会是曾经被他故意引导坑惨的夏语风! 高达十米的房屋,被拆卸,竺依依却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野草走上前,主动靠近这个曾经温暖过她的女孩子,并未设防的他,反被她手中锋利的长刀刺中腰腹。 鲜红色的血在她双眼内被晕染开,她像是忽然清醒,却又疯魔的搂抱住野草,干涸红肿的双眼,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呜呜呜……呜呜呜呜怕……好怕……” 有人发现野草身上的伤,正要喊,被野草用眼神制止。 他就那样,抱着竺依依,走出这座囚困住她的人间地狱。 月色虽然朦胧,但却有光,他抱着她上车时,听见她饱含歉意的话,“对不起……” 那一刻,他知道,她是正常的。 开车而走,野草送竺依依去医院,可挂急诊的,却是腹部受伤的他。 身为竺依依同桌的常百烬,赶来看望,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给她披上,而后和周一一起,站在急诊室外等人。 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熄灭时,野草无碍。 常百烬在帮野草换病号服时,看见他胸口处的不规则胎记……和他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野草时,总是觉得他给人感觉很熟悉。 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他还去野草的烧烤摊吃过……在野草来桃源做事时,他也总会下意识的去帮助,过于亲切的热情,像是深藏于血脉之中,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常百烬换衣服的手僵硬停住,伸手覆在野草胸口处的胎记,问,“这块胎记,是你从小就有的吗?” “对,从小就有。” “那你为什么叫野草……”常百烬知道他没有名字,可他更知道,他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取名为常百草! “因为野火吹不尽,吹风吹又生。野草,好养活。” 野草笑笑,不以为然道。 “我们去做个dna。” “你有病……?” 常百烬什么也没说,当场揪了野草两根头发,连夜回家拔了一根爸爸的头发,分别送去医院检验。 第二天拿到报告单时,显示爸爸和野草的亲子鉴定为99,他和野草为50。 有生之年,亲人相认。 喜极而泣,破镜重圆。 另一侧的病房内,苏无恙让无声哭泣的妈妈徐泯,把他的床,推到重症监护室门前,他不放心,想要看,也想要陪着。 萧燃坐着轮椅,在重症监护室外和苏无恙碰面,默契没有说话。 就那样陪着,等着,覃寒去找了舒适的床,让萧燃也躺在上面。 一天,两天,三天…… 前来探视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可是楚安然却仍旧没有醒。 一周,两周,三周…… 苏无恙身体慢慢恢复,可以下床走动去看楚安然。 楚安然病情稳定,一点醒的迹象也没有,可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肖眠把脉时,才慎重纠结的对苏无恙说,“她怀孕了。” 这在医学史上,堪称离谱的奇迹。 萧燃得到消息后,当即兴奋的跳起来,“我要当妈妈了……可……”下一秒,她目光呆滞的看向病床上躺着的楚安然,她像一张白纸,不再鲜活明亮。 而关于言佰茶等人的审判,也进入公示期。 如今法治社会,即便是百年豪门世家,犯了事儿,也得进里面蹲着! 十多年前的旧案重查,再加上刚发生的绑架勒索案,情节严重,但鉴于受害者并未离世,被判处无期徒刑,终身监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其它案件相关人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从严处理! 宣判结果出来那天,江城市上了热搜。 覃寒得到新一轮晋升机会,被他拒绝。 留在江城,好好陪萧燃,这是他余生唯一的任务! 而楚安然,却迟迟未醒,数不尽的方法都用掉,最后苏无恙提出一个办法——冲喜! 他是坚定的科学唯物主义者,可在她这件事上,却开始相信玄学。 农历八月初一,宜嫁娶。 江城市红装素裹,几乎家家户户都张贴红色对联,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响着,一直未曾间断。 江城市人们深受楚家福泽,楚安然单枪匹马行侠仗义,曾经挥洒下的恩德,在此刻得到映照。 苏无恙身着红色喜服,坐上花桥前一秒,心里又一遍祈祷:然然,你一定一定要醒来……一定一定要醒来……这是我最后能想到的办法……你要是,要是还不行醒来……也没关系,我可以想很多别的办法……然然,拜托了…… 他心里面的碎碎念越来越崩溃,宣欣和苏清风在家里远远的望着,看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从他们视线中消失。 肖眠频繁性的进楚安然的病房,一遍遍的查验她各项生命体征,都恢复的差不多,可为什么还是醒不来! 婚礼当天,云游四海的jenny现身,让萧燃瞒着众人去给楚安然把脉。 她掰开楚安然的嘴,将一小罐黑色液体灌入,萧燃在旁边安静的等着,不出声,外边锣鼓喧天的热闹,好似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3,2,1……醒!” jenny掐算着时间倒数,她话音刚落,楚安然倏然睁开双眼。 “师,师傅……” “你这一觉睡的可真沉!” jenny抬手轻轻抚摸了楚安然泛着病态白的脸。 萧燃半蹲在床边,将人的手紧紧搂住,“呜呜呜……” “师傅,谢……” “别客气,客气就见外了。” jenny从兜里掏出扇子,“近年来我云游四海,醉心于医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给我的宝贝徒儿医治,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啊!” 楚安然轻扬唇角,微微淡笑。 jenny将手里的扇子递给楚安然,“这就当做师傅送你的新婚礼物。” “新婚?” 楚安然皱眉,“和谁结婚?” 未等萧燃和jenny作答,门口处便响起厚重的敲门声,紧接着听见苏无恙的声音传来,“萧燃,红包准备好了,出题!” 如出一辙、略有差别的堵门仪式。 楚安然在懵懵懂懂间,忽然意识到今天她结婚了!和无恙! 皎皎为了让她醒来,这也信! 苏无恙推门而入的瞬间,jenny闪身离开,继续去畅游世界。 太多的感慨和压抑,让人无处遁形。 见到安然醒来的那一刻,苏无恙只知道抱着人哭个没完。 ‘荒唐的结婚闹剧’,在这一刻被众人有默契的中断。 楚安然醒来的喜讯,一传十十传百,才让这场世纪婚礼染上喜色。 昏迷期间,楚安然被苏无恙照顾的很好,她甚至能直接下床行走,苏无恙心疼她,只让她站了一小会儿,便派人送她回房间好生歇着。 紧接着,楚安然从亲妈口中得知,她!怀!孕!了!! 紧张、忐忑、不安、欣喜、愉悦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楚安然伸手摸向肚子,喜极而泣,她就知道,一定有漏网之鱼! 喜气洋洋的婚房内,楚安然欢脱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夜深人静之时,她躺在床上安静的等无恙来…… 推门而入,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他半蹲下,在她额前落吻,郑重而虔诚,“然然,等我。” 话音落下,他朝着浴室方向走去,哗啦啦—— 磨砂质的浴室推拉门,能模糊看见他诱人身躯,楚安然生理性咽口水,临走前肖眠特意交代,她现在怀孕三月有余,适当‘半’行房事有助于身心健康。同样的话也交代了苏无恙。 正红色喜榻上,他肆意惹火,勾的她面红耳烫。 “你怎么会…这些……” “我是学霸,自然学什么都快。” 一夜缠绵而终不止,濒临过火的极限克制,才足以倾诉他们对彼此的疯狂爱恋。 [安然,只有和无恙在一起,才能安然无恙,反之亦然。] 【全文完】 第141章 碎碎念·番外 题外话-(其实原本安然的设定是重伤不能怀孕,可剧情的走向,将他们推向疯狂绝境,太苦了……从昨天到现在,写大结局,整个人的状态说不上很对,今天正式完结时,心里面涌起来很多很多的舍不得。 最近……唉。 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真的要迫于现实的压力,而去做不喜欢的工作,人这一辈子,难道真的就是用来妥协的吗? 好乱好乱好乱…… 好啦,就像是和朋友简单的说说烦恼,接下来,让我们切入番外——) 1郑淑追人 最近肖医生的桌上,无端多了些糖果、巧克力,以及一株株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没有署名,没有明信片,但肖眠就是知道,是郑淑给他的。 一日复一日,每日都不重样,送完就走。 某天,肖医生故意晚下班、故意早上班、故意半夜不睡觉,这才将人抓住。 暧昧光线中,郑淑被抵靠在他平日处理事务的办公桌上,呼吸加速,双手紧张的搭在桌面上,感受他越靠越近的压迫感,让人心悸。 “喜欢我?” 肖眠大拇指指腹摸上她的唇,磁性魅惑的男性嗓音缠绵而暧昧。 从未谈过恋爱的郑淑,面色红润发烫,哪里禁受的住他如此靠近。 “我……唔……” 肖眠低头,清浅的触碰上他肖想许久的唇。 怕吓到小姑娘,他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和她脸颊相贴,任由她脸上的温度蔓延到他脸上,郑淑的手,被他拉着,环住他的腰。 一步比一步更靠近的距离,郑淑只觉得全身酥麻,软绵绵的。 不会反抗,也不想反抗,她乖巧的跟着他的步调,一步步变得大胆。 “肖眠,你喜欢我。” 郑淑笃定道,微微侧身,便将肖眠反压在桌上。 指尖学着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一点点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郑淑,你喜欢我吗?” 肖眠握住郑淑的手,忐忑不定的开口。 他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想要将郑淑的面部表情看的更清楚。 “喜……” 话到嘴边,却变得难以启齿,郑淑张不开口,她从未和人如此亲密接触,更没说过如此露骨坦白的话,刚才说肖眠时,是下意识的,可说到她自己,却露了怯。 肖眠不催促,安静的等待,许久补充一句,“我喜欢你,郑淑。” 许是他直白表达爱慕的方式给了她勇气,她踮起脚尖,凑近到人耳边,唇色发烫道,“我喜欢你,肖眠。” 得到肯定回应后,肖眠双手环住她的腰,不眠不休的亲吻。 却没有更近一步的亲密接触,他的小女孩还小,再等几年…… 二人忘我的亲吻到天边鱼肚白,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2耿三火出狱 在等待耿三火出狱的时间里,媚娘不辞辛苦的做着辛苦但却心安的工作,隔三差五就去探望一下耿三火。 日子就这样平淡度过,一点点的溜走。 当媚娘站在看守所门前,远远的望见从里面走出来的耿三火,朝他跑过去,紧紧的拥抱住他。 也许所有人都看不起她,但和耿三火在一起,她比从前幸福的多。 是耿三火救了她,她要知恩图报! “我养你!” 媚娘双手摸向耿三火的脸,他已经不似从前那样年轻了,但看向她时,仍然满眼真挚,热烈情意不需过多言表,只需默契对视,便能读懂。 “好。” 耿三火应道,牵着媚娘的手,一道回了桃源。 世人不懂又何妨,只要他们彼此心意互通,便够了。 3if安然没怀孕(原本是想写安然怀孕) 婚前产检,楚安然被查出来不能怀孕,原因-几个月前她为救一名失足妇女,与歹徒过招,腹部被刺穿。 得到结果的瞬间,楚安然忽然不想要结婚了。 幸好他们没扯证,要不然就麻烦了。 回到楚家庄园后,楚安然刚要开口,便听见苏无恙道,“然然,如果我婚后不想要孩子,你能接受吗?” 他问话的一瞬间,楚安然都觉得她被看穿了。 “我……” “以后我们过二人生活,好吗?” “我……” 楚安然嗫嚅双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苏无恙牵过她的手,撒娇,“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就喊我皎皎,你知道的,我喜欢听。” “皎皎……” 苏无恙接过她的包包,给她挂在墙上时,当着她的面,从里面掏出检测报告单,撕碎扔入垃圾桶。 他的态度很明确,分开不了一点! 十几分钟后,楚安然被苏无恙带到民政局门口。 “然然,不要逃跑,我怕我疯。” 他拉紧楚安然的手,算是小小的威胁,但更是从心的害怕。 “没有孩子可以,但不能没有你…然然………” (孩子:你清高) 掌心紧握的强硬力度,是罕见的。 她好似隔着现实中的种种,触碰到皎皎心底的那处柔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柔软。 掌心回握,那一刻,他们的世界,只剩下彼此。 后来,依照韵璟大学的流程安排,他们实习、毕业答辩,偶有小波折,却也过的幸福美满。 后来萧燃怀孕,生下一对龙凤胎,都喊安然妈妈,也喊无恙爸爸。 缺憾不能弥补,但人世间总有点什么,能让人看见这份缺憾的价值和意义。 毕业后,楚安然成为‘轻功水上漂’的馆长,学校里曾经的拳击馆,成为其中的一处连锁店,‘一元钱健身运动防身’,让‘轻功水上漂’的名号在江城内打响。 而苏无恙,成为韵璟大学最受欢迎的男教授。 颜值高,气场强,学术专研成果多,sci论文一年内发表十二篇,不止在韵璟大学,也不止在江城,乃至于国际上,他都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诸多国际知名研究所,都向他抛出橄榄枝,皆被他拒绝。 世界许以他无限荣耀,而他只想要和她的一日三餐四季。 普通人的选择是艰难沉重的,索要衡量的东西太多。 而强者,他只需要选择他所坚定的选择。 某一天,‘安然无恙’智性恋爆火全网,当事人也成为热门话题。 物质条件越富足,爱就会越纯粹。 又过了十几年,楚天霸从楚氏集团退休,苏无恙上任,摇身一变成为贵圈豪门的霸总,他所做的一切,原因始终简单如一,陪着她,看着她肆意妄为。 很多年后,等他们白发苍苍,手挽手来到云景大学时。 碰见拄着拐杖的言随风,他问楚安然,后悔曾经救过他吗? 楚安然淡笑着摇头,不后悔。 没有人可以选择父母,就如同没有父母可以选择孩子。 她救下言随风,也只是侠者心肠,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我代替他们,向你和苏无恙说声抱歉,对不起!” 言随风鞠躬,诚恳道歉。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不必道歉。” “如果你是为你年少时的无聊行为道歉,那我接受。” 楚安然笑着道,打开草莓熊水杯的瓶盖,递给苏无恙,现在轮到她监督他喝水了。 “那也行。” 白发苍苍的言随风,终于有了几分老人样。 “你听说了吗?卫硕杰在牢里自杀了……” “什么时候的事?” “二十几年前,我还以为你知道。” 言随风闲散的聊着,他是混蛋,可他从未混蛋到要取人性命! 楚安然很清楚,卫硕杰选择离开这个世界,是必然结果。 卫硕杰的爱是畸形的,是偏激的,他的世界观,是如果没有竺依依,那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偏激病态的爱虽然令人热泪,可却会让人下意识的要逃脱。 人生来就是在枷锁之中,可人无时无刻不在逃脱枷锁! “当年卫硕杰手里的钱,全是我妈给的……” 他们叙旧很久,聊了很多很多的话,直到天色渐晚。 楚安然和苏无恙的宿命感,是一出生就注定的,他们陪着彼此经历人世间的种种变迁,历经纷繁复杂的苦痛后,终白首不分离、死后同棺。 【番外完】 第141章 碎碎念·番外 题外话-(其实原本安然的设定是重伤不能怀孕,可剧情的走向,将他们推向疯狂绝境,太苦了……从昨天到现在,写大结局,整个人的状态说不上很对,今天正式完结时,心里面涌起来很多很多的舍不得。 最近……唉。 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真的要迫于现实的压力,而去做不喜欢的工作,人这一辈子,难道真的就是用来妥协的吗? 好乱好乱好乱…… 好啦,就像是和朋友简单的说说烦恼,接下来,让我们切入番外——) 1郑淑追人 最近肖医生的桌上,无端多了些糖果、巧克力,以及一株株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没有署名,没有明信片,但肖眠就是知道,是郑淑给他的。 一日复一日,每日都不重样,送完就走。 某天,肖医生故意晚下班、故意早上班、故意半夜不睡觉,这才将人抓住。 暧昧光线中,郑淑被抵靠在他平日处理事务的办公桌上,呼吸加速,双手紧张的搭在桌面上,感受他越靠越近的压迫感,让人心悸。 “喜欢我?” 肖眠大拇指指腹摸上她的唇,磁性魅惑的男性嗓音缠绵而暧昧。 从未谈过恋爱的郑淑,面色红润发烫,哪里禁受的住他如此靠近。 “我……唔……” 肖眠低头,清浅的触碰上他肖想许久的唇。 怕吓到小姑娘,他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和她脸颊相贴,任由她脸上的温度蔓延到他脸上,郑淑的手,被他拉着,环住他的腰。 一步比一步更靠近的距离,郑淑只觉得全身酥麻,软绵绵的。 不会反抗,也不想反抗,她乖巧的跟着他的步调,一步步变得大胆。 “肖眠,你喜欢我。” 郑淑笃定道,微微侧身,便将肖眠反压在桌上。 指尖学着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一点点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郑淑,你喜欢我吗?” 肖眠握住郑淑的手,忐忑不定的开口。 他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想要将郑淑的面部表情看的更清楚。 “喜……” 话到嘴边,却变得难以启齿,郑淑张不开口,她从未和人如此亲密接触,更没说过如此露骨坦白的话,刚才说肖眠时,是下意识的,可说到她自己,却露了怯。 肖眠不催促,安静的等待,许久补充一句,“我喜欢你,郑淑。” 许是他直白表达爱慕的方式给了她勇气,她踮起脚尖,凑近到人耳边,唇色发烫道,“我喜欢你,肖眠。” 得到肯定回应后,肖眠双手环住她的腰,不眠不休的亲吻。 却没有更近一步的亲密接触,他的小女孩还小,再等几年…… 二人忘我的亲吻到天边鱼肚白,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2耿三火出狱 在等待耿三火出狱的时间里,媚娘不辞辛苦的做着辛苦但却心安的工作,隔三差五就去探望一下耿三火。 日子就这样平淡度过,一点点的溜走。 当媚娘站在看守所门前,远远的望见从里面走出来的耿三火,朝他跑过去,紧紧的拥抱住他。 也许所有人都看不起她,但和耿三火在一起,她比从前幸福的多。 是耿三火救了她,她要知恩图报! “我养你!” 媚娘双手摸向耿三火的脸,他已经不似从前那样年轻了,但看向她时,仍然满眼真挚,热烈情意不需过多言表,只需默契对视,便能读懂。 “好。” 耿三火应道,牵着媚娘的手,一道回了桃源。 世人不懂又何妨,只要他们彼此心意互通,便够了。 3if安然没怀孕(原本是想写安然怀孕) 婚前产检,楚安然被查出来不能怀孕,原因-几个月前她为救一名失足妇女,与歹徒过招,腹部被刺穿。 得到结果的瞬间,楚安然忽然不想要结婚了。 幸好他们没扯证,要不然就麻烦了。 回到楚家庄园后,楚安然刚要开口,便听见苏无恙道,“然然,如果我婚后不想要孩子,你能接受吗?” 他问话的一瞬间,楚安然都觉得她被看穿了。 “我……” “以后我们过二人生活,好吗?” “我……” 楚安然嗫嚅双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苏无恙牵过她的手,撒娇,“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就喊我皎皎,你知道的,我喜欢听。” “皎皎……” 苏无恙接过她的包包,给她挂在墙上时,当着她的面,从里面掏出检测报告单,撕碎扔入垃圾桶。 他的态度很明确,分开不了一点! 十几分钟后,楚安然被苏无恙带到民政局门口。 “然然,不要逃跑,我怕我疯。” 他拉紧楚安然的手,算是小小的威胁,但更是从心的害怕。 “没有孩子可以,但不能没有你…然然………” (孩子:你清高) 掌心紧握的强硬力度,是罕见的。 她好似隔着现实中的种种,触碰到皎皎心底的那处柔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柔软。 掌心回握,那一刻,他们的世界,只剩下彼此。 后来,依照韵璟大学的流程安排,他们实习、毕业答辩,偶有小波折,却也过的幸福美满。 后来萧燃怀孕,生下一对龙凤胎,都喊安然妈妈,也喊无恙爸爸。 缺憾不能弥补,但人世间总有点什么,能让人看见这份缺憾的价值和意义。 毕业后,楚安然成为‘轻功水上漂’的馆长,学校里曾经的拳击馆,成为其中的一处连锁店,‘一元钱健身运动防身’,让‘轻功水上漂’的名号在江城内打响。 而苏无恙,成为韵璟大学最受欢迎的男教授。 颜值高,气场强,学术专研成果多,sci论文一年内发表十二篇,不止在韵璟大学,也不止在江城,乃至于国际上,他都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诸多国际知名研究所,都向他抛出橄榄枝,皆被他拒绝。 世界许以他无限荣耀,而他只想要和她的一日三餐四季。 普通人的选择是艰难沉重的,索要衡量的东西太多。 而强者,他只需要选择他所坚定的选择。 某一天,‘安然无恙’智性恋爆火全网,当事人也成为热门话题。 物质条件越富足,爱就会越纯粹。 又过了十几年,楚天霸从楚氏集团退休,苏无恙上任,摇身一变成为贵圈豪门的霸总,他所做的一切,原因始终简单如一,陪着她,看着她肆意妄为。 很多年后,等他们白发苍苍,手挽手来到云景大学时。 碰见拄着拐杖的言随风,他问楚安然,后悔曾经救过他吗? 楚安然淡笑着摇头,不后悔。 没有人可以选择父母,就如同没有父母可以选择孩子。 她救下言随风,也只是侠者心肠,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我代替他们,向你和苏无恙说声抱歉,对不起!” 言随风鞠躬,诚恳道歉。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不必道歉。” “如果你是为你年少时的无聊行为道歉,那我接受。” 楚安然笑着道,打开草莓熊水杯的瓶盖,递给苏无恙,现在轮到她监督他喝水了。 “那也行。” 白发苍苍的言随风,终于有了几分老人样。 “你听说了吗?卫硕杰在牢里自杀了……” “什么时候的事?” “二十几年前,我还以为你知道。” 言随风闲散的聊着,他是混蛋,可他从未混蛋到要取人性命! 楚安然很清楚,卫硕杰选择离开这个世界,是必然结果。 卫硕杰的爱是畸形的,是偏激的,他的世界观,是如果没有竺依依,那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偏激病态的爱虽然令人热泪,可却会让人下意识的要逃脱。 人生来就是在枷锁之中,可人无时无刻不在逃脱枷锁! “当年卫硕杰手里的钱,全是我妈给的……” 他们叙旧很久,聊了很多很多的话,直到天色渐晚。 楚安然和苏无恙的宿命感,是一出生就注定的,他们陪着彼此经历人世间的种种变迁,历经纷繁复杂的苦痛后,终白首不分离、死后同棺。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