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身媚骨,疯批王爷招架不住》 第1章 花魁女解毒 “快看,快看!无忧阁那位千金小姐出来了!” “哎呦,那妖娆的小身段,可真是馋死人了!” 大祁东疆的万花谷,聚集着一群鱼龙混杂之辈。有佃农,外地逃荒来的难民,打家劫舍的土匪,偷鸡摸狗的飞贼…… 唯有幽谷南边圈了一大片药地和庄园,据说那阁楼里边养着一位貌若天仙的官家小姐。 其吃穿用度比郡主还奢华,光是一件流光裙,就要百金,可谁也没见过那女子具体长什么模样。 只听胭脂铺和布庄的女掌柜说,是个金钗之年的娇俏小美人,她肤若凝脂,眸如璀星,楚楚纤姿尤胜柳梢雪,仪态万千堪比春江月。 每当天气晴朗时,这位千金小姐就会出来晾晒药材,而院墙的篱笆外,就会趴着一大群乌合之众来看热闹。 只因她的仙姿玉貌太出众。虽有幂离遮面,却难掩其绝代风华。 个别胆大的好色之徒,流着哈喇子调戏。“嗨,小美人,再走近些,过来让爷瞧瞧!” 这时,就会窜出一只体型彪悍的大黑狗,像猛虎一般凶猛的撕咬那些心思不纯之徒。 此狗通体黢黑,毛光发亮,健壮而灵敏,体态堪比雄狼。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它的雄性特征巨明显。跑跳时,矫健的四肢间,仿佛横着一柱棒槌。 逃散后,一些心思肮脏的混账就私底下编排,“那姑娘的狗怎就养的这般好?” “你说把狗养的那般雄壮又有何用呢?” 幸亏这些人只是说说而已,不像有些胆大包天的色徒,想要趁夜靠近无忧阁,最后都被阉了喂狗。 长年累月,那狗吞食的阳骨多达数百条,已经补成了大狗雄。 特别是一些寡妇和夫君常年在外的少妇们,见了都面红耳赤,暗地里垂涎三尺。 在一个炎炎夏日的正午,院子里的黑狗突然狂吠不止,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擅闯的银面黑影,却被对方一脚踢飞。 “来者何人?竟敢闯我无忧阁?找死!” 屋内的四名婢女都是练家子,竟被来者一招爆发的力量全部镇晕。 “师傅?你在哪?你快来救我!呜呜……” 原本双手叉腰,嚣张叫骂的小姑娘,瞬间秒怂,像一只惶恐的小猫,嘤嘤啼哭,那声音愈发让人急躁。 “别叫,那个道姑已经被我解决了!”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暗哑,还带着粗重的喘息,像一只恶犬,迸发着掠食的戾气。 看他的体魄和身形,约莫弱冠。虽然戴着面具,可那通身的威势和杀伐之气,似乎比征战沙场的老将军更甚。 “听说此处有医者,本……吾中毒了!” “我小师傅上山采药去了,要傍晚才回来。” 小姑娘鼻腔夹着呜咽,怯生生的回答,晶莹的泪珠还挂在眼角,盈盈欲坠。 男子满脸通红,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体内的痛楚。 “那你可会解毒?” 若不是眼前之人过于年幼,便是现成的解药,扑上去便是,何须苦费心思。 这一路上本有许多机会可以找人发泄,只因他太挑食,肥的不行,瘦的不要,丑的恶心,黑的扎眼,所以才憋了整整三天,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 解毒?对于精通医术的小姑娘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 “什么毒?” “热毒!” 真是不巧,这无忧阁内什么解药都有,唯独没有这一种。 反倒是媚药一大堆,催情的,助兴的,壮阳的,让人一触即发的,三日不倒的,坚硬如铁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品种齐全。 只因这些特殊药物,专供万花楼!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这毒好解,你只要找个女人睡一觉就成了!” 男子惊诧! 这小姑娘怎如此放浪,不过金钗年华,就通晓人事?说的如此云淡风轻?真是不知羞耻! 殊不知这姑娘的娘亲,正是万花楼的老板娘——沈盈盈。长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曾是名动京城的花魁三连冠,就连皇子都做过她的入幕之宾。 只因一场变故,瘸了腿,才来到这边城谋生,做了青楼老鸨。如今年近四十,依旧面若芙蕖,腰若扶柳,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 小姑娘身为娼妓之女,自然比旁人早熟一些,懂得也多一些。 “我已经等不及了!小妹妹,帮帮我好么?嗯?” 男子尾音颤动,双眼猩红,嘴里全是血沫,因极力忍耐,舌尖几乎咬破。 “不行!你休想,你个登徒子,大混蛋!” 娘亲虽然是娼妓。却从小教导她,男人都是无情无义的贱胚子,在成亲之前,必须要洁身自好,万万不能沉沦情爱,被人骗了身子,丢失清白。 “由不得你!虽然戴着面纱,可瞧着不丑,没让本公子感到恶心!就你了!” 小姑娘武艺不弱,可在男子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狠狠的压在身下。 衣服的撕扯声,如同钝刀割肉,吓得小姑娘嚎啕大哭,哇哇之声,不绝于耳。 “闭嘴!不然本公子杀了你!” 一柄未出鞘的冷剑,横在小姑娘白嫩的脖子上,以示警告。 “呜呜,小哥哥,你别杀我,我害怕!我帮你解毒就是了!” “有解药不早说,拿来!” 若真有解药她早就乖乖奉上了,何必自取其辱,遭人玷污。 “你,你,你,把裤子脱了!” 女孩咬牙切齿的模样,别有一番意趣。此刻的男子,顾不上羞耻,乖乖照做,只想快点解脱。 因为,快炸了。 “啊……” 目睹全貌后,一声尖叫,让原本羞耻的场面,更加尴尬。 “闭嘴,快把解药给本公子涂上!” 这是小姑娘平生第一次见到娘亲口中所述之物。让她想起了肥田里头的百年药参、紫萝卜,山药,似乎都像,又都不像。 “你竟然比不白还……雄壮?” 男子若知道她口中的不白,就是那只黑狗,估计会一剑把她劈了。 “本公子忍不住了,快把解药拿来,听到没?快一点……你是不是找死?” 确实到了极限,亏得他内力强悍,将热毒生生压制了三天,强撑着,忍耐着。 这可是最强功效的十八春,再不泄火就会气血冲顶而亡。 一双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伸过来,男子震惊! 他没想到,这就是所谓的解药。 为什么自己就那么白痴,不懂得自我排解呢?苦苦熬了三天,白受罪。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毒素也一点一点攀升,小姑娘累的大口大口喘气,温热的呼吸吹动脸上的面纱,微微浮动。 男子望着身前的容颜,若隐若现,波澜起伏,很想扯下那一片碍眼的丝巾,见一见庐山真面目,却始终没有勇气面对。 不安分的手,抬了数次,偷偷掀开一角又缓缓放下。这种半透明的阻碍像一座大山,压在胸口,闷的透不过气来。 “好了吗?我好累,手酸!” 只见她鼻尖冒汗,满脸通红,一会坐着,一会儿跪着,最后几乎趴在地面上。 男子咬牙,眉头紧蹙,双颊汗淋如注,又急又隐忍,“乖,小妹妹,再坚持一下,就一下,马上就好!” 小姑娘信以为真,以为的马上是一瞬间,一盏茶,或一炷香…… 浑浑噩噩间,感觉过了一个春季,杨花落尽,芙蕖报晓,依旧没有等到夏日的来临! “啊……” 一声痛呼! 终于,热散,毒解,男子浑身松懈,仿佛从滚烫的火海坠入清凉的湖水中,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欢愉。 小姑娘盯着自己的双手,咿咿呀呀,又跺又跳,嫌弃到眉头打结。随后从地上捞起他的衣服,当抹布,擦完后还狠狠的踩了两脚。 “你这人,太不识好歹了!我好心帮你,还如此恶心我!” 男子…… 趁着她跑去净手时,捞起被她擦过又踩过的衣服落荒而逃。暗幸,还好戴着面具,不然这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小姑娘确认那流氓走了之后才敢悄摸摸的出来,从那个残留着腥味的角落里,捡到一块遗落的龙纹墨玉,上面仅刻有一个字——九! “该死的九混蛋,本姑娘要阉了你,喂不白!” 原本昏迷的黑狗,听到阉字,嗖的一下蹿上阁楼,到处搜闻,却没有找到那坨肉? 汪汪汪的叫嚷,似乎在问, “我的美味肉骨呢?” 第2章 万花谷藏着小美人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吃那么多,还没人家大!连个采花贼都防不住,要你何用?” 汪呜——汪呜——不白低头,往下偷看一眼,并不觉得惭愧。 要知道,这方圆几十里的旺财,数它最雄伟。一年到头,撒种无数,导致万花谷的狗,几乎都成了黑色品种。 “快去找大师父和小师父回来,我去看看二师父和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山野间极速奔腾。先是找回了山间采药的林芸,又去到万花楼。 若不是这只巨擎黑狗的出现,谁也不曾料想,无忧阁的那位小仙子,竟是沈盈盈的私生女——沈清月。 早些年,清月年幼,常常来万花楼玩闹,沈盈盈也没拘着她。小姑娘贪玩,喜欢郡城的繁华,无可厚非。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原本淘气娇俏的瓷娃娃,竟隐隐有了倾城之姿,那黛眉雪肤,妩丽的眉目,如同早春枝头的一朵蕾苞,纵是女子见了,都忍不住侧目,更何况花楼里的馋爷们。 于是,沈盈盈便将她圈养在万花谷,请了最好的女先生教她琴棋书画、插花煮茶和闺秀礼仪。 而万秦和林芸还争抢着教她医毒和武艺,生生把一个贪玩的淘气包,逼得连睡觉时间都不够,更不用说偷偷跑去外边捣蛋了。 林芸乃宫中御医林院正的女儿。因先皇后中毒之事被牵连,林家满门男丁流放,女眷充当军妓。沈盈盈见她貌美,便花重金买下,欲培养其为花魁。 没想到她不仅医术无双,还懂得熏香制毒,小清月非要缠着她做师父,于是便留在了万花谷。 而万秦原本是宫中禁卫军统领,因宫中一不得宠的妃嫔,觊觎他的丰神俊貌和挺拔的身姿,暗中下药勾引,还被人逮了个正着,于是被皇帝下旨阉割,判秋后斩首。 好在大理寺少卿是他少年好友,用一名体型相当的俘虏偷梁换柱,将他替换出来。 远离京城是他唯一的活命机会,不想在边城竟遇到了少年时心仪的女子——林芸,可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便留在了万花楼,替这些孤弱女子保驾护航。 数年的平静,在沈盈盈火急火燎冲进无忧阁呼唤女儿的那一刻,彻底打破。 铺天盖地的谩骂声、鄙夷声不绝于耳。 “我呸,还以为是什么世家贵人,千金小姐呢,原来是个小娼妇,真不要脸!” “就是,那老鸨子风骚,小妓子浪荡,就连养的狗都不正经!哈哈,真真笑死人了!” “滚!谁再嘴贱,老子拔了她舌头!”万秦的猛虎咆哮外加长刀威胁,总算将那些看热闹的长舌妇赶走。 “清月,清月,娘亲来了,你有没有被欺负?” 小清月扑进母亲怀里哇哇大哭,抽泣着描述那惊魂遭遇。 “娘亲,我没事,我只是用手,替那人解了毒!” 沈盈盈将女儿从里到外仔细检查,确定没有被侵犯,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从小教过她如何防身,如何应对那些不耻之事,才逃过一劫,真是万幸。 看来得花功夫,将那些媚术和绝技全都传授与她,日后亦能自保。 自从清月的身份传开后,万花谷的这片药地再也没有安宁,每到三更半夜就会有些色胆包天的狂徒,送上门来给不白进补。 久而久之,那家伙愈发彪悍,连走路都扛着累赘,彰显其威武强壮的雄风。 随着万花郡内太监的不断增多,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蠢汉不再骂清月小娼妇,而是改口称小毒妇或者斩鞭妖。 有了众多莽夫断子绝孙的前车之鉴,久而久之便无人再敢踏足药园。毕竟万秦手里的那把长刀不是吃素的。每每经过都要夹紧双腿,绕地三里,唯恐避之不及,成了“阉大侠。” “哎,那小妖精如今约摸快及笄了,也不知长成了何等绝色,真想一睹芳容,哪怕远远瞧一眼,都死而无憾!” “你若嫌自个那肉鞭子碍事,尽管送上门去,我可不拦你!” “呵!我享不了那等艳福,自有能耐人,可让那小贱人胯下求饶。” 满嘴恶臭的糟汉正是一名阉人,陈大彪。即便无法行事,依旧流着哈喇子四处宣扬露骨的淫秽画面。 “你们知道么?前些天咱们万花郡换了太守,听说此人大有来头,是宫里贵妃娘娘的亲兄长,且唯一的喜好就是——美色!” “你们说,若是把万花谷藏着小美人的事告知那位,会不会很有趣?” “她一个低贱的小娼妇,就该像他娘一样,躺在床上伺候男人,曲腿承欢,好好的让爷们宠爱。凭什么端着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派头,假装清白?我呸,就那下烂货,夜里只不定多骚呢,看看那条狗,被她养的?瞧一眼都嫌害臊!” 一些胆小的农户,捂着耳朵跑了。留下几个胆大之人,继续造谣生事。 “陈大彪,听说你弟弟被那妖精祸害了。做兄长的,岂能置之不理。今晚,你就可以去太守府上献计。若是官老爷成事了,指不定时候还能将那小娼妇赏你玩一玩呢!” “张老哥,你说的对,我这就去!” 陈大彪尽量并拢双腿,好不让人瞧出异样。等了三年,终于可以报仇了。 太守姓曹,长得五大三粗,不仅自身好色,府上的三位少爷,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晚就迫不及待的要去万花谷品尝美人。 三兄弟带着郡府数百守卫军,浩浩荡荡的闯入药园子。不白第一个提枪进攻。 来者众多,又是官家护卫,林芸与何道姑手无缚鸡之力,万秦护着两个弱女子,无法肆意杀敌,只能边打边退。 好在清月这些年勤奋刻苦,精修武艺,勉强可以应付众多匪徒的围攻。 “小美人,不要做无谓挣扎,乖乖束手就擒,从了本少爷,可以许你荣华富贵,在太守府当一名宠妾,如何?” “放你娘的狗屁,姑奶奶阉了你!”清月每一招都极其狠辣,对准那关键部位穷追不舍。 若不是手下护卫拼死相救,这头口出狂言的肥猪,早已被连根斩断。 “快,放信号,求救!” 这上百号人还没解决,曹太守又带着一批人马前来支援,寡不敌众的师徒们,几乎已经穷途末路。 关键时刻,不白冲出去,站在一处山丘上,高声疾吠,如狼嚎一般,又急又狂。 求援?谁不会啊! 不一会儿,方圆几十里的黑狗、母狗,如同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奔腾而来。 “啊——救命啊!” “黑大侠……黑爷爷……饶命啊!” 混乱的撕咬,扑杀,冲撞,将一群为非作歹的恶徒咬的屁滚尿流。 “不白,好样的!招呼你的狗子狗孙,狗兄弟,狗媳妇们进补,将这些狗贼全阉了!” 清月一声令下,不白带头咬蛋。顿时间,万花谷内,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声,绵延不绝。 所有人捂着裤裆,哭天喊地。 第3章 上京寻亲 “哎呦呦,疼死本官了!哎呦呦!”一大坨油腻的肥肉,在草地里翻滚,身旁还有一滩恶心的血腥。 “来人,放狼烟,求援赵将军。我要让这小贱人碎尸万段!” 曹太守父子四人全部鸡飞蛋碎,恨不得将清月活剥剐肉。以报断根绝后之仇。 “清月,你带着两位师父快逃,我来断后。否则,等边城军来了,我们全都得死。” 万秦当机立断,与黑狗大队并肩作战。此时多杀一人,便多一份生机。 “不行啊,我娘呢,我娘还在万花楼,我不能弃她于不顾!我走了,她怎么办?” “你们先逃,我让不白去找沈妹子,再与你们汇合!快,不能再拖了!” 清月和林芸含泪上马,哽咽哭喊。 “大师傅,保重!” “万大哥,保重!” “不白,快去找我娘!” 好在曹太守父子骑了几匹马过来,不然仅凭两条纤弱的绣花腿,怎么也逃不过五万守疆大军的追杀。 清月在三百里外的破庙,等了足足七日,依旧没有娘亲和大师傅的消息。 林芸红着眼哀泣,“月儿,咱们走!万大哥他,回不来了。我能感觉,他已经尽力了!” “胡说!你胡说,大师傅那么厉害,他是威风凛凛的禁军统领,他那么厉害,一定会带着我娘来找我的!一定会的!” “呜呜——”沙哑的啜泣声,衬得枯黄的林子,格外萧瑟。 “芸妹妹,你别丧气,我们再等等,一定可以等到他们的!” 师徒三人抱作一团,哭了许久,许久…… 渴了,饮雨水。饿了,吃野草。冷了,披草棘。娇生惯养的三个弱女子,不过半月时光,全都瘦成了纸片人。不白远远的躲在大树后,有些不敢相认 。 “汪汪——” 听到熟悉的声音,清月疯狂呼喊。 “不白,是你吗?不白,你在哪?” “汪汪汪——” 一道熟悉的黑影,瘸拐着跑来。 不仅清月瘦了,不白更瘦,几乎瘦成了皮包骨,后腿连骨断碎,伤口还渗着鲜血,这十几天的逃亡追逐,它不知遭了多少罪。 清月三人逃离后,赵子谦很快带着守城军前来。万秦拼死搏杀,尽力拖延时间,终是寡不敌众,死在乱刀之下。 不白单枪匹马跑去万花楼通风报信,无奈狗言不通人语,不论它怎么拖拽阻拦,沈盈盈始终放心不下女儿,坚持要回万花谷,却眼睁睁看着万秦的尸首,被千刀万剐。 “大人,快看,那老鸨子回来了!” “来人,给老子抓住那娼妇,抓活的,老子要她生不如死!”曹太守提着裤子,恨不得亲自冲过去杀人。 沈盈盈看着尸横遍野的药园,拼命往林子深处跑。那边有一个隐蔽的山洞,洞里有至关重要的信物和这些年攒存的银票,必须取出来交给女儿,否则死不瞑目。 清月将不白身上栓系的包袱打开,里面是三块玉佩,一白,一黑,一绿。 还有一沓银票,两封血书,一件包衣。 玉佩一块是那登徒子的,一块是自己的,一块是娘亲的定情信物。 血书,一封是生母的,一封是娘的临终托付。 原来,我竟不是娘亲生的。 沈盈盈用生命,给女儿指了一条明路。 去京城,找魏青,认他做父。寻一高门显赫门第入嫁,争做正头娘子,莫再受人欺压!愿我儿一生顺遂,喜乐安康! “走!去京城,我居然还有个便宜爹,那人指不定是个高官,以后二位师父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清月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可林芸知道,此刻她的心底怕是早已血流成河。 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娃娃,摔一跤都要哭鼻子,如今失去最爱的娘亲,却隐藏所有的情绪,仰望天空,任凭烈日灼烧双眼。 “走,师父也想看看林家的院子里的那些杂草,长得有多高!” “是啊,我也想去看看,当年的负心汉,如今有没有妻妾成群!” 原来何道姑,竟也是京城故人。 离万花郡越来越远,三人皆隐去容貌,化作寻亲难民一路北上。可沈盈盈的消息还是传到了清月耳中。 “听说了没,在东疆边城有一座青楼,那老鸨得罪了权贵,害的所有花娘都充为军妓,全被凌辱致死。三十多具白花花的尸首,全部挂在城墙上,真真是可怜!” “特别是那老鸨,简直惨不忍睹!” 一滴晶莹的泪珠滑下,化作滔天恨意,隐匿在清月眼眸中,熬煎翻滚。 不白蹭了蹭主人,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她的鞋尖以示安慰。 “乖!等过些时日,我想办法,将那些坏人的肉丸,弄来给你加餐!” 娘亲说,女人拥有招人妒恨的美貌,是福也是祸。可她却想铸成一把刀,将那些图谋不轨的男人,全都悬在刀刃上,一点一点,磨割钝杀。 “清月,到了京城我想开间女子医馆,就在你家不远处。一来我同你何师父有个落脚之处。二来,咱们也方便联络。” “嗯!那些银票,师父你都拿着,置办门面和物件,若有需要,我自会去寻你们。” 原本清月是想把两位师父都带在身边,可如今万事未卜,也不知那魏府到底是怎样一番光景,还是分开妥当些。万一是狼窝虎穴,自己有武艺傍身,逃出来也不算难,总好过三人都困死在里头。 “清月,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何道姑犹豫了一路,如今到了京都风云之地,实在不好再隐瞒。 “那日,我看你包袱里的有块墨玉,应该是皇族物件。当年你一直说,要找出那混蛋,把他阉了,以泄心头之愤。我劝你还是算了,就算找到那人,咱们也惹不起!” 原来是皇室中人,难怪娘亲将它藏起来,就是怕她惹祸。 算就算了呗,左右不过脏了一回手。如今身负血海深仇,若有可能还想寻一寻生父生母,哪有功夫揪着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惹麻烦。 “我早忘了!等会把那块黑石头丢了,看着碍眼!” “那倒不必,指不定哪天遇到危险?拿出去吓唬吓唬人,还能保命!” 清月转头看了一眼何道姑。 心想,二师父曾经的身世,应该也是显赫望族,不说通晓琴棋书画,懂得做茶插花,即便绞了头发当姑子,这举手投足间的仪态气度,依旧娴贵高雅。 “想不到那王八蛋来头还挺大,真是便宜他了!” 瞧她咬牙切齿的模样,何道姑就知道,这丫头只是嘴上说算了,心里头八成还是惦记着,要把人阉了。 第4章 魏国公府 京城,西街。 清月仰头瞻望,前面是一座高大巍峨的府宅,精雕细琢的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朱红色的烫金匾额。 魏国公府! 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矗立,威武磅礴,彰显着府邸的高贵显赫。 沈清月跋山涉水三千里,终于来到京城,找到了自己将认亲的宅门。 一袭月牙色的罗烟裙,独自立在墙角,等着魏国公下朝。那绝世容颜下的一抹冷笑,比冬日里的寒风还凛冽。 若不是她在边城杀了人,惹了祸,将那色欲熏心的郡守满门给阉了,谁稀罕来找这薄情寡义的假老爹。 自古以来民斗官如卵击石,如今想要复仇,只能带着娘的遗书和信物来认亲,待日后获得权势,再杀回边城,让不白饱餐一顿。 “老夫人,大夫人,不好了,外面来了个陌生女子,自称是公爷的女儿!” 大房屋里的小丫鬟,提着绛紫色的襦裙从外头气喘吁吁的跑进厅堂,一惊一乍的叫嚷。 屋内的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丫鬟,当做没听见,继续拨弄手中的茶盏,浅浅抿了两口,缓吞的放下。 一旁的的国公夫人周氏,气急败坏的拍桌。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国公府胡乱攀亲,给我大棒子打出去!” 小丫鬟急了,说话有些结巴,“夫人,您还是亲自去瞧瞧,公爷已经将那女子带进门了!” “什么?岂有此理!魏青这色欲熏心的狗东西?家里头抬了十几房姨娘,还在外面沾花惹草,整出来一野种,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周氏气的七窍生烟,张嘴就破口大骂。 “放肆!你个嘴上没把门的东西!公爷也是你能辱骂的?” 老太太最宝贝的就是这大儿子,自从封了国公后,更是见不得儿媳妇作威作福的嚣张样,开始端起了婆婆威风。 周氏心里既委屈,又愤怒,急的眼眶通红。 “娘,老爷他行事如此荒诞,您还护着他?” 老妇人皱眉,脸色很是不喜,再次出口教训。 “青儿他行事向来稳妥,从考取功名到高官厚禄,从未行差踏错半分,岂容你个无知妇人置喙?” 周氏还想再辩驳一二,被老太太一记冷眼制止。 “行了,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天不成?” 魏国公领着窈窕美貌的妙龄少女进来,身后跟了一群看热闹的儿女和姨娘们,还有一条瘸着腿的大黑狗。 “去,见过你祖母和嫡母!” 清月低头垂眸,分别走到老夫人和夫人面前跪拜。 “清月,拜见祖母,拜见母亲!” 老太太面无表情,周氏眼中的怨毒,像是要将人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嗯!抬起头来看看!”老太太发话,可并没有叫人起来。 清月缓缓抬头,将自己娇美的容颜,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 一名俊秀明朗的公子哥瞳孔震惊。“哇,这姑娘好美,可是仙女下凡?” 不怪初见者惊叹,实在是清月美的动人心魄,宛若九天神女,月下花妖,让人看一眼就失魂。 素来以容貌自傲的三小姐,咬牙蹙眉,袖中的手指,只差没把丝帕绞碎。 清月流波微转,用眼角的余光,暗自打量屋子里的众人。 老夫人不喜不怒,大夫人咬牙切齿,各房姨娘眼神轻蔑,诸位公子小姐们,更是毫不掩饰的亵慢鄙薄。 满堂上下,无一人欢喜。 包括那位父亲大人——魏国公。 他紧闭双唇,眉头紧锁,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感生烦闷,只因她的身份实在上不得台面。 即便她长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即便她是自己年轻时候最喜欢的花魁娘子——沈盈盈所生。 十六年前的逢场作戏,只为一时贪欢,做不得数。那些情话和承诺,也都是酒后胡言,骗一骗女人的痴心罢了。毕竟,谁会想要一个青楼娼妓,为自己生儿育女,诞下子嗣呢? 简直是玷污骨血,侮辱门楣。 可如今物证确凿,孩子已经长大成人,还找上门来,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认下。 老太太又问,“你一个人过来的?你娘呢?” “她死了!”清月语气哀默,眼睛微红。 若不是娘在死之前苦苦哀求,非要自己过来这高门大户攀亲,寻一桩富贵亲事,谁愿意过来遭人白眼。 在万花谷活了十五年,直到娘亲死后,清月才知道自己是捡回来的。 三个月大小婴孩,冻得全身发紫,掩在草堆下,像小猫一样发出微弱的啼哭声。 路过的人皆视若无睹,来往匆匆。唯有娘亲看着不忍,心想,若行善能为自己早夭的女儿积德,便做一回善人,将这可怜的孩子抱回家。 打开襁褓,里面有一封血书,上面写有生辰八字和闺名,苏焓。 藏在衣服的最底层,还有半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刻有一个烙字,应该是亲人的名讳。 二师父说,那襁褓是上等的锦缎,那玉佩是万金难求的雪玉,那血书上的字迹娟秀工整。所以,苏焓原应是豪门贵族的千金大小姐。 可为了落户,为了活下去,婴孩只能跟着沈盈盈入贱籍,做娼妓之女,沈清月。 只因血书交代,为免遭仇家追杀,让焓儿隐姓埋名,做一名普通女子。不求荣华富贵,不求锦衣玉食,只求平凡一生,不为娼,不为妾,寻一良人,安度余生。 “盈盈死了?” 魏国公好似询问,又好似自言自语。 时隔十六年,他的记忆已经模糊。曾经那个名动京城的花魁,终是没有在这无情的男人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既如此,你以后就在府里住下。” “家里的姑娘,你最小,排行第七。往后,你便是国公府的七小姐。” 周氏闻言,抬手将梨木矮几上的茶盏重重摔落。 此女,竟是沈盈盈那个狐狸精所生。做花魁时,曾勾的夫君连续三年未曾在家里安歇。如今死了,还要留个野种过来找晦气,真是阴魂不散。 “一个娼妓肚子里爬出来的脏东西,如何能做国公府的小姐?老爷,你当真要为了那个贱人,一点脸面也不要了?” “放肆!”魏青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五品官,不必再仰仗岳家的权势卑躬屈膝,岂能忍受夫人,当着一家老小的面砸杯子甩脸色。 “我的女儿,即便是盈盈所生,那也是我的骨血,怎就不能认祖归宗回府上。” 一旁看戏的萍姨娘,扭着柔软的腰肢站出来。 “老爷说的极是。既是魏家血脉,总不能再流落外头,那才是让人笑话呢?” “再说了,瞧着七小姐这容貌,这气质,便是京城里有名的美人,怕是都及不上她半分。” “老爷只管锦衣玉食的好生养着这宝贝疙瘩。指不定哪天被皇亲贵胄或是世家公子看上了,也是我们国公府的荣耀呀!” 闻言,魏国公两眼冒光,上前凑近,仔细端详清月的容貌。 果真是人间绝色,稀世难求的美人胚子。 “萍姨娘说的对。以后七小姐就住你那院子里,辛苦你照看些!” “是,老爷,妾身一定把七小姐当做亲生的女儿疼爱!” 萍姨娘生的妩媚多姿,身段妖娆,在府里很是得宠。就连领人去看院子,那两瓣肥美丰腴的屁股,也要扭得风情肆意。 两人才迈出门槛,那位把清月比作仙女下凡的公子哥,就迫不及待地兴奋叫嚷。 “公爷。四月初八,我家祖母大寿,您可别忘了带上刚才那位七小姐,侄儿——侄儿喜欢!” 血气方刚的公子哥,心中汹涌澎湃,脸色绯红。说完,就低着头垂眸羞涩。 留下左侧门框处的四小姐节齿咬牙怒嗔。 “我呸!长公主府的小郡王,凭她也配?” 第5章 小郡王想纳妾 小郡王名宁肃,字长桢,是长公主的嫡幼子,捧在手心里的金疙瘩。因才貌双全,长相俊俏,成为无数京中女子梦寐以求的情郎佳婿。 而三小姐和四小姐,每每一见到小郡王就面红耳赤,矫揉做作的搔首弄姿,只为博得郎君青睐。 可宁肃即便与老三魏知彰称兄道弟,在魏府用过多回饭,也从未用正眼瞧过府上的小姐们。 不曾想,这皓月一般的天之骄子,竟一眼就看中了的沈清月,实在是令魏青头疼。 “郡王,您说笑了。小七身份卑微,又不懂礼数,怕是难登大雅之堂,就不带去给公主府添麻烦了!” 郡王是个拎不清的毛头小子,他的的主意当不得数。若是让长公主知道,国公府让一名贱籍女儿,魅惑郡王,不得闹翻天? 到时候结亲不成,反而还要结仇。 “公爷,你就把清月带去嘛。这么漂亮的女儿,难道你想藏一辈子?” “我知道母亲的性子,也知道你的顾虑,我不会胡来的。” “若是母亲和您同意,我愿意在成亲之后,纳她为妾!” 以清月的身份,能嫁入皇家子弟为妾,实属高攀。魏青顿时喜笑颜开,巴结谄媚的神情,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卖女求荣的事儿魏青向来做的顺手。毕竟这公爵之位,就是用前夫人所生的两个嫡女入宫换来的。 特别是长女魏知淑,已经贵为淑妃,并颇得圣宠。 “既然君王有心,魏某后日定把小七带上。只是若单带她一人去,只怕不妥!” 宁肃随口一说,“那就让夫人带着府上的嫡小姐一同前往。” 四小姐暗中窃喜。我就知道,长桢哥哥心里,还是有我的。 因着魏知彰的关系,宁肃曾经私下里同魏知雅说过几句话,这姑娘就昏头胀脑,以为自己得了小郡王青睐,异想天开的满门心思想着嫁入公主府。 殊不知这眼高于天的世家公子,连公主都看不上,更何况一个国公府家的普通小姐。 而清月是个例外,那样倾国倾城的姿容,那样娇柔婉约的身段,那样软绵甜美的声音,但凡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诱惑。 萍姨娘之所以为清月说话,也是看中她这张颠倒众生的妖孽脸。 同样是美人,自己不及这姑娘的千分之一,便能将魏国公迷得请荤八素,更何况这样一朵未开苞的鲜嫩娇花呢? 假以时日,这京城的豪门贵圈,定有这姑娘的一席之地。所以才果断出手,将她拉入自己的阵营。 入了春萍居,清月满怀忐忑,素雅别致的小院内,几位机灵的婢女,上来就给主子扇风递湿巾。将旁人视若无睹。 萍姨娘把人领进来,只说这院里还有四间空房,你选处喜欢的住下,就回了自己主屋,再也没有出来。也没有派小丫头过来问候帮忙。 清月知道,人家这是高不屑低,好让自己认清形势,主动投诚。 从萍姨娘看大夫人的眼神,清月就明白父亲的这位妾室,不是个省油的灯。 心思活络,能言善辩,精于算计,且善于柔弱伪装,实则出手就直掐对方七寸。若是能选,谁也不愿与这样精明且看不透的人斡旋。 于是挑了靠南偏隅的一间屋子做厢房,因这处离主屋最远,且靠近墙头,方便日后行事。 屋子原是下人住的,里头除了一张破旧的木床,两张椅子,一口锁扣生锈的箱奁,别无他物。 望着家徒四壁的居所,清月感慨, “孤身闯入这虎穴狼窝,又无银子傍身,还真是寸步难行啊!” “不白,咱们以后的日子,可没以前自在了!” 以前,沈盈盈在万花谷开了一家万花楼,虽说不如京城的繁华,可日进斗金也是常有的事,在衣食住行方面,清月可是比县令家的千金还富足。 除此之外,还有三位师傅教习,如今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习得一身好武艺。 可娘说,要藏拙,直到飞上枝头当凤凰那天,才能显山露水。 如今入了国公府,除了萍姨娘,清月已别无选择,那群人都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明知是与虎谋皮,也只能徐徐图之。 为保万无一失,娘亲给的银票和那些特殊的信物,都让二师父和小师父保管着。这包袱里除了两身衣服,几十两碎银,唯有一根玉簪稍稍贵重些。 拿定主意后,清月用锦绸丝帕,将簪子层层包裹,特意放低姿态,去到那奢华的主屋。 里面的一应摆设,精致清雅。桌椅都是上好的梨花木,且雕刻着繁杂的花纹,更不肖说那些瓷器、字画和玉器,处处奢而不俗,雅而不简,美得恰到好处,给人一种温馨愉悦的感觉。 难怪萍姨娘受宠,这样一朵清幽淡雅的解语花,谁不喜欢。 “姨娘,清月冒昧前来,望您不要嫌弃?” “七小姐来了呀!快坐!这样美的姑娘能来我这,屋子都亮堂了,怎会嫌弃?” 深宅大院里斗过来的女人,面上无比热情,可嘴角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清月从袖子里掏出玉簪,一层层慢慢打开,故作依依不舍的递过去。 “姨娘,我千里迢迢过来,又身无长物,唯有这根簪子还算能看。虽然它不值钱,可却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了,望您收下。多谢您今日仗义相助。日后,待我出息了,定报答您照料之恩!” 态度卑谦,乖巧恭顺,以可怜无依交底,以日后相帮为诺,这份投名状,让萍姨娘很满意。 “你这孩子真是让人心疼。唯一的好东西,还送给姨娘,真是懂事。既是你的一番心意,我岂能拒绝!” “来,红梅,快替我簪上,看看美不美!” 丫鬟麻利的将玉簪插在合适的位置。 在满头珠翠的衬托下,玉簪毫不起眼。可屋子里的婢女,全都昧着良心夸赞。 “姨娘本就国色天香,带上这簪子,越发妩媚动人呢!” 萍姨娘伸出一根柔嫩的手指,点了点丫鬟额头。 “你这小妮子,越发没眼色。在这么个大美人面前,说我国色天香,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没羞没臊么!” 清月浅浅一笑,并未多语。不好接的话,不如不接。 萍姨娘无非是想听几句奉承赞美之词,可一昧的巴结讨好,只能自降身份,如丫鬟侍女一般卑微,所以闭口不言,反而是无声的尊严。 萍姨娘的笑意渐渐暗淡,心里头反而对这个貌美的七小姐高看三分。 跟聪明人合作,虽然没那么顺心,但绝对省事。 “知道今日我为什么帮你么?” “知道!因为大夫人不喜欢你,也很讨厌我!所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果然上道!平姨娘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呵,岂止不喜欢!我和她不共戴天,你和她也注定不死不休!” 清月静静的端坐,等着平姨娘倾诉心中的怨愤。 “周氏自己相貌丑陋,又嚣张跋扈,不得老爷喜爱,便将所有怨气,洒在我们这些姨娘身上,轻则打骂,重则伤人性命,府上,哪个小妾通房没有受她蹉跎?” “可怜当年的我,两度怀胎,都被她暗中下药谋害。那两孩子,都是成型的男胎,叫我如何不恨?” “如今我伤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可这杀子伤身之仇,我记一辈子!” 说完自己的遭遇,萍姨娘又透露一个秘密。 “据我所知,你娘——沈盈盈,当年身怀六甲,差一点就进了魏府大门。是那个狠毒的女人,买通官府陷害她入狱,最后又派杀手,一路追杀,将你娘逼出京城。 原来如此,难怪魏青对自己的身份,丝毫不疑。清月眼中亦浮现浓浓的恨意,冰冷绝厉。 想来娘的亲生女儿,就是在那时夭折的,娘的腿,也是那时候被打瘸的。 还真如平姨娘所言,这笔仇不死不休。 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后,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结盟。 第6章 我不愿 谈坐间,一名矮小的小丫鬟左顾右盼的溜进来,将前院发生的事,三言两语的概括后,又捞了一吊铜钱,做贼似的跑了。 平姨娘嘴角的笑意,再次绽放。 “我就知道,依七小姐这容貌,飞上枝头变凤凰是迟早的事儿!” “这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权贵世家,咱们女人啊,得擦亮眼睛,挑个最好的,才能把自己交出去!” “清月省的!”。这话娘亲教过,可跟萍姨娘说的不一样。 女人啊,得把男人抓在手心里,再把自己的心守住了,才不会沦为玩物。 且生母留有遗言,不为娼,不为妾,此生只当正头大娘子。 那位四小姐梦寐以求的男人,清月还真瞧不上。开口就是纳妾,真是好大的脸面。 可若不是小郡王开口,清月怕是连一顿接风宴都混不上,更不肖说,这八面玲珑的萍姨娘,会亲自带着丫鬟,替人布置屋子。 折腾了大半天,靠着萍姨娘去老夫人跟前讨巧卖乖,库房的人才把那些日常用具和被褥棉帛送来,这简陋清冷的屋子总算像个模样。 晚宴上,人口繁多的国公府难得聚齐,大家依次而坐,清月排在最尾端。 魏青和周氏坐在主位,府上还有五位公子,两位儿媳,六位小姐,三位表小姐,二位堂小姐,仅大房这一支,就足够枝繁叶茂。 除了三子魏知彰、幼子魏知文和四女魏知雅乃嫡出外,其他公子小姐都是庶出。 其中魏知彰和宫里的淑妃是一母同胞,乃先夫人所生。由于周氏母族强悍,一心想要扶持魏知文,所以府上还未请封世子,两位嫡子都统称公子。 后边还有十几位姨娘,穿的花花绿绿的站成一排,清月匆匆瞟了一眼,点头打招呼后,谁也没记住。 另外,还有一些表小姐和堂小姐也住在府上,无非是想借着国公府的门面,攀一门好亲事。 这家中人口实在繁多,光女眷加起来,就堪比娘亲的万花楼,更有上百号丫鬟婢子没算数。 “小七既回来了,你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以后可要好好照看她,听到没?” 一连串兄弟姊妹谁也没吭声,唯有三公子侧过脸,看了一眼这新来的妹妹。 而周氏唇角的讥讽,更是明晃晃的招摇。 见无人搭理,魏青又换了个话头。“三日后,宁老夫人大寿,夫人你带着知雅和小七一同前去!” 魏知雅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终于逮着机会爆发。 “父亲,她这样一个低贱的身份,如何能去公主府,那不是丢人现眼?” 魏青冷哼一声。“你身份高重,如何不见小郡王高看你一眼?” 周氏见老爷为了那贱胚子竟然对女儿横眉以对,怒火更甚,直接撂挑子不干。 “老爷,雅儿说的没错,若让我带这么个东西去赴宴,我宁可不去!” 魏青厚实的手掌,狠狠的拍在桌板上,震得满桌子佳肴汤汁四溢。 “糊涂东西,目光短浅,就想着满肚子嫉恨和算计。那小郡王看中的是小七,不是小四。他若想纳小七为妾,我定提出让小四为妻。二女共事一夫,是为佳话,如此国公府和公主府定能喜结姻缘。” 原来魏青竟打的这主意。 周氏和魏知雅对视一眼,喜笑颜开。 清月与萍姨娘对视一眼,恼羞成怒。 想卖了我给别人做嫁衣,门都没有。清月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何况自己的终身大事。 “我不愿!” 清清冷冷的三个字,比周氏的咆哮更令人震惊。 “你说什么?”魏青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贱丫头,让她给郡王做妾,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她竟然不愿?真是好大口气! “我说不愿为妾?父亲可听明白了?” 这样疏冷挑衅的语气,令所有在场之人都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在这国公府,除了周氏和魏之彰偶尔能忤逆魏青的意思,其他子女连抬眼对视父亲眼光的勇气都没有,更遑论当众顶撞。 “放肆!你可知你在同谁说话?” 魏青这一掌拍的更重,掉落了好几个瓷盏。一些胆小的姨娘和庶女连忙起身退后,缩在角落里,生怕殃及无辜。 “知道啊,父亲!” 清月神色平静,目光清冷,仿佛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闯了大祸。 萍姨娘连忙冲她使眼色,示意她认错。可这丫头竟当做没看见,依旧瞪着眼,同那头豹子对峙。 “猖狂!丫头,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魏青额头青筋凸显,拳头紧握。不少人期盼着一巴掌落在那张令人嫉妒的俏脸上。 清月浅浅一笑,无视父亲的怒火,温言细语道, “天有多高,女儿不知,可皇宫的城墙有多厚,女儿很快便能知晓。父亲,您说王府的荣华,比起咱们家的富贵,会更甚么?” 望着她娇俏天真的模样,魏青拳头放松,勉强释放一丝温和的神情。 “王府?呵,你心眼倒是挺高!” 在所有人屏气凝神的期盼中,清月不疾不徐的透露底牌。 “女儿在来的路上,便识得一名皇子。若不是国公府可以给我一个身份,我也不屑入这条大门。” 这话岂止是猖狂,更是明晃晃的打脸,可一向对妻女严厉的魏青,竟生生忍下了,耐着性子问。 “哪位皇子?” “九!” 哐当,魏青突然站起,衣袖不慎将桌面的瓷盏拂落,发出尖锐的声响,如同晴天霹雳,砸在着每个人的胸膛,剧烈颤抖。 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魏知彰都心口发慌。 “你确定是九王爷?” 当朝共有两位九王爷,一位乃今上亲子,兰贵妃所生,名祁琛,年方十九。 另一位乃先帝幼子,今上的胞弟,名祁宴,年方二十六。 若是前边那位还好,国公府的荣华可以再上一层。 若是惹了后边这位大魔王,一着不慎,国公府就算功勋再显赫,这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要知道,这祁宴一出生便被钦天监奉为天神之子,又是先帝最爱的雪妃所生,尚在襁褓中就获封太子之尊。 之后,这位太子爷确实不负众望,展现了惊艳绝伦的天赋。 五岁能作诗,七岁能上马,九岁能策论,十二岁能骑射,十九岁时练就一身绝世武艺,孤身赴战场,夺了敌国大将的首级回来当球踢。 正当先帝率领满朝文武为之庆功时,此子竟离家出走,消失了整整两年,杳无音讯。 再归来时,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性情大转,变得暴戾乖张,狠厉毒辣,仗着先帝的宠爱和无人能敌的暴力手段纵横朝堂,肆意妄为,时不时掀起腥风血雨,成为无人敢惹的存在。 直到先帝驾崩,这恐怖分子在登基那一天,竟将禅位诏书和龙袍扔在在当今陛下身上,说。 “这皇位孤懒得坐,大哥你来!” 满朝文武总算松了一口气。 当时身为大皇子的陛下战战兢兢,根本不敢接旨。是被禅位之人单手拎着,强摁在皇座上,并逼迫大臣跪拜,才算完成新君临朝的典仪。 虽然交了政权,可兵权和皇隐军依旧牢牢掌握在那魔头手中。所以这些年陛下这皇位坐得也很憋屈,又无可奈何。 好在那人根本无心朝政,常年在外领兵四处作战,难得回京都一次。 可苦了周边列国,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每年都要送好几位公主前来和亲,将皇帝的后宫搞得乌烟瘴气。 “七妹,你可知与你相识的那位,是哪位九王爷?” 难得魏知彰竟然纡尊降贵,主动唤人七妹,真是好一个能屈能伸的伪君子。 清月心里咯噔,莫非当年救的那人不是皇子?可那龙纹玉佩一看就是皇室之物。娘亲也说,八九不离十,当年在三皇子身上看到过类似之物,难不成竟是一场盲目自猜的乌龙? “我也不知。他只说自己姓祁,行九!” 第7章 请安告状 “七妹可有信物?” 信物自然没有,就连九王爷的身份都是胡诌出来诳人的。更遑论那块捡来的玉佩还不知真假,岂能拿出来招惹麻烦。 “并无。他只说日后会来找我。便匆匆离去了!” 清月故作娇羞,让人信以为真,这事儿不是一厢情愿。 “你们是什么时候相识的?如何相识?他长得何等模样?” “去年夏季,我们在街上偶遇!他大概二十来岁,长得龙章凤姿,气质很是不凡。” 如此笼统简略的回答,让人根本无从查证,没有具体时间、地点、事件,随你们猜去。 魏青屏神凝思。 去年夏季,江南一带洪涝水患,陛下派了九皇子前去赈灾,这事儿极有可能是真的。 “小七,你仔细说说,具体如何?” “不过是一同吃过两回茶,逛过一次街,有什么好说的。” 少女爱慕,满脸娇羞。作父亲的怎好意思细问? 魏青把眼神投向周氏,可那蠢妇竟浑然不觉。 好在萍姨娘聪慧灵敏,媚眼一动,满脸含笑的接过老爷的心思。 “老爷,姑娘家面皮薄,这种事情怎好言说,你就莫要问了,等有空了,妾身再好好教导教导七小姐!” 魏青淡淡的嗯了一声。 “既如此,时候不早了,大伙都回去歇息。萍儿,你好好照看小七。若缺了什么,尽管去库房领取,不必拘谨!” 这一声萍儿,可让萍姨娘扬眉吐气。多少年了,老爷从未在闺房以外与人如此亲昵,这样的恩宠,足以让周氏气到牙疼。 “七小姐,瞧你父亲多疼爱你呢!” “多谢父亲!” 清月微微一福,行礼的动作既规矩端方,又赏心悦目,这仪态气度竟比宫里的娘娘更端庄淑雅。 魏之彰眼神波动,心中若有所思。这庶妹,虽长在山野中,却比大家闺秀更有涵养,是个值得国公府倾注心力的好苗子。 到了春萍居,萍姨娘就迫不及待的追问。“七小姐,你当真与那九王爷有过一段情分?” 噗嗤!清月莞尔一笑。 “假的!” “你,你,你竟敢欺骗老爷!”萍姨娘那根白嫩的手指居然在发抖。 “我若不扯谎,就要与郡王为妾,给那周氏母女当垫脚石,你愿意?” 当然不愿,萍姨娘一听到那话,差点气炸了。 “可你未免也太胆大了,就不怕你父亲日后识破伎俩,狠狠的收拾你?” 狗屁父亲,又肥又老又薄情,真不知娘亲当年如何就眼瞎,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到死还念念不忘,简直愚蠢。 心里虽然不屑,可表面得装作恭敬。 “有劳姨娘替清月好好瞒着。等日后我再攀得高枝,这事儿自然就过去了!” “等日后你攀得高枝,切莫忘了姨娘!” “那是自然。清月的未来,还要仰望姨娘帮助谋划呢!” 有利才有盟,心思各异的二人,复仇的目标却是一致。更何况多一份助力,就多一份胜算,所以相辅相成,才能共赢。 “嗯,歇息!周氏那小肚鸡肠的人,不会给你送好东西。明日我带你上街,买几身好衣裳,日后在京城行走,总要体面些才是!” “多谢姨娘疼爱!” 这话说的极乖巧,萍姨娘心里涌过阵阵暖意。在这冰冷无情的高门大院,谁人不奢望一份贴切的温情呢。 深夜,不白带着密信从狗洞钻出去,让师父帮忙打探一个人——九王爷。 多掌握些消息总是没错的,免得日后那对父子问起来,无从作答。 初来乍到,这一夜清月睡得很不安稳,直到清晨才堪堪入眠,就被丫鬟们的叫嚷声吵醒。 “七小姐,快醒醒。咱们要去给老夫人和夫人请安了!” 天还未亮,就去请安?这是什么破规矩?分明是折磨人才对。 忍着满腔怒火从被窝里爬起来,老夫人院子里已经站了一群女人,都是些姨娘和不得宠的庶小姐。 “七妹,早!” 京都的天气同贵女们的心思一样,善变无常,初来时的阴雨已经转晴。 既然旁的姐妹已经示好,清月自然乐于融洽。 “各位姐姐,早!” 唯有三姐魏知惠眉眼朝天,哼着鼻子嘲讽。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值得你们上赶着巴结,真是目光短浅!” 打招呼的老五和老六面色潮红,不敢反驳。这是府里最可怜的一双姐妹,一个生母不得宠,一个生母早亡,自身又弱小,在府上一向是被欺负的份。 可清月却没那么好脾气,同样是庶女,凭什么由他人作践。 “乡下来的又如何?我还不是比你高,比你白,比你漂亮?你夜夜做梦思春都肖想的小郡王,还不是一眼就看中了我?” “别以为我刚来不懂,昨日你看小郡王那眼神,恨不得把眼珠子挂人家脸上呢,可惜人家瞧都不瞧你一眼!呸,真可怜,不要脸!” “你你你——我要撕了你这嘴!”魏知惠气的直掉眼泪,却又奈何不得 国公府里的小姐虽然明争暗斗,却也顾及身份和脸面,谁也不曾这般,指着姊妹的鼻子骂人家思春,不要脸。 莫说这些表小姐、堂小姐了,就连诸位姨娘都张大了嘴巴惊讶。 “这七小姐,还真是——口无遮拦呀!” 这算什么,由于沈盈盈做得是不正当营生,清月从小便在挨骂和对骂中长大。 八九岁时,就是万花谷嘴上功夫最强的女流氓,即便骂的再露骨也能脸不红心不跳,这还没用几个脏词艳汇呢,就开始掉眼泪,真是无用。 “沈清月,你粗俗,你无耻,我要告诉祖母,你欺负我——呜呜!” 在勾栏巷子里长大的姑娘,最烦的就是这种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动不动就扶腰顿胸,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装给谁看啊,这里又没男人。 “我无耻?你还下流呢?就兴你想男人,就不许我戳破你的小心思?你去祖母那告状,我还要告诉四姐姐,说你喜欢小郡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这国公府,谁都知道魏知雅喜欢小郡王,若被那个母夜叉知晓了心事,不死也要脱层皮? 魏知惠此刻无比后悔招惹了这么个不要脸的毒物。此刻装晕还来得及吗? 不是清月不给机会,实在是老太太起的太巧。 “孩子们,都进来!” 魏知惠第一个冲进去,拜在老太太脚下,哭哭啼啼的告状。 “祖母,我不活了!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如今也敢骑在我头上欺辱,您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有丫头当中,就数这老三会撒娇讨好,常常在慈安堂侍奉卖乖,做一点小玩意送来,所以老夫人格外疼爱。 一看到那满脸泪水的委屈模样,便忍不住责问。 “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欺负了三丫头?” 清月上前行礼。“给祖母请安!” “是我同三姐姐拌嘴。因她骂我无耻,我回她下流,她就哭了。她看不起我是乡下来的,她还喜欢小郡王。祖母,爱慕男子没有错,可三姐姐为什么非要喜欢四姐姐喜欢的男人呢?这不是夺人所爱么?” “胡说,我没有!” 原本告状之人,成了被告,魏知雅连哭都忘了,连忙反驳,生怕老太太信以为真。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庶女,比起嫡女的分量可是千差万别。 “就算你没有喜欢小郡王?那你告诉祖母,你有没有骂我,欺负我?” 沈清月就是掐准了魏知雅的七寸,逼她不得不认错。 “对不起,七妹!是我不好,不该那样说你!” 老太太来不及断官司,事情已见分晓,还是告状之人贼喊捉贼,顿时心生不喜。 “小三,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欺负妹妹就算了,还要在我面前卖弄心机,真是好手段。罚你跪一个时辰,好好反思!” “祖母,三姐姐已经知道错了。小七不过是挨了两句骂,又没少块肉,您就饶了她!” 不就是装圣母白莲花么?谁不会啊?这大宅子里的弯弯绕绕,娘亲早就教透了。 “看看人家小七,多乖巧的孩子。不过是身世差了点,也可是国公府的正经小姐。以后,你们都要照看些!” 不用老夫人提点,经此一事,谁都知道这位七小姐不是个省油的灯。 特别是萍姨娘,满脸得意,比自己干了胜仗还骄傲。不过在去周氏院子的路上,依旧不忘提点。 “去了那边可要收敛点,不然可没好果子吃!” 第8章 赏赐风波 慈安堂的动静不小,周氏早早就在厅堂候着了。 “给主母请安!” “给母亲请安!” 周氏最享受这种受人膜拜的尊贵感,垂着眼顾自饮茶,许久才缓缓道。“起来!” 随后,挑眉看了一眼清月,开始训话。 “你既入了国公府,就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谨言慎行,循规蹈矩,莫要做出乡野俗人那般出格的浪荡事来。否则,丢了家中脸面,莫怨我拿家法处置你!” 若不是羽翼未满,又寄人篱下,清月恨不得冲上去,撕烂这黄脸婆的嘴,竟这般侮辱人。可理智强行压制怒火,逼迫她忍耐。 “多谢母亲教诲!” 萍姨娘胸腔悬着那口气,总算落下。生怕这傻丫头跟人正面硬刚,送上去挨打。 周氏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法对着挑不出半点错处软骨头发火,只好冷着脸把东西赐下。 不过是几匹发霉的粗布裙衫,两套老旧的首饰。那老婆子的头,昂的比周氏还高。 “这是夫人赏你的,都是边城乡野难得一见的金贵东西,七小姐后日穿着去宴会,可别丢了国公府脸面!” 这些破烂东西几乎是砸在清月手里,在老奴才威风凛凛的炫耀下,还散发着一股子霉味。 “多谢母亲赏赐!清月回去就换上这衣服,不辜负您的一片慈爱之心!” 被嘲讽之人面色平静,荣辱不惊,稳稳的端着梨木托盘,丝毫没有破怯风度。 萍姨娘掩唇。 好一个七小姐,懂得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可怜周氏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笨,喜欢耍心机,却肤浅愚钝,真以为人家没见过好东西,稀罕这些破烂呢。 殊不知这样一身衣服,由七小姐穿出去,丢的可是国公府的脸。到时候再落个苛待庶女的名声,只怕京城的贵眷,都会暗骂这蠢妇无知,上不得台面。 “真是个土包子!”周氏暗暗得意。 不曾想这土包子,真会穿着老旧暗沉的便宜货在花园里招摇,还特意赶在魏国公下朝时,贴上去显摆。 “父亲,您回来了呀。女儿给您请安!” 由于靠的太近,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魏青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你这穿的什么衣服?如此熏人?” 清月没心没肺的笑着。 “这是母亲今晨赏我的新衣裳,虽说颜色暗了点,可是上好的蜀锦呢?女儿从前在边城,从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 这般诚挚的感恩,外加可怜兮兮,任人瞧不出半点心机,就连四小姐,都在一旁傻笑。 这乡下的土包子,真是没见过世面,一件破蜀锦,就令她感恩戴德,真是可怜又可笑。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魏青的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黑。那气势汹汹的威怒,只怕没把周氏的东厢院给掀了。 “小七好歹也是我的女儿,是府上的小姐,你仗着她没见过世面,竟如此苛待,到底安得什么心?” “国公府上的主子,竟穿的连丫鬟都不如,走出去你让我如何抬得起头?你让外人如何评价,夸你贤良淑德?” “苛责庶女,磋磨姨娘,你的骂名还少吗?怎就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从今日起,你将掌家之权交给母亲,三个月后再作安排!” 周氏没想到区区一件衣服的小事,怎就让老爷如此震怒,还要剥夺主母的权利,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老爷,你太没良心了。十五年前你被沈盈盈那个狐狸精勾了魂,如今还要偏袒那个小野种。你怎么对的起我?” “要不是我父亲举荐你,帮扶你,你如何能官居一品,公爵加身?你就是一头过河拆桥的白眼狼,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伪君子!” “啪,啪,啪!” 连续几巴掌甩过去,周氏那张蜡黄的脸瞬间肿胀。 早在前期,魏青还是五品小官时,的确仰仗岳家的帮扶,一路高升。可那时候也没少遭受大舅哥狂妄自大的白眼。就连周氏在府上作威作福,不敬婆母,不尊夫君都忍了。 可如今这国公之位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外加淑妃娘娘在宫中的荣宠获封的,这贱人怎么有脸,说是岳家的功劳?真是不知好歹。 “不要提周茂那老匹夫。如今本国公是正一品,他区区一个礼部尚书,算个屁啊。若不是我大度,他见了我得躬身行礼?” “还有你个丑贱人,若是安分些,这府上留你一口饭。若是仍不识趣,爷我一封休书,送你回周府。” 周氏怎么也想不到,二十几年的夫妻,他竟如此绝情,还动了休妻的念头,真是薄情寡义。 “魏青,你个天杀的,丧尽天良的,你不能如此对我!” 周氏的嗓门又粗又大,东厢院的狼哭鬼嚎一字不漏的传到慈安堂。 老夫人那护犊子的暴脾气,提着拐杖冲过来就是一顿乱打。若不是魏知文护着,周氏那身犟骨头,估计要散架。 “娘,你别骂了!这些年,你吃了多少嘴巴亏,你怎么就不知收敛呢?” “祖母,求您别打了,您要打就打孙儿,母亲这两年身子本就不好,实在经不住啊!” 魏知文夹在中间,谁也劝不住。挨了不少棍子,还被自己的亲娘抓花了脸。 “够了!全都住手!” 满院子鸡飞狗跳,令人烦不胜烦。魏青命令周氏禁足后,出府逛了一大圈,试图找一处清净之地排忧解闷。可走着走着,竟到了迎春楼。 这是沈盈盈曾经待过的地方。自从她离开后,顾及名声的魏大人,再也没有踏足烟花巷柳之地,如今故地重游,那个曾经遗忘的美人,似乎又浮现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纤腰楚楚,貌若娇花,一颦一笑皆是万种风情,一言一语皆入人心扉。 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疼爱了整整三年,怎就忘了呢? “哎呦,魏公爷,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十几年未见,您还是一如既往的丰神俊朗,让奴家,好生迷恋!” 这老鸨竟是以前的花铃,那个处处要与盈盈争高低的死对头。若论姿色,比盈盈差之千里,可好歹也算个美人。如今竟皱纹横生,脸色蜡黄,那满身的脂粉味,令人作呕。 “滚——” 魏青满心恐慌,生怕脑海里的美人,也变成这般丑陋的模样。 “国公爷,您还挂念盈盈么?其实,当年她并没有与那人游船,是我骗了您。她至始至终只有您一个恩客!” “什么?我竟是她唯一的恩客?”魏青癫狂大笑,跌跌撞撞的消失在街头。 花铃嫉妒沈盈盈,可在看到她身怀六甲被打的奄奄一息时,所有的嫉妒都化作了同情。 姐妹一场,今日这番澄清,算是全了昔日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情分。 第9章 招摇上街 魏青失魂落魄的回到府上,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愧疚。将对沈盈盈的亏欠,全部转移到清月身上。 “小七呢?” “萍姨娘带七小姐出去了。她将自己的积蓄全拿出来,说要给七小姐买衣裳首饰和头面呢!怕是把七小姐当作了亲生女儿疼爱呢!” 春萍居的婢子格外伶俐,在萍姨娘的调教下,早就把察言观色之术练得炉火纯青。 果然,魏青的眉头舒展,神色也变得温和。 “七小姐长得那样好看,眉眼像极了公爷。我们姨娘说,这样的美人,得带出去好好溜一圈,让满京城的公子哥,都来咱们国公府爬围墙呢!” “哈哈哈!萍儿那性子,最是张扬,你们这些丫头,也跟着口无遮拦!” 魏青心中的积郁一笑而散。随后让侍从将库房的好东西,全都搬进了春萍居。 特别是厌倦了周氏之后,越发觉得萍姨娘温柔懂事识大体,是个贤良之妇。这后院之事,交给她来管,似乎也不错。 “你们姨娘回来后,让她好生准备,今日我来这用晚膳。” “是,公爷!”丫鬟喜笑颜开,比自己得宠还高兴。 清月换了那身发霉的褐衣后,就被萍姨娘拉到京城最有名的醉香楼。 “今日真是可喜可贺,一想到那母夜叉被禁足,我做梦都能笑醒。七小姐,这可是你的功劳。待会儿,你敞开了吃,姨娘请客!” 二人没有在厢房用饭,故意选了厅堂显眼的位置落座,引人注目。 凳子还未坐热,满堂宾客全盯着中间那一桌,眼睛都瞪直了。 “这是谁家小姐,生的如此花容月貌,只看一眼,我便觉得还未饮酒,便已深醉!” “赵郎,你去打听一下,那姑娘是哪家府上的。若是门当户对,明日我便让母亲去提亲!” 能来满香楼吃饭的人士,非富即贵。所以萍姨娘才舍得豁出去上百两银子,带着清月来露脸。 果然,这些公子哥,一个个的争相高谈阔论,恨不得把自个家底全部炫出来,只为博美人高看一眼。 受楼上贵人所托,掌柜的亲自端着好几盘精贵菜品过来打听。 “两位贵人安好!这是楼上张公子特意为姑娘点的菜。还有你们这桌,他已经付钱了。不知二位是哪家府上的贵眷,张公子想结交一二。” 萍姨娘抬眸,反问道。“是哪家张公子?” 掌柜的满脸自豪的报出名号。“户部尚书府的张公子!” 萍姨娘心中鄙夷,丢下三锭元宝,不动声色的回答。 “替我谢过张公子。我们已经吃好了,这些菜给他送回去。这是我们的饭钱,不用找了!” 清月戴上幂离,起身跟着姨娘离去。 “连尚书府都瞧不上,看来这姑娘,不是我们等闲之辈可以肖想的。” 走了好一会,见清月不问,萍姨娘主动说。“那张公子与丞相家的嫡次女有婚约,所以,咱们不惹那麻烦!” “其实姨娘不必着急把我嫁出去。留我在府上给那人添堵,再气气骄傲的嫡小姐们不是更好么?” 虽说娘亲的遗愿是让自己嫁入高门,可如今大仇未报,着实没那个心情攀高枝。 “你可知周氏的娘家大哥,是内阁大臣,若不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做靠山,以我们两个微薄之力,想要报仇谈何容易!” 其实萍姨娘想的也没错,毕竟这世道对女人不公。所有官爵都是由男人掌握。只要不是给人做妾,反正嫁谁不是嫁呢,还不如嫁个有钱有势的,日后也好谋事。 “除了今上,这京城里权势最甚之人是谁?” 见小姑娘上道,萍姨娘眉开眼笑的介绍。 “若论权势,小皇叔比太子更甚。可他根本不近女色,且行事狠辣,喜怒无常,你以后万一碰着了,可千万要躲远些。不然,只怕怎么死的不知道!” “嗯!知道了!” 早在多年前,娘亲就说过,皇室中人跟嫖客一样无情,所以清月以后若要嫁人,千万别往那深宫大院里钻。 “除了小皇叔。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是一表人才,温润如玉,若能入王府当侧妃,也最好不过!” “还有恭亲王家的泓世子,也是才貌双全,能文能武,你若能拿下,这辈子就掉福窝里了!” “当然,你见过的那位小郡王,也是无数贵女趋之若鹜的梦中佳婿,可依你的身份,只怕还没入门,就会被公主弄死,所以还是不要自寻死路为好。” “后日宴会,即便去了也要谨言慎行,装傻藏拙,莫要被人揪着错处惩治!” 这番肺腑之言,让清月的防备心松了一些。笑问。“同样是皇亲贵族,姨娘为何看中恭亲王府?” “因为恭亲王已经故去,王妃深居佛堂不理世事,整个王府世子独大。且这样出众的男人,还洁身自好,从不流连烟花巷柳之地,府里也没通房小妾,你说哪个姑娘,不想嫁这样的人家!” 莫说别人了,清月第一个心动。无需侍奉公婆,没有兄弟妯娌,也不用同一堆女人争风吃醋,谁嫁过去,还真是掉福窝里了。 见清月动容,萍姨娘将自己唯一知晓的消息告知。 “听说泓世子极少出门,衷爱紫衣。且看你运气,能不能碰上了!” 清月打趣说。“我运气一向不好!就算日日跪在菩萨跟前烧高香,怕是这辈子也无缘见着泓世子!” 侧旁走进来的白衣男子突然出声。 “那你可辜负了菩萨的一番美意。不知姑娘,为何要见本世子?” “啊?你你你,你居然是?” “你你,你,怎么没穿紫色衣服?” 清月突然被吓一跳,连话都说不利索,手中的胭脂坠,叮当落地,碎成两瓣。 孰能料到,此人正是恭王府世子,祁慕。 第10章 八百两 祁慕长得清俊明朗,眉清目秀,特别是那双狐狸眼,格外勾人。 萍姨娘那一双媚眼,几乎黏在人家脸上。 可清月却不敢抬头偷看,帷幕下的俏脸脸颊通红,神情拘促,像一只偷腥被抓的小猫,生怕主人责罚。 “世子大驾光临,我等眼拙,有失远迎,真是失礼了!” 经掌柜的点醒,萍姨娘才从那俊逸非凡的容颜中回过神来,不敢再面对那寒冷的目光。 清月收起揉捏裙角的玉手,连忙行礼。 “抱歉,我们胡言乱语,无意唐突世子,望您海涵!” 说完,拉着姨娘就跑,生怕人追上来兴师问罪。 掌柜的大叫。“拦住们,打碎了我的东西,还未赔偿,就想跑?岂有此理!” 尴尬无比的二人,又被几个壮汉,狼狈的拽回店中,就连头上的帷帽都被扯掉。 那张美到极致的脸,如同受惊的狐狸慌张无措,生生把掌柜的给惊住了,想不到人间竟有如此绝色。 萍姨娘谄笑讨好,“抱歉,掌柜的,我们一时心急忘了付钱。这坠子价值多少?我们赔!” 掌柜的一张嘴,就见东家在一旁挑眉使眼色,心一横,故意把价格往高了报。 “八百两!” “啊?这么贵?”萍姨娘惊讶。区区一个小坠子,怎么就值八百两,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坠子可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这材质通透无暇,这雕工栩栩如生,八百两已是最低价格!” 若说八十两,就咬牙买了。可八百两,真是爆了萍姨娘的心肝。于是看清月的眼神,变得幽怨,像熬了三十年的老寡妇。。 清月咬牙,楚楚可怜的哀求,“掌柜的,能少一些么?我们身上没带够银两!” 掌柜的斜眼望向自家主子,见他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昧着良心坚持。 “一分也不能少。你们若没带够现银,可以写下欠条,我们派人去府上取!” 伯公府都是一群豺狼虎豹,无数双眼睛盯着春萍居,若被人跟回去讨债,那落到大夫人手里,不得脱层皮。 “都怪你!连个坠子都拿不稳!这下可要怎么办?” 平姨娘又开始埋怨,语气刻薄,脸色铁青。 清月思忖片刻,抬手从萍姨娘头上,将自己送出去的那根玉簪取下。 “抱歉了姨娘。这簪子我先拿去卖了,等改日我有了好物件,再赠你!” 萍姨娘苦笑。“你该不会说,这破簪子值八百两?” “什么破簪子?这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在我心中,无价!” 清月取下幂离,眼眸暗淡,清澈的瞳孔蒙着一层盈盈的水雾,让人忍不住怜惜。 “卖簪子喽,漂亮的美人簪,有没有谁要买簪子?” 娇翠欲滴的声音,再加上倾国倾城的容貌,顿时间吸引了一群人过来围观。 清月挑了个玉冠华服的公子询问。“公子,你要买簪子么?” 被挑中的公子,受宠若惊,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姑娘,你,你这簪子怎么卖?” “八百两!”清月楚楚可怜的解释。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因为遇到一点困难所以卖的稍稍有些贵。公子,你愿意买下么?” 美人期盼的眼神,无助又可怜,让人不忍拒绝。 “好。我买!我买!” “我愿意出一千两,姑娘你把簪子卖给我!” 另一名公子公然抬价,只为了美人能高看一眼。 “我只需要八百两即可。既然先前这位公子愿意购买,岂能坐地起价!” 八百两虽不是个小数目,可在京城这富贵之地,有的是人愿意一掷千金,愿博美人一笑。 清月高兴的把簪子双手递上,却被人从后面截胡。 “这簪,本世子买了!” 冷茉回头,与之四目相对,心虚的低着头,咬唇不语。 那位欲掏钱之人却不依不饶。“凭什么,这簪子,人家姑娘原本是要卖与我的,你凭什么抢夺?” “凭本世子比你尊贵,如何?” 皇家子孙,本就通身贵气,光冷冷的站在那,便不怒自威,将人欺压的不敢吭声。 “姑娘,上来结账!” 清月硬着头皮跟进店内,恨不得把脸埋在衣领里头,掩饰尴尬。 “不过是几十两银子的便宜货,姑娘竟敢叫价八百两,真是好手段呀!” 一旁的掌柜,暗中替主子害臊。 你不也一样?一枚几十两的普通坠子,坑人家八百两。还好意思大言不惭的刻意刁难。 “愿买愿卖的交易,世子何必为难我一个弱女子?” “你是真柔弱,还是扮柔弱,想必姑娘心底比谁都清楚!” 清月觉得自己出门忘了看黄历,才会遇到如此难缠之人。 所谓不破不立,豁出去了,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谁也别想忽悠谁。 “世子阅人无数,见识渊博,既能一眼看出这簪子的价值,为何看不出这坠子的价值?” “世子既看不惯我扮柔弱装可怜,为何又看的惯这掌柜的坐地起价,敲诈讹人?” “八百两于世子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可于我却是灭顶之灾。” “我若有钱,赔便赔了,可我没钱,只能投机取巧,出卖色相。世子您满意了?” 好一张伶牙俐齿,突然间的反守为攻,让人猝不及防。 “没钱就能骗人么?” 清月由心虚胆怯变得咄咄逼人。 “明码标价,公然售卖,我骗谁了?再者,你只看到我骗人,为何看不到别人骗我?” “那坠子到底值多少钱,咱们都心知肚明!不过是我痴心妄想,试图攀龙附凤,惹您不悦了。为此,我诚挚地向您道歉,望您海涵。我保证,今后绝不会对您有一丝非分之想。” 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会轮到高高在上的世子爷满脸通红,尴尬的无地自容。 “怎,怎,怎会有你这般不知羞臊的女人。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戏男子?” 调戏?清月心想,您怕是对这个词有误解。我何时调戏你了? “世子。您怎可如此不讲理?我何时调戏你了?” “你,你,你,你不是说对我存有非分之想吗?” 这人怕是脑子有问题,耳朵也不好使,连话都听不明白。 “世子,您多虑了。你我初次见面,素不相识,我对您没有非分之想,也没有僭越之心。劳烦您遵守诺言,买下这簪子,赔偿给店家。至于金额,你们自行商量,告辞!” 萍姨娘都没机会插嘴,就被清月拉着离开。 “喂,你是哪家的姑娘,如此嚣张!” “世子,您可记住了?她是魏伯公府的七小姐!” 萍姨娘这千年道行的老狐狸,岂会看不出恭世子眼中那微妙的情意。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今日这一趟出门,来的可太值了。 于是心情大好,大方的替清月买了好几件首饰,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11章 强买强卖 恭世子把玩着手中的玉簪,吩咐属下。 “去查一查这女子,是什么来头!” 明明一门心思想嫁给本世子,却口是心非,玩欲擒故纵的游戏,真当本世子是那等色令智昏的窝囊废?简直岂有此理! 谪仙一样的贵公子,在众人吹捧钦羡的世界里待久了,突然被一道不屑的目光审视,令人很是烦躁。 很快,派出去的人就来回禀。 “那姑娘名叫沈清月。乃魏伯公的私生女,排行老七,昨日晌午才归府认亲。据说娘亲是一名花魁。所以这姑娘,生下来就随母亲,入了贱籍。” 侍卫没有注意到自家主子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继续说道。 “听说长公主府上的小郡王,仅看了一眼那姑娘,就被其美色迷惑。嚷着闹着要纳她为妾。如今,国公府里头的人,都说她是狐狸精转世,专勾男人魂魄!” “后日,长公主生辰。小郡王特意交代,让魏伯爷务必把那姑娘一起带过去赴宴呢!” “蠢货!” 一向风光霁月不喜于行的世子爷,竟然皱眉愠怒,还破天荒的出口骂人。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也不知骂的到具体是谁,却让属下吃惊,连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忘了。胡乱的扯了一句。 “世子,您是说那姑娘虽长得貌美,人却蠢笨么?” 本就少言寡语的泓世子,懒得回答。 那女人比千年狐狸还狡猾,精明算计,岂是蠢笨之辈?反而是那不长脑子的宁肃,愚钝不堪,呆傻如猪。 自己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拎不清吗? 依着长公主的泼辣性情和恶毒心肠,只怕两日后,那姑娘不是去赴宴,而是去赴死。 如此娇俏伶俐的美人,若就这么死了着实有些可惜。 乳白色的玉簪,被男人手指搓磨的有些发热。特别是簪尾那弯小小的白月,像一弦弯钩,将沉没在湖底的将死之心,慢慢的钓起。 “去库房,挑几样贵重礼物,后日我要去一趟公主府,给堂姊祝寿。” 故恭王与先帝乃堂兄弟,所以论辈分,祁慕得唤长公主一声堂姊。 “对了,记得备一套紫色的衣服!” 自父亲逝去之后,祁慕极少以世子的身份公然出门。五年来总共在皇家宴会上出现过三次,无意中恰好穿了紫衣。 不知怎么着,京中人便广传谣言,说恭世子唯钟爱紫色,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传便传,左右是件不足挂齿的小事,便由他去了。不曾想,这些庸俗之辈竟信以为真。 包括那位满门心思想着嫁入恭王府的“牙尖”姑娘。 这个称呼甚妙。祁慕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转瞬即逝。 经历了玲珑阁的糗事后,不论萍姨娘怎么劝说,清月都不愿意再逛了。 “后日你要去公主府赴宴,没两身像样的衣服如何出门?” “难道真要将周氏送来那套老太婆都嫌弃的褐霉裳穿出门?” 是啊,首饰没有买成就算了,衣服要还是要置办一身,否则在宴会上失了脸面,自己以后的处境怕是会更艰难。 原本萍姨娘打算去彩衣阁,可见过鸿世子眼中那抹暗藏的喜色后,更加确定了清月的价值,于是,咬咬牙,领着人走进了锦绣阁。 这是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铺子,店里最普通的一套衣服,至少上百两,贵的甚至几千。 因为贵,里头的衣服也是格外精致,用的都是最好的丝绸和华锦,一针一线都格外讲究。那些花纹装束,都是最时兴的样式。 所以,常来锦绣阁的客人们,非富即贵。许多侯爵功勋世家,每年给夫人小姐们制作衣裳,也都是从锦绣阁预定。 饶是清月这样不贪念世俗凡物之人,一进来,也被琳琅满目的漂亮裙裳所吸引。 店小二见两人穿着朴素,并不是很热情,连招呼都懒得打。 清月倒罢了,浑身上下连一件像样的饰物都没有。 而萍姨娘是特意精心打扮过的才出门。可在这些日日跟皇家贵族女眷打交道的店小二眼中,依旧是上不了台面。 选了五六件款式,又一一问过价钱后,萍姨娘拿了最便宜的那套浅紫色裙子递给清月。 “我瞧着这套不错。你去试试?” 店小二私下翻了个白眼,暗中嘀咕。 什么眼光,挑了最次的款式,还是去年卖不出去的呢!没钱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来锦绣阁显摆。落魄户,瞧着就是个穷酸样。 清月知道萍姨娘手中并不宽裕,以她兜里的银两,即便买下这件,也颇为勉强。 于是将眼光从那些精美的华服上撤回,喜欣喜的笑说。 “姨娘好眼光,这套穿起来一定好看!” 店小二更加鄙夷,原来是个姨娘,难怪如此寒酸。 清月从里间换了新裙子缓缓走来,问。“姨娘,好看吗?” 岂止是好看,简直跟那小郡王形容的一样,如同仙女下凡,让凡间万物失了颜色。 就连原本把脑袋翘到房顶上的店小二,也看的眼珠子都快掉落。 是谁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分明是衣靠人装才对! 明明是丑的卖不出去的一件旧款式,怎么穿在这姑娘身上就如此惊艳呢? 果然,姿色才是最上等的华服! 谁能料到,帷幔下的小姑娘,竟长了如此一张风华绝代的脸。特别是那白玉一般光滑细腻的肌肤,嫩的可以掐出水来,生生把旁人都不敢轻易尝试的紫色,穿出了轻盈飘逸的超凡贵气。 “来来,店小二,我们就要这套了。三百两银票,你数数!” 萍姨娘迫不及待的掏钱,生怕这套又便宜又好看的裙子被人抢走。 可越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外头进来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锦衣华服,满头金玉珠宝,晃得人眼花缭乱,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丫鬟,一进门就看中了清月身上的裙子,毫不客气的说。 “店家,这衣服我看上了,愿意出双倍的价格买下!” 萍姨娘气的火冒三丈,却忍着怒气同对方讲道理。 “这位小姐,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这件衣服是我们先看上的。且银两已经付清,您如此这般强取豪夺,实在是不合规矩!” 店小二既想要多一倍的价格,又顾及买卖规矩,只好请掌柜的出来,并三言两语的说了来龙去脉。 掌柜的抬头一看,迅速变了一张笑脸,谄媚的讨好。 “原来是宁嘉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第12章 绝世美人 “哼…”宁嘉郡主冷哼一声,指着清月说。 “我就要这件裙子,双倍价格不成,便三倍!” 能在京城立足的店铺,不仅要讲诚信,更要懂得识人观色,审时度势。 这位宁嘉郡主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爆炸,且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只能先委屈客人,哄着祖宗。 “好好好!郡主既然喜欢这裙子,自然是优先卖给您的!毕竟,寻常人哪有您尊贵?” 这般偏袒和追捧,对爱慕虚荣的宁嘉很是受用,昂着头,得意的看向清月。 “还不快去把衣服换下来,它是本郡主的!” 掌柜眼神祈求,嘴巴一张一合说着暗语。 清月点点头表示接受。 “既是郡主喜欢的衣服,我便让了!” 这个让字,明知会令对方不满,可清月还是说了。 因为娘亲说,被强权欺压时,可以退让,也可以示弱,但不可失了尊严。 “算你识相!”宁嘉郡主趾高气扬的将九百两银票甩在柜台上。 清月刚换下自己的衣服。趋炎附势的店小二就迫不及待的将那件卖不出去的下等货,送过去给外边的冤大头。 听到送客的声音,她才从隔间出来。 掌柜的指着中间的一排成衣说。“姑娘,挑一件,算我们锦绣阁的赔偿!” 萍姨娘脸上乐开了花。这一排的衣服可不便宜,最少五百两以上,真是赚大发了。 清月随手点了一件清新淡雅的蓝色留仙裙。“多谢掌柜的,就这件!” “姑娘不试一下?” 美人浅浅一笑,“不耽误您时间了!就这件!” 掌柜的暗赞,这女子眼光独到,却又不贪。挑中的衣服虽然看着素雅,却是上等的烟罗纱,稍有姿色的女子,穿上身便能衬托娇好的身段,既显高贵又有气质。 可这一排里头还有两件更华丽的蜀锦刺绣真丝裙,她仔细看了两眼,却没有挑,是个聪慧识理之人。 倒是一旁的萍姨娘,见清月穿紫色气质脱尘,又盯上了另一件衣裳。 “掌柜的,这件怎么卖?” 清月连忙制止。“姨娘,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店家已经送了我裙子,您也给我买了首饰,就不必再破费了!” “你初来乍到,我总要聊表心意,小姐就莫要推辞了!” 萍姨娘说好带人来置办行头,结果转了大半天,就买了一条珠串两支银簪,说起来让人觉着小气。 不过她若是知道,魏青已经赏了春萍居五千两银票,无数珍宝,怕是再给清月多买十套衣服,也不会心疼。 掌柜的摸着胡须如实说。“这件裙子售价六百八十两,今日两位贵人受委屈了,我便替东家做主,收五百五十两,您看如何!” 萍姨娘虽然不舍,却也知道占了莫大的便宜,很痛快的掏钱。 “那真是多谢您了。替我包起来!” 二人一走,掌柜的就让人给东家传信。 名义上是述说宁嘉郡主无理取闹强买强卖之事,顺带阐明为了安抚顾客,让利一百三十两。至于送出去的裙子,只字未提,反正是冤大头出钱,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 重点在信上提了一个巨大商机。 京中惊现一位绝世美人,气质天成,若能寻来为店里试成衣,绝对可以让彩衣阁门庭若市,利润再涨三成。 此女子手中拮据,若以重利相邀,必能成事。 “绝世美人!” 祁慕四根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细微的叮咚声,将联想的思绪拉回现实。 许久后,提笔回了两字。 “不可!” 那样清冷绝尘的美人,就该娇养在屋子里独赏,怎能拉出去抛头露面,任人围观? 这座府邸许多年未添喜事了,若能迎一房美人进门,不知将军府的那位,会作何感想。 她不是自诩清高,曾以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傲视群芳,嫌弃王府落魄,养不活那等矜贵的身子么,改日就让她看看,王府的财力如何,王府养的美人又如何! “沈清月,你该庆幸自己长了一张好脸面,否则,本王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多年未见能与那人平分秋色的姿容了,祁慕想看看,两个美人若站在一处,到底谁会更胜一筹。难得,嘴角自然的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清月,后日宁府的宴席,你就穿这套衣服。我还没见过谁,穿紫色衣裳像你这般惊艳绝伦!” “让姨娘破费了!”收了人家的好处,总要说几句好话,娘亲总教导,嘴甜不吃亏。 “你这孩子就是招人喜欢!” 原本萍姨娘是想挑六小姐,好好栽培,当做自己往后的依靠。可如今看来,府上所有姑娘加起来,都不及眼前这位半分,又漂亮,又聪慧,还有胆识,真真是捡到宝了。 长虹街上,一只体型彪健的大黑狗,嘴里衔着一团肉包子,当街拦车。 只见一位翩跹袅袅的美人,从马车上下来,伸出一节洁白如雪的皓腕,抱着那狗灿笑。 “不白,你怎么过来了?” 大黑狗将包子放在美人手上,汪汪叫了两声,不知何意? 旁边看热闹的人,嬉笑着。 “哈哈,这狗真有意思,还想让人家姑娘,吃它嘴里的包子呢!” 清月捧起包子闻了闻,剧毒。难怪不白会叼着证据从府里跑出来。 萍姨娘见她皱眉,忍不住问。“怎么了?” 清月冷笑,“这东西有毒!” 能给不白下毒之人,无非那么几个。可惜,不白从小在药园子长大,那鼻子比御医的银针还灵敏,真是要让人失望了呢! “是谁给你的?” “汪——汪——汪——汪” 好一个四小姐,这么快就要逼我动手了么? 见清月了然于心的神情,萍姨娘又忍不住问。“你知道是谁了?” “哎,姨娘,你没听到吗?不白叫了四声!” 萍姨娘一拍脑门,“哎呦!我可真笨!这狗可真聪明!” 这聪明的人,养的狗也是这么——与众不同啊。 原本萍姨娘还没发现什么突兀,可听周围人窃窃私语,顺着那些猥琐的眼光一瞄,妈耶——真是让人脸红心跳。 “这狗——怎么——怎么!” “补的!”清月实在不想解释。 的确是补的,之前是药补,后来是肉补。 小师傅研究的那一堆五花八门的药物,最先都是让不白体验,然后才拿到万花楼,高价卖给那些臭爷们。 不曾想,几颗药丸子,一些肉棒子,竟让这家伙成了方圆百里的狗雄霸。 “姑娘,你这狗卖不卖,我愿意出高价买它!” 说话之人是位中年妇人,一看就是个寡妇相。 “怎么?你想伺候它?” 第13章 有仇必报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了!” 不曾想这纤纤美人,说出的话竟如此惊天动地,实在是让人捧腹不止。 这热闹看的,实在是史无前例的新奇啊! “你,你这姑娘,怎如此——如此放浪!”想买狗的妇人气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你倒是矜持。见我的狗雄壮,恨不得当街扑上来。就你这老冬瓜的丑模样,就算剁成肉包子喂它,它还嫌弃呢?” 清月本想说脱光了伺候它,它还嫌弃呢。可一想到自己如如今是官家小姐的身份,得温婉端庄,生生忍住了。 哈哈哈哈,周围的笑声越来越大,好多人乐的直不起腰。 “你,你,你,你个小姑娘,不卖就不卖,何必侮辱人!”那妇人真的被气哭了。 看到别人哭,清月就想笑。 “你说你,世间好狗那么多,怎就偏偏看上了我家不白?它黑乎乎的,并不好看,还瘸了一条腿,又没法看家。你不是别有所图是什么?” 不白的狗貌,除了黑,还真没啥优势。当初买来也是为了试药。只是养着养着,见它格外聪明,便有了感情,把它当成了家中的一份子,更何况还有救命之恩。 如今,谁想打不白的主意,就是找死! “哈哈哈,就是!这妇人,一看就是心怀不轨!适才看到这狗的阳骨,可是两眼放光!” “你们胡说,我买这狗,是,是有用的!”妇人又羞又急,想要解释,却被一波又一波的嘲笑声掩盖。 “哈哈,笑死了!的确有用,你倒是说说,要如何用?” “这寡妇看来是馋久了,连一条狗都不放过!”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要,我要让我家王爷把你们舌头都割了!”妇人哭着跑了。 噗通—— 清月心里开始打雷。 完了,完了,才刚得罪了世子,还招惹了个郡主,怎么又气哭了王爷的人?出门还真是忘了看黄历,今日——诸事不宜! “姨娘,咱们还是速速回去!”这京城莫不是满大街的贵人?随便捞一个,都大有来头? 萍姨娘握住清月的手,轻声安慰。 “小姐别怕,那老妇八成是诳人的。瞧那身寒酸打扮,哪里像王府的人。便是我们家端茶的嬷嬷,都比她体面!” 的确,看起来不像。可清月隐隐觉得不安,仔细回想,那妇人虽穿的简朴,可头上那根木簪,可是龙香紫檀,寻常人家,可没那品味。 可如今人已经得罪了,管她那么多呢?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天,让不白躲着就是。 不仅不白得躲着,自己也最好别出门,这京城的大人物,如过江之鲫,指不定哪天,又冲撞了谁! 马车上,清月想的最多的一个字就是——忍。 忍忍忍,忍个屁啊。 在万花谷忍了那么多年,最后还不是被人欺负。娘亲忍了一辈子,还不是命丧黄泉。姑奶奶我如今不忍了,谁敢让我不痛快,我就拼她个头破血流。魏知雅,你敢毒我不白,今晚就让你好看。 回去后,萍姨娘望着那满屋子的金银玉器,笑的合不拢嘴。 清月盯着院子里的采花丫头若有所思。 这么多人采桂花,八成是要熬桂花羹或者做桂花糕。这样精细的玩意儿,只有府上的主子才吃的上。 真是天赐良机! “不白,过来!”清月在它身上洒了一层黑乎乎的药粉后,命令它。 “去,找那个给你喂包子的人,绕着她转两圈儿,就回来!” 这样的坏事儿,不白很乐意做,摇着尾巴就跑了。 当天晚上,魏知雅就病了,听说是花粉过敏,身上起满红疹子,又痛又痒,脸都抓烂了,还止不住。 大夫开了一堆的药膏、药汤和药丸,全都于事无补。直到三更半夜,还听到东厢院那头在鬼哭狼嚎。 笑话,小师傅的独门秘方,可不是闹着玩的?坏女人,你就做一辈子的麻癞子! 不白洗了澡,还是很黑,可再黑,都没有周氏母女的心肠黑。比起娘亲受的罪,这点痛,算什么? 你不是喜欢小郡王么?不知这样子去赴宴,小郡王会不会高看一眼呢? 这一晚,有那哭喊声催眠,清月睡得格外香。即便早起都觉得神清气爽。 “奴婢春茗、春柳见过主子!萍姨娘让我们来服侍小姐!” 侍候了魏青一晚上,萍姨娘已经彻底明白,这七小姐的地位日后怕是比嫡小姐还要高,昨日那些赏赐,比以往三年的加在一起还要多。所以,早早就派两个丫鬟,去候着了。 萍姨娘送过来的人,想要忠心耿耿是不可能,不过有人使唤总是好的。 “起来!这两支珠花,你们拿去分了!”世家小姐对丫鬟的规矩,一压二赏三敲打,二师父早就教过了。 “多谢小姐!奴婢斥候小姐更衣!” “奴婢伺候小姐梳妆!” 两位姑娘虽然面上欢喜,却没有过分奉承,果然是经过调教的。 清月本就绝色,稍稍打扮更加让人挪不开眼。 “小姐,您长得真好看,奴婢还没见到比您更美的姑娘!” “这话在我屋子里说说便好,出去可别胡言!我如今只是个庶小姐,不可张扬。” 虽然春柳只是随口一说,可清月却要点醒他们,避免日后失了分寸。 “奴婢知晓。会谨慎言语!” 接着,小丫鬟又说。“奴婢先去外头看看,待合适时,再唤小姐去请安!” 两人的确机灵聪慧。这请安是个麻烦事,去早了白站不说,还尴尬。去晚了,又容易招人挤兑,所以能提前打探消息,是最好不过了。 不一会,春柳匆匆跑来,急切地说。 “小姐,不用去慈安堂了。大夫人带着四小姐,正在那边闹呢!咱们还是躲着些为好!” 周氏禁了足,魏知雅又毁了脸,掌家的老夫人还未起身,就被那对母女哭哭嚷嚷叫醒,说要递牌子请太医,吵得老太太一肚子火气。 “哭哭哭,就知道哭!谁让你乱吃东西,弄成这个鬼样子?那太医是你说请就能请的吗?你当你是公主还是贵妃娘娘,宫里的太医都要听你使唤?” “母亲,求您了,帮帮雅儿,再耽搁下去,她这脸,就真毁了呀!” 这一回周氏可是真心求人,磕得头都破了。 “就算请太医,也要等公爷下朝回来!你们现在把我这地板跪穿了也没用。” “再说了,昨晚,请的那五个大夫,都是京城有名的郎中,他们开的方子,总归是有用的!只不过要等两天而已,你们母女,偏偏要闹的府上全都不安生才满意吗?” 见老夫人语气不好,周氏也来了脾气。 “老太婆,你怎就如此狠心,眼睁睁的看着嫡孙女毁容,而无动于衷。什么叫没有办法,你明明可以给宫里的淑妃娘娘递牌子,可你却什么都不做,怕是巴不得我们雅儿毁了!世上怎会有你这般恶毒的祖母!” “放肆!你个贱人——你竟敢——你竟敢!” 噗通,老太太被气的猛然昏厥,浑身抽搐。 “老夫人,老夫人,您怎么了,您醒醒啊!”一屋子的人惊慌错乱,狼哭鬼嚎。 这下是真的要请太医了。 府医束手无策,说这是中风,且有偏瘫迹象,只有宫里的张御医会针灸。 可那张御医在太医院是有身份的人物,除了皇帝和妃子,其他的嫔妾都没那个脸面,请他诊治,更何况老夫人只是个二品的诰命。 第14章 独自入宫 春柳又一次匆匆跑来。 “小姐,小姐您快去慈安堂看看!老夫人中风昏厥了,那边全乱了!” 清月去的时候,府上的姨娘、小姐们全都赶齐了,看着大伙泪水涟涟,她也连忙将帕子捂着唇角。 该死的眼泪,怎么也哭不出,怎么办?怎么办?用几滴口水点点算了。 萍姨娘捕捉到这一幕,手帕下的笑意怎么也捂不住,可眼角的泪水,依旧像珍珠似的滑落。 “呜呜,老夫人,您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妾身瞧着,实在痛心呐!” “噗嗤!”清月原本假装呜咽的声音,突然转了调调。 “你收敛些!”萍姨娘也不装了,用鞋子踩了她一脚。 不怪我憋不住,实在是你戏份太足。哪有人嘴巴笑,眼睛哭,喉咙还能唱哀歌的。 好不容易,收拢唇角。清月思索着,要不要出手,替老太太扎两针,毕竟这身医术,可是自己的底牌。 张嬷嬷捧着一块宫令出来,“萍姨娘,辛苦您去宫里跑一趟,求淑妃娘娘请张御医过来,救救老夫人!” 御医不比太医,只有淑妃娘娘求过陛下后,才能请的动。 周氏这罪魁祸首不能指望,她怕是巴不得老夫人西去呢。 国公爷还未下朝,几位公子无法入后宫,如今府上唯有萍姨娘能顶事了。 “好,好,好,我,我,我——这就去!” 萍姨娘虽说参加过几回世家宴会,可从未去过宫中,这会也慌得六神无主。 “哎呦——”人还未出门,就摔得四脚朝天,还崴了脚,真是成事不足,添乱有余。 “罗姨娘?方姨娘?郑姨娘?……” 张嬷嬷问了一圈,所有人缩着脖子直摇头,“妾身不敢?” “妾身三年未出过府门,连皇宫在哪边都不知道,如何能去?” “三小姐?要不你去?” 既然姨娘们都不中用,可这姑娘是老夫人最疼爱的,总能顶事! “嬷嬷,您还是找别人,我……我也不敢!” 魏知惠平日里胆大的很,仗着老夫人偏宠,敢同魏知雅叫板,到了关键时刻,照样是个软脚虾。 连她都胆怯,更不用说剩下三位小的了。 “哎,这府上,竟没有一个人,肯为老夫人尽心,你们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怎么就如此不孝呢!” 张嬷嬷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对老夫人的忠心比狗还真诚。见一个个的不中用,跪在主子面前诉骂! “我去!” 清月这一声自告奋勇,让张嬷嬷舌桥不下。 “七,七,七小姐,您真的可以吗?” “嬷嬷放心,就算千难万险,我也愿意替祖母跑这一趟。而且我会骑马,比坐马车总要快些!” “七小姐,您真是个善良的孩子,请受老奴一拜!” 什么拜不拜的,清月拿起令牌就往外面跑。萍姨娘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各位菩萨神明,可要保佑七小姐一路顺利啊! 若是张嬷嬷听到她心里的祷告,定会忍不住大骂,你个衰糟货,不应该是求菩萨保佑老夫人身体康健么? 切,老虔婆好不好谁关心她,府上哪位姨娘没受她刁难。如今这一摔,怕是人人指望着她瘫了才好呢。唯有七小姐,才是自己的后路啊。 行色匆匆,清月也没忘了带面纱,毕竟自己的容颜是个祸害,还是遮掩些为好。 “驾——” 扬鞭驰骋的美人,英姿飒爽,即便看不到容颜,那轻盈婉约的风姿,也让人过目难忘。 “驾——” 迎面而来的是一队疾驰的马队,为首之人英姿挺拓,俊逸出尘,有着一副令人屏息的妖冶面庞,特别是那双深邃的寒眸,透着威严冷酷的贵气,让人不敢奢望。 “啾——” 眼看着双方就要冲撞,两匹骏马纷纷扬蹄直立,并因为受到惊吓而发狂。 “吁——” 骏马前蹄扬起,成直线垂立,清月并没有掉落马下,反而俯身,将对方马蹄下的绊倒的小孩捞起,踮足一跳,送到安全之处。 随后飞身旋转,稳稳的落在马背上,继续赶路。 “驾——” 男子并没有看清她的容貌,只闻到浅浅的馨香,从发间随风钻入鼻息。 “这姑娘,身手不错!” 旁边的木辰冒了一身冷汗,暗叹。“这姑娘,运气不错!” 难得有女人挡道,主子没有挥刀见血。 “去查一查,那人是哪家府上的!” 木辰脑袋突然懵了。什么?主子竟然让自己去查一个女人,不不不,绝对是听错了。 “查谁?” “刚刚那女人!” 直到主子再次明确,木辰才回过神来。不是自己聋了,是主子抽风了! “是!属下这就去!” 木辰奋力追了一路,才在宫墙外见到她停下。 “这女人的马术还真是惊艳,差一点就要无功而返了!” 待人入宫后,才从侍卫那打探到,此女是魏国公府的七小姐。 七小姐?魏国公府不是只有六位姑娘么?何来的七小姐? 不对不对,肯定错了。可再问,还是七小姐。 “我该不会是聋了?莫非魏国公府,真有位七小姐?还是我记错了?” 为了搞清楚身份,北辰只能在门口干等着。毕竟主子是个暴脾气,若是弄错了状况,估计又要跑二十圈马场。 第一次进宫,清月虽说有些不安,却也稳重镇定,不多说,不乱看,跟着宫女往前走。 期间遇见惠嫔,也落落大方,行礼问安的规矩,半点没出错。 领路的宫女暗叹。这真是一位庶女吗?这仪态气度,比那些世家嫡女还高雅。 “姑娘,淑华殿到了!你且在此处候着,待奴婢先去问过娘娘,再来回你!” 不一会,宫女过来回话。“姑娘,淑妃娘娘在休憩。需要等上一会。若溪姑姑说,等娘娘醒了,自会过来传唤你。” 说完,宫女就走了。留下清月一个人,待在殿外站也不是,坐也无处,像一只怯弱的老鼠,恨不得找个洞躲起来。 跑了一路,又渴,又饿,腿又酸,约莫站了两刻钟,就开始腿软。 要不我找个地方先坐坐?应该没事的?谁知道淑妃什么时候睡醒呢?难道我要一直傻傻站下去?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后,开始东张西望。不远处的假山旁,有个亭子,可以挡挡太阳,歇一会,应该没事的! 屁股才落下,对面就有两三个人影走过来。 天啦!没这么倒霉!这些人是谁啊?求求你们,不要过来啊? 上来的路只有一条,亭子四面通透,即便想躲,都无处可藏。 眼看着来者越来越近,清月急的手心直冒汗,退到栏杆的最边缘,咬牙一横,纵身往下跳。 “哎呦——呜呜——痛死了!” 原本这个高度对她来说如雁过沟渠,可骑了半天马,又站着晒了许久太阳,实在是头晕腿软,这一跳,变成了一摔。 更恐怖的是,那几人竟朝自己走来。 “是谁?在此鬼鬼祟祟!” 第15章 九王爷 清月强忍着痛楚,埋头跪在地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你是哪处的宫女?做了什么坏事,如此慌张?” 听声音,是一名男子,严肃而冷厉,让人有些发抖。 “我没有做坏事?我就是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了!” “放肆!竟然敢在九殿下面前以我自称,来人,掌嘴!”这声音尖细而刺耳,一听就是个太监。 来者正是九皇子,祁琛。因未及弱冠,还未单独建府开衙,便住在宫中。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规矩,我不是宫女!”清月抬起头,因为疼痛和惊惧,脸颊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没想到,此人竟是宫中皇子,且行九。 由于入宫不得遮掩,那面巾早就取下。此刻呈现的,恰是一张如同含露芙蕖的娇俏脸庞。 那清澈明亮的双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比雪莲蕊尖的露珠更动人。 莫说寻常男子,就连太监看一眼,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你,你是谁?怎会在此处?摔疼了吗?” 原本严厉冷酷的九殿下,突然变得温柔可亲,脸上还带着娇羞之色。 “我是魏国公府的七小姐。今日祖母突发疾病,我来宫中寻长姐淑妃娘娘求御医。可是等了许久,娘娘还在休憩,就来到此处坐坐。” “因为怕冲撞了贵人,所以惊慌之下从上面摔下来。还望殿下恕罪!” “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快起来,看看哪里伤着没?” 祁琛伸手想亲自将她扶起,清月却侧身躲避。 “多谢九殿下关心,没事没事,我可以自己起来!” 二师父说皇族子弟就是洪水猛兽,千万不能招惹,否则有可能一辈子困在深宫墙院,半点不由人。 见她倔强忍痛又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祁琛感到抑郁。我堂堂一个皇子,竟然还被嫌弃了? 还没来的及责问,她就行礼转身。 “殿下告辞!” “喂,站住!本王准你走了吗?”尊贵的王爷,竟然被嫌弃了,简直岂有此理。 “殿下,您真的要掌我嘴么?求求您了,饶了我!” 瞧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祁琛忍不住发笑。“谁说要掌你嘴?跑那么快作甚?” 清月指着那太监,“他说的!” “我,我,我——殿下——真不是——”太监百口莫辩。 “掌嘴!” “嘤嘤——不要——求你了!”忽的一声,清月哭的梨花带雨,那娇滴滴的可怜模样,分外惹人心疼。 祁琛急了,“我没说掌你,掌他!” “啊?真的么?那我走了,告辞!” “喂——你,你,你等等!” 祁琛就没见过谁,变脸变得比她还快。尤其是脚下功夫,比风还疾,一溜烟就不见了。 啪啪啪—— 太监的掌嘴声,默然响起。 祁琛一脚踹过去,怒骂道。“你个狗东西,谁让你多嘴?吓坏了她!” “都怪奴才,都怪奴才,都怪奴才!”太监一边打,一边自骂,吵得祁琛火气更甚。 “停停停,去打听打听,她叫什么名字。还有——你知道的!” “是——”太监自然知道,主子那点子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哪还有不明白的。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清月回到淑华殿外的时候,淑妃早就醒了,那若溪姑姑差人寻了两回,没瞧着人影,气的说了一堆没规矩、不懂礼数的告状话。 于是,倒霉的七小姐又站了大半天,才见到素未谋面的长姐。 请安跪拜之后,淑妃俾倪着她,许久,才篾声询问。 “你就是七妹?” 早上,魏青刚差人给入宫说了私生女之事,不曾想她下午就来了,还长了这样一张狐媚脸,很难不让人多想。 “回娘娘,清月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唤您长姐,怕有辱您身份。实在是祖母病危,家中无人可用,这才斗胆过来向您求援!” “家中发生了何事?什么叫无人可用?” 清月从头到尾,将魏知雅、周氏、老太太和各位姨娘的情况全都如实说了,丝毫没有夸张和隐瞒,只等着淑妃决断。 “真是那周氏将祖母气病的?” “千真万确!” 细看淑妃的神情,脸上带着怨愤。怕是对周氏,也有颇深的成见。毕竟,她是前夫人的嫡女,母亲过世后,应该没少在周氏那里吃亏。 “我这就去求陛下请御医。你先出宫等着,回去后,且告知父亲,那周氏,忤逆祖母,不得再留。” 不是淑妃冷情,连水都不留妹妹喝一口,实在是她容貌过甚,不论是被陛下还是被其他娘娘瞧上,都是不小的麻烦。 “娘娘,我喝口水再走成么?跑了一路,我喉咙都快冒烟了!” 不等淑妃开口,清月自己将茶壶饮空,顺便还捎了两块点心,腼腆一笑,风一样跑出去。 “我走了长姐。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这丫头,刚刚还说不敢唤长姐的,转身就变了,淑妃嘴角不觉上扬。 有关系不攀是傻子。刚刚是还未说完正事,不知深浅,如今摸到了她心思,这一声长姐可比娘娘好听。嘿嘿,嘴巴甜,不吃亏。 那太监在殿外守了两刻钟,眼睛都没眨一下,不曾想她嗖的一下窜出来,一溜烟就不见了。 “喂——姑娘,你等等!” “哎呦,我这老胳膊老腿,怎么追得上呦!我回去要如何跟殿下交代呀!” “喂——姑娘你等等奴才呀!” 这太监可是那九皇子的人啊,得逃,得赶紧逃,清月跑的更快了。 直到出宫,才敢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孰料,旁边又钻出来一魁梧大汉。 硬邦邦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呼,呼,呼——”清月扶腰回怼。 “关你屁事!” 木辰声音更大,“你这丫头,怎么如此无礼?” “你有礼,我又不认识你!”清月将扶腰改成了叉腰,准备大干一架。 “放肆。我是九王爷遣来寻你问话?竟敢忤逆,小心你脑袋?” 九王爷?他不是在宫里吗?派个太监追还不够,还要派个黑面侠在城门口守着?真是阴魂不散。 “告诉你家王爷,告辞!” “驾——” 才躲过一劫,又是一劫,还让不让人活了。明明都把黄历揣身上了,怎么还这么倒霉? 木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跑出数百米,只能一边追,一边喊。 驾—— “喂,你等等,你停下,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臭丫头,老子今天一定要追上你。否则,誓不为人! 咦——人呢? “哈哈,好险啊!总算将那黑鬼甩掉了!”回到府里后,清月才想起一个问题。 呜呜——完蛋了,我竟把御医给忘了! 现在回去接,还来得及么? 第16章 梦中鸡腿 “御医呢?” 面对众人翘首以盼的期待,清月实在没脸回答。 “忘了!跑的太急,我把他落下了!” “你,你,你个蠢东西,你竟然无功而亡?你怎么不把自己忘了?” 魏青气的,胡子都在发抖。 “都怪那九王爷,他阴魂不散。在宫里派老太监追我,在宫外,派黑面侠堵我,我一着急逃跑,就把御医这事给忘了!” 魏青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九王爷?哪个九王爷?” “还有哪个九王爷啊?当然是住在宫里的哪个九王爷?” 闻言,魏青总算松了一口气,又问。 “九王爷,他追你做甚?” 谁知道他抽什么疯,见到人一会凶一会柔,像一头喜怒无常的野兽。清月想了想说。 “在宫里追我,可能是想掌我嘴。在宫外追我,好像是问我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同九王爷是旧相识么?他怎会要掌你嘴?又怎会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清月扶额,真是大意了,差点就露馅了。哪是什么旧相识啊,分明是旧冤家才对。 原来万花谷那人,竟是这样一副白面书生模样。奇怪?如此清瘦柔弱的身板,怎会那般雄伟? “回答我!” 魏青的怒吼,将清月的思绪从那不合时宜的画面中拉回。 “我,我,因为我以前告诉他的是假名字。我不喜欢他!” 许久没撒谎了,脑袋都不灵光了。但愿父亲不要去找那人对峙啊,那才是真正完蛋了。 “父亲,这事儿,我以后再跟您说。当务之急,我还是先去宫外,接回张御医为妥!” 逃避是圆谎最好的方法,所谓说多错多,还是先溜。 换了马匹,又是一阵狂奔,清月觉得,大腿都快废了。 这次倒是一路顺风,没出幺蛾子。可宫墙外,连个鬼影都没,哪有什么张御医? 花了五十两银子,才从侍卫那探知,张御医等了许久,没见着人,气呼呼的回家了。 苍天啊,这都什么事啊!御医本就心比天高,如今要如何再请?回去怎么要交代啊?自己给老太太扎几针成么? “大人。请问,张御医家住哪?您可以告诉我么?” 见她长得漂亮,嘴巴又甜,侍卫卖了个消息。 “朱雀街,最东边那院子,旁边是恭王府,比较好寻!” “谢谢侍卫大哥!您人真好!” 这么漂亮的姑娘,这么甜美的声音,侍卫浑身都酥了,真想把那五十两还给她,哪怕再倒贴五十两都行。 “姑娘,你慢些跑!可别累着了!” 另一个侍卫打趣说“人都跑远了,你还再看?” “你不也在看?脖子伸的,比长颈鹿还长呢!” 恭王府,恭王府,恭王府……跑着跑着,张府就念叨成了恭王府。 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迫不及待的敲门。 开门的竟是另一个冤家——鸿世子——祁慕。 “是你?找我何事?”对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预料她的到来。 “……” “啊——我——” 清月觉得,以后出门就算兜里揣黄历,还得扛一把锄头,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随时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抱歉!我若说我是来找张御医的?你信么!” “噗嗤!我信!”鸿世子强忍着笑,不让自己过于失态。 “对不起,打扰了!”清月沮丧的神情,比丧夫的寡妇还难看。 “喂!你去哪?回来!张御医在我这!” “啊?真的?” 谢天谢地,老天总算开眼了,歪打正着还真找到了张御医。 虽然两脚发颤,脑袋发昏,可跑起来依旧像一阵风。 “张御医,求求您!去救救我祖母好不好?” “哼……” 张御医冷哼一声,根本懒得搭理她。 区区一个庶女,竟让自己堂堂御医,在烈日底下等了半个时辰,真是好大脸面。 “我手里有一本,《行针论》,回头抄录一份给您,换您辛苦一趟,可行?” “此话当真?” 《行针论》啊,那可是绝世孤本,万金难求,多少医者毕生的奢想。 张御医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就见到那宝贝。 “我敢骗你么?我祖母的命都系在你身上!” 二师父的那些医书,都留在万花谷,估计都毁了。好在她记忆过人,回去默一遍。反正是失传孤本,只要方法没错,缺字少行,应该也没关系。 “快快快,你这就带老夫过去!救人如救火,咱们莫要耽搁了!” 清月听着这话想吐血,您老要是有这觉悟,自己就能来国公府,何必逼人苦苦相求呢。 “可以劳烦您自己先过去么?替我多说两句好话。我从早到晚,滴米未进,跑的腿都快断了,实在,实在,实在撑不住了!” 噗通!说完真的就倒下了。 见人晕倒,张御医瞧都不瞧一眼,只吩咐道。 “这丫头是累的,给她喂水喂汤,少油腻,歇半个时辰再喂饭!老夫先走了!” 祁慕仔细端详昏睡在矮几上的美人,虽然满脸风尘,妆容凌乱,却依旧不失人间绝色。 记忆里,那人也是这般风华,美得让人沉醉,只可惜,她已经成了别人怀里的软香玉,哪怕梦中相会,也不能再拥往日的馨香。 不过,我若是把你带到她面前,你说她是会嫉妒,会怜惜,还是会悔恨呢?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上美人的眉梢,缓缓的滑动。嫣红的脸颊,挺俏的鼻梁,娇艳欲滴的嘴唇,每一处都浑然天成,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让人不觉动容。 清月嘴唇微张,细细的呢喃呓语。 “嗯!别动!我好累,好饿!娘,我要吃鸡腿!今日我保证吃完,不偷偷喂狗!” “真是个笨蛋美人!”祁慕嗔笑,宠溺的捏了捏她脸蛋,凑近那柔软的耳垂,欲将人唤醒。 “快,起来吃鸡腿了!不吃我可就喂狗啊!” “别,我吃!”梦中人张开嘴巴,惊惧而起。 孰料最不喜欢吃鸡腿之人,竟然有一天会梦到与狗争食,还将别人的手臂给咬伤,说出去会笑掉大牙。 “喂!你松嘴,你属狗的啊!这不是鸡腿,是本世子的手臂!” “……” 清月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无辜又可怜。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人腿,我以为是鸡腿!” 祁慕简直被气笑了,也被她带偏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不是人腿,是手腿!” “哦!那到底是手,还是腿呢?” “……” “过来,吃饭!”祁慕捂着手起身,不想再跟饿死鬼交流。 “我过不来,我腿疼!”这笨蛋句句不离腿,八成是饿傻了。 “好!吾抱你!” 第17章 留饭 清月从来不知,世间男子,竟还可以如此温柔。他眼神清澈,笑容纯真,身上还带着清冽的月麟香。 靠近那结实温暖的胸口,她又像觅食的小鹿,小鼻子噏噏合合,还傻傻的发问。 “为什么你同万花谷的那些臭男人不一样?香香的,很纯净!” “嗯?” 祁慕似乎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嗤笑道。“那你可喜欢?” “你别想多了,我不喜欢男人!” 一盆冷水浇下,原本灼热的心,瞬间变得僵硬。左边是悸动,右边是失落,胸腔里的浪滔,冰火两重天。 “为何不喜欢男人?” “色,丑,淫,恶,贪!”清月的回答极简,却又字字见血。 祁慕身为同类,想为那些正义君子们正名。 “并不是世间所有男子皆如此,也有俊秀,谦正,温和,良善、仁义之辈,不能以偏概全。” “也许你说的对,可我从来没见过。我只知道,只要是好人,我敬之。想要欺我的恶人,我阉之!” “……” 祁慕双腿一紧,腰上有些颤抖,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你是国公府的小姐,一言一行要有大家闺秀风范,怎可如此粗俗!” 清月警醒!许是太累,头昏脑胀的,竟然失言了。 于是正了正心神,脸上重新浮现云淡风轻的疏离之色,眉目端庄,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与京城的名秀淑女并无二异。 “多谢世子提点!” 从花厅到正厅,不过数百步距离,祁慕觉得怀中之人变幻莫测,真真假假,忽冷忽热,让人琢磨不定。 “喜欢莲子粥还是肉蘑粥?” “皆可!” 满桌佳肴,她即便饿的发慌,眼神也没有在任何一盘菜品上停留,只神情淡定的听候着。 祁慕屏退丫鬟,亲手舀了半碗莲子粥送到她面前,轻声道。“尝尝!” “多谢世子!” 无声的品食慢条斯理,一咬一嚼极尽优雅之态,祁慕盯了许久,都没听到一丝急促的吞咽之声,哪怕是第一口。 清月刚落碗,对方又问。 “鸡汤?还是鱼汤?” “……” 按照世家闺秀礼仪,不是说客桌上,女子不能多食么?虽然没有吃饱,但是…… “多谢世子款待,今日冒昧叨扰,实在抱歉。清月先告辞,改日再备薄礼致谢!” 祁慕舀汤的勺子,悬在半空,有些无奈。她这哪是要守规矩,分明是较真了。 刚刚就不该多嘴,那层层伪装的面孔下,好不容易坦露一点真性情,又合上了。 “我特意让下人去醉天香买荷叶鸡了,你不吃一条鸡腿再走,怎对得起我这番好意?” 清月盈盈一福,温婉而优雅,“多谢世子体恤,时候不早了,清月该回了,家中祖母有恙在身,再多留怕是不妥!” “你不是想嫁入恭王府吗?这样半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往后要如何相处?” 与其虚情假意的客套,中规中矩的说些场面话,还不如坦诚直白,探一探她的真面目。 清月微怔,转而垂眸掩饰内心的惊诧,荣辱不惊的对答。 “世子说笑了。那不过是姨娘无意间说的一句胡话,岂能当真?清月无才无貌,身份低微,当不得您青睐。告辞!” 仪态端庄,才貌双全,睹微知着,淡然若水,还有旁人不及的智慧和聪敏,这样的女子,的确很适合恭王府。 “我若是当真呢?” 为了打消他这不着边的想法,清月原形毕露,脸上浮现一层薄怒。 “你也饿傻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开口就说这种不靠谱的话?不要将自己架在火上烤,顺带还熏着旁人。今日叨扰了,告辞!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实模样,张牙舞爪,牙尖嘴利,浑身倒刺,骂起人来连珠带炮,比起那一本正经的端庄,可有趣多了。 “既然饿傻了就喝了汤,吃饱饭在走!我又没有要你现在就嫁给我?” “还是说你本就是个柔弱不堪的胆小鬼,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 泓世子虽然远离朝堂多年,却私下里却握着大祁三分之一的商脉。常年沉浸在商场之中,最会探测人心。像清月这样纯真高傲之人,只要稍稍一激,就会乖乖被套牢。 “吃就吃,难不成你还能吃了我!”既然不再顾忌形象,便可以大快朵颐。 祁慕再次拿起勺子,“鸡汤?” “不要,我很讨厌吃鸡肉!” “噗嗤!”一句嗔笑,随着勺子的叮当声响起。“不知是谁,刚才做梦还在吃鸡腿!” 清月一口气将鱼汤饮尽,问他。“你的腿还疼吗?” 祁慕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转着弯骂自己是鸡呢,还是一只手脚不分的鸡。 “看样子我还得给你再准备一碗肉骨头!” 清月没想到这家伙的嘴巴也挺利索,他这是暗骂自己是狗呢。看在这桌美味的份上,不与他计较了。 这一次,是真的吃饱了,虽然没有那般矜持作态,却也维持着体面端庄。 “多谢世子盛情,我真的该告辞了!” 暮色来临,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确不妥。祁宴也没有再挽留,亲自送她到门口。 “你腿上有伤,别骑马了,我让府上的马车送你回。还有这瓶药,拿回去用上,就没那么疼!” 明明已经伪装的很好了,可还是被他看出来了。如此再拒绝,便显得有些不识好歹。 “多谢世子!改日定让家父前来回谢!” 为了杜绝他不该有的心思,清月再次强调。“我不太喜欢和男子接触。今日一别,还望世子勿念!” 祁慕当做没听见,转身同马夫交代。 “天色已晚,好生送七小姐回府。若是见到魏国公,告诉他,我改天将登门拜访!” “喂,你去我们国公府上干嘛?” 见她急了,祁慕心情格外好。“当然是借着拜访的名义看你啊?难不成本世子是惦念你爹?” “不是说让你……” “莫拾,小心使车,早去早回!” 清月的话被故意打断,来不及再说一次。只能任他装聋作哑。 到了门口,恰好碰到魏青和几位兄弟送张御医出来。马夫连忙跳下去,将世子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 “哎呦,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那棵千年铁树,总算要开花喽!” “魏国公,你们家的女儿,甚好!” 张御医为了那本《行针论》,说了一箩筐清月的好话,这会儿又故意再添一把火。 经他这一嚷嚷,清月羞愤难当,连忙解释。 “张御医,您别浑说,我与世子不过初识,连朋友都算不上,您怕是会错了意!” 张御医与祁慕可是十几年的老交情,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错不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女子可以入恭王府的大门!” 第18章 句句不离妾 张御医原本是想顺水推舟,替那孤寡无趣的木头人加一把火候,不料这庶女不领情就算了,连魏国公脸上都没有一丝喜色。 哼,真是不识抬举,难道恭王府的门第,还委屈了他们不成? 魏青一心想着九王爷,又因母亲的病着急,仔细联想那马夫所说和张御医的玩笑话,心口一颤。 莫非?这事儿是真的? 那这小女儿也太招桃花了,短短两三天的功夫。先是小郡王,后有户部尚书家的张公子,如今又惹上了九王爷还有恭王府的鸿世子,每一个都是尊贵显赫之人,只可惜,她这身份实在是…… 若是是个嫡女就好了! “哎,张御医……” 等他脑中小九九捋清时,张御医早已冷着脸上拂袖而去。 恰好,世子府的马车,很顺道。 “这,这,这,你同这鸿世子又是怎么回事?” 托张御医的福,这歪打正着的缘分要从何说起啊,本就是一团乱麻。 “就是,就是,我今日不是把张御医忘了嘛!然后跑了一天,饿的头昏脑胀,竟稀里糊涂的就去到恭王府寻人!然后……然后还顺便在那边蹭了一顿晚膳!” 清月越说越小声,知道此事不妥,可都已经饿昏了,总要垫一口再回,更何况鸿世子盛情难却,便撒了性子,吃的有些忘乎所以。 “你说你,明明是请张太医,怎就去了恭王府?” 魏青那跟手指头,一上一下,指来指去,比脑袋还纠结。 “你你你……左边一个九王爷,右边一个鸿世子,明日还要去宁府赴宴,后日那张尚书死活拦不住,说要来府上下聘,你说……让为父如何是好?” “要不,我去找个偏僻的庄子躲起来?” 以前在万花郡的时候,就是因为太招男人垂涎,才躲去万花谷的。这一招还挺管用。 “糊涂!现在怕是满京城,都知道咱们府上有位容貌绝佳的七小姐,如何躲得过?” 比起魏青的满腹愁绪,魏知彰反而相对镇定。 “七妹,这些人中。你自己心中作何想法?” 清月懵了,这些人都只是一面之缘,除了鸿世子外,话都没说两句,根本不认识,要如何想? “三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哥的意思是,你喜欢谁?我们心中才有个底!” “我都不喜欢!”见这个答案所有人都不满意,又反问道。 “这些人都家门显赫,身份尊贵,怎会由得我做主意?” “小郡王性情温顺,还未娶妻,你若是与他为妾,别的为苦头没有。只是长公主那边,怕是有些为难!” “张公子对你倒是情深义重,仅一面之缘就在家里要死要活的闹腾,逼父母来提亲。你若是与他为妾,日后定不会受委屈。只是需等上一等,那丞相府的二小姐。要半年后才入门。” “九王爷,天潢贵胄,位高权重,以你的身份,怕是只能做个侍妾。日后若能生下长子,指不定能获封侧妃,那便是莫大的福分。” “鸿世子,身份门第自不用说,家里关系简单。他这辈子,怕是不会娶妻。你若与他为妾,只要拢住他的心,这一世,便有享不完的荣华!” 妾,妾,妾……每一句都是妾! 魏知彰每说一句,清月心里便冷一分。最后如同坠入极寒深渊,久久不能苏醒。 “他们,我都不稀罕,我沈清月这辈子,誓不为妾!” 沈盈盈之所以给她取名——清月,就是希望她清清白白,如夜空皎皎皓月,不被尘埃渲染。 魏青没想到她性子如此贞烈,好言相劝着。 “小七。为父知道你心有不甘。可以你的身份,只能为妾!哪怕是寒门小吏,他们更看重的也是清白!” 清月冷笑,强忍着泪水不坠,守住自己那卑微的尊严。 “呵!我竟是连寒门小吏都配不上,那我何必跋山涉水,千辛万苦来到这国公府?” “我娘至死都叮嘱我,不可为妾!你们谁都别想逼我嫁。若真把我惹急了,我就是嫁过去,也要闹的你们不得安宁!你们应该知道,我有那个本事!” 月光下,清月拖着虚长的影子,独自回到春萍居。遥望着漫天的星光,心境无比悲凉。 原以为来京城,可以别有一番天地。不曾想,却是另一潭污泥。 男人,总想着妻妾成群,金钗十二,没一个好东西。 亏那虚伪的鸿世子还说,世间男人,不能以偏概全,总有那么一些正义良善之辈,狗屁,通通都是是狗屁。 往后,谁若再敢说要娶我为妾,姑奶奶定把他阉了! 清月搂着不白哭了许久,萍姨娘过来叩门。 “七小姐!歇了吗?姨娘过来给你送几个小菜。累了一天,你定饿了!” 果然,还是女人比男人有良心。 虽然在鸿世子那边,用了半汤半粥半碗饭,可依旧只吃了七分饱。毕竟,规矩可适当放一放,却不能彻底放。 “姨娘,你的脚好些没?” 萍姨娘见她心事重重,哭的双眼红肿,见面第一时间竟关心自己腿,鼻子一酸,格外感动。 “你还惦记着呢?我那脚原是又痛又肿,根本没法走路。亏得张御医,他这么一扭,竟全好了,你说神奇不神奇?不像咱们府上的郎中,就知道开两盒消肿药膏涂抹!那我又得多遭好些天的罪!” 说着,将饭菜布好,盛好递到清月手里。 “快吃,别凉了!” 虽然没什么胃口,也不好拂了萍姨娘一番心意,又堪堪用了半碗饭。 “姨娘,父亲那边是什么主意?” 萍姨娘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清月就猜到了自己的来意,这心思,比狐狸还灵敏。 “你既猜到了,我便不拐弯抹角了。你父亲的意思,自然是更看好宫里那位。” “可姨娘觉得,还是泓世子更好些。他长得俊逸不凡,家世显赫,家中又无其他妾侍相争,你嫁过去就是独宠,可不比困守那深宫墙院来的强?” “听姨娘的,别被你父亲的那番权势之论蒙蔽,你大姐姐即便封了妃,在宫里头依旧如履薄冰。你可千万别再受那份苦。” 清月没想到萍姨娘会真心实意的为自己着想,不顾魏国公的嘱托,说出这样一番肺腑之言。 “多谢姨娘提点!” “谢什么呀,咱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总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不过你可千万别告诉你父亲,说我让你选泓世子!” “嗯!清月省的!” 若不是看到萍姨娘院子里的丫头,又偷偷去了一趟主院。她还真以为,萍姨娘是来好心提点呢。 怕是父亲的本意就是泓世子,她只不过想要自己日后记得这份提点之恩罢了。 果然,深宫宅院里头,没有一个纯粹之人。 第19章 早膳 翌日,清月早早的被春茗唤起来梳妆打扮。 “小姐,今日宁府的寿宴,姨娘吩咐让奴婢陪您过去!” 清月由着两个小丫鬟将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随口问,“就我一个人吗?” 周氏因为将老夫人差点气死,被魏青送到了庄子上“养病”,自是没法去。魏知雅乃府上唯一的嫡女,可如今容貌已毁,满身疹子,应该也去不成。 “四小姐会和您一起过去!” 见清月神色疑惑,春柳便将昨日里的事情,全都简述了一番。 老夫人虽然被张御医那套妙手回春针医好了,没有卧床全瘫,可也落下了不少毛病。比如手总是发抖,握不住筷子,日后吃饭都是要人伺候的。 还有嘴巴和眼睛,时不时抽搐歪斜,面容诡异,往后京城那些各大家族的宴会,怕是也去不成了。 在清月入宫的时候,小郡王又来了一趟府上,特意送来了金箔贴,生怕国公府的人,不把他那日的话放在心上,而忽视了七姑娘。 而魏知雅见到小郡王之后,春心大动,将祖母、母亲还有满脸疹子全都抛到九霄云外,死命嚷嚷着要去赴宴。 魏青当时愁的焦头烂额,根本没工夫听她哭闹,就骂了一句。 “去去去,你自己不嫌丢人,随你去!” 结果魏知雅捧着宝贝帖子,一下午都在房间里试衣服,挑首饰。就连魏知彰,都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扇醒。 “你说我脸上若是也起了疹子,是不是就能不去赴宴了?” 春柳吓得花容失色,手上的珠钗差点拿不稳。“小姐,您胡说什么呢?” “小郡王的那帖子是特意给你您的,现在咱们府上,除了你,没有哪个女眷能有身份出席,您若不去,宁家和长公主那边,定要以为咱们拿乔,不给脸面。” “若是被公爷知道了,您装病不去,怕是会大发雷霆” “哎!”清月轻轻叹了一口气,选了最素的簪子,让丫鬟插上。 “将那只金镶玉的扇面芙蓉钗撤了。还有耳坠,也换这双白玉珠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不必招摇!” “是!”春茗望着镜子里的美人,比春日里的桃花还娇艳,很是不舍的,取下那华丽的珠钗。 可换了简素装扮后,眼前之人不仅未减半分颜色,反而还多了三分清丽之美。 “小姐这般貌美,奴婢每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您梳妆了!光是看着,这一天不吃饭,都有力气呢!” 嘴巴甜的人就是讨喜。难怪萍姨娘会让她跟去赴宴,而不是春柳。 那丫头太实在,有一说一,做事倒是把好手,就是没有春茗圆滑。 外头,又来了两个婢女,是三公子屋里的。 “见过七小姐。” “这是我们公子特意派奴婢送来的。说让您好好装扮,一会与他一同出门!” 梨木雕花托盘上,衬着一块红布,上面是两支价值不菲的黄玉簪,还有一些珠宝首饰。 另一个丫鬟手里是两套崭新的刺绣罗衫裙,样式精美繁华,质地乃上好的丝绸锦缎,光滑细腻而又富有光泽。 “替我谢过兄长!” 看着此些物件,清月知道,这宴会是非去不可了。虽然这些东西,八成是临时从库房挑出来的。可魏知彰愿意出面给自己做脸,也不好拂了他的心意。 随手捏起一对浅紫色的珠花递给春茗,“替我簪上!” 戴上后,原本素净的头饰,又明媚的不少。特别是这珠花的色彩,与萍姨娘选的那件裙子,相得益彰,看起来清冷的气质,又多了三分贵气。 “小姐,咱们是等萍姨娘一起,还是先去膳房?” 在大户人家,除了老夫人、主君、主母和嫡子少爷房里有小厨房,或可以单独传膳。其他庶女和姨娘,都是统一去膳房用餐。 哪怕萍姨娘最受宠,怀孕那时候,魏青也没有为她破了这规矩。所以才给了周氏可趁之机,在饮食上动手脚 ,导致她落胎难产,再也不能生育。 “先去慈安堂,给祖母请安!今日虽有要事,而礼不可废!” 当清月如同一株明艳的海棠花,盈盈走来时,魏知惠嫉妒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各位姐姐早!” “妹妹早!”五姑娘和六姑娘依旧温和有礼。只有三姑娘,一副别人欠了她三百两的模样,冷声回了句。 “早!” 其他姨娘们,经过两天的观察后,知道这位七小姐,是有大造化之人,纷纷过来奉承。 “七小姐,这一身真是好看极了,咋的一瞧,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 “瞧瞧这身段,这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里的娘娘过来呢!” “……” 清月不语,任由她们词穷毕尽,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却一概不答。 老太太还未起身,张嬷嬷见清月来了,特意迎出来。 “哎呦,七小姐,您这么早就来了呀!快,快进来坐,老夫人还要一会才起身,您先坐着喝杯茶,暖暖身子。 魏知雅更气了,这看风使舵的狗奴才,大伙来的更早,她一概看不见,这狐狸精最后过来,她倒是单独请进去喝茶,膈应谁呢。 清月没有进去,而是向她表明。“多谢嬷嬷好意。我就不进去了,父亲与三哥还等着我去宁府赴宴呢。待祖母起来,劳您替我向她告罪,清月晚间再来问安!” 瞧瞧这气度,这风范,宠而不骄,进退有度,每一句话,都说的熨帖委婉,真真是懂事极了。 哪像那个四小姐,一天到晚老想着嫁男人,连祖母重病都不顾,哭闹着要去宴会。如今竟是连请安都不来,呸,真是不要脸。 “哎呦,七小姐您可真孝顺。这么重大的事,还赶过来问安。我一定告诉老夫人,你的一片孝心。快去,莫要让公爷他们久等了。” 眼睁睁的看着清月,被重视追捧,魏知惠很想冲上去撕了那张狐媚脸。明明自己才是国公府最漂亮的姑娘,自从这小贱人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才几天,她就成了众星捧月的存在,再过些时日,攀上了高枝,更不得翻天。 清月见她神色不善,挑衅的瞪了她一眼,扬长而去。 在慈安堂耽误了些时候,早膳便急急匆匆。魏知彰在一旁微微皱等着她,却也没有催促。 若是旁的妹妹,怕是早就掀了桌子骂人,哪还有耐心等她继续用完。 “咳咳咳——”因为吃的太急,旁边又站着尊冷面神,清月一不留神就呛着了。 魏知彰心下一紧,连忙递上自己的手帕,起身替她拍背顺气。 “你慢些吃,我等你就是了,何必如此着急!” 一旁的春茗悄悄抬头偷看,这是府上那个不苟言笑、冷肃端方三公子吗? 他竟然没有骂小姐不知礼数?还将自己的手帕给小姐擦嘴? 他不是有洁癖吗?从来不许任何人碰他的私物,怎么公然破戒了呢? 果然,世间一切男人都逃不过美色。就连最讨厌妹妹的三公子,都对七小姐与众不同,真是万物都有克星,一物降一物。 “多谢三哥。”清月好一会才缓过来,有些难为情。“这帕子,我洗了再还你!” “无妨!回头我自己清理。你再吃点,慢着些!” 不光是春茗,就连小厮九月都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什么? 少爷竟将七小姐擦过嘴的脏帕子,揣进了兜里?还那么温柔的对七小姐说, 你慢着些? 疯了,简直疯了,七小姐一来,这府里的人几乎全疯了。 第20章 帕子 四小姐打扮的花枝招展,早早的等在马车旁,却挨了一顿骂。 七小姐磨磨蹭蹭,耽误了半刻钟,少爷还守着她用餐。 关键是老爷也没有发脾气,见她姗姗来迟,也只随意点了句。 “下次早一些?” 清月微微福礼致歉。“是,父亲。今日是给祖母请安,耽搁了一会,让您久等了。” 如此一说,魏青看魏知雅的眼光,更加厌恶了。 “嗯,是个孝顺的!” 一共三辆马车。理应国公爷单独一辆,魏知彰和魏知文一辆,魏知雅和沈清月一辆。 可魏青说,小七初来京城,不识世家高门规矩,也不认得那些官夫人贵眷。特意点了魏知彰和清月一辆马车,让他路上教导些,以免失了礼数。 若是周氏能堪大任,或是魏知雅能懂事些,何至于让一个嫡子去给庶女教导这些妇家之事,实在是难为他了。 “时候不早了,出发!” 魏知彰生平第一次同女子同坐一辆马车,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妹妹,也有些不自在。 身为男子,他也不懂那些女儿家的规矩,更不识得那些夫人小姐,只能给他说说宁府的事儿。 “宁家乃百年书香门第,最是看中规矩礼仪,去了府上你少说多看,凡事不要好奇,莫要随意攀结,依你的聪明才智,定不会出错。” “嗯!” 见她乖巧顺从,为了不冷场,魏知彰又说了一些。 “宁府家主乃内阁大学士,就是小郡王的爷爷。家中共有四子,两嫡两庶。其中长子在翰林院任职,官居三品,日后定子承父业,接管宁氏一族。” “嫡次子就是驸马爷。靠着皇家阴封,也能三代袭侯。你今日若遇到长公主,可要躲着些。她行事跋扈,目中无人。你切记,要小心行事,谨慎言语,万一被问话,记着伏低做小,彰显柔弱,切莫冲撞忤逆她,可明白!” “嗯!多谢兄长教诲!” 旁人若是听到这些,八成会心慌意乱,又或是继续询问,万一遇着事,要如何应对。 唯有她,镇定至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乖巧的让人心疼。 “你也莫要担心。实在遇到棘手之事,派你的丫鬟去西亭找九月叫我。我会吩咐他,随时在那候着。我——和父亲,定会护你周全。” 本想说我,可觉得不妥,又加了父亲二字。 “嗯!”她只是点了点头,依旧寡言不语。 魏知彰都不知该说什么了。自己本就是少言之人,今日难得讲了一大通,竟得不到回应,一时间有些窘迫。 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嘱咐她。 “昨夜,我给吴兄和张兄去了信。托他们家中的姊妹照看你一二。一会儿,你就跟着这两家姑娘,便好了。” “那四姐姐呢?” 总算,清月终于开口问话。 魏知彰轻轻呼了一口气。“不必理她。她性子招摇,最是会惹乱。每回出去赴宴,都是扫兴而归。不跟王家姑娘拌嘴,就跟李家姑娘争执。” “如今她容貌有损,非要前来,定会遭人嘲笑。你远远避着就是了。莫要随她一起被人挤兑。” 看来这三哥是个明事理的好兄长,日后能担大任。 “世家子弟不是讲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我若不顾四姐姐,好么?” “咳咳咳!”魏知彰被呛到了,从口袋里掏出丝帕,掩饰窘态。 “兄长——这帕子——!” “咳咳咳——”面红耳赤之人,呛的更厉害了! 这死丫头,人家已经察觉了,是你刚才用过的,你就不能装作没发现,不说吗? “你——闭嘴!” “以后不许,再说帕子之事!” 清月想笑却鼓着嘴巴忍耐的样子,像极了池子里的胖金鱼,既可爱又调皮。 马车终于停下,魏知彰实在不想再同她在一处待下去。这翩翩君子风度,全都丢尽了。 “三哥,你脸怎么红了?” 比起清月的不识趣,魏知雅更讨打。 “气得!” 魏青转头问女儿。“小七,你把你三哥气着了?” 清月满头雾水,心想,我何时气着他了?这一路他说什么,我应什么,统共不过说了三句话?到底哪句说错了?莫非是那——帕子二字? “我没气哥哥。是他一路教导我,说话太急,呛着了!然后用帕子捂了一下,憋得!” 说完后,清月后悔莫及。真是笨,怎么又提到了帕子二字。 果然,魏知彰的脸更红了,连眼睛都在冒火。 “谁让你那么笨,怎么教都不懂。真是,真是——愚钝!” “对不起兄长,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那两个字了!” 闻言,所有人同问。“哪两个字?” “就是……就是……”清月想了半天,都没想到代替之词,楚楚可怜的望向魏知彰,求问他?能说吗? 而对方的眼神像一把锐利的刀子,警告她。你敢说,试试看! 偏偏魏知雅最沉不住气,急迫的追问。“到底是哪两个字,能把三哥气成这样,你倒是说呀!” 清月盯着送上门来之人,结巴着想出一个词。 “丑,丑,丑——丑陋!对,就是因为我说你丑陋,不该来,兄长才生气的!” 这下,魏知彰倒是不气了,而魏知雅快要气炸了。 “你个小贱人,你竟然说我丑陋,看我不撕了你!” 魏青一把拉住她叱骂,“混账!再如此无理,就给我滚回去!” 这大庭广众之下,若是两个女儿当众打起来,他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魏知雅委屈急了。“父亲,是她先说我丑的。你怎么如此偏心不讲理。” “小七说的又没错,你如今本来就丑,非要来丢人现眼?就算小七不说你,等下那些夫人小姐们也会说你。难道你要同每个人都打一架?” 魏知彰也跟着帮腔。“四妹,我若是你,现在就打道回府。等脸好了再出来。你这样子,你自己说,能看吗?” “姐姐,你回去!”就连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嫌丢人。 “我不回去,我偏偏不回去。她一个娼妓生的小贱种都不嫌丢人,我怕什么?” 这一嚷嚷,许多人向这边看过来。魏青啪的一掌,甩在她脸上。 “你个逆女,再胡说八道,我——我打死你!”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说,她就是个妓子生的,不要脸的小娼妇!” 魏知雅已经彻底疯了。 而四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包括那两位被嘱咐照看清月的吴小姐和张小姐。 第21张 骂人 “什么七小姐,我还以为是个千金闺秀呢,原来是个妓子生的私生女!” “我呸!就这身份,还想让我带着她,真是恶心,别脏了我的脸面!” 魏之彰恶狠狠的盯着两位好兄弟,怒火中烧。而对方并没有约束自家姊妹,只拉着她们说。 “走了!走了!别看了!管好自己就行了!” “筠芝,走啦!” 好一对趋利避害的铁哥们,今日总算看到了他们的真面目。 特别是那个姓张的,竟还妄想把他家妹妹介绍给自己,也不看看他家那落魄门第,够不够得着国公府的台阶。 “哥哥,你先走,我等等魏家妹妹一起!” 原本与别人一同嘲讽清月的张筠芝,在看到魏知彰后又变了一副面孔。 原来这就是国公府家的三公子啊,长的真是兰芝玉树,丰神俊朗。这风流蕴藉的翩翩气度,实在让人忍不住春心荡漾。 也不知道他刚刚听到自己说的那些浑话没有,早知道就不跟着李家姑娘嘴欠了。 “我妹妹知书达理、聪慧端庄,不与尖酸刻薄、口舌是非之人同行。张公子,你说呢?” 这一句张公子,便是撇清了往日的兄弟情义,要与之断绝来往。 而张筠芝则被呛得满脸通红,绞着帕子跺脚而去。 清月从来不惧流言蜚语和谩骂,早在小时候就习惯了。可此刻魏知彰的袒护,却让她动容。 “三哥走!你不必与那些蛇鼠之辈计较,失了风度!” 魏青将魏知雅塞回车里,并跑远处理了一番之后,再次回来。 那些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闭嘴。 毕竟这位国公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手握重权不说,宫里还有位得宠的娘娘铺路,若得罪了他,自是自讨苦吃。 “魏国公,您也来了啊,咱们一起同行?” “那是甚好,王大人请!” “您先请!” 随着官员们的客套寒暄,清月身份之事仿佛没发生一样,被所有人遗忘。 魏知彰拍了拍清月。“小七,走!” 九月再一次觉得自己看花了眼,少爷什么时候学会了疼妹妹? 到了门口,清月抬头注目,那磅礴大气“宁府”两个字,比国公府还显赫,比恭王府还张扬,这便是百年世家大族的底气。 别家都是用爵位、官职装点门楣,唯有百年世家,姓氏荣耀,经久不衰。 跨过门槛,便有丫鬟小厮引着诸位客人,男女分流而入。 女客先在小花园,饮茶赏花。男客便在廊亭水榭饮酒作乐,结交畅谈。 便是女客,也有所分别,夫人们在花厅谈耍,小姐们则在花园赏玩。 清月第一次见到这样气派且阔达的庭院,光亭子就有十几座,更有那些造型别致的假山,雕梁画栋的楼阁,飞檐翘角的廊亭。 清澈碧绿的园间小湖边,盛开着各色的桃花、木梨花、海棠花,繁花似锦,绿树成荫,每一处都布置的精妙绝伦。 一路走来,九曲回廊,步移景换,让人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沉醉其间,如诗如画。 “各位夫人,小姐,你们先在此处歇着。奴婢再去接其他贵客。” 这引路的丫鬟也长的极其标致,举手投足间颇有风范。不愧是世家大族里训练出来的侍女,便是下人,也比一些小门小户家的千金还有气度。 清月找了一偏僻之处落坐,独自饮茶赏景,不与主动与旁人攀谈,也不过多食用点心瓜果,闲庭自若的端坐在回廊尾处,与园间的美景融做一色。 面对偶尔相撞的眼神,也只是浅浅一笑,稍作回应, “那女子是谁啊,长的倒是水灵,我竟不知京中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号美人?” “你说静怡若与她站在一处,会不会被比下去?” 朱静怡是丞相府上嫡幼女,素来有京城第一美女之称。众人这一言语,又给清月拉了许多仇恨。不光是静怡,但凡姿色绝艳的女子,都将她视作肉中钉,眼中刺。 “切,凭她,也配同静怡姐姐相比!” 说话之人正是在大门口遇见过的张筠芝。她父亲只是个四品刑部侍郎,身份比不得这些世家小姐和高官小姐尊贵,容貌倒是清秀,却算不上绝色。 可如今见到比自己还低微,却空有美貌之人,心里的自卑瞬间被优越感所取代,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人的身份,来凸显自己的高贵。 果然,好些小姐们就凑过来询问。“张姐姐,你认识那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张筠芝很享受这种被人围着的感觉。 “说是魏国公府的七小姐。其实啊,不过是个娼妓生的私生女!你们说,这样的身份,还敢出来赴宴,也不怕丢人!” “哈哈哈,就是!原来是个贱种,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小姐呢!” 原本因为美貌而自惭形秽的姑娘们,全都用嘲笑鄙夷的目光,看向清月。 特别是那个京城第一美人朱静怡。 在得知到对方的身世后,更是不屑一顾的主动上前相邀。 “这位姑娘,我们准备玩飞花令,你要不要一起参加!” 清月不傻,那些人想要看笑话的神情全都写在脸上。只是她不屑在乎而已。 “不去。你们玩!” “你是不去,还是不会呢?堂堂国公府家的姑娘,该不会胸无点墨,空有皮囊!”张筠芝这种拜高踩低的势利小人,既然上赶着讨嫌,那就打她脸好了。 “姑娘,令无恙乎?粉若墙乎?可闻幽园污浊乎?可见繁花丛中马玲招摇乎?” 意思就是你爹没死,你娘没断气?你脸上的粉比城墙还厚,没见到掉渣么?你一开口,满嘴喷粪,没闻到园子里臭气熏天吗?见过马兜铃之花没?又丑又大又招摇,就像你一样,整个园子里你最丑,还爱显摆,要脸不? “你说什么?”张筠芝没听明白。 可一旁的才女董祯却听懂了,捂嘴一笑,抬头看了一眼清月,表示欣赏。 “董祯,你笑什么,你莫非你知道她说什么?” “不知!” 董桢,太子太傅的孙女,自小清高,好贪玩,不喜同这些肤浅的脂粉小姐们拈酸吃醋,相互算计。 “真是斯文败类装大儒,你们谁听懂这位七小姐说什么了么?真以为胡诌几句工整的词文,就是才女呢,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一些有才情的小姐,见张筠芝这副被骂还不自知的模样,真不知说什么好。 朱静怡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这蠢货去找清月麻烦,解释道。 “笨蛋,她骂你呢!” “骂我,她骂我什么了?”可怜的张筠芝,没读过几本书,就识得几个字而已,实在难懂这么高雅的脏句。 “哈哈哈哈!”不少人笑的前俯后仰。 张筠芝这才明白,自己是真被骂了。指着清月叫嚷。“你个小贱人,你竟敢骂我,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 第22章 手断了 饶是清月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样被人指着鼻子欺辱,更何况她本就是个吃不得亏的野姑娘。 于是,站起来,一步一步逼近,将她的手腕狠狠捏住,警告她。 “骂你无知,骂你蠢笨,骂你胸无点墨,骂你貌若无盐,骂你臭嘴熏天,骂你狂妄自大撅着屁股当笑脸。” “哈哈哈!”这样顺口新奇的骂人方式大伙还是第一次见,反正不是骂自己,乐的开心。 张筠芝只觉得手腕快断了,一阵钻心的疼,可依旧嘴硬。“你你你,你竟,还敢骂我?” “骂你就骂你了,还要挑日子不成。你若不自取其辱,我又何必浪费口水?” 清月手指齐收,加大力度,只听的咯吱一声,张筠芝柔弱的手骨,便有了碎痕。 这力度,清月掌握的刚刚好,即便太医来了,也瞧不出里头的细节,而明面上皮肉未伤分毫,连红印都不曾留下。 张若筠哭着喊着叫痛,说自己的手快断了。可清月却道。 “这位小姐,你我素不相识,何必处处针对我,欺辱我,真当我魏国公府是个软柿子?” “我只不过稍稍碰了你一下,你就说手快断了,你是茉莉花做的吗?一碰就碎?你若想把事情闹大,大可请宁府的医者过来瞧瞧,我奉陪到底!” 说完,还主动对一旁的掌事嬷嬷说。 “这位管事,劳烦您,请府上的郎中过来一趟,替这位小姐瞧一瞧,好还我清白!” 嬷嬷踌躇着,不想将事情闹到主子面前,冷着脸问。 “张小姐。您真有如此严重,需要请府医吗?” 张筠芝伸出手腕,向众人哭诉。“嬷嬷,你看,真的好痛,肯定断了骨头!” 嬷嬷懒得看,既然她自己不识趣,想把事情闹大,那便成全她好了。 随府医一同前来的还有掌家的大夫人和宁嘉郡主。 当她看到有人与她穿同色衣衫,还是那日在锦绣阁遇到的女子后,顿时火冒三丈。 冲上去,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对着清月辱骂。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谁带你来我家的?这可是宁府,不是大街上的铺子,什么人都能进!” 清月知道她是郡主,所以忍着怒气行礼,以免在规矩上被人挑错发难。 二师父说了,这些皇族宫院里头的女子,最喜欢用礼仪规矩折磨人,若是遇到了,千万别在这上面栽跟头。 “给宁嘉郡主请安!” “我是魏国公府的七小姐。虽是庶女,却也吃的是国公府的饭,穿的是国公府的衣。若不是小郡王亲自下帖相邀,我定不会过来挨人无端责骂。郡主若是不喜,我这就告辞!” 清月说完,特意将请柬放回桌上。金光灿灿的帖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 众人一看,竟然是镶了金箔的贵宾柬,再次羡嫉四起。 宁大夫人身为东家,自知这事是侄女无理,为了家族名声着想,笑着道歉。 “七小姐留步。今日之事是宁嘉误解了,我代她向你道歉。她从小娇惯坏了,说话横冲直撞,你莫要放在心上。” 园子里发生的事,掌事嬷嬷早就悉数告知,所以清月的身份,宁大夫人自然也知道。可即便如此,她竟还以长辈之尊,低声道歉,这不是将人架在火上烤? 明明宁嘉郡主就在一旁,何须人代?她却以一句娇纵惯了,将压力推到别人身上,真真是一把打太极的好手。 清月盈盈一拜,给宁大夫人行小辈礼。 “见过夫人。还望夫人替小女做主。这位张小姐空口白牙就污蔑我掐断了她手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能有那能耐?还望夫人许府医替张小姐诊断诊断,还小女一个清白!” 打太极是么?本姑娘也会。顾左右而言其他,我偏偏不接你的招。反正说原谅不原谅都是错,我直接转场,当做那事没发生,旁人还能如何说我,你还能如何挤兑我? 宁大夫人没想到这姑娘如此滑溜,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我本就是为此事而来。唐大夫,劳您替这位张小姐瞧瞧!” 唐大夫捏着张筠芝的手腕,仔细观察并掐了几下,确定无误后如实回禀。 “张小姐的手腕,分毫未伤!” 笑话,那么细微的裂痕,除非一寸一寸摸骨仔细把量才能察觉,而世间大夫多为男子,谁会大庭广众之下,端着女子的手,仔细品摸? 正是算准这一点,清月才敢下手。 “你胡说,怎会分毫未损。我明明痛得要死!” “放肆!区区四品侍郎之女,竟敢污蔑国公府小姐,还公然质疑我宁府府医,谁给你的脸面?” “来人,将这品行不端之人轰出去!” 宁大夫人惩治张筠芝的同时,也是杀鸡儆猴,警告清月安分些,莫要仗着几分小聪明无法无天。 要知道,这可是宁家。即便长公主,也只能在公主府嚣张,不敢在宁府随意放肆。 “多谢夫人替小女做主。小女感激不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清月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见她姿态卑谦,又有自知之明,宁大夫人便歇了治理她的心思。将视线落到了众人身上。 时候不早了,诸位小姐们,随我过来去宴席就坐。 宁嘉瞪了清月一眼,趾高气扬的走在最前头。 而董祯故意落后几步,与清月并排走在最尾端。主动与人搭腔。 “魏七小姐,我叫董祯,今年十六,你多大了?” 清月没有回她,只说。“我不姓魏,我姓沈!” 董祯诧异。“你不是魏国公府的七小姐吗?” “是!但是我随我娘姓。我爹让我改过来,我不愿!” 宁可跟贱籍母亲姓,也不忘初心。 世间竟有如此宁折不弯的女子,真是令人钦佩。 “我佩服你,自问我若是你,做不到如此率性而为。你真是个妙人。” 清月没有接话,反而回了她上一句。“我今年十六,八月及笄。” 董祯再次侧目,真是个妙人,比那些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们,可有趣多了。 “那我可要舔着脸,唤你一声沈妹妹。你可介意!” “能得董姐姐高看,清月荣幸之至!” 董祯这才知道,原来她叫沈清月。聊了这么多,总算问全了个名字,这姑娘,当真是难相处,不过却是个真正的性情中人,值得结交! 第23章 求过来当儿媳 “这个月下旬我生辰,到时候我给你下帖子,妹妹若是有空的话,一定要来!” 清月没有直接说去不去,反而问,“姐姐喜欢什么礼物?” 董祯噗嗤一笑,这七小姐可太对自己胃口了。若换做旁的姑娘,定是一番奉承恭维再致谢,哪像她这般直白。 “我喜欢刺绣,你会吗?” “不会!”清月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谁会喜欢针线女红那乏味的玩意,真是没品味。 “逗你的!”董祯狡黠一笑。 我最讨厌女红了。我喜欢熏香。你若是会制的话,就给我调一味。若是不会的话,就买一些。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好!” 又是模棱两可的回答,也不知道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就不能说清楚些吗? 看着她幽怨的小眼神,清月又补充了一个字。 “会!” 董祯娇嗔。“你这惜字如金的品性,跟谁学的?” “我三哥!” 记得初见时,三哥就是一坨冰块,不言不语。后来在国公府住了一天后,稍稍有了交流,发现他是个少言寡语之人。 可今日在马车上,分明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看来外人都不了解他,谁说他是冷君子来着?分明是个慢热的火炉子。 挺暖心的! 其实自己跟他挺像的,若是遇到知心人,也可以三天六夜,说个不停歇。二师父就曾说,“像你这样多的嘴巴,若活在宫里,八成会被缝起来!” “你这三哥还真是没带个好样!” 董祯想,若是哪个男人一天到晚像个闷葫芦,难得蹦出两个字,谁家姑娘会愿意嫁给他。 很快,到了摆满长桌宴席的连廊亭榭,二人便不再说话,遥望对视一眼,各自散开。 依旧是男女分席,分别设在遥遥相对的两座长廊中,中间隔着一汪碧绿湖水,越发衬得长桌上满满当当的佳肴,更加鲜艳诱人。 这一次,清月没有坐在尾端,因为主家早就根据宾客的地位官职,排好了座次。魏国公府那一桌,相对比较靠前。 只不过,比起其他府上多位夫人小姐们挤在一处,清月独自孤零零的坐在那,倒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酒菜早已上齐,宾客也整齐落座,可要等主家寿星来了,才能动筷子。 而老夫人自是先去有身份地位的男客那边,每一桌好生照顾妥当,才由女儿,媳妇,孙女们拥簇着来招待这边的女眷。 “托大伙儿赏脸,今日我老婆子的寿宴如此热闹。真是令人开心啊!” 桌上的菜全都凉了。可在看到宁老夫人那一刻,底下之人全部沸腾。 一个个端着瓷盏起身,给老夫人祝寿问安。 接着,宁大夫人又说了好些漂亮的场面话,大伙儿才纷纷落座。 整个过程,打扮的精致华丽的长公主,只是一个陪衬,收敛往日的张扬,安静的站在老夫人身侧,安分守己的维持宁家二夫人的形象。 不愧是百年大族,即便是皇家身份,也压不住世家规矩。 由近到远,老夫人的目光依次扫过来,看着花团锦簇宾客满堂,很是高兴。 唯有落在清月这边时,微微不喜,客气的问道。 “这是谁家孩子,怎么独自坐在这!” 明明上头有木签标注,可她还是装作不知,故意发问。 清月起身,标准的行了全福礼。 “给老夫人请安,愿老夫人年年康健,岁岁长安,子孙满堂,万代兴隆。” “小女乃魏国公府上的姑娘,行七。托您的福,小女今日可以有幸,感受如此盛宴。由于祖母有恙,母亲在旁侍疾,未能亲自过来给您祝寿。小女是由父亲和哥哥特意带来贵府,沾沾喜气!”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漂亮又体面。特别是将主家捧得很高,任谁听了都高兴。 “你这孩子看着就乖巧,是个伶俐的。快快坐下,喜欢吃什么随意,把这当自己家!” “是!” 老夫人笑的满脸慈祥,清月微微弯腰颔首回礼后,才落座。 宁大夫人审视的目光再次从清月身上掠过,心中对她的掂量又高了三分。 看来宁肃那小子的眼光,这次没走眼,除了身份外,这姑娘的容貌气度乃万里挑一。若是个嫡女的话,自己都想求过来当儿媳妇,可惜了。 长公主的目光也扎在清月身上,像一条毒蛇,缠得人透不过气来。 前两日,儿子说要纳国公府的一个庶女为妾,自己也没在意。左右不过一个妾室,国公府的门楣也不低,只要他乐意,也无不可。 可如今才知道,这女子只是个娼妓生的贱种,凭她也配?真是痴心妄想!以为靠着那张嘴巴花言巧语,就能入宁府大门?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清月别过脸,不与她对视。谨记着三哥的话,不惹事,不多话,不出风头,尽量躲着她。 大庭广众之下,长公主也不好公然发作,除了用眼刀子割人,也使不出更多的手段。 可那罪魁祸首的小郡王,偏偏不长眼的冒出来。顶着满身酒气,故意扯着老夫人撒娇。 “祖母,孙儿今儿高兴,喝多了,给团子也喂了点酒,不曾想它竟醉了,父亲说要打我呢!我不管,我要躲在你这边!” 什么把团子喂醉了,都是借口,他就是想来看一眼心爱的姑娘,来了没。 女席上突然冒出位男子,还是京城贵女们梦寐以求的小郡王。顿时间,所有的小姐们全都红着脸,坐立不安。 一会儿摸摸脸,一会儿抚弄头发,生怕自己妆容不整,落了下乘。 唯有清月低头垂眸,自始至终都没有往高台上看一眼。 可小郡王的眼光,却偷偷落在她身上,久久不舍的挪开,完全忽视了自己母亲脸上那愤怒的神色。 “魏七小姐,听说你歌舞绝佳。今日我婆母大寿,可否劳你唱一段贺寿曲,给大伙助助兴?” 当众献曲,哗众取宠,乃教坊司艺伎所为,长公主这是明晃晃的打脸。 清月定了定神,缓缓起身,不疾不徐的说。 “清月自小生长在边疆,不通音律,更不善歌舞。且三日前才初到京城,不知长公主从何处误听此荒诞之言,怕是被人蒙蔽了!” 说完狠狠的剜了小郡王一眼。 宁肃像个傻子一样,丝毫未觉,连忙为自己推脱。 “不是我说的。七妹妹,你别误会。我真没跟母亲说过这个!” 噗嗤,宁大夫人有些想笑。这个傻侄儿,跟他母亲一样没脑子。 见清月依旧不悦,便埋怨长公主。 “母亲,好好的,你非要七妹妹唱什么曲。你喜欢听曲,改日儿子给你请个戏班子过来就是了。何必在祖母寿宴上,为难人!” “她是你哪门子的七妹妹?” 第24章 贱籍 被自己的儿子当众落脸,又不能发作,长公主快气炸了,只好将怨气,全部埋在眼里,狠狠的射向清月,恨不得把她扎成筛子。 看着孙儿那双眼含情的模样,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小子拿团子说事是假,来偷看人家姑娘倒是真。 这人,倒是模样标致,谈吐端庄,举手投足颇有气度,只可惜是个庶女,若不然配宁肃,倒是极好的。 “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长者问,不容拒。清月耐着性子答。 “回老夫人,小女年十五,尚未及笄!” 宁肃又暗中摇了摇祖母的胳膊,老太太顿时喜笑颜开。难得这小子开窍了,这姑娘当妻不成,为妾倒也不错,以宁府加公主府的门第,也不算辱没了她。 “你在家中行七?可有说亲?” 这一问,宁肃当下脸红,两方脸颊臊得可以滴出血来。 看来还是在劫难逃啊!清月咬牙胡诌。 “有!” 顿时间场面尴尬。 大夫人看了一眼长公主,心中暗讽,瞧,人家还看不上你儿子呢。 老夫人脸上的笑意退却,随口敷衍。 “不知是哪家的好儿郎,能有如此福分,娶得你这样的好姑娘!” 若是可以,清月恨不得找根针,把老夫人的嘴巴缝上。 你这老太婆,问了人家的家世,还要问年纪,问了年纪还要问亲事,问了亲事还要问是谁?是不是后面还要问吉时吉日?几时洞房生子?真是没完没了! 可是,又不能不答! “此事,乃由家中长辈商议,因还未换贴,父亲不让对外言说。怕是万一不成,损了双方和气!” 大夫人再次惊叹又惋惜,真是个鬼灵精。 若是个嫡女就好了,怎就不是个嫡女呢?襄儿最是需要一个如此端庄聪慧的媳妇了! 老夫人无言以对。 一旁的宁肃却像油锅里的蚂蚱,不管不顾的跳出来。 “你胡说。你何时定亲了?为何我不知道?” 这一叫,所有人都明白了。小郡王这愣头青,原来是看上了人家七姑娘,正气急败坏呢! 清月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装作面不改色的模样,继续与这疯子周旋。 “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有家中父兄做主。清月也不敢多问!” 言下之意,姑奶奶自己都不问,你凭什么问? “看小郡王如此着急,怕是有好的郎君,想替小女保媒拉线,可惜迟了一步。不过小女还是要多谢小郡王的好意!他日,待小女成亲,定邀小郡王前来喝一杯喜酒!” 这一句,算是把他的后路全都堵死了。 高台上的小郡王,像个傻子一样,除了干着急,嘴巴张了半天,不知该如何答。 谁也不敢料他会惊天动地的来一句。 “你是不愿与我做妾吗?只要你愿意,我愿娶你为妻!” 哐当!强行镇定的清月,终于失态了,身子有些站不稳。 长公主比她更失态,一个巴掌呼在儿子脸上。 “放肆!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你的亲事,关乎皇家和宁府的颜面,岂由得你胡来?” 被无辜殃及的清月,只能跪地告罪。 “公主息怒。小郡王酒后胡言,乃无心之过。小女自知身份低微,只能配小门小户。望公主信任,小女定不会给宁府添麻烦!”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此乃小郡王的一厢情愿。 可那些是非不分的小姐们,偏偏把罪名都算在了清月头上,怪她狐狸精,恬不知耻的勾引小郡王。 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郡王,依旧不死心,捂着脸可怜兮兮的求问。 “七妹妹,你就当真如此看不上我吗?” 宁大夫人捶着胸口暗幸,还好不是我儿子,不然我非猝死不可。 清月也恨不得一刀把他阉了,你个王八蛋自己找死,别拉上我行吗?我身份卑微,经不得你们宁府和你家公主娘亲碾压。 “小郡王。小女自问与你往日无冤,素日无仇。您为何就非得逼着小女去死呢?” “小女今日才与您初见。您可知小女姓甚名谁?曾经家住何方?开口就是求娶,可知你的一句酒后胡言,便能毁了小女一生!” 此话说的极重,丝毫没有给宁肃留脸面。 在座的上百人,除了董祯,怕是无人知道清月叫什么。 偏偏小郡王好似听不懂似的,继续冥顽不化。 “谁说是第一次。那日你刚回府,我便见过你,只是你没看到我罢了!” 人家都没看到你,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谁说我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你姓魏,名清月,虽然你只说过一次,可我却记住了!” 大夫人又默默替底下的姑娘捏了一把冷汗,这真是将人往死路上逼啊! 脑袋缺根筋的傻侄儿喂,你这不是要求娶人家,而是要人家的小命呀! 清月可算明白了,此人前世定是阎王殿前的勾魂鬼,不索人命不罢休。 合计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只能破釜沉舟,豁出去了。 “小郡王此言差矣。小女随娘,姓沈,不姓魏。贱籍!” “望您自重,莫要徒增烦恼!” 贱籍?原本只是部分小姐们知晓此事,如今她自己公之于众,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莫非她就是当年迷惑魏国公的那个花魁娘子,沈盈盈所生? 那沈盈盈当年可是名动京城,艳冠群芳,难怪这女儿生的如此绝色。 “贱籍?” 饶是见惯了大浪的老妇人,此刻也震得一踉跄,好在大夫人眼疾手快,稳稳的扶住了。 “祖母,孙儿知晓她的身份。所以孙儿只求她为妾侍,祖母,您就成全孙儿好么?” 身为宁府的嫡幼孙,素来被府上的长辈娇惯,有求必应,这次却踢到了铁板子。 “放肆!”慈祥端庄的老夫人,突然变得面目狰狞,大声呵斥他。“即便是妾,也不成!” “贱籍女子,如此不堪的身份,岂能上我宁府登堂入室?来人,给我撵出去!” “我这就走!” 清月如释重负,神情变得欢快,仿佛听不懂这是赤裸裸的侮辱。在她看来这就是一道赦令,巴不得早早离去呢。 不等丫鬟婆子赶人,那腿脚利索的比撒欢的兔子还飞快,眨眼就出了长廊。 特别到了那高台处,直接飞跳,生怕被人拽回去。 宁大夫人失笑,这身手,还真是利索啊! 所有人都以为宁府是金窝福窝,难得有个睿智的姑娘,知道这是龙潭虎穴,唯恐避之不及呢。 这姑娘既聪明,又漂亮,若是给襄儿纳回来多好。既能让他收收心,自己在后院也多了个助力,好过独木支撑,心力交瘁。 对,这样好的事情,宜早不宜迟,得好好谋划谋划! 第25章 八宝楼 里头的宴会如何,清月不知。反正小郡王是跑了一路也没追上。 一路疾风带闪电,从那座死气沉沉的府邸里头逃出来后,清月觉得神清气爽,压在心间的那块石头,终于消失了。 以后,这种高门世家的宴会,打死也不去了。饭没吃上一口,气倒是受了一肚子,还差点把小命落在那。 这些贵夫人、贵小姐,简直比万花谷那些想要欲图不轨的登徒子还恐怖。 至少那些人给他一刀阉割就乖了。哪像这群长舌妇,又狡诈又恶毒,肚子里全是坏水,还净往别人身上泼,真真像二师父说的那般,都是粪坑里的一堆臭蛐蛐。 走的时候,清月让春茗去找九月,免得父兄担心。 自己恰好可以趁机去二位师傅那头叙叙旧,顺便拿一些有用的药丸药粉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顿饭,不仅清月没吃好,魏知彰也如同嚼蜡。需要时不时的应对那些无聊之辈的攀谈外,还隐隐担心清月那边是否会出状况。 果然,还未收席,九月就匆匆的过来了。 凉亭里,春茗将清月从进门起,遇到的刁难和险况全部如实告知。 魏知彰的脸色沉了又沉,恨不得扛一把大刀,将那宁肃给剁了。 “七妹呢?” “小姐她跑了。应该是出府了!” 魏知彰也化作一匹狂奔的狼,向外冲去。跑到一半,恰好遇到折回来的小郡王,盛怒之下,直接挥拳发泄怨火。 “魏兄,你疯了!” “你才疯了。我告诉你,姓宁的,以后不许再打我妹妹的主意。即便她是贱籍,也看不上你宁府门第。” 宁肃怎么也不理解,他不过就是喜欢沈清月而已,为什么每个人都骂他,打他,到底哪里错了?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七妹妹?” 看在往日兄弟的情分上,魏知彰没有下狠手。只是点醒他。 “收起你的喜欢。你要清楚,你祖母是什么人?你母亲是什么人?今日若不是清月逃得快,很有可能就命丧你宁府!” 说完,也不理会他颓丧的心情,继续跑出去找妹妹。可外边,人影都没见着。 问了守门侍卫,确定人真的离去后,才放心折回。 “嗨,七小姐,好巧啊!你今日怎有时间逛街?”泓世子的偶遇让清月很抑郁。 心想,我才从狼窝出来,怎么又遇到了另一头狼?看来我跟这京城八字不合,走哪,倒霉到哪! “见过泓世子!” “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您随意!” 清月在宁府的一言一行,祁慕全都清清楚楚。也早早的做好若她遇难,就舍身相救的打算。 不曾想小姑娘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竟逃出来了,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七小姐昨儿说,要备礼向我致谢,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啊?” 清月窘促。“抱歉,我出门匆忙,没准备谢礼!改日,改日我一定登门致谢。” “那七小姐身上有带银票吗?现买也成啊!左右不过一份心意,恰好我可以挑个自己喜欢的!” 清月掏了掏口袋,空空如也。“没带!” “要不要我借你?” 世间怎会这般厚颜无耻之人?恭王府是穷疯了吗? 对上清月嗔怒的眼神,祁慕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银票问。“一千两够不够?” “还是五千两?” “又或者……?” “够了,够了!”这人不是穷,分明是无赖。还五千两,当不用还么?若他真挑中个贵重物件,自己不得一辈子卖身还债?怎么办? 昨日就该饿死,也不该吃他那顿饭! “琳琅居,那里卖的都是些男子物件。我随意挑件就好,不会让你破费的!” 还琳琅居,谁不知那是京城最贵的一家奇宝阁,随便一个物件,动辄千两,哪是她这初来乍到的小庶女能消费的起。 “父亲说,不能男女私相授受。我若送你物件,怕日后落人口舌,辱没世子名声。” “昨日,清月受世子一饭之恩。今日便还世子一桌席面如何?地点您挑?” 果然,是只狡诈的小狐狸,难以哄骗。吃饭就吃饭,可以独处,比逛街更有情趣。 “那八宝楼如何?” “您喜欢就好!”清月没听说过八宝楼,想着不过一桌菜肴,有个百两,顶天了。 待到了地方后,才痛悔不及。 这鬼地方,看着小小两层楼,几间厢房,不算打眼,可菜品皆是天价。 祁慕开口就是“八宝上齐!”并故意让小二把菜谱递给清月,问。 “七小姐,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这一扫,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昆仑鲍甫三百两,玲珑雪燕三百两,八仙过海五百两,太史五蛇羹六百两……” 仅这八道招牌菜上齐,怕是五千两都不够。 见清月脸色乌黑,祁慕忍不住窃笑。 “你是故意的!” “没有啊!我常在这吃,口味绝佳,所以特意带你来这尝尝!” 祁慕没说错,他的确常来,因为这八宝楼,本就是他的产业。 清月满脸怒容的坐在椅子上,闷不吭声。心想,早知道出来被你宰,还不如死乞白赖的待在宁府呢!至少是白吃白喝,左右不过厚着脸皮被人嘲笑几句罢了。 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祁慕主动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尝尝这雪雾银丝绕,一杯五十两呢!” “不喝!”清月气死了。 “不喝白不喝,我跟他们掌柜的很熟,这茶送!” “哼!”清月别过头,眼珠子翻到天上去。送的又如何,姑奶奶不稀罕。 祁慕只好自饮自酌。并催促小二赶紧上菜。 八道雕龙刻凤的菜品呈上来,仿佛一道绝美的风景画,有山有水,有有云有雾,那些龙凤走兽,活灵活现的游走其间。 “来尝尝这雪燕,滑嫩爽口,最是滋补了!”祁慕没让侍女动手,亲力亲为的替清月布菜。 “不吃!”这不是菜,分明是自己的命好么。 “为何?你还未尝过,怎知不喜?” “肉疼!吃了会短命!小心阎王爷半夜勾你的魂!” “噗嗤!”祁慕哈哈大笑,总算看到这姑娘破功了,还是一如以往的伶牙俐齿。 “行了。快吃,这顿我请,不会让你卖命的!” “不吃!”在尊严面前,清月对所有的金钱银两或者美味佳肴通通都不屑。 祁慕这才意识到玩笑开过头了。“你生气了?” “世子吃好喝好!我去结账了。今日这笔债,改日再还。告辞!” 第26章 清一色的紫 “清月!” 祁慕一改往日的称呼,拉住她,温柔小意的哄着。“我逗你玩的。不是捉弄你!” “其实今日并不是偶遇,我知道你去了宁府赴宴,特意在门口等你,就为了看你一眼。昨日一别,思念万千……” “原以为你会同父兄一起出来,不曾想你是独自一人,所以,所以我就情不自禁,想要约见你……” “所以,才用了这顽劣的法子……” “清月,你别生气好不好!我错了!” 祁慕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跟做错事的不白一样,既委屈又讨好,让人不忍责骂。 清月消了气,但还是瞪了他一眼。 “那这顿饭你自己出钱,不许赖我头上!” “好好好!我出我出!所有银子我都出!”只要她不生气,祁慕就算再掏几千两都乐意,反正府上的银两,几辈子都花不完。 清月把银票递给他。“这钱还你,不用借了!” 祁慕又推回去。“刚刚我惹你生气,这便当做赔礼可好!” “我不要!我虽然没你富有,却也衣食无忧,世子不必担心我拮据!”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道理,娘亲早就教过几百遍。 说到吃人嘴短,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又下不去口了。 “行!我收回!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么?” “我还是不想吃!” 祁慕真的纳闷了,明明已经哄好了,怎么又开始纠结了? 女人心,海底针,到底要怎样才能捞得到? “我不想吃,我每吃一口,都会觉得欠你几百两!” “要不咱们下去路边小摊吃碗面?”祁慕真后悔带她过来了。 “那这些菜可以退了吗?” 祁慕歪头看向她,“你说呢?” “真是个败家子!吃!”清月嗔了他一句,主动夹菜塞进嘴里。 不愧是银子雕出来的佳肴,这口感,绵软清甜,入口即化,咽下去唇齿留香,令人回味无穷。 “好吃吗?”祁慕像个求表扬的小孩,眼睁睁的等她回答。 “你说呢?”清月把这三个字回给他。 “那你多吃点!刚才在宁府,你滴米未进,肯定饿坏了!” 面对清月那敏睿的质问眼神,祁慕才后知后觉,露馅了。 “其实,刚刚我也在宁府。我知道我那堂姊是个什么德性。我担心她为难你,怕你无法脱身,所以使了两个婢子暗中跟着你。在小郡王过去那一刻,我也跟过去了。” “直到见你平安出来,我也随后跟着出来了!” 清月没说什么,只是那眼光,晦暗不明,带着讽刺而考究的意味。 “真的,我发誓!除了刚刚那句偶遇是假的,其他的一切都是真的!” “清月,你相信我好不好!” “吃饭!”清月埋头品食,没有问他什么,也不想知道真假。 平生第一次,祁慕觉得自家八宝楼的菜肴很难吃,简直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临走时,清月说了句,“这一次,没有谢礼!” 祁慕欣喜若狂。 知道她不再生气,反而还默认了彼此的往来。看来这五千多两,花的很值! 马车走了很远很远,送别之人依旧不舍得回神。八宝楼下的一个小乞丐说。 “公子,那是你夫人吗?长的可真好看!” 祁慕嘴唇上扬,玩味的问,“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夫人?” “那还用说吗?她与你郎才女貌,很是般配。你们都穿着紫色衣服,不是你夫人,还能是谁?” “你这小乞丐,还挺有眼色的!”喜当郎君之人,心情大好,随手赏了他一锭元宝。 “多谢公子。祝您和夫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哈哈哈哈!” 掌柜的听到东家爽朗的笑声,忍不住问。“主子,您什么时候有夫人了?属下怎么没听说?” “很快就有了!” 为了快一点,再快一点。祁慕当日下午就开始行动,命人将锦绣阁、彩衣阁、玲珑阁的所有紫色衣物和首饰,全部收集送往魏国公府。 美其名曰。“谢礼!” 魏知彰看着流水一样的衣裳首饰,很是不解。“小七到底做了何事,值得泓世子如此大张旗鼓的重金酬谢?” 送礼之人是恭王府的管家,其身份便表明了泓世子的态度。 “我们世子说,今日出门用饭忘记带银两,多亏贵府七小姐慷慨解囊,助他脱困。” “世子说,饭钱虽小,可这份情义值千金。所以略备薄礼感恩致谢。还望国公爷代七小姐笑纳!” 清月口袋里身无分文,回来时春茗还担心,小姐兜里没钱坐车,没钱吃饭,估计会饿死,会累死。 什么谢礼,分明是别有用心的送礼。这饭钱到底是谁付的,一目了然。 魏青也懒得拆穿,只要泓世子不嫌弃清月的出身,这倒是桩极好的亲事,这礼,收便收了,反正是他自己非要送来的。 “替本官谢过世子爷。劳烦转告世子,改日若得空,本官在家中略备薄酒,邀他过来小酌几杯?” “小的记下了,定一字不差的转告世子爷。府上还有事,便不多叨扰,公爷告辞!” “管家慢走!” 魏青带着那清一色的紫,来到春萍居,问清月。 “你与那泓世子,怎么回事?” “啊?” 魏青指了指那几抬箱笼。“这些,都是他差人送来的!” “他是疯了么?给我送这么多紫衣首饰?” 看清月那纯真无邪的模样,魏青有些头疼。这丫头,根本没开窍。 人家的意思这么明显,她竟说人家疯了! “你对他就没有一点点想法?” 清月哂笑,“想什么?嫁给他么?我这身份,就连给小郡王做妾,人家都嫌弃。他是王府世子,那门槛同样高不可攀。你以为他送我一点东西,就是真心么?谁信呢?” “这年头见色起意的人多了去了。青楼里的男人,喜欢你时,金山银山往你跟前送。玩腻的时候,送上门去人家都不带看一眼?父亲,你说是不是?” 魏青臊的满脸通红,这一番含沙射影,骂的不就是当年的自己,薄情寡义,弃他们母女于不顾。 “你心中有数就好。为父,懒得管你!” 魏青几乎是落荒而逃,与匆匆而来的魏知彰,撞了个满怀。 第27彰 换衣裳 “小妹,父亲他怎么了?” “许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清月说的云淡风轻,但是那些话,却在魏青的心里掀起了惊天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是啊,他是薄情的!即便那时候,那么爱沈盈盈。 “你很喜欢紫色?” 魏知璋看着满屋子的“谢礼”,心里莫名有些堵。 这是他的妹妹,若要衣服首饰,自有国公府采买,何须他一个外人操心。 “什么啊?我喜欢红色,张扬明艳的那种红,许是他自己喜欢紫色,就送了这些来!” 清月看了看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今天穿了紫色? 其实锦绣阁的一举一动,祁慕早就问的清清楚楚,只是那掌柜的只说她挑了两件紫衣,一件被郡主截胡了。却没说,那两件都是萍姨娘挑的。 “紫色不衬你,以后莫要再穿了!” 一旁的春茗和九月,都看向自家主子。 小姐穿紫色挺好看的呀?哪里就不衬了? 公子啥时候转性了?连妹妹穿什么衣服也要管?平时不是听那些妹妹们叫哥哥,都懒得回么? “我统共就两套衣服,一套是那玲珑阁掌柜赠的。身上这套是萍姨娘买的!带过来的那些又不合时宜!” 清月望着那些绫罗绸缎,心中还挺欢喜。 带过来的银钱本就不多,堪够师傅们买个门头。如今身无分文,确实需要几身行头。 魏知彰从没关心过府上妹妹们的生活,更不用说刚来的清月,没想过她处境艰难,竟是连衣服都没有。 “明日,三哥带你去买衣服!” 清月正想拒绝,对方却脸色阴沉,一锤子定音。“早点休息,明早辰时,我来寻你!” 回想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清月有些睡不着。这京城里的高门,一个都攀不起。这府上的兄弟姊妹,除了三哥,都是各怀鬼胎。 还有那泓世子,他的那些话可信吗? 熬了半宿,不白早就睡了,她还没睡着! 次日,魏知彰早早地就来了,还特意带了一套质地上佳水袖罗衫,因为库房没有她喜欢的红色,所以挑了与红色接近的樱花粉。 见她出来,穿的还是一身紫,心中又莫名的来气。好不容易有个聪慧又美貌的妹妹,可不能被人拱走了。 “清月,去把这身衣服换了,三哥今日休沐,带你去逛街!” 九月又用异样的眼神,望向自家公子。前两日不是叫小妹,或者小七么?今日怎么又唤七小姐清月了? “三哥,其实我现在挺多衣服的,不用再破费了!” 魏知彰身为国公府的嫡公子,可以随意支出银两,再加上他身为京兆衙门知事,虽然只是个五品小官,也有自己的俸禄,给妹妹买衣服,能花多少钱? “你现在还未与那泓世子定亲,怎能穿着他送的衣服出门招摇?这像什么话?若被人知道了,还以为国公府的小姐,连衣服都穿不起呢!” “还有,这紫色,真难看!” 清月仔细一想,也是。如今两人充其量不过算是浅浅相识而已,收人财物,确实不妥。 日后,若是没有深交,这些物件还是还回去为好。自己也不是爱慕虚荣之人,没必要为了这点身外之物,堕了尊严。 “行!那三哥稍等一会。春茗,给兄长上茶!” 清月本就肤白,五官又明艳动人,这套樱粉色的真丝罗衫,穿在她身上,如同三月桃花,既娇俏又妩媚。 只是丝绸的质地过于轻薄,她身姿本就婀娜丰满,那胸前的春色,都有些隐隐遮不住。 这衣服魏知惠和魏知雅都有套类似的,那些妹妹们穿起来都没有这样呼之欲出,怎么到了她这,就如此显眼呢? 魏知彰偷看了一眼,脸红着别过头,摆了摆手。“小七,要不你还是换回来!” 若是今日这样带她出门,明日这府上的门槛怕是就要被踏破了。 “怎么了三哥?这衣服质地挺好的,又细软又贴身,我素来怕热,夏日里都喜欢穿丝绸。” 由于在万花谷几乎很少出门,所以她怎么舒服怎么来。在服饰上,两位师父也没拘着她,偶尔有一点春光外泄,想着都是在无忧阁里走动,便也没多管。 是以清月觉得,这样的着装并无不妥。 魏知彰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呼吸都急促起来。“你,你,你,这衣服不合身,速速换了!” “就刚才那套紫色的,挺好。” 此刻,只要得体就行,管他什么颜色呢,管他谁送的,先应付一天好了。 “三哥,你知不知道换衣服很累。我这头发又得重新梳。不换,成么?” 由于把三哥当成了自己人,清月的语气如在万花谷那样,带着一丝娇嗔。 “不成!”魏知彰指了指她前面。“此处,若隐若现,不妥!” 说完,就红着脸出了院子。“你换好了出来,我在外边等你!” 清月低头,俯视自己那满园春色的冰山一角,并未觉得不妥。 “就这?真是大惊小怪!” 又等了两刻钟,魏知彰还热的在外面扇风,九月心中很是疑惑。 这还未立夏呢,公子就开始执扇了?是为了彰显风度吗? “三哥,我好了!” “嗯!”魏知彰应了一声,不敢再看她,生怕又瞥见什么引人联想翩翩的画面。 到了门口,管家跑过来说,府上的马车只剩一辆了,公爷还未下朝,小公子用了一辆,再剩下那两台,是府里管事用来采购或者姨娘出门用的,不合身份。 “小七,要不你乘马车,三哥骑马?” 清月见他拘谨的模样,以为是昨日那事,还记着呢。于是,再次不识趣的解释。 “三哥,帕子的事儿,都过去一整天了。你就别生气了好么?你就与我一同坐车嘛,我保证会很乖很听话!” “咳咳咳!”魏知彰再一次被呛到,习惯性的拿出帕子掩唇。 可这一动作做完,更尴尬了。 说好的不提帕子呢?关键是她提完,自己居然又用了。 这七妹,怕是老天爷派来的克星。魏国公府三公子,维持了多年的翩翩公子形象,此刻,破功了。 “上车!” 清月在他阴沉脸色的注视下,麻溜的爬上马车,并习惯性的伸手。 魏知彰拍了她一下。“为兄还没有老弱病残,用不着你扶!” 清月有些想笑,别过头不去看他。因为二师父和小师傅都是娇滴滴的弱女子,所以伸手已成习惯。只是忘记了,此刻同坐马车的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假哥哥。 一路上,魏知彰忍着不看她,不说话,生怕又惹出什么尴尬的情形来。 可她天生是个麻烦精,就掀了一回窗帘子,便碰见了个主动打招呼的熟人。 “哎,清月。原来是你啊!” 第28章 烟雨楼 对面马车停下,一身青衣的董祯,从车上下来与人打招呼。 “清月妹妹,你是要去逛街么?咱们一道如何?” 由于清月没有下车,看了一眼兄长不悦的神情,委婉的拒绝道。 “多谢董姐姐的好意。一会儿,我三哥会陪我,便不劳烦姐姐了!” 董祯没想到魏知彰就坐在马车里,脱口而出的询问。“三哥?是那个不说话的闷葫芦吗?” “咳咳咳——”这次轮到清月被口水呛到了。 魏知彰习惯性的把自己的帕子递过去,清月不觉,又——用了。 而后,看向兄长那眼神,既幽怨,又无辜。 “对不起三哥,我又忘了,这是你的帕子!” 这话,让人如何接?她就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默默接过么? “无妨!” 听到一声低沉的男声,董祯似乎明悟了什么,红着脸,小声问。 “你三哥在里面?那,那他不是听到了?” 清月爱莫能助的点点头,替她感到尴尬。 “他在里面你怎么不早说?我,我这以后还怎么见人呐!” 清月嘘了一声,用更小的声音回她。“我说了啊,三哥陪我啊。是你自己嘴快,怪谁嘛!” “嗯!怎么办嘛!我这,丢脸死了!”董祯羞得直跺脚。自己真不是这样喜欢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今日怎么就犯傻了呢。 “小七,以后交友谨慎些。那些喜欢背后嚼舌根的,莫要再来往了!” 魏知彰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又带有磁性。可说出口的话,却不留半点情面。 董祯自知理亏,怨不得别人埋汰,只能低头道歉。 “对不起,魏公子,是小女子口无遮拦,唐突了。望您大人有大量,包容一二,莫要与我计较!” 人家女孩子都道歉了,魏知彰也不好再揪着这点言语间的小事计较。 随意敷衍了一句。“无事。本公子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董祯听他的语气依旧是冰冰冷冷,以为对方还没消气呢,又诚恳的提议。 “多谢公子海涵。为了表示歉意,我请魏公子和清月妹妹去烟雨楼喝茶,聊表歉意。还望公子赏脸。” 魏知彰不认识她,自然不愿与她喝茶,言语中很不耐烦。 “这位小姐,今日我与小七还有要事,恕不多陪了。告辞!” 董祯第一次被人如此落脸面,拦住马车。委屈的双眼通红,倔强的说,“魏公子,我都已经道歉了,你为何还要为难我?” 后面的尾音还微微夹着一丝哭腔。 魏知彰百口莫辩,询问清月。“我哪里为难她了?简直不讲道理!” 清月笑了笑,充当和事佬。“不就是喝杯茶嘛,哥哥你就应下呗。难得在这京城,有人不嫌弃我出身,愿意与我结交,你就赏妹妹一次脸面,走啦!” 说完,也不顾他的意愿,直接拽着他的袖子下马车。 “喂,沈清月,你放手!我是你兄长,你这死丫头,还有没有规矩了!” 魏知彰几乎是被清月拖下来的,头发松散,衣裳也皱了,很是狼狈。可那挺拔的身姿和清秀俊逸的脸庞,生生把董祯看痴了。 “这就是你三哥?” 清月点了点头,冲她眨眼。“我三哥是不是很俊!” “咳咳!”魏知彰连忙用咳嗽掩饰尴尬,还用上了那个清月擦了口水的帕子。 “小七,你休得胡言,女孩子家家的,没个正行!” 清月不说,董祯都看的满脸通红,她这一说,更加尴尬了,好一会才缓过思绪。 微微福身行礼。“魏公子好。小女姓董,单名祯,乃董太傅府上的孙女。” 对方来头不小,魏知彰也整了整仪容,微微欠身回礼。“董小姐安。” 就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下文。 清月说,他是个惜字如金的闷葫芦,所以,可以理解。 董祯笑了笑,指着不远处的茶楼说。“烟雨阁最新的春茶初到,我们去坐坐!” 虽说只有一小段的路程,可这来来往往的人,都往这三人身上瞟。 一则是清月的容貌姿色太甚,二则是魏知彰的身姿气度绝佳,三来是董祯的身份在京城颇有盛名。 董太傅家唯一的独苗嫡孙女,谁人不想娶回家,为家族添一大助力。 就是那些皇子们,都是将她定做王妃的最佳人选。 因为考虑到这兄妹俩都是个少言寡语之人,董祯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这烟雨楼是我师哥的产业,乃京城最高的楼阁。平日里,你们最多只能上六楼的厢房,今日我可以带你们上九楼的最顶层。” “站在阁楼的东边窗台可以看到对面的江陵之景,若是遇到下雨天,烟雾缭绕,水雾漫漫,仿佛置身于云海之中,甚是美妙。” “那西边的窗台下面是最繁华的锦西街。从上往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就比蚂蚁大那么一丢丢,到处穿梭着,看着也特别有趣!” 董祯说的很起劲,清月都插不上话,只在她看过来时笑一笑,表示自己很认真的在听。 魏知彰则跟在后面一声不吭,恨不得把耳朵堵起来。 这位姑娘,实在太聒噪了。 终于,到了!短短的一段路,因为烦闷,他觉得很是漫长。 “佟掌柜,今日我要招待贵客,麻烦替我安排在九楼!” 若是以往,掌柜的定会高兴的应下,可今日,却不行。 “抱歉,董小姐。今日东家过来了,此时,正在九楼!” 董祯不好意思的朝魏知彰笑了笑,表示歉意。 “既然师哥回来了。那便给我安排在八楼!” 佟掌柜支吾着,同样表示为难。 “八楼怕是也不妥,东家一向不喜欢与人靠的太近,他那性子,你是知道的。” “要不七楼,我给您挑最好的厢房,上最好的茶可好?” “那好!董祯憋着嘴闷闷不乐,早知道就不夸下海口了。 她那神龙不见首尾的师哥,一年难得见两次,怎么偏偏这时候回来,真是扫兴。 厢房里,清月主动开口,打破沉默的尴尬。 “董姐姐,你这师哥能耐挺大呀。能在京城开这么大一间奢华的茶楼,定是不凡之辈!” “那是——要知道,他可是……” “挺有钱的一个人!” 董祯本想道出师哥的身份,可转念一想,他那名号,可止半夜小儿啼哭,还是算了,莫要吓着人。 “来来来,喝茶!这可是今年新出的莲山雪雾,千金才得一两,你们尝尝!” 莲山雪雾长在耸入云端的雪山之巅,采摘极难,都是御兽师训了云鸽,一片片啄下来的。就连皇帝每年都只能得半斤。而这位董小姐,却能凭着师哥的关系,随意招待客人,真是豪气。 看来,这烟雨楼的东家,岂止是大有来头,八成是顶级的皇商,所以才能如此挥金如土。 “多谢董小姐款待!” 魏知彰一句寻常的客气话,惹得董祯心里面小鹿乱撞。 所谓公子人如玉。他不仅人如玉,连声音都是那么温煦和暖,听得人耳朵都快酥了。 “魏公子不必客气。你若是喜欢,我便求师哥,给你带二两回去!” “不必不必!董小姐你莫要折煞我了!” 二两莲山雪雾,就是皇子也没这福分,他今日能饮上一杯,已是幸运,何德何能,可以拥有? 第29章 师哥,你回来了 上了茶之后,店小二又端来十几盘点心和小吃,样样精致的无可挑剔,既赏心悦目,又香气四溢,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品尝一二。 “董小姐,咱们东家听闻你在下边,特意让小的送来这些,你们慢用!” “我就知道,师哥还是疼我的!”董祯又忍不住骄傲起来。 因为上不了九楼的郁气,烟消云散。 “清月,魏公子,你们尝尝,这点心很好吃的!” “这是胖大厨亲手做的。他的点心和菜品,从来只做给我师哥一人吃,旁人想吃都吃不到呢!” “今日。沾了我师哥的光,咱们有口福了!” 清月夹起一片雪白的乳酪桂花糕放进嘴里,轻轻一嚼,绵软丝滑,入口即化,甜而不腻,醇香绵延,即便早已吞下,唇齿间的那股香甜,还弥久不散。 这厨艺,怕是和八宝楼那位顶级大厨有的一拼。 见魏知彰不动,清月夹了一块,放进他碟子里。 “三哥,你尝尝,确实很不错!” 见状,董祯也给他夹了一块冰雪玉梨枣片,递给他。 “魏公子,你也尝尝这个。” 魏知彰皱了皱眉。清月夹菜也就算了,他是自己的小妹。而这位,女孩子家家,冒然给陌生男子夹菜,真是,不知礼数? 可怎么说,对方也是一片好意,不好拂了。 “董小姐不必多礼,在下自己来就好!” 董祯也意识到不妥,可不知怎么的,手就抽疯似的,将那片枣糕送过去了。还好,对方是个谦谦君子,没有嫌弃。 其实,魏知彰只吃了清月夹的那一筷子。而另一块,偷偷被他塞到了桌子底下的角落里。 因为实在太好吃,清月忍不住吃了许多,并问董祯。 “你师哥是什么人啊?这么懂得享受,就单单几道点心,都如此讲究!” 董祯欲言又止,可望着对面的魏知彰,不想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心思不诚之人,思忖再三,如实说了。 “你们都知道,我祖父的官职特殊。所以,我师哥的身份也比较特殊,是宫里的贵人!” 魏知彰心想,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只是不知具体是哪一位。 “你师哥,行几?” 董祯低头,小声说了一个字。“九!” “什么?九王爷?” 清月觉得,自己今日出门,又忘了带黄历。 “嗯!”董祯无措的看了眼对面慌乱的兄妹,有些后悔说出来。 就知道,师哥的名声那么差,肯定会吓到他们的。 “这么说,那位九王爷,现在就在楼上?” “嗯!”董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这位师哥真是的,既让人骄傲,又让人头疼。 清月努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扬了扬唇角。 “抱歉了,董姐姐,我与哥哥还有要事,改日再约。告辞了!” “哎,魏公子,清月妹妹,你们别……” 清月拉起哥哥就往外面跑,这次不是拉袖子,而是手。 魏知彰感觉到手心的柔软,顿时间脸红心跳,脑子一片空白。只顾着跟上她的步伐,完全不知道为何要跑。 直到穿过了两条街,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清月才扶着墙,停下来。 此刻,魏知彰的脑袋也开始清明。 “你不是同那九王爷有交情么?怎么听到他的名号,如此害怕!” “什么狗屁交情,冤家路窄还差不多。之前那些说辞,都是诓父亲的。三哥,你别告诉父亲好不好,不然我会死的很惨的!” 魏知彰给她脑袋敲了一下, “你真是好大胆子。这种事情都敢拿出来骗人?” 清月扯着他的袖子撒娇摇晃。“好哥哥,你就帮帮我,别告诉父亲好么?” “反正这辈子,我都不想同那位有任何瓜葛,这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嘛!” 见对方不吭声,清月又娇滴滴的唤了两声。“哥哥!哥哥?” 魏知彰耳朵都快酥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好好说话,别嗔!” 清月狡黠一笑,就知道这招管用。以前每每犯了错的时候,不管是三位师父还是娘亲,只要自己一撒娇,保管毫发无伤,万事大吉。 想不到这三哥,看起来是个冷冰冰的木头,实际上也是个耳根子软的热心肠。 “三哥,你真没用,就跑了这么一小段,脸红成这样。日后可要好好锻炼身子,别只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呆子。” 魏知彰…… 心里面一万种苦,无法言说。 人家这是跑的脸红吗?你若不拉人家手,脸会红吗?还有,人家哪里娇弱了?虽说不精武艺,可好歹也是个体魄强健的男子汉,怎么在她眼里就眼里就成了软脚虾呢? “闭嘴!” 清月看着他脸色,一会儿一个变化,觉得男人的心思,比女人还难猜,不知道自己此刻又犯了什么忌讳。 “愣着干什么?快跟上。带你买衣裳首饰去!” 茶楼内,董祯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很是抑郁,好好的一双翩翩公子,娇娇女娘,又被师哥的名号给吓跑了。他可真是个瘟神啊。 不行,得去告诉他,那对兄妹,是自己喜欢的人,日后不许再欺负人家了。 虽然,她自己也很怵师哥那张阎王脸,可为了那温润如玉的魏公子,还是硬着头皮,敲开了九楼茶厢的房门。 窗台下的茶桌旁,坐着一尊白衣罗刹,正是人见人怕,鬼见鬼逃的九王爷——祁宴。 此九王爷非宫里那位九王爷。准确来说,他是先帝的幼子,今上的弟弟,应该称他为九皇叔或者先太子。 可是太子是皇帝的儿子,叫起来不妥。论年龄他比前面那几位皇子还小,嫌皇叔的称呼太老,不许人叫。所以大家只能将他与宫里的那位,一并称作九王爷。 “师哥,你回来了。祯祯好想你哦!” “有什么事?说!” 旁人都说,这世间唯一能亲近九王爷之人,怕是只有董太傅家的嫡孙女,也就是他的小师妹。 可如今小师妹站在眼前,他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依旧冷的如同千年寒冰。 若说魏知彰是块冷冰冰的木头,那此人就是一柄冷冰冰的寒刃,前者只是不好接近而已,后者可是一接近很有可能丧命。 “就就,就就,就是……” “孤是你师哥,不是你舅舅。两年未见,你又变得更傻了?”祁宴虽然卸了太子的身份,可这口气还是一如既往。 董祯…… 算了,不说了。这种人比夜里的黑白无常还可怕,还是小命要紧,打个招呼就走。 “师哥,你慢用,我先走了!” “站住!” 这命令的语气,就像一道符咒,将董祯死死的定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 “说,何事?” 小时候,董祯年幼无知,喜欢粘着这位师哥,做了错事,闯了祸,就找师哥收拾烂摊子。 可近几年,师哥他变得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杀人,董祯也慢慢长大,哪里还敢放肆。 “就是想跟你求个恩典,若是魏国公府那对兄妹,有什么惹怒你了,可不可以,别为难他们!” 第30章 谁更美 董祯说的很小声,可对面之人隔着一个大厅,还是听见了。 “魏家兄妹?孤从未见过,何时为难他们了?” 董祯长吁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师哥打扰了,我先走了!” “站住!” 又是一道定身符,董祯真的很想逃之夭夭,可惜她没胆呐。 无奈转身,“师哥,又怎么了?” “你从来不是好管闲事之人,说,到底怎么回事!那对兄妹为何会搬弄是非,说孤为难他们!” 董祯欲哭无泪,要怎么解释,人家根本没说,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没没没,他们没说你为难。就是,就是,就是,我刚说出,师哥是九王爷,他们两就吓跑了!” “所以,所以,我以为,你为难了他们!” 呵,对方冷笑一声。“胆小如鼠之辈,也值得你结交?” “日后,不许再同这种蠢笨的懦夫往来!” “我不!”董祯自己被骂没事,可听到魏知彰被比作懦夫,心里就来气,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们才不胆小。你不知道清月多勇敢呢,敢在宁府与长公主叫板,与那老太君斗智斗勇,试问,京城有几个女子敢如此。即便我有祖父和师哥你撑腰,对上长公主,我也是犯怵的。” “哦?这么说还有点意思!”祁宴转了转手中的白玉杯,嘴角浮现的却是轻蔑之意。 “还有,清月长的也好看。我就没见过世间那个女子,长的比她还美,第一眼,我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 这么一说,对面的脸终于转了过来。“美人?比孤还美?” 众人皆知,京城九王爷,除了喜怒无常,暴戾狠绝之外,还极爱臭美。 永远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再加上那张颠倒众生的妖孽脸,饶是女子也钦羡不已。 若不是他不近女色,还有着疯王爷的名号,定会成为无数少女的梦中情郎。只可惜,这魔头对于那些想要献身女子的手段过于残忍,京城女子都将他视为噩梦,怕是宁可嫁给一条狗,也不愿侍奉九王爷。 对上师哥眼中那满满的求生欲,董祯不想给清月惹事,也不想撒谎,便折中的说。 “呃——应该说是,不相上下。” 祁宴勾了勾手指。“过来些。” 董祯怯怯的走近,以为他有什么吩咐。 “祯祯仔细看看孤的脸,是孤美,还是那只老鼠美!” 董祯很无语,人家有名字,叫清月,你怎么能叫人家老鼠呢。可他是大魔王,不敢反驳,也不敢看他的脸。 “祯祯,你仔细看看,孤这两年,是不是又变得更美了?” 董祯敷衍的瞟了一眼,的确很妖孽,但是比起清月,还是差了一点美人的风韵。 毕竟他是男子,身上有着阳刚之气,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只能用英俊来形容,不可亵渎为美。 “师哥的容颜的确举世无双。可若论貌美,清月更胜一筹!” 果然,这话就像一枚炮竹,将整个厢房都炸了。 “胡说,世上怎会有人比孤还美?她在哪?孤要去看看,顺便把她杀了!” 董祯脚下一软,瘫在地上,用冒死的决心,死死的抱住他的小腿。 “师哥,不要。你要杀就先杀了我!” “都怪我嘴贱,说了这些混账话。她没有你漂亮,真的!她除了比你白一点,眼睛没你好看,鼻子没你好看,嘴巴也没你好看,你最美了,美的我都想嫁给你了!” 这话真是昧良心,可是,好在受用。 疯子的怒火,降了下来,使劲的拔出小腿,无比嫌弃的说。 “你个鼻涕虫,离孤远点。孤才不要娶你,又丑又笨的,除了贪吃,啥也不会!” 董祯知道他有洁癖,抱的更紧了。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许去找清月麻烦。否则我天天粘着你,把鼻涕蹭你身上,把口水擦你脸上,还要死皮赖脸的要嫁给你,一辈子烦死你!” 看到董祯真的把鼻涕蹭过来,九王爷急的直跳脚。“停停停,住手!孤答应你,不杀她,不找她麻烦成了!” 董祯仰着头再次确认“真的?” “真的。只要你死了这条心,不要想着嫁给我,我保证,这辈子绝不杀她!” 董祯心里面偷着乐,这一招诈骗,用的极好。谁想嫁给他这种臭脾气,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 这人虽然喜怒无常,但是答应的事情,从来不会出尔反尔,所以清月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孤虽然答应不杀她。但是改日带过来,给孤见见,若是看不顺眼,她那张脸就别要了!” 董祯落下的心再次悬起。 “师哥,你不能这样!别人就是长的好看了些,又没招惹你惹你,你怎么就容不下人家呢。你不也长的好看嘛!” 祁宴邪魅一笑。“孤是好看,所以孤要独一无二。她若是挡了孤的道,孤岂能容她?” 董祯灵激一动。“师哥,要不你娶了她!这世间女子数她最好看了。除了她,谁配的上你啊!” 祁宴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言之有理。不过,本王不喜女人。若真长的不错,纳入府中,当个摆设也不错!” 董祯再次欲哭无泪,她这是将好友,往死里坑啊。师哥不喜女人,那娶回去,清月不就是守活寡嘛。 “呸呸呸呸呸!师哥,我糊涂了,你别听我胡说八道,你不能娶她,我忘记她已经定亲了!咱们不能做那种夺人妻的缺德事,日后祯祯一定寻个更漂亮的女子嫁给你!” 祁宴看穿她的小心思,却不道破。“嗯,祯祯是个乖乖女,定不会骗师哥的,对!” 董祯朝着看不见的方向,默默作揖,求神明不要当真。 “对,对,对,我发誓,清月她真的定亲了。若有半点作假,就让我天打雷劈!” “嗯!孤记得祯祯还有半月就及笄了。若不,今年孤送你一枚避雷针如何?” 祁宴不仅手段毒,嘴巴更毒。小时候当太子那会,就怼得满朝的文武百官无人敢吭声。这会含沙射影的训一训小师妹,还不是信手拈来? “师哥,我真没骗你,你信我一回,好么!” 祁宴懒得听她胡扯,摆了摆手。“回去,替孤把门带上!” “哦!”走的时候,董祯没有带门,反而是把桌上那半盒连山雪雾顺走了。 这次祁宴没再叫,站住。他知道,师妹不爱茶。不过能让她这般牵挂之人,怕是不简单。 “木辰,去查一查那个叫清月的女子,是谁!” 木辰不用查,直接回他。“主子,若是属下没猜错的话,桢儿口中这个清月,应该就是那日骑马的魏家七小姐!” 祁宴又转了转玉盏,浅浅的啜了一口香茶,“这女人,有点意思!” 第31章 莲山雪雾 董桢怀里揣着半盒茶逃下楼,见师哥没有追究,心里美滋滋的。思忖着,要如何将它送给魏公子。 在厢房里,虽然他拒绝了。可她看的出来,他很是喜爱这茶,连饮了三杯呢。那些点心,倒是只食用了一两块。 果然,翩翩君子,文人雅士,都是有品位的,不像自己,除了贪吃贪玩,啥也不会。 “初次见面,就送魏公子东西,不太好!要不送给清月,让她转交给她三哥?” “嗯!就这么办,正好借着送及笄宴请柬的名义,将这茶,一并送过去!” 回去,董桢就迫不及待的写帖子,跟小侯爷一样,用的是镶了金箔的贵宾柬。 由于她太急,送到国公府的时候,那兄妹二人还没回门呢。 主要是清月长的太好,穿什么,戴什么都好看,所以魏知彰非要把银子花的精光才善罢甘休。 “三哥,够了够了,这种钗子,已经很多了,不用买了!” “没事,多买几只,你换着带。三哥今日带足了钱来!” “三哥你看,九月的双手都拿不下了,真的不用再买了!” “无妨,三哥替你拿!” 这一日,两人从晌午走到天黑,好在有董桢那师哥送来的几盘点心撑着,不然非饿死不可。 “三哥,今日花了足足五万两,你不心疼吗?” 魏知彰笑了笑,逗她。“心疼。” 清月嗔了他一眼,“那你,还买这么多?” “谁让你长的好看呢,若是像魏知雅那般,我才懒得帮你买衣裳呢。再好的料子,给她穿,都糟蹋了!” “嗯,三哥说的对!我也这么觉得!” 清月仔细端详着这位哥哥,越看越满意,跟大师傅一样,是位性情中人,明善恶,辨是非,比那个伪君子老爹强了百千倍。 经过妙手堂的时候,清月叫停了马车。 “三哥,你还有银子吗?我想去买几味药材,做香丸!” 魏知彰将最后的一袋碎银子全给了她。“就剩这些了,够不够?” “够了,够了!我去去就来!” 清月并不是为了买药材,而是为了去见见二位师傅,已经到了国公府好些天,总要与他们碰个面才彼此都放心。 “我陪你一块!” 她的容貌过于招眼,魏知彰实在不放心,生怕遇到那几个皇室旁支的纨绔,被偷窥了去。 清月没有拒绝,任由他跟着。只是在见到师傅们的那一刻,使了个眼色,装作陌生的药客。 “姑娘,想买点什么呢?” 清月递上一个方子,里面还偷偷夹带了一封平安信。 “就按这上头写的抓!” 抓药的同时,林芸暗中观察着她身后的男子。 此人面冠如玉,仪表堂堂,一看便知是个周正有礼的谦谦君子。 还以为是她的情郎呢,却听她叫。 “三哥,你渴么?要不劳烦女郎中借一杯清水?” 闻言,林芸连忙接话。“何姐姐,快倒两杯茶来给外头二位贵客!” 何道姑端着茶出来,这才看到清月。正惊喜着欲打招呼,却被打断。 “这位女药官,真是麻烦您了!” 何道姑顿时明了,接着话说。 “姑娘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林大夫特意用菊花、甘草、枸杞煮的药茶,生津败火又补气,请用!” 二人的确渴了,好在二师父很有眼力,又续了两盏。 恰好,林芸把药材都称好了。 “一共五两银子。药包都在这,姑娘你拿好!” 魏知彰主动拎起药包,不让她劳累。 而清月掏钱时,林芸眼尖,看到了,那青色的荷包上,绣的是翠竹,一看便知是男子的。 顿时,对魏知彰的印象又高了三分。 “多谢女大夫。我们走啦!” 待二人走远后,林芸才收回眼神。 “看来这位哥哥对清月还不错,连钱袋子,都直接给她管!” 何道姑并没有完全认可。“日久见人心,且过些时候再看!” “对了!清月她有没有跟你说旁的?” 林芸掏出信,仔细看了一遍,递给何道姑。 “这丫头,自己答应别人的事,做不到,让我来替她擦屁股。这万金难买的《行针论》竟被她做了顺水推舟的人情。” “真是错把珍珠当黑豆贱卖,气死我了!” 林芸嘴上说气,转身就去里屋抄默去了,生怕耽误时间,让她为难。 回去时,已临近黄昏。 才跨过门槛,门房的守卫就屁颠屁颠的迎上来,主动上来搬东西。 随后才说,“今日来了一位董小姐,说是找公子您和七小姐的。属下说你们还未归,她便在外面等了许久。” “而后,到了落日时分,她才离去。留下了两张请柬,还有这一小罐茶,说是给七小姐的。若是七小姐不喜茶,也可以赠与兄长!” 这话说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茶哪里是给七小姐的,分明是要借七小姐的手,转赠给三哥才对。 清月弯着眼,调皮的笑了笑。“小妹不喜饮茶,三哥请笑纳!” 魏知彰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拒绝。 “不喜就扔了,当我是捡破烂的?” 清月故意当着他的面儿打开。“哎呀,居然是莲山雪雾,扔了多可惜啊。三哥,你茶艺最好,快快拿去。明儿我要去你院子里蹭茶喝!” 莲山雪雾啊,的确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真要扔了,魏知彰也肉疼。 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清月将那茶罐子,塞到九月手里,也没再坚持说不要。 马车上的东西很多,全部卸下来后,门口摆了一大堆。 院子里的几位小姐,全都闻声跑过来。 “三哥,你今日怎么买了这么多好东西?是看上了哪家姑娘,要去下聘么?” 魏知彰一噎,还看上了哪家姑娘?真是荒谬。 “这不是小七初来乍到,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这做兄长的,实在看不过去,就带她去街上买了几样回来!” 魏知惠看着那一摞堆积如山的好东西,满眼的嫉妒挂在脸上。 “这哪是几样啊,三哥怕是把整条锦西街都搬回来了!” 起初,魏知彰有些心虚,可看着满身的绫罗绸缎被她穿的像个土包子,又开始理直气壮。 “你们这些做姐姐的,从小七回来后,都是高高挂起,谁人关心过她的吃穿?今日我不过是多给她买了两件裙裳,你们也要嫉妒,像什么话?” 一旁的魏知雅不可置信的看着魏知彰,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三哥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拿正眼瞧过府上的妹妹?更别说给妹妹买衣裳首饰了。 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么?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体贴,学会了宠妹妹? “那三哥,你可不可以也帮四妹也买一套衣裳!” 魏知彰看着她那满脸红疹就觉得恶心。 “你柜子里的衣服都堆积如山了,还买,买那么多干嘛?发霉么?” 魏知雅快气哭了。“那都是去年旧的了,还怎么穿?” “我可是你的嫡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她不过是一个贱人生的小庶女,你干嘛对她那么好?” 第32章 七妹妹 魏知彰自己都舍不得骂清月一句重话,怎么受得了别人作贱她。 啪,一个巴掌甩在魏知雅脸上。 “开口闭口就是贱人,动不动就辱骂自家姐妹,这是国公府小姐的教养吗?下回,你若再敢如此放肆,我定不轻饶你!” “你,你,你竟敢打我……” 魏知雅没想到,一向温润如玉的三哥会打人,而且还是为了替一个娼妇生的小贱人出头。 顿时间恼的,更加口不择言。 “魏知彰,你凭什么打我!父亲都没打过我,你凭什么打我?” “莫不是你也被这狐狸精勾了魂魄了?迷惑了?” “哈哈,真是好笑!魏知彰,你看清楚了,她可是你妹妹!你的这种心思才是龌龊,可耻!” 魏知彰心口一震,仿佛一桶冰水从头上浇下。 “你疯了吗?胡说什么?若是不会说话,就把嘴巴缝起来,不要到处胡言乱语惹祸事!” “来人,将这疯子带回屋里,好好反省!” 魏知雅被婆子拖走后,他也快步逃离,回了青竹院,开始反省。 自己对小七真的只是兄妹间的关爱么? 若真是如此,为什么每日都想要看到她,为什么被她拉手会脸红心跳?为什么用她用过的帕子并不嫌弃,反而还有一丝欣喜。 察觉到心里的异样后,他内心无比恐慌,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黑暗里见不得光的老鼠,隐晦的心思被撕开一道口子之后,无所遁形。 “九月备一桶凉水,我要沐浴!” 九月呆愣着,不解的问。“公子您现在还未用晚膳呢,就要歇息么?” 岂止是晚膳,午膳还未用呢,不过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只想要清醒清醒。 “逛了一天,满身是汗,去备水!” 九月看着自家公子暗沉的脸色,有些猜不准他的心思,忍不住再多嘴一句。“公子,如今还未立夏呢?要不还是备热水,免得着凉!” 魏知彰瞪了他一眼,将郁气都撒在他身上。 “叫你去备个水,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公子!”九月悻悻的退下。 他从未见过公子发如此大的火。 都怪那个讨人嫌的四小姐,一天天的净惹事儿,饶是公子这么好的脾气,都被她气着了。 泡在凉水中的魏知彰,脑袋开始清醒,反复告诫自己。 以后,不能再同小七走的太近了,她只是府上的一个庶妹,与其他妹妹,并无两样。 自己可是他的兄长,与她同出一脉,有着血浓于血的关系,万万不能在行差踏错了。 她,始终都是要嫁人的。即便不嫁,自己也是他兄长。 次日,清月第一次主动来青竹院,握着另一张新收到的请柬,想要寻他问个主意,却被九月拦在外头,碰了一鼻子灰。 “七小姐,我们公子他在习书,无空!” “我们公子还说,让七小姐多学一学府上的规矩。男女有别,无事别往兄长的院子跑,不妥!” “ 学规矩?呵,兄长这院子的规矩,挺大!” 清月扭头就走,九月上前,想劝说一二。可他一个下人,能劝什么呢?主子心情不好,做下人的就更为难。 在院外,恰好遇到小郡王。 他本就不是来找魏知彰的,这会看到心仪之人,三步并做一步的贴上来。 “七妹妹,我正好想去寻你呢,没想到在这遇见了!真是巧啊!” 清月装作没听到,走的更快了。 “七妹妹,你等等我啊!” “滚!谁是你妹妹!别乱攀亲!” 清月的语气很不善,这不是在宁府,没必要惯着他。上次他娘和祖母那一通折辱之仇还没报呢,居然还敢送上门来? “姓宁的我告诉你,即便你是什么狗屁郡王,公主之子,皇帝的外甥,本姑娘也不稀罕!” “以后见到本姑娘,别一口一个妹妹的瞎乱叫。小心本姑娘大嘴巴抽你!” 宁肃是郡王,又是宁府最受宠的嫡孙,何曾被人这般嫌弃的怒骂过。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嘴,张了半天,还是一口一个七妹妹。 “七妹妹!对不起!” “我知道你生我气,前日里让你受委屈了。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别不理我好么!” “七妹妹,你别走,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清月本想着,这人的身份不低,忍! 可在他上前拽人袖子的那一刻,实在忍无可忍,直接一拳头砸上他的眼眶。 “啊……七妹妹,你居然……” “我说了!别跟着我,滚!” 面对宁肃的捂脸叫疼,清月没有半点怜惜和恐惧,照样扭头就走,随他在后面瞎叫唤。 院外的动静不小,九月连忙跑进去向主子汇报。 “公子!刚才在外边,七小姐把小郡王给揍了一顿!” “什么?”原本心思就没在字里行间的魏知彰,扔下书本就往外跑。 恰好,宁肃冲进来,二人又撞到一处。 “哎呦……” 原本眼圈乌青的小郡王额头上又新增了一个包。 “谨之,你怎么如此莽撞!” “是你自己赶着投胎,怨我?” 谨之是魏之彰的字,除了长辈至交,一般人都是叫魏公子。 两个人揉了揉额头,进到内厅。 宁肃哭丧着脸开始告状。“你那七妹妹,可真不好惹。瞧她把我打的,眼睛都快瞎了。亏我脾气好,若是遇到旁人,定会闹开,与你们家绝交!” 魏知彰看了一眼他狼狈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想笑。 “你脾气好?也不知京城小纨绔的名号,说的是谁?” “还有,我家小七一向乖巧,她为何打你!” 宁肃贱兮兮的笑了笑。“我不过是多叫了她两句七妹妹,她就不高兴了。咱们哥俩关系这么好,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么?” 呵,魏知彰冷笑一声。“咱们好了这么多年,你来我府上多少次,为何不见你叫三妹妹,四妹妹,五妹妹,六妹妹?” 宁肃一边揉着眼睛,油腔滑调的说。“你那几个妹妹,长得太磕碜,叫起来没劲!” 魏知彰看在多年兄弟的情分上警告他。“我家小七的主意你别打,她看不上你。其他的妹妹可以随便挑,我举双手赞成!” 第33章 罚跪 “瑾之,咱们可是兄弟!你得帮帮我,替我在七妹妹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好不好!” “不行,你死了这条心!” 宁肃虽然是郡王,身份尊贵,在家里也是集所有人宠爱于一身,要什么有什么。 可实际上,他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傻憨白,真要对上家里那两个狠角色,绝对护不住清月。 更何况以清月的身份只能为妾,他家中关系复杂,若小七嫁过去,除了要遭未来主母的刁难外,还有他祖母、母亲和宁大夫人三尊大佛要伺候,不得被蹉跎死。 “瑾之,咱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我第一次对女人动心,还是你亲妹妹,你竟然不帮我?” “帮你把刀架在我妹妹脖子上?让你母亲与你家祖母食她的肉,啖她的血” “她若遭欺负了,你是能斗的过你母亲,还是能拗的过你祖母?所以,我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 宁肃被说的无言以对。 平日里他要吃穿,要银两,要玩闹,家里人都宠着他,可每每遇到大事,从来都没有他发言的份。 “瑾之,那你说,我要怎样才能娶到七妹妹,又不会让她受委屈?” 魏知彰为了打消他的蠢念头,给他指了一条绝路,不曾想这家伙竟然真的下定决心,要绝路求生。 “除非你自己上进,入科考,中进士,凭自己的本事立足官场,官至二品时,可以开府建衙,自立门户。那时候你的婚姻大事,自可做主。可是,就你这连四书五经都背不全的熊包样,还是算了!” “好!瑾之,从今日起,我定好好读书,争取早日中榜,届时我再来风风光光的迎娶七妹妹!” 魏知彰……实在不知该如何劝他。 我是那个意思么?我是让你死心啊!你不是一看书就头疼吗,一写字就手抽筋吗,你就别为难自己了好么? “谨之,我先走了。我这就入宫,求我舅舅给我弄个国子监名额!” 魏之彰追着他的背影大叫。“喂,长祯,你的脸,还伤着呢!想好了,回去怎么说了没?” “放心,谨之,我绝对不会说是七妹妹打的。我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撞树上了!” 魏知彰扶额,撞树上,谁信呐!怕是猪都没你笨! 院子的另一头,萍姨娘又派了个小丫鬟过来请人。 “三公子,您快去后花园瞧瞧!四小姐和七小姐打起来了!” “如今公爷和夫人不在府里,老夫人尚在病中,家中实在无人能主事,所以萍姨娘才让奴婢请您过去看看!” 婢女说的很急,头发松散,八成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这个死丫头,一刻都不得安宁!” 魏知彰匆匆忙忙赶过去的时候,魏知雅正被清月骑在身下,当做牲畜一样殴打,半点淑女的形象都没。 “沈清月,你住手!你你你,这像什么样子?” 终于,魏知雅有机会从她胯下钻出来,使劲呼吸,喘口气儿。 “三哥,你救救我。这小贱人,她快把我打死了!” 清月也不甘示弱,急忙为自己辩解。 “是你先动手的。我在花园里好好坐着,你莫名其妙的冲过来,就要扇我巴掌,还拿了一把小刀,说要毁了我这张狐媚子脸!” “若不是我眼疾手快,躲开了。我这会,已经被你大卸八块了!” “你都要毁我容,夺我命了。我还不反抗,难道就这么乖乖躺着,任由你杀死么?” 听说动刀,魏知彰脸色阴沉的像一潭死水。魏知雅也太狠毒了,竟然想要小七的命。 “说,你是不是想杀了小七?” 魏知雅仗着自己嫡女的身份,丝毫没意识到闯了多大的祸。 “我没有要杀她。我只想划花她的脸。谁让他迷惑小郡王,勾引小郡王,还胆敢动手打小郡王,她一个小庶女,就是欠收拾!” “划花妹妹的脸,被你说的如此理所当然!你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歹毒!” “来人,将四小姐押去祠堂跪着!等父亲回来发落!” 魏知彰发落完了魏知雅,又将视线落在清月身上,缓了缓语气,冷冷的说道。 “你言行无状,招惹是非,先是冲撞小侯爷,如今又殴打嫡姐,罚你在院子里跪一个时辰!” 清月怔怔的看着他,明明自己是被害者,凭什么也要受罚? “三哥?” 魏知彰避开她的眼神,又补了句。 “以后,记住自己的身份,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呵,身份!多谢兄长提点,受教了!” 清月脸与心一同沉下,伴随着双膝坠地之声,重重的砸在魏知彰的心口,微微泛起一阵疼痛。 殊不知这身份二字,几乎断送了这些时日的兄妹情。 他定了定脚步,终是没有回头。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偏偏天公不作美,期间还飘起了毛毛细雨。 魏知彰待在屋子里,坐立难安,隔一会又问九月。 “她怎样了?” 九月一趟又一趟的往外跑。“还跪着呢,跪的笔直,不曾动摇半分。” “不是让你送把伞过去吗?” “送了两次,七小姐她不接!” 魏知彰又气又恼,“她不接,你就不知道找个丫鬟,替她撑着?” “哦!属下这就去!”九月为了防止他又再折腾人,主动提出。 “要不属下告诉七小姐,时辰到了,让她别跪了?” 魏知彰没有吭声。他早就巴不得清月能偷奸耍滑一些,毕竟自己也不会真的去计较那时辰。 九月开开心心的跑出去,垂头丧气的走回来。 “七小姐说还有两刻钟,她不肯起。还说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忤逆兄长!” 魏知彰心中再次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喜欢跪就让她跪。真是这两天宠着她了,惯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清月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又隔起一堵厚厚的墙。 在她的世界里,男人本就是阴暗的,那从小就根深蒂固隔阂,好不容易松了一道口子,又彻底砌堵的密不透风。 第34章 打探齐国公府 清月从花园石子路上起来时,已经将三哥这个身份,从脑海中抹去。 这一个时辰,他没来过,她也不强求,毕竟嫡庶有别,男女有别,她的身份,在他的眼里终是上不得台面。 “春茗,我衣裳湿了!给我备水沐浴!” “是!”春茗和春柳一个打水,一个开始翻衣裳。 “从今日起,昨日买的那些衣服都不必拿出来了。我还是穿紫色,更好看些!” 春茗听懂了言外之意,可春柳依旧傻傻的问。 “为什么呀小姐?我觉得你今日这身红色,更好看呢!” 春茗暗地里踢了她一脚。“小姐喜欢穿什么衣服,还用得着你做主?还不快打热水去?” 清月苦笑,我如今这身份,连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衣服都没有,哪来的资格挑三拣四。 于是,沐浴完后,在齐国公府的那张请柬上,回复了四个字。 “荣幸之至!” 齐国公乃四大国公之首,有着百年的根基底蕴,比起魏国公府更加显赫。 清月不知道齐国公夫人为什么会给自己送这样一张邀约帖,还说等着回复。 总归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闯一闯便知道了。 为了知道对方的底细,她特意去平姨娘和祖母那边都跑了一趟,询问齐国公府与自家交情如何。 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脸面上的往来自然是有的,两家有喜庆之事也会相互走动。不过,也仅限于此,没有更多的深交。 这头没有思绪,清月又换了个话头问。 “祖母,那你可知道,宁府的姻亲族亲有哪些?与之交好的世家有哪些?” 起初,老太太嫌累,懒得说。可清月替她捏了捏肩膀之后,觉得浑身都松泛了,便又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说道。 整整两刻钟,说的都是一些从未听说过的人家。好在后边,老太太又提了一句。 “这齐国公府啊,共五个女儿,有远嫁的,守寡的,伤了身子的,就数那三小姐命最好。嫁去了宁府,且嫁的是长房长子,做的大夫人。” “她从小就聪慧,是个有手腕的。到了宁府不过一年 ,就开始掌管中馈。即便后来,长公主嫁进来,都要被她压一头。” 听到这,清月总算明白了,这张帖子因何而来,原来是宁府。 八成是宁家那老太太、或者大夫人看自己不顺眼,那日在宁府还没折辱够,又想借着齐国公府的赏花会,再出一口气? 真是好歹毒的妇人,好在姑娘我能文能武能用毒,且去会会你们这帮蛇蝎。 这回清月还真是想差了。 本次赏花会的目标是她不假,可并不是为了坑害她,而是为了想要纳娶她。 自打那日在宁府见过清月的本事后,宁大夫人就开始苦心筹谋的替自家儿子打算,想要将她纳入府上,收一收儿子的心,顺便帮衬自己打理院中之事。 只因她那儿子宁襄是个犟种,满门心思都在差事上,十天半月都不归家,府上的丫鬟姬妾给他准备了七八个,他看都没看一眼。 如今都二十七了,与他同龄的公子,孩儿都五六个了,他还是个愣头青。 更何况从小就为他定好了亲事,齐珠珠都二十二了,两人再不成亲,珠珠都要人老珠黄了,可算什么事儿。 于是专门抽了一天功夫在他面前念叨。“襄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亲了!” 齐襄永远都是那句。“不急。” “只要你愿意与珠珠成亲。明日我就去魏国公府,替你求娶那沈清月回来!” 齐襄觉得莫名其妙。“沈清月是谁?” 宁大夫人笑了。“她是魏国公府家的七小姐。长得花容月貌,国色天香,所有你看过的书,见过的词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总之,娘亲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 齐襄最喜欢的就是读书,他无法想象,什么样的美人,会惊艳到见者词穷?纵使仙女下凡,也不过是倾国倾城、天资绝伦罢? “母亲,你书读少了,所以才这般大惊小怪!” 宁大夫人懒得理会儿子埋汰,只告诉他一句。“信不信由你,总之,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当绝色。” “你可知你舅母娘家有个表弟,张若庭,他只见过这位七小姐一眼。就哭闹着,央求自家尚书父亲去魏国公府求亲。为此,还闹绝食好些天。” “你可知你堂弟宁肃,也只见过一次这位七小姐一回,就失了魂魄。天天求着长公主还有你祖母,说要纳妾?甚至还说,若是得不到这位七小姐,他就终身不娶。” “你可知恭王府上的泓世子,绝情寡欲了五年,从不与任何女子亲近,听说这两日往魏国公府送了好几车女子的衣裳首饰?” 齐襄听得有些心动,他很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可以将这几位并不沉迷于美色的京城贵公子,迷得五荤八素。 “既然有这么多好男儿心悦这位七小姐,她为何不嫁?” 宁大夫人见鱼儿已经上钩,如实告诉他。“那是因为这位七小姐才来京城不过数日,不曾暂露头角。这些人的动作,还没那么快。” “另一个是因为这位七小姐,是个外室所生的私生女,身份差了些,所以只能为妾,魏国公那边肯定也要待价而沽!” 见齐襄没吭声,宁大夫人催问他。“你想不想见见?你若想,我替你张罗一二。” 齐襄并没有要纳一位美人入府意思,不过他对这位七小姐很是好奇,所以并没有直接拒绝。 “过些时日再说!” 宁大夫人知道,过犹不及,所以也没有再逼。“行, 你若是有想法了,就来告诉娘。最多三日,毕竟,美人炙手可热。” 宁夫人还没转身,就有小丫鬟来报。 “大夫人,小郡王回来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还有一个包,他说是不小心撞树上了。这会老夫人和祖母都围在那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走路撞树上了?这倒是挺稀奇。走,瞧瞧去!” 宁肃是整个宁府的心尖宠,平时嘴角起个泡,府上都要围着一堆人关心。这会撞树上了,还起了个包,能不去看看么? 本来宁襄是不想去的,可一听这伤的由头实在好笑,便也跟上了。 大厅里闹哄哄的,喊疼声,维护声,怒骂声,斥责声连成一片。 拨开人群见到宁肃的那一刻,宁襄总算明白了,为何他这次受了伤还要挨骂。 那么明显的一个拳头印,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明显是挨揍了。还撞树上了,猪都没有那么蠢。 不过额头上那个包,看得到挺像那么回事,莫非他是被打了一顿后,头昏脑胀的,还真撞了一棵树? 第35章 小侯爷撞树上了 “兔崽子,说,到底是谁打了你?” “这京城之内,谁那么胆大包天敢打你?” 宁肃拼命的死守那个烂穿了的谎言。“祖母,母亲,我都说了,是因为今日饮了一点酒,所以不小心撞树上了!” “你们干嘛看我眼睛啊,看我额头这个包,还不明显吗?” 齐襄有些想笑。那个包明显有什么用,那眼睛外圈的一团黑,才是关键啊。 长公主气的又捶了他两拳。“你堂堂宁府的小郡王,怎么就如此窝囊呢?被人打了,连名字都不敢说出来。” “我告诉你宁肃,可别让我知道了。否则,我要扒了那人的皮!” 此刻,宁肃慌了。为了保护七妹妹,只好拉出那尊无人敢惹的大佛当挡箭牌。 “好好好,别问了,我说,行了!” “是九王爷,就是那个疯子,今日在巷子里见到他,我一时情急,叫了他一声皇舅,他就给了我一拳。” 这个理由,非常合理,非常贴切,谁也不再敢问什么。因为那位,他们惹不起。 像这种事,那人还真干得出来。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叫他皇叔,皇舅,说是把人叫老了。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不长记性呢。见着他,也不躲着些,还上赶着过去叫皇舅,你是嫌自己小命太长是!” 宁肃蒙混过关后,就开始耍横。“母亲,你骂我有什么用?你有本事去骂你那位皇弟啊!你儿子我,可是被他揍了!” 老妇人一把拽过乖孙子。“行了行了。我的乖宝贝儿,你可别委屈了,咱就当撞树上了哈。回头拿冰敷一敷,很快就好了!” 宁襄又捂着唇角,忍不住笑。开始人家说撞树上不信,现在你们又要人家就当是撞树上了。 真是的,猪都没这么好骗! 终于,这群叽叽喳喳的长辈们,都散了。宁肃长叹一口气,仰躺在摇椅上。一边敷着脸,一边背三字经。 宁襄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家伙居然在背书?平时,他嘴里哼的,不都是怡红院的艳曲儿么? “你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 “哥,你不知道!长桢心里苦啊!长桢不想念书,可是非念不可,否则,永远都娶不到心爱的姑娘了!” “苟不教,父子过,教不严,师之惰……” 听着饱含怨气的哼哼唧唧,宁襄好像明白了什么,弯腰凑近他耳边,悄悄的问。“你老实告诉大哥,你脸上这伤,到底拜谁所赐?” 宁肃惊得手里的冰都滑了。“哥,你瞎猜什么呢?我不是说了吗?是那位打的!” 宁襄勾了勾唇。“你若再不说实话,我就告诉祖母,你撒谎!” 宁肃连忙扯住他的衣角。“好哥哥,我说,我说还不成么!” 话还未到嘴边他先红了脸。“是魏国公府家的七小姐。那丫头也是个爆脾气,就因为我多叫了两句七妹妹,她就直接挥拳头。” “可谁让我喜欢她呢,所以被打了,还得替她瞒着,不然我那母亲能善罢甘休?你说我苦不苦!” 原来竟是那位七小姐,她竟然不攀附权势,也不畏惧权势,倒是个稀奇的。 于是,心里的好奇心,又增了三分。 “你为何喜欢她?” 说起这个,宁肃想了半天,只有两个字。“好看,她实在太好看了!” 宁襄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灌一壶墨水进去。 母亲说见者词穷,你还真是词穷啊,除了好看,就不能说点国色天香,姝色无双,倾国倾城之类的么? “美色迷人眼,长桢啊,长桢,你可长点眼!” 宁襄感叹完,就去了院子,让小厮给母亲传话——可见。 虽然只有冰冷的两个字,可宁大夫人听了后,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哎呦,成了,成了!我可得赶紧回娘家一趟!告诉嫂子,赏花宴就定在三日后!” 宁府已经将人得罪死了,依那位姑娘的性子,就算亲自上门去请,人家也不一定肯过来。 只能迂回谋划,让齐国公府出面,组织个宴会,约上一些京城的公子、小姐们一块作陪,趁机让襄儿看上一眼。 只是,宁大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她苦心筹谋的一桩事,竟给自家嫂嫂做了顺水人情。 齐国公府家的长子,娶得就是户部张尚书家的长女。而那位张尚书的儿子,就是宁大夫人口中所说的那位,因为七小姐而闹绝食的张若庭。 齐夫人知道这宴会的目标人物是清月之后,两头为难。一边是大姑子,一边是娘家哥哥,他们都想为儿子求娶那魏国公府上的七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人嘛,总是更偏向自己的血亲兄弟一些的。所以齐夫人早早的就把这事,通知了张府,并邀了张夫人还有侄儿张若庭一块前来。 至于宁大夫人和宁襄能不能成事,且看他们自己的缘分了。 另外,她还盘算着,反正小宴会也是张罗,大宴会也是忙活,不如将声势造得更隆重一些,将京城里有头有脸的未婚女儿们都邀过来。毕竟自家府上,还有几个哥儿的婚事没有着落呢,顺道也一块相看相看。 于是,齐国公府的赏花宴,惊动了大半个京城。 这一日,清月早早的起来梳妆打扮,依旧是穿的一身紫色华裳,配得紫色珠钗首饰。 出门时候,恰好遇到了要去衙门执勤的魏知彰。 “兄长,早!” 她面色平静,带着一丝浮于表面的浅笑,看不出心里的半分情绪。 魏之彰也没有很热络,简单的回了两个字,“嗯,早!” 接着,清月直接转身,往侧旁走去,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 魏之彰看着她的身影,有些惆怅。“这么早,你要去哪里?” 清月眉头微蹙,懒得搭理他,用一句“有点事!”敷衍着。 魏知彰有点不习惯这么疏冷的气氛,又主动刨问。 “什么事?” 见清月不回,又开始说教。 “你一个姑娘家,这么早出门做什么?连丫鬟都不带一个。问你什么事也不说,你说你……” “赴宴!”清月不想听这些废话,直接打断,语气非常生硬! 魏知彰一噎,没想到她还来了脾气。“什么宴会,要这么早去?” “初次登门,难道我不得仔细挑个礼物登门?” 她之所以起这么早,哪里是要去买礼物,主要是要去见见二位师傅,顺便拿一些毒药、毒粉、毒针之类的防身,毕竟这可是一场鸿门宴。 顺道再问问小师傅,那本《行针论》抄好了没,得给张御医送去,答应人家的事儿,总得办到才行。 第36章 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连续两日的疏离,魏之彰反复告诫自己,离她远些,把她当做普通的妹妹,可见到之后,还是忍不住关心。 “你带了银子没?” “带了!”她身上其实只有几两碎银子,不过压根没想过买礼物,所以钱多钱少无所谓。 “你哪来的银子?” 府上要月底才发放例银,她才刚来,手头根本没有余钱。 “我问萍姨娘要的!好了,我先走了!” 清月的语气冰冷而生硬,还特别的不耐烦。魏知彰心里终是不忍。掏出钱袋子递过去。 “给!” 孰料,她连退了两步,远远的避着。“不用了。我身份低微,兄长还是莫要逾矩了好。” “时间不早了,兄长莫要耽误公事。您慢走!” 不过两日时间,就小小的惩罚了一下,她竟如此怄气。魏知彰听着这疏离的语气,很是窝火。 “这么急着打发我,你到底要去哪?” “什么宴会?值得你如此紧张?这京城不比边城,行事需谨慎,才不会行差踏错。让我看看你的帖子,到底谁邀你赴宴?” “男的还是女的?” 见她一动不动,也不回话,魏知彰更加确定了心中猜想。她定是约了人,想偷偷去私会。 “邀约贴,拿来!到底有,还是没有!” 清月不情愿的从袖口掏出一张镶嵌着牡丹花的帖子递给他。 “齐国公府?” “你什么时候认识齐国公府上的人?齐大夫人为何下帖子邀你?” 清月夺过那张纸,呛他,“你问我,我问谁去?许是咱们父亲的脸面够大,人家才赏我一张帖子呗!” “齐国公府,百年世家,国公之首,咱们父亲,还没那么大脸面。值得人家府上的女眷,给你下帖子!” 魏知彰又一次问。“你可知那齐大夫人是谁?” 清月轻蔑的勾了勾唇。“知道啊!宁家大夫人的兄嫂!” 宁家?魏知彰总算明白了,齐家这帖子,不是给脸,怕是要打脸。 看小七这气势,也不是真心去赴宴,八成是去砸场子。 完了完了,这事儿很棘手,今日这衙门的公事是没法办了。 “齐国公府里的水很深,你莫要瞎趟。你先回自己院子,别去赴宴等我去衙门告个假回来,再替你做打算。” “好!多谢兄长,你快去快回!” 清月见他离开后,转身就出门,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芸那本《行针论》早就默抄完了,只等着她来取。 妙手堂,两位师父见到她很高兴,不停的问长问短,生怕她过得不自在。 “小师父,你有钱吗?给我些,我想买两套衣服!” 林芸没想到,清月去了国公府当小姐,还会缺钱。 可何道姑确是知晓,深宅大院子里的小姐们,看着光鲜亮丽,实则个个身不由己。 “当然有。这些天,药堂开始盈利了,我给你拿些!” 沈盈盈藏下的银票,用来买铺面,进药材早就不剩分文。如今柜台上的几百两碎银,都是林芸替人看病收的诊金。听清月说缺钱,一股脑全都塞给了她。 “不用这么多。你们也留着些!过些时候,我也要想法子挣钱。” “还有,师父,你们也帮我打听下,这京城,谁有能耐收拾那帮人!娘亲和大师父的仇,我定要报的!” 何道姑皱了皱眉头,内心开始担忧。“你娘亲说的对,让你过好自己先。那一帮人,还有边城军,背后的势力太强大,没有这么轻易解决的。” 清月勾出一抹寒厉的笑容。“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就不信,这天下,无人能收拾那帮恶徒。” “就算他们的靠山再强,也不过是皇族。万丈高楼,我总可以想法子,一点点的瓦解它!” 在这男尊女卑,男人掌握所有权势的世道,想要借势,只能攀附利用男人,虽然她的内心很抗拒。 好比这次的宴会,明知可能是一场阴谋,但还是不想错过接近权贵的机会! 齐国公府,热闹非凡。一些夫人小姐们,在花园里赏玩了半天,清月还没来。 只因她从妙手堂出来后,又拿着《行针论》去朱雀街找张御医。 恰好宫中新进的欣美人有喜,一大早将他传去复诊,所以清月只好再次叩响对面恭王府的大门。 “一大早就听闻喜鹊叫,原来是有仙女登门!” 早在清月出现在路口的时候,祁慕就得到了消息。所以他提前就在门口候着了。 “鸿世子安!”清月依着规矩,给他福礼。 “月儿这么一大早过来,是特意来致谢的么?” 祁慕见着她穿戴的是自己送的衣裳首饰,心情大好,亲昵的改了称呼,叫她月儿,并故意提起谢礼一事,让她不好发作。 果然,本应纠正称呼之言,转换成了道歉之语。 “对不起,世子!我,我今日来的匆忙,忘了带谢礼。下次,下次我一定带上!” “不急,月儿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祁慕笑的如沐春风,这一声月儿叫的更加顺口。因为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也变得理所当然。 “其实,我今日不是来看你的。我本是来找张御医兑现诺言,谁知他不在,所以想烦请世子,帮忙将这医书转交给他!” 祁慕伸手接过,并打趣她。“月儿真是偏心,答应张御医的事儿,记得清清楚楚,说要给我的谢礼却忘得干干净净!真让人伤心!” 清月有些心虚,眼神闪躲,不敢正脸看他。 其实不是她不想致谢,而是实在囊中羞涩,买不起什么好东西。 人家请吃了一顿几千两的饭,又送了价值上万两的衣物,总不能随便买个几百两的东西,就送来,那也太拿不出手了。 “不知鸿世子喜欢什么,回去我便准备起来!” 祁慕眼神灼热,略微弯腰,注视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 “我喜欢月儿呀。那你是不是要准备嫁给我?” 清月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惊恐的退后几步,舌头开始打结。 “鸿世子你喝醉了,别胡言乱语。清月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祁慕侧身挡在前面,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第37章 富得流油 “一大清早我喝什么酒?之前你不是和那位姨娘商量着,要怎样认识我,结交我。怎么如今我心动了,月儿倒是退缩了?” 他本想用勾引二字,因为怕她多想又换了个词。可初次见面时,她们俩所谋划之事,分明就是勾引。 清月又急又局促,跺了跺脚,极力想要撇清。 “世子?都说了,那是我们府上姨娘瞎掰扯的,你怎么还当真?” “可我就是当真了,怎么办呢?” 他先是试探着调情,见得不到回应,便又开始自吹自擂。 “月儿,我真的还不错,有家世,有地位,还有钱,长得也不丑。就像那位姨娘说的,你嫁过来就是当家主母,不用侍奉公婆,也不用处理妯娌关系,我府上一个通房妾室都没有,你只管着享福就好!” “怎么样,月儿?要不要好好考虑考虑,给我个机会?” 听起来是很不错,可清月这辈子从未想过嫁人,更不懂得如何与男人相处,所以内心很恐慌,很彷徨,不知要如何应对,只想逃避。 “那个,对不起,我刚刚喝了点酒,脑子有点乱。你别说了,越说我脑子越晕!” 祁慕没想到,平日里那么冷静聪慧,又伶牙俐齿的一个小姑娘,在听到男人说情话后会是这种反应。 有点像呆萌的白痴,又有点像笨笨的胆小鬼,只会睁眼说瞎话,扯一些小孩子都不信的谎言敷衍人。 于是,嘴角的笑容更甚,“你哪里喝酒了,我闻闻!” 在祁慕靠近时,清月本能的防御反抗,下意识的就往男人的痛处踢。 “月儿,你?” 祁慕无比吃惊,没想到她……竟然…… 还好他只是虚张声势,躲闪的及时,否则这一脚下来,自己估计要断子绝孙。 “对不起,我以为你想轻薄我,所以才……” “我说过,我不喜欢男人。因为我见过的绝大多数男人,都是好色之徒,然而,我并没有把你当做例外。” “抱歉,我真的还有要事,告辞!” 祁慕没有因为她那要命的一脚而生气,反而有些心疼她的过往。 她的容貌如此绝色,又生活在那鱼龙混杂之地,所闻所见皆是腌攒货色,难怪才会对男子有如此大的成见,对男人的靠近如此戒备。 “月儿,你别生气。抱歉,是我唐突了,以后我不会这么莽撞了!” “咱们试着一步一步来好吗?只要你不喜,我绝对不会触碰你的!” 清月脸色平静淡然,凝视着他,许久。 没有在他眼中捕捉到那种亵渎和色欲之后,慢慢的收拢那满身防备的锐刺。 “现在我要去赴宴,日后我会谢你的,先欠一段时日,我没钱!” 这么坦然的直白,令原本紧张焦灼的气氛,松懈下来。祁慕默默的呼出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也渐渐的回落。 “月儿,我没想过要你珍贵的谢礼。我只想借此机会,多见你几回罢了!” “你若实在想谢,就请我去梧桐巷吃阳春面,六文钱一碗,吃十次就行,好不好?” 清月“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那等我改日挣到银子,再请你吃顿好的!” “挣银子?我觉得月儿不必费心!你过来,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一样东西!” 时候不早了,齐王府的宴会,估计已经开始了,她有些踌躇。可祁慕已经在前面带路,并招了好几次手。 “过来呀?放心,我不会对你不利的!” 于是,清月只好跟着他入了院子,接着又走到恭王府的祠堂。祠堂的最里头还有一条暗门,打开机关,就是一间黑暗的密室。 祁慕点了两个火把,问她。“跟我进去,你怕不怕!” “走!” 清月是个练家子,且武艺不弱,身上还揣着毒针毒粉,所以并不觉得恐惧。他若敢图谋不轨,定让他下辈子也做个阉人。 到了密室里边,居然是一个空旷的地洞,满屋子,都堆满了金光闪闪的元宝,还有成箱成箱的珠宝,首饰,古玩字画等珍藏。 这么多钱财,怕是比国库还丰盈,祖孙十代都未必花的完,清月看的眼花缭乱。 “啊……这么多?都是你的?” 祁慕点点头,“嗯!没错!所以月儿不必觉得欠了我人情,钱财于我来说,与黄土无异!送你东西,我很开心,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更欣慰!” 接着他又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掀开里面几个箱子。 “这些都是前朝遗落民间的宝贝,被我收集了一些,月儿你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一些走!” “多谢世子的好意!所谓无功不受禄,清月不敢当!” 祁慕知道她性子孤傲,也不勉强她。 “月儿如此较真,我也不劝了。日后,你若愿意入恭王府,这些都是你的,到时候再慢慢选就是了!” 祁慕怕她说出拒绝的话,又快速转移话题。 “对了,你不是说要去赴宴吗?可有准备礼物?若是没有,从这捎一件过去?” 清月觉得齐夫人没安好心,所以根本没打算送礼。可祁慕问了,她也不好说是去吃白饭或者砸场子的。 “尚未呢,我正准备赶去买!这不,你非要叫我过来!” “买什么呀,这么晚了,还来得及么?” 祁慕笑了笑,问她。“你要去谁家府上?” 清月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很小声的说。“齐国公府!” 沉浸商场多年的老狐狸,对于京城官场和世家之间的关系,早就了然于掌。 他一听说齐国公府,就想到了宁家的那一层关系,脸上不动声色的敛去一抹狠厉之色。从箱子里随手拿起一枚玉如意递给她。 “去齐国公府,带这个最好,寓意不错,价值不低,但又不算太贵重。既不失了体面,也不会太突兀。” 若清月没进来密室之前,定不会再收他给的贵重之物。可如今已经看到了,他确实富的流油,这玩意于人家来说,与石头没啥区别,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那就多谢世子了!” 选了好了礼物,祁慕又顺手挑了一根紫玉樱花簪,替插在她头上,装作无意识的模样,催她。 “快走,再不去赴宴,可真要迟了!” 清月张了张口,那句“世子,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终是没说出口。 祁慕奸计得逞,跟在她身后,暗自窃笑。 出来后,清月问她。“敢问鸿世子,你既如此富有,当初在玲珑阁时,为何要坑我八百两银子?” 第38章 齐府赏花宴 “呃……” “因为那时的我,认为你想要对我图谋不轨!所以便做了一回小人!” 祁慕很想与她再多说一会儿话,可此刻实在心虚,生怕她刨根问底,将好不容易树立的形象又打回原形,又开始催促她。 “月儿,时间真的不早了,你快去赴宴!” 清月释然,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笑,微微一福。 “世子,告辞!” 祁慕看着清月的马车离去,转身就回屋子换了一身衣服准备赴宴。 恭王虽然已故,但王府的爵位还在,虽然隔了一层,可他身上亦有皇族血脉,所以这京城世家的宴会,只要他想,即便没有帖子,都能随意出入。 如今清月已经去了那狼窝虎穴,他岂有不顾之理? 除了祁慕,另外还有两个不速之客,也在赶来的路上。 魏知彰明明交代清月,让她在家等着他,陪她一起去,可她全然当做耳边风,半个字都没听进去,自己独自跑了。 急得魏知彰只能去找宁肃想办法,齐国公府他不熟,没有帖子肯定进不去。 而宁肃一听说清月去了,恨不得插翅而飞,生怕去迟了,他的七妹妹被人抢走了,又或者被人刁难了。 孰料他们俩等了半天,还没见到她的身影。期间,齐夫人还特意过来询问。 “魏公子,怎么你过来了,你妹妹怎还未到呢?” 魏知彰心里巴不得妹妹不来,可嘴上还是很客气的回话。 “这我倒不知。我是被小侯爷拉来的。莫非府上没有余座?那我便告辞了!” 齐夫人连忙摆手,满脸堆笑的招待人。 “哎,别别别,魏公子说的是哪里话。您能来府上,真是令鄙舍蓬荜生辉。快快,快落坐。想着您与七小姐是一家人,便没有给您单独送帖子,您勿怪!” “夫人客气了!” 齐国公府不论是家世底蕴,还是朝中人脉和官职地位,都比魏国公府高了一大截。 可齐夫人却一口一个您叫着,实在让人不安。 “那魏公子您吃好喝好,那边还有不少女眷姑娘要招待,失陪了!” 魏知彰欠身回礼,仔细观察着齐夫人的一言一行,似乎并没有从她脸上,捕捉到半点阴谋的气息。 齐夫人走后,吏部尚书府的张夫人又来寒暄。 之后,又是那日见过的宁大夫人,她居然也来了。还东一茬西一句的聊了半天都不肯走。 本就不善与陌生人打交道的魏知彰憋的满脸通红。除了嗯,啊,哦,是,好,和假笑,他实在不知说什么。 终于,宁大夫人实在聊不下去了,才起身告辞。而在角落里等了很久的董祯,总算逮着个机会插进来。 “魏公子!” 魏知彰点了点头,叫了一句董小姐,算是打过招呼了。 “魏公子,清月呢?她来了没?” 这已经是第四个人过来问清月,魏知彰极不耐烦,脸上连假笑都不愿维系。 “我哪知道,她虽是我妹妹,也没拴我裤腰带上啊,你们一个个都来问!” 董祯眼中的光,暗了下来,识趣的欠了欠身。 “抱歉,魏公子,打扰了!” 魏知彰有些懊悔,适才的语气重了些,莫名就迁怒了。 “董姑娘!” 董祯回头,期待着他说些别的,却又害怕他说出更无情的话来。 “你若是想清月了,可来府上寻她。她对京城不熟,有空烦你带她转转!” “是!我改日定去找她!” 董祯眼中的星光再次点亮,全都聚焦在对面的男人身上,越来越灼热,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 “魏哥哥!” 魏知彰身子一震,差点有些站不稳。 “董小姐,你还是称我魏公子好些。虽然你与清月相熟,但是礼不可废,莫要逾矩了,惹人误会!”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董祯红着脸落荒而逃。 一旁的宁肃,看热闹不嫌事大,娇滴滴的模仿人家。 “魏哥哥?魏哥哥?你这块榆木疙瘩,招桃花了呢?” 魏知彰给了他一拳, “你找死!再敢拿我取乐,以后都不许去我府上!” 宁肃老老实实的闭嘴。若真惹恼了这魏哥哥,以后还怎么偷偷见七妹妹。 突然,园子里传来一阵阵尖锐之声,听园子里的姑娘们叫嚷,说是齐夫人和宁大夫人这两姑嫂吵起来了。 “我那端庄温婉贤良淑德的伯母?竟会与人吵架?走走走,一起去看看!” 回廊的凉亭内,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因为不仅是齐夫人和宁大夫人吵起来了,就连张夫人也加入了战争。 这可变成两姑嫂与两姑嫂的三人混战。 只听宁大夫人义愤填膺的指着宁夫人的鼻子骂。 “张素琴,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嫁入我齐国公府这么多年,还一如既往的帮衬娘家人,你要点脸行吗?” “这宴会是我托你约人借办的。你倒好,借机行事就算了,还把她和儿子叫来同我抢人,你说,你什么意思?” 齐夫人当了这么多年家,被当众下脸,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即便无理也要强三分。 “这是我府上,宴会是我举办的,我邀请谁,不邀请谁,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你们宁家这么显赫的门第,想要办个宴会,约个姑娘,自己张罗不就好了,何必劳烦他人?” “既托了我办事,还要对我蹬鼻子上脸,齐语嫣,你可真是个孝顺懂事,尊重兄嫂的好姑子呀!” 第一次,宁大夫人这张利嘴变得笨拙,有理却无法言说。 冷笑一声,望了一眼旁边的侄女,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 “嫂子说的是,确实是小妹僭越了。珠珠是个好福气的,日后定能嫁个好人家!” 嗒,齐夫人剑拔弩张的气焰顿时消匿的无影无踪,原本高高在上气势矮了一大截,满脸堆笑,拉着宁大夫人的手讨好。 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女儿,死活想要嫁给人家的儿子呢?还拖到了二十二岁的高龄,若是因为这事黄了,珠珠不得恨自己一辈子。 “三妹妹,是嫂子糊涂了,今日实在太忙了,所以才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你就别生气了,好么!” “齐国公府是你娘家,以后你想办什么宴会,想约什么人,就是一百次,一千次,嫂嫂都将尽力而为,绝对让你顺心顺意,好不好?” 宁大夫人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却也没有再阴阳怪调。毕竟这是自己的娘家,若真是搞僵了,那可是两头吃亏。 第39章 迷路了 这两姑嫂连成一线,张夫人可不干了。 “张素琴,既然你是替她约的人,何必巴巴的将我和若庭叫过来做陪衬?” “也对,你如今可是堂堂正正的齐国公夫人,哪里还会惦记着我们这些娘家的落魄户?” “这宴会,我们不来也罢,庭儿,我们走!” “嫂嫂,我本意不是这样的!”齐夫人哄完姑子又哄嫂子,搞得里外不是人。 “呦!这么说来齐夫人的本意,就是想替张夫人做局?我倒成了陪衬?” “三妹妹……我不是这意思!” 宁大夫人这一呛,齐夫人更头疼了,真是说什么错什么,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到头来,两边都得罪了! “看来这宴会,我是个多余的了!” 宁大夫人正准备离去,宁肃突然大叫一声。“七妹妹,你终于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朝清月看去,那些拌嘴和争吵,全都抛到了一边。 清月狠狠地瞪了一眼宁肃,迈着轻盈的碎步,带着浅浅的微笑,款款而来。 都怪这傻狍子嘴贱,不然自己怎么会成为万众瞩目,被这么多人盯着出糗。 这里聚集着几十位夫人,到底哪一位才是齐家主母呐!若不是那大嘴炮,还能打听清楚的再过来。 可如今,怎么办啊…… 恰好,旁边站着一位年轻人,且距离那中心,还有十来步距离,先问过再说。 “公子,冒昧打搅,请问一下,您可知哪位是齐夫人?” 因为要扮淑女,清月的声音甜软娇媚,像山谷里黄莺鸟一样,轻盈婉转,让人如痴如醉,宁襄听的,耳朵都快酥了。 更要命的是她嘴角的那一抹笑容,像幽暗森林里的一树青蔓,不经意间就将人的魂儿给缠走了。 他红着脸,抬手指了指前面,“那位穿枣红色牡丹对襟刺绣衫的就是!” “谢过公子!” 清月莲步轻移,缓缓走到齐夫人面前,微微一福,将结了红绸的梨木雕花盒奉上。 “抱歉,齐夫人。小女是魏国公府上的姑娘,因初到京城,不熟路况,所以来迟了些,望您勿怪!” “这炳如意,是小女的一点心意,愿您事事如意!” “好,好,好,真是个水灵懂事的好姑娘,来来来,快坐!” 齐夫人连说三声好。见到清月的这一刻,肠子可都悔青了,早知道这姑娘如此标志,还替那二人张罗什么呀?自己单独约过来,让小儿子相看,多好呀! 因宁府寿宴那一回,恰逢她长女产子,就没有过去,所以也不知道清月的身份底细,这会儿两只眼睛都贴到了人家姑娘身上。 难怪这一家两家的都争着求娶,这模样,这身段,这气质,哪个男子见了不喜欢? 不说别的,这样国色天香的女子娶进门,多生两个漂亮的儿女都是赚到了。 “哎呦,都怪我,想的不够周到,早知道就应该派人去接七小姐过来,弄得你还走迷了,真是过意不去!来来来,快喝杯茶,歇一歇!” 齐夫人如此说,还亲自替人斟茶,众人都明了。 原来,他们都是陪衬! 宁大夫人朝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过来露个脸,可宁襄硬是杵在那一动不动。 反倒是宁肃和张若庭一左一右,舔着脸围着清月献殷勤。 “七小姐,我是尚书府上的张公子,那日在醉天香初见,竟不知姑娘是魏国公府上的小姐。” 宁肃不等人回答,就打断对方,“七妹妹,我同瑾之寻了你好久,都没见到你人,你迷路迷到哪里去了?” 迷路这话,一听就是敷衍人的。她不熟悉路况,难道魏府的车夫也不熟悉,也就这傻子还追根寻底的刨出来问。 若不是人多,清月很想再给他一拳,谁是你七妹妹?可这是在齐国公府,只能忍着,还得笑着。 “抱歉,小郡王,不知谨之是谁?” 噗嗤……宁肃忍不住偷笑。 魏知彰头顶飘过一团乌云,气的鼻孔冒烟,火冒三丈。 “七妹妹,你可真有趣!谨之是你三哥啊,这你都不知道?” 周围笑声四起,众人算是相信,这姑娘怕是真的迷路了。 清月的视线从前头几人身上穿过,这才看到魏知彰,没想到他也来了。 “抱歉,兄长,让你担忧了!” 魏知彰还在怄气中,生气她不但不听话,没在府上等着,竟连哥哥的表字都不知道,可见对自己这个兄长,是半点没上心。 “不是让你在府上等我一起吗?怎么就擅自出来了?” 清月白了他一眼。“那我不是怕来迟了,失了礼数吗?” 魏知彰见她还敢顶嘴,忍不住揶揄。 “是啊,你这会儿倒是来的挺早的!都快赶上吃午饭了?” 清月也不甘示弱,小声辩驳。 “这不还没吃嘛!” 齐夫人看这兄妹俩气场有些不对,忍不住笑着打圆场。 “魏公子别着急,这午饭还要一会儿呢,七小姐来的刚刚好!” 魏知彰瞧她那倔傲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旺了。 “你不识路,难道府上赶车的谢老头也不识?自己贪玩,还要找借口,这些天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清月咬着嘴唇,眼睛微红,上面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撅着小嘴巴一抽一抽,委屈极了。 “那我初次登门,不得买个礼物来?是,我笨,买完之后转角就找不到马车在哪了?这下,你满意了?” 魏知彰一噎,开始自责,刚才的语气太重了。这会儿连他也相信,这丫头是真的迷路了。 唯有站在角落处的祁慕,勾着唇角,为小丫头理直气壮的撒谎而窃喜。 “好了,三哥错了,等三哥休沐,带你去京城好好玩一玩,免得你下次再迷了!” 清月不说话,她心里已经不再认可这位兄长,所有的交情维持面上功夫就好了。 宁肃再次跳出来毛遂自荐。 “不用等谨之休沐,我每日都有空,要不我明日带七妹妹出去转转可好?” “小郡王,你们府上的妹妹呢?” 宁肃没有听出此话的言外之意,继续乐呵呵的献殷勤。“我妹妹也喜欢逛街,要不明日我将她也一块叫上?” 宁大夫人叹了一口气,这傻侄子,就是块朽木,怎么雕琢都不开窍啊。 齐襄不想自家堂弟继续闹笑话,一针见血的点醒他。 “长桢,魏七小姐这是拐着弯的说你呢。咱们府上有姑娘,你别一口一口妹妹的乱叫,且人家有哥哥,用不着你带出去!” 宁肃不信她是这个意思,傻傻的向她求证。“七妹妹,你是我哥说的这个意思吗?” 清月不想跟傻子说话,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在看到董桢那一刻,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个借口脱身。 “哎,董姐姐,你也来了呀。早知道你过来,咱们就约上一起了!” 第40章 权势压人 董桢同情的看了一眼宁肃,又偷偷看了一眼魏之彰,巧妙的避开话题。 “是啊,我正想明日去找你玩耍呢,没想到托齐夫人的福,咱们提前约见了。” 为了让那傻子彻底死心,清月故意说。“那明日董姐姐带我去街上转转!跟你去,我自然放心,也不会遭人说闲话的。” 董桢再次对宁肃致以同情。他可是京都的逍遥公子小郡王呀,居然被人如此嫌弃。 偏偏张若庭还不识趣的拱火。 “就是,七小姐说的对,有些人偏偏就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人人都要追着捧着呢!” 宁肃虽是个傻憨憨,可再怎么说都是宁府备受宠爱的小郡王,岂能由着他人欺辱? 宁夫人正想骂人,却被儿子伸手拦下,亲自站在张若庭面前,将御史官那三寸不烂之舌发挥的淋漓尽致。 “长桢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张公子就认得清了?” “再怎么说长桢也是当今陛下的亲外甥,是长公主的嫡长子,是宁府的嫡幼子,是堂堂正正二品侯爵的小郡王,敢问张公子如今官居几品?在何处任职呢?” 张若庭只是吏部尚书府的三公子,如今并无功名在身。虽说同样是纨绔,可宁肃一生下来就是二品郡王,他就是奋发图强几十年都未必赶得上,这就是命。 在官阶品级的压制下,他只能屈服低头,并恭恭敬敬的拱手向宁肃道歉。 “张某愚昧无知,言行无状,口无遮拦,冒犯了小郡王,在此向您道歉,望郡王原宥!” 宁肃想算了,可宁襄却不依。 “巧了,本官恰好在御史台任职,今日张公子以下犯上,身为白丁,竟敢侮辱皇家小郡王,是谁给你的胆子藐视皇威?” “张大人教子无方,明日我定上谏禀明圣上,自有刑法会替他管教的。” 闻言,不仅是张若庭,就连张夫人都连忙跪在地上告饶。 “求小郡王、宁大人高抬贵手,我儿愚钝犯了言罪,还望二位给他一个改过自身的机会!” 宁襄把玩着手上的玉石扳指,以俾倪的姿态看着前一秒还高高在上的母子二人。 早在张夫人与宁大夫人别苗头那会他就想出手了,可妇人之间的斗嘴,他不好出面,如今有了如此好的理由,不敲打敲打他们,岂对的起张府那嚣张的气焰? “襄儿,若庭也不是有心的。看在舅母的面子上,咱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改日,舅母便带着他亲自登门给你们赔罪!” 宁襄勉强勾了勾唇。“既然舅母替你说情,那便作罢。他日若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对长桢不敬的言语,这舌头就不必要了!” 吏部尚书,正二品官职,门第并不低。可在皇家和百年世家双重贵族的压迫下,张家并无还手之力。 通过此事,清月更加看清了权势的可怕。张若庭不过是拐着弯揶揄了宁肃两句,就被当众打脸,甚至险些牵连父亲的官职。 若要让宁家人知道,自己打了小郡王一拳,不得要了小命? 目光游离之际,恰好对上宁襄那饶有趣味的眼神,连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生怕被他看穿心事。 可宁襄却主动悄悄挪过来,趁人不注意附在她耳边,低声说。 “七妹妹,你的事,我不会告发的!” 清月先是惊讶,在感受到他的戏谑和捉弄之后,故意狠狠的踩了他一脚,还装作不小心。 “哎呀,宁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宁襄邪魅一笑。“无妨!我明白!” 这一幕像极了打情骂俏的小冤家,恰好被齐珠珠全程看在眼里。 那嫉妒怨愤的眼神,几乎要把清月给生吞活剥了。“狐媚子,敢勾引我襄哥哥,一会定要你好看!” 由于张宁两家闹得很僵,这宴会已然没有了继续的必要,齐夫人强颜欢笑的吆喝着。 “时候已经不早了,诸位定也饿了,请随我去前厅用饭!” 赏花宴虽比不得喜宴,可十六盘也少不了,还有美酒和点心,看起来非常丰盛。 旁人的吃食清月不知如何,可她的酒水里是明显被下了药的,还是青楼里头用的那种烈性药。 可惜,她从小跟着小师傅学医,在药缸里泡着长大。为了避免日后被人祸害,三岁起就开始尝各种媚药、春药、蒙汗药,如今早已百媚不侵,区区一壶药酒,于她来说与清水无异。 可齐家人如此居心不良,也不能太便宜他们了不是?反正药下在酒里,先用饭就是了。一会谁来劝酒,自然就能逮着狐狸尾巴。 席面依旧是男女分开,不过并没有像宁府那般两重山水,只不过中间设了一道屏风,算是隔绝男女大防。 男宾那边都是一些世交的年轻哥儿,自然由齐府兄弟们接待。女宾这边则是齐夫人带着两个妯娌和女儿,一同张罗着。 说是赏花宴,可从进门到入席,大伙都没有见着一盆花。即便用餐前的场面话,明里暗里都是炫耀着齐国公府的辉煌与显赫。 美食当前,清月细嚼慢咽的享用着,举手投足间优雅而自然,不像其他小姐那样,骄矜而做作。 齐襄透过屏风的间隙望过去,恰好对着这么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顿时间觉得碗里的菜肴,比旁人多了三分美味。 而另一道缝隙里,祁慕看到的是清月的侧身,那柔美的曲线,修长的脖颈,同样秀色可餐。 唯有坐在最前头的小郡王和坐在最尾端的张若庭,因隔得远,想多看一眼美人,却被屏风挡的严严实实。 酒是从头到尾一桌桌敬过来的。 听二师父说,在世家宴会上,面对东家敬酒时,一些来葵水的姑娘,会以茶代酒,在水里飘一颗红枣或枸杞举杯,东家便知晓原由,也不会怪罪。 是以,到了清月这一桌时,她便用了此法子,端了茶水入饮。而齐夫人看了那红枣一眼,并没有为难,还冲她点头笑了笑。 反而是齐珠珠,不合时宜的跳出来,指着清月手里的杯子。 “魏七姑娘,我们齐府隆重邀请你来赏花,我母亲和婶婶们亲自过来敬酒,你却端的茶杯,是何意?看不起我们齐国公府吗?” 第41章 媚酒 “珠珠,七小姐身子不适,饮茶也是一样的!来来来,大伙儿吃好喝好啊!” 清月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齐珠珠和泰然自若的齐夫人,已然明了谁才是那个恶妇,心里面开始计谋。 “既然,你那么喜欢这药,那就成全你好了!” 落座时,不知怎么的,站在齐夫人旁边的霍小姐与王小姐撞倒了一处,二人纷纷倒地,撞得桌上的碗盏都掉落了好几盘。 一时间场面有些慌乱,两个跟随伺候的小丫鬟将连忙托盘放在桌上,弯腰收拾地面的碎瓷片。 清月趁着大伙关心搀扶那二位小姐之际,偷偷给托盘上的白玉瓷杯添了一些酒水。 管她谁喝呢,总归是齐家人。 宴会是她们家办的,酒水是他们家备的,喝的是她们家人,下药的也是她们家人,若出了事,总归怪不到旁人身上去。 更何况,自己坐在那两位摔倒小姐的对面,远着呢? 这一幕瞒天过海,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却漏掉了祁慕。他从屏风的缝隙中,恰好看到一双纤纤玉手向杯中斟酒。 虽然脸和身子被人挡住了,可祁慕知道,那双手的主人定是清月。旁人的肌肤,哪有她那般通透雪白。 小插曲只不过让丫鬟们多忙活了一小会而已,齐夫人依旧满面春风的招待下一桌的宾客们。 清月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托盘上的几杯酒,其中加了药的两盏,一杯落入齐三夫人腹中,另一杯恰好为齐珠珠所执。 一抹玩味的暗笑浮现在她嘴角,对面偷窥之人不觉晃了神,手中的酒杯不慎滑落。 “怎么了齐大公子?今日才饮了杯,你就醉了?” 宁襄定了定神,给自己重新斟一杯酒,一饮而尽。 “抱歉,在下酒量浅,失礼了,自罚一杯!” 酒过三巡,大家酒足饭饱,这赏花宴,虽然没有看到花,可大伙吃的都很尽兴,毕竟齐国公府的席面,准备的很丰盛,也很奢华。 撤了屏风,男女宾客的视线,又重新有了接触。不少人走到齐夫人面前辞行。 “今日宴会甚是尽兴,齐夫人,辛苦您了。家中还有些琐事,我等便告辞了!” “舅母,我还有公务在身,便与小郡王先行一步,您忙!” 因药酒作用,齐珠珠脸颊通红,在看到宁襄的那一刻,两眼放光,浑身发热,恨不得生扑上去。 “襄哥哥,你这么快就走了吗?你多陪一会珠珠好不好!” 宁襄奋力的推开她缠绕的双臂,并嫌弃的掸了掸衣袖,“表妹,你喝多了。来人,快扶你们家小姐去休息。” 两个丫鬟上前,拽都拽不动。齐珠珠就像一条蟒蛇,死死地缠在宁襄身上,掰开左手,她又缠右手,掰开右手,她身子又倒下去。 不少人都暗自窃笑,包括清月。她虽然没有笑出声,可那咬牙极力忍着的表情,更让宁襄迫不及待的想把齐珠珠甩出去。 “珠珠,你放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这人言语神态,跟魏之彰何其相像啊,都是一些把规矩体统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伪君子。 魏之彰走过来,挡住她的视线。“别看了,我们也回去可好?” 清月避开他,挽着董桢的手臂,“不回,我要跟董姐姐玩一会再走!” “你若有事你先去,有董姐姐陪着,我不会闯祸,也不会迷路!” 笑话,这么好看的热闹不看,错过多可惜啊。世家小姐,缠着世家公子,二人还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这戏码,精彩极了。 “好好好,你先放手。我不走了行了!”宁襄被缠的没办法,只能应了她。 “那咱们去骑马好不好?我们家西郊庄子上,新拓了一片马场,还从北境,新买了一批马驹,襄哥哥,你教我骑马好不好?” 齐珠珠之所以想要骑马,是因为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中了药,她只想着,二人共乘一骑可以依偎在表哥怀里。或者环着表哥的腰,伏在他背上。 那样,一定很舒服,很舒服! “我不去。你想学骑马,让你兄长陪你!” “你不去,我不放你走!”齐珠珠再一次挽着他的手臂,缠上来。“襄哥哥,你就去嘛,教教我嘛,好不好?” 齐瑞和齐琅两兄弟,以为妹妹真的只是喝多了一点酒,撒娇玩闹罢了。且宁襄本就是她的未婚夫,就算举止亲密一些也无妨,还有助于增进他们之间的感情。 “表弟,就一块去,难得今日大家都聚在一处,何不玩的尽兴!” 宁肃最喜欢的就是纵马,第一个应承。“好好好,正好许久没赛马了,哥,咱们一块去玩玩嘛!” 见宁襄没吭声,又拉另一个好兄弟。“谨之,你也一块去好么?我记得,你马术不佳,正好,我今日陪你好好练练!” 魏国公府没有马场,所以他很少骑马,难得有机会可以练练,听着有些心动。 于是,走过来问清月。“我记得你会骑马,想去马场么?咱们晚些再回?” “不去,我和董姐姐玩耍就好!” 董桢看了一眼魏之彰,眼神幽怨,她很想跟着去啊。“清月,要不咱们去看看。不上场就好了,听说齐国公府那片庄子上的风景极好,我们一起去玩玩嘛!” 宁肃也过来劝说。“就是,七妹妹,你哥哥都去了,你就一起嘛。我们都会保护你的,你若不会骑马我教你啊!” 清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不劳小郡王费心,我会骑!” 这话算是应下了,宁肃开心的手舞足蹈。“你会骑?那太好了,一会我们比试比试!” 接着又去磨齐襄。“哥,你看,大家都去了,你也一起,别扫兴嘛!” 听到清月说她会骑马,齐襄嗯了一声,也应下了。 齐夫人和宁大夫人看到这一幕都乐的合不拢嘴。特别是宁大夫人,不管儿子是因为珠珠还是清月,愿意同年轻人一块玩乐就是好的。 不然整天待在御史台,跟一帮老学究老古董老顽固混在一块,都快变成黑脸包公了,哪还有一丝年轻人的朝气? 这去了马场,与姑娘家多接触接触,若能娶珠珠过门,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即便不能,愿意纳一房妾室入门也是好的,到了这个年纪,谁不想含饴弄孙啊。 “都去都去,你们这些年轻的公子、小姐妹都去,难得尽兴,好好的玩闹玩闹!” 齐大夫人也是这个想法,巴不得珠珠早日出嫁,不然这大姑娘养在家里,愁的头发都要白了。 “瑞哥,琅哥,你好好招待这些贵公子小姐们,注意多多照看这些小姑娘,莫要伤着碰着了!娘这就去吩咐庄子上的管事,让他们备足瓜果、点心、茶水奉上。” 齐三夫人亦是脸色通红,掐着眉心缓解浑身的燥意。“大嫂,我也喝多了,这会倦意上头,困的很,先去歇歇,等酒醒了,再去庄子上帮忙可好?” 齐夫人这会正高兴,没空搭理她。“行行行,你先下去!” “既然是年轻公子小姐们的乐事,咱们也都不参与了,还是留在府上赏花品茶为好,宁夫人你说是!” 张夫人借机接话,试图修补与宁家的关系。 可宁大夫人并没有理她,只吆喝着众人。“姑娘们,今儿你们全都一块去西郊玩耍!怎么尽兴怎么来,不必拘束,且都去玩闹玩闹哈!” 五六十位年轻的小姐,全都喜笑颜开,纷纷跟着去了。 第42彰 西郊马场 马场上,公子们都玉冠束发,脚踏马靴,系上宽腰带,换了窄袖的劲装开叉长袍,一个个玉树临风,英姿飒爽,看的姑娘们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一些会骑马的姑娘,也换了女子的骑马服过来,尤其是齐珠珠,那一身华丽的红色修身短裙,用的是上等的烟罗绮和粼光锦所制,在阳光下浮光闪烁,格外耀眼。再配上一双黑色的襄金嵌玉祥云靴,更加衬得满身奢华极尽张扬。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并不够丰满,如此修身的剪裁,都没有勾勒出女子婀娜的曲线。 反倒是一旁的几位小姐,凹凸有致,看起来更加养眼。 魏之彰不禁想到了清月,那日见她,一件普通的罗衫都能穿的丘壑呈峰,若是换上骑马装,该是何等的风光? 可这是在外头,许多公子们都看着呢,千万不能被人觊觎了去。于是匆匆跑到她面前,千叮咛,万嘱咐。 “小七,今日你不许骑马听到没?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 “为何?” 其实清月本意是想下场的,只是想到她才骗人说身子不适,这会又去骑马,肯定会露出马脚的,就忍住了。 魏知彰靠近她,悄悄的说,“你身段丰腴,经不得马上颠簸,这里男子众多,不妥!” 原来如此,清月脸颊羞红,点了点头。“知道了!” 经魏之彰提醒,突然想到那日去宫中请太医时,就是骑马去的,而且还是穿着锦绸裙,岂不是……? 还好,那回戴着面纱,不然真没脸见人了。 宁肃跟着魏之彰跑过来,问她。“七妹妹,你为什么不换衣服?你不是会骑马么?咱们比试比试?” “不想骑” 清月冷冷的回了一句,转身就往看席那边走去。 偏偏宁肃不死心,非要追着问。“七妹妹,你去嘛,来都来了,就下场玩一玩嘛!” 此时,祁慕也走了过来,笑着问她。“你要不也来,我教你?” 魏之彰生怕她答应,直接开口替她回绝。“你们别为难小七了,她身子不方便!”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过来。这位魏公子可真细心呐,连妹妹身子不方便,他都知道。 宁肃还可怜巴巴的保留着最后一点奢望。“七妹妹,是真的吗?我看你精神饱满,根本没有不方便!” “我方不方便,关你屁事!你要骑马找你妹妹去,别烦我。我是你哪门子的七妹妹,别乱叫!” 清月真的恼了,此人跟粪坑里的苍蝇一样,烦不胜烦,没一点分寸。 所有人都替她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京都纨绔小郡王啊,如此不留情面的斥骂,小郡王定会气恼,狠狠的罚她。 然而宁肃并没有,只是哦了一声。还傻傻的说。“那下次等你方便了,我再约你骑马!” 齐襄连忙把堂弟拽走。这蠢蛋太不要脸了,把宁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董桢也暗中拖着清月躲到一边。“她可是宁府的心尖宠,是长公主府的小郡王,你也敢骂?你不要命啦!” “骂都骂过了,还能收回来么?” 清月不敢说,她不仅骂了人,前两日还揍了他一拳,那眼眶上未消的黑印,就是她的杰作呢。 齐襄也替清月捏了一把冷汗,这姑娘胆儿真肥。这位堂弟,他当哥哥的都不敢教训呢,她倒好,又是打又是骂的,关键宁肃这傻小子,还心甘情愿往前凑,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马场上尘嚣四起,一个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公子们,策马扬鞭,肆意而张狂,看的场下的姑娘们热血沸腾。 到了后面,不少人开始尖叫。 “齐哥哥,快一点,快一点,后面的人要超过你了!” “小郡王,你可一定要稳住啊,千万别被人反超了!” “霍公子,小心,你别摔下来了!” 就连董桢也握紧拳头,替吊在最后的魏之彰呐喊助威。“魏公子,你别着急,我看好你!” 唯有清月,不为所动的坐在看台上嗑瓜子。急的董桢把他拽起来。“你还有心思吃,你家三哥都落在后面了,你也不为他助力!” “我喊就有用吗?他都吊尾了,还能怎样?现在是男子在赛马,不是比我们女子谁的嗓门大!” “来来来,董姐姐,你也别费劲了,快喝口茶歇歇!” 董桢喝了茶之后,又继续。“你个白眼狼,你不替你哥哥助威,我来帮他!” “魏公子,你快点啊!快跑啊!” “啊——清月,清月,你看,你快看,魏哥哥已经不再垫底了,他超过了那位王公子呢!我就知道,他是最好的!” 清月像看白痴一样盯着她。这就算好了?改天本姑娘纵马给你瞧瞧,那才叫举世无双的马术! 马场上的氛围越来越热闹,齐珠珠也感觉浑身越来越热,甚至还有些瘙痒难耐,脑袋也开始浑浑噩噩,里面全是襄哥哥的身影,还有那诱惑的薄唇,挺拔的身姿。 “襄哥哥,你好了没?我好热,我要你教我骑马!” “好热,我受不了了!” 清月平静的看着她,微微勾唇。忍到现在才宽衣解带,这位姑娘也挺能耐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马场上那群身姿矫健的公子哥所吸引。无人注意到,齐珠珠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件薄衫。 “襄哥哥,襄哥哥,你在哪里?你快来帮帮珠珠好不好?珠珠想要亲亲!” 这一句叫嚷,终于引起了一旁霍小姐的注意。 “啊——齐小姐,你,你,你怎么脱成这样了?你,你,你,你太不知检点了!” 这一叫,不少人回过头来,看到衣衫不整的齐珠珠,都纷纷捂住眼睛尖叫。 “天啦,齐小姐,你这样,实在有伤风化!” “啊,我不要与她坐在一处了,丢死人了!” 在场的都是高官权贵家的千金小姐,人人都洁身自好,把名声看的比命还重,为了防止惹祸上身,纷纷都避之不及。 马背上的祈慕察觉到女子那边的异样,扬起马鞭加速,好心提醒齐家兄弟。 “齐公子,你家妹妹应该是着凉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齐瑞回头,远远的看过去,一个白花花的身姿,就剩一件红肚兜遮羞。 她这哪是着凉?分明是穿的太清凉,简直不知羞耻! “吁——” 随着齐瑞的止步掉头,紧跟的王公子和萧公子来不及反应,疾速之下,差点与之撞上。 后面的骏马纷纷前蹄凌空,发出一阵阵长长的嘶鸣! “萧公子——” “霖哥哥……” 姑娘们一个个吓得心惊肉跳。 场上马蹄声,尖叫声,惊呼声,呼救声,连成一片! 第43章 齐珠珠媚药发作 齐瑞顾不得那么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齐珠珠面前,啪啪甩了她两巴掌。 “混账!你这什么德性,还知不知羞耻?” 齐珠珠的脸肉眼可见的肿胀,还清晰的印着五个手指印。 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可眼中的媚态,依旧透着浓浓的色欲。 “大哥,襄哥哥呢?他去哪里了?” 齐瑞从地上捡起她的衣服,草草的将那些裸露的肌肤裹住,并脱下自己的外袍,套在她身上。 并叫唤远处的侍女们。“来人,将小姐带回去!” 此时,那些公子们也都停止了赛马,纷纷围过来。“齐兄,发生什么事了?” 齐瑞脸色铁青,冷冷的回了句。“无事!你们且先去玩着,我去去就来!” 药性发作的齐珠珠,此刻看到男人,就像饿狗嗅到肥肉一般,张开双臂,生猛的扑过去。 “襄哥哥,你终于来了,珠珠好想你,珠珠好喜欢你!” 被扑倒之人是太常寺卿的家的公子,吴书佑。此人与张白秋之前都是魏知璋的好友,因为宁府门口鄙视清月一事,而闹掰了。 “齐小姐,你认错人了,我是吴公子呀!” 齐珠珠正饥渴难耐呢,管你是吴公子、张公子还是李公子啊,只要是个男人就行。 “吴哥哥,你好香啊,珠珠喜欢!么——啊!” 肉嘟嘟的嘴巴凑过来,吴书佑被亲了个措手不及。 他不仅被亲了,还被当众撕衣服、脱裤子。 也不知齐珠珠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两个哥哥连拖带拽,都没把她从吴书佑的身上扒下来。 “嗯,哥,你别拉我,我要!我要亲亲!” “吴哥哥,你抱抱我,你给我好不好?求你了!” 吴书佑被吓得差点尿裤子,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被强薅了,而且是被连根拔起的那种。 “啊——救命啊!” 好在齐琅没有失去理智,当机立断,挥起拳头,连续十几下砸在齐珠珠的脑门上,让她昏死过去。 这事,没那么简单。齐珠珠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发疯,此事关乎齐国公府脸面和齐家女儿的名声,断不能就这样不清不白的遮掩过去。 齐瑞身为国公府的嫡长子,端着百年世家的威严站出来。 “诸位,今日珠珠发疯之事,定是被人祸害了。事情没有查清之前,谁也不能离开马场。” “抱歉,事急从权,待事情水落石出,我再给诸位赔罪!” 鞠躬致礼后,迅速安排护卫将马场围了起来。并嘱咐齐琅去请国公爷和齐夫人。 齐珠珠被关到了庄子上的暖房内,一起被送进去的还有吴书佑。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是被下了药,且除了阴阳调和外,媚药无解。 因齐珠珠本是宁襄的未婚妻。齐瑞事先问的是宁襄,可他不愿,那就只能让吴书佑负责。毕竟他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齐珠珠有了肌肤之亲。 而宁襄不愿也是情理之中,宁家那样的门第,绝不会要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 与其让珠珠去宁家做妾,不如嫁到吴家做正妻。毕竟,以吴家的身份,能娶到国公府的女儿,已是占了莫大的便宜。 两刻钟后,齐国公夫妇来了,而齐珠珠那边也恰好完事,吴书佑穿戴整齐被叫了出来。 众人从他脸上的抓痕和掌印猜测,他不仅被齐珠珠强了,事后估计没让人满意,还被揍了一顿。 这位吴公子也太可怜了! “那孽女呢,她现在在哪?” 齐国公的脸色就像狂风巨浪之前的海平面,蕴藏着浓浓的杀意,让人感到无边的恐惧。 吴书佑被吓得真的尿了裤子。 经过那般惨无人道的折腾,他几乎失去知觉,此刻根本控制不住。 看着地下那一滩肮脏,羞得嚎啕大哭。“不关我事啊,我是被齐珠珠霸王硬上弓的,是齐瑞强压着我进去的!我才是倒霉受害的那一个!” 齐国公看着软弱胆小之人,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没怪你。去,把珠珠叫过来。” “我不去,她,她,她就是只发狂的母老虎!” 吴书佑战战兢兢的蹲在地上,抱头蜷缩着。 齐琅在父亲的示意下,从暖房把齐珠珠提了过来。 “父亲,母亲,你们可要为女儿做主啊,女儿是被人下药陷害的!” 齐国公没工夫听她嚎啕,又一道凌厉的眼神,随行来的宋太医上前,直接取出一根银针扎在齐珠珠的血脉上。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将银针拔出,先是闻了闻,随后用白巾擦拭上面残留的血液,又仔细辨认后才确定。 “回公爷,是合欢散!” 齐夫人一听合欢散,顿时间有些站不稳。“是谁,这么恶毒,给我家珠珠下这种卑劣之药?” 齐瑞让庄子上的下人将马场所食用的茶点瓜果全都呈上来,宋太医一一验过之后摇头。 “这些,都无毒!” 齐国公看了一眼所有人,先是深深鞠躬,与齐瑞同样的做法,先礼后兵。 “诸位,抱歉了。事关国公府的声誉,为了查明下毒之人,我只能请女嬷嬷替各位小姐搜身。冒犯之处,齐某在此给大家赔罪了!” 清月的心底,再次掀起滔天巨浪。她并不是怕搜出什么。她只是感慨权势的可怕,齐家只是一个女儿受辱,齐国公竟让所有未出阁的小姐们,被搜身,这是何等的不公。 即便所有姑娘都觉得备受屈辱,却敢怒不敢言。毕竟,她们觉得,搜身,不仅仅是为了维护齐珠珠的清白,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关键时刻,这些往日里嚣张跋扈的贵公子们,也都装聋作哑,一个个龟缩着,不敢为自家姐妹争一口气。 只有宁肃这个缺根筋的傻子站出来,雄赳赳气昂昂的指责齐国公。 “国公爷,此举未免不妥。这些姑娘们都是受邀前来赴宴,今日所有的吃食都是你们府上备的。如今你女儿做了错事,为什么要让别人家的女儿跟着受辱。你女儿的名声固然重要,别人家的小姐,就是草芥任你欺压么?” 齐国公紧握拳头,咬紧牙关咆哮。 “小郡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本公爷只是想查明事情原委,还所有人一个清白,何错之有?” 第44章 谁才是下毒之人 “他们只是来你家赴宴的官家小姐,并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你没有权利让他们搜身!” “即便他们当中有人犯了错,也应当由顺天府尹或者京兆衙门查明之后,提交刑部惩治,而不是由齐国公你私自处置!” 清月没想到,平日里傻愣愣的小郡王,此刻脑袋竟如此精光,嘴巴还如此利索,说的齐国公无言以对。 宁肃对上清月惊叹的眼光,越发得意,更加觉得这次的挺身而出很值得。 另一头,祁慕也走过来,站在清月的旁边,平静而冷漠的对齐国公说。 “齐公爷,旁人我不管,但是魏七小姐由不得你搜身。她是我心悦之人,绝不容他人欺辱!” 宁肃一听,顿时急得跳脚。“你你你,你凭什么喜欢她,是我先喜欢七妹妹的!” 祁慕冷哼一声,嘴角勾出一抹嘲讽。“你喜欢又如何?月儿她并不喜欢你,小郡王,请自重!” “月儿?你凭什么叫她月儿?她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不成?” 在祁慕和宁肃的争吵声中,齐珠珠好似想到了什么,脑袋突然变得清明,抓到了一丝可疑点,伸手指向清月。 “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谁害我了!就是这个狐狸精!” “那合欢散,本是我下在这小贱人酒壶里的。她定是知道了酒中下了药,所以才反过来,陷害我!一定是这样!” “小贱人,说,是不是你害得我失去清白?” 齐珠珠这脑子真够蠢的,下毒之人还没揪出来,她倒是先一步不打自招了。 “什么?你在我酒水里下了药?” 清月先是装作惊恐,吓得嘴巴都合不拢。 随后,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红着眼,满心委屈的质问。 “敢问齐小姐,你我在此之前素未谋面,今日不过初见,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何故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害我?” “哈哈哈,下作!”齐珠珠疯笑着。 “你才下作呢。你明知道襄哥哥是我的未婚夫,你还勾引他。今日我都看到了,你同襄哥哥私下里打情骂俏,你这种娼妇生的贱女人,就活该活在烂泥里!” 原来如此! 清月实在忍不住怒火,回骂她。“你个疯子,你当人人与你一样,想男人想疯了,想到丧心病狂,歹毒狠辣,不知廉耻?” “今日大伙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呢,我何时与宁公子打情骂俏了?” “就算我要勾引男人,小郡王,鸿世子他们哪一个身份不比齐公子尊贵?我至于舍近求远,觊觎一个有未婚妻的男子吗?”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觉得,言之有理。 齐珠珠怕是真的疯了,且是丧心病狂的那种。因为嫉妒人家美貌,就给人家下药,最后还自食其果,真是罪有应得。 “就算你没有肖想我襄哥哥,可你敢说我所中之毒不是你下的?” 清月冷哼一声,“呵,齐小姐,你的脑子可真会想象!” “今日宴会所有酒水菜肴都是你们齐府备的,我如何下毒?” “你说我察觉了酒水中有异样,所以反将你一军,可今日我身子不适,根本滴酒未沾,连酒壶都没动一下,如何察觉?这点与我同席而坐的小姐们都可作证!” “再者,我今日来的迟,几乎刚到就入了席,根本想都没有想过你会对我不利,怎么可能去下药害你?我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我是神仙么?有未卜先知的能耐么?” “众所周知,我入京城不过半个月,你我更是无半点交集。你与其怀疑我,不如想想这京城之中谁与你不对付,有时候,往往平日里跟你最交好之人,就是背地里捅刀之人!” “还有你的襄哥哥,我是不稀罕?可未必在场的其他女子也都不稀罕!” 这话,像一把利刃扎在宁襄的心窝上。也让那位平日里与齐珠珠如胶似漆的好姐妹几乎掐断了指甲。 经清月一分析,就连齐国公和齐夫人都一致认定,清月是最不可能下毒的那个人。 就像她说的,她初来京城,与齐家人素来无瓜葛,没有下药的理由。而魏家与齐家也从无半点利益之争和官场的角斗,更不可能让女儿用这种下流手段,挑起两家的战火。 反而是自家女儿,给人家酒水里下药,这才是真正的居心不良。 “七小姐,对不住!我这孽女得了失心疯,魔障了,所以才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好在你并没有受害,在这里本官向你赔罪了!” 堂堂一品国公爷的作揖,清月可受不起。 她侧过身子避开,反而给对方福礼。 “齐公爷言重了,小女并未放在心上。只愿齐小姐日后平安喜乐,一生顺遂,不要执着今日的误会才好!” 这话说的,不仅妙,还极有深意。 宁大夫人又开始惋惜,早知道就不该托嫂子办这宴会。经此一遭,齐珠珠嫁入宁府一事是彻底黄了。这位七小姐,怕是也无望了。 那鸿世子已经公然放下身段求娶了,旁人还如何同他争? 且这位七小姐又不傻,那样的家世,那样仪表堂堂的天之骄子,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就着清月的一番话,齐珠珠将身边的人全都想了一遍,又将淬了毒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一旁的吴小姐身上。 “吴书语,你个小贱人,是不是你给我下的药?” “你假情假意与我做姐妹,处处奉承我,讨好我,实则每次问的都是襄哥哥!” “现在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喜欢襄哥哥,每次我说到襄哥哥你都会脸红,都会特别的兴奋,还有一次还失手打破了茶杯!就是你!” 吴书语的确喜欢宁襄,在看到齐珠珠当众宽衣解带那一刻,有些幸灾乐祸,可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下毒呀? 她父亲只是三品太常寺卿,怎敢为了一己私欲得罪齐国公府? 可她不像清月,有那么多堂堂正正的理由,随便摆出一条都能洗脱嫌疑。可是齐珠珠已经把苗头引到自己身上了,可怎么办呢? 第45章 不好了,九王爷来了 吴书语为了转移齐珠珠的猜忌,只能把其他都闺中姐妹们全都拱出来,共同承担怒火。 “齐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做亲姐姐尊敬的,怎敢肖想齐公子?” “是赵小姐和王小姐,他们两才是真正喜欢齐公子!” “还有霍连香,她喜欢你大哥,可你不喜她,还多次公然刁难她,她定是怀恨在心,对你下毒!” “还有这几位,他们家有的开药堂,有的是御医,不也有嫌疑?” “那边两位小姐,一手熏香调的出神入化,谁知道有没有合欢散呢!” 吴书语这一通乱打,将所有人都拉下了水,就连董祯也不例外。 “吴小姐,你也疯了吗,怎么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我何时喜欢齐公子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没有,你污蔑我……” 被牵连的姑娘们全都怒不可遏,你一言我一语的辩驳。 “够了!我不想跟你们吵!就按国公爷说的,我愿意搜身,以证清白!” 不知是哪个聪明人提了这么一嘴,几乎所有人都应了。 “我也愿意!” 就连因为会调香而被牵连的董祯,也默默地站了过去。 清月无奈失笑,小郡王的那一番苦心,白费了。 庄上的客房内,一排排的世家小姐们,全都脱得只剩一件肚兜,任由那位老嬷嬷检验。 最终,一无所获! 齐夫人又想起另一个疑点。 “看来这问题还是出在那壶酒上面。” “我想起来了,今日敬酒时,有两位姑娘摔倒了,那会儿全乱了!莫不是婢女慌乱中拿错了酒壶,斟错了酒?” “可为何我们都没事,只有珠珠一人出了问题呢?” 齐二夫人也想起来了。“不,嫂子,三弟妹也有问题。她那会儿脸色潮红,说醉了,想去歇歇,你记得么?” 的确有这么一回事,齐大夫人立马吩咐人。“去请三夫人过来!” 齐三夫人是过来人,中了药之后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且她在府上有一个老相好,勾勾手指头,就把毒解了。 完事后听到下人说马场出了问题,也匆忙赶过来。下人还没出去,她自己先来了。 齐大夫人问她。“今日那酒,你可有察觉异样?” 齐三夫人矢口否认。“那酒咱们不都喝的同一壶吗?有什么问题啊?” “我酒量浅,你们都知道,每回饮多了都要眯一会的!” 看她这神清气爽面色红润的模样,怎么也不像中了药,齐大夫人又叹了一口气。 这事儿,怕是理不清了! 正愁着,场外的护卫首领突然跌跌撞撞的冲过来。 “公爷,不好了,九王爷来了!” 齐国公只是有些吃惊,并没有慌张。 “九王爷素来很少出宫,他来做什么?” 护卫头头指着门口的一团黑影,更急了。“不是宫里的那位九王爷。是那个、那个、那个九王爷!” 连续三句那个,齐国公总算明白了,来者竟是那尊活阎王——祁宴。 这一个晴天霹雳,吓得人胆都快破了,急忙跌跌撞撞,同手同脚的往门口迎去,还没到人跟前,就远远的扑通跪地。 “微臣恭迎九王爷!” 祁宴面色如霜,眼神犀利,语气中还裹着三分戾气。 “宁肃呢?” “回,回,回王爷,在,在,在里面呢!” 一听说是找小郡王的,齐国公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自家人,惹了这尊瘟神就好。 祁宴之所以来找宁肃,是因为饭后恰好在烟雨楼遇到了长公主。 她思来想去,还是鼓起勇气,问了那件事。 “皇弟。敢问你前些天为何要打肃儿?就因为他叫了你一声皇舅舅,你就把他打的眼睛都快瞎了?” “论辈分,你本就是他舅舅。怎么说他也是你外甥,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长公主说完,还掉了几滴眼泪,以示委屈。 祁宴邹眉,不懂她在说什么,“孤两年未回京城,何时打他了?” 长公主仰着脸,对上祁宴冷酷的眼神,小声问。 “就前天,你把肃儿打的眼睛肿额头青的,你忘了?” “本王从未见过他!” 长公主疑惑了。“那他为何说是你打的?” “愚钝,本王要打人,还用遮遮掩掩吗?”祁宴拂袖而去。 这对母子的胆子,可越来越大了,一个敢来阎王面前讨说法,一个敢往阎王头上扣屎盆子,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敢将脏水往他祁宴身上泼,宁肃还是头一个。 不好好揍他一顿,怎么对得起背上这顶黑锅? “木辰,去打听一下,那兔崽子现在何处?” “西郊,齐家的马场”。 木辰没想到主子这次居然要亲自出面收拾人,默默的在心里替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郡王点了一炷香。 只见四五个高大的黑影,向乌云一样笼过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突然,那几人突然停下。祁宴在看到对面有一群女子之后就顿了脚步。 “去,将那混小子给孤拎过来!” 木辰在拎小郡王的同时,还顺带拎了一张椅子,贴心的放在主子屁股后边。 祁宴优雅的拂了拂衣摆落座,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跪在地上的宁肃,用翘着二郎腿的鞋尖,勾起他的下巴问。 “你说,本王打你了?” 宁肃浑身冰凉,根本不敢看这位活阎王,哆哆嗦嗦的狡辩着。 “我,我,我没有,舅舅你听谁说的?” “呵,没有是!”祁宴又将他的脸,抬的更高一些,清晰的看到,他眼角确实还有一圈没有消散的乌青。 “你母亲告状都告到孤这儿了,还想着要向孤讨个说法,你说,孤要怎么回敬她一个说法呢?” 原来如此! 宁肃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如此愚蠢,蠢到跑去这活阎王脸上拔毛,是嫌儿子的命太长了吗? “皇舅舅,肃儿知错了,肃儿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饶过我这一回好不好?” 祁宴很好奇,到底是哪路神仙,能让这混世魔王吃瘪,被揍了之后还不敢吭声,主动替人瞒天过海。 “说,脸上这伤,到底是谁打的?” 第46章 兄弟两看上了同一人 宁肃怎么可能说出清月,只好把那个骗猪的理由再次搬出来。 “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撞树上了。可我母亲和祖母都不信,无奈我只好撒了个谎!” “哈哈!”祁宴笑的有些渗人。你觉得,本王比你母亲还愚蠢,更好骗是。 “既如此,你再去找棵树撞一撞,让本王见识见识,有什么样的诀窍,可以撞的眼眶一圈黑!” 宁肃再次吓得冷汗直流,趴在地上求饶。“舅舅,你就饶了我,不要再问了,太丢脸了!” 祁宴已经不着急惩治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何人,能让宁府的小心肝如此护着。 “说,是谁打的?本王就饶了你。否则,你这只眼睛,就别要了!” 宁肃的脑袋飞快的转动着,拼了命的想,要怎样把这谎言圆过去。 “是,是,是我兄长。因为我看上了他看上的女子,所以他,他就揍了我一拳。这事儿,我不想让家人知道,就擅自借了舅舅你的名号一用!” 这两兄弟竟然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还真是有趣。祁宴勾了勾唇,吩咐木辰。 “去,把宁大公子叫来!” 宁肃真的想哭了,早知道他还要刨根问底,就不坑害自家兄弟了,一会要怎么办啊? 他肯定会把清月供出来的,那就完蛋了。 “舅舅,你别传兄长了,都是肃儿的错,你要打要骂随你便,你要取我一只眼睛,我也认了!” “闭嘴!否则你这舌头也别要了!” 宁襄过来后,齐刷刷的与宁肃跪作一排,不知自己犯了何错被叫来。 “微臣齐襄,拜见九王爷!” “嗯!”祁宴抬了抬眼皮看着他。“听说,这混球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宁襄侧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的堂弟,暗自在心里咒骂他蠢货,并思忖着应对之法,祈祷他没把那女人供出来。 “是!” “哦!”祁宴没想到这兄弟俩还挺有默契的。又问。“你为何打他?” “闭嘴!”宁肃正想开口,被祁宴一道犀利的眼神制止。 “因为他看上了一个不该肖想的女子!”宁襄不知道他之前交代了什么,只能试探着说一两句,没想到还歪打正着了。 “这么说你们两兄弟,还真喜欢上了同一人?真是难得啊!” 祁宴自己把宁肃信口胡诌的谎言倒了出来,宁襄暗下松了一口气。 只没想到这位王爷的好奇心太重,还要继续刨问。“到底是哪家女子这般抢手,能惹得你们宁家兄弟拳脚相向呢?” 宁襄与宁肃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 “说,到底是谁?”等了好一会,没人回话,祁宴的耐心已然耗尽,语气也越发凌厉。 “齐珠珠。她是我表妹,自小与我有婚约,这混球竟然敢肖想哥哥的未婚妻,王爷你说该打不该打!” 此时,把齐珠珠推出来是最好的挡箭牌,且她已经与吴家公子有了夫妻之实,这辈子不可能再入宁府,这事不论按下去,还是揭开来,都已经尘埃落定。 “哦?是吗?”祁宴再一次反问宁肃。 “对,就是这样。”兄弟俩终于默契了一回。 “既如此,那本王今日就为宁公子赐婚如何?” 马场之事,木辰已经打探的一清二楚。据他所知,这位宁大人在亲眼看到自己的未婚妻与人苟且之后,竟没有半点怒意,平静的就像个局外人。 而这位小郡王真正喜欢的女子,也另有其人。 “多谢王爷好意。但此事不妥!今日马场之上发生了一点意外,表妹已经同吴家公子有了夫妻之实。微臣无法再娶她。” “哦!是嘛!”祁宴勾了勾唇角,露出如鬼魅一般的笑容。 “小郡王,不妨你来说说,你到底喜欢谁?只要你说,本王今日定替你做主,保管你母亲你祖母都不敢说什么!” 宁肃没想到还有这般好事,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宁襄就喝住她。 “宁肃,你脑子清醒一点,你护不护得住她?” 宁肃知道,兄长说的是对的,眼中的希冀堙灭成灰。垂着头向祁宴祈求。 “舅舅,求求你,别问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好好上进,不招惹是非,做个好郡王。只要你放过她好么?” “她是无辜的!” 祁宴又将最初的问题提起,问他。“这么说,你脸上的伤,是她打的?” “没有,是微臣打的。这小子犯浑,不打不清醒!”齐襄在官场混了七八年,对于这位活阎王的心思,比宁肃猜的准一些,他没那么好心,会轻易放过那人的。 “木辰,去打听打听,那姑娘是哪家府上的!” 木辰摸了摸鼻子,沮丧的说。“不用打听了,是魏国公府的七小姐,我追了两次都没追上的那位?” “什么?”祁宴有些没听懂。 “就是上次在街上骑马,差点与我们撞上的那姑娘,你不是让我去打听过了么?我没追上!” 宁家兄弟两个又冒了一身冷汗。完了,这位早就盯上了清月,怎么办啊? 祁宴从椅子上起来,定了定神,望向远处。在一众花丛中,有一位姑娘,紫衣飘飘,仙姿绰约,格外的明媚耀眼。 那女子白肤胜雪,皓若凝脂,一双眉目盈盈流转,多看一眼便被勾了神魄。 常年在花丛中招蜂引蝶的星辰忍不住惊叹。“世间竟有如此曼妙精致的美人,真乃人间绝色。” 饶是自封大祁第一美人的九王爷,也忍不住挪步,下意识地趋步往那个方向而去。 靠近了些之后,那张令人屏息的容颜,更加清晰,一颦一笑都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般,纤尘不染。 许是她容貌过甚,看得人有些眼灼,祁宴顿下脚步,忍不住问身旁之人。 “木辰,你说那姑娘同孤相比,谁更貌美一些?” 这还用问么,木辰闭着眼睛都知道答案。 “王爷,您可说笑了,这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同你比美呢?那不是星星萤火,与日月争辉么?” 可抬头仔细一看,远处那抹绝色,好像真的比太子殿下更胜一筹。 遭了,大话说早了,要不要把眼睛戳瞎,以示谢罪? 第47章 你好香,搽的什么粉? 祁宴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又问。“星辰,你说呢?” 这种要命的问题,星辰哪里敢如实回答。“若单论相貌,平分秋色。可她是女子,自然更妩媚一些。” 这话,祁宴好像在哪里听过。主仆两人对望一眼,都不吭声,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 “拜见九王爷!” 托小郡王的福,这些年轻的公子小姐们,终于有幸见到了神龙不见尾的九王爷。 若不是活阎王的名号太响亮,就这容貌,这气度,足以让满京城的少女梦中失魄。 “平身!” 祁宴捂着鼻子从一群姑娘面前走过,在看台的主位上坐下。 “你,过来!” 顺着祁宴的手指,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清月身上。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幸灾乐祸。 确定他叫的是自己之后,清月缓缓上前走了两步,微微福身见礼。“见过九王爷!” 祁宴没有叫她平身,清月就这么曲身站着,宠辱不惊,镇定自如,任凭无数道不同意味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交错。 祁宴从座位上起身,上前两步,冷冷的凝视着她。 错愕间,数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抬起美人的下巴问。“你用的什么粉,这般雪白?” 清月的肌肤何止白皙,更是娇嫩的可以掐出水来。特别是脸颊上那两坨淡粉色的红晕,衬得光滑如玉的脸蛋,格外诱人。 “小女不曾搽粉!” 未施粉黛,便有如此惊心动魄的容颜,真是天生丽质,宛若仙人。 再靠近一些,祁宴好似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如晚秋的丹桂,清新淡雅,令人心旷神怡。 许是那香味,带着神秘的诱惑。祁宴的头,几乎贴在那洁白修长的玉颈上,醉人的香气透过肌肤,钻入鼻息,缓缓的沁入心脾,几乎让人忘记了呼吸。 “你用的什么香,如此好闻!” “小女不曾抹香!” 清月从半岁起,便被花魁娘亲和小师傅用秘药和香草蕴养,十五年来从未间断。不仅将娇躯滋润的如白瓷般细腻无瑕,那暗香更是浸入每一寸骨血,乃真正的透骨生香,人间尤物。 更何况清月从小跟着娘亲一起生活,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妖冶清雅的风情,实则媚而不自知。 品香之后,祁宴的目光,又落在那如丝如瀑的秀发上,并忍不住动手抚触摩挲。 柔软细腻的青丝,根根分明,比上等的绸缎还要丝滑。 “你这头发,倒是不错!” 她微微后退一步,想要逃离这钩子一样的目光和鹰爪。 主动解释道。“小女这头发是幼时用茶枯、桑叶、首乌等药材煮水,三蒸三浸三润,养出来的!王爷若喜欢,回头小女把方子奉上。” “哦?回头孤也试试!” 男人的目光炙热而黏腻,像毒蛇一样缠在这张倾世容颜上,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 冷茉恐惧的再次退后两步,咬着樱唇,轻轻的吞咽口水。 晶莹饱满的唇瓣,微微一张,便被那道敏锐的目光捕捉。 这小嘴唇晶莹剔透,鲜艳欲滴,像一枚香甜多汁的红朱果,好想咬一口,怎么办? 九王爷向来肆无忌惮又任意妄为,心念一动,便随心所欲,这般做了。 一片滚烫的舌尖,像闪电一样,迅速扫过那两瓣嫣红的柔唇,还回味的舔了舔余香。 “王爷,你做什么呢?你知不知道这女人是娼妓生的下贱胚子,你也不嫌脏!” 齐珠珠自己失了清白后,看谁都不顺眼,巴不得所有人都与她一样,声名扫地。 “呸,呸,呸!” 听到娼妓所生这句话,祁宴眉头紧皱,像嫌狗屎一样,连啐好几口。还用丝帕将嘴巴和手指擦了又擦,随后当着清月的面丢弃。 那些原本羡慕嫉妒的女子,全部哄然大笑。 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耻辱,将一个女人的尊严,踩入烂泥。 清月从没见过如此道德败坏之人,轻薄了人家,还要将人家的尊严践踏。 阳光下,她倔强的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掉落。袖子底下的纤纤素手,因为太气愤而剧烈抖动着。 “勾栏瓦舍里出来的小骚货,还妄想勾引王爷,也不称一下,自己那二两贱骨头,够不够格!” “哎呦,真的好臭啊!隔这么远,我都能闻到一股子的狐骚味!” 一阵阵刺耳的嘲笑声,扎入耳膜,让人忍无可忍。 就因为她们被搜身了,而清月没有,所以这些人就将自己所受的屈辱,全都转移到她身上,以嘲讽数落,平衡自己的遭遇。 清月走向那最恶毒的女子,冷静的问。 “这位小姐,你是在取笑我吗?” 所有的世家小姐中,就数户部尚书家的嫡次女苏婉宁笑的最大声,因为她喜欢的人好是鸿世子,喜欢了很多很多年,爱而不得,因爱生妒。 甚至连娼妓、贱人、骚婊子这样不敢入耳之词都骂出来了。 此刻,见清月过来询问,她更是昂首挺胸洋洋得意的承认。 “对啊,骂的就是你!妓女生的下贱货!” 清月不屑言语之争,直接扬起自己洁白的玉璧,高声说道。 “我有守宫砂,苏小姐你有吗?” 一只纤纤玉手从袖口的绸缎中钻出,光滑细腻的玉臂柔若无骨,嫩如娇葱,在阳光的照射下,莹白透亮。 那一颗血红朱砂,就这样赫然显立在纤素洁白的皓腕上,像夏日里的一轮骄阳,耀眼夺目,像夜空下的一轮皓月,清澈皎洁…… 远处的公子哥们,全都看痴了,不停的吞咽口水。 这般尤物竟是完璧之身,真想抱在怀里,好好的亲吻疼爱。 苏婉宁被呛的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掩饰。 “你你你,你不要脸。谁像你一样,光天化日之下,把这个亮出来!” 清月轻蔑一笑,丝毫不给她脸面。 “我娘曾教过我看人。瞧着苏小姐这身段,怕是在两年前就委身于男子。若我没猜错的话,昨夜云雨,苏小姐怕是没尽兴,不然今日,怎么这般大的火气!” 这样大胆的轻浮孟浪之词,羞得不少闺中小姐满脸通红,可清月丝毫不在意那些鄙夷的目光。 既然所有人都瞧不起娼妓之女,那又何必在他们面前端着清高,任人揉搓。 “你,你个小贱人,你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苏婉宁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想要抓烂清月的脸。 可清月懂一点拳脚功夫,稍稍侧身,就让气急败坏的白莲花,四脚朝天摔个狗吃屎。 顺道还抓住她的双手,掀开袖子给众人观赏。 “说我是小骚货。谁又比得上你呢?一日不偷男人,就寂寞的慌。真是贼喊抓贼的淫荡女!” 随后拍拍手,在众人的唏嘘声中潇洒地将她甩在地上。 被揭穿假面孔之人捂着脸,哭哭啼啼。“我,我没有,你们不要听那个狐狸精胡说八道!” 事实摆在眼前,苏婉宁没有守宫砂,任凭她哭破天也无人再相信。像嫌弃狗屎一样,纷纷远离。 第48章 我有守宫砂,你有吗? “这魏小姐真是恶毒,人家苏小姐不过骂了她几句,就这般毁了人家的清白。” “不过是从娼妓肚子里爬出来的下贱胚子,纵然是清白身子,又值几分钱。本姑娘就看不得她那狂浪样。不就是一粒朱砂,还明晃晃的拿出来炫耀,真是不知羞。” 清月有些想笑,这些所谓的世家小姐们,永远都只会站在作贱别人的高处装柔弱,伪善良。真是巴掌不打在自己脸上,不知疼。 “我虽出身低贱,却也懂得洁身自好,坚守贞操,你们这些京城贵女,又有几个敢像我一样,亮出贞洁?” 大祁民风开放,允许定亲后的男女私下往来,但婚前失贞之事,依旧被人所不齿。 那些定亲男女,有了正当名目相会,又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难免情不自禁,所以无砂女,也不在少数。 就像那位苏小姐,因爱慕鸿世子,迟迟没有出嫁,如今到了年纪想要说一门好亲事更难,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让人负责。 底下沉默了一大片,也有一些认死理的人,叫嚷着。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不要脸?将自己的肌肤展现给所有人看?” 此人正是与清月有裂骨之仇张筠芝。在她看到九王爷那嫌弃的动作之后,也想趁机踩一脚,所以叫的最凶。 “呵!你这般狗急跳墙,欲盖弥彰,急于贬低我,若不是你没有?” 清月捞过她的手臂扬起,拉扯间,一粒红色的朱砂若隐若现。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张筠芝越是反抗折腾,越给了清月可乘之机。 暗中,一只沾了药汁的手指,往上一抹,那点红色渐渐消失不见。 “放开就放开!像你这般不贞不洁的荡妇,我还懒得碰了!” “呸,简直脏了我的手!” 清月像嫌狗屎一样,远远避开,故意激她,引起旁人的猜忌。 “想不到,张小姐也是这般轻浮之人!亏她还端着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呢!我呸!真不要脸” “哎呀!我真是有眼无珠,亏得之前还把这种放浪之人当姐妹呢,真是恶心我死了!” 在众人嫌弃鄙夷的嘲笑声中,张筠芝主动亮起了自己的手臂。 “谁说我没有守宫砂?我有!” 可是,在哪呢?朱砂呢? “我的朱砂呢?明明昨晚洗澡时还有的!” 张筠芝将自己的手臂都快撸秃噜皮了,也没找到那一点红! “哈哈哈!”笑声更大了! 就连苏婉宁也加入了其中! 清月从小混迹青楼,自然知道那些妈妈们逼清白女子接客的一些手段。 这祛砂汁和灭红药就是摧灭女子心中希望的最有效方法。 当年沈盈盈就被荼害过。所以魏青心里始终有根刺,从来不相信沈盈盈是真正的第一次。 这药,沈盈盈有,但是从来没在万花楼的姑娘们身上用过。但是清月不像她那么好心,向来不是个吃亏的性子。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还人。 恰好,她今天将此药带来了。 二师父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对付恶毒之人就要毁了她最在乎的东西,她才会知道痛。 这群小姐们,接二连三的都不是清白之身,可叫马场上的公子们都长了个心眼,以后挑媳妇,可要擦亮了眼睛。别的不说,这守宫砂总归是要看一眼才放心,否则取了个破烂货回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苏婉宁幽怨的看了一眼场上的王公子。可对方却别过头,直接忽视她。 发生这种事,他是不可能再娶她了,即便苏婉宁委身与他的时候是清白之身,可大丈夫的脸面在这摆着呢,王家的声誉也不能喝毁在他身上。 “够了!”祁宴不想再看这群女人唱戏,叽叽喳喳吵死了,还有那恶心的脂粉味,闻起来作呕。 “一个妓子,也敢如此猖狂?活的不耐烦了吗?” 祁宴这句话,比任何一个姑娘说的更恶毒。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他的一言一行都堪比圣旨。他说清月是妓子,往后京城里所有人都会把清月当妓子。 “守宫砂是?过来,让本王看看,你就是用这纤纤玉手,打的小郡王?” 此言就像一个晴天霹雳,砸在好几人的脑门上。这位活阎王,要开始算账了。 清月不仅没过来,还退后了两步。 这一举动再次激怒了他。 一道凌厉的掌风,掀起清月腰间的绫绸。他扬手一带,女子娇软的身子就像布偶一样,纷纷摇摇的往前坠。 祁宴正打算将她踢开,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稳住了。 这女人,竟然有些身手,藏得倒挺深! “是你自己把手伸出来,还是本王替你拽出来!” 此刻,清月心里很恐惧。这男人的武艺怕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那一掌隔空取物,就是大师傅都做不到。更何况他还权势滔天,伸手一勾,就能要了人的小命。 “九舅舅,求求你,饶了七妹妹,是我犯浑,她才打我的,也是我诬陷你,要杀要剐,我都认,真的不关她事,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弱女子!你别为难她好么!” “弱女子?”祁宴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这女人能在自己的掌下自控,分明功夫不浅,她哪里弱了? “滚开,否则本王不介意将你的手也剁了!” 一听说剁手,魏知璋、宁襄纷纷跪地,与宁肃一同向他求饶。 只有祁穆,紧握拳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他知道,越多的人求饶,清月将越危险。 “自己伸出来,本王给你个痛快!” 清月闭眼,将右手豁出去。眼角的泪珠,与那颗朱砂相映成辉。 祁宴本欲捏断碎她的骨腕,可在触及那温润细腻的肌肤时,竟然有些不忍。 这纤纤玉臂柔弱酥软,触手生腻,滑滑嫩嫩的,就像一块水豆腐,还没碰,就好像要碎了。 “九王爷,你别伤我手,求你了!” 清月的声音很小,像蚊子一样,嘤嘤啼啼,还夹着浅浅的呜咽,将祁宴眼中的戾气,又哭散了三分。 “孤还没动手呢,你哭什么?” 第49章 别怕,我来娶你 “我害怕!” 祁宴笑了,此刻她是真的害怕,葱削般的玉指微微颤抖。 可无人知道的是,清月正在施展媚术。娘亲说,她这一身眉骨,唯有到了生死之际方可用。 一缕浅浅的酥香传来,神秘而又带着诱惑,让人闻之生醉,仿佛置身于令人心驰神往的梦境之中,欢愉而放松。 祁宴看着那一截藕臂和那点红色的朱砂,好似一道甜美的诱人的点心,很想咬一口。 “啊——”清月吃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孤傲清冷九王爷居然会咬人。谁说他不近女色的,碰到这种尤物,还不是难以自抑。 看着那一排牙印,祁宴才意识到自己做了混账事。再次呸——呸——呸,端起茶水一遍又一遍的漱口。 “脏死了,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 “这只手,十日之内不准再用!” 临走时,祁宴用脚踢起一块石头,震在她的手臂上,虽然没有碎骨,但是内伤在所难免。 走到一半,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捏着清月的下巴,恶狠狠的问。 “刚才你是不是给本王下药了?” “我没有!”清月奋力的想要掰开他的手,却纹丝不动。 “那你是想勾引本王?”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这真是一个疯子。祁宴的魔爪从下巴,挪到了她修长的脖子上。 “九王爷,求求您了,饶了令妹!微臣求您了!” 董桢见魏知璋磕得额头都流血了,也跑去跪在地上。“师哥,你答应过的,不会伤害清月,你说话不算数,你答应过我的!” 原来她就是桢桢口中所说的那个绝色女子。祁宴松了手上的力道,将她甩在地上。 “妓子,就该去妓院待着。不要再出来祸害人!” 祁宴走后,苏婉宁和张筠芝迫不及待的跑过来落井下石。 “哈哈哈,你们听到王爷说的没,妓子就该去妓院待着!” “不知魏七小姐今后是打算去怡红院呢,还是春风楼?哈哈哈!” 排山倒海的嘲笑声,谩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惊涛骇浪,在清月脑海中猛烈的撞击着。 一种史无前例的耻辱感,铺天盖地淹没心田,将十五年来种下的骄傲之树一节,一节地掰断。 泪水封堵了视线,她觉得眼前一黑,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中,四周都是峭壁,怎么爬也爬不出这潭淤泥…… 微弱的光亮处,似乎有两个高大的人影向她走来。 一袭紫衣的泓世子,风流儒雅的魏知彰,两人同时伸手,同时说话…… “月儿,别害怕。我来了!” “小七,别怕,三哥带你回家!” 魏知彰想着,经此一事,清月被那疯子当众侮辱,以后的亲事,怕是更难了。 祁慕想着,经此一事,庞人怕是都会嫌弃她,如此一来更好,我来娶。 清月红着眼,将手伸向魏知璋。“三哥,我们回家!” 祁慕从越过魏知璋,先一步拉住她的手,诚挚的告白,“月儿,就算所有人都看轻你,也无妨,我愿娶你! 此情此景之下,祁慕竟然还敢公然说出这番话,无比令人动容。 清月眼中强忍着的泪花,絮絮坠落,像冬日里的飞雪,冰冷而哀凉。 “多谢鸿世子抬爱,清月不配。此情此意,清月将永远铭记心中。” “我心已定,月儿不必自轻!” 祁慕抛下男女大防,将她拉入怀中,温柔的替她擦拭泪水,在所有人的唏嘘声中,亲手抱着她离去。 “鸿世子,你疯了,她不过是个妓子,根本不值得你倾心!” 苏婉儿疯魔了,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又哭又叫,她很不甘心,为什么祁慕宁愿要一个妓子,也不要她。 “你,一个被男人玩坏了的破烂货,有什么资格骂清月?” “与其嫉妒别人,不如好好想想,你这又老又丑又不知廉耻的风骚货,要怎么嫁出去!” 这是魏知璋这辈子说过最恶毒的语言,他只怪自己笨拙,想不到更尖锐的词来形容眼前的这个贱女人。 骂完后,他就紧追妹妹而去。 那祁慕虽说要娶她,可二人毕竟还未成亲,不能让小七就这样无名无分的去恭王府,不然她的名声就更无法挽回了。 马场上的风波,一波接着一波,大家都纷纷离去,无人再敢逗留。 这一日,除了几个未受牵连的公子哥外,所有的小姐们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伤害,轻则被搜身,重则如清月,差点丢了性命。 回到府上,宁襄主动找宁夫人攀谈。 “母亲,前些日子你不常念叨,那位七小姐很是不错,有空了,何不约她来府上赏花?” 宁夫人一怔,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儿子,这是?开窍了? 可惜开的太晚了! “你这时候想着让我约人家,迟了!” 明明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但宁襄还是有些不甘心。 “宁府的花,开的不比恭王府的差,母亲不约,怎知七小姐喜欢的是牡丹还是海棠呢?” 哎,宁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迟了就是迟了,经此一遭,先不说她的身份和名声,你觉得七小姐还会愿意来宁府赏花吗?” 宁襄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掷在梨木桌面上。 “既如此,当日你为何不早早的将人约过来?去求齐国公府做什么,将好好的一桩事整得稀巴烂!” 宁府人张大了嘴巴,没想到儿子会说这种话。 “这事儿怪我吗?是谁整日里窝在御史台,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我想操心,每次你都说我瞎操心?” “你当了二十几年和尚,吃了二十几年素,如今终于想着尝一尝荤腥了?自己去争啊。” “小郡王尚且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那九王爷唇枪舌战。你们御史的嘴巴那么利索,今日在马场怎么哑巴了?” “你若真的喜欢人家七小姐,在她彷徨无助时,怎么没有勇气像鸿世子一样冲上去?说愿意娶她过门?” “你自己懦弱,抛不下宁家大公子的脸面,怨我也无用!” “那七小姐虽然出身卑微,骨子里却是个骄傲的。你们这一个个的世家公子,看不起人家,人家还不想高攀你呢!” “今日你也听到了,人家七小姐说,不稀罕你。所以,日后老老实的,赶紧娶妻生子,开枝散叶,给宁家延续香火才是正事!” 清心寡欲了二十几年,一朝动情,宁襄心里那股欲念,就像烈火燎原一般,怎么扑也扑不灭。 “母亲,你想办法帮帮我,好不好!我想争一争!错过她,我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喜欢女人!” 第50章 你何时来提亲 宁大夫人绞了绞手帕,无奈咬牙答应。 “行,我替你想办法。但是,你听好了,她只能为妾。待这事办妥,你必须给我娶一个门当户对的清白姑娘过来撑门面,明白了么?” “知道了!”宁襄身为宁家嫡长子,身上担着未来全族的荣辱兴衰,在这等大事上,必须听从家里长辈安排。 他的妻子,可以不是百年世家,但必须是书香门第,可以不是权贵之女,但至少要名声清白。 这两点,清月都不占! 宁大夫人当即从库房挑了几样贵重的礼物,往魏国公府赶去。 所谓锦上添花到处有,雪中送炭世间无,此时登门,胜过日后的万千好言。 清月之事,魏知璋一五一十的同父亲说了。他只是沉沉的叹息几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出口侮辱,动手惩治之人是九王爷,谁也不敢去找那活阎王讨说法。 “公爷,宁家,宁大夫人来了!” 门房说的宁夫人,魏国公有些没反应过来。“哪位宁夫人?” “学士府的那个宁家!” 魏国公与魏知璋一并快步迎出去,先行拱手礼。 “宁夫人,您屈驾登门,魏某有失远迎,失礼了!” 宁大夫人屈身,回以同等的礼数。“魏国公。今日冒昧前来,是官妇失礼了!” “哪里哪里,夫人造访,鄙舍蓬荜生辉,请!” 这种场合,本应由魏国公夫人接待,可周氏因害婆母重病一事被送到了庄子上,府上姨娘身份不够,只能由他亲自出面了。 为了避嫌,又差人请了萍姨娘过来充数。 “不知夫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魏国公与宁大夫人直接对话,确实有些尴尬。所以双方开门见山,长话短说,省了前面一大堆的客套话。 “不瞒魏国公。官妇今日前来是为了犬子的个人婚姻之事。” “你们也知道,我那混小子,如今二十有七了,一直都不肯成亲。今日终于开口,说看上了你家的姑娘。这不,高兴的我呀,迫不及待的就来了!” 魏国公一听,脸上绷着的弦自然松落,顿时间喜笑颜开。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不知宁公子看上了我家哪位姑娘?” 宁大夫人笑了笑,直接点名。“贵府的七小姐。” 魏知璋身形一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宁大夫人今日可在场啊,知道西郊马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还来求娶小七? “宁夫人,此事怕是不妥。清月的身份,想必你也知道,她配不上贵府的大公子。” 宁夫人轻轻地啜了一口茶,不疾不徐的说。“七小姐的身份,确实有些特殊。可难得襄儿动了真情,愿意纳她,为娘的,总要替他问一问,国公爷,你说是!” 原来是想纳清月为妾,那名声倒也没那么重要。以宁府的门第,就算是为妾,也不算委屈了小七,可是鸿世子那边,人家说的是娶,孰低孰高,一目了然。 魏知璋再次抢话。“宁夫人,承蒙贵公子抬爱,只是我父亲今日已经答应了恭王府鸿世子的求亲,不能再反悔。真是辛苦您费心了!” 宁大夫人本以为来的够快了,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这话要怎么接啊。人家都已经答应了,总不能逼得人家退亲,且那鸿世子也不是小门小户,威逼利诱一番人家就让了。 “既如此,那便打扰了!” 临走前,宁大夫人还掏出一张请柬。“每年小暑,我府上都会在沁园湖举办一场荷花宴,府上的小姐若是有空的话,可以去宁府玩一玩。” “好好好,一定,一定!” 宁夫人虽然邀的是魏国公府上的所有小姐,可大家都明白,她的目的是小七。 且这场宴会,还必须得去。已然拒了人家的一番心意,若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魏宁两家的关系,怕是就真断了。 距离小暑还有七日,鸿世子那边会来提亲吗?如若不然,宁府这边不好交代,且不能误了小七的好姻缘。 连着几日,恭王府和宁府都会差人送一些小东西过来,可清月的心情依旧很低落。 魏青劝她。“小七,为父知道你不喜,可宁王府的荷花宴,着实没法拒啊。就凭人家在你名声受辱时,仍愿意迎你入门的情义,咱也不能拂了人家的颜面啊。” “不过是个妾侍,父亲就这么上赶着巴结人家吗?要不是因为他们家那小郡王,我何至于被那疯子如此羞辱?” 魏青知道她是个烈性子,与沈盈盈一样,虽然身份卑微,骨子里却是宁折不屈的傲气。 “可鸿世子那边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动静。咱们就这么等着吗?” “错过了宁府,日后,你未必能寻着更好的!” 魏青所言句句出自肺腑。被九王爷当众叫做妓子,并让她去妓院待着,这样的名声,谁家还敢求娶。 “那我便不嫁。日后寻一处道观,青灯古佛一辈子也挺好!” “你这说的什么话,年纪轻轻地,怎么生了垂暮之心?” 魏青深深叹了一口气。“就算你不嫁,为父也会护着你,让你一生无忧的。只是,别再说什么青灯古佛的傻话。国公府养你一个姑娘,害怕吃穷了?” 自从知道沈盈盈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男人之后,恨不得将多年的亏欠全都弥补在清月身上。这些天的疼爱,也是真心实意的。 这句话让清月有略微的动容。这薄情寡义的男人,心底还有一丝良知,好歹比禽兽多披了一具人皮。 小暑的前一晚,清月等的实在烦闷,她不喜这种被人掌控的局势,暗中翻墙去了恭王府。 祁慕没想到她会突然登门,还是晚上,心里有些不安。知道她想问什么。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让人看到了不好!” 这一次,清月没有行礼问安,也没有中规中矩的叫他鸿世子,而是开门见山的直接发问。 “左右我的名声都不怎么好,让人看到又如何?” “你不是说愿意娶我吗?何时过来提亲?” 祁慕神情微怔,内心忐忑不安。他是想要娶她,可没想过这么快。虽然母亲整日呆在佛堂,可也要告知她一声。 另外他的身份,怎么说也是皇家血脉,娶亲一事至少也要禀明圣上,走个过场。 还有更重要的隐秘就是,他的婚事还牵扯到另一人,需得把事情解决了,才能堂堂正正的娶她过门。 “月儿,给我一些时间可好?我的庚帖,不在王府,在舒将军府上!” “我与舒将军的女儿曾经订过婚。后来,舒家满门战死沙场,那人也嫁作了他人妇。可庚帖和婚书,却一直没有拿回来!” “时隔多年,舒家长辈都不在了,那些东西,也不知能否寻回来,所以有些棘手。” “你且等等,我定会处理好这些,风风光光的迎你过门!” 第51章 等我半年可好 清月静静的凝视着他,目光纯净而清澈,没有半分怀疑和焦灼,淡淡的问了一句。 “要多久?” 祁慕一时间思绪纷杂,少年时的人和事,如同丝丝缕缕的蛛网缠绕在心头,解不开也扯不断。 他本想说一年,可张口而出的却是。“约莫半年,就等我半年可好,我定不负你!” 许是他自己也觉得,一年太久了。这么美的姑娘,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捷足先登。 “好!”清月很爽快的答应,并告诉他。 “前几日,宁夫人来过我家,欲替宁大公子纳妾,我不愿!” 寥寥数语,在祁慕心里掀起了万层波涛。他懂她的意思,她不是嫁不出,也不是非他不可。 还有,她不愿为妾。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月儿风华绝代,姝色无双,会招惹一些花花草草,也在所难免。只要我心不变,月儿定也看不上他人,对么?” “目前,是的!” 清月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 “那以后呢?” 清月眸光微动,眼神镇定,像一个久经商场的对弈者,与他交易着未来。 “我信你,感恩你近日来所做的一切,也愿意付出真心,与你白头偕老,携手共度一生。但是,我需要权势,需要人脉,我要为我娘亲复仇!” “如果鸿世子愿意助我,我会等你,别说半年,就是十年,也无妨。如若世子觉得我是个麻烦,咱们就此别过。这京城中不乏贪慕美色之人,我总能找到一把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利刃!” 祁慕愠怒,想不到她竟是这般没心没肺、无情无义。 “合着在你眼中,我就是个被你利用的、助你复仇的工具?” “不对,我是把你当做夫君的,所以才坦诚相待。世子,愿意与我一起执刀吗?” 事到如今,他的心已经慢慢沉沦,即便她不说,成亲之后,只要她求,万事他也都会允的。 “好,我应你。不过日后行事,要同我相商,特别是危险之举,不可轻举妄动,这京城,处处是狼窝,我未必能时时护着你!” 清月仰首,对上他温情的目光,微微一笑。“那明日,有一个狼窝,世子要不要随我一同前去?” “明日,哪里?” 清月撇了撇嘴,满脸的不情愿。“沁园湖,宁府的荷花宴。我父亲说,没法推拒!” “那日我哥哥骗宁夫人,说你我已经定亲,婉拒了一次。这荷花宴,是两家最后的脸面,不能撕破!” 祁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陈杂,说不出的滋味。这事,确实很棘手。 可他,没办法陪清月一起去。 因为明日,恰好是舒将军和舒世子的忌日,那对父子,一个于他有恩,一个是他昔日最好的兄弟,总要去祭拜一番,才对得起先人的恩情。 “明日,我有要事需要处理,得出远门一趟。月儿自己小心一些,遇到刁蛮难缠之人,尽量躲着,躲不过就忍一会,知道吗?” “入口之食一定要谨慎,不要与人起口舌之争。哪怕受了委屈,等回来告诉我。我会想法子,替你收拾的。明白了?” “嗯,知道了!” 这婆婆妈妈的性子,就跟二师父一模一样。 “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等等!”祁慕拉住她,轻拥入怀。 即便朱雀街还有几盏灯火未歇,他也顾不得礼数。情不自禁时,哪还有心思管别人的看法,即便被碎嘴婆子看到,由他们去说。 清月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抱着,有些不知所措,身子僵硬的像一根木头。 “喂,你干嘛,你放开我,这样被人看到了,不好!” “月儿,你好香啊!你搽的什么粉,这么香?” 这句话前不久就有人说过。 “登徒子,你放开。你怎么跟那疯子一样不要脸,我没搽粉!” 清月推开他,红着脸消失在月色里。 祁慕吸了吸鼻尖残留的香气,寂静的夜空下,那悸动的心,如同淡淡的涟漪,荡满了心扉。 可走进屋内,看见那几篮子精心准备的祭品,内心又无比沉重。 宁府的沁园湖是京都唯一的荷花观赏佳处,满池子的荷花都是宁家祖先从江南移植过来的,每年要耗费大量的财力打理,才能养得葱郁茂盛。 所以这荷花宴,一年一度,堪比皇宫的春日宴。彰显的是百年簪缨世家的显赫人脉和底蕴,不少皇亲贵族甚至宫妃都会过来捧场。 包括淑妃,也来了。 因为宁夫人想着,魏青和魏知璋这边说不通,就换个人来当说客,便特意给宫里的魏家长女递了张帖子。 谁让家里那又犟又硬的老古董,非要人家七小姐不可呢? 这一日,沁园湖热闹非凡,还动用了城防营的兵马,在临近湖边的两条街道上层层守护着,生怕有些不知深浅的平民百姓误闯进来,冲撞了贵人们。 这一日,清月盛装打扮了一番,且没有再穿祁慕送的那些紫色衣裳。因为淑妃特意赏了首饰和华服下来,就是为了给府上的姑娘长脸。 魏知雅和魏知惠,早早地就穿戴整齐,在花园里翩翩张扬,生怕别人看不到她这衣服有多华丽似的。 可在清月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的颜色都被压了下去。 她就像是不染凡尘的九天仙女,光站着不动,都美的惊心动魄,让人挪不开眼睛。 魏青侧首,问一旁的儿子。“她这样,会不会太夺目了?” “你说呢?” 明明同样是华美的衣裳,为什么穿在她身上,就这么与众不同呢。 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就是皇宫里的公主也望尘莫及。 “小七,要不,你再回去,换一套装扮过来?” 这么热的天,好不容易收拾妥了,又让人换了,玩的什么折腾人的把戏。 “不是你们让我穿这个的嘛?我懒得换,你们若觉得这样不妥,我便不去了!” 清月最烦梳妆打扮,也最怕热,这若要重新捣腾一番,又得大半个时辰,谁乐意啊。 “那便走!” 好不容易把她劝去了,可不能因为一身衣裳,又让她失约,那可真是捅了个烂篓子。 府上一共三架大马车,由于人多,安排起来也是个难事。 魏国公一辆,两个嫡子一辆,本欲安排魏知惠和清月一辆。可魏知雅早早的就钻了进去,“我和四妹妹一块坐!” 也不好再把她拉出来。 五小姐和六小姐两个也很识趣的上了那辆简陋的小马车。余下清月独自一人,站在那,半点不着急。 魏知璋主动掀开车帘,冲她说。“我还是和七妹妹一块,父亲你就带着五弟一起!” “嗯!你好好照看她!” 第52章 流鼻血 马车上,魏知璋不敢看她,始终把头偏靠在窗口观风景。 不是他不够君子,实在是清月姿容太美,还有那姣好的身材,在马车的颠簸下,一颤一颤,根本无法让人定神。 明明同样是锦绸绫罗,宫里的制衣局统一做的,谁也没有量身,怎么她就穿的这般婀娜多姿,还带着诱人的风情。 而那几个妹妹不是长了就是短了,不是肥了就是瘦了,怎么看都是糟蹋了好东西。 “兄长,你带帕子了没?我今日出门走的急,忘了?” 提到帕子,魏知璋又是一阵脸红,可还是将那块叠的整齐的白帕递了过去。 “怎么,你热了?” 清月更难为情的接过,解释说。 “不是!这衣服胸口有些紧,都勒出汗了。你转过身去,我擦擦,不然一会该湿了!” 闻言,好不容易抑制心神,强装镇定的魏知璋,彻底失控,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羞得耳垂都在滴血。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心口蠕动,让人酥痒难耐,连呼吸都变的焦灼急促。 终于,好了。 松了一处系扣,总算没有勒的那么紧。 清月想把吸了香汗的手巾收起来,可今日这裙衫是宽绣,又薄又轻盈,根本无处藏。只好又递还他。 “兄长,你先收着。等回去后,我再帮你洗!” 闻言,魏知璋一噎,再次被呛得不轻,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咳咳咳!” 心慌意乱之下,顺势接过帕子掩唇,一股香甜软腻的气息溢入鼻息。 顿时间,两人都傻了。 “兄长,这,这,这是我擦过,那里的!” 还用得着言说么,他都知道,且真真切切的闻到了。并且,鼻腔还有一股热流溢出来。 “你快放下啊,我都说了,那是我用过的!” 魏知璋哪敢放啊,那嫣红的鼻血,已经浸湿了帕子,如此羞耻的一幕,总不能叫她瞧见了。 “停车!那头有间铺子卖栗子糕,小七,你下去给我买些来!” “这时候吃什么栗子糕,好热,我懒得去!” 清月不明所以,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想吃栗子糕。 “那你去给我买一碗糖水来,刚刚呛到了,我喉咙疼!” “快去!咳咳咳!” 魏知璋只想把她快点赶出去,语气很急,还故意咳嗽了两声。 清月真的不想动,“要不?让车夫去买?” “我要吃你买的,快点!” 讨价还价间,魏知璋顾着了上面,没顾着下面。 从小在风月之地长大的清月,只一眼就察觉了异样。这回不用他催,连忙跳下马车。 “我现在就去。你自己控制控制!” 魏知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可是自己的亲妹妹啊,竟然对她起了这种龌龊的心思。 约莫过了两刻钟,清月才回来。因为其他车已经先走了,这二人只能尴尬的再次共处。 “以后,你不许再与我同乘!” “你自己心思不正,还怪我?再说了,是你主动拉我过来,不然谁要跟你坐啊!” 魏知璋辩无可辩,只能强词夺理。 “谁让你拿我帕子擦那里的。害我失态!” “别说了!以后不许再提帕子两个字!” 这次,清月主动将那两个字禁言。这东西,根本就是一道魔咒,回回都出糗。 “嗯!不许说出去!” 魏知璋指的不仅仅是帕子,还有这见不得人之事。 “兄长,你年龄也不小了,是不是该娶亲了?” 魏知璋双十余三,的确到了适婚的年龄。可由于生母早逝,周氏又不上心,所以便无人替他张罗,他自己也没想过这事。 如今被清月提出来,反而觉得是个大难题。 “管好你自己,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清月不是想操心,而是觉得他是一个正常男人,身边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才不会如今日这般失态。 “我瞧着董家姐姐好像对你挺上心,你觉得如何?” 董帧的心思,早在烟雨楼时,他就看出来了,可他并没有想法。 “人家是可是董太傅的独孙女,我哪敢高攀?” “什么高攀不高攀,你就说你喜欢不喜欢董姐姐?” 看着她兴奋的表情,魏知璋没好气的说。 “不喜欢。等我遇到了心仪之人,自然会成亲。你,好好想着自己要嫁给谁,才是正事!” 谈论间,沁园湖已经到了。魏知璋掀连忙掀开门帘跳出去,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 经过罚跪一事后,清月本不想再理魏知璋,可那天看到他为了自己跪在九王爷面前磕得头破血流,又动容了。 既然是三哥,关心关心他的婚姻大事,也不为过啊。他在外面是个少言寡语的木头,若无人替他牵桥搭线,得猴年马月才能见到嫂子呀。 这么一想,清月便觉着,得趁着这次宴会,结交几个品性良好的姑娘,替三哥好好筹谋筹谋。 沁园湖门口,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许多官宦之家都拖家带口结伴而来。 在听到魏国公府上的人到了之后,宁夫人和宁襄都亲自到门口迎接。 可清月并不在其列。 “魏公爷,你们来了呀,快快,快请进!” 挨个的数过去,并没有瞧着清月,宁襄自己忍不住问。 “七小姐呢?今日怎么没来?” 魏青拱手笑了笑。“与她兄长在后面呢。说是中途渴了,去买了碗糖水,估计耽误了点时候!” “嗯!”宁襄的眉头舒展了些。 “魏国公,你们先进去。我在这等着七妹妹!” 整天被宁肃七妹妹,七妹妹的叫着,他也被带偏了。背地里偷偷叫了两次后,觉得还挺顺口,听起来也不错,就也跟着厚颜无耻了。 这一声七妹妹,叫的魏青也有些头皮发麻。这女儿的桃花运太旺,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宁公子,您有事先忙。我在这等着她们就好了!” “魏公爷,你带着诸位小姐先进去!淑妃娘娘已经到了,在云舒阁歇着呢,已经恭候多时了!” 卫青拱手,“那我们便先进去了。有劳了!” 宁襄管小七叫七妹妹,其他的魏家女儿依旧是魏小姐,这称呼,真是亲疏有别,饱含深意啊。就连宁夫人都替他感到害臊,有些听不下去了。 宁肃是个混的,怎么他也跟着发疯。 宁家百年簪缨,书香世家,最是讲究礼数,看中门风,这会直接被他一口一个七妹妹叫的,头顶上的门楣都变的轻浮了。 “襄儿,今日人多,你可要注意分寸!” 第53章 七妹妹更好听 宁襄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可不想理会。 “左右不过个称呼,母亲未免大惊小怪了。怎么宁肃叫得,我就叫不得?” “宁肃是宁肃,他一出生就是小郡王,哪怕这辈子只顾着吃喝玩乐,都能纵享一世荣华。而你,是宁家嫡长子,身上肩负着宁氏一族的荣辱兴衰,你只能循规蹈矩,谨言慎行,当好宁家的未来的掌家人,不能有半点行差踏错,可明白?” 正因为太明白,所以这些年,他才情愿躲在御史台,与那帮老学究们谈天论地,也不愿回来娶妻生子,听母亲和祖母的唠唠叨叨。 “只要替我娶回了七妹妹,我什么都依你!” 争,他是争不过那鸿世子,因为人家已经捷足先登了。 可即便定了亲,也能出变故不是。母亲说她有法子,那便由她去办好了,虽然有些不光彩,可只要把人娶回来,好好宠爱她,细水长流的日子,总归是甜蜜的。 “记住你的承诺,也不枉我豁出去一回!” 母子俩笑意盈盈的立在大门口,与来来往往的人客气的寒暄,半点都不走心。 终于,看到了魏国公府最后一辆马车徐徐而来。宁襄曲着拳头,微微上前几步,手心冒出了一层薄汗。 “魏大人!”先是同魏知章行了官礼后,才慢慢的把目光挪向那光彩夺目的耀眼处。 “七,七,七妹妹,你来了!” 不怪宁襄失态,清月这一身华丽的装扮,再配上这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就连宁夫人都看痴了。 “宁夫人安,宁公子安!”清月见礼后,才纠正他。 “宁公子还是叫我七小姐更妥当些,莫叫人误会了!” 宁夫人看着儿子青一片红一片的脸色,有些想笑,又不敢笑。 “你长姐和其他姐姐们都在云舒阁,我带你过去!” 宁襄不像宁肃那样厚脸皮,叫了一次被驳之后,终是不敢再叫第二次。 “宁公子,您忙,我自己可以过去的!” 宁襄勾了勾唇。“你知道云舒阁在哪?你不怕迷路?今日这府上我祖母、长公主、齐夫人她们都在呢,你若是遇到了怎么办?那云舒阁乃宫中贵人的歇息处,我不带着,你能进去?” 一连串的问题,让清月哑口无言,只能向一旁的宁夫人求助。 “宁夫人,要不劳烦您带我过去可否?” 宁夫人怎么可能抢了儿子的好事,平白浪费他们俩相处的机会。 “七小姐你看,园子里还有众多宾客等着,我实在走不开,就让襄儿带你去,也是一样的!” 清月明白她们的小心思,可谁让自己来迟了呢。与其自己独自去冒险,还不如跟着他呢。 左右宁家百年风骨的名声摆在这,他总不至于当众做出无理之事。 “七妹妹今日穿的很漂亮!” 无人时,宁襄又叫起了七妹妹。 清月皱眉,很是不喜。这宁家公子都讨厌的很,一个个的都没分寸。 “宁公子若是觉得七小姐三个字烫嘴的话,也可以叫我魏小姐,或者沈姑娘都行。清月卑贱,当不得宁公子如此称呼!” 宁襄回头,露出一个和煦谦逊的笑容, “那我便同你兄长一样,唤你小七可好?” “不好!” 此人真是厚颜无耻,小七和七妹妹有什么区别啊。 “嗯,我也觉得七妹妹比小七更好听一些!” 清月停下脚步,直接走了另一条分叉路,懒得跟这号人掰扯。 “宁公子,你回,我自己去找我长姐!” “好好好,我不逗你了,快回来,那条路,是去往皇后娘娘歇息处的。” 清月连忙收住脚,没想到皇后也来了,于是又换了一条道,宁襄再次叫住她。 “走那条路会打搅丽嫔娘娘!” 看着老老老实实跟上的美人,宁襄嘴角的笑意拢都拢不住,带着她弯弯绕绕走了好长一段路,热的清月直冒汗。 “怎么还没到啊,你是故意的!” 宁襄的确是故意的,可他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今日来的贵人多,有些麻烦能避则避。多走几步路,总好过时不时的跪地行礼强。七妹妹,你说对!” 这么一说,清月还真觉得有理。 见她额间冒了一层细汗,宁襄折了一片硕大的荷叶递给她。 “来,挡一挡!” 这玩意儿举着有些不雅,但是好歹不用那么晒,清月便拿着了。 清风徐来,吹动着女子头上的钗鬟叮当作响,像是一阵阵悦耳的悠乐,听的人满心欢喜。 若不是看她实在热的烦闷了,宁襄还想再绕多几段路。毕竟,美景在目,美人在旁,这样惬意的时光,胜却人间无数。 “七妹妹你看,那就是云舒阁。从这条小路绕过去,就到了!” 他们所站之处,距离云舒阁前的亭子只有数步之遥,清月稍稍退后,一个箭步就飞跃过去。 宁襄看傻了眼,她竟然懂武艺? 清月连忙用那片荷叶挡住脸,掩饰他投来的质疑目光。 真是太蠢了,竟然在此时露出了马脚。 “七妹妹,你怎么跳过去的?” 清月只能瞎扯胡掰。“小时候贪玩,喜欢爬树,喜欢跳田埂,抓泥鳅,所以刚刚一时失态,粗鲁了些,宁公子别笑话!” 宁襄哪里是笑话,分明是惊羡。 他也退到清月那个位置,想尝试尝试自己能不能够跃过去。可在心里丈量了许久,还是没有那个勇气。万一掉到池子里,那可真叫人看笑话。 见他去走那条小路,清月叫住他。“宁公子,你回!这一路辛苦你了,现在我可以自己去找长姐他们了。” 说完,她就跑了。 宁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回也不是。这七妹妹可真是无情,用完就丢,连句道谢也没有。 云舒阁,淑妃已经恭候她多时了。 长公主和宁大夫人都私下里来找过她,为的都是这位姿容绝色的七妹妹。 “七妹妹,你终于来了,长姐刚刚一直念叨你,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平常,魏知雅都是直呼其名沈清月,此刻在淑妃面前倒是扮起了姐妹情深,你亲我热。 “清月见过长姐,娘娘万福!” 魏知雅的喧宾夺主,就是想要打乱清月的思绪,让她出错。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见礼问安,跪拜叩首样样都不落,还做的大方优雅,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妹妹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若溪,奉茶!” 第54章 七妹妹你热不热 若溪见过这位七小姐,那时就觉得她惊为天人,不曾想今日打扮起来,容貌更甚,难怪宁家两兄弟都为她乱了分寸。 魏知淑也在打量着她,忍不住惊叹。还好父亲没有想着把这位送进宫,不然这后宫将是她的天下了。 “听说宁家有意与我们魏家结亲,不知七妹妹如何看?” 淑妃没有明说,可在场之人都知道她指的是谁。魏知惠和魏知雅两个都快把后牙槽咬碎了。 “回长姐。清月不是当事人,没什么想法。若宁家真有意与咱们府上结亲,您不妨问问其他姐姐们的意思!” 既然淑妃没点名,她也就不捅破,装傻冲愣比直来直往的坦言,更识趣些。 淑妃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问其他姐妹。 “听说妹妹喜欢甜食,溪若,把那盘冰镇莲蓉糕拿来给七小姐尝尝!” 这莲蓉糕其他妹妹们都吃过了,所以这一盘是单独留给她的,且是加了料的。 药是长公主给的,且以当年助她上位之事相逼,她不得不从。且宁大夫人也托她为七妹与宁襄说和。 若能借着长公主的药,成了宁大夫人所托之事,岂不是两全其美? 清月一闻,就知道里面有什么,嘴角勾出一抹哂笑,并打算将事情闹得更有趣一点,“来,姐姐们,一块吃啊!” 不等魏知淑制止,她就给每人都分了一块。 若溪连忙从其他姐妹们手里夺回来,并勉强的解释。 “其他小姐都吃过了。且这莲蓉糕里头加了,绿豆、冰草和水梨,虽说解暑,却不宜多食,否则容易拉肚子。” “哦!这样啊!”清月也把手中的糕点放下。 “我从小体寒,郎中说不宜食用寒凉之物,否则轻则腹痛腹泻,重则影响日后子嗣。所以怕是要辜负了长姐的一片好心了。” “呵!”淑妃尬笑一声。 “七妹妹既不能食莲蓉糕,溪若,那你去把那盘鲜花饼拿来 ,给妹妹尝尝!” 溪若会意,不一会又端了一盘饼子过来。 清月闻了闻,还是同样的味道,只是这一盘的分量,下的更足。 “姐姐,你们也一块尝尝!” 淑妃快被她的这一举动给整疯了。好在溪若脑瓜子转得快,又想了一个借口。 “七小姐不知,这饼子里头有花生碎,她们刚才食了一些肉桂,二者相克,不能再用。” 魏知惠很想说,我们没有吃肉桂啊?可被淑妃一个狠厉的眼神制止了。 清月捏了一小块饼子放进嘴里,还不断的称赞。“真好吃,这宫里带来的点心就是不一样!” 是祸躲不过,左右这些药物于自己身子无用,就算全部吃完也无妨。她之所以折腾一番,只是想知道,这事到底是何人所为,淑妃到底知不知情。 很明显,这位好姐姐的手,并不干净,只是不知为何人所用。 眼看着她连吃了三块鲜花饼,淑妃的脸色才缓下来。提议道。 “难得今日咱们姐妹们聚在一处,一起出去走走,赏赏花!” 出门时,淑妃特意交代溪若。“快去,差人把宁大公子请来,就说七小姐在这等着,有话同他说。” 只要宁大公子一到,她就可以落下手镯或耳环为由,差七妹妹取来,如此事情便成了。 可惜,清月没有如她愿,走了半天既不头疼,也不发热,就连脸色都如常,没有半点中了药的迹象。 淑妃忍不住问。“七妹妹,你觉得热不热啊!” “是很热,太阳也有些晒,要不我们回去!” 清月说的热,跟淑妃想的热,根本不是一回事。 长公主那边已经派人在亭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溪若那边也带着宁襄去了云舒阁,可七妹妹的药效,还没发作,真真是急死人了。 然而这外头又着实晒得很,总不能一直走下去。 “那边有个亭子,咱们去歇歇!” 亭子里有几个丫鬟端着瓜果茶水,随时伺候着。淑妃冲着其中的一个摇了摇头,随后捏了一个果子,送进嘴里。 “这果子不错,你们也尝尝!”每人都拿了一个,阿谀的附和着说好。 “若是冰镇一些味道会更佳。七妹妹你最机灵了,要不你去替本宫取两盘冰来?” 原来在这等着呢。“是,长姐!” 清月不动声色的离去。她并不会真的进去云舒阁,但是她得知道里头安排的人是谁。 由于实在太热,清月便想着抄个近道过去,能少晒一段是一段,只要谨慎避着些,应该不会遇到什么贵人。 可她太低估了自己的倒霉气运,才刚走到倚澜轩,就碰到了另一尊煞神——九王爷。 且对方也看到了她。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没想到在这遇见了你!真是太好了!” 自从那日在宫里见到清月后,这位九王爷就寝不眠,饭不香,心心念念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她一面。没想到这么快,菩萨就听到了他的祈祷,看来这次出宫,真是来对了地方。 可惜,清月一点都不想见到他。只要一想到万花谷那件事,就感到无比恶心。 所以看到他迎过来,拔腿就跑。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魏国公府的七小姐……” 祁琛跑的很慢,叫起来倒是一大串。 还没来得及看清个人影,对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其实在转弯拐角处,清月偷偷使用了一点轻功,掠过屋檐落在了另一座的阁楼墙角。 而且那屋檐下正好还站着一个人,因对方戴着面具,吓得清月差点没站稳,直接扑到人家怀里。 不远处祁琛的声音还时不时的响起。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要躲我?” 嘘! 清月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娇嫩饱满的嘴唇上,示意对方别出声。 面具下的男人,勾了勾唇,露出邪魅的坏笑。 若是清月知道,此人正是另外一位九王爷,打死也不会选择逃跑。 毕竟,那位只是想抓人,这位可是随时会杀人。 “你做坏事了?” “没有!那人贪图我美色,想要图谋不轨,所以,我才躲的!” 撒谎对于清月来说是信口拈来,而且理由还很正当。 祁宴低头看了一眼她胸前袒露的春光,舔了舔嘴唇。 此女确实有些姿色。 第55章 帮我系扣子好吗? 自从那日从马场回去后,从来不做梦的祁宴居然隔三差五的会梦到她,有时候是那张魅惑妖孽的脸,有时候是那双泪汪汪的眼睛,有时候是一截洁白酥软的藕臂,有时是一点红的诱人的朱砂……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在他脑海停留。而这个女人,不仅常常钻进他脑子里,还钻进了他梦里,让他很困惑。 所以,此刻并没有急于推开她,反而还居高临下的偷窥着她胸前的风光。 祁琛的声音,祁宴还是听得出来的,自己的侄儿是个什么性情,多少也有些数。 “我看不是人家想对你图谋不轨,是你想色诱人家!” “胡说,我怎么可能!” 对上祁宴纯欲的目光,清月猛地低头,这才意识到,因为刚才飞的太急,底衫的系扣全松了。 之前在马车上解了一颗,这会又断了一颗,可想而知,白花花一大片,被人悉数尽览。 “啊——你流痞子,你大氓虫!” 清月的拳头襄暴雨一般落下,被祁宴死死的抓住。“别装,本公子不吃这一套!” 这一叫又把祁琛给引过来了。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你在哪?你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眼看着声音越来越近,清月又衣衫不整,实在没法子,只能求这个面具人。 “劳烦公子可否替我系一下背扣,拜托了!” 反正他已经看过了,被一个人看,总比被两个人看好些。 “替你系扣子?”祁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堂堂九王爷,什么时候替人做过这种事。还是个妓子,真是脏死了。 “你自己系!” “我够不着!否则还用得着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 心里面嫌弃人家脏,可在鼻尖闻到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后,还是不自然的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很笨拙,系了半天都没系好。“是这样吗?” “不是,你这样系了跟没系有什么两样?” “真麻烦!”祁宴又把绳子解开,重新系了一遍。 “这样呢?” “不行,太松了,会掉出来!” 祁宴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真的掉了一大半。 于是将绳子用力一提,使劲收紧,差点没把清月勒死。关键还,嘶得一声,绳子断了。 “怎么办?” “嘤嘤——我要怎么见人啊!”清月真是急的快哭了。 没办法,祁宴只好从自己的袍子上,扯下一根布条,替她绑紧。“这下总可以了!” 清月下意识的往前面托了托。“嗯,这样应该不会再松了。” 祁宴又咽了咽口水,暗中腹诽。“妓子,果然轻浮!”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你在这吗?” 祁琛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片裙裾,嗖的一下,她又跑了。 不仅她跑了,似乎还有另一个身影,也如鬼魅一般,原地消失了。 “我这是见鬼了吗?这世间有人能飞天遁地吗?” “不对不对,我一定是看花了眼。那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阵风!” 清月跑到云舒阁外边,随便找了个丫鬟问话。 “我是淑妃娘娘的妹妹,刚刚好像看到有位男贼进了阁楼。不知你们有没看到?” 丫鬟不知情,如实回答。“这位小姐,你误会了,哪有什么男贼啊,那是我们宁府的大公子。” 清月皮笑肉不笑,眼底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恕我眼拙了,竟没看出来。不知宁大公子来寻娘娘所为何事?”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主子的事,奴婢不敢多打听!” 小丫鬟只是外院的洒扫丫头,连同主子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怎会知道宁襄来做什么。 弄清楚卑鄙无耻之人是谁后,清月没有再进去。明知道是虎狼之地,即便她懂武艺,也没必要冒险。 而且出来时间很长,必须得回去了! “七妹妹,你取的冰呢?” 淑妃还没有发问,魏知雅倒是先指责上了。 “请长姐责罚。清月没有取到冰!” “为何?” 淑妃的脸色阴晴不定,虽说去的时间有点长,可并不确定那宁大公子有没有成事。 “许是吃坏了东西,特别是吃了那个饼子后,肚子胀胀的,刚刚跑了三次茅厕,我都快累瘫了,所以取冰之事,忘了!” 一听事情砸了,淑妃的语气也变得不善。 “这么说本宫赏你饼子吃,还赏错了?” “不是不是,是清月的身子不争气,辜负了长姐的一片好心,还耽误了长姐的事儿,请长姐责罚!” “罢了,下回用心些!”公然在外,魏知淑怎好责罚自己的亲妹妹,不然狭隘严苛的名声她可担不起。 一名身着绿衣的小丫头凑上前见礼。“淑妃娘娘,我们长公主备了花茶,邀您与魏家小姐们一同过去品饮!” “那走!”淑妃心里咯噔,却也不好推辞。 长公主的狠辣恶毒,宫中人有目共睹,被她缠上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淑妃虽然应了她的要求给妹妹下药,却也是想着助宁襄成事。怎么着,那也是宁家长子,身份不低,且才学非浅,妹妹给他做妾,也不算辱没了。 可长公主那边安排的,都是一些地痞流氓。这头没成事,她就自己动手,清月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于情于理于良心,她都无法不管不顾。 “小七,一会去了长公主那边,你注意规矩,莫要贪吃!” “言语谦逊些,莫要冲撞了尊者。” “还有,若是实在身子不适。就往荷花池里跳,左右今日人多,不会出人命。指不定还能得一桩好姻缘!” 这是淑妃对妹妹最大的善意。只要不是地痞流氓,嫁谁,就看她的命了。 清月静静的听着,嗯了一声,反问她。“既然长公主这么麻烦,咱们不去成吗?” “不去,就是藐视尊卑,不敬皇权,这项罪责,你担得起?” 清月神色凝重,轻蔑的瞥了她一眼。既然她与那长公主是一丘之貉,为什么又要假惺惺的说出这番话。 “你若实在害怕,就回云舒阁!那边是宁襄。长姐只能帮你到这了。” 第56章 长公主的茶宴 清月这才明白了宁襄为何会出现在云舒阁。看来长公主是想让自己声名尽毁,被恶人糟践。 这位长姐尽这最后一点血脉情分,为自己找了一颗相对好一点的解毒丸。 本来清月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因着她最后这一点良心,算了。 毕竟她是三哥的亲姐姐。 长公主的茶宴设在荷花廊的雅轩内,四面通透,可以看到来来往往的人,且里面已经坐了不少的夫人小姐们。 特别是齐珠珠、苏婉宁、张筠芝几个,明目张胆的在一旁偷笑。 宁嘉郡主早就暗地里放言,定要让那小骚货当众出丑。公主府的后院,可是提前准备了好几个健壮的男人,今日就让那小贱人好好享受享受,谁让她将宁家两位哥哥都迷得神志不清。 这对母女的恶毒血承一脉,整颗心都黑的发臭。 长公主在知道宁肃那一拳是清月打的之后,气的咬牙切齿,下定决心要让人身败名裂,受尽耻辱而亡。 “淑妃娘娘来了呀,来,快坐!” 淑妃与长公主的身份不相上下,谁也没有行礼。而各自身后之人都屈了屈身子,算是拜见了。 “长公主好雅致,大老远就闻着茶香了!” “我这茶可是用一大早收集的荷花露所煎,能不香嘛!来,快尝尝!” 长公主亲自给淑妃倒了一杯后,才招呼旁人。“几位小姐也一块坐!” “芳嬷嬷,上茶!” 这几位可没那么好的待遇,可以喝到现煮的花露茶。她们杯子里倒的,都是壶中早就加了药的温茶水。 清月闻到了一丝浅浅的媚香,不禁皱眉。莫非这长公主是想把魏家的女儿全都祸害了?那可真够阴损的。 她率先浅尝了一口,里面只有三分药性,只是会让人言行轻浮,还不足以令人神志不清,到了非要不可的地步。 看来,定还有后招,且只针对自己的那种。 起初,大家都很热络的闲聊着,你一言我一语,将长公主奉承的眉开眼笑。 见清月连喝了四五杯茶,淑妃冲她使了个颜色,长公主也冲旁边的两个丫鬟使了个颜色。 “哎呦!” 丫鬟借着添水之际,不小心将新端上来的茶,全部洒在清月身上。华丽的留仙裙,被弄得污秽不堪,上面还沾满了茶叶和碎渣。 更关键的是,这泡了十足的含春香,闻之则醉,嗅之则狂,更何况她本就喝了三成媚药,只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对不住,七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这就带您去换衣服!”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这丫鬟就是故意的。 可又如何呢?这是宁府的地盘,始作俑者是长公主,下人也是她安排的,清月就是想追究,也不过是徒增冷眼和笑话罢了。 “无妨!不过是湿了裙摆,用不着那么麻烦!” 清月将杯中残留的半杯冷茶饮尽,继续不动声色的端坐在矮凳上。既然下的是含春香,那就大伙一起享受,看谁先受不住。 见人未起身,宁嘉郡主又咬牙切齿的冲丫鬟使眼色。 被委以重任的婢女,不得不再次手抖,将杯子里的水泼过去。 这一回,洒的不仅仅是裙裾,而是胸襟。 被酒水打湿的绸缎,紧紧的贴在胸前的肌肤上。那圆润饱满的山丘突兀,令长廊下坐着的宁肃和几位公子哥们血脉喷张。 “对不起,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嘛!接二连三的把酒洒我身上,你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呢?” 小丫鬟把事情办砸了,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嗒嗒的往下掉。 “魏七小姐,请您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清月淡定的端起酒杯递过去。 “好,我相信你。喝了这杯茶,就算给我赔罪!” 这茶不比先前那一壶,可是足以令母马发狂的烈性春药,光闻着就能让人欲火难耐,别说一杯,仅半盏都足以让人颠欲成狂。 长公主威胁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射过来。 小丫鬟别无选择,只能颤抖着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再尽快的将这个中了媚药的小娇娘,带去后院换衣服。 “七小姐,都是奴婢的错,让您污了裙衫。奴婢这就带您去换衣服!” “那就有劳了!”看着小丫鬟满脸通红,走路摇摇欲坠的样子,清月抛出一个篾笑。 “小七,你小心点。注意长姐交待的,跟着这丫头走,别乱跑,冲撞了贵人!” 淑妃双手颤抖,眼里有着担忧。 可清月仿佛听不懂似的,笑嘻嘻的回着。“知道了,长姐!” 居然用这样卑劣的手段算计我,你们还真是失策了。 本姑娘在万花谷长大,为了锻造这一身媚骨,从小将春药当饭吃。用鼻子一闻,就知道这茶几分烈性。即便再饮三壶,于这具身子来说,也不过是滋补。 眼看着走到半路,清月哎呦一声,捂着肚子叫痛。 “哎呦,不行了!我肚子疼!得先去一趟茅厕。你且在这等等我!” 说完,一溜烟的跑不见了。 “哎,不行,七小姐,你不能走!” 小丫鬟药性已经上头,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追得上。 才走了几步,就燥热难耐,扭扭蹭蹭,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都扒了。 啊,好难受,啊,我好热! 还没有到后院那间屋子。路上的衣裳就散落一地。 面色潮红,饥渴难耐的丫鬟,完全失去理智。顾不得郡主交代的重任,赤裸着身体,扑向那几个健壮的男人。 “小样,还敢算计我!” 清月从暗处钻出来,捡起路上的外衣,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找了老半天,终于在翠竹山的后面,看到一间不起眼的小木屋。 幽门紧闭,可锁却是开着,勾挂在桐环的一边。 叩叩叩!“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连着叫了好几遍都没有回应,她便大胆的推门走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张梨木茶桌,三张椅子,一套青花瓷盏,什么都没有。 好在转角处有一面雕花屏风,隔断后面是个书阁,整整齐齐,排列着许多书籍。 “有人吗?”为了万无一失,清月又忍着慌张,问了两遍。 换衣服之前,还特意虔诚祈祷。 “求求老天爷,给我一盏茶时间,千万不要有人过来。” 殊不知书阁的长梁上,隐藏着四只敏锐的眼睛。 就这样,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绝色美人,将衣服一件件剥落。 眼看着就剩一件红色的肚兜时。祁宴直接一掌,将一旁宁家二房的幼子宁不屈给劈晕了,独自纵享绝色春光。 因为嫌弃那小丫鬟的肚兜又臭又难看。清月只换了中衣和外裙便匆匆离去。 可那玲珑有致的酮体和莹白胜雪的玉肌,却在停留在观赏者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特别是手臂上的那一粒火红的朱砂,就像一团熊熊的烈焰,燃在祁宴心尖口,灼热滚烫。 “不愧是花楼妓子调教出来的尤物,最会勾引人!” 男人的口是心非,比女人还矫情。 明明很想冲过去一亲芳泽,可嘴上却嫌弃人家是妓子所生的贱种。 屏风后面的衣物还遗落在那,他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忍不住想看看这裙衫有何秘密。 伸手一碰,原来都湿透了。 再一闻,是桂花茶,里面似乎还有一些特别的味道。 “居然是媚药!”看来有好戏看了。 第57章 宁嘉郡主自食恶果 自私霸道的九王爷,就这样把宁不屈一个人丢在房梁上,偷偷跑去看热闹。 这宁家二房幼子与他一样,年龄小辈分大,人如其名,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恶霸。比宁肃还纨绔,比宁襄还固执,一年到头除了惹祸,根本看不到人影。 没人知道,他是暗中替九王爷,收集情报,盯着京城的一举一动。 “沈清月换个衣服,怎么去了这么久?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咱们去找找她!” “对对对,大家都一块去,多个人,多双眼睛,能多寻一处!” 由于长公主要陪着淑妃,所以宁嘉郡主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后院拥簇。 走到那间屋子处,特意停顿。听到里头欢好的呻吟声,忍不住发笑,却故不声张。 事先知情的几个狗腿子,假装惊呼。 “啊……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大家都不是聋子,这么大的震动叫嚷,谁听不到!只是不好意思揭穿罢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特别夸张的破口大骂。 “是哪个不要脸的浪蹄子,竟然敢在此处与男人苟且!看老婆子我不撕了你个下贱货!” 大门被一脚踹开,里面的景象不堪入目。 五六只饿狼为了争夺猎物,撕扯在一团。 小丫鬟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血流不止。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惨不忍睹。 那六个壮汉也是服了药的。 小丫鬟独自一人,狼多肉少,根本不够分。眼下看到外面站着一群娇滴滴的姑娘,如恶狼一样扑过来。 宁嘉站在最前面,首当其冲成为了最好捕捉的猎物。 “啊……救命啊!” 被抓住的几个女子疯狂哭叫,怎么都挣脱不了猛兽的钳制,眼看着衣服被撕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身边的婢女丫鬟都手无缚鸡之力,而带刀护院都在前边,一时间赶不过来。 那些夫人小姐们全都如惊弓之鸟,纷纷各自逃命,哪里还顾得上被侮辱之人是郡主,还是哪户高门家的千金。 宁嘉郡主手臂上的守宫砂消失的那一刻,沁园湖的护卫终于赶到了。 那几个失去理智的男人,来不及看清身下人的真面目,就已经人头落地。 宁嘉瞪大了眼睛,像死人一样躺在地上,默默流泪。 完了,自己的清白没了,还是被当众侮辱,以后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 没想到害人终害己。怪只怪她为了防止清月逃跑,特意选了几个会武力,又过于强壮的男人,喂了三倍的烈药,所以才有机会自食其果。 看完戏的九王爷,邪魅一笑,又带上面具跑去找那个狡猾逃脱的小白狐。 “喂!小狐狸,你可要大祸临头了!” 小狐狸这个称呼,是这位顽劣的九王爷,一时兴起就随口叫的。 可听在清月耳中却无比讽刺。 在这些皇亲贵族,世家公子眼里,即便自己清清白白,因着母亲的出生,也都是个骚货贱种。 “这就不劳公子您操心了!告辞!” 清月盈盈一福,问安之后转身就走,丝毫不想理会这些令人生厌的狗男人。 “用完就丢?姑娘是否忘了,本公子替你宽衣系带之恩?” “你,无耻!”这种事情不应该一笔带过吗?只有居心不良之人才会提出来。 “无耻?既然姑娘翻脸不认人,那就将本公子的系带还回来好了!” 祁宴第一次亲耳听到别人咒骂自己,气的一把抓住欲逃之人,明晃晃的威胁。 “小狐狸,你知不知道宁嘉郡主被冒犯失贞。此事,你脱不了干系,长公主不会放过你的!” 清月一直躲在茅房侧边的偏僻处,根本不知道那后院发生了什么。 原以为只有那小丫鬟会失身,没想到宁嘉郡主也惨遭毒手。 “他们陷害我不成,如今自食恶果,与我何干?” “难道就因为我出身卑微,就活该被陷害,被欺辱,被那些恶徒蹂躏?” “公子可知他们今日给我下了多少次春药,给我挖了多少个陷阱?若不是我体质特殊,现在早就被人糟蹋致死了,甚至连尸首都是一个笑话。” 清月眼中噙着泪花,可满脸都扬着倔强,卑而不屈的求他。 “公子心善,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真的没有作恶,你帮帮我,好不好?” 祁宴看了一眼这小狐狸颤抖的身子,有些于心不忍。再联想,今日被关在屋子里的人若是她,莫名的有些想杀人。 “你可有想过,要如何脱身?” 本来没有宁嘉郡主受辱一事,她是打算去找三哥或者父亲撑腰。左右出事的是一个小丫鬟,长公主也没办法责罚她。再说这事也经不起查,只能如齐珠珠那样,不了了之。 如今,事情闹的那样大,的确很难善后。尤其自己身上还穿着丫鬟的衣裳,更是有理说不清。 “多谢公子提醒,我得去把衣服换回来!” 清月跑的很快,祁宴还没反应过来,追上去时,她已经推门进了屋子。 “天啦,是哪个天杀的,把我衣服偷走了!” 祁宴就是那个天杀的。 他指了指房顶。“好像在那上面!” 原本只想告诉她衣服在哪,压根没想到会露馅。 “啊——这衣服是你偷得?这么说刚才我换衣服你全看到了?” “没有,谁,谁偷看你换衣服了?我闭着眼睛的!”祁宴的嘴巴,比臭水坑里的石头还硬,死活不承认。 清月纵身一跃,飞上去取衣服,没想到上面还躺着一个人。 “啊—— 这一吓,整个人直直落下来。 祁宴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她,可抱完之后想起她是个妓子生的,又嫌弃的丢在地上。 “哎呀 ,好疼!” 这一摔不是屁股着地,而是前身着地。清月揉了揉胸口,觉得那两坨肉都快碎了。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痛死了!” 祁宴心虚的别过脸,依旧嘴硬。“有那么痛吗?那里又没有骨头,至于吗?” 清月回他,“你那里也没有骨头,让我踢两脚试试?” 祁宴一噎! 男人那里,跟女人那里,能比么? 好巧不巧,房梁上的人醒了。 “姑娘,你,你,你是不是刚才那个?” “闭嘴!”祁宴一枚玉珠飞过去,可怜的宁不屈,又倒了。 “给你须臾时间,换完就滚,别脏了本公子的地方!” 因为前几年之事,祁宴对女人很厌恶,尤其痛恨青楼妓女,害得他无法人事。 所以在听到清月说出那一句之后,眼中又涌出一阵阵杀意。 第58章 嘴对嘴渡气 清月没想到这男人变脸比变天还快。也不想再招惹他,换了衣服之后,就迅速的溜之大吉。 祁宴给宁不屈解了穴之后,两人又回到桌上继续对弈。 “我说宴兄,刚刚那样一个尤物你都没有感觉吗?莫非你真的不行了?” “闭嘴!再敢提此事,你也没必要活在这世上了!” 正因为祁宴隐隐约约有一点感觉,所以才留了清月一命。只是那种感觉并不强烈,他又自尊心作祟,想要杀人。 宁不屈乖乖的闭口缄言,把心思都放在棋盘上。思索了好一会,想到一步妙招。 “金蝉脱壳!哈哈,宴兄,我聪明!” 这句话,无意间点燃祁宴的好奇心。他有点想知道,那只小狐狸到底要如何脱身。 “不下了,闷死了。孤出去走走!” “宴兄,下完再走嘛,好不容易这盘,我感觉,有了一点胜势!” 祁宴抬手,将一颗黑子随意的落下,问他。“还下吗?” 原本还因为自己下了一步妙棋而沾沾自喜的宁不屈,顿时间满脸沮丧。 他这颗黑子一落下,就将白棋定为了死局。 “宴兄,你也不让让我!往日你每局至少都要让我七子的,今日才两子,你就痛下杀手了!” “热死了,出去走走!” 宁不屈觉得祁宴有些不对劲。临近午时,外边不是更热啊,谁有那个闲情逸致出去暴晒啊! “我可以不去吗?” “随你!”祁宴已经快步跨过门槛。 才走了没多远,外头又围了乱糟糟的一团人。 “来人啦,救命啊,湖里有人落水了!” 因为湖水很深,岸上又都是一群娇滴滴的官家小姐,所以除了呼救,根本无人敢下水。 又一道尖叫声传来。“你们看看,那女子好像是魏国公府上的七小姐!” “对啊,还真是呢。难怪我们到处找她找不到,原来是掉湖里了!” 关键时刻,清月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只能按照淑妃所教的,跳湖。 届时就借口说,如厕之后,头昏脑热,迷迷糊糊,所以才掉进了湖里,就是长公主也无法再追究。 淑妃说,园子里人多,不会出人命,可她忽视了一点,这园子里都是女子,无人会凫水。 “这蠢女人,想到的脱身之法,就是去送死么?” 清月在水里扑腾了一段时间后,身子就开始往下沉,湖水渐渐的没过头顶,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压迫着心脉,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她试图挣扎,但浑身手脚无力,眼前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看到了漆黑漆黑的阎王殿。 就连被人捞起来,都没有知觉。 祁宴将她放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挤压她的腹部,满肚子的水,从嘴里不断的排出来,可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始终没有复苏的迹象。 “小狐狸,你醒醒!孤不许你死!” 这一声孤,令所有人震惊。这世上,除了那一位,谁人敢这样自称。 祁宴摘下面具,俯身对准她的嘴唇吹气,一下,两下,无数下…… 咳咳——终于听到了微弱的咳嗽声。 “来人,传太医!” “还有,今日之事谁也不许传出去。也不必让她知道,违者,死!” 祁宴确定她活过来之后,原本焦急的脸色又变得冷酷无情,呸呸呸的吐了几口,大步离去。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就连宁不屈都觉得震惊。这位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吗?居然会好心的救人? 宁不屈惊讶的是,他不是最厌恶女人,连被女子碰一下,都要恶心三天吗?今日主动救人不说,居然还屈尊亲了那女子的嘴? 莫非因为今日看了女人的身子,所以终于开窍了? 可那嫌弃的呸呸呸,又是什么意思?亲完就后悔了么? 离开后,祁宴没有回木屋,而是回了东宫。他是先太子,虽说皇帝继位后弃了这个称呼,可东宫依旧是他住着,谁也不敢置喙。 “小夏子,备水,孤要洗漱沐浴!” 坐在门槛上打瞌睡的老太监猛地惊醒。 “哎呦,太子爷,您回来了啊。老奴盼了你三年了,您可算回来了。可想死老奴了!” “孤要漱口!”祁宴又重复了一遍。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备水!”小夏子弯着腰,乐呵呵的去忙碌着。 并招呼宫里其他的小太监。“小的们,都动起来,太子爷回来了。” 沉寂多年的东宫,蹭的一下变得喜气洋洋,仿佛死亡之殿得到了神光照耀,所有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祁宴泡在浴桶里,看着木架上少了一块布的外袍发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早知道刚刚就不漱口了,那小狐狸的气息,还挺香的。那嘴唇软软的,像奶酪一样又酥又滑。 还有那一处雪丘,虽然只看到半截,里面应该,也别有一番风光。 好像,自己也没有那么抗拒女人了,或许可以试一试。 “来人,更衣!” 自从四年前,太子从东疆回来后,突然性情大变,变得喜怒无常,暴戾冷酷,殿中的婢女全被她赶出宫,一个不留。 所以就连更衣梳头这种事,都是太监伺候。 “太子,一会您想吃什么,一会老奴吩咐下去!” “不必了,孤一会儿回王府。还有这称呼,也改一改,不然让那位小肚鸡肠听到,你又得遭白眼。” 小夏子从小照看祁宴长大,这份情义非同寻常,即便皇帝很讨厌听他一口一个太子爷的叫唤,也拿他没辙。 否则,这活阎王一发疯,他的皇位也坐不舒坦。 “王爷,让老奴也去王府,这宫里您又不回来,寂寞的慌。那王府,好歹还有夏妈妈在,我还能与她叙叙旧,打发打发时光!” “行,你也收拾收拾,一块搬过去!看看有哪些用惯了的人,一并带过去!” 小夏子和夏妈妈来自同乡,都是儿时就伺候祁宴母妃的老人,赤胆忠诚,这一点小小要求,岂能不允? 若不是小夏子在这,他今日根本不会跑这一趟。 “多谢王爷!”小夏子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今日太仓促,待老奴同陛下禀告之后,过两日再搬!” “嗯!孤不会让你孤独老死的!”祁宴说完之后,就走了,留下小夏子独自抹了半天老泪。 第59章 找几个女人试一试 回到王府后,祁宴叫来夏妈妈,酝酿许久,才说出那句话。 “乳娘,你以前不总说,要给我备几个通房吗?去找些模样俊俏的送过来,我试试!” 夏妈妈不仅是祁宴的乳娘,更是精通医理。对于祁宴的身子,她想了很多方子调理,都于事无补。也曾找过好几批貌美的女子过来,可还没进屋,他就恶心的直吐,抬手就将人全都扔出去。 难得今日他居然主动说,想要再试试,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王爷,您能主动这样想,那可真是太好了。美人么,妈妈早就调教好了,这就去把她们叫来。” 夏妈妈备下的女子颜色各异,燕瘦环肥皆有,无一不是姿色妍丽、容貌俱佳。 她们等了两三年,终于等到王爷,一个个身着薄纱,香粉敷面,在夏妈妈的带领下,笑意盈盈的往主殿走去。 “王爷,姑娘们都在这,嬷嬷先退下,若是有满意的就留下,若是没有满意的,嬷嬷再给你挑!” 祁宴强半躺在软榻上,强忍着恶心的冲动,让她们都站过来。像挑选货物一样,用手指点着。 “你,你,太肥了,滚!” “你,太黑了,滚!” “你,你,你,太瘦了,滚!” “你,嘴巴不好看,滚!……” 滚到最后,四五十个美人,只剩下的两人。 祁宴闭着眼,极力的不去看他们,吩咐道。“过来,伺候本王!” 两位美人大喜过望,美美地扭着腰肢,跪在祁宴的两侧,小心翼翼的伸手,触碰他的手臂和胸膛。 呕——一股恶心感泛来! 祁宴强忍着。想要再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有反应。 起初,两位美人的柔掌,都只是在他上身游荡。可在其中一人,试图继续往下时。 祁宴,终于忍不住,吐了。 “滚!”一道强劲的掌风,将两位脱得只剩下肚兜的芊芊弱女子,从窗口送出去。 随着嘭咚——之声,夏妈妈的心也跟着咯噔——落地。 “哎!王爷这毛病,到底要如何才能好呢。若好不成,我到了黄泉之下,要如何跟小姐交待啊!” 夏妈妈又开始抹泪。 “备水,孤要沐浴!” 早在那些女子出来后,外面伺候的小太监就开始胆战心惊,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 汤池,香巾、香藻、香薰都是早早就备好的。每回王爷接触女子后,都要在里面泡半天。 可这回,他竟然才待半刻钟,就出来了。伺候的人吓得战战兢兢。 “王爷,是否还有哪里不妥?” “无事!孤出去走走!” 祁宴慵懒的躺在汤池里,温水没过胸口的时候,莫名就想到了清月,那女人喝了一肚子水,差点溺毙,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于是,又再次回到沁园湖。 荷花宴已经散了。 清月经太医诊治,又服用一剂汤药后,小命算是稳住了。 因着理由恰当,又有九王爷出面,长公主并没有再找她麻烦。反而是宁夫人,快怄死了,揪着宁襄一顿臭骂。 “不是说让你一直跟着她吗?待她掉水里时,你就跳下去救人。如此一来咱们借着肌肤之亲的由头,请皇后娘娘赐婚,不就水到渠成了么?关键时刻,你在哪里?” “那七小姐差点溺死不说,还与九王爷已有肌肤之亲,这事已经彻底没有转圜之地,你就死了这条心!我,懒得管你了!” 宁襄更懊恼,他恨自己太蠢,在云舒阁干坐那么久,竟然没发现异常。 “我是被淑妃娘娘叫去的,她说七小姐在等我,就轻信了!” “愚不可及!等那么久没见到人,你不知道回来?你忘记母亲跟你说好的安排吗?” 原本宁夫人就是安排清月落水,再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谁知道后面,全乱套了。 “母亲,这事有蹊跷。咱们得查清楚,到底是谁推得七妹妹?若是你亲自安排的人,怎会挑我不在场的时候动手?” 宁夫人大腿一拍,恍然大悟。“对哦。玉梅、玉兰她们没有这么蠢。这事儿,不对劲!” “我必须得查清楚,到底是谁做的,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奸计,搅了你的好事,我定让她好看!” 宁府是宁大夫人当家,她若要潜身去查这件事,必定能盘出些眉目,只看愿不愿意与长公主对上就是了。 小木屋内,宁不屈将棋局重新摆了一遍又一遍,还没研究出自己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 正百思不得其解呢,没想到祁宴去而复返。 “宴兄,你又回来了?快快快,教教我,刚才这盘棋,我要怎样才能反败为胜!” 祁宴捏起一颗白子,随手一摆,那将死之局竟然又活了。 “神呐!宴兄,你是怎么想到走这儿的?” 祁宴懒得理会他,径自又落下一颗黑子,白棋又死了。 宁不屈看的直跳脚,这次是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宴兄,你若是能再将它救活,我管你叫爷爷!” 祁宴勾唇,真的又拿起一颗白子,摆在了宁不屈死也想不到的位置。 白棋不但活了,还隐隐有了反转之势。 “爷爷,孙子给您跪下了!”宁不屈抱着他的膝盖,又磕又撞,恨不得把自己这满脑子无用的脑浆都给倒出来。 “好了,乖孙儿,告诉爷爷,今日那女子,死了没?” 宁不屈瞳孔一震,敏锐的捕捉到一丝春天的气息。嬉皮笑脸的调侃。 “那女子都被你亲过了,她敢死么?” 接收到祁宴警告的眼神后,又缩回狗胆。“太医给她灌了两碗汤药后,醒了!” 见祁宴没有吭声,又继续说。 “那女子还真是魅力无边,我那两个侄儿听说她出事之后,都快急疯了。一个个红着眼,怕是亲娘咽气,都没这么难过!” “还有她那个三哥,平日里看着温和谦卑,冲过来时像一头怒豹子,随时准备与人拼命。走的时候还放下狠话,这事儿宁家不查明真相,给个交待,不会这么算了!” 祁宴顺着他的话说。“那你也去查一查,这事儿到底有哪些人参与?具体做到了哪一步!” 宁不屈再次确认,这棵千年铁树,怕是要冒芽了。 第60章 祁慕探病 “宴兄,你今日好像没有吐耶,你要不要再多找几个女人试试?” 祁宴想一巴掌拍死他。 就是因为找过了,不行! 这才特意赶过来问问那女人还活着没。至少那个女人没有让人觉着恶心。甚至,触碰她之后,还有一丝丝的愉悦感。 “宁不死,你若是再聒噪,信不信孤割掉你舌头?” 宁不屈,取名的寓意就是宁死不屈,象征着宁家的风骨。可祁宴,从来都是叫他宁不死。恐吓他最多的一句话,也是,你找死,你活的不耐烦了? 虽然听着冷酷无情,可他知道,祁宴不会真的杀他。于是,硬着头皮壮着胆子问。 “老实说,宴兄,你今日亲她,是什么感觉?” 祁宴回味着,舔了舔嘴角,丢出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宁不屈这花丛浪子凭着自己的经验引诱他。 “有没有感觉很香,很甜,很软,心里酥酥的,麻麻的?” “没有!” 当时的确没有,只想着救人了。反倒事后,后知后觉的感到,有那么一点点绵软的香甜之气,萦绕在嘴角,久久挥之不去。 “你还真不是个男人,那样一个绝色尤物,你竟然没感觉,我看你是真的没救了!” “找死!” 宁不屈的脑袋瓜,又多了两颗大疙瘩。 “你若是没感觉。不妨让给我,改天我去约她试试?” “你敢!”祁宴这次动了真格,凌厉的眼眸上严覆一层冷冷的寒霜。 “他是孤碰过的女人,即便孤不要,也轮不到你肖想。” 宁不屈这一探,心中有了底。知道要朝哪个方向努力,才能治好这兄弟的毛病。 “宴兄,照这么说,你是打算将她收了?” “一个低贱的花魁之女,凭她也配?”祁宴嘴上嫌弃着,内心却充斥着矛盾。 那个女人到底用的什么香,浅淡沁魂,竟没有让人感觉到恶心。 宁不屈顺着他的话附和。 “也是,那女子就是不识好歹。宴兄都说让她去妓院呆着了,还敢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来沁园湖赏花,真是不知廉耻。明日,就让衙门的人去魏国公府,传达您的口谕,将她发配过去。” “谁说要让她去妓院啦?”祁宴只要一想到,那女人娇软婀娜的身躯,若待在妓院,被一群恶心的男人盯着,就要发疯。 “看好你们家大房的人,谁若再敢对她下手,不必再留!” 祁宴心烦意乱的来,又怏怏不悦的离去。 宁不屈也没有研究棋盘的心思,那位煞神要查背后之人,就一定要个水落石出,即便是宁府的人,也不容包庇。 黄昏时分,祈慕从舒陵回来了。听说清月出事后,第一时间赶来魏国公府。 接待他的是魏知璋,面上虽然客气,可语气却含着怨怒。 “小七重病,歇下了,今日无法见客!世子改日再来!” 魏知璋不说,祈慕也懊悔万分,明明知道那是龙潭虎穴,明明她央求过自己的,怎么就让她一人去面对了呢。 “她出了这么大事,不见她一面,我如何能安心?” 呵!魏知璋冷笑道。“世子既如此关心她,今日怎没去赴宴?你若伴她左右,那些人总要顾忌一二。” “三公子教训的是,此事确实是祁某没尽心!” 见他姿态如此卑谦,眼中的关切之意也不似作假,魏知璋便也不再为难。 “小七在春萍居,我差个丫鬟带你过去!” 正在劝说清月服药的萍姨娘,一听泓世子来了。蹭地把碗放在桌上,半是打趣半是娇嗔的埋怨。 “这药啊,我是没法子让小姐喝了,还是让有本事的人来喂!” 闻言,清月连忙端汤药,一咕噜的倒下去。她哪里能在祁慕面前如此矫情呐。 “咳咳咳,蜜饯,快给我拿蜜饯!苦死了!” 祁慕进来时,恰好见到她眉头紧皱,嘴里还鼓囊囊的噙着一口汤药的模样,有些滑稽,却也让人心疼。 见他已经走来,清月只好硬着头皮,将喉间最后一口苦汤咽下去,嘴里还残留着苦涩的药味。 春茗手中的蜜饯这才递过来,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还是先见礼。 “泓世子安!” “不必多礼!”祁慕亲自接过那枚蜜饯,喂到她唇边,温言细语的说。“快吃。去去嘴里的苦味!” 清月没有矫情,就着他的手,将蜜饯咬走了。唇瓣一丁点都没触碰到,可祁慕心里却涌过阵阵酥麻,嘴角的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 “你喜欢吃什么蜜饯和零嘴,明日我去多买些来,以后可以天天吃一点!” 清月眉毛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戏弄。“世子这是巴不得我天天吃药么?” “怎么会?月儿这是听不懂,我在讨你欢心么?” 这么直白的情话,说的人没羞没躁,听的人脸不红心不跳,倒是一旁的两个丫鬟面红耳赤,有些呆不下去,借口去煮茶,退了下去。 “桃花酥,奶枣子,脆松糕,龙须糖,金丝乳糕……”清月一连串的说了十几种,祁慕怕自己记不全,特意拿张纸全部写下来,还问她。 “月儿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八宝楼的菜品,你若喜欢,我也让人一并送过来!” 清月点点头,又要了三个菜。反正已经决定嫁给他,吃他一点东西,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他那么多钱,又吃不穷。 祁慕没见过比她更直爽的女子,这理所当然的模样,比起假惺惺的矜持,再扭扭捏捏的半推半就更让人舒心。 “穿的用的呢?不妨也一块加上?反正这张纸还挺空,可以多写一些!” 清月还真没客气,亲自提笔,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了六个大字。 猪鞭、牛鞭、鹿鞭! 祁慕一看,差点没噎死。 这也太……补了,知道她病后身子虚,可也用不着如此大阳之物啊? “月儿这?你确定要……吃吗?” 清月的尴尬的笑了笑。 “不是我要吃,是我养的一条狗,从边城那边带过来的。它喜欢吃这些!” 祁慕汗颜,随口回了句。“那你这只狗,口味还挺独特的!” 说到不白,清月忍不住问。“那我以后,若是去到你府上,能把这只狗也带上么?” 第61章 他愿给,我便敢受 这话听得祈慕心花怒放。看来她是真的,愿意嫁给自己的。 “当然,只要你喜欢的,都可以随心而欲。我只会宠着你,不会拘着你!” 闻言,不等祁慕开口,清月主动将沁园湖的事情抖落出来。 “我想要对付长公主,世子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祈慕的嘴角的笑化作一团黑云,隐藏着眼底的杀气。“是她对你下死手的?” “呵,下死手倒没有,她只是想让我生不如死!是我自己跳到湖里的,她给我下了三回媚毒,除了此计,我别无他法!” 清月暗中观察着祈慕的表情,也想看看他能为自己做到哪一步。 祈慕一听到媚药,再联想下人说的那些恶徒,心中顿时间怒火滔天。他费尽心力想要呵护的女子,怎能被人如此作贱。 “月儿,此事我来办!你不必烦忧,好好养病,凡事有我!” 清月凝视着他。“你打算如何?” “慢刀子钝肉,一点一点割。先让她褪一层皮再说。毕竟她是陛下的亲妹妹,不能一蹴而就,否则你我也无法全身而退!” “嗯!我父亲那人是指望不上的!不知世子是否觉得,我是个麻烦精?”她差点命丧黄泉,回来后,魏青只字未问原由,不用想都知道,是想不了了知的。 毕竟清月未死,而宁嘉郡主也遭受报应,算是扯平了。 “是有些麻烦,不过值得!” 清月莞尔一笑,这个笑容饱含真意,而不是浮在表面的礼数伪装。 她轻轻地在祁慕额心亲了一口表示回报。“那就有劳了!” 祈慕整个人僵在原地,耳尖红的可以滴血。知道她胆大,没想到如此大胆,竟敢主动撩人。 “我,我,时候不早了,我该回了。你等我消息!” 祈慕不敢再与她待下去,身子里热血翻涌,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似乎要喷薄而出。 “喂,慕哥哥,这张纸,你忘拿了!” 这一声慕哥哥明知她是故意调戏的,可祈慕却毫无招架之力,转身捞起那张纸,落荒而逃,背后还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死丫头,没羞没臊的!” 两个小丫头端着茶,在外头守了半天,这会看到人出来,追着问。 “世子,您要不喝杯茶再走!” 祈慕的确有些口渴,就着茶盘,连饮三杯,才缓过那股劲儿,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模样。从袖口掏出两张百两银票打赏。 “好好伺候你家小姐。这是赏银!” 春茗和春柳两个惊得合不拢嘴。百两银票啊,顶她们两年的月银,这鸿世子,也太大气了。 看来得好好伺候小姐,日后若能跟着她去恭王府,那定是前程无量的。 “小姐,刚才鸿世子出去时,给了我们百两赏银,这么大数额,奴婢不敢收。奴婢替您收起来!” 春茗非常精明,这种事必须告知主子,且需过了明路,不然日后指不定会是个隐患。 “他既赏了你们,收着就是。只是莫要张扬,给这院子里添麻烦。” “是!多谢小姐赏赐。奴婢以后愿为小姐肝脑涂地!” 两个丫鬟本来是萍姨娘的人,虽说没有做出什么背主之事,可也没这样死心塌地。 清月嗯了一声,吩咐她们去给不白喂饭,自己便歇下了。 第次日午时,祈慕让人送了一桌子菜肴,还有十几篮子蜜饯、果脯、糖酥之类的零嘴。 以及,鲜血淋漓的一盆子肉鞭。 装果脯的箱盒下面夹着一封信,写着一些琐事。说今晨的一家很有名气的胭脂铺,出了问题,一些夫人小姐回去用过之后,就起疹子。 还有一家钱庄,说是有一商人要取大量银钱去拿货,结果钱庄无现银,双方闹到了官府衙门。 清月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用的还真是慢刀子钝肉的法子,一点点的蚕食那条巨蟒。 “春茗,去把三哥请来。说我请他吃好吃的!” 魏知璋正准备用饭,就被人叫到春萍居。看到那一桌子珍馐之后,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八宝楼的菜?小七,你哪来的钱买这一大桌子?” 清月邀他落座,一边说。“鸿世子送来的。还热乎着呢,三哥快尝尝!” 八宝楼的菜,都是绝品,取材都是奢华之物,一盘菜都是几百两,这一桌子不得好几千? “如此贵重的席面,你怎么敢收下?” 清月替他舀一碗燕窝银丝羹之后,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毫不在意的说。 “反正决定嫁给他了,吃他点东西,也没什么!” 魏知璋一怔,手中的汤勺微微颤抖,缓缓吞下那鲜美的佳肴,却觉得索然无味。 她已经认定祈慕,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吗? “就算如此,你们还未成亲,也不应该交往过深。传出去多不好听,别人还以为我们国公府,养不起你似的。” 清月没有理会她,喝完汤,又继续往其他的盘中下筷子。 “我身份低微,即便再循规蹈矩,在那些贵夫人、贵小姐眼里,依旧是上不得台面。所以,还不如率性些。祈慕家世丰厚,这点东西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魏知璋一噎,没想到她可以将受人之惠,说的如此理所当然。 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清月又说了一番新见解。 “我娘说,一个人若是真心待你,自会无条件对你好,不计较身份,不计较得失,不计较金钱。他既愿意为我做这些,我为何不受,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一顿饭下来,清月吃的很尽兴,魏知璋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应该为小七感到高兴的,可心里却莫名有些泛酸。这个妹妹回来没多久,很快便要出嫁了,还来不及疼她呢,就要成为别家的人。 “他有说什么时候来提亲么?” “半年!他要我等他半年,我也只等他半年!” 男子汉大丈夫,应该言而有信,也应该言能践行。若是做不到,那这事便一拍两散罢。 “好,届时三哥给你攒嫁妆,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恭王府不缺钱,可魏知璋这话如冬日的篝火,让清月觉得很暖。 第62章 你只能保一个 接下来的七八日,清月都很清闲。京城中依旧大小喜宴不断,魏国公府也收到不少帖子,可她都以病推脱,哪都没去,就窝在屋子里看书,喂狗,制药,调香,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每日,祁慕都会差人送些新鲜的东西来,吃的,用的,玩的,一应俱全。 偶尔,他也会来小坐一会,可回回都被清月逗弄的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不巧的是,连续好几日为梦所困的九王爷,闲来无事也偷偷爬上一回魏国公府的屋顶,恰巧看到墙角打情骂俏的一对璧人,气的七窍生烟。 “不要脸的死女人,成日里就会勾引男子?夜里才招惹完孤,又来撩祁慕,真是,真是,气死孤了!” 清月要是知道背地里有人这么骂她,怎么也要问清楚,我每日晚上都好好的睡在国公府,何时招惹你了? 木辰看着主子那比墨汁还黑的脸色,默默的替这位七小姐捏一把冷汗。 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她要开始倒霉了。 果然,最知主子心意的,莫过于左臂右膀的心腹。还没翻过围墙,活阎王就开始发疯。 “去,找管家张罗张罗,孤要办一场听曲宴。把京城花楼里的姑娘,都叫过来唱曲儿。” “再把那些喜欢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心机女们也一起请过来,聊聊八卦。王府许久没热闹热闹了!” 木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主子这又闹的哪一出。 听说过婚宴,寿宴,满月宴,赏花宴,鉴茶宴,对诗宴,行酒宴,还是第一次听说——听曲宴。 可王爷说有,就必须得有! “王爷,这京城里的夫人,姑娘们都请吗?” 虽然王府很辽阔,可若所有的官家女眷都来,也是挤不下的。 “三品以上,其他就免了!” 为了方便行事,木辰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王爷,所有花楼的姑娘,都要来么?会不会太多了?” 祁慕紧皱眉头,嫌弃之色都溢在脸上。 “二十岁以下,太老太丑的,孤的宝剑会忍不住饮血!” 闻言,木辰稍稍松一口气,擦了擦额间的汗珠,暗幸主子还没有彻底疯魔。 “等等!魏国公府的那位,务必要来!” 木辰就知道,这听曲会没那么简单,这位七小姐主动亲吻鸿世子脸颊的那一幕,确定是撞在了枪口上。 一日之内,京城所有的权贵之家,全都收到了九王府的请柬,无一例外,只有寥寥五个字,听曲宴,女眷! 不少人捧着请柬,像捧着烫手山芋,愁的寝不眠饭不香,不知该如何是好! 九王爷这听曲会,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宴,可又不得不去,谁也不敢得罪那活阎王。 魏国公就更愁了。 因为他府上不仅收到了请柬,还收到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给谁的,不言而喻。 更令人恐慌的是,这样的纱衣,京城花楼里的妙龄女子,也全都收到了。 再联想这位活阎王在马场的所作所言,感觉整个心都要跳出来。若是小七得罪了这位,不仅小命难保,怕是整个国公府都要跟着遭殃。 魏知璋也担忧,却没有像父亲那样恐惧,安慰他。 “父亲不必忧心。那九王爷未必会对小七不利,毕竟沁园湖那次,是他将小七救上来的。” 此事由于祁宴当场封了口,魏家人是后面赶过去的,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可魏知璋暗中调查了好几日,天天缠着宁肃问个没完没了,才知晓原来那位不知名的恩人是九王爷。 “你说的可当真?” “千真万确!” 闻言,魏青长吁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又朝上天三作揖,才将忧惧收回肚子里。 随后,魏知璋又去了一趟恭王府。 得知那位给魏七小姐赐了一件同青楼妓女一样的薄纱之后,祁慕气的,怄了一夜的火,最终还是决定跑一趟那人的府上,低头求他一次。 “九皇兄,往日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如今,我心仪之人,乃魏国公府的七小姐,可否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她!” 故恭王与先帝乃堂兄弟,祁慕与祁宴乃同辈,所以依着年龄和氏族血脉,称他一声九皇兄,是没错的。 偏偏祁宴怎么听,怎么刺耳,丝毫不留情面的驳斥道。 “谁是你皇兄?我父皇与你父王不过是堂兄弟,到了这一辈,你我不过是同姓的陌生人罢了,别叫的那么亲热!” 祁慕被人用言语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的恨意如火山之巅的烈焰,百歼不息。 “敢问王爷,那魏七小姐似乎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处处为难她?” “呵!未得罪又何妨?她的命是本王救的,不是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叫她来唱个曲,还委屈她了?” 祁慕紧握双拳,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奈何他权不如人,武不如人,只能咬牙隐忍,卑微的替清月请求。 “她虽是贱籍,却未入娼门,乃清白儿女。求王爷放过她!” “放过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鸿世子待她有几分真心呢?” 祁宴换了一个更妖娆的姿势半靠在软榻上,手中的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着屈撑的膝盖,等着他的回答。 “自然是十分!我愿迎娶她为妻!” “哦?”扇子的敲打声戛然而止。 随之,祁宴嘴角的一缕讽笑染上寒霜。 “那舒家那位呢?你不顾了?” 祁慕心尖颤抖,心底结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化作岑岑的汗珠,一滴一滴的印在额头上。 “王爷此言何意?” 祁宴软踏上坐起,随手拿起木几上的茶壶,斟了两盏茶,自己一杯,给他一杯。缓缓才解释。 “舒小姐,魏小姐,你选一个!保谁,弃谁,皆由你定!” 祁慕紧咬着唇,迟迟不吭声。但是祁宴从来都是言出必行,他除了抉择,别无退路。 两盏茶后,祁宴的耐心耗尽,冰冷而直白的告诉他。 “我父皇与你父王的情分,我以救你母亲的性命还了!” “看在你我同族同姓的份上,当年你刺我一刀,我也没有追究!那个女人我也一并饶了!” “这些年,你敛财营私,囤私兵,养死士,我也睁只眼闭只眼。” “想必是我太仁慈了,让你误以为我是个救世主。如今连我要收拾个女人,也要听从你的意思?” 说到最后,祁宴通身戾气暴涨,强势的威压震的祁慕有些透不过气来。 确实,祁宴与恭王府的恩怨,已经两清了。 “没有,我只是想求你……” 祁慕还没说完,就被厉声打断。 “明日,我就想听曲子,是舒小姐唱,还是魏小姐唱,你选一个!” 祁慕脸色苍白,瘫坐在地上,许久才抬眸,无力的看着桌上那杯冷茶,一饮而尽。 “九王爷就当我今日未曾来过!告辞!” 他脚步虚浮,有些摇摇晃晃,却逃的飞快,恨不得赶紧从这令人窒息的殿堂钻出去。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眼光的蠢女人,看,这就是你挑的男人!” 入夜,清月一身夜行衣再次来到恭王府。 第63章 独闯生死宴 祁慕似乎料到她会来,提前吩咐管家,闭门谢客,不论谁来,统统推辞。 “抱歉,七小姐,我们世子染了恶疾,这几日不便见客,您改日再来!” 清月一听他病疾缠身,很是担忧,压根没想到这是推脱之词,还一个劲的迈步往里面闯。 管家慌慌张张着拦在她前边,“七小姐,留步。我们世子说了,不见客!” “我也不见?” 管家讨好的笑着,“不是世子不见你,实在是这病来势汹汹,太医说了,是恶疾,易传染。所以世子才避着您。” “无妨,我恰好学了些医术,去瞧瞧他!” 管家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七小姐竟然懂医,真让她进去,这谎言可就无法圆说。于是,只能抓耳挠腮的另行一计。 扑通一声,他双膝跪地,开始卖惨。 “七小姐,不可进。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其实世子根本没病,是奴才骗您的。这几日王妃因为您的事,正与世子别苗头呢,您这一进,只怕是火上浇油,让世子更难做!” 清月突然转换另一副面孔,似笑非笑,仪态端方的退出院子,温婉的说。 “既如此,打扰了。劳烦管家告知世子。明日我将去九王爷府上赴宴,深浅未知。他若有心,便陪我一同前往。辰时之前,我在府上等他!”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去。管家虽没有看到正脸,可从那决绝的背影中,察觉到了浓浓的怒意。 “她走了?” “走了!”管家擦拭着两颊的汗滴,将清月的话一字不落的告知他。 “世子,你明日过去吗?” “她不会有性命之忧的!”祁慕自言自语,又好似在自嘲。 很少饮酒的他,捧着一坛百年桑落仰头往下灌。辛辣的烈酒,呛得他眼泪直流。 “世子,您慢点喝!” “退下!” 祁慕抱着酒坛子,坐在玉阶上,喝到浑身瘫软,脑子却依旧清醒。 他不敢想象,清月穿着那样的薄纱去九王府,会遭受怎样的待遇。也许性命无忧,可毁了她清白又与杀了她有何异。 这一夜,清月同样未眠。 这京城的宴会,统共去了三次,回回惊险。宁府,齐国公府,沁园湖,哪一次不是死里逃生? 而这一次,怕是真的要九死一生。或许,根本就没有生路。 她把能想的对策都想过,把最厉害的毒针和毒药也都带上,心里依旧恐慌。像是被无数蛛丝紧紧缠住脖子,死死地透不过气来。 “娘,大师父,你们要保佑我,别这么快死掉。我还没为你们报仇呢?那些坏人还没得到报应呢,就这么死了,我无颜去黄泉路上见你们呐!” 一坐到天明。直到春茗春柳过来伺候梳妆,她还趴在桌台上凝思。 “小姐,今日梳什么头呢?” 因为知道所去之地很有可能是阎王殿。两个丫鬟的神情也无比凝重,呼吸都是轻轻的,生怕错了。 “不梳了,就这样!” 茂密的青丝如锦缎一般,丝滑浓密,黑亮如漆,柔顺的垂落在肩腰上,微微轻漾着。 春茗拿梳子,替她仔细的顺着发丝,如往常一样夸赞。“小姐真好看,比天上的仙女还美呢!” 难得,清月笑了,且认可她的话。 “是啊,我也觉得,多亏我娘,将我生的如此好,得了这样的好颜色。” 春柳没有春茗这般淡然,怯怯的问。“小姐今日穿什么衣服呢?” “紫衣,将那件轻纱改一改,罩在外边!” “这可是九王爷赐下的,如此,会不会不妥?” 清月自己抹了粉,又涂上口脂,还描了一弯笼烟眉。随后淡淡的说。 “他若有心为难我,即便穿得再露骨,也会有旁的理由。他若明理,就不会在意这件衣服到底如何穿!” 一直等到辰时,祁慕始终都没来。清月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觉得自己这一夜的等待,有些讽刺。 虽然祁慕没来,但是魏知璋却早早的在春萍居外等着。 “小七,收拾好了吗?三哥今日告了假,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三哥。我自己可以。你的这份真情,妹妹记住了!” 这是清月第一次以妹妹自称。明明知道去路凶险,还要连累亲近之人,只有自私自利之人才会如此。 即便祁慕真的来了,她也不会让他跟去的。昨日去恭王府,也只是想要告别而已,万一自己真有去无回,让他不必等着,寻一个好姑娘,相伴一生,也是幸福的。 “小七!” “三哥不必忧心。我会好好回来的!” 清月独自上了马车,连春茗和春柳都没带。甚至还一人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别的不求,只要照顾好不白,就算对得起这份主仆情意。 “小姐,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两个丫鬟泪眼阑珊,跪送主子离去。萍姨娘也躲在角落里暗自垂泪。 而魏青担忧的却是。 “她穿成这样出去,还去的这样迟,连头发也不挽,王爷定要怪罪的。到时候牵连国公府可怎么办?” “早早就说,让她同府里的姐妹一块走,非不听,你看看,你看看,这可如何是好?” “生死有命,杞人忧天也无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父亲,回!” “谨之,你去哪?快回来!小七说了,让你在家等着!” 魏知璋没有理会父亲的喊叫,扬鞭纵马,紧随清月而去。 他知道自己进不去九王府,也无力阻挡悲剧的发生。可他就在外面守着,即便小七遭遇不测,也能第一时间接她回家。 同样,守在九王府附近角落处的还有一人,祁慕。 其他的夫人小姐们,早早就到了。而那些青楼女子们,更是半夜就被赶到马厩关着,连如厕都在里边,水也没得一口喝。 祁宴连问两回。“人都到齐了?” 小夏子不明所以,以为主子请这么多女子过来,是开窍了,眉开眼笑的说。 “齐了齐了,早就齐了。王爷您下的帖子,谁人敢不来,这些小姐们都卯时不到,就都齐刷刷的来了呢!” 可木辰懂主子的意思,又跑去外边转了一圈。 “还有一位姑娘未到!” 小夏子怕主子不悦,连忙接过话。 “无妨,就一位姑娘不懂事,还稀罕她不成?回头老奴去门口候着,等她来了,赏她十个板子,看她还敢不敢如此放肆。” 木辰看主子的脸色冷如冰霜,知道他怒了。只是不知他怒的是小夏子,还是七小姐。 生怕自己也被殃及无辜,连忙找个借口退出。 “要不属下去门口候着!” 第64章 臣女愚钝,学不会 迫不及待的小夏子提议。 “王爷,木辰已经去门口收拾那不识好歹之人了,要不您现在过去?那些花娘们早早就备好曲子呢!” 祁宴怒视他一眼,看在他年迈的份上,没发火。“你先退下!” 到底谁才是不识好歹之人。那死女人不来,这破曲子,谁稀罕听呀! 又添了三回茶,木辰终于从外边急匆匆的跑进来。 “主子,她来了,总算来了!” 祁宴依旧面无表情,可杯中的茶,却微微荡起了一圈涟漪。 “一个人来的?” “嗯!一个人!只是……”木辰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说。 “她虽然穿了那件衣服,却又没有穿……反正就是……属下嘴笨,说不清!” 木辰本就不善言语,整日里跟着喜怒无常的冰块脸,一天难得张几句嘴,这会要他形容清月那着装和仪容,还真是难为他了! “什么衣服?”祁宴压根就不知道衣服之事。 “夏公公不是让那些青楼女子都穿半透的薄纱献曲么?好像给七小姐也送了一件去!” 闻言,祁宴脸都绿了。 想着那女人的绝世身材,就是普通的丝绸都遮不住,若是穿薄纱,岂不是被人一览无余? “她穿那衣服来的?” “嗯!”木辰点点头,又接着补充。 “她不仅穿了那种衣服,还披着头发,就像,就像……属下说不出,您自己去看!” 祁宴大步朝大殿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威严挺俊的九王爷身上。 唯有高台主位的那道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款款而来的女子身上。 原以为她真如妓子一般,穿的显山露水的就来了。 好在这女人不算太笨,知道把薄纱罩在外边,既没有违令,还生生把一件普通的留仙裙,穿出了如烟如雾的朦胧美。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披散在后背的一头乌黑锻发。如同瀑布般垂落,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肌肤,如丝般柔顺,又如飘絮般扬舞。 她没有带任何华丽的珠钗和头饰,只用一根木簪稍稍盘了一个简单的螺髻,万千青丝随意地披散着,自然而随意,在微光的照耀下,泛起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让人想起了九天仙女。 祁宴有些看痴了,难怪木辰不知该如何形容。 由于祁宴也刚来,趁着所有夫人小姐行礼之际,清月连忙跨过门槛,跟着跪在最后边。尽可能的躲过那人犀利的猎目。 看着她往别人背后偷偷挪了又挪的小动作,祁宴有些忍不住想笑。 故意点她。“魏七小姐。本王赐你的衣裳,可还喜欢!” 无奈,清月只好又慢慢的从别人背后挪出来一点点,小心翼翼的作答。 “回王爷,臣女不敢有想法,怕糟蹋了王爷的一片心意。王府送来的,臣女便依矩穿来了!” 果然是只小狐狸,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说喜欢,便是自认轻贱。说不喜欢,又没那个胆量。 “你这穿法倒是稀奇。孤竟不知,你能这么曲解孤的一片心意。” “臣女愚笨,研究了一早上,实在不知这衣服要如何穿才对。眼看着时辰已晚,便胡乱套来了。若是错了,还望王爷慈悲,饶恕臣女这一回!” 不少人想偷偷回头,看看九王爷到底赠了她一件什么衣服,能研究一早上,却不敢起身。 祁宴勾唇,再次被她的狡猾折服。 她都如此说了,身为男人总不能揪着女子一身衣服不放。 “平身!” 趁着起身落座之际,前面的许多人都偷偷瞟向清月。 当看到是那样清透的薄纱后,都暗吸一口气。这样一览无余的裙子,要如何穿出来啊,难怪这位七小姐为难成这样。 可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竟然连发都不挽,就来了。 “来人,叫几个人上来唱曲儿!” 小夏子手持拂尘,踩着碎步走到门口,尖着嗓子传话。 “宣春风楼的花娘进来献曲!” 春风楼不是青楼么?叫一堆夫人小姐们来听青楼的女子唱曲,九王爷这是何意? 莫非是想要调教调教大祁的女子,要如何侍候夫君?那也太难为情了!果然是个疯子王爷,这宴会办的,竟如此离谱。 十几位身着薄纱的女子鱼贯而入,盈盈跪拜请安。 由于身上的衣物太清透,又太松散,白花花的一大片,全部都清晰可见。 那些夫人小姐们都羞红了脸,垂着眸不敢多看。 祁宴更是忍住腹中翻涌的恶心,将目光放到清月身上。可她始终低着头,将所有殿中人视若无睹。 这冷冰冰的态度,再次让疯子莫名的生气,故意捉弄她。 “魏七小姐,看到了没?你可学会了,这衣服要如何穿?” 若不是这人权势太甚,武艺太强,清月真想一刀将他阉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小女愚笨,学不会!” 祁宴被气笑了,这女人的狡辩还真是无所不能啊。 “学不会?那孤的这件裙子岂不白送了?” 所有人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都等着听这位七小姐要如何作答。 熟料,她径直上前,褪了薄纱,双手奉上。 “王爷若是担心这裙子被臣女浪费了,还给您?臣女一点儿都没弄坏!” 祁宴满脸黑线。“孤是那个意思吗?” “小女愚笨,猜不透王爷之意。还望王爷明示!” 祁宴再次无言以对。本来就是故意为难她,要如何明示? 见她随手撩了撩耳旁的一缕青丝,只好又换了个由头! “你学不会穿衣,连头发也不会挽吗?来本王府上,如此浪荡,是想勾引本王么?” 清月连忙将屈腰变成了跪地,惶恐不安。 “臣女不敢,臣女想活着!” 这话本没毛病,几乎所有人都认同。谁敢勾引九王爷,那可真是嫌命太长了。 可听在祁宴耳中却是,合着勾引孤就是找死? “想活着还敢顶嘴?” 清月闭着嘴直摇头,不敢再出声,这位九王爷就是个疯子。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 “本王很可怕?” 回应他的还是摇头! “你哑巴了?” 沉默了好一会,清月才小心翼翼的张嘴。“臣女不敢说话,臣女怕王爷误会臣女是顶嘴!” 祁宴真真被气怒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可气。 “滚下去。好好听他们如何唱曲,一会儿,你来唱!” 第65章 花娘献曲 这话,可是明晃晃的将她视作了妓女。在大祁,只有乐妓和花娘才会公然给人献娶作乐。 九王爷给她送了那样一件衣服,又下了这种令,其意思不言而喻。不少羡慕清月美貌的女子已经忍不住窃笑,看向清月的眼神也变得轻蔑而骄傲。 莺莺燕燕的靡靡之音传来,伴随着妖媚多姿的艳舞,许多夫人们都忍不住跟着翘起了兰花指。 这样娇的歌声,这样媚的舞姿,难怪那些老爷们都喜欢,试问谁受得了! 可祁宴却听得心烦意乱,看着也辣眼睛,大声叫停。“唱的什么,难听死了。滚下去!” 小夏子挥挥手,十几个妙龄花娘战战兢兢地退下。接着又叫了新的一批。 “怡红院的姑娘,你们上来!” 有了春风楼的前车之鉴,怡红院的花娘们,唱的更卖力,跳的也更风情,那件薄纱几乎都要垂到地上了,也懒得扯一扯。 本以为会令九王爷多看两眼,谁知才起了个头,就被王爷拍桌子赶了出去。 无奈,小夏子又叫了第三批,千娇阁的姑娘,你们来。 这些姑娘,都被妈妈叮嘱过的。九王爷不近女色,你们都收着些,莫要犯了大忌。 所以,她们虽然穿着薄纱,却也裹了胸。唱的曲子也是文人喜欢的风雅之调,原以为可以得九王爷高看一眼,不曾想还是被赶了出去。 小夏子眉眼下垂,神情越来越沮丧,传唤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 “万花楼的姑娘,该你们了!” 听到万花楼三个字,清月猛然蹭的一下站起来,满怀憧憬的看着门外,希望走过来的人是娘亲,慧姨,琴姨,芊芊姐姐、芽儿姐姐…… 可惜,映入眼帘的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此万花楼非彼万花楼。 风月场所的雅称无非那么几个。明明早就知道亲人已经命丧黄泉,可再听到这个名字依旧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猛连灌几杯烈酒,掩饰激动的情绪,随后又若无其事端坐在听曲台上,任谁都瞧不出半分悲伤。 可祁宴从她进门的那一刻,目光始终都停在她身上。对于这短暂的情绪波动,每一帧都看在眼里。 一曲尽,没有叫停。祁宴半句都没有听清,却说了一个字“赏!” 花娘们笑盈盈的跪拜谢恩,祁宴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眼角捕捉到后排处的清月,又独自灌了两杯。 小夏子的脸上重新展露笑容,准备传下一波花娘。却听高台上的人,冷冷的叫道。 “魏七小姐,该你了!” 许是酒壮人胆,许是旧事怀伤,清月没有像来时那般唯唯诺诺,半讽半嗔的冷笑着。 “小女虽出身卑微,却未入娼门,并不会唱小曲儿,怕是要让王爷失望了!” “哦?不会?”祁宴眉毛微挑,语气张扬,眼神像钩子一样,牢牢的禁锢在她身上。 “听闻七小姐从小在花楼长大,耳濡目染,居然没学会?可真是稀奇!” “哈哈哈!”一些细碎的笑声,零零散散的传来,还掺夹着鄙夷、轻蔑、令人作呕的目光。 本就情绪低落的清月,在句句侮辱和耻笑声中逐渐失去耐心。 她本就是抱着赴死之心而来,与其被碾落在尘埃中,不如裹着铁骨铮铮尊严的死去。 “不会就是不会!王爷何必强人所难呢?” “放肆!” 祁宴还未出声,小夏子率先端起了王威!拂尘一甩,尖着嗓子好一顿斥骂。 “你是哪家小姐?敢在王爷面前如此无礼?这是谁家府上的教养?” 清月直接无视小夏子,不仅没有告罪求饶,反而擅自坐落座,仰头独饮。 “啊——好酒!” 一旁的魏知雅巴不得这个妹妹被惩治,假惺惺的站出来说好话。 “公公请恕罪。小女是魏国公府的四小姐。这位是府上庶出的七妹,乃青楼花魁娘子所生,从小在边城的烟花之地长大,疏于管教,最近才回的京城,所以失了礼数,还望公公莫怪!” 清月不屑的瞟了她一眼,懒得辩解,又继续饮酒。 在场的女子哪个不是人精,这魏知雅明着帮妹妹求情,实际上故意点穿她贱籍的身份,以彰显自己身为嫡女的高贵。 小夏子可不管她是什么庶出小姐,什么贱籍良籍,既然王爷想听她唱曲,那便非唱不可。 “魏小姐,请!” 清月挑眉,微微勾起唇角,满满的挑衅之意。“本小姐说不会,就是不会,公公莫非没听清?” “哈哈哈!真是好笑!当年的沈盈盈可是名动京城的花魁娘子,你身为她的女儿,竟然不会唱曲,谁信呐?” “七妹,能为王爷献曲,可是莫大的荣幸。你就快去,莫要害羞了!” 魏知雅的笑声尖锐刺耳,带动着旁边的夫人小姐们一块嘲哄讽起哄。 “就是,七小姐你就莫要藏着掖着了,快快上去一展歌喉,我们也想听一听呢!” “要不七小姐唱一曲《春宵情》,听说这是花楼里边当下最时兴的曲儿呢!” “要不唱那首《情郎醉》也行,让我们也开开眼呀!哈哈哈!” 一壶酒无,清月将最后一盏饮尽,也跟着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哈哈,想听曲儿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四姐,您不是说为王爷献曲儿是荣幸么,你去啊!” 魏知雅被用力推到殿中央后,又有几位小姐被拉了下来。 “这位小姐,你喜欢唱《春宵情》是?这位小姐你喜欢唱《情郎醉》是?还有这位小姐想开眼是,都下来,一起开心啊!” “齐珠珠,张筠芝,朱静怡你们不是笑的最欢么,来呀,一起献唱啊!” “ 啊!你个疯子,你拉我做什么,疼死了!” “我是说要你唱,我哪会唱什么曲儿啊!” 几个小姐又急又气,慌乱的想坐回去,却被清月大力的拦着加拖拽,根本不容她们反抗。 祁宴抱着看戏的心情,侧靠在雕刻着龙纹的楠木高椅上,美滋滋的端着酒盏,欣赏着下边的一团糟。 “放肆!放肆!放肆!你们一个个如此打闹,成何体统?跪下,统统都跪下!” 所有人都跪了,清月环视一周,见无人替自己解围,只好不情不愿的跟着跪在后边。 “王爷,您看,这……要如何处置?” 因为在场的都是身份不低的官家小姐,又牵连甚广,小夏子也不敢擅自惩罚。 第66章 一起学狗爬 “魏七小姐,此事因你而起,依你看,本王该如何处置呢?” 祁宴想看看小狐狸到底有多狡猾,又把问题抛给她。 “臣女身份卑微,从小在乡野间长大,连家中养的狗偷肉吃都没打骂过,怎么懂要如何发落这一个个高贵的官家小姐呢?王爷还是自行定夺!” “噗嗤!”董帧听她把这些拜高踩低的女子比作狗,忍不住笑出声来。 “帧帧,你笑什么?”祁宴虽然也听出了言外之意,却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笑。 “我笑七小姐心善。她养的那条狗又黑又丑又瘸,还偷肉吃,她居然也不嫌弃,每日好饭好菜的喂养着,可真是好脾性!” 祁宴没想到她真的养了一条狗,且借着狗的名义,又滑头的把问题抛了回来。 “既如此,那本王就罚你们绕地狗爬十圈,边爬边学狗叫!” “魏七小姐,你养过狗,应当知道狗如何犬吠,不如你带头,教教她们!” 清月正想找个说辞推脱,祁宴就打断她。“不要说不会!一不可再,懂了?” 无奈,清月只能弓着腰趴下。若知道这疯子如此刁钻,怎么也不会把不白借来比喻,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清月已经趴下了,其它人更没有胆量反驳,纷纷跟着四肢着地,更有两名心机深沉的女子,还微微翘起了丰臀。 反正有这么多小姐陪着,又不是独自出丑,学狗爬就狗爬,左右不过十圈,也累不死,索性加快步伐,早点爬完早点起身,还可以欣赏欣赏她们的丑陋之姿。 于是清月爬的飞快。 她前胸本就丰腴,加之穿的衣裙松散,爬行动作间,两只雀跃的白兔呼之欲出。 不仅祁宴看到了,不少夫人小姐们也都看到了。那羡慕嫉恨的眼神,差点没将人胸口看穿。 “你,起来,不许再爬了!” 得到特赦的清月,并未感恩言谢,直接起身走向自己的桌位,连半个感激的眼神都没留下,再次将祁宴气的直咬牙。 暗中腹诽,这该死的女人,简直不知好歹,早知道就该让她跪着爬完那十圈,看她求饶不求饶。 可气着气着又开始走神,若真是让这死女人爬完十圈,那两只兔子不得蹦出来,让所有人都瞧了去?岂不更糟糕。 真真烦死了! 祁宴捏着酒盅,饮了一杯又一杯。 十圈下来,那些爬行的小姐们发髻全松了,喉咙叫哑了,一个个膝盖全都磨破了,眼泪哗啦啦的滴答,可高位上的王爷,半点都未怜惜。 齐珠珠仗着自己身份略高一筹,可怜巴巴的趴在祁宴面前哭的梨花带雨。 “王爷,臣女实在爬不动了,您就怜悯怜悯臣女!” “加十圈!”祁宴不仅没有怜悯她,还将手中的玉盏掷在她面前,锋利的碎片洒了满地。 齐珠珠想绕过碎片,祁宴冷酷的命令她。“爬过去!” “啊——”碎片扎入膝盖,鲜红的血液伴随着疼哭声,染红了裙衫,月色的玉阶上,开出了朵朵炫目的梅花。 十圈过后,其他小姐们都起身了,唯有齐珠珠一步四印的在大殿上慢慢的拖行着,无人理会,也无人敢求情,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待所有人落座后,祁宴又冷不丁的来了句。 “七小姐,她们都爬完了,就你没爬完,你觉得孤要如何处置你才以示公平呢?” 清月简直想吐血。不是你叫我别爬了么?这还不到两刻钟呢,你就开始说话不算数了? 为了避免他又出一些更离谱的幺蛾子,清月干脆一句话回死。 “要不臣女重新再爬过?正好跟七小姐两人还能凑个伴儿!” 祁宴差点被气死,刚刚那两只白兔差点就跳出来,你还想再晃一回? “孤今日是叫你来唱曲的,不是叫你来学狗爬的,你这死女人,到底有没有长脑子,蠢得跟猪一样!” “我说过了,我不会!王爷何苦要揪着我不放呢?” 学狗爬可以,唱曲儿不行。若真在这群夫人小姐面前开了口,那这辈子就别想在京城抬起头。 瞧着她桀骜不驯的模样,祁宴眉头微蹙,一双微吊的眼里黑云涌动,紧紧地盯着她。 “不会?你就是鬼哭狼嚎也得给孤唱!” 清月扬起头与他对峙。“王爷,您这是逼良为娼!” “呵,唱与不唱,不都是妓子,孤何须逼你?” 戏谑的妓子二字,再次将清月深深的刺痛。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人摁入沼泽中,羞辱,折磨,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更何况已经忍无可忍,索性就放肆一回。 “王爷既然那么喜欢唱曲子,不妨你先唱两段,给大伙开开眼?” “你说什么?” 大祁唱歌的男子,多为兔儿爷。清月这话可以说是在老虎嘴上拔毛,不知死活。 祁宴冷着脸,瞬移到她跟前,用鹰勾一般凌厉的眼神,死死的盯住她。 “谁唱?你再说一遍!” 清月内心恐惧,身子微微颤抖,却依旧高昂着头,咬唇不语。 “孤命你再说一遍!” 五根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游离在清月光滑细腻的脖颈间,轻轻的抚弄着,摩挲着。 蕴含着强劲内力的指尖,如烙铁一般滚烫,肌肤的焦灼,让人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之息。 进而,那锋利的鹰爪扣住她的下巴,凛冽的眼神如利剑一样刺过来。 “说,要不要唱曲给孤听?” 清月强忍着疼痛,从唇缝中艰难的挤出三个字。 “你……先……唱!” “找死!”祁宴的怒火击退理智,五根滚烫的手指彻底化身为魔鬼,原本钳住下颚的手掌改为锁喉。 “敢顶撞孤,你真是活腻了!” “咳咳咳!”随着力道的加重,清月憋的满脸通红,呼吸越来越急促。 “求孤,说你错了,就饶了你!” “疼!……放开!松手!” 清月双手拼命挣扎着,试图掰开那令人窒息的魔爪,可不论怎么努力,都纹丝不动。 “求孤!”傲娇的九王爷,只想听一句软话。可眼前柔弱无助的女人,竟倔的像一头牛,宁死不屈。 一滴晶莹的泪水,坠落在青筋凸起的手背上,烫的那只魔掌有些发抖。 “小丫头,只要你求一句,孤就饶了你!” “我……不……” 渐渐的,被扼杀之人感觉越来越窒息,喉咙越来越疼,似乎掉入了万丈深渊之中,再也喘不上一口气。 董祯跪在地上,扯着他的衣摆,不停的求饶。 “师哥,你松手好不好!求你了,你再不松手,清月就被你掐死了!” 随着两行清泪的滑落,那一双胡乱抓舞的小手,也从他的手臂上缓缓的垂落,清月如同一摊软泥似的倒下。 第67章 救不活,太医院陪葬 苍白泛灰的脸色和涣散的瞳孔,让他想到了溺水那日的情形。 突然,心里涌过一阵恐惧,他卸了手上的力道,将昏迷之人拥入怀中,惊慌的摇晃着她。 “喂,小丫头,你醒醒!你别装了,孤不罚你了!孤原谅你了,不逼你唱曲儿了!” “你醒来,说句话好不好!快点,乖,说话!” “孤让你,说话,听到没!你若再装睡,孤诛你九族!” 祁宴猩红着眼,既慌乱又无措。这一刻,他脑子一片空白,想要眼前之人睁开眼睛,哪怕是咬他一口,刺他一剑都好。 董祯爬上前,颤抖着手,伸到清月的鼻尖下试探。好一会,才红着眼哭泣。“师哥,她好像,没有气息了,是不是,死了?” “喂,小丫头,你别吓孤!孤不是故意的,孤不许你死。你快醒醒!” 祁宴双目猩红,泪意翻涌,像一只被剜心的豹子,疯狂的咆哮着。 “师哥,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清月啊!” 经董帧提醒,他捏住清月的下巴,一下又一下的渡气,之后又运起强悍的内力,打通她凝滞的血脉。 许久之后,清月的鼻息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气息。“小丫头,别死,快打开眼睛,看看孤好不好?” 恰好,小夏子气喘吁吁的拽着太医来了。“王爷,太医来了!快让太医看看,一定可以救回这位七小姐的!” 太医瞧了一眼直摇头。 “微臣无能,这姑娘虽吊着一口气,却伤势颇深,怕是难以苏醒。我且用一颗百灵丹吊着她最后这口气,王爷再继续护着她的心脉,去寻张御医,他近来习得一套绝妙的针法,许能救活她。” 一听说还有救,祁宴十万火急的抱着清月进宫,那些太监和奴婢们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素来不近女色的太子爷,竟然抱着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疯子一道命令,太医院所有人马,全部齐聚东宫。 当得知是给九王爷带回来的女子看病时,资历最深的张御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请容臣给这位姑娘把脉!” “不成!你个老男人,不许碰她!” 张御医气的血液飙升,却敢怒不敢言。“那可否容臣,观一观姑娘的面色?” “不成,除了孤,谁都不许看!” 不仅是张御医,所有人都无语了。 不让把脉不让看,就是神仙也诊不出来啊!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九王爷如此珍视。 咚—— 当清月的手再一次无力垂落时,疯批这才急了。“你们都过来,就瞧一眼,务必给她治好!否则整个太医院给她陪葬!” 十几个脑袋诚惶诚恐的凑过来,一眼就看到雪白脖子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 “王爷,敢问姑娘脖子上的伤从何而来?” 疯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是孤不小心稍稍掐了一下!” 太医们不敢接话,只能暗自腹诽。 天啦,阎王爷,您这哪是稍稍掐了下,您这分明是要了这姑娘小命,气血都凝滞了,要如何回天啊? “看孤干嘛!你们快点给她用药诊治。若医不好,整个太医院陪葬!” “敢问王爷,这位可是魏国公府的七小姐?” 张御医见过清月,这样一张绝世容颜哪怕只见过一面都终身难忘。更何况他还想着撮合她和鸿世子,难得有个姑娘可以入了那尊石菩萨的眼。 “是又如何?你能否救她?” 张御医对上那双嗜血的眸子,忍不住颤栗,哆嗦着上前。 “也许冥冥中有天意。若不是七小心善,赠了我一本失传的孤本摘抄,恐怕难以回天。王爷,微臣只有五分把握。” “你们呢?有几成把握?救活她者,孤重重有赏!” 对上这么一尊煞神,就是重赏也无人敢上,纷纷跪地告罪。 “王爷恕罪。臣等束手无策!” “废物!滚!”祁宴抬手一挥,满屋子的太医全部被掀翻在地,屁滚尿流的往外爬。 “你来!她活你活,她死你死!只要让她醒来,孤许你太医院一品院正之位。” “是!” 张御医并没有被吓破胆,毕竟得了那套针法,他能有九分把握,为了不招人记恨,只能保守说五分。 “还请王爷移步外殿,容微臣替七小姐施针!” “你施你的针,孤在一旁看着,不耽误你!”祁宴心想,张御医虽然六十多了,可也是个男子,她又长的这般妖孽,若是被摸了看了,小狐狸岂不是很吃亏。 “呃——”张御医苦皱眉头,连张好几次嘴,都没想好要如何开口。 “王爷,您还是回避一二,较为妥当!七小姐已经气若游丝,不能再耽误!” 祁宴用冰冷的目光,扫了张太医一眼。“孤就在这,你别啰嗦,赶紧救治就是!” “可是,可是!”张太医急的满头大汗。“微臣需要褪了这位姑娘的上衣,以针灸之法,将凝滞的血脉疏通,引至心房,才能令她苏醒。王爷您能否回避?” “什么?褪了她的上衣?” 张御医还没说完,祁宴就跳出来打断。“她一个清清白白黄花大闺女,岂能由你这糟老头子看了去?” “王爷,医者面前无男女,臣绝无半点肮脏不轨之意,望您信之!” “不妥!”祁宴根本无法容忍这样玲珑雪白的身子,被他人目窥,直接将张御医赶到门外。 “你,站远些,不许偷看小丫头。你说穴位,本王来施针。” 张御医欲哭无泪。这疯子不许别人碰人家姑娘,自己倒是起了色心。关键他对于施针一窍不通,这姑娘还有活路吗,自己八成也要跟着陪葬。 “王爷,这施针乃精细活,稍有不慎便成了催命符,要不还是微臣来!” “孤命你说穴位,你说就是,哪那么多废话?” 嘶的一声,祁宴直接将清月的衣裳撕碎。因为那些复杂的绳扣,他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还有圆润的起伏。只瞧一眼,他脸颊微红,连忙扯了那件薄纱遮住。 可若隐若现的美,更加令人窒息。他感觉心口有一头猛虎在奔驰,似乎要跳出来。 第68章 九王爷喂药 祁宴别开眼,静了静心神,将旖旎的心思暂且压下。命令张太医。 “可以了!你来说,孤行针!” 张太医也静了静心神,凝思片刻后,镇定的报出一连串的穴位。 “承浆穴三分;廉泉穴两分七厘;天突、璇玑、华盖三针并行,分别七针,先疾后缓;紫宫、玉堂、膻中最关键,须极速落针,在三息之际,引血入膻……” 张御医每说一句,祁宴跟着照做,且行针精准,分毫不差。 身为习武之人,早在七岁时就熟知人体的每一个穴位、每一处经脉,加之以内力运针,又快又准,即便张御医亲力亲为都未必有这般效果。 原本要走半个时辰的穴位,在祁宴的手下,不到两刻钟就行完了。 而拔针就更神了,一道掌风轻轻掠过雪白的身躯,百余根银针纷纷离体飞至半空,随后悉数落在药箱旁的白布上。 张御医眼睛都瞪直了,这一百零八根银针,竟然一瞬全拔了,且分毫未损,也太神乎了。 “咳咳咳!”榻上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小丫头,你终于活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孤了!” 还没缓过劲的清月,被这疯子紧紧的闷在怀里。 好不容易活过来,差一点又憋死。 “小丫头,你还疼不疼!告诉孤,你可还有不适?” 清月未语先落泪。 她疼,她惧,她无措,她感觉自己真真切切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你别哭,孤错了,孤不会再伤你了。” 祁宴抬手想替她擦拭那欲坠的泪滴,却被她乱拳挥打。“你走开,走开,你个疯子,别碰我!” 清月明明在说话,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后往下一看,上身竟然未着寸缕,连肚兜都碎成了两三片,零零散散的仍在锦被上。 “啊——”一道无声的尖叫。祁宴在她眼中看到了恐惧、绝望还有愤恨。 “你别怕,我就是给你施针而已,我什么都没做,哪里都没摸!这是你的衣服,你先穿上!” 祁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连自称都忘了。慌慌张张的从地上捡起那些碎片递过去。 “啊——啊——” 清月蜷缩在床角,像个疯子一样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叫不出声,哭不出声,甚至用头撞击石壁自残,想要逃离这魔鬼之地。 “小丫头,你别这样。孤保证,再也不伤你了。你别怕,以后孤来保护你,好不好?” “滚!你滚!”清月虽然无法说话,可动作和唇语都拼命表示着抗拒。 “好,好好,孤走!你不许再伤自己了!” 张御医第一次见到如此温柔听话的九王爷。瞧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八成也是对这位七小姐动心了。如此看来,鸿世子那边,怕是难喽。 “滚出去,你若胆敢偷看一眼,孤将你眼睛给剜了!” 张太医觉着自己刚才一定是产生了错觉,这位可是活阎王,何时对人和颜悦色过,但是好在他说话算话,出口之诺从不食言。 “去开方子煎药,再寻两名女医来照顾她。明日孤将给皇兄上奏,封你为太医院院正。” “微臣多谢王爷!”一听说封官,张御医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哪怕被骂成一只狗都无所谓了。 御医不过六品小官,他这一跃成为了正一品院正,怕是史无前例,可以光宗耀祖,载入史书了。这位七小姐,真是自己的福星啊。 按着九王爷的脾性,估计恨不得这姑娘一天就复原。所以张御医制药、煎药都是亲力亲为,且都是用最金贵的药来医治,外涂、热敷、内服,一样都没落下。 可惜,清月一点都不领情,将所有的汤药全砸了,还把那些医女全都撵了出来,根本无人能近身。 “王爷,微臣实在无能为力啊,这药已经熬七回了,可七小姐死活都不喝,这该如何是好啊?” 张御医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告状的。这两尊活菩萨一个比一个难伺候,他怕自己还来不及戴上那顶院正官帽,脑袋就搬家了。 “孤亲自去喂她!” 知道她性命无忧后,祁宴的傲娇和霸道又开始复燃。他觉得清月有些恃宠而骄了,必须得治一治。 寝殿内,清月依旧裹着被子,蜷缩在角落里,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听到一点点动静,就胡乱的扔东西。 “滚,全都滚出去!” 她的声音沙哑暗沉比蚊子还微弱,可祁宴还是听清了。端着药碗坐在床前,冷冰冰的问她。 “是自己喝,还是孤喂你喝?” 一只玉腿横扫过来,不仅药汤没洒落半分,还被人钳住了脚踝。 “既然你这么不听话,还是孤喂你好了!” 惊恐下的清月,本能的点头示弱,可依然被他拽着一只脚从被窝里拖出来。 “我喝,我自己喝!” 祁宴听见了,却装作没听见。“不喝?看来你也想要孤亲自喂你的对?” 清月来不及摇头,骂他无耻,就被点住了穴道,成为一具任人鱼肉的木偶。 “来张嘴,乖!” 被点血之人,连眨眼都不能,更遑论张嘴。明显这人就是故意的。 “既然你不愿意张嘴,那孤只能用另一种方式喂你了!” 清月瞳孔张大,以为他说的另一种方式,是掰开下巴生生灌进去,孰料此人竟然厚颜无耻的以嘴渡药。 渡药也就算了,每喂一口还要在人的嘴巴上舔几下,美其名曰。 “药洒出来了,别滴到被子上,污了孤的寝床!” 若是清月能动,此刻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再阉了剁成肉酱喂不白。 一碗药尽。祁宴又揭开一瓶药膏,在她眼前晃了晃,还闻了闻。 “张御医说,这药膏是千金难求的玉肌露,可以消肿化瘀,止疼消肿,令肌肤如玉瓷般光洁。孤替你涂上!” 你个王八蛋,登徒子,色魔狂,谁要你涂药了,你滚啊!你个天杀的,不得好死的阉狗,姑奶奶绝不会放过你。 清月身不能动,目不能转,口不能言,只能用意念诅咒他十八遍。 祁宴光看她想杀人的眼神,就知道她心中所念。微微扬起嘴角,依旧我行我素。 “小丫头的脖子,这么白,这么纤细,孤会轻轻的,不会弄疼你的!” 这人哪里单单是涂药,分明是个好色的流氓。 见耳朵好看摸一摸,脸蛋柔软捏一捏,鼻子可爱点一点,甚至差一点扒开衣服,想要探寻更多的刺激。 偏偏清月动也不能动,叫也叫不出,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从脖子到锁骨,所有该涂药的地方,都涂了好几遍。不该涂药的地方,也顺道全抹了。 高峭的雪峰之巅,半遮半掩,伴着激动的起伏,微微颤抖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一二。 祁宴吞了吞口水,终是不敢触碰她的底线。因为小丫头眼中的愤怒之火,已经燎原。 “好了!你先睡一觉,好好休息,孤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替她解开穴道都忘了。 “王八蛋,你别走!你先把我放了!”清月瞪大着眼睛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时辰,都没有等到人来替她解穴。 在这样下去,她不仅喉咙哑了,怕是眼睛也要瞎了。 第69章 温池共浴 不怪疯王爷把人遗忘了。 只因张御医说,太后手上有一株西域进贡的冰山雪莲,对魏七小姐的喉咙有奇效,所以他快马加鞭的跑去西山慈安宫那边索药去了。 等他回来时,清月憋的,差点尿床。灌了那么多的酒,外加两碗药汤,再不泄洪,整个金丝楠木雕花床都会泛滥成灾。 “天杀的王八蛋,我要阉了你!……” 祁宴这一路的喷嚏没停过,清月急的眼泪都快把屋子给淹没了。 动不了,叫不出,这样的折磨,简直比死亡还恐怖。 “小丫头,你看,冰山雪莲。” 祁宴兴匆匆的跑回来,没想到被子都被她哭湿了,那眼睛肿的就像两个泡了水的大枣,又红又胀。 “孤不过才离开两个多时辰,你怎么成这样?” 问了半天,见床上之人一动不动,他才想起自己离开时忘记替她解开穴道。 “那个,你动一下看看,手脚麻不麻!” 整整大半日保持一个姿势,不仅手脚发麻,连眼睛都快睁瞎了,可这还不是最痛苦的。 清月试图翻身下床,可努力了半天手脚都不听使唤,又倒在地上。 “乖,先缓一缓再动,你躺下先!” 清月好不容易从床上挪下来,又被他抱回去塞进被窝里。 “我要下去,快一点!来不及了!求你,快抱我下去!” 在马场那次,祁宴要废她一只手时没求人,因为唱曲的事儿差点被掐死没求人,没想到因为一泡尿,竟然向夺命仇人求饶了。 “好,你要去哪,孤抱你!” “我要如厕,快一点!” 不是祁宴不够快,而是实在憋到了极限,一股温热的暖流自上而下,贴着二人的肌肤延淌到地面。 清月和祁宴都僵了。 一个把头扭到一边,一个把头埋在他胸窝里。两人尴尬到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许久,祁宴才从被人尿了一身的窘境中回过神来。 “你好了么?还要去净房么?” “哇——” 清月委屈的嚎啕大哭,她这辈子都没受过此等奇耻大辱,哪怕被人骂妓子,贱人,肮脏货,都没这么丢人过。 “你还哭,孤都没嫌弃你尿我身上,你还有脸哭!” “你为什么不一把掐死我,或者一刀砍死我算了,要让我受如此折磨。你知不知道我憋了多久,我哭了多久,我眼睛都快哭瞎了,都没有人来救我!” “哇——呜呜——哇” 祁宴没在意身上脏了,反而觉得耳朵快炸了。她的喉咙还未恢复,每嚎啕一声,就像一道闷雷砸在耳边,听起来既刺耳又挠心。 “不许哭了。孤带你去热池洗洗!” 皇宫内唯一的一处温泉,在东宫。 因雪妃畏寒,先帝耗时一年,建了个大浴池,并用圆形铁管,将沐阳山的热泉引进来,好让雪妃一年四季都可以调理身子。 也多亏了这温泉,雪妃才得以怀上龙子。老来得子的祁武帝自祁宴出生就册封太子,三万皇隐卫成为东宫的暗卫,吃穿用度更是比皇后都尊贵奢华,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权势滔天。 不仅如此,为了让他日后能稳坐帝王之位,更是从小就亲自教他帝王之术和领兵之法,举国搜罗的能人异士和顶尖武者,助他锻造无敌体魄。 所以,即便祁宴不称帝,以他手握百万雄兵的权势和无人能敌的武艺,皇帝也不敢动他分毫。 清月以为的汤池,至多不过半屋之方。可绕过后院,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湖泊。 氤氲的水雾在热腾腾的湖面上袅袅飘升,如同一幅绝美的水墨画,隐退在朦胧的暮色中,与天色融为一境,美若梦中烟渺。 当温热的泉水,漫过瘫软的身躯时,清月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特别是那股甘霖失控的屈辱感,也渐渐被水雾弥漫,隐藏,谁也不再提起。 “好了,我在这洗,你先出去?” “出去?这是孤的汤池,凭什么孤要出去?孤若是走了,你再淹死怎么办?” 清月诧异,他怎会知道自己差点被淹死之事? 回头一想,是了,他可是权势滔天的前太子爷,想查个人还不简单么。 “男女有别,小女一介妓子,还是莫要污了王爷的眼!” 之前是祁宴一口一个妓子的叫,现在听到这个词却觉得有些刺耳。 更让他疑惑的是,明明都是烟花之地的女人,为什么那些胭脂俗粉都那么恶心,而她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即便她尿了自己一身,也没有想要一剑把她劈了的冲动。 “你都污了孤的身子,孤不也没怪罪你么?” 祁宴说的理直气壮,觉得自己与人共浴一池理所当然。更是把点穴的罪魁祸首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我……你憋一整天不如厕,你试试!” 清月气的满脸通红。为了离这无耻之人远一点,不知深浅的往池子中央而去。 “啊——救——我!” 当水线没过肩颈时,她的身子便开始失重,东倒西歪的有些站不稳,不知怎么的,风平浪静的湖面突然卷起两个大浪,整个人就像一只落水的母鸡,胡乱扑腾着往下沉。 她并非不善水,只是水性不佳而已,沁园湖那次是故意为之。以前在万花谷也常偷偷到湖边玩耍,浅游一二也是没问题的,怎么会如此不经用? 慌乱间,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 ,环住她的腰,将她托至水面上,唇角间还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不会凫水还跑那么远,还不是巴巴的让孤来救你!” 清月举目纵览湖面,水平如镜,碧波浩渺,哪来的浪?无非是这卑鄙小人在兴风作浪罢了,还厚颜无耻的说救人?简直恬不知耻。 “你放开我,你个王八蛋,你故意的?” 清月的拳打脚踢,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无数水花,溅的两人头上、脸上一片湿漉。 “哈哈!对,孤就是故意的,如何?谁让你不听话,离孤那么远?” 近在咫尺的身躯,在水纹的荡漾下,更加波澜起伏。 虽然隔着衣物,可圆润的曲线一览无余。还有纤细的腰肢,圈在怀里,绵软而轻盈,让人遐想翩翩。 祁宴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发热,沉寂多年的武器,似乎也有一点点蠢蠢欲动。 特别是那沾了水的樱唇,更加的晶莹剔透,红的格外诱人。她还不安分的一张一合,不停的骂人。 “混蛋!登徒子!烂痞子!你卑鄙,你下流……” “呜——” 突然间,清月感觉嘴巴被一条灵蛇入侵,唇齿间的湿润,被人肆无忌惮的撮取。 祁宴的吻疾速而又霸道,根本不容人反抗。直到怀中之人眼眸溢泪,他才松开。 啪! 清月先是猝不及防的给了他一掌。随后忍不住恶心的一阵干呕。 这一幕狠狠的刺痛向来高高在上的九王爷。 情欲退却之后的祁宴,再次变得阴骘而可怕。 “你竟然嫌弃孤?” 第70章 回来了 从鬼门关走了三遭的清月,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以狠厉决绝的阴冷之眸,对上他那双欲将人拆吞入腹的鹰眼。 一字一句,含恨而出。 “对,嫌弃至极。你让我感到恶心,比阴沟里的老鼠,腐尸上的苍蝇,粪坑里的蛆还让人反胃。” “你,找死!” 祁宴再次钳住她的下巴,将她拎的很高,却终是不敢再用力。 那喉咙上的伤痕还触目惊心,再弄疼她,万一再也醒不过来了,这世间再到哪里去寻这样一个狡诈又不识好歹的小狐狸。 “看在魏国公的份上,孤且饶你这一回!” 其实他压根连魏青长什么都不知道,这么说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清月独自一人泡在汤池中,将全身洗了一遍又一遍,特别是嘴巴,要是有个刷子,她估计能把舌头刮掉一层皮。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婢女送来一套新的欢喜衣服。之后,又替她备好马车,亲自送她出宫,一直到国公府,她都没有再见到祁宴。 那人,约莫是真的饶过她了。 清月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据魏家其他几个姐妹所述,这位七妹妹可是彻底惹怒那位活阎王,被人当场掐死了,搞不好整个国公府都要受牵连。 魏青听到消息后,先是咬牙切齿的骂了好几句,“逆女,逆女,逆女!” 而后,才有了一丝淡淡的哀伤。“去外面,买一口薄棺,给她一个体面!” “父亲,你怎可如此无情。小七好歹也是你的女儿,却被那疯子无缘无故掐死了。你竟没有想过替她讨回一个公道,而是以一口薄棺息事?你身为一品国公,怎可如此窝囊?” 素来将父亲视作参天大树的魏知璋,此刻感到无比愤怒和失望。 “啪!” 一个火辣辣的巴掌袭来,随后是魏青尖酸刻薄的斥骂声在耳边响起。 “讨回公道?你说的好听,谁敢与那位为敌,你是想要拉下整个国公府,为那逆女陪葬吗?” “就是,沈清月她本就低贱,还不识好歹的与九王爷作对,她自己作死,怨得了谁?” “三哥,你讲点道理好!九王爷没有因为她的以下犯上而怪罪国公府,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你还要父亲如何去为她讨回公道?” 一道又一道贬斥声不绝于耳,压得魏知璋透不过气来。 不仅是父亲,还有这些兄弟姐妹们,个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那些庶兄和姨娘们,对于小七的死高高挂起,毫不在乎。 魏知雅和魏知惠更是口不择言,无端诋毁,回来后忍不住幸灾乐祸。 就连胆小懦弱的六姑娘也在嘀咕。 “是她自己出言不逊,惹恼了九王爷。还差点连累我们回不来,怪谁呢?” “哈哈哈!是啊!她不过是一个外室生的小贱种?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小姐们,谁会真心将她视作妹妹呢?” 萍姨娘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好心劝说道。 “别说了,三公子。还是听你父亲的,先去买口寿材回来,妾身也在府上简单操持一二,好让七小姐可以走的体面些。” 魏知璋轻蔑的扫了一眼众人,拂袖而去。 当他拉着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回来时,恰好看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清月。 先是以为自己眼花了,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确认是真正活着的妹妹后,喜极而泣的冲上去将她拥在怀里。 “小七,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太好了!你知不知道,吓死三哥了!” 清月先是被他紧紧箍的发慌,后又被他摇的头昏脑胀,可当看到那一把鼻涕一把泪,又哭又笑的滑稽模样后,反而忍不住感动。 “好了,三哥,别哭了。我这不好好地回来了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没有哪里受伤,给三哥看看?” 一向注重规矩的翩翩魏家嫡公子,竟然在大门口扒妹妹的衣领子,全然将世俗礼仪置之度外。 “三哥,三哥,你别看了,我衣服都快被你扯掉了!” 除了那紫红色的深印外,他还不慎窥到了半片雪白。顿时间,又恼又羞,红着眼别过头去。 “抱歉,关心则乱,三哥唐突了!”说完,低着头牵着清月往府里走去。 院子里,萍姨娘正吩咐下人们挂白。虽然不敢大张旗鼓的在门口挂幡,可还是设了一个简单的灵堂。 当清月出现在人们视线中时,所有人惊呼。 “啊,鬼啊!” 随后,尖叫声,摔绊声,哭嚎声,惊座四起,整个国公府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哇——” 清月还特意做了一个吐舌头的鬼脸动作,往魏知惠面前一闪,她顿时被吓晕过去。 “淘气!” 魏知璋轻轻给她头上来了一下,满是宠溺的笑着。 “哇——” 清月朝他也扮了个鬼脸,把眼睛翻得只剩眼白,还问他。 “三哥,你看我这样,像不像一个索命鬼?” “像个捣蛋鬼还差不多!”魏知璋捅了捅她的肩膀,提醒道。 “快收一收,父亲来了!” 眨眼间,清月又恢复了那个清冷端庄的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你竟然没死?” 魏青像那些胆小的女子一样,将她当做鬼。可出口的话,却更令人心寒。 “父亲是巴不得我死了么?” “混账!有你这么同父亲说话的吗?”魏青始终冷着脸,丝毫没有关心清月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辱,是怎样逃出生天的。 “是九王爷放你回来的?” “不知道,那疯子走了。我就自己回来了!” 清月知道他担忧什么,想问什么,却不愿明说。这等自私自利之人,随他猜去。 关心自身荣辱安危的魏国公忍不住详问。 “那王爷会不会再追究你?他还有没有说些别的?” 清月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嘲讽,眼眸却故作泫然若泣的模样,以柔弱可怜的腔调回话。 “不知道。王爷只说了一句,好一个魏国公,他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 果然,魏青满眼惊惧,连胡子都微微颤抖。 第71章 雪莲玉露 所谓杀人诛心,这模棱两可的一句谎言,足矣令这位争权逐利的国公爷惶惶不安,夜不能寐。 “那他为何放过你?” “他何曾放过我了,指不定哪一天,他又会发疯,来国公府找我麻烦!” 清月故意这么说,要的就是让他惊惧惶恐。 女儿生死未卜,而他在意的始终都是自己的前程官职,这种薄情寡义之人,凭什么让他好过。 魏青脸色铁青,将所有的怨怒都洒在清月身上。“你个逆女,看看你,回来不过月余,你给为父惹了多少麻烦!” “既然父亲嫌麻烦,那我还是回边城好了!免得祸害了位高权重的国公爷!” “你还敢顶撞为父,看我不打死你!” 清月用力扼住魏青挥来的手掌,冷冷的质问他。 “父亲真的要打我吗?这么美的一张脸打坏了可怎么办呢?那个疯子也是见我貌美,才没舍得掐死我呢?若是再被你打花了,你说,他会不会找你算账呢?” 魏青颓败的正了正衣襟,掩饰着被撕开的伪装体面,虚情假意的关心道。 “你累了一天,回去歇着!传府医替你看看!” 萍姨娘适时跳出来圆场。“快快,你们把这些晦气的东西都扯了!” “春茗,快去厨房,煲一些鸡汤,细粥送过来,七小姐累了一天,定饿了!” “春柳,别愣着了,快扶小姐去厢房休息!” 清月被萍姨娘和春柳两人架着回春萍居。留下眉头紧皱的魏青独自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这个麻烦,可如何是好啊!” 不一会,门房来禀。“公爷。鸿世子和张御医来了。” “快快,请人进来!” 这二人的身份都很高贵,所以魏青亲自相迎,并将他们带到了春萍居。 所有人都以为张御医是祁慕请来的,其实只是半道上恰好偶遇,就连他自己都不好明说。 毕竟那位只把雪莲给了他,说了句,“想办法给她入药,别说是孤送的!” “世子真是有心了,得您这般看中,是小七的福分!” “公爷言重了。若能得清月倾心相待,是本世子的福分才对!” 张御医暗自惊慌。什么福分不福分,若是这位七小姐真的被那位王爷看中了,你们只怕是有缘无分了。 “公爷,七小姐今日伤的不轻,还是先让本官替她医治后,再聊后话!” 内室中,张御医替她诊脉后,将那瓶雪莲凝露递给她。 “姑娘伤势已无大碍,只需服下此药,三日内定能痊愈,嗓子也能恢复如初!” 清月心里对祁慕依旧有气,以为这药也是他寻来的,并没好气的说。 “小女卑贱,怎配用这般好东西!” 张御医不敢说药是九王爷送的,更不敢说是祁慕送的,昧了九王爷的功劳,只好谎称,是自己为了报答赠书之恩,以药回报。 “姑娘说的哪里话。你赠老夫那本《行针论》万金难求。我只能用这小小的药汁回报一二,姑娘莫推辞了,快快服用了!” 闻言,清月才接过瓶子,先是轻轻舔了两滴,辨别药物成分。 入口的清凉与醇香令她震惊不已。此等药物,她闻所未闻,忍不住想要探知。 “冒昧的问一句御医,您这药汁乃何药所制!” 张御医哪里敢明说,嘿嘿笑了两声。 “此乃老夫的祖传秘方,不可言说。姑娘安心服用便是,莫要细问了!” 既然是祖传秘方,清月便不再打探,仰头将此瓶中的雪莲玉露一饮而尽。 顿时间,通身清凉舒畅,喉咙间的肿痛之感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萦绕在唇齿间的甘甜馥香持久不散,让人有一种饮了仙界琼浆玉露的醉人感。 “姑娘觉得如何?” “御医的祖传灵药果然妙不可言。臣女的喉咙已经好上许多,真是多谢您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张御医脸颊通红,为自己胡诌的谎言感到羞耻。 “姑娘既已无碍,老夫便先回了,鸿世子还在外边呢。” 清月本不想见他。可看在他为自己请了御医,且治好了喉咙的份上,便见了。 不仅张御医识趣的先回了,就连魏青和魏知彰也都找了借口悄悄回避。 “月儿!” 祁慕腹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清月没有回他,也没有看他,只是安静的靠在床头,垂眸干坐着。 “月儿,你可怪我,没能护着你?” “没有!是我自己莽撞,惹了是非,不关你事!” 清月虽如是说,嘴上还带着笑,可语气中的疏离分外明显。 祁慕上前主动握住她手,怜惜的贴在自己脸上,无奈的解释道。 “月儿,都怪我无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定好好的护着你!” 清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离,冷冷的说。 “没有以后了。这魏国公府世子也不必再来了,小女不配!” 闻言,祁慕心口抽疼,惊慌的再次抓住她。 “月儿,你说什么呢?你不要我了吗?你说过会等我半年的,这才不到半月,你就反悔了么?” “我不是反悔。我只想明确的告诉你,今日他让我唱曲,说我是娼女,你不介意吗?” 祁慕坚定的回答。“不介意。我在乎的是你,而不是那些虚名。” “他今日蛮横的掐了我,抱了我,甚至还强行亲了我,看了我的身子,你也不介意吗?” 祁慕一窒,紧握双拳,气的浑身的筋脉凝固。冷静了一会,终是回答。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罪恶都揽在自己身上。即便你失了清白,我也依旧心甘情愿娶你!” 本想了结这段无疾而终的情事,可在听到他坚定的回答后,清月还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扬起自己的手臂,晃了晃,笑着告诉他。 “还好,我的清白还在。只要你心依旧,我便愿意生死相随!” 祁宴盯着那一粒朱红的守宫砂,忍不住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 “月儿,我会尽快解决麻烦,娶你过门!你信我,一定要信我!” “嗯!我信你!” 在他低头凑上来的那一刻,清月闪躲的别开脸。 许是祁宴的突然袭击,让她有了心理阴影。她又回到了最初的敏感,抗拒与男人接触。哪怕此人是她未婚夫,都很嫌弃。 祁慕有些尴尬的在她肩头蹭了蹭,便松开她,打趣的说。 “今日来的匆忙,忘了给你带好吃的。你可怪我?” “怎会!今日能捡回一条小命已是万幸,我哪还有心思贪嘴!” 无意间又扯到了这个沉重的话题,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恰好,魏知彰适时进来,吩咐春茗传话。“小姐,细粥熬好了,三公子叫您用膳呢!” 第72章 九王爷的梦 魏知彰故意掐着时间进来,打断他们的独处。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祁慕。 “世子,你会娶小七吗?” 只要祁慕犹豫或者说半个为难之词,魏知彰都不会再让妹妹与他接触。大不了小七终身不嫁,他一辈子养着就是了。 “魏兄放心,君子一诺,驷马难追。明日我就去承福寺请无尘大师测吉日,尽快过来提亲。” 祁慕比魏知彰还大五六岁,却尊他为兄,是以诚心将他视作大舅哥。 “如此便好!” 妹妹能嫁良人,当兄长的本应高兴才是。可魏知彰心里却无端有些酸涩。反而期盼听到一些搪塞之词,那样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拒绝鸿世子,养小七一辈子。 可鸿世子的真心,令他无颜反驳,除了认可这个妹婿,没有任何理由阻拦。 “他日你若负了小七,我定与你势不两立!” “魏兄放心,她若嫁我,今生我定护之,敬之,爱之,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嗯!时候不早了,世子先回!改日再请你喝酒!” 魏知彰不想再与他聊下去了,他怕自己失态,怕自己心生妒忌,怕自己阴暗的心思被人察觉。 这些天来,不论他如何克制,如何用那些伦理道德禁锢自己,可日里夜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小七的身影。 他沉沦了,放纵了,血脉的沟壑不允许他心生妄念,可若能以兄长的身份,宠她一世亦知足。 寂夜的窗台下魏知彰遥望着春萍居,再次将那方巾帕贴在脸庞抚摸着,吻吸着,甚至亲吻着,用那残留的气息,抚藉躁动的心。 比起恭王府的一夜灯火通明,皇城内的东宫倒是满室春梦旖旎。 祁宴又做梦了,梦中还是那个女人,白肌如瓷,圆润饱满,鲜艳欲滴,每一处都是美的诱惑。 他亲了她,抱了她,摸了她,她没有哭泣,没有反抗,没有呸呸呸,甚至还迎合着。 直到清晨,遥忆美人湘江水,枕上片时春潮中,他才惊觉这是一场梦。 数年来,那东西都犹如死物,不曾想在梦中,倒是横扫千军,雄风万里。 他惊喜的碰了碰,试图唤醒他,看看到底中用不中用。可努力了半刻钟,可怜的小家伙依旧垂头丧气,没有半分生机。 “轰隆!” 房间里的奢华摆设,又一次被震得粉身碎骨。 祁宴眼中的戾气让阴冷的表情变得更加可怕。都是那小丫头惹得祸,让他信以为真自己好了,却依然是个废物,真是该死。 “来人,去魏国公府,传那小妓女过来,给孤唱曲儿!” 小夏子去了王府,留在东宫的都是一些年轻的小太监。他得到主子的命令,真的屁颠屁颠的跑去魏国公府宣召,毫无意外,是无功而返。 “王爷,魏七小姐说她喉咙伤了,唱不了曲!” 祁宴哪里是真的想听曲,他就是心中那股怒火无处发泄,想要找个人折磨一番罢了。 “唱不了曲,让她过来作舞,抚琴,陪孤下棋都行。快去再宣!” 可怜的小太监,累的气喘吁吁,再次败兴而归。 “王爷!那七小姐说她不会作舞,不会抚琴,不会下棋,也不过来。还说,你若是再逼她,她就,她就……” 祁宴挑眉,阴沉沉的脸上多了一分耐人寻味的哂笑。 “她就如何?” 小太监扑通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如实禀告。 “她就服毒自尽。再变成厉鬼来向你索命!” “噗嗤!”祁宴忍不住笑。 自尽之事,依她的性子必然做的出来。可变成厉鬼,他还真想看看她要如何张牙舞爪的来索命。 “算了!等她伤好了改日再宣!” 祁宴没有因为清月的忤逆而降罪,倒是魏青早朝回来,得知东宫的太监来传了两回旨,且那逆女再次抗逆九王爷的宣召后,亲自命人将清月捆着押至王府给人赔罪,魏知璋拦都拦不住。 “父亲,小七才从鬼门关回来,你怎可再推她去送死?” “你看看她做的什么混账事。九王爷不过宣她唱个曲,她倒好,居然敢以死相逼,还说要变成鬼找九王爷索命。她是不把整个国公府拉下水,誓不罢休啊!” 魏知璋认为清月做的没错,人活着,不就为了争口气,得活得有傲骨有尊严。 “小七又不是娼妓,她是国公府的官小姐,凭什么给人唱曲,给人玩弄?” “放肆,那人可是九王爷,你得罪的起?莫说唱曲了,就是叫她去暖床,她也得去!” “魏青,你个王八蛋,窝囊废,软脚虾,你真他娘的怂!” 清月愤怒的叫骂着。 若不是弑父的罪名太大,且魏国公七小姐的身份还有点用,她真想一顿鞭子将魏青给抽死。 见过亏待女儿的,没见过亲自送女儿去阎王殿的。这种人就是彻头彻尾的势利小人。 “来人,将这逆女给本公爷捆了。把她那张臭嘴也给堵上!” 魏知璋不敢忤逆父亲,只好去恭王府搬救兵。也恰好祁宴还在东宫没有回来,所以清月还有一丝逃脱的机会。 “请问九王爷可在府上,下官押逆女过来给王爷赔罪!” 门口的守卫斜着眼看了一眼这对父女,趾高气昂的说。“王爷未回,你们且等着!” “是是是,下官这就让她在此处跪着!”魏青对着王府的下人也是满脸堆笑,那谄媚的样子活像一条哈巴狗。 木辰从外边回来,看着跪在门口的清月很是惊讶。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将她嘴里的布塞拔了,问道。 “你是魏七小姐?你来找我们王爷?” “是!不是,谁来找他啊!我是嫌命长么?” “哦!”木辰只是想确认眼前之人是不是那个魏七小姐而已,并不想多管闲事,又把布条重新塞回她嘴里,扬长而去。 清月更气了。 这王府都是什么人呐,你既无心搭救,多什么手呢? 紧接着,又来了第二个眼熟之人,正是那日在大街上遇到想买不白的夏妈妈。 她先是惊讶,随后又拔了清月嘴里的布塞,惊喜的说。“你你你,你就是那条黑狗的主人?” “不,不,不!大婶,你认错了,我不是!” 清月连忙否认。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这妇人竟然真是九王府的人,早知道那日就不逞口舌之快与人结仇了。 “错不了,就是你!这么一张狐媚子脸,我岂会认错!” “呵,你这是犯错了,来求我们王爷了?你个小蹄子,也有这一天?我定要王爷好好惩治惩治你!” 夏妈妈也把布条子塞回去,扭着屁股进去了。 清月欲哭无泪,满眼怒火的瞪着魏青,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好在魏知璋来的及时,见清月还在跪在门口跪着呢。他心疼的替妹妹松绑,扶她起身。 而祁慕则以王府世子的身份给魏青施压。 “魏国公,九王府纵然权势滔天,可本世子也不是吃素的。月儿是我将娶之人,你当真要拿她给九王爷开刀?” 第73章 偶遇故人 权衡再三,魏青终是妥协了。 虽然九王爷的怒火难平,可鸿世子这块肥肉也很稀罕。正如三子所说,女儿若真因此丧命,自己也得背上恶父的名声。既然有人接手这烂摊子,他巴不得甩手找个人背锅。 “你们一个个无法无天的,我,我不管了,随你们闯祸去!” 魏青背着手灰溜溜的走了。 清月没有跟魏知璋回府,而是随祁暮去承福寺,近来厄运缠身,是得拜拜菩萨,求个平安福,保佑事事顺遂。 “月儿也同我一样,迫不及待么?” “什么?” 马车上,清月正在走神,对于祁慕的调侃压根没走心,也并不知道他来承福寺的目的就是为了测吉日。 “没什么。我以为你饿了,与我一样迫不及待的想吃斋饭了。” 见清月神色怏怏的模样,祁慕歇了打趣的心思,只是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祁慕,若我嫁到恭王府,还会有这么多的烦心事么?” 历经一个月的蹉跎和小心翼翼,清月觉得有些疲倦,她不喜欢这个权贵的圈子。只想早日报仇,然后寻一处僻静之地,简单的安度余生便足够。 “不会。一切风雨,我都会替你挡着,你只需开开心心当我的世子妃便好!” 清月主动揽住他的腰,靠近他怀里,将自己的真心托付。 “那你便早日来娶我!” 魏青是个薄情寡义的,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不白呢。如今避过风头,她迟早要借势谋划,取了万花郡那群狗贼的人头,来祭奠娘亲和大师傅的亡魂。 否则,等边城的通缉令传到京城,她的身份,迟早瞒不住。 “好,等会测过吉日,我就去国公府下聘。免得月儿等的着急忧心,愁白了头发!” “你个油嘴滑舌的,谁着急了,谁忧心了!”清月娇嗔的在他胸口捶了几下,脸颊微红。 “好好好,是为夫着急。娘子别害羞,瞧瞧这小脸红的,比蜜桃还诱人呢!” 祁慕勾了勾美人的下巴,准备一亲芳泽,却被她灵巧的躲开。 “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同你一块去了!” 一路的嬉笑打闹,将沿途的风景视若无睹,以至于祁慕并没有注意到到停在路边那辆马车中坐的是谁。 反而对面的小丫鬟先认出恭王府的马车。 “小姐。你看,那马车上好像是鸿世子!” 丫鬟口中的小姐,正是舒大将军的遗孤,舒明月。 这是她成亲以来,第一次外出,不曾想恰巧就遇见了故人。 掀开帘子,对方已经走远,只留下一路的车轴印与尘埃,似在无声的告别。 “是他又如何!如今,我已经嫁人,还有何脸面见他?” 小丫鬟不舍的落下帘子,惋惜的哀叹。“小姐,若当初您选了世子多好啊,何须像如今这般孤苦!” “碧珠,你放肆。我的事岂容你置喙?若再胡说八道不懂事,就去庄子上待着。” 舒明月很少这般疾言厉色,吓得碧珠跪地告饶。 “是!碧珠再也不敢。求小姐不要赶我去庄子上。” “起来!以后不许再口无遮拦肆意言论!” 舒明月又恢复端庄温婉的淑女模样,娴静而高雅,再衬以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任谁见了,都要道一声,果然是大祁第一美女,的确是人间绝色。 通往这条山道的前行之人,大多是去承福寺。舒明月既想再见一面故人,又怕相见无言,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毕竟,她已嫁作他人妇。哪怕,她的夫君等同于无。与祁慕这辈子,怕是也不可能再续前缘。 十八年的青梅竹马,到了最后,只剩下桥归桥,路归路,彼此安好,便是了无牵挂。 夏日炎热,来祈福的香客较少,无尘大师恰好云游未归,所以祁慕便提议,干脆到月老殿抽签,抽到哪天便哪天。 舒明月进来时,恰好见到曾经那个风光霁月的世子,正虔诚的跪在草蒲上求姻缘。 他身边还随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姑娘。虽只看到一个背影,可凭着那纤盈的身姿,也能想象定是个不凡的美人。 咯吱一声,木签落地。 祁慕捡起来一看,惊喜的叫嚷。 “月儿,六十八号签,那我六月十八便去你府上下聘!” 听到下聘二字,舒明月仿佛被千金石镇压,头昏眼花的有些站不稳。 碧珠连忙扶住她,连叫了三声小姐,都没叫她回过神来。 清月接过他的签一看,苦笑道。“下下签,也值得的你高兴成这样” 祁慕再次看了一眼那签,满不在乎的说。 “管它上签还是下签呢。我今日不求缘,只测吉日。菩萨指的六月十八,就是六月十八。等定了亲,很快,你就是我的世子妃!” 当…… 舒明月慌乱后退时,不慎撞到了门口的佛钟。 一道清明钟声在殿内回荡,三个人的视线交错在一块。 错愕,惊慌,疑惑,谁也没有出声。 舒明月先是深情的盯着祁慕,随后在看到清月那美到令人窒息的容貌后,更加恐慌,一股强烈的妒火喷薄而出。 “慕哥哥,久违了!” 一句慕哥哥令祁慕心口一颤,脑中的思绪再次回到三年前。 是她舍弃了他,舍弃了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意,一心想要嫁与他人,如今还有什么资格叫慕哥哥。 “舒小姐,别来无恙。这是我的未婚妻月儿,我们很快便要成亲,他日,你若有空,可以携你夫君一块来恭王府饮一杯喜酒。” 短短的两句话,既解释了两人的关系,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恭喜世子。那日我定去观礼!” 舒明月离开前,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清月,还端方的笑了笑,点头致意。 在风月场所长大的姑娘,从小便懂得察颜观色看面相识人。 那女子眉目如画,姿色绝佳,脸上虽挂着明媚的笑容,可那虚假的笑意未达眼底,其目光一直在祁慕身上,这两人八成是有些过往的。 不过她懒得问。 人家已经嫁了人,祁慕刚刚也表明态度,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过往事,没必要追究,省的徒增烦恼。 清月不问,祁慕也不想说。毕竟牵扯太多的是非,只要珍惜眼前人,便足够。 “月儿,你是想在寺里吃斋饭,还是回去八宝楼用膳?” “尝尝寺庙的斋饭。你不是早就饿得迫不及待了么?” 寺里的斋堂有两间,分别供男香客和女香客隔开用膳,以免个别心思不纯之徒失了体统。 期间,一个小沙弥给祁慕送来一封信,是舒明月的字迹。 数年未见,她的字迹依然,还是那般秀丽小巧,像一朵朵印在纸上的茉莉花,柔弱而娟秀。 入目皆过往,称呼还是那般亲昵熟稔,仿佛彼此还是情人时的那样。 “慕哥哥!许久不见,甚是怀念。” 第74章 是打雷了吗? 可越看到后面,越心惊。 祁慕对于她的苦楚有怜惜,有心疼,有动容,毕竟是爱了多年的女人,即便放下,心中始终留有过往的痕迹。 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提了那样一个要求,且是以舒大将军曾经的救命之恩作携,央他不忘少年时的承诺。 字字句句皆是情,爱情,亲情,恩情,叫他如何抉择? 下山时,祁慕相对沉默。清月便掀开窗帘,欣赏着沿途的美景。 既没有问祁慕为什么,也不想缠着他要什么诺言。左右他说六月十八来下聘,不过七八日的功夫,安心等着便是了,是是非非,自有定数。 “月儿喜欢什么样式的嫁衣,我让琳琅阁的绣娘给你做!” 女子的嫁衣都是要自己绣。清月不通女红,也从来没想过嫁人,哪里绣的来嫁衣。 祁慕这话将清月心里那一点点微妙的波澜彻底抚平。且琳琅阁绣娘制的衣服,那可是比宫里的司衣局还不遑多让。 “嫁衣不都是鸳鸯戏水,比翼双飞,花开并蒂么,难道还有别的款式不成?” “只要月儿喜欢,我们也可以绣一些多子多福或者连理结枝也不错!” 清月故意踩他一脚,羞涩别过头,娇嗔道。 “你看着办,反正我不会女红。若要等我自己学会绣嫁衣,咱们两估计都七老八十了!” “哈,我就知道你手笨,做不来这精细活!” 借着玩笑,祁慕稍稍舒一口气。只要她,不心生疑虑便好。昔日的那段情,他真的打算放下了。 回到魏国公府时,已经是暮色黄昏。祁慕一直送她至春萍居,仍磨蹭着不舍得离去。 “月儿,我要走了!” “嗯!知道了!” “我真的要走了!”祁慕嘴上说着要走,手却拉着人不放。 “你走啊?难道还要我再送你不成?” 见她不开窍,祁慕再次凑过头去,且先声夺人。“不许再躲,我就亲一下!” 这次,清月真的没有躲。见她没有拒绝,祁慕便更加放肆,说好的一下,变成深吻。 而这煞风景的一幕,恰好被屋顶那尊阎王爷看了个真真切切。 对比温池那呕吐的一幕,清月那娇软含羞的模样,如同一把讽刺的尖刃,将九王爷那傲娇的尊严刺的粉碎。 轰隆,一道闷雷声响起,萍姨娘那间屋子的房顶,塌成了废墟。 暮色中,清月似乎察觉到有一道暗影掠过,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消失不见了。 “哪来的雷啊?是要下雨了么?” “好像是哦!已经有零星的雨点落下来了!你快回去,莫再耽搁了!” 老天这雨下的可真及时,完美掩饰了九王爷的疯狂怒火。 回去时,可怜的门房守卫莫名其妙的受了二十军棍罚,他们还不知错在何处。 若不是这混蛋多嘴,说什么魏国公捆着七小姐来王府告罪,他何苦去那晦气之地等着,观赏那等恶心之事。 “妓子就是妓子,不知廉耻。真是气死孤了!” 屋子里又是一片狼藉,那些奴才们一个个屏气凝神的当缩头乌龟,大气都不敢出。 盛怒之下的九王爷,谁若说错一句话,都是有可能要掉脑袋的。 就连夏妈妈也是到了第二日才敢进来。 “王爷,阿嬷想向你讨几位军爷去办点事。前些天你不在的时候,有个猖狂的小蹄子,竟然敢骑到阿嬷头上撒野。如今你回来了,我非得教训教训她不可!” 夏妈妈从来不是个多事计较之人,能让她记仇,只能说明那小蹄子确实可恶。 “让金攀带十个黑甲卫随你去!” “好好好!多谢王爷!” 夏妈妈屁颠屁颠的走了。她不是真的要收拾清月,而是惦记着那条大黑狗。 之前是不知道那狗养在何处,寻了许多时日都未果。 如今知晓了门户,巴不得立刻宰了它,取出阳骨给王爷炖汤喝,指不定他那处隐疾,就昂挺了。 在这之前,什么样的补药媚药都试过,什么鹿鞭、牛鞭也都吃了一大堆,皆于事无补。王爷自己也积极治疗了一番,不仅未达成效,还更萎靡了。 正因如此,他的脾性才变得阴晴不定,常年积压的戾气越来越重,久而久之就成了易暴易怒的活阎王。 魏国公府围墙外的狗洞处,夏妈妈白白往里头塞了几十个肉包子和肉骨头,全都被吃个精光,可那狡猾的黑狗子,就是不出来。 “金统领,劳烦您再去买点肉丸子回来,我就不信这畜生不着道!” 夏妈妈双手叉腰,累得满头大汗,大有不得黑狗不罢休的气势。 “夏妈妈,还是别白费力气折腾了,不如让属下翻墙进去,直接将这黑狗一刀劈死扛出来不就得了?” “不可不可,这黑狗是至宝,得抓活的!” 夏妈妈近来又花费千两高价,从民间访得一新的偏方,说是要在公狗发情之际,取雄壮的新鲜阳骨入酒,再配以大力丸饮下,就是太监也能雄风万里。 至关键的是,那高人说了,三九为阳,至少得九寸以上的阳骨才能见效。 她这大半年来,访了千家万户,腿都快跑断了,也没能找到这么一条狗,原都已经打算放弃了,孰料那日在大街上,竟然还真巧遇到这么个稀奇的畜生。 俗话说,人食五谷杂粮各有异同,没想到连狗也如此。 只要这偏方有效,那王爷的终身大事可就真正的解决了。 无奈,那人高马大的黑甲卫统领,只好又去重新买一包肉丸子回来投喂。没想到吃饱喝足的不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妈妈再次气的咬牙切齿。 “这畜生可真狡猾,吃了老娘这么多好东西,恁是连毛都没捞着一根!” 一个不起眼的小兵提议。 “会不会是这狗喜欢吃生肉。以前我爷爷养过一条狼狗就是这样,见到生肉就眼冒精光,哈喇子直流。” 看着夏妈妈那殷切的眼神,金攀只好又跑一趟肉摊子,用草绳串了半斤肉回来。 夏妈妈先是割了小半片在丢狗洞外。不白依旧爱搭不理,慵懒地躺在墙角处晒太阳。 “算了算了,这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夏妈妈气的把那半斤肉狠狠的一甩,不偏不倚的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乞丐碗里。 半年未曾捞过荤腥的小乞丐,托狗子的福,得了半斤上好的五花肉,乐的哈喇子直流,嗖地一下就跑没影了。 第75璋 鸿世子下聘 “这……” 夏妈妈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愁的皱纹都挤成了沟壑。又撅起屁股趴在地上,透过狗洞,望了一眼不白。 那雄壮的器具,实在让她“求贤若渴”,恨不得立刻就勾引它发情,再割了来给王爷入药。如此一来,王爷的病好了,王府很快就能添孙了,她就是到了黄泉底下,也有脸面见小姐。 金攀提溜着手上那块不一样的肉骨头,叫了一声。 “夏妈妈,刚才我去买肉,那老板听说是用来喂狗,就赠了条猪鞭,要不用这试试?” 反正死马当做活马医。 “来来来,大黑子,快看,有好吃的哦!”夏妈妈拎着那根腥臭的肉骨,尝试着往洞里送。 许久未开荤的不白,闻到熟悉的香味,翕动着鼻子,蹭的一下站起来,往洞口这边试探。 夏妈妈一看有戏,悄悄退了几步,温柔耐心的诱导着。“大黑子,原来你喜欢吃这个啊。快出来,这条鞭子就是你的了!” 不白的狡猾机警比深山里的狼狈还不遑多让。它先是虚张声势的俯冲,又猛不及防的退回去。 吓得夏妈妈一个踉跄,狠狠地摔了个四脚朝天,那一条臭烘烘的猪鞭,不偏不倚的甩进了她张口叫哎呦的嘴巴里。 这奇特而诡异的画面,饶是连见惯了生杀大场面的黑甲卫也忍俊不禁,好些人偷偷转过身去憋笑捧腹。 “呸呸呸!”夏妈妈将那玩意从嘴里拔出来,吐了一地的口涎也没止住那股子恶心。 骂骂咧咧的将肉鞭投入狗洞。“算了,今日就便宜你了!” 怎料不白闻了一下后,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又懒洋洋的躺到草丛里晒太阳去了。 从这老婆子嘴巴里吐出来的东西,它才不吃呢。 金攀管理好脸上的表情后,转过身问。“夏妈妈,要不我还是翻过去,一刀将它……” 夏妈妈连忙制止他,“不可,万万不可!我要的可不是一条死狗。它若死了,那玩意儿可就没用了!” 闻言,所有的黑甲卫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恐。 想不到夏妈妈煞费苦心的捕捉这条黑狗,竟是这心思。她这一把年纪的,竟然如此生猛龌龊,真是令人汗颜呐。 “今日怕是不成事了,金统领,劳烦你明日再带些兄弟陪我走一趟!” 早知道是陪她来做这等子肮脏事,金攀打死也不会来,晦气不说,还堕了黑甲卫的威名。 “明日我等还有要事,怕是无法过来。夏妈妈,你自己搞定!” 夏妈妈根本不知,这些黑甲卫们全都想歪了,只想着尽早的把大黑搞到手,全然不顾的说。 “这事儿王爷是知道的。也是王爷特许我带你们出来。你们若是撂挑子不干,别怪我去王爷跟前告状。” 金攀真是有苦难言。这夏妈妈是王爷的奶妈,也是府上的老人,王爷拿她当长辈对待,没想到连这等荒唐事都纵容,真是昏庸。 可作为一个下属,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屈辱的服从。每日去猪肉摊搜罗肉鞭子,来满足夏妈妈那等肮脏的私欲。 连着好几日,就连猪肉摊的老板们都忍不住打趣他。“官爷,这好东西我都给您留着呢。还是您识货,知道这玩意的妙处。虽然腥了点,却是大补之物!” 刚开始,金攀还解释一番,是喂狗的。可每个摊子的老板都这么说,他也懒得再费口舌了。反正解释也无人信,他只好咬碎了钢牙,替那只黑狗背锅。 那黑狗也是,吃什么不好,好吃这一口。还有那夏妈妈,算了,那画面太不堪,想一下都要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 有了五六日的磨合,夏妈妈与它口中的大黑子开始有了一点默契。从最开始的爱搭不理,到后来的洞口衔食,是个人都看的出来,那畜生,快上钩了。 只是不知道上钩之后,夏妈妈会将它怎样。不少想象力丰富的黑甲卫,又开始转身对着墙壁偷偷抖筛子。 唯有街口那个小乞丐看着这一幕,开始发愁。刚开始得了一块肉后,接着几日他又在洞口捡到了几条肉鞭。 虽说不及肉鲜美,可拿来炖汤也比那些草根和树皮营养些。也多亏了这些荤腥,令母亲那久病之躯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可自从那狗子接受了外头人的投喂后,他就再也捡不到半点肉沫了。 六月十八,是祁慕说要来下聘的日子。清月一大早就把丫鬟叫起来梳妆打扮,还特意挑了几样华丽的珠钗首饰装点头面,原本就姝色无双的姿容,在华衣美饰的点缀下,更加光彩夺目。 情窦初开的她,也隐隐期盼着,未来的夫君,能早日娶她过门。 祁慕来了,顶着夏日里的烈日骄阳而来,声势浩浩荡荡,十里绵延,几乎惊动了大半个京城。但凡有个一官半职的人家,都听到了消息。只是不知道鸿世子将娶的,是哪户人家的小姐。 红绸装裹的聘礼,足足一百零八抬,比肩皇子娶世家嫡女的规格。且每一抬都是实打实的珍品稀物,那些挑担喜夫们的肩膀都快压折了,一个个汗流浃背,累得龇牙咧嘴。可见里头的东西,有多实诚。 魏青早早的就穿了一套崭新的锦衣华服,在小花厅候着,就连关在庄子上的周氏,也被特赦放出来了。这种场合,必须得有一个身份体面的主母在场,萍姨娘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而原本带着浓浓愁绪的魏知璋,在看到那绵延不绝的聘礼往院子里抬的时候,面上也慢慢的崭露一丝喜色。 只要鸿世子是真心实意聘娶小七,他即便再不甘,也得放手。毕竟清月可是他的亲妹妹,血脉伦常那道鸿沟,即便是天子也无法跨越。 鸿世子不仅带足了聘礼,还请来京城德高望重的言老学士保媒,请了国子监的崔院长夫妇当福公福婆,单这两家的身份就给足了魏国公府牌面。 鸿世子深深鞠躬作揖。 “贵府有千金,行七,名清月,贤良淑德,花容月貌,吾一见倾心,诚心求娶。今特来下聘,愿与之喜结连理,携手共度一生,望国公爷与夫人成全!” 祁慕姿态放的极低,亲自深鞠躬拱手说出这番话。以他的身份,由媒人道明来意便可,何须这般卑微。可为了清月,他愿意。 魏青眉开眼笑的亲自将人扶起。就连向来将清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周氏,也难得咧着嘴说了一箩筐好话。 毕竟她这次可是托了清月的福,才得以放出来。虽然以周家的势力,回府是迟早的事,可能早点出来总归是好的,在庄子上受苦不说,若再多呆半月,这府上指不定就是萍姨娘的天下了。 接下来的客套场面和定规程,都是由媒人和双方族老按官家风俗商议。祁慕只需时不时的点个头便可。 由于定亲的场合,不适合女儿家出现,所以满门心思都飞到春萍居的祁慕觉得很无聊。 就连魏知彰坐了一会儿后,也悄悄地走出去透气。再回来时,他的脸色有些不喜。暗中悄悄用脚拨了拨祁慕,示意他出来。 “聘雁呢?” 祁慕心惊,他没想到魏知璋会偷偷去查聘礼。偏偏什么都备齐全了,唯独少了这一项。 第76璋 交换庚帖 聘雁是大祁男子娶妻的必备聘礼。即便是寻常百姓,无法猎得雁鸟,也会捉一对鸳鸯或者白鹅来代替。 而祁慕的聘礼,虽然有一百零八抬,且每一抬都是珍贵之物,却独少了聘雁。魏知璋想着,他定是遗漏了,所以私下里偷偷问他。 “三哥,实在抱歉。时间仓促,我这两日并未猎获雁鸟。若拿白鹅替,实在上不了台面。所以,可否宽限一二,日后我定补上。” 时下正值夏日,雁鸟并未南迁,按理说,捕猎个几只,并不难,可鸿世子却未准备。若说他无心,这排场够隆重。若说他有心,为何连最基本的聘雁都没有。 “日后是多久?” “大婚之前,我定补齐。拜托三哥帮我周全一二。”祁慕朝魏知璋鞠躬拱手,求他别再追究此事,一切等亲事敲定后再说。 魏知璋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正斟酌着要如何应对此事,就远远的看到清月火急火燎的从内院冲出来,连招呼都不打,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往外冲。 “月儿,你去干嘛?” “小七,你去哪?” 两道不同的声音传来,清月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摔到石头上。 “月儿,小七你没事!” 两人再次齐刷刷的出声,一左一右地将她从地上扶起。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冒冒失失的跑出去?今日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么?一点规矩都没有,像话吗?” 魏知璋才刚开始训话,清月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三哥,不白不见了。我翻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找到它,怎么办?” 魏知璋有些疑惑,“不白是谁?” “她养的一只大黑狗!”魏知璋解释完,又来安慰妹妹。 祁慕想起来了,她是养了一条狗,自己还给它送过不少独特的肉食呢。 “没事的,不白它认识家门。在外头玩尽兴了,自然会回来。瞧你急的,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可是它都失踪大半天了。春茗说从清晨就没见着它。也怪我疏忽,就忙着梳妆打扮,忘记给它喂食。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有没有被坏人抓走。” 不白在府里一向很乖,也不乱跑。失踪了半天确实有些蹊跷。可今日是她和祁慕定亲的好日子,总不能为了一只狗闹得人仰马翻。 魏知璋只能劝慰道。 “好了。我派几个下人去街上找找看,你先回去。莫误了正事。” 经长辈同意后,男女双方要交换八字庚帖和信物才算定亲,所以清月不能走,否则这事就黄了。 “世子,咱们可不可以晚一点再定亲,或者改日也行。我真的得去找不白,我不放心它。” 祁慕…… 好在魏知璋是个知轻重的,大声呵斥她。“荒唐,不白再重要,能有你的终身大事重要?赶紧给我回院子,哪也不许去。” “三哥,求你了,不白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们一块长大,它就跟我的亲人一样。它还救过我的命,它那条腿也是因为赶去救我娘,才被人打断的。我真的不能失去它,不能够……” 清月蹲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哪怕那日被祁宴当众羞辱要断臂,都没哭的这样伤心。 祁慕心有不忍,只好依着她。“好了,别哭了,我陪你一块去找!”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里头的族老和长辈们都在等着呢,难道要跟他们说,等不白回来了再定亲?” 魏知璋快被这两个不着调的人给气死了,今日到底是谁定亲啊,聘礼还未交接,庚帖还未交换,这两个人竟然跑去找狗,说出去只怕要被人笑掉大牙。 “对对对。三哥说的对,世子还是别去了,我一个人去找就行了。我的庚帖和信物都在床头的抽屉里,若我没来得及回来,三哥劳烦你替我!” “我替?”魏知璋还未答应,清月就一溜烟儿的消失在大门外。 “这……?世子,抱歉!小七这性子,我以后定好好管教她。” 聘雁的事儿还没着落,又闹了这么一出。魏知璋很想问祁慕,你到底找谁测的日子啊?如此磕绊,但愿以后要顺顺遂遂,和和美美才好。 厅堂内,各项规程都谈的差不多了,聘礼也交给周氏和管家两人去清点,到了交换庚帖和定情信物这一项,清月并没有及时赶回来,魏知璋只好挺身而出。 魏青忍不住问。“小七呢?” 祁慕和魏知璋再次异口同声的回答。“别问了。” 既然鸿世子不在意,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在媒人、福公福婆、双方族老的见证下,两个大男人挽着手互换庚帖,替对方佩佩戴玉佩和玉簪。 玉佩还好,可当祁慕将一朵紫玉雕花吊珠牡丹簪插在魏知璋头上时,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滑稽。 言老学士和崔院长两人笑着打趣。“这能成么?” “成不成不也算礼成了么?年轻人花样多,我们老古董,乐呵乐呵就成了。” 魏知璋强忍着拔了那簪子的冲动,气呼呼的坐在后边的小椅上,每一转头或侧身,那长长的吊珠坠就会甩到脸上,惹得一旁伺候茶水的丫鬟小厮们都咬着嘴唇憋笑。 “都怪你,同意小七跑出去,看看,这都成了什么事?” “我觉得挺好,你戴这簪子,还别有一番风韵!” 别人笑也就算了,可祁慕也跟着打趣就属于没良心。魏知璋故意甩头,那珠子啪的一声打在他脸上,比扇耳光还疼。 “哎呦!”祁慕捂着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表情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底下又是一阵窃笑。 言老学士和崔院长两人再次耳语。“我看这二位倒是挺般配的。” “咳咳!”魏青笑着出来打圆场。 “在诸位德高望重长辈的见证下,鸿世子同我家小七的定亲礼成。府上已经备好席面,烦请诸位随我移步宴厅畅饮几杯。” “谁说礼成的?我不同意!”一道凌厉霸道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随后另一道更霸道的声音响起。“本王也不同意。” 第77章 小王爷和小郡王吵架 齐刷刷的眼光齐聚厅殿门口,先一步进来的是小郡王宁肃,后边之人穿的是黑色玄金蟒袍,头戴紫金玉冠,那通身的气度,一看就是个金贵的小王爷。 除了崔院长外,几乎没人认识他。因为他除了在国子监入学,就是在宫里。 直到前些日子所有的课业修成,皇帝和贵妃才许他出宫玩一玩。 不料正与小郡王两人在天香楼饮酒,就见到了浩浩荡荡的提亲队伍,一问才知,竟是恭王府的鸿世子亲自去下聘。 酒足饭饱后,下楼时,又恰好听说鸿世子提亲的对象是魏国公府的七小姐,顿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两人风风火火的就冲来了。 “微臣见过九王爷!” 有崔院长带头,其他人也都纷纷鞠躬行礼。唯有鸿世子昂首挺胸的站在原位上,一动不动,满脸的怒火。 按品级他略差祁琛一筹,可按辈分他长祁琛一头,两两相抵,谁也不必行礼。 “笑话。本世子定亲,连你父皇都未说不允,你有何资格不同意!” “还有你,区区一个郡王,就敢在世叔面前放肆,是谁给你的胆子,以下犯上目无尊卑?” 若说祁琛撒野,好歹还有个皇子的身份撑腰。 可宁肃,不论是身份还是辈分都矮了鸿世子一头,被他一压,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用胯顶着九皇子,指望着他出头。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祁琛还真莽莽撞撞的站出来,先是躬身致歉,再整个先礼后兵。 “世叔,侄儿不是有意破坏你的定亲礼。只因你求娶之人,恰好也是侄儿心仪之人。前两日,我已经求过父皇和母妃,他们已经同意,等我九月弱冠后,就可以纳七小姐为庶妃。” “什么?你不是来为我出头?你竟然夺兄弟所好,你还是人吗你?” 祁慕还没来得及愤怒,宁肃先一步骂上了,不仅指着鼻子骂,还动手推搡。 “什么?你竟然也喜欢魏七小姐?早知道你怂恿我来阻止他们定亲,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我才不愿同你这种人交好呢?” 祁琛也不甘示弱,跳着脚与之对骂。 若比文采,宁肃是个大草包,若论吵架,他就是个战斗力彪悍的嘴上大将军,毕竟这京城第一纨绔可不是白当的。 “是我先看上七妹妹的,她来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了。你算哪根葱?” “老子是王爷,你只是区区一个小小郡王,你才算哪根葱?本殿是皇帝之子,你不过是公主之子,你哪点比得过我?” 再次被人用身份碾压,宁肃真真是气死了,撩起袖子双手叉腰,像个泼妇一样指着祁琛的鼻子大骂。 “你要不要脸啊,还未弱冠呢,毛都未长齐呢,就想着娶媳妇,也不臊的慌!” “你不过比我大一岁而已,你毛长齐了,你掏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切,掏出来怕把你吓死,就你那寸丁毛孩,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哈哈哈! 轰隆隆的笑声,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传来,就连祁慕也退在一旁捧腹看笑话。 两位天之骄子羞得满脸通红。 特别是祁琛,从小熏陶的是礼义德贤,哪里经历过这等粗鲁的干架阵仗,气的眼泪都快爆出来。 “你粗鄙,俗痞,下流,跟你母亲一样,是个泼辣狠毒蛮不讲理的母夜叉!” 这话骂的,词不达意,还上升到了长辈,宁肃岂能忍。 “切,那也比你母亲那不择手段的风骚狐狸精强。当初若不是她使了下作手段,如何能爬的了我皇舅舅的床?” 兰贵妃是以婢女之身爬床上位的,此事皇室中人皆知,只是谁也不会拿到门面上来说。 如今一个皇子,一个郡王,两个大男人拿着长辈的隐私公然叫骂,实在是将皇室的脸面丢的一毛不剩。 “闭嘴!你们两个混不吝的,再敢胡说八道,是要去天牢里头吃鞭刑吗?” 崔院长身为国子监的夫子,有权管教学子。虽然他们两个都已离院,可此时再无人站出来制止这场闹剧,只怕所有人都要遭殃。 “你们俩要闹出去闹,今日是本世子定亲的大好日子,别脏了我岳父家的地!” 这一声岳父叫的魏青心里极舒坦,每一个毛孔都格外畅快,对于祁慕这个有财有识有身份的女婿,越发感到满意。 “二位莫要再争了,以免伤了和气。今日鄙府有喜,来来来,一起畅饮喜酒!” “饮什么喜酒。你之前不是答应将七妹妹许给我做妾么?怎么转头就反悔!” 小郡王对清月的爱慕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这会头脑发昏,愤怒冲动,对谁都是六亲不认。 不止祁慕,魏家父子也气的脸色铁青。 “混账!我们家什么时候同意将小七给你做妾了。早在你祖母大寿那日,我就警告过你,别痴心妄想。宁长祯,让我家小七给你做妾,你可真是好不要脸!” 如果是妾,宁肃在家里闹一闹,磨一磨,发发疯,长辈们肯定会同意的,可是妻,就是他把刀架在脖子上,祖父祖母也不会松口,更何况还有母亲那一关。 “只要七妹妹同意与我做妾,我可以一辈子宠爱她,终身不娶妻!” 祁慕脑中炸开一个闷雷,震得全身发抖。 “放肆!” “我与月儿情投意合,心心相惜,如今已经定亲,是谁给你的胆,来抢我未婚妻?真当我恭王府是个软柿子,任人揉捏吗?” “宁肃,你母亲在荷花宴给月儿下药之事,我还未追究,今日你又来坏我好事,这两笔账,我迟早给你算清楚!” “下药?什么药?你别胡说八道,我母亲给七妹妹下什么药?” 这件事魏府,恭王府,宁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宁大夫人已经用后宅的手段,连着十几日打压着长公主透不过气来,就连宁襄也在御史台煽风点火给那好婶婶叩帽子。唯有小郡王一人还蒙在鼓里。 “宁肃,你母亲蛇蝎心肠,以邀约品茶为由,给清月两次下媚药,想毁她清白,害得清月坠湖,差点溺毙。一切原有皆因你而起,你竟还不知悔改,痴心妄想她给你做妾。以后,我们也不必称兄道弟,往日的情分,到此为止!” 宁肃吓得瞠目结舌,此话出自魏知彰之口,八九是真的,想不到母亲竟然对七妹妹做过那般恶毒之事,那他还有何脸面求娶? 第78章 七小姐不见了 “真的吗?我不信,七妹妹在哪里?我要亲自问问她,若是真的,我亲自下跪,替母亲道歉,求她原谅。谨之,你告诉我,七妹妹在哪里?” 魏知璋冷冷的说,“道歉不必了。小七她不需要这虚伪的场面话。小郡王,你回!” “我不,我要去找七妹妹,我不信这是真的!” 宁肃像一头发疯的豹子,四处横冲直撞,一大帮小厮拉都拉不住。 他将春萍居每间屋子都翻遍了,都没有见到清月,倒是吓得萍姨娘颤抖着身子,哭哭嚷嚷的来找魏青诉苦。 “老爷,妾身不活了。妾身正在休憩呢,小郡王他竟然擅闯我寝屋,还掀妾身的被子。妾身,不活了!呜呜呜!” 魏青额头青筋凸起,气的胡子都在颤抖,实在忍无可忍。今日这么多贵人在,他这张老脸实在没处搁。 “宁肃,你发什么疯,今日,你擅闯我魏府后院就算了,还掀我妾室的被窝,就是闹到金銮殿上,今日,我也要为家中女眷讨回公道。” 噗通一声,宁肃主动下跪认错,他也知道此事很混账,可他只想找七妹妹问清楚。 “抱歉,魏公爷,宁肃糊涂,做了混账事,我知错。您要打要骂,我都认。可是,七妹妹她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看到七妹妹!” 魏青这才想起来,清月的确不见了,就连定亲挽手礼都是儿子替的。于是也顾不上萍姨娘,忙问。 “小七不见了?她不是好好的在院子里吗?她到底去哪了?” 魏知彰和祁慕两人对视一眼,低头不语。 魏青更气了,狠狠的踹了魏知彰一脚。 “说,小七去哪了?” 事已至此,魏知彰也瞒不下去了。“不白失踪了,她去找不白了!” “今日是什么日子,你竟然由得她去找不白,你个拎不清的混账,你要气死我吗?” 可怜的魏知彰,接连被踹了脚。倒地时,连那支歪在头上的牡丹玉簪都摔碎了。 “岳父息怒,您不要怪三哥了。是我同意她去的,您要怪就怪我!” 自己的儿子可以随意踢打,可是责打鸿世子魏青还没那个胆,只能用手指着他,连骂都骂不出口。 “你,你,你,胡闹!” 满院子的人仰马翻,看的祁琛满头雾水,冷不丁的问道。 “不白是谁啊?” 这个问题不仅是九皇子,几乎所有的外人都想知道。 “对啊,魏国公,不白到底是何许人物,能让七小姐弃未婚夫而去?” 魏青简直要气炸了,若不是萍姨娘拍打着背,及时替他顺了两口气,怕是要当场晕过去。 “不白哪是个人物,它是我那逆女,养的一条黑狗!” 哐当,这等惊天骇俗之事,像一个晴天霹雳,震得那几个老学究们头晕眼花。 几个小子争一个庶女就算了,这庶女竟然敢在定亲当日为了一条狗,弃未婚夫于不顾,让兄长代行执手礼,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之事么? 这闹剧,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来人呐,去把那死丫头给我绑回来,今日我若不扒了那条狗的黑皮,我就不是魏国公!” “老爷莫气了,都过了午时,还是请这些贵客快快入席用膳。” 一直充当隐形人的周氏,看到萍姨娘出来,便开始端着夫人的款,以温柔贤惠的面貌示人。 “对对对,瞧我被那死丫头气的,都乱了章法,让诸位前辈见笑了。快快快,咱们入席用膳!” 魏青压下满腔怒火,又转换一副温文儒雅的亲和面孔,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邀着大伙往宴厅走。 几个满头大汗的小厮从后面火急火燎的追来。 “不好了,公爷,七小姐她,七小姐她,单枪匹马找九王爷算账去了!” 祁琛一愣,驻足问道。“找我?我不是在这么?” 小厮并不认识九皇子,白了他一眼,又继续哭丧着脸哀嚎。“谁找你了。她去了九王府,找那尊活阎王……” 说到一半,小厮又戛然而止,给自己扇了几个大嘴巴子。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说错话了。她是去九王府,找那位九王爷去了!” 这下连祁琛的脑神经都有点打结。“等等,你说什么?她不是去找本王,是找九皇叔去了?” 小厮更是满头雾水。“什么九皇叔,她是去找九王爷!” 这里头,唯二清醒之人就是祁慕和魏知璋了,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的说。 “你们都闭嘴。” “你来说,你慢慢说清楚,小七她为何去找九王爷!” 小厮扶着柱子,喘了好一会气,才把事情捋顺。 “我们跟着七小姐找了好几条街,都没有找到不白。后来有个小乞丐过来,说他知道那条狗的消息。七小姐给了他五十两银子才知晓。” “原来这些天一直有个老妈子,带着十来名黑甲卫,在咱们院外狗洞处逗留,买了好多肉包子肉骨诱惑不白。就在今晨,不白刚钻出来,就被他们逮走了!” “我们问了好多人,在京城只有九王爷府上才有黑甲卫。然后,七小姐就跟疯了一样,当街抢下一匹马就跑了!我们全都没追上!那个被抢马的公子还在外头,说要找咱们府上赔钱呢!” 这下,不止七小姐疯了!三公子、鸿世子,小郡王、小王爷全都跟着疯了! 四个人齐刷刷的往外头冲。 那位来讨马钱的公子,才冒出一个头就被人撞出去好远,紧接着后面还有一大串的身影,像狼群一般,一窝蜂的往外奔腾。 “站住,你们都站住,九王府那是什么地方,你们……” 正因为那地方是龙潭虎穴,所以他们一个赛一个惊慌,谁也没功夫听魏青的苦口婆心。 魏国公府只有两匹马,被祁慕和魏知璋两人捷足先登了。被甩下的九皇子和小郡王两个,也学着清月当土匪,当街拦下一匹俊马同乘而去,将先前的骂架抛至九霄云外。 长虹街道上,尘烟四起,疾驰的马蹄声,震得周围的百姓人心惶惶,猜测着是哪家出了急事,让人如此惊慌。 九王府外,四个俊秀清朗的皇家世家公子哥,齐刷刷的跪在外头求见。九王府内,清月正剑拔弩张的与九王爷对峙。 “你为什么要抓不白?它现在哪里?” 第79章 不白是条狗 若不是赶上祁宴正好要出府,清月根本入不了九王府的大门,哪料她进来后不仅没有见礼问安,反而劈头盖脸的兴师问罪。 “我问你呢,不白在哪里?你是不是把它杀了?你个混蛋,你说话呀!” 祁宴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被人当面骂混蛋,若不是看在这张脸够妖孽的份上,早就将她一脚踢出去了。 “闭嘴!再聒噪,信不信孤把你也杀了!” “你居然真的杀了不白?你混蛋,我跟你拼了!” 祁宴本想吓唬吓唬她,不料这家伙会错了意,以为他真的杀了不白,像个恶犬一样扑过来拳打脚踢。 经历上次的误伤之后,祁宴也不敢下死手,一招佛手囚龙,将她禁锢在怀里。 “不许再闹了,听到没,否则孤对你不客气!” “你放手,你恃强凌弱,男霸欺女算什么好汉!你混蛋!” 清月实在挣不脱那一双铁爪铜臂,张开小嘴巴,对着那结实的胳膊就是狠狠的一口。 “啊——疼,死丫头,你属狗的啊,你松口,快点,疼死了!” 听见他叫疼,清月咬的更深了,恨不得把皮肉都撕下来。鲜血沿着洁白的袖口,滴到地面上,她还是不松口。 无奈,祁宴只能用内力将她震开。好在只用了三分功力,否则这一崩,她估计要满地找牙。 清月捂着疼麻的嘴巴,哭的稀里哗啦。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蜿蜒而下,那委屈兮兮的模样见者犹怜。 “你咬了孤,还好意思哭?你是狗么?” “你才是狗,你还我不白!” 这女人打从一进门,就不白不白的嚷嚷个不停,扰的人心烦意乱。若是那个什么不白在眼前,他真想一刀砍了。 “不白是到底谁?” 清月一边抽泣着,狠狠的瞪着他。“不白是我养的狗!” 祁宴…… 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牙印,祁宴真的很想拿鞭子给她抽一顿,这女人竟然为了一条狗来大闹九王府,真是活腻歪了。 “砍了你孤都嫌脏手,你觉得孤会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对付你的狗?” “就算你没有杀不白,也是你的属下把它逮走了。那小乞丐说,抓我不白人,就是你府上的一个老妈子还有黑甲卫!” 祁宴冷笑一声。 “呵,因为一个小乞丐的胡言乱语,你竟敢擅闯孤的王府,你真是好大的狗胆呀!” 跑了一整天,又哭了许久,清月实在是口干舌燥,加之满嘴的血腥,让人难受。见到桌上有半杯茶,毫不客气的自饮两杯才回话。 “我问了许多人,这京城只有你府上有黑甲卫,我不来找你找谁?” “倘若不是我府上的人捉了你的狗,今日之罪该如何?”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给你磕头赔罪,任你处置。” 清月昂首挺胸的犟模样,透着沙场将士的豪气,让祁宴燃起了赌胜之心。 “好,你说的,不许反悔!到时候可别求饶!” 祁宴唇角那一抹邪魅的恶笑,让清月有些瘆得慌,觉得自己有点傻,早知道就不把话说绝,好歹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来人,传金统领过来。” 在等待的这少许时间里,祁宴盯着清月脸上的表情变化,看着她越心慌,嘴角的奸笑越得意。 “小丫头,想好了没,一会若证实你的狗不在本王府上,你要怎么个死法?” 清月不敢与他对视,用眼角的余光飞了他一刀。 “那若是我的狗在你府上,王爷要如何?” “哈哈哈,在就在啊,还能如何,难道还要孤给你赔罪不成?” 对上这种无赖,清月气的咬牙切齿,又拿他毫无办法,只能干瞪眼。 “这不公平!” “哈哈哈,可笑!”祁宴就是喜欢看她气呼呼的模样,越发来了逗弄兴致。 “孤是天潢贵胄,你是贱籍女子,你有什么资格同孤谈公平?再者,你又打不过我,能拿我如何!” “卑鄙无耻,下作小人!”清月用唇语无声的骂了两句后,懒得再同他争辩。而后,不耐烦的问。 “那个什么统领怎么还不来!” 祁宴抬手替她斟了一杯茶,悠然的笑着。“估计还要一会。渴了么?喝杯茶呀?”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你喝的那半杯,是孤喝剩下的。你用的杯子,也是孤用过的!” “呸呸呸!”这次轮到清月吐口水嫌弃,还用衣襟狠狠的擦拭嘴巴。 “不许吐!否则孤让你将地板舔干净!” 除了以势逼人,以武欺人,祁宴对清月也是毫无办法。 谁让这女人长了一副好面孔,杀了又舍不得,打了又心疼,稍稍碰一下就是淤青的印子,说几句重话就掉眼泪,活脱脱的一个麻烦精。 “孤都没嫌弃你呢,你有什么资格嫌弃孤?” 哼!清月冷哼一声后,又在心中腹诽。“本姑娘宁可用不白的狗盆,也不想用你的杯!” “你嘴巴在嘀嘀咕咕什么?”明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听了惹人生气,祁宴还是想知道。 “没说什么呀?您是王爷,我是贱民,难道我还敢骂你不成!” 面对清月没好气的回答,祁宴越发肯定,她腹中定是憋了一肚子骂人的坏话,不敢吐出来,所以才在嘀嘀咕咕的冒泡。 “牙尖嘴利!” 借着拿点心的动作,祁宴偷偷的坐近了些,想听一听,她的腹诽。顺道给她递了一块。 “要不要尝尝?” “不要,我不饿!” 若是寻常女子定会笑意盈盈的接过,再娇滴滴的回答。“多谢王爷赏赐!” 可眼前这女人就是这般不识好歹,非让人发火才听话。 “张嘴!” 好好的邀她品尝不识抬举,非让人凶狠的逼迫才老实,这女人就是欠收拾。 祁宴本想粗鲁的将那块桂花糯米糕塞进她嘴里。可瞧着那晶莹欲滴的嘴唇只有樱桃那么大,怕噎死她。便掰了一小块轻轻的送进去。 见她吞咽后,又鬼使神差的送上第二口。 本来小小的一块桂花糕,硬是被他掰成五六片小指甲盖,一点一点的投喂,见她嘴角沾有脆酥粉,还顺手擦了擦。 金攀跨过门槛时,恰好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生怕打搅了主子的好事,怯生生的弯腰见礼。 “王爷,属下到!” 第80章 可怜的不白 祁宴用一片上等白锦,擦了擦手上的粘黏的粉沫,随意的说了句。“问!” 清月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祁宴用鼻音轻挑的“嗯”了一声,才知道这话是让自己问。 “不知这位官爷有没有看到一条大黑狗跑来王府。那狗是我的,它瘸了一只腿,还有一处特征很明显!” 毕竟是在这尊煞神的府上,清月说的比较委婉,没用偷捕二字。 金攀看着祁宴,不敢擅自回外人话,直到主子发话说,“如实说来!”才敢作答。 “回王爷,属下听从夏妈妈吩咐,今晨确实从魏国公府诱捕了一只大黑狗。与这位姑娘所描述的一致!” 之前还说狗不在自己府上,这下属实打脸了。 祁宴一脚踹在金攀心窝子上,骂道。 “混账东西。堂堂黑甲卫怎么做起了偷鸡摸狗之事。自己去领罚三十个板子!” “是!”金攀觉得自己很冤枉,却不敢反驳。 “哎,等等!这位官爷,劳烦你告诉我,我的不白现在在何处?它还好吗?” 好不好不知道,只是落到了夏妈妈手里,那场面有些惨不忍睹。 “呃唔……”金攀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如何描述。 “我也不知道,姑娘你自己去看看。它在后厨院子里!” “啊……我的不白!”清月以为不白已经惨遭屠戮,尖叫着跑出去。 祁宴像一阵疾风似的紧随其后,为了怕她有个什么闪失,先她一步到了后厨大院。 可映入眼帘的一幕,实在是让人三观震碎,恶心至极。 那条被称作不白的黑狗,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树桩上,嘴巴用铁网套住,口中鲜血直流。 而夏妈妈竟然亲自上阵,强行压着其与另一只五花大绑的母狗进展。 旁边放着尖刀,铁盆,还有一大锅开水。 “不白!不白!” 一道凄厉的尖叫传来,祁宴连忙挡在她前面,捂住她的眼睛,不许她看这腌臜的画面。 “别看!脏!” “你放手,我要我的不白!” 不论清月怎么踢打,咬人,祁慕都没有松手,强行扭着她丢到不远处的一间小柴房。 “听话!你的不白没死!我去处理!” 木门落了锁,还有几名铁甲卫守着。祁宴吩咐人看好她,才去处理那两条狗的事。 闹了一通后,那两只狗,被折腾的嗷嗷直叫,每每不白挣脱,夏妈妈都会强行辅助,看的旁边的黑甲卫们都要吐了。 “混账,你个下贱的糟婆子在做什么?” 这是祁宴第一次对夏妈妈动粗口。这么多年一直当她是长辈敬着,没想到她竟是这么个下贱的货色。 再联想自己是吃她的奶长大,从小吃她那双手做的吃食…… “呕……” 胃里面一阵翻涌,几乎连隔夜的残食都快吐空了。 夏妈妈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连忙停了手里活儿,从地上爬起来,为王爷顺气。 “滚……拿开你的脏手” 若不是胃里再一次翻涌沸腾,夏妈妈估计会当场断臂。 “哎呦,我的爷啊!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呢?这种事我老婆子做就成了,怎能污了您的眼呢?” “王爷,您快回去!等事成之后,我定能解了您的心头大患!” 好不容易才止住呕吐,祁宴听着夏妈妈的话,觉得有些不对,这狗?莫非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夏妈妈,你到底搞得什么鬼?” 夏妈妈驱逐无关等人,示意祁宴到角落里,偷偷告诉他。 “去年我从一位得道高人处,寻得一秘方。只要取一条三九狗雄,用烈酒浸泡七七四十九日,就能让你那隐疾痊愈。” “那道长还说,只有在狗雄发情鼎盛之时,将其雄骨割下,才最有效。所以,我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荒唐。这等无稽之谈你也信,真是愚不可及!” 虽说夏妈妈是为了自己好,可祁宴还是觉得无比恶心。 “王爷,您就信阿嬷一回,这次一定能成。这半年来,我寻遍了千家万户,才寻着这么个宝藏畜生,其威武雄风堪比壮牛,绝对有效!” “不信您自己去看看,那狗,非池中之物,强壮如牛,定能大补!” 不举之症本来就是祁宴的大忌,他怎么可能再去看那只狗,不怄死才怪。 “速速将这条黑狗放了!否则,孤要你的狗命!” “不能放啊!那狗马上就成事了呀!” 夏妈妈急得五脏俱焚,眼看着那条黑狗兴奋过后,萎靡不振的躺在地上。 “快,快,那狗快成事了!” “哎!可惜了,太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随后,两名黑甲卫强忍着心理不适,替它解了绳索,卸了嘴上的铁网。 “汪,汪汪!”不白带着伤,一瘸一拐的跑到关着清月的那间屋子外边咆哮,呼唤着主人。 “不白,不白!”听到它的叫声,清月绞痛的心总算稍稍舒缓。 又是哭又是笑的,一人一狗相互叫唤着。 “来人!将这畜生先关起来!” 祁宴很讨厌这只狗,除了看不顺眼外。在亲眼目睹夏妈妈助它行事的过程后,更加觉得恶心。 此刻,它嘴上还挂着被铁网勾伤的血丝,身上还有一股腥臭味。若不是屋子里的女人视他如命,真想一脚踹死它。 黑甲卫的手脚很利索,一招徒手擒狼就扼住不白的喉咙,强行将它拖走。 祁宴打开门,清月像只恶虎一般往外冲。此刻她就是个疯子,脸上满是泪痕,发髻全散了。由于抓门太用力,指甲都抠断了,手上全是血迹。 “不白!你们放开我的不白!” 若不是被祁宴禁锢的无法脱身,清月定要冲上去同那两个黑甲卫拼命。 “乖,别闹了。你的不白没事。它太脏了,我命人帮它洗洗。你手伤了,孤带你去上药!” “我不,你放开我!我不要上药,我要我的狗!” 无奈,祁宴只能威迫她。“闭嘴。你再提一句不白,孤立刻命人将它宰了!” “啊……呜呜你还我狗!”清月的泪珠,又像水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砸下来,烫的祁宴的心口生疼。 第81章 给我吐出来 “好好好!你别哭,烦死了!孤保证,绝对不动它一根毫毛。你先乖乖去上药,好不好?” “真的?”清月止住了哭声,可眼中的泪水依然挂在浓密的睫毛上,盈盈欲坠,像清晨珠网上的露珠,忽闪忽闪地荡漾,分外灵动。 “真的!”祁宴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抚摸她的眼睛,却被她灵敏的躲过。 “不许碰我!登徒子!” “你……”,祁宴咬着后槽牙,恨恨的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很想在那肉嘟嘟的脸蛋上用力的揉捏几下泄愤。 “什么时候把不白还给我?” “先上药!”祁宴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阔步流星的回到主院。 清月提着裙子,卖力的追赶,却听见嘭的一声,自己被毫不留情地关在门外了。 “喂!我还没进去呢!” 清月知道他是故意的,所以就蜷着腿坐在台阶上,不再敲门。本来她也不稀罕进去,只要能带走不白,她片刻都不想待在这晦气的地方。 好一会儿,门开了。里面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滚进来!” “那个王爷,其实我不上药也没事的。要不您命人将不白还给我,我可以马上走,不脏了您的地盘!” 祁宴再次被气到,孤是那个意思吗?孤好心让你进来上药,你竟然想走,你有没有把孤放在眼里。 “还不进来,是让孤亲自去拖你吗?” 屋子里没有旁人,祁宴将一瓶上好的创伤膏丢给她,随手拿了一本公文假装批阅,眼睛却时不时的落在那些红肿的手指上。 心里还暗骂着。 “死丫头,为了一只狗,对自己这么狠,真是愚蠢。” 由于没人帮忙,清月只能左手帮右手,动作很迟钝,又慢,又不利索,药膏浸入指甲盖的缝隙时,还时不时的发出嘶嘶的抽气声,揪的祁宴的心弦跟着紧绷。 “要孤帮你么?” “不要,我自己可以!王爷要是怜悯小女的话,就吩咐人把不白带来还我!” 戚!祁宴冷哼一声,继续处理公文,任凭她手忙脚乱的折腾,也不再理会。 当!宁静的屋子里,瓷瓶落地,碎成五六片。 “对不起,我……太笨了!” 两个人视线相交,清月慌张的爬过去拾捡,却笨手笨脚的再次被划伤。 “嘶……” 祁宴扔下手中的册子,将她那只冒血珠的手指含在嘴里。清凉的药香和咸咸的血腥味混作一股别样的甜蜜感,充斥着他舌尖的每一个毛孔,香香的,腻腻的…… 忍不住用舌头吸吮了几下! “喂,你干嘛!你……混账!” 清月没想到他会这样无理。冷着脸讽刺道。 “小女乃一介娼妓,王爷不嫌脏吗?” 此话如同一瓢冰水,从祁宴的脑门心径直灌下,让他彻底清醒。 是啊,她出身娼门,前些日子还与那祁慕私下苟且呢,的确脏的很。 呸的一声,所有的怜惜变成的愤怒。 随后是茶水漱口的声音,茶杯掷地的声音,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屋子里气氛很凝重,清月知道他是真的恼了,也不敢再吭声,默默的跪坐在案桌旁的软垫上,乖乖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来人,去将把那只狗扔出去!” 清月听懂了他的意思,麻溜的爬起来。“多谢王爷,那我也一起滚!” 看她走的这么迫不及待,祁宴心中又来气。“慢着,那狗先不急着扔!” 咚,清月仿佛被当头一棒,砸的有些晕。这人怎么出尔反尔呢? “你不是说好?你怎么……?” 祁宴打断她,“你不是要滚吗?怎么还没滚?要留在孤府上吃饭么?” “可是我的不白,你还没放呢?” “什么不白不黑的,要滚快点滚,别脏了孤的地方!” 面对祁宴的无赖,清月只好怏怏的折回来。不将不白全须全尾的带退去,她如何能走。 “那个我不滚了,我等一会我家不白!” 祁慕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奸笑。见他没有吭声,清月又蹑手蹑脚的挪到原来的软垫上,干坐着。 祁慕继续若无其事的处理公文,时不时的抿两口茶水,再偷偷瞟她一眼,暗喜着。 清月小声的叫了好几句王爷,他都耳充不闻。只好继续玩手指,顺道还偷偷的捏了一片金丝枣放在嘴里。 接着桂花糕,栗子酥,甜饼子,她都吃了好几块。跑了大半日,滴米未进,实在是饿得慌。 趁她将一大坨龙须糖塞进嘴巴时,祁宴冷不丁的来一句。 “你在偷吃孤的点心?” 咳咳咳!干巴巴糖粉,呛在喉咙里,喷的满桌子都是浮沫,鼻尖,额头全都一片灰白。 “哈哈哈!”祁宴毫不掩饰的大笑,他就是故意的。 清月一边咳嗽一边找水,可桌案上唯有一只茶杯,还是他用过的,一时间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祁宴继续投入自己的事情,随她用,或不用,等着看笑话。 清月吃了好些点心,实在渴呀,可真心不想用他饮过的杯子。见他没注意,偷偷将茶壶盖翻转,倒了一点茶水送进嘴里。 啪!祁宴手中的册子,狠狠地甩在桌面上,发出让人心生恐惧的闷响声。清月慌慌张张的将盖子,放回去,继续垂眸端坐着。 祁宴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都已经如此纵容了,这不识好歹的女人竟然还敢嫌弃自己用过的杯子,简直得寸进尺。 “孤准你吃东西了么?吐出来!” “真吐啊?” 清月看着他阴恻恻的脸色有些惶恐,哪有这样的人,一会平和一会疯癫,不过吃了他两块点心,还让人吐出来,有这么小气的王爷么? “快点!”祁宴又踢了一脚桌子,逼迫她。 清月干呕了两声,弱弱的询问着,“王爷,吐不出来,怎么办?” “那孤不管,你偷吃孤的东西,就得完好无缺的吐出来。否则就拿你那条黑狗抵债!” 原来这阴险小人挖好坑在这等着呢,吃进去的东西如何能吐得出来,还要完好无缺的吐出来,神仙也做不到啊! 他分明就是故意找茬,好有个理由扣押不白。早知道,就是饿死,渴死,也不馋他这两块点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平民遇到王爷,除了服软认错,还能怎样呢? “王爷,我错了!” 清月小心翼翼讨好着。“要不,我给你唱首曲子,你放了我家不白好不好?” 祁宴勾了勾唇。“你不是不会唱曲子么?” 第82章 勾引九王爷 清月哑然。 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小声的扯谎。“近两日刚学的。王爷要听吗?” “不想听!” 祁宴继续拿乔,将整张脸埋在册子里窃笑。原先是不知如何拿捏她,如今知道她的软肋就是那条狗,可不得好好的磨一磨她的傲气。 “那王爷喜欢赏舞么?只要你放了不白,我为你跳支舞如何?” 祁宴唇角的笑意更甚,却依旧口是心非的假装不感兴趣。 “不想看!” 清月眼中的希冀之光,慢慢的暗下去。她都已经愿意放下尊严卖笑了,这该死的混球还想如何?难道非要以身相许不可? “你到底要怎样才愿意放了我的不白?” 看着她由小意讨好变成气急败坏,祁宴越发得意悠然。“孤不是说了嘛,把偷吃的点心,完好无缺的吐出来,孤就放了你的狗!” “你,你,你强人所难!” 清月急的脸都红了,祁宴笑的春风得意。“什么强人所难,孤又没请你吃,是你自己偷吃的。” 哎,郁闷死了,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清月生了一会闷气后,决定豁出自己的底牌杀手锏。为了不白,就委屈一回,忍着恶心勾一勾这混蛋。 小女子能屈能伸,只要不失身,出了这条大门,依旧是一条英雄女汉。 感觉到对面的小丫头悄悄的挪过来,祁宴的神色一僵,微微有些悸动。 “王爷,求你了。放了我的不白好不好,求你了!好不好嘛!” “王爷,你就答应我嘛。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清月轻轻拉住他的袖子,一勾一晃的撒娇,声音绵软而甜腻,还夹着一丝娇嗔。 祁宴面上镇定,实则胸腔内的鼓点,早就乱了节奏,随着她的摇晃,愈发狂烈,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别晃了,孤不答应!” 虽然嘴上说着不答应,可他的气息已经乱了。清月察觉到,鱼儿已经上钩,只要再加把火候,他肯定能松口。 娘亲说,世上没有不好色的男子。原以为这位传言不近女色的铁面煞神会很难搞,想不到定力如此弱。这还没使用媚术呢,只撒撒娇,他就溃不成军。 “我就晃,我就晃。你不答应,我就一直晃,求到你答应为止!王爷……求你了,帮帮我,好不好嘛!” 祁宴的心像飓风中的海浪一般,狂烈的拍打着胸腔,手中的册子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 这般娇滴滴的侬言软语,他实在有些抵挡不住。 “为了一条狗,你竟放下身段勾引孤,可真舍得下血本!” “我没勾引你,我就是想要你放了不白嘛。它从我十岁起,就陪着我长大,还救过我的命,王爷,你就别为难我了好么?” 原来如此,难怪小丫头愿意为了它孤身勇闯九王府。还好,那条狗没丧命,否则怕是要闹翻天。 “你勾引人的手段就这?会不会太寡淡了点?” 祁宴眼神炙热,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想着稍微讨一点甜头,就放过她算了。 “那王爷想怎样?”清月避开灼热的目光,脸颊微红,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亲孤,就放了你们!” 祁宴感觉到内心有点蠢蠢欲动,他想试试,若是与眼前之人亲吻,会不会有反应。 清月犹豫着,终是妥协了。“一言为定,到此为止,不许反悔!” “嗯!孤答应你!” 祁宴的声音低沉而浑厚,温热的气息在清月耳边打转。其实,不发疯的时候,这男人也是一个极品。 清月抬起头,尝试着慢慢靠近他,近一点,再近一点,肌肤相触的一瞬间,殿外突然闯入一个人。 “哎呦!阿嬷真该死,坏了王爷好事。我这就出去,王爷你们继续!” 夏妈妈若知道里面是这样一番风景,打死也不会进来,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清月见到抓捕不白的罪魁祸首,哪还有心思继续。蹭的一下就冲上去抓住夏妈妈,狠狠的甩了两耳光。 “你个老不死的毒妇,说!你为什么要抓我的不白!你竟敢敢虐杀我的不白,我要打死你。” “你个色欲熏心老虔婆,你不得好死!” 若不是祁宴及时拉住清月,夏妈妈这把老骨头估计当场就散架了,就单单一脚,她就折断两根肋骨。 “你疯了,孤的乳母你也敢杀!” 清月是真的气疯了,疯的口不择言。 “他是你的乳母又如何?你的乳母就可以强煎我的不白吗?你的乳母就可以与狗乱通吗?她卑鄙无耻,淫秽不堪,不都是你惯的。” “你说什么?” 祁宴真的很想扇她两巴掌,可扬起手臂,再对上那双犀利的眼神后,又放下了。 “想打我是,你打啊。有什么样的乳母,就有什么样的混蛋,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个老不死的丑八怪,你缺男人让你家王爷给你买啊,去军营里挑啊,做什么要玷污我的不白。就你这块蔫的老皱皮,撕下来给我家不白擦屁股,它还嫌脏呢!” 这样粗鄙的虎狼之词,听得祁宴暴跳如雷,恨不得用烂布条,堵住她的嘴。 而夏妈妈更是气的浑身发抖,差点昏死过去。 “你……你……你,姑娘,你欺人太甚。我可是王爷的乳母,岂由得你这般放肆辱骂。你……你,世间怎会有你这样的泼皮?” “呵,我泼皮,你有胆做,没胆认么?上个月在街上,你就看上了我家狗。当着群众百姓的面,你直勾勾的盯着不白那阳具垂涎三尺。那淫荡的模样,谁看不穿你的腌臜心思。那么多人都可看的清清楚楚,要不要我们再去找店门口的几个老板对质啊!” 夏妈妈气的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地上甩。 “你,你,你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呢,我是看上你家狗了,可我不是为了自己用啊,我是为了我们家王爷的隐疾……我!” “闭嘴!”祁宴一道掌风掀过去,直接将夏妈妈打晕,生怕她说出那件难以启齿之事。 偏偏清月还听进去了。“你有什么隐疾啊?莫非是你?有恋狗癖好?” 祁宴…… 第83章 她是我未婚妻 祁宴真想一掌劈死眼前这头脑昏聩的蠢女人,可惜被她灵巧的躲过了,且还在不知死活的大声嚷嚷。 “一定是被我说中了,所以你才扣着不白不肯放,你杀了这丑婆子,还想杀了我灭口!” “混账!再胡说八道,孤绞了你舌头!” 祁慕仅用一个茶盖,就将清月击跪在地。强忍着滔天怒火,再次,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警告她。 “孤没有隐疾。你若再敢在孤面前说一个狗字,孤必将你碎尸万段!” “嗯,我知道错了,王爷,你放了不白好不好。我知道你讨厌……犬,我会带着它消失,永远不碍你眼。好不好?” 差点又说出狗字,清月生生的将那个字咽回肚子里,并用犬代替。 “行啊,用你的命,抵狗命,如何?” 清月不想死,也不想狗死,只好故技重施。“你刚刚不是说,只要……” 亲吻二字有些说不出口,素来高傲的她,对于这种出卖色相之事很不齿,即便是权宜之计,依然觉得很为难。 “孤说什么?嗯?” “怎么不说话了?莫非你来九王府的目的,本来就是垂涎孤的美色?想要勾引孤?侍候孤?嗯?” 祁宴越说嘲讽之意越重。 清月低头不语,乖乖的不敢再开口。她知道,这个疯子又要发狂了,只能躲,不能惹。 祁宴欺身而上,冰冷的面孔缓缓逼近,他已经歇了旖旎的心思,此刻是纯粹的想要欺负她,在那嚣张的小嘴巴上狠狠的咬一口,咬的鲜血淋漓的那种。 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敢说自己有恋狗癖,不咬得她跪地求饶,难泄心头之愤。 “我错了,王爷。饶了我!” 论察言观色的本事,清月可是七窍玲珑。触碰那双嗜血眸子中的浓烈煞气,她是真切的感受到,此刻,很危险。 “王爷,你别,我怕……呜呜……” 哭是假哭,怕是真怕。可祁宴的心却软了下来,就算真咬上去,也舍不得让她见血了。 感受到温热的触碰,清月有些颤抖。 祁宴轻声安抚她。“别怕,孤会轻轻的!” 由于从未接触过女子,祁宴的动作生涩而笨拙。他是真的在咬人,一点一点的啃食。虽然动作很轻,却依旧让人有些疼痛。 从昏迷中醒来的夏妈妈,仰头恰好看到这一幕,又赶紧闭上眼睛装死。她可千万不能,再一次坏了王爷的好事。 可偏偏有个挨千刀侍卫,不知死活的跑进来。 “王爷,外头来了几个贵公子求见,自称宫里的九殿下,恭王府的鸿世子,还有公主府的小郡王,魏国公府的嫡公子。” 嘭!一记重拳狠狠地捶在墙面,连房梁都在微微颤抖。 三番五次被人坏了好事,祁宴此刻的怒气,比被人夺食的猛虎还狂躁。 “放肆。真当我九王府是菜市场么,一个个都跑来撒野,是要造反吗?” 祁宴没有放人进来,而是怒气冲冲直接到到门口找那四人兴师问罪。而清月也忍着膝盖的疼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追过去。 “你们几个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过腻了,所以想要来孤府上讨点苦头吃才痛快是?” 四个往日里被人高高捧起的贵公子,面对盛气凌人的九王爷,顿时间气势就矮了大半截,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唯有祁慕,对上那凌厉的目光,不卑不亢的拱手。“臣弟见过九王爷。” “何事?”祁宴知道他为何而来,所以语气极其傲慢。 “听闻臣弟的未婚妻,今日来了王爷府上,至今未归。臣弟心急如焚,所以特来寻她。不知王爷可有见到她?” “未婚妻?”祁宴不可置信的挑眉。 鸿世子下聘之事,虽说惊动了大半个京城。可祁宴向来不理会京城的各类喜丧宴会之事,所以虽然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动静,并未打听是谁家动喜。 祁慕再一次肯定。“正是,臣弟今日已去魏国公府,在双方族老长辈及媒人的见证下,过了三书六礼,交换了庚帖信物,礼成。魏七小姐,已是吾的未婚妻!” “呵!”祁宴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清月。“七小姐,此人说他是你的未婚夫,你可认?” 清月正了正身,站到祁慕身旁,如实回答。“王爷,鸿世子的确是小女的未婚夫。我们情投意合,且双方长辈允诺,两家愿结秦晋之好。” 祁宴面色阴沉,冷峻的容颜下隐藏着的巨大的震怒。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凸起的青筋中,蕴含着浓烈的杀气,整个身体散发着强势的逼迫威压,恍若随时都可能爆发。 “呵,好一个水性杨花的七小姐。你今日定亲,那边吊着鸿世子,这边却跑到王府来勾引孤,还真是八面玲珑啊!” 听闻此言,祁慕看了一眼身旁之人,心里面翻涌着刺痛的耻辱感,却强装镇定。 反而是清月坦坦荡荡的回答。“王爷说勾引就是勾引。我没有别的目的,也没有别的心思,我只想要回我的不白!” 是的,她是勾引了,她承认。她不怕祁慕误会,也不愿被人挑拨。鸿世子介意也好,要退亲也好,都不重要,此刻她只想要回不白。 “放肆!”祁宴没想到她如此滑不溜秋,三两句话就脱身了,反而将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 “你擅闯王府,偷了孤的东西,打了孤的乳母,还咬了孤几口,还想全身而退,真是好大的脸面?” 闻言,所有人都惊讶的盯着清月,没想到她竟如此胆大包天,单枪匹马的在九王府做出此等惊天动地之事,真是令人钦佩呐。 “那你要怎样才肯放了不白嘛?” “不放!孤今晚就命人将他宰了炖狗肉汤。七小姐,要不要送一碗去魏国公府给你尝尝?” 清月就知道,此人就是个赖皮,不会轻易让自己好过。气呼呼的质问他。 “你不是说,只要……” “闭嘴!孤觉得恶心!”祁宴打断的话,又一次在祁慕的心里掀起了万丈波澜。 他紧握着双拳,似乎猜测到了那所谓的交易是什么。 “你混蛋!你说话不算话,你还我不白!” 第84章 你介意么? 祁宴停步,用冰冷的眼光扫视她一眼,放下最后的狠话。 “滚!趁着孤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你们几个立马消失!否则,休怪孤的金鞭无情!” 在战场,他是一杆银枪打的敌军闻风丧胆,在京城,他是一条金鞭,抽的不服的大臣们屁滚尿流。 所有人,看着他从腰间卸下那根软鞭,纷纷都变了脸色,魏知璋拽着清月赶忙逃。 “小七,走了!别犟了!跟三哥回家!” 百米外,清月对着祁宴的背影,撕心裂肺的喊叫。 “你不许杀我的不白,听到没?否则,今生今世,你我不死不休!” 魏知彰连忙捂住她的嘴巴,祈祷着远处的那尊煞神没听见,否则只怕又是一场杀身之祸。 “你快闭嘴!你真活的不耐烦了么?那个活阎王,是你惹得起的么。” “他是王爷又如何,就可以仗势欺人,无故杀害我的狗么?我的不白在家好好待着,凭什么就要被他的人抓来受死,呜呜!我的不白!” 魏知彰是真的拿这个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叫了好几声小七,她都不理会,只顾着坐在地上哭。 祁慕扯了魏知彰,深叹一口气。“让她哭会!哭过了,心里才好受些!” 许久,清月总算稍稍平复情绪,停了下来。 祁琛像只刚出笼的雀鸟一般,迫不及待的上前叽叽喳喳。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九殿下,我叫祁琛,我们在宫里见过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在哭,今日第二次见面,你还是在哭,可真是有缘啊!” 清月红着眼睛望着他,没好气的说。“你是嫌我晦气么?” 祁琛不是这个意思,被她问的哑口无言。 “没有!魏国公府的七小姐,你误会了,我,我怎么会嫌你晦气呢?我是心疼你哭。你别哭了,好不好?” 清月觉得这个九皇子脑子有问题,说话词不达意的,谁稀罕他心疼啊。 “皇宫里的九殿下。你若是真心疼我,你去帮我把不白要回来啊?” 这话呛的祁琛,再次哑口无言。不白是被九皇叔扣下的,很明显九皇叔正在愤怒中,谁敢去老虎嘴巴上拔胡须呢。 “抱歉,魏国公府的七小姐,此事,本王有心无力!” 清月听着这一大串的称呼,更加来气了。 “既然无能,就麻烦皇宫里的九殿下,别添乱了,本小姐正烦着呢!” 宁肃和魏知彰都有些忍不住发笑。就连祁琛自己都觉得那一大串的称呼有些累赘。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其实你可以叫我就殿下,或者琛哥哥也行的!” 清月白了他一眼,懒得回答。觉得这就是一个傻子,谁叫人连名带姓的还要加上一大串门户。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你觉若觉得琛哥哥不好,你也可以叫我辰彦,这是我的表字!” 清月指了指九王府的大门,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隐晦的嘲讽他。 “皇宫里的九殿下,你若真的闲得慌,可以去这府上,找那位聊一聊。你们俩这里相通,应该会聊的来!” “我不敢!九皇叔他太凶了!” 祁琛是真的脑袋不灵光,连这等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就连一向脑子不懂得转弯的小郡王,都听懂了。 “你一边去,七妹妹嫌你烦呢!真真笨死了!” 清月是嫌祁琛烦,可更烦宁肃。一句大声滚字,生生震的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七妹妹,对不起。我母亲她做错了事,我代她向你道歉!” “叫你滚啊!听不见啊!你们宁家,没一个好东西!” “三哥,回家!” 清月叫的是魏知彰,伸手拉的却是祁慕。 三人一并离去,将宁肃和祁琛两个傻大哈孤零零的丢在九王府前的门庭外。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你等等我!” 宁肃一把拽住他。“别追了。你跟我一样,都有身份和父母的束缚,别痴心妄想了!” “你放开我,我去求一求父皇和母妃,他们宠我,一定会想办法帮我的!” “哈哈哈!”宁肃疯魔的笑着。 “皇表弟,你太天真了。你可知道,她是贱籍。她生母是个娼女。你父皇和母妃,会允一个低贱的娼女入宫门吗?” “她不是魏国公府的七小姐吗?” 祁琛像一只被折了翅膀的幼雀,怔怔的站在原地自言自语。 他怎么也想不到,做梦都奢望与之再见一面的魏国公府的七小姐,竟然会是这样一个身份。 他不是嫌弃这个身份,而是无法挣脱自己的身份,去靠近她,追求她。 就像宁肃说的,别傻了,即便追过去也是痴心妄想。 “宁肃,我们再去喝一杯。我的心,有点儿痛!” “走,咱们喝酒去!” 自荷花宴以来,宁肃每天都把自己泡在酒缸里,可心依旧是空的。谁说酒醉消愁,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走了一段路后,魏知彰便借口有事,换了个方向另行,将空间留给定亲不顺的二人。 从从早到晚,折腾了一整天,肚子都饿了,祁慕再次带着清月来到八宝楼。 一进门,就遇到了上次的那个乞丐。他十分机灵的上前讨巧。 “公子安好,夫人安好!” 祁慕勉强笑了一下,随手赏了他一锭银子。 这一路来,从他阴郁的神色中,清月知道他很不高兴,只是隐忍不发,没有表现罢了。 “想吃什么,随意点,这是自家的酒楼!” “都行,你看着办!” 祁慕也没有点菜,挥了挥手,示意掌柜的退下,由他安排。 “你还伤心么?” “你介意么?” 清月知道他为何不高兴,所以开门见山的直面坦白。她不喜欢藏着掖着,让一根刺,插在二人中间,要么拔了,要么断了,总要痛快的处理了,才好决定如何走下一步。 “介意什么?”祁慕明知故问。 “我和九王爷之间的交易,我不知道你猜到了哪一步。” 祁慕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僵,似笑非笑的问她。 “那只狗,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两个人的对话,看似东拉西扯,答非所问,实际都在戳对方的心窝子。 第85章 我们退亲吧 清月不确定心里的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她与祁慕的婚事是否还能继续。但她,还是决定坦然面对。 “有。不白伴我成长,救我性命。所以,我不能明知它有难,而无动于衷!” “那个疯子脑子有病,我不过是吃了他两块点心,就要扣押我的不白。” “他说让我亲一次,就放了不白。我斗不过他,只能屈服。不过也仅限于此!” “你若介意,我只能抱歉,是我辜负了你,所有的骂名我来担。我本就身份低微,能得你倾心相待已是天大的福分。是我,不懂得惜福。” “但我,不后悔。若不白真的死了,我也尽力过!” 祁慕心中万般苦涩,虽说没有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却也觉得屈辱。好比自己手中的鸡腿,被恶盗咬了一口,吃也不是,扔也不是,尴尬且为难。 “他若要的不只是亲吻,你会应承么?” “不会!他若真提出那种要求,与禽兽有何区别,我岂能信他?” 言尽于此,清月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了,淡淡的说。 “世子,我们退亲!是我不配,不能让你为难!” 听到退亲二字,祁慕心口一阵绞痛。 这一路他想了很多,想到了忍辱接受,也想到了愤慨退亲。他可以接受清月是贱籍的身份,也可以忽视那些流言,可他无法接受,未来将娶之人是一个被祁宴玷污过的女人。 可清月只被那人亲了一口,这亲到底是退还是不退。 于是,反问她。“你想退亲吗?” 清月厚着脸皮回答。“不想,我是真心愿意嫁给你的。但是你若介意,我亦不强求!” “闯祸精!”祁慕嗔了她一句,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以后嫁过来,若还跟旁的男人拉扯不清,我定休了你!” 闻言,清月也畅心的笑了。 “嗯!以后嫁给你,我会乖乖的待在家相夫教子,安安心心的为夫君打理后院。好不好,慕郎?” “噗嗤!”所有的阴霾和抑郁,都被这一句慕郎叫的烟消云散。 还有什么比美人愿嫁更令人值得珍惜呢? “过来!” 祁慕张开双臂,邀她入怀。只想紧紧将她嵌入骨髓中,谁也别想染指。 “月儿,还好!你还在!” 清月很感激娘亲的教导。果然,男人最看中的还是女子的清白。 八宝楼的这顿饭吃的情意浓浓。而天香楼的那二位喝的酩酊大醉。 唯有魏知彰,独自一人在大街上孤零零的飘荡,想找个诉苦的人都没有。 就连唯一的兄弟,小郡王都与之绝交了。回家去,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只会更烦闷。 不远处,一抹翩翩倩影欢快的跑近,欣喜的叫他。“魏公子。” 远远看到她的身影,魏知璋就有些想逃。可人家都追过来了,再转身便有些刻意了,只好淡淡的点头回应。“董小姐。” “魏公子,真巧啊。你是要去江南馆吃饭么,恰好,我也饿了,也正准备上去呢。一起!” 旁边的丫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望着自家小姐。你不是才刚吃了出来么?怎么又饿了? 面对董祯的自来熟,魏知璋有些盛情难却,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好。礼尚往来,今日我请。” “好好,你请,下次再我请!”董祯可不想跟他划清界限,只想再多往来几回才好呢。 进入厅堂后,店小二热络的打招呼。“二位贵客好,想吃点什么?厅堂还是雅间?” “雅间!” “好呢!”店小二抬头看到董祯的那一幕,傻了。“姑娘,您不是刚吃过吗?怎么又来了?是没吃饱么?” 董祯脸红的跟熟透了的柿子一样,恨不得拿针把小二的嘴巴缝起来,没见过他这样多事的。 魏知璋侧首看了一眼羞愤的董祯,没有拆穿她。冲店小二说。 “杨柳间,六个好菜,一壶茶,一壶酒,三盘点心,速速送来!” 董祯狠狠的瞪了一眼店小二,感激的跟着魏知璋上楼,小丫鬟还在后面骂了一句。 “要你多嘴!没眼色的东西。” 酒菜上来后,魏知璋知道董祯吃过了,也没有多劝,自饮自酌,偶尔回一两句话,不至于把人干巴巴的晾在这。 “魏公子,看你形色匆匆,今日是有什么急事么?” “没有。”魏知璋还是自顾自的吃着。董祯连找了七八个话头,都被他用两个字打发了,就没见过这样的闷葫芦。 外人说的没错,魏国公府的三公子,就是个榆木疙瘩。 “清月呢?她还好么?听说今日恭王府的鸿世子提亲下聘,不知是不是去的贵府?” “嗯!”为了终结这个烦闷话题,魏知璋难得主动问了一句。“董小姐,不再吃点么?” “没事,我刚吃过了!我就很好奇,他们,成了么?”董祯一时激动,自己说漏了嘴都没有发现。 魏知璋不知该如何回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魏公子,小七和鸿世子到底成不成,你倒是说啊?急死我了!” “不知道!” 不是魏知璋藏着掖着,他是真的不知道。 本来,应该算是成了的,可如今不知还能不能成。毕竟,不知小七跟那九王爷到底交易了什么,也不知祁慕到底能不能接受。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若是小七真的嫁不成,那自己就养她一辈子。 “莫非清月连鸿世子都看不上?” “现在不是清月问题,而是要看鸿世子的主意。” 魏知璋本是个少言寡语之人,许是喝了不少酒,心中又异常烦闷不得排解,便借着酒意将不白之事彻头彻尾的倒了出来。 董祯听得瞠目结舌。“怎么会?我师哥他从来不近女色,但凡闻到女子的脂粉味都觉得恶心,应该不会用不白强迫清月?” “呵,好一个不近女色。那日在沁园湖,难道不是他主动为清月渡气?” 董祯的思绪回到半月前,不仅仅是沁园湖,那日在马场,师哥也亲了清月。虽然呸呸呸吐了几下,可却没有犯恶心。 莫非,他真的对清月,动了那等心思? 第86章 我心悦你 “完了,完了,若我师哥真把清月给强了,那可怎么办呐?” 这也是魏知璋所担心的,若那人真玷污了清月。即便他位高权重,自己穷其一生也要竭尽所能将他拉下马。 酒已见底,话也说到了尽头,心中的愤恨苦楚不仅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更浓烈。 “我吃饱了,先行一步,董小姐请自便!” “喂,魏公子,请等等!”董祯鼓起勇气拉住他,不顾廉耻的表露心意。 “我,我心仪魏公子。不知公子对我,可有半分情意?” 魏知璋拱手施礼。“承蒙董小姐高看,魏某不敢高攀。告辞!”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太傅嫡孙女,何时受过这等委屈。红着眼拦住她,不死心的问。 “为什么?我哪里不好了?” “董小姐身份高贵,又是九王爷的师妹。魏某区区一个五品小吏,何德何能,敢高攀董家门第。” 以魏国公府嫡长公子身份,真要去董府提亲,虽算高攀,但也能够的着门第,且看魏知璋有无那份心罢了。董家在乎的是男方的人品和学识,只要董祯自己乐意,哪怕是个寒门学子,磨一磨也能成的。 “魏公子,你不必拿门第说事。你就真的对我没有半分情意吗?” “抱歉!”魏知璋头也不回的阔步离去,留下董祯趴在餐桌上痛心不已。 她今日出来本是特意去魏国公府送及笄宴请柬的。结果半路遇到了恭王府下聘的队伍,就折回来逛了逛,想着改日再去。孰料阴差阳错的偶遇魏知璋,二人没有相谈甚欢,反而落得个妾有意郎无情的尴尬境地。 “小姐,别哭了。以你的身世容貌,这京城,什么贵公子不任你挑,即便是王妃也做得,何必为了这么个不识好歹的人伤心呢?” 丫鬟这么一劝,董祯哭的更狠了。 正因为董祯身份高贵,董家又是百年书香门第,所以上门求娶之人如过江之鲫。可那些世家官家子弟们,哪一个不是冲着董老太爷在朝堂上的人脉而来,谁又是真心喜欢她这个人呢。 唯有魏知璋,至始至终都没想过利用她的感情,高攀这门亲事,他倒是个极坦诚的真性情。 许是越得不到的人,越稀罕,她怎么瞧,魏知璋都是最称心如意的那一个。长得一表人才,性情温文儒雅,气质风度翩翩,关键还不贪慕权势,除了话少一点,哪哪都是最好的。 “晴儿,我就喜欢魏公子,我就喜欢他嘛!” 晴儿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是董祯的贴身丫鬟,自然明白小姐的心思,这个什么魏公子,怕是已经在小姐心里深深扎根了。 “要不咱们跟太爷说一声,让太爷去魏国公府提亲?以咱们家的身份,那魏国公定不会拒绝。” 董祯抹了一把眼泪,没好气的说。“女方主动去提亲,你家小姐的脸皮还要不要啦?再说了,我是那等强人所难之人嘛?” “那,那小姐你说,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那魏公子从了你嘛!” 小丫鬟说话口无遮拦的,却也戳中了董祯的心思。确实,她没有被魏知璋的无情拒绝挫败,反而激发了一股要拿下他的踊跃感。 “哼,都说烈女怕缠郎,那烈郎定也怕缠女,我就死缠烂打,总有一天能感动他的。” 晴儿皱着眉头,一副满脸哀愁的模样,替自家小姐着急。“可是那魏公子都拒绝的如此干脆了,小姐你要如何缠嘛?” “缠不了他,我先缠他妹妹去。我多去他府上晃荡几回,他总能看见我的好!” 晴儿眼冒星光,觉得小姐顶顶的聪明。“这主意好啊,小姐,明日咱们就去他府上送请柬。” 董祯是个豁达的性子,这么一想脸上立马重现笑容,拍拍屁股,继续拉着晴儿瞎逛去了。 经过朱雀街的时候,她望着百米开外那座巍峨的大宅子,怎么也走不动道,怂怂地问小丫鬟。“晴儿,许久没见师哥了,要不咱们进去坐坐?” 晴儿吓得脸都绿了,连忙摆手。“不去不去,晴儿胆小不敢。小姐,咱们还是回去。” 董祯对这个师哥也犯怵,但是为了讨好清月,从而再接近魏知璋,她还是决定勇闯一把。 “小姐,要去你去,你别拉我呀!” “两个人去有个伴,也能壮壮胆,好晴儿,你就陪我一起嘛!” 晴儿实在拗不过,只好委屈巴巴的舍命陪君子。 祁宴正怒气汹汹的准备拿那条黑狗开刀呢,董祯来的恰是时候。 “师哥,你干嘛呢。我买你最喜欢的脆云酥,快尝尝!” 祁宴最不喜欢甜食,看都懒得看一眼。“不吃,你自己玩去!” 董祯小心翼翼的跟着,又换了个由头。“那师哥我们下棋,好多年没下棋了,你看看我的棋技有没有见长。” “想下棋,找星辰陪你,孤没空!” 祁宴的脸色依旧铁青,像是六月里的黑云,隐藏在暗色下的是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 “师哥,你去干嘛呀,谁惹你生气了?” “一条狗!”祁宴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杀气和极不耐烦的怒火。 “你要是喜欢吃狗肉的话,到可以留下来饱餐一顿。” 董祯吓一跳,他口中所说的那条狗,该不会就是清月养的不白。 “师哥,我不喜欢吃狗肉。我最喜欢小狗了,你别杀那条狗了好不好?” 祁宴一怔,射过来一道敏锐的视线,审视着董祯。“说,谁派你过来的?” 董祯被他盯得不敢动弹,怯怯地说。“没,没有谁。是我自己想师哥了,就过来了。” 她这点小心思,哪里能逃过祁宴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单一个垂眸逃避的小神情,就被他看穿了。 “呵,那狐狸精倒是好能耐!自己送上门来不成,还把你这蠢货给忽悠了。” “没,没,没,真不是清月叫我来的。我都半个多月没见她了,你别冤枉她。” 董祯极力替清月澄清,可越说,祁宴的火气越甚。连同她也被迁怒了。 “还敢狡辩。你堂堂董家之女,同一个娼女来往,还好意思来替她说情,知不知廉耻?” 董祯被骂的眼泪都快掉了,依然替清月维护。“师哥,你干嘛这样说清月,她不是娼女。她只是出身不好而已!” “不许再提她了,再说就从孤府上滚出去?” 见祁宴这怨气冲天的模样,董祯脑海里闪现一幅惊天动地的画面,且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 “师哥,你该不会真把清月强了?” 轰隆!祁宴的头顶轰然炸响一道天雷,震得他一时没回过神来。 第87章 以棋探话 “我强了她?这话你也信?”祁宴简直被气笑了。 他要是有那般能耐,这些年何至于苦不堪言的到处征战麻痹自己。 “师哥,你当真没强她?” 若不是董祯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师妹,祁宴真想一掌劈死她。这话是一个女孩子能问的吗? “是谁告诉你,孤强了那女人的?一个下贱的娼女,凭她也配?孤有那么饥不择食么?” 董祯拍了拍胸口,暗松一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是我误会了。我就说嘛,师哥向来不近女色,怎么可能起那等龌蹉心思呢?” 祁宴再一次气血冲顶,特别是听到不近女色四个字,感觉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混账!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败坏孤的名声。”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祁宴这会八成气的想杀人,董祯哪里敢把魏知璋供出来,拼命的摇头。 “没有谁,师哥,真的没有谁,是我脑子抽风,捕风捉影,胡思乱想的。你别生气了!” “说!到底是谁!” 祁宴的巴掌高高扬起,眼看着就要狠狠的落到她屁股上,董祯吓得抱头痛哭求饶,那模样和语气同清月一模一样。 “对不起,师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打我了,我怕疼!” “这招也是那女人教你的?” 董祯抬头,满眼的错愕,不知此话是何意。“什么?” “算了,滚回去。以后不准再跟那个女人来往,听到没?” 董祯虎口逃生后还不忘交代一句。“师哥,求你了,别杀那条狗好不?那是清月的命,你若杀了,她也活不成了。” 祁宴心口一颤,迈向厨房的脚步不自觉的转了个弯。算了,看在祯儿的份上,就让那畜生多活几日。 “你不是要下棋吗?还不过来?” “哦,来了!”董祯浑身一抖,暗自叫苦。你不是叫我滚吗?怎么又愿意下棋了。 董祯的棋艺乃董老太傅亲传,可在祁宴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杀得片甲不留。 “你什么时候跟宫里的小九玩一块了?怎么,想当九皇子妃?” “怎么可能,那个书呆子有什么好玩的。除了念书,就知道念书,都快被她母妃逼成木偶了。” 祁宴用一句话排除了祁琛的可能性。趁着重开一局的空隙,又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听说长公主有意向董家提亲,你怎么想的?” “师哥听谁说的呀,根本没那回事。长公主那双眼睛可长到了天上,人家中意的儿媳妇,是皇宫里的公主呢。” 董祯傻傻的,丝毫没察觉到祁宴是在套话,整个脑子都埋在了棋盘上。 “嗯!宁家的确不是个好归宿,你脑子没算坏掉。”祁宴漫不经心的走了两步,又继续问。 “以前,太傅曾同我提起过,说鸿世子是个难得的好儿郎,只是前两年为情所困,颓废了。太傅的眼光,一向很准,要不你尝试尝试去恭王府走动一二?” 这话,董太傅是说过,所以董祯完全没有怀疑,毫无防备的兜了个底朝天。 “我与那鸿世子八辈子没说过一句话,从生下来到现在就远远见过两面,去走动什么?” 祁宴勾唇,心中想要的答案已了然于心,执起一颗黑子落在关键处,结束这盘已经失去意义的棋局。 “这么说来,祯儿心悦之人是魏知璋!” 叮叮当!董祯吓得手中的白子散落一地,瞪大了瞳孔漠然的盯着祁慕。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师哥怎会猜到自己的心意? “没,没,没有!谁会喜欢那个闷葫芦。” 祁宴哂笑,用看戏的神情审视着董祯。“呵,这么说来今日撺掇你来王府为那只狗求情之人,就是那个闷葫芦魏知璋?” “没有,没有,没有!”董祯彻底泄气,瘫坐在软垫上, 一五一十的招认事情的原委。 “我是喜欢他,可惜他不喜欢我呀。今日,我好不容易跟他表露心意,谁知道那闷葫芦,竟然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我,你说气不气?” “那条狗的事,是我自作主张过来的。我想接近魏知璋,又怕丢脸。所以便想着从他妹妹那边下手,徐徐图之。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半点都没骗你。不信你问晴儿!” 祁宴还没问,一旁的小丫鬟就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这样。小姐真的没骗你。” 对于这段话,祁宴并不怀疑,他想知道的是,董祯那个愚蠢的猜测,是从何而来的。 “是魏知璋说,我欺负了他妹妹?” “没有!正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就一个劲的在那喝酒。说清月要是嫁不出去了,他就养清月一辈子,所以我瞎猜的。” 祁宴彻底无语。“你倒是挺看的起师哥的。” 董祯强行辩解道,“本来我也没这么想的。可是那天,在沁园湖你不是给清月渡气,亲了人家嘛。所以一时间我就想歪了。” 祁宴…… 对于董祯的蠢,他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对了师哥!清月是你第一个亲的女人!他那么漂亮,你有没有感觉呀?” 听闻此言,晴儿连忙退出去好远,她感觉自家小姐,已经离死不远了。 果然,九王爷一点就着。 “董祯,孤许久没揍你,皮痒痒了是?滚出去!” “好,好,好,我滚,我滚!师哥你别生气,我就是有点好奇,就当我没问。” 趁着他的鞭子还没拿出来,董祯拉着晴儿一溜烟的逃到大门外,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 “哇,好险啊。我的屁股差点又要脱层皮!” “小姐,你真是太大胆了。你怎么能问九王爷那种话呢?他今日没揍你,真是阿弥陀佛了!” 董祯拍了拍脑门,无比后悔。“我就是脑子抽风,好奇嘛!我忘了,他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师哥了。” 以前的祁宴,就算董祯小时候尿在他身上,都不会生气,哪像现在这般,说错一句话就喊打喊杀的。 真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讨厌。 第88章 要不要试一试 董祯跑了,可她说的那句话却萦绕在祁宴耳旁,时不时地回荡着。 “第一次亲吻女人,是什么感觉?” 无意识中,思绪被拉到清月跪靠在墙角的那一刻。 感觉是软软的,甜甜的,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燥意,在胸腔翻滚着。 想要将她狠狠的禁锢在怀里,欺负她,咬她,逗弄她,看她泫然欲泣,娇滴滴求饶的模样。 那个狡诈的小狐狸。为了一只狗,还真是豁的出去。 “来人。去给那条狗喂点吃食。再叫太医替它看看伤口,莫让它死了。” 董祯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那条狗就是那女人的命,若真死在王府,只怕那只小狐狸真的会发疯。 接着,又补了一句。“看好不白,不许让夏妈妈靠近半步。” 他不敢想象,若是夏妈妈真把那狗杀了,端了那玩意儿过来,会有多恶心。 “呕……”胃里面又是一阵翻涌。 小夏子连忙端着痰盂过来,接住那些污秽,好一阵的心疼。 “哎呦,王爷。您这是病了么?奴才这就传太医过来给您看看!” 祁宴漱口后,摆了摆手。“不必了!孤没事!以后,不许夏妈妈来前院。别让孤再见着她!” 小夏子与夏妈妈是同乡,且是伺候雪妃几十年的老人,两人感情深厚,难免要说几句求情话。 “王爷就是不交代,夏妈妈这段时间也没法来。太医说她断了两根肋骨,三个月都不能下床。可怜她一把老骨头,还要遭这等罪,老奴看着真是不忍啊!” 小夏子一边说,还一边抹眼泪。 祁宴没想到她伤的那么重,有些愧疚。 “孤去看看她!” 夏妈妈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见祁宴来了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制止了。 “不必多礼。好好养伤便是,需要什么药,让下人去库房领,别不舍的。” 夏妈妈一生无依无靠,儿子早幺后,就把祁宴当做了一生的依靠。见他关心自己,笑的合不拢嘴。 “多谢王爷关心。阿嬷不要紧的。” “你也别怪那位姑娘,她不是有意的。是阿嬷糊涂,做错了事,该打!” 提到清月,祁宴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交代下人好好伺候夏妈妈,便打算走。 可夏妈妈却叫住了他。屏退左右后,神秘兮兮的说。 “王爷。阿嬷现在总算明白了那位道长语中的深意。他说,有了那妙方,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原来那狗,只是个机缘。真正的良方是那姑娘。阿嬷肯定,那姑娘定能治你那隐疾。要不,您试试?” 这回,祁宴的脸不是黑了,而是红了。 “无稽之谈。别神神叨叨了,好好养伤,孤走了。” 背后的夏妈妈,还在呼喊。“王爷,听阿嬷一句劝,您就试试,试一回,指定成!” 祁宴的脚步起飞,心里面还有一丝慌张。 跟那女人亲吻时,虽然下面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心口却如烈火灼烧,有些蠢蠢欲动。 只是火候不够,才刚萌芽,就被打断了。否则,应该能够的。 夏妈妈说试一试,要如何试? 那女人才来京城不到两月,就把自己卖给了恭王府,还跟人家两情相悦,难道要他堂堂尊贵的王爷,去跟那鸿世子抢一个贱女吗?说出去,不丢死人了。谁稀罕呀! 哪怕一辈子不碰女人,又如何?少了那一口,又不会死! 少了那一口,是不会死,却会让人心口发慌,怒火中烧,暴躁难安。 此刻,他心中憋了一肚子火,不知如何发泄。想打那女人一顿,想杀了鸿世子,甚至……想强了她。 董太傅的到来,打断了他心中的恶念。那只是一个出身娼门的贱女,不值得出手,脏了自己的名声。 内厅,人已经在候着了。 “太傅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董太傅虽然年过古稀,身子依旧健朗,笑起来如洪钟般嘹亮。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为了祯儿那丫头。过几日她就及笄了,如今宫里的如妃和贵妃都有那个意思,我也不知该选谁。” 祁宴毫不忌讳的说。“谁都不合适。她看上了魏国公府上的闷葫芦。依她的性子,这事,你做不了主。” “谁?你说谁?” 董太傅仿佛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他的宝贝孙女,竟然有了心仪之人。 “魏国公家的嫡长公子,行三,魏知彰!” 董太傅的印象里没有这号人。魏国公府的根基虽然不深,但门第也不算低。且对方是嫡长子,只要品行端正,未尝不可。 “那小子长得如何?品性如何?学识如何?” 祁宴笑了笑。“长得还算端正。品性应该不差。学识也勉勉强强!但是……” 祁宴故意卖关子,可把董老太爷急死了。 “但是如何?该不会对方已经成亲了?” “哈哈!那倒没有!对方一无妻,二无妾。只是人家无心祯儿,已经拒绝了她?” “什么,他混账!他狂妄!他凭什么看不上祯儿!” 董太傅气的胡子都在发抖。他的宝贝孙女,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又乖巧懂事,还知书达理,就是配皇子王爷绰绰有余,凭什么被他一个区区国公府家的小小公子嫌弃,简直岂有此理。 “正因此子拒绝了祯儿,孤才觉得他有几分骨气,不是像他父亲那样的趋炎附势之辈。” 董太傅摸了摸胡须,平复心中的怒气。“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你怎么知道的?” “祯儿刚才与我下棋,被我套出来的!” “难怪了,祯儿那个蠢脑子,对上你这只千年狐狸,只怕心窝子里的话,都被你掏干净了!” 祁宴笑而不答。 祯儿是有些蠢笨,单纯的像兔子,不像那只小狐狸,怎么也猜不透摸不着,满肚子小心眼,滑不溜秋的,狡诈的很。 “王爷,你说老夫要不要帮祯儿一把,将那小子拿下?” “随你。孤懒得搭理这等无聊的闲事。” 祁宴是无所谓,可当祖父的却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到魏国公府,看看是个什么样的混小子,偷了孙女的芳心,还敢不负责任。 第89章 夜间造访国公府 “王爷,你与那三公子熟么?要不替老夫约出来,让老夫瞧瞧?” “不熟!” 看祁宴这冷冰冰的模样,董太傅就知道自己是白问了。京城中除了自己这把老骨头,谁敢跟这暴脾气交好啊! “算了,老夫豁出这张脸,去魏国公府走一遭!” 祁慕等的就是这句话,顺口接上。“暮色已晚,孤送太傅一程。” 董太傅不懂祁宴的心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王爷日理万机,不必为老夫耽搁正事。” 祁宴继续面不改色的说。“近来京城来了几个飞贼,您一介文官走夜路,孤不放心。” 董太傅以为他是真的关心自己,乐呵呵的笑着。“王爷有心了。您派几个黑甲卫护送老夫就好,不必劳烦您亲自屈尊!” 当! 祁宴手中的茶杯重重的落下,茶水溅的桌案上到处都是。 董太傅看到他阴沉沉的脸色,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家伙哪里是关心自己的安危,分明是魏国公府上有他惦记的人。 “哎呦!是老夫糊涂了,还是王爷想的周到。有您亲自坐镇,祯儿这事,还怕他魏国公不低头?” 果然,祁宴的脸色好了些。“祯祯是孤看着长大的,孤自然要为她撑腰。” 说走就走,二人扔下茶杯就上了马车。 可怜的魏国公,忧心忡忡的在府上等了大半日,没有等到半点女儿和儿子的消息,反而接到了两尊大佛。 “臣参见九王爷,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失礼,望您恕罪!” “平身!” 祁宴通身的威严冷肃之气,吓得魏青浑身哆嗦。 战战兢兢的爬起来,将人迎入内殿,像个奴才一般,亲自端茶倒水,躬身伺候着。 祁宴扫视了一圈,没见到相干之人,给董太傅抛了个眼色,便继续喝茶。 董太傅是个面皮薄的,酝酿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也埋头在茶水里。 这沉闷的气氛,将魏青急得满头大汗。连斟三杯茶水后,实在找不到恭维的场面话,小心翼翼的问。 “不知王爷和太傅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祁宴装作没听见,眼皮都没抬一下,倚靠在大椅上,懒洋洋的品着点心。 董太傅有些难为情的接话。 “听闻国公府的儿女教养的极好。不日我家孙女及笄,魏国公若是得空的话,带着儿女们一块去老夫府上饮杯喜酒!” 闻言,魏青长舒一口气,脸上堆满了笑容。原来董太傅是为了孩子们的亲事而来。不管他是看上了自家的儿子还是女儿,可都是天大的喜事啊。 “承蒙太傅夸奖。他日我定带着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子去贵府长长见识。” 魏青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很是独到,几句话说的董太傅心里格外舒畅。 “听王爷说府上的三公子棋艺上佳。国公爷知道,老夫是个棋痴,得空了,让他陪老夫切磋几盘。” 闻言,魏青心里更加明了。原来董太傅是看上了自家儿子,若能与董家结亲,那国公府的门第只怕要高三个台阶,子孙三代的前程都将受益,这等子好事,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太傅能瞧得上犬子,是他的福分。下官这就命人叫他过来,陪太傅说说话。” 董太傅没想到魏青是个这么通透且上道的人精,不用开口,他就了然于心,免了自己难为情的尴尬,果真是只圆滑的老狐狸。 片刻后,下人前来回禀。“老爷,奴才去青竹院问了,三公子还未回。” 魏青尴尬的拱了拱手。“真是抱歉,犬子今日怕是约了同僚饮酒,估计要晚些才归。明日,下官定带着他亲自去贵府,向太傅讨教棋艺。” 本来就是唐突而来,没碰上实属正常,董太傅也不好怪罪人家。 “无妨。那老夫便告辞了!” 一直没吭声的祁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淡淡的问。 “七小姐呢?” 才抬起屁股的董太傅又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一副看戏的神态,端详着上下两只老狐狸。 “回,回,回王爷。那逆女还未归。” “呵!”祁宴冷笑一声,讽言道。“官家女子,入夜不归,魏国公府真是好教养!” 董太傅老脸羞臊,差点烫到嘴皮子。他刚才还说魏国公家的子女教养极好,这会就被打脸了。 魏青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他就知道,这尊佛爷前来,肯定没好事。 “是,是,王爷教训的是。小女刚从乡野回来,不懂规矩。明日起,我定严格管束,好好训导她!” 见祁宴不说话,又训斥管家。“还不派人去找一找,见到那逆女把她捆过来。” 顺便还给下属使了个眼色,用唇语偷偷透了一个鸿字。 愚笨的管家没看明白,反倒是被上面的老狐狸瞧了个真真切切,那威严的气场更冷了。 “魏国公府是揭不开锅了吗?拿这等劣质的茶沫子来敷衍孤?” 魏青汗如雨注,再次弓着身子致歉。“臣不知王爷今日前来,否则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提前备上好的茶叶招待。” “周氏,你去一趟七小姐的院子。我记得今日鸿世子的聘礼中,有两盒顶尖的天山龙井,快取来给王爷泡上。” 睁得一声! 祁宴手中的茶杯碎了。不是摔碎的,掷碎的,是生生用手指捏碎的,指尖还有两滴鲜红的血珠子,挂在指甲上,悄然坠落。 魏青的魂都吓飞了,噗通一声跪地,连告罪都不知说什么,心里冒出一阵恐怖的预感。 这九王爷莫不是也看上了小七?那魏国公府可真是大祸临头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好好的,提什么聘礼,这会要如何平息这位活阎王的怒火呀。 “本王是没品过好茶么?区区两盒天山龙井,值得魏国公如此炫耀?” “王爷息怒,是下官浅薄了。下官给您赔罪!” 魏青一边磕头,一边骂着女儿,死丫头怎么还不回来,这尊活阎王,为父快招架不住了。 就在魏国公额头磕出两个血包时,清月总算回来了。 第90章 王爷请自重 “小女拜见王爷!” 清月虽然规规矩矩的见礼,可那语气和神态极其敷衍,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怒,仿佛就跟见到杀父仇人似的。 祁宴故意晾着她,没叫平身。 清月拘着难受,一点一点的拔高身子,不知不觉的起来了。 “孤叫你平身了么?” “王爷想为难小女直接说就是,何必跟妇人似得,用这等拙劣的手段惩治我!” 祁宴还没来得及说放肆,她反而得寸进尺。“我的不白呢?” “死了。你若闲得慌,明日去王府给它收尸!” “祁宴,你混蛋!我告诉你,不白若死了,总有一天,我要你给它陪葬!” 这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怕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你说什么?是不是真的以为孤舍不得杀你?” 祁宴缓缓逼近清月,浑身释放的杀伐之气,连董太傅都觉得毛骨悚然。 “你说话不算话,仗势欺负弱女子,还欺负弱女子的狗,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以下犯上,直呼孤的名讳,跑到孤府上,勾引孤,还打伤了孤的乳母,哪一条不是死罪,还敢说孤欺负你?真是好大的狗胆!” 清月就没见过这等是非颠倒的无赖。明明就是他仗势欺人,还说的有理了。 “谁勾引你了?你不扣押我的不白,我至于勾引你么?还有那个老婆子,她不奸污我的狗,我会打她么?” 董太傅惊得瞠目结舌,嘴巴张得差点瘫痪。魏青更是震得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倒是失了魂魄的周氏,傻乎乎的问。 “老婆子奸污一条狗?还有这等咄咄怪事?” 祁宴连忙捂住她的嘴巴,生怕她再口无遮拦的说出更令人不堪的虎狼之词。 “闭嘴!再胡说八道,孤把你舌头拔了!” “呜呜呜……”清月像只小鸡仔一样,被他强行拎到外面,直到无人的地方才松开。 月光下的美人恍若一株高傲的雪岭之花,冷冷的站在那,高昂着头,不肯认错。 被蹭掉的口脂,糊的满脸都是,活脱脱的成了一只赌气的小花猫。 祁宴抬起手,抚向她的嘴角,语气宠溺而温柔。 “你看你,脸都脏了!” 清月像触到洪水猛兽一般弹开。 “王爷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小女已有未婚夫,不宜再接触外男!” “啪!” 原本温柔的手,化作无情的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错愕间,清月捂着生痛的脸颊,恨恨的盯着他,不哭,不闹,也不求饶,就这样死死的盯着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今日,是孤最后一次饶恕你。他日若再犯,死有余辜!” 祁宴的脚步很沉重,一直出了魏国公府他都不敢再回头。 清月眼中那滔天的恨意令他感到愧疚,压抑,恐慌。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失控,这一巴掌打断了所有的可能。夏妈妈说的试一试,怕是即便用强,也没法再试了。 清月像一只孤魂野鬼,虚浮着脚步跌跌撞撞的晃悠着。 无人知道九王爷走了,也无人知道他和七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董太傅尬坐了很久,茶水凉透了,也无人续。所有人的心弦都紧绷着,不知道院外是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魏知彰终于回来了,见父亲脸色苍白地跪坐在地上,丫鬟小厮们全都死气沉沉,整个府上被一股死气笼罩着。 心,猛的抽搐。 “小七呢?” 魏青失魂落魄的回答。“被九王爷提走了!” 九王爷三个字像是洪水猛兽,瞬间将魏知璋的情绪抽空。他傻傻的站在那,一动不动。许久,迸发一声巨大咆哮。 “你为什么不拦着!为什么?” 魏青没想到儿子会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不给自己脸面,啪的一掌甩过去。 “反了你,敢跟为父这么说话!” “她自己非要作妖,死了才干净。反倒是你,这么晚了,还在外头鬼混,回来还冲老子发癫,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魏知璋听到这话,对父亲失望透顶,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是把权势看的最重,什么亲情血脉,在他眼里,永远是攀权附贵的工具。 “好!你贪生怕死,不顾小七。我顾,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将她带回来!” “混账!你给老子站住!”魏青呵住他,厉声训斥。 “家中有贵客在,见到董老太傅也不知问安,一点礼数都没有!” 魏知璋并不是未看见高座上的老者,而是没空理会。既是那位的太傅,自然要问候一番的。 “晚辈见过太傅。太傅高才,为大祁教导了一位了不起的王爷,晚辈佩服!” “过誉了,过誉了!” 董太傅得意过后,才后知后觉的领悟过来,自己被暗讽了竟而不自知。 “晚辈还有要事,告辞!” “来人,快拦住这逆子,别让他再去闯祸了!”魏青那颗吓破的鼠胆,已经经不起刺激了。 萍姨娘披着一件寝衣,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七小姐她,她疯了,她脸肿了这么,这么,这么大,她拿着一把剑,说是要去跟九王爷拼命!” “小七她还在府里?” 魏知璋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得一下冲出去,紧紧抱住手握利剑的清月,又是哭又是笑。 “小七你还在,真好!三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清月的脸本就膨胀的快把鼻子捂住了,这么不见天日的一个拥抱,差点没把她闷死。 “三哥你松手,我快透不过气了!” “我不松,我要死死守着你,护着你,不许你再去做傻事了!” 清月真真快急死了,她是故意涂了药粉,把自己弄成这惨兮兮的模样,就是想再去赌一把,看看能不能卖个苦肉计,将不白给赎回来。 “你放手,我要去找那王八蛋算账!” “我不放,你别傻了。你斗不过他的。这笔账咱们以后慢慢再算好吗?三哥求你了!” 这搂搂抱抱的亲密拉扯,看在董太傅眼里实在有伤风化。啧啧啧的满脸嫌弃。 “魏国公啊,魏国公,这就是你府上的好教养?” “太傅别误会,所谓关心则乱,犬子这才失了分寸。平日里他是最重规矩的。” 嘴上如是说,其实魏青也觉得,魏知璋的这份关心有些过头了。虽然是兄妹,但男女有别,如此厮混,实在不像话。 “你们两个混账,还嫌这府上不够闹腾吗?谁敢再出去,老子打断她的腿!” 第91章 下手太重了 当看到清月脸的瞬间,董太傅也吓了一大跳。 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竟被那家伙打成了紫馒头。原以为他开窍了,谁知还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愣头青。 不过好在这姑娘命大,不然还真没脸向魏家提祯儿的事。 “魏国公,天色已晚,老夫便先行告辞了。六月二十八,记得携家眷前来赴宴!” “一定一定。下官送您!” 魏青送客的时候还给管家和下人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好了清月,千万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董太傅原以为祁宴早走了,不曾想他还在不远处候着呢,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这小子虽说对别人无情,可对自己还算有几分良心。 “王爷,您还等着老夫呐。让几个属下护送就成,这天下太平的,还有人敢当街劫人不成?” “那女人,怎样了?” 董太傅一阵羞臊,这张老脸又自作多情了。 “王爷您下手也太重了。那姑娘的脸都肿的这么,这么,这么大,又青又紫的,看着都瘆人。” 老爷子的动作比萍姨娘还夸张,听的祁宴心口一阵刺痛,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就知道那女人是豆腐做得,碰一下就碎了,怎么就昏了头脑,扇了她一掌呢。 “她哭了?” “没有。她拎了一把剑,冲出来,说要把你剁了,同你拼命,被她哥给拦住了。” 祁宴正了正神色,掩饰自己的情绪。口是心非的说。“孤都饶了她的狗命,还敢造次,真是活腻歪了。” 董太傅好像猜到了一点苗头,试探着问。 “老夫也觉得,那女子的嘴巴实在毒辣,竟敢对王爷造次。要不派两个黑甲卫过去,拔了她舌头?” “孤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吗?会同一个女子计较?她已经受过惩治,这次,就算了!” 董太傅摸着花白的胡须窃笑。果然猜中了,这棵千年老铁树,终于要冒芽了。 “天色已晚,孤差人送太傅回去。” “王爷,你,你不是说近来京城有飞贼出没,说要亲自护送老夫么?” 祁宴懒得理会他,纵马扬鞭而去。 王府里狗吠不止,吵得人难以入眠。祁宴从厨房捞了两块猪骨扔进去。 “你个畜生,再瞎叫,孤就炖了你!”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不白叫的更凶了。 “再叫,孤把你主子一块炖了熬汤!”不白好像听懂了一样,老老实实的回到墙角,乖乖的躺着。 一旁的下属谄笑着拍马屁。“王爷,还是您有办法。这畜生叫了一整天,还闹绝食,属下都快愁死了,您一来,它就怂了。” 祁宴没想到这狗如此有灵性,难怪那女人会为了它拼命。它哪里是怂了,分明是想保护它主子。 “你叫不白是。听好了,以后乖乖在这院子里呆着,老老实实的。否则,一天不吃饭,孤就将沈清月的胳膊剁来喂你。两天不吃饭,孤就将她的脚掌剁来喂你。” 不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乖乖的叼起地上的肉骨头啃食,小模样比兔子还乖巧。 祁宴嘴角略弯,又给它扔了一块肉。“呶,多吃点。跟你主子一样,是个犟种!” “汪汪!”不白替主子辩驳了两句,对上那双威严的眸子,又乖乖低头吃食。 “好好照看这家伙。若少了一根毛,孤拿你们试问!” 看过不白之后,祁宴心里的愧疚稍稍退了一些。心想着,要不要把狗还回去,她会感激么? 可太傅说,她都要来王府拼命了,即便把狗送回去,也消不了她的怒气,还是先养几天,等她脸消了再说。 接连几日,祁宴都没有梦到清月,没有香肩皓腕,没有雪玉酥香,没有朱砂痣,也没有樱桃唇。 他有些魔怔了,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做了亏心事,所以那小气的女人不来了。 于是从库房挑了一堆的小玩意夹带着几瓶药膏来到董家。 明面上,祁宴是来找董太傅下棋,可话语间总会时不时的扯到魏国公府。 “祯祯与那魏三公子的事你怎么看?” “我一个老头子,哪管的了那么多?依我看呐,八成是咱们家的傻姑娘,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是半点想法都没有!” 祁宴顿了顿,轻飘飘的落了一子,继续问道。 “你见到了那闷葫芦?” “呵!”董太傅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见是见到了,长得还算俊朗,就是那性子不讨喜。” 祁宴表示赞同。“魏家人的脾气都挺臭。不差他这一个。” 董太傅不敢当着正主的面,把那句嘲讽他没教好王爷的话搬出来,又另外挑了个刺。 “岂止性子不好,那规矩也学到了狗肚子里!都二十老几男子,还跟自己妹妹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虽说事出有因,可怎么着也要顾着男女大防啊!” “反正老夫是不看好他!你说一个有官职在身的爷们,怎么连这点礼数都不懂?让我怎么放心将祯儿嫁给他?” “王爷,要不你帮我劝劝祯儿,死了这条心,天下好男儿何其多,何必看上这么个不识好歹的闷葫芦?” 董太傅说了一箩筐,后面的祁宴一句都没听清,只揪着那一句,跟自己的妹妹搂搂抱抱。 嘭!一颗上好的白玉棋子碎成了粉末。 董太傅见状,以为他是替祯儿抱不平。“王爷,你也觉得,他配不上祯儿对?” 祁宴答非所问的嗯了一声。“他为什么跟妹妹搂搂抱抱!” 董太傅……内心真的很受伤。 没好气的说。 “还不是因为你下手太重,那姑娘毁了容貌,提着剑要找你拼命,所以他就拦着不让?那姑娘性子太烈,拦不住,两人就抱上了!” 祁宴…… “谁让他拦着了?难道孤还怕了那小丫头不成?” 董太傅突然觉得魏知彰那话讽刺的极对,自己是真没把眼前这人教好,跟他对话,真的很费事。 “人家哪里是替你担忧,分明是怕自己的妹妹被你宰了!王爷,你糊涂了!” “老头你才糊涂了!人家祯祯有自己的主意,你瞎操什么心?” 祁宴说不过,又开始胡搅蛮缠,强词夺理,顾左右而言他,主打一个死鸭子嘴硬,孤没错。 董太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又开始念念叨叨。 “她的主意,她除了给董家丢脸,能有什么主意?那小子不识好歹,拒了祯儿,难道我董承渊的孙女,还要上赶着倒贴不成?” 第92章 被人卖了替人数钱 “嗯!太傅说的没错。要不把祯祯叫过来,让他换个儿郎喜欢?” 铺垫了这么久,祁宴总算逮着个话头步入正题。否则那些药膏,怎么送入国公府呢。 “对对对,你是他师哥,你跟她说,她定会听你劝!” 董太傅聊了大半个时辰,都没猜到祁宴的来意,真真以为他是闲来无事过来找老师下棋的。 董祯很诧异,王爷怎么会主动找她。都已经两年没入董家大门的人,突然造访,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 “师哥,您找我!” “嗯!你祖父说,让我劝劝你,随便找个人嫁了就行,别吊死那个闷葫芦。”祁宴的语气,完全就是在敷衍。 董太傅噎住,心里那叫一个懊悔啊,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烂人当说客,就是找头猪,也比他强啊。 “祖父,我还是不是你亲孙女?有你这么嫌弃孙女的么?什么叫随便找个人嫁了?我不嫁,这辈子除了魏知璋,我谁也不嫁!呜——” 董太傅不敢怪罪祁宴,只能自个儿乖乖低头认错哄孙女。 “好孙女,别哭了,别气了。都是阿爷的错,你是董家唯一的小孙女,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阿爷也替你摘下来。不就一个魏知璋么,只要祯儿喜欢,明日,祖父就上魏国公府提亲去!” 本来就是假哭,听到祖父说要上魏国公府提亲,董祯眼里又重新点亮星光,羞答答的说。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不然显得像是我们逼迫人家似的。只要我真心以待,厚着脸皮缠一段时日,他自然就愿意了!” 一切尽在预料中,祁宴恰到好处的问。“你要如何缠?投其所好还是死缠烂打?” 董祯羞涩地笑了笑,讨好的问。“我只知道他好茶。那雪山莲雾师哥还有么?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点?” 祁宴本就是有备而来,茶叶这块敲门砖,自然是带了。 “嗯!今日恰好捎了一盒过来,适才赠与太傅了。想要,你自己开口!” 董太傅死死抱着茶叶,不肯松手。“你个白眼狼,好歹给祖父留二两啊!” 为了不耽误时间,祁宴淡淡的开口。“别吵了,一人一半。” 分完茶叶,祁宴才命人将那些珍玩和药膏端上来。“这些小玩意,都是孤从宫里库房挑来的。看看喜欢不?” 宫里的珍藏,那可都是顶级的宝贝。不论是首饰,扇子,东珠,香饮子……样样精美到无可挑剔。 “喜欢,喜欢,师哥你真好。”董祯摸着那些宝贝,乐得合不拢嘴。 “咦,师哥,为什么这些东西都有两份啊?” 明明是为己谋私,祁宴却面不改色的回答。“你不是要投其所好么?听说那魏三公子很宠那位小妹。你可以试着与之结交一二。” 董太傅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你小子,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主意?难怪我看着有些不对劲。这里头怎么还有药膏呢?” 即便被拆穿了心思,祁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太傅糊涂了么?祯儿想去魏国公府走动,自然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探病是最好不过的了,难道真要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毫不知耻的去给人家送茶叶?” 董祯一听,觉得言之有理。 “就是,就是。师哥说的对,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先同清月搞好关系,再伺机接近那闷葫芦。” 董太傅急的原地打转。“你个傻丫头,你这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董祯朝祖父挤眉弄眼地做鬼脸。“我喜欢,我乐意。我师哥才不会卖了我呢!师哥,你说对!” 祁宴刻意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嗯!对!祯祯最乖了!师哥怎么会卖你呢?快去,快去快回!” 董太傅眼睁睁的看着宝贝孙女一溜烟的往外冲,心里面五味杂陈。暗恨道,自己当年怎么就教出来这么个狡诈的黑狐狸。 “太傅,要不继续手谈几局?” 董太傅气呼呼的将残棋扔到棋笥中,难得爆一句粗口。 “还下个屁啊。老夫被你忽悠了大半日,此刻才明白被你小子摆了一道。老谋深算的黑狐狸,谁玩得过你?” “承蒙太傅夸赞,孤的棋艺确实不错!” 董太傅噎死。老夫这是夸你么? “王爷的棋艺岂止不错?棋子用的也挺顺手!” 祁宴白了他一眼。“孤又没让她白跑。合着那雪山莲雾和珍品,还不够补偿么?本就是各取所需,太傅何必计较那点细枝末节呢?” 董太傅说又说不过,气又没处撒,还不如手谈。 “来来,下棋,下棋!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不到一个时辰,董祯就闷闷不乐的回来了。 董太傅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很是纳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又被拒了?” 董祯沮丧着脸。“那闷葫芦去衙门当差了,我连人影都没见着!” 董太傅还以为又被拒了呢,摸了摸胡须,笑着说。“这有啥好气的,当差是正事呀。大不了改日再去!” 祁宴可不关心魏知彰,他只关心自己的事情办妥了没。 “没见到魏知彰,你就自个儿回来了?” 董祯知道他想问什么。“我去看清月了,她脸肿的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大,可吓人了。” “人家伤着呢,我也不便久留,就回来了。” 祁宴心里,再次涌过一阵愧疚。 “不是让你带药去了么?她用了没?” 董祯摇了摇头。“没有。她一听说是你送来的药,就生气把我赶出来了!” 祁宴很想一巴掌抽死她,见过蠢的,就没见过这么蠢的,真是白费了一整天功夫。 “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孤还不如把你卖了呢!” 董祯一听,急眼了。“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混蛋,下手这么重,三番五次欺负月妹妹,人家会疏远我嘛!” “都怪你,月妹妹如今连我的及笄宴都不来了。她说是毁了容貌,没法见人,分明迁怒我。” 这回,祁宴没有强词夺理,只问她。 “你真想她来参加你的及笄宴?” 董祯点头。“当然,京城里这些女子,就数她最有意思,还有骨气,我喜欢同她玩。” “另外,她若来了。那闷葫芦指不定也会来!” 祁宴应承她。“知道了,那天,孤想办法让她来就是 董祯满脸好奇。“师哥,你有什么办法呀?” 祁宴丢下一句“山人自有妙招”,带着猜不透的下文扬长而去。 “什么妙招,师哥你倒是说呀,急死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每次话都说一半。我又要好几天睡不着觉了!” 董太傅劝慰她。“从小就劝你,别对他的事好奇,你非不听,这都多少回了?你还没习惯啊!” 第93章 这是孤的狗 六月二十八,董家嫡孙女及笄,大办。 席面八十八桌,几乎动了半个京城的大人物。就连宫里的贵妃、德妃和贤妃都携皇子来了。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唯一令人想不到的是,素来讨厌参与宴会的九王爷,竟然破天荒的早早就到了。 还牵着一条瘸了腿的大黑狗,到处招摇。 甚至故意跑到小郡王面前,晃悠了好几圈,时不时的来一句。 “乖狗狗,要不要吃肉肉呀?孤给你拿?” “乖狗狗,吃不吃鸡腿呀?孤给你挑个肥的!” 这语气温柔的,听的人汗毛耸立,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 宁肃张大了嘴巴。“这不是七妹妹的狗吗?” 祁宴高傲的扬起头,神气的说。“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分明是孤的狗!” 宁肃分明看的真真切切。“才不是,它那里,那么……明显,还瘸了一条腿,这明明就是七妹妹的狗,你,你,你无赖!” 祁宴故意激他。“你凭什么说这是别人的狗?证据呢?” 宁肃立马就上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七妹妹。说你抢了她的不白!” 目的已达到,祁宴勾了勾唇角,带着不白去了董家内院的小花园。等着那只小狐狸张牙舞爪的过来讨债。 宁肃将消息送至魏国公府后,以为七妹妹至少会感恩言谢,请自己喝杯茶,谁知她丢下一句,“借你的马一用”,眨眼就消失在街头。 “喂,七妹妹,你等等我啊!没有马,我要如何回去啊?” 董家宴厅,董祯一袭华美的锦衣,上面坠满了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璀璨而夺目。 一群贵妇人围绕着她,滔滔不绝的倒着赞美之词,听的人都快麻木了。 晴儿暗下拽了拽小姐的衣裳,悄悄耳语。“小姐,奴婢适才在门口看到,魏七小姐来了!” 董祯眼睛像月儿般弯起,撇下一众虚情假意的笑脸,兴高采烈的朝清月那头跑去。 虽然戴着幂离,可光那一抹翩翩窈窕的纤姿,就足以令园中群芳黯然失色。 “祯姐姐,我来迟了些。愿你年年喜乐,岁岁安康!” “多谢月妹妹,你能来,我便极开心的!” 两人手拉着手,相视一笑。随后迫不及待的同时发问。 “那人呢,在哪?” “你三哥呢,怎没来?” 清月有些尴尬的解释。“我三哥他受伤了,所以不便来。” “啊?魏公子受伤了?伤的重吗?” “还好!伤在臀部,有些不便行走罢了!”见董祯着急的模样,清月有些心虚。 魏知璋的确受伤了,不过是因为他死活不肯来董家,被卫青拖去祠堂请了一顿家法而伤的。 “董姐姐,听说那位来了?在哪呢?” “走!我带你去!”直到此刻,董祯才明白那日师哥说的法子是什么。 别人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倒好,死不要脸的来一招挟狗子以令美人。 小花园里,祁宴独自一人带着狗子坐在凉亭内煮茶。 早在清月的一片裙裾出现在花廊下的拱门处时,他就察觉了,手中的动作也随着心情变得欢快而紧张。 “不白,不白!……快来,我在这!” 清月不想与他碰面,躲在假山后面,偷偷叫唤着。 不白眼神幽怨的望着祁宴呜呜哼哼,像是苦苦哀求,又像是骂骂咧咧。 “不白,不白!”无论清月怎么呼喊,不白始终都低着头趴在地上,无动于衷。 早在来的时候,它就被那尊杀神反复威胁警告过,“若敢不听话,就剁了你主子蒸包子。” 为了主子的身家性命,它只能被迫成为一个叛徒。 “混蛋,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它竟然不认我了?” 清月现身后,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见礼,而是大逆不道的兴师问罪。 祁宴也没同她计较,高傲的扬着头,冷哼。“哼,它本来就是孤的狗,凭什么要应你。” 清月气的心肝都快炸了,世上怎会有这般卑鄙无耻之人,睁着眼睛说瞎话还如此理直气壮。 “你胡说,它就是我的不白!” 祁宴指着不白脖子上的黑甲令,一本正经的颠倒黑白。 “什么不白,它分明是孤的黑甲狗兵,看到没,它有自己的编号和名字,九千八百七十号,它叫黑小月。” 霸占人家的狗就算了,还取名小月,若不是打不过,清月真想一刀把他阉了。 就算打不过,搞个突然袭击,指不定也能得逞。 对于祁宴这种绝世高手来说,避开一脚偷袭根本不在话下,只是他没想到清月会踢向那个位置。 一把钳住她的脚腕,死不要脸的说。“清清,你真是大胆。男人这个位置,是不能踢的,得传宗接代,知道么?” 清月简直快恶心死了,被抓住的脚腕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一跳一跳的被他拉扯着捉弄。 “混蛋,你放手。不许叫本姑娘清清,恶心死了!” 祁宴嘴角上扬,笑的邪魅而肆意。“你直呼孤的名讳,孤都没有找你算账。叫你一声清清,你赚到了!” 清月再一次被眼前之人的无耻震撼,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世上怎会有这种涎脸涎皮之人。 “祁宴,你堂堂一个王爷,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祁宴这个名字,从出生起,除了在册封太子典礼上,礼官宣读过一回,还无人叫过。 父皇从来都是叫的表字,承平。 名字的寓意就是海晏河清,四海承平,足以见其备受先帝宠爱和期待。母妃都是唤的宴儿,文武百官都是尊称太子,现在改了称呼也是叫王爷。 唯有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竟然敢直呼名讳,听着还挺有意思。 “大胆。再敢无礼,孤咬烂你舌头!” 祁宴猛地向前一拉,清月单脚受不住力,顺势倒在他怀里。 “孤还没惩治你呢,就开始投怀送抱,清清这勾引人的本事,又见长了!” “是嘛!奴家看王爷也很受用呢!王爷喜欢吗?” 清月伸出一只葱削般的玉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一直向下延伸到喉结处,配合言语挑逗着。 谁知下一瞬,她暗藏的那只手,就夹了一根银针扎向祁宴的大腿根部。 “啊——”若不是祁宴把持不住,踉跄了一下,这一针下去,就真的永世不举了。 祁宴将她从怀里推出去,忍痛拔出那根深深扎入大腿的银针,看着上头的血迹,气的咬牙切齿。 “臭丫头,你可真舍得下死手!” 第94章 本姑娘瞧不上你 清月撤下脸上的面巾,以伤示弱。 “比起你那狠心的一掌,我这区区一针,何足挂齿!” 为了逃避董家宴会,清月特意又往脸上添了一点药膏,所以魏青觉得情有可原,才没请家法。 此刻祁宴看着那高高肿起的脸蛋,满满的心疼,哪还有心思问那银针之罪。 “还疼么?” “疼又如何?我是卑微的贱女,您是尊贵的王爷,我受着就是了!” “好了!本王错了。过来,孤给你上药!” 此刻若是董太傅在此,定会以为眼前之人是冒充的。这位从小就孤高自傲的天潢贵胄,居然主动认错了。 “不必!小女只想问王爷,什么时候归还我的不白?” 自打摸清楚不白就是清月的命脉后,祁宴压根就没想过要把狗还给她。 “归还?清清怕是想多了?这是孤的狗,当然得跟着孤!” “你无耻!”清月歪着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祁宴直接忽视她的不敬之词,摇了摇手上的瓷瓶,恬不知耻的说。“你若是乖乖上药。孤允许你抱它一小会!” 清月接过药膏,仔细闻了闻,确定没有毒药成分后,随意倒了一把呼在脸上,又扔回去。那动作,比后厨烧火的大娘还粗鲁。 “脸是你自己的,你不爱惜,真当孤心疼你啊!” 清月装作没听到,弯腰将不白搂在怀里,亲昵的蹭着它的脑袋,娇嗔道。 “你个没良心的,才几日不见,就把我忘了?” “呜呜呜——”不白极力解释着,眼泪汪汪的趴在主子怀里撒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是被逼的,别哭了傻瓜,你受苦了!” 祁宴看着眼前难舍难分的“二位”,心里头莫名的泛酸,气呼呼的冲着不白怒吼。 “过来。你最好识相点,搞清楚谁才是你主子!” 不白依依不舍的舔了舔清月的鞋尖,乖乖的回到祁宴身边,缩着尾巴蜷在一旁的石阶下。 “祁宴,你欺负弱女子也就算了,如今连狗子也不放过,真是好威风!” “沈——清——月!”祁宴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叫的严肃而庄重。 清月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低头不语,任其处置。 孰料,他并没有发火,也没有气急败坏,像个离家多年归来的孩子一般,有些拘谨而无措。 “你同祁慕退亲好不好?他不是你的良配!” 清月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他不配,难道你配?可惜,我情愿给他提鞋,也瞧不上你半分!” 祁宴的尊严和孤傲,在此刻被贬的比烂泥还不堪。强忍着怒火反讽道。 “你一个下贱的娼妓,哪来的自信,觉得孤会看上你?” “多谢王爷的厌憎之恩。您的嫌弃,恰是小女的福分!” “你……”祁宴第一次被人噎的理屈词穷。抬腿踹了不白一脚,气呼呼的扬长而去。 “汪汪!”不白跟清月打过招呼后,连忙夹着尾巴追上,生怕他又发神经为难主子。 知道不白还活着,且没有性命之忧后,清月心情大好。美滋滋的坐在亭子下,就着祁宴的茶局,悠然独饮。 她最不喜宴会上那些夫人小姐们成群结队的说三道四,不是阿谀奉承,就是明朝暗讽,一张张明艳的面孔下,藏着八百个心眼子。 “好茶!姑娘你这煮的可是雪山莲雾?” 亭下站着一位华美的妇人,那满头的珍贵珠钗和举手投足间的高雅气度,彰显着其身份不凡。 “贵人安好。小女不知您身份,望您勿怪!” 女人淡淡一笑,没有回话。一旁的小丫头,看着丑陋的清月,趾高气昂的介绍。 “见到贵妃娘娘,还不下跪?” 清月想过她是董夫人或者某位王妃,没想到竟是宫里的贵妃,顿时心生警惕,规规矩矩的跪拜行礼。 此人正是祁琛的生母——兰贵妃。 早在初入国公府时,清月就暗中去信让二师父打探九皇子的消息。还顺藤摸瓜的查出来,当日屠戮无忧阁,血洗万花楼的曹太守,正是兰贵妃的亲兄长,曹术。 所以,清月不知她此刻前来是因为祁琛,还是别的。总之,在没有能力自保前,对于这样一条毒蛇能避则避。待嫁入恭王府之后,再徐徐图谋复仇之事。 “小女拜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边城的消息滞后,兰贵妃虽然知晓了兄长一家的惨况,却不知凶手就是魏国公府上的七小姐。更不知眼前这毁容的丑女子,就是儿子心心念念的小美人。 “平身!” “本宫闻着茶香过来瞧瞧,竟不知京中还有这般雅趣之人。” 见兰贵妃自来熟的坐下,清月不急不缓的说道。 “娘娘谬赞了,这茶局是九王爷的,茶也是九王爷煮的。小女一介粗人,哪懂这些!” “琛儿?他什么时候精通茶艺,我竟不知?”兰贵妃以为的九王爷,是自家儿子。 清月尴尬的解释。“娘娘误会了。是那位征战沙场的九王爷!” “噗嗤!”兰贵妃刚入喉的茶水猛地喷出来。那尊煞神,她哪里敢惹。 这茶是那人亲自泡的,她哪来的脸面喝。 “你不早说。本宫还以为是琛儿泡的呢,就想着尝一尝!” “娘娘莫惊慌。我会替您保密,不告诉我们王爷的。”清月偷笑,这招以毒攻毒确实还挺管用。 兰贵妃看了一眼清月,有些狐疑。不是说那位不近女色,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怎会留下这样一个丑丫头? “你区区一个婢女,竟然敢动王爷的茶,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就不劳娘娘费心了。王爷若是介意,自然会惩治我的。他房里的点心,我都吃过呢,区区一杯茶,算什么?” “哼!”兰贵妃讨了个没趣,阴着脸离去。而凉亭下所发生的一切,全都一字不漏的传到了祁宴耳中。 “不要脸的女人,偷喝本王的茶,还要借本王的势,简直岂有此理!” 木辰讷讷的问。“王爷,要不要属下去教训她一番。” “不许去。那死丫头是豆腐做的,哪经的起你敲打?” 祁宴指了指面前的两盘点心,吩咐木辰。“把这些吃的送过去,就说是祯祯安排的。” 第95章 舌战兰贵妃 沐辰过去时,凉亭里已经人去茶空。 为了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他双手端着两盘点心,穿梭在女宾宴厅中四处张望。 此时, 清月已经蒙上面纱,规规矩矩地同周氏和魏家女儿坐在一处。 董祯也被董夫人拉着,与兰贵妃、德妃和贤妃一起坐在高台上。耳边时不时的传来含枪夹棒的言语厮杀。无非是想通过联姻,为儿子巩固势力。 兰贵妃才刚开口,就被德妃打断。 “贵妃娘娘也太着急了些,九皇子尚不及弱冠,还未开府建牙呢,哪能这么早说亲呀?咱们皇家儿郎,又不愁娶不到好姑娘,哪个不是先建功立业,为陛下分忧,再娶王妃的?” 贤妃掩唇一笑,跟着附和。“就是,我们六王爷都二十九了,一直未娶正妃,心中早就认定了董姑娘,这么多年就是为的等桢儿及笄呢?” 德妃差点没怄死,合着她得罪了曹玉兰,就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 “以董姑娘的绝色姿容,自然要堪配个才貌双全的郎君。我们家七王爷清俊秀朗,修长挺拔,那模样可是有目共睹的英俊,董夫人,您说是与不是?” 六王爷身量不足,体态臃肿。德妃这话无异于在贤妃心窝子上插刀。 兰贵妃借机呛她。“董家百年书香门第,看中的是品行学识,而不是浅薄的容貌。七王爷的那一笔螃蟹字,挨了陛下多少戒尺,德妃你自己说,本宫有没有胡言?” “董夫人,您怕是不知,我家琛儿不论学识还是才貌,都是顶尖拔萃。陛下昨日还夸他日后可堪重任呢!” 董夫人身处战火中央,急的满头大汗。这群母老虎打架,她哪里敢接腔呐。 反倒是董祯,心直口快的开口婉拒。 “各位娘娘不必替祯儿操心。祯儿心中已有心仪之人。祖父和师哥已经知晓,他们会为祯儿做主的!” 若单说董太傅,怕是分量还不够。可把九王爷抬出来,这些后妃们只能乖乖闭嘴。 毕竟,那位今日可是在场的。 不巧,木辰找不到清月,端着两盘子点心大摇大摆的递过来给董祯。 “董姑娘,王爷吩咐的,让您安排,去送给那位七小姐。” 董祯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她不就坐在那么?干嘛让我送?” 木辰硬着头皮将两个盘子端过去,结结巴巴的说。“这是董小姐特意送给您的,请慢用!” 清月心想,你当我瞎么?那日在宫外,骑马被你追了半日,还会认不出你? “这位公子,您送错了?这,有些不妥!” “错不了。就是给你的!”木辰将那两盘子往桌上一放,威风凛凛的阔步而去。 兰贵妃看着那身影有些眼熟,衣服也跟花园里遇上的女子一模一样,忍不住问。 “那姑娘是谁?怎会招惹外男过来送点心?” 董夫人也不认识清月,不过见过一两次周氏,猜测道。“应该是魏国公家的女儿。臣妇也不曾见过。祯儿,你可认识?” 董祯正想找个机会给母亲介绍呢。“母亲,她就是女儿跟你提过的,魏国公府上七小姐。” 董夫人笑了笑。“就是你说的那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兰贵妃似乎想到了什么。前些日子琛儿哭着闹着要出宫,听海公公说就是去找什么七小姐,原来就是这个狐狸精。 “七小姐是么?过来,取了面纱,让本宫瞧瞧,生的一副什么狐媚子的好相貌?” 董祯可不想心上人的妹妹在自己的喜宴上被为难,抢着解围。 “贵妃娘娘,月妹妹脸受伤了,不方便示人。您就别为难她了。” “哦,是嘛!”兰贵妃冷笑。“本宫刚才在小花园看到一个小贼,鬼鬼祟祟想要勾搭我家皇儿。那穿着与七小姐一模一样,为了避免误会,七小姐还是取下面纱为好。” 清月与她本就是仇人,与那九皇子,也有着脏手之辱。与其等兰贵妃蓄势待发,不如主动撕开脸面,打她个措手不及。 “贵妃娘娘开口就污蔑小女清白,是要逼迫小女去死吗?” “小女虽身份卑微,却也懂得礼义廉耻。且小女已经定亲,我那未婚夫不论相貌,才学,品行,气度,家世,样样绝佳。” “听说我那未来的婆母也是格外和善宽厚,从来不管儿子的私事儿。能嫁入这样的人家,可是掉入福窝里了。贵妃娘娘觉得我是瞎了吗?身在福中不知福,要去勾搭别的男子?” “再者,我欣赏的是如同我未婚夫那般敦厚稳重良善的郎君。那些娇滴滴的公子哥,连一天吃几碗饭都要被长辈约束着,如何能有大作为?” 兰贵妃差点被这番明晃晃的指桑骂槐之话给怄死。 在宫中,连皇后都要给她三分颜面,如今被一个小小的臣女含沙射影的辱骂,怎咽的下这口气? “放肆!谁给你的胆量,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无理?就凭你那小门小户的低贱未婚夫,萤火之光还妄想与日月争辉,真是好大的口气。” 清月并没有被她的怒火震慑,四两拨千斤的回她。 “臣女竟不知,在贵妃娘娘眼里,恭王府竟是小门小户,鸿世子成了下贱人家。娘娘还不曾母仪天下,就诋辱皇室宗亲,将皇家旁支兄弟踩在脚下,视作蝼蚁,真是好气度。” “今日娘娘所言,明日我家世子定一字不漏的上御前请奏陛下,在场的诸位皆可作证。孰是孰非自有圣上定夺!” 兰贵妃压根没想到她口中所说的未婚夫竟是恭王府的鸿世子。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想逼她低头认错,绝无可能。 “就算你与鸿世子定亲又如何?像你这般有了未婚夫,还妄想攀龙附凤之人,尽会给鸿世子丢脸,嫁不嫁的进恭王府还不一定呢?” 清月勾唇,反讽道。“娘娘自己品行不端,吃着碗里的的,看着锅里的,还要以己度人,臣女,实在是冤枉啊!” “你个贱人,胡说什么?”兰贵妃气的浑身发抖,连护甲掉了都不自知。 清月毫不畏惧的对上她,不疾不徐的说。“娘娘今日与九王爷共饮一杯,您忘了么?” “臣女告知过您,那茶是九王爷用过的,您依旧置若罔闻,紧紧抱着茶杯不撒手。试问,这般觊觎的心思,陛下知道吗?” 兰贵妃猛然一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没想到这位七小姐如此难缠,还这般歹毒。 这顶帽子扣下来,陛下定心生疑虑。 第96章 拿个软枕给她垫着 皇帝本就忌惮九王爷,既痛恨其手握重权,又要仰仗其护卫江山,那等晦暗心思如鲠在喉,拔不出,取不掉,成了最大的心病。 如今觊觎九王爷这等帽子扣下来,她轻则被皇帝冷落,重则贵妃之位不保,九皇子的前途堪忧。 是以,此刻她只想将清月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愤。 “来人啦!将这个满口胡言,嚣张跋扈的小贱人拖出去,杖毙!” 这不是在皇宫,清月也不是宫里的奴婢,即便是兰贵妃身边的小丫头,也不敢下场拖人。 “娘娘这是要滥用私刑,公然害命吗?臣女一没犯法,二没获罪,娘娘有何权力处死臣女?即便臣女真的犯了罪,也应该由刑部候审,待定罪后方能处置。娘娘以为,这大祁的律法,是由您掌控吗?这天下,是姓曹吗?” “你,你,你个小贱人,口出狂言你……” 兰贵妃差点气晕过去。 董夫人暗下戳了戳董祯,吩咐她。“快去找你师哥!此事关乎他的名声。他不出面,摆不平!” 得知事情经过的祁宴,眉头紧锁,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他就没见过这么能惹事的女人,不但能惹事,还挺会借势。借势也就算了,还要挑拨自己和皇帝的关系,真是个胆大包天的麻烦精。 “她不是说她未婚夫很厉害么?出事了,不去寻他的如意郎君,来找孤干嘛?” “师哥,清月也是被逼的,你去帮帮她嘛!”董祯已经把清月当做未来的小姑子,自然是站在她这边的。 “不去!她有本事惹麻烦,就得有本事脱困。” 董祯故意激他。“师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 这句话就像点了一个炮竹似的,祁宴瞬间就炸了。 “谁吃醋了。你瞎了么?哪只眼睛看到孤吃醋了。本王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孤会为了一个低贱的娼女吃醋,笑话?” 董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满屋子都是酸味,还死鸭子嘴硬,看他硬到什么时候, 早在烟雨楼那次,就跟他说过,清月很美,同他很配,偏偏他一条道走到黑,好几次差点要了人家的小命,如今活该害失心疯。 “师哥,今日是祯儿的及笄宴。你就出面,帮祯儿扫平这麻烦嘛!” 祁宴嘴上说不管,只是逞强怄气。董祯既然求来了,自然没有让人毁了她及笄宴的道理。 “木辰,传孤旨意。兰贵妃偷食孤的茶水,擅用孤的玉盏,罚跪两个时辰。魏家七小姐……” 祁宴停顿片刻,斟酌用词之后,才悠悠开口。 “魏家七小姐,口无遮拦,往孤身上泼脏水,也罚跪两个时辰!” “是!” 木辰得令后,祁宴又叫住他。“慢着!” “那混丫头身子娇弱,给她拿个大软垫!” “噗嗤!”董祯忍不住笑出声。 她还是第一次见师哥,对一个女人怜香惜玉,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木辰举着祁宴的王令宣告旨意,整个宴厅鸦雀无声。若是圣旨,旁人还能腆着老脸求求情,可九王爷的命令谁敢不从? 这惩戒虽说洗脱了兰贵妃的嫌疑,却也妥妥的打了她的脸。堂堂一品贵妃,被人嫌弃为脏水,还被当众在臣子府上罚跪,这脸面已经从云端,堕入了烂泥中。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位黑甲将军,宣完旨意后,从后头抱来一个巨大的软毛枕头,丢给清月。 “王爷说,你身骄肉贵的,别磕破了皮,让你垫着。” 清月抱着软枕,挑衅的剜了一眼兰贵妃,那得意的神情,再次将对方气的五脏俱焚。 烈日炎炎,二人仅跪了两刻钟,就开始香汗淋漓。清月有功夫底子还算好,兰贵妃养尊处优多年,哪经得起这般磋磨。这又晒又羞又气的,整个人气血翻涌,看起来摇摇欲坠。 若不是木辰全程监督着,清月还想暗中让她吃点苦头。可又怕被那位抓住小辫子,借机发难,将自己折进去,便规规矩矩的跪在软垫上,任凭汗水肆意。 直到兰贵妃临近虚脱,清月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稍稍将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好让汗水的气味,多一些钻入她的鼻息。 自己这具身子骨,可是打小吃秘药调养长大的,不论是血液还是汗水,都蕴含着媚毒。兰贵妃此刻正虚弱着,只要稍加熏陶,就能达到不一样的效果。 “热,好热!我要喝水!” “侍卫大哥,求您了。让我们家娘娘,喝杯水成么?奴婢给您磕头了!” 趁着小丫鬟纠缠木辰之际,清月用指甲划破指尖,将一滴圆滚的血珠,弹入兰贵妃的口中,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去!”木辰并没有为难她们。反正王爷说的是罚跪,也没说不能喝水。 清月没有带丫鬟,自然没人替她求水。只好眼巴巴的望着木辰。 “看我干嘛?我又没水。” 见木辰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清月也懒得开口。挺直了腰杆,跪的笔直,等着看好戏。 兰贵妃饮了一大碗水后,依旧叫渴。 只有清月知道,她并不是渴,而是热,那种饥渴难耐,欲火焚身的热。 “红韵。你再去给我舀一碗水来。” 小丫鬟舀了一碗又一碗,看的木辰都渴了。却又不好叫她给自己也舀一碗。 木辰的渴,没有兰贵妃那般强烈。毕竟他只是隐隐闻到了一点点清月身上的汗香,加之被太阳晒得有些燥罢了。 清月弓着身子,趴在软枕上。尽量不让汗液浸透衣裳,否则,指不定遭殃的不是兰贵妃,而是自己。毕竟,木辰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 宴厅内流觞曲水,一盆盆冰块散发着凉意,好不清爽。 而殿外却是烈日骄阳,汗流浃背的炙烤。三个人都快有些熬不住了。 兰贵妃已经褪了外衣,像蚯蚓一样,不停的扭曲着饥渴难耐的身子。而木辰看着那裸露的一大片花白,也有些蠢蠢欲动。 清月则是死死得将软枕抱在胸前,遮掩那一大片被汗渍浸透的湿糯,以防失了体面。 九皇子得知母妃和清月被罚后,跪在祁宴的殿前苦苦哀求许久未果,只好端了两碗冰镇牛乳送过去。 不料,却撞见了令他惊魂失魂的一幕。 她的母妃,竟光着膀子,袒胸露背的与侍卫抱在一处。小丫鬟卖力的想要将两人拉开,被一脚踹出去数米之远。 哐当!碗盘落地。 祁琛哑着嗓子惊呼。“母妃,您这是做什么?” 第97章 抱枕里的秘密 兰贵妃只顾着纠缠木辰,根本没注意到儿子的到来。火焰的红唇,紧紧的吸附在木辰的胸口上。 而清月则像个隐形人一样,抱着软枕跪在一旁,观赏着干柴烈火的画面。 “啪!” 祁琛一巴掌甩在兰贵妃脸上,眼中是无尽的失望和嫌弃。“母妃,你让我感到恶心。” 这一巴掌让兰贵妃从沉沦中清醒过来。“琛儿,你怎么来了?” 木辰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一把推开兰贵妃,飞奔到祁宴殿前告罪。 “王爷,属下有罪。适才在宴厅外,兰贵妃勾引属下,属下一时失控,与之有了肌肤之亲。属下自知罪该万死,求王爷饶小的一命。” “兰贵妃勾引你?”祁宴觉得此事异常诡异。“可有旁人看到了?” 木辰不敢抬头,匍匐着回答。“有。与兰贵妃一同罚跪的七小姐。还有,九皇子也看到了!” 说到清月,祁宴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八成是她搞得鬼。 “孤看看去!” 祁宴过去时,恰好看到兰贵妃和清月两人相互揪着头发互殴,而兰贵妃那边还有个小丫鬟帮忙。 “放肆,孤让你们罚跪,你们还有力气打架,是嫌孤罚得太轻了么?” 清月连忙松手,又将那软枕死死的抱在胸前。兰贵妃也整了整松散的发髻,重新披上衣服,乖乖的跪到另一边。 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半个时辰,二人皆是脸颊通红,妆容花的狼狈不堪。 特别是清月,那高肿的脸蛋,油光锃亮,好似吹一口气就要破了。 膝盖处还隐隐有一些血迹,印在洁白的裙子上,格外的显目。 祁宴看她隐忍可怜的模样,骂她。“给你软枕不会垫着吗?你是要抱着在这太阳底下睡觉么?” “不用垫。我没有偷懒,我一直好好跪着呢!” “要么垫上,要么起来。别又埋怨孤,欺负你个弱女子。今日,可是你自找的。” 清月颤抖着腿,踉跄的站起来。可是怀里的抱枕,依旧不松手。 祁宴很是纳闷,那抱枕里头到底藏了什么阴谋诡计,一直死死护着。 “说,兰贵妃的事,是不是你搞得鬼?” “王爷冤枉。小女没有。小女一直老老实实的在罚跪,不信你问这位侍卫大哥,还有这小丫鬟,臣女真的什么也没做。” 木辰和红韵都如实的点头。 就连兰贵妃,自己也没怀疑到清月身上。除了刚才打架那一会,她与清月没有任何的接触。 “过来,把抱枕拿开,让孤看看,里面藏了什么!” “王爷,请您相信我,真的没什么!” 清月不仅没有上前,反而还退了好几步,生怕这疯子会过来抢枕头。 的确,祁宴已经动手了。 当软枕从清月胸口抽离那一刻,祁宴看傻了。 轻薄的绸衣被汗水浸透,紧紧的贴在高高凸起的峭峰上,那弧度饱满而圆润,整个轮廓一览无余。 甚至连高峰上的顶点,都若隐若现。 “混蛋,把枕头还我!” 祁宴慌乱的半侧身子,把枕头塞回她怀里,对上木辰那惊讶的目光,恨不得剜了那对讨厌的眼珠子。 “来人,送七小姐去沐浴更衣!” 他料到了清月身娇肉贵,怕她磕着伤着,便送了软枕。却没有料到会有如此风光的一面。也不知木辰那混蛋,到底偷看了多久,又偷看了多少。 “你自己去领六十棍军法。以后不必在孤跟前伺候了!” 兰贵妃看着祁宴那俊美无双的脸庞,还有那通身的气度威势,情难自抑的扭着身躯爬过去,抱着他的大腿。 “王爷!臣妾好热!” 至始至终,祁琛都没有离去。在祁宴过来的那一刻,他就默默的躲退在假山后。 虽然对兰贵妃很失望,可毕竟是自己的母妃,岂能真的不管不顾? 可是,他没想到,母亲的无耻,竟然到了如此不要脸的地步。 “滚!” 祁宴嫌弃的一脚踹在她胸口,完全不顾忌那两坨肉是否承受的住。 “看在小九的份上。孤暂且饶你一命。至于皇兄要如何处置,你自求多福!” 祁宴扫了一眼背后的假山。“小九,送她回宫!” 直到散宴,祁宴都没有再见清月,至于兰贵妃之事与她到底有没有关系,他都不在乎。 而宫中传出来的消息却是,兰贵妃没有中毒。五名太医轮流诊断,都是一样的说辞。 “贵妃娘娘没有吃错东西。也没有中毒迹象。” 皇帝的脸色更沉了。他最宠爱的贵妃啊,竟然也对祁宴动了那等心思。还是明目张胆的在外臣府上,主动献身。这样的耻辱,如何咽得下。 “从即日起,兰贵妃贬降为嫔。幽禁兰香殿,无令,不得外出!” 祁琛只以信笺的方式,告知皇帝。母妃不守妇道,意欲勾引九皇叔,为九皇叔所伤。然,母妃虽有错,却已知悔改,望父皇从轻发落。 至于木辰那一段,他隐去了。毕竟和侍卫私通的罪名,乃死罪,且他也无法背负这等耻辱的骂名。 “祁琛,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可是你母妃啊!” 兰贵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后半辈子荣华,竟生生的断送在亲儿子手里。其实只要他不说,再伺机灭了那贱丫头的口,此事就能遮天蔽日瞒过去,为什么琛儿会这么傻,将这等伤母损己的事,捅到皇帝面前。 “贱人,一定是那个小贱人迷惑琛儿,所以他才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本宫一定要杀了那小贱人,以泄心头之愤!” “来人。替本宫把这两封信送出去。”曹玉兰是从侍女一路爬到贵妃的位置,其心计和手段乃是后宫第一人。 贬为嫔又如何,禁足又如何,只要有人相助,再使点手段,皇帝总有一点会回心转意。这么多年的柔情蜜意,不信他舍得下。 还有那个小贱人,她不是仗着恭王府的势目中无人嘛,且看她要如何嫁入恭王府。 得罪了兰贵妃之后,清月以为会招来一连串的麻烦,时刻警惕着要如何应对。甚至还跑到恭王府让世子退亲,说自己是个麻烦精,怕连累了他。 可鸿世子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莫非本世子在你眼中,就是胆小怯弱的窝囊之辈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左右我是恭王府唯一的独苗,虽说跟陛下这一脉的关系并不算亲近。但是只要不是谋逆造反的大罪,他们也不敢拿我如何?” “皇帝真要怪罪,这些麻烦我也还兜得住。只是你自己遇事要沉住气,懂得避险,不然你吃亏受罚,我也心疼。还有兰贵妃那人,阴险毒辣,近些日子被禁足,不会有太多动作,但日后你可要小心些。” 可接下来的半个月,宫里和京城都是风平浪静,没有一丁点流言蜚语传出来,好似董府上两个女人被罚跪一事从来不曾发生一般。 反倒是长公主府,发生了一连串的倒霉事。 第98章 长公主失势 “听说了没,宁宝钱庄私下里拿百姓的存钱,偷偷的放印字钱,导致很多商人和百姓紧急用钱时,取不出现银,如今好几十人都闹到官府去了!”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天啦,还有这等事。这宁宝钱庄的东家可是长公主。我们可是看中她皇家身份还有宁府的信誉,才把钱存那的,如今出了这等事,我那钱可不是打水漂的!天杀的,那可是我和老伴的棺材本哦!哎呦,我的天爷呀!” “哎呦,这有权有势之人,怎就如此黑心呢,那可是我们两口子,给儿攒的媳妇钱,这一下子没了,我儿要如何娶媳妇呀,我的天爷呀!” “你们只是钱没了,我家儿才可怜啊,借了他们三十两银子给我家老头子看病,要我们一个月内还九十两,还不上就打人,生生把我儿给打死了!可怜我的儿,还未满二十,就……死的那样惨!” “我那苦命的夫君,也是因为借了他们百两银子,要求还三百两,还不上就被砍了双手,因无钱医治,熬了五天,生生痛死了!” …… 越来越多的人跪在府衙门口诉苦叫冤,要求长公主还钱还命,否则大伙就全都跪到公主府去讨债,一日不还钱,一日不罢休。 事关皇亲国戚,京兆衙门兜不住,只能先关了大门,将百姓们杜绝在外,再偷偷进宫去请皇帝旨意。 皇帝一听,长公主竟然在外干了此等狠辣恶毒之事,还闹出三十多条人命,引起了千人民愤,顿时勃然大怒。 命刑部,大理寺,京兆衙门三司会审,彻查案件,给百姓一个交代。 早在清月赴沁园湖荷花宴被害后,祁慕就开始布局,一点一点的撒网,为的就是将给长公主致命的一击,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先是以大客户低价三成的利益,诱惑长公主那几家绸庄首饰铺子大量进货,消融掉大部分现银。 后又找了几百号人,每天分批去钱庄贷银子,利息极高,但是债期长,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以此再一次将钱庄的现银掏空。 最后让手底下的商人去钱庄大量取现银,并制造谣言,说钱庄私吞百姓的钱产,银票无法兑现,从而引发兑银热潮。而钱庄贷出去的钱,周期未到,根本无法收回,便彻底坐实了钱庄无银的局面。 至于那些人命官司,本就是长公主自己造的孽,如今东窗事发,不需人煽动,那些受害者家属自会跳出来,为亲人讨回公道。 自古民斗不过官,弱斗不过强,但是万民成势,集滴成河。当所有人齐心声讨时,即便是天子,也不敢犯众怒。更何况长公主做的乃伤天害理之事,无从包庇。 当日就命人将长公主收监入狱,待案件查明后,听候发落。 事情的结果一目了然,那些人命冤魂也都属实,不到三天,所有原委皆已查清。可皇帝依然拖了整整一个月,才定案。为的就是待事情缓和后,再放长公主一条生路。 是以,最终的处理结果为,褫夺祁茵长公主封号,逐出皇家族谱,贬为庶民。 并着其变卖商铺,田庄,家中私产及公主府邸偿还百姓们的银债。 至于那三十多条人命。除了每人赔偿三百两恤银之后,丝毫未提刑法之罪。 “清月,我答应你的,替你收拾那毒妇,我做到了” “多谢你,祁慕!” 此刻清月从内心深处,真正接受了祁慕。从最开始勉强接受,变成了信任,感动,倾慕。 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一日之间,从云端跌落凡尘,旁人冷嘲热讽拜高踩低也就算了,毕竟她以前跋扈,得罪了不少人。 可她的夫君宁振宇,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人,竟然给捅了她最深的一刀,在圣旨下来的第二天,纳了两房妾侍入门。 宁家,竟然无一人反对,甚至还张灯结彩的小办了十几桌,以表喜庆。 公主府旁边的小院内,祁茵哭的撕心裂肺,家用瓶具碎了一地。 “宁振宇,你个没良心的,杀千刀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当年,宁振宇要娶之人是三公主,是她使了手段,才谋了这门婚事。二十年来,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有儿有女,也算和睦。 就算她有些小脾气,驸马也都让着,宠着。没想到一朝失势,竟落到这般田地。 府邸没了,尊荣没了,夫君的恩爱也没了。那宁府,她是没有脸搬过去,她是尊贵的长公主,怎么能由着婆家人看笑话。 “贵嬷嬷,给兰嫔回信,就说她所提之事,我允了!但是,我不要钱财银子,我要九皇子娶宁嘉为妃。” 她既不再是长公主,那宁嘉的郡主身份也名不正言不顺。虽说有宁家二房嫡姑娘的名头支撑着,可她当日失了清白之事,也有不少贵妇小姐们知道。日后,若想再嫁高门大户,难。 所以,入宫为妃,是最好的选择。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兰嫔要为娘家谋划,自己也要为女儿谋划。 曹心兰收到祁茵的回话后,气的肺都快炸了。她那失了清白的落魄女,竟然意图嫁与琛儿为王妃,简直痴心妄想。 “贱人,祁茵这个贱人!”幽兰殿的瓷盏也碎了一地。 若不是她看中她手里的底牌,谁愿意与这样的毒妇合谋? 先帝疼爱皇长女,所以在知晓自己时日无多时,私下给了长公主三千皇隐卫,此事,除了祁宴,几乎无人知晓。 兰嫔本想用三千万两白银,换取三千皇隐卫,没想到那缺心眼的公主不上钩。可如今她已是笼中困兽,儿子羽翼未丰,娘家兄长断子绝孙之仇未报,她除了与虎谋皮,别无选择。 “娘娘,长公主还说了,只给您半月的时间考虑。如您不愿,她以三千皇隐卫陪嫁,有的是皇族宗亲愿意。” 兰贵妃闭眼,痛苦的深呼一口气。再看时,她又如往常一样雍容华贵。 “告诉她,本宫允了。不过,得她自己想办法去陛下那边打头阵。” 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每个人都在蓄势待发。唯有祁宴,日日被梦魇困扰。 自从那日看到陡峭的双丘后,他又开始想入非非,浮想联翩,脑子里时不时的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比如,很想捏一下,那圆润的饱满到底有多柔软。 “小夏子,去魏国公府传话,就说不白病了,连着好几日不吃不喝闹绝食。” 第99章 月澜山庄 小夏子屁颠屁颠的去了。 祁宴阴沉了七八日的脸上,总算见着了一丝笑意浮动。他命人上了七八样点心,还有时令的瓜果,精致的糖酥,亲自泡好了雪山莲雾,等着那个女人登门。 孰料,小夏子独自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回王爷。魏国公说,七小姐随鸿世子去月澜山庄避暑去了,得要几天才回来。” 祁宴的脸色骤变,浑身寒气逼人。整个人就像从地狱中走出一般,阴森莫测。 “避暑?它的狗都快断气了,她还有心情避暑,她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不明所以的小夏子不要命的问。“黑小月真的病了么?要不老奴宣太医过来替它瞧瞧?” “滚出去!”祁宴一脚将茶案踹翻,茶水和点心散落一地。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滚去月澜山庄请七小姐。” 意外的是,祁宴没有再大发雷霆。小夏子暗幸,这回可算蒙对了主子的心思。 “慕哥哥,这月澜山庄怎会有绣楼?还有花房?” 祁慕避开她的眼神,支吾道。“我母妃曾在这住过一段时日。她闲来无事,就布置了这两间屋子。” “王妃还挺有雅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偷偷养着小情人呢!” “咳咳!”祁慕被呛到。 这月澜山庄乃是他十六岁时特意为舒明月建的。自二人决裂后,山庄中所有她用过的物件早在五年前烧毁,唯独这两间构造独特的阁楼,无法拆除。没想到却被清月一眼看穿。 “以前的事儿,早过了。瞧你这醋吃的,都快把山庄淹没了!” “哼!谁让你不老实!”清月不在乎他以前爱过谁,有过多少女人,不满的是他这遮遮掩掩的态度。 既然过了,何必耿耿于怀,提不得,碰不得。 “月儿,我已经跟陛下还有母妃都提了,想把婚事定在冬月,你觉得如何?” “好!”清月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感觉有些不真实。来京城不过两个月,就要出嫁了,郎君还是这般兰芝玉树的贵公子,一切好似做梦一般。 “慕哥哥,你是真心喜欢我么?以后,你会负我么?” “我祁慕,今日在此起誓。若我今后负了沈清月,就……” 清月伸手捂住他的嘴唇制止。“别起誓。真情不必诺言。我信你!” 距离半年之期不足四个月,祁慕很想时间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待筹谋多年之事尘埃落定之后,再安安心心成亲。可他不确定,清月愿意等他多久。 “月儿,过些时日,我要去一趟江南。约莫要一两个月时间,趁着这些时日,你可以将嫁衣绣了?” 清月娇嗔的在他胸口捶了两下。“你明知道我不会女红,还为难我。” 祁慕抓住她的小爪子,询问道。“嫁衣绣不来,那给我绣个香囊总成?” 看到清月那高高噘起的嘴巴,还有神情流露的小委屈,祁慕强忍住心软,逼迫她。 “我的谢礼呢?都快两个月了,半点动静都没。吾就想要月儿一个小小的香囊,过分吗?” 清月羞涩地从口袋掏出一个赤金相间的白玉福络子扔给他。 “香囊没有,这个,爱要不要。” “要要要,只要是月儿送的。哪怕是扎两个线头,我都喜欢。”祁慕一把抢过精美的玉络子,生怕她反悔。 “早知道你这么好打发。我就剪两个线头来,省的这又费心又费力的。” 祁慕将她揽入怀里,轻声告诉她。 “我这次下江南,也不单单是为了生意和钱财。我想要屯点粮,养点人,依着你这么能惹事的性子,咱们总要有自保的能力不是?” “还有你说的仇家,现在虽然不能拿他们如何。但是咱们得先把刀磨好了,日后才有趁手的武器。月儿你只管安心嫁予我,其他,我来筹谋。” 清月主动环上祁慕的腰,踮起脚尖在他脸侧迅速啄了一下。 “慕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江南,好不好?我舍不得你!两个月不见,我会得相思病的。” 这是清月第一次主动真情流露,娇软可人的嗔痴模样,比二月的桃花还迷人。 祁慕浑身一颤,感觉飘到了云端。明明温香软玉在怀,却不敢亵渎。就娇滴滴的一句舍不得,他就失去了控制,若再进一步,怕是会变禽兽。 “你,不许去!江南多方势力混杂,你又如此招眼。我可不想你被别人瞧上,我恨不得将你藏起来,夜夜独享。” “祁慕,你,你登徒子!”清月感觉到耳边急促紊乱的呼吸,试图推开他。 “别推,就亲一下。月儿,我是你夫君,不是登徒子!” 月澜山庄的晨曦,透过云雾洒落在二人身上,朦胧的身影缠在一处。最后,双双绵软的倒在花海里。 “月儿,我不想去江南了,我想娶你,今日就拜堂成亲!” 清月翻身滚了两圈,离他远一些。“你想的美。没有大红喜娇,没有凤冠霞帔,我才不嫁!” 祁慕微微叹气,他就知道,清月不是个将就的人。可偏偏,他的软肋被舒明月拽在手里,不能负她,亦不能负她,该如何是好。 那日在承福寺,舒明月曾传信。 “慕哥哥,一别数年,你我皆已物是人非。月儿自知对你有愧,却依然心有幻想。试问一句,昔日的承诺还作数吗?他日我若和离,你还愿娶我吗?你说过的,只要我心依旧,你将永不负我。” “若是昔日的情分,不足以令你回头。那我便做一回小人,挟恩以求报。反正,王妃娘娘说,她这辈子只认舒家女儿作儿媳!” 曾经的舒明月是大将军的女儿,是京城第一美人,是俯览群芳的才女,更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更何况,舒明月的父亲,还救过他母亲,所以二人之间的情分,即便断了,依然割舍不尽。 四年前,舒明月曾无情地说。 “慕哥哥,忘了我。你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女子。但是,你一定要找一个比我更美的女人,才能娶。否则,她不配!” 这么多年来,他见过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可以和舒明月媲美。 直到清月出现,他想着,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从那个被抛弃被践踏的阴影里走出来,雪耻曾经的伤痛。 不料,这个装点门面的木偶人,却走进了他心里。 所以,他要还债,只有将舒家的恩情还了,才能问心无愧的娶亲。 “月儿,你一定要等我,要相信我。我是真心想要娶你的。” 祁慕说这话的时候,清月已经躺在花丛中睡着了。 第100章 下江南 江南的商队大当家,比夏公公来的更早一些。 钱管事不知清月到底是何身份,有些欲言又止。“公子,去江南的车马已经备好了。您看,何时出发?” 正在与清月对弈祁慕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晚几日。等我同月儿去乡间玩耍回来再过去!” 钱掌柜急了,看着一旁的陌生女子,又不好言说。 祁慕直言道。“有事就说。月儿乃本世子的未婚妻,不必不必忌讳。” 时隔四年,钱管事见公子再度动情格外激动,连忙跪下见礼。“恭喜世子。小的见过世子妃。” 清月听着世子妃三个字很不适应,对于这种跪拜之礼数更是无措。 “你,你起来。我与世子还未成亲呢。你叫我沈姑娘就好!” “月儿不必害羞,你迟早得习惯的。钱管事是自己人,你不必拘谨!” 祁慕虽如此说,清月却依旧坚持。“我要九月才及笄呢,还是叫姑娘妥当些!” 钱管事又笑着叫了一声沈姑娘,才开口说正事。“公子,今年日光足,江南的粮食半月前就已经成熟了。咱们得赶紧过去,不然怕是来不及。” 祁慕看了一眼清月,眼中满是缱绻和不舍。“月儿,说好的带你去摘果子,酿米酒,怕是要等明年了。” “先欠着呗。明年可不许食言!” “好。以后每年,我都带你过来!”祁慕扔下未完的棋局,拉起清月一块收拾回程的行李。 清月有些不舍,她是真喜欢这地方。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清凉宜人,完全感受不到半点炎夏的暑气。 “慕哥哥,你先去江南嘛。我还想多住几日。你知道的,我最怕热了。” “不成。这庄子上的佃农都多数是男子,我不放心。” 若不是此番下江南要见舒家人,祁慕恨不得将她拴在裤腰带上。明明以前舒明月每年夏季都在这住,也没出现过什么意外。 可到了清月这,他总觉得心慌。生怕被别人多看了一眼,或是遇到一些流氓土匪,那些护卫拦不住可怎么办。 “慕哥哥。你就答应嘛。我不会惹事的。我还懂一点点功夫,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这满院子的护卫和丫鬟守着,难道还有那个不长眼的,赶来世子的地盘闹事?” 经不住她软绵绵地摇晃,祁慕唯有妥协。“三天。最多住三天,就必须回去。否则,我不让他们给你做饭,饿死你!” “好好好,我会乖乖的!”清月觉得,能多留一天都是赚到了。 早知道有这么清凉避暑的好地方,早在半月前她就该来的。 “乖乖秀香囊,等为夫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 提起香囊,清月瞬间就蔫了。“祁慕,你混蛋,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可以不用秀了的!” “就一个,此生就秀这一枚。往后我都不让你碰针线,可好?” 女子赠男子香囊,代表着情义。祁慕腰间的香囊,自十六岁起,戴了整整十年。此刻,他想换了。 清月羞涩的点点头,应下了。 微风徐徐,良辰美景,却来不及月前月下,就得匆匆启程,钱管家已经催了三遍了。 “公子?您可好了?” 祁慕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告别。“月儿,等我!” “去,去。早日回来,我会等你的!”清月有些迫不及待的送祁慕出门。 她已经惦记后山那一汪碧水清湖好久了,只是祁慕是个男子,不好同游,便只能看着心痒痒。 以前,万花谷后面也有一潭湖水,每每到夏季时候,她总会在半夜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凫游。 哪像这山庄,几百亩地都是王府的产业。碧云湖湛蓝清澈,岩岸风景秀丽,青翠的柳枝在微风中惬意的飞舞着,好不惬意。只要吩咐几个丫鬟在边上守着,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盯着她点,那湖水清凉别玩久了,好好服侍。若少了一根毫毛,你们全部陪葬!” 祁慕临行前交代的一句话,让万嬷嬷惊恐。她管这庄子十余年,只服侍过一个舒小姐,以为那就是王府未来的主母。不曾想,世子身边,真的换人了。 “沈姑娘,我们世子交代了,不让你玩水!” 万嬷嬷语气生硬,既不像劝说,也不像关心,反而像是听从人监视的狗腿子。 “那又如何?他现在不在,我是王府未来的主母。你得听我的。这是世子的山庄,我想玩便玩。” 万嬷嬷是王府的家生子,独自在庄子上作威作福了许多年,哪里受过这等气,心下顿时不爽。 “姑娘还未过门呢,便算不上王府的主子。老奴是王府的奴才,只听从世子和王妃的安排。他说不许,那便是不许的。” 清月冷冷地盯着她,露出不屑地冷笑。“呵,万嬷嬷。你可真是山霸王当久了。忘了自己是个奴才?今日,我就要去湖中玩水,你又如何?”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姑娘可是世子的未婚妻,你日后可要在我手下讨生活的。放聪明一点,可明白了?” 对比舒明月的温柔可人,宽厚善良,清月这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万嬷嬷怨怒横生。 “姑娘一日未过门,便一日使唤不了老奴。世子的未婚妻,之前也有一个呢,如今不照样有了变数。姑娘,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才好。” “滚开!区区狗奴才,还想翻天不成!等世子回来,本姑娘第一个让她废了你这老东西。” 清月不知,这一脚还真踹出了一场祸害。 这万嬷嬷本就是舒明月座下一条狗。如今挨了打,更是涨了一肚子的坏心思,等着报复呢。 她不是想要玩水么?那就让她去好了,等下若是闯进一些不三不四的男子,被人偷窥,失了清白,看她还如何嫁给世子爷。 清月前脚刚没过湖水,万嬷嬷后脚就溜出了院子。舒小姐交代过,只要世子带别的女人来月澜山庄,一定要想法子搅黄了。 恰好,这山庄有的是色胆包天的老爷们。有姑娘玩,那些狗馋虫指不定连命都可以豁出去呢。 第101章 重操旧业的阉大侠 万嬷嬷是月澜山庄的管事嬷嬷,那庄子上的佃头,又是他侄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一片田地,是万家的产业呢。 “顺子,叫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到那湖里去捞鱼。顺带告诉他们,那湖里有个貌美的小娘子,等着爷们宠幸呢!” 万顺笑的贼眉鼠眼,“姑姑,有这等好事,我一个人就成了啊。还便宜别人做什么?” “去!这娘们你可千万别沾。她可是世子的枕边人。事发之后,肯定会要命的。” 万顺联想到前两日出现在庄子上的美人,眼睛开始冒光。“是那个长得比仙女还好看的姑娘么?” “我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就她那上不了台面的性子,及不上人家舒小姐半分!”万婆婆啐了一口老痰,再次叮嘱侄儿。 “顺子,姑姑可跟你说了。这事,你找人去办就好了。自己可千万别上场!” “是是是!姑姑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万顺嘴上答应着,心里头却打起了小九九。 那样一个娇嫩的美人,凭什么便宜了那些糙汉,怎么着自己也得尝一口。 就算世子日后算账,反正有那么多替罪羔羊,自己摘出去不就得了。 再说了,一个被玷污的女子,世子还能为她屠了整个山庄不成? 正在湖里畅游的清月,看到远处那一连串黑影,顿时意识到不妙。 此刻,衣裳尽湿,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且在水中,即便有身手也无处着力,又气又急,只能袒露身份。 “喂,不要脸的狗贼,你们听好了。本姑娘是鸿世子的未婚妻。你们速速离去,否则,冒犯了本姑娘,定要你们狗命!” “哈哈哈,小美人口气还挺嚣张的。一会儿小爷可要好好疼爱你!” 万顺这么一吆喝,一起来的那些男人胆儿也肥了起来。 “万爷,一会儿你玩腻了,也赏小的们爽一把!这么个美人,就是死在她身上,也心甘情愿啊!” 眼看着十几个黑影,越来越近,清月急的大叫。 “滚,滚开啊!不许过来!” “来人呐。本姑娘遇难了,来人呐,救命呐!” 那些伺候的婢子早被万嬷嬷打发了,就连岸上的干衣服也一并收走了。 “哈哈哈,叫啊!小美人,使劲的叫!小爷喜欢听!” 此刻的清月,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虽说懂一点点水性,可也经不住十几个大男人的围堵。除了智取,别无他法。 “本姑娘出身青楼,本就不是什么清白人家。你们无非不就是馋那一口么,等上了岸,我好生伺候各位爷,如何?” 清月眉眼含笑,说的风情万种。还未使用媚术,就将十几个好色之徒的魂儿给勾了。 “哎呦呦,小美人,可真说到爷的心尖上了。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先让爷我摸两把,过过手瘾!” “呜呜,不行。你先退后,我水性不好,万一呛死了,可怎么办?你若不依,我就咬舌自尽。” “反正,要快活,咱们上岸去。这水里,我怕死!” “好不好嘛!哥哥!难道我还能逃了不成?” 清月哭的梨花带雨,又是娇嗔又是哀求的,还使了一点勾魂术,这些一年难得尝两回荤腥的糙汉们哪里受得住。 纷纷让开一条道。“好好好,我们都去岸上等着美人。” 看着岸上那一群急不可耐的爷们,清月嘴角勾出一抹染毒的微笑。 “你们把裤子都脱了,我看看谁的最中用,便先伺候谁!” 万顺见过胆大姑娘,没见过这么胆大的。此刻,是真的相信她是出身青楼,而不是耍花招。 清月面不改色的看着那一排,从容不迫的慢慢探出身子,一步一步的走上来。 还顺带挑选了一番。 “还是你们头儿,最威武!本姑娘,喜欢!” 闻言,万顺乐的忘乎所以,屁颠屁颠的送上来。“姑娘,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 “啊——” 还未说完,猛地胯下一疼,就被清月一脚踹的那玩意儿稀碎。 接着,一阵连环无影脚飞来,每个黑影都遭遇了重腿突击,个个抱地打滚。 “哎呦,疼死老子了!” “来呀,各位爷,起来啊。本姑娘伺候你们呀!” 清月的身手乃是前任禁军统领亲传,比起那些顶尖的武林高手自是差了些火候。可对付这些地痞流氓,全然不在话下。 “啊!你竟敢让爷断子绝孙,爷跟你拼了!” 一身材魁梧的汉子,从身上掏出一柄利刃刺过来。清月侧身闪过攻击,同时飞起一腿,踢向对方的腰部,接着,拳拳生风,直击对方面门。 直到大汉一命呜呼,清月捡起他手中的小刀,笑盈盈的说。 “感谢你赠刀,借用一下!姑娘我,给诸位公公们,好好地净一净身!” 白花花的利刃,在她手上旋转如花。明明笑的如沐春风,却比地狱的索命鬼还令人毛骨悚然。 “姑娘我的身子,好看么?要不要再多看两眼?毕竟你这双眼睛,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喽!” 清月没打算让他们活命。毕竟这不是万花谷,仁慈只会让自己身败名裂。 哪怕这些人还有一口气在,都将成为日后的阻碍。 若不是夏公公带着旨意来传人,万嬷嬷还在同那些婢子们饮酒作乐呢。 “咱家是九王府的公公,奉王爷旨意,前来传召魏国公府的七小姐。你们,速速将人叫来接旨。” 九王爷的名号在京城比皇帝还威风。万嬷嬷吓得手上的鸡腿都拿不稳。 “公……公公稍等,奴……奴……奴……老奴这就去叫!” 万嬷嬷战战兢兢的跑到后山的碧水湖,担心着,要怎样向夏公公交差。 可入目的恐怖画面,直接将她吓死过去。十几具无眼男尸,横七竖八的躺在湖边草丛中,鲜红的血迹从眼眶蜿蜒而下,染得尸首面目全非。 “啊——”跟在万嬷嬷后面的婢女,一边逃一边尿。 “不好了,杀人了!救命啊!” 第102章 撇清干系,我不是凶手 惊恐的叫喊声,总算惊动了院子里那群醉酒的护院。 “杀人?谁杀人了?” 婢女瘫倒在地时,又尿了一滩,嘴巴张了许久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颤抖着指着后面。“死,死,死人了!那里死了好多人!” 十几条人命,不单单被剜了眼睛,连阳具都被齐根斩断,手段极其残忍。 血淋淋的场景,吓得护院们醉意全无,一个个夹紧双腿,勾着腰,拔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谁?到底是谁杀的人,出来!” 清月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猫儿,柔弱无助的从树后面爬出来。 “哇”一声啼哭将护院们的心弦绷得更紧,仿若惊弓之鸟。 “谁?谁在那儿哭?” “呜呜!救命啊!刚刚有两个带着面具的恶煞,好可怕!呜……” 清月抱着身子,哭的浑身颤抖,眼中的惊恐,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任谁都料不到,其实她才是那个执刃人。 “姑娘别怕!你可看见了,谁是凶手?” 清月摇摇头,带着可怜的哭腔。 “当时我在水里,只见到两个蒙着面高手,二话不说就杀人。我胆小,害怕他们对我不利,就憋气躲在水里。这才逃过一劫!” 护院首领见清月没事,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位可是未来的世子妃,若是遭遇不测,怕是整个月澜山庄的人都要跟着陪葬。 “月姑娘,你可有看清那歹人是何装扮,往哪边逃了?” 清月哭着摇头,似不愿回忆那等血腥的画面。过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的回答。 “约莫两三个高手,身着黑衣,身手极快,我没看清,这些人就倒下了。” “早知道,早知道这么可怕。我就不来玩水了。呜呜!” “还有,世子说了,他会派暗卫保护我的。都到了生死关头,那些暗卫也不来救人,都是酒些囊饭菜,一点都不称职!呜呜!” 清月看似可怜兮兮的呜咽,实则把自己的嫌疑撇的干干净净,还把祸水引到了莫须有的暗卫身上。 护院统领暗自心惊。原来世子还私下派了暗卫守护月姑娘。莫非……? 一个大胆的猜测冒出来。 会不会是这些死者想要对月姑娘不利,所以反遭暗卫屠杀? 八成是这些登徒子想对月姑娘图谋不轨,所以才被剜了眼睛,阉了子孙根。不然,就算是仇家索命,也不至于做出这般死后辱尸的行迹。 “月姑娘。你可认识这些死者?他们临死前可有呼救?” 清月摇头否认。“我不认识他们。我在湖里戏水,突然岸边来了一群人,嬉笑着叫小美人,小爷我来了!” “然后,他们刚下水,就来了两个黑衣人……之后,我躲在水里,什么也不知道。再看时,这些人全死了!” 如此一说,那统领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测。觉得这些人死有余辜。连未来的世子妃都敢觊觎,岂不是自寻死路。 “姑娘莫怕,小的护救来迟,让您受惊了。” 清月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回到月陇阁。泡过热腾腾的热水澡,重新沐浴更衣后,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恰好,万嬷嬷也醒了。 夏公公已经等的不耐烦,随行的黑甲卫拔剑指向万嬷嬷的喉咙。 “说,七小姐在何处?”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奴才这就去催,这就去催!” 万嬷嬷还不知侄儿已经丧命。只知道清月没死,也没遭到那些汉子的侵犯,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殿内,清月正吩咐婢女收拾行囊,准备回京城。万嬷嬷就惊恐的摔进来。 “月姑娘,我的姑奶奶。可真是菩萨保佑,你没事就好。老奴听说碧云湖出事,差点吓死了。” 清月若无其事的勾唇,故作害怕道。“是啊!嬷嬷你不知道,我差点就没命了呢。” “你快给我倒杯热茶压压惊,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我的心现在还砰砰跳呢!” 万嬷嬷老老实实的倒了茶,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来,姑娘。慢着些喝,小心烫!” “啊——”清月手一抖,滚烫的沸水,全然淋到万嬷嬷手上,那干枯的老皮,瞬间起了一大片水泡。 “你个老奴才,怎么伺候的,是要烫死本姑娘吗?”见惯了齐珠珠、宁家郡主那等世家大小姐的做派,清月也学着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抱歉姑娘,是老奴疏忽了。” 万嬷嬷明知她是故意的,却只能忍气吞声,重新添了一盏奉上。 清月并没有接,反而将她晾在一旁。“放着!本姑娘一会再喝!” 万嬷嬷气到心肝发紫,却只能继续陪笑脸。 “姑娘,京城来了贵人。九王爷府上的夏公公前来传旨,宣召您。” 清月装作没听到,继续摆弄着案桌上新插的石榴花。时不时的吩咐婢女。 “新儿,那两件碧色的留仙裙,记得收去,别忘了!” “还有前日里我同世子新晒的莲子,也一并带去!” 万嬷嬷看着她不紧不慢的模样,快急死了。“姑娘,那夏公公还在前厅等着呢!” 清月重新端起那杯茶,浅浅的啜了一口。“嬷嬷若是着急,你去接旨好了!” 万嬷嬷知道清月是故意拿乔,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姑娘,老奴求你了。快出去接旨!这九王府的人,咱们惹不起啊!” 清月缓缓起身,吩咐那个还算听话的婢女。 “新儿,以后这月澜山庄就交给你打理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跟对了主子,日后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万嬷嬷,本姑娘说的可对?” 万嬷嬷惊恐,极力辩驳道。“姑娘,老奴是王妃的人。是世子命老奴打理山庄,你无权处置老奴。” “嬷嬷错了。谁说要处置你了?” 清月莞尔一笑,眼中是猜不透的寒意。 “这段时日,你伺候本姑娘辛苦了。一会儿我会跟夏公公说,本姑娘身边离不开你这么贴心的嬷嬷。这山庄清贫,你就跟着本姑娘一块回京享福去!” “若是日后世子或者王妃娘娘问起,本姑娘自会解说的。” 第103章 一路风尘入王府 万嬷嬷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如此有心计,软刀子捅人,还挑不出半点错来。 “姑娘!老奴在庄子上待习惯了,怕是适应不了京城的舒坦日子。” 清月可不想听她狡辩,直接下命令。 “新儿,东西收拾好了没。等本姑娘下次来,希望别有一番景象!” 新儿得了天大的好处,虔诚的拜在清月脚下,满心欢喜的投诚效忠。 “新儿感恩主子抬爱。日后定用心打理庄子,管理好下人。待庄子上的庄稼果子熟了,第一份送给主子尝鲜!” 清月抬手笑了笑,“起来!孺子可教也!本姑娘拭目以待!” 厅堂中,夏公公的怒火已经到了极限。底下的婢女和奴才跪了一地,全都绷着心弦,大气都不敢出。 清月缓缓的从内殿出来,夏公公黑沉沉的老脸立刻变了模样。 “哎呦,七小姐,你可让咱家好等呀!” 清月环顾四周,睥睨着跪地的众人。不咸不淡的说。 “抱歉了公公。小女刚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见了阎王爷。这会身子不适,让您久等了!” 夏公公心惊。“还有这等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对姑娘你不利?老奴替你做主!” 夏公公已然猜透,眼前这姑娘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不一样,所以才敢这般说。 “多谢公公关心。小女无恙,只是庄子上死了好些人。小女被吓到了!” “不知公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呵呵!”夏公公尖着嗓子笑了两声。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王爷养的黑小月,近几日有些抱恙。不吃不喝了好几日,廋了好几圈。王爷说,那倔脾气怕是闹绝食呢!” “七小姐若是得空的话,要不要随老奴去王府瞧瞧它?” 听到不白闹绝食,还瘦了许多,清月心疼的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冲过去将那罪魁祸首暴揍一顿。 “公公稍等。待我取两个物件回来,就与你回京!” “这嬷嬷我用惯了,带着一路上伺候,公公不介意?” 万嬷嬷老脸崩塌,匍在地上大声哀嚎。“求姑娘慈悲,老奴在庄子上待了十几年,一家老小都在庄子里,老奴离不开啊!求姑娘饶过奴婢,奴婢给您磕头了!” 清月看了一眼万公公,唉声叹气道。“本姑娘人微言轻,连个奴才都使唤不动,真真是没用。让公公见笑了。” 夏公公在宫里修炼了几十年的人精,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正如王爷所说,这就是一只狡诈又胆大的小狐狸。 “金大人,咱家老了,说话不中用了。劳您跟这位嬷嬷讲讲道理。教教她,什么是主子,什么是奴才!” 夏公公一句话,金统领直接一把剑横在万嬷嬷脖子上。 九王府的人,向来都是雷厉风行,铁血手段。遇到不听话的,一刀就解决了,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老婆子,不愿意去京城。爷送你去阎王殿可好!” “官爷饶命, 官爷饶命,奴才愿意去!奴才愿意!” 万嬷嬷缩着脖子从金统领的剑下爬出来。尿了一地的污秽。 金攀嫌弃的踹了一脚她干扁的老臀,恶心的啐了一口。“晦气!” 清月临走时,给满院子的护卫也上了一道枷锁。 “现在这月澜山庄由新儿管事。你们最好把眼睛擦亮点,该听谁的,该如何做事,心里可要掂量清楚了。” 满院子的下人,谁也不敢吭声。通过万嬷嬷之事,他们已经彻底明白了,未来这位主母,不好惹。 夏公公暗地里也在掂量着。这姑娘着实聪慧,不仅长的好看,还有胆有识有魄力,难怪素来厌恶女子的王爷也对她另眼相看。 可惜,被鸿世子捷足先登了。 “七姑娘,该启程了。莫让王爷久等。这老婆子,咱家替你料理了如何?” “那就有劳公公了!本姑娘忧心不白,先行一步。” 夏公公眨眼的功夫,清月就飞身扬长而去,留下一串的疾驰的马蹄声。 “喂,七小姐!你等等咱家呀!” 夏公公自己追不上,又迁怒金统领。 “你个没眼色的,还不快追。若七姑娘有什么闪失,仔细王爷扒了你的皮!” 可怜的金攀,马不停蹄的跑了半日,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清月早就先他半个时辰到王府。 一路风尘仆仆,光洁细腻的肌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尘,罗裙也皱了,发髻也松了,依旧难掩其绝代风华。 祁宴望着那樱桃小嘴上两道干裂的口子,内心翻涌阵阵愧疚。 “你渴么?孤给你倒茶!” 清月面色如霜。没有见礼,没有请安。冷冷的问道。“不白呢?” “在后院!” 祁宴亲手递茶,清月并没有接,转身就往外走。 祁宴伸手拦住她。“等等,先吃点东西再过去。” “不必了!” 跑了两百多里路,清月的声音有些沙哑。紧皱的眉头,透着极不耐烦的情绪,还带着一股浓浓的煞气。 靠近一点,隐隐可以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祁宴关心道“你受伤了?” 清月寒星一般的眸子冷冷地凝视着他,怨愤,憎恶甚至还隐藏着杀意。 “让开,我要去看不白!” 难得放下身段的祁宴,三番两次被忽视,也脑了。 “不白不白,你就惦记不白。孤问你话呢,你聋了么?” 清月冷笑一声,毕恭毕敬的回答。 “回王爷。小女没聋,没伤,也没死。不渴,不饿,也不愿意说废话。现在,我可以去看不白了么?” 祁宴从没见过这样的她,死气沉沉,冰冷的有些可怕。 “你到底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清月无奈的叹了口气,极认真的说。 “王爷,你要是想为难我,欺负我,可不可以等我见过不白之后?我真的,很累!也没有心情陪你斗智斗勇。” 祁宴望着她疲惫的倦容,有些心疼。早知道,就不撒谎了,这白痴一定急坏了。 “孤陪你一块去!” 许久没见到主子的不白,在听到清月声音的那一刻,欢腾的差点没把尾巴摇断了。 清月抱着它又哭又笑。“傻狗,你还活着,可真好!” “以后可不许闹绝食了。你看看你,都瘦了两三圈!” 祁宴强势辩解。“它哪里瘦了。孤每天好鱼好肉的喂养它,分明是胖了一大圈才对!” “谁稀罕你养了?不白明明是我的狗。我家又不是养不起它。你这道德败坏的窃狗贼,你还有理了?” “放肆!你竟敢说孤道德败坏?信不信孤扒了你舌头!” 祁宴除了说放肆,外加嘴硬威胁人,实则对清月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104章 你跟我好不好? 清月有气无力的瘫靠在黑狗背上,嘟囔道。“拔了便拔了,你把不白还给我好不好?” 祁宴骑虎难下,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想的美。一片舌头就想换孤的黑小月,孤才不呢!” “无耻!”清月又小声骂了一句,祁宴假装没听见,用脚踢着地面的小石头。 久别重逢的狗和主子欢快的打闹着。热闹的场面,显得祁宴很多余。 清月眸光一闪,忽而想起了什么,一阵风似的往外跑。 “不白你等着,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祁宴像个傻瓜一样跟着追过去,又跟着跑回来。只见清月从包袱里头抱出个瓷罐。 打开塞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出。 接着,地面上多了一堆散落的肉团子。 不白兴奋的冲过来,大口口的进食,吃的那叫一个狂欢。 “喂!你这是给它吃的什么?” 祁宴见她不答,用脚拨开那黏在一块的血团子。彻底看清那腌攒的物件后,差点没呕死。 “呕……你从哪里弄来一堆这脏东西?” “你还是不是女人?” 清月挑眉轻笑,玩味的看了一眼祁宴,怂恿狗子。 “不白,多吃点。这王府清汤寡水的,委屈你了!” 为了这条狗,王府专门配了两名狗厨艺,每天鸡鸭鱼肉变着花样的烹饪送过来。这女人竟然说“清汤寡水”? 合着她带来的这些脏东西才算荤腥? “你……知不知廉耻。这狗,竟是被你这般喂大的?” 清月云淡风轻的笑着,仿佛谈论的是寻常的花花草草一般。 “对啊!王爷若是羡慕的话,也可以补一补!” 祁宴气卒,再次冒出想要掐死这女人的冲动。她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王好的很,不——需——要。”为了掩饰心虚,还故意凑到她面前挑衅。 “清清要不要试一试?孤定让你满意!” “好啊!”清月赤裸裸的对上他的目光,露出诱人的魅笑。 就在祁宴想要退后逃避时,那笑变成一柄锋利的飞刀片过来。 “王爷想要舍身喂不白,小女可以成全你!” 祁宴腿间一紧,怯怯的退后几步。“你找死!” 他那一竿子肉,虽然暂时不顶用,但也聊胜于无。指不定哪天时来运转,遇到个神医,又治好了呢?人生在世,总要堂堂正正的做一回男人才不枉此生啊。 清月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来临的准备。挨骂也好,被掐也罢,又或者在这铺满细砂的后院,跪上几个时辰,她都受着。 可预料中的怒震并有落到头顶。 祁宴在她视死如归的神情中,悄无声息的将满腔怒火凐灭成灰。 “你杀人了?” “嗯!”清月没想过瞒他,因为夏公公和黑甲卫去过月澜山庄,此事禁不起查,迟早会水落石出。 “他们想要侵犯我。” 侵犯二字凝结成万里冰山,在祁宴的心墙上轰塌崩裂。那皓雪般的肌肤,那嫣红的朱砂痣,连他都只能在梦里肖想,这些肮脏的蝼蚁怎么敢? “来人。去月澜山庄,将所有的男人全阉了,喂狗!” 清月没想到祁宴会愿意为自己出头。那月澜山庄是祁慕的产业,不能毁。 “不必了。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不劳王爷费心!” 高大挺拔的身姿缓缓的曲下,引入眼帘的是一张令人屏息的妖孽脸庞。清月不敢与之对视,借着替不白顺毛的动作悄悄别过头。 祁宴的脸凑的更近了,那羽扇一般的长睫几乎扫到她的脸颊。 更让人心慌的是,隐藏在不白颈毛下的小手被人偷偷抓住,还趁机将手指嵌入她的指缝中,轻轻捏了两下。 “祁慕呢?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能忍?” 清月好像被针扎了一下,迅速将手抽离,顺带揪了不白好大一撮黑毛,疼的狗子嗷嗷直叫。 “不白,你先玩去!” 不白走了,祁宴的眼神更加炙热,像是雄狮看中了一片领地,疯狂地想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占领。 “你同祁慕退婚好不好?跟我!” 这话仿佛一个晴天霹雳,炸的清月五雷轰顶。许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王爷,你疯了!” “孤没疯!你答应好不好!” 此刻,祁宴清澈的眼神,比三清殿那些祈祷的信徒还虔诚。 可透过清月的理智和镇定,解读出来的尽是漫天的嘲讽和可笑。 “王爷,我是活腻歪了么?” “放着好好的福窝不躺,要来你这虎口求生?” 祁宴知道她不信,反复强调着。“孤是认真的。跟着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去。孤会护着你!” “哈哈哈!”清月被逗笑了,反讽道。 “王爷,你我见面不过数次,可记得我在阎王殿门口绕了多少回?自我来京城,身上的哪一处伤不是拜你所赐?” “你高兴了,叫我一声七小姐,不高兴了我就是娼女,妓子!就连吃了你两块点心,都差点要了小命。” “你说,我跟着你干嘛,自掘坟墓吗?” 祁宴被问的哑口无言。细数这一桩桩一件件混账事,他不知有多懊悔,只恨自己当时太混账,怎就把人逼到了鬼门关,如今是九头牛也拉不回。 “孤错了。以后,孤会改的!” 若是文武百官在场,定会以为见鬼了。从生下来就没服软过的冷面煞神九王爷,竟然认错了。 当年他一剑劈了先皇后,陛下罚他在雨中跪了整整三天,都没有认错,如今竟然认错了。真是老天开了眼,菩萨镀了金,总算将这纨绔点化了。 “王爷没错,也不必改。您是天潢贵胄,生来尊贵。我是娼门妓子,下贱胚子。您就是掐死我,也是我的荣幸,还白白脏污您的手。” “所以,王爷不必费心,想着用此等法子折磨小女。要杀要剐,您给个痛快便好。我绝不眨一下眼睛。” 祁宴喟叹一声,一股无力的挫败感铺天盖地压下来,苦涩无边的蔓延,整个人都被悔恨和无奈死死包围着,逃不掉,也挣不脱。 “谁说要杀你了?别总把孤想的那么坏!” 意识到纡尊讨好不能让这女人回心转意之后,祁宴又恢复了往日里盛气凌人的模样。 第105章 娶舒家女,掌舒家军 清月神情一松,将那条绷紧的神经,从死亡线上扯回来,得寸进尺的问他。 “那你把不白还给我,好不好?” “休想!它已经抵押给孤,就是孤的狗。你不许再打它主意。本王可以特许你,半月来看它一次!” 不白是唯一能拿捏这女人的借口,祁宴怎能轻易将它放回去。那就真的连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清月心中燃起的那一点希冀,又被无情的念灭。她就知道,这疯子从来都是冷血无情,在他的主宰世界,没有心软和怜惜,更没有道理可讲。 “不白,我走了!下次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清月的眼神,依依不舍的黏在狗身上,半点都没有分给那欲言又止之人。 祁宴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空成了一片荒芜。比梦醒时的孤寂,还苍凉。 江南虞城,舒明义握着京城来的一纸书信坐在月光下默默地沉思,连属下进来请示军务都没听见。 “将军,二小姐来了,在营外候着呢!” “将军?将军?” 士兵连叫了三声,舒明义的思绪才从信笺中抽出来。 “何事?” 士兵再一次重复 “二小姐来了!正在营外呢!” “带进来!”舒明义语气疏冷的像是宣一个陌生人。 “哥哥,哥哥!”一抹浅粉色的俏丽身影雀跃的蹿进来,满心欢喜。 舒明义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甚至还责怪她。“你怎么不在大小姐身边伺候?来军营作甚?” “是姐姐叫我来的!”舒明心对上哥哥不悦的脸色,满心的委屈。 明明他们才是亲兄妹,为什么哥哥的心永远偏向姐姐那一边。 吃的,穿的,用的,永远都是姐姐挑剩的,就连姐姐嫁人,自己也要跟着去做陪侍。 就因为她是嫡,自己是庶,就要遭受此等不公吗? 舒明义从来没有告诉她。舒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庶出的二小姐,三公子。 他们兄妹两只是舒大将军从战火中救出来的一对遗孤,连父母是谁都不知。是舒大将军慈悲,将他们两收为义子义女,这才有了将军府公子小姐的身份,借着舒姓享了十八年的荣华富贵。 如今,舒家父子全部阵亡,舒家大小姐也处在水深火热中,他们兄妹两自当还恩。 他可以挑起舒家军的重担,妹妹也理当替舒大小姐铺路。 “明月叫你来作甚?” “她让你,给我说亲!”舒明心想到自己将嫁之人,忍不住的欣喜,羞的脸都快红透了。 那人可是自己魂牵梦绕多年的翩翩玉郎啊,即便长姐嫁人了,也要把自己拖进宫,如今总算可以从长姐的光环中走出来,堂堂正正的嫁人了。 “长姐写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吗?” 舒明义藏着信的胸口,有些发烫。四年了,那个尊贵骄傲的大小姐,终于记起自己这个义弟了。 她说需要他相帮,那他就是豁出命去,也要助她达成所愿。 “明月说,让你嫁过去,除了那女人。” “哥哥放心。我定不负长姐嘱托!”舒明心笑靥如花的脸上,洋溢着志在必得的锐气。 很快,她就能嫁予心心念念的梦中情郎了。 舒明月有眼无珠,所抛弃之人,正是她求而不得的毕生所愿。 七日后,祁慕如约而来。 舒明义再次将虎符置于他面前。“义父临终前留有遗言。舒家军我主帅,必要时,你亦可调遣。前提是,你娶舒家女为妻。” 此事,四年前祁慕就知晓,那时的他心灰意冷,义正言辞的拒了。 此时,见惯了人情冷暖,在父王辞世,皇族宗亲只派了两个小辈来吊唁时,方知权势的宝贵。 “换个条件成么?我每年可以供给舒家军十万担粮草,五百万两白银。如何?” 躲在屏风后的舒明心,憋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轰然决堤。顾不得礼义廉耻,冲出来质问他。 “慕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长姐已经嫁人了,你还要为她苦守多少年?” 若说以前,祁慕是打算守着少年时的幻想,一辈子孤寂老去。如今遇到了清月,沧海桑田的岁月里,多了一束光,往事早已淡化了。 拒绝舒家女,纯粹的是心中不愿。不管是眼前的舒明心,还是日后即将和离的舒明月。 “无需苦守。我心中已有佳人,自当聘她为妻!” 祁慕嘴角的微笑,像一盏毒药,灌入舒明心的心田,蚀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舒明月说祁慕可能变心了,舒明心还不信。 她目睹祁慕跪在雪地里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偷看过祁慕寄到宫中那些哭诉衷肠的私信,知道这个男人爱的有多深沉。 怎么可能变心呢?自己苦熬了四年,在死寂的宫墙内越陷越深,他怎么可能变心呢? “慕哥哥,你不爱长姐了吗?她说让你再等她两年,最多两年!她愿意重新回到你身边的。” 祁慕苦笑,这话若在四年前听到,应是欢喜的,欣狂的,求之不得的,可如今只剩下了苦涩。 “美人已嫁,郎自当另娶。缘分已尽,不必强求!” “慕哥哥,你的另娶之人就不能是我吗?我也是舒家的女儿!” 舒明心哭的很卑微,可怜兮兮的祈求着。 愤怒不甘之人还有舒明义。为什么退而求其次,舒明月还是看不到自己。为什么祁慕可以走出来,而自己还要在苦海沉沦? “鸿世子,你可想清楚了。十万兵权的陪嫁,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舍弃吗?” 十万兵权啊,谁能不心动呢。 “舒将军,吾可以用钱粮代替么?” 舒明义沉默着。目前的舒家军,的确为钱粮所困,威势早已不复当年。 自老将军战亡后,舒家日渐势微,朝中文人弄权,武将都想在舒家的地盘分一块肉。抠克粮草,贪墨军银之事,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力应对,只能苦了将士们,忍受饥寒饿苦。 是以,鸿世子所说,他亦心动着。 “哥,不许答应他。只要他一天不娶舒家女,便一天不配掌舒家军。” “更何况,长姐本就是将军府最高贵的嫡长女,难道日后让她,嫁去恭王府做妾吗?” 让舒明月与人做妾,这比万箭穿心还疼痛。 舒明义情愿将舒家军拱手让人,也绝不允许那生来就在九天之上的女子,受此等侮辱。 “泓世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可思虑清楚了?” 第106章 先帝与恭亲王的隐秘 双方陷入了僵局。都在思考着,要不要退步。 若不是万嬷嬷浑身是血的跪在月华殿,说月澜山庄变天了。舒明月并不打算这么快交出兵权,毕竟这是她最大的底牌。 可祁慕一旦娶妻,她连最后的退路都没了。 是以,权衡利弊之下,只能让舒明心先嫁,替自己占着个位置,把障碍扫除了,才能永绝后患。 “我可以娶舒家女,但只能为侧妃!” 在商场征战数年的祁慕,终是抵不住权势的诱惑,退了一步。 “可!” “但那个女人亦为侧妃。舒家女,绝不能屈居人下!” 舒明义本就没打算让妹妹做正妻,那个位置只能是舒明月。 祁慕也从没打算让清月做正妻,所以聘礼才唯独少了鸿雁。 那日舒明月拿舒家的救命之恩诉情,求他践行曾经的诺言,除了舒家女,不得娶他人为妻,他除了应承,别无他法。 便打算正妻之位,终身悬置,如此也不算辜负清月。 “粮草不日便会送来。押送粮草的两位将军,还望舒大将军好好安置!” 祁宴既打算收了舒家军,又怎能不安插自己人? 虽然目前这十万大军是唯舒明义令是从,但日后拿真金白银养士兵之人可是他祁慕。假以时日,这十万大军迟早要归入恭王府旗下。 届时,该收拾的人,该讨的债,都要连本带利的夺回来。 “慕哥哥,你必须先娶我,再娶另一位侧妃!” 舒明心深知自己无力改变既定的局面。只求能先一步嫁入王府,再顺利怀上恭王府长子,那样即便苏明月嫁过来,也动摇不了自己的地位。 “绝无可能!”祁慕回答的斩钉截铁。 降妻为妾之事,他都没想好要如何向清月交代,更何况先纳别的侧妃进门。 “那我就不嫁。这亲,不成也罢!” “祁慕,你欺人太甚了。我痴念你这么多年,你怎能如此无情的对我!” 舒明心在姐姐的阴影下活了十几年,绝不允许自己在恭王府继续矮人一头,任人欺压。 恭王府的第一个女主人。必须是自己。否则干脆鱼死网破,什么长姐,什么舒家军的困境,通通见鬼去。 “既然舒小姐不愿嫁,本世子亦不强求。吾已在婚事上,被舒家摆过一道,断然没有再吃第二次亏的道理!” 祁宴将虎符重重的掷在桌面上,大有一拍两散之气势。 舒明义狠狠的瞪了一眼妹妹,提了个折中的法子。 “世子,何不享齐人之福,一日聘双娘呢?” “不成!”还一日聘双娘,若被那个小麻烦精知道了,不得闹翻天? “祁慕!我知道先帝为什么厌恶恭亲王。我可以告诉你,条件是,我必须先入府!” 恭亲王不受先帝待见是满京城权贵都知道的事实。 所以恭王府虽然有着亲王头衔,却依旧处处遭受打压。 小时候,他问过父亲很多次,为什么皇伯伯不喜欢我呢?父亲总是避而不答。 如今,他想听听,这之间到底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成!一门双喜,你早一个时辰入门!” 这已经是祁慕的底线,舒明心即便再不甘,也只能咬碎了银牙,往肚里吞。 “此事,我只在洞房花烛夜时告知你!” 舒明心并不蠢,她要的是从一进门,就将那女人踩在脚下。 同一天进门又如何,只要世子在新婚之夜睡在自己房里,那恭王府的下人,自然知道谁更得宠。 “好!依你” 祁慕一改冰冷的态度,笑的比春江的碧水还柔情。 苏明心当场就融化了。 “我在江南也有两间首饰铺子,明心要不要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挑几样过来戴?” “真的吗?慕哥哥!” 听到这么亲昵的称呼,苏明心脸上铺满了红晕,恨不得立刻扑进情郎的怀里,感受那魂牵梦绕的温暖。 “走,吾带你去逛逛!” 苏明心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可以牵着祁慕的手。 这么多年的相思,就算再凄苦,也值了。 “明心,鸿世子初来乍到,要不用了饭再去!” “不用了,哥!我带慕哥哥去香满楼吃!” 苏明义有心想提醒妹妹,别中了美男计。无奈这白痴,人家只不过勾了勾手指,就将她套了去。 “舒大将军不必担心,吾会照顾好明心的!” 这一路,祁慕的确很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有求必应,要啥买啥。 最后,只用了八百两银子,两套头面,三壶酒,就将那个秘密套了出来。 至于洞房花烛夜,她这辈子都别肖想了。 那个人,只能是清月。 微醺状态下的祁慕,满腹愁容,他不知要怎样告诉那个宁折不屈的麻烦精,说自己还要同时娶另一个女人。 那一天,估计恭王府的房顶,都会被她掀了! 父王留下的那件金丝软甲总算可以派上用场了。不然,新婚之夜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月儿!我不会负你的,绝不会!” “月儿,我想你了!好想,想到心肝都疼了!你是个没良心的,肯定没有想我!” 舒明义赶来时,正好听到酩酊大醉的祁慕正在说胡话。 他确定祁慕口中的月儿,就是舒明月,顿下,觉得平衡了! “我还真以为你放下了。死鸭子嘴硬!” “只要你不负月儿。我替你卖命又何妨?” 舒明心醉的完全不省人事。直到第二天祁慕走了她都还没醒。 “哥,慕郎呢?” 不过是送了她两套首饰,灌了她几杯酒,这称呼就从慕哥哥变成了慕郎。 舒明义听着都觉得臊的慌。 “今晨,他巡视了一圈营地,约谈几名副将后,就回了!” 舒明心急的直跺脚。“哥,你怎么不拦着他呢?” “他要去筹备粮草,我拦他做什么?军中本就缺粮,形势紧急,自然越快越好!” “那你为何不叫醒我呢?我可以陪他一块去呀!” “你少胡闹,这等军务要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瞎掺和什么?明日,我差人送你回舒府,好好修养性子,等着待嫁!” 舒明义一句话就将妹妹打发了,懒得听她那些儿女情长的酸腐心思。 “哥哥,我不回。我要等慕郎送粮草来后,一起回!” 舒名义深深叹了一口气。“别等了!” 第107章 我的嫁妆呢? “那狗东西狡猾的很!他在江南建了三座粮仓,给了每名副将各一块令牌,每隔十日,分别按需取粮!如此一来,再有虎符加持,这军中主帅迟早落入他手中!” 舒明义暗恨自己无能,守不住义父留下的根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十万大军被他人一点点的蚕食。 “明心,嫁入王府后,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讨鸿世子欢心,莫让他的魂被别人勾了去。等姐姐嫁过去,祁慕彻底定了心,舒家军才不会旁落!” “知道了!”舒明心敷衍地应了一声,满腔愤恨,阴鸷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姐姐,姐姐,什么都是姐姐,都是舒家的女儿,凭什么我只配为她铺路,做她的探路石? “我会给你挑一队精兵做护卫。你可安排在暗处,必要时候用的上!” 舒明心总算在哥哥这看到了一点点良心。心里那股怨气又稍稍压下了片角。 “那我的嫁妆呢?” 说到嫁妆,舒明义有些愧疚。 在执掌舒家军之前,他只是一个左卫将军,每月俸禄不过几百两,加上军功奖赏,一年也难得存上几个钱。 舒家遭遇大难后,舒夫人将所有家产、铺面、珍藏,现银都给了苏明月当陪嫁,随后殉情自尽。现在的将军府,就剩一个空壳子,哪来的排面,给苏明心凑嫁妆? “父亲和兄长走后,舒家没有进项。就连将士们的军饷,都欠了半年。我怕是无力给你筹备丰厚的嫁妆!” 舒明心一听,急红了眼。 “就算不能像长姐那般十里红妆,六十八抬总能凑出来!” 舒明义无奈的摇头。“是兄长无能!” “四十八抬呢?” 回答她的是无尽的沉默。 这种憋屈和落差,能把人给逼疯。 没有嫁妆,还成什么亲?嫁个笑话吗?嫁给耻辱吗? 舒明心拔尖声音怒喊,“哥哥,我可是将军府的二小姐,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我裸嫁?看着我被满京城的人笑话?你于心何忍?” “明心,你放心,鸿世子送来的三十六抬聘礼,我分毫不留,全部给你当陪嫁带过去!” “长姐也说,会给你二十抬,哥哥再给你凑十二抬,如此一来,六十八抬,也算体面!” “哈哈!体面!好一个体面!” 阵阵寒意翻涌,舒明心眼泪倒流,在眼眶凝结成霜,对哥哥姐姐彻底寒心。 堂堂舒家军主帅,给妹妹的嫁妆竟然只有十二抬,还要勉为其难的东拼西凑,说得可真好听! 还有宫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好长姐。 她当初的嫁妆可是足足一百六十八抬,还有陛下赏赐的万两黄金,千亩良田,舒家的几十个铺面,好几处庄子,古玩字画珍藏,更是数不胜数。 陪她进宫,尽心尽力服侍了她整整四年,到头来只值个二十抬物件,还真是让人感恩戴德呀! “哥哥,若是此次出嫁的是长姐,你会给她多少嫁妆?” 明明知道答案会很伤人,但是舒明心还是忍不住想问最后一次。 舒明义的借口,一如既往。“明月她是舒家嫡长女,身份不一样的!” “哥哥说的对,明心会谨记自己的身份。努力在恭王府站稳脚跟,为舒家,拼一个锦绣前程!” 舒明心是笑着走的。笑的凄凉,走的决然。 月澜山庄出了百人命案被查封之事传到江南时,祁慕才收了第一批粮食。还有两个粮仓的未满,根本无法抽身前去料理。 “查到了没?到底是谁做的?” 莫拾握着飞鸽传来的书信,递上去。“世子,您自己看!” 祁慕晦暗不明的情绪里,出现了一丝不耐烦。“这才几天,她就给我惹了这么大麻烦,真是一天都不消停!” 信上只说碧云湖的那十几条命案,凶手未明。而庄子上那些万家姓氏的奴仆和壮丁,乃毙命于黑甲卫手下。 至于原因,只字未提。 别人不明,可祁慕却猜到。那十几人,多半是清月亲手解决的。 她的手法一向是直击要害。且早在半月前,派出去的人就回禀说,清月会功夫,且伤人的法子很特殊。 再联想去齐国公府前巷子里的那一记断阳脚,还有什么不明了。 杀人就杀人了,竟然还牵扯到了黑甲卫。莫非,她与那九王爷,又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越想,心情越烦闷。隐隐间,祁慕自然的生出了一些责怨的心思。 所谓娶妻娶贤。像她这样处处招惹桃花的麻烦亲,谁消受的住。 “吩咐下去,让八宝楼停了那边的膳食!” 虽说只是几道菜。可清月却看的很通透,鸿世子怕是有些不满了。 毕竟月澜山庄是他的产业。而曾经住在揽月阁的女人,是他爱了十多年的青梅竹马,所以他生气,也是应当的。 为了躲避追查,清月连着七八日都闭门不出。可祁宴已经替她将祸事揽下了。 以前,人人皆知九王爷喜怒无常,好杀人。如今又多了一项恶名,杀人之后还要阉割,真是惨无人性。 消息传到幽兰宫时,曹心兰心中的恨意再次翻涌。她隐隐觉得,这事同万花郡那逃脱的小贱人脱不了干系。 曹家的断子绝孙之仇,决不能就此算了。 “红韵,传信给长公主。让皇隐卫去查一查,月澜山庄,近半月有无特别的女子出入!” 祁茵虽被贬为庶人,可自从与兰嫔二人联手后,有了银钱的支持,又重新赎回了公主府,只是换了门头,叫郡王府。 端的依旧是皇家威仪与荣耀。 陛下是褫夺了她的公主封号又如何?他的儿子宁肃依旧是郡王,女儿依旧是郡主。她骨子里流的是皇家血脉,岂能真正沦落为庶人? 是以,兰嫔的这点要求,挥挥手就替她办了。且皇帝已经松口九皇子与宁嘉的婚事,她们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消息传来后,兰嫔恨得咬牙切齿。 “没想到那个小娼妇在京城蹦跶了这么久,本宫竟一无所知!真是能耐啊!” 第108章 舒家少将军 曹心兰本没打算让儿子这么快成亲,可如今仇人已经浮出水面,她尚在禁足中,只有这一个法子可以重回妃位。 祁琛即将弱冠,只要成亲就能开府封王。届时,她作为九皇子的生母,不可能是一个卑微的嫔位。 且成亲事宜繁琐,许多排面都要提前备起来,定亲下聘这等要事,只能由做母妃的亲力亲为,这禁足自然就解了。 只要不困在后宫,她有的是法子收拾那小贱人。 所谓近火先焦。曹心兰从冷宫出来后,找的第一个开刀之人就是魏知淑。 谁让她是那小贱人的长姐呢!若不是看在她只生了个公主的份上,早就让她去冷宫待着了。 “听闻本宫禁足的这些时日,淑妃妹妹是独得圣宠啊?” 虽然曹心兰降了位份,可往日的积威尤在。魏知淑明知她来者不善,依旧恭恭敬敬的应付着。 “陛下向来都是雨露均沾,我不过是多侍寝了两回,怎就被人传成了专宠呢?可真真是冤枉!” “哈哈哈!”曹心兰肆意的狂笑着。“妹妹可真会狡辩,我看咱们陛下才是遭受小人蒙蔽最冤枉的那个呢!” 魏知淑笑意骤冷,不悦地问她。 “姐姐此话是何意?你被陛下降了位份,来我宫里发什么疯?” 曹心兰笑的更猖狂,还带着诡异的恐吓。 “贤妃娘娘!不知你躺在陛下怀里承欢时,有没有偶尔想起过,曾经的那位,意气风发的——舒家少将军?” 魏知淑吓得脸色苍白,错愕地瘫倒在软凳上。 自从十五岁在繁花长街,看到英姿飒爽的舒明诚后,她就失了魂魄。相思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成了夜夜的魂牵梦绕。 直到上元节灯会那日,舒明诚亲手递给她一盏莲花灯,她才知晓,自己并不是单相思。 郎有情妾有意,本应是一段佳话。孰料母亲骤然离世,她要守孝三年,又恰逢边关战事起。 之后,听说他已在边陲娶妻生子。悲伤之下的高龄小姐,已经无路可走,只能听从父亲的安排,入宫选秀。 一入宫门深似海。妃嫔间的争斗与战场一样残酷,帝王的宠爱更是薄凉无情。 是以,在与舒明诚重逢的那日,她忍不住倒在了对方怀里哭泣。 可惜,老天无眼。这情不自禁的一幕恰好被长公主看到。 为了少将军的前程,为了腹中的孩儿。 从此,她成了祁茵脚下的一条狗。祁茵也一步步将她扶上了贤妃的高位。直到舒家男儿全部战死,这个隐患才算彻底掩埋。 没想到,祁茵那个卑鄙小人,竟然将此事告知了曹兰心这蛇蝎毒妇,那她以后在宫里还有活路吗? 魏知舒紧紧拽着裙锯的指尖隐隐泛白,她强撑着一口气与曹心兰对质。 “姐姐空口白牙,就给妹妹扣这么一顶莫须有的帽子,未免太恶毒!” “想要证据是吗?”曹心兰拿出两件旧物,耀武扬威地在淑妃面前晃荡。 “我昨夜让人偷偷潜入了舒府,在舒少将军曾经住的屋子里,找到了这个香囊,还有这首署名为知淑的情诗。你说,本宫要是把这两样东西承给皇上,陛下会如何处置妹妹呢?” 一股巨大的惧意铺天盖地砸下来,压魏知淑无力的瘫跪在地上。 “求姐姐怜惜,给妹妹指一条活路!” 曹心兰尖锐的护甲,像毒蛇一样攀上魏知淑白嫩的脸庞。 “放心,本宫不会要你的命。本宫只想要你府上那个七妹妹,给琛儿做妾!” 死,对于沈清月来说,太便宜了!她要的是那小娼妇生不如死。 让那个魏国公府的七小姐为妾,既能说服祁琛乖乖与宁嘉成亲,又能日日蹉跎折磨那小贱人,是最绝妙的解恨法子。 想到沁园湖那次清月险些丧命,这回又要再次对七妹妹下手,魏知淑于心不忍,鼓起勇气试探着。 “姐姐。七妹已经与鸿世子定亲。您若是看中魏家,府上还有几位未出阁的姑娘。哪怕是嫡小姐,妹妹也能说服父亲同意的!” 曹心兰的指甲,蹭的一下,在魏知淑的脸上勾出一道血痕,语气却温柔的让人感到恐惧。 “六公主长的乖巧可爱,本宫很是喜欢。若是妹妹哪天被陛下厌弃了,本宫定会将六公主抱回幽兰宫,好好抚养的!” 魏知淑被吓出一身冷汗,为了女儿的前程性命,极力地挤出一丝笑容,讨好道。 “九皇子乃天潢贵胄,能予他做妾,是小七的福分。妹妹一定助姐姐达成所愿!” 曹心兰的手总算从脸上落下来,虚扶了她一把。 “九皇子正当少年,日日求着本宫,说想见七小姐。妹妹看哪日有空,要不约小美人来宫里喝杯茶?” 魏知淑是被拿捏的那个,岂敢擅自做主。“姐姐您安排就好,我随时替您约小七过来!” “那就三日后!幽兰宫的石榴花开得正红,恰好可以约七小姐一同过来品赏!” 兰嫔一走,魏知淑整个人就像从沸水里煎过一样,虚脱地瘫软在长椅上。 丫鬟小心翼翼的劝慰着。“想必兰嫔娘娘也没有坏心眼。九皇子看上了七小姐,当母妃的自然要为他谋划一番。娘娘您不要忧心了。” “但愿如此!”这小丫鬟跟了自己好多年,魏知淑从未怀疑过她的忠心。此刻,听到她为兰嫔辨释,心中泛起了一丝疑云。 “娘娘,奴婢为您研墨。您先写信,让七小姐准备准备!” 见小丫鬟格外主动,魏知淑更加确认了心中的想法。只是不动声色的说。 “好,一会,你替本宫把信送到国公府!” 知道自己的宫中出现了不忠之人,魏知淑不敢在信中交代其他。只说想念家中姐妹了,叫他们一块过来叙叙话。 兰嫔暗看着信笺骂道。“蠢货,非要把家中姐妹全部拉下水,可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红韵!那药可帮本宫备好了?” 红韵掏出一个褐色的小瓷瓶。“娘娘,万事俱备,只等七小姐登门!” 第109章 拿个棉被把七小姐捆过来 魏知淑入宫十五年,从未主动传家中姐妹入宫过。 收到信后,魏青乐不可支。豪气地甩了一大笔银子让周氏给府上姑娘们置办行头。 其他那些从未进过宫的姐姐们,一个个兴奋的像待嫁的新娘一样,盼着日子早些来。 唯有清月,满脸愁容的想着要如何推脱。 她是真的很不喜欢京城的宴会,更不喜欢同宫中的娘娘们打交道。 “父亲,我这几日身子不适,就不去了!” 魏青怒目瞪着她。 “不适就就让府医瞧瞧,煎两副药养一养。入宫是大事,怎能不去?” 清月又换了个借口。 “真是不巧,父亲。世子母妃那日约了我去恭王府品茶。我已经应下了!” 魏青想了一会,说。“你定亲将近两月了,咱们还未见过王妃,确实不能失礼。” “这样,明日我同你母亲,备上厚礼,与你一道亲自拜访王妃,也见见未来的亲家母!后日,你再同姐们们一块进宫!” 清月咂舌! 这个谎言编的太草率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样怕是有些不妥!父亲有所不知,王妃久居佛堂,不喜见生客。咱们冒昧打扰,有失礼数!” 魏青浸淫官场几十年,此刻若还听不出清月的谎言之词,这国公爷可是白当了。 “你个,混账东西,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不愿进宫?说!” 既然魏青已经识破伎俩,清月索性也不装了,坦言道。 “对,我就是不想进宫,又不是没去过。到了宫里,处处低人一等,时时要屈膝跪拜。说话也要小心翼翼,饿了连点心都不敢吃一块,谁要去受罪啊!” “你个逆女,娘娘叫你去叙话,是抬举你。你倒好,净想着吃的玩的,稍微不顺心,就闹脾气,看我不打死你!” 魏青真是气急了,脱下鞋板子,就朝清月身上招呼。 清月可不像其他姐姐们那般听话,站着不动任打任罚。 她逃的可快了,上蹿下跳的,只差没把魏青给累死。围着院子追了十几圈,连一片衣角都没粘上。闹的整个国公府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好在萍姨娘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拉着魏青,一边拍背顺气,一边温柔小意的劝说着。 “老爷,您就别跟七小姐置气了。她不去宫中,也是好的!” “她已经与鸿世子定亲。就她这容貌进了宫,万一若是被陛下瞧上了可怎么办呢?到时候让淑妃娘娘如何自处?” 闻言,周氏也过来相劝。 她倒是有意让魏知惠入宫,可有那个小妖精在,谁人能盖过她的风头? “就是!老爷,萍姨娘说的对,小七这容貌,的确容易招惹是非!” 魏青仔细斟酌着。 这事有利有弊,万一小七真的被陛下看上了,依她的容貌,怕是会颇得圣宠,独霸后宫。如此一来,国公府的运势必能再上一层楼。 毕竟,淑妃年纪已经大了,且未诞育皇子,在后宫的地位,并不稳固。 “不成!娘娘抬举家中姐妹,这才邀他们入宫赏玩,岂能拂了娘娘的盛意?” 清月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 “父亲,后日我真的去不成。那九王爷让我去他府上陪不白。您知道的,他不是看上了我那条狗吗?近几日,那狗心绪不佳,闹绝食,他让我去陪一天!” 提到九王爷,魏青的气焰顿时就蔫了。半信半疑的问,“此话当真?” 清月一听有戏,斩钉截铁的回答。“千真万确!” “父亲若是不信,我现在就书信一封,问九王爷后日什么时候可以入府?您让管家送过去?” 魏青不敢冒险,只好点头允诺。 祁宴收到信后,冰冷的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这没良心的小狐狸,都十二日了,我还以为她忘了不白呢。” “金攀,去告诉那管家,让七小姐后日辰时就过来!” 祁宴本想说卯时的,可显得自己有些急不可耐,便定了辰时。 魏青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不可置信地问管家。“真是王爷说的,辰时?” 管家十分肯定的回答。“对的,公爷,是黑甲卫的金统领亲自传的话,错不了!” 这会,魏青是真的信了,冲清月摆手道。“那你后日便去王府。” “记住,谨言慎行,乖巧些,顺着九王爷些,温柔小意些,别再招惹祸事!” 清月答应得可痛快。 “父亲放心,我一定乖巧懂事,不惹王爷生气的!” 实则,她根本没打算去王府。那瘟神避都避不及,谁乐意上赶子送上门去被他刁难? 正好,可以趁着此机会,去找二位师傅好好叙叙旧,那才是顶好的美事呢! 两日后,家中的姐姐们天还未亮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院子里显摆。 清月不屑的看了她们一眼,领先一步出门。 “父亲,我先去了。马车给姐姐们留着,我去西街买几样点心带过去,九王爷喜欢吃桂花芝麻糕!” “记住为父的话,要温顺,听话,懂事,知道了没?” 魏知璋见她三番五次的挑衅九王爷,脑袋还好好的顶在脖子上,也不再担心。 “父亲你就放心,那九王爷舍不得杀她!最多臭骂一顿,或者跪两个时辰,死不了!” 经过董府喜宴那次,魏青也看出了一点名堂,这位九王爷对小七,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偏爱。 “这小混账,哪回出门不惹点事?璋儿,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看,我这眼皮老跳呢!” 魏知璋懒得理他。“父亲,你还不去上朝,就晚了!” 祁宴满怀期待的在府上,从清晨一直等到午后,人影都没冒一个,气的火冒三丈。恨不得把那小女人一把捞过来,狠狠的掐死。 不对,得狠狠的咬死,才解气! “来人,去魏国公府,把那个死女人给孤捆过来!” “是!”金攀恭恭敬敬的领命,准备去拿麻绳。 “等等!”祁宴叫住他,又吩咐道。 “去找一床厚点的棉被,把她裹起来再捆。她身子娇,莫要磕着,碰着,勒着了!” 金攀诧异! 捆个人还要拿棉被裹着,此举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 “还有!捆得时候你不许碰着她身子,否则,孤剁了你的手!” 金攀汗颜! 不接触她人,要如何捆?难道他要先用个棉被,把人扑倒,然后就地滚一圈,再上手? 他总算知道木辰为什么会被贬到千里之外的军营了,八成是惹了王爷心尖上的这位七小姐。 第110章 黑甲卫绑人 “王爷,此事有点难,恐怕要多几床棉被!” 祁宴并未听出言外之意,吩咐道。 “无妨,去库房领几床西域进贡的丝绒被去!” 金攀再一次被王爷的滑稽之举震撼,万金难求的丝绒被,竟然被他如此糟蹋去捕人,若让宫里的娘娘们知道了,不得气的吐血才怪。 当然,最先吐血的是兰嫔。 她看着满屋子的魏家女,却唯独没有七小姐,气的肺都快炸了,那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将淑妃碎尸万段。 好不容易说服祁琛愿意娶亲,他此刻正欢天喜地的在房里等着美人入怀呢,谁知那小贱人竟然没来,简直气死了! “淑妃,你怎么办事的?你是诚心与本宫作对是?” 淑妃连忙跪着告罪。 “姐姐误会了,我是写信让家中姐妹们都过来,真没想过七妹会失约!” 不知情的魏知惠没想到长姐在宫中如此窝囊,直言不讳地说,“姐姐,您是妃位,兰嫔娘娘只是嫔位,你何必怕她?” 魏知淑吓得脸色铁青,连忙呵斥她。 “放肆!兰嫔姐姐比我先入宫,自然得敬着。你个糊涂东西,竟敢冲撞娘娘!掌嘴!” 既然淑妃自己识趣,兰嫔也懒得再动手。冷冷的看着魏知惠被打的鼻青脸肿,还阴阳怪气的说。 “四小姐生的娇瘦,这小脸蛋肿胀圆润,反而更美了,妹妹你瞧是不是?” 淑妃强颜欢笑的附和着。 “她是个没眼色的蠢东西,姐姐就莫要与她计较了,别坏了心情!” 见兰嫔没说话才让嬷嬷停手。“莫打了!姐姐大度,饶恕她了。四丫头,还不拜谢娘娘的宽恕之恩!” 魏知惠是国公府的嫡小姐,一向嚣张跋扈,何曾受过这等冤枉气,捂着火辣辣的脸冲淑妃发火。 “长姐,你自己窝囊,任人欺压,还要连累家中姐妹跟着受气。你这哪是进宫当娘娘,分明是当缩头乌龟才对!” “难怪清月死活不肯入宫,说来宫里低人一等,处处遭受欺压,今日我总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早知如此,我才不来呢!” 提到清月,魏知淑更紧张了,对上兰嫔那狠毒的眼神,两腿都在打颤。 “小七真是这么说的?” 愚蠢的魏知惠,自己找死,还要把其他姐妹一块都拉下水。 “就是,不信你问她们。因为清月不肯来,父亲还追着她在院子里打了一顿呢!” 见其他妹妹们都一致点头,魏知淑也生气。 “反了她了。你现在回去,将她带过来。她若还不来,就让父亲将她赶出家门,以后不必做国公府的小姐!” 能免于责罚,又能看着清月遭殃,魏知惠可高兴了。连忙领了差事出宫。 “长姐放心,我一定将她带过来。她若不来,我捆也将她捆来!” 魏知惠和金攀几乎同一时间入得国公府。 “父亲,沈清月回来了没?” “魏大人,七小姐在哪?” 魏青并不认识金攀,但一看衣着就知是个厉害的人物,拱手道。 “不知大人是哪家府上的?找我家小七何事?她今日恰好去九王府了,怕是要晚些回来?” 金攀苦笑。 “魏大人怕是不知,在下正是九王爷府上的黑甲卫统领。王爷等了她半日,人影都没见到一个,觉得被戏耍了,正气着呢。命在下将七小姐捆过去!” 魏青一听,气的老眼昏花,差点站不稳。咬牙切齿的怒骂。 “混账,这个狗混账,上诓王爷娘娘,下骗父亲兄长。我怎就生了这么个逆女啊,看我不,看我不……打死她!” 魏青是真的很生气,气的都昏倒在地上抽搐了。 多亏金攀武艺高强,用内力替他顺了一口气,才慢慢缓过来。否则怕是要与魏老夫人一样偏瘫了。 “魏大人还是别气了,先派一些小厮护院随我的黑甲卫一块去寻人!” 魏知惠也自告奋勇的举手。 “我也去,我也去。宫里的淑妃娘娘也寻她呢!说她要是再耍滑头不听话,就赶出府去,别做魏家的女儿!” 魏青再次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拿鞋板子把那逆女狠狠的抽一顿。 金攀扬手吩咐后头的属下。 “众黑甲卫听令。七人一队,每队分一床丝绒被,去寻七小姐。” 魏青不解。“大人,寻人就寻人,还要带个金贵的丝绒被作甚?” 金攀实在没脸解释说是九王爷怜香惜玉,整了这么一波骚操作。 “王府办事,岂容你询问?魏大人跟上就是了!” 清月正在妙手堂的后院美滋滋的睡午觉呢。何道姑就急匆匆的跑进来。 “清月,清月,快醒醒。满大街的黑甲卫,抱着被子,拿着画像,到处找你呢!” “啊?找我?” 清月知道黑甲卫是那位的私兵,也知道寻人的理由,就是不明白,寻人要抱着个被子做什么?难道当街睡觉不成? 那狗王爷,也太不知羞耻了! 不成,得逃! 她虽然武艺不错,轻功也练的能飞檐走壁,却还是低估了黑甲卫的战斗力。 才跑了两条街,就被几十个黑甲卫层层包抄在巷子里。 金攀甩了甩手上的粗麻绳,笑着问她。“七小姐,这大热天的,咱们都省些力气可好?” 这么多的黑甲卫,密密麻麻排列着,怎么挣扎都是在劫难逃,清月也认命了。 “行,我不逃了。我只想问大人,这么热的天,你们都抱着棉被干啥?是冷吗?” 金攀尴尬的笑了笑,找了个完美的借口解释。 “七小姐误会了。是九王爷觉得你冷,特意让我等把棉被带上的!” “来人!动手!” 这些黑甲卫都很惜命,为了怕清月粘手,连着给她严严实实的裹了五层,才上绳子。 为了防止她再次逃脱,捆得那叫一个结实,主打一个密不透风,连蚊子都飞不出去。 扛到王府后,清月憋得几乎要断气了。 祁宴看着那通红的脸蛋,急促的呼吸,湿哒哒的头发,还有水淋淋的汗水和泪水,气的连踹金攀三脚。 “混账,谁让你把她捆成这样的?” 金攀好不冤枉。 “王爷,不是您吩咐的,要用上好的丝绒被,将她捆来么?” “滚!混账东西!孤才没有说过这蠢话!” 祁宴只想到绳子会勒出伤痕,得用棉被裹着,却忘记了天气炎热。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干的蠢事,只能甩锅到下属头上。 金攀比木辰聪明,当即就把黑锅背上。 “王爷教训的是,怪属下糊涂,自作主张让七小姐受罪了,属下这就去领罚!” 见祁宴没有发作,一溜烟的逃了。 第111章 借水偷腥 祁宴徒手扯断麻绳,像剥洋葱一样,层层把将清月从棉被里剥出来。 熟料,扒到最后,见到的又是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她浑身都湿透了,轻薄的衣裳紧紧的贴在那玲珑有致的身躯上,还冒着氤氲香气,看得人浑身燥热。 祁宴红着脸别过头,又很贴心的将那些棉被重新给人裹上,还傻傻的说。 “你盖着些,别着凉了!” “水!”清月虚弱的吐了一个字,就彻底昏死在炎热的棉被里。 祁宴回过头一看,这回是真傻了。 “喂,小丫头,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孤这次可没打你,没碰你,你怎么了?” “来人,传太医!快!太医” 祁宴从地上,抱起那绵软的娇躯,安置在自己的寝殿。还贴心的给用棉巾给她拭汗。 很快,太医就被星辰拎着丢进来。 隔着帘帐,九王爷将一只纤纤玉手托出,上面还覆着一块洁白的丝巾。“快,看看她怎么回事!” 太医小心翼翼的摸脉,当下就得出诊断。 “王爷,这位姑娘是中了暑气,且身体极度缺水,才导致虚弱过度昏死的。” “您先给她喂点淡淡的温糖水,下官再给她煎两副祛暑药,应无大碍。” “得亏这姑娘命大,若是再晚半刻钟,怕是无力回天了!” 想到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女人,差点就香消玉殒了,祁宴心口抽的一阵疼痛。 “星辰,去告诉金攀!贬去北疆驻守寒山寨。一年内,不许归!黑甲卫由你统领!” “为什么?” 金攀以为自己这次做的很好,不仅把人绑来了,还半点未挨着七小姐,不知主子又发的哪门子风! 星辰默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那位七小姐,差点断气了!” 金攀连包袱都不敢回房收拾,拔腿就往门外跑。他觉得罚去北疆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若是七小姐再有个什么好歹,自己这颗脑袋怕是要保不住! “星辰,保重啊!兄弟给你一句救命的忠告,任何时候可千万别惹那位七小姐!” 常年混迹花丛的情场浪子,岂会不明白王爷那晦暗的心思。 “你就安心去!最好在北疆招个彪悍的媳妇过来!” “你个缺德的损货,谁要找北疆的媳妇。我要找,也要找个像七小姐那样娇滴滴的小美人!” 星辰一脚将他踹飞几十米。“快滚!再口无遮拦,小心你的狗命!” 金攀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兄弟,可千万别向王爷告密。回头我给你带最烈的寒川酒!” 夏妈妈是府上唯一的女人,端了一碗温热的淡糖水过来。“王爷,让嬷嬷来服侍七小姐!” “不用,本王亲自照顾她,你下去!” “不许再到内殿来,不然这丫头醒来看到你,准生气!” “是!是!是!”夏妈妈平生第一次看到王爷对女子如此用心,笑的合不拢嘴。 祁宴试了一下水温,刚刚好,才把勺子送进清月嘴唇。 可糖水却全部溢流出来。 “抱歉!是孤太笨了,没喂好!再来一次!” 连着次,喂进去多少,流出来多少。祁宴才意识到,昏迷之人不会吞咽。 那就,只有一个法子! “是你自己不乖乖喝水,孤才喂的。不许说孤趁人之危!” 缺水过度的清月,在感受到第一口清甜的滋润后,想要汲取的更多,迷糊中,便主动的吸吮起来。 “还要!” “嗯!孤给你!” 每喂一口,祁宴都要趁机占许多便宜,直到清月说还要,他才从嘴唇上移开,去含下一口。 如此,反反复复。 直到清月饮够了,昏昏沉沉的睡去,他还在柔软的唇瓣上轻咬着。 “孤今天上午就想咬死你。看在你小命不保的份上,孤就不让你见血了。但是得多咬几口才解气!” 若不是太医的汤药煎得及时,清月的嘴唇怕是要被他吸破了。 “王爷,这是解暑药。放了黄连和莲心,怕是会有点苦!” “知道了!你退下!” 想到又可以占便宜,再苦的汤药,祁宴也甘之如饴。 可是清月在尝到第一口之后就开始抵触,死死的咬紧牙关不肯吞咽。 祁宴只能托着她的下巴,在将舌头更深入一些才能勉强的渡进去一点点。 更多的药汁顺着嘴角一直流到脖子上。祁宴懒得再用那巾帕,干脆用舌头一舔而尽。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你喝药,孤跟着你吃苦!” “乖,宝贝,下一口!” 一副药下去,虽然唇齿间还残留着苦涩,可心里却早已被蜜汁浇满。 “喂,小丫头。别嫁祁慕了,跟孤,好不好?我们都亲过了,你是孤的女人,得跟着孤,才不会吃苦!” “不好,我要嫁给慕哥哥!你太混蛋了!” 明明还昏迷着,却还懂得回话,回的还是这般的绝情话。 祁宴再次气的瞋目切齿。 “不识好歹的蠢女人,谁稀罕你啊!浪费孤的口水,呸呸呸!” 呸完之后,觉得不解气,又在那嫣红的嘴唇上,狠狠的啄了一口。 “咬死你!” 这回是真的用牙尖咬了一道小小的血口。 约摸睡了半个时辰,清月昏昏沉沉的醒来。 看到旁边坐的是冷面煞神九王爷,哇得一声委屈的哭出来。 “呜呜……” “九王爷,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总是惦记着我的小命!呜呜……” “那日我就跟你说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给个痛快的!嘤嘤嘤……” “不带你这样折磨人的!……呜呜……酷暑的六月天,要用五床被子把我闷死……还不如一刀砍了我算了……嘤嘤!” 清月是真委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祁宴听的,心都快碎了。 “好了!孤知道错了!你别哭了!孤救你还来不及,怎会舍得杀你!” 这女人就是水豆腐做的,又软,又娇,又小气,那金豆子掉的擦都擦不完! “哇——我最怕热了!你竟然要用这么恶毒的法子弄死我。你混蛋!” “对对对,我混蛋,我蠢笨,我缺心眼,成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清月哭声一止,转了个调调。“那你把不白还给我好不好?我就不哭了!” 祁宴一噎。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狡猾到用眼泪做威胁。 “想得美,那是孤的黑小月!怎么可能给你!” “呜呜……你个偷狗贼!……你个坏心眼的狗男人……你滚蛋!你去死!” 这么糟心的话,祁宴实在听不下去了。冷着脸吼她! “闭嘴!再骂,孤就咬断你舌头!” 第112章 雪妃的罗裙 清月没反应过来他说啥。 以前他总是说,闭嘴!再骂,孤就让人拔了你舌头,以为这次也是同一个意思。 “你拔你拔,你干脆一刀把我脑袋一块切断算了!” “这是你自找的!” 祁宴一把将她摁在床上,疯狂的吻着。 说是咬,却半点没弄疼她! 清月瞪大了眼睛想要反抗,却无半点招架之力。 许久, 直到双方的舌头都麻了,祁宴才从那香甜处撤离。 “你个烂痞子,登徒子,坏胚子!你混蛋!呸呸呸……” 清月一边哭,一边擦嘴巴,还故意干呕! 可把祁宴气的,想要再一次上牙刑,而不是舌头。 “死丫头!你再吐,孤现在就把你办了!” 果然,这种威胁,比什么刀剑鞭棍都管用。 她老老实实闭了嘴,只是唇峰那一处破损,因为这番折腾,又渗出了几滴鲜红的血迹。与眼角晶莹的泪珠惺惺相惜,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两人都沉默着。 经过这么多次的交锋,彼此都找到了对方的软肋。一个是眼泪,一个是舌头。 反正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总有一个要服软。 “看你浑身黏腻的,想不想洗澡?” 别说祁宴了,清月自己都受不了这一身的汗味,轻轻的点头。“嗯!” “来人,备水!热一点的!” 祁宴身子强健,即便冬天都是用冷水沐浴。想着她这般娇弱的身子,才刚从鬼门关回来,肯定要用热水。 可清月却小声喃喃道。“我怕热!稍稍温一点就好!” “知道了!你都说了许多遍,孤记住了!” 祁宴不准太监和侍卫进内殿,亲自提了两桶水倒进浴桶,还用手反复试探水温,刚刚好。 “去!孤在外面等你!” 待清月进去后,他才意识到,这盥室,还有那只紫金楠木桶,都是他专用的。 如今却被一个女人泡在里面,以后,还能用吗? 这紫金楠木,是父皇当年专门派人从乌山崖顶弄回来的,统共就造了这么一个浴桶,丢了好像挺可惜。 反正那女人也不臭,用一次也就算了。大不了让小夏子多刷两回。 为了一个浴桶,祁宴纠结了两刻钟,直到里面传来叫嚷声。 “喂,来人啦!有没有人呐!” 见她叫的急,祁宴什么都没想,一股脑的冲进去。 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半截身子。 “啊……”两人同时尖叫! 祁宴捂着眼睛问她,“你,你,你干嘛不穿衣服?” 清月连忙缩回浴桶中,哭喊,“我就是没有衣服穿才叫人的!” 祁宴羞愧。 府上没有女人,所以完全忘了给她备衣服。 “你等着!孤去给你找衣服!” “等等!”清月叫住他。“让婢女送进来!你不许再来了!” 祁宴懒得理她。 这府上都是男人和太监,哪里来的婢女?连找一身女子的衣服都为难。 难道,要让她穿夏妈妈的? 不行不行,夏妈妈已经,不干净了。且她那么老,又有些肥,穿她的衣服,那小狐狸肯定会嫌弃!怎么办? “夏妈妈!去挑一件母妃的衣服,给七小姐送过去!” “记得!戴个面巾过去,别让她认出你。她那爆性子,收不住!” “是是是!嬷嬷这就去!”夏妈妈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王爷愿意把王妃的衣服,给别人穿,说明这七小姐,就是他认定的女人。 谢天谢地,这王府,总算后继有人了。 夏妈妈朝四面八方的菩萨作揖后。火急火燎地跑去最里面那间小屋翻衣服。 想到七小姐那倾国倾城的姿色,还有那如白瓷一般的肌肤,特意挑了一条最明媚的红色烟纱碧霞罗裙送过去。 清月的姿容比雪妃更绝尘。 那娇美的容颜,灿若桃花,那莹亮的眼眸,烟渺含水。红唇乌发,黛眉雪肤,每一处都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特别是那楚楚纤腰,将轻盈的裙衫衬得,如同微风下的石榴花,张扬而明媚。 逶迤的裙摆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琉璃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清月就像是从九天之上落入凡间的仙子,步步生莲的走过来,美的让人窒息。 祁宴生生看痴了! 连杯中的茶水像溪流一般溢出来都不自知。 星辰好心提醒他,“王爷,茶满了!别倒了!” “咳咳!” 祁宴假装咳嗽,掩饰手中的尴尬。并用眼睛瞪了一眼星辰,对方识趣的退避三舍。 “清清,过来饮茶!” 这称呼,招来明晃晃的一记眼刀子,他坏笑着避开。 又邀第二次。 “过来。孤还给你备了冰镇梅子和蜜瓜!” 看在冰的份上,清月才挪步走过去。问他。 “这是你主动叫我吃的,不许耍赖要我赔钱或抵债!” 祁宴哭笑不得。 这女人还真是记仇,那几块点心的事,她估计要记一辈子。 “嗯!不让你赔,白送给你吃,可以了!” 清月这才放心的动手。且端着大家闺秀的仪态,浅尝辄止,并不贪嘴。 祁宴又把一碗冰镇甜乳酪递过去。“吃!不用赔!” 本来清月都已经接在手上了,听到不用赔三个字,感觉像是施舍乞丐一样。 嘭咚,又放下了。 “不吃!”清月脸上明显挂着不耐烦的情绪。 “王爷有事说事,没事看完不白我就回了!” 祁宴不知她哪来那么大的脾气,瞬间也没了好脸色。 “不是说好今日辰时过来吗?到了未时还没个人影,你到底有没有把孤放在眼里。” 为了堵这瘟神的嘴,清月只好又把淑妃搬出来搪塞。 “今日我长姐,邀我去宫里叙话。所以我才耽搁了!” 祁宴很生气。“那淑妃比孤更重要?” 清月理直气壮的回答。“当然,我长姐是宫里的娘娘,当然比狗重要!” 见祁宴的脸色,突然比锅底还黑,清月才意识到说错话了,假装掌嘴,给自己嘴巴轻轻拍了两下。 “王爷别误会。小女说的是不白,不是你!” “我来王府,本来就是为了看狗嘛!” 这一解释,那歧义更明显了。 祁宴的怒火已经到达的顶点,那一口锋利的狼牙,已经磨得咯吱作响。 见状,清月连忙使出惯用的杀手锏,轻轻摇晃着他的袖子撒娇。 “王爷,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我发誓,我若有心骂你是狗,我就天打雷劈……” 祁宴的怒火一摇而散,连忙捂住她嘴巴。 “别瞎说!孤信你就是了!” 第113章 七小姐翻盘 “那我先走了!我四姐还等着我一块入宫呢?长姐说了,若是我不听话,就让父亲把我逐出府!” “她敢!你且先去,到了宫中若是有人为难你,就报孤的名号。” 清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已经摸清了这煞神的脾气,疯归疯,可对着自己还算有几分好脾气。还是娘亲说的对,英雄难过美人关,九王爷也不例外。 姑且,先借他的势挡一挡宫中那群妖魔鬼怪,反正他也允诺了。 “真的?那我若真用你的名号,你可别到时候不认账!” 祁宴意味深长的笑问她。“你要怎么借孤的名号?说是孤的女人!” 清月白了他一眼。“你想的美!” “若是有人使坏,我就说你召我唱曲子。我不得不从,得早点回来!” “噗嗤!”祁宴乐坏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不管,反正名号借给你了,用不用是你的事。你今晚必须过来给我唱首曲子,不然孤不会放过你!” 清月又给自己一嘴巴,怎么就这么蠢呢,跟这人讲那么详尽做什么。这会儿倒好,挖个坑,先把自己给埋了。 “九王爷,我就假设一下,你怎么当真了!” “孤是认真的!你快去快回!否则,别怪孤给你找麻烦!” 清月欲哭无泪,真是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 看着她气到跺脚的小模样,祁宴再一次笑的前俯后仰。这小狐狸,可比黑小月好玩多了。 魏知惠在九王府的门庭外晒了大半日,总算看到那讨厌的身影从里面冒出来。 顶着一身臭烘烘的汗水迎上去。“七妹,你可算出来了。长姐还等着你入宫拜见呢!” “走!”清月退后几步,离她远一些。 这馊味,熏的鼻子都发酸。 星辰很贴心的跟出来,恭敬的说。“七小姐,王爷说,让您坐他的马车去!” 若是平常,清月肯定婉拒。 可魏知惠这满身大汗,实在太臭了。还有那焦肿的像糍烙一样的脸蛋,看着就反胃,坚决不能忍。 “好!” 见到那辆奢华的黑金檀木香车,魏知惠眼睛瞪得老大,羡慕的直流口水。 “七妹妹,我可以不可以与你同坐!” 清月将目光投向星辰,对方顷刻会意。 “九王爷的马车,岂是什么人都能坐得?这位姑娘,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么?要不本将送你一程?” 清月假意的劝慰她。“姐姐别多想。你快上车,长姐还等着呢!” 魏知惠这才察觉到,她裙子也换了,美得无法比拟,更气嫉妒的指甲都陷入肉里。 这该死的小贱人,前边吊着鸿世子,后边勾引着九王爷,真真是不要脸的狐狸精。 清月懒得理会她怨毒的心思,独自上了宽敞的马车。 不愧是王爷的座驾,不仅奢华宽敞,茶水瓜果一应俱全,就连冰块都摆了两盆,真是懂得享受。 其实祁宴出门很少坐马车,是星辰自作主张,请示王爷,并把里头布置得妥妥贴贴。果然,这位七小姐,很满意。 到了宫门口,星辰再次告知她。 “七小姐,王爷吩咐属下在此候着您。酉时三刻前,必须出宫门。否则,属下会亲自去宫中接人!” “那就有劳大人了!” 清月第一次觉得,九王爷干了件正经事,找了个正经人。 以前那个黑块头,还有那抱棉被的傻大个,都是些不长脑的蠢蛮汉。 魏知惠也急急忙忙的跟上。对比清月的神清气爽,她成了一个又黏又臭的粗陋妇。衬得清月,更加的美艳动人。 到了淑华殿,并没有见到魏知淑。原来魏家所有的女儿,都被兰嫔叫到幽兰殿罚跪。 清月耽搁几个时辰,她们就跪了几个时辰。 淑妃亦是如此。 烈日下的几个娇滴滴的姑娘,全都晒成了紫茄子,一个个花容失色,狼狈不堪,比魏知惠还不如。 清月一见这阵仗,就知道还有一场重头戏等着自己粉墨登场。 鉴于她们娘娘的身份,清月还是规规矩矩的行礼。 “魏国公家七小姐见过淑妃娘娘,兰嫔娘娘!” 兰嫔没叫起身,淑妃也不敢擅自开口。毕竟她自己也在跪着呢。 可清月不但自己起来了,还把魏家姐姐们一并扶起来。 兰嫔见状,大声呵斥道。 “放肆,谁让你平身的?本宫竟不知,这幽兰殿是由七小姐做主!” 本就是你生我死的宿敌,清月没打算缩头示弱,索性就与她针锋相对,为自己博一线生机。 “我长姐是妃,娘娘是嫔,敢问你有何权利处置我姐姐?” “按照大祁律法,您这是以下犯上。纵使闹到陛下和皇后娘娘跟前,我姐姐也是站理的。” 淑妃拉了拉她衣袖,示意她别说了!可清月不依,反问她。 “你怕她做什么?莫非你有把柄在她手里?” “就算有,也不必害怕,左右她也不是完人,大不了鱼死网破罢了!” 说完,清月赤裸裸的挑衅兰嫔。 “娘娘,不知你可还记得九王爷身边那个又黑又高的侍卫郎?” “若是你敢用别的什么事威胁我姐姐,我不介意把那侍卫带到陛下面前去对峙!” 曹心兰气的,护甲直接扭断两条,恶狠狠的怒骂。 “贱人,你休得胡言乱语。你再敢胡说八道,本宫撕了你的嘴!” 听到清月那番话,淑妃也有了底气。她猜想,定是兰嫔有什么把柄在小七手里,所以她才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拿捏小七。 可恨自己真是蠢笨,竟然着了她的道,白白害的家中姐妹一同遭这么多羞辱。 于是,也端出妃位的架势。 “兰嫔,小七是本宫的妹妹,要掌嘴也轮不到你做主。可想清楚了,鱼死网破你也落不着半点好!” “左右本宫身后只有一个公主,而你若失势,九皇子可就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本来,曹心兰想着,可以借着舒少将军这把柄,拿捏淑妃一辈子,让她当牛做马替自己卖命。却忘了董府的那一茬。 这死丫头一上来就翻盘,真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都是当娘的人,何必苦了孩子呢,淑妃你说是不是?咱们在宫中做了这么多年姐妹,怎能因为一点点龃龉就生分了呢?” “既如此,还望姐姐不要为难我家妹妹!相安无事,才能生和气!” 两不相侵,便是最好的结果,淑妃也顺势而下,将这些屈辱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第114章 娘娘你先饮 清月原以为曹心兰会是个厉害的狠角色,没想到只是个贪生怕死的纸老虎,稍稍一恐吓就唬住了。 或许在宫中玩阴招她是个高手,可对上清月这一通直拳,刚出手便打的她毫无招架之力。 只能陪着笑,缓解气氛。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我们自当化干戈为玉帛。来,本宫敬你们魏家姐妹一杯,算是今日的赔罪!” 魏知淑不知酒中到底有何物,今日既然是兰嫔专为小七设的鸿门宴,那她定会不达目的不罢休。 想到小七为自己仗义出头,便也决定拿出长姐的风范,为妹妹们豁出去一回。 “家中妹妹们不善饮酒,这杯我们共饮便罢!” 清月不饮,曹心兰岂能善罢甘休? “妹妹这是看不起我?还是怕我在酒中下毒?” 说罢,曹嫔率先一饮而尽,还晃了晃空盏,以示诚意。 魏知淑尴尬的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以身犯险。 不料,清月却拦住了她。“长姐且慢!” “听父亲说,您生公主时伤了身子,需要好好将养,还是不要饮酒为好!” “兰嫔娘娘刚刚还说,都是当娘的人,得为了孩子考虑,想必能够体恤您想再为陛下添个龙子的心情。” “娘娘对?” 对上那挑衅的笑意,曹心兰快要怄死了。就没见过这么狡猾的狐狸。 几句话,就将她搭好的台阶给拆卸。 “妹妹真的如此不给姐姐面子,要把往日的情分彻底断了么?” 曹心兰斗不过清月,便只能力压淑妃。 “娘娘想要喝酒,我陪您啊!我姐姐酒量不好,身子也弱,你就别为难她了!” 曹嫔闻言,求之不得,眼中的诡笑,藏都藏不住。 “还是七小姐爽快!本宫喜欢!” 在曹心兰斟酒之前,清月抢先一步夺过酒壶,并稍稍扭了一下藏在壶底的机关,还特意使劲的将里面的酒液摇匀。 随后,主动替曹心兰斟了满满一杯。 “娘娘先请!” 这酒里可是下了最烈的十八春,那股子媚香她早就闻到了。 如今,就看谁能豁的出去! 曹心兰再一次怄死。 她没想到这小贱人如此狡诈,不仅识破了酒壶的机关,还挖了个坑,等着自己先跳下去。 如今,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真正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七小姐来到幽兰殿,你为客,本宫为主,自当客先饮!” 打太极么,清月可擅长了! “理应如此!但是臣女胆小,怕死。我怕酒中有毒,娘娘先饮,随后我多饮一杯,以示赔罪!” 兰嫔无语。 她就没见过如此尖酸刻薄还不要脸的小贱人。偏偏她说的,还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为了哥哥一家的血海深仇,曹心兰决定豁出去。 左右这是在宫里,饮酒之后她可以去找皇帝解毒。这小贱人,可没那么好解决。 “好,本宫先饮。一会,你自罚三杯!” “好!一言为定” 不论是一杯还是三杯,对于清月来说都与清水无异。 不知情的魏知淑,一把将清月护在身后,坚决地说。 “小七。你别逞强,长姐替你喝!” 兰嫔不依。“这是本宫和七小姐的事,你少掺和!” 淑妃也不甘示弱。“她是本宫的妹妹,谁也别想动她。大不了一起去见阎王爷!” 这一刻清月有些动容。她算是没白帮这软脓包。 或许,之前在沁园湖那次,她也是被逼无奈的。 “长姐。别担心。只要曹嫔娘娘敢饮,说明这酒无事!” 这话,无疑又激了曹心兰一把。 看来,这小贱人,也没多聪慧。 于是,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还把玉盏用力的倒扣在桌上示威。 清月也不甘示弱,连倒三杯,一口一尽,喝的那叫一个豪爽。 兰嫔还不罢休,强辩道。“七小姐不是说自罚三杯吗?还少一杯,本宫敬你的!” 清月浅浅一笑。“无妨,多一杯酒而已,臣女受得住。” 兰嫔笑意更甚。给红韵抛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去请九皇子。 本来,清月是打算喝完就走的。可看到她那丫鬟鬼鬼祟祟的离开,又想看看这毒蛇精到底唱的什么好戏。 便假意有些微醉,歪歪扭扭的瘫在长椅上。 兰嫔虽说有些燥热,可她也想看好戏,便忍耐着。 魏知淑很是担忧清月,反复问她。“小七,你怎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清月揉了揉眉心,软绵绵的回答。 “没事,长姐。许是醉了,有些困意,想睡,还有点热!” 这声音,酥媚绵软,别有一番呼求云雨的风情,听得兰嫔,又是一阵窃喜。 清月暗笑,你喜欢听是么?本姑娘还可以装的更像一点呢! “啊!张姐,我好热!”那声音娇媚地可以滴出水来! 魏知淑拉起她,温柔的劝说着。 “好妹妹,要睡,到姐姐宫里睡,便踏实些!快起来,跟姐姐回去!” “三妹,四妹,你们快来,一起搀着她!” 兰嫔不依,眼看着鸭子烤熟,岂能让它飞了?“七小姐困了,在本宫殿里休息也是一样的。” “来人,扶七小姐去偏殿!” 于是一帮人拉,一帮人扯,清月胳膊都快被他们拽废了,那该死的主角还没来。 “别别别,你们别晃了,我快吐了!” 清月作势干呕着,总算把旁边人吓退。 终于,那熟悉的声音渐渐传来。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多谢九皇子关怀!臣女就是多饮了两杯酒,有些醉了!” “对了,你母妃宫里的酒很好喝,你尝尝!” 兰嫔才想制止,清月就把酒杯递给了祁琛。 “快喝,刚刚我同你母妃都饮过了!” “好好好!我喝!”祁琛哪经得住清月这般娇嗔的主动,仰头就一饮而尽。 兰嫔制止不及,索性也懒得管了,左右他一会要行事,也无妨。 “九皇子,你酒量可真好。再来一杯!” 兰嫔阴笑着。 “小贱人,你可使劲儿灌,只要你一会受得住,别死在床上就成!” 同样在心里阴笑的还有清月。 “王八蛋,当初在万花谷没阉了你。今日。便让你再尝尝这十八春的厉害!” 第115章 送上门的三小姐 连灌了六杯,见火候差不多了,清月便准备撤退。 “长姐。天色已晚,我要回了。” 兰嫔强撑着瘙痒难耐的身子,拖住清月。 “走什么?你不是想睡觉么?偏殿已经给你布置好了,怎能拂了本宫的一番美意?” 清月掰开她的毒爪,傲慢地回答。 “九王爷约了本小姐喝茶,失陪了!” 兰嫔拔高了声音尖叫。 “你说谁?谁约了你?” 为了让兰嫔更加恐惧,清月一字一句地强调。 “不是娘娘的九皇子。是曾经的那位东宫太子——九——王——爷!” 嘭—— 曹嫔瘫坐在地上,觉得这以身为饵设下的连环计不仅要落空,恐怕还会把这小贱人,送到最让人恐惧的位置上。 真是引火自焚,赔了夫人又折兵,太不值当啊! “来人,来人啦!快拦住她,不许她离开!” “琛儿,快,拉她去偏殿,把她办了。生米煮成熟饭,她自然就能成为你的妾室!” 祁琛的药劲还未上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母亲说替他纳清月为侍妾,用的竟是这阴损的法子。 “母亲,你胡说什么呢?皇儿岂是那般卑鄙小人?” “七小姐,你快走!这里,有本殿镇着,看谁敢拦你!” “你个蠢材啊!愚蠢呐!一会有得你懊悔的!” 曹心兰是真的要吐血了。 顶好的一盘棋,没想到最后会毁在这蠢儿子手里。 更可恨的是,那小贱人药性没发作,她倒是欲火焚身,有些快承受不住了。 理智也恍恍惚惚,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情不自禁地开始自解罗衫。 祁琛尖叫道,“母妃!你做什么?你怎么这般不知廉耻!” 这已经是祁琛第三次亲眼目睹自己的母妃饥渴难耐,如畜生一般公然发情了。 见状,淑妃拉着妹妹们连忙撤离。唯有魏知雅扭扭捏捏,磨磨蹭蹭,落在最后面。 在看到九皇子那一刻,她就开始心猿意马,心里面小鹿乱撞。听说了兰嫔的计谋后,更是巴不得那个生米煮成熟饭的人是自己。 于是,趁着魏知淑没留意,又偷偷溜回幽兰殿。还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兰嫔娘娘,我的一只耳环落在您这了,我来找找!” 兰嫔正愁没人给儿子泄火,这蠢材就送上门来,真是愚不可及。 只要是魏家的女儿,能捞着一个,也没算彻底鸡飞蛋打。 有这蠢货在手,日后也能拿捏淑妃那脓包。 “耳环是!九皇子刚刚捡到了,他在偏殿,你快进去!” 清月走出去没多久,祁琛的药劲就开始发作。 本来反应没有这么快,无奈他饮得太多,是以药劲上的很猛。 屋子里的红韵已经被祁琛脱得精光,眼看就要开始唱戏,魏只雅推门闯进来。 “九皇子。兰嫔娘娘说您捡到了我的耳环,可以还给我吗?” 祁琛虽然处于欲火焚身的边缘,却尚存一丝理智。 有了年轻貌美的姑娘,自然不必将就红韵那老姑姑。 “耳环是么?在本殿怀里!过来呀!小美人!” “你来的正好!本殿就不用宠幸这老丑妇了!” 一声小美人叫得魏知雅神魂失魄,才走过去。祁琛就像饿狼一样,将她扑倒在床上。 浑身一丝不挂的红韵,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肥肉,飞到别人嘴里。气得五脏俱焚,每个毛孔都在喷火。 她才二十五岁而已,且长得还算眉清目秀,居然被称作老丑妇,还被这对狗男女,当面羞辱,此仇不报枉为人。 于是,穿好衣服,将剩余的那几颗十八春,全部强行塞入正在疯狂进攻的祁琛嘴里。 “你喜欢年轻的是,今日就让你玩个够!” 内殿是兰嫔和侍卫的靡靡之音。偏房,是九皇子和魏知雅的疯狂呐喊。 红韵跌坐在庭院的长阶上,失魂落魄的笑着。 跟着兰嫔十几年,坏事做尽,她到底得到了什么?把自己熬成了一个老丑妇? 此次事发后,她定是活不成的。 为了给兰嫔遮丑,幽兰殿的下人,全都被清退出去,唯有她——最忠心的大丫鬟,留着替这对母子把风。以兰嫔的恶毒,定不会留着自己这个隐患的。 与其浑浑噩噩的死去,不如在死前做件好事积积德,让自己留个全尸。 于是,她拿着那两个证物来到淑华殿。 “淑妃娘娘!奴婢怕是命不久矣,这两个东西,是奴婢偷来的!望您看在奴婢为您解除后患的份上,等奴婢死后,替奴婢保个全尸。帮奴婢把这些银两,送给奴婢的父母。奴婢给您磕头了!” 红韵已经心存死志,且坚定决然。 淑妃也不劝她,只回了她一句。 “好。你且安心去!” “娘娘大恩,奴婢给您提个醒。小心您的三妹妹,她现在可在九皇子床上!” 说完,红韵就回到了幽兰殿,一头撞死在偏殿的大门口。 她就是要那对狗男女欢好过后,第一眼就看到鲜血和死尸,吓不到他们,恶心恶心他们也很好。 兰嫔那边已经事毕,偏殿这头,依旧还在天地混沌间。 祁琛喝了那么多药酒,又补了好几颗药丸。魏知雅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喉咙沙哑到叫不出半点声音,整个身子像是被马车碾碎一般,疼到浑身抽搐。 整张床上,遍布斑驳的鲜血,她的身子已被撕裂的像褴褛破布一般,而祁琛依旧不知疲倦的厮杀着。 更让她心痛到无法忍受的是,身上之人叫唤的,始终都是七小姐。 早知是这样的人间地狱,她打死也不会过来遭罪! 明明设计之人是兰嫔,施暴之人是祁琛,自投罗网之人是她自己,她却把所有的孽账都算到了清月头上。 沈清月,明明这一切是你该承受的!却落到了我头上,日后,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阎王爷一向对恶人比较宽厚,魏知雅被折磨了整整三个时辰,竟然都没死。 祁辰像看一件死物般冰冷盯着她,随后从红韵的尸首上跨过去,直逼主殿,像刑官审犯人一样问兰嫔。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兰嫔还在怨儿子不争气,如往常一样劈头盖脸地责备他。 “对!你喜欢那七小姐,母妃给你做局有错吗?是你自己不争气,把人放走了!还来怪我?” 祁琛疯笑着,笑的泪流满面。 “我很庆幸,放走了她!如果今日受罪之人是她,我情愿自刎!” “母妃,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母妃了,你不配!” “皇儿!”兰嫔看着儿子绝然离去的背影,瘫软在地。 “你怎么可以不认母妃呢?母妃都是为了你好啊!” 第116章 你撒娇哄哄他 除了魏知雅以外,淑妃命人将所有的妹妹们,都送出宫。顺道还寻了个由头,把那背主的大丫鬟,贬去苦役房,是生是死且看她的造化了。 如今已经拿回被人胁迫的筹码,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必任人欺压。 小七那样卑微的身份,都能活的这般肆意张扬,她是魏国公府的嫡长女,是皇上亲封的淑妃娘娘,怎能懦弱一辈子。 为了六公主,为了弟弟妹妹的前程,她是时候在后宫,争一席之地了。 星辰已经在宫外等的不耐烦,终于看着清月与魏家姐妹从那道长门里走出来,欢喜的迎过去。 “七小姐,您再不出来,属下都要去宫中找您了!” “请上车!” 堂堂黑甲卫统领,竟然化身为车夫,躬身迎接一个庶女。生生把没见过世面的五小姐和六小姐看傻了。 魏知惠脸色阴沉,很识趣的钻进了魏家的小马车。 其实她们今日坐得这两马车,也算豪华,平日里都是魏国公才能用,可跟九王爷那黑金檀木大马车一比,便是云泥之别。 “七妹妹,你不跟我们一块回去吗?” 清月苦笑。“五姐姐你告诉父亲,我去九王府有点事,晚些回!” 马车上,清月掀开帘子问星辰。“这位大人,你知道京城哪家花楼的娘子,唱曲唱的最好么?” 星辰当然知道,但是他不能说啊。 “你问这个干嘛!” “一会到了花楼时,你停车。我要去找个花娘去给王爷唱曲!我又不会唱,不然一会他又该骂我了!” 星辰吓得差点从车座上掉下来。我滴个乖乖,七小姐啊,你是觉得我活的不耐烦了么?找个花娘过去,那爷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你不会唱,随便唱两句就成,反正王爷又不是真正要听曲!” 其实清月哪里是不会唱曲,她唱的比谁都好。只是娘说了,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能把这些技艺现出来。 “不行啊!你家王爷那么刁,唱不好他肯定又会为难我,你还是让我找个花娘!” 星辰气郁。 早知道,他不如去北疆守寒山算了,跟这七小姐打交道,是真的要命啊! “七小姐,你若真是要找花娘,就把属下的脑袋一块割了,提过去!” 人家都说的如此为难,清月便知道,此事无望,只能自己想法子应对了。 星辰虽然不同意带花娘,却给她支了个招。“王爷喜欢吃梅子糯米糕,还有清蒸鱼,七小姐若是不会唱曲,换个手艺也是一样的!” “我连生火都不会,你让我下厨?还不如把我脑袋割了,提过去呢!” 星辰又给她换了个主意。“若是不会下厨,你给王爷绣个香囊,指不定也行!” “我一个连裙子上的珍珠掉了,都缝不上的人,你让我秀香囊,也太抬举我了!” 星辰再次无语。 这姑娘,是真的干啥啥不会,歪理一大堆! “实在不行,你就撒个娇,服个软,哄一哄他,求一求他,这个总行?” 这个岂止是会,还会的炉火纯青。“会是会,就怕他不买账!” 星辰总算说服了这位姑奶奶,“放心,他谁的账都不买,就买你的!” “那等会儿,他若是发脾气了,你得救我啊!不然,我就说,你要带我去青楼找花娘!” 星辰欲哭无泪,他怎么就接手了这么个烂摊子呢?这岂止是姑奶奶,分明是老祖宗。 一言不合就把人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老祖宗。 “救!姑娘你放心,我就是忤逆王爷,我也不敢忤逆您啊!” 若是让王爷知道,自己带着七小姐去逛花楼,可不仅是性命不保,那子孙根怕是也要被剁了喂不白。 星辰愁眉苦脸的带着清月入府时,祁宴已经美美的坐在阁楼上恭候多时了。 这是一座七层高的阁楼,雕梁画栋,龙舞飞腾,院外青竹幽篁,叠翠葱郁,一步步往上,暖阳斜照,微风轻拂,湛蓝的苍穹下,映着一大树嫣红的木槿花。 更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在楼上招手。 “清清,快上来,此时夕阳正好!” 入了阁厅,清月看到的是逶迤倾泻的紫晶珠帘,雕龙琢凤的镂空隔断,华丽精美的珊瑚长窗,檐外更是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只能用奢华二字形容这座价值连城的珠光宝殿。 再往进去,是摆的满满当当的一桌子美食佳肴,瓜果点心,美酒琼浆和一张冒着袅袅白雾的茶案。 “清清,喜欢吗?” 本来,早就饿得发慌的清月,很想说喜欢。可听到这过分亲昵的称呼,再看到墙边那一排的乐器后,什么胃口都没了。 “不喜欢!” 祁宴直接忽视她的回答,故作贴心的问。 “清清,你是想先用膳再唱曲,还是唱完曲再用膳?” 这有区别吗?清月听着就窝火。 “我不吃你的饭,不唱曲可以吗?” “你说呢?”祁宴笑的很纯净,可看在清月眼中却是无比的阴险。 “可是我真的不会啊!” 祁宴指着那一排乐器,戏谑道。“琴,筝,箫,笛,琵琶,你就没一样会的?” “不会,不会,真的都不会!”其实,清月每样都会,但是她不愿展露。 “王爷,你别为难我了,好不好!” 星辰说的,求一求他,哄一哄他,兴许就成了。 祁宴不说话,他并非一定要听曲,也不打算为难她,只想逗一逗她,留她久一会罢了。 “王爷,要不,换一个别的好不好!” 祁宴思索了一会儿,换什么好呢?“亲亲?” 清月以为他说的是“清清”,被这不要脸的人的叫了这么多次,早就默认这称呼,随口应了一声。 “嗯!” 祁宴欣喜,以为她答应了。一把捞她入怀,轻笑着。 “是你自己答应的!不许反悔!” 清月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亲亲,不是叫清清。 哪能不反悔,肠子都悔青了。 “不是!不成!我没答应!” 清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闷声道。 “我以为你叫我,谁知道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不要脸的荒唐事!” 祁宴又给她挖了一个坑。 “这么说,你同意我叫你清清了?” 为了免于灾难,清月只能咬牙答应。“嗯!” 那我叫你,你得应哦! “清清,亲亲?” 可怜的清月,再一次将亲亲理解成了清清,一头扎进了深坑里。“嗯!” “这次,我可是明明白白的问过你,你应了!” 清月欲哭无泪。除了死死的防守,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祁宴强硬地掰开她的双手,欺身而上,直奔那娇软的红唇。 第117章 王爷,你吃春药啦? 香甜的津液入喉,纠缠片刻后,祁宴似乎尝到了一股熟悉的酒香。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恐怖。 “你饮酒了?” “你登徒子,你混蛋,你不要脸!”清月红着眼睛怒骂,暴雨一样的拳头捶向他胸口。 祁宴粗鲁的钳住她,大声吼斥。 “说!喝的什么酒?” 清月没想到这男人,说翻脸就翻脸,前一刻还是个温柔求亲亲的小奶猫,此刻就成了凶狠酷戾的活煞神。 吓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嗒嗒的往下掉。 祁宴稍稍松了力度,再次逼问她。“回答孤,喝的什么酒?” “你放手,你拽疼我了,好痛!” 这一次,祁宴并没有怜惜她手腕上的道道指痕,一把将她扔到地面的软毡上。 “沈清月,你竟然欲给孤下药?” 清月真是冤枉死了,她对这瘟神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下药? 就算要上手段,自己浑身都是媚香,稍稍勾勾手指头,这男人就能拜倒在石榴裙下,还用得着下药? “祁宴,你又发的哪门子疯?先是像疯狗一样求欢就算了,还说我给你下药?” “你就是脱光了求我宠幸,我都嫌弃呢,用得着给你下药吗?” 祁宴咬紧牙关,强忍着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还宠幸?死女人,你不要挑战孤的极限。信不信孤真的把你办了!” “你不用激我,我才不上当!如今你我两清,我回家了!以后这王府,我打死也不来了!” “等等!”祁宴叫住她,继续之前的问题。“你今日可是饮了什么特殊的酒?” 清月知道,这个问题不答,走不掉。 “是!今日兰嫔设局,逼我喝泡了媚药的酒,想借机让我与九皇子生米煮成熟饭,最后再给九皇子做妾!” “可惜,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从小在青楼长大,这酒与我不起作用,所以才能捡条命回来!” 祁宴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眼睛也透着嗜血的猩红。 “她好大的狗胆!” 祁宴有些不信,清月喝了那酒竟然没事。“你喝了多少?” “四杯!” “真没事?”祁宴想要摸摸她的额头有没发热,却被嫌弃的避开了。 “我有没有事也不关你的事,就算要解毒,我找就是找路边的叫花子,也不会找你。王爷,你放心了?” 祁宴哪里放心,分明是扎心。 这死女人若是热毒真发作,该不会真的随便找个野男人去解毒! 那药效有多强,他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你若真难受,找什么叫花子?孤不好吗?孤长相俊美,身子也强健,还是天潢贵胄,你凭什么嫌弃孤?” 清月……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说了自己需要解药吗? “我没难受!” 祁宴借机把手伸上来。“我摸摸看!你不许忍着!若真想要,孤可以勉强给你!” 清月…… 此刻,若是有一把大刀,她很想把这发疯失常的狗男人给剁了。 “啊——” 一道尖锐的嘶叫,划破天际。清月实在忍受不了与这人共处了。 星辰听到叫声,准备冲进来,阻挡悲剧的发生。却听见王爷那不知羞耻的声音。 “清清,你别忍着了!孤伺候你好不好?孤很好的!很好很好的!” 星辰惊掉了下巴,拔腿就往外面逃。 这还是那个比黑白无常还可怕的九王爷吗?怎么听着像南风院的小倌? 逃,赶紧逃,必须逃得远远的,否则小命休矣! “滚!你滚啊!” 清月吓得四处蹿爬。 “祁宴,我看分明是你吃了春药才对!你要是饥渴难耐,你去找小丫鬟,小花娘啊,你别祸害我啊?” 祁宴真是一番好意想牺牲自己帮她解毒,没想到这不识好歹的女人,竟然让自己去找花娘,还有没有良心了? “你不要孤算了,难受死你!” 清月哑然! 愤怒的问他,“你哪只狗眼看到我难受了?我说过了,媚药对我无效,就是再多饮十八杯,我都可以面不改色的把男人当母狗!” 祁宴更气! 这死女人骂自己是狗就算了,还是一只母狗,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闭嘴!” “你若再口无遮拦,孤现在就……就咬死你!” 既然她说是狗,那就用咬的惩罚是最合适不过了! 清月低头不敢语,她知道,这时候再多说一个字,遭罪的都会是自己。 “怎么不骂了?你不是口齿挺伶俐吗?” 清月又不蠢,怎么可能在发狂的老虎嘴边拔毛,要拔也要等哄好的时候。 “王爷,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祁宴也避开那费心不讨好的话题。 “吃饭!你一来,就闹的孤府上鸡飞狗跳的,都饿死了!” 食不言,寝不语!二人都盯着自己的碗,不敢看对方,生怕眼神触碰,又是一顿呛。 祁宴吃的很快,放下碗后,偷偷往那边瞄了两眼,见她脸色红润,神色如常,真不像中了媚毒的样子,忍不住问。 “为何那种药会对你无效?” 所谓吃人家嘴短,清月便耐着性子给他解答了。 “我娘是青楼妈妈,我从小就混迹在那种烟花之地。娘亲怕我长大被人祸害了,在三岁时候就给我喂药。久而久之,自然就习以为常了!” “三岁?”祁宴惊讶。 “那你难受么?” 清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娃娃,身子都未长全,哪里懂得什么难受?” “只是会稍稍觉得有些热罢了!” 祁宴死不要脸的继续刨问。“仅此而已?” 清月又瞪了他一眼,索性放下碗,不吃了。 这九王府的饭,是真难吃。 “王爷,你是不是发春了?干嘛总揪着这事问个不停呢?” 祁宴被呛得脸颊发烫,死鸭子嘴硬的嘟囔。 “浑说什么!孤就好奇,关心一下你,不成么?” 清月索性一次解答彻底,免得这人打破砂锅继续刨个不停。 “六岁时候,娘亲给我试了一种药,叫十八春,那药太烈了,我受不住。浑身烫得跟火炉子一样,后来放了足足三碗血,我才缓过来!” “自那以后,什么媚药都对我无用了。即便是十八春,娘亲每天在我的膳食中加一点点,久而久之,我也能饮之如饮水!” 六岁的孩子,足足放了三碗血,那是遭了多大的罪。祁宴想想便觉得心疼。 也多亏了小时候遭的罪,如今她才能全身而退。所谓的福祸相依,大抵不过如此! “你放心,今日之事,孤会给你做主的!” 第118章 往后不必再见 “不必了!”清月拒绝的很干脆。 她不想同祁宴有任何瓜葛,也不想欠他任何人情。这种阴晴不定的疯子,比兰嫔那种阴沟里的毒蛇,更可怕。 “不识好歹!” 现在只要不骂的太过分,祁宴对于清月这种小性子,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要回去了!多谢九王爷款待!” 祁宴趋步跟上,“孤送你!” “不用不用,真不用!九王爷,您留步!让今日那位星辰大人送送我就好!” 见祁宴面色不爽,清月又改口道。 “若是你不想让我乘你马车的话,我自己骑马也可以的!” 祁宴的脸色更黑了。 “你若是连马都不舍得借我的话,我自己步行回去总成了?” 祁宴不想同白痴说话,拽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喂,疯子,你放开,男女授受不亲,你松手!” “不松!谁让你不听话!孤都说送你了,还要违逆孤,孤不要面子吗?” 祁宴玩味的把掌心的娇软捏了捏,真是滑腻如珠,柔若无骨。 这一握,就舍不得松开了。 清月使劲的挣扎着,越折腾,他捏的越紧。 “别闹。不然孤就抱着你回去!” 比起抱,拉个手好像还没那么吃亏。 清月只能忍辱屈服,任之将自己的小手揉圆搓扁的把玩! 祁宴嘴角上扬,心中暗自窃喜。他已经彻底明白,要如何收服这只小狐狸了。 马车上,清月正怄着气,一言不发的把头扭向窗外。 祁宴稍稍贴过去,小意的讨好着。 “清清,你别不高兴嘛。你知不知道,月澜山庄的那些杂碎,都是孤帮你解决的!” “呵!”清月被气笑了。 “九王爷。你要点脸成么,那些杂碎难道不是本姑娘自己解决的?” 祁宴扬起头,骄傲的吐露战绩。 “哼,你就解决了冰山一角。那老太婆的亲信势力和想要欺负你的人,都是孤替你连根拔起的!” “孤说的根,还包括那个根!” 清月惊恐。“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祁宴不以为然的说。“不知!约摸百余个!” 一百多号人,在他眼里,竟然如蝼蚁般,挥挥手就全灭了。 清月感觉到毛骨悚然,眼前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招惹了。 “那么多人,你全杀了?” “嗯!孤跟你学的,不仅杀了,且都阉了!” “嘭——”清月头顶轰响一道天雷。 她就说,曹心兰那条毒蛇怎么这么快就缠上自己了。原来是这疯子,做得太猖狂,那人只要顺藤摸瓜,自然能查到当初让曹太守满门断子绝孙之人是谁。 还有,她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日,江南那边一封信都没有,去的信也不回,就连八宝楼的菜肴和玲珑阁的首饰也断了。 自己身为人家的未婚妻,竟然伙同外男,把人家的庄子屠得鸡犬不宁,人家不生气才怪。 “祁宴,你有病啊?谁让你多管闲事了?人命在你眼里就贱如草芥吗?一百多号人,你说杀就杀了?” “孤没有乱杀人。孤有调查过。杀的都是那老太婆的亲信,还有言语亵渎你的人!是他们该死!” 清月眼睛猩红,几近发狂。“是!别人都该死,就你高贵!”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那是慕哥哥的庄子,等他回来,他自会料理那些人!”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毁了他的庄子,他都不理我了!呜呜……” 祁宴没想到,自己好心帮她,竟成了多管闲事的罪人。 “祁慕祁慕,你眼里只有祁慕,你为何看不到孤对你的好?” “他不理你正好。你以后跟着孤?孤保证,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滚——!”清月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别痴心妄想了,谁要跟你这种疯子!” “你自己看看?我哪次见你不是同阎王爷打交道?我手上,身上的伤,哪一道不是拜你所赐?” “今日正午,我差点被棉被闷死。晚间,你动不动又说要将我咬死!你一不高兴,我的手腕就差点碎裂。” “我跟你相处的每一刻,都要时刻担心着,脑袋会不会搬家。你欺辱我,轻薄我,我都忍了,你为什么还要搅黄我的婚事?为什么?” 清月的泪水和手腕上那几道深深的掐痕,将祁宴狠狠的钉在刺骨的冰墙上,无法动弹。 祁宴眉头紧蹙,英俊的脸庞阴沉的可怕,却不敢发怒,不敢辩驳,更不敢一掌劈过去! 她说的都对。 自己伤她那么多次,竟然还浑然不知。觉得是她不识好歹,是她没良心,辜负了这些自以为是的好意。 所以,自己活该不配! “对不起。清清,我不是故意的!” 好一个不是故意,实则哪一次伤害,不是他有意为之? “我要下车!九王爷,往后,我们不必再见面了!” “你若真的良心发现对不住我,就把不白还给我!” “若实在不想还,烦请好好善待它。” 祁宴叫停马车,自己主动消失在月色里。 月色苍凉,祁宴的心海一片荒芜。巨大的落寞,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像这般无力挫败过。 小小的一个女人,为何就这般有本事,能让他魂牵梦绕,日日相思。还碰不得,骂不得,凶不得。就连对她好,人家还不领情。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那女人放下心防,回心转意呢? 又是一夜未眠。 魏知惠回家后,狠狠的哭诉了一通,将在宫里受的委屈,添油加醋的捣腾了一遍又一遍。 明里暗里都在怪淑妃无能,怪淑妃窝囊,连累着妹妹们跟着受欺辱 “父亲,您看,我这脸被打的。还有五妹六妹的膝盖,跪得都差点废了。” “咱们国公府的姑娘,就这么任人作贱吗?” “您不是总说,长姐得宠,国公府的荣耀都是长姐挣来的,为何一个小小的嫔位,都能欺压到她头上!” 周氏看着女儿红肿的脸颊,也跟着煽风点火,又不分场合地在魏青的脸面上割肉。 “嘁!谁说国公府的荣耀,是她挣来的?若没有你外祖和舅舅一家帮衬,咱们现在怕还是住的五品小官的府邸呢!” “就你这蠢货,把长姐当菩萨一样敬着,到头来,她命人将你打成了这样,你说你傻不傻?” “够了!全都给我闭嘴,还嫌府上不够乱吗?” 魏青最是听不得周氏一年到头的,把那点子提携之恩挂在嘴边。 最初那两年,周家是帮衬了一二,可后面的官爵都是他苦心经营谋划而来的。可在周氏的嘴里,这一切都成了她娘家的功劳,怎能不气? 第119章 七小姐今日没惹祸 魏知璋在听到长姐在宫中受人蹉跎,过的是委曲求全的日子后,一言不发。 责怪自己无能,既没有功勋傍身,又没有身处要职,不能为长姐撑腰。 二姐为了魏家,已经葬送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长姐是他唯一的嫡亲手足,绝不能再步同样的后路。 其实魏知淑那样软绵的性子,根本不适合在宫里生存。 当初,若不是魏知仪进宫得宠,却在怀有八个月身孕时遭受谋害死于非命,皇帝也不会为了弥补亏欠,给她封妃,将魏青晋为国公。 所以魏家的满门荣耀,是牺牲魏知仪得来的。 萍姨娘见府上的小姐们都回来了,却不见清月,匆匆的跑来问。 “老爷,七小姐呢?” 魏知璋这才意识到,清月还没回。 “人家享福去了呢!哪里会顾姐姐们的死活!” 魏知惠这话酸的莫名其妙,谁也没听懂。 适时,六姐儿魏知意小声的补了一句。 “七妹妹被九王府的马车接走了!她说晚一点回来!” “这个逆女,还嫌家里的祸事不够多嘛?去惹那尊佛爷做什么?” 魏青下意识就觉得清月是个不省心的,除了惹麻烦一无所长。 一向胆小如鼠的六姐儿,难得胆大一回,替清月说了句公道话。 “七妹妹这回可没惹祸。今日若不是七妹妹来了,淑妃娘娘和我们几个怕是都要吃好些苦头!” “她估计是从九王爷那拿到了兰嫔的把柄,所以兰嫔不得不放了我们!” 有了六妹的仗义执言,五姐儿也帮着说话。 “今日真正惹祸的是三姐。她得了失心疯,竟然妄想九皇子,主动去幽兰殿爬床!真真丢死人了!”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同样未归的还有魏知雅。 “逆女!这个逆女,真是把国公府的脸面都丢净了!” 魏青再一次气的胡子发抖。 安姨娘并不觉得女儿有什么错,她一个小小庶女,能攀上皇子,即便做妾也是莫大的荣耀,日后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老爷!那九皇子可是天潢贵胄,雅儿能给他做妾,是好事呀。您怎么就糊涂了呢!” 魏青一脚踹向她胸口。 “无知!你个目光短浅蠢妇!那兰嫔与淑儿誓不两立,雅儿嫁过去为妾,能过什么好日子?” 安姨娘捂着胸口痛哭流涕。“怎么就没好日子?雅儿长的花容月貌,又知书达理,才艺俱佳,定能获得皇子宠爱!” “老爷,您就是偏心。以前您偏心四小姐就算了,她是嫡女,我们争不过。现在您偏心一个花魁生的外室女,还要作贱雅儿,妾身不服!” 安姨娘年纪已大,早已不复当年风华,魏青已经好多年都未去她屋里,没想到曾经那个知书达理、小意温柔的女人,已经变成了如今这样一个无脑的泼妇! “好好的一个女儿,被你教养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说我偏心?” “若是雅儿后半辈子凄惨悲凉,那都是你害的!” 安姨娘此生最骄傲的就是子女。她自认为膝下的儿女比嫡子嫡女还优秀,魏青此番竟然说她不会教养的女儿,这可比拿尖刀刺她心窝子还痛。 “魏青,你个没良心的。我跟了你整整二十五年,为你养育两儿一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 “这些年,若没有知涵在外经商?国公府哪来的锦衣玉食,光鲜亮丽?你拿什么去打点官场,谋划前程?整个国公府一百多号人,吃我儿子的,用我儿子的,你还说我不会教养儿女,你简直忘恩负义!” 女人一旦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就会变得尖酸刻薄,面目全非。周氏如此,安姨娘亦如此。 魏青多年不再踏足随安居,就是因为这女人同周氏一样愚昧,把国公府的兴盛之荣,全都算到了自己头上。 “呵!我竟不知涵儿有如此大的能耐,合着这整个国公府,都是他辛辛苦苦挣下的。” “既如此,以后魏家的生意,他不必打点了,交给知微。我且看看,国公府这一百多号人,会不会饿死!” “雅儿既然攀上了高贵的九皇子,咱家这小小的府邸,怕是容不下这尊大佛了。日后,不论富贵与贫困,她都不必回。” 安姨娘怎么都没料到,她这一番泼皮无赖,既断了儿子的前程,又绝了女儿的后路。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反而让不争不抢的四哥儿捡了个大便宜。 “老爷,您怎么可以如此狠心?涵儿和雅儿,难道不是你的儿女吗?” 好在魏知礼心思通透,知道父亲是个薄情之人,死死的捂住安姨娘的嘴巴,不让她继续错下去。 “父亲,姨娘得了癔症,神志不清。儿子明日就带她去庄子上养病!” “求您,不要怒及大哥,他常年在外奔波,什么都没做错。姨娘糊涂,是儿子没有管束好他,您要罚就罚儿子!” 魏知涵掌握着国公府的银钱命脉,又是长子,决不能失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懂,所以他情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大哥。 更何况,魏知雅日后的生活定会艰难,只有手里银钱充裕,才能保她后世无忧。 魏知礼这番话,终是打动了魏青。 既没有收回魏知涵手上的生意,也没有惩治魏知礼。只是命人把安氏送去了庄子上养病。 当然,为了压一压庶长子的气焰,他也将四子魏知微提拔起来,将京郊的一片果园和两个庄子交给了他打理。 国公府的糟心事,一直闹到亥时都未停歇。最后清月回来了,魏知雅都还没回来。 “小七,你可还好?” 清月浅浅一笑。“让兄长担心了,我一切都安!” 魏知璋长吁一口气,悬了半日的心,总算可以落下了! “那你早些去歇息!若是饿了,让厨房做点吃的!” 清月看着魏青,很是疑惑。今日这肥老头竟然没有发火,没有责怪,是太阳打夜里冒出来了吗? “这么盯着为父作甚?为父脸上有花吗?” 清月嘻嘻哈哈。“花倒没有,我只是很好奇。父亲今日为何不骂我?女儿家家的,这么晚回来,成何体统,还有没有规矩啦?” 清月那语气神态,模仿的惟妙惟肖,让人忍俊不禁。 魏知惠逮着个机会就想踩魏知雅一脚。 “父亲今日定然不会骂你啦!因为还有个不要脸的人,到现在都没回来!” 第120章 带你去辽园 清月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笑而不答。 她可不像魏知惠那般蠢,当着父亲和诸位兄长的面,对自家姐妹落井下石。这卑劣的心思,不恰好验证了她自个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小人吗? 果然,安姨娘和魏知礼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狠狠的扎在魏知惠身上。 偏偏她还洋洋得意的继续挖苦。“七妹妹怕是不知,咱家府上怕是很快就要多一位王妃了!” 清月不喜欢魏知雅,更不喜欢魏知惠,不仅仅因为她是周氏生的,主要是因为她蠢。 于是装傻充愣道。 “啊?真的吗?四姐姐你要当王妃了么?是要嫁给哪位王爷呢?妹妹在这先恭贺你啦!” 噗嗤,就连五小姐和六小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偏偏魏知惠蠢而不自知。 “你是傻子吗?听不懂人话吗?我怎么可能当王妃。当然是三姐啦!她今日可是与九皇子有了夫妻之实呢!” 清月赠了她一个大白眼,跟这种白痴对话,实在太累。 “三姐与九皇子有无夫妻之实关你什么事?你若是想当王妃,自己去找个皇子啊!” 这回,魏知惠总算听明白了,清月是讽刺她呢。抬手就想往人脸上招呼。 “你个小贱人,竟敢取笑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还未来得及出手,脸上就先挨了火辣辣的两巴掌,原本就肿胀不堪的脸蛋,凸地更厉害。 “魏知惠,你若再口无遮拦,欺辱家中姊妹,我定不轻饶你!” 所有人都没想到魏知璋会出手,他一向不太理会家中姐妹之争。如今因为魏知惠骂了清月一句小贱人,就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 这赤裸裸的偏袒,可太明显了。 “魏知璋,你凭什么打我?” “魏知璋,你凭什么打我女儿?” 周氏母女同时尖叫,那尖锐的魔爪早就做好挠人的准备,却生生忍住了。 毕竟,明面上魏知璋是国公府的嫡长子,是未来的继承人。在魏知文还没正式册封世子前,她们不敢与之闹得太僵。 “凭什么?凭你愚蠢不堪,凭你对姐姐落井下石,对妹妹责打辱骂?凭你所有的行径,都辱没了国公府的门风!” “父亲,家中的子女妻妾们,你也该管管了!” 说完,魏知璋就拉着清月往院子走。“小七,三哥送你回去休息!” 此刻,清月觉得手心很暖。 比起被祁宴拿捏在掌心的那种胆战心惊,三哥的偏袒和维护更让人踏实。 “三哥,你真好!” “笨死了,以后别与这种心术不正的蠢货争吵,白费口舌!若是府上有人欺负你,就来找三哥,除去父亲,其他人都不敢奈我何!” “哈哈哈!”清月笑的明媚张扬。 “那我可要恃宠而骄,在这府里称王称霸!看三姐姐,四姐姐,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 “淘气!”魏知璋一边听着,一边想象她双手叉腰,对着姐姐们耀武扬威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是小七,长的最好看的小七,性情最可爱的小七,即便无理取闹些又如何,宠着就是了。 只要她高兴就好! “早点安歇。明日三哥休沐,带你去辽园骑马!” 辽园,是祁国最大的皇家马场,非皇族宗亲不得入内。 魏知彰之所以能得这么一次可贵的机会,是因为他新结交了个好友,叫宁不屈。 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宁不屈与三皇子交好。 三皇子乃皇后所生的嫡长子,理应是太子,介于那位的特殊身份,不好昭告天下册封,只能暂时屈居“王爷”之位。 实际上,宁不屈是祁宴埋在京城的眼线,时刻替他盯着皇族的一举一动。 自从上次沁园湖事件后,他每天都想着如何帮助兄弟抱得美人归,于是主动接近魏知彰。 特别是从木辰那听说清月马术了得之后,更是好奇心作祟,想见识见识那女子到底有多厉害,能把堂堂黑甲卫左都尉甩掉十万八千里。 于是拿着九王爷令牌,打着三王爷的名号,借着三公子身份,约上了七小姐。 自从离开边城,许久未策马奔腾的清月,非常期待辽园之行,早早的就起身收掇装束。 这回,她抛却珠钗步摇,简单挽了个流云髻,仅用一条红色的发绸,随意地缠绕在飘飘然的青丝间。长发在腰间曼曼轻舞,好一个清丽妩媚的美人。 再穿上那套红色的修身骑马装,整个玲珑有致的身躯,都被完美的勾勒出来,任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如此风流绝色的人物。 魏知彰看着那高高耸起的巨峰,又忍不住担忧。 勒的这般紧,一会骑马时该不会蹦开? 分量这样足,一会颠起来,跳的太欢可如何是好? 还有那盈盈一握的纤腰,要在辽阔的草原上驰骋,不会被风吹折?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这辽园——不能去! “小七!我想起来,今日衙门还有要事,怕是不能陪你去骑马!” 清月笑靥如花的小脸蛋,轰然崩塌,眼神幽怨、委屈、哀怜。 “三哥,你怎么能这样?你说话不算话,我什么都准备齐全了,你却不去!”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去,就要去,就要去!好不好嘛!” 清月摇晃着他的手臂,可她自己前面荡的更厉害。 一股热流蹿上,魏知彰的鼻子,又一次狼狈地决堤。 还好,他手帕捂得及时,才没有很失态。 “好好好,去去去!你先回屋把胸束上再说!” 清月低头看了一眼前面,非常完美啊,分明没有半点不妥帖。 “三哥,我束过的,束了足足两圈呢!你看,都紧着呢!” 吭…… 魏知彰的鼻子,又是一番红色热浪的洗礼。 他哪里还敢看,光听到那虎狼之词就难以抑制了。 “那就成!我先走了。你自己跟上!”再不跑,那可真是上下不得兼顾了。 第121章 妖孽美人计 “喂,三哥,你等等我呀!” 清月生怕他把自己撇下,抢先一步冲到大门口。 一顶黑色的小轿,恰好落在门庭外。 旁边,两个身强力壮的黑衣男子,从轿内抬出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将之粗鲁地扔在坚硬的石阶上,大摇大摆的离去。 清月上前,将那浑身是血的女子翻过身,又拨开她肮脏凌乱的头发才看清,此人竟是魏知雅。 “三姐姐!三姐姐!你醒醒!” “来人呐!三姐姐出事了!” 正躲在门后擦拭鼻血的魏知璋,顾不得脸面,快步冲出来。 “来人,将三小姐抬进去,传府医!” 魏知雅半死不活的被人扔在大门口,这件事惊动了整个国公府。 若不是清月发现的及时,若被街上的群众看到,那魏国公府姑娘们的名声,可都跟着全毁了。 魏知雅浑身是伤,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瞳孔涣散,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安姨娘本来一大早要被送去庄子,却因着魏知雅回来而暂缓。 “雅儿,我的雅儿啊!是谁把你害得这样惨,到底还有没有人性啊!……” 人还没死,她就开始哭丧。魏青又是一脚狠狠踹过去。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别挡着大夫诊治,晦气!” 其实,在知道魏知雅不顾廉耻找九皇子献身那一刻,所有人都早已猜到她的命运。 唯独安姨娘,还异想天开的做着女儿当王妃的痴梦。 她的女儿这样美,只要上了九皇子的床,有朝一日定能成为九王妃。 可惜,事与愿违,魏知雅不但无法成为王妃,还差点香消玉殒。 大夫把脉之后,直摇头。“这姑娘,伤势过重,又受到极度惊吓,怕是难以回天呐!” “老夫先给她施针,再替她开个方子,至于成与不成,便听天由命!” 清月瞟一眼那方子,其实这郎中还不错。 只是在他施针时,暗中偷偷替魏知雅多扎了几个穴位。 她虽不喜这三姐,但是好歹也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几个月。救她一命,也算全了这姐妹情分。 大夫看着逃过一劫魏知雅,又长叹一口气。 “这姑娘虽暂且性命无忧,以后怕是难有子嗣,你们还是找个女医给她瞧瞧。 这大夫说难有子嗣,已是颇为委婉的说辞。 女医快马赶过来,一番深入检查后,更是惊惧到泪意肆流。 “我行医三十余载,就没见过这么惨烈的伤。这姑娘的身子,彻底废了!” “由内到外,被撕得如破布一般,缝都无处缝。连宫颈,都裂了!今生,恐怕无法再行房!” “你们,好好疼惜她,莫再让她嫁人了!” 女医是个善良的妇人,见病者如此可怜,连诊金都没要,说是留着给她补身子。 魏知雅阴森森的傻笑着,她笑自己太愚蠢,竟然会对那样一个魔鬼动心,将自己折腾到如此境地。 还是那个红韵聪明啊,她死的那样痛快,一点痛楚都没有。 冰冷冷的躺在那门槛上,眼睛睁得那么大,一定是在笑看,横刀夺爱之人的下场有多惨烈! “我活该!一切都是我活该!啊……” 魏知雅的嘶叫,如地狱中的恶鬼一般,凄厉而恐怖,听得人毛骨悚然。 暗中,清月轻轻拉扯拉魏知彰的袖子,示意他,赶紧偷偷开溜,别耽误去骑马。 可魏知彰却误以为她是害怕,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别怕,三哥在!” 清月无语!又踢了他一脚! “笨蛋,我是叫你去辽园!” 魏知彰没想到这种举家悲痛的时候,她竟然还想着骑马,比起魏知惠昨夜的冷嘲热讽,更加没良心。 “别胡闹,改日再去!” “不行,不行,我就要!” 掌心里的柔软,不安分的轻挠着,那小嘴巴撅的活像一尾小鲤鱼。魏知彰实在拗不过,只好依她。 “你先去外边等着,我随后就来!” 魏知彰挪至魏青旁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父亲,九王爷宣小七去辽园赛马。我陪她一起,免的她一会又闯祸!” “去!看着她点!” 为了那磨人的死丫头,魏知彰也学会了撒谎,还不知死活的搬出九王爷当挡箭牌。 没想到歪打正着,这谎言恰好是事实的真相。 那九王爷早早的就来了,还特意穿了一身紫色的祥云窄袖劲装,腰间用一条黑金龙纹腰带束封,上头还坠着一块洁白的麒麟玉佩。 颀长挺拔的身姿,将风流倜傥展现的淋漓尽致。 再加上那英俊得过分的脸庞,让人看一眼都忍不住发慌。 那小狐狸肤白胜雪,霞若桃花,为了不自惭形秽,祁宴还特意去库房,翻出一盒南诏进宫的玉面珍珠雪花膏搽脸,顺道点一抹嫣红色的口脂抿在嘴唇,衬得妖孽而魅惑。 宁不屈调侃道,“宴兄,你今日这装扮,可是要迷倒万千小女娘?” “滚!” “孤今日就是随意穿戴而已!” 说是随意穿戴,他又忍不住正了正衣襟,扶了扶玉冠,还如女子一般。捋了捋下垂的发丝。 宁不屈忍不住窃笑,却又不敢大笑。 “宴兄,你可太随意了!是要同七小姐比美么!” 祁宴狠狠剜他一眼,懒得回答。 他就是想用美色诱一诱那只小狐狸怎么了?很丢脸吗?他长得这么俊美,比那祁慕强之百倍,万一小狐狸一时把持不住,动心了呢,不就正好可以抢回来? 清月若知道他这想法,估计会吐血。本姑娘是那种好色之徒吗? 一直等到正午,太阳都快把人烤成肉,那对兄妹还没来。 祁宴又一次气的暴跳如雷。 “宁不死,你到底怎么办事的?是不是说错时日了,那女人怎么还没来?” 而躲在场外长廊处歇息的董祯,也一遍又一遍的催促。 “宁大哥,那三公子怎的还不来?” 宁不屈很头疼,那对兄妹也太不守时了,这对师兄妹也太难伺候了。 他架在火上,没被晒干,却被那阎王骂成了焦炭! “快了,快了,应该快到了?” 第122章 猎物 “什么快了!午时已过,小狐狸的影子都没看到,哪里是快了?” 董祯也跟着埋怨。“就是,我到现在都没看到闷葫芦半片衣角,哪里是快了?” 宁不屈灵机一动,扯出个完美借口。 “我说宴兄,你是不是得罪了那位七小姐啊?所以指不定她是远远的看到你在这,又溜回去了!” 宁不屈虽然猜的很离谱,祁宴却觉得他说的很对。 “那要不,孤躲在暗处?你再去催一催?” 宁不屈拍手叫好。“成,就这么办!” “可是单咱们这几人,祯祯不会骑马,听说那魏知璋马术也不佳。若是单我和七小姐比试,回头你醋坛子打翻,不得一剑劈了我?” “要不我多叫些人来,一起热闹热闹。你实在想加入,带个面具就是,也不至于太打眼!” 祁宴抑郁。 他好不容易穿得这般玉树临风,英姿俊朗,却要遮着脸,还要怎么施展美男计? 不过比起躲着无法见人,还是勉为其难戴上面具。 呼风唤雨二十六载,他从没如此憋屈过。只要碰着那小女人的事儿,一次比一次憋屈! 偏偏打不得,骂不得,掐不得,恐吓她又不听,求娶她又不愿,明明看着软糯糯的一个小人儿,不知骨头怎就那样硬。 “你去张罗,孤与祯祯先去凉房歇歇!” “还有,让星辰去府上,把那瓶珍珠雪花膏取来!” 这么大的太阳,估计又晒黑了一圈,等下小狐狸过来,更加比不过。 宁不屈无语。 “宴兄,左右你一会都要戴面具,七小姐看不到你的玉面容颜!” “叫你去就去,哪这多废话。她喜欢香香的男人!” 一颗小石头飞来,宁不屈巧妙的避开,他再不出发,这位估计真的会杀人。 三王爷那边他是亲自去请的,宁齐两家兄弟,是半路遇上的,顺道又捎上丞相府的两位嫡少爷,再让这些公子哥们,把家中会骑射的姐妹和红颜知己都带过来。 这局组的又快又轻松,只差那对不靠谱的兄妹,便万事大吉。 “你们先去辽园等候,我再邀位兄弟随后就到!” 宁不屈心想,只差这临门一脚,便可圆满的功成身退。 不料,跑到魏国公府扑空时,他才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苍天呐,你要是实在看我不顺眼,降到天雷把我劈死!何必这般折磨我!” 回回都是九王爷等清月,熟料,一夜未眠的祁宴正小憩时,她却到了。 辽阔的马场,是一望无垠的千亩绿野。魏知璋刚给守卫军递上赛马令,清月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天地间飞速地驰骋。 “小七,你慢点!” “三哥,你快跟上!” 魏知彰哪里跟得上,一眨眼,她就幻成天边一轮跳跃的骄阳,光芒万丈。 腰间的红绸,肆意的飞舞着,天地黯然失色,世间万物都抵不过她半分风华。 当那些公子小姐们成群结队的出现在马场时,清月正左手拎着两只灰兔,右手擒着三只犬鼠,从马背上飞跃而下。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比搏击长空的赤鹰还敏捷。 娇俏的容颜,丰盈的身姿,婀娜的曲线,每一处都勾着男人的眼睛。 “三哥,看我抓的猎物,一会儿我们烤兔子!” 清月越过众人,径直走向魏知彰,半分多余的眼神,都未施舍予旁人。 宁不屈总算知道,祁宴为何会栽在这姑娘手里。这等姿色,这般气度,就是九天之上的谪仙,怕是都抵不住诱惑,更何况身处凡尘烟火的性情中人。 “七小姐,在下乃宁府二房的六叔,宁不屈。不知是否有荣幸,能邀你一同赛马!” 听到宁府二字,清月的脸色逐渐冰冷,客气的回拒。 “抱歉,小女今日倦了,不想赛马,告辞!” 宁不屈贴上去的热脸,被打回原形。比宁肃还受京中女娘追捧的宁六叔,竟然被无视了。 “七妹妹!你也来了?” “七妹妹,好久不见!” 宁襄与宁肃两兄弟,同时出声。 清月莫名其妙的来一句。“是挺久的。还未恭贺府上喜添千金,代我向宁七小姐问好!” 这种饱含深意的反讽,宁肃根本听不懂。 “七妹妹,你糊涂了,我们府上没有七小姐!” “呵!既然宁府没有七小姐,你瞎叫什么七妹妹?” 宁襄跟着脸上一阵臊红。 可宁不屈的脸皮比宁肃更厚。“七小姐,在下嘴馋兔肉已久,可否舔颜跟着你啃几片肉骨头?” 清月微微福身,端的那叫一个温婉恭顺。 “抱歉,宁六叔,小女烤的肉骨头要带回去喂狗,就不磕您的牙了!” “哈哈哈哈!”三王爷的笑声如雷鸣般震耳。 他笑的前俯后仰,久久都收不住。“宁六郎啊,宁六郎,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魏知璋尴尬的推了推清月,上前拱手。 “微臣见过三王爷。” 清月跟着福礼。“小女见过三王爷!”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三皇子祁隆饶有兴致的问清月。 “不知本王是否有荣幸,可得七小姐一片兔肉?” 清月并未回答可或不可,反问他。“不知王爷马术如何?” 三王爷笑答。“尚可!” “莫非,七小姐想与本王比试比试?” 清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非也。小女是想问,王爷既然马术了得,为何不自己去捕猎呢。” 祁隆笑意凝僵。 他可是仪表堂堂的三王爷,竟然被拒了?顿时间有些微恼! “七小姐,你可知道,今日能进辽园的赛马令,是本王的!” 清月将猎物好不容易腾到一只手上,从腰间取下令牌,递过去。 “不知道,小女这就还给王爷!” 祁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兀的闪现在人群中,虽戴着面具,可那浑身散发出的寒气,让人不敢靠近。 “三哥,我不习惯人多的场合,我们回!” 魏知彰愧欠地朝宁不屈拱手。“抱歉,宁兄。小妹性子刁蛮,你莫介意。回头,我再谢你!” 两块赛马令,完好无缺的回到宁不屈手里。 清月见状,不想让兄长丢面子。从手里匀出一只灰兔和犬鼠奉上。 “谢礼!六叔莫要见怪!” 第124章 宁嘉刺伤三皇子 银色面具下传来两声刻意的咳嗽,宁不屈不知接还是不接。 “六叔不善烹烤之术,要不七小姐你教教我?” 咳咳——! 咳嗽声更犀利。 宁不屈束手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谢礼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 祁宴恼的是,这混蛋竟然让小狐狸叫他六叔,他好大狗胆。 “六叔?你还要七小姐的兔子,伸多久?” 这一声六叔叫的咬牙切齿,宁不屈听的脊背发凉。原来,阎王爷气的是这个。 虽然祁宴声音作了伪装,与九王爷不同,可清月却依旧听着有些熟悉。看到那面具后,猛然清醒。 此人,竟是沁园湖那登徒子! 顿时间,将眼光移至他下身,有种想要阉人的冲动。 祁宴双腿一紧,敏锐得察觉到她心中的念头。这该死的小狐狸,还真是敢想。 那处,他养精蓄锐二十多年,还未正经出鞘呢,岂能早夭而亡? 宁不屈察觉到二人之间气场有些微妙,连忙出来打圆场。 “马场后面有一大片,阴凉之地,不远处还有条三尺宽的溪流,咱们一块去烤兔子,再捕几尾鲜鱼过来,岂不美哉!” “多谢六叔好意,我就不去了。一来我不善与人交流,怕扰了大家兴致。二来,我这人易招祸害,怕给你们添麻烦。告辞!” 这话说的,既真切又诚恳,魏知璋也充分认可。 “小妹确实不省心,我们便先回了,告辞!” 众人面面相觑,男子皆是惋惜,女子皆是快意。 唯有那个冰冷的面具男人,看不清表情,深邃的眸子里阴暗莫测。 董祯听到魏知璋要走,可急坏了,她不好挽留男子,只能央求清月。 “月妹妹,你就留下嘛!我想吃你的烤兔子,我还想让你教我骑马?你上次答应过的,等有机会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马术!” “要不,你现在骑一圈给我看看好不好?求你了!” 清月一心想撮合她和三哥,所以看在未来三嫂的份上,勉强应承。 “吃烤肉可以,看我骑马,不成!” “为什么?”董祯很是不解。“你来马场,可不就是为了骑马?” 清月有些不好意思。“现在人太多了,不行!” 不仅仅是董祯,所有人都感到疑惑。 “骑马,与人多人少有什么关系?莫非七小姐有什么隐疾,不能出众?” 清月鄙夷地瞅了一眼宁嘉那扁平无奇的身材,不冷不淡地回她。 “人太多了,胸前颠簸的厉害,不雅!” 闻言,所有的男子都面红耳赤,女子则羞愧不如。 宁嘉简直快被气死,整个马场,就她最平,这话等同扎她心窝子。 “你大了不起吗?哪个清白人家的好姑娘,会将这等子事,拿出来炫耀?真是不要脸!” 宁嘉就想把清月的身世挖出来,狠狠的羞辱一番,却记不起自己早已不再是清白之身。 “我就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呀?我有守宫砂,宁嘉郡主,你有吗?哦,不对!应该是宁四小姐” 清月再一次将手臂高高举起,明目张胆的耀武扬威。 祁宴眼疾手快地一把将玉臂摁下,还低声在她耳边呢喃。“死丫头,不知羞!” 若说被玷污之事足以让宁嘉发疯,这声四小姐,更是比剜她心肝还愤怒。 长公主被贬为庶人,按理小郡王和郡主的封号,也当作废。可皇帝未下明旨,宁家又是百年世家,这些小姐们,依旧尊她一声郡主。 谁敢像清月这般明目张胆的挑衅。 “啊……小贱人,我要杀了你!你去死——” “啊!救命啊!” 宁嘉扑过来时,清月巧妙一避,那尖锐的指甲,便在无辜的三王爷脸上,留下四道深深的血痕。 “啊——”三皇子也跟着尖叫。 他感觉脸上吃痛,往上一抹,竟是满满一手鲜红的血迹。 “来人,宁嘉行刺本王,即刻将她押往大理寺!” 大理寺不比衙狱或者刑部大牢,关押的都是朝廷重犯,可见祁隆是真的动了杀心。 “三皇兄,您饶了嘉嘉!她不是故意的!她从小就爱慕您,怎会行刺你呢!” “放肆!”祁隆狠狠地两脚踹在宁肃胸口,地上又多了两摊血迹。 “就她这被人糟蹋过的下贱货,还妄想嫁给本王,不知廉耻!” “若是本王的脸毁了,定让她生不如死!” “三表哥,我是冤枉的!你饶了我,都怪这小贱人,她若不躲,我就不会伤到你了!” 祁隆没心情听她呼喊,此刻最要紧的是那张脸。他身为大祁未来的储君,若是因为毁容而无缘那个位置,定要让宁家满门陪葬。 宁不屈看到祁隆眼中那愤海难填的杀意,预感到长房那一脉,怕是可能会遭遇大难。 犀利的眼光,直直地盯着清月。 这女人,不仅狡猾,还极聪慧,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置人于死地。这等心机,实在是可怖。所谓杀人不见血,他可算是真切地领会了。 的确,这一切都是清月故意而为之。 早在看到宁嘉那一刻,她就谋算着,要如何激怒这个有头无脑的蠢货,并将祸水引至三王爷身上,从而借刀为自己复仇。 即便朝廷查案,她自始至终都未做错过什么。 哪怕宁嘉多次出言侮辱,她都不曾回嘴。只是亮出手臂自证清白,叫了一声宁四小姐而已。 同样看透一切的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九王爷。他知道小狐狸很狡猾,却没想到她如此阴险。 宁嘉与她有仇是没错,可祁隆确是无辜的。她利用起来,丝毫没有心软。 宁嘉明明已经受到惩罚了,她为什么还不肯放过? 因着宁嘉是自己的外甥女,所以祁宴是站在皇族的角度评判人心。 他没有意识到,先是宁嘉不愿放过清月,才会自投罗网。 殊不知脑海中这一粒错误的种子,将成为他日后追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第124章 烤兔子 马场出了王爷遇刺受伤这等大事,全部禁封。三千守军悉数出动,所有人都被驱逐离园,唯有宁嘉,被五花大绑押至大理寺。 “七小姐,你的兔子还烤吗?” 祁宴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心肠到底有多硬。 “我不知道!我听六叔的!” 清月知道宁不屈是宁家二房的人,她也想看看,这位六叔是何态度,到底值不值得三哥结交。 宁不屈又把问题抛回给九王爷。“平兄?你想去吗!” 祁宴字承平,名字寓意海晏河清,四海承平。 “走!总不能今日赛马不成,肉也捞不着一口,那也太扫兴了!” “六叔,咱们家里那头还不知道宁嘉出事了,我先回去报信。” 宁肃一路跟着妹妹去了大理寺。宁襄即便再喜欢清月,这会也是把家族荣辱之事放在第一位。 对她,隐隐冒出不满的心思。 “六郎,我家中也有要事,需先行一步,告辞!” “人多肉少,这兔子怕是不够分,我便不凑热闹了!” “天色已晚,家中父母定是不放心。诸位,告辞!” 随着宁襄的先行一步,其他公子小姐们也都纷纷效仿。 这有七小姐的地方,定有祸事,他们还是少沾染为妙。 一时间,热闹的人群只剩下两兄妹和两师兄妹,外加两头受气的宁六叔。 “平兄?我突然想起前两日去上香,无念大师让我斋戒七日。这烤肉,怕是无福消受!”宁不屈也想开溜。 “吃不了肉,闻闻肉香也能满足口腹之欲!” 祁宴怎么可能让放任他离去,他再走,那这场子就散了。 魏知璋本就是个闷葫芦,清月在外人面前更是沉默如金。祁宴怕露馅,不能多说,董祯端的是大家闺秀的姿态,谨言慎行。 这诡异的气氛无比尴尬。 “到了到了,那小溪就在前面!” 一路屏气凝神,宁不屈总算找到一句话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哑巴局。 “哇!这水好清凉啊!清月,你快来!” 董祯实在装的难受,恢复了原本的真性情。 清月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往灰兔脖子上一划,清澈的溪水瞬间被染红。 董祯看的目瞪口呆。“月妹妹,这么可爱的兔子,你怎么舍得将它杀了?” 清月委实无语。 “不杀,难道连毛一起吃吗?” 同样是女人,董祯想不通竟然会有人不喜欢兔子。 “你可以养起来啊!你看它,毛茸茸的,多可爱啊!” 清月一边给兔子剥皮抽筋,开膛破肚,一边回答她。“我不喜欢兔子。软弱无能,任人宰杀。” 董祯强忍着恶心,继续与她攀谈。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狐狸,虽然弱小,却聪慧敏捷,身处险境,亦能自保!” 祁宴微微勾唇,顺势接话道。 “狐狸不单单聪慧,还狡诈,懂得借势。狐假虎威的故事,不知七小姐听说过没?” “没听过!不过我现在没时间听你讲,我要去烤兔子了!你自便!” 祁宴讨了个没趣,将郁气撒在另一只兔子身上。 残暴地徒手将兔子脑袋拧到爆浆,那兔皮兔身,也被他撕的四分五裂,还沾满了绒毛。 呕…… 董祯实在忍不住,吐了!“师哥,这只你自己吃啊,脏死了!” 另一边,魏知彰手上的两只犬鼠也处理的干干净净。反观宁不屈手里的那只,同样是惨不忍睹。 两炉篝火,一边是烛苗雀跃,一边是烟熏火燎,更别说烤肉了。 清月手里的兔子,烤的是外焦里嫩,金黄的表皮泛着晶亮的油光,诱人的香气更是馋的人直流口水。 祁宴那只四分五裂的兔子,是外焦内腥,乌漆墨黑的表皮下,渗着令人作呕的猩红。 而宁不屈那只犬鼠就更惨了,一次次着火,从里到外都燃成了焦炭,看不出半点肉食的模样。 魏知彰实在看不过眼,劝他。 “宁兄,要不你扔了!回头,我分你点!” “好好好!”宁不屈早就想扔了,怕被人笑话,想再挽救挽救,谁知这鼠碳越烧越旺盛。 “三公子,我也想要!” 董祯即便不说,魏知璋也会分一些给她。 “好,有你的份!” 清月将烤架一掰,金黄色的兔子,撕裂成好几份。“兔子好了!董姐姐,给你个最肥的腿!” “三哥,你也来一条!” 清月看着口水直流的宁不屈,也大方的撕给他一小块兔胸肉。 “那位公子,你手里有一整只兔肉,我就不分你了!” 祁宴伸长脖子等着,没想到就等来了这么气人的一句话。 他手里这兔肉能吃吗?奈何是自己亲手烤的,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 只能把主意打到宁不屈身上。“无念大师让你斋戒七日。这肉,我替你消受!” 宁不屈没见过这么无耻之人,自己才闻到肉香,就被他抢夺入口。 早知道,就算死,也不会扯那么个假幌子。 “七小姐,能再分我一点吗?所谓心诚则灵,就尝一口,菩萨不会介意的!” 清月又撕了一块递给他。 这次,连油星都没摸着,兔肉再一次飞到祁宴嘴里。 “你……好歹给我留一小片啊!” “别为了口腹之欲破戒,菩萨会生气的!” 菩萨生不生气可不管,宁不屈是真真快被气死了。 “好!好的很!你这人就活该一辈子孤家寡人!我再也不狗拿耗子,管你的闲事了!” 祁宴并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小狐狸烤的兔子,怎么可以给别的男人吃? 姓魏的就算了,好歹是她三哥。宁不死,想都别想,谁让他占小狐狸的便宜,让人叫他六叔。 “谁让你管闲事了,你管好自己嘴巴就成!别让菩萨怪罪!” 宁不屈…… 若不是打不过,真想把这狼心狗肺之人千刀万剐。 清月看他实在可怜,望着自己手中啃得只剩骨架的兔子,弱弱地问。 “六叔,你若是不介意,把这个拿去!” “不介意,不介意,还是七小姐最善良了!” 宁不屈是不介意,可是祁宴巨介意。 那可是小狐狸啃过的,上面还沾染着小狐狸的口水和香气,宁不死竟然敢接! 砰—— 一记掌风袭来,宁不屈感觉手骨都快被震碎了。那被啃过的肉骨架,掉落到燃烧的火灰中。 “六叔?本公子刚说过,让你管住自己的嘴巴,这么快就忘了?” 宁不屈从他的酷厉的语气中,闻到了浓浓的酸醋味,还掺夹着愤怒的杀气。 第125章 祁慕归来 “宴——承——平,你会遭到报应的!” 宁不屈只想发泄怨气,并非真的诅咒他。可老天好似真的听到了冤屈,这报应,来的很快。 山丘下的官道,一行车队由远至近,越来越清晰。 魏知璋眼尖,指着最前边那辆红木香车说,“清月你看,那是不是恭王府的马车?” “真是!慕哥哥回来了!” 清月眼中的星光骤然点亮,脸上笑容如桃花朵朵绽开,激动,欣喜,兴奋,雀跃,每一种情绪,都让祁宴嫉妒的发疯。 那鸿世子有那么好吗? 好到她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好到她爱慕的深情掩都掩不住;好到她扔下手里的犬鼠,飞身纵马,以千里奔袭的雷速驰向那辆刺眼的红车。 “哇,原来七小姐的马术这般绝尘,难怪木辰跑死也追不上!太飒了!” “哇,月妹妹这骑术,纵观整个京城,怕是除了师哥,谁也及不上她!” 宁不屈和董祯这一唱一和,又在祁宴的心口狠狠补了两刀。 祁宴冷冷的伫立在草坡上,遥望着远方,无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多复杂,嫉妒,懊恼,酸涩,痛苦,绝望。 微风吹过,身后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蝉鸣声不绝于耳,无法掩盖他内心的凄凉。他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仿佛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缓解他内心的酸楚。 小狐狸,你回头,看一眼孤好不好。就一眼,求你了! 祁宴心底的呐喊,被清月那一声声甜腻的“慕哥哥”给击的粉碎。 祁慕掀开窗帘,一袭鲜艳的红衣,如火焰般在风中舞动。她长发随风飘扬,衣袂飘飘,飒爽的英姿如骄阳一般耀眼。 马蹄声越来越近,与他内心激荡的鼓点融合。 “月儿!” 他一袭紫衣,立在原地,就这么静静的欣赏着马背上绝美的英姿。 “慕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清月从马上飞跃而下,一把扎入他怀里。炽烈的热情,温热的香气,令他无法适从。 “慕哥哥,这么多天,你都不给我回信,也不让人给我传消息,你是厌弃我了吗?” 祁慕身子僵硬,内心无比恐慌,迟迟不敢给予她回应。生怕这一切都是假象,他一伸手,眼前的幻觉就散了。 “慕哥哥,你怎么了,你真的生气了吗?” 清月的笑容,慢慢的枯萎,渐而转换成委屈和失落,泪眼蒙蒙的凝视着不言不语的他。 “月儿这么怕我生气,你又闯祸了吗?” “嗯!”清月低头,像犯错的不白,小声解释着。“我把你的山庄,毁了!” “你走后,那万嬷嬷处处为难我。你知道的,我不是个能吃亏的性子,就与她顶嘴,对着干。” “谁知,她竟联合十几个庄稼汉,意图玷污我。那时,我在碧云湖戏水,那些臭男人,团团将我围住。若不是我懂些武艺,早就被糟蹋了!” 祁宴听的怒火焚天,那些狗奴才,竟如此大胆,敢对未来的世子夫人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死了活该。 想到清月险些被人糟蹋,他快疯了。而这一切,竟然无人详尽告知他,只说月澜山庄被封,一切都是因为七小姐。 “对不起,月儿,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 终于,他的双手,开始回应,紧紧地将清月拥在怀中,轻抚她的长发,亲吻她的后颈。 “是我不好,我就是个天生的麻烦精。我把那些人,全杀了。现在,月澜山庄被封,慕哥哥,你别怪我,好不好?” “你不理我时?我很慌!我还很想吃八宝楼的菜,可是他们都不给我送。我又不够钱,没办法去买?” “慕哥哥,其实我很懒,又娇气,又记仇,小时候依赖娘亲,依赖师傅们,现在我想依赖你,好不好?你要宠我,不可以冷落我!” 说着,说着,满腔的委屈化作水珍珠,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烫的祁慕心口生疼。 “好,我宠你,我护你,以后什么都依你。别哭,傻瓜,我回来了!” 久别重逢的二人紧紧纠缠在一处,拥抱着。 山坡上的祁宴,转身一脚踹在粗壮的梧桐树上,无辜的古树被连根拔起,遒劲的枝干,四分五裂的扎入泥草中。 随着轰隆声,魏知璋吓得躲出十几丈远。 “这位公子真是力大无穷,他怎么啦?” 宁不屈这才意识到,此刻的祁宴,在愤怒的极限,比阎王更可怕。 “闭嘴!离他远点,别说话。否则小命不保!” 董祯借机紧紧的拉住魏知璋的袖子。“咱们三个,快逃!” 烤的金黄香嫩的犬鼠,一口都没吃,全都喂了火灰。 祁宴一剑戾气劈向那燃烧的篝火,顿时间红光漫天,火苗和尘灰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随后悄无声息的落入泥土中,万籁俱寂。 火灭了,祁宴的心也跟着沉入苦海,唯有那两只黑焦的犬鼠,还不明形势的纠缠在一块,如同山丘下的那二人,分外讨人嫌。 “驾——” 狂乱的马蹄,卷着无尽的怒火消失在苍茫的绿野中。 余下三人长吁一口气。“天啦,吓死人了!” 不明祁宴真实身份的魏知璋忍不住问。“那人是谁啊?好强的气势。” 宁不屈拍拍他的肩膀。“别问,你只需知道,他是武林第一杀手,以后遇见绕道走就对了!” “哦!” 魏知璋又开始担心。“他看起来像是很生气,该不会是因为小七没分给他兔肉?” “也许是!” 宁不屈心想,若是兔肉的问题还好说。如今,那位七小姐只能自求多福了。 “瑾之,我还有要事,先行一步,劳烦你送董小姐回去。拜托了!” 想到要与董祯单独相处,魏知璋紧张得不知所措,说话都开始打结。 “宁兄,你等等,我不行的呀。我要护佑小七啊!” “七小姐有她小情郎护着,你瞎操什么心?当下,你保护好董小姐才是正事!” 宁不屈连忙策马逃脱。 那一对没撮合成,这一对总要凑点戏,不然这一天不白忙活了。 第126章 半真半假的玩笑话 马车前方的转弯处,远远地站着另一个女子。 她知道鸿世子已从江南回归,一大清早,就等在这条必经之路上,静静守候着。 饿了大半天,连水都不敢去溪边饮一口,生怕一眨眼,就错过。 孰料,眼看着车队越来越近,另一个女人,鲜衣怒马,娇嗔含笑地飞入了他怀里。 他们二人相拥缠绵,难舍难分,将世间万物都视作虚无,眼里只有彼此。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嫉妒和痛苦,嘴唇微微颤抖着。 那个女子笑靥如花,姿容绝艳,美得不染人间烟火。就连鼎盛时期的舒明月,都不及她万一。 而祁慕看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温柔和爱意,恨不得将她宠到骨子里。 这让她如何去争? 可不争又如何甘心。她可以输给舒明月,决不能输给一个卑贱的娼妓女。 舒明心紧紧咬住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试图保持镇定。 随后强颜欢笑的迎向前。 “慕郎,你回来了?”这样的称呼明知道会让祁慕生气,可她还是恬不知耻的叫了。 只为让那位七小姐也尝尝嫉妒的滋味。 “她是谁?”清月歪着头,笑嘻嘻的盘问。 “一个无关紧要之人。怎么,月儿你吃醋了?” 祁慕眼中的情绪一分为二,对着清月的那一半是亲昵,是宠溺,对着舒明心的这一半是震怒,是警告。 “吃醋?我犯得着为了些庸俗的丑妇吃醋吗?哪个男人会放着美娇妻不要,去啃路边的杂草。是瞎么?慕哥哥,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清月的嘴巴,够毒。如同一把尖刃,狠狠地插在舒明心的心口,鲜血汩汩。更痛的是,祁慕还要亲手在上头撒一把盐。 “慕哥哥,有人说我嘴巴毒,你尝尝,是毒还是甜!” 祁慕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说自己娇气,记仇,还真是半点不做假。却也甘愿配合她,主动在那鲜艳欲滴的红唇上,轻啄几下。 “谁说的,分明比蜜还甜。” “祁慕,你太过分了!”舒明心再也没脸待下去,红着眼睛掩面而去。 “说,这女人是谁,为何叫你慕郎?” 人一走,清月就变了副面孔。娇俏的脸上,蕴着薄薄的怒意。 也不知是谁说自己不会吃醋的,转身就翻脸不认人。 “我前未婚妻的妹妹,舒大将军的次女!你若是非要说她是青梅竹马,我也无话可辩。虽然我对她没有男女心思,却也是一块长大的故人。下次,你可别这么调皮,专刺人家心窝子。” 哼,清月狡黠地嗔了他一眼。 “下次,她若再敢觊觎我的小郎君,可不是言语扎她两下这么简单了。还有你,别处处留情,否则,你且等着!” 祁慕忧心惶惶,借着玩笑问。“我且等着,你当如何?” “阉了你!” 祁慕双腿一紧,不觉地护住前下方。红着脸调侃, “月儿,好狠的心。阉了,你以后用什么?” “你都不纯洁了,我还要你干嘛?当然是重新找个俊俏的小郎君,另嫁呀!” 祁慕既是玩笑着问,清月且玩笑着答,可二人都走了三分心。 “你敢!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恭王府的鬼。若敢肖想别的小郎君,我就打断你狗腿!” 这是祁慕第一次对清月说重话,虽说是假设,可听者却较真。 “好,一言为定。今后,你若是敢惹别的小女娘,你的腿,也别要了!” 祁慕感觉自己被套牢了。 “月儿,我是王府世子,身份使然,总有些身不得以的应酬。且世间男子,大多是三妻四妾。日后,若是形势所逼,我难以推脱时,月儿可否宽宥一二?” “且行且看。世间万难事,总有开解法,端看有心与无心。真到了那一步,我也并非不讲理之人,我会成全你的。” 祁慕寒意遍生,仿佛坠入深渊古谭,陷入无尽的恐慌中。 他就知道,清月从来不温顺,也不大度,她骨子里清高贞烈,眼里容不得半点沙。今后这路,到底要如何走,实在是万般为难。 “说什么傻话呢。起风了,快上车,我们回罢!” “不了,许久不曾骑马,我还没玩够呢!你先回!” “驾——”清月独自策马另行。 她很生气。祁慕这话半真半假,虽是玩笑,可那眼中的闪躲,分明掩饰着不明的深意。 “月儿,你别跑,你等等我!” 祁慕弃车追去。可清月有意甩开他,片刻功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自此一别,她三天都没见祁慕。就连八宝楼送过来的菜,都原封不动的让管家退回去。 “我家小姐病了,说不见客!” “我姐小姐肠胃不适,吃不了荤腥。让您往后不必送菜来,莫糟蹋好食材!” 祁慕心堵的狠。 明明是她先招惹的九王爷,还把月澜山庄闹的尸横遍地,这笔账还没清算呢。她倒好,无理三分横,把别人弄得里外不是人。 “小七,小七,近期你别出门,尽量躲着些,那宁嘉郡主从大理寺,放出来了!” 魏知璋从衙门带回来一令人震惊的消息。 “怎么可能?她把三王爷伤的那样重!这么快就没事了?” “听说九王爷出面,找南神医替三皇子治脸。还送了一瓶南沼进贡的焕颜玉肌膏,是不会留疤的。” “有九王爷亲自替宁嘉郡主说情。这事,就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了!” 清月怎么也想不通,那疯子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怎么就处处跟自己作对呢? “真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这番心思,又白费了!” 魏知璋眉头紧皱,继续说。 “不单单如此,宁嘉郡主和九皇子的亲事定在中秋后,八月十九。陛下已经下旨,册封九皇子为定王,复兰嫔贵妃之位。” “一旦长公主与兰贵妃联手,咱们国公府必有麻烦。淑妃娘娘,更危矣!” 这两件事都是祁宴一手促成的。 他就是要让那蠢女人知道,弃珍珠而选鱼目,错的有多离谱。 他也要让她看清楚,她亲自选的男人,遇到麻烦时,到底能不能顶得住。 第127章 兰贵妃的计谋 魏知雅的身子彻底毁了,可她的价值并没有被榨干。在宁嘉郡主回府的那日,宫中的内官前来传旨。 “宣陛下手谕,魏国公府三小姐,魏知雅,端正矜持,举止有度,性情贞烈,身家清白,与定王年龄相当,情义相投,着册封为侧妃,与正妃宁嘉郡主同日入府进门。望以后勤勉自身,早日为定王,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接旨!” 早在三日前,淑妃就给魏青传信,命她将魏知雅送去寺庙安置余生,偏偏那愚蠢的安姨娘,死活不肯,最后两相权衡,决定等她伤势好些,送去墨阳老家的庄子上。 谁知曹心兰那条毒蛇缠的这般紧,次日,就将偏殿之事捅到陛下跟前,还假惺惺的说。 “那魏国宫府不是小门小户,且四小姐又是淑妃的亲妹妹,做个侍妾着实委屈了。陛下,你就看在淑妃妹妹的面子上,下旨册封她为侧妃!如此,也全了四小姐对琛儿的一番深情!” 若是皇帝没下明旨,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在内官入门前,魏知雅已经削发为尼,便是皇帝也不能逼迫于人。 偏偏,时机紧俏,愚昧弄人,那魏知雅还留在国公府。从此,她的人生将如同一滩烂泥,任人揉搓,再被驯化成疯咬亲人的一条狗。 皇帝只单说一个可字,这圣旨是兰贵妃与内侍官拟定的,所谓,“端正矜持,举止有度,性情贞烈,身家清白,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每个字,都是火辣辣的一巴掌,狠狠地打在魏国公的脸面上,连着淑妃在宫里也跟着遭人耻笑。 魏知雅自荐枕席偷爬九皇子床的事,整个后宫都传遍了,无人不笑话淑妃娘娘有个性情贞烈,端正清白的好妹妹。 原本祁因还因着此事,找兰贵妃大闹一通。在得知魏知雅身子彻底废了,且连房事都侍候不成之后,高兴的连蹦三尺高。 “做的好!做的妙啊!贵妃娘娘真是好手段!收拾不了那个小贱人,先磋磨磋磨这位三姑娘,也能大快人心。” 兰贵妃翘着兰花指,优雅的端着茶盏,轻抿一口,徐徐说道。 “公主急什么,收拾那小贱人,有的是法子。原以为她在九王爷那得脸,我便有些顾忌。谁知道,人家压根不待见她呢!” “亏她还想着勾引九王爷,整个京城谁不知那位是个和尚命,根本不近女色,你说可笑不可笑?” “真真是笑死人了!”祁因嘴角的佞笑,比兰贵妃更甚。 “咦!我倒有个法子,你说咱们给她下药,扒光了丢到九王爷床上,你说会如何?” “不成!那小贱人狡猾的狠,怕是知晓医术,下药之事行不通。否则,那日被糟蹋之人,就不会是那蠢货三小姐了!” 兰贵妃在后宫的阴谋诡计中浸淫二十几年,从未失手过。那日的事,翻来覆去查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漏洞。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小贱人通晓医理,暗中服用了解药。 可这十八春,乃宫中禁药,除了阴阳调和,根本无解,也不知那贱人最后找了谁滋润身子。 “我说呢。早在沁园湖,我就给她下过两回药,皆不成效。原来竟是个这么狡诈的脏东西。” “既然下药不成,咱们要如何行事?” 兰贵妃鬼魅一笑,那金镶玉的护甲,轻叩着软椅的扶手。 “公主可还记得齐国公夫人。我记得她家女儿曾经也给那位七小姐下过药,最后失贞之人却是齐珠珠。你只需把那小贱人识药性之事告知齐夫人,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咱们,且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妙啊!贵妃娘娘真是赛诸葛。我这就去拜访齐夫人!” 望着祁茵火急火燎的背影,曹心兰不屑的在心中暗骂。真是蠢材,不过好在听话! 齐国公府,与宁府一样,皆是百年世家。不过宁府是以百年书香底蕴和文学人脉筑基,而齐国公府则擅星象风水和算卦占卜之术。 老齐国公虽已致仕,却依旧是大祁德高望重的国师。齐国公更稳坐钦天监首把权椅。 得罪了齐家人,三枚铜钱,一副罗盘就能轻而易举的置人于死地。 是以,京中大小官员都知道,宁可得罪御史台那帮老匹夫,也不能得罪齐家人。 祁茵巳时登门齐府,清月申时便被请入宫。与她一样倒霉的,还有礼部侍郎家的庶女,太常寺卿家的嫡次女,户部尚书家的嫡次女,禁军指挥使家的幼女…… 一共六位姑娘,不是与齐家有龃龉的,就是与清月不对付的,且都出自三品以下官员之家。 她们都是沾了清月的光,被传过来当陪衬。不然,单单只针对清月一人,显得太刻意了。 毕竟,钦天监,尊崇的是顺应天意行事。 清月不知帝后同时召见,所为何事?生怕是因为自己容貌过甚,被兰贵妃那人怂恿皇帝选妃,那可就完蛋了。 皇帝都五十多岁了,比老爹还大两岁,可万万不能嫁给那么个糟老头呀! 于是,先用一把黑药水涂脸,又给自己点了满脸的红疙瘩才敢出门。 皇帝远远的坐在高台上,根本看不清下边的姑娘。且她们都跪着,容颜都埋在双膝前。 “臣女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平身!”皇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情绪。 清月规规矩矩的同其他姑娘一样,退站到两侧。用眼角的余光环顾四周。 没有兰贵妃,没有长公主,没有九皇子,也没有九王爷,阿弥陀佛,情况还不算很糟糕。 “齐爱卿,你再测问测问,这些姑娘有无差池?” 皇帝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姑娘们都不知道要测什么。只知道齐国公是钦天监院正,能让他出手占卜之人,怕是关乎国运。 于是一个个紧张的浑身发颤。 “今日,本官有要事相问,你们且如实回答就好!” 齐国公面目端方,满脸肃容,挨个地盘问了姑娘们的姓名,年庚及生辰。 第128章 为太后祈福 无一例外,吴书语,张筠芝,苏婉宁,霍莲香,尚宝儿,包括清月,都是十五岁。 之后,齐国公拱手向皇帝禀告。 “陛下,微臣近来夜观天象,天府星势微,有颓落之势。是以太后娘娘久疾不愈。” “臣占卜出京城出现六道微光,向西山聚拢,方找到这几位姑娘。他们都是甲申年阳月所生,与太后相隔一甲子。能助天府星转运。” 皇帝迫切的询问齐国公。“依爱卿之意,当如何?” “让这六位姑娘前往西山,常住慈宁宫,为太后娘娘侍疾。” 接着,特别指向清月。 “陛下有所不知,三六九分别为小阳,中阳,大阳。这位姑娘福阳最旺,乃九月所生。且生辰为九月十九,与观音菩萨出道同天,是以福泽深厚,通神明之气。若能以血为引,替太后娘娘抄经祈福,不出半月,天府星必能转势,扭转乾坤。” 清月惊悟! 原来在这等着呢。 果然,皇帝不容拒绝的问她。“为太后祈福乃大祁子民义不容辞之事。想必魏小姐也是愿意的。待太后病愈,朕自当有赏!” 清月盈盈一拜,不卑不亢的回答。 “禀陛下,能为太后娘娘侍疾,乃臣女三生修来的福分。只是有一事,臣女不敢欺瞒陛下。” “其实臣女真正的生辰,并非九月十九,而是九月十八。因臣女自小体弱多病,命运多舛,所以娘亲年年推迟一天给我过生辰,让我沾沾观音菩萨的神明之气,祈求菩萨护佑我平安长大。” “陛下若是不信,可差人去府上取我的庚帖验明真假。” 其实清月真正的生日,既不是九月十八,也不是九月十九,而是九月初九。 是沈盈盈上户籍时,想为她日后登门寻魏青留一条后路,所以特意改的九月十八。而九月十九,乃那个夭折小妹妹的生辰。 其实清月每年过的不是生辰,而是为妹妹祈福。 齐国公哪能料到还有这一出,怒道。“适才本官问你话时,为何不如实作答?此乃欺君你可知错?”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清月当然不接。 “大人冤枉啊!小女万万不敢欺君!您适才问臣女,何时过生辰,臣女确实是每年九月十九过生辰的!” “您若是问臣女,生辰八字具体如何,臣女定会说九月十八!” 齐国公差点气晕过去。 生辰八字乃姑娘家的私密,怎能问的那般详细?问何时生辰,本就是为了找借口,方便引出下面那一段。 孰料,这死丫头的生辰还有这一出。 齐国公还没想好要如何自圆其说,小丫头又炸响一道天雷。 “陛下,臣女从小生长在烟花之地,且生母为娼妓,身上秽气重。怕是不能以鲜血为引,为太后娘娘抄经祈福。若是玷污了神明,那才是真正的罪过。” “臣女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分隐瞒。望您明察!” 皇帝听到娼妓二字,脸色阴沉的可怕。 “齐国公,你占卜之术向来精准,此次怎这般糊涂?这等卑污之人,身上怎会有福光?” 齐国公连忙跪地告罪,心里把自家夫人暗骂千百遍。那蠢妇只说这丫头可能与珠珠之事有关,却没说她这般难缠,早知就换个名头了。 “陛下,此女虽出身卑微,却仍是清白之身。是以,天府星的落晖才能降在她身上!” 好在马场那次,这死丫头公然炫耀自己的守宫砂,不然,还真不知要如何向陛下解释。 齐家的占卜术,早在爷爷那代,就丢了一大半,到了父亲这一代,就只剩皮毛。齐国公这么多年稳坐钦天监,完全靠揣测圣心行事。 不料,差点被个黄毛丫头害穿帮。 “既如此,就让她一块去西山侍疾。抄经就不必了!” “是!” 齐国公和清月同时回应。谁也不提那以血为引之事,搞不好便是引火自焚。 直到出宫门,对上齐国公那阴森诡谲的目光,清月方意识到,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阴谋在后面。 “七小姐,那日来我府上做客,你可玩的尽兴?” “小女初来京城,便得尊夫人赏识,自然欣悦。今日,也多亏国公爷关照,才得以有幸去太后跟前伺候。小女感恩!” 这话问的意味深长,清月也答得高深莫测。唇语交锋过后,双方都等待着后招的交战对决。 太后,乃齐国公的亲姨母。早就在慈宁宫端着威严架势,想好法子,等着磋磨这些不听话的小丫头。 六位小姑娘,连家都来不及回,就被禁卫军用一辆大马车统一送至西山。 其中,吴书语,霍莲香两个胆小的,在马车上就忍不住嘤嘤啼哭。 “我这一走,家里人都不知道,我想我娘!呜——” “我们什么东西都没带,衣服都没有,去西山可要怎么办?呜——” “别哭了,烦死了” 说话的是禁卫军指挥使的女儿尚宝儿,她语气极不耐烦,看其他人的眼神也是盛气凌人的睥睨之态。 清月结合他们的身份,仔细观察着这些女子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中分析了利弊关系。 如今,是敌明我明,再也无法掩饰身份扮猪吃老虎,试图蒙混过关。只能见招拆招,见鬼捉鬼了。 偌大的京城,十六年华阳月出生的女子多的数不胜数,为何是她们六人呢? 通过歃血为引之事,不难猜到,齐国公此事要对付的关键人物是自己。 而那张筠芝和苏婉宁跟自己有仇,所以被选上来做帮凶,可以理解。 那霍莲香和吴书语,一个因为爱慕宁襄,一个是惹是生非的小姑子,与齐珠珠水火不容,被弄过来遭罪也说得通。 可这尚宝儿的作用是什么呢?总要探一探虚实才能知己知彼。 借着马车颠簸之际,清月假装惊慌没坐稳,猛地朝对方扑去。 尚宝儿敏锐的避开身子,还趁机暗中使巧力,好让清月狠狠的磕到车壁上。 果然,这禁军指挥使的女儿不是吃素的,她会功夫。 看来是充当打手的。 第129章 西山慈宁宫 为了不露馅,清月顺道拉着一旁的张筠芝当垫背。结结实实的磕在她软绵绵的胸脯上,那张令人嫉妒的脸分毫未损! “啊……好痛啊!你个小贱人!疼死我了!” “呸!我还未呼痛。你叫什么叫?你胸前瘦骨嶙峋的,磕着我了!” 清月与她积怨颇深,自然以嘴还嘴,以牙还牙。 只是她这嘴巴够毒,好一会张筠芝才反应过来,那二两肉被撞的痛不欲生后,竟然还惨遭嫌弃。 “你你你,你个小贱人,你什么身份,看我不打死你!” 清月一把扼住她的手,顺势将她甩趴到地上?还狠狠的踩一脚。 “嘴巴放干净点,否则本姑娘不介意给你点颜色看看!” “我什么身份?我父亲是从一品魏国公。我姐姐是淑妃娘娘。我是恭王府鸿世子正式下过聘的未婚妻。岂由你这二两贱骨头欺辱?” “下次,若再敢以下犯上,本姑娘踹死你!” 这是清月第一次将自己的身份抬高,而不是自甘卑微,以弱示人。 这张筠芝喜欢出风头,就拿她出来杀鸡儆猴最好。 闻言,尚宝儿眼中嚣张的气焰落下去大半,脸上的锐气也被忌惮所代替。 这里面除了苏婉宁的父亲品级与魏青差不多,其他人的家世都不及清月。 当说到未婚夫鸿世子时,苏婉宁那怨毒的目光,好似要食人啃骨。 吴书语和霍莲香也不哭了。马车上的风云涌动,浮光暗影,已经容不得他们哀春悲秋。 这六位小姐,个个不好惹! 之后,拥挤的马车,姑娘们都各自安分守己的干坐着,谁也不理会谁,一直到西山。 巍峨的慈宁宫,位于西山脚下。宫墙高耸,朱红色的墙殿,雕刻着祥云,仙鹤,麒麟,凤鸟等各种祥瑞的镶金图案,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处处彰显着尊贵与威严。 入宫门后,脚下是一片宽广的庭院,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砖,庭院中种满了各种珍稀花卉和松柏,四季常青,花香四溢。在庭院的中央,有一座精致的假山,上面竟引入了暗泉为瀑,水流潺潺,银珠飞溅,好一处精妙绝伦的景致。 “你们且在殿前给娘娘跪安,等娘娘传话,再入里面觐见。” 守卫军将姑娘们送到宫门口后,就由这位菊嬷嬷接管。她满脸皱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说话也是惜字如金,冷得像断气三日的死尸。 上来就是罚跪,这手段很拙劣,却最能挫人锐气。 好在不是清月一个人,她只能乖乖的隐匿自身的芒刺,等着未知的安排。 “太后娘娘醒了,咳嗽得厉害。你,你,还有你,过去侍疾。太后不喜闹腾,你们仔细些!” 好一句不喜闹腾,便把苏婉宁、霍莲香和尚宝儿抽走了,剩下三人,没让起来,自然——还得跪着。 原以为二师傅说宫中的贵人,动不动就喜欢罚跪是夸大其词,没想到半点不掺假。 长公主喜欢罚跪,兰贵妃喜欢罚跪,太后更是把这招当做杀威棒,一来就用上了。 一个时辰过去,清月觉着膝盖有些隐隐作疼。 虽临近暮晓,可这初秋时分的暑气依然燥的慌。地板上还蕴裹着烈日的炙热,灼的得筋骨刺痒难耐。 突然间,她莫名想到了那个大大的软枕。同样是罚跪,那疯子好歹还会心疼人,担心她磕疼了。 呸呸呸! 清月正气凝神,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子里赶出去。她怎就犯糊涂,竟然会将那罚跪的疯子想成大好人,真是热入膏肓神经错乱了。 可是此刻,真的好想要个大软枕啊! 大软枕,大软枕,大软枕……死疯子,死疯子,死疯子!这一人一物在清月脑海里疯狂的打架。 甚至还掺夹着鬼魅般的声音。 “清清,你疼不疼?清清,你渴不渴?孤这里有冰镇桂花酪、冰镇甜酒丸子,还有甜甜的葡萄,蜜瓜,你要吃吗?” “快,来孤的怀里,孤喂你!” 直到嘭的一声,吴书语直直的晕倒在青石砖上。那菊嬷嬷才出面,顺带饶恕余下二人。 霍莲香暗悔,早知道她就早早晕过去,何必死撑着活受罪。 “那位吴小姐不中用,且躺着呢。你们两个进来,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去给娘娘侍疾。” 所谓的换衣就是搜身,从上到下所有的衣裳和首饰通通被收走,连肚兜都不给人留一件。为的就是防止她们藏毒。 那齐国公可交代过,这位七小姐,可是懂医理。 一身素衣的清月和霍莲香,随着菊嬷嬷进入慈宁宫内殿。大殿中央摆放着三尊庄重的菩萨,周围环绕着清新的香火气息。 菩萨的慈眉善目,与这宫里的肃穆庄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太后则半躺在凤凰雕花的软椅上,断断续续咳嗽着。 “臣女沈清月、霍莲香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好不容易缓和的膝盖,又卑微的磕在坚硬的白玉瓷砖地面上。 太后先是饮水,又是用药,接着漱口,如厕,折腾整整两刻钟后,才想起叫人平身。 “起来!好孩子!瞧我这病糊涂的,竟然忘了你们还拘在这呢!” 这一声好孩子听的人直犯恶心,却还得笑意盈盈的磕头谢恩。“谢太后娘娘!” “好孩子,你们一来,我这宫里难得热闹!你们一个个长得水灵娇嫩,跟花骨朵似的,瞧着就舒心呐!” 太后言语异常亲昵,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知道姑娘家娇嫩,还让人跪那么久,也不知安得什么心。 “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菊嬷嬷将旁边那褐色的痰盂递给霍莲香。 “霍小姐,快去给娘娘接着!” 这二人的侍疾可是真正的侍疾,可没那前边三位的好运气,只是陪太后说说话而已。 霍莲香强忍着恶心,伸手去端那污秽的痰盂。可实在忍不住,干呕一声。 手上的浊物差点溢出来。 好在清月眼疾手快,伸手扶她一把稳住了。 “既然霍小姐做不来这活儿,魏小姐你来!” 第130章 做你的小跟班 清月那叫一个懊悔啊。她就不该多事。此刻再烫手的山芋,也得接着。 忍一时风平浪静,我忍! 太后并没有咳出多少痰,她就是故意折腾人。 菊嬷嬷鄙夷地瞪着霍莲香,又给她重新分派活计。 “霍小姐,太后娘娘适才出恭的恭桶还在内殿呢,你去倒了!” “啊?我去?”霍莲香满脸不可思议。 这慈宁宫那么多丫鬟婢子,为什么偏偏要她这官家小姐去刷恭桶? 原本这活是留给清月的,没想霍莲香因着一声干呕,成了替罪羊羔! “怎么,替太后娘娘侍疾委屈你了?” “要知道,这是慈宁宫,不是你霍家大院,由不得你撒野。能为娘娘刷恭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若再让我看到你有不敬之举,定不轻饶!” 处处以慈爱做伪装,口口声声将姑娘们唤作好孩子的太后娘娘,此刻一声不吭,任由菊嬷嬷端着皇家威严,将霍莲香往贱里蹉跎。 打着侍疾的幌子,让人端痰盂,刷恭桶,这位太后娘娘的手段够下作。 “嬷嬷,小女在家中从未做过此等事,怕做不好!可不可以换一个!” “做不好?一会儿我让杨公公教你。你可好好学着,在慈宁宫这段时日,可好将恭桶刷精细了!” 菊嬷嬷目光凶狠,毒辣的心思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听这话的意思,以后刷恭桶的活计,要让霍莲香一个人全包了。 随后那淬毒的眼神,又扫向清月。“魏小姐想必是个能吃苦的。” “太后娘娘每日的膳食、煮茶、沐浴,用的都是西山崖顶那处的甘泉水。一日六担,就辛苦魏小姐了!” “是!小女听从嬷嬷吩咐!” 比起刷马桶,端痰盂,清月倒觉得这苦力活是个美差。虽辛苦些,却不用面对这位菊嬷嬷的软刀子,还有那些令人恶心的脏污。 不用说,这侍候痰盂的事,落到了刚刚苏醒的吴书语身上。 没想到,她比霍莲香还矫情,那痰盂还没沾到手,她就吐得昏天暗地。 于是,又被菊嬷嬷拖到殿门口罚跪。再这么下去,她那双纤纤玉腿,怕是要废了。 “七小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位吴小姐倒是个识时务的,知道霍莲香不中用,就想同清月抱团取暖。 “吴小姐说笑了,我尚且自身难保,一会还要上山担水给太后娘娘沐浴呢,哪来的本事帮你?” 吴书语可是齐珠珠的小姑子,在敌我未明的情况下,清月才不会犯傻,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清月很记仇。宁府寿宴那次,这位吴小姐可是与那张筠芝一块奚落自己是妓子呢。 自从马场那事发生后,齐珠珠低调的嫁入吴家,连酒席都只办了寥寥几桌。 后来听魏知惠那个大嘴巴提过两回,说是齐珠珠看不上吴书佑,嫌吴书佑无能,天天闹和离。还动不动就与家中的妯娌和姑子吵架,闹得吴府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所以东吴西魏这两座府邸,成了京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听说了没?那个吴家三公子,初次被折磨狠了,落下隐疾无法人事。那齐家小姐饥渴难耐,说是不愿守活寡,日日闹和离呢!” “这算什么稀奇。我给你们说个劲爆的,听闻魏国宫府那位小妖精,居然勾搭上九王爷,还在王府睡了半宿呢!我家隔壁的大婶子,可亲眼看见那活阎王,三更半夜亲自送那位七小姐回府。” 谣言愈传愈离谱,以至于吴书语都认为清月已经成为了九王爷的女人。 “你趁着上山担水之际,给九王爷传信,让他来救救我们好不好!” 清月像看白痴一样,凝视着吴书语。 这姑娘怕是脑子进水了,居然幻想九王爷来救人。哪怕给老天多磕几个响头,让他降个雷,也比那疯子靠谱呀。 “吴小姐,你要自寻死路的话,别拉上我!我觉得担水也不错,至少能活命!” 见清月那嫌弃的模样,吴书语就知道,这层关系很难攀。 “七小姐,我是真心想与你做朋友的。若是你还介意我之前的不懂事,我向你道歉,我给你磕头也成!” 吴书语本就跪着,这头磕的格外顺,还连磕三个。清月想制止都来不及。 所谓受人磕头,就得予人于恩,要不是教养尊严不允许,清月都想磕回去。 “吴小姐,麻烦你找朋友也擦亮眼睛啊,谁不知我是整个京城最容易招惹祸事的麻烦精。你跟我做朋友,不就是给自个儿添堵么?” 吴书语顾不上膝盖疼痛,往清月这边挪了几步,讨好的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以前我的确眼瞎,居然傻到跟齐珠珠那个夜叉做姐妹。这次,我是擦亮了眼睛,通过深思熟虑决定,要跟你做朋友!” 虽然,她说的情真意切,可清月并没有交朋友的打算。 “吴小姐忘了?我可是出生在青楼的妓子!” “你就是妓子也比齐珠珠强!” “啊!呸呸呸!”吴书语说太快了,又连忙纠正。 “你只是出身不佳,身不由己。但你洁身自好,有骨气,又聪明,还长得漂亮,以后我就跟你混,做你的小跟班!” “我叫你老大好不好?” 清月…… 这吴小姐是缺根筋还是缺心眼啊?就这没头没脑的蠢样,谁稀罕她做跟班了? “老大,我跟你说个秘密!你过来些!” 清月不想听那个秘密,但是无奈好奇心压不住,脚也抽筋似的的往前凑。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要小心那个苏婉宁。自从马场丢脸后,她那门亲事吹了,一门心思想要嫁给鸿世子做如夫人!” “就这?”这点子破事,说了跟没说一样。清月觉得是浪费口舌。 “苏婉宁还有一个靠山,她姨母可是最受陛下宠爱的兰贵妃。所以你可要小心了!” “嗯!多谢提醒!”虽然这条信息作用不大,但是也聊胜于无。 “你还要小心那个尚宝儿。她可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极擅长用金鞭,曾毁了京城好几位姑娘的脸!” 清月不打算过早暴露底牌,所以这尚宝儿是得防着。 “这尚宝儿最会装天真无辜。如今正与齐家次子齐琅在议亲,所以她同齐珠珠是一丘之貉。你可千万别被她蒙骗了!” 清月觉得可笑,反问她。 “你们吴家不是与齐国公府是姻亲么?我记得齐珠珠可是你亲嫂子,你这么编排齐国公府,合适吗?” 说到这个,吴书语更气了。把家中丑底全揭了,给清月递投名状。 “老大,你过来,我再给你说个秘密!” 第131章 上山担水 “她那样一个不知廉耻的贱货,怎配当我嫂子。都怪她,那次把我二哥弄惨了,害得我哥患上不举之症。” “孰料,成亲不到月余,那小贱人竟然耐不住寂寞,试图勾引我大哥。好在我大哥是个坐怀不乱的真君子,不然整个吴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净了!” 这种事情清月喜欢听,忍不住问她。 “你哥,那处,真的不行了?” 吴书语揉了揉麻木的膝盖,叹气道。 “真不行了。家里面给他请过几波郎中,还特意找了几个瘦马过来调教,都无济于事。” 接着,清月又问。“那齐珠珠是怎样勾引你大哥的?” “那不要脸的贱货,竟然趁着我大哥在书房午憩之际,直接脱光衣服爬我大哥的床。” 清月没想到齐珠珠如此大胆。 这女人一旦开了荤,跟男人的饥渴没什么两样。更何况齐珠珠本就是个老姑娘,更是耐不住寂寞。 “那齐珠珠长得也不丑,你大哥竟然忍得住?” “我大哥本也不是什么柳下惠。只是那贱人太生猛了,上来就想霸王硬上弓,我大哥怕步我三哥的后尘,所以才没有失身!” 清月没想到吴书语竟是这样个没心眼的直肠子,连这等家丑都敢往外扬,真真是可爱到无可救药了。 “老大,我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我就想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有没有成为九王爷的女人?” “什么?” 清月听到这话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快炸了。 “本姑娘是鸿世子的未婚妻,怎么可能与九王爷有瓜葛!” 吴书语半信半疑。“真的不是吗?可是京中都传遍了,说你勾引九王爷,还在王府睡过半宿。” “哪个天杀的,败坏本姑娘名声,我要阉了他!”清月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扛一把大刀,去找造谣者算账。 “老大,你别生气。别人不信你,我信你!”吴书语这句信,比云雾还苍白,半点安慰力都没。 清月再次撸起袖子自证清白。“看清楚了,本姑娘的守宫砂。本姑娘还是处子,处子,处子,听明白了?” 吴书语被清月吓得没看真切,转角处的苏婉宁倒是被那一粒嫣红刺的眼睛生疼。 该死的小贱人,不就一颗守宫砂么,一次次不要脸的拿出来炫耀,真不知羞耻。 清月担水的活,是苏婉宁暗中给菊嬷嬷使银子求下的。本来,她是被安排去刷恭桶,或者倒痰盂。 但是这两者,除了恶心人,半点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 所以苏婉宁便同菊嬷嬷商议,给清月分派外出的苦力活,一来方便行事,二来出了事也怪不到慈宁宫头上。 本来,苏婉宁就是不使银子,齐国公和长公主那边也来信,说务必要弄死那小丫头。如此有苏小姐背锅,自然是更好不过了。 “魏小姐,你还在磨磨蹭蹭什么呢?戌时太后娘娘要沐浴,若是耽搁了,可别怪奴婢罚你!” 菊嬷嬷又端着一张死人脸出来兴风作浪。 清月虽不惧她的疾言厉色,却也装作乖巧柔弱的模样。 “嬷嬷,暮色将至,我有些怕,可否让吴小姐陪我一同前去?” 看在吴书语磕了三个响头的份上,清月决定帮她一把。 可尚宝儿却抢先一步跳出来。“吴小姐身子娇弱,才晕一遭醒来,经不起折腾。要不我陪七小姐去!” 若不是清月试探过她,又经吴书语点醒,清月怕是真以为她是个天真烂漫的好姑娘。 “嬷嬷,可以吗?” 尚宝儿正在与齐家二公子议亲,也算半个齐家人。菊嬷嬷自然要给面子。 一路上尚宝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问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句句都夹着目的。 “魏小姐,你九月生日,我六月生日,便唤你妹妹!” 不等清月回答,她就热情的套话。“妹妹长得这般花容月貌,又最年幼,在家里定是最受宠爱那个。不像我,父亲就更偏爱姐姐。” “那可是你父亲的不是了!” 尚宝儿没想到清月这般答,半点不透家中的底细就算了,还噎这么一句让人如何答。 “最近京中都在传言,说九王爷看上你了。你是怎么想的?” 连尚宝儿都如此说,看来那传言确实挺凶猛的。 “京中不是盛传九王爷不近女色么?莫非他转性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秘密,快,说给我听听!” 尚宝儿……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女人。 “我哪能知道九王爷的秘密啊。算了,不说他了!” “听闻妹妹你马术很好,回头我们一起玩耍,比试比试!” “我虽会骑马,却半点不通武艺,如何比的过你?” 清月趁机给她丢了一颗烟雾弹。果然,尚宝儿脸上浮现一丝喜色。 “哎呀,疼——” 好好的一条路,尚宝儿莫名其妙就摔了。清月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好戏上演。 “妹妹,我崴到脚了,无法走路,你背我上去好不好?” “背你?我还要去担水呢,莫非尚小姐比太后娘娘还矜贵?” 清月直接把太后搬出来,将尚宝儿那些冷漠无情、见死不救的德道良心之词彻底堵死了。 “那你扶着我走好不好?” “扶着你谁来担桶?太后娘娘可还等着呢!为了侍奉太后的大义,只能委屈尚小姐在此先候着,等我回去就叫人来救你!” 尚宝儿…… 她觉得自己缺心眼,居然给自己挖了个坑。照这么下去没把这小贱人磨死,自己先气死了。 “妹妹,你等等我!我害怕!我从小习武,一只脚也能走的!” 看着尚宝儿拖着脚,一跳跳上山,清月暗自窃笑。想磨本姑娘,磨死你! 尚宝儿原本是想将清月磨得筋疲力尽,再趁机把她推下山崖,又或者打死悄无声息的埋了。 可走到半路,自己先撑不住,便把那条假伤的腿放下。“妹妹你看,我走一会筋骨活泛了,这腿竟然快好了。” 清月不理她,继续上山。 山顶上有一汪清泉,清澈见底。泉水从山涧中潺潺流出,一泻而下,喷薄出朦胧的水雾。 趁着清月弯腰打水之际,尚宝儿飞旋一脚,欲将清月踹至崖下。 “啊!救命啊!” 尚宝儿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脚滑。可很幸运的是,她并没有坠入悬崖,而是挂在峭壁上的一株小树上。 “尚小姐,你等着,我找人来救你!” 第132章 命悬一线 清月明明可以用扁担上的钩绳将尚宝儿拉上来,可她偏不。 这么好的偷懒借口,不用白不用。 尚宝儿心惊胆战的挂在树上,一动不敢动。此刻她只求清月早点寻人过来解救自己。半点没怀疑那只脚滑,是因为清月暗中投了一颗圆石头。 这一路下山,清月走的很慢。顺带采了几株毒草种在慈宁宫外的墙角处。还抓了一条毒蛇藏在袖子里。 “你空着手回来的?水呢?” “没有水给太后娘娘沐浴,这罪责你担的起吗?” 菊嬷嬷看着清月就来气,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臭骂。而吴书语还在院子里跪着呢。霍莲香则满手污秽的躲在墙角犯恶心。 “嬷嬷错怪小女了,并非小女不敬太后娘娘,实在是人命关天,耽搁不得,小女这才空着手下山的。” “什么人命关天?你不好好活着吗?自己做错事,还要狡辩,你也去跪着,不跪满一个时辰不准起来!” “可是!”清月故意欲言又止。 “闭嘴!你若再敢狡辩,罚四个时辰!” 清月悄悄给吴书语抛了一记媚眼,与她并排的跪在一处。 半刻钟后,菊嬷嬷急匆匆的跑过来。 “跟你一块去担水的霍小姐呢?” 清月不急不慢地说,“她不小心摔一脚,挂在山崖上的树上,等着人去搭救呢!” “哎呦!人命关天的大事,你怎么不早说!”菊嬷嬷简直快气炸了。 “我说了呀,我提了两次你都不让我开口!” 菊嬷嬷无言以对。冲着她怒吼。“还不起来,带人去救霍小姐!” “是!我们这就去!”清月起身的同时,顺带拉上吴书语。 她的膝盖已经麻木了,若不是清月,还不知要跪到什么时候。 “嬷嬷,我也跟着一块去!多个人帮忙,总归是好的!” 苏婉宁正愁找不到机会去看看上山那条路,好安排姨母交代的事呢。 “我也一起去帮忙!”霍莲香实在不想再与马桶为伍,也加入其中。 “我也去!”张筠芝见他们都去了,也不甘下风。 唯有吴书语,她瘸着腿无法上山,只能留下来独自面对菊嬷嬷的冷眼。 “好!令公公,你带着护院还有丫鬟们去救人!”菊嬷嬷担心尚宝儿出事,也就放过了吴书语。 半路上,清月偷偷往苏婉宁的裙摆上,洒了一点蛇花汁,随后将袖子里的毒蛇放出来。 本来,这是为尚宝儿准备的。她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尚宝儿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掉落悬崖,好撇清自己的干系。 如今倒是想,先把兰贵妃的爪牙拔了再说。谁让她一路上口口声声不离泓世子,实在是烦不胜烦。 “啊!——” “蛇!蛇!蛇!有蛇!救命啊,我被蛇咬了!” 苏婉宁的尖叫,再次引起一阵恐慌。 原本要上山的护院和公公们,只能先抬着苏婉宁下山。 独自挂在树枝上的尚宝儿,衣裳早已被溅湿。冰凉的泉水浸得她浑身发抖,还以为要冻死在这呢。终于看到了点着火把的人群。 “沈清月,你终于来了。你怎么才来呀!我都快死了!呜呜……” 尚宝儿先是以为清月不会来了,在树上骂了她一箩筐坏话。 后面又祈祷清月早点来,对着苍天忏悔,说自己再也不做坏事了。 “我也想早点来啊。可是苏小姐她半路上腿受伤,耽搁许久。那些护卫都救她去了!” 这招祸水东引,将尚宝儿的仇恨,全数拉到苏婉宁身上。 “你带那小贱人过来做什么?快,你先快救我!” 清月不想树敌太多,将自己置于万险之地。便亲自站在最危险处,好心拯救尚宝儿一回。 “尚小姐,你抓住绳子,我们一起拉你上来!” 她提防着张筠芝,却怎么都没料到霍莲香会暗中下黑手。 “啊——” 不知谁脚滑,往前一摔,清月连同绳子被撞飞出去。 若不是她有武艺护身,且十二分警惕的提防着,这百丈悬崖落下去,怕是要粉身碎骨。 关键时刻,她顾不上藏拙,一个回旋飞跃,将绳子挂到那棵树上,并一点一点的往上爬! “魏小姐,你没事!” “魏小姐,你可吓死我了!” 上面的人假惺惺的关切着,却无人伸以援手。 树枝并不粗壮,难以堪负两个人的重量,开始摇摇欲坠,岩石上的根茎不断发出断裂的吱哑声。 “沈清月,你别爬了,这树快断了,我要掉下去了!” “呵,不爬?我就掉下去了。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清月愿意给尚宝儿一个活命的机会。 “尚小姐,你拉我一把可好?” 尚宝儿犹豫片刻,想到齐夫人的嘱托,终是没有伸手。反而还把魔爪伸向那绳子的打结处。 “沈清月,别怪我心狠手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尚宝儿,你也别怪我暗箭伤人,技差一筹,你死的不冤!” 一柄飞刀悄无声息的扎入尚宝儿脚踩的那根树枝。 啊!——只听到一声惊恐的尖叫,随后有人坠入了瀑布悬崖。 昏暗的暮色被水雾环绕着,岸上之人看不清下边的景象,连那棵小树也越来越模糊。不知尚宝儿和沈清月两个到底还有没有活口。 “有人吗,沈清月,尚宝儿?你们还活着吗?” 霍莲香捧着慌乱的心,试探着。她希望死的人是尚宝儿,或者两人都死了更好。 这样,她就有机会嫁入齐国公府,做齐家二少夫人。 “沈清月,你还活着吗?要不要我们叫人来救你?” 张筠芝也试探着,她做梦都想看沈清月被碎尸万段。 虽然清月忍着不出声。但上面还是丢了几块大石头下来。好在绳子没扔,她把自己紧紧捆在树上,才能扑闪跳跃躲过去。 一块跟过来的还有两位婢女。霍莲香与张筠芝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心意。 默契的每人拿起一块大石头,砸向丫鬟的后脑勺,随后将两名丫鬟一起丢入悬崖。 “张筠芝,如今我们俩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巴!” “彼此彼此!” 不同阵营的两个人,因为同一个秘密捆绑在一起。 快到慈宁宫时,路边那茂密的荆棘丛中,突然蹿出一道人影。 吓得张、霍二人魂飞魄散。 第133章 吴书语连夜出逃 “张姐姐,霍姐姐,你们回来了。魏小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吴书语是偷偷逃出来的,她不敢回去,怕受罚。也不敢独自下山,怕鬼。所以就躲在此处,等清月。这样面对菊嬷嬷也有勇气些。 “哎呦,你怎么躲在这装神弄鬼呀!吓死我了!” 本就心绪惶恐的二人拍着胸脯大口大口喘气,魂都快飞了。 “魏小姐呢?她在哪?” “呜呜——”善于演戏的两朵白莲花,未语先凝,哭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魏妹妹……她……她……她为了救尚姐姐,掉悬崖山下了!” 好一会,吴书语才回过神来。“什么?我……我……老……大……她死了?” 张筠芝本就心神不定,也没听清吴书语结结巴巴说的什么,假惺惺的拉着吴书语的手继续伪装良善。 “吴小姐,你莫要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一起进去禀告太后娘娘,让她做主!” “那,那尚小姐救回来了吗?” 张筠芝的眼泪,又恰到好处的坠落。“尚姐姐,还有一起去救人的丫鬟都坠崖了!” “都,都,都死了?”吴书语眼中的惊恐,看起来比鬼都可怕。 “走啦,回去了。我们先去见过太后娘娘!”霍莲香不想再耽搁,拖着张筠芝和吴书语继续往前。 “等等,你们先回,我随后就到。我,我,我腿疼,走不动!先缓一缓!” 吴书语被罚跪一整天,腿是真疼。所以霍莲香也没怀疑什么,嘱咐她。 “那你自己慢慢走,我们先回了!” 待张霍二人一走,她就忍着刀割般的疼痛,拼命的往山下跑。 什么鬼都不怕了! 这才来慈宁宫的第一天,就出了四条人命。若再待下去,自己不仅腿要废了,脑袋也要搬家。 什么道德孝义,都比不过自家小命。 就算太后娘娘怪罪下来,至多坏了名声,或者蹲两年大牢,哪怕送去道观做尼姑,也比直接去阎王殿好些。 走了整整一夜,又累又渴,满脚都是血泡,到了最后,几乎是爬行。 “早知道,我就不逃了。横竖都是死,我何必这么遭罪呢!呜呜呜——” 黎明的曙光终于来临,吴书语瘫睡在羊肠小道上,等着黑白无常来索命。 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她用尽毕生的勇气,咬紧牙关爬到大道上拦马。 “救命啊,救命!” 天色本就昏暗,马儿又跑的疾驰,星辰差点从她身上踏过去。 “你不要命了?一大清早躺在路中央找死?” “救命,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吴书语虚弱的就像垂死之际的老人,连手都抬不起。 星辰一大早就遭遇晦气,心情很是暴躁,故意吓唬她。“黑甲卫只索命,不救命。姑娘,你想怎么个死法呢?” 听到黑甲卫三字,吴书语眼眸突然亮起来。“你们是黑甲卫?那你一定认识九王爷!快,告诉他,沈清月死了!” 说完,吴书语就彻底昏死过去。 “喂!你说谁死了?你再说一遍!” 星辰听到这句话感觉天都要塌了。就算皇帝驾崩都没此刻这般惊憾。 “快,所有人跟我打道回府!” 原本被派去巫山剿匪的黑甲卫全员折返。顺带还把吴书语一块拎回去。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奏!” 祁宴正悠然地吃早膳。夏公公甩着拂尘冲星辰怒骂道。 “没看到王爷正在用膳吗?有什么事不能等会再说?还有没有规矩啦!自己先去领二十板子!” 星辰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夏公公,情况紧急,容我说完再去领板子成么?” 祁宴这才停下筷子,慢悠悠的问他。“何事!” “王爷,属下在去巫山的路上,碰到一个姑娘喊救命。她说让我告诉你,沈清月死了!” 砰—— 上好的白玉瓷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久,祁宴才平复情绪,强装镇定的问他。“那姑娘人呢?” “人还昏迷着,摆在大厅呢!” “将她泼醒!” 祁宴没有命人上针刑已经是对吴书语最大的恩慈。 四盆冰水后,吴书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和陌生的殿堂,瑟瑟地问。 “这是哪?” 祁宴冷若玄冰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盯住她。“这是九王府。说,你是谁?清月如何了?” “你,你,你竟然是九王爷?老天啊,我真的到阎王殿了吗?” 吴书语差点又吓晕过去。还好,星辰的冰水泼得及时,让她一个颤栗稳住了。 “回,回,回九王爷。小女是太常寺卿吴中煦的女儿,吴……吴……吴书语。我昨日被陛下派往西山给太后娘娘侍疾,然后……” 祁宴没工夫听她结结巴巴的啰嗦,咆哮道。“孤问你,沈清月如何了?” “哇——”吴书语被吓哭了,结结巴巴地说。 “她昨天晚上,去西山崖顶担水,不对,先是去担水,后面去救人,然后,然后坠崖了!” “召集所有黑甲卫,去西山崖下寻人。孤只要活人,死的也务必给孤救活,听到没?” 星辰就知道,天要塌了。这死人,可要怎么救活啊? “那,那,那我呢?” 没有人管地上的吴书语。祁宴第一个冲出去,策马直奔西山崖顶。 太阳从云层里面钻出来,洒出一层暖暖的金光裹在清月身上。冰冷的身子,总算缓和了一点点。 崖顶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不知是救命的,还是索命的。 两名太监尖着嗓子喊。“有人吗?魏小姐?尚小姐?你们还活着吗?” 清月犹豫着要不要答应。此处荒无人烟,山下又有护卫军把守,除了太后的人,旁人根本进不来。除了赌命,别无他法。 “救命啊,我挂在树上呢!救我!” 为了摆脱嫌疑,清月把手中的绳子扔入滚滚水瀑中。 “你是魏家小姐还是尚家小姐呢?” 听闻此言清月方知坏了,不该这么快暴露的。这两个太监,怕是太后派人来索命的。 见树下没有声音,太监小心翼翼地趴到崖石上,仔细辨别着下边的身影。 “魏七小姐,原来是你活着,想不到你命还挺大的!咱家,今日再送你一程!” 第134章 浪中求生 又是噼里啪啦的山石抛滚下来,清月费尽全力躲避着。 崖壁陡峭,又地处劣势,根本躲无可躲。唯有赤手空拳对击那重磅砸下来的暴石。每打一拳,手上都是鲜血淋漓。 半刻钟后,脚下的小树已经摇摇欲坠,断裂一半的根系早已困顿难支,只剩条豆芽粗的触角苦苦支撑着。 嘣地一声,清月随着脚下的树干,一并砸向水花四溅的崖底。 “啊———救我!” 再次听到清月的声音,祁宴欣喜若狂。踮脚飞身,如同一支穿云箭,俯身冲向那弱小的身影。 “清清,我来了!” 清月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在粉身碎骨之前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是谁,整个人就没入翻滚的浪滔之中。 “咕咚咕咚——”大口大口的水灌入腹中,她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抱紧孤!别松手!” 听到熟悉的声音,清月才从窒息的恐惧中找回一丝清醒。死死的缠着祁宴,任由他抱着翻滚。 “乖,再坚持一会,很快孤就能带你上岸!” 惊涛骇浪的拍打和窒息,让人痛不欲生。 清月已经没有力气求生,手脚软绵绵的垂着,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中。 “清清,不许睡,听到没!孤不许你死!” 实在是高落差的水浪冲击力太大,饶是祁宴这般水性极好之人都无法立刻脱困,更何况他怀里还抱着个沉甸甸的累赘。 蕴含着浑厚内力的一掌,狠狠的袭向清月的后背。重击之下的昏迷之人,口中喷出一柱水龙,她又重新有了微弱的呼吸。 若不是情况紧急,祁宴也不想用这法子。也不知她的五脏六腑受不受的住。 随着波浪翻滚间,祁宴好似在一块凸起礁石边看到一截绳子。 于是,奋力游过去。 拽起来一看,这绳子还挺长。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总算有了脱身法。 他先是把清月捆绑在自己腰间。随后借着礁石暂时稳住身子,再将绳子的另一端,抛向岸边的树枝。 一次,一次,又一次,总算套牢了。 “清清,你坚持住,孤这就带你上岸!” 这绳子正是清月丢下的那一根,没想到竟成了救命索。 到了岸上,清月已经奄奄一息,祁宴也累的筋疲力尽。 两个人直挺挺的躺在泥地上。 “清清,你还好吗?” 清月很想哭,却没有力气哭。气息微弱得连说话都困难。 “我疼!” “我还冷!好冷!” 祁宴撑着身子起来,紧紧抱住她。“孤抱着你,好些了没!” “疼!还是好疼!浑身都疼!哪哪都疼!” 她的手已经血肉模糊,脚在树上撑了一夜,早就麻木。五脏六腑被祁宴那一掌拍的几乎移位,差点一命呜呼。 所以,这会儿除了疼,还是疼。 “别怕,孤带你回家,找最好的郎中给你医治,没事,都会好的!” 祁宴抱着清月一路沿着河流往下,走的气喘吁吁都不愿停歇。 偏偏怀中之人还傻乎乎的说胡话。 “祁宴,我是不是快死了!都说你是活阎王,你是亲自来找我索命了么!” “死丫头!胡说什么呢?我现在疼你还来不及,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清月迷迷糊糊的顶嘴。 “你疼什么?你哪里疼了?是我快疼死了好不好!你还要叫我死丫头!呜……” 祁宴…… “喂,小狐狸,你是好话没听到,瞎话倒听的一字不落的。哭,你还好意思哭!孤抱着你走了一路,都快累死了!” 从鬼门关闯关回来的清月,此刻脆弱的像一个摇摇欲坠的瓷娃娃。 “呜……我在那崖壁上挂了一整晚都没哭,现在你连哭都不许我哭!……呜呜!” 从小到大,清月一直都是个娇气的小哭包,一点点委屈都受不得,那眼泪就像春季的雨滴一样,一旦落下,便是没完没了。 自从娘亲和大师傅出事后,她一直强撑着,用仇恨将自己伪装地很坚强。此刻泪水决堤,比那河流里的浪涛都泛滥。 祁宴不得不停下来哄她。“好,好!孤错了,孤不该说你,别哭了好不好?” “你要什么孤都答应你,满足你,只要你乖乖的,不许再哭了!” “嗯!你说的!” 祁宴实在没辙,哪怕她要不白,也打算妥协依她一回。 “我饿,一会我要吃酱排骨,炸酥鱼,炖血鸽,甜豆羹……” 清月一口气说了十几样。 祁宴笑了,想不到她竟是这样一个贪吃的小馋货。 “好!等回去了,孤让御厨给你做一百零八道满汉全席,你想吃啥都有!” 清月努力挤出一线笑容。“真的?可是我怕没命吃了。我真的好疼!” “噗……” 一口鲜红的血液,喷在祁宴的颈口。他感觉天都快塌了。 “清清,你怎么了!你别吓孤!孤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可不准你死!” “你别说话!孤现在就带你去找郎中,你再忍一会好不好!” 奔跑间,清月迷迷糊糊的感觉有水珠不断的坠落在自己脸上。 她睁不开眼,不知道是雨滴,还是汗滴。 就连祁宴自己都未曾发觉,十几年未曾体会过酸涩的眼睛,竟然落泪了。 “九王爷,你别跑了,歇一歇!我应该暂时不会死!刚才吐出那口淤堵的鲜血,我觉得好受了些!” “你放我下来,颠得我更疼!” 祁宴后悔自己那一掌没控制好力度,她应是受了内伤。 “好!那我慢点走!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什么都依你!” 清月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愫,可她没办法回应。 从小生长在风月之地,见惯了那种镜花水月的露水情,所以她始终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所谓迟来的情深比草贱,祁宴的这一次好心相救,并不足以把之前的伤害全部抵消。 屠命之仇和救命之恩是两码事。 “你们找仔细点,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务必要找到那个小贱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领队之人是一名太监。他身后是慈宁宫的千人护卫队,正在全力搜捕清月,看来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啊。 “九王爷,我们又遇到麻烦了,怎么办。” 第135章 男女授受不亲 以祁宴的身手,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可他怀里还抱着清月,便无法全力应敌。 “是杀出去还是避一避,你决定!” 清月虽然知道祁宴的武艺很强,可看着那乌乌泱泱的大片人头,也没有把握。 “我怕死,咱们还是躲起来!” “真没出息!” 祁宴对于她低看自己的实力很是不满,不过到底舍不得拿她冒险。 祁宴身形一闪,抱着她隐入茂密的丛林中。 随后,越往深处,藤蔓和茅草越密,直到两人统统掉入猎人的陷阱中,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绝佳的避难场所。 外面遮的严严实实,不见天日,只有星星点点的阳光洒进来,堪堪可以看清人脸。 “清清,你怕不怕?” “不怕,等他们走了,我们就出去!” “你要是怕,孤抱着你,好不好!” 抱了这么久,猛然分开,祁宴觉得怀里空落落的,还想继续搂着人肉软枕。 “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不要抱了!” 祁宴…… “刚才抱了那么久,你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刚才我快死了,顾不上男女大防。现在我好一点点了。得知道礼义廉耻!” 还礼义廉耻,祁宴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女人。若不是看在她受伤的份上,真想咬死她。 “好!有本事一会别要孤抱,你自己从这坑里爬上去!” 清月忽略了这一点,又厚着脸皮说。“你要是不愿意抱,你拉我上去也成!” “不拉!男女授受不亲!孤要脸!” 清月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便换了个话题问。 “九王爷,你怎么会来西山?” “我来抓狐狸,正好听到某人大喊救命。早知道是个没心没肺的,我还管这闲事干嘛!” 清月假装听不懂后半句,笑嘻嘻的问。“西山有狐狸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祁宴可不想自己的一番好意白费了,没好气的说。 是有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跑到孤府上。说西山有只狐狸坠崖死了,孤特意过来收尸!” 清月听的半知半解的,原来自己就是那只死狐狸。还以为他是真的来猎狐狸。 “那半死不活的女人,是谁啊!” “孤不记得了!只知道她很丑!” 祁宴是真不记得了,那时他一心只想着清月,根本没听清吴书语前边说的什么。 “真不记得了?” 祁宴想了半天,记起一个信息。“孤想起来了,她说她父亲叫吴中煦!” 清月很无语,你倒是把人家父亲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她大致猜到,那个半死不活的姑娘,多半是吴书语,想不到她还挺讲情义的。 “我大概知道了,她是我的小跟班!” 祁宴很好奇,“你哪来的小跟班?还那么丑!” “我昨天刚收的!而且人家不丑好不好!” “你一个大男人,嘴巴怎么那么损!” 祁宴不以为然。“她本来就丑。再说了,孤又没有嫌你丑!” 清月很无语。 “合着这世间,就你好看?” “你也好看!但是比孤差那么一丁点!” 祁宴微微脸红,把头别向一边,不敢让清月察觉到他心虚。 “清清,你同祁慕退亲,跟孤好不好!孤长这么好看,身份也尊贵,祁慕能给你的,孤都能给你,好不好?” 清月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不好!” “为什么?”祁宴不知道自己差在哪里! “试问谁那么傻,放着好好的王府不嫁。愿意跟一个屠杀自己四次的夺命仇人好?” 祁宴语噎。 他沉默了很久,小声辩驳道。“是两次好不好!” “哪里才两次?”说到这个清月就来气,一件一件的同他细数。 “西郊马场那次你差点掐死我,还要断我一条手臂,你认不认?” “认!” “王府那次,你叫我穿清透的白纱去唱曲,我不唱,你就掐死我!你认不认?” 祁宴懊悔死了,他敢不认么? “认!可不就这两次吗?” 说到第三次,清月更气了。“大暑那日,你让人用五床棉被捆着我,差点闷死我,你认不认?” “我不认!那不是我做的!” 清月一脚踹过去。“不是你亲手做的,就能否认你的罪行吗?那黑甲卫是不是你派去的,那棉被是不是你让人拿的?那命令是不是你下的?” 祁宴无言以对。 “好,这条我也认了,可这也才三次,哪来的四次?” “那天夜里你发疯似的跑到我府上,给我狠狠扇了一巴掌,我脸肿的那么那么那么大!” 每说一个那么,祁宴的心跟着抖一下。“这也不算夺命?” “后来,你还在董府罚我跪,那么那么那么热的天,你罚我跪那么那么那么久,你还有良心吗?” “这两桩事加一块,也算一条命!” 祁宴倔强的讨价还价。“不行,只能算半条!” 清月不甘示弱,继续翻旧账。 “必须算一条。你到现在还扣着我的不白呢!” 祁宴无语…… 他知道这小丫头很记仇,没想到这么记仇。连狗都算上了。 “那我也救过你两次,抵消两条!” 清月急了,“你不就今天救我一次,哪里来的两次,不许耍赖!” 为了消除这小丫头的仇恨,祁宴不得不把以前的往事翻出来。 “沁园湖,你落水那次,是孤救的你!” 清月努力回想着,隐隐约约好像是有个人将自己从水里捞出来,还给自己渡气。 “那,那,那不算!你虽然救了我,可你也亲了我,占我便宜,抵消!” 祁宴…… 世人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还真是半点没错。 就没见过这么牙尖嘴利,胡搅蛮缠的女人。 “那是渡气,不是亲!你若想抵消也成,现在就让孤好好亲一次!” “你想的美!你那次亲我,说还我不白,不也抵赖么!反正现在你还欠我三条命!” 祁宴若有所思地问她。“是不是还掉你这三条命,就愿意跟孤了?” “不是!只是我不会再恨你了!” 清月之所以把账算的这么清楚,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借他的势,替娘亲报仇。 “祁慕真有那么好吗?” 第136章 清清,让孤抱一抱 清月收起斗气的情绪,极认真的回答。 “他很好。他从来没有看轻我,觉得我是一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可以随便就跟别人!” “他也不嫌弃我出身,更不会骂我是娼女,妓子,更不会掐着我的喉咙说,你找死!” 清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深深的扎入祁宴的心脏,痛不欲生,却拔不出。 这些都是自己造的孽,所以再痛,都得受着。 坚不可摧的战神王爷,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情场上一败涂地。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清月,这小女人娇气,记仇,爱哭,还小气的很,半点便宜都不让人占。 此刻她头发湿漉漉的黏在头皮上,衣服又脏又破,布满暗红色的血迹,狼狈的模样,让人很心疼。 “清清,你还冷不冷?” “还好!”清月不敢说冷,清醒的她不想与他有过多的身体接触。哪怕身体已经冻得有些僵硬了,但内心的矜持让她无法说出那个“冷”字。 毕竟,面对眼前这个男人,保持一份独立和距离感对她来说更为重要。 祁宴借着微光,看到她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冻成乌色。 “死鸭子嘴硬,过来!” “我不!你肯定要占我便宜!”清月抱膝蜷缩成一团。 祁宴哭笑不得,命令她。 “过来!” “孤不抱你,给你输点内力!” 清月这才瑟瑟地挪过去,背对着他,不敢吭声。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任督二脉一直延伸至身体每一个末梢。 她自己也有一点微末的内力,所以才能及时排出那口淤血。 却没想到祁宴的内力竟这般强悍,像河流一样源源不断,不知枯竭。 不仅身子暖和了,衣服也几乎烘干,连着五脏六腑都被蕴养着,疼痛瞬间缓解了一大半。 “还要不要?” “要!” 清月没听懂这模棱两可的歧义,脱口而出。 直到祁宴邪魅一笑,嗔她。“不知羞!”才反应过来。 脸颊红的像深秋的柿子。 “不给了!再要,孤都要被你榨干了!” 清月红着脸回头,这才看到祁宴满脸疲惫,虚弱的瘫在泥壁上大口喘息。 原来他也不是坚不可摧的铁人。 “谢谢你,九王爷!” “本王耗费了大半内力在你身上,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谢?” 清月感受到浑身精力充沛,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想怎样。我现在身无分文,要谢也要等出去后!” 祁宴的情愫又开始不安分的蔓延,脑子里全是些旖旎的心思。 “清清,你过来,让孤抱一抱!” “不行!我不要!”清月躲的更远。 身为祁慕的未婚妻,她不能水性杨花,把身家清白当谢礼,哪怕这个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也不行。 “就一会儿!孤好累,需要靠一靠!” 为了这点亲密的慰藉,祁宴不惜扮可怜,还顺带献上美男计,那长长的羽睫微微颤动,在苍白的脸庞忽闪忽闪跳跃着,看起来的确像个柔弱的病娇美男子。 见清月一动不动,他主动挪过去。 “清清,就一次!再抱一回好不好?嗯?” 乖巧可怜的男人,此刻就像一条乞食的幼犬,让人忍不住动容。 “嗯!” 清月不觉应了一声。 孰料,幼犬立刻化身为饿狼,反扑过来。将人压制在杂草丛生的泥地上,疯狂地啃食,掠夺着。 “呜……嗯……” 清月奋力反抗。这男人哪里柔弱?分明还是那个坚不可摧的铁人。 真真是,上当了! 许久,许久! 祁宴才从清月唇上撤离,紧紧的将她圈锢在怀里。 “清清,你真软!” “你个登徒子,不要脸!你卑鄙,下流,耍无赖!” 清月又捶又踢,想挣脱那铁臂肉墙铸就的牢笼,却于事无补。 “谁说我卑鄙下流的。我问过你的,亲亲,抱抱,你同意过的。分明是你情我愿,怎么就翻脸不认人!” 清月简直快被气死。 她再一次跌入这男人无耻的陷阱中。 谁能想得到,他说的清清,是亲亲! “你无赖,那你说的一下,是一下吗?都多少下了?你自己数?” 祁宴坏笑。 “清清,你真笨。孤说的是一次,不是一下。孤又没换气,是你自己受不住,怎能怪孤无赖!” 清月仰头无声祈祷。 老天啊,求你快降一道天雷,劈死这臭不要脸的狗男人。 两人无声的相拥,反正挣扎无效,清月索性就由他抱着了。 许是太累,许是那温暖的气息让人沉沦,她竟然迷迷糊糊糊的睡着了。 祁宴趁机将她从头到尾每个部位都偷偷用眼神临摹了一遍。 这样娇美可爱的小狐狸,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当触碰到她那双血肉模糊的纤纤玉手时,浑身戾气暴涨,压都压不住。 那样柔如无骨的一对娇娇掌,竟然成了这般触目惊心的模样,叫他如何不心疼。 于是,小心翼翼的捧起,在那淋漓的伤口上亲吻着。 “别动,疼!” 清月朦胧中睁眼,恰好看到他像不白一样,正在温柔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羞愤的连尊称都忘了。“祁宴,你做什么?” “是谁伤的你?”祁宴眼中的温柔化作浓浓的杀意。 清月抽回小手,如实告诉他。 “昨夜,我在崖壁的小树上待了一夜,又冷又饿。直到今晨,有几个太监在崖顶寻人。我以为他们是来救我的。” “谁知道,他们是要我的命。很多大块大块的石头滚下来,我躲不过,只能用拳头迎击,所以就成这样了!” “那老太婆,活腻歪了!回去,孤定给你讨回这笔血债!” 太后原本是先帝的一名不受宠的妃子,但是生下了皇长子,也就是陛下,所以在先后逝世,先帝驾崩后,才封为太后。 祁宴之所以选皇长兄为帝,主要是看中他子嗣丰茂,而自己无法重振雄风,所以才禅位。 孰料人心不足蛇吞象,那太后愈发猖狂,屡屡犯下错事,所以祁宴才将从皇宫她弄到西山,永不许她回京。 没想到七老八十了,还不安分。 “不用了!反正她七老八十了,很快就要死了,何必再脏手!” 清月不想再树敌。动了太后,必牵扯到皇帝,这样强大的人物,她惹不起。 自己受委屈没关系,得留着小命为娘亲和大师傅报仇,那才是正经事。 “那就让她老死!” 祁宴的意思,清月略懂。说是老死,大概是会采取某些慢性药的手段。 “九王爷,谢谢你!” “怎么谢?再亲一次?”祁宴再一次不要脸的求报酬! 第137章 蛇毒 清月再次远离,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跟祁宴说谢谢你这三个字。 有毒,有剧毒! “孤都这么帮你了,清清,你真无情!” 清月继续装傻充愣。 “你帮我什么了?我都说不让你出面找太后算账。让她自己老死呀!我只是谢你这份心意而已。又没有让你做什么!” 祁宴狡黠一笑。 “清清,你真狡猾,你明明懂我的意思!” “谁懂你啊!你这只千年老狐狸,满腹色心,压根不是好东西!” “你说什么?没良心的,你再说一遍?” 祁宴说不过她,便只好采用武力压制。 “我错了九王爷!你别打我,我饿了,我们出去好不好!” 明知道祁宴不是打人,清月故意装作害怕的模样,压制他那禽兽般的色欲。 “怎么出去?” 祁宴明知故问,早就打定主意要借此拿捏她,报复报复她那句男女授受不亲。 “你先上去,再拉我一把!” “孤为什么要拉你?” 祁宴勾着唇角,戏看她如何回答。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在这洞里等死?也太狠心了!” 祁宴运功一跃而上,蹲在陷阱上面,笑问道。 “要不要上来?孤可以好心救你,但是得抵消一条命!” 清月快气炸了。 “不行,今天最多只能算一次,已经消过了。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得把我带回家,才能算完整的一条命!” “不行!就得算两次!河里是河里,坑里是坑里,不能混为一谈!” 清月不愿! 嘟着小嘴巴,气的满脸通红。 “那我不要你救了,我自己努力,也能爬上去!哼!本姑娘不稀罕!” 说着,真用那双血肉模糊的小手,抓着茅草,准备往上爬。 “嘶——疼” 还没用力,就开始疼的眼泪嗒。 “好好好!孤错了,不算就不算。等着,不许再动了,傻瓜,孤下去抱你!” 清月就是在赌,赌他心软,赌他不忍,赌他会怜香惜玉,还真是,一哭就胜。 娘亲说的对,美人泪,英雄冢,梨花带雨的抽泣,就是拿捏男人最好的武器,还真是分毫不差。 “谁让你救了!你自己回去好了,管我做什么?” 本来只是假哭,可这该死的眼泪,掺夹着委屈一放闸,就收不住,越抽越寒心。 “好,好好,逗你玩的。孤错了,错了,大不了今天这条命还给你,一次都不算,孤全部都欠你,好不好?” “好!”清月见好就收,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祁宴…… 若不是怕她那水珍珠武器,真想给她揍一顿。 祁宴发誓,以后若是生孩子,打死也不能生女儿,太气人了。 “快点,你上去拉我!” 祁宴懒得言语,直接揽过那纤纤细腰,踮脚一跃,再借力壁周的藤蔓一拉,双双落到岸上。 由于清月是个累赘,上面又坑坑洼洼,所以脚下稍稍没站稳,二人又缠绕着滚入草丛中。 清月的嘴唇,不小心碰到某人高挺的鼻尖上。 “清清,你占孤便宜了!” 清月用额头撞击他的胸膛。 “祁宴,你故意的!” “嗯?怎么唤孤的名字,不叫九王爷了?” 清月狡辩道,“忘了!莫非你要定我罪不成?” 祁宴嗤笑。“不敢怪罪!孤怕你了!” “但是,清清,你还要在孤身上压多久?嗯?” “舍不得起来了?” 清月脸颊通红,缓缓的爬起来,却见祁宴依旧躺在草丛中。 “你怎么不起?还要我拉你一把不成?” “不敢起!孤压到了一条蛇!好像还被咬了一口!” 闻言,清月满脸地忧心,伸手给他。 “王爷,你拽住我,慢点起,莫让蛇咬着了!” 当祁宴离开那草丛时,清月整个人头皮发麻。 他压住的不是一条蛇,而是整整一窝蛇。 那些青青绿绿的竹叶青,弯弯绕绕的盘缠在一起,吐着鲜红的信子,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呕……清月忍不住干呕! “清清,你别吐了!我头晕!” “快,祁宴,你用内力护住心脉,我去给你找解药!” 清月顾不得男女大防,将用牙齿将他的衣服撕咬开。 好家伙,密密麻麻十几个红印,已经开始肿胀。 她先是从蛇窝附近找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叶子咬碎,随后趴在祁宴背上,开始用嘴巴替他吸毒。 每吸完一处,都将咬碎的叶子敷在伤口上。 直到后腰最下边那排牙印,也由黑紫色变成鲜红,才喘着粗气,坐在地上歇息。 “王爷,为了给你吸毒,我舌头都麻了!我不管,现在你又欠我一命,加在一起五条了!” “嗯!好!” 清月很奇怪,这家伙竟然没有生气,没有骂人,也没有反驳,答应的这么痛快。 “王爷,你还好么?” “好!回!” 祁宴依旧惜字如金,与他往常的作风大相径庭。 清月感觉到不对劲,追问,“你是不是还有伤口?” “没有!” 祁宴从来不说谎,也不会说谎,所以他每一次死鸭子嘴硬的表情,清月一清二楚。 “说,伤口在哪?” “孤都说没有!走啦!” 祁宴推着清月上前,自己却落在后面。 “是不是在屁股上?”这是清月能想到最尴尬的位置。 见祁宴不吭声。清月又问。 “难道?是那里?” 若真是那里,清月发誓,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帮他,就让他自生自灭去! 祁宴脸色乌青,气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孤没那么倒霉!” “就,就,就旁边一点点!” 只要不是那里,清月觉得,还是看过再说! “快点,把裤子脱了!” 祁宴强硬的自尊心作祟,扭扭捏捏始终不肯。 “我不!你别想借机看孤!” 清月伸出三只手指,命令他。 “你脱不脱。等毒素蔓延,你那里废了,神仙也救不了你。一,二,三……” 祁宴闭上眼睛,将裤子一撸到底。 “死女人,快点!” “躺下!”清月再次命令他。 祁宴乖乖躺下,却死死紧闭双腿,维护最后的尊严。 “那个,我都看到了,你还要把伤口捂到什么时候?” “沈清月,你能闭嘴吗?” 祁宴咬紧牙关,将那满腔羞耻吞入腹中。 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清月忽视那明显的突兀,他大腿根部已经是大片乌黑。 若再拖下去,不仅要施以阉刑保命,连整条腿都要废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里有伤?你知不知道……” 清月已经没有多余的功夫骂他,俯身拨开杂草丛生的多余之物,以温热的气息,对抗那蛇毒。 “啊——沈清月,你——” “轻点——痛——” 第138章 隐疾痊愈 “痛也活该,谁让你瞒着不说。此处本应第一时间处理,现在蛇毒已经蔓延,你还想不想保它?” 祁宴只差没痛到打滚,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一颗颗砸落在地上仿佛能听到清脆的声响。他紧咬着牙关,双手死死地拽着地上的藤草。 “你别那么用力挤啊!那处,很痛!真的很痛!” 清月不理会他,手上的力度继续加重。疼的祁宴嗷嗷直叫,哪怕在战场上中刀中枪,都没这般疼痛。 “我必须将关元穴、冲门穴、曲泉、血海、阴廉处的毒素全部推挤到一处,才好处理啊?” “不许再乱动了,不然你自己来?你努力努力折腰,看看能不能够得着?” 祁宴欲哭无泪,他又不是一条软绵绵的蛇,怎么可能够得着。 “清清,你以后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这话你跟以后的王妃说!” 清月已经尽力将毒素吸尽,并连敷三层清毒草,以求多一些胜算。 “伤口我已经替你处理妥当,至于会不会影响日后行事,我不敢保证。你自求多福!” 反正已经颜面尽失,祁宴便破罐子破摔,像街上的乞丐一样,拽着清月不松手。 “清清,反正你看都看了,再帮我检查检查,看它还会不会痊愈,成么?” “滚!” 清月并不知他有隐疾之事,只当他同正常男人一样,又想占人便宜。 其实经过这般处理,回去后再服以汤药排毒,应该无大碍,只是为了报复他在陷阱内的轻薄强吻,故意说的严重,吓唬吓唬他罢了。 “切记,三个月之内不准动色心,否则,大罗神仙难救!” “清清,你懂医对不对?你就帮我看看,会不会影响以后,好不好,求你了!” 讳疾忌医的九王爷,第一次这么主动求治。 只因面对动情的女人,他无法容忍自己后半生,继续当一个废物。 “清清,我不会侵犯你的,我只想知道自己到底还行不行!” 清月实在忍无可忍,如实告诉他。 “行行行!你很行!” “你的锤没问题,你的枪也没问题,我已经及时锁住穴位帮你把毒都清了!” “只要回去再吃几副解毒汤,九成可以人事,行了!” “刚刚那些话,都是骗你的,笨蛋!” 清月说的火冒三丈,本来就如此尴尬,这不知廉耻的狗男人竟然还要一直问问问,真的,真的,真的很烦人! 祁宴的顾虑紧张,并未打消。 “清清!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怕是不知道,我……我有……” “闭嘴!”清月怒吼道。“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阉了!” 祁宴…… 既然不准说,那直接动嘴也行。 他今日,反正没脸没皮,裤子都脱了,非得试一试! “混蛋,你怎么可以……” 狂风骤雨一般的强取豪夺,清月根本无法反抗。 除了哼哼唧唧,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片刻功夫,突然,暴风雨骤停,祁宴猛的一把将她推开。 “转身,不许偷看!” “孤要更衣!” 祁宴的中衣已经碎成布条,他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裤子和外袍后,长舒一口气。 看来要多谢这窝蛇,让那埋没在混沌中的睡龙,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清清,你等等我!” 祁宴匆匆束好腰带,瘸着腿追向清月。 “清清,你生气了?” 祁宴嘴角的笑容,比六月的骄阳还刺眼。 “清清,你别生气!今天你辛苦了,再多算你救我一次好不好?” 清月能不气嘛,她简直气炸了。 世间怎会有这种卑鄙无耻,肮脏流痞,恩将仇报之人。 “那再多算三次好不好!”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祁宴如今重症已痊愈,浑身无比轻松,整个人都飘在云端,就是再多算一百条命,他也乐意。 “清清,孤喜欢你,你同祁慕退亲,做孤的侍妾好不好?孤会宠你的!” “你说什么?”清月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整张脸都成了绯色。 “孤说让你同祁慕退亲……” “滚!”这一声怒吼,喊的地动山摇。 祁宴知道,她喜欢祁慕,却没料到她会如此愤怒。 侍妾二字,让清月心如刀绞。 世间男人,皆是狼心狗肺的无情之辈。 京中传言,说什么九王爷不近女色。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眼前的混账,就是世间最贱、最脏、最恶心的狗东西。 “呕……” 回想方才经历的一幕幕,清月忍不住腹中翻涌。 那种在万花谷经历过的被人半夜骚扰,隔着墙院垂涎的憎恶感,再次重现。 “清清,你怎么了?” “别叫我清清!离我远点!你让我感到恶心!” 祁宴以为,是自己的冲动反应,吓到她了。 “清清!你是医者,应该知道,男人动情时,都是这样的!” 清月学医八年,第一次正式派上用场,没想到却是救了这么个狗东西。 此刻,清月想祁慕了,很想,很想。 放眼整个京城,怕是只有他,愿意娶一个出生在烟花之地的娼妓之女为妻! “九王爷!你我相识一场,待我成亲时,来喝杯喜酒!还你抬爱之恩!” “沈清月,你什么意思?孤一次次求你,你就这么践踏孤的真心。孤有这么不堪吗?” 好一个真心,清月气急而笑。 “九王爷,你从第一次见我,就知道我脏,何必自欺欺人呢?” “我一次次的告诉你,我是祁慕的未婚妻,我爱他,你为什么非要横插一脚呢?” “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我是碾落尘埃的妓子,咱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所以,何必错路同行呢?” “放过我!所有的命,一笔勾销,我不用你还了!” 从清月深如泅渊的眼神中,祁宴看到了憎恶、怨愤和无望。 他不知道哪里错了,这小狐狸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冷的毫无温度。 明明前一刻,她还是有血有肉有脾性的娇气包。 “清清,一定要这样吗?” 清月目光清冷,神色疏离,“九王爷,你的黑甲卫来寻你了!你回,咱们就此别过!” 几十个身着坚铠的黑甲卫健步飞来,整齐地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王爷!” 祁宴周身寒气逼人,眸光凌厉,冷冷的问。“太医呢?” 为首的一名领队指了指不远处。“回王爷,全部在前面!” “先让太医给你看看伤势再回!” 祁宴说完就阔步离去。留在原地的黑甲卫们依然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有些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王爷,属下并未受伤!” 一旁的兄弟暗中捅了他一下,这名小领队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位漂亮的姑娘。 “姑娘,王爷刚刚说的是你吗?” “不是!我也未受伤!”清月不想再与祁宴碰面,直接问他的下属。 “公子。你们有马吗?可不可以借我一匹!明日相还?” 第139章 孤给你上药 这小领队见清月长得好看,以为她只是个寻常的落难姑娘,咧着嘴回答。 “马是有,但是没有统领的命令,小的不敢借。” “你们统领在哪?” 清月随着他手指的方向迈步前去。 那里乌泱泱的围着大片人马,还有十几名太医,全部齐刷刷的跪在三具泡发了的尸首前面。 更诡异的是,那尸首明明已经僵得不能再僵了,且已经被水泡的面目全非,这些人竟然还在给那些女尸施针,灌药。 “你们这是何意?莫非死人还能复生?” 星辰听闻一道突兀的女声,回过头一看。 “啊!鬼啊!” 惊恐过后,又是一阵狂喜。 跪着爬过来。“七小姐,原来你没死啊!太好啦,太好啦!谢天谢地,谢菩萨,我们的项上人头总算安稳了!” 清月很是不解。“这?关我什么事!” 星辰那劫后余生的激动,止都止不住。 “王爷说,让我们全部人马都来寻你,就是死了也务必要救活,否则提头来见!我,我还以为这其中有你呢!” 清月凑近,指着其中一名碧衣死者说。 “这位,是禁卫军尚指挥使的嫡女,尚宝儿!” “另外两个,应该是慈宁宫的婢女!” 星辰大手一挥,吩咐其他属下。 “管她是谁呢,快,快,全部给我全部扔回河里。别让七小姐见着,晦气!” 反正身份已经告知他们,至于怎么做是他们的事。 清月又问他。“统领大人,你们有马么?可不可以借我一匹!” “有有有,我这就给你牵来!” “咳咳!” 星辰话还未落音,就听到两句阴森恐怖的咳嗽。 “王爷!您来了呀!有个天大的好消息,七小姐没死!她还活着!” 祁宴脸色如墨。 这还用他说吗?人是自己从河里救回来的,当然知道还活着。 “来人,给她诊伤!” 刚才那位小队长不知死活的冒出来。“王爷,这位姑娘说她没受伤!” “掌嘴!” “王爷,你就饶了这姑娘!” 那小领队还以为掌的是清月,想着求情呢。直到星辰那噼里啪啦的耳刮子摔在他脸上,才后知后觉到是自己多嘴了。 “一个个都是死人吗?快点,给七小姐诊治!” “是,是,是!” 这些太医都常驻九王府,虽然待遇非同寻常,可每天都把脑袋别在刀刃上,一个个才而立之年,就满头灰白。 以前是救砍伤战伤的将士,现在连死人也要救,这富贵险中求的活计,实在不好讨啊。 清月本身是医者,自然清楚自己的伤势。 脱口而出报出十几样药名。“请问这些药物,你们可有带?” “有有有!”其中一位年长的太医试探着问。 “这方子是对内的,敢问姑娘是否受了内伤?” “嗯!”清月应了一句,随后又告诉他。 “你们王爷被蛇咬了,竹叶青!你先去给他看看!” 说完,清月就将那给死人煎的人参,灵芝等精贵的药汁全倒掉。 顺带还捞了一根参渣放在嘴里咀嚼,她实在太饿了。 接着,又自己动手,准备熬药。 “你们全都死了吗?她那双手,还能生火,拿罐子吗?” “滚!”星辰一脚踢在那太医肩膀,亲自替清月打水熬药。 见太医还愣跪着,提醒道。“七小姐手伤了,你们都瞎了么?快去给她包扎包扎啊!” 星辰一见这情形就知道,王爷和这七小姐八成在闹别扭。 而他,必须很有眼色的照顾好七小姐,才能保证项上人头不被牵连。 “七小姐,你饿不饿,属下去抓两条鱼过来烤给你吃?” “嗯!”清月没想到这大统领如此机灵。此刻她肚子早就饿得呱呱叫。 太医调好药膏,准备替清月敷上,祁宴却走过来接手。 “孤给你上药!” “不用!”清月防备的连退两步,将手藏在后面。 这么多人看着,祁宴被下了面子,将手中的药膏狠狠的抛入河中。 “随你!” 清月知道,再留已是多余,弃了煎到一半的汤药,独自走向正在远处食草的马群,随意挑选一匹扬长而去。 祁宴看着那倔强的身影,抬脚将所有的药罐子统统踢翻,都不够发泄心中的怒火。 “去将星辰叫来,抓什么鱼?喂狗吗?” 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全部麻溜的往河边跑。 “大统领,别抓了,王爷找你!” 星辰刚捕上一条大肥鱼,又甩回河里。“怎么了?王爷又发脾气了?” 不知谁埋怨一句,“都怪那个七小姐,王爷给她上药,她竟不识好歹,同王爷置气,所以王爷才发火的!” 星辰又是一脚飞过去。“你们都记住了,以后不许妄论七小姐,否则小命不保,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星辰硬着头皮上前问祁宴。“王爷,七小姐人呢?” “死了!” 祁宴之所以让人叫星辰回来,就是为了让他想办法把人追回来,他自己拉不下那个脸。 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可怜的星辰只好拿太医出气。 “七小姐人呢?不是说让你们给她上药吗?” 最前面的那个倒霉鬼,战战兢兢的回答。“她不肯上药,自己骑马跑了!” “跑了?”星辰又是一阵头疼。开口破骂道:“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吗?” “七小姐手伤的那么重,你们也不拦着?还让她骑马?那缰绳又粗又硬,若是再伤着怎么办?” “那娇滴滴的一双手,流那么多的血得多疼啊!你们一个个的睁眼瞎,若是七小姐有半分闪失,你们的手全都剁了喂狗!” 这话不仅是说给太医听的,更是说给九王爷听得。就该让他抓心挠肺的疼一疼,谁让他自己不懂得哄姑娘开心,净拿下属撒气。 “坏了!”那个年长的医者突然醒悟过来。“那姑娘受了内伤,不能骑马呀?若是腹腔积血,定有性命之忧!” “混账,你不早说!”祁宴再也按捺不住,原地飞身越向马匹,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方奔驰。 “快,所有人听命,带太医先行,追上王爷!” 第140章 内力疗伤 祁宴那一掌拍的很重,即便排出了淤血,又用内力温养过一番,可那些创伤并未痊愈,加之气郁攻心,才跑了不过数里,就心口绞痛。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清月直直地从马背上坠落,昏死在马路上。 祁宴看到那片片血渍,还有那昏迷不醒的人儿,整个心都快碎了。 “清清,清清,你醒醒!” “孤错了,真的错了!求你了!孤以后再也不同你置气了!” “太医……” 太医说,她受了内伤,不能跑马,祁宴除了抱着她之外,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将他原本坚不可摧的内心击的粉碎。 太医们赶来时,如何都不敢想象,大祁的战神王爷,竟然脆弱的像个小孩一样,抱着一个女子跪在地上哽咽。 “王爷,太医来了!让他们先给七小姐看看!” 星辰偷偷地从祁宴的怀里,拽出清月的一只手,让太医把脉。 六名太医连番号诊后,均提着一口气,不敢说情况不妙。 “王爷,这位姑娘已经昏迷,但是她胸腔有积血,需要武者用内力强行逼出后,才能用药!” “为难之处在于,这姑娘因坠马又摔断两根肋骨,若要接骨,恐会让内伤加重,届时淤血堵塞心脉,便回天无力!” “可若不接骨,这姑娘怕是废了,得一辈子卧床!” 祁宴听的,整颗心支离破碎,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 当时怎就发疯,要同她置气呢?明知道她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为什么就不由着她的小性子。 “能不能接骨与排淤同时进行?孤可以一边护住她心脉,一边替她蕴养内伤!” 太医惊讶,他根本不敢想象还能如此操作。 “王爷,这非常,非常,非常难,稍有不慎,便可能……” 祁宴立刻打断他,“没有不慎。孤定能保住她,你只管接骨就是!” “是!” 既然九王爷有把握,他们断然不敢质疑。 “李太医,你去煎药,先熬一碗参汤,给她吊着。” “胡太医,你准备银针。若是姑娘醒来后,稳住她心神,千万别让她反抗乱动!” “宋太医,刘太医。你们来助我一起接骨!” “大统领,劳烦您找人去熬点稀粥和肉靡汤,这姑娘饿过头了,所以很虚弱!” “还有,再速速寻一张软塌来,就近找一处安养之地,接骨后,两月之内不能下床,不能挪动。” “好”星辰立马准备行动,却被祁宴叫住。 “去西山。此处离慈宁宫最近。务必把把最好的院子腾出来,将闲杂人等全部清理干净,让清清好好养伤!” “是!” 星辰没想到,自家王爷竟然唤七小姐清清,真肉麻。 祁宴以掌渡力,将清月胸腔积堵的淤血慢慢牵引向上,直到喉咙处,再猛的一震,冲破她口腔,暗红的血液喷薄而出。 “快,接骨!” 三位太医齐心协力,将清月的断骨慢慢推移复位。 而期间,胸腔的创伤受到挤压,再次渗血。 祁宴既要将血液继续以内力逼出,又要护住她的心脉,还得掌握好分寸,与太医的推压外力相抵,避免新的创伤。 若不是他内力强悍,可以左右掌分流,怕是清月早就一命呜呼了。 “咳咳……” 由于接骨的剧烈疼痛。清月从昏迷中醒来,喉咙刺痒,忍不住阵阵咳嗽。 胡太医,落针止咳,“喉俞,天突,气海,三穴同定!” 清月疼的浑身颤抖,却无法出声。 满眶泪滴从眼角倾泻而出,像滚烫的岩浆一样,滴灼在祁宴的手臂上。 “清清,你忍忍,别动。很快就好了。” 清月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咬紧牙关死忍着。任由那种拆骨拔筋的疼痛蔓延全身。 而祁宴也因过度消耗内力,而脸色苍白。全身的汗珠,将衣物全部浸透,却浑然不觉。 终于,三名太医同时使出最后一把劲儿,强势一推。 “成了!” 祁宴又将内力在清月周身打足两圈,替她舒缓疼痛,才依依不舍的慢慢撤离。 随后,浑身无力的晕倒在地上。 在场的黑甲卫都不敢想象,在战场上可以连杀三天三夜,以一人之力抵挡千军万马的战神爷,竟然会为了救一个女人而耗尽内力至虚脱。 看来这位七小姐,在王爷心中的地位,绝对非比寻常! 为了避免颠簸,星辰居然命人从慈宁宫抬来一张巨大的梨木雕花拔步床。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可以同时将王爷和七小姐二人全部置在床上,一块抬着走,既省事,又称心。 王爷若是醒来,一定会乐疯。 只是苦了那些抬床的军士。既要平稳,又要速度。整整三十二个人共肩,跋涉五六里,才把这对折磨人的冤家抬到慈宁宫。 其实祁宴早就醒来了。但是他看到清月躺在自己身侧时,分外觉得欣喜,便又继续装糊涂。 他在心里默问着。 “清清,我们这样算不算同床共枕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那个满身铜臭的鸿世子?” 大床抬至慈宁宫正门口时,满院子的奴才婢子和护卫跪了一地。 数千黑甲卫齐刷刷的单膝跪地,黑色的甲胄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刺得那些胆小的奴婢,不敢睁眼。 “属下参见王爷! 祁宴替清月盖好薄被,小心翼翼的下床。 铿锵挺拔的身姿,携千钧之势跨入内庭,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杀气。 太后被菊嬷嬷搀扶着,瑟瑟的立在正中央,苍老而灰败的脸上,努力堆盛着慈祥的伪笑。 “宴儿,你今日怎有空来探望哀家?” “孤来看你死了没?” 想到清月差点命丧这老太婆之手,祁宴开口便咒她去死,半分脸面都不给她留。 “哀家可是太后!是皇帝的生母,祁宴,你太过分了!” 太后垂耷的眼皮剧烈颤抖着,那老态龙钟的残躯,再也不复往日的威严。 “你若不想当太后,孤可以成全你!” “皇帝那把椅子若是坐腻了,孤也不介意换个人!” 这话说的可谓大逆不道,可却无人敢驳。 第141章 我要如厕 毕竟这位可是手握百万雄兵的统帅杀神。且他本就是先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帝王。 听到祁宴威胁儿子的帝位,太后不得不服软,老泪纵横地开始诉苦卖可怜。 “宴儿,哀家都按照你的意思,搬到西山,永不回京了,你还要如何?” 祁宴目光如剑,直刺太后眉心,反问她。 “在西山你都要兴风作浪,作恶多端,残害无辜,你配得上这份皇家尊贵体面吗?” “平日里,你往京城伸手,孤都懒得理会。可你这次动了孤的心头肉,这笔账孤稍后再跟你算!” “来人!”祁宴一声令下。 “属下在!”黑甲卫纷纷抱拳领命,通天的气势,震得慈宁宫的花树纷纷落叶。 “将这宫里所有的太监还有这狗嬷嬷,通通拖出去斩了!” “其他婢子全部关押,听候发落。” “其他闲杂人等,通通关去偏院,不得进出。” “太后,禁居佛堂,留一人照看,无本王摄令,永不得出!” “星辰,你安排人将东院收拾出来!所有东西一件不留,全部去王府另取新的过来!再找几个伶俐医女和婢女过来,伺候她!” 跪了一地的嬷嬷奴才,包括太后和那几位官家小姐,无人知道九王爷口中的她是谁。 祁宴处理好一切之后,命人将那巨大的拔步床抬进来。 可是门槛太窄,床身太宽,根本无法进。 出去的时候是立着的,可是来的时候躺着个人,星辰只想着床大,忽略了这一茬。 “王爷,要不属下命人把墙拆了?” “不必!” 祁宴走至床前,眼神坚定,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伸向床沿。 随着他低沉的喝声,巨大的梨木雕花床,缓缓上升,竟然被他徒手托举至半空,且稳如泰山,丝毫都未颤抖。 “起!” 再接着一道强力注入,祁宴连人带床,飞跃过高高的红墙,平稳的落入内殿的庭院中。 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三十二个威猛强大的黑甲卫抬着此床走了不过数里,就气喘吁吁。 而九王爷竟然徒手托床飞跃,还如履平地。这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太医忍不住惊叹。 难怪九王爷敢命人一边接骨,一边替那姑娘护心脉,疗内伤。这般强悍的威力,实在是恐怖如斯! 满院子的眼神都聚焦在那张床上,个个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水!” 清月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唯有祁宴懂她想要什么。 “星辰,速速取一碗温水,让太医鉴过拿来!” 咳咳—— 清月想咳嗽,却被祁宴按住,再次缓缓渡一丝温和的内力,至她的喉间,压制那股刺痒。 “别咳!一会又该疼了!” 旁人哪里见过这般温柔的活阎王?不仅温言细语,那眼神柔的可以滴出水来,竟然还亲自给床上的女子喂水? 到底是哪家姑娘,竟然有这般福分呐? 在场的黑甲卫和太医们,已经见怪不怪呢,他们见到的何止这些?在路道边,九王爷还亲自嘴对嘴的给这姑娘喂药,喂汤呢? 甚至,在这姑娘性命堪忧昏迷之际,还跪在地上黯然垂泪呢! “乖,还要不要喝一点?” 清月摇摇头,问他。“有没有婢女?” “你要做什么?孤帮你!” 因东殿的主屋还未收拾妥当,所以这张大床,就赤喇喇的摆在庭院。祁宴完全忽略了满地屈膝者的目光,整个心思都扑在清月身上。 “不行,你不行!我要……如厕!” 哐当—— 好一个令人羞耻的晴天霹雳!祁宴接都没法接! 他想过留在慈宁宫,亲力亲为地照顾她,可唯独没考虑到这个问题要如何解决。 如今她重伤在身,太医说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动弹。那如厕之事,只能在床上解决。或者由武艺高强者,悬空平举助之。 这点,普通的婢女根本没法做到。 “清清,你别害怕,孤帮你,好不好?” 清月直摇头,满眶的泪水夺目而出。骄傲如她,怎能忍受这种事情让一个大男人相帮。 此刻,她早已不怪祁宴,只恨自己太任性。 明明大仇未报,还有二师父和小师傅在妙手堂,殷殷期盼着自己嫁个好男儿,顺遂一生,怎就一时赌气,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了呢? “别哭,傻瓜!孤命所有人都出去,你自己可以么?” “等下回时,孤再找几个武艺高强的女子过来伺候你,好不好?” 清月别过脸,沙哑着啜泣。“你也出去!” “嗯!”祁宴答应她。 “还有,你们得先把我抬到房间里,我不想在光天化日之下……” “好!”祁宴没想到她还有第三个要求。 “你以后不准再进我屋子!我的名声,也很重要!” 其他再多要求,祁宴都能允诺,唯独这一点,不行。 “不进你屋子,怎么给你疗伤?隔着墙壁渡力?你真当孤是神仙?” “还是说,你想多喝两个月的苦药?” 为了进她屋子,祁宴只能以这个相诱,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小丫头有多怕吃苦。 哪怕昏迷着,那舌头就像狗尾巴似得,一触到药汁,就拼命的往外扫,喂得那叫一个费力。 “那每日只准一回!” 清月自身就是医者,自然知道以醇厚的内力蕴养内伤,比任何汤药都管用。 “嗯!”祁宴答应着。 一回就一回,反正进去以后不出来就是了,左右都是一回,那就从白天到一直黑夜。 “星辰,把院子里的人全都处理了!一个不留!” “再差人把美辰和金辰传回来,伺候清清!” “是!”星辰没想到王爷这般舍得下血本,竟然把暗卫队最强的两个女子主动暴露,调来当丫鬟侍候别人。 金辰还好,那美辰的性子与这位七小姐如出一辙,万一起了冲突,那必将是烽火连天的战场。 “王爷,美辰最近有任务,要不要换个人?” 祁宴不懂,美人与美人之间,有着天生矛盾。他无视星辰的提议,“不必,美辰功夫最好,力气最大,就她!” 星辰欲言又止,实在很为难。这种莫须有的直觉猜测,要怎样说,才能让人信呢? 祁宴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第142章 天生的尤物 清月这辈子最难堪的两次出糗,都发生在如厕之事上。 上次,是尿在祁宴怀里。 这次,是尿在床上。 但是,床褥和衣物也是祁宴换的。他用一袭单被,覆在悬空的清月身上,然后将那些在泥地里滚的早就不像话的脏衣服,全撕了。 若不是有个被单盖着,清月会羞愤死。 “清清,你先躺着,我找婢女过来给你擦擦身子。” “这些日子,你就不必穿衣物了。免得……麻烦……” “不许再说了!”清月脸红的可以滴出血来,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真是一如既往的没良心,用完就丢,一点甜头也不给人尝。 “谁稀罕看你了,不就比孤多了两坨肉!” 祁宴嘴上说着不稀罕,眼睛却像做贼似的,偷偷往那高高的雪白之处扫瞄。 清月虽看不见他所在的位置,却隐隐感受到,身上的某处,有一道不安分的目光在四处游离。 “祁宴,你若再敢偷窥,等我好了,定戳瞎你那对狗眼!” “也没什么看头,不就比孤大一点!再说了,都隔着被子,又看不真切。” 祁宴这张嘴,直接将清月气的七窍生烟。若不是动弹不得,定要扛着大刀与他拼命。 “你为什么还不出去?” 祁宴的理由再次让清月想吐血。 “孤才没那么傻呢!你说每天只能进屋子一回,这出去了,就得明天才能看你。所以孤要一直呆着!” 天啦,世界上怎会如此好色的无耻之人。求求老天爷,来一道天雷,将他给劈了! 清月欲哭无泪,只能无力的干瞪眼。 “混蛋!我要擦身,难道你也要在这屋子待着?” 的确,祁宴就是这般认为。 “孤会转过身去,不看你。再说了,有孤在这,绝对没人敢对你不利。” 婢女已经打水进来,且水都是太医当着祁宴的面,亲自验过的。 “王爷。统领叫我们来服侍这位姑娘。” “去!她不能挪动。你们小心仔细些,若有半分差池,或是动了别的心思,孤定让你们碎尸万段。” 即便祁宴不说,小婢女也不敢造次。 那后院砍了一屋子的太监,血迹还未干呢。谁有那个胆量,敢在阎王脸上拔胡须? “是!王爷,我们定会仔细侍奉姑娘!” 见祁宴待在屋里不动,另一位婢女好心提醒他。“王爷,我们要给姑娘清洗,劳您移步!” 祁宴好似听不懂一样,怒斥人家。“移什么步?又不是让你们给孤洗。” 几个婢女胆都快吓破了。给九王爷洗澡?就是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呐! “王,王,王爷,我们知道,知道,知道,是,是要给这姑娘清洗?您,您要在屋子看看,看看,看着吗?” 不怪人家婢女结巴,这话一个问不好,八成就要掉脑袋。 “孤才不看!孤会避身。你们清洗就是了!” 清月实在听不下去,命令他。 “祁宴,你给我滚出去。否则,休怪我回京之后,把那一窝蛇的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滚就滚,但是孤一会还要进来!” 祁宴没想到小狐狸如此狡猾,都躺着无法动弹了,还能拿捏人。 若真让满京城的人知道,他被蛇咬了大腿深处,这堂堂战神九王爷的面子要往哪搁? 直到祁宴离开屋子,那几个婢女才敢正常呼吸,这强势威压的空间,实在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更佩服清月,竟然敢直呼九王爷的名讳,还叫他滚。 关键九王爷半点没生气,还说滚就滚,麻溜地的滚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鸡怕犬吠叫,牛怕大板斧,活阎王害怕小白狐。 “见过姑娘,我们来侍奉您净身!” 当婢女们凑近,看到清月真实的容颜时,同时惊呼。 “啊!鬼啊——” 慈宁宫所有人都知道,尚大小姐、魏七小姐昨夜里已经坠崖身亡,吴三小姐不知所踪。 没想到,这魏七小姐命大,竟然没死。更可怕的是,这姑娘还是那位活阎王的心头肉,难怪慈宁宫所有的太监都得死,就连太后都被禁足了。 “说,太后对外是如何公布本姑娘和尚宝儿死讯的!” 此时,小命要紧,谁还顾及对太后的忠心?婢女们把所知道的,都交代的干干净净。 果然如清月所料,太后把尚宝儿之死,推托到自己身上。说是自己谋害尚宝儿,之后阴谋被发现,害怕被斩首,便跳崖自尽了。 “近几日有何人来慈宁宫拜访过太后?” “齐国公夫人,前天来过!” “苏婉宁呢,可有外出,见过什么人?” “今晨出去过一次,具体见过什么人,奴婢就不知道了!” 清月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谁的心思蠢蠢欲动后,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不再多言。 待全身舒坦后,吩咐他们。“去给我寻几件衣物来,这样,实在太不自在了。” 婢女们全都纹丝不动。 “王爷不让。太医说您不能挪动,奴婢不敢替您更衣,若是伤着碰着了,奴婢担待不起!姑娘,其实这样,也挺方便的!” “至少,您如厕时,会省事很多!” 婢女越说越小声,却相当在理。 清月知道,为难他们也无用,关键还是在于那个色胚子。他不开口,自己这大半个月都只能以被为衣了。 掀开薄被,那莹白胜雪的肌肤,衬得整个屋子都格外亮堂。更绝艳的是,那玲珑有致的曲线,每一处都美到极致,充满了令人血脉喷张的诱惑。 饶是女子见了都忍不住脸红心跳,更何况那些少儿郎?也难怪连从不近女色的九王爷,都拜倒在她的盛世容颜和曼妙身姿的双绝之下。 婢女每擦一处,都忍不住腹诽,妖孽啊,真真是个天生的尤物。 趁婢女们抬水之际,祁宴又静悄悄地潜回屋子,蹑手蹑脚的缩在角落里。 清月知道此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早就料到这偷偷摸摸的举动,只是懒得揭穿罢了。 在崖壁上悬挂一整晚,又折腾大半日,三番两次的险处逢生,虽说期间昏睡过两个时辰,却依旧困倦难耐。 眼下清洗后,人也舒畅许多,顾不得祁宴这采花大盗还在房内,就迷迷糊糊的进入沉睡。 第143章 善妒的丫鬟 屋内极静,落针可闻。祁宴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忍不住凑过去看一眼。 小丫头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连嘴唇,都没有往日那般娇艳,这次是真的吃尽了苦头。 “傻瓜,让你不听话,像个倔驴一样瞎跑,吃亏了!” 祁宴想握住她的小手,玩一玩,可那处缠着厚厚纱布,根本无从下手。 脸蛋?算了,这家伙敏锐的很,若是弄醒了,一会眼泪决堤,会把人给逼疯。 身子?确实很想瞧一瞧庐山真面目,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 毕竟,皇家太子二十几年的教养,不允许他变成个畜生。 正发愁,要怎样从小丫头身上讨点便宜时,清月的一双玉足主动踢开被子跳出来。 那晶莹圆润的小脚丫,像花瓣一样柔软,上面还透着浅浅的粉嫩,分外可爱。 祁宴趴在床沿上,目不转睛的盯了很久,很想偷偷咬上一口,却又怕弄醒她,只能轻轻用手碰一碰。 感觉到痒意,清月又踹了下被子,半截匀称而修长的小腿,赤裸裸的暴露。 祁宴实在不敢再看下去,他的情欲已经失控,浑身早已燥热难耐,苏醒后的战龙,时不时的蠢蠢欲动。 “死丫头!睡着了还要勾引孤!” 祁宴用冷水沐浴过后,命人搬来一张小塌,放在清月旁边。随着她匀称的呼吸,也渐渐入眠。 这一觉足足睡了五个时辰,两人连晚膳都未用,晨曦的微光已透过窗台,照耀在柔软的锦被上。 美辰和金辰等了一整晚,都未见到祁宴,忍不住骂星辰。 “王爷叫我们两来,到底为了何事?” “王爷人呢?不是说事情紧急,十万火急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任务?” 星辰哪里敢说,王爷让她们来的任务就是充当婢女,给另一个女人把尿。 “等那人有需求的时候,你们自然就有任务。你冲我吼啥,是王爷叫你来的!” 星辰这倒霉蛋,从两头受气,变成了三头受气,饶是再好的脾性,也逼出三分火。 “是啊,人家星辰大人如今可是大统领,哪里还跟我们是一路人!” 美辰的阴阳怪气,惹得星辰更窝火。将原本想提点他的话统统埋在肚子里。 不知死活的蠢女人,就让你碰软钉子去。只对金辰说了一句。 “你且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有些人你得罪不起,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瞧瞧,瞧瞧这人的德行,当了几天黑甲卫统领,还对着我们耍官威。忘了咱们都是在一个狼窝同生共死出来的!” 若不是看在曾经同生共死的份上,星辰才懒得提点呢。 临近辰时,祁宴终于从东殿出来。对于美辰热情的问候,习以为常。 “星辰应该跟你们说了,以后不必再做暗探,调到明处!” “这段时间,你们的任务就是服侍里面那丫头!” “她受了重伤,还断了肋骨,无法自理。现在挪动不得,如厕时,你们两帮助一二。” “不管耗多大心力,务必保证她身子平稳,不受半点波动!否则,本王的手段,你们当知道!” 待祁宴说完,美辰不可思议的质问。 “王爷是让我们给别的女人当丫鬟?还要侍候她如厕?” “嗯!正是!”祁宴觉得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给清清当丫鬟,比起她们在奴隶场强之千百倍。 “王爷,属下当初想要侍候您。您说,我们是你耗费十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精锐,怎能做婢子?如今您为何又要让我们去侍候别人,还是个女子。” 祁宴的回答让美辰惊掉了下巴。 “因为她嫌弃孤是个男子,怕孤占她便宜,不让孤近身。所以,只能叫你们过来!” 不光美辰,金辰也用了许久,才理解这话的深意。 王爷的意思是他要亲自伺候那女人?关键那女人还挺矫情,不让王爷伺候? 天啦!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神仙,能将王爷折服? 美辰忍不住问。“王爷,那女人到底是谁啊?” 说到清月,祁宴嘴角不觉地上扬。 “一个娇气的小哭包,脾气还有点臭,你们务必用心伺候。” 美辰抑郁。 “娇气的小哭包?原来王爷喜欢爱哭的女人?亏她这些年一直在王爷面前以坚强示人,拼命的操练,终于成为女子暗探的第一人,哪怕好几次重伤,差点命丧黄泉都不曾掉过半滴眼泪!” “结果,王爷竟然喜欢那种娇娇弱弱的女子,这比万箭穿心还让人刺痛。” “王爷,那女子是王妃吗?” 美辰对祁宴的心思,一个狼窝里训练出来的人都知道,唯有祁宴不知道。 “不是!不该问的别的,做好孤交代事就成!” 说到王妃,祁宴心口一阵淤堵,那没心没肺的蠢女人,对她这般好,还照样要嫁入恭王府,也不知那祈慕给她下的什么迷魂药。 东殿那边的婢女跑来。“王爷,七小姐醒了。奴婢已经伺候过她净面润口,如今,她想如厕!” 祁宴吩咐美辰。“你们俩过去!” 美辰攒了满腹怨愤进屋,可在见到清月那一刻,所有的妒忌,都变得苍白无力。 这是怎样一张颠倒众生的倾世容颜啊!特别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如琥珀般晶莹,难怪就连王爷也为她失了魂魄。 “见过姑娘,我们是听从王爷吩咐,过来伺候姑娘不便之事的。” 金辰主动开口问好,还推了推一旁的美辰。 “真是对不住,难为你们了。” 若不是身子不允许,清月也不想将这等尴尬之事假手于人。 事后,美辰那满腔妒火,都化作酸水,故意在清月听得见的地方,与金辰窃窃私语。 “哎哟!我今日才知道,这狐狸精啊,就是不一样,连撒的尿都比旁人骚一些呢。” “瞧瞧那浪荡样,怕是故意不穿衣服,勾引咱们王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未来的王妃呢。可王爷说,她不配!” “金辰,你看她那狐媚子模样,像不像青楼里出来的?” 第144章 祁慕带禁军上西山 金辰急死了,连忙捂住她嘴巴。 “你别说了。若让王爷知道你背后嚼舌根,定有你苦头吃!” “才不会呢,王爷又不是那等色令智昏之人。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女人,杀了我们不成?我们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狐狸精没见过,哪个得逞了?” 美辰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强月脑门上。那不配二字和青楼出身,令她遍体生寒。 祁宴的态度,连婢女都瞧出来了,亏她还以为,这男人虽然时不时发疯,却还是有三分良心呢。 “来人!”清月想叫之前那四个婢女过来,可因着他们是太后宫里的人,不敢将用。自从美辰二人过来后,祁宴就将他们遣走了。 “姑娘,可有什么需要?” 金辰挣脱美辰的手,来到清月床前,怯怯的问。她不确定清月有没有听到那番话,会不会向王爷告状。 “替我把手上纱布拆了!” 金辰不愿。“不可,姑娘。王爷说了,你手还伤着,不能动!” “我就画个简单的图纸,废不了,你拆!” 清月实在不想让人托着把尿了,更何况日后还有更大的难堪呢。 她苦思冥想一夜,想到了个绝妙的法子,就是让木匠重新造一张床,中间用一小部分镂空,用细条支撑,如此既能解决不便之事,又不必挪动身子。 金辰正犹豫着,美辰满脸不屑的抢着道。“我们只听王爷吩咐,王爷说姑娘手上的纱布不能拆,就是不能拆!姑娘就莫要为难我们了!” “那你们去把祁宴叫来,我亲自同他说!” 听到清月直呼王爷的名讳,美辰更气了。 “王爷的名讳岂容你大呼小叫,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仗着皮囊有几分姿色,真当自己是王妃了。我呸,真不要脸!” 金辰连忙把美辰推出去,又满脸堆笑的过来同清月道歉。 “姑娘,那死丫头她从小脑子烧坏了,喜欢胡言乱语,你莫要同她计较。” “既然脑子烧坏了,祁宴为什么还让她过来伺候我?”清月一针见血的戳破这虚伪的托词。 “你去叫他过来!我有事寻他!” 站在门后的美辰,生怕清月告状,又急匆匆的窜进来。“我就知道,你想找王爷告状是不是?” “可惜,王爷不在,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你真当他不用处理公务,会时时刻刻守着你吗?” 金辰怕她们吵起来,连忙充当和事佬。“姑娘,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王爷率兵去巫山剿匪了。这一来回,少说也要日!” 日,自己要躺在这床榻上,任人宰割。这其中还有个姑娘不怀好意,且这姑娘还是个武功高手。若她稍不顺心,用点手段,自己这辈子不得废了? 不行,自己的性命决不能掌握在敌人手中。 “你先出去,我有话同这一位说!” 清月并不知道两个姑娘的名字,用手指了指美辰。 “我不知道你与祁宴什么关系,但我知道你心仪他。祁宴对我的心思,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可我,对他无意。” “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且有婚约在身。我的未婚夫,乃恭王府泓世子。劳烦姑娘替我送个信,让我未婚夫过来照看我,免得你为难,我也不自在!” 美辰不敢置信,眼前之人竟然有未婚夫?“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你若替我传信,于你,于我都好。你若不乐意,想继续为难我,等祁宴回来,你也别想好过。除非你把我杀了,否则,我也不介意向他诉诉苦!” “毕竟男人皆好美色,而我恰恰长了一副令你们王爷心动的好皮囊!” “姑娘,你考虑考虑,这信,你送或是不送?” 美辰本就害怕祁宴对清月上心,更何况还是个不知廉耻的有妇之夫,更加配不上王爷。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我送!” 祁慕是在清月入宫后的第二日,才知道她奉旨去西山,为太后侍疾。没想到仅过去一天,就遭受重伤,差点命丧黄泉。 他当下快马加鞭,一路风驰电掣赶去慈宁宫。可外面居然是黑甲卫层层把守着。 “让开,我要去见太后!” “抱歉鸿世子,没有王爷的命令,谁也不能进!” 一想到清月被那条疯狗困在里头,动弹不得,祁慕更加心急如焚。 从没有一刻,他像这般觉得自己无能,连看一眼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 无奈,祁慕只能重返京城,去找皇帝请一道入宫圣旨再折回来。 且皇帝担心太后安危,还特许他带三千禁卫军同往。目的,就是想试一试,看看祁宴到底会不会造反。 虽说这帝位是祁宴禅让的,可一旦坐上那把权椅,谁还想再退下来? 祁宴不在,黑甲卫只认王爷的命令,不认圣旨。 “王爷说了,任何人都不得入慈宁宫。否则,格杀勿论。诸位,请回!” 双方僵持不下,互不相让,气氛如箭在弦,所有人都紧绷着。 祁慕当着三千禁军的面,一字一句的问。 “本世子手上握的可是当今陛下亲笔颁的圣旨,也不能进?” “不能!没有王爷的命令,恕我等不能服从!” 祁慕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奈何不了祁宴,难道陛下也不能?就算如今不能,日后呢? 这天下,绝不能任一条疯狗肆意妄为。 “陛下可是当今天子,九王爷违抗圣意,乃谋逆!” “禁卫军听令,尔等随我一同攻入慈宁宫,解救太后娘娘!” 双方兵刃相向,顿时间,风平浪静的西山,刀光剑影,火星四溅,厮杀声震耳欲聋。 三千禁军精锐,与黑甲卫陷入混战厮杀,鲜血与打斗声连成一片。 黑甲卫虽然只有五百,可都是训练有素的武艺高强之辈,个个以一敌百。禁军折兵损将,近大半,连半片宫强的砖瓦都未碰着。 眼看着禁卫军已落入颓势,泓世子只能派禁军指挥使再次向皇帝求援。 “尚指挥,你速速禀告陛下,九王爷派兵围困慈宁宫,且抗旨不遵,与禁军兵戈相向,如今太后生死未明,求陛下派兵增援!” 第145章 谁敢说孤谋逆 西山到京城,快马加鞭,一个来回得六个时辰。 而战鹰送信至乌山,祁宴单程赶回来,也得十二个时辰。 前往京城求援的禁军指挥使,恰好是尚宝儿的父亲——尚进。他将西山的战况,一五一十的禀告皇帝。 在得知祁宴不在的情况,区区几百号黑甲卫居然就敢抗旨后,皇帝震怒。 “好一个九王爷,他的话竟然比朕的圣旨还管用!现在,只要是他带的人,都是只认王爷,不认皇帝,好,当真是好的很呐!” “祁宴把朕的母后谴至西山还不够,如今还要封禁慈宁宫,他把朕置于何地?” 尚进同样忧心女儿。早在昨日夜里,他就收到一封匿名信,说尚宝儿遇害。如今西山被黑甲卫占领,他隐隐觉得那信上所说,九成是真的。 “陛下!臣恳请您速速派羽林军前往西山捉拿逆贼!?” 逆贼二字,彻底敲碎皇帝的犹豫不决,当下拟旨。“尚进,朕封你为骠勇将军,率三万羽林军前往西山剿匪,拯救太后。” 皇帝终究畏惧祁宴的权势,不敢与之彻底撕破脸,用的是剿匪的名头。 他手上共有八千禁军,五万羽林卫,如今各抽调一大半,若是连五百黑甲卫都拿不下,他这皇帝还有什么可当的。 这一次进攻,没有多余的废话,双方统领只对视一眼,直接对打,就连祁慕也挥刀加入混战当中。他虽然武艺算不得高强,好歹也是练过的。只是真刀实枪的厮杀,倒是第一次。 由于这次尚进带了三万人来,双方实力悬殊。黑甲卫纵然都是精锐,可双拳难敌百手,守得亦是非常吃力,坚持到最后不足百人。 祁宴快马奔驰而来时,慈宁宫外已是血流成河。堆积的尸骨,染血的宫墙,漫天的嘶喊打杀声,震天动地。 此地,哪里还有半分宁静祥和的模样,俨然已是杀意滔天的修罗战场。 “住手!全部都住手!” 祁宴虽然是单枪匹马而来,可这一声内力无边的怒吼,震得所有人通通怔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说,怎么回事?” 禁军和羽林卫这边不吭声,黑甲卫副统领丘岩主动站出来陈述实情。 “回王爷,今日晌午,泓世子要入慈宁宫探望七小姐。因您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所以属下不让。” “之后他带陛下的圣旨与三千禁军再次折回。属下坚持您的命令。不让人进,他就下令强行入宫。” “久攻不下,战败后。他们又调了三万羽林卫过来!如今的战况,王爷您也看到了。我们折损近四百兄弟。” 祁宴满身杀气尽数释放,那双凌厉的眼睛不怒自威。一些胆小的士兵吓得瑟瑟发抖,忍不住匍匐在地。 “祁慕,是你带人过来的?” 祁宴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不卑不亢的站出来,直视他的目光。 “是!月儿是我的未婚妻,听闻她重伤,我自要来照看。可我进不去,连太后娘娘也被软禁。即便我请来陛下的圣旨,依然有人抗旨不遵。” “违抗圣命者,乃谋逆。王爷,此事,你当如何解释?” “谋逆?你可知诬陷本王该当何罪?” 抗旨不遵,囚禁太后,重兵围控慈宁宫,不论哪一项,按照律法追究,皆是谋逆。可就连皇帝自己也不敢将这顶帽子扣在祁宴头上,祁慕自然也不能死咬着不放。 “本世子乃奉陛下旨意,前来解救太后与诸位官家小姐。至于王爷的所作所为,是何行径,自有陛下定夺!” 祁慕混迹纵横商场十几年,与朝中不少要员暗中也有联络,自然不会把自己推上绝路。 至于是谋逆也好,误会也好,试探也好,都是陛下与祁宴的事,他不趟浑水。 “本王的行径,自然轮不到你来置喙。” “昨日夜里,西山宫出现了刺客,在崖顶袭击官家贵女,且欲闯入慈宁宫,对太后不利。因此,孤才特派黑甲卫保护太后安危。” “孤正打算回京禀告陛下,岂料巫山匪贼祸乱,刻不容缓。因此,孤只能先行前往巫山剿匪。这才一日不到,竟然有人给欲给孤扣上谋反的帽子,真是好大的狗胆。” “此事,王爷与陛下解释便可,臣弟不敢妄议。” 若不是悠悠众口难堵,谣言最易动摇人心,祁宴才懒得当众解释这一番。 “我且问你,你是如何得知她重伤的?” 清月重伤之事祁宴瞒的严严实实,且留有五百黑甲卫护她安危,他才放心前往巫山剿匪。没想到这么快祁宴就得到的消息,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黑甲卫出现了内鬼。 “是月儿派人送信与我,让我来照看她!” 沈清月瘫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如何能传信? 祁宴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信。必须得立刻找小丫头问清楚才行。 “你们全都在外候着。等我问清原由再做定夺。” 东殿,清月安静的躺在床上满腹愁容。而美辰和金辰两人站立在门口,更是惶惶不安。 外边那惊天动地的打斗声,他们都听到了。清月叫了很多次,让她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可看过以后,他们俩都默不吭声。美辰还暗中算计着,要把所有责任推到清月身上,毕竟王爷的怒火无人受得住。 期初,金辰不依,可美辰哭的要死要活,跪在地上以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苦苦相逼,能不答应嘛。 “金辰,求求你了,帮帮我,救救我,给我一条活路,咱们相依为命十几年,你忍心看着我死吗?” 祁宴进来时,金辰的良心谴责已经被美辰磨平了。 他没有问旁人,直接走到床前问清月。“是你传信给祁慕,让他过来的?” “是!”清月直认不讳,且还问。“他现在如何了?” 祁宴本还抱着奢望,他宁可相信是黑甲卫出了内鬼,也不愿相信此事与清月有关。可事实像一把利刃扎在他心口,疼的喘不过气来。 “沈清月,你只关心他,孤待你如何,你浑然不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第146章 你不配 面对祁宴此次的愤怒,清月自知理亏,所以不反驳,也不吭声。 “说,你让谁去传信的?” “那个叫美辰的姑娘!” “好!好得很!”祁宴自嘲自讽地笑着。“沈清月,你可真是好能耐啊,孤离开不过半日,你就给孤招惹如此大的祸端,还策反孤的亲信,还真是令孤刮目相看呀!” 清月只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并不知具体情形如何,只红着眼睛,任由祁宴发难。 “孤舍命救你,不惜与皇帝作对,囚禁太后。哪怕孤要外出,也派重兵护着你。可你是如何回报孤的?” “你竟然不信孤,背刺孤,暗中联络祁慕,带着兵来与孤的护卫厮杀,陷孤于不忠不义境地。沈清月,都说妓子无情,终是孤高看了你!” 妓子二字,同样犹如一把利剑,深深地扎在清月胸口,盈蓄的泪水夺眶而下。 “哭,你还有脸假惺惺的哭。怎么,还想勾引孤,惹孤怜惜吗?” “沈清月,你配吗?” “你且看看外面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因为你,孤自此要承受谋逆的骂名,遭受皇兄的猜忌。好一招包藏祸心的离间计,你可真是祁慕培养的一名好细作。” “抱歉,九王爷。我没想过那封信会引起如此大的风波。但我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细作,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陷害你!” 本来,听到祁宴说这些侮辱之词,清月应该愤怒的,可她没有,她只觉得心慌,心口还有些微痛。所以迫不及待的澄清,替自己辩白。 “你以为,孤还会信你吗?” “信不信,祸事因我而起,是我的错。可你怎不问我,为什么要传信给祁慕?” 只要祁宴问,清月愿意解释,愿意说出自己的难堪和委屈,甚至还试图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想哄一哄他,平息他的怒火。“王爷?” 可是祁宴不屑再问,无情的拂开那示弱讨好的狐狸爪。此刻的清月在他眼中就是个满心算计的坏女人。 “你连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还要费尽心思传信给他,你说是为什么?孤为什么要问?沈清月,你太高看自己了!” “你当真以为用一副好皮囊,几滴眼泪就可以拿捏孤,利用孤?可笑,真是可笑。你怕是不知,孤这辈子,最讨厌的女人,就是妓子,恰好你是!” “好!九王爷的教诲,小女记住了。若苍天有眼,愿你我永不复相见!” 清月将屈辱的小手,藏入被中,微微颤抖着。说完这句话后,不觉地泪流满面。 她没想哭的,她没那么脆弱,可那些水豆子,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似得,控都控不住。 “怎么,后悔了?现在发现孤比祁慕强,想挽回么?可惜,孤再也看不上你了。哪怕是个侍妾,你也不配!” 又是一句不配。原来那个丫鬟说的全都是真的。 自己在他眼中始终都是这般低贱,这般一文不值。 泪水戛然而止,化作满眶的嘲讽,凝视着祁宴。这个男人至始至终都是一条无情无义、无血无肉的疯狗,他自私,薄凉、寡情,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同情和真心。 “拒绝你,我永不悔。因为你也不配!” “既然孤不配,刚刚你为什么哭?为什么会有痛心的表情。攀附权势并不可耻,所以你不必如此虚伪。要不,你再哭一哭,求一求孤,说想做孤的女人,孤就收了你,如何?” 清月没有哭,反而笑了,笑的凄美而哀凉。因为祁宴这人,哪怕对她有救命之恩,自此,在她心里也不如一条狗。 “沈清月,孤再也不会被你的眼泪欺骗了!你的眼泪,比你更低贱!” 祁宴丢下最后一句话,默然带着黑甲卫撤离慈宁宫。 殊不知,经此以后,很多年,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清月的半滴眼泪。 哪怕她浑身是伤的躺在血泊里,见到她的时候,依然是笑着的。 那个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娇娇女,再也不复存在了。 羽林卫代替黑甲卫驻守慈宁宫。祁慕忧心清月,几乎是从门槛上跌入内殿。 “月儿!” “慕哥哥,你来了!” 清月强忍着满腔委屈,不让自己在祁慕面前落泪。再好的男人,终不是娘亲,不是师傅,柔弱只会让人看轻,让人觉得是个依附。 “月儿,你伤的如何?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不可!”清月把被子拉的更紧了。 “就是断了两根肋骨而已,无妨,已经接上了,养些时日我就能活蹦乱跳了!” 清月说的云淡风轻,可祁慕听的痛心不已。“肋骨都断了,得有多疼?还说无妨。乖,让我看看,还有没有伤着别处,我请最好的郎中过来给你医治。” 祁宴走的时候,不光黑甲卫,连太医也全都跟着一并离去。如今整个东殿,若祁慕不来,就只剩清月独自一人孤零零的躺着。 “不给看,我没穿衣服!” 祁慕准备掀被子的手,僵在半空,憋得满脸通红,他根本没料到,里面会是个赤条。 “是那混蛋把你这样处置的?” 清月可不想祁慕误会,即便是,此刻也打死不能承认。 “不不不,不是,是婢女帮我褪的衣物,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因为我受了内伤,不能动弹,那个……很不不方便,所以太医说,不能穿衣服!” 说到最后,清月自己都觉得害臊。明明是那个疯子想要偷窥,还要替他撒谎,让太医替他背锅,真憋屈。 “你是如何伤的?那混蛋又为难你了?” 不怪祁慕这样想,实在是祁宴为难的次数太多了。 “没没没,这次真不是他。反而多亏他救我!若没有他,我怕是已经魂归阎王殿了!” 清月将事情的经过,详尽如实地告知祁慕,半点都没有隐瞒,包括齐家、太后的手笔。 “慕哥哥,你会不会嫌弃我是个麻烦精?” 清月也不想招惹祸事,来京城这三个月,她已经处处忍让,尽可能的躲在府上不外出,可那些人,为什么总要无缘无故的跟自己过不去。 “世人常说美人招妒忌,所以你的确会比旁人更麻烦。但是,我会护着你。别怕,一切有我!” “太后呢?如何了?” 祁宴命人囚禁了太后,如今黑甲卫撤离,太后定会清算这笔账,如今她无法挪动,怕是只能任人宰割,还要连累祁慕处处低头求情。 第147章 先帝与恭王 “太后已经从佛堂迁出来了。你且安心养着,我定能保你在慈宁宫无忧!” 祁慕挑了几名心腹守着清月,主动去找太后谈判。若不是清月要在此处养病,他根本不屑与这心肠歹毒的老太婆打交道。 “恭王府祁慕,见过皇伯母!” 故恭王与先帝乃堂兄弟,他称太后一声伯母也不为过。 “怎么,你也是为的那个狐狸精,来找哀家兴师问罪来了?” 太后放出来后,见祁宴和黑甲卫已经撤离,又端起了那高高在上的威严。 可祁慕亦不是个软柿子,也不打算给她多少脸面。 “兴师问罪不敢。倒是有一桩美事,想与皇伯母分享分享,不知娘娘可有兴趣听一听?” 太后垂着眼皮,不耐烦地讽刺。“若是那狐狸精的事。就不必说了,哀家与她势不两立!” 祁慕冷笑道。“她是本世子的未婚妻,可不是什么狐狸精。即便太后与她势不两立,亦且忍着。毕竟关乎江山安危,太后也不想陛下如履薄冰不是?” “大胆,你此言何意?是想威胁哀家与陛下吗?” “侄儿不敢!侄儿只想与太后分析分析当前局势。太后是个聪明人,且坐下听一听罢!” 祁慕翘着二郎腿,顾自端着茶杯自饮,这目中无人的态度,简直与祁宴如出一辙。 “你不过是个无实权的闲散世子,你有什么能耐,在哀家面前耀武扬威?” “我是一无官职,二无实权,但是我有钱啊?你说我要是每年丢个几千万两给九王爷养兵马,你说九王爷会高兴吗?” 闻言,太后的身子抖了抖。她知道恭王府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开口就是几千万两的身家,比国库还富足。 “另外,目前的我,不仅有钱,还有兵权。虽然不多,只有区区十万兵马,于陛下来说只是不足挂齿。但若我的未婚妻命丧慈宁宫,我也不介意将这些兵马拱手让人,比如,九王爷!” “太后应该知道,我与那人水火不容,相信您不会逼得我与仇人联手!” 本来一个祁宴,就令人忌惮。再加一个祁慕,更是如烈火烹油。太后知道,那小妖精,她是容不下,也必须咬牙容着了。 “你一个深居简出的闲散世子,何来兵力?” 祁慕悠然啄饮,慢吞吞的说。“太后怕是忘了,舒大将军与我乃莫逆之交。舒家男儿虽战死,可舒家军犹在。” “舒将军死前曾留有遗言,只要我娶舒家女,便可掌舒家军。冬月,舒家二小姐将入恭王府,太后娘娘若有空的话,可去饮一杯喜酒。” “此话当真?”太后万分欣喜。 当今皇帝最恨的就是手上无兵权,所以才处处被祁宴压制。本以为舒战死后,舒家军早就被祁宴收编了,没想到竟还留着。 虽然只有十万,可于皇帝来说也是莫大的助力。若祁慕能归顺皇帝的话,莫说容下那只狐狸精,就是替那狐狸精洗脚,她也愿意。 世上哪有不为儿子筹划的母亲?事关皇帝的龙椅安稳,什么侄儿、女儿的恩怨利益,通通靠边站。 “只要你用心辅助皇帝,哀家定替你护好那位七小姐,半分委屈都不让她受!” 祁宴端起茶杯朝太后举了举。 “如此便有劳皇伯母了。毕竟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我祁慕并非那等忠奸不分之人。能择良木而栖,我又何须背靠腐桩呢?” “侄儿大义。待你成亲,皇伯母定为你献上一份厚礼!” 说到成亲,祁慕又交代太后。“月儿还不知我要纳舒家女,劳烦皇伯母替我瞒着先。她有伤在身,受不得刺激。” 太后没想到这鸿世子竟然惧内。看来那小狐狸的本事着实不小,一边死死的拿捏未婚夫,另一边还把九王爷哄得团团转,是个能耐的。 “这点小事,王爷不必忧心,我慈宁宫的人,嘴巴可严实的很。” “哀家记得恭王已经故去多年了。你怎不上奏请封爵位呢?你这孩子,父王没了,母妃也身居佛堂不管事。连个筹办婚事的人都没有,哀家瞧着实在心疼。” “若世子有意,哀家认你为义子如何?择日上奏陛下,替你请封爵位。” 太后这笼络的意思,相当明显。按理说,恭王去世,祁慕即便请封袭爵,也是郡王之位。但若是太后认之为义子就不同了,义子也是皇帝的兄弟,可封为亲王。 “儿臣多谢母后!” 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突然间变得母慈子孝。双方皆知是表面功夫,可因着一个利字,都愿意入戏。 祁慕即便心中再讨厌太后,为了权势也甘愿屈身认母。因为他绝不能再走父王的老路。 恭亲王当年有一个倾国倾城的未婚妻,叫慕容雪。 那一年,恭亲王年方二十,风华正茂。因天灾水患,被皇帝派遣到江南赈灾。不巧,遇到一位仙姿玉容的世家小姐在行善举施粥。 自此,那一抹绝佳的倩影,成为少年儿郎一生的魂牵梦绕。 水患解决后,恭亲王亲自到慕容府上提亲。慕容家长辈笑的合不拢嘴,慕容小姐也是面色含羞。 他对这位风度翩翩的少年王爷,是极满意的。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且郎有情妾有意,本乃天作之合。孰料,自慕容雪在宫宴上露过一次面之后,这佳偶天成的婚约,竟有了变数。 身为天子的先帝,竟然看上了堂弟的未婚妻。且不管不顾的强行将慕容雪纳入后宫。 作为补偿,赏恭亲王黄金三十万两,良田万顷,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几乎是掏空了半个国库,送入恭亲王府。 还将当朝最尊贵的丞相之女赐予他为妻。第二年,他出生,父亲给他取名——祁慕。 即便如此,哪怕先帝以半壁江山的财富为偿,亦无法抹平恭亲王心中的夺妻之恨。 十五年来,恭亲王疯狂敛财,豢养私兵,在雪妃辞世三个月后举兵造反。 明知不能成事,他毅然如此做了。只因雪妃已死,他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意念。 先帝出于亏欠,没有斩杀他,甚至没有褫夺他亲王爵位。只是将他禁足于恭王府,永不得外出。 两年后,恭王郁郁而终。王妃自此皈依佛门,长居王府佛堂,带发修行。 若不是从舒明心那里得知这个秘密,祁慕永远也不知,先帝是那样丑恶虚伪之人。 亏他一直感念皇伯父仁慈,在父王谋逆造反后,还网开一面,没有对恭王府赶尽杀绝。 笑话,他感恩钦佩之人,竟是世间最恶劣之人。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名字中的慕,不是向风慕义的慕,不是心慕笔追的慕,而是慕容雪的慕。 当年,先帝夺了父王的未婚妻,如今,他坚决不允许祁宴再次夺走清月。 所以,他要权势,要兵马,要与皇帝联手,只有站的与祁宴一样高,才有资格与之抗衡。 第148章 不许纳妾 与太后通气后,祁宴再次回到东殿,还带回了十几个婢女。其中有四个,就是之前伺候清月清洗的。 “月儿,你养伤之事,我已经安排妥当。太后不会为难你了,这些婢女供你差遣,有什么需求,你尽管说就是。” “慕哥哥,你是不是与太后做了什么交易?” 太后是什么样的人,清月清楚的很,面慈心恶,口蜜腹剑,妥妥的一只老巨蝎,怎会这样好说话。 “没有,我好歹也是她侄儿。小时候去宫里,她很疼爱我,我跟她说你是我未婚妻,这养伤之事,哪有什么为难的?” 清月看着祁慕,虽是眉眼含笑,却笑的有些深不见底,甚至还隐隐带着愁容。自从江南回来后,他整个人好似变了。 变得高深莫测,再也看不透他的半点心思。 “不对,你骗我!你肯定为我付出了很多,对不对?” “没,月儿,你别多想!”其实也算不上付出,即便没有清月,祁慕也是打算投靠皇帝,与之联手对抗祁宴的。 “慕哥哥,你就告诉我实话。否则我心难安,我总感觉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既然清月问了,祁慕便试探的透露一二。 “太后想让我纳一女子为侧妃,那女子对我颇有助力。若我手上有实权,日后也好助你复仇。所以我纠结着,要怎样同你说!” 清月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不需要,慕哥哥。我既倾心与你,便只想与你长相厮守,不许你纳妾。我善妒,我心眼小,我眼里容不下任何沙子。所以你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 “我的仇,我自己日后会报。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急一时。你不用忧心。” “若真要借别人的权势,来助自己成事。我自身就可以凭借容貌入宫为妃,或者勾一勾那条疯狗。可我不屑出卖自己的灵魂。我虽出生风尘,却也要活得顶天立地,坦坦荡荡,对得起自己的尊严,对得起娘亲的教诲。” “我不屑做的事情,更不允许你做。所以,慕哥哥,你不许纳妾,不许再娶旁的女人。你只能拥有我一个。你若想像别人一样,三妻四妾,那我们不如退亲为好。” 清月的回答直接而坚定,再次让祁慕陷入了两难之地。 他就知道,小丫头心气高,不能容人。所以,只能瞒着,等成亲之后再说。 往后还有一辈子,他只要真心宠着,总能哄好的。 就像雪妃,嫁给先帝后,还不是心甘情愿的成为后宫的宠妃,为其孕育子嗣。 “就知道你善妒,所以我拒了。恭王府有你一个麻烦精,我都应付不来,哪里还敢再纳旁的女人。” “嗯!你没骗我?若你日后敢纳妾,我就阉了你!” 祁慕双腿一紧,吓得不敢接腔。他知道,清月不是说说而已。小丫头的净身手段,可比宫里的老太监还毒辣。 “阉了我,你用什么?” “我改嫁啊!或者我就像娘亲一样,开一家青楼。你敢三妻四妾,我就敢三郎四夫,气死你! 祁慕…… 他是真的被气着了。 这小女人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这瞒天过海的一关,到底要怎样过,才能圆满呢? 见祁慕不说话,清月避开这个话题,问他。 “你到底怎样说服太后,容我在这养伤的?若真是要你纳妾,我现在就离开,我还不想躺在这晦气的地方呢!” “哎——”祁慕长叹一口气,胡编个理由搪塞她。“钱呐。如今国库空虚,我愿意砸银子给陛下,她自然愿意给你个容身之所。” 这个理由很合理,清月信了。“慕郎,又让你破费了。等我嫁入恭王府,定替你好好打理财产,绝不敢再败家了。” 噗嗤!祁宴忍不住笑出声。 这女人惹麻烦的本事一流,哄人的本事更是一流。这一声慕郎叫的,所有的愁云烟消云散,唯有爱意缠绕在心口,久久难安。 “反正都已经破费了,也不介意再多花些银子。说,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都列出来,吾替你跑腿去!” 祁慕正想找一张纸罗列,清月自己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递过来。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就想要这样一张床。你现在就去命人做好,抬上来。” “我实在不想再让人伺候如厕了!这太丢脸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因为我刚接完骨,完全不能动弹。我只能尿床上。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屈辱过!” 噗嗤!祁慕实在忍不住,强忍着不敢笑出声。他不敢想象,这样高傲的女人,被迫尿在床上,那模样得有多憋屈。 “所以侍女撕了你衣裳,让你光躺着?” “嗯!”清月再次满脸通红,她不敢说,衣服是祁宴撕的。那臭烘烘的床单被褥也是祁宴换的。 甚至,还被那条疯狗占便宜,偷看了不少暗地里的风光。 “那我先去找工匠给你做床?然后我还得回宫去向陛下复命。等处理好事情之后再来看你!” “这些婢女你随意使唤,想吃什么,需要什么,随时提出来,太后不会为难你。你夫君我砸了足够银子的,你安心住着便是。” “嗯!”这么一说,清月倒也安心。否则,这狼窝虎穴就跟九王府一样恐怖,她还真不敢继续住下去。 “那我真的走了哦!”祁慕如释重负的走出内殿。 其实他并不一定非要着急走。尚进已经带着羽林卫回京复命了。而那张床,也可以差属下去定做。 只是他心中有愧,不敢与清月独处,他害怕露出破绽,害怕清月问东问西,更害怕清月察觉出什么,再说出退亲之类的无情话。 清月是个极敏锐的女子,长着一颗七巧玲珑心,那一双慧眼,最会察言观色,哪怕微微一声叹息,她都能捕捉到不安的情绪。 屋子里太压抑了,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如今,他只想早点成亲,只有将清月娶回府去,才能彻底安心。 因此,他想趁着清月养伤的这两个月,尽快筹备好婚事,等她回京就即刻成亲。 如此,才能瞒天过海。等生米煮成熟饭,一切水到渠成,自然有解决的法子。 第149章 说服魏家父子 祁慕回京后,并没有直接去皇宫,而是直接去的魏国公府。 封爵合作之事太后自会给皇帝去信,如今他手里有筹码等着就是了,毕竟皇帝比他更渴望兵权。 清月那头说不通,魏国公父子这边,定要知会一声。 毕竟娶侧妃和正妃的成亲仪式和规程不一样。 清月不懂,可魏家在京城也扎根了几十年,未必看不明白。且成亲那日,还得魏家人配合瞒着清月,才能不出乱子。 魏青那头好说,多送些银钱珍宝,再把清月的身份抬出来,就是侧妃,他也是乐意的,还觉得是清月高攀了。 反而是魏知璋,愤怒的拍桌叫板。 “祁慕,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好的娶清月为妻,这才定亲不足两个月,你就出尔反尔?是欺我国公府无人,还是觉得小七配不上你?” “魏兄,你误会了,你且听我解释!” 祁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将自己的难处和事实摆出来。 “我心里有没有月儿,我对她如何,你们都有目共睹,我何曾因为她的身份,轻视过她半分?” “之所以不能娶她为正妻,一是因为我母妃不允,出于孝道,我无法忤逆她。” “当年,舒大将军曾救过我母亲性命。他临死前还托付义子,要把舒家军交在我手里,以恩情为托付,让我娶舒家小姐,于情于义,我都无法拒。” “为了不辜负清月,我没有许舒二小姐正妻之位。但我也不能让人家屈于月儿之下。这样我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舒将军父子。” “魏兄,望您理解我!” 不论祁慕说的多动情,在魏知璋听来都是狡辩。 身不由己也好,无可奈何也罢,都是辜负了小七。 “呵!好一份恩情,好一招贪图权势的说辞。那舒将军战亡四年之久,为何到了今日,你才想要求娶?” “你既要娶舒家小姐,当日为什么要来我家下聘?你真以为除了你,我家小七就没人要,嫁不出去吗?” 魏知璋像一头发疯的豹子,恨不得扑上去将祁慕摁在地上撕咬。 为什么? 因为之前舒明月把虎符握在手里,他也不知舒大将军的嘱托。 因为在舒明心说出那个秘密之前,他也不稀罕权势。 而如今,局势不一样,心境不一样,他无法再容忍自己缩在王府做个任人欺压的窝囊废。 “魏兄,你若实在气不过,打我一顿也好,骂我无情也罢,我认。可是,舒家二小姐,我非娶不可。” “混账!” 素来温文尔雅的魏知璋,竟然忍不住对祁慕挥拳相向。 哪怕双颊红肿,祁慕也没有闪躲。直到魏青出手制止,魏知璋才停手。 “混账,你住手!鸿世子此番有苦衷。对清月也算有情有义,就算为侧妃,也不算辱没了小七。再说,当今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何必为难人家?” 魏知璋怎么也想不到,父亲竟然这般窝囊,如此轻贱自家女儿,长他人威风,这是为人父的担当吗? 借机,祁慕再次躬身拱手致歉。 “魏兄,如今你打也打过了,气也出了,就原谅我罢!” 虽然打过了,可魏知璋并不打算妥协。 “退亲!哪怕小七一辈子嫁不出去,我养着他就是了!何必嫁你个负心汉!” 祁慕没想过魏知璋的性子这么烈,只好用求救的眼神望向魏青。 “你个逆子,你浑说什么。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当爹的还没死呢,小七的婚事何时轮到你做主?” “这亲,你说退就退?你怎知小七乐意不乐意。小七真要退亲了,这辈子又能嫁给谁?你还能替她找到比鸿世子更好的门第,更好的夫君吗?” “且你能保证,日后她所嫁的夫君,就不纳妾吗?” 魏知璋被问的苍白无力。 对啊,小七才十五,要下月才及笄呢,正值大好年华。一辈子那么长,她怎能不成亲呢? 且成亲之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世上薄情寡义之人那么多,谁又能保证,她会遇到那个最好的呢? “魏兄,你放心,这辈子我会对小七好的。虽然是侧妃,可我心里有她,定会宠着她,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你就成全我可好?” 为了彻底说服魏知璋,祁慕再次用了一点小心计。 “魏兄怕是还不知。此次清月去西山,不慎坠崖,摔断了两根肋骨,如今躺在慈宁宫不得动弹!” “太医说她伤势过重,损伤了身子,日后怕是子嗣艰难。但我不在乎,不论她是伤是残,这辈子我都会宠爱她。求国公爷和魏兄将清月下嫁于我!” “什么?小七重伤?什么时候的事?”魏知璋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祁慕纳妾之事。 祁慕又将清月所陈述的一切,如实告知魏国公父子。 并且,故意隐去祁宴救人那一段。只说仇家与阴谋,半点不提恩人。 “那齐国公府欺人太甚。竟敢谋害清月!” 魏知彰双手握拳,只恨自己无能,不能当下替妹妹出头,讨回公道。 “是!正因为恭王府,魏国公府都空有爵位无实权。所以,那些世家大族,高官权贵都想仗势欺人。” “所以我才要娶舒家女,谋权谋势,将兵权握在手上。日后,不论是齐国公府,公主府又或者宁家,又有何惧?” 一语点醒梦中人。 此刻,魏知璋不再反对祁慕同时纳舒家女入门。也不再纠结清月到底是正妻,还是侧妃。 这些都毫无意义。 祁慕说的对,人弱遭人欺。 正因为自己无能,没有强大的母族助力。所以哪怕是嫡长子,父亲也迟迟不定世子之位,就是怕周家阁老不满。 也因为自己无能,国公府根基不深,父亲贪生怕死,二姐命丧宫中,只不过默默了事。长姐在宫中亦是如履薄冰,忧心忡忡。哪怕位列妃位,也处处遭人欺压。 而如今,鸿世子也因为在魏家得不到助力,而要另娶他人。 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人人趋之若鹜,人人为之折腰。 为了姐姐和妹妹的前程,他也想好了当下该走的路。 第150章 去董府提亲 只有自己强悍了,手中有实权,淑妃才能在宫中活的更自在。小七才能在恭王府挺直腰杆。 否则,即便有鸿世子的宠爱,以她的身份,要如何跟人家以十万兵马为嫁妆的舒家二小姐拼高低。 “鸿世子!你既已有决算,婚期打算定在何时?” “冬月初六,我已找大师测过,乃吉日。国公爷,魏兄,您们看如何?” 魏青巴不得女儿早日嫁出去,乐呵呵的回答。 “既然测过吉日,那就初六。我们得赶紧筹备起来,把这婚事办的风风光光。” “风光是一定的。只是清月那边麻烦岳父和兄长暂时帮忙瞒着,她是个倔性子。如今有伤在身,受不得刺激。等成亲后,我会好好同她解说。” 祁慕这一声改口,更加令魏青心花怒放,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世子有心了。小七那性子,确实有些虎,日后还望世子多多包容!” 魏知彰实在见不得魏青这谄媚样,冷冷的打断他。 “父亲,你现下若是得空的话,替我去张罗一些珍贵的彩礼!明日,我想去董府提亲!” “什么?”魏青两侧一阵耳鸣,觉得自己听错了。 “我说,明日,您随我一块去董太傅家,去董府提亲!” 这话,他是故意当着祁慕的面说。 为的就是刺激他,今后的清月,背后也是有靠山,有背景,有人撑腰的,胆敢欺负她试试。 璋儿,你是说董太傅家?没错?这,这,这能成吗?” 魏知璋讽笑道。 “以我魏家三公子的身份,怕是连董家的台阶都够不着。若是国公府世子的话,倒是可以舔着脸攀一攀!” 倒不是魏知璋多稀罕这世子之位。 只是他既已决定踏上这条登高弄权之路,自然要把本身属于自己东西拿回来,怎可便宜周氏那对母子。 祁慕对上魏知璋那挑衅的目光,满脸通红。 他嘴上说的舔脸高攀,听着是自嘲,实则乃暗讽。 董府啊,百年书香世家,门下学子无数,朝中官员大半是董家门生,其人脉与宁府不相上下。且董老太爷乃当朝太傅,董大爷乃内阁首辅。 这样的门第,魏知璋若当上了成龙快婿,那以后的魏国公府,就是他三公子说了算。 祁慕苦笑,这大舅哥也惹不起啊。 他这哪里是真心去提亲,分明是要为清月出头,把自己给卖了。 “魏兄!你这样仓促去提亲,会不会太唐突了?” “这就不劳鸿世子费心了。”魏知璋转头又对魏青说。 “父亲,现在,我就去找董太傅请教棋艺。交代你的事儿,可莫要莫忘了。特别是提亲的彩礼,贵重是其次,主要得用心,媒人也要请顶有名望的!” “还有!小七的嫁妆先不急。我这边的聘礼,得先备着,我是哥哥,定要在小七前头成亲的。” “对了!还得早早的请些武艺高强之人,替我捕一对聘雁来,这可是重中之重。毕竟日后再补,可就是遥遥无期。免得让董家人,误认为我是个言而无信之辈。” 魏知璋的讽刺,句句扎心,可祁慕却无从反驳。 魏青是个糊涂人,可魏知璋心里却门儿清。 从当日下聘时起,这鸿世子就没打算娶小七为正妻,否则不可能没有聘雁。 如今还要假惺惺的找一大堆理由,说是身不由己,妥妥的一枚伪君子。 “啊?为父有些没记住,你再说一遍?” 魏青还在云里雾里,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着鸿世子和小七的婚事吗?怎么一下又成了三子与董府说亲? “记不住算了!明日我自己张罗!也不指望您。您只要好好宠着你的文儿就好了!” 魏青这下终于明白了。儿子这是怨自己呢。 “璋儿,你别多想。你是魏家嫡长子,这世子之位定是你的!” “当不当世子无所谓。若是父亲更属意五弟的话,我也可以入赘董府!相信董太傅是很乐见其成的!” 董家孙字辈,就董祯一根独苗,若是入赘,董太傅估计得躺在棺材板上乐三天。 魏知璋是真的对魏青很失望,所以连入赘都愿意接受。 左右是给姐姐和妹妹撑腰,至于是住在国公府还是董府,都无所谓,指不定董府还更自在些。 没有这些妻妾成群的鸡飞狗跳,没有这些兄弟姐妹相互暗算的后宅阴私。 “璋儿,浑说什么呢?” 魏青终于急了,他可是魏家嫡长子,怎能入赘呢,说出去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再者,好不容易攀上董家这棵大树,可以光耀门楣,扎实根基,怎能让他成为董家人。 “是为父糊涂,让你误会了。为父这就上奏陛下,替你请封世子!” 魏知璋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去。 祁慕内心一阵恐慌,他隐隐觉得,若真是同时娶了清月和舒明心,恭王府的后宅,怕是不得安宁了。 “岳父。我还要替月儿去定制床,先告辞了!” “好,好!你去!”魏青也不留他。 因为他也要急着进宫,赶紧把魏家世子的继承人定下,否则儿子若是一气之下真的入赘董家,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御书房内,祁宴和皇帝正吵的不可开交,还有禁军指挥使尚进也跟着搅局。 一个说九王爷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竟然敢公然带兵囚禁太后,意图造反。 一个一口咬定是误会,因为西山出现了刺客,为了太后安危,才让黑甲卫守护慈宁宫。 另一个说自己的女儿,命丧西山,连尸首都不见,求陛下彻查此事,必须让谋害者以命偿命,以慰女儿亡灵。 争来吵去,辩了半天都没个定论。 反倒是魏青,站在院外听着阵阵吵闹声,吓得瑟瑟发抖。 迭迭后悔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内宫大总管正愁找不到合适劝说的借口,让陛下和九王爷熄火呢。 恰好,出来找人收拾摔碎的瓷盏玉器时,看到外边站着的人影是魏国公,惊喜的进去禀告。 “陛下,外边魏国公求见。” 第151章 御书房的争论 因为尚进一直强调,杀害他女儿的凶手就是魏国公家的七小姐。 祁宴也隐隐提到,西山的刺客,所伤之人除了尚家女儿,还有魏国公家的姑娘。 如此,魏青来的正好,解了皇帝的燃眉之急。 他也不想再同祁宴争下去了,这就是个油盐不进还狂妄无耻的疯子,吵个架还处处挖坑,绕得人思维全都被打乱,每个实打实的依据都站不住脚,成了无事生非的胡搅蛮缠。斥责他不成,反而差点把自己溺死。 “宣进来!” “宣魏国公觐见……” 魏青不想进啊!可大总管叫的那么洪亮,他想开溜也来不及呀。 “臣魏青叩见陛下,九王爷!” 皇帝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祁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暗骂他蠢。 叩见陛下就叩见陛下,还要在后面加句九王爷。 这是嫌皇帝的忌讳和小心眼,还不够明显吗?在朝为官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实打实的一蠢货。 魏青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明明是想拍九王爷马屁的,合着拍的不是时候,净拍马腿上了。 “平身!”皇帝冷冷的睥睨底下之人,不悦的问。 “爱卿进宫所为何事?” 魏青环顾四周,感受到压抑窒息的气氛,不知该说还是不说。 “呃!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微臣的犬子已弱冠多年,想上奏陛下,请封国公府世子之位。” “哦?”皇帝淡漠的应了一声,问道。 “不知爱卿想为哪位儿子请封呢?” “三儿魏知璋,乃微臣的嫡长子,如今二十有四,在京兆衙门任职。” 皇帝曾听淑妃提起过这个弟弟,虽少言寡语,但才学匪浅,敦厚务实,是个可造之才。只是父亲偏心,迟迟不愿定下世子继承人,但他也一直隐忍着。 “你家嫡长子都弱冠四年了,为何今日才想起请封?” “之前他对个人之事不上心,我就疏忽了。如今他有了心仪之人,想要成亲,当父亲的自然要筹划一二!” “嗯!准了!” 皇帝对魏家子弟的事并不感兴趣,只想快点打发了这些个讨厌之人,尤其是那满身威傲的皇弟,看着就来气。 “多谢陛下,那微臣告退!” “慢着!” 皇帝、九王爷还有尚进同时出声。吓得卫青又是一哆嗦。 “陛下,您还有何吩咐?” 这回他学聪明了,直接忽视九王爷,一副尽听陛下差遣的忠诚模样。 皇帝见祁宴开口,也懒得断他与尚进的官司,直接把麻烦丢出去。 “九弟,你问!” “你说那闷葫芦有了心仪之人?是谁?” 咳咳!皇帝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九弟,谁让你问这个了?是让你问问魏七小姐的事儿” “问那个蠢女人作甚,死了才好呢。”提起清月,祁宴就一肚子火气。 若不是她犯蠢,何来这一堆的烂摊子破事。损伤那么多人马不说,还惹得本就小心眼的皇帝猜忌,在这御书房吵了大半天,还没完没了,烦都烦死了。 一听这口气,魏青就知道,八成那个爱招桃花的小女儿,又招惹了这位活阎王。 只好躬身对着祁宴作揖。 “王爷,您就别气了。下官适才听鸿世子说,小七从西山坠崖,摔断了肋骨,如今还瘫痪在慈宁宫,动弹不得。若是她有什么得罪了你。下官替她道歉,给您赔不是!” 沈清月重伤,祁宴当然知道,她哪里是坠崖摔的,分明是坠马摔的。人还是他救得,衣服还是他脱的呢。用得着别人表功吗? “哼!摔得好,她活该!” 魏青不敢接话,诺诺的缩在一旁,等着继续挨训。 尚进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 “王爷既然如此厌恶那女子,为何还要护着她?她害我女儿性命,当偿命!” 尚进入慈宁宫后,到处寻找尚宝儿。后来听下人说,尚宝儿死了,是被魏国公府的七小姐推下悬崖摔死的。 那时候祁慕正在探望清月,还未与太后通气,那些下人口中的说法都是菊嬷嬷早早散布出去的。所以才有了三人各执一词,御书房争吵的这一幕。 “孤说了,尚宝儿是被刺客所伤,坠入悬崖摔死的!与魏七小姐无关!” “九王爷,你休要包庇那妖女。整个慈宁宫的人都说,是她谋害我家宝儿,杀人偿命乃天经地义,哪怕你是王爷,也要以理服人!” “慈宁宫的人说啥,你就信啥。你蠢啊,你有没有长脑子。那魏七小姐还是因为救你女儿,才坠崖摔伤的。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不但不感恩,还往她身上泼脏水,你脑子被驴踢了?” “你粗鄙,你堂堂王爷,竟然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你……” 又来了,又来了。 皇帝一阵头疼。 这吵了大半天,他都不打算追究祁宴谋逆之事了,这尚进还揪着尚宝儿的小命没完没了,吵得人脑袋都快炸了。 这疯子要杀谁,要包庇谁,由他去好了,老子堂堂皇帝都拿他没辙,你区区一个禁军指挥使能奈何他不成? 魏青听的更是云里雾里,这尚宝儿什么时候死的?怎么又牵扯到小七了呢? “等等!尚大人,你适才说我家小七谋害你家女儿?” “这怎么可能,绝无可能。我家小七虽然是个招祸体质,但是她从来不主动惹麻烦。” “她来京城几个月,除了参加过几次宴会外,从来不外出,每日都深居府中。我魏府与你尚家更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她为何要谋害你女儿?” “她马上就要成亲了,一心只想着待嫁,怎会去做这等子糊涂事?这与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尚进仔细一想,魏七小姐的确没有杀害女儿的动机。 “可慈宁宫的人都这么说,宝儿就是被你女儿推下悬崖的,这还能有假?” “等等!此事不必再争了!本王自会查个水落石出。让尚大人心服口服。”祁宴再次发话。 “魏国公,你适才说她马上要成亲,嫁给谁?” 咳咳!皇帝又差点被口水呛死。这疯子的思维逻辑也太癫狂了。 每每到关键时刻,他总扯到人家魏国公儿女的亲事作甚? 就连尚进也觉得,这九王爷就是一根搅屎棍,搅完稀饭,搅米糊,此刻,是争论魏家儿女嫁娶之事的时候吗? 第152章 请封世子 “回王爷。小女与恭王府鸿世子早已定亲。如今正筹备婚事,婚期定在冬月初六。” “好!很好!” 祁宴脸色阴沉的可怕。直到他拂袖离去,大伙都没明白到底哪里好。 看他那模样,分明是要吃人。 尚进也不敢再继续争论了,九王爷说会查个水落石出,他只能先等着。 “陛下!微臣也先行告退!” 皇帝摆摆手,尚进跟着转身。 熟料,祁宴又折而复返。那浑身的戾气,比海上的龙卷风还可怕。 “你刚才说,魏知璋有了心仪之人,是谁?” 皇帝长吁一口气,还以为他又发什么疯呢。没想到还是逮着魏国公府上的儿女亲事刨根问底。 问人家女儿还情有可原,瞧他刚才那护着七小姐的模样,八成是动了荒诞心思。 可追着人家儿子的亲事问题不放,又是怎么回事? “回,回王爷。犬子说,他心仪董家小姐。让我明日随他去提亲!” “呵!他倒是敢想!”祁宴又冷着脸阔步离去。 魏青一时间猜不透这句敢想到底是何意。 是认可呢,还是反对呢? 那董太傅与九王爷关系匪浅,若是不同意,给个准话啊,就不让儿子去撞那南墙了。 皇帝意味深长的望着魏青。原来是想巴结董家,难怪急匆匆的跑来请封世子。 “魏国公,想不到你家儿郎心还挺大,的确是敢想。” 魏青更加纠结了,陛下这话又是何意啊? 到底是看好,还是不看好呢? 明日,到底要不要去董府提亲呀? 他今日这趟跑的可真不是时候,处处碰壁不说,还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 “哼!魏国公家儿女攀亲的本事,在咱们大祁还真是无人能敌呀!” “陛下,臣告退!” 尚进冷哼一声,故意撞了一把魏青的胳膊,才退下。 “陛下,臣也告退!” “慢着!”人都走完了,就剩下这愣头青,皇帝倒想问问,那七小姐到底怎么回事,会让那向来理智的疯子失了分寸。 “你家的七小姐,到底怎么回事?怎会与九弟扯上瓜葛,说来听听?” 祁宴与清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魏青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些不确定的猜测他不敢说,哪怕九王爷的心思很确定,对着皇帝,他也不敢说。 否则,九王爷那边是刀山火海,皇帝这边是雷霆雨露,他一个空有虚名的小小国公爷,有几个脑袋可以承受两尊大佛的怒火。 “这,这,这……微臣不知啊!” “呵!不知!” 皇帝的语气就像一把钝刀,架在魏青的脖子上,咯吱咯吱的磋磨着。 “魏青,你可知欺君之罪,当何处置?” 魏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 “陛下,臣惶恐!您就是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欺君呐!” “哎,此事说来话长。说起来也汗颜,臣这张老脸都不知往何处搁!” 见皇帝兴致盎然,魏青捋了捋思绪,从清月的身世说起,将她与祁宴的孽缘瓜葛娓娓道来。 “都怪微臣,年轻时候犯糊涂,与青楼女子有过一段情事。那女子怀孕后,就离开了京城。” “时隔十五年,微臣才知道,还有个生长在外头的小女儿。这丫头随母亲,长了一副姣好的容貌,也因着这容貌,处处惹麻烦。” “他与那九王爷,是在齐国公府的马场上初识。起因是长公主家的小郡王,因爱慕小女,又惧怕家里人怪罪,就甩锅给九王爷。九王爷知道了,就到马场兴师问罪,还差点掐死小女,要砍掉她一条胳膊。” “后来又有一次,那九王爷不知发什么疯。啊,呸呸呸,微臣失言了!” “那九王爷,心血来潮,办了个什么听曲会,召集京城所有青楼女子去唱曲。还把我家小七也归为娼妓,命她当众唱曲儿,我家小七不从。他就动手,差点掐死小七。” “那次,还惊动了整个皇宫的太医,想必陛下也听说了!” 皇帝回想了一下。 “确实有这么回事。他既然要掐死你家姑娘,为什么又慌慌张张的找人救治?” 魏青耸耸肩。“微臣也不明白啊。九王爷的心思,谁能猜的到。许是他良心过不去,又命人把小七给救回来了。” “后来,王府的老妈子,偷偷逮捕了小七养的一大黑狗。小七气不过,就找到九王爷府上寻狗,又遭了一顿折腾。” “当天晚上,那疯子,哦不!九王爷,还跑到我府上,给小七狠狠甩了一巴掌。小七那脸肿的呀,跟羊皮筏子似得,半个月都没法见人。不信您可以问宫里的德妃、贤妃娘娘,后来在董家宴会上,他们都见过的。” 魏青敢这样说,自然是真的,皇帝也不必问。 “这么说来,你家小七与九弟还真是孽缘啊!” “哎,陛下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啊!这九王爷与我家小七的确是孽缘。每见一次,我家小七就倒霉一次,哪次不是豁出去半条命?” “寻常的掌嘴,罚跪我就不说了。更离谱的是大暑那天,他不知又发得什么疯。命黑甲卫,拿着棉被,满大街抓捕我家小七。最后,那么热的天,用五床棉被,把我家小七包粽子似得,捆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我家小七又去阎王爷那走了一遭!” “陛下,不信您可以去京城问一问,满大街的商户可都知道。” 皇帝听的头皮发麻,那疯子的手段,也太残忍了。大暑的日子,用棉被捆着,要把人家姑娘给热死,亏他做的出来。 “这次,我家小七又坠崖,瘫痪在慈宁宫,我都没来得及去见呢。她才回来京城不足半年,就遭遇诸多祸事,是微臣无能,护不住她呀!” 魏青说着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那叫一个动情,连皇帝都有些不忍。 “这,这,这九弟确实过分了!” 闻言,魏青暗松一口气,这把老泪可没白抹。只要皇帝不怀疑小七和九王爷不清不楚就行了。 本来,皇帝确实如此怀疑,可经魏青这么一说,觉得甚是荒谬。那疯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女人。 这点好啊,可真是太好了。 只要他不近女色,就没有子嗣。没有子嗣,这屁股下的龙椅就能坐的稳稳当当。 “陛下,臣子与董太傅家的亲事,您看如何?” 第153璋 能嫁心爱之人足矣 “容朕再斟酌斟酌!” 那董太傅与祁宴是一个阵营的,皇帝自然不看好。 可董家就算不与魏家结亲,也会是旁人。这魏国公好在只是个空爵位,没有实权,与其让董家与其他世家强强联手,还不如成全魏国公。 起码,这人好掌控。 正思考着。大总管太监捧着一封信弯腰托上来。“陛下,太后娘娘的密信。” 皇帝一看,顿时间心花怒放。 十万兵权啊,祁慕手上竟然有十万兵权,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舒家军乃舒家太祖创建,兵权一直由舒家后人继承。几十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全心全意替大祁守卫边疆,不曾有过半点不臣之心。 舒战父子牺牲后,原以为舒家军落到了祁宴手中,没想到大将军将虎符留给了祁慕,真是大快人心呐。 这祁慕即将迎娶魏国公的七小姐。而这魏家三公子又即将与董家结亲。 如此一来,祁慕与魏知璋成了郎舅关系,若是祁慕能说服魏知璋为己用,那董家的人脉,尽归皇权,朝廷将更加稳固。 皇帝拍了拍魏青的肩膀,“哈哈哈!魏国公,你家这两门亲事,攀的极妙啊!” “刘公公,去库房取一对上好的玉如意过来。赐给魏世子明日提亲作彩礼!” “小顺子,备笔墨,朕要给魏世子与董家那小孙女赐婚!” 皇帝的态度转变的太突然,魏青整个人都是懵的,张大嘴巴连谢恩都忘了。 “陛,陛下?您这是赞同我家犬子去董府求亲吗?” “当然,这天作之合的美事,朕自然乐见其成!” 皇帝大笔一挥,一封洋洋洒洒的赐婚书就写好了,还得意洋洋的大炫文笔。 什么一表人才,文采卓然,风度翩翩、气宇轩昂、文质彬彬、温文尔雅、顶天立地,谦逊有度,坚强果敢…… 但凡皇帝能想到的颁奖之词都用上了,把魏知璋夸的呀,那叫一个此子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第二郎! 魏青听的老脸燥红,自家儿子有那么完美吗? “魏卿,明日辰时。让刘公公带着圣旨随你们父子一块去董府求亲!” “是!谢陛下隆恩!” 魏青从御书房退下。走在御花园中,整个人都是飘的。 这九王爷是个疯子,怎么陛下也跟着一块疯呢? 一直以为老三是个榆木疙瘩,不够圆滑,不懂得人情世故,没想到一朝开窍,竟然能借势直入云霄。 真是个有勇有谋有出息的好儿郎呀! 魏知璋从董府下完棋出来时,正好碰到祁宴。依矩见礼后,转身便走。那冷冰冰的神态,与清月如出一辙。 “站住!” 祁宴本就是为师妹的婚事而来,他并不看好魏知璋。 总觉得这提亲之事来的蹊跷,似乎并非真心而为。他的眼睛冷的就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情意。 “九王爷有何指教?” “你为何求娶祯祯?”祁宴的目光,比他更冷,犹如千年玄冰,凝聚着孤傲的寒意。 “别跟孤扯什么虚假的情意。那些混话骗骗祯儿还差不多。孤没那么好忽悠。” 其实魏知璋并没有同董祯说什么情话、荤话,哪怕暧昧之词都没用一句。 他就单单冲董祯笑了两回,对方就被迷的七荤八素了,哪里还用得着诓骗。 “因为董家门风好,门第高,可以助我平步青云。而董小姐亦是个知书达理、温婉贤良的好姑娘。魏某自然不愿错过。” 魏知璋的坦然,反倒令祁宴油生一丝好感。虽说是攀权富贵,倒也承认的坦荡,不像某些人那样虚伪。 “抛开董家的门第背景,你对祯儿又有几分真心?” “王爷若问魏某求娶的诚意,定是十分。至于男女情爱,待成亲后,心灵相通,朝夕相处,自然能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见祁宴不作答,魏知璋又道。 “世上夫妻大多是盲婚哑嫁,奉父母之命成亲。能有几人是因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走到一处的?魏某对董小姐虽没有情根深种,却也颇为欣赏。日后定敬之,爱之,绝不做那薄情寡义的负心之辈。” 祁宴还未开口说教,董祯就从门后钻出来,羞红着脸替魏知璋说好话。 “师哥!你就别为难魏公子了。祖父说,他很好!” 董祯的眉眼中,盛着满满的爱慕和浓情,比初春的江水还清澈。 魏知璋浅浅一笑,笑中微带苦涩。 “承蒙董小姐青睐。明日,吾与家父定来府上正式登门提亲。告辞!” “魏哥哥,你慢走!明日,我等你!” 董祯的小手挥的,比不白的狗尾巴摇的还欢快。祁宴看着她没出息的怂样就来气。 “鼻涕虫,你能不能矜持点!董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董祯满不在乎的吐舌头。 “丢脸就丢脸,能嫁给心爱之人,哪怕不要脸,我也乐意。总好过你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清月很快要成亲,你就是舔着脸去求亲,也来不及了!” 祁宴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口,又被董祯狠狠地扎两刀。 “你以为孤像你啊。什么没心没肺的人都稀罕?” “那个闷葫芦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你身上,就你蠢,剃头挑子一头热,还美滋滋地傻乐呵。” 董祯又不是真傻,她比谁都看的明白,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那人只浅浅一笑,她就沦陷了。 如今只要能嫁给他,不论今后是苦是甜,哪怕是砒霜,都甘之如饴。 “我傻人有傻福。就算他心不在我这,至少人是我的!” “总比你好。清月心也不喜欢你,人也不会嫁给你!哼,我终于有一样强过你了!” 祁宴…… “鼻涕虫,你吃火药啦,敢奚落孤?谁说孤喜欢那不识好歹的臭女人了?” 董祯看着他口是心非的嘴硬,翻着大白眼埋汰。 “对对对,你不喜欢!人家月妹妹也不稀罕你喜欢。人家很快就与鸿世子成亲,恩恩爱爱缠缠绵绵一辈子。你,就活该一个人孤独终老!” 祁宴的心已经被扎成筛子,气的要吐血。 “那你说怎么办?孤总不能去抢亲?” 第154章 孤夜疗伤 董祯自己还是情场愣头青,给祁宴支招时却头头是道。 “抢亲也没用。月儿现在可讨厌你了。你看看你以前做的混账事,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就是跪地求饶,人家也不一定原谅你。” 原本祁宴还因为清月不知好歹的背刺感到愤怒,被董祯一说,又变成了愧疚。 “孤虽伤过她,也救过她几回。你们女人就是小心眼,只记得人家的坏,不记得人家的好!” 董祯看他这表情,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觉得很可笑。 “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怂蔫样,还好意思说我。哈哈哈!笑死人了!” “你当时伤人家有多狠,现在就有多活该!” “师哥,自己亲手丢出去的回旋镖,又扎回自己身上,这感受,美妙不?” “滚!”祁宴再也没有心情,听董祯说风凉话。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清月。一想到她要嫁给祁慕就心烦意乱,脑袋里气血翻涌的岩浆,像是随时要炸裂崩开。 才两天没见,就心魂不定,处处都是她的影子。担心她伤痛,担心她吃药怕苦,担心她如厕困难,若是又尿床可要怎么办? 关键她还是个赤条条,若是被哪个不知死活的禁军侍卫冲进去偷看了,又或者祁慕色心大发忍不住…… 那种扼喉锁心的窒息感再一次席卷全身,整个人就像中毒一样,苍白无力。而那个女人,却是唯一的解药。 那天,两人都已经彻底决裂了,他又何必再自寻苦恼呢。 可是,自己那该死的隐疾,偏偏只对她招摇,若真由她嫁予旁人,莫非这辈子真的当一世和尚不成? 愁绪万千,情丝千万,怎么捋都是一团乱麻。 哪怕在朝堂上被文武百官攻讦,被御史群谏,被皇帝发难,都没有这一个小女人那么烦。 夜深人寂,清月独自望着窗外零零散散的疏星冥想。 已经过去两天了,祁慕都没有来过慈宁宫,就连那张床,也遥望无影。 虽说慈宁宫的婢子们照顾的很妥帖。可没有强大内力的承托,她每次如厕都痛的撕心裂肺,特别是断骨处,挪动过几回,也不知错位了没。 白日睡得太多,夜晚听着树叶沙沙,蝉鸣萦绕耳畔,越发显得孤寂。 蓦然,窗外浮现一道暗影,之后透过微风传来一缕极淡的月麟香。 虽然很浅,很浅,但清月敏锐的小鼻子,还是捕捉到了。 她知道来者是谁,所以闭眼假装沉寐。 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近到连他呼吸的节奏都听的很清晰。 “清清!” 浅浅的一句呢喃,包含着万千情绪,爱念欲念思念都掺夹其中。 清月继续睡着,樱唇紧闭,眉头微蹙,高挺的小鼻子下,呼吸有一点点微乱。 不知这疯子夜半而来,是要为何?该不是想要偷香? 锦被的拱起处,高低起伏着。 祁宴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唐突,而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紧扣着。 随后,清月感觉到一股熨畅的暖流,自经脉浸入到五脏六腑,舒贴地抚平每一处伤口。 “嘶!”内力行至断骨处时,刺激到痛处,紧闭的樱唇忍不住抽气。 祁宴放缓运速,将暖流融化成微雨,萦绕在裂骨周围,细细滋润着。 一周天,两周天,一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都不曾歇息。 原本移位的接骨处,又渐渐的靠拢,直至没有一丝缝隙。 天微微亮时,祁宴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他知道清月醒着。清月也知道他察觉到自己醒着。 只是两个人谁也不愿说话。那日的对话太伤,已经没有坦然相对的可能了。 连着五六日,祁宴每晚都来渡力疗伤,不说话,也没有越界的行为。最多只是亲吻清月的手背,或者趴在床沿睡一小会儿。 而祁慕一次也没来过。 直到第七日,那张特殊的床终于做好了,是魏知璋送来的。 向来少言寡语的闷葫芦,坐在清月床前说了好多话,比喝多了的醉鬼还唠叨。 “小七,你的婚期定了,冬月初六。等你伤好了,下山就能做新娘。” 清月对成亲没有以往那样期待,自从月澜山庄出事后,她感觉祁慕变了,那和煦的笑容里,隐藏着淡淡的愁绪和不安。 他不敢再看自己的眼睛,就连说笑打趣也很刻意。 “这么快啊!感觉我才刚到京城没几日,竟然就要嫁人了!” 许是心中不安,所以对成亲隐隐有些抗拒,清月的语气有些怨怼。 “就不能等明年嘛!谁家姑娘,及笄不过半月就要嫁人的。” “再说了,哥哥姐姐们都未成亲,怎就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父亲是嫌我是个麻烦精!” 魏青的确是这样想的,这般容易招惹祸事的女儿,还是早嫁出去早省心。只是出于对沈盈盈的亏欠,在嫁妆上置办的格外丰厚。 毕竟鸿世子的聘礼给的很足,恭王府的门第也很高,小七代表的是国公府的体面,不能太寒酸。 魏知璋怕清月多想,好心地替那没良心的父亲解释。“你可是未来的鸿王妃,谁敢嫌弃你?” “你怕是不知道,陛下已经恩准鸿世子袭爵了。没有降级为郡王,依旧是亲王。因为恭王妃健在,所以重新赐予他封号,鸿。如今恭王府已改换门庭为鸿王府。” 历朝历代王侯将相袭承爵位,都要降级。公、侯、伯爵袭三代,王爵袭五代,想不到祁慕竟然打破世规直接袭王爵,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清月并没有很惊喜,不管是世子妃、郡王妃或者王妃,于她来说都没什么两样。她更在乎的是祁慕的心意和品性。 “哦!怪不得他都不来看我。怕是很忙!” “许是!他现在已经入朝任官,挂职兵部侍郎。近日新上任,估计要过两天得空了,才能来看你!” 魏知璋对于这个妹夫也越发的看不透。曾经那个淡泊名利的翩翩公子,也开始展露野心,贪欲权势。 只是不知在名利的追逐下,他对清月的真心还剩几分。 “小七,三哥知道你无聊,以后每隔两日哥哥就来看你!只是府上近日忙,就算过来,哥哥也最多只能陪你两个时辰。” 魏知璋又开始滔滔不绝,给清月讲述家中之事。 “你适才说家中哥哥姐姐未成亲,你不好意思先嫁。这点你完全不必顾忌。你三姐昨日已经成亲了,嫁与九皇子为侧妃。” “九皇子月底弱冠,届时就会出宫开府。为了区分同那一位的称呼,陛下特封他为定王。” “小七你猜,定王妃是谁?” 第155章 结仇变结亲 能让兰贵妃点头同意的儿媳人选,要么是世家贵女,要么是父兄手握重权,没有利益驱使,可盘不拢那条毒蛇。 “有什么好猜的。无非是蛇鼠一窝,各取所需的联姻罢了!” “不不不!你绝对猜不到。这个人若嫁入皇家,那定王可是头顶一片青青绿草原。” 魏知璋说的眉飞色舞,笑的跟巷子里那些背后扒人隐私的老婶婶们没啥两样。 清月也被他逗乐。 “该不会是齐珠珠?她不是嫁给吴家二公子了么?听说她嫌弃吴二不行,要和离。居然这么快就勾搭上了九皇子?关键是那兰贵妃也同意?” “不是,不是!”魏知璋迫不及待的揭晓谜底。 “那齐珠珠的事儿,我一会再同你说。先说说这定王妃!” 清月从小就喜欢听八卦,这会被吊足了胃口,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两只耳朵竖起来,等待着下文。 “宁嘉郡主你还记得吗?虽说沁园湖那事宁家和长公主强势压下了。可京中谁人不知,宁嘉早已不是清白之身,且是被地痞流氓所玷污。这样的女子,竟然嫁予定王为妃。估计陛下也是看在宁嘉是亲外甥女的份上,才同意的。” “哈哈哈!”清月忍不住大笑。 “这九皇子也是够悲催的,娶个正妃是破鞋,娶个侧妃是破壳,他真是活该。看来老天还是有眼的,就得如此惩罚这登徒子!” 魏知璋不解。 “你怎么这么高兴?人家九皇子哪里招惹你了?我记得人家还爱慕你,挺维护你的?做什么骂人家登徒子?” “没,没有!我就好奇一下,好奇!哈哈!” 清月不想提万花谷那脏事。只觉得听到九皇子倒霉大快人心。 “哈哈哈!以后干脆叫他破王爷算了!” 大笑过后,清月突然想到什么,细思极恐。这兰贵妃为什么会让儿子吃这么大亏娶宁嘉郡主呢? 长公主已经失势,就算公主府依旧风光,以祁琛的身份,也不至于娶一个失贞的女子为正妃。期间,定有什么阴谋。 要么,是兰贵妃有把柄在长公主手里。要么就是长公主手中,有兰贵妃需要的势力。 不管是哪一种,必须挖出来才不留后患。 “小七,你少幸灾乐祸。那定王如今也算是你姐夫,以后见面,言语上也莫要太过分。” 接着,魏知璋又说起府上的家事。 “三妹成亲,大哥从南边回来了。这些年他一直在外经商,为家中挣得不少家产,父亲对他很是看重。” “可是安姨娘和三妹因着宫里之事,对你很不满,暗地里怨毒了你。所以大哥对你也颇有微词,等你伤好回府,你小心些,莫要招惹他们。” “虽说三哥能护着你,可三哥也不能时时待在家中不出门,你自己也要谨慎些。” “嗯!知道了!”对于魏知涵这个素未谋面的庶长兄,清月并不惧。 左右再有两个月就要嫁入恭王府,哦不,鸿王府。 家中的鸡飞狗跳,随这些人折腾就是了。 “还有,四妹也快成亲了。定的是齐国公府家的二公子,齐琅!” “什么?齐琅?”清月惊讶。 齐琅不是同尚宝儿议亲的那位么?这尚宝儿死了才几日,怎么又同魏知惠牵扯到一块了? 这齐国公府与魏国公府明明已经结仇,可以说势不两立,怎么又变成结亲了? 这才在西山待了几日?京城竟然风起云涌,局势一日一变幻。 “此事说来话长。起因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位齐珠珠……” 前段时间,京城里盛传,这齐国公府的掌上明珠嫁入吴家不足两月,就闹的沸沸扬扬要和离。 原由更是五花八门。 吴家传的是,齐府的女儿,专横跋扈,风流浪荡,恬不知耻的公然勾引大伯兄,要休妻。 齐家传的是,吴家二公子,窝囊软弱,不能人事,齐家女儿嫁过去就是守活寡,要和离。 最后还是陛下出面,断了这门官司。 判吴齐两家和离,但是嫁妆无需返还,另着齐府补偿吴家白银三千两,当作流言中伤的赔偿。 以此,也算全了吴家的颜面。 京中百姓都在背后言论,这吴家二公子是真的不举么?倘若真是个废物,当日在西郊马场,又是如何替齐家女儿解毒的?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替吴家抱不平的,也有替齐珠珠惋惜的。 出嫁不过两个月,就成了和离妇。日后若想再说亲,可就难喽,谁家愿意娶个二嫁女呢? 这不,天大的“好事”竟砸到了魏国公府上。 齐珠珠被驱逐出门那日,你二哥吃饱了撑着没事,竟跑去东街口看热闹。 恰好,齐珠珠踩上马车时,不知谁扔了个两个鸡蛋,她一时没站稳,从马车上摔下来。 旁人都避之不及,就你二哥那个傻二缺,不仅没避,还伸手去扶。这下可好,两人当众抱在一处。 齐珠珠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就此赖上你二哥,说你二哥坏了她名声,让他负责。 “这不足为奇啊。” “二哥长的一表人才,又有英雄救美的壮举,齐珠珠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为自己谋划下半辈子的幸福。” “可是,她才和离,就想另谋高嫁,二哥竟也同意?” 魏知礼长相虽不及魏知璋丰神俊朗,倒也眉清目秀,算得上仪表堂堂。比起吴书佑那可是强之百倍,齐珠珠当下就心动了。 “二哥自然是不肯的,可是父亲和安姨娘都同意,他又有什么法子?” 聪慧如清月,一下就猜到了魏青的打算。 “所以,四姐姐与齐家这门好亲事,是牺牲二哥哥换来的?” “嗯!算是!”魏知璋无奈的苦笑着。替自己那唯利是图的父亲感到羞耻。 “不应该啊。获利者是周氏的女儿,吃亏的安姨娘的儿子,随安居的那位竟然也愿意?” “还是小七聪明,一下就想到了关键。”魏知璋继续分析道。 “四妹容貌本就不算出色,那次长疙瘩又留下满脸坑坑洼洼,说了好几次亲都不成。可把周氏给愁死了!” “这回见齐夫人上门替齐珠珠说亲,就想了个以亲换亲的主意。双方都委屈自家二郎,成全嫁不出去的女儿。” “起初,安姨娘和大哥闹了好一通。后来,周氏说,只要二哥应下这门亲事,她就让周家父兄出面,给大哥谋个官职。” “而二哥一旦成为齐家女婿,齐国公府自然也会为他打点。” “权衡之下,随安居那边和父亲都觉得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就连二哥自己,也认了,如今正积极准备聘礼呢。” 第156章 三哥也要成亲了 清月微微勾唇,哂笑道。 “那安姨娘日后可就威风了。膝下两个庶子都有了官身,女儿又嫁入王府为侧妃,她那高傲的下巴怕是要昂到天上去。” 魏知璋笑着表示认同。 “可不是。这几年大哥在江南又收了两房妾室,生了三个庶子。如今府上四个男孙,都是大哥房里的。安姨娘那夫人的派头,端得比周氏还足。” “我说三哥,人家大哥都四个儿子的爹了。二哥比你大两个月,也要成亲了,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呢?” 魏知璋苦涩地笑了笑,他正想着要如何开口呢,清月就主动问起。 “放心,很快你就有三嫂了?” “啊?三嫂?”若不是魏知璋摁着,清月差一点就激动地坐起来。 “三哥你也要成亲了?是谁家姑娘啊?” “你认识的,董家小姐,董祯!” 清月还有些不信,反复向兄长确认。“三哥,你真的要成亲了?是真的么?” “真的!”魏知璋有些哭笑不得。 “真的是董姐姐吗?是我认识的那个董姐姐吗?” “是!”见清月如此高兴,想到董祯与她合得来,又对她很好,魏知璋终于有些欣慰,这门亲事结的也不错。 “哥,你什么时候喜欢董姐姐的?你去提亲了吗?董家同意了吗?听说那老太傅很刁钻,他没有为难你?” 清月问了一大串,魏知璋只轻飘飘的回答。 “没有。三哥是带着圣旨去提亲的。自然是成的。” 本来,提亲那日,董太傅和董首辅都是冷着脸的,可见到内官过来宣读圣旨,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说这小子为了娶自家孙女,请封世子之余,还向陛下求得一封婚书,算是极有诚意,当下就允了。 殊不知这婚书,是皇帝自己主动赐的。这点魏青自然不会说。 “圣旨?三哥你好厉害!竟然是陛下亲自赐婚,多风光啊。比起二哥那个被人上赶着塞个二嫁女,体面多了!” 瞧着清月洋洋得意的模样,魏知璋再次哭笑不得。 若不是为了你个傻丫头,我何必去走这么一条出卖自己的道呢? 风光背后的苦楚,又有谁人知。 “好了!三哥要回去了。家里面两个女儿要出嫁,两个儿郎要娶亲,忙得不可开交。三哥改日再来看你!” “等等,三哥!”清月伸出一节修长的藕臂,拉住他。上面还缀着一粒殷红的朱砂,看的魏知璋气血翻涌,差一点又鼻腔失控。 “小七,你松手。这赤裸裸的拉扯,像什么话!” 清月不伸手,他还不知道里面是个赤条条。尽顾着聊天,居然没发觉她的半个香肩,一直裸露在外。 这会儿锦被下滑,那一片雪白,更加耀眼。明明已经别过头,可脑中全是些血脉喷张的画面。 只怪她太丰腴,锁骨下寸,就开始丘壑分明。 “三哥!”清月又叫了他一声,才把人从那联想翩翩的思绪中拉回来。 “何事?” “你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魏知璋不敢凑过去,怕鼻子不争气,撒她满身血。 “你说就是了!” “不行,隔墙有耳!”清月用嘴型示意,还诱惑的朝他勾了勾小手。 魏知璋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汹涌澎湃,强装镇定的凑近她床头。 “现在可以说了!” “不行,你再靠近些!” 清月完全把他当作亲哥哥,丝毫没有想到男女问题。伸手,直接将他的脑袋,掰到自己唇边。 一股温热的气息传至耳边,裹着让人迷醉的清香,魏知璋浑身酥麻,完全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记住了吗?三哥?” “什?什么?” 清月又揪了一把他耳朵,再次重复道。 “我说长春街尾,有家医馆叫妙手堂。那里面有位姓林的女大夫,实际上是我的故交。你替我传信,让她过来照顾我。这里面的人,我不太放心。虽说现在没出什么差错,可难保日后不会有人起坏心思。毕竟,我现在连动都动不得!” 这回,魏知璋总算听清了。事关小七安危,那些乱七八糟的肮脏心思,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变成了高度的警惕。 “好。三哥一定替你办到。你自己也小心些。我会让九月带一些护卫,日日守在东殿墙外。若你遇到危险,就吹这个口哨。他们会来救你。” “我再把春茗、春柳送过来,她们伺候你惯了,用着也放心。” 魏知璋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尽力了。 虽说若真的出事,那些护卫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可听在心里,却很暖。 又过了四五日,魏知璋来了两回,萍姨娘、董祯也都带着心意来过。就连吴书语都偷偷的避开太后,扮作吴夫人的丫鬟,来探视老大。 可祁慕,自从那日离开后,再也没露面。 林芸忍不住埋怨。“你未婚夫呢,知道你伤的如此重,竟然不闻不问,一次也不来看你,像话吗?” “三哥说他新官上任,很忙!” 其实清月也很窝火,但是为了不让小师傅担心,只好替他解释。 “忙忙忙,再忙也可以抽出时间来。从京城到西山,来回也不过六个时辰,白日忙,晚间也可以过来的。我看他就是对你不上心。” “嗯!小师傅说的对。我都有点不想嫁给他了!” 清月不是说着好玩,她是气着气着,真的起了这个念头。 “呸呸呸!别胡说!这亲哪能说退就退的。你都说了他忙,咱就原谅他算了!” 林芸只是嘴上抱怨着。心里头还是希望清月能够嫁的好。能入王府为妃,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乌鸦嘴,而坏了徒儿的姻缘。 “你那个爹才是真混蛋。女儿伤了这么久,他一次都不来看,真是个铁石心肠的狗男人。” “对,我娘当年就是瞎了眼,才看上这么个狗东西!” 两人心有灵犀地翻过祁慕那一篇,一唱一和地将魏青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直到入夜,林芸才吊着干哑的嗓子,回房休息。 夜半时分,窗台外的身影如约而至。 清月迅速调整呼吸,闭眼假寐。仿佛这十来天他从来不曾来过一般。 “清清,今日来迟了些。你睡了么?” 第157章 九王爷的苦肉计 明知她不会回答,可祁宴还是忍不住交代。怕她等久了,又生气。 毕竟小狐狸的心眼,比针眼儿还小。 熟悉的暖流注入,清月的身体又充满强盛的活力。多亏他夜夜过来疗伤,五脏六腑的内伤已经痊愈,接骨处也接近愈合。小师傅说,不必躺足两个月,再有个六七日,就能起身慢慢行走了。 清月放松的与他十指相扣,接受他的内力滋润,不再如先前那般紧张,背后都是一身冷汗。 “清清,我疼!” 暖流突然终止,祁宴猛地倒在床头,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似是极力忍受着痛楚。 清月眼皮微动,想睁开眼睛看一眼,又怕他是故意装的,忍住了。 祁宴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期盼的关心。自己从床沿爬起,滚到清月身侧躺着。 “清清,你好没良心。为了你,我都伤成这样了。你都不闻不问!” 见清月还是不说话,又自个掀开被子往她身边挪了挪。 幸亏这几日伤伤骨好了些,可以挪动身子,所以小师傅帮忙穿了中衣。 否则,他这么不要脸的钻进来,得把人羞愤死。 “登徒子!”清月在心里暗骂一声,继续装作沉睡。 祁宴也不管她,一边玩弄着她的头发,一边自言自语。“孤受伤了,你知不知道?” “这些天,孤每夜都要快马加鞭的来西山给你疗伤。白日里还要应对那些朝臣的攻讦,御史的弹劾,不眠不休的劳累,你知道孤心里有多苦吗?” “特别是你那该死的未婚夫,还有御史台那个宁襄,日日死咬着孤不放,说孤逆君,说孤扣押太后以下犯上,恨不得将孤处死。” “还有那禁军指挥使尚进,也是个十足的蠢货。孤都把证据给他找齐了,还要把尚宝儿的死算在你头上。你说气不气。” “今日,孤实在懒得同那帮蠢货争辩,就替你扛下杀尚宝儿的罪名,然后被杖刑六十大板。现在整个后背都快散架了,清清,你要不要看一看!” “孤都是为你伤的,你知道么?” 祁宴就是想使一出苦肉计,好让清月心疼,才勉强低头,领下这顿板子。 又故意不涂药,来慈宁宫卖惨,谁知道这铁石心肠的小女人,竟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清清,我疼,你帮我上点药好不好?” 清月正想睁开眼,他又说。“药我都带来了,不用你起身,你就伸手帮我涂一涂,好不好?” 原来是苦肉计,竟然带着药都不涂,无耻之人,活该被疼死。 清月的眼睛闭得更紧了。 “清清!我知道你没睡!你就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嘛!” 求了半天没用,祁宴便开始使荤招。“我数一,二,三,你再不醒来我就亲你。” “一” “滚,你个登徒子!” 祁宴唇角上扬,哪怕是骂人的话,他也听得格外悦耳。 憋了十几日,终于再次听到这熟悉的调调,真好。 “清清,我想你。我每天都好想你。今晚,让我在你这睡一会儿好么?我已经十个晚上没睡觉了。” 不要脸的臭男人,三下五除二就脱掉上衣,将一个血淋淋的后背甩给清月,一副任凭你处置的死猪态度,侧卧着。 浓浓的血腥味传来,清月眉头微蹙,别过头,不想理会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狗男人,随他痛去。 乌云遮月,零星的微光也被夜色笼罩,窗外下起了沙沙细雨,床头传来男人浅浅的鼾鸣声。 清月终是于心不忍,摸过那瓶药膏,抚向那猩红暗紫的后背。 祁宴嘴角的弧度恰似一弯皓月,在雨夜偷偷绽放,开出一朵又一朵得意的甜蜜之花。 星辰说的没错,女人的心很小,却也很软,只要哄一哄,求一求,她就会化作满池春水,替你滋润满身的疲惫。 小狐狸可真好骗。 早知道苦肉计这么好使,这顿板子早就该打了,真是白瞎了这些天的口水和精力。 “若不是看在你为我疗伤的份上,才懒得管你死活呢!” “明早卯时,睡好就滚。以后也不必再来了,咱们之间两清。” 清月自言自语着,谁想到睡着的祁宴突然出声。 “谁说两清了?你不是说我还欠你五条,六条,还是七八条命来着?哪里就清了?” “你不是睡着了吗?你个死骗子,你又骗我!你滚!” 那瓷药瓶是清月唯一的武器,用力砸在那刚涂满药膏的脊背上,疼的祁宴嗷嗷直叫。 “清清,你欺负我。” “人家都伤着,你都舍得下死手,没良心!” “既然睡好了,现在就滚!死不要脸的臭男人,本姑娘看着就恶心。” 清月又抬脚给了他一个温柔的侧踢。可惜身子不能使劲,那小脚丫就跟挠痒痒似得,半点杀伤力都没。 祁宴抓住那一对肉嘟嘟的小蹄子,捂在心口,轻轻摩挲着。 “清清,我错了。外面下着雨,你别赶我走好不好。孤真的很困,再睡一会,真的就一会……” “祁宴,你给我起来,去旁边那个小榻上睡。你我孤男寡女的,躺在一个被窝,成何体统?” 任凭清月怎么抓挠大骂,祁宴都不再出声。 这次,他是真的睡着了。连着十余日的日夜连轴转,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天啦!怎么办?跟这种疯子同床共枕一晚上,传出去,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清月骂骂咧咧大半个时辰,嘴巴都渴了,连水都没法喝一口。 她不敢叫醒祁宴,更不敢大声叫丫鬟。若是被人知晓,被窝里还有个外男,脊梁骨都得被京城里那些长舌妇骂穿。 终是气愤敌不过困意,抽不回的脚丫子也任由它在那滚烫的胸口寄存着。 清月也迷迷糊糊的陷入睡梦。 “七小姐,七小姐!奴婢进来服侍您净面洗漱,鸿王来看您了。” “等等!等等!我还没睡醒呢!”清月急的手忙脚乱,连借口也找的词不达意。 “祁宴,祁宴,你快起来。外头来人了。怎么办嘛!” 祁宴懒洋洋的单手撑头,深情款款的望着清月,故意拖着。 “不起,孤也还没睡醒呢!让她们等着!” 第158章 狗咬狗 “祁宴!” 清月气的咬牙切齿。“你讲点道德好不好?让别人看到你在这,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祁宴依旧无动于衷的侧卧着。“无妨,大不了孤娶你!” “滚!谁要嫁给你了?” 若不是起不来身,清月真想狠狠的同他打一架,哪怕打不过也要拼一把。 “怎么?你的小情郎来了,就迫不及待的把孤撇开?用完就丢,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绝情。” “这么多天孤夜夜给你疗伤,咱们每晚都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你怎么不说名声了?” “你不是挺能装睡么?这会怎么不装了?” “反正你那小情郎对你也没多上心,就算跟孤睡过了,又如何?” 祁宴醋坛子一打翻,什么酸话,混话,伤人的话都收不住地往外倒。 这一顿讽刺,一夜的苦肉计又白使了。 “你混蛋!”清月瞪着眼睛与之互相捅刀子。 “谁稀罕你疗伤了?我求你了么?是你自己每天像个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过来讨好我?你怨谁啊?” “你说什么?孤是哈巴狗?” 祁宴周身的寒霜,将激烈的争吵冻结。 外面的春茗再次催促着。“小姐,好了没?奴婢可进来了?” “等等!本姑娘,这会不想见人,你们先退下!” 听着清月语气不善,门外的丫鬟也不敢擅闯,担心地问。 “七小姐,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么?要不要奴婢叫护卫过来?” “没有,退下!本姑娘正烦着!” 喝退门外的婢女,清月再次冷冰冰的问祁宴。 “你走不走?” “不走!” 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死不要脸,两个人继续互相伤害。 “骂你是哈巴狗,还抬举你了。你这人就是条疯狗,癞皮狗,死乞白赖,廉不知耻的癞皮狗。” 祁宴勃然大怒,恨不得把眼前这没心没肝的小女人狠狠地揍一顿才解气。 “好!好的很!原来在你眼里,孤就是一条狗!” “既然如此。那孤就做一条恶犬,咬死你!” 祁宴张开獠牙扑过来。清月推不开,挡不住,又不敢大声呼救。 只能任由这疯狗,在脖子上一顿乱啃。 祁宴故意把痕迹,咬在衣物遮不住的明显处。最好让那讨厌的祁慕看到,气死他去。 “祁宴,你放过我!求你了!” 疯子冷笑,“你求狗做什么?狗又不懂得怜香惜玉,也听不懂大道理!” 既然已经不管不顾地放肆,干脆就借着狗的名义,疯狂的掠夺。 “你不是说孤是疯狗,赖皮狗吗?今日,孤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是狗咬狗!” 湿漉漉的吻,带着霸道的怒意,在柔软的唇齿间,强取豪夺。 清月敌不过,便动真格的用牙齿撕咬。 祁宴的唇峰冒出两滴血珠。鲜红的颜色,衬上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原本俊美无双的容颜,看起来更加妖孽。 “小母狗,你还挺厉害的。竟然敢伤孤!” 清月气的想吐血。 早知道这疯狗会如此咬人,打死也不该激怒他。 “月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本王来看看你!” 祁慕的声音,像一道闷雷,砸在屋内,气氛既尴尬,又窒息。 唇舌打完架的两人都怔着,谁都不敢出声。 “怎么?怕了?不求孤离开了?” “随你!” 真到了紧要关头,清月反而没有那么害怕,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就是了,反正这几天自己也在打退堂鼓。 祁宴不想让她难堪,穿好衣物,毫不留恋地从窗口消失。 祁慕的声音再次响起。“月儿,我进来了!” “等等!让林大夫过来!我有点不舒服!” 这脖子上的咬痕和满床的血迹,多少也要遮掩一些才能见人的。 林芸本就住在隔壁,早在丫鬟们叩门时她就起来了。 这些天,她也知道,每晚会有个男人偷偷潜过来渡内力给清月疗伤,所以她就不便在房里守夜。 这会儿听到祁慕的声音,她早就想出来见见,这徒儿的未婚夫到底品貌如何。 两人相互打量着,林芸淡淡的道了句王爷,便推门进去,又及时掩上了。 “怎么了娇娇?”,因清月从小就娇气,又爱哭,所以林芸喜欢叫她娇娇。 清月拨开头发,扯下衣襟露出一大片红印,委屈的哭诉。“被狗咬了!” 林芸大吃一惊。“天杀的!那个混蛋竟然敢欺负你?” “让我看看,他,他,他有没有侵犯你?” 林芸掀开被子,看到那遍布的血迹,再次吓得心惊肉跳。 “天啦!那个卑鄙小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清月连忙捂住她嘴巴,不让叫出声,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小师傅,别哭。没事儿!我现在伤着,他还不至于那般禽兽!” “这些血迹不是我的!是他受伤了!” 林芸慌乱地不知所措,反而清月冷静的指挥她。 “小师傅!你现在出去,取一瓶能令人起红斑的麻草汁来。然后再去替我煎一碗益乌汤过来就成。” 意识到清月的想法后,林芸连忙点头出去取药。 见房门打开,祁慕焦急地问。“月儿怎么了?” 林芸笑了笑。“无妨,就一点小事,天天闷在屋子里久了,脸上起了一点红疹。女儿家害羞,您一会再进去。” 清月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稍稍一碰就有红印子。所以祁慕也没多想,觉得她就是因着过敏,而不高兴。 “没事,我又不是旁人!起几个疹子而已,我去看看。” “哎,别啊,王爷,您等等!”林芸拦不住,祁慕已经跨门进来了。 清月机灵的把被子掀开,裹住脑袋,露出满床的血渍。 祁慕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些红色的斑驳,惊慌的问她。“月儿?你受伤了?” 被子里传来愤怒的声音。“没有!是葵水造访。都说不让你进来,你非要来!快出去!你出去!” 祁慕羞得满脸通红,他哪里料到,里面会是这样的情景。 “哦!那,那我叫人给你收拾收拾。等你好了我再进来!” 恰好,林芸已经从隔壁取了药瓶过来,暗中塞进被子里。又吩咐婢女,小心收拾,不可挪动七小姐,牵动伤处。 婢女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清月偷偷打开瓷瓶,麻草汁一撒,脖子上、脸上瞬间红斑点点,那些狗咬的痕迹,完美的掩藏其中。 第159章 疏离 一切收拾整齐,祁慕再次进来,看到那些红痕满是心疼,温柔的关心道。 “怎么起疹子了?疼不疼?一会宣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清月态度冷淡,言语疏离,清澈的眸子透着浅浅的怨怒。 “不用了。还未恭贺王爷封王之喜。小女身子不便,就不行礼了。” 祁慕心口一窒,有些微疼。 十余天没过来,小丫头应是生气了。她向来如此,爱恨分明,率真坦荡,对亲近之人,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而对于陌生人,又能伪装的高贵清雅,知书达理,任谁也看不透。 “月儿,莫生气了。我这段时间忙,所以没来看你。我的站的高一些,日后你的身份也更尊贵。” 清月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温柔缱绻的眼神中,盛着满满地真诚和深情,让人想发火,却不知如何起头。 怨他?人家有理由,很忙! 说他变心了?人家也没有!柔情依旧,口中的爱意分毫不减! 说自己不贪权势,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地好好过日子。太假了,假到自己都觉得虚伪。 当初若不是他有着亲王世子的身份,自己也不会同意与之交往。 这股无名的怒火堵在胸口,发慌发闷,夜夜孤枕难安。 “祁慕,如今你是王爷了。我再问你一次,娶我之后,不可纳妾,不可负我,你是否能做到?” 这是清月第一次连名带姓的与他对话,可见这话的分量有多重。 祁慕避开那犀利而滚烫的眼神,慌张的敷衍着。“你放心,我定不负你。在我心中,你是最重要的。” 见清月没有再追要诺言,祁慕擦了擦额间的冷汗,长吁一口气。 这正是他不敢来慈宁宫的原因。每一次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哪一句话不小心说错了,清月就会绝情地离他而去。 “月儿。陛下近来派我去边郊整肃城防军。可能要在军营呆一段时日,没空陪着你。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你且安心在这养伤,婚事、嫁衣那些我都筹备好了。你只管美美的当新娘就成。” 祁慕这话不仅是为了安清月的心,也是为了安自己的心。唯有真正的拜过堂,成过亲,这事才没有变数。属于自己的女人谁也抢不走。 “嗯!好!” 许久没见,原本情投意合的一对情人竟言语疏寡,更多的是沉默。 好像初次见面相看的陌生男女一样,没有太多的激情与欣喜,长辈们都说不错,便应承了。 婢女们送早膳来时,林芸的益乌汤也煎好了。“来,七小姐,今日先饮药,再用膳。” 清月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忍不住皱眉。心中默默地暗骂那条疯狗一万遍。 若不是他死皮赖脸的躺在这床上,还污了锦被,自己何苦要饮这又苦又涩的催经药。还要忍受那又痛又痒的麻草汁。 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 “我来喂你!”祁慕从林芸手上接过碗,亲自试过温度后,才舀一小勺递到她唇边。 清月有些不好意思张口。 虽然以前祁慕也喂过药,喂过粥,可此时亲密接触,总觉得异常别扭。 “来,乖!张嘴!喝完,我给你蜜饯!” 祁慕的温柔体贴,可把一旁的丫鬟们羡煞了。 这位可是堂堂尊贵的王爷,竟然亲自给人喂药,还这般贴心仔细,魏家的七小姐可真是好命。 “你拿来,我自己喝!” 清月鼓起勇气,侧身接过那碗黑汁,一饮而尽。连蜜饯都没用上。 祁慕,林芸,还有一众婢女都看傻了。这还是那个饮药千难万难的七小姐吗? 今日怎么不百般推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倾倒入喉? 看来在小情郎面前,那些娇滴滴的矫情,是装不下去了。 “月儿,你竟然不怕苦了!” “嗯!对!”清月强颜欢笑地牵扯嘴角,孰料下一秒那些苦涩的药汁就从胃里翻涌而出。 “还是不行,太苦了!” 刚换好的被子,又脏得一塌糊涂。 祁慕也没有嫌弃,拿巾帕替她擦拭身上的药汁。轻言小意地安慰道。 “好好喂你,不依,让你喝的这般急,呛着了!” 清月又囧又气,脱口而出地埋怨。“该死的混蛋,本来我可以不喝这药的!” 祁慕听得莫名其妙。“混蛋,谁混蛋?月儿你骂谁呢?” 差点儿就露馅了,林芸赶紧抢过话头背锅。 “王爷,七小姐这是骂我呢。本来脸上这疹子涂点药膏也会好。但是我想着喝碗药汤,清清体内的毒素会更好些。可七小姐最怕喝药了,所以埋怨呢!” 好在小师傅机警,清月朝林芸投去感激的目光。 “良药苦口利于病。还是听大夫的。” 祁慕吩咐林芸。“劳烦再重新盛一碗,本王来喂她!” 林芸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又重新端了药汤过来。 清月望着递过来的勺子,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王爷,要不我还是自己来!” 自从跟祁宴亲密接触后,再面对祁慕的深情好意,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虽然那些行为都是被迫的,是身不由己的,是无力抗拒的。可对祁慕来说是亵渎,是侮辱,是不公。 “我记得你一向胆大,怎么变得如此害羞了?本王可是你的未婚夫。来,张嘴!” 清月硬着头皮,接受久违的温情。内心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纠结。 药汁见底,祁慕贴心的捏一枚蜜枣送进她嘴里。“甜吗?要不要再来一颗?” “嗯!” 听着鸿王的甜言蜜语,林芸和婢女们识趣的退下。将屋子留给这对有情人。 “月儿,我这次去边郊,可能要待一个多月,你会想我吗?” 清月避而不答。 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想。 自从祁慕去江南后,刚开始那段时间是想的,后来信也没有,便有些怨。这次受伤,他几乎不闻不问,想通之后,竟慢慢释然了,随他来不来,也随他娶不娶,所谓的情爱,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公务要紧,你且安心去,我会好好养伤,你不必忧心!” 祁慕有些失落。她竟然连一个想字都不愿说。 “妾不思君,君思妾,入骨相思夜难安!月儿,再有一个多月,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许久不曾互诉衷肠,那些隐忍的情意一旦流露,就再也收不住。 祁慕弯腰,想要一亲芳泽,却被清月巧妙的侧头躲过。 “月儿!” 尝试着再探,三探,清月则一避再避,甚至还伸手推开他。 “我,我还伤着。你别这样!” 第160章 什么时候能下床 祁慕微怒,原本柔情似水的眼眸中,覆了一层寒霜。 屡屡被拒,他面子也有些挂不住,淡淡的回了一句。“既如此,那你好好养伤。”便起身离去。 清月松开紧拽的被子,亦是满腹愁绪。 若他像那条疯狗一样狂咬过来,也由不得。可他偏偏带着试探的想要自己迎合,那不能够。 这么多天的冷落,岂是一碗汤药,几句情话可以哄好的? 鬼话连篇的男人万花楼见多了,薄情寡义的男人身边也比比皆是。所以清月从小就立志,绝不走娘亲的老路,享情纵欲贪欢,满门心思扑在男人身上,回头将自己逼的遍体鳞伤。 林芸进来问。“你与鸿王怎么了,看他走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 “没事!他想犯浑,我不允。随他去!男人就这德行,还惯着他不成!” 林芸忍不住想笑,看徒儿这架势,日后定能把男人吃的死死的。 如此是对的。这般姝色无双的姿容,这等媚骨天成的身段,若还拿捏不住个男人,沈盈盈那些本事可就白教了。 “娇娇说的对。他既忙得没时间陪你,哪能给他尝荤腥。就得晾着他,让他知道咱们七小姐可不是好惹的。” “别说了,小师傅。快给我取舒缓膏来!我脸上好痒好难受!” “是!大小姐,为师遵命!”林芸笑盈盈的同她打趣,逗她开心。 “等等,等等!”还未跨出门槛,里面又在哇哇叫。 “再帮我拿一条那个?要你亲手做的!加了香香粉的!” 感受到一股热流汹涌而出,清月无奈的仰天长叹。 “天啦,小师傅,你这药效也太好了。一早上换三次被单,估计丫鬟们背后得把我骂死!” 林芸不仅拿了舒缓膏、月事带,手上还端着另一种苦药。 “愈骨汤,你是自己喝呢,还是为师喂你呢?我可没有王爷那样好的耐心,那样温情的眼神,那样轻柔的动作。你得将就着点。” 清月羞臊不已。让师傅看了一场笑话,哪里还敢让她喂药。 “我还是自己喝!” 忍着恶心,再次灌下一大碗苦汤。清月又在心中默默地把祁慕暗骂一万遍。 “这该死的臭男人,没事多什么手。这往后一个月,都别想耍泼皮让小师傅喂药了。” “咦呀,咱们月儿可真乖。要一颗蜜饯吗?甜不甜呢,要不要再来一颗?” 清月恼羞成怒地娇嗔,“小师傅!人家都这样了,你还笑话!” “你再笑,我这满腹的药汁,都得喷你脸上!” 林芸打住玩笑,言归正传的评价祁慕。 “这鸿王我瞧着还不错。温文尔雅,温柔体贴,没有其他皇族贵戚那种目中无人的狂傲之气。应该是个可靠之辈。” 清月不以为然。“谁知道呢?男人的心,阎王殿的鬼,一天一个模样,谁摸得准?” “世间有几人能像大师傅那样,重情重义,始终如一呢。” 提起万秦,林芸情绪黯然。沉寂的哀伤,再一次蔓延至心口,忍不住偷偷抹泪。 清月连打三个饱嗝,连鼻子里都泛着苦味。 “小师傅。我要什么时候才能下床啊。我躺的骨头都软了,再不活动活动,人都要废了。” “再坚持三天。四下无人时,你在屋子里偷偷走几步!” 若不是那人的疗伤之功独到,清月自身底子也好,再加上林氏秘方的滋养,这伤少说还得再躺一个月。 慈宁宫是太后的地盘,表面上她处处宽厚,不管是吃穿用具和人手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可清月心知肚明,那慈祥的面孔下,隐藏着一颗丑陋的心。只是迫于同祁慕的交易,又迫于祁宴的威压,不得不好生关照自己罢了。 这些天来,苏婉宁和霍连香每日都要借着探病的由头过来打探消息。 不是假装不经意间提起鸿王,就是刻意的牵扯到九王爷。 清月耐着性子与他们周旋。反正祁宴不在,偷偷借一借他的势也不算小人。只要能镇住这群妖魔鬼怪,一直到伤好就成了。 林芸才刚离开,霍连香就来了。 起先,她初到时,也是受蹉跎的一个,还刷了三天马桶呢。 可自从尚宝儿坠崖,吴书语逃脱,自己重伤后,太后被黑甲卫关了两日,也不敢再起幺蛾子。 有了喘息的机会,她倒凭着阿谀奉承、伏低讨好成为了太后手下的探门狗。 “月妹妹,近来慈宁宫的桂花开的极好,我采了一些来给你插上,让你也闻闻花香。” “我还做了桂花饼,你尝尝!” 清月懂医,且有林芸在身边,这些心思各异的奴仆和贵女们不敢在吃食上动手脚。 每回那些点心也是从后厨端的现成的。只是来探病叙话,面子上要有个由头罢了。 “你先放下!我刚喝了药,晚些再吃!” 霍连香把桂花饼放回盘中,酸酸地说。“听闻妹妹今日的汤药,可是鸿王亲自喂的呢!你可真是好福份。” “你福分也不浅啊。听闻那齐珠珠嫁人又和离,马上要二嫁了。正好,你可以光明正大的与齐家大公子往来了。” 所谓打蛇就得敲七寸,清月这一记反杀,刺地霍连香措手不及。 “月妹妹你别瞎说,我与齐家大公子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呢!” “既是清清白白你怎么会被齐家人弄到这来呢?莫不是太后也是你姨姥姥或者外祖母?” 道不同不相为谋,西山崖上那阴险之招,清月可记得清清楚楚呢。如今伤也快好了,没必要再同这两面三刀之人虚与委蛇打太极。 霍连香气的七窍生烟,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面不改色地继续笑道。 “不知月妹妹的婚期定在何时,咱们在西山这些日子情分不浅,姐姐还想向你讨一杯喜酒喝呢!” “喜宴之事由父兄张罗,至于邀请哪些人,家里自会安排的!” 言下之意就是,想喝我的喜酒,你不配,想打探我的婚事,没门。 霍连香脸色由青转白,饶是再好的脾性,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可清月还是低估了她的厚脸皮,只恼火了片刻,嘴角又恢复虚伪的假笑。 “待你出嫁时,我去给妹妹添妆,你可莫要嫌弃。” “不急。再有十日我就要及笄,你若真看重这情分的话,先把及笄礼给我备着。太差的,我可真会嫌弃的。毕竟我可是未来鸿王妃。” 霍连香…… 就没见过如此狡诈难缠的女人,太后交代的任务,点滴都没打探到,还要倒贴一份厚礼。 第161章 定王夫妇 霍连香神色怏怏地回主殿伺候。太后一听,什么也没问到,当下就脸色不悦。借着祈福的名义,打发她去跪佛堂抄经书。 一个两个的废物都不顶用,太后正想着再让谁去东殿探底呢,外面下人来报。 “太后,定王与定王妃来了!” “定王?定王是谁?定王妃又是谁?” 不怪太后不知,实在是祁琛和宁嘉这婚事有些上不来台面,所以皇帝和长公主谁也没有往慈宁宫递信。 所以导致亲孙子和亲外甥女成亲了,做祖母的竟然毫不知情。 可晚辈成亲后,是必须得来向长辈奉茶请安,以表孝道。 “孙儿,孙媳,拜见皇祖母!” 太后定睛一看,眼前这对穿着大红喜服之人竟然是小九和宁嘉。 “你们俩,怎么凑一对了?这这,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哀家竟然不知道!” 太后很生气,孙子和外孙女成婚,竟然无人告知她。否则,也可以借此机会,回京看一眼,多少年没回去了呀,宫中的奢华尊贵,还仿若昨日。 祁琛面色如灰,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死气沉沉的回答。 “回皇祖母,孙儿中秋后成亲的。” “呵!合着哀家不配喝你们一杯喜酒?” 祁琛冷冷的说。“这皇祖母可要问父皇,母妃,还有皇姑姑了!” 太后这千年蝎子精,一听便知有隐情。眼下人多口杂,不好多问。便吩咐罗嬷嬷。 “来人!取哀家那套徽州进贡的文房四宝,还有哀家当年陪嫁的红玉珊瑚头面来,赏给九儿和定王妃!” 清退闲杂人等后,宁嘉一把扑进太后怀里哭诉。 “皇祖母,您可要为嘉嘉做主!” 太后轻柔的抚着她的头,满满地关切。“怎么啦,谁欺负嘉嘉了?是小九吗?” 太后这会儿的慈祥,可是情真意切。她从小就对这外甥女格外宠爱。 因为长公主肖母,而宁嘉又肖长公主。所以每每看到这外甥女,就像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 宁嘉没有明说,可哭哭啼啼的闷不吭声,已经表明了一切。 祁琛懒得理会,她爱哭就哭,爱闹就闹,若要告状,也由她去。左右定王府上的东西她已经砸过三茬,也不想再同她争吵。 若不是因为魏国公府的七小姐也在西山,听说还伤的挺重,想过来看看,他根本不会与宁嘉一块过来奉茶。 “皇祖母,这屋里闷得慌,我出去走走!” 太后也想知道这婚姻背后,到底有何隐情,摆手示意他。 “去,去。让向嬷嬷给你引路。我与嘉嘉说会儿话。” 屋子里只剩下祖孙女二人,宁嘉的泪水更加肆意,将这些天的委屈,倾巢倒出。 “皇祖母,您不知九表弟他多狠心,他既娶了我当王妃,却碰都不碰我。新婚当夜,连我的屋子都没进。” “整个王府的下人,还有那些王嫂们,都暗地里偷偷笑话我!” 祁琛比宁嘉小两个月,从小就不喜欢这位嚣张跋扈又没头脑的表姐。如今被迫娶她,加之她本身就是不洁之身,更是厌恶至极,怎会与她圆房? 不知情的太后还傻乎乎地问。 “小九一向乖巧听话。他为何不与你同房?定是你欺负人家,你的臭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些。” “毕竟,九儿可是皇族亲王,要面子,你可别向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骂他!” 这么一劝,宁嘉更委屈了。“皇祖母,我没有,我都改了。真的,我半点都没有发脾气。” “我同他说话,他不理我。我给他倒茶,他也不喝。我给他做点心,他也不吃。就连我亲手给他绣的香囊,他看都不看一眼!呜呜……” “新婚之夜,他不入新房。我强忍着屈辱,主动去书房寻他。可他竟然把我赶出来,还说我不知廉耻……皇祖母,我不要活了!” “他是我夫君,怎可如此对我!” 太后很纳闷。 “他既不喜欢你,为何要娶你?你可是金尊玉贵的郡主,嫁给小六,小七不都成,干嘛非得嫁给他呢?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你们俩从小就不对付,见面就吵闹,何必做一对怨偶?” 一边是孙子,一边是外孙女,谁也不好偏袒,只觉得这亲事结的,看着就糟心。 “若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嫁给他呢!” 太后更纳闷了。 “什么万不得已,莫非你俩阴差阳错,酒后错事,生米煮成熟饭了?” “那也不应该啊?既然有了夫妻之实,小九他怎么就不愿碰你呢!” 说到这个,宁嘉羞愧难当。哭的稀里哗啦,肝肠寸断。 见状,太后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 “这小九也太没担当了,他既与你有了夫妻之实,又名正言顺的成亲,怎能如此对你呢。一会儿皇祖母替你教训他。” “不要!皇祖母,您别责罚他。他本来就不喜我,如此一来定更加憎恶我!” 太后生气的撇开宁嘉,“荒唐!你既要护着他,又来哀家跟前哭什么?合着哀家替你出头,还成了讨嫌?” “不是的,皇祖母。您不知道嘉嘉有多苦!” 宁嘉又跪着哭哭啼啼许久,终是决定把那件事说出去。 毕竟那小贱人如今住在慈宁宫,只要皇祖母愿意出面,定能让她生不如死。 “其实,嘉嘉所承受的一切,也怨不得表弟。只因嘉嘉早已不是清白之身,所以,他嫌弃我,也是人之常情。” “什么?”太后惊地差点从太师椅上摔下来。 “什么叫你不是清白之身?你,你,你同谁有过苟且?” 宁嘉强忍着屈辱,将沁园湖所发生之事,如实告知太后。 “皇祖母,那件事定和沈清月那小贱人脱不了干系。那帮人本是母亲为她准备的,怎么最后偏偏出事的是公主府的小丫鬟?” “而那小贱人落水更是落得蹊跷,她吃了那媚药,怎么可能没事?事后,我细想,只有一个可能,她定是察觉了什么,根本没饮那茶水,落水只是借口!” “她为了报复母亲,所以把我引至那处去遭罪!” 第162章 扎心的姐夫 “还有,她上次还害得我差点毁了三表哥的脸,为此我还在刑部大狱蹲了九天,可吃尽了苦头。” “皇祖母,您可一定得替嘉嘉做主啊。” 接着,又是一连串眼泪伴着哭哭啼啼。 齐珠珠毕竟只是个表外甥女,隔了一层,分量不够重,看在祁慕为皇帝效力的份上,可以忍受清月的过错,且好生照看着养伤。 如今牵扯到亲孙儿、亲外甥女的安危,太后实在忍不了这口气。全然把与祁慕的约定,撇的一干二净,势必要让清月付出代价。 “贱人!简直欺人太甚!她祸害珠珠还不够,还要再祸害你。这笔账,不替你们讨回来,哀家,誓不罢休!” 宁嘉明明就是自己居心不良,当初长公主让她找人,故意找了些强壮的武林汉子,所以才自食恶果。 且去到那处也是她自己要亲自去捉奸,非要把罪名算到别人头上,说是被引诱去的。 恶人永远都是以恶度人,以行恶为快,认为别人都是蝼蚁,活该被辱杀,被欺压,且不得反抗。 长公主这般认为,宁嘉亦是如此,而太后更觉得是理所当然。 “皇祖母,如今我该怎么办?母亲那次出事后,公主府已经势微,嘉嘉如今能倚仗的只有您了!” 太后怜惜地拍拍她的头,轻声安抚着。 “嘉嘉莫怕,此事容我想想先!” 须臾后,太后垂耷的眼皮缓缓张开,浑浊得眸子中闪现一道暗光。 “你既与小九成亲,就是皇家媳妇。如今,那鸿王也算哀家的义子。你今日既是来拜见长辈的。也该去给这未来的王婶奉一杯茶!” “是!” 一想到奉茶时,皇祖母定会向那小贱人发难,替自己出头,宁嘉阴鸷的脸上,又出现了往日那般得意的神情。 向嬷嬷领着两个婢女,带祁琛逛了一圈后,就被打发了。 “本王想在此处歇歇,你们都退下!” “王爷,奴婢就在旁边伺候着,您有吩咐,随时叫奴婢!” “滚!”祁琛本就烦闷,寻借口出来也是为了见见魏国公府的七小姐。这老婆子在这,多碍事。 且她是太后身边的人,一会得知去见了七小姐,定会向皇祖母告密,届时那个泼妇又有的闹。 向嬷嬷是二等下人提拔上来的,自然没有那惯会为虎作伥的菊嬷嬷势利。祁琛一吼,就唬住她了,老老实实带着另外两个婢子,退避百米开外。 祁琛绕过两条回廊,行至厨院,寻了个烧火的老婆子问。 “你可知这宫里,有一位养伤的七小姐住在何处?” “哦!公子是问那位天仙一样的美人吗?她住在东殿呢!” “听前殿的小丫头们说,那七小姐长得花容月貌,比仙女儿还好看。可老婆子我,没那福分见着。” 老婆子常年待在火厨,也看不明白莽纹华服代表着何身份。只瞧着眼前的公子哥,通身的气度,贵不可言,绝不能怠慢了。压根没想到他是一位王爷。 “在哪?” “绕过这回廊,前面拐个弯就是了。”老婆子用手指了指,右边转弯处,怕贵公子不明白,又亲自带路。 “公子您往这边走!” 到了东殿转角,祁琛给了老婆子一锭赏银。 “拿着退下。别同人说你见过我,否则招惹麻烦,自己受着!” 老婆子一听有麻烦,吓得老脸煞白。这慈宁宫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地盘,她一个低贱的烧火下人,哪里敢惹事。 “是!奴才绝对闭口不言。” 到了门口,奴婢进去传话,说定王来了。 清月听三哥说过,知道定王是谁,吩咐春茗去回绝。 “定王万安!我们姑娘说,她有伤未愈,起不来身,不便见客,望王爷海涵。” 连身都起不来,说明伤的很重,更加心疼了。 祁琛不顾春茗的阻拦,强行大步跨入殿中。 “王爷,王爷,我们姑娘说了,不见您!” 春茗一个小小的丫鬟,又不敢动手拉扯这金尊玉贵的王爷,根本拦不住。 一直走到床前,祁琛内心万般苦涩,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 嘀咕了一大串,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清。 “定王!” “小女有伤在身,就不便给您行礼了!” 反倒是清月率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僵局。 “魏,魏七,七,七……” 张嘴半天,祁琛终于想起一个称呼。 “七妹妹!” 以前,听宁肃这么叫,心里羡慕的慌。可自己是皇子,礼仪教养不允许这般厚脸皮,且又怕唐突了她,惹她不高兴,所以哪怕在心里默念过一万遍,也不曾叫出口,如今终于名正言顺了。 清月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笑。这称呼,她竟无法反驳。 “听闻定王姐夫,已经成亲。清月没能前往饮一杯喜酒,很是遗憾。在此,恭贺定王姐夫与王妃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祁琛差点没怄死。 姐夫二字,已经让他无地自容了。还要让他与那泼妇白头偕老,举案齐眉,那这辈子还不如出家当和尚算了。 清月就是故意刺激他,知道他娶的两个女人,没一个如意,所以这软刀子扎的,既解气,又大快人心。 让你死不要脸的叫七妹妹,我不痛快,你也别想舒坦。 “七妹妹,你可不可以别叫我定王姐夫。或者,你向以前一样,叫我九皇子。” 清月就没见过这么傻的白痴。 “既然王爷不让小女称你姐夫,那小女又是您哪门子的七妹妹?” 祁琛…… 既想嘴巴吃甜头,就只能耳朵遭苦罪。一时间进退两难,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你伤好些了没?我从宫里带点药,你看用不用得上?” 祁琛从宽大的袖口,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两株珍贵的百年以上人参。 他本意就是来探伤的,只是不想同那泼妇吵架,所以才把盒子隐在袖口中。 清月并不领情,连看也不看一眼,冷冷地说。 “用不着。我养伤的药物,鸿王与我兄长早就备齐的。就不劳定王费心了。” 第163章 奉茶 祁琛羞愧地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低头绞着手指。 那日母妃设局所要陷害之人就是七小姐,只是阴差阳错最后受辱之人成了她三姐。 本来是没有脸面来见人的,可心中实在愧疚难当,又割舍不下,所以硬着头皮来了。 知道不受待见,会受到冷嘲热讽,可真切的感受到冰冷的态度,又窘迫的坐立难安。 只能像只缩头的鹌鹑一样,任她数落。 清月不好直接赶人,春茗和春柳身份又不够,用眼神暗示小师傅送客。 林芸欠了欠身,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们姑娘还要养伤,没空招待王爷,您请回!” 说完,还把那装着人参的盒子,丢回祁琛手里。 祁琛望着精心准备的东西,被人弃之敝履,心中很不是滋味。 默默的把盒子放在桌角上,转身离去。 行至殿门口,看到太后带着宁嘉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过来,祁琛又折回内堂。 紧张的对清月说。 “太后带着宁嘉他们来了。我,我等会儿再走!” 连祁琛这种白痴都嗅到了危险气息,清月岂会不知来者不善。 “林大夫,扶我坐起来。太后娘娘屈尊来探我,不能失了礼数。” 太后这只老毒蝎可不好对付,更何况还带着只喜欢四处乱蜇人的毒蜂。 再躺着,怎好应敌? 坐起来的同时。藏在枕头下的毒针、毒粉和毒汁都已经隐在方便处,随时能蓄势待发。 为了万全打算,旁边那柄暗藏机关的玉骨扇也握在手里,装势悠然的扇风。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清月不便起身,只是微微点头致礼。 太后也不计较。 这东殿,她只在与祁慕达成交易后来过两回,见清月态度冷淡,不是个识趣上道的人,便懒得搭理了。只让婢女好生伺候,别缺衣短食就成。 如今几日未见,这小贱人的傲气更甚,脸上的气色也好了不少,衬得那张狐媚子脸更加绝色,真想撕碎了它。 “养了大半个月,你身子好些没?” “托太后的福,已然好了不少。只是如今还动弹不得,只能卧床!” 未撕破脸前,两人都不动声色的拉扯着。 “哀家今日来,也就看看你。见你气色不错,也就放心了。” “今日宁嘉来了,哀家带她来见见你。她已经同定王成亲,就是皇家儿媳。而鸿王是她王舅,也是王叔,怎么算都是长辈。而你是鸿儿未来的王妃,也是她未来婶母,也当受她一杯茶。” “省得外人说她不懂礼数,不知孝道!” 清月语噎。 她没想到祁慕的辈分也挺大,自己比宁嘉还小几岁呢,竟然成了婶母,这听着多老气。 难怪那位九疯子,死活不准那些成年的,甚至比他还大的后辈们称呼皇叔、皇舅。这听着,实在堵的慌。 难道太后带宁嘉过来就是为了用称呼气一气自己?那也太小题大做了。 “宁嘉有心了!”清月浅笑着。 既然对方愿意伏低做小,那就托大一回,心安理得受着就是。 站在角落里的祁琛更郁闷。刚刚还称她七妹妹,这会就成了皇婶婶,这脸打的,又是一阵火辣辣地疼。 丫鬟拎起瓷壶,倒了杯热腾腾的茶,光看那袅袅的热气就知道有多烫。 清月顿时心生警惕,手上的扇子在胸前缓缓的拨动着。 “王婶,请用茶!” 宁嘉表面上毕恭毕敬,实际上心里却攒着狠劲。 小贱人,看我今日不毁烂你这张狐媚子脸,看你以后拿什么招摇。 果然,不出所料。 随着哎呦一声,滚烫的茶水,迎面向清月泼来。 玉骨扇一挡,滚水悉数止于半途,洒落在锦被上。偏偏有那么不安分的两三滴,溅到了宁嘉的眼睛里。 “啊……我的眼睛,好痛,好痛啊!” 清月故意只弄那么一两滴飞向她,这样既能装作无辜受害者,又能不着痕迹的脱身,且眼睛乃最脆弱的器官,够这毒蜂喝一壶的。 “嘉嘉,嘉嘉,你眼睛怎么了?” 太后焦急万分,厉声高呼,“来人啦,传太医,快!传太医!” 清月好心的提议。“太后娘娘,我家送来的这位林大夫,医术就不错,要不让她替定王妃先瞧瞧?” “不必!” 她的人,太后怎敢用? 既然别人不领情,清月倒乐于等着看好戏。 稍后,太医拎着药箱匆匆而来。 给宁嘉诊望过后,瑟瑟地回话。 “禀太后,王妃眼睛除了被烫伤以外,里面还进了绿矾。臣无力医治!” 太医这话,等同于宣告宁嘉那只眼睛瞎了。 清月冷笑,绿矾?这两个毒物可真舍得下血本。 “太后,定王妃眼睛不就是溅了两滴茶水吗?怎会有绿矾!” 面对清月的质疑发问,太后像吞了只死苍蝇般恶心。 这茶本来就不是给人喝的,所以加了绿矾。 她就是想毁了这小贱人的脸。一来,可替外甥女和外甥侄女报仇。 二来,这小贱人一旦没了这张狐媚子脸,那鸿王也不会待见。比起高官厚禄,手握重权,自然不会因为一个丑女人与皇帝作对。 可谁料,这小贱人手里竟然有把扇子,将茶水全挡了,还溅到了宁嘉眼睛里。 若说她是有意的,那一整杯的茶水全都落到了锦被上,否则整片返泼回来,宁嘉必毁无疑。 只能说小贱人运气极好,不像嘉嘉那般倒霉。 整个京城除了林芸和祁宴知道她武功极好,就连祁慕都认为她只会一点拳脚功夫。否则,太后打死也不会出这么个昏招。 “皇祖母,我右眼看不见了,我好疼。我瞎了。都是这沈清月这贱人害得。你快杀了这小贱人,替我报仇!” 闻言,祁琛从窗台帘子后的暗处站出来,指着自己的王妃怒骂。 “你瞎了你活该。你害人不成反害己,这就是报应。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惩罚你呢!” “你刚刚那是给七妹妹敬茶吗?你分明是故意用滚烫的茶水泼她脸,想毁她的容,我都看的真真切切。” “泼烫茶还不够,你还在茶水里加绿矾,世上怎会有你这般蛇蝎毒妇。简直鲜廉寡耻,心肠歹毒。像你这样的恶毒女子,怎配做王妃?” “我要启禀父王,我要休妻!” (注释:古代的绿矾就是硫酸。) 第164章 单纯的小白痴 太后气的直跳脚,咬牙切齿的怒骂。 “小九!你糊涂啊!嘉嘉都被这女人害得如此惨,你怎能还帮着外人,怪罪她呢?” 事到如今,祁琛也算看明白了。这件事的主谋,根本就是太后。 “皇祖母,孙儿知道,这事儿你也有份。孙儿从小都认为你是最慈祥的。不曾想,你的内心也是如此肮脏,你对的起日日虔诚跪拜的菩萨吗?” “人人都道信佛之人最慈善,而你,却从来没在菩萨面前用过真心。” “世人都说,深宫之中无善人,我算是明白了,母妃如此,姑母如此,您亦如此。魏七小姐到底哪里招惹你们了,尔等一个个都要置她于死地?” 清月没想到,这白痴皇子是真单纯,是个没见过黑暗天地的良善之辈。 这一番话说的,若不是场合不对,真想给他鼓掌。 太后却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扇他两巴掌。 身为天家皇子,这般好赖不分,亲疏不分,以后不得被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混账!你个逆孙,竟然指责咒骂哀家,你反了你!” 祁琛依旧坚持正义,将国子监那帮老夫子教的仁义道德伦理统统搬出来。 “孙儿只是实话实说,皇祖母不必恼羞成怒。” “您既已收鸿王叔为义子,让人家为父皇效力,为何还要背地里对人家未婚王妃下黑手?您对的起鸿王叔叫您一声母后吗?” 清月总算明白了,自己能在慈宁宫安心养病,全是祁慕卖身认母求来的。 “太后娘娘。我把您当活菩萨,尊着敬着,没想到您却把我当小鬼,想要置我于死地。看来这慈宁宫,就是我的阎王殿,是住不得了。” “春茗,你现在下山去,寻鸿王或是我三哥来接我。” “林大夫,劳您费心了。从这到京城一路颠簸,我这小命可就依靠您保着。” 若就让清月这么离去,太后这张老脸,可要被世人扒皮耻笑,苦心经营一辈子的慈善名声,也要功亏一篑,落得个老毒妇的恶名。 “七小姐,您在哀家的慈宁宫住了个把月,看来也真是把这当自个儿家了,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好不快意?” 清月莞尔一笑,丝毫不惧威胁,像话家常一样,继续同太后唠嗑。 “是啊!这段时间在您这确实住的很舒心。想当初九王爷送我来的时候,我还犯怵,不敢应的。” “我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早知道太后娘娘这般慈善,我就不该同九王爷置气。他怎么安排,我依着就是了。” 单凭祁慕那头分量好似不够,清月又把九王爷的名号拉出来溜达溜达吓唬人。 没想到还挺管用。 太后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就跟个调色盘似的,抽的老皮皱都微微发抖。 单一个鸿王,还好对付。若是因为这么个小贱人,把鸿王得罪了,还招惹那疯子,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眼看着太后打算妥协,宁嘉捂着一只眼睛跳出来。 “皇祖母,您别听她胡扯。九皇舅根本不待见她。就是把她当个玩意儿,上次还命她唱曲儿呢!” “再说了,九皇舅可是我皇舅,要帮也是帮我们的。上次我入狱,还是九皇舅帮忙把我捞出来。母亲的公主尊荣,也是九皇舅助她复位的。” 清月气的要死。自己苦心费力筹谋的一盘好棋,原来是被那王八蛋毁的稀巴烂。 不然哪还有什么公主,郡主,王妃,有的只是人人唾弃的庶人祁茵和罪人宁嘉。 太后却不认同宁嘉的话。 祁宴从来不是自己人,哪怕与皇帝一脉相承,也是敌对关系。 且男人看中的女人,哪怕是个玩意儿,正在兴头上时也碰不得。 只有他自己厌弃了,或者起了疑心,才能下手。 “陛下是派你来给哀家侍疾,你一天都未尽心,在哀家这吃好的住好养得白白胖胖就要走,可有把圣上的旨意放在眼里。” 老毒蝎的段位就是高,一顶抗旨的罪名扣下来,清月一时间也找不到理由脱身,只能想个折中的法子先周旋着。 “小女如今自身难保,恐无法为太后娘娘侍疾。不若劳烦定王爷回京后,向陛下禀明原由。若是圣上开恩,准许小女回京养伤,等小女身子好了,日后再来向娘娘谢恩。” 太后踩着台阶顺势而下。“如此甚好。你在这住了许久,哀家也舍不得你,就再多陪哀家几日!” 多住几天没问题,左右身子已经可以挪动,她们还不知,可以继续隐在暗处扮猪吃老虎。可是借茶害命这个暗亏,可不能就这么委曲求全的咽下去。 “如今定王妃也有伤在身,想必也会在慈宁宫住些时日,正好小女可以同她作伴。” “您放心,我这做王婶、王舅母的,定会处处关照她,谦让她。” 清月的言下之意就是,暂时可以不撕破脸,一切由圣上定夺。至于宁嘉和太后联手下毒谋害之事,总要给个交代,想轻飘飘地一笔勾销,门儿都没有。 就算皇帝要保全太后,起码定王妃要推出来承担罪名。所以,宁嘉必须暂时扣在慈宁宫。 “七妹妹放心,待我回京后,定将此间发生的一切事件如实告知父皇,势必还你公道。” 清月嫣然一笑,给予这傻憨憨莫大的鼓励。若不是看这白痴如此单纯,岂敢兵行险招,继续留在这虎狼之地。 “琛儿,你糊涂啊!” 太后气的脑血冲顶,差点昏死过去。 此事欺瞒还来不及,这混账东西还要如实禀告皇帝,皇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蠢货,真真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孙儿明白的很,是皇祖母糊涂了。望您好自为之,莫要再对七小姐起歹毒心思,否则孙儿定会将您同宁嘉所做的恶事昭告天下。” “孙儿告退!” 噗通!太后倒地! 这回她是真的气晕过去了。 清月笑眯眯的用眼光挑衅宁嘉后,甜甜地同祁琛告别。 “姐夫,多谢你救我于水火。下山慢些,不必太赶急,莫要累着了!” 明明是关心挑逗之言,加上一句姐夫,听着就格外的讽刺。 没错,清月就是故意膈应他的。 祁琛苦笑。“七妹妹,可不可以别再叫我姐夫?” 第165章 乖侄儿 “好呀!”清月爽快的答应了。 回头又高喊一句。“皇侄儿,你骑马慢些跑,莫要让婶母担忧!” 祁琛一个趔趄从门槛上摔出去。 皇侄儿?婶母? 这要命的称呼,还不如叫姐夫呢! 看着自家夫君落荒而逃,宁嘉气的五脏俱焚,指着祁琛的背影破口大骂。 “你个软蛋窝囊废,没能耐的狗东西,这骚狐狸勾一勾手指,你的魂儿就没了。瞧你那出息,还皇子,我呸!一辈子都上不来台面!” 被林芸用银针狠狠扎过人中的太后,一睁开眼,就听到这一连串的辱骂之词,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一骨碌爬起,就往宁嘉脸上狠狠甩了两巴掌。“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王爷也是你能随意辱骂的?” “难怪小九不碰你,就你这泼辣货,是个男人都避之不及,谁会喜欢这样粗鄙无礼的女人?” 宁嘉没想到,从小宠爱自己的皇祖母,竟然会动手打自己,也这般看轻自己。 殊不知太后的宠爱,从来都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施舍。 若是平常自然是宠的,可若是把外甥女同亲孙子放一处,孙子的分量自然要重一筹。 所以宁嘉这两巴掌,挨得不冤。 她始终认识不到一点,什么叫亲疏有别。早在太后指出他俩从小就吵架打闹时,脸上就已经表现出不喜,偏偏她还看不懂,错把假宠当真爱。 憋了满肚子委屈的宁嘉,哇的一声,吐出一滩秽物。闻得满屋子的人都直犯恶心。 呕——呕——呕 这一发不可收拾的呕吐,止都止不住。 清月实在无法忍受自己住的内堂被玷污,连忙提醒道。“太后娘娘,定王妃这般怕是身子不适。您赶紧让太医给她瞧瞧。” 原本来治眼睛的太医还未走,这会恰好又派上用场。 一摸脉,再次瑟瑟发抖的揭露病情。 “禀太后,王妃这脉象如滑珠,是喜脉。孕期约莫两月有余。” “有喜了?”清月忍住窃笑,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宁嘉是大暑那日在沁园湖失身的,算算日子,如今九月初,的确是两月有余。 想不到那些粗汉还挺有能耐,死后还要留颗种子继续恶心人,也没白费这宁嘉郡主当初非要找些身强力壮者的一番好心思。 的确身强力壮,一次就中招了。 太后看着宁嘉,仿佛看一件脏物,眼神中尽是嫌弃,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宠溺。 一个失了清白的瞎子,肚子里还揣着野种,怎配为皇家儿媳? 就是祁琛不休妻,她也要想办法替孙儿扫除障碍,不能让脏东西污了小九的名声。 “来人,把她带下去!好生照看着,不容有半点闪失!” “再把七小姐的屋子好好清理,莫让这秽物,影响七小姐养伤。” 一行人兴匆而来,铩羽而归,如同受惊的老鼠一般,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清月已然猜晓,宁嘉必将成为弃子,被推出来挨刀,承担这次毒茶事件的所有罪责。 陛下的旨意,应该日就会到。只要再熬几天,就可以回京了。 次日,宁家兄弟带着休书来到西山,协商处理宁嘉这档烂摊子。 宁肃是宁嘉的亲哥哥,自然要来的。可他是个拎不清的软糊涂,宁家长辈怕他不会处事,又派宁襄一起过来镇场。 皇帝已经明示,择一处尼庵,让宁嘉青灯古佛了却余生。 若是那位七小姐实在不肯善罢罢休,便赠她一杯酒,也未尝不可。 时隔两个月,物换星移,风景如故,唯有心境早已不复初始。 宁肃见到清月,不再没脸没皮的追着叫七妹妹,而是规规矩矩的改称七小姐。 宁襄更是等清月先主动道一声宁大人后,才微微点头答一句。 “许久未见,七小姐风采依然!” 打过碰面招呼后。宁襄吩咐下人抬了一堆珠宝首饰,珍贵药材过来,说是代表宁家来探病,聊表心意。 实则就是想着用银钱物件作补偿,以表歉意。 清月只回了两字,“不缺!”。随后,便以伤口疼痛,精神不济为由,吩咐丫鬟送客。 宁肃在家中答应好好的,会勇敢面对,不卑不亢,妥善处理此事。 可见到清月后,心就乱的一塌糊涂,唯唯诺诺,连话也不敢说几句。 终是齐襄站出来,把事情摊在明面上说开。 “七小姐,听闻昨日宁嘉在茶水中投毒,欲谋害你,万幸的是,并未得逞。” “可此等歹毒行为,着实可恶。作为宁家女儿。是我府上教女无方。让你受惊了,我代表宁家向你致歉。” 清月态度清冷,眼中透着淡淡的鄙夷。 对嘛,这才是认错该有的态度,区区几箱珠宝药材,就想含糊愚弄过去,真当人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浅眼山姑? “无妨!做长辈的,难道还能同一个小辈计较不成?” 宁肃错愕! 什么长辈晚辈的,这又是打的什么哑谜? 宁襄听懂了,却不好言说。 清月见这位白痴也是个真糊涂,索性又多费几句口舌,给他解释一番。 “昨日定王妃那茶是敬给长辈的,所以我得受着。” “今日见到小郡王,猛的想起,他日,我若与鸿王成亲,你也得唤我一声舅母王妃!” “为了避免乱了辈分。往后什么七妹妹,七小姐可莫要再叫了。” “侄儿,记住了吗?” 宁肃与祁琛一样,听到舅母二字,气的想吐血。 宁襄有些想笑,又不敢笑,使劲儿咬牙憋着,唇线扬成了弯月牙。 “不行!我,我叫不出口!” 若不是祖母千叮咛万嘱咐,切莫再头脑发昏,叫什么七妹妹,宁肃连七小姐都叫的难为情。 这会儿,让人管比自己小好几岁,且还未及笄的姑娘叫舅母,还不如直接割掉舌头,做哑巴算了。 “来,乖乖侄儿,多叫两声就习惯了!” 噗嗤,宁襄实在忍不住,口水从唇缝里喷出,双肩还剧烈颤抖着。 为了不失体面,他只好躲到窗台帘子后笑够了再出来。 “七妹妹,你别太过分!” 第166章 谁来做恶人 宁肃终是没忍住,把家长长辈的交代全都抛诸脑后,又开始犯浑,叫起了七妹妹。 “混账,你还有没有礼数伦常了?我是你哪门子的七妹妹?哪有侄儿管长辈叫妹妹的?” “你们公主府,真是好教养!” 清月说的是公主府,而不是宁府,算是给了宁襄三分颜面。 毕竟这位玉面君子可是御史台的三大御史大夫之一。那张三寸不烂之舌能避则避,千万不能招惹。 就连祁宴那千年老狐狸都说他很难缠,最后干脆领顿板子平息事端,省得日日没完没了的扯皮。 “你……” “你都未及笄,当什么舅母?再说了,你又还未与鸿王正式成亲,当的又是哪门子舅母!” 祁襄心想,这白痴总算开窍,知道回嘴了。 殊不知清月等的就是这一句。 “对啊,我本来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与鸿王还未成亲呢,算哪门子舅母?” “可太后娘娘昨日,非要带着宁嘉郡主过来给我奉茶,说是晚辈给长辈问安。聊表孝心!” “太后娘娘连着把这道理讲了三次,我总算记住了,自己是长辈!” “你若是不服气,你寻太后说理去?看看太后娘娘是让你叫我舅母,还是七妹妹!” 宁肃哪里敢去问。 若是让太后听见七妹妹三个字,八成得让人将自己摁在地上磕头叫舅母。 “反正我不叫。你说我不孝也好,没教养也好,哪怕你同鸿王舅成亲了。我也不叫!” 宁肃是个没脑子的糊涂蛋,听不明清月的言外之意。 可宁襄却懂了。她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太后也参与其中,且是主谋,宁嘉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 且用完就弃,还要被推出来当顶罪羔羊。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宁襄只回一句。 “太后娘娘说的,自然是都对的,还去问什么?” 清月便知这一招离间计。起了些效果。 至于宁肃叫不叫舅母,无所谓,反正她也不爱听,还未及笄就成了什么叔母,舅母,多糟心。 再联想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一直到五皇子,这些王爷们都是成过亲,且膝下有小孩的,如此算来那些皇孙们还得管自己叫叔祖母,最大的皇长孙已经十六岁,与自己同年,若开口叫祖母…… 那真得怄死! 如此不得不感慨,先帝真能生。 天命之年还要添个幼子——九王爷。 而那时,身为长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膝下都已经三个孩儿了。 加之故恭王也是先先帝的幼子,所以鸿世子与祁宴一样,都是刚出身,就被一群满地跑的皇族子嗣跪地磕头喊叔、喊舅,还得把从长辈那得来的赏赐,分下去赐给晚辈。 这辈分,乱的呀!捋起来都是一团乱麻! “七小姐,陛下的意思是,让宁嘉寻一处道庵思过,终身不得回京。你看如何?” 清月眉眼清澈,手持团扇,缓缓摇动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定王妃是皇家郡主,也是皇家儿媳,她的事宜,小女这平民百姓不敢妄议。” 宁嘉已废,是生是死无关重要。自己的仇,昨日当场就报了。至于皇帝和宁家要如何处置,是他们的事。 “对了!昨日里太医诊断,定王妃已有身孕。她腹中可是皇家子嗣,是定王的嫡长子,尊贵的很。自当好生娇养着。至于昨日那点子小事,我早就不计较了。” 闻言,宁襄震惊。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陛下会说,哪怕赐一杯毒酒,也未尝不可。 宁嘉腹中哪是什么皇家血脉,分明是皇家耻辱。 圣上的本意就是要宁嘉赴死,却想让七小姐主动开口,好平息鸿王的不忿。 可人家七小姐贼精,根本不接招,还说要饶恕宁襄,以显宽厚大度。 那么这个恶人。谁来做? 自己身为御史官,又是宁嘉的堂兄,若亲自开口处死同枝血亲妹妹,八成要被文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郡王,宁嘉是你的亲妹妹,此事你如何看?” “陛下不是说了,寻一处道观,让她安度余生!” 宁肃没听懂清月的意思,更没联想到那腹中孩儿是个野种,以为真是皇家血脉呢。 一向马大哈的花花公子,认为女子成亲后,有了孩儿是很正常的事儿。压根没有细想,宁嘉成亲不过七日,哪来两个多月的身孕。 宁襄苦恼的叹气,他已经不知该如何拯救堂弟这愚笨的脑袋瓜了。 “大哥,莫非你的意思是,让她生了孩儿,再送去道观?毕竟这可是定王的长子?” “噗嗤!”清月用团扇,掩饰笑意。继续悠闲的坐看好戏。 “混蛋!你糊涂!”宁襄对这摊扶不上墙的烂泥,彻底失望,给他屁股上狠狠地踹一脚后,再点醒他。 “蠢货,你若实在拿不定主意,问你皇祖母去!” 见兄长生气,宁肃才傻愣愣的意识到,这事好像不简单,莫非还有别的隐情不成? “那我问皇祖母去?” 宁肃走到门口,又胆怯的折回来。 “大哥,你陪我一块好不好。我脑袋愚笨,从小到大,每次跟皇祖母说话,我怎么都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宁襄再次仰天感慨。先帝和太后那么聪明的两人,怎么就生了长公主这么个愚笨嚣张的女儿。 而宁肃和宁嘉兄妹一个遗传母亲的蠢笨,一个遗传母亲的嚣张,半点都没遗承二叔的睿智与沉稳。 “走!”若由他独自过去,估计把太后气到吐血,也领悟不了她老人家的深意。 “七小姐,我稍后再来陪你叙旧!” 清月正想说,不必,我与你叙什么旧。宁襄就挑眉抛出个诱饵。 “我近来认识一位道姑,姓何。觉得这人挺有趣的,回头再来跟你说道说道。” 二师父?清月很是担心,却笑着回他。“好!等宁大人忙完了,过来喝茶!” “你还是如往常一样,叫我宁大公子!听着,没那么生分。” 清月白了他一眼。 宁襄回他一记媚眼,“御史台的宁大人可不会讲故事!” 清月咬牙,再次挤出一抹假笑。“宁大公子喜欢饮什么茶?我让人先备着!” 第167章 太后下令处死宁嘉 太后见宁家兄弟过来,端坐在软椅上,轻捻着佛珠,缓缓地问。 “魏七小姐如何说?” 宁肃迫不及待地宣告,“皇祖母,七小姐她原谅了嘉嘉,说那事她没放心上,不再追究了。” 顿时,太后眉头紧皱,手指用力,几乎要将佛珠掐碎。 没想到那小贱人如此不上道。原本以为,依她那睚眦必报的小性子,定会要求处死宁嘉,没想到又失算了。 “呵,她倒是识大体!” 宁肃再次完美的忽视太后的弦外之音,还贴心的补充道。 “没错!我早就说过,七妹妹单纯良善,你们非要说她诡计多端。只要别人不招惹她,人家从来不主动惹事生非。” 太后怄死。 她那句识大体,是这个意思吗? 宁襄转身扶额,他这堂弟,是真的没得救了。 “你个混不吝的蠢货,她是你哪门子的七妹妹?” “你的亲妹妹都要命赴黄泉了,你还有脸向着那替那罪魁祸首。你这榆木脑袋,什么时候能长点智慧?” 宁肃摸着头上被太后敲的两个大包,满脸的不服气。 “皇祖母,不是您说,七小姐识大体么?怎么转头又诋毁人家?” “再说了,人家七小姐都不追究嘉嘉做的糊涂事了,您怎么还怪罪人家?” 宁襄就知道,每每太后与宁肃说话,都是这般对牛弹琴。不是太后被气得七窍生烟,就是宁肃被骂得狗血淋头。 所以,宁肃很少来这皇祖母宫里邀宠。除了太后生辰和过年,从来不往西山跑。连出去游玩,都要特意绕开这段路。 在太后第三杖过来时,宁肃灵敏的蹿到哥哥后面,把宁襄当做人肉盾牌。 “我又没有说错,皇祖母为什么打我。我就知道,你从小都不喜欢我。” 宁襄拦住太后的凤杖,好心的劝说。“太后娘娘,还是先把嘉嘉的事处理妥,再收拾这混账!” 太后气喘吁吁的坐回去。直接忽视宁肃,与宁襄交流。“依大公子看,嘉嘉该如何处置?” 宁襄这从十五岁起就混迹官场的老油条,怎会被太后当枪使,滑不溜秋的回答。 “在下是长房的人,又是晚辈。有太后这亲祖母,郡王这亲哥哥在此,怎敢越俎代庖,说一些不当之词?” 太后冷着脸不吭声。 这一个个的,要么蠢笨如猪不顶事,要么狡如狐狈不上道。 这恶人,只能她来做了。 许久,沉闷的屋子中,才传来一句话。 “肃儿,去取一壶烈酒,送你妹妹一程!” 宁肃,就是再傻,也听懂了这句话的真意。难以置信地震惊。 “什么?皇祖母,你的意思是?要处死嘉嘉?” 见太后和兄长都不吭声,宁肃才明白,太后所言就是这意思。 “皇祖母,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要嘉嘉去死?” “嘉嘉可是你的亲外甥女,她虽做错了事,可罪不至死。七妹妹都原谅她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狠心?” 太后见傻外甥气急败坏的疯叫,想要解释。 “肃儿,你不明白。嘉嘉是真的不能再留,此事关乎皇家颜面。她……” “你不用再说了!”宁肃直接打断她。 那死去的何太妃说的对,你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假善人。您连自己的亲外甥女都不放过,你配做我们的祖母吗?” “什么皇家颜面,再大的颜面,能有嘉嘉性命重要?” “我算是明白了,毒害七小姐的事,八成就是你指使嘉嘉做的。东窗事发后,你为了自己的颜面,把嘉嘉推出来当替罪羔羊!” “你怕嘉嘉不服气,把你的丑事说出去,所以才要杀嘉嘉灭口,我说的对不对!” 在极度愤怒的刺激下,宁肃总算猜对了一半。 眼看着太后的凤杖又要劈头盖脸的砸过来,宁襄连忙推了一把傻弟弟。 “混账,怎可如此对太后娘娘不敬。还不快跪下,向太后娘娘赔罪!” “我不,我没错!”宁襄理直气壮的继续怒吼。 “皇舅舅都已经下发旨意,把嘉嘉送去庵堂。太后凭什么要嘉嘉去赴死?” “我不准!我现在就带嘉嘉回去!” 太后气的七窍生烟。怎么自家的亲孙子,亲外孙都向着那个狐狸精,那小贱人到底使得什么迷魂术,将这帮皇家叔侄们,全都迷得团团转。 宁肃不管不顾的冲出去,宁襄拦都拦不住。 他就知道,这傻狍子是一根筋的犟脾气,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所以他才不做这恶人。 一来是为自己名声着想。二来一旦由自己开这口,日后叔叔婶婶还有堂弟定会怨恨在心。届时长房和二房有了嫌隙龃龉,兄弟不齐心,家族的根基就散了。 世家大族,最看中的就是族人的凝聚力。特别是继承人,任何时候都必须以大局为重,承担家族荣辱兴衰的重担,做好家族的掌舵者。 宁嘉被关在后院偏殿的一处黑屋子里,由护卫和几个强壮老婆子看守着。 她头发脏乱,衣裳破损,喉咙也叫的沙哑。被绿钒灼伤的那只眼睛,流着恶心的脓水。 再也不复往日尊贵华美的形象。 此刻,她与牢狱里那些死刑犯没什么两样。 “嘉嘉!嘉嘉!哥哥来救你了!” 宁嘉听到兄长的声音,像一头被囚禁的多年的病狼,用爪子拍打着门壁,发出低沉的呜咽。 “哥!哥哥!我在这!” 几个看门的婆子扑过来拦人,被宁肃连飞数脚,通通踢翻在地,痛苦的哀嚎着。 护卫们顾及到他是郡王,也不敢动真格,只拔刀作势,却不敢向前围剿。 “小郡王!您别为难我们,太后有令,不许任何人带定王妃出去。” “滚开!” 宁肃夺过护卫手中长刀,用力劈向紧闭的门锁。那上好的梨木门,轰然开裂。 随后,又是猛的一踹,终于冲破一道口子。 宁嘉像条落魄狗一样,从里面钻出来,用那唯一的眼睛,盯着宁肃。 “哥哥,救我!你带我回家!” “皇祖母,她不管我了,不疼我了!还让人踢我,打我,我肚子好疼!我快死了,哥哥!” 想到她肚子里是个野种,竟然让皇家如此蒙羞,太后当晚就命人拿掉那孩子。 且没说用药。下人就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法子行事。 宁嘉被打的只剩一口气,身下鲜血直流,更是疼的死去活来。 第168章 二叔与公主 “走,哥哥带你回家!从今往后,不许叫她皇祖母!她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竟然狠心到要取你性命!” 宁肃这句话,将宁嘉心中最后一点希望摧灭。 她没想到,从小最宠爱自己的皇祖母竟这般恶毒。怂恿自己去谋害沈清月,失败之后竟然推自己顶罪赴死。 世间,怎会有如此歹毒的外祖母。 “站住!” 太后被两个婢女架着,匆匆赶到。 “来人!将定王妃捆起来,听候处置!” “谁敢!”宁肃张开手臂,护在妹妹前头。 “太后,陛下旨意是,送嘉嘉去道观庵堂。你凭什么处死她?” “你是要抗旨吗?” 这话说的极重。即便太后是皇帝的生母,也不能违抗圣意。 “孽障!你可知道,留下她会招惹多少祸害?” “你才是大祁最大的祸害!你不配为太后!” 愤怒之下,宁嘉张大着那只毒眼,恶狠狠的盯着太后,发出最后的怒吼。 宁肃也赞同妹妹的话。 “嘉嘉说的对!你就是世间最狠心之人。就连七小姐都说原宥嘉嘉,不追究此事了。你是嘉嘉的亲外祖母,却要处死她,你于心何忍?” “混账,你们放肆!” 太后气的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茵儿怎么就生出你们这两个孽障东西!” “来人,把小郡王拖出去。将那杯酒,给这疯妇灌进去!” “哥哥,不要,哥哥,你救我!”侍卫们冲过来时,宁嘉死死抱着哥哥的大腿不松手。 宁襄躲在暗处始终没露面。 他既不能违抗圣意,放宁嘉,牺牲整个家族的声誉救她一条命。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宁嘉,惨死在跟前。 所以,在宁肃被拖走时,他转身走向东殿,寻一处安静之地,逃避内心的谴责。 一杯鹤顶红强行灌入喉咙,那撕心裂肺的哭痛声,闻者毛骨悚然,瘆的人头皮发麻。 宁嘉宁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诅咒太后。 “老太婆。你坏事做尽,不得好死!” “你害了那么多人,就不怕夜半冤魂索命吗?” “等我死了,我也会来找你!”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坏事,无人知晓吗?小时候,你深夜躲在佛堂,跪在菩萨跟前告罪时,我全部都听到了!” “哈哈哈!你身上背负那么多天条人命,还想让菩萨保佑你,你异想天开!” “你谋害先皇后腹中孩儿,嫁祸给太医院林院正,害得林家满门抄斩,女眷为娼,你何其歹毒?” “你在唐美人怀有身孕八个月时,将她推下水池,你于心何忍?” “你在先皇后的吃食中投慢性药,令她失智发疯,误杀雪妃,你……” 宁嘉来不及说完剩下的话,就被太后连击仗杀,敲死在血泊里。 “来人,将这个胡说八道的疯妇碎尸万段!” 宁嘉死了,竟连她的尸首也不放过。 太后看着眼前这宠爱了十几年的亲外甥女被剁成肉酱,笑的阴森诡异。 “嘉嘉,不要怪哀家残忍,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来人!将院子里的人全都处理了!” 两个黑衣人从暗处冒出来,将知情的婆子,奴婢护卫通通杀得片甲不留。 林芸从一开始,就躲在暗处。在听到自家满门血债,是拜太后所赐时,就慌乱而逃,所以才幸免于难。 东殿。 宁襄正与清月说着幼时的故事,浑然不知慈宁宫的后院,已是腥风血雨。 小时候,父亲曾外放在楚郡为官,我是被二叔一手带大的。 二叔很宠我,教我读书,写字,做人,就连任职有时候也带着我。 后来,有段时间,他总是找借口把我撇下,一个人偷偷溜出去,直到天黑了才回来。 我很生气。 于是就偷偷跟踪他,想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熟料,我见到二叔与一位端庄华美的女子在幽会。 他还称那女子为公主。 那时候我才六七岁,不懂事,认为那女子夺了二叔对我的宠爱。 就冲过去,咬了人家一口。 然而,那位公主不仅没有生气,怪罪我,反而还赐我一柄精美的小刀。 说男子汉大丈夫,即便要出手,也应该用这个。动嘴咬人是小狗才干的事,多丢人? 我羞的满脸通红,哇哇大哭! 后来,是那位公主买了好多糖葫芦,桂花酥,小糖人才把我哄好的。 回去后,二叔偷偷同我说,他想娶那位公主做二婶,让我以后要对二婶好些,不许再耍无赖。 再后来,二叔娶亲了,新娘的确是皇家公主,然而,并不是我曾经见过的那一位。 自此,二叔像变了个人似的,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对我也是爱搭不理的。 他就与后来的二婶,一直住在公主府,很少回宁家。 三个月后,大祁有一位公主去尚北与太子和亲。那日,二叔喝的酩酊大醉,又是哭又是笑,拉着我去城门外,给公主送行。 我看到了,马车上的和亲公主,恰是那位曾经送我小刀的二婶。 两年后,宁肃和宁嘉相继出生,二叔的生活,依旧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直到尚北传来消息,说大祁公主谋杀皇帝,被处以绞刑,焚尸荒野。 自此,我二叔病了,一病就是七年,日日以汤药维生。 后来,他实在病的快入黄土时,我祖母想了个法子。耗尽一切办法,寻得一位与那位和亲公主长相极相似的姑娘伺候他,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我二婶善妒,那位姑娘只能偷偷摸摸的养在暗处,否则性命难保。 直到上次二婶犯了事,被褫夺公主封号,贬为庶人,二叔才敢堂而皇之的将那位姑娘纳入门。 本来,故事讲到这就该结束了。 可是七妹妹,你突然冒出来,钻进了我心里。 且你与我宁家多有过节,我爱而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同别人定亲,成为别人的未婚妻。 身为宁家继承人,我的亲事不能由己,我认,这是我的命。 正如二叔的命一样,皆是情苦难咽。 听到这,清月终于舍得开口搭理人。 “宁大公子。别作茧自缚,无事这感春悲秋。我们不过见了数面,说的这般情深意切,骗鬼吗?” 第169章 皇隐卫 宁襄笑而不答,继续自说自话。 “骗不骗鬼我不知道,总之那份相思苦,骗不了我自己!” 为了多看你一眼,我曾忍不住偷偷跟踪你,直到有一回,我看你进了家医馆,它叫妙手堂。 清月的心,猛的颤抖。等待着他的下文。 “七妹妹,你猜我在妙手堂见到了谁?” 清月脸色煞白,她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那里平时只有一位林大夫。偶尔病人特别多的时候,后院有一位道姑就会出来帮忙!” “那位道姑姓何!她长得,竟然同我二叔心里的那位二婶一模一样!” 清月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稍稍掩饰情绪,不动声色的说。 “那位和亲公主不是死了吗?尸首都烧了,难道还能复生?” “这世上难免会有一两个长相相似之人。你二叔后来纳的那位妾室不就是?” 宁襄挑眉,不眨眼的盯着清月,击破她这说法。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后来,我好几次故意在她出现时去妙手堂抓药。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清月再次心弦紧绷,慌得有些窒息。 猜猜猜,这人也太烦了?每到关键时候就点个炮仗,吓得人心惊肉跳。 “快说!别卖关子了!” 宁襄故意停顿,逗她。“七妹妹。你急了!你一向能装,终于看到你破功了!哈哈!” “爱说不说。不说滚出去!” “好好好,我说,我说!”见清月真生气了,宁襄又言归正传。 “在何道姑忙得不经意间挽袖子时,我看到了她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不多不少,八个小凹槽。正是我小时候咬的那一口!” 清月完全相信了。因为二师傅手上的确有一圈牙印。 自己曾经还问过她是怎么回事。说是被个铁齿铜牙的兔崽子给咬的。 “你属狗的你?” 宁襄再次爽朗大笑。“这回总算猜对了。我就是属狗,七妹妹,你属什么?” “我属什么,关你何事?” 清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总之,这事不许告诉你二叔,否则我与你势不两立。” “你告诉我你属什么,我就替你瞒着!” “你不是很能猜吗?你猜啊!” 宁襄这么聪慧的人,知道清月如今十六岁,岂会算不出她的生肖属性,只是故意逗她罢了。 “我猜,你属狐狸的!” 正玩笑着,林芸突然脸色苍白的闯进来,急匆匆的说。 “小姐,危险。定王妃已死!太后……” 见房中还有外人,林芸憋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小声用旁的话代替。“我刚才听闻。太后那边杀了好多人!” 闻言,宁襄警铃大作,莫非是宁肃那混蛋,真与太后对着干了? 临走前再看一眼清月,提醒她。 “小心我二婶。她手中有一支精锐皇隐卫。” 精锐皇家隐卫? 清月仔细琢磨着。 难怪长公主可以在,贬黜后重新复势,难怪兰贵妃愿意让儿子娶宁嘉为妃。若非有利可图,那条毒蛇岂会甘心吃这么大个闷亏? 这皇隐卫可是个天大的隐患啊! 除了实力恐怖之外,关键还隐在暗处,不知何时会重磅出击。 长公主先前未出手,是幸得当时落水那一招瞒天过海。 后来,宁宝钱庄出事,牵扯出命案,她自顾不暇。 如今,兰贵妃与长公主联手,除了各取所需的利益之外,他们恐怕还会联手对付自己。 先前,慈宁宫有黑甲卫镇守,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后面,有太后保驾护航,他们也有所顾忌。 如今……不好! 昨日定王把消息带回京,得知太后要对自己下手,且未得逞后,那兰贵妃定会趁势出击,置自己于死地。 层层抽丝剥茧后,清月敏锐的意识到,危险恐将来临,指不定已经逼近西山。 “小师傅,快,收拾几样重要物件和药物,我们得趁着现下慈宁宫大乱,赶紧撤。” 清月不说,林芸也感觉到了。 “恐怕太后手里也有一些皇隐卫,刚才来了几个黑衣人,将那些护卫和婢女婆子们全杀了!” “事不宜迟,春茗春柳,你们快些帮我换上婢女的衣服!” 逃离慈宁宫的装扮,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准备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形势不妙时,能够用得上。 “娇娇,你先走,我随后就跟上,咱们四个人一块,太扎眼了。如今你身子刚恢复,不能动武,咱们能避则避。” 明明林芸的建议是最好的,清月却不认同,当年大师傅就是留着断后,而被乱刀砍死。娘亲就是留在后边,再也没等到她。 现在说什么也不能撇下小师傅。 “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糊涂!两个人一组,我们都能生还。四个人一块,目标太大,必将全部葬生。” 为了逼迫清月速速行动,林芸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你走不走,你若不走,我就先行一步,去黄泉路上等你!” “小师傅!你别这样,我要跟你一块!”清月的眼泪,第一次被无情驳斥。 “不许哭,你再磨蹭,我现在就一刀抹脖子划给你看!” 林芸临危不乱,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帅,举着银刀发号施令。 “春茗,你带上那些防身药物,速速护送小姐下山。” “春柳你身形与小姐有些相似,先换上小姐的衣服,躺在床上,遮掩一二。随后你我再一块离开!” 林芸的果断决绝与当年的万秦如出一辙。 “走!” “小师傅,保重!你一定要快快来与我汇合,你若有事,我绝不独活!” 清月万千不舍地看着林芸,终是与春茗先行一步,趁乱逃出了这座暗黑的牢笼。 “春柳,把小姐的衣服给我,你也走!” 春柳疑惑的望着林芸。“林大夫,不是说好我们一块走么?” “傻丫头,能多一个人活着,何必都耗死在这。” “我来扮作清月,躺在这。你先走。别走东边,往北边那条小道出去。下山后,别回京城,去找鸿王,让他速速回来救清月。那些恶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春柳哭的比清月还动容。 “我不,林大夫。您不是说我跟小姐身形相似嘛,我躺在这拖延时间。您先走!我不能把您一个人丢在这等死。” 林芸没想到这小丫头如此忠诚,更加坚定自己留下的决心。 “快走,别逼我再动刀子。回去后,好好侍奉小姐,她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第170章 威胁太后 宁嘉死了,死的惨不忍睹,面目全非。 而宁肃被五花大绑押跪在太后跟前,背后两柄大刀横在脖子上,逼迫其认罪。 “我没错!魏七小姐也没错,嘉嘉更是罪不至死,就算她怀的不是皇家子嗣又如何?赐她一碗落胎汤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她死?” “你这老太婆坏事做尽,罪恶至极,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放肆!放肆!快,给我砍了这兔崽子!”太后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几近疯魔,丝毫不顾血脉亲情。 “慢着!谁敢动小郡王一根毫毛试试?” 宁襄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再来迟一步,会有怎样的后果。 没想到太后已经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亲手杀害外甥女之后,还让人将她尸身剁的面目全非。 如今更是还要对亲外甥下毒手。 世上怎会有如此冷血恶毒之人,其根本不配为人。 “太后!您真的要对长公主的血脉斩尽杀绝吗?” “您不怕她带着隐卫不管不顾的杀上西山吗?” 太后阴森地笑着。“她敢,哀家可是她生母。弑母之罪,她承担不起!” 宁襄讽笑。“你也知你是她生母,为何要对郡王也痛下杀手!” “因为他该死!他与宁嘉那疯妇一样,忤逆哀家!他们都该死!” 太后已经疯魔了。 宁嘉把当年那些事全部抖出来,她慈善的脸皮已经被撕的稀碎。这佛心菩萨的形象,苦心维护了十五年,今后太后之位堪忧,怎能不恨? “还有你!既然非要跑来一起送死,就莫怪哀家无情!” “哈哈哈!”宁襄大笑,笑的比太后更狂傲。 他虽是文官,却有破釜沉舟,不惧威压的宰辅之势。 “太后今日若敢把事情做绝,日后就莫怪宁家翻脸!” “试问,陛下如今的朝政,经得起宁家举全族之力反扑吗?” “届时,你们母子还剩什么?您可想清楚了!” 皇帝这把龙椅本就坐的名不正言不顺,虽说登基已有四年,可手上无兵权,随时都岌岌可危。 若是世家大族再联合倒戈,即便九王爷不出手,其他皇室兄弟也会趁机取而代之。 届时,江山易主,还哪来的太后荣耀? “那你想如何?” 宁襄是宁家的下一代继承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官居二品,他若死在西山。皇帝的那把龙椅,可就真正坐到头了。 “永居佛堂,不得外出。替宁嘉的亡灵祈福!” 太后才从佛堂迁出来不到一个月,这又要被逼住进去,怎能甘心。 “你竟敢囚禁哀家?” “下官不敢!下官认为,太后是甘愿入佛堂赎罪的!” 宁襄嘴上说着不敢,实则字字含着威胁。 “天下文人,以董、宁、齐、赵四大家族为首,我宁齐两家本就是联姻,董家又是九王爷的人。试问太后,你若不以己赎罪,怎堵得住天下有悠悠众口,陛下又要如何平息文人的笔诛口伐?” 太后面色苍白,权衡盘算着应对之招。“别忘了,齐国公一家,可是哀家帮衬提拔上来的!” “呵!”宁襄冷笑,再次逼她认清形势。 “太后怕是忘了。你妹夫,老齐国公已经辞世。如今的齐国公,是我母亲的嫡亲哥哥。遑论亲疏,你说他是愿意站在自己的妹妹侄儿这边,还是站在你这已经半截身子迈入黄土的姨母这边?” 闻言,太后最后一点希望破灭。 论武力,举国的兵权,九成在祁宴手里。论文臣,宁齐两家的弟子门生占据半壁江山。 皇帝这把龙椅,坐的是真不稳当呐。 “好!哀家此生定居佛堂,日日念经诵佛,为嘉嘉超度祈福。还望宁大公子坚守初心,好好辅佐陛下!” 太后再自私,可一旦涉及皇帝安危,哪怕要她命,都愿意退让。 宁襄不动一兵一卒,就让太后乖乖屈服。比起祁慕那种商人的交易法子,还是文人的软刀子更有杀伤力。 临走前,宁肃还不忘东殿里那个魂牵梦绕的女人。 “大哥,我们把七妹妹也带走好么?我怕太后对他不利!” 宁襄无语。 这真是个情种,跟他父亲一样。都自身难保了,还不忘美人。 “走!白痴!” 其实宁肃不提醒,宁襄也没忘。 就算他此生无法名正言顺的娶清月,就暗中护着她,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至少,可以慰藉心中的遗憾,这世上还有一个值得牵挂的人。 东殿,林芸穿着清月的衣裳,躺在床榻上。帷幔轻垂,无人知道里头已经偷梁换柱。 “七妹妹。我是小郡王,慈宁宫已经不安全了,你愿意跟我们一块下山吗?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宁襄气郁。 合着他辛辛苦苦唇枪舌战挽回的局面,全给这混蛋做了嫁衣。 见过抢功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林芸还以为是杀手来了呢,没想到是宁家这头傻驴。 “好,你先在外厅等着,我换身衣服就来!” 与清月一起生活了十年,模仿她的声音虽说做不到一模一样,但也能蒙混过关。 “好,你慢慢换,莫着急,我等着你就是了!” 宁肃再次抢话,把宁襄气的想飞他一脚。 林芸并没有换衣服,而是端着两杯热茶过来。 “小郡王,宁大公子。你们先喝茶,我们小姐稍后就好!” 宁襄是个品茶高手,才入口就隐隐觉得这茶多了些酸涩味,也就宁肃这粗人,如牛饮水般的豪饮,还觉得不错。 “别喝了!再好的茶,喝多了也容易拉肚子!” 宁襄盯着林芸,疑惑的问。“你怎么穿了七小姐的衣裳?” “哦!是因为我们小姐本就打算,到夜晚时逃出去,怎料你们就来了。她让我换上衣服,是担心万一遇到不轨之人,可以冒充身份,顶上一二。让公子见笑了!” 林芸说的极真诚,宁襄也没有怀疑。 “公子喝茶!这是我们小姐最喜欢的银针蕊,你们尝尝。我去收拾下药物,等小姐换好衣服,咱们就离开。” 两兄弟谁也没有防备,举着茶杯,细细品茗着。 特别是宁肃,一杯还不解渴,又自己倒了三杯灌入腹中。 “哥,你要不要再添点,这茶确实不错!” 第171章 挟持定王 适时,林芸从帘后走出来,嫣然浅笑。“既然宁大公子已然察觉,我也不兜圈子了。” “清月已经离开,她不在殿中。这茶,我加了点料,叫断肠散。” “既然长公主手中有皇隐卫,想要拿清月开刀,我就只能当一回小人,挟天子以令诸侯。” “小郡王,回去告诉你母亲,要想保你性命。就别轻举妄动。否则,清月少一根毫毛。我就要你们宁家兄弟陪葬!” “解药,一个月来找我取!” 林芸与宁襄一样,以为皇隐卫是祁茵的底牌,殊不知早在宁嘉成亲那日,权属就已经易主。 皇隐卫来的很快,宁肃来不及问“什么是皇隐卫,什么是断肠散?”东殿已经被一群蒙面黑衣人包围。 林芸从腰间拔出小刀,抵在宁肃的喉间,威胁道。 “小郡王如今在我手上。要动手,你们可掂量掂量!” 蒙面人面无表情的回答。“小郡王是生是死关我何事?我只要你的命!” “他可是你主子的亲儿子,你竟然不在乎?” 蒙面人没有回答。 他们皇隐卫只认令牌,不认人。令在谁手里,谁就是主子。 是以,如今的长公主,就与陌生人没啥两样,更不肖说这傻儿子,谁有功夫管他呢? 好在宁襄反应够快,如今他的命也在林芸手中,自然不能就此毒发而亡。 “大侠,你认错了!她不是魏七小姐,她只是一个婢女!” 林芸就是想为清月拖延时间,好以自己的性命,蒙混过关,没想到被这该死的宁大公子给戳破了。 “闭嘴!大侠,你别听他的,我就是沈清月!” 蒙面人拔刀指着林芸,怒问。 “老子又不瞎,沈清月是何等姿容,岂是你这半老徐娘可比拟?说,她在哪?” 林芸气郁。 自己虽然年过三十,却保养的极好,跟小姑娘没啥分别,怎就成了半老徐娘。 “不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反正已经决定赴死,且有慈宁宫所有人和宁家兄弟陪葬,也算值了。 “噗嗤!”宁肃口中鲜血,喷的比那蒙面人的飞刀更快。 “哥,救,救,救我,我肚子疼!” 蒙面人顿了顿,有些看不明白这形势。 主子只说,取沈清月一人性命即可,不能动宁家兄弟。必要时候,还得帮一把,如今这可要如何是好? 宁肃茶水喝的猛,是以发作的比较快。 宁襄,理智尚存,依旧以为这些人是二婶的属下,开始动用三寸不烂之舌与之周旋。 “大侠,你既已清楚,她不是沈清月,可否暂时都饶她一命?我们兄弟中了毒,身家性命都在她手上握着!” “放心,我们绝不让你为难。你可以把我们三都捆着,带回去向你主子交差!” 蒙面人想了想,此举甚妥,便答应了。 “可!但是你们得告诉我,真正的沈清月在哪?” 宁襄也不知清月走的哪条路,但不能不答,只能随便胡诌一条路,试图蒙骗过关。 “她往山上逃了!” 宁襄本想调虎离山,谁知歪打正着,正好说中了清月出逃的路线。 林芸见宁襄说的不对,便也没吭声。给他抛去两粒暂缓毒素的解药,乖乖束手就擒。 清月与林芸一样,从慈宁宫蒙混出去后,就打算与春茗分道扬镳。 “你先回京,若我未回,就去找三哥求救。若实在没法子,就去,就去,就去……本想说祁慕,可话到嘴边,觉得并不妥,又转了个弯。” “就去九王府,找那活阎王。看在不白的份上,他也许会愿意管这闲事!” 不知为何,清月潜意识中就认为,那疯子或许比未婚夫靠谱。 娘亲说,男人对于不曾得到的女子,有执念。但愿这疯子,也是个俗人。 春茗听到九王爷的名号,就开始打颤。“小姐,真,真要去找那,那九王爷吗?” 清月也不肯定。“若是顺道见着了,就说一声。也不必专门跑到他府上去求人的。” 春茗似懂非懂的下山去,她决定,哪怕是阎王殿,也得跑一回。毕竟这可关乎小姐的身家性命,大意不得。 清月之所以要往山上走,是因为他前一天就暗中给墙外的九月传信,让他邀定王来西山崖顶相会。 与林芸的主意一样,欲挟儿子以令母,杀兰贵妃个措手不及。不料这定王很守约,来得很及时,恰好可以先拿来做做挡箭牌。 “七妹妹,你来了?” “闭嘴,叫婶婶!” 祁琛立在原地,紧闭嘴巴。这句婶婶,他死也叫不出口。 “过来,我有事同你说!” 清月勾勾手指头,祁琛就乖乖上前,像个小姑娘一样满脸娇羞。 这是清月第一次主动约他,激动的一整晚没睡觉,快马加鞭的赶过来,在崖顶等了整整两个时辰,才见到梦中人。 “七妹妹!” “不许动!” 还来不及近距离看看七妹妹的容颜,脖子上就横上一把利刃。双手被清月反剪在背后,死死的囚住,动弹不得。 “七妹妹?你怎么?” “嘘,闭嘴!” 背后风声鹤唳,还掺夹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想不到诸位来得还挺快,不知你们背后之人是兰贵妃,还是长公主呢?” “你不必知道!”蒙面人不想同她废话,不过奈何她手上有人质,也不敢轻易出手。 “看你们投鼠忌器的样子,我猜,你们已经换了主子,如今算是曹心兰的人!” “不然,兰贵妃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拿儿子的亲事做交易不是?” 清月故意挑破那见不得人的阴暗勾当,好让祁琛明白其母亲的为人。 不用调拨,祁琛早已看透自己的母妃并非善类。只是这会听到,与宁嘉的婚事,只是一场交易,更加寒心罢了。 “放了定王,我们可以留你个全尸!” “不必!”清月笑的日月失色。 “能与定王一同赴死,哪怕是千刀万剐,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顿时间,祁琛觉得,脖子上那柄利刃,好似也没那么冰冷,甚至还有一种隐隐期待它见血的快感。 很快,他的愿望就实现了。 清月果真毫不留情地往他颈后划了一刀。鲜血顺着衣领流淌而下,他的心又从热血沸腾,变得如坠冰窖。 “退后!统统都退后!否则,别怪我手抖!” 第172章 逃亡避难 若说宁肃是前主子的儿子,可以不在乎他性命。可祁琛是现主子的儿子,不能不在乎。 皇隐卫永远只效忠一个主子,且绝对忠诚。 所以,蒙面人这会儿进退两难,与清月僵持着。 “你们所有人,通通退到三百米开外,否则,定王的耳朵,怕是保不住!” 见这些隐卫犹豫不决,清月又毫不手软的往祁琛脖子后再划一刀。 “七妹妹,你真狠心!” “乖,听话!你若死了我陪你!”清月手上无情,嘴上却温柔地说着哄骗人的鬼话。 “还不退后。本王都快死了,你们还犹豫什么?” “撤!”蒙面人无奈退后。 清月不慌不忙的从包袱里拿出一条长绳,一端系在崖边的树上,一头系在自己腰身。 这是老早就想好的退路,所以才让春茗独自先下山。毕竟,她不懂武艺,即便有绳子,也是送死。 “王爷,刚刚划伤你,乃形势所迫,月儿不是有心的!” “一会我从这逃下去,你帮我把绳子解开,再拦住那些人一阵,好不好!” 此刻,清月的声音绵软如糖丝,又甜又嗔。她不再叫姐夫或者侄儿,而是娇滴滴的唤王爷,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撒娇。 祁琛哪里受得住这般侬言软语,整颗心像是从蜜罐里捞出来,软的不像话。 连脖子后的伤痛都忘了。 “好!我,我,我帮你!七妹妹,你小心些!” “嗯!我的命就交到你手里了,等我回京后,再向你致谢。” 清月又给他吃一剂定心丸,如此便能多争取一些逃脱的时间。 这峭壁悬崖,她之前坠过一次,差点要了小命。这遭虽然有备而来,却也凶险万分。 绳子再长,终不及崖底。 瀑布如银练般飞泻而下,溅起水雾如烟,水声隆隆如雷。到了濒临水面十余丈的高度时,她只能解开腰间的绳索,一头扎入急流中,顺势漂流而下。 有了祁宴教的那个法子,她只管闭着眼睛憋气,任凭巨浪拍打。 只要历过高落差的湍流,自然有喘息的机会。 那些石头,撞在身上是真疼。那些水花,呛在喉咙里,差点窒息。 回想曾经的那一幕,祁宴是真的用尽全力,才将她从死神手里拖回来。 浑噩间,整个识海一片黑暗,再也感觉不到半点生机。满满的求生意志中,清月的脑海中惊现一张脸。 竟是那个妖孽。 每次窒息时,好似都是他给自己渡气。此刻,真的好怀念,好怀念,那张可以汲取力量的唇。 终于,急流过后,是一片相对平缓川洋。清月用尽全力将脑袋探出水面,尽情的呼吸着。 头顶的白云间,突然钻出一轮红日。再一次将死亡的气息彻底驱散。 这是,又从阎王殿门口绕一圈,幸运的回来了? 为了那句娇滴滴的王爷,祁琛是真的很卖力。 他全然不顾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以性命要挟,既不准隐卫下山,也不准隐卫入崖,甚至还大义凛然的往自己脖子上又划两刀,以表誓死扞卫清月的决心。 且下手比清月还狠,割得嗷嗷直叫,却死不退缩。 蒙面人就没见过这么蠢的蠢货。放走夺命仇人就算了,还要帮其掩护逃脱。真是一个色令智昏的大傻缺。 双方一直僵持着,一动不动的消耗整整大半个时辰。 直到祁琛握刀之手颤抖,脸色苍白地倒在血泊里,蒙面人才将其扛着下山,扔进医馆里。 随后,又兵分八路,带着画像,从西山脚下向京城包围,四处搜罗魏家七小姐。 清月骨头还未彻底痊愈,又增新伤,是以走的极慢。 好在到了京郊时,用耳朵上仅剩的一只玉坠,从农夫手上换了匹骡子,才在天黑前赶回京城。 出于谨慎,她不敢直接回府,而是摸一把黑灰掩盖容颜,又用骡子换身粗布麻衣,躲在暗处观察着。 果然,国公府周围暗潜着不少黑影。 就连鸿王府周围,也遍布暗线。 妙手堂,是万万不能去的,不能给二位师傅招惹祸端。 可除了这些地儿,这偌大的京城,竟没有一处合适的落脚之地。 “董府?” 不成啊,那一大家子都是文人,自己招惹的这些隐卫,个个都是绝顶高手。一旦暴露,恐怕会给董家带来灭顶之灾。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是最安全的。 那就是——阎王殿。 奋力逃亡一整天,滴米未进,实在饥饿难耐。就在她现身东市买包子时,有一队隐卫就发现其行踪。 好在清月有武艺傍身,又马术了得。察觉到危险后,当机立断,随手在大街上抢夺一匹马儿,直奔九王府。 皇隐卫一路狂奔穷追不舍,依旧采用的是合力包抄术。 眼看着快要将其困住时,这死女人竟然一头冲进九王府。 关键,那些黑甲卫竟然没有拦她。 星辰对于清月的到来很诧异。他也不问缘由,笑盈盈的带着她直奔主殿。 祁宴正在处理军务。冷不丁的听到一句。 “王爷,七小姐来了。” 深邃淡漠的眸子,瞬间多了一丝光亮。 “她来做什么?” “不知。不过我看外面聚集着一群武士,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星辰笑着把清月领进去,还很有眼力劲地掩上房门。 “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清月不好意思说避难,便学他,把狗子搬出来作借口。 “我来见不白!” 祁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唇角还勾着怒火! 合着又把老子比喻成狗了? 本来还打算训斥她几句,看到这身脏乱的粗布麻衣后,又有了更好的主意。 臭丫头,让你嘴硬,先挫一挫你的锐气。 “看完赶紧滚。别脏了本王的地!” 从小在青楼长大的清月,最敏感的就是个脏字。 她理解的脏和祁宴所说的脏,完全不是同一个意思。 “哦。知道了!” 星辰没想到,自己前脚才走到院子,清月后脚就跟着出来了。 这这这,又是闹的哪一出?还没开始聊,就不欢而散了? 看七小姐这样子,很不喜。那么王爷,八成也很生气。 头疼,是真的头疼啊。这对冤家,什么时候能不相互折磨呢? “七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清月面无表情的回道,“无事!我去看看不白!” 第173章 不再软弱 不白见到主人后,兴奋的连蹦三尺高。可清月却没有多余的时间逗弄它。 “乖!我来看看你,很快就走了。” “下次,再给你带好吃的!听话啊!” 经过厨院时,清月从里面捡了根很粗的木棍,比划两下后,阔步向大门口走去。 星辰看她这视死如归的模样,便知道,这女人怕是犯犟,准备孤身一人应对那些隐士。 “七小姐,等等我!在下送送你!” 星辰哪敢让她就这么独自去送死,紧跟其后守护着。 “来人,去禀告九王爷,说七小姐遇刺了!” 清月没有等他,而是纵身跃上来时的马匹,奋力扬鞭,无畏地向那群黑衣人冲去。 完了,完了!这七小姐也太生猛了! “所有黑甲卫听令,迅速出击保护七小姐!” 人的双腿哪里跑的过马匹? 星辰赶到时,清月正手持木棍,英姿飒爽地与那群蒙面人厮杀。 双拳难敌四手,且她还有伤在身,自然是吃亏的。 “七小姐。你快回去,这里交给在下!” 清月耳充不闻,浑然不觉身上的伤痛,继续豪迈地挥棒,与手持大刀的隐卫展开生死较量。 祁宴没想到,自己只不过说了一句重话,这小女人竟然真的不要命的来送死。 有了祁宴的加入,其他黑甲卫也迅速赶来,这队蒙面人顿时意识到不妙,迅速准备逃离。 “撤!” “星辰,追上!一个不留!” 祁宴看着摇摇欲坠的清月,满是心疼。 真想狠狠的抽自己一嘴巴。 明明知道她是来避难的,明明知道她是个傲娇的性子,为什么还要嘴贱,将她逼出府? “你?疼不疼?” 清月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回答。“无事!” “你傻不傻?真当自己是女金刚,可以斗过一群人?” 清月想过,祁宴也许会出手,也许不会出手。 她在赌,赌自己的命究竟有多硬。 “左右都逃不过一场恶战。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祁宴又气,又心疼。 “你就不能说句好话,求一求孤?说句请孤帮你有那么难么?” “不想!” 清月是真不想。就连来九王府避难,都是犹豫了半天才做的决定。 他一个脏字,更是把那些酝酿在腹中的软话,统统都堙灭。 “为什么?” 祁宴想不通,这女人为什么情愿赴死,也不愿放下身段求人。 “因为你嫌我脏!” 祁宴语窒。 他不是那个意思,他真不是那个意思。 “孤是说,你衣服脏了!孤没别的意思!” “王爷说的对,我不仅衣服脏,脸也脏,身子也脏!就不污王爷的眼了,告辞!” 祁宴不敢再解释。 这女人已经钻进牛角尖里头,越解释越麻烦。 干脆闭嘴,直接动手先将她扛回去再说。 清月没有挣扎,也没有大喊大叫。 她浑身是伤,是真的很疼。 疼到不想多说一句话,也无力再反抗。 反正这条烂命已经捡回来,在哪里歇脚都是一样的。 将她轻放在软榻上后,祁宴再次问她。 “你疼不疼?” “不疼!”清月已经不愿在他面前示弱了。 那日在西山,他就说过。别假惺惺的在孤面前哭,想博取孤怜惜,本王不吃那一套。 “不必忍着。孤又不是没见过你娇气的模样。那日不过抓你手腕,稍稍用力了些,就哭着喊疼!” “今日怎么不哭了?” 清月继续笑着,笑的很假,又很直白。 “以前都是装的,现在你都识破了我的诡计,我又何必再矫情!” 祁宴再次语噎,不知该如何回话。 这女人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怎么永远让人猜不透,探不着。 “呵!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王爷睿智,小女不敢在王爷面前卖弄。以往,让王爷见笑了!” 祁宴不懂其深意,嘀咕道。 “孤何时笑话过你?” 清月笑而不答,抬眼望向窗外的明月,将所有的骄傲,掩饰在微微上扬的唇角间。 “王爷,我累了,想歇息,可否借你一间厢房,暂宿一晚!” 清月的语气客气又疏离,祁宴有些不适应,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这礼貌端庄的语气,比起口出狂言骂人,更让人憋闷。 “好!我让人伺候你!” “多谢王爷的好意!小女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借我一间厢房就好!拜托了!” 祁宴像看陌生人一样盯着她,想从她眼里找到那种隐藏的叛逆。 然而,什么都没捕捉到。她的眼神清澈如水,看不到一点点杂质。 “清清,你怎么了?” “我累了!想歇息!” 清月回答的很简洁,嘴角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你去旁边这屋子睡会儿!孤在外面守着,有事就叫孤!” 清月迈着沉重的步伐,连鞋子都来不及脱,便倒在床上。 与其说是睡着了,不如说是昏死过去。 夜里,被水泡过的创伤开始化脓,迷糊间浑身开始发热。 祁宴一直守在外间,许久,没听到里头有任何动静。实在放心不下,便偷偷从窗户溜进去。 小丫头正说着胡话。 “娘亲,我好疼!” 祁宴失笑,让你逞强,现在知道叫疼了? 见她眉头紧皱,满脸痛苦的模样,情不自禁的抬手去摸那通红的小脸。 天啦,怎么如此烫? “小丫头,你醒醒,你发热了!你醒醒!” 清月依旧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祁宴这才意识到,她这是昏迷了。 再仔细看,褐色的粗布麻衣上,深深浅浅的遍布颜色不一的痕迹。 难道?是血? 这种时候,可没功夫顾及什么君子之礼。 轻轻的扒开衣服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整个后背青青紫紫,鲜血淋漓,还有两道刀伤。 再往下,腰间,腹部,浑身无一处好地方。 有撞击的,打斗的,划伤的口子,大大小小差不多上百道。 “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这丫头伤的这般重,竟然说不疼。还假装笑的若无其事,她是怎么笑得出口的? 祁宴心口揪着疼。 她说的不再矫情,竟是这般自欺欺人。痛到昏死过去,也不吭声。 好!真好啊! 这女人,不论哭,或者不哭,都能把人拿捏的死死的。 与其看她这样作贱自己,还不如听她假惺惺的哭一场。 第174章 昏迷三日 大半夜的,府上十几号太医又通通被折腾起来,没想到还是医治这位七小姐。 这姑娘也真是多灾多难,一个多月前,才从鬼门关死里逃生,这又差点把自己送进去。 “王爷,这姑娘伤的挺重的。怕是有……” “别废话!医不好你们通通都给她陪葬!” 太医们不敢再多言,他们就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又同这位运途多舛的七小姐系在一块了。 “还有!止疼膏,玉颜膏,通通给她用上。若是留了半点疤,你们照样提头来见!” 太医汗颜。 如今性命仍堪忧,王爷就把伤疤都算上了,这还有活路吗? “清清!你总这般脆弱,孤都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了!” “只要你好起来。往后,孤什么都顺着你。不再同你较真了!” 在西山住了月余,又连着昏昏沉沉在王府养伤三日,外面的风云瞬息变换。许多人,许多事一眨眼就成了过往。 魏知惠出嫁齐国公府,清月不知道。 齐珠珠嫁给二哥魏知礼,清月不知道。 西山太后已死,慈宁宫所有人中毒而亡,清月不知道。 林芸为了彻底洗脱徒儿的嫌疑,坦然认罪。被关入刑部大牢,清月更不知道。 她每天都很乖,不再形怒于色地与祁宴斗嘴,也不再对美辰的冷嘲热讽针锋相对。 就连最难喝的汤药,也是一口灌下,连蜜饯都不用。 甚至还拿着空碗对太医炫耀。 “看,我都乖乖喝完了?明日这伤应该就好了?” 太医就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姑娘。 眼前这位还是曾经那位服一次药,要打翻六七个碗的七小姐吗? 清月是真的很想快点好起来,她实在担心小师傅,一日没有见到小师傅,就一日不安心。 祁宴端着一盘糖酥递过来。“来,含一块,去去苦味!” “不用!甜食阻碍药效!” 祁宴的手僵在半空中,心中莫名的失落。 他真的很想与小丫头斗斗嘴,吵吵架,哪怕被骂混蛋、登徒子、狗东西都甘之如饴。也比看着她这般隐忍的乖巧强。 “那你以往,为何每饮一口药,都要一颗糖伴着才能下咽?” 祁宴以为她会反驳,或者翻个白眼,孰料又是那浮于表面的浅笑。 “以往不懂事,让王爷见笑了!” “沈清月,你装的不累吗?” “王爷不说还不觉得,现下真有些累了!那我再睡会儿!” 见她真的闭眼躺下,祁宴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没劲儿。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屋子里的气氛又变得压抑而沉默。 不久,星辰进来禀告。 “王爷,外面有一位叫春茗的姑娘,说是七小姐身边的丫头,求见您!” 假装沉睡的清月,猛地睁开眼睛坐起。 祁宴望着帷幔中的身影,冷声道。“传进来!” 春茗战战兢兢、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连行礼都忘了,直接跪在地上哭喊。 “求求王爷,求求王爷,您救救我家小姐!她都已经不见三天了!” 祁宴明知她口中的小姐是谁,故意问。“谁是你家小姐?” 春茗为了加深王爷的记忆,很详细的描述着。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就是上次你让她穿轻纱唱曲的那个,还有上次你给她一巴掌,把她脸打的跟大馒头似得那个,还有上上次……” “够了!”祁宴连忙打断她,心虚的看了一眼那黑影。真想一脚把这没眼力见的丫头踢出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些事情都过去八百年了,清清估计都忘干净了,她又帮忙回忆一番,早知道就不问了。 “知道了!说正事!” “为什么来求孤,孤又凭什么要帮你?” 春茗也找不到理由,她觉得鸿王比这九王爷靠谱多了。可小姐说,可以找这尊活阎王,她壮着胆子来了。 “我们小姐说,看在不白的份上,你也许会大发慈悲愿意出手一回的!” 祁宴勾着唇角冷笑一声,听不出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那条狗的面子,倒是挺大的!” 清月暗中扶额,春茗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关键时候也犯糊涂呢。这种话,是能当面说的吗? “不不不,奴婢觉得,不白只是个借口。我们小姐是觉得王爷可靠,才让奴婢来找您的。” “她素来好面子,不懂得求人。所以奴婢代我家小姐求王爷高抬贵手,帮她一回!” 这话说的祁宴心花怒放,觉得这丫鬟很识趣,连适才那些揭短的话也懒得追究。 “春茗,你闭嘴!我什么时候让你来找九王爷了?” 清月实在听不下去了,再不制止,这脸面估计要被这混蛋王爷摁在地上踩磨,捡都捡不回。 果然,祁宴眼睛里都是窃笑,嘴角的得意更是憋都憋不住。 “小姐,原来你在这啊!奴婢苦寻你三天,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春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掀开帷幔,冲过去紧紧抱着清月,又是哭又是笑。 “好了,好了,你松手!我还没死呢,别被你勒死了!” 春茗依旧放肆的搂住清月。 “我不放,我害怕。西山死了好多人,林大夫和春柳也下落不明,我好担心。如今总算见到小姐了,真好!” 清月的担忧比春茗更甚,“小师傅还没回来吗?” “没有!” “太后死了,慈宁宫所有人都死了。三公子心急如焚,带着府上的护卫去西山。但是没有看到您和林大夫的尸首。他已经不眠不休找了两日了。” 春茗一边说,一边哽咽。提到尸首二字时,更是泣不成声。 “太后怎么会死?” “整个慈宁宫所有人都死了?”清月重复着春茗的问题,满脸不可置信。 “嗯!听传言说,是水里出现了问题。所有人都是中毒而亡!” 清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猜测这事,有可能是小师傅做的,急不可耐的下床。 “九王爷,多谢你这些天的关照。我要出去,去找我三哥和小师傅!” “躺下!”祁宴命令她。 “你这病怏怏的身子,风一吹就倒,出去做什么?送死吗?” “现在外面都在传言,那毒是你下的。满大街的捕快都在外头搜寻你的踪迹。你是打算去刑部大牢养伤吗?” 祁宴并没有说错,春茗也劝她。 “对!小姐,外面形势确实对你不利。你先在王爷府上躲一躲。等事情查的水落石出再出去。” “我现在回去告诉三公子,你还活着。一旦有林大夫和春柳的消息,我立马来告知您!” “嗯!你先回!” 清月虽然心急如焚,却没有丧失理智。此刻,冒然出去,不仅没法救小师傅,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第175章 林芸认罪 春茗离开后。 清月直接问祁宴,“我小师傅如何了?” 这女人向来聪慧,那丫鬟一来,祁宴便知瞒不住。只能如实告知她。 “那女人在刑部大牢。由于罪名重大应该用了刑。” 清月心尖抽搐,心疼到快要窒息。 小师傅那么娇弱温婉的人,怎么经得起用刑。 “听说,昨晚她已经画押认罪,一口揽下所有罪名,宣称此事乃她一人所为,与你无关。” 清月就知道,小师傅想舍身护佑自己。她为了替自己复仇,竟不顾性命。 不值当,真不值当啊! “她认的什么罪?为什么要毒杀太后呢?” 因为事关清月,所以祁宴派人去刑部把供词抄录了一份过来,递给清月。 “你自己看!她是罪臣林少疾的后人!” 林家,医学世家,祖孙三代掌管太医院。因下毒谋害先皇后一事,被判满门男丁流放,女眷充为军妓。 然林院正不服,口口声声称自己冤枉,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为自证清白,林家满门男丁悉数自戕于府邸牌匾下。林老夫人、几位少夫人也纷纷殉情。 而林家三姊妹在发配军营的途中,又被折磨死两个。唯有幼女林芸,中途逃脱,不知所踪。 而林芸此次投毒的理由是。当年给先皇后下毒,嫁祸陷害于林少疾,害得林家满门惨死之人正是太后。 是以,她明知是死罪,也要舍命为林家几十条冤魂复仇。 原来如此,难怪小师傅会让自己先下山。她怕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可是,以往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没有听小师傅提起过仇人是谁呢? “当年陷害先皇后,嫁祸林家之人真的是太后吗?” “嗯!估计八九不离十!” 祁宴又说,“昨夜我还去了一趟宁府。宁肃说揭露这一切真相之人是宁嘉。她小时候躲在门后,不小心偷听到太后独自在菩萨跟前告罪时,才知晓太后做了这么多恶事。” “所以太后气得,在她死后还要将她碎尸万段!” 清月愤怒的咆哮着。 “真正该碎尸万段之人是那恶毒的老太婆!小师傅只是替天行道,为自己满门亲人复仇,何错之有!” 这个问题,祁宴无从作答。世间太多不公了,哪能事事都黑白分明。 太后是皇帝的生母。当年之事死无对证,就连宁嘉也死了。 而林芸投毒之事证据确凿,自然难逃死罪。 “王爷,可不可以帮忙,让我见见小师傅?” 只是见个人而已,对祁宴来说并不算为难。就怕她提无礼的要求,就算自己权势滔天,面对天下悠悠众口,文武百官的口诛笔伐,也是无法一手遮天的。 “只见一面,旁的,孤也无能为力。” 阴暗的大牢,散发着腐臭的气息。凄厉的惨叫声,喊冤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一路走进来,清月心中的忧愁似有千斤重,很怕见到小师傅,又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小师傅。 祁宴担心她害怕,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 “别怕,我在!我陪着你!” 林芸被关在最里面,全身布满狰狞的伤痕,鲜血染红了破碎的衣物。原本娇美的面容此刻变得憔悴而苍白,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此刻,她已经心存死志,只想快点解脱。去黄泉底下见父母长辈,兄弟姐妹,还有那个世间最好的男人——万秦。 “小师傅!” 林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清月,不知她逃脱没。没想到还能在临死前见到小徒儿,那便再也了无遗憾了。 “娇娇,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狱卒一解开门锁,清月就迫不及待的扑进林芸怀里。 “小师傅!你怎么伤成这样了。都怪娇娇没用,没护好你!” “小师傅,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大的事自己一个人扛。你应该相信徒儿,娇娇可以为你报仇的!” 林芸抚摸她额间的碎发,温柔的亲昵。 “傻瓜,这是师傅自己的仇,当然得师傅亲手报。你个被蚊子叮一口,都要哭哭啼啼大半天的娇气包,怎吃的了这般苦!” “师傅,你别再叫我娇娇,往后我会变得坚强,变得很厉害,哪怕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可以不哭。我只要你好好的,你永远都陪着我!” 林芸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多活一天都是奢望。哪能一直陪着这娇气包呢? “女孩子,要那么坚强做什么,该哭就哭,该笑就笑,师傅就喜欢你撒娇耍赖的小模样。” 不仅林芸喜欢,祁宴也喜欢。 连续几日对着那冷冰冰的笑,他真心觉得,清月哭起来,更美。 那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晶莹剔透,把心都融化了。 “师傅,我给你带了药膏、药膳、药粉还有你最喜欢吃的竹鸡炖蘑菇。” “你先把伤养好。等我,我一定可以把你救出去!” 话说的很满,听起来信心十足,可清月自己也没把握,到底要如何才能救出小师傅。 林芸高兴的答应着。 “好。师傅知道,娇娇是最厉害的。” “娇娇,下次来的时候,可不可以带点喜糖?师傅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风光出嫁,做这世间最美的新娘!” 清月忍不住泪流满面。她听懂了,师父这是交代遗言呢。 “好!很快的,很快我就成亲了。到时候,我要小师傅亲自给我铺喜床!” 林芸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笑说着。 “这事儿,我可不敢与何姐姐争。她最细致,也最懂礼,定可以给你张罗的美美满满的!” 清月咬牙抑制悲愤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从小到大,因为这出嫁铺床之事,二师傅和小师傅每年除夕都要争吵一回。 如今,小师傅竟然打算就这样撒手,把自己丢给二师傅一个人。 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撒手呢? “清月,你早点成亲好不好。小师傅若能等着那日,哪怕是在这牢狱中,也是欢喜的。” “好!虽然我长得好,人也好,不愁嫁。但是小师傅猴急猴急的,我哪能不从呢?” “大祁有令,女子未及笄,不得出嫁。我就定在生辰那日成亲,小师傅你看如何?” 林芸摸着清月的脸蛋,笑中带泪。 “不羞臊。明明是你自己猴急猴急,还把由头推给师傅,真是个没良心!” “咳咳!”祁宴实在不想听这出嫁成亲之类的话,假装咳嗽打断她们。 第176章 皇族公主与庶民 林芸很识趣的推开清月。 “小哭包,你已陪小师傅许久,该回了,莫让王爷为难!” 随后又朝祁宴跪拜。 “罪女林氏,恳求王爷照拂清月。她性子傲,又娇气,还爱哭,日后若有顶撞王爷之处,望您宽宥。林氏给您磕头了!” “嗯!必要时候,孤会关照这小哭包的!” 原来这女人从小就爱哭,难怪小名叫娇娇,真是名副其实。 离开大牢后,祁宴的心情与清月一样沉重。 他只要一想到,这女人过几日就要与旁人成亲,心口像压着一块千斤巨石,闷得喘不过气来。 “清清,孤最后一次问你。与祁慕退亲,做本王的女人好不好?” 这回,清月没有立刻拒绝。犹豫了许久后,问他。 “我若跟你,你可不可以帮我救出小师傅?” 祁宴就知道她会说这个。 “不能!孤只能保你不受牵连。日后不再让你吃半点苦头!” 清月觉得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既然不愿,又有何脸面求自己做他的女人。 “你不是权势滔天的战神王爷吗?救一个犯人出狱对你来说,并不算难!” 祁宴无奈的叹息。 “她不是普通犯人。她犯的是死罪,她杀的是当朝太后,是陛下的生母,她手里有六十多条无辜性命。” “若放她走,孤如何给天下人交代,如何面对文武百官的讨伐,如何面对陛下的盛怒?” “这是一条死路,哪怕是孤,也无法留她活口。孤只能让她走的体面,不受罪难。” 即便祁宴说的冠冕堂皇,句句在理,可清月一个字都听不进。 “太后犯的也是死罪,她毒杀先皇后,陷害何妃,凭什么可以享尽荣华富贵活到七老八十。” “我师父只是为家人复仇,何错之有?” “你说你无能为力。当初,长公主犯的也是死罪。她手里可是证据确凿的三十多条人命。怎么可以安然无恙的从牢狱里走出来。” “还有那宁嘉郡主。刺杀三皇子,害得三皇子差点毁容,你为什么可以将她弄出来,还复她郡主尊荣。” 祁宴百口莫辩,早知道这事也会被翻出来,当初就不该管那档子闲事。 还不是因为气不过,被醋腌坏了脑子,想着宁嘉也是被算计,又是自己亲外甥女,所以才施以援手。 没想到此刻却被狠狠的打脸扇耳光。 “清清,你别钻牛角尖。他们身份不一样,所犯之罪轻重不一样,怎能混为一谈!” “祁茵是皇族人,自然不能与寻常人相提并论。她有封位,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已是很重的惩罚了。” “呵!好一个身份有别,皇族血脉!” 清月无情的讽笑。 “不是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怎么到了长公主这,这条亘古不变的真理就行不通了呢?” 祁宴无语。 话虽如此说,可历朝历代,哪个皇子王爷犯了错,是按照律法公平公正的处置的? “做不到与庶民同罪就算了。为什么明明已经贬为庶人了,又能再次恢复公主封号呢?这又是依的哪条律法的政令呢?” 祁宴再次懊悔,当初默认皇帝借自己的名声办事,这会儿给自己挖了这么大坑,填都填不上。 “那,那祁茵是陛下的亲妹妹,陛下舍不得她受委屈,所以才干了这糊涂事!” 清月再次愤慨难当地冷笑。 “呵!想不到光明正大的九王爷也学会甩锅了?” “我怎么听说,当初是您,亲自下令释放宁嘉郡主,宣布其无罪。同时,复长公主之位份的?” 祁宴没想到清月比御史台那帮老腐朽还难缠,被呛的百口莫辩。 “她毕竟是孤的皇姐,是皇帝的亲妹妹。陛下想要偏袒她,孤也不好阻拦!” 清月哈哈大笑。 “所以啊,我也想要九王爷偏袒宠爱一回。能不能帮我救出小师傅?” 祁宴依旧是那句回答。“不能!” 祁宴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即便再渴望得到这个女人,也不是以这种被威胁被拿捏的方式妥协。 欢好之事本就应两厢情愿,而不是被迫交易? 更何况救林芸的代价太大了。他与皇帝的关系将彻底恶化,届时朝政动荡,官员拉帮结派,很有可能动摇国基。 “嗯,我知道!王爷无能为力嘛!放心,我不会为难你!” 清月又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笑容。 “九月十九,我生辰。王爷若有空可以来观一观我的及笄礼,顺道再饮一杯我与鸿王的喜酒。” “往后,小女就是臣妇了,王爷勿念!” 祁宴脑海一片空白,整颗心像被马车碾碎了一般,疼到无法呼吸。 “那提前恭喜鸿王妃了。孤那日没空,你好自为之!” 祁宴落寞的离去。 并让星辰交代刑部,好好善待林芸,不许再用刑。 且去警告宫里那位,不准再动沈清月,否则,皇隐卫将不复存在。 这是最后一次为她保驾护航了。算是全了相识一场的情分,往后的路,各自走好。 入秋后,夜色微凉。满天的繁星,衬得形单影只的落魄身影更加孤寂。 清月没有回魏府,而是来到朱雀巷,不过月余未见,这里好像变得很陌生,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恭王府的牌匾也换成了鸿王府。 院子里一片漆黑,清月不知祁慕有没有在里面,准备抬手叩门,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犹豫着进去后要如何开口。 祁慕正带着数百人马归来,看到门口那一抹熟悉的倩影,忍不住冲过来搂住。 “月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清月有些诧异。“你也在找我?” “嗯!” “前日,春柳跑到边郊军营找我,说你出事了。我心急如焚,快马加鞭的回京,赶到西山时,慈宁宫已成了一座死殿。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这两天,我找你找的快疯了!” 听到他如此说,清月有些许感动。“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这几天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除了我,还有你三哥,他也快疯了!” 想到三哥,清月心中更加酸涩。他对自己的好,是整个魏府最真诚的。 “这几天,我在九王府!” 第177章 婚期提前 祁慕的脸上突然乌云密布,眼中的怨愤毫不掩饰的倾泻而出。 “你住在九王府?” “出了事,你不回家,不来找我这未婚夫庇护,你去找那居心不良的九王爷做什么?” “你明知她对你有觊觎之心,你还送上门去,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一而再,再而三,你与他纠缠不清,你把我的尊严脸面置于何地?” 积压已久的隐忍,喷薄而发。一字一句的怒吼,在清冷的夜空中,轰隆隆的炸响,仿佛要将清月吞噬一般。 “我受伤了!” 祁慕愣了一瞬,语气依旧冰冷而愤怒。 “你受伤了,你可以回家,你可以来我府上,哪怕随便哪家医馆都行,非得去那九王爷府上不可吗?” 清月不疾不徐的解释。 “国公府,鸿王府外面都埋伏着杀手。满大街都是捕快和追兵,我无处可逃!” 祁慕只顾着吃醋,没想过这般处境。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瘦了一大圈的身形,微微有些愧疚。 终是自己能力不够,还是护不住她。 “先进去!我传府医给你疗伤!” 上药时,清月没有避着祁慕,而是将伤痕累累的后背展示在他眼前。 娘亲说,柔弱,可以激发男人的保护欲。所以这番博取怜惜,乃是为了接下来的所求作铺垫。 “月儿!我不知你竟伤的这般重。疼不疼?” 清月勉强笑了笑。“你说呢?不过好在小命保住了。” 祁慕虽然很讨厌祁宴,可是此刻却恨不起来。整个京城,确实没有哪个地方比九王府更安全,所以清月选在那处避难,是对的。 “你怎么伤成这样?是谁要害你?西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月将整个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祁慕,包括林芸的身份和所作所为。 最后祈求的望着他。“慕哥哥,你可以帮我把小师傅救出来吗?” 祁慕叹气。 “我只能帮你打点打点,让她在牢狱中少受点苦。至于救她出来,怕是无望!” “毕竟,她所杀害之人,是当朝太后,是陛下的母亲。即便是偷梁换柱都无半点可能,刑部没有任何人敢担那等风险。” “嗯!我知道了!”清月的眸光再次黯淡。 她本也不奢望祁慕能办成此事,只是抱着希冀的心态问一问罢了。 就连只手遮天的九王爷都办不到的事情,祁慕又哪来的本事救人呢? “我知道此事很为难,你也无能为力。我理解的。” “今日前来,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我们能不能快些成亲?” 祁慕轻声笑了笑。“怎么?等不及了?咱们冬月初六成亲,还有一个多月,很快了,傻瓜!” 不是等不及,是小师傅等不及。 这是小师傅的遗愿,就算救不出小师傅,至少也要送她一包喜糖,这样,黄泉路上才不会苦。 “我想要更快一点。九月十九好不好?” “那日我及笄,正好婚宴,及笄宴一起办了。我小师傅从小就期待着我能嫁个好夫君,我不想她留下遗憾。” 原来如此,倒是难为她一片孝心。祁慕自己也想快点成亲,早日将人娶进门。免得日日惶恐,时刻都担心着祁宴那条狼狗,会把自己的未婚妻给叼走。 “好!那就依你,咱们把婚期提到九月十九!只是时间仓促,有些事可能会置办的没有那么周全,月儿可别介意!” “我不在乎那些琐碎之事。只要能顺利成亲,便很好!” 祁慕忧喜参半,既盼望着快点成亲,又害怕成亲那日清月会闹翻王府。 总之,这场暴风雨终究要来。只要日后好好哄着,宠着,疼爱着,这点小小的欺骗,总会被遗忘的。 这一晚,清月歇在泓鸿王府。 祁慕带她看过新房,庭院,每一处都布置的很妥帖,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内心那些隐隐的不安,渐渐地在睡梦中退去。 次日,祁慕亲自送清月回府。可清月眨眼就偷偷翻墙溜出去找何道姑。 婚期骤然提前,很多事都还未来得及筹备。 距离九月十九只剩七日,光一家家上门,告知宾客更改时间,就要耗费两天时间。更何况还有新房布置,喜宴张罗,更重要的是皇族那边不好交代。 皇帝正在气头上,太后逝世还在国丧期,虽然只需守七日。可太后才刚入土,这边就成亲,娶得还是与太后之死有牵连之人,光御史台那帮老酸儒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死。 实在是头疼! 可奇怪的是,这一回御史竟然没有弹劾,董太傅也没有用那礼仪贤德之类的话来反对,就连祁宴这死对头也一声不吭。 皇帝虽然心有不忿,可碍于九王、鸿王、宁家、董家一致联合说沈清月无罪,不该受牵连,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魏国府,半月之内已经筹办了两场儿女婚事,加上清月与鸿世子,将是第三场,忙的魏青是昏头转向。 就连看到同僚都不好意思。 人家都调侃,连着在魏国公家吃几天喜宴,府上的伙食开销都要节省不少。 魏青只能赔笑。 “家中孩子多,也麻烦。成亲乃人生大事,总得大办一场,才算圆满嘛!” 董太傅踱着碎步凑近,摸着花白的胡须,酸溜溜的来一句。“小的们都成亲了,大的还留着,养老儿吗?” 魏青一听便知,这老太傅八成也着急了。忙堆着笑容谄媚道。 “太傅您有所不知,我那幼女是个没规矩的,她猴急猴急的要抢着嫁人,我也是不好拦呀。” “犬子和贵孙女的亲事,就定在下月中旬,您看如何!” “嗯!”董太傅点点头。 接着又红着老脸补一句。“我孙女可不像你女儿,猴急猴急的!” 魏青笑着应和,“是是是!董小姐是个温婉知礼的” 董太傅走后,众官员仰天长叹。魏国公府这是要接连着办第四场喜宴吗? 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他可真办的出手啊。 这大半年的俸禄丢出去吃酒,怕是都不够。偏偏他家联姻之户,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世家大族,礼金都得备双份。嫁方、娶方都不能怠慢了。 这魏国公,也太会攀亲了。儿女个个不是高娶就是高嫁,没有一个孩子是白养的。 于是,不少人冲着魏国公那强大的姻亲关系网,暗中悄悄打起了其另外几个未婚子女的主意。 其中,动作最快的是吴家。 第178章 齐珠珠与吴书语 起初,吴侍卿听闻魏国公与齐国公两家结亲时,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这会倒是有了另一个主意。干脆也与魏国公府结亲。一来可以扳回面子。 二来,这魏国公府如今攀上鸿王和董家这两门亲事,日后定是如日中天。所以得赶紧出手,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不管是娶个魏家女儿回去,还是嫁个吴家女儿过来,都是极好的。 次日,吴家夫妇就带着吴书语上门来探风。 本来是打算给吴书佑说亲,气一气那齐珠珠的。孰料吴书语非要闹着跟过来,说与魏七小姐相交甚笃,要过来寻七小姐玩儿。 吴夫人拗不过,就由着她了。 孰料,七小姐没碰着,倒是与吴家四公子魏知微看对眼了。 于是,魏国公和吴侍卿两人一拍即合,又仿照与齐国公府联姻的壮举,定下一门双亲的美事。 吴家二公子,与魏家五小姐定亲。 魏家四公子,与吴家大小姐定亲。 消息传出去时,整个京城都沸腾了。家家户户茶余饭后都在谈论魏国公府上的亲事。 说魏家这是捅了月老窝么?这几个月怕是要把京城的喜宴全包了。 也有不少人感慨,要多多向魏国公学习,多娶几房姨娘,多生几个儿女,这亲事结的,多风光啊。哪怕后半辈子躺着不动,光亲家和郎胥就能抬着他稳坐高位。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吴二郎和齐珠珠的关系。从原来的夫妻,变成如今的亲戚。 曾经的夫人变嫂子,曾经的夫君变妹郎,听起来都叫人捧腹不止。 还有齐珠珠与吴书语这对冤家,从曾经姑嫂变成妯娌,两人一碰面,就把魏国公府闹的鸡飞狗跳。 清月从二师父那边回来时。这两人正吵得热火朝天,还专揭对方的短处。 齐珠珠扯着嗓门大喊。 “你们吴家人真不要脸。那吴书佑明明是个无能的废物,还舔着脸来求娶我们五妹妹。是想让我们五妹妹嫁过去守活寡嘛?” 吴书语也不甘示弱。 “切,你好意思说我二哥无能。那日在西郊马场是谁主动缠着我二哥欢好的?你一个被我二哥睡过的破烂货,如今二嫁之身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夫君与你同床共枕时,难道不觉得膈应吗?” 不远处的魏知礼和魏知心兄妹俩,实在听不下去了,都捂着耳朵跑回屋子里躲清净。 魏知礼表面上对齐珠珠客客气气,实则心里膈应死了。就连新婚之夜同房,都是闭着眼睛强迫自己行事的。 即便如此,饥渴许久的齐珠珠依旧觉得很满意。觉得自己终于有幸,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一回女人。 而五小姐魏知心更是忐忑不安,心里很没底。那吴二公子是真的如传言那般无能吗?那自己嫁过去,不就真的成了守活寡? 清月皱着眉头问管家,他们吵成这样,主院那边也不管管? 管家苦笑。 “七小姐怕是不知。国公爷这些天很忙,应酬也多,压根极少回府。夫人说了两回,管不住,索性就由他们闹着。” 周氏哪里是管不住,怕是对这种局面乐见其成呢。 毕竟这些庶媳妇是高门贵女,她心中膈应的慌,这样狗咬狗的内斗,正好省心。 “呦,我不过月余没回来,想不到家中还挺热闹的!” 清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两只斗鸡,暂时停止了厮杀。 纷纷把眼光投向这边。 吴书语一阵风似得跑过来,拉着清月的手亲昵。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我连着三日来找你,都没有碰上。” 齐珠珠可没那么友好。冷嘲热讽的说着酸话。 “这还没嫁进门呢,就点头哈腰的巴结人,真是犯贱!” 清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冷冷的丢下一句。“发春的破烂货!” 就拉着吴书语往自己院子走去。 齐珠珠追在后面大喊大叫。 “你给我站住。你说谁呢?你还有没有教养,有没有礼数啦?” “我可是你二哥八抬大轿娶回来的二嫂。你见到我,连称呼也没一个,你傲给谁看啦!” 清月转身,直接给了她膝盖一脚。齐珠珠直挺挺的跪下。 “本小姐再过三日就是堂堂正正的鸿王妃。你跟我谈教养,谈礼数?本小姐今日就好好教教你。以后见到王妃,不仅要见礼问安,还得下跪,可懂了?” “欺人太甚。沈清月,你现在可还没嫁给鸿王呢?我诅咒你嫁不出去!” 清月再次走过去,啪啪甩她几巴掌,宣泄心中的怒火。 所有的一切皆因齐珠珠而起,这会儿她既送上门来,岂能忍着。 若不是齐家人歹毒,用无耻的手段将自己弄去慈宁宫,就不会三番五次的重伤,小师傅也不会因此身陷囹圄。 所以,哪怕齐珠珠嫁给了魏知礼,她也不认这个二嫂。 反而牵着吴书语的手,挑衅的说。“四嫂,去我院子里喝茶如何?” 吴书语受宠若惊,对这位老大佩服的五体投地。 “好!谢谢老大!” 清月失笑。“叫什么老大。叫七妹妹!” 吴书语不敢。 “我还是叫老大顺口些。以后我还得指望你罩着我呢!” 齐珠珠气的差点呕血。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受过此等屈辱。愤怒不甘的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块石头就朝清月砸过来。 吴书语想挡却来不及。 本以为清月脑袋会被砸个血窟窿,孰料人家飞身抬起一脚,就把齐珠珠踢出去好远。 “哇,老大,你也太威武了!”若不是形势不对,吴书语真想跪地舔脚。 这身手,太飒,太爽,太让人崇拜了。 齐珠珠口吐鲜血,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来人啦!救命啦,七小姐杀人啦!” “二郎,你在哪?你快来救我!” “呸!”吴书语走过去狠狠的啐她一口。“就你这贱货,还指望我二哥救你,真是不要脸!” 齐珠珠诧异,好久才反应过来,继续嚎啕。 “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谁稀罕你那窝囊二哥了,我是叫我夫君!” 吴书语也感到窘迫。真是自作多情了,忘了那魏知礼也排行老二。 清月忍不住憋笑,这齐珠珠与二公子,还真是有缘啊。 第179章 撒娇告状 齐珠珠的嚎啕大哭,终是把周氏招来了。 若是两败俱伤还好,可齐珠珠单独受欺负,还遭了打她就得出来主持公道。 否则,齐国公府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她亲女儿魏知惠还要在那边讨生活呢。 “吵吵吵,天天吵个没完没了,你们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旁人有没有把周氏放在眼里,清月是不知道。反正她是没有的。 以前还维持着表面上的恭敬。现在马上就要去鸿王府了,谁还敷衍她。 且这会心情正烦,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直接扫她一个白眼,就拉着吴书语走了。 “母亲,您看看她。都嚣张成啥样了?见到您都爱搭不理呢!” 齐珠珠告状之前,先来个挑拨离间,好让周氏站在自己这边。 本来周氏想着再忍个天则好,这死丫头就嫁出去了。可被齐珠珠这当众点出来,再不管她面子往哪儿搁。 “沈清月,你站住。你现在还是魏家女儿,见到母亲连礼都不问,端的是什么威风。” 刚入府时,叫她母亲,是为了国公府小姐的身份,好借机为自己筹谋。如今已经目的已经达成,早在定完亲后就不叫母亲了,周氏还真是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呐。 “我母亲是花魁沈盈盈,她已经死了。怎么,魏夫人,你是要我也给你磕个头,上柱香吗?你担得起吗?” 周氏气的七窍生烟,差点站不住。 “你,你,你个浪蹄子。你竟敢诅咒我。来,来人呐,给我拿下七小姐,打死这尊卑不分的死丫头!。” “谁敢!”清月大喝一声,谁也不敢上前。 “你最好老实点,左右我名声都不好,也不怕闹事!反正父亲不在府里,就算在府里,他也不敢得罪鸿王,会选择装聋作哑。你要打要骂,我奉陪到底。” “春茗,去请三哥,说我刚回来就受欺负了。周氏要打死我。” “春柳,去告诉老夫人,说我快被周氏打死了,要她来救命!” 沈清月说的很对,且做的很绝,一上来就卡准周氏的七寸,让她动弹不得。 魏知璋已经晋封世子,单他几句话就够周氏喝一壶的。再加上那胡搅蛮缠的老太太,光一个孝字就能让周氏跪一整天祠堂。 魏知璋去了董家,还未回。老夫人虽然腿脚不便,却来的很快。 “是谁,是哪个猖狂的蠢妇敢欺负我乖孙女,还要打死她?” 自从清月那次入宫请张御医将老太太从鬼门关拉回来后,她态度大变,最疼爱之人就是这个小孙女。 如今又攀上了鸿王府,可以为儿子的前程助力,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周氏躲避不及,噼里啪啦的拐杖就迎面而来。 “母亲,听错了,我没有打她,更没有要打死她,我就是说了她两句而已!” “说什么说,说也不能说。我的乖孙女犯了什么错,由的着你来说。让你磋磨她,让你欺负她!” 老太太脚步蹒跚,可手里的拐杖却很有劲,每一下都打得周氏叫苦不迭。 齐珠珠原本以为清月只是个花娘生的外室女,上不得台面。没想到在府里还有这么两座大靠山,顿时间缩着脖子蹲在角落里,生怕惹祸上身。 老太太打累了才停手,警告周氏。“你,以后不许欺负小七,否则,老婆子我来收拾你!” 见状,清月娇滴滴的走过去,扶着老太太,撒娇道。 “多谢祖母撑腰,我就知道。这府上您最疼我了!您若不在,小七定要被人磋磨死。” “好好好!小丫头不哭,祖母疼你。等你出嫁,祖母的私藏,都给你添妆。” 周氏看着清月从嚣张跋扈的模样,装成可怜兮兮的委屈虫,恨得牙痒痒。 这小贱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能装。 莫说周氏和齐珠珠了,就连吴书语都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老大是这样狡诈之人,这般会做戏。 对付这些恶毒之人,就得用不一样的招数。佩服,实在是佩服啊!以后可得好好学学! 好巧不巧,魏知璋刚好回来了。 清月从老太太身边抽身,转眼又扑到魏知璋怀里。“三哥,你可回来了。周氏欺负我,她说要打死我!” “她,她,她,还有她,刚才这些老婆子都拉我了!不信你问四嫂!” 吴书语本不敢睁眼说瞎话,可这句四嫂,听着实在太美了,只能红着脸一起撒谎。 “对!清月一回来,夫人就为难她。清月只是反驳两句,她就命人拿下七小姐,说要打死!” 魏知璋听得火冒三丈。当场就啪啪甩了周氏两巴掌。 他的小七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逃回来,才进门就要被人打死,这周氏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周氏。小七如今可是鸿王妃,你竟敢以下犯上,欺辱她,真是好大的狗胆!” “来人,将周氏押去祠堂,向列祖列宗告罪。不跪满十二个时辰,不准出!” 以前的魏知璋,顾忌到周家的势利,懒得在内宅小事上同周氏计较。 可如今自己已经升官,且未来的岳父是内阁首辅,周家大郎还要在岳父手下讨生活,还怕她不成。 敢欺负小七,那就势必让她吃点苦头。真当小七是无依无靠的软柿子,任人揉捏。 自己舍身攀附董家,本就是为了给小七做最坚实的靠山。岂能容忍她被尖酸刻薄的小人欺辱? “哥哥,你真好!” “这些天,小七好想你!” 清月的甜言软语和撒娇的小姿态,只差没把魏知璋给融化。 眼中的温柔和宠溺,满溢而出。 吴书语再次惊得瞠目结舌。还能这样撒娇的? 原来男子都喜欢这样软绵绵,娇滴滴的小女子?哎呦!学到了,又学到了! “在外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饿着?” “嗯!”清月点头如捣蒜,说的委屈巴巴。 “有,有,有。前些日子,我饿的一整天没吃饭,都啃了两块树皮呢!” “我也受伤了。浑身都是伤,三哥,我现在哪儿哪儿都疼!” 吴书语听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诉苦就诉苦,为什么还要加上那么绵软的调调呢? 不怪清月矫情,从小到大,她在亲近人面前就是这般放肆的。 反正撒娇耍赖,泼皮打滚,软嗔邀宠的本事,样样练得炉火纯青,手到擒来。 第180章 婚期将至 魏知璋摸了摸她的头,满是心疼。 “傻瓜,吃苦头了!三哥这就寻女医过来,替你医治!” 齐珠珠惊得下巴都掉到地上。这还是那个面若冰霜、冷言寡语的魏世子吗? 从清月院子里出来后,吴书语整个人都变得扭扭捏捏,说话也夹着嗓子,还时不时的蹙眉,娇嗔。 吓得魏知微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你,你,好好走路,好好说话,这矫揉造作的模样跟谁学的!” 吴舒语直言。“清月啊!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她那样的么!” 魏知微无语。 “你很好,不必学别人。我喜欢的就是你这直来直往的率真性子!” “她那娇柔软媚的姿态是与生俱来的,且得有那样倾国倾城的姿色相衬,看着才赏心悦目。你,就算了!别效虎不成反类犬!” 吴书语气郁。“你嫌我不够漂亮?” 魏知微笑她。“你拿自己跟七妹妹比美貌,不是自寻烦恼吗?” 这么一说,吴书语也想开了。的确,放眼整个京城,谁的姿色能比得过七小姐? “以后,可千万别招惹她,算计她。她心眼不坏,但是很记仇,且极聪慧。连父亲都拿她没法子,旁人就更不是她对手。” “我这位妹妹,非池中之物。府上,但凡想要欺负她的人,就没一个讨着好!” 吴书语再次感慨。“清月真的这么厉害么?” 魏知微闷笑一声。“呵!一个连九王爷都能拿捏的女人,你说厉害不厉害!” “哇!”吴书语再次震惊到无以复加。“清月竟然敢拿捏九王爷?” 魏知微没有直接点破,只问她。 “试问放眼整个大祁,有哪个女子敢直呼那位的名讳?且在破口大骂那位混蛋、狗东西之后,还能完好无缺的活在这世上?” 听到清月敢骂九王爷混蛋、狗东西的吴书语,恨不得再回春萍居,趴在清月脚下,给她磕头舔脚趾。 这般胆识和魄力,实在太让人崇拜了。 “四郎,以后咱们可要跟我老大搞好关系。只要她一声招呼,咱们就鞍前马后,赴汤蹈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紧抱七妹妹的大腿!” 魏知微哭笑不得,这也太夸张了,用得着这样低声下气、阿谀奉承、跪地讨好吗? “她是七妹妹,你叫什么老大啊?” 吴书语乐呵呵的解释。“在西山时,我就在她跟前跪地磕了三个头,认她做老大。四郎,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魏知微无语。 还跪地磕头认老大?这未婚软包媳妇也太窝囊了。 “四郎,你别走啊!放心,等你成了我夫君,我让我老大也罩着你!” 魏知微跑的更快了。 清月本就是自家七妹妹,只要不与她交恶,就有兄妹情分在。哪用得着阿谀奉承的当舔狗,那样反而会让人看不起,而疏离关系。 吴书语走后,齐珠珠也跑去娘家告了一状。 当日下午,齐国公夫妇就带着齐珠珠气势汹汹的来魏府兴师问罪。 清月没有出面,魏知璋独自一人,就唇枪舌炮的将齐家三人杀得铩羽而归。 齐珠珠再次吃瘪。 到底是谁传言说,魏家三公子少言寡语、不善言辞的? 这大半个时辰,就他一个人连珠炮一样的疯狂轰炸,自家父母被骂的劈头盖脸连话都插不上一句。 早知道,就不回去求救。连累父母跟着憋屈挨骂碰一鼻子的灰。 骂不赢魏知璋,齐国公只能把气撒在自家女儿身上。 “你,你,你个逆女。既然嫁做魏家妇,就要安分守己懂规矩,好好同魏家二郎过日子。别一天天的惹是生非,给娘家抹黑!” 说完就拂袖而去。 跪在祠堂的周氏还不知道,自家女儿也在齐国公府跟着跪了一天的祠堂。 早知道这齐珠珠这般窝囊扶不上墙,打死也不会替她出头,还连累自己遭罪,真真是怄死了。 以雷霆手段收拾完周氏和齐珠珠之后,魏家后宅总算清静几日。 就连魏青都觉得,小七那几巴掌打得极好,不然这后院吵吵闹闹,每天扰得人烦不胜烦,都不想归家。 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清月每天都窝在院子里养伤,哪都没走动。就连祁慕来了,也就应付一二,以身子疲倦为由,继续躺着。 总之,有关婚事的一切,都由祁慕、魏青和魏知璋张罗,周氏虽说不怎么尽心,可表面功夫得做。且有精明的萍姨娘处处提点着,魏知璋把所有的事宜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除了侧妃一事瞒着,各项婚事流程和人情往来也是处理的面面俱到。 清月的婚事和及笄礼凑在同一天,是以九月十八这一日不少人来魏府走动,说是添妆又添箱,乃双喜同贺,魏七小姐真是好福分,嫁的这么一门好亲事。 离奇的是,齐国公夫人竟然也抱着一尊红珊瑚和一颗夜明珠来了。 那笑容绽放的比,盛开的牡丹还灿烂。不知道得还以为她才是清月的母亲呢。 态度反常必有妖。清月仔细检查了那两件贺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就当这齐夫人是抽风了。 从闺房出来后,齐珠珠很是不满。 “母亲,你干嘛送她那么好的东西,她配吗?” 齐国公夫人阴笑。“且让她得意着。明天自有人来打她的脸!” “真的吗?母亲,你有什么法子收拾那小贱人,快告诉我!我也要知道!” 齐夫人拍拍她的手臂,笑道。“等到了晚间,母亲再同你细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齐夫人也假惺惺的与其他贵夫人们凑在一处,说着违心的恭维话。 不知谁说了一句。 “这魏国公府的女儿,还真是个个花容月貌。宫里的淑妃娘娘、仪嫔娘娘,是仪态万千。这位七小姐,更是倾国倾城,举世无双。我就没见过像她这般天仙样的美人。” 另一个不知情的夫人,偷偷说了句。 “魏家女儿也不是个个貌美,听说那位嫡出的四小姐,就其貌不扬,脾气还挺臭。不知嫁人后,有没有收敛一些。” 齐国公夫人气的脸色铁青,又不好说什么。 当初若不是为了齐珠珠的婚事,怎会委屈琅儿娶那么个相貌丑陋、脾气火爆的魏知惠。 如今的齐国公府,日日被那小贱人闹的鸡犬不宁。 偏偏魏国公府的权势蒸蒸日上,周家在朝廷也举足轻重,还彻底收拾她不得,只能使一些软手段,磋磨着。 第181章 嫁衣 九月十九,天色还未破晓,四周依旧漆黑一片,清月身着夜行衣来到刑部大门外。 拿着一盒精心包裹的喜糖,找事先打点好的狱卒送进去。 盒子里还有她亲手雕的小木床,和一副巴掌大的铺盖。上面那两团乱七八糟看不出任何模样的“鸳鸯”,也是她亲手绣的。 小师傅梦寐以求的事,就是在自己成亲这日,可以当一回铺母,怎能不如她所愿呢? 林芸捏着一颗糖送进嘴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又托狱卒送回一个锦囊。 里面装着一块碎布,用烧黑的碳枝写着八个字。 “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清月对着星空起誓。 “小师傅,你放心,只要你一日还活着,我就会竭尽全力把你救出来!” “你就是死了,我也要把那狗皇帝的朝政搅得天翻地覆,为你复仇!” 清扬的马蹄声,悠然消失在孤寂的夜色中,渐行渐远,直到天微微亮,不再留下任何痕迹。 清月回到闺房,任由喜婆替自己梳妆。 明艳的嫁衣穿在身上,光彩夺目。头上的凤冠镶珠点翠,熠熠生辉,可心中却没有一丝欢喜。 因为小师傅的判决书已下,皇帝亲判死罪,秋后斩首。 本来原旨是诛九族。可小师傅的亲人早就死绝,哪还有什么族亲可诛?所以那三个字成了废话。 听着,却极刺耳! 喜婆见新娘情绪不佳,好心开解道。 “姑娘的姿容,是我见过的所有新娘子当中最貌美的。鸿王能娶得您这样的王妃,是他的福分!” 清月笑了笑。这喜婆可真会说话。 昨日里那些贵妇都说,能嫁给鸿王是天大的福分。 只有这喜婆嘴巴最甜,说祁慕能娶到自己,是他的福分。 可不是嘛,小时候三个师父和娘亲,总喜欢把这话挂在嘴边。说以后哪家儿郎,要是能娶到娇娇这大美人,可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 “说的好!赏!” 春茗抓了一把金瓜子递给喜婆,把喜婆乐的眉开眼笑。 她好歹也是位六品小官的夫人,不是那等子没见过世面,见钱眼开的肤浅之妇。 因父母健在,儿女双全,家中和睦,便常被不少人家请来当喜婆。 像七小姐这般大方,出手就是一大把金瓜子的人,还真是从未有过。 “新娘子的赏赐,乃喜钱,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祝七小姐良缘遂缔,美满长康!” 吉时未到,祁慕还未前来接亲。 可齐珠珠却被吴书语那张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嘴脸气的按捺不住,跑到清月的闺房来闹事。 “哎呦!七妹妹,你今儿这打扮可真漂亮!” “不过我瞧着这嫁衣的颜色怎么有些不对呢?” “你既是嫁给鸿王作正妃,不应该着大红色么?” “怎么这喜服瞧着,却有些像嫣红?” 古代皇室子弟娶正妻,嫁衣为大红。侧妃,嫁衣为嫣红。妾室,称不上嫁衣,只在入门那日,一袭粉衣,一顶小轿抬进来就算完事。 为了不让清月看出端倪,祁慕可是费了好大心思。想尽一切法子,将这嫣红染的极接近大红,好蒙混过关。 谁知道,还未过门拜堂。就被齐珠珠这大嘴巴点穿。 “什么,嫣红?” 清月仔细一看,嫁衣乃名贵的蜀锦,虽然红的夺目,可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喜婆,你见过的喜服多,帮我看看,这嫁衣可有什么不妥?” 喜婆摸着袖口和裙摆,凑近了仔细端详,的确是嫣红。 只是用茜草和血藤泡过,与红色无异,不凑近细看,根本无法发觉。 看齐珠珠那得意的神情,清月就知道,此事定有蹊跷。 于是,不管不顾的冲到前院,找魏青问个明白。 “父亲,你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魏青正招待一众官员男宾,哪有功夫理会她。 “小七,你,你,你,你不好好在闺房梳妆。跑到这来作甚,快快快,快回去!” 男宾们一边欣赏美人的倾城之姿,一边窃窃私语。 这位七小姐还真是行事放浪,新婚之日,不盖盖头,跑到前院见男宾,还真是不知羞耻。 “父亲,你过来,我有要事问你!”清月再次高声叫唤。 大庭广众之下,被女儿大声吆喝,魏青的面子掉了一地。 愤怒的骂她。 “有什么事,不能等出嫁后再说?没看到为父在招待宾客吗?” “你这冒冒失失的跑出来,像什么话,还不滚进去!” 此刻,清月哪还管什么名声,只想问个清楚。 “为什么我的嫁衣是嫣红?” “这嫁衣到底是周氏为我准备的,还是鸿王送来的?” 魏青暗道,坏了。明明造得这么像,这死丫头是怎么发现的? 为了替鸿王遮掩,只好谎称。 “嫁衣自然是你母亲准备的。什么嫣红,明明是大红。这么华美精致的嫁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清月的怒吼,比魏青更甚,还带着强势的威压。 “这就是嫣红,别当我瞎!把周氏给我叫过来,敢在我嫁衣上做手脚,我得废了她!” “还有,赶紧替我重新弄一套嫁衣过来。这套,我不穿!” 魏青头疼。 这死丫头怎就如此倔呢,将就将就,不好吗? 叫周氏过来也无用,她根本就不知情。再闹下去,这亲,还如何成啊! “你先回去,周氏我自会处置。” “这会你让为父到哪里去给你找嫁衣?你先穿这套,等成亲后再说!” 清月懒得同魏青白扯,提着剑直接去女宾那头找周氏。 魏青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出事。连忙拽着魏知彰一块跟上。 而那些男宾,也想看看热闹,纷纷追着到后院。 周氏正喜盈盈地忙前忙后张罗喜宴呢,突然,脖子上就横着一把冷冰冰的利剑。 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贱妇,说!为什么要坏我亲事,在我的嫁衣上做手脚?” 周氏被问的满头雾水,不知所言。 “七小姐,你又发什么疯?” “什么坏你亲事,什么嫁衣?我费心费力为你张罗婚事,哪一点做错了?” 清月见她不说实话,手中的利剑轻轻一划,周氏的脖子上就出现一圈鲜红的血痕。吓得诸位女宾,顿时间花容失色。 “还敢狡辩!我只问你,我的嫁衣为什么是嫣红?你以为做的跟大红很接近,就可以瞒天过海吗?” 第182章 逐出家门 周氏真的很冤枉。哆嗦着解释。 “什么嫣红大红的,这嫁衣是鸿王三日前,亲自送来的,我碰都没碰过,关我什么事?” 清月真以为是周氏嫉妒自己的亲事,所以才使得这龌龊手段恶心人。 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不堪。 此刻,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红着眼睛问魏青。 “父亲,你们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说!不说,我今日决不出嫁!” 魏青瑟瑟发抖的躲在后面,不敢回话。反而把魏知彰推出去应付。 他与小七要好,希望他可以劝住。 事已至此,魏知彰也无法再隐瞒,苦涩地解释道。 “鸿王今日与你成亲,娶的是,侧妃!” “什么?侧妃?”清月不可置信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不仅仅是她,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不是正妃吗? 京中都传遍了,鸿王前几日还亲口承认的,怎么转头就成了侧妃? 清月还傻愣着,齐夫人又带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从人群中走来。 此人正是舒明心。 她一来就自报家门,冲清月挑衅。 “我乃舒将军府上的二小姐,舒明心。见过魏国公,魏夫人!” “听闻贵府的七小姐今日出嫁,便来讨杯喜酒喝,没来迟?” “本来我的婚期与七小姐是同一天,冬月初六的。没想到七小姐恨嫁,有些等不及,非要提前,所以我这才有空,前来恭贺。” “不过王爷说了,就算七小姐先入门,等我嫁入鸿王府,也是与七小姐同等位份,不分大小,不会亏待我呢。反而觉得我更识大体些!” 见清月面色铁青,她继续恶心人地诛心。 “对了,七小姐,你知道鸿王为什么叫你月儿吗?” “因为我长姐叫舒明月,这两个字他叫了十几年,舍不下呢?” “还有,你知道为什么你我都只能嫁予他为侧妃吗?因为他承诺过我长姐,这辈子若娶亲,正妻只能是舒明月一人!” 清月气极而笑,笑的刺目。 想不到祁慕竟是这般虚伪至极的小人。 侧妃也就算了,竟然还让自己与她人共侍一夫,若不出意外,竟还是同一天出嫁。 真真是好心计,打得一手好算盘呐! 还好,还未出门,还未成亲,还未拜堂,一切都还来得及。 “祁慕那小人既然不守信诺,欺我,负我,那我今日便舍了他,这亲,不成也罢!” “你们舒家姐妹既稀罕他,拿去就是。本姑娘,不屑嫁他!” 清月率性地脱下那件耻辱的嫁衣,往半空一扬,挥手劈开成两半。 在场之人纷纷唏嘘不已,这七小姐可真愚蠢,这样好的亲事,竟然不要。 侧妃就侧妃,也是嫁入皇室,以她的身份即便是侧妃,也是高攀。 再说了,与人共侍一夫又如何,世间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五通房?更何况人家可是堂堂亲王之尊,岂能守着一个女子过日子。 唯有吴书语一人,冲着清月的壮举高呼呐喊。 “说得好!这样的狗男人,咱们不嫁!” 自从学到狗男人这词后,她可是天天把这三个字挂在嘴边,如今骂的比清月还顺口。 “放肆!”魏青气的大吼。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岂由得你说不嫁就不嫁?” “今日,你必须老老实实的上花轿,规规矩矩的同鸿王拜堂成亲。” “否则,别做我魏家的女儿!” “哈哈哈!”清月猖狂地冷笑。 “父亲,这是要将我逐出家门吗?” 魏青斩钉截铁的回答。“对!你若胆敢抗婚,从今以后就不再是我魏青的女儿,休得再踏入国公府半步!” 清月的话,比魏青更决绝。 “好!不做就不做!你当我稀罕有你这样虚伪自私的父亲?” “烦请在场的诸位做个见证,从今以后,我与魏国公魏青,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众人再一次被清月的愚蠢震惊。 一致认为这位狂傲的七小姐,八成是疯了。 魏知彰尝试着劝她。“小七,别说傻话。你是堂堂正正的魏家七小姐,哪能不做魏家女儿!” 魏青没有反驳,他也希望这逆女能借着这台阶,顺势而下。 可清月一身傲骨,偏偏不如他所愿。 “三哥,从今往后,你若还认我,我就永远是你的七妹妹。” “但是——魏青,从今往后,再也不是我父亲!” 魏青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所以这会儿断情,是半分伤心不舍都没有。 魏青气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逆女,你既不愿做我女儿,你滚,你现在就给我滚!马上滚!” 萍姨娘冲过来,拽着清月好心劝说。 “傻姑娘,快给你父亲认错。别在气头上犯糊涂,做傻事!” 清月笑了笑,不屑的说。 “我没犯糊涂,这样自私自利的父亲。我早就不想要了。本来他也没养育我,疼爱我,算不得真正的父亲!” 接着,又走到周氏面前,用冰刀一样的眼神冷冷的盯着她。 “在滚之前,有些账也该算一算了。” “周氏,你可还记得,曾派人打断过我娘亲的一条腿吗?这笔债欠了十六年,也该还了!” 说完,一剑刺向她的膝剜,将膝骨和经脉悉数斩断,不留一点治愈的余地。 “啊!”周氏疼的满地打滚,撕心裂肺的嚎叫,听得人毛骨悚然。 众人又给名声不好的七小姐,安了新的名号,恶毒! 魏青气的浑身发抖,整个人站都站不稳。 “逆女,逆女,逆女啊!你竟敢以下犯上,刺杀你母亲,你心里还有没有孝道,有没有王法啦!” 清月捡起地上破碎的嫁衣,悠然自若地擦着剑上的血迹。 笑的人畜无害。 “魏国公,你这话可真好笑?” “你都不是我父亲了,她又是我哪门子母亲?” “她是生我了?还是养我了?还跟我讲孝道,讲王法,你们配吗?” “孝道就是,她当年废我娘亲一条腿,今日我断她一条腿,我这才叫尽孝。” “王法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断腿还腿,我半点债都没有多讨,连利息也没算,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就是闹到官府,我也不怕。大不了周氏残害我娘亲定什么罪,我就定什么罪。最好的结局是,鱼死网破,互相伤害,谁也别便宜了谁!” “反正我孤身一人。周氏你膝下还有儿女,你敢跟我拼吗?你身后还有夫君,你甘心拱手让给后院那些姨娘吗?” 第183章 讨债 周氏气的想杀人,却又被打压的毫无还手之力。 更可恶的是,现场所有人没有一个站出来替她说句公道话。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沈清月说的对。 虽然这讨债的手段,有些残忍。但至少光明磊落,颇有忠肝义胆的侠女风范。 于是,在恶毒的评判之后,对她又新添了看法,侠义。 周氏又气又痛,还被一众贵妇男宾用异样的眼神盯着,恨不得昏死过去。 偏偏沈清月这小贱人还不放过她。 不知跑去哪个房里,摸出两副纸笔过来,一份递给魏青,一份递给自己。 还高高在上的说。 “魏国公,周氏。你们可听好了。今日,你们二位同我彻底了断。” “周氏。你若同意我刚才所言,就在这纸上写下,恩怨两清,并签字。” “魏国公,你若不认我这女儿,就在这纸上写下,断绝关系,并签字。” “从今往后。咱们便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要有任何牵扯。” “我,怕麻烦,也不想花费任何时间与你们去衙门断官司。” 这般绝情果断的行事,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位七小姐,真是清新脱俗。绝非凡类。 周氏是为了儿女的名声,被迫签字的,因为她派人打断沈盈盈一条腿乃事实。 魏青是碍于面子,进退两难,无奈签字的。只是一旦真与这逆女断绝关系,难免背上忘恩负义、狠心无情的恶名。 清月甩了甩两张纸,很满意的揣进怀里。手持利剑,潇洒地径直往外走。 魏知璋紧跟其后。 “小七,你要去哪?” 清月大声回答。 “了断了娘亲的恩怨,现在去替我自己讨债,找鸿王那王八蛋算账,三哥。你别跟着了!替我看好那些聘礼,有用!” 魏知璋就知道如此,也知道劝不住,只好嘱咐她。 “你见好就收,可别闹大了。毕竟相识一场,别做的太过分!” “放心!三哥,我是个有分寸的人。” 魏知璋一点儿也不放心。她所说的分寸,怕是会把鸿王府给掀了。 清月没想到,魏知微竟然也跟了出来,还说了句令人想不到的话。 “七妹妹。日后若遇到难处,可给四哥传信。我虽没什么能耐,但也会尽心的。” 吴书语此刻看着魏知微,觉得他光芒万丈,庆幸自己真是找对了人。 别的不说,起码心肠是热的,不是冷心冷情的忘恩负义之辈。 “好!四哥,今后我若得势,定不忘你今日的不弃之恩!” “还有!你与四嫂成亲时,别忘了请我喝一杯喜酒。虽然不入府,但遥遥举杯,亦是祝福!” 清月与二位哥哥挥手告别后,纵马直奔鸿王府。 魏知璋依旧在后面大叫。 “等等,小七,你把九月带上。他轻功好,若有事,及时让他回来报信!” 魏国公府所发生的一切,被隐藏在房顶的星辰,绘声绘色的描述给独自纵酒的主子听。 “王爷!您别喝了,七小姐与那鸿王的亲事,要黄了!您不去看看好戏么?” “不去!她黄了就黄了,关孤什么事!” 九王爷的嘴硬,星辰最是了解,他也不再多劝,故意诱惑道。 “您真不去啊?那属下就自己去了!等回来后再讲给您听!” 讲的哪有亲眼看到的生动,这样好的事情,祁宴怎能忍得住? “等等!找一套寻常衣服过来,本王跟你一起去!” 星辰就知道,自家王爷不仅嘴硬,还爱面子。怎么可能以王爷的身份,去看自己喜欢女人的笑话。 跑至朱雀巷,清月与刚好出门的鸿世子不期而遇。热闹非凡的锣鼓声,响彻整条大街。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也因为清月的到来而停步。 “月儿?你怎么过来了?” “别这么叫我!恶心!”清月二话不说,一阵狂刀就把喜轿劈了个稀巴烂。 为了便于讨债。她特意先跑去铁铺,买了一把锋利的大刀过来。 毕竟万秦教的就是刀法。为了隐藏实力,这小半年来,她把刀换成了软剑。 这会儿只想快意恩仇,自然得用最趁手的武器。 且大刀,砍起来可比那短剑霸气。 祁慕看这架势就知道,名分之事,八成是知晓了。所以她才这般气急败坏。 “月儿,你别闹。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有什么事,好好说!” “若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你说,我改!我向你认错,好不好?” 清月毁轿之余,又踹了他一脚。 “呸!谁要跟你成亲啊!无耻小人!” “你当我是舒家小姐,愿意伏低做小,与人共侍一夫?” 闻言,祁慕心口一震,彻底慌了。 没想到她连娶舒明心之事都知道了,难怪这般愤怒。 这下要如何解释?她性子这般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哄好的。 “月儿,你听我解释!眼下的一切都出于万般无奈,我有苦衷的!” 不论什么解释,欺骗就是欺骗,辜负就是辜负,虚伪就是虚伪。 即便他狡辩成一朵花,清月也一个字都不想听。 “闭嘴!” “别把曾经呼唤舒明月的称呼,用在我身上。恶心!” 祁慕的心,如坠冰窖。 起初他唤月儿是有这样的意思。可后来,他已经彻底明白。 舒明月是舒明月。沈清月是沈清月。 他所叫的每一句月儿,都是发自肺腑的喜欢,没有半点亵渎之心。 只怪他们二人的名字,都有一个月字,纯属巧合了。 可这要怎样解释? 怎样解释都是苍白! 祁慕双眼通红,几乎要落泪,双手颤抖着,想要拉住清月,却被她无情的甩开。 “月儿,你别生气好不好?你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我是真心爱慕你,也是真心求娶你的!” 清月红着眼质问, “既然是求娶,为何我的聘礼没有聘雁?” “为何我的喜服不是正红凤冠霞帔?” “为何我迎接我的不是八抬大轿,而是六抬?” “为何不能让我堂堂正正的走大门,与你拜天地?” 祁慕心口一窒,低声哄求。 “月儿,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府上的中馈,钱财,家产,什么都是你的!” 清月更怒,“既然什么都可以给我?为什么不给我名分?” 祁慕神光落寞。 “因为我曾答应过一个人,今生除了她,谁都不能为正妻?” 清月倩笑嫣然。 “呵!好巧啊!我也曾答应过一个人,今生只做正头娘子,永不为妾!” 第184章 宁入娼门不为妾 “月儿,是侧妃,不是妾!” “什么侧妃!妾就是妾,叫的再好听,也是妾!本姑娘,不稀罕!” 面对来来往往看热闹的百姓和宾客,祁慕自认已经低声下气的祈求了,却依旧被无情的嘲讽拒绝,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沈清月,我对你的真心,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名分重要?” 名声也好,男人也罢,清月从来看的都不重。她只在乎真正疼惜自己的人。 “既然是真心。你还守着前人的诺言做什么?” “祁慕,我告诉你,今日你就是把刀架在本姑娘脖子上,我也不嫁。” 自从册封鸿王手握权势之后,祁慕身上的锐气,慢慢显露出来,不再像以往那般隐忍藏锋。 他想要继续被一众官员捧着,就不能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顿时间,愧疚和祈求变成怒火,气焰也跟着上涨。 “沈清月,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虽是侧妃,但我说了,能给你的,我都会尽力给你!” 清月满不在乎的讥讽。 “多谢王爷提点,鸿王府的门第,我不敢高攀!” 人群中的九王爷,饶有趣味的看着小女人撒泼,心中一阵窃喜。 这小狐狸还是那般张牙舞爪,寸步不让,祁慕这条大尾巴狼,终于要把这貌美的未婚妻,给作没了! “呵,不高攀我,你想高攀谁呢?” “试问放眼整个京城,谁家贵公子愿意娶你做正妻?” 清月撩了撩额前飞舞的发丝,妩媚一笑。“那就不劳背信弃诺的鸿王费心了。本姑娘仙姿玉貌,艳冠群芳,自然不愁嫁的!” “王爷若是嫉妒我未来夫君的艳福,待我成亲时,可以前来喝杯喜酒,聊以慰藉!” 祁慕气的想吐血,这女人有多美,身子有多香,他不是不知道。 当年心如止水地过了四年,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被其美貌给惊艳的。 “你不嫁我,口口声声说要嫁于旁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另攀高枝?” “小郡王?九皇子?还是那位与你牵扯不清的九王爷?” 清月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这些人影,但是为了不输阵,便壮着胆子叫嚣。 “呦!原来鸿王也知道小女很受欢迎呀!” “你不说,我都忘了!前些日子,九王爷还说,要娶我呢!那时我眼瞎,错把珍珠当鱼目,拒了人家,现在想想,真是可惜呀!” 人群中的祁宴,气的脸色铁青。 这死女人,真会上杆子往上爬,把自己当垫脚石也就算了,还要比作鱼目,真当自己是大街上任挑任选的大白菜吗?那么低贱? 祁慕平生最讨厌的人就是祁宴。所以话中也带着三分尖锐。 “你现在后悔也不迟,你且看看,你倒贴过去,那位九王爷,会不会娶你!” 清月本也就说说而已,但被祁慕这么一激,成千双眼睛都看着。被撕下的脸面,架在烈火上灼烧,咬牙决定要争一口气。 “看就看,谁怕谁啊!” “九月,你替我跑一趟九王府,告诉王爷,我愿意嫁他,要他现在就过来娶我!” 九月犹豫着,觉得七小姐这海口夸得有有些大,快收不住场了。 “小姐,此事仓促,小的也不知九王爷在不在府上。就算您要另嫁,是否也该等过些时日,先把礼程走一走!” 清月知道,九月这是在替自己搭台阶。可对上祁慕那戏谑的笑意,又按捺不住傲气。 “叫你去你就去!他若不愿,我再另寻一个郎君就是了!” 人群中的祁宴,听着百般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物件,被人挑挑拣拣。 “魏七小姐,是谁给你的勇气,觉得孤愿意娶你?” “那日所言,不过是玩笑话罢了,你何必当真?孤乃堂堂九王爷,岂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清月怎么也想不到,祁宴竟然就在人群中。 这脸被踩的,火辣辣的疼。 从没有一刻,像如此这般憋屈耻辱过!眼眶蓄满泪水,却强忍着不落下来。 “你当真不愿意娶我?” 祁宴嘴角的笑意,比祁慕更刺眼。且说的话,更伤人。 “不愿!” “不过你若是愿意当孤的暖床丫头,孤倒可以考虑考虑,收了你!” 此话一出,星辰就知道。王爷的美梦,怕是要碎了。 从今往后,王爷的追妻路漫漫,他就是跪地乞求,七小姐怕是也不会再回头。 为了王爷的人生大事,只能豁出去替他搏一把。 “七小姐,你别听王爷胡说!王爷在同你置气呢,你知道的,他就是嘴硬,好面子!” “他,他,他——心里是有你的!” 清月等着祁宴回答,哪怕此刻,他稍稍点头,为了挽回被祁慕辜负的尊严,她也是愿意嫁的。 偏偏祁宴也是傲性子,等着她先低头。 “混账!谁让你多嘴了!谁心里有她了!让你乱说,回去自己领板子!” “哈哈哈哈!”一阵凄切的笑声传来,清月将泪水逼回眼眶。 倨傲地看着祁宴,轻视、傲慢、不屑,真的仿佛在看个物件一般,且还是看不上的那种。 “王爷是?你们一个个身份尊贵,唯我低贱!所以欺我,辱我!呵,没关系,我受着。” “但你们两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我——沈清月,正式入娼门。宁当青楼女,不做王府妾。” “你们且看看,京中到底有多少男人,愿意做我的裙下臣,又有多少人,愿意挤破脑袋,想当我的入幕之宾!” 轰隆—— 娼妓二字,如同一把钢刀,将祁慕和祁宴两人的心,分别劈开两半。 “沈清月,你敢!” “哈哈哈,有什么不敢的,我从小在青楼长大,我天生就是妓子。早在第一次见我时,你不就说过,妓子就该去妓院待着!” “如今,我谨遵王爷旨意!今晚,奴家就挂牌万花楼!” 祁宴气到浑身血脉逆行。 这女人,怎就如此会扼人命脉,她轻飘飘的一句妓子,就能死死掐住人的喉咙,让人无法呼吸。 “不许去!孤,娶你就是了!” “哈哈哈!娶我?”清月再次笑的妩媚而勾魂。“本姑娘,不嫁!” “明明可以日日尝新君,我又何必死守着一个儿郎呢?多乏味!” “金,银,权,势,我要的,总有一天,我会一一得到!” 说完,清月妖魅的朝众人摆手。 “各位爷,你们可听好了,今日,本姑娘自愿入娼门。公开定价,一曲千金,一舞三千金。想要当本姑娘的入幕之宾,拿命来换!” “要么,替本姑娘杀人!要么,替本姑娘救人!本姑娘伺候人的功夫,可是在花楼学了十几年。诸位,各凭本事夺予。” 哇—— 现场一片哗然! 第185章 万花楼 “沈清月!” 祁宴气的咬牙切齿,想一掌将她劈晕,省的那张嘴巴再说一些混账话。 清月伸手,抚过祁宴的脸庞,随后又挑逗的以舞步挪开。 “爷,这么激动做什么?” “想做奴家的入幕之宾吗?呵,像您与鸿王这样的恩客,就是豁出命来,奴家也是不接的?” “哦?对了,奴家真糊涂?您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怎么会逛青楼呢?” 清月虽以妓子自称,可字字句句都透着宁折不屈的傲气,在场之人,谁也没有真的把她视作花娘。 只是退至一旁看戏。 不远处,有位高高瘦瘦的公子,奋力冲破人群,挤到最前端,诚挚地望着清月。 “沈姑娘。吾钦慕汝已久,愿以性命起誓,诚心聘你为妻。终其一生,不移情,不纳妾,唯爱你一人。你嫁我,可好?” 此人正是户部尚书家的三公子——张若庭。 那日在醉香楼,二楼的张公子,一眼就相中了眼前的美人。为此,不惜与家族长辈对抗,绝食、上吊、投湖,能用的招数都用尽,可终是迟了一步。 美人已名花有主。 如今,即便美人被所有人看不起,他依旧深爱不移。求娶之言句句发自肺腑。 清月双手交叠,颔首屈膝,以最端庄优雅的大家闺秀礼仪向他致敬。 “承蒙张公子厚爱,小女福薄,恐难以承受公子的美意。但公子今日的抬举之恩,小女将终身铭记。” “他日,张公子若闲来无事,可来花楼消遣,不论听曲饮酒,小女以友人的身份,通请!” “愿公子岁岁长康,事事如意!” 清月虽拒绝了张若庭,却与祁宴和祁慕不一样。她是那样的真诚动容,不带一丁点的愤怒嘲讽。 清月所求的,张家给不起。所以她决不能辜负张若庭的一番真心。 但凡对自己真心以待的,惜之! 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弃之! 齐珠珠也从后面挤出来,扯着最大的嗓门大喊。“沈清月,你不是能耐吗?” “被国公府逐出家门后,我还以为你会攀入什么高门大户呢?没想到竟自甘堕落为娼妓。哈哈,报应啊!真是报应!” “你不是自诩清高,最喜欢炫耀你的红砂吗?如今,怎么不张狂了?” “把手亮出来啊!听说花娘的初夜格外昂贵,你正好可以趁此卖个好价钱!” 祁宴一粒石头飞过去,齐珠珠的喉咙,顿时穿出一个血洞,除了咿咿呀呀,再也无法言语。 清月撩起被看,露出半截莹白的皓腕,那一点鲜红的朱砂,在阳光下格外夺目。 “是啊,魏二少夫人,你说的对!” “花娘,哪有什么清白呢?这颗红痣,留着也是耻辱!” 大刀一划,鲜红的朱砂,化作一条血线,洒落在冰冷的长街上。 祁宴看着那一粒魂牵梦绕的朱砂,被生生削去,简直比剜心还疼。 此刻,真想给自己捅一刀来赎罪。 明明她已经很无助,很可怜了,为什么自己还要把她逼到绝境。 她内心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楚,才会抛下尊严,公然宣示入娼门。 街道两侧人潮如海,视线中心的清月孤身一人。 她高声唱着青楼的花曲,背向人群离去,孤傲的背影后面,是光芒万丈。 莺啼婉转的靡靡之音,与铿锵有力的马蹄声,交错着砸向亏欠之人的心口,如刀割,如焰灼,如千万利箭射在血脉上,喷薄着无尽的懊悔。 “清清!” “月儿!” 两位王爷疯魔一样往前追。可那柄含血的大刀,却斩断了所有追逐的脚步。 唯有疾驰的马蹄声,踏在碎裂的心路上,发出撕魂扯魄的声响。 祁慕武艺平平,只能停步于拥堵的街道。 而祁宴轻功了得。他身形一动,如雄鹰般飞向那远去的马匹,并强势将那一帧红色的身影,禁锢在怀里。 “清清,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清清,我真的错了。以后,我再也,再也,再也,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清清,你若是不解气,你打我一顿,砍我一刀都成。你别再伤害自己好不好?” “清清,你别不理我!你跟我说说话,哪怕一个字都成, 求你了!” …… 祁宴碎碎叨叨念了一路,清月一言不发。 直至到了万花楼,清月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给他两条路。 “要么,你滚!” “要么,我死!” 祁宴乖乖退后,举着双手投降。“清清,你别这样!你别赶我走好不好?你要喝酒,要发泄,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清月没有废话,“一,二……” 手腕上的划伤,还在滴血,脸上的决然,比铁还坚定,祁宴哪里敢再跟着,他知道再多逗留一刻,这个女人真的会香消玉殒。 “好!我滚!” “你把刀放下,不准伤害自己,我滚。我真的滚!” 当着清月的面,他是消失了。可暗地里,却偷偷趴在万花楼的房顶上,监视着清月的一举一动。 万花楼老鸨柳妈妈,看着一身红色中衣的美人走进来,先是震惊,随后摇着羽绒扇,风情万种地嗔笑。 “呦,哪来的小美人呀,怕是走错地儿了?咱们这可是爷们消遣的地方,不招待女子!” “没走错!本姑娘就是来这做生意的,你接不接?” “真的?” 柳妈妈两眼放光,看着清月仿佛看到了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所言不假,但是我有条件。你且听听,同意,我就待在你这。不同意,我就换一家。这京城的青楼,可比酒楼还多!” “好说,好说,只要不过分,妈妈我都答应你!” 柳妈妈说的保守了,只要这美人愿意留下,把她当公主一样供着也未尝不可。 “第一,我不缺钱,所以,不签卖身契。哪天我若是想走,你无权留。” “啊?” 柳妈妈张大了嘴巴,不缺钱还来青楼做什么? 若是稀罕男人可以去南风馆啊,且以这等姿容。怕是王公贵族都愿意倒贴? “第二,我要的只是借你的地盘做生意。接不接客,接什么客,皆由我自己做主。” 第186章 专钓九王爷 “这?怕是……”不等柳妈妈说完,清月再次打断她。 “第三,我的屋子,我的吃穿用度必须是最好的。花魁的名号,从今日起由我来担!” “这没问题!”即便清月不说,有她在,谁还有脸做花魁。 “第四,就是你的好处。你可以用我的名声给你的万花楼造势,随便你对外怎么说,怎么招揽,我都无所谓!” “真的?”柳妈妈喜笑颜开。有了这一点,即便她不接客,这万花楼的生意也能翻三番,哦不,十番。 “放心。我既要借你的地方,自然不会让你吃亏。” “我屋里的茶、酒、点心、吃食费都由你收,你可以比旁的屋里贵十倍!” “好好好!这个好!”见钱眼开的柳妈妈一想到茶水费贵十倍,也是一笔颇厚的银子呢。 “我唱曲,弹奏,跳舞所得,三七分,我七,你三!” “姑娘,我才三?会不会太少了?” 柳妈妈想争取个六四,却被清月一个眼神死死压制。 “妈妈若是觉得不妥,那就八二!” 柳妈妈连忙改口,“不不不,我觉得七三挺好,你七,我三!” “至于接客的利益,你就别想了。因为我不收钱,只收命。谁想当我的入幕之宾,就得替我卖命。我身上有一笔血仇未报,这就是我入青楼的目的。明白了?” 柳妈妈皱眉,犹豫着。 她就说嘛,天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这姑娘又不缺钱,又有美貌,入青楼做什么?总要图一行! “姑娘,你的仇家是谁?若是高官权贵,你这买卖我可不敢接,我一个小小的青楼,哪敢惹祸呢!” 清月扯了扯嘴角。“放心,有人会罩着你。” “谁啊?” 清月靠近她耳边,轻声道,“九—王—爷!” 柳妈妈差点被吓死。她说的九王爷,是那位人称煞神的九王爷吗? “姑娘,你说笑的!” “本姑娘没心情同你说笑。你若不信,试试不就知道了?” 从祁宴追上马的那一刻,清月就有了打算。 她的入幕之宾不会有旁人,专钓九王爷。 竟敢让自己当暖床丫头,那且看看,到底是谁为谁暖床! 柳妈妈更疑惑了,既然这姑娘有九王爷罩着,还入青楼做什么?要复什么仇,要杀什么人,把那位伺候好了,不就什么都妥了。 清月猜到柳妈妈在想什么,再次附到她耳边,轻声说。 “想不想看看,那位传言不近女色的战神爷,逛青楼是什么模样?” 若真如这位姑娘所说,这万花楼有九王爷罩着,以后不得成为京城第一青楼? 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接了! “好!姑娘所提的条件,我全应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万花楼的花魁!” 此言一出,原本的花魁红儿姑娘立马就黑着脸哭闹。 “妈妈,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凭什么她一来就做花魁?” “她都不卖身?算不上万花楼的人?凭什么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 “我不服!” 不等柳妈妈开口,清月一个大嘴巴甩过去。 “凭什么?凭本姑娘长得好看?凭本姑娘唱一首曲子,就顶你睡一年的男人!” “不服是,憋着!” 原本柳妈妈还对清月出手打自己的人不满,可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再次发光。 “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唱一首曲子多少钱啊?” “一曲千金,一舞三千金!” 柳妈妈再次惊得踉跄。知道这姑娘贵,可这也太贵了?贵得这数字开口都忍不住舌头打颤! 一曲千金? 天啦,就是未开苞花魁娘子的初夜,也最多不过百金,还要论姿色而定。 这姑娘开口唱首曲子,就是千金?会有冤大头买账吗? 柳妈妈不知的是,不仅有冤大头买账。还有个财大气粗的家伙,出到万金一曲,这姑娘还不伺候! 被打的红儿姑娘,在听到这豪言壮语后,也不敢再吭声了。 这女人确实不好惹。这价位,还真是自己卖一年的身,抵不过她唱首曲子。 柳妈妈狠狠地瞪了红儿一眼,对其他姑娘们宣布。 “以后,在这万花楼,唯这位姑娘独尊。这位姑娘说什么,做什么,你们都别管。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儿就成。” “谁要敢再凑上来,惹这位姑娘不快。直接乱棍打死,丢出去乱葬岗喂狼!” 说了好大一段,柳妈妈才觉得不妥。 “瞧妈妈糊涂的,姑娘,你叫什么呀?” 清月轻叹一口气,有些黯然神伤。 “我叫沈清月。以后花名就叫月娘!” 有了花名以后,可就真的是妓子了。 娘亲啊,女儿有负您的嘱托,终是走了你最憎恨的这条路。没想到才刚及笄初日,就挂牌成为了娼女。 眼下唯有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才能为小师傅谋一条生路。 “来来来!姑娘们,你们全都过来,拜见月娘!” 柳妈妈此举可谓是给足了清月面子,顺带也敲打敲打那些姑娘,免得一个个像红儿一样不懂事,惹麻烦! “拜见就不必了!你们且记着,本姑娘不抢你们生意,也不碍你们的事儿。你们只要不惹我,什么都好说。谁要不长眼睛,来我面前找晦气。本姑娘的大刀可不是吃素的!” “是!月娘姐姐!”所有的姑娘们,纷纷屈膝,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柳妈妈正打算带清月去顶楼看花房,魏知彰就急匆匆的冲进来。 “小七,你这做的什么混账事!” “即便你与那鸿王退亲,也不至堕落于此。” “哪怕一辈子不嫁人,三哥养着你就是了!做什么花魁,你是不是要三哥内疚一辈子?” 姑娘们看着翩翩俊朗的贵公子,一个个都馋的流口水。可听到他说鸿王后,又都吊着胆子不敢上前。 与鸿王退亲?看来这位姑娘还真是大有来头啊! 该不会就是那位传言中的鸿王妃,魏国公府的七小姐? “三哥不必再劝。我走这条路,自有我的打算!” “我有仇未报,我有要救的人。而我现在,能利用的,只有这副皮囊!” “三哥,我真是三思而行,不是一时冲动的。” 第187章 人山人海的万花楼 “不行!你跟我回去!就算不回国公府,我买个院子,给你住着!” 魏知璋死死拽着清月往外拖。 管他什么仇,什么恨,魏知彰绝不容许自己的妹妹沦落至青楼。 清月好不容易才挣脱。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三哥!你以为我是真的来当妓子么?我来这,是钓鱼。钓的正是那位战神九王爷,明白了?” 魏知璋吼她。“那也不行,你这是在玩火,你知不知道?” 清月轻笑着,“火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哥哥,你先回去!别管我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魏知璋拗不过,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银票递给她。 “拿着!缺什么,要什么,遇到难事儿了,记得找哥哥!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回头,我再把春茗和春柳给你送过来!” 柳妈妈看着那一大把银票,眼红的很。此刻她算是彻底相信,这位姑娘是真的不缺钱。 “明日,我就差人把那些聘礼,给那混蛋送回去。从今以后,与那人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送什么送?不许送!他负了我,还想拿回聘礼。门儿都没有!先留着!等我想好什么时候处置了再说!” 魏知璋不知道这丫头又憋的什么主意,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口恶气还没出,那鸿世子多半还要倒几回霉。 “你闹归闹,别再犯傻。像今日这般自残的事儿,不许再做了。否则,这辈子别认我这哥哥!” 清月撑着魏知璋的后背,往外推。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你就别操心了,快回去!” “别让董姐姐知道你逛青楼,骂死你!” 除了那几句耳语没有听明白外,其他对话,祁宴一字不漏的听在耳里。 没想到这女人真打算在青楼住下了。总不能日日守在屋顶? 人是自己逼进去的,总要亲自把她捞出来。可依她的性子,软硬不吃,真真是头疼死了。 “对了,祯祯,这小狐狸同祯祯要好,让祯祯来劝劝!” 祁宴去董府前,还不忘吩咐星辰派人看好万花楼,若是有一个男人敢接近清月,提头来见。 星辰看着章法大乱、心急如焚的主子有些想笑。早就劝过你,让你乖乖把人娶回去,非要嘴硬。这下好了,活该! 为了推出清月这位倾世花魁,柳妈妈集万花楼所有的人力、财力、物力置办了一场盛大的“绝世花魁宴!” 所有花娘出动,载歌载舞、锣鼓喧天的在万花楼的门口吆喝了一整天。 还未入夜,整个万花楼前的街道,就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泄不通。 就连对面的酒楼、茶楼、点心铺子、糖水铺子都跟着水涨船高,赚了个盆满钵满。 期间,董祯挤得满身大汗,进来三回,均被清月婉拒了。最后看在三哥的面子上,遥遥同她说了几句话。 “董姐姐,你不必劝我。每个人生下来就同人不同命。有人是皇子公主,有人是高门贵女,而我生在青楼,长在青楼,除了当妓子,还能做什么呢?” “这是我的命!我认!且美美的当一个众星捧月的花魁娘子,也没什么不好。个中滋味是苦是甜,我都甘之如饴!” “董姐姐,你快回去!若让我三哥知道你逛青楼,你这大家闺秀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同样一句话,又把董祯堵得哑口无言。 “你,你,你个臭丫头。我让你三哥过来收拾你!” 清月顽皮一笑。 “没用,他已经来过了。你也别白费苦心,快快回去绣嫁衣,等你们成亲,我定奉上厚礼!” 董祯羞得满脸通红,捂着脸逃窜。这死丫头,她是劝不住,谁惹的事,谁自己担。 眼见着师妹无功而返,祁宴又把主意打到星辰身上。“她不见孤,你去同她说说,让她回王府,孤看你挺懂她性子的!” 星辰连忙摆手退避。“别!王爷,在下不去,去了也是白去。那会儿在街上,在下拼命的帮过您,是你自己嘴臭,还不争气,怨谁!” “你若实在想见七小姐,可以花钱去听她唱曲!反正咱们王府有的是钱。你随随便便包她个三年五载都不成问题。” 祁宴满脸黑线。 这是钱的问题吗?若真花钱买那小女人唱曲,她肚子里那口闷气,能生到明年去。 可如今,除了花钱,好像也没别的法子。万一旁的那些不长眼的臭男人,真的为她一掷千金,难道要把所有人都杀光? “你先回府去,取三十万两银票来,不够,六十万两。先这些!” 星辰看主子愁眉苦脸的憋屈样,实在是可怜。好心给他支个招。 “要不,属下替您把宁六叔给请过来?他整日里泡在烟花柳巷,指不定有法子!” “好!叫宁不死,来这儿醉生梦死,替我盯梢!” 宁不屈在二房排行老六,旁人都叫他六爷,可不敢像祁宴一样,唤作宁不死。 不等星辰去请,宁不屈早就挤在万花楼大厅了。与之一块来的,还有宁家三叔四叔五叔…… 以及,一堆的少公子们! 总之,老的,中的,小的,只要是个男的,家家户户几的爷们都来跑来万花楼凑热闹。搞得后院的夫人、少夫人,姨娘们,个个怨声连天,只差没把清月给骂死。 由于实在挤不下,清月给柳妈妈出了个妙主意。 收钱! 单单是站位费,百两银子一人!如此,就能把那些看热闹的平头百姓,剔出去,只留待宰的公子哥。 柳妈妈乐的屁颠屁颠,这一圈下来,连茶水都没奉一杯,白花花的六七万两银子就到手了,都快顶一屋子姑娘大半年的收入了。 哎呦呦,这可真是颗金疙瘩,摇钱树啊! 为了供好这小祖宗,柳妈妈难得大方一回。把所收之钱,塞一半给清月。 “妈妈我也不多收,一人一半。往后咱们这万花楼,可要仰仗姑娘的名气了!” 清月也不客气,谁会嫌银子烫手呢?且这本就是她该得的。 接着,又随手抓了把茶叶扔进茶壶中。 “去,等了这么久,外边的客人定渴了。就说这是本姑娘亲手泡的茶。百两一杯,只限十杯!” 第188章 千金难买一曲 若是之前,柳妈妈会觉得这姑娘疯了,哪家青楼的茶,能卖到百两一杯?收个二两银子,都顶天了。 可如今,这茶可是过了月娘之手的,就是再翻一番,外面那群爷们也照样趋之若鹜。 “好呢!妈妈这就出去吆喝!” 柳妈妈走路也不再扭腰摆臀,而是像店小二上菜一样,风风火火的往外闯。 生怕耽搁了! “来来来,各位爷!我们月姑娘心疼你们口渴,特意亲手泡了浓郁的花茶。想要尝尝甜头的,百两银子一杯,只这一壶,先到先得,饮完就没有了!” 宁家叔侄们财大气粗,一口气就掏出千两银子,把整壶茶买断。 气的后面那些贵公子们破口大骂,说他们不要脸,吃独食。 原本被男人追捧的花魁红儿,落寞的站在角落里叹气。这些狗男人,有了新人,哪里还记得旧人呢。 清月并不是吃独食的人,且自己也没那么多功夫与那些人耗着。便让夏妈妈安排楼里的每个姑娘,上去弹琴奏乐起舞,热闹热闹场子。 顺便,放个红箱子,收点赏钱。 来者都是京中富商或权贵,都是不差钱的,随手的赏银都是十两的元宝,甚至还有少数人掏百两的银票。 那红箱子,一下子就满了。 姑娘们也不再落寞,一个个喜笑颜开,唱的风情万种,更加卖力。 这一晚上的赏银,可顶他们大半个月的缠头呢。于是,对清月的嫉愤,变成了感恩。 月上柳梢时,柳妈妈终于端着清月的头牌,挂在最显眼的红绸间,绳子一拉,满楼的鲜花,自上而下,纷纷扬扬地洒落。 底下一阵欢呼。 “月娘,月娘,月娘……” 人群中的祁宴,很想把这群狗男人的舌头给割了,眼睛也剜了。不对,还有那里,也要阉掉,才能永绝后患。 柳妈妈手臂都快挥断,嗓子都快喊哑,呐喊声才慢慢静下来。 “今日,我们月娘刚及笄。不接客,只献曲,且只一曲,千金起步,价高者得!” 话还未落音,抬价声此起彼伏。 “我出两千两!” “我出三千两!” “五千两……” 单一首曲子,最后竟达到了八万两。 而相互竞价打擂台之人,竟然是鸿王与九王爷。 特别是九王爷开口以后,其他人都乖乖闭嘴,谁也不敢再出声。 但是,都暗中腹诽,这两位王爷可真有意思。 人家七小姐愿意嫁的时候,都不要。现在又一掷千万金的来讨好,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难道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娼,娼不如万般讨好人家不买账? “孤出十万两!” “本王出三十万两!” 这两位冤大头,一个比一个财大气粗,所有人屏气凝神,听他们俩抬价。 柳妈妈甚至把算盘拿过来,噼哩叭啦的盘算着,三十万两的三成,就是九万两。 天啦,天啦,发财了,发财了,真是菩萨保佑我万花楼,给我送来这么一尊财神爷,真是发财了! “孤出六十万两!” “啊——!”柳妈妈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喜极而昏。 正在众人猜测,祁慕会不会继续加价时,清月一袭修身石榴裙,披着轻薄的拢月纱,屹立在高楼凭栏处。 “底下的吴朱公子,别叫了。本姑娘听着心烦!” 柳妈妈以为清月不懂身份,好心解释道。“月娘,错了,什么吴公子、朱公子,这二位可都是金尊玉贵的王爷呢!” “哈哈!”清月冷笑道。“有眼无珠,不是吴朱公子是什么?” 不怪柳妈妈认知浅薄,她实在不敢想象,一个青楼女子,竟敢如此嘲讽王爷。 “来人,将无珠公子请出去!哪怕他们出金百万,本姑娘也不伺候!” 这白花花的银子,眼看着就要到手,哪有往外赶的道理?柳妈妈好心劝说着。 “月娘,你给谁唱曲,不是唱!入了咱们这一行,哪还能挑人呢?你就收收性子,好好给这二位王爷唱一曲呗!” 清月冷眼一瞟,凌厉地瞪着柳妈妈。“这万花楼若是不能随我意。本姑娘不介意换一家!” “总之,本姑娘就是唱曲儿给狗听,也不唱给他两听!” 一听清月要走,柳妈妈乖乖闭嘴。并壮着胆做出送客的手势。 “对不住了,二位爷。月娘今日心情不佳,二位不妨改日再来?” 祁宴抬脚将柳妈妈踹到一边,半是服软半是威胁的冲清月怒吼。 “沈清月,孤不准你唱曲。要唱,也只能唱给孤一个人听!” 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清月丝毫不惧。“九王爷,本姑娘给你两条路,要么杀了我,要么别妨碍本姑娘做生意。” “你若真把本姑娘逼急了,本姑娘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本姑娘今日心情不佳,只唱曲。你若非要逼的我没了活路,我今晚就接客!” “你敢!”祁宴红着眼睛怒吼。 “谁敢碰你,孤就阉他祖宗十八代!” 众人纷纷夹紧双腿,生怕兄弟分家。一些胆小的公子哥,已经偷偷从后门撤离。 为了安抚人心,清月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 “你若再无理取闹,本姑娘就血溅红楼。你堂堂战神王爷,除了逼迫我一个弱女子,你还有什么能耐?” “如今,我被父亲赶出家门,被未婚夫欺骗抛弃,你若敢断我最后的退路,我定让你悔恨终生!” 祁宴知道,不能再僵下去,一是自己的面子挂不住,二是这死丫头气急之下,真会对自己下死手。 用眼神警告一遍所有人后,愤然离去。 祁慕见最大的威胁已经妥协,试图再一次挽回清月。“月儿,你别闹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本王错了!你别生气。你不喜我纳别人为侧妃,我不娶就是了!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跟我回去,鸿王府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滚!” 锋利的飞刀,从三楼疾射而来,狠狠地扎入祁慕的肩膀。 鲜血,顿时染红半边衣襟。 “祁慕,从今往后,别出现在本姑娘面前,更别来招惹本姑娘。” “否则,见一次,杀一次。本姑娘别不会再像现在这般手下留情。” 对于祁宴,清月只想要气他,得让他知道,践踏人心之后的求而不得是什么滋味。 对于祁慕,清月是恨的。 毕竟他是自己第一个动真情的男子,曾天真的以为他可以依靠,会与他白首偕老。可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什么情爱真心,全都是欺骗。 所以,为了小师傅,还可以逢场作戏的利用利用祁宴。 而祁慕,即便他愿意豁出性命,清月也不会再多看一眼。 第189章 诱人的薄纱 祁慕没想到清月会这般狠心。这一刀,扎得很深,也够痛。 足以让他醒悟。 眼前之人,再也不是他的未婚妻了。而是他终其一生,都不能再挽回的女人。 热热闹闹的场面,被鲜血吓退了一大半。 只有寥寥十几人,依旧稳坐如初,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一样,悠闲地品着小茶。 清月望了一眼底下之人,快速盘算着,谁最有用。 “柳妈妈,将张公子请上来,收他三文钱,算是开张!他是我挚友,我的生平第一曲,唱给他听,就当与我过往作别!” 张若庭激动的手足无措,从口袋里掏出十张银票递给柳妈妈。 “不不不,月儿,你能把我当好友,是我的荣幸。我不能给你掉价,我有钱的!” 清月莞尔一笑,真是个傻子。 “既然是挚友,岂能向你卖艺?三文钱乃茶水钱,规矩不能破,我总不能让柳妈妈吃亏呀!” 张若庭朝清月双手一拱。“能听月娘一曲,足以聊慰终身。只愿姑娘安好,若庭此生无憾。” 柳妈妈引着张若庭上楼,清月从红绸上取下花牌,朝下方飞去。 不偏不倚,正好落入宁不屈怀里。 “今日,乃本姑娘挂牌第一日。戌时以后,有幸得花牌者,可入揽月搁听曲。” “当然,公子若是缺银两的话,亦可转赠有缘人。奴家,今晚,等候公子光临。” 适才,看到宁不屈与祁宴站的很近,清月好似有些明白了。 这位六叔,只怕明面上是三皇子的人,真正效忠的,却是九王爷。 沁园湖、辽原马场的银色面具人,除了那疯子,还能是谁? 容貌可以遮掩,声音可以伪装,唯有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气息,不会变。 清月从小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同不白比赛,辨息寻物,所以在祁宴死皮赖脸的索要亲亲时,她就知道银面大侠的身份。 此刻,确定宁不屈是他的马前卒之后,当然是抛饵钓鱼。 旁边的宁襄有些失落。 “月姑娘,为何选六叔,不选我?” 清月冲他抛一个媚眼。“下次,宁大人。听说宁家家风极好,尊卑有序。故而,为了不让您为难,奴家只能选六叔!” 这蹩脚的理由,被她说的理直气壮,宁襄很憋屈。 这一次,宁肃没有无理取闹,也没有冥顽不化,而是一脸平静的望着清月,随后低头拉着宁襄的袖子。 “走,大哥,我们改日再来!” 宁不屈真以为,是自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无边魅力,吸引了这位心比天高的花魁娘子,而沾沾自喜。 而一眼看穿真相的星辰,不忍打击他,好心劝说道,“六叔啊,在下劝你还是把这牌子献给有需者!” “七小姐的曲子,你怕是没有耳朵听!” 闻言,宁不屈瑟瑟发抖,觉得手中的花牌是块烫手山芋,得赶紧扔了。 不然,小命不保。 “多谢兄弟提醒。这花牌,劳烦您交给那位。就说是在下忍痛割爱,成全他一片痴情!” 星辰满意的拍拍宁不屈的肩膀。“孺子可教也!” “往后,六叔也不必去其他青楼鬼混。我看这万花楼就挺好,还能帮王爷盯梢!王爷说了,一切花销,由他报!” 宁不屈心里乐开花,嘴巴却依旧叫苦连天,“这等苦差,凭什么是我啊!” 星辰故意逗他,“要不咱俩换换?” “一边去!”宁不屈扯着嗓子大喊。“红儿,爷好久没来了,有没有想爷呀!” 红儿没想到,这时候还能接生意,连跑带扭的跌进他怀里,一副泫然若泣的可怜模样。 “当然有,六爷可是红儿的心头肉。奴就是陪您白睡,也是心甘情愿的!” “啧啧啧!”星辰看着不知羞的男女,满眼嫌弃的回去交差。 夜,越来越深,星空,也越来越暗。 清月一袭清透的薄纱,侧躺在案前的软榻上,以极魅惑的姿态,独自饮酒。 脸上微微浮现红晕时,祁宴戴着面具如约而至。 “大侠,怎么是你来?宁公子呢?”清月明知故问,声音娇媚地可以掐出水来。 祁宴听着不仅没有酥麻,反而很生气。 “你怎么穿成这样?” 清月慵懒的挪了挪身子,又拎起酒壶,往嘴里灌了些许酒,不经意间还洒落几滴出来。 醇香的琼浆,浸透衣裳,令原本清透的薄纱,更加贴身。 半拢酥山,若隐若现的勾勒出深邃的沟壑。 那深度,能让人望眼欲穿。 “青楼女子,不都穿这样?爷还真是没见过世面。莫非,还是个童子鸡?”哈哈哈!”清月笑的肆意而猖狂。 祁宴的欲火和怒火同时喷出。 一想到她要以这般风情万种的模样,伺候别的男人,气的想要杀人。 想要把天底下嫖娼的男人全都杀光。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清月腰身扭转,撑着红霞玉腮,将半截白皙修长的美腿,微微曲起,摆出更加诱人的软姿。 “哈哈,真可笑!大侠,不是您让奴家穿成这样的吗?” “奴家这衣裳,还是您亲自赠的呢?” “起初,奴家不会穿,还闹过笑话。是您让奴家学着,这衣服,要如何穿,才能尽显妓子风情!” “还好,奴家虽不够聪明,但总算学会了。爷,您瞧瞧,奴家穿这身可美?” 祁宴心中五味杂陈,酸的说不出话来。 小狐狸这是认出人了,且又开始翻旧账。这一茬接一茬的,到底要怎样,才肯消气呢。 “孤错了,以后不许这样穿,跟孤回去,好不好?” 祁宴摘下面具,清月并没有看他,只顾着自饮自酌。 “你怎么知道宁六是我的人?” 清月给他也倒了一杯。“我不知道呀,我只知道,不论今日摘牌子的是何人,来者都会是王爷!” 祁宴…… 这算是不打自招,自揭短处么? “所以,你故意穿成这样,气孤?” “哈哈,不是啊!我这是投其所好,勾引爷呢?谁让王爷喜欢这款呢?” 不等祁宴辩解,清月用脚勾了勾他的腰带。 “爷,今晚想听什么曲?” 祁宴想问她今日给张若庭唱的什么曲?是不是也穿的这般清凉?却不敢开口。 怕她又拿出大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以死威胁。 “孤不想听曲,孤只想陪你说说话!” 清月撩人的小脚变成无情的一踹。“柳妈妈,送客!” “这位爷是个穷鬼,不舍得消费,没钱!” 第190章 同榻而眠 祁宴慌忙捂住她的嘴巴。“你别嚷嚷!孤给钱就是了!” 若让人知道,他堂堂九王爷来听个曲子,连银子都付不起,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清月知道,这才刚开始,还谈不上命的生意。先榨点血,养养胃口也好。 “一炷香,一曲情,王爷想听几曲呢?” 祁宴懂她的小心思,也懒得拆穿,直接将三十万两银票叠放在桌子上。 “够不够一晚上?” 清月大大方方的将银票收起,并掂了掂份量。“勉勉强强!” 祁宴有些头疼。 三十万两,也不是个小数目,还勉勉强强?王府虽家大业大,但也经不起这样挥霍。 照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月,他将成为大祁最穷的穷光蛋。难怪人们常说,青楼就是销金楼,还真是半点不假。 “柳妈妈,来收分红了!” 清月故意当着祁宴的面,抽五千两出去。顺道再看看这傲娇王爷的脸色,有多精彩。 “奴家给王爷唱一曲小情郎如何?记得王爷曾经就说,想听这一曲!” “不许唱!”祁宴不是来听曲的。要听也不是以这种方式听,更不是在这种地方听。 若真让这小女人开口,日后的旧账怕是得再翻三年。 她虽说自入娼门为妓。可谁若真把她当妓子,她铁定记恨三千年。 所以这曲子,坚决不能听。 “呦!王爷已经付了钱,不听曲子,想干嘛呢?” “若是王爷想做奴家入幕之宾的话,这点钱可是不够的。你应该知道奴家的规矩,只收命,不收钱!” 清月这话,半真半假半地试探。 以祁宴的睿智,定能听懂,且看他有没有那份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决心罢了。 “除了林芸,你且说说其他要求。只要本王能做到的,都依你。孤不做你的入幕之宾,但你必须离开这鬼地方。” 清月浅浅一笑,避开这话题。 “奴家还是给王爷唱曲!您可是付了三十万两银子呢,若一句不唱,奴家心里过意不去!” “不听,不许唱!” 小女人这种阴阳怪气、口是心非的当,祁宴已经上过好几次,这回坚决不给自己挖坑。 “王爷的心思真是好难琢磨呀!” “先前,我做官家小姐时,您非要逼着我学妓子唱曲,不依,还差点掐死我!” “现在,奴家做了妓子,好不容易学会几首曲子,您又不让唱!真真是难伺候!” “你说你,堂堂尊贵的大王爷,干嘛总为难我一个小小弱女子呢?” 一本旧账没翻完,又来翻出第二本。 祁宴真想把那张小嘴巴堵上,好让她停止这百般嘲讽的挖苦。 “强词夺理,孤啥时候为难你了!” “哪怕此时此刻,不都是你拿捏孤么?” 清月眸光冷冽,一句话就把祁宴的委屈,砸的粉碎。 “奴家小小妓子,连嫁人都是遭人嫌弃的,哪来的胆量,敢拿捏战神爷呢?您就莫要挖苦奴家了!” 祁宴不敢再开口。 总之,对上气头上的小女人,他说啥,做啥,都是错的。 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太傅总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遇到不讲理的小人,他可以一剑砍了。 遇到翻旧账的小女人,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偏偏那些旧账,还是他自己造的孽,抹都抹不掉。 清月望着沉默如金的九王爷,也歇了挖苦撩拨的心思。这男人,虽说很疯,却极睿智。 也是个精于探测人心的狡诈者。 “王爷既不想听曲,那奴家便歇了。你若想留下,这软榻赠你。你若想走,请自便。奴家不留!” 原本,这晚是自己的及笄成人夜,是春宵帐暖的洞房花烛夜。 如今,人人夸赞好福气的鸿王妃,却躺在花房,成了卖身卖艺的妓子,还真是讽刺。 红帐落下,祁宴不知清月在想什么。可那一声哀切的叹息,又在他心口划上一道。 她看着云淡风轻,豪气冲天,实则是伤心的,是委屈的,是被逼无奈的。 “清清,你若是睡不着,孤陪你下棋好不好?” 清月没有回答,继续将满腔悲愤裹在被窝里。 “你若是实在想念你小师傅,孤再陪你去见她一次好不好!” “不用了!”清月极力的压制呜咽,低沉的声音有些暗哑。 小师傅定是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圆满出嫁,哪料自己却堕入娼门,成为一名花娘。 还有何脸面去见她? 祁宴见许久没动静,以为她已经睡着,殊不知枕巾早已被泪水浸透,排山倒海的痛楚,被她压抑成万籁俱寂。 清清,对不起,若不是我一次次的侮辱你是妓子,今日,你是不是就不会入娼门? 祁宴越想越懊恼,恨不得把自己给劈了。 重重的拳头,落在软榻上,轰地一声,竹榻碎成一堆断木。 祁宴狼狈的从地上爬起,小心翼翼的掀开红帐。“清清,这榻不结实,孤没地儿安歇了!” 清月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半个身子的床榻。 祁宴惊喜。 他没料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然还有这般好事。早知道,从一开始,就该把那无用的软榻给捶爆。 清月之所以如此大胆,是因为她并不怕祁宴乱来。反而还希望他主动些。 如此,她就能在关键时刻,堂而皇之的逼迫其立下“床令状”,从而救下小师傅。 可惜,二人都是正人君子。 孤男寡女同榻而眠,竟是清汤寡水,没有半点风花雪月。 清月一度怀疑,自己这般软姿媚骨,此人竟无动于衷,莫非这九王爷,真不是个男人? 祁宴哪里是无动于衷?他都快被折磨死了,却不敢乱动,生怕吵到了清月。 早知道,就是睡地板,也不该上这床。 次日,清月看祁宴的眼神都变了。 她总算明白,为何祁宴始终不愿为自己出力救小师傅。原来,从一开始算盘就打错了。 她把祁宴当复仇的工具,岂料祁宴根本不是男人。这美色诱惑,对他半点不起作用,真是白瞎了一夜露水情缘。 “奴瞧王爷昨晚睡得极好。今日起来,这气色看着更美了!” “真的?” 祁宴得到清月的夸赞,很是开心。 若真读懂隐含在话中的真意,只怕要当场真枪实弹的,杀得她跪地求饶。 第191章 不许接客 “清清,你睡得好吗?孤今晚再来陪你好不好?” 清月吓得连忙摆手。 “不不不,王爷,月娘很贵,就不劳您破费了!” 破费还是其次,关键是您老人家不顶事,别妨碍姑娘我钓别的大鱼啊! “三十万两,就一晚上,清清,你会不会太狠心了!” 提起钱,清月更加鄙夷。“本姑娘陪你睡一晚,还是初夜,才三十万两,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王爷别得寸进尺。如今本姑娘可是整个京城,名气最高的花魁娘子。若我堂堂正正的挂牌子,就是六十万两,也有的是人愿意当我的入幕之宾。怎么,王爷若是嫌奴家贵,可以去找别的姑娘啊!” 祁宴气郁。 他是那个意思吗?这才刚从一个被窝里头钻出来,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你不许挂牌子。你若敢接客,接一个,我剁一个!” “你敢!”清月快被这疯子给气死了。站着茅坑不拉屎,他还好意思。 “你自己无能,你还不许旁人帮我!” 祁宴以为的无能,只是无能。压根不理解,她里头还藏着另一层意思。 “孤办不到的事情,还有谁能办到?” 清月不想打击他,免得他又发疯,到头来还碍事,于是找借口搪塞。 “我心烦,想清净清净几日,成吗?” “我出嫁之日被夫君欺骗,被父亲赶出家门,沦落至青楼,你真当我是没心没肺的木头人,每日都应该强颜欢笑的应对你们这些臭男人,连伤心难过的资格都没有吗?” “您是金尊玉贵的战神爷,我得罪不起,所以,昨晚破例,邀你上床,给你面子。可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让我好好的歇息几日?” “就是寻常小猫小狗受了伤,也需要一个小小的角落,默默舔舐伤口,更何况人呢?” 清月的主动示弱,让祁宴信以为真,认为她是真的伤心难过,想要静静。 “好!那孤今晚不来打扰你。若是你遇到难处,差人去王府找孤!” “好!知道了!多谢王爷垂怜!” 清月也信以为真,他是真的不会扰人好事。 殊不知密密麻麻的黑甲卫,早已将万花楼的屋顶围得水泄不通。 连每日宁六叔睡在哪个姑娘房里,夜间折腾了几回,都会用飞鸽传书,详细的汇报给九王爷。 更不肖说清月屋里的一举一动。 祁宴收到信笺后,暴跳如雷。 那谎话连篇的小狐狸,满嘴胡言,就没一句真心话。 说什么心情烦闷,伤心气郁,想要清静清静,原来都是打发自己的借口。 她转头就会见了七八个男人,还老少通吃,形形色色的都有。 魏知彰那闷葫芦就算了,是他亲哥,懒得计较。 刑部尚书那大胡子,也忍了,权当她是为了打听林芸的消息。 宁驸马那窝囊废也可以忽视,估计是为了气一气祁茵那妒妇。 可那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算什么? 难道他们比自己更有权势? 更可恶的是,她居然还约见定王,且二人还相谈甚欢至深夜。 小九那未断奶的软脚虾,估计毛都没长齐,能有何能耐? 真是病急乱投医,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她都敢投靠。 其实,祁宴想错了,清月见的每一个人都大有用处。除了魏知璋,只是亲人间的相互关切。 见刑部尚书,的确是为了打探消息。 见宁驸马,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何道姑的事。让他自责,让他愧疚,让他休妻,凭什么二师父那么善良的人,要吃那么多苦头,而这对狗男女,可以活得逍遥自在。 清月只告诉他,二师父还活着,却不告诉他,二师父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让他一辈子惶惶不安的寻觅去! 见其他皇子,并不是为了勾引他们,让他们帮忙救林芸。 而是探测探测,谁最傻,谁最好色。若实在没办法,真到了处决小师傅那一天,就以皇子的性命,胁迫皇帝放人。 救了人之后,就逃。天高地远的,能逃多远算多远。 见定王的意义就更大了。 给定王的茶水中,都是添加慢性毒药的。兰贵妃那仇,暂时报不了,那就拿她儿子开刀。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所以该做的,都提前筹谋着。 可惜,所有计划都被祁宴的怒气冲冲打的稀巴烂。 “沈清月,你骗孤,你说要清净几日,不想见人,孤都依你。可你撇开孤,见左一个又一个男人,是何意?”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可以帮你救出林芸?” 清月知道,万花楼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后,会被人盯着。 所以,除了给定王下毒外,她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面对祁宴的质问,更是泰然自若。 “你派人监视我?” “我又不是犯人,你凭什么?” 祁宴的回答更让人啼笑皆非。“什么监视,孤是派人保护你!” “本姑娘打开门做生意,碍你什么事儿了,你要耍威风,去朝堂上冲那些官员吼啊,欺负我一个小小的花娘算什么英雄好汉。” 清月动不动就把花娘、妓子、欺负挂嘴边,祁宴吵不过,也不辩解。只问她。 “你前日故意藏起孤的腰带,别以为孤不知道!” “本王以为你是想借孤的身份,压一压那些想要寻事的权贵,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倒好,拿着孤的腰带当敲门砖,约见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男人。你让孤的脸面往哪搁?” “孤的腰带,是这般用的吗?” 清月将床间那条代表王爷身份的九莽龙纹腰带,往前一扔。 “区区一条臭腰带,你也计较。谁稀罕呀,还你就是了!” 祁宴气的咬牙切齿。 用完就丢,的确是这小女人一贯的作风。 “捡起来!替孤系上!” 看祁宴张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清月不但不捡,还往腰带上狠狠踩几脚。 “不捡,不捡,不捡!” 祁宴一步步逼近,凝视她。“不捡可以。从今日起,不许再见旁的男人了。” “不见可以啊。你包养我呀。一晚上,三十万两。你知道的,老行情了,老主顾,我不涨你价!” 别说三十万两了,就是三万两,长年累月的,祁宴也消遣不起。 所以,只能耍赖。 “要钱没有,要人,随时伺候!” 第192章 隐疾复发 有了那一晚风平浪静的试探之后,清月鄙夷地瞟向某处。 “你?能行么?” 祁宴愣住,看那眼神,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质疑孤伺候不好你?” 清月意味深长的勾唇。“王爷!有病,得治,面子我已经给你了!” 起先,祁宴只是怀疑,清月指的不是那种无能。此刻,毋庸置疑,她指的就是无能。 满腔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沈清月!你好大胆!孤没病!” 清月半嗔半讽地笑着。 “王爷,讳疾忌医可是大忌。你若实在不想让人知道你的隐疾。本姑娘可以帮你瞧瞧,恰好,本姑娘懂些医术。” “王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帮你治隐疾,你替我救人可好?男人的命根比命还重要,你不吃亏的!” 祁宴气的七窍生烟,想一拳头劈了她。 “犯浑!谁跟你说孤有隐疾的?” 为了不伤他自尊,也为了自己不遭殃,清月说的很委婉。 “猜的呀!京中人都说你不近女色,不是有隐疾是什么?哪个正常男人,二十六七了,还是个童子呢?” 祁宴很无语。 那种传言,能信吗?以前,那不是没遇到够吸引的人么。 “胡说。孤——好的很!” 清月再次用鄙夷的眼神看他。“不必辩解。有没有是你自己的事!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保密什么?沈清月,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你瞎么?” 清月懒得理会,反正不把他当男人看就是了。一句“送客!”说的极不耐烦。 “沈清月,你怎么如此冥顽不化呢,孤说了,孤没有隐疾!” 祁宴的声音震耳欲聋。房顶上的黑甲卫一个个竖起耳朵偷听。 “对对对,你没有隐疾!” “你没有隐疾,你来花楼做什么?难道不是为了障人耳目,证明你并非不近女色?” “你没有隐疾,你与我同床共枕一夜,却相安无事?” “王爷,别自欺欺人了好么,管你是真男人,假男人,本姑娘都不稀罕!” 祁宴的怒火,已经到达顶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镇不住。 “好,既然你不信。孤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男人!” 疯狂的亲吻过后,清月强行推开他,一本正经的谈生意。 “王爷,若是实在不行,别勉强。我这有药,想不想试试?” “哪怕是十八春,我也有!” “只是,占有我的代价,王爷付的起吗?我要的,你应该懂!” 一盆凉水泼下,祁宴的冲动瞬间瓦解。 清月手中的药丸,散发着屈辱的气息。在扔进酒水中后,更是化作令人恶心的气味,弥漫着整间屋子。 四年前,他就是被这恶心的玩意,害得一蹶不振,把自己逼得差点疯魔。 “呕——” 祁宴捂着口鼻,忍不住想吐。“拿开!” 屋子里的摆设,被他踢得稀巴烂。“沈清月,你找死,竟然用这种东西侮辱孤!” “那,那,那不是你无能么?我才想帮你的!” “好,好,好的很!孤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无能!” 本来已经痊愈的隐疾,不知为何,居然又复发。哪怕眼前之人是沈清月,也提不起半点兴致。 清月抱着头,蜷缩在角落。想着要如何应对即将来的暴风雨,孰料,半天都没有动静。 祁宴用力将清月拽起,甩在床上,眼中再次呈现那种想要杀人的暴戾。 “说,你给孤下了什么药!” “孤的隐疾明明已经痊愈,可以站起来。为什么现在又不行!” “说,你到底使得什么诡计?若是不老实交代,孤现在就去刑狱,将林芸那女人剁了!” 清月哪知道,他真的有隐疾?鬼知道他治没治好,若是真的痊愈,怎么会轻易失灵? 这疯子,自己无能,还要把罪名赖到别人头上,真是条蛮横不讲理的疯狗。 “祁宴,你又发什么疯!你放手啊!” “我哪有给你下药。我什么都没做!” “你自己有隐疾,怪我也无用。我说过的,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你饶了我,好不好?” 祁宴已经不在乎她到底有没有下药,使手段,而是再度陷入到不能人事的恐惧中,整个人变得魔障。 “你不是花娘?会很多法子么?” “你不是懂医?能治隐疾么?” “你现在就动手!伺候孤!让孤恢复如初。否则,你,和你小师傅,都别想活!” 清月万分后悔,早知道这人的疯病反复无常,死也不会把算盘打到他身上,照这么下去,小师傅没救出来,自己的小命还得搭进去。 “好,好,好,你冷静点,别慌!我替你医治就是了!” 清月轻轻搭上他的脉搏,并无半点问题。精气旺盛,阳气十足,并不像萎靡之症。 “你,你,你好像没问题!” 有没有问题,祁宴自己比谁都清楚。 “庸医,再诊!” 清月再度仔细把脉,真的没问题。无奈的望着祁宴。“王爷,脉象是真的没有问题。” “不过行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要不您脱了,让我看看究竟?” 祁宴想一巴掌拍死她。 这种时候,那种地方,能看么? 若是正常的时候,看就看了。如今已经失灵,再被她看,男人的脸面往哪搁? “滚!” 孤给你七天时间,若是孤到时候还没好,定来找你算账。 祁宴拉上帘帐,落荒而逃。 清月暗松一口气。 这种有隐疾的疯子,坚决不能再惹了。否则,真会死无葬身之地。 堂堂王爷,得了这种病,难怪喜怒无常,疯疯癫癫,易暴易怒,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连着好几日,祁宴都没有再来万花楼。 他那该死的隐疾,始终都无法再展雄风,哪里还有脸再见人。 而旁人也不敢找清月,哪怕只是饮茶听曲都不敢。因为祁宴在万花楼门口立了一把剑,上面还挂着明晃晃的煞神玉佩。 “擅寻月娘者,死!” 所有的筹谋和出路都被祁宴切断,清月窝在万花楼一筹莫展。 距离小师傅的行刑之日,越来越近。可递出去的邀约信,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一位皇子再冒险前来。 难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亲人被押上刑台问斩吗? 不! 还有最后一计。 二师父说,那块玉佩出自皇族,关键时候指不定能救命。 所以,是时候拿出来物尽其用了。 第193章 清月就是当年那女孩 黑漆漆的墨玉上面,刻着栩栩如生的盘龙,弯弯绕绕,缠成一个九字。 来京城后,清月猜想过,当年那混蛋,到底是九王爷还是九皇子。 时隔四年,对方当时戴着面具,曾经恨得咬牙切齿的人影,也变得模糊。 若按年龄猜测,祁琛好像有些对不上。 可九王爷,似乎更不可能。他有隐疾,根本算不得男人,所以哪用得着解毒? 思来想去后,开始提笔写信。 一封,给魏知璋,让他前来取玉佩,送去定王府。 另一封,给何道姑,让她去安阳十里坡的那座古庙,接应林芸。 其实,清月做了两种打算。若能救出小师父,最好不过。若救不出,就让二师傅远走高飞,再也别回京城。 何道姑收到信后,兴匆匆地连夜赶往安阳,将银票、吃食、衣物全都准备妥当,生怕百密一疏,耽搁救人。 然而,走到半路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劲。 既然九王爷已经答应救人,又何必要逃?还要逃到这么远的地方? 就算要接应,他手下那么多武功高强的黑甲卫和暗卫,谁不能接应,何至于让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千里迢迢的赶往安阳? 那接应地点选哪里不好,选什么破庙?能安全么? 且还让人带这么多银两?整整三十万两,就是一辈子也花不完呐! 一辈子? 不好,那死丫头并没有说服九王爷救人,而是打算单枪匹马去送死。 “驾!” 马蹄声疾驰,何道姑调转马头回京。默默祈祷着,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希望那臭丫头别冲动。 九月三十日,秋末。所有死囚都将在次日于午门问斩。 朝晨,天还未破晓,祁宴便吩咐星辰。 “多派些人手,去万花楼守着。再买一副好棺木,去刑场替林芸收尸,好生安葬了。” “是!”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星辰亲自盯着揽月搁的一举一动。生怕清月从眼皮子底下消失。 可连着盯了两个时辰,眼睛都看酸了,她都没有任何反常形态,只是安安静静的煮茶,品茶,或者躺在软榻上,悠闲地看着话本子,时不时拨弄一下香炉,或者做做茶花。 可看着看着,星辰慢慢觉得两眼昏花,浑身燥热难耐,眼前所见,是一片烟雾缭绕的仙境。 云雾间好多貌美如花的小仙子,拿着羽扇或红绸,翩翩起舞,娇言软语的呼唤。 “来呀,公子!下来欢好呀!” “少年红粉共风流,锦账春宵恋不休!” 除了星辰,所有隐藏的黑甲卫,全都陷入欲火焚身的幻境中。 此时,整个万花楼熏的香,都是融情香。撒的水,都是合欢水。插的花,都是迷情花。就连那些茶,也是放了十八春的媚毒茶。 清月所舞,更是令人至幻的纵情舞。 在烟香雾袅花芬芳的熏陶下,饶是定性再好的男人也受不住。 更何况,下面还有一群袒胸露腿的妖娆女子盛情相邀,谁还记得九王爷的吩咐? 春宵苦短,当及时行乐! 青天白日,整个万花楼依旧充斥着靡靡之音。 清月将头发高高束起,换上修身窄袖劲装,带上药粉和大刀,从容不迫的奔赴刑场。 祁琛那胆小鬼,见到令牌也不现身。那就唯有劫刑场这一条路,可以为小师傅搏一线生机。 即便身死,亦无憾。 祁宴强装镇定地在书房品茶,内心却焦灼不安。 今日,是林芸行刑的日子。那女人估计会哭的肝肠寸断,日后也不知会不会恨自己,没有尽全力相帮。 若林芸杀的是旁人,救一救也无妨。偏偏是太后,是皇帝的生母。 若救走了她,势必与皇帝反目,届时,朝廷动荡,江山飘摇,受苦的还是无辜的百姓和将士。 已经临近午时,万花楼那边还没有消息。说明那小女人还算安分,不必担心她安危。 可心里头总有些忐忑,没有见到亲眼见到她,总有些不踏实。 正踌躇着,要不要去万花楼看一眼,外面守卫来报。 “王爷,外头有位叫祁敏的女子求见!” “祁敏?”祁宴努力回想着这个名字。 远嫁尚北的三公主。她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又出现在京城? “传!” 时隔二十年,幼时的记忆早已模糊。眼前的道姑,年近四十,也不复当年公主的模样。 “你是,三皇姐?” 何道姑来不及叙旧,急的直掉眼泪,说话时嘴巴都在剧烈颤抖着。 “九弟,你快去救清月,她,她,怕是独自单枪匹马劫刑场去了!” 祁宴心下惊慌,可出于谨慎,并没有直接相信她。 “放肆!一派胡言?孤早早派人盯着她,若有动静,黑甲卫自然来报!” “说,你是什么人,胆敢冒充亡故的三公主?” 何道姑心急如焚,却找不到证明身份的物件,只能将当年的事情扯出来。 “我是清月的二师父,她那脾性,我最清楚!” “你快去救她,快去啊!不然就来不及了!” 见祁宴依旧无动于衷,何道姑紧张地搓着双手,咬牙说出那件事。 “九弟,你可知道,当年在万花谷亲手给你解毒之人,就是娇娇。” “就算报恩也好,还债也罢。你欠她一命,你必须得把她救回来,你快去啊!” 轰隆! 祁宴的脑袋一片空白,几乎丧失思考能力。 “你说什么?” “我说,在万花谷,无忧阁的二楼,亲手替你解毒之人,就是清月。你到底记不记得?” “是她?” 祁宴从来没想过,那个清纯娇媚的小女孩,竟然是沈清月。 难怪自己对任何女人提不起兴致,唯有她,可让沉睡的龙根复苏。 原来,它认主。 “来人!所有黑甲卫听令!全部蒙面更衣去刑场救人!” 祁宴隔空将墙壁上的银色面具摘下,飞奔而出。 何道姑追在后面大叫。 “九弟,可千万别告诉清月,你就是那人。否则,她会把你阉了!” 何道姑的叮嘱,被马蹄声淹没。祁宴一个字也没听清。 此时此刻,他只想快点赶到刑场,将那小女人带回来。 那是他的女人。 早在四年前,就已接受他的洗礼,就只能是他的女人。 “驾——” 马蹄飞快,纵马之人更是心急如焚。 第194章 劫囚 乌云蔽日,天空骤然变得阴沉,大片的云朵如墨块般滚滚而来,迅速聚拢。阳光被完全吞噬,天地间一片昏暗,仿佛进入了夜晚。 任谁也想不到,此刻是午时。 “看,变天了!看来有冤魂,有冤魂呐!”前来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叫嚷着诡异的天象。 清月紧握长刀,隐匿在人群中蓄势待发。 此刻,她面色冷峻,眼神坚定而凌厉,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救小师傅。 刑场四周戒备森严,官兵们严阵以待。 随着监斩官手中的火签令落地,清月如闪电般,从黑压压的人群中拔地而起,飞向刑场中心。 “守卫戒备!有人劫刑场!” 数千身着铠甲的侍卫闻讯集结,齐齐将清月围住,与之展开激烈搏斗。 清月身姿敏捷,刀法凌厉,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力量。 关键时刻,她一跃而起,如飞鸟般轻盈,越过侍卫们的头顶,落在刑场中央,一刀劈开林芸身上的枷锁,并将她丢向人群,随后抛出两颗毒雾弹,将整个刑场笼罩。 “小师傅,快逃!” 烟雾散去,林芸已经脱险。而清月却被留在刑台上。 侍卫们兵分两路,一半去追杀林芸,一半围剿清月。 刚刚那一抛,是以自己挨刀为代价,替林芸博得一线生机。 而此刻,她已经身中数剑,根本无法站立。却依然以刀立地,强撑着身子,与层层守卫对峙着。 好在祁宴安排前来收尸的两个暗卫眼尖,见劫囚之人是个女子,且所救之人是林芸之后。 猜测那位蒙面女子可能是七小姐,于是果断出手,用飞镖替她拦下致命的一剑。 清月将满瓶镇痛丸,倒入嘴里,再次起身挥刀,强行杀出一条血路。 祁宴赶到时,她一身白衣被鲜血染成夺目的红色,如同破布娃娃般,摇摇欲坠,却依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刀挡剑。 “清清,我来了!” 祁宴触碰到她的身子,瞬间沾染满手鲜血,整颗心刺得生疼。 轰地一声。 悉数内力爆发。刑台上的侍卫,纷纷被震得横竖翻飞。 “祁宴,帮我,帮我,帮我救小师傅好不好!好不好?求你了!” “我的命给你,换我师傅!” 清月的祈求,伴随着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吐出。 吓得祁宴魂飞魄散,整个人也跟着破碎。 “好,好!你别说话!我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好好活着!你听到没?” “真的?你不许骗我?祁宴,别骗我!”清月无力的垂下眼皮,再度陷入沉睡。 祁宴虽然戴着面具。但凭他爆发的内力,看他身后跟着大批蒙面人。 所有监斩官都心知肚明,此人正是九王爷。 于是干脆召回侍卫,直接放水,任由他抱着清月离去。 “这,这,这如何向陛下交差啊!” “你,你,你问我,我问谁去?总不能说是九王爷劫的刑场?” 正一筹莫展之际,祁琛急匆匆的跑来问。“刚才有没有人来劫囚?” “回王爷,有有有,有一位蒙面女子来劫囚。” “人呢?现在在哪?” 看定王心急如焚的模样,监斩官有些猜不透他的来意。 “人,人已经逃了。侍卫正在全力追捕!” 祁琛暗暗松气。“别追了。放过她。若是父皇追究,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监斩官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正找不到人担责呢,就有人送上门来主动背锅。 还是一位尊贵的皇子。 这下,总算可以交差了。 “好好好!一切听从王爷吩咐。下官这就吩咐侍卫撤离!” 早在清月扛着大刀劫囚时,外面围观的百姓就蜂拥而散,这会没有闲杂人等,真相就更好掩盖了。 至于那位被劫走的女囚,随便找个断头女尸顶替,就说所有囚犯均已伏诛报上去。 星辰提着裤子匆匆赶来善后,没想到已经被定王捷足先登。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只要不牵扯到王爷,随他们父子斗去。 囚犯事情还好说,关键是七小姐那边,如今生死未卜。王爷整个人都处在爆发的边缘。 若是七小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怕是所有黑甲卫都要跟着陪葬。 与星辰一样,每天提着脑袋干活的还有那群苦命的太医。 自从这位七小姐横空出世之后,他们脖子上的脑袋就没稳当过。 这姑娘,隔三差五地就被阎王爷召见一回,谁能保证每次都能起死回生,化险为夷。 关键是,下面那位阎王放人了。 上面这位阎王爷,还要日日把“小心脑袋”挂在嘴上。 “七小姐的身子,必须恢复如初,不留任何隐患,否则,孤摘了你们脑袋!” “七小姐爱美,必须用最好的玉肌膏,不许留任何疤痕,否则,孤摘了你们脑袋!” “这药太苦了,七小姐喝不下,快想法子去去苦味,且不准降低疗效,否则,孤摘了你们脑袋!” 太医们成日哭丧着脸,欲哭无泪。 好在这位七小姐,里边穿着金丝软甲护体。否则,那么锋利的刀剑入体,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 七小姐啊,七小姐,你真是九王府的克星。你住进来一日,九王府就没有宁日。 比太医更苦闷的是美辰。 她亲眼看着王爷将那女人视为珍宝,衣不解带的亲力亲为照顾着。 就连喂药,擦身这等亲密之事都不假手于人。甚至连晚上,都守在那女人的床前。 哪怕睡着了,只要那女人咳嗽一声,皱一下眉头,他都能惊醒。 “王爷,您都两夜未阖眼了,让属下来照顾这位姑娘!” “不用,你们下去,孤要亲自看着她醒来!” 自从知道清月就是无忧阁那个蒙面的小姑娘后,祁宴每天盯着她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丫头的眼睛,小时候就晶莹透亮,像清泉中的水晶一样,闪闪发光,难怪长大了,这般勾人魂魄。 “清清,你快点醒来,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跟你说!” 祁宴趴在床头,将清月的脸蛋、眼睛、嘴唇亲吻一遍又一遍。 终于,将人给蹭醒了。迷迷糊糊中,清月皱着眉头叫。 “嗯!好痒!什么东西!” “师傅,娘亲!快来,是不是不白在舔我?快,快把它弄走!” 祁宴满脸黑线。 第195章 用不着你救 “笨蛋!你看清楚,孤不是狗!” 清月缓缓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一张令人屏息俊脸。 由于靠的太近,他温热的呼吸,吹在耳朵旁,还带着低沉的呢喃,所以感觉很痒。 “你不是狗,为什么舔我!” 祁宴…… 明明是甜甜的亲吻,怎么成了舔?还非要把人说成狗,有这么缺心眼的笨女人么? “孤喜欢你!所以才亲你!清清,你喜不喜欢孤?” 清月才刚醒来,哪有心思同他讨论这等风花雪月的之事。 “我小师傅呢?她在哪?她死了么?” “没有!孤让人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祁宴回答完,又继续那个问题。 “清清,你快说,喜不喜欢孤!” 清月的心思完全跟他没在一个点上。“你把她送哪去了?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祁宴耐着性子一一回答。“送到军营,有人照顾。受了丁点皮外伤,不打紧!” 然后接着问。“清清,我要听你说,你喜欢我!” “那我呢?公然劫囚,是不是成了通缉犯?现在满大街的捕快,都要抓我对不对?” 祁宴简直快被气死了。 “你现下在王府,谁敢抓你。放心,有孤在,无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现在可以回答孤的问题了么?” “啊?什么问题?”清月由于心急,压根没听到他嘀嘀咕咕说的是什么。 祁宴张开嘴巴,在她耳垂上轻咬几口。“没良心的小东西,让你不听话!” “你别欺负我!我还伤着呢!” “孤没欺负你!孤就抱抱你,亲亲你,好不好?” 人家才刚醒来,就这般迫不及待,这疯子,根本就是个禽兽。 “啊!啊!你,你,你别啊!你住口!” “你再这样我现在就回万花楼!” 听到万花楼三字,祁宴垂直双手,老老实实端坐着,一动不敢动。 “你不许再回万花楼,你的命是孤救的,以后就是孤的女人。除了九王府,你哪都不许去!” 清月斜眼凝视着他,一副满脸不屑的神情,半点都不感激。 “九王爷,救命之恩大于天,不是这样白捡的。” “你就是不来刑场,本姑娘也死不了!” 为了防止某些人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借口,清月将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 “首先,我穿了金丝软甲,刀劈剑砍,都伤不到要害,最多受点皮外伤,所以死不了。” “其次,我服用了整瓶止疼药,止血药,吊命药,确保小命可以稳稳当当!“ “更重要的是,劫囚前,我服用过一颗假死丸。会昏迷三日三夜。前十二个时辰,没有呼吸,没有脉象。就是太医来了,也分辨不出我是活着。” “因此,我特意身着白衣,就是为了凸显满身鲜血,看着像是重伤而亡的模样。只要那监斩官,不丧心病狂地虐尸,命人将我头颅砍断,三日后,我自然能醒来。” 祁宴惊得目瞪口呆。 合着前日里,他抱着她的尸身痛的撕心裂肺,哭的肝肠寸断,然而,她竟是假死? 亏那群庸医,还死不要脸的跑来邀功,说他们耗尽毕生所学,让七小姐死而复生,将她从阎王殿救回来了。 不怪太医撒谎。 实在是九王爷比阎王爷还恐怖,懂不懂就要砍脑袋,诛九族,谁敢直言说七小姐已经气绝了?只能说,还有一丝希望,可救,可救。 反正给尸体灌药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脆死马当做活马医,能拖一刻是一刻。 本来都打算让家眷趁夜潜逃,谁曾想,到了第二日,已经死透的七小姐,鼻尖竟然起死回生地罕现微弱的呼吸。 管它是菩萨保佑,还是阎王爷慈悲。 只要七小姐没死,那就是天大地大,七小姐最大。阿弥陀佛,脖子上的脑袋瓜,终于不用搬家。 祁宴见她说的云淡风轻,丝毫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忍不住揪她脸蛋。 只有这个地方的肉肉最绵软,揪起来不会太疼,也不会弄出红印子。 “笨蛋,就算你有万全之策,也难保万无一失。你知不知道,那日,孤若是再去迟一点,你就是假死,也会被埋尸,哪里还容得你醒来?” 清月掰开钳在自己脸蛋上的两只爪子,不以为然的说。 “才不会呢!我三哥会管我的。我给三哥送了信,让他替我收尸。” “再不济,还有定王呢!” “就算他不来救我。看在那事的份上,收尸这么小的事情,总归不是太为难!许是会来的!” 魏知璋就算了,可定王算什么? 这小女人,竟然宁愿向定王求救,也不给自己传个消息。祁宴的飞醋,撒的满屋子都是。 “你傻了吗?为什么不告诉孤?为什么不向孤求救?” “在你心里,孤连祁琛那臭小子都比不上,是不是?” 清月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又开始变得暴戾。嘀咕道。 “我有求过你的。我还想着把自己卖给你,可你不要。” “是你执意不肯替我救人,现在又假惺惺地装什么好人?” 祁宴在她舍命救林芸时,就已经后悔了。 早知她这样倔、这样傻,就算与天下为敌,也会尽力替她把林芸救出来。 这会儿听她说——卖,整个人快疯了。 “你与小九做交易了?” “做的什么交易?” “你刚才说,看在那事的份上,到底是什么事?你是不是答应委身于他了?” “嗯!”清月本来就对他见死不救心有埋怨,所以干脆不解释。 “我一个柔弱无依的妓子。除了这具皮囊,还有些价值外,谁会愿意真心帮我呢!” 祁宴气的怒血燃烧,无处发泄的拳头,轰隆隆的砸向墙壁。 顿时间,石墙出现好几道窟窿,而他的手背更是鲜血直流。 却不管不顾的扑向清月,将她压在身下,疯狂的啃咬,掠夺。 “沈清月。孤不管你与谁,做了什么交易。不算数,通通都不算数。这辈子,你只能是孤的!” “你若敢不依,我现在就杀了林芸,把你二师父杀了,把你三哥也杀了!” “你听到没?” 第196章 要不?试试? 清月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又敌不过他的力道,张嘴想骂人,却被滚烫的舌头堵到窒息。 只能像死尸一样,任他摆布,甚至连挣扎,都懒得费力了。 “祁宴,你若敢如此侮辱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许久,当她以为要遭受暴风雨的侵袭时,祁宴却停下了。 疯狂的魔鬼,突然变得温柔而体贴。 双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庞,替她整理凌乱的发丝,还将扯开的衣襟,重新合上。 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反复掖好,每一个角落,都捂得密不透风。之后无力的躺在另一侧平复呼吸。 “清清,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何还要如此折磨我?” “你将生死置之度外,把我派出去的隐卫全部迷倒,单枪匹马地跑去劫囚,就是想要报复我,想要我后悔,想要逼我出手救林芸,对不对?” “对,也不全对!” 对于清月来说,祁宴只是所有计划当中无关紧要的一环。 既已求过他、诱过他、逼过他,都不为所动,那只能换个杆子钓鱼。 “我在想,若我真死了,谁会为我不顾一切的处理身后事呢?” “定王,鸿王,又或者小郡王!而王爷您,我也是抱有一丝幻想的。” 清月的想法,真实到令祁宴感到恐惧。 她竟然把自己划到了与祁慕和祁琛同等的位置。说白了,就是一个可以稍加利用,却无关紧要的男人。 “孤好歹救过你两次,为什么宁愿向小九求救,也不找孤!” 祁宴想要偏爱,想要在她心里争个与众不同的位置。而清月始终都把他的抛得远远的。哪怕赴死,也不愿让他收尸。 清月嗤笑一声。 “因为他是兰贵妃的儿子,所以利用起来不必感到愧疚!” “因为他单纯,笨,所以比较好拿捏!” “更重要的是,王爷你太危险,小女子惹不起!” 清月的回答再次让祁宴诧异。这女人,说的什么鬼话呢! “有大树不抱,非要寄希望于幼苗,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孤哪里危险,哪里不好拿捏了。你哪次对着孤大呼小叫、拳打脚踢的时候,孤没饶恕你?” “你分明把孤拿捏的死死的,每次借完孤的势,还要嫌弃孤不好用!” 清月闭口不言,不接招。任凭他撒娇、委屈,都一概装聋作哑。 因为他说的,有一半是对的。 有势不借,白不借。自己又不是真的蠢。 “清清,做孤的女人好不好?以后孤保护你,保护你的师傅们。还有你哥哥,孤也一并罩着,如何?” 清月沉默。 并认真思考着。 他所说的女人是哪一种?撑门面的花瓶,还是端茶倒水的侍婢? 又或者,他莫非真的没有隐疾? 既然没有隐疾,那在西山的时候,在万花楼的时候,两人都同床共枕过,如此血气方刚的年纪,竟然能无动于衷? 是自己魅力不够吗?还是自己的身姿容颜不足以打动他?又或者是这与生育来的体香,已经失效了? 祁宴等不及的催促,“清清,好不好?” “啊?什么?” 清月猛地被打断思绪,脱口而出,“你不是有隐疾么?好了吗?” 祁宴…… “要不?试试?” 祁宴说的试试,是因为自己心里也没谱。他生怕…… 万一…… 那这辈子,在这小女人面前就别想抬头了。 清月连忙摆手拒绝,“不试!不试!哪有那么好的事!” 祁宴春心萌动着,开始慢慢凑近,一步步威逼利诱。“你不是说,谁替你卖命,救下林芸,你就舍身与谁!” “怎么,如今孤帮你救了人,就想赖账了?嗯?” 清月看他这兽性大发的模样,哪里像是有隐疾?分明是一头饿了许久没开荤的恶狼才对。 “你别过来!小师傅不是你救的,是我自己舍命救回来的!你顶多算是帮了小忙而已!” 祁宴不怕她赖账,逗她。“要不孤把她放出来试试?看她能逃到何处?” “看看除了孤,谁能护得住她?” 这狗男人翻脸就不认人,清月知道,男人一旦兽性大发,为了那口吃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特别是祁宴这种疯子。 为了安抚他,只好先拖着,哄着。顺势扑进他怀里求饶。 “别,王爷,我还伤着呢!” 祁宴浑身一僵,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 知道她伤着,他只是想逗逗她而已,孰料这小丫头竟然主动投怀送抱。 这下,真的有些不受控制了。 不过,那干涸枯萎的虬干,似乎再次有了复苏的迹象。 “清清!孤的隐疾,只有你能治。等你伤好了,就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 看来,这疯子对自己势在必得。所以,趁着现在伤着,得开始讨价还价。 否则,等过些时候,他真要强取豪夺,便只能任他宰割。 “祁宴,一年。你保我小师傅一命,我跟你一年?如何?” 祁宴猛地将怀里的女人推开。 “什么一年,孤要的是永远。一条命,就是一生。孤护着你,护着你二师父,小师傅,你就该三生三世都做孤的女人。” 还三生三世? 若三生三世都要跟这疯子绑一块,不如直接去死来的痛快。 “就一年。这是交易。青楼女子不谈情,我与你各取所需,你不亏!” 祁宴的心被无情的利刃刺破,鲜血淋漓地流淌,眼神不再温柔宠溺,取而代之的是强势的霸道和占有欲。 “在孤这,没有交易。这辈子,你只能是孤的女人,哪怕孤死,你也要陪着孤!” 清月也将伪装的柔弱收拢,取而代之的是嘲讽和不羁。 “九王爷,小女并非只有你一个选择!” 祁宴冷冷地凝视他,语气中的寒意比冰霜还冷。“你?什么意思?” 清月笑着,笑的很灿烂,仿佛天真的小孩一般人畜无害。 “小女既能入青楼,也能入后宫!” “只要能救小师傅,伺候谁不是伺候呢?管他是老男人,还是小男人!” “九王爷你猜,以小女的手段,能不能让你皇兄神魂颠倒,为我格外开恩呢?” “王爷你再猜,以我的姿色,能不能独霸后宫,当一个搅动朝政的红颜祸水呢?” 第197章 一年契约 祁宴的心中再次掀起惊天骇浪。 他快要被这小女人给逼疯了! 疯到走火入魔! 疯到想要把她捆成个肉粽子,时时刻刻的拴在裤腰带上,她才不会眼瞎心盲,总想着去钓别的男人。 “一年就一年!” 祁宴已被逼到绝路,说的咬牙切齿。 这女人如今就是一只桀骜不驯的野狐狸,浑身都是反骨和倒刺。 只有先把她收服了,打上自己的雄性烙印,再慢慢的驯化。 一年时间够了!有的是法子,让她乖乖的做九夫人。 “但是,这一年你必须安分守己,好好伺候孤!” “不许红杏出墙!不许水性杨花!不许见异思迁!不许招蜂引蝶!不许搭理任何臭男人!” 为了宣誓主权,祁宴连用五个不许,还不够。外加一句。 “以后,没有孤的允许,不许出门,不许见外男,更不许再去万花楼,听到没?” “我不!”清月小声反抗着。 祁宴觉得,自己已经做出最大让步了。不曾想这小女人还要得寸进尺。“孤都如此宠溺你了,还想怎样?” “我又不是瞎了,聋了,脚断了,哪能保证一直不搭理人,不与旁人说话?你这府上,都是男人,难道我要当瞎子,当哑巴?” “再说了,你不许我出门,那与坐牢有什么两样?” 祁宴…… 仔细一想,觉得自己这要求好像确实太过分了。“你只许同府上的男人说话。不能与外男接触。” “还有,就算你要出门,必须由孤陪着你!” 为了进一步争取自由,清月微微靠近他,轻言细语地讨好。 “王爷,我又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何必囚禁我呢!” “再说了。你长得这般俊美,放眼整个京城,谁能与你争锋?” “我又不蠢。放着山珍美味不食,非要作践自己去吃糠咽砂。” “你说是不是?” 果然,这么一夸,最爱臭美的九王爷顿时心花怒放,什么烦恼脾气,规矩体统,通通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舔着脸,笑嘻嘻地追问。 “真的吗?清清!你也觉得孤美貌无双,俊美非凡对不对?” “你说孤是山珍美味,要不要尝一口?” “孤,保证,将你喂得饱饱的!” 清月欲哭无泪,她现在收回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清清,亲亲!” 他这种模棱两可的小把戏,清月早就了然于心,才不上当呢。 “等等!你先拿纸笔过来!写好契约,我才亲!” “好!孤才不像你,过河拆桥耍赖皮!” 黑字白纸铺开,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年交易,且盖上那用了二十多年的太子私章后。 清月才放心的把自己交出去。 这一次,祁宴微微仰首,如同一株高岭之花,傲娇的俏立在枝头,等着美人采撷。 清月则像慵懒的小猫一样,顺着他的胸膛一路攀爬,然后,趁其不意地咬上那颗滚动的喉珠。 “啊!” 祁宴发出一声闷哼。 “小狐狸,别使坏!” 从来没碰过女色的禁欲男子,哪里经得住这般撩拨。 立刻浑身僵硬,涨得满脸通红,整个人像置身于火海燃烧,炙热难耐。 “停!不许咬了!” “孤——受不住!” “等你伤好了,再,再,再,再继续!” 祁宴红着脸落荒而逃。 清月不由地再次怀疑。这就受不住? 王爷该不会真有隐疾!所以羞于见人,逃了? 那岂不是可以不劳而获?熬满一年就拍屁股走人。 太好了,太好了!这笔交易,可真是太划算了! 就知道,这疯王爷的目的是想把自己掳过来障人耳目撑门面。哈哈,赚翻了! 祁敏不许祁宴将自己三公主的身份公开,所以依旧扮作道姑住在外边。 每日午后都会来王府探望清月。 见到祁宴像老鼠一样躲在外边不敢进屋很是好奇。 “王爷,你怎么了?” “适才听星辰统领说,清月醒了。可你,怎么出来了?” 祁宴强装镇定的整理衣襟,恢复以往冷漠的语气。“嗯!她醒了,你去看看她!” 何道姑疑惑地看着脸色涨红的祁宴,有些不大放心。 “王爷,你该不会喝醉了?” 祁宴的脸更红了,耳尖都在滴血。 那小狐狸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自己伤着,还要把别人撩的欲火焚身。 “孤没醉!孤去沐浴,你先陪着她!” 何道姑进去,见清月面色红润,精神十足,便知道她已无碍。 却不忍责备她,只一个劲地说她傻,说她莽撞,说她若是出事,让师傅如何活? 清月一把扑进她怀里撒娇。 “二师傅!你别念叨了!现在我不好着呢嘛!小师傅也救回来了,你该夸赞我才对!” 何道姑往她屁股上甩两巴掌。 “我还夸赞你,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做顿好吃的犒赏犒赏,再找根竹竿,把你顶到天上去?” 清月直接将反话听成正话,顺着杆子往上爬。 “嗯嗯嗯!师傅,你太好了!我想吃你做的烧鸭子,嗦螺子,焖茄子,还有酸甜米酒丸子!” 何道姑又在她屁股上甩两巴掌。 “吃吃吃,就知道吃!这是在王府,又不是在自个儿家中,如何做!” 清月被馋虫勾的口水直流,一时忘记分寸,如往常一般朝外边喊。 “祁宴,我饿了!借你家厨房一用,好不好?” 何道姑吓得连忙捂住她嘴巴。“你还有没有规矩了?师傅教你的礼数,都喂狗去了?” “王爷的名讳,岂由你这般打呼小叫?小心挨板子!” 祁宴从小就被立为储君,即便雪妃都不敢直呼其名。他虽最年幼,可其他兄长阿姊见到他都得行礼,尊称一声“太子!” 此刻,听清月直呼其名,灵魂都快吓出窍。若是父皇还在,这可是砍头的大罪。 “哦!”清月敷衍的应了一声。 心想,有什么好忌讳的,反正老早以前就叫过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 星辰听到里头的吩咐,敲门进来回话。 “王爷沐浴去了!” “七小姐,您饿了?属下现在就让厨房送膳食过来!” 清月连忙制止他。“不要!天天吃这些清淡的药膳,我都快吃吐了。” “我要吃我师傅做的美食!你去问问祁宴!哦,不对!问问你们家王爷,可不可以借用一下府上的小厨房?” 第198章 你早就是孤的女人 星辰毕恭毕敬的回答。 “不用请示王爷。府上的一切物件,只要七小姐需要,随时可用!” “何师傅,麻烦您跟我来!” 何道姑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这,这,这不要命的死丫头,刚刚又管那冷血的九弟叫祁宴? 可这位统领将军竟然没制止,也没有提醒她以下犯上。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莫非,这死丫头平时就是这么叫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位前太子的脾气有多臭,惹恼了他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等等!娇娇,你老实告诉我,你同九弟什么关系?” “九弟?”为了躲避何道姑的盘问,清月故作惊讶。 “二师傅!你同祁宴什么关系?你怎么叫他九弟?莫非……你也是皇室中人?” “师傅,你到底是公主,还是郡主呢?” 何道姑从小就是个没心机的憨憨傻公主,在万花谷时,常常被清月偷偷地套吃,套喝,套物件。 这会更是把隐藏十几年的秘密都给套出来。 “我,我,我……” 何道姑吞吞吐吐地将自己的身份和过往全盘托出。哪怕自己为何出家为尼都说了。唯独隐去与宁驸马那一段往事纠葛。 清月也假装不知,轻声安慰她。 “师傅,当公主有什么好的。日日困在皇宫,勾心斗角,不见天日,哪有外边自在呢!” “你放心,你小时候在祁茵那受的委屈,徒儿定替你讨回来!” 见清月这底气十足的模样,何道姑这才想起来,那个问题她还没回答呢。 “死丫头,你快告诉师傅。你同九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怎敢直呼他的名讳?” 清月正发愁,要如何坦白这羞于启齿的契约关系。 祁宴披散着半湿的头发从外间进来。 发尾还滴着水珠,配上那妖孽的绝世容颜,让人忍不住联想翩翩。 这男人卸下那身玄金王袍,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他径直走到清月面前,以极暧昧的姿态倚在床柱上,替她回答。 “她是本王的女人。所以孤特许她,私下里可以叫孤的名字!” 何道姑再次震惊到瞠目结舌,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个大鸡蛋。 清月怕师傅误会,急忙反驳辩解。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 祁宴挑眉问她。“什么不是,你都答应好的!白纸黑纸,你又想抵赖不成?” 清月急得拔高声音强调。 “答应是答应!至少,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女人!” 祁宴那强烈的占有欲,再次被激发,嗓门比她更大声,以找回面子。 “现在以后有什么区别?反正过几天你就是了!” “哼!谁知道呢!说的好像跟真的一样!” 清月亦挑衅的昂头,隐晦地提醒他,自己可以替他掩饰隐疾,在外撑门面,但也别太得意。 祁宴哪里知道,她脑子里竟根深蒂固的埋了这么个荒诞的想法。 邪魅一笑,直接爆出个惊天大雷。 “狡猾的丫头,你再怎么抵赖也无用!” “早在四年前,你就是孤的女人!” “什么?” 清月整个人被如同雷电劈了个焦黑。 看热闹的星辰,惊讶过后,拔腿就往外头跑。 这等隐秘之事,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下属能听的,再不走估计头上的两片耳朵又要保不住。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何道姑拼命的眨眼睛,眨到快抽筋了,祁宴依旧熟视无睹。 引以为傲的将往事全幕揭开。 “清清!四年前,在万花谷的阁楼上,你就触碰过孤的身子。亲自替孤解过毒,难道,你忘了?” “哎——”何道姑闭眼长叹一声,紧跟着拔腿就跑。 接下来的殴打场面会有多激烈,她不敢想象。 “竟然是你?” “祁宴!你个王八蛋!卑鄙下流的无耻之徒,我要杀了你!” 尖锐发狂的咆哮,隔着墙壁都能感受到剧烈的震动。 接下来是噼里啪啦的打砸声,入耳不堪的咒骂声,卑微祈求的讨好声…… 如同雷电交加的雨夜,轰隆轰隆的格外吓人。 星辰当机立断的命令所有黑甲卫。 “王爷与七小姐正在切磋武艺,不想死的全部躲好了,千万别出来!” 说是切磋武艺,完全是顾及祁宴的面子。 那轰轰烈烈的动静,分明是那位七小姐,正无所不用其极的在揍王爷。 屋子里的花瓶,桌椅,器皿,吃食,只要顺手的,能拿的动的,都被她当做武器全砸了。 “祁宴!你个卑鄙下流的狗东西!” “老娘才十二岁,就惨遭你玷污!我要阉了你!” 积累多年的愤怒,全都化作狂风暴雨,猛烈的殴打袭击。 祁宴像一只偷食的花猫,夹着尾巴到处躲窜。 “清清!求你,你别打了!” “清清!孤错了!那是万不得已而为之!你就原谅孤嘛!” 祁宴自知理亏,除了逃躲求饶,半点不敢还手。 躲在暗处的黑甲卫们,一个个竖着耳朵偷听,甚至还捂着嘴巴窃笑。 这精彩的画面,若不是大统领交代小心脑袋,真想凑过去瞧一瞧。 想不到威严冷酷的王爷,竟也有这般狼狈窘态的时候。 “祁宴,你给老娘站住!” “你个不要脸的贱男人,有种你别躲!看姑奶奶我不剁了你,喂不白!” 何道姑听的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污糟之词,这死丫头竟也骂的出口。 这十来年的规矩,真是白教了。 更令人不解的是,骂的这般难听,那位从小就孤傲不可一世的太子皇弟,竟然不气不恼,还在低声下气的讨好着。 “孤不躲,难道真站着被你阉了不成?” “好清清,你别打了!孤都认错了!你就看在孤救你多次的份上,别计较那事了!” 何道姑捂着脸替弟弟感到害臊。 想不到大祁堂堂战神爷,竟是这般软骨头。 也就清月那死丫头,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难怪她敢直呼九弟的名讳。比起狗东西,王八蛋,贱男人,登徒子,祁宴二字可谓是无比客气了。 “娇娇!你别打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听师傅的,算了哈!” “那事,他也是中了毒,万不得已才逼你!” “快别气了!你还伤着呢!气坏了身子可得不偿失!” 第199章 断子绝孙药 “我不!师傅你让开!此事是我此生我最大的耻辱,坚决不能算!” 清月像一头发狂的豹子,不顾一切的向前扑,何道姑双手箍着她的腰,拉都拉不住。 “皇弟你也是,我早就嘱咐过你,千万别泄露此事,你偏不听!” “现在好了,看你如何收场!” 祁宴可怜兮兮的埋怨。 “你怎么不早说,我哪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何道姑抱不住清月的腰,改为抱大腿。整个人趴在地上被强行拖着走。 这小倔驴可真不好劝呐! “因为那事,她做了整整三个月的噩梦,你说她恼不恼你?” “这四年来,她最深的执念,就是找出当年那人,将之给阉了!” “你说你傻不傻,自己主动把丑事揭开。她不揍你才怪!” 若不是看在何道姑身躯柔弱的份上,清月想连她一块揍。 “师傅,你到底向着谁啊!你不帮我揍这采花大盗就算了,你还拖我后腿!” “师傅,你跟这狗男人一样混蛋。你明明知道他是谁,你竟瞒了我四年,你瞒的我好苦啊!” “亏我还以为,那人是祁琛,把人家无辜的九皇子,害得那么惨!” 祁宴一听,立马感觉大事不妙。 边躲边问她。“你对小九做了什么?” 清月自知失言,把秘密埋在肚子里,死活不肯吐露一个字。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快说,在未酿成大祸之前,孤兴许还能替你补救补救。” “没什么!我就是欺骗他,诱惑他替我办事而已!” 清月咬紧牙关,任凭祁宴怎么威逼利诱都不松口。 “我真的没做什么!” “我就是把你遗落在万花谷的那块黑玉令牌,送到定王府。携当年的解毒之恩,让他帮我救小师傅而已。” “谁知找错了人。难怪劫囚那日,他没有来!” 祁宴半信半疑。“他若去了,你打算怎样做?” “我就打晕他,用他的命,胁迫皇帝放了我小师傅。” 的确,这就是清月原本的计划。 可祁宴抽丝剥茧,依旧从她缜密的谎言中,察觉到一点不合理之处。 “只是胁迫他而已,算不得多惨。且这事根本没成,你定还有事瞒着我!” 清月气死了,没想到这只狡诈的老狐狸,如此冷静睿智,这般都无法令他打消疑虑。 只好继续编理由。 “我怂恿他,给他母妃下春药。并骗他说,只要办成这事,我就不追究她母妃给我下药之事。就算扯平了!” “以后,我就同他好!” 果然,这么一激,祁宴瞬间醋意横生,不再揪着那点疑虑,刨根问底。 “你敢!你若同他好,本王打断你的狗腿!” 清月撅着嘴巴替自己辩驳。 “那不是骗他的吗?你激动什么?我把他当成你,恨不得把他阉了,怎么可能同他好?” 一语惊醒梦中人。 何道姑最了解清月的手段,脱口而出。 “你该不会是真把人家阉了?” 祁宴双腿一紧,瞪大了眼睛,看着清月冲何道姑翻白眼,那憋屈而恼怒的表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好不容易把老狐狸糊弄过去,竟然被自己的亲亲师父揭穿老底,简直快被气死了。 “没有!我哪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对皇子下手!” 祁宴再次逼问他。“那你对他做了什么?” 清月自知事情瞒不过去,只好咬牙将秘密和盘托出。 “我就是给他下了点断子绝孙药!” 祁宴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这小女人可真狠呐! 好在有小九背锅,不然,如今遭难的可是自己。 那养蕴了二十多年的利刃还未出鞘,差点就“死”的不明不白,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那可怜的小九侄儿,也太冤枉了。 “你看什么看!休得怪我恶毒。要怨也怨你,定王是替你背锅。这笔账得算到你头上,与我无关!” 祁宴真的很无语。 给人家下断子绝孙的药,还说与她无关,这女人可真能狡辩。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替她瞒着,哪怕东窗事发,也只能替她兜着。谁让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呢。 “这事,你就烂到肚子里,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听到没?” “以后,不许再用这等阴毒的法子对付男人。实在是,缺德!” “哼!”清月冷哼一声。 “你不缺德,你在我还是个孩子时,就玷污我?你比我缺德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祁宴…… 这笔旧账,比以往那些命账还严重,看来一时半会儿是翻不过去了。 以后,经小狐狸手的食物,可是万万不能入口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偷偷给人下药。 “清清,你现在知道真相了。该不会也想对孤下药?” 下药,可太便宜了,清月想亲手割了那两坨肉喂不白,那才叫真正的解恨。 不过她不敢明说。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 祁宴不用猜,也知道脑子里打的什么主意,威胁她。 “此事,到此为止。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若在胆敢打孤的主意,小心你师傅们的小命。” “还有,你魏家府上那一堆哥哥们。孤若受到一丁点伤害,定让他们百倍,千倍,万倍的感同身受!” 对于小狐狸来说,威胁远比讲道理有用。 从当初的不白事件就能看出,她最在乎的就是亲人。 所以,只要拿捏这一点,就不怕她不听话。 果然,那熟悉的横眉瞪眼,咬牙切齿的表情,再次呈现在那憋屈得五彩缤纷小脸蛋上,格外的好看。 祁宴嘴角上扬,侧身偷笑着。 看来,自己那处,暂时安全了。 早知如此,打死也不会自掘坟墓,坦白当年的解毒之事,害的自己颜面尽失不说,如今这笔烂账,又成了小女人心中过不去的坎。 头疼,真是头疼死了。 “清清,当年之事,孤会好好弥补你的!” “以后,绝不让你脏手,每日,由孤来伺候你好不好!” 天啦,这都什么虎狼之词?何道姑羞的老脸通红,捂着耳朵跑出去。 这二人,一个比一个不着调。 一个嚣张放肆,脏话骂的无法无天。一个不知羞耻,狂浪的无际无边,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妥妥绝配。 “谁,谁,谁让你伺候了!” “明明是个假男人,还说的理直气壮,呸!装模做样,死不要脸!” 第200章 纯情的小狐狸 假男人三字,将祁宴气的火冒三丈,浑身的气血都往一处翻涌。 为了彰显大男人气概,扞卫大男人尊严,直接拉她入怀,禁锢在坚实的臂弯中。 并强行握住她的双手,感受触碰。 “笨蛋。孤是不是男人,你四年前不就知道了么?” “非要逼着孤自证清白,这可是自找的!” 清月慌乱的将手抽回,整个人如同被火烫烧,脸红的可怕。 “你,你,你——不是有隐疾吗?” “怎么,怎么可能这样?” 祁宴嗤笑。 “谁说孤有隐疾?孤不是告诉过你,隐疾已经痊愈,是被你治愈的!” 清月的耳边,轻轻传来一阵酥麻的热浪。 “孤的隐疾只对旁人,唯你例外!懂了吗?傻瓜!” “不懂!不懂!我什么都不懂!”清月慌慌张张的找借口逃脱。 “我饿了,我要吃饭!” “我出汗了,我要洗澡!” “我憋死了,我要如厕!” “祁宴,你混蛋,你放开我!” “哈哈哈!”祁宴笑的很大声。 小女人出生风月之地,想不到如此纯情。 往日里那些孟浪之词和放浪之举,原来都是装的。 遇到真事之后,她竟如受惊的小白兔一样,慌乱无措。 真是可爱得甜死了。 笑问,“那清清是想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还是先如厕呢?” 意识到自己露怯被拿捏之后,清月再次河东狮吼地咆哮。 “老娘让你先滚出去!” 祁宴知道狐狸已经炸毛,不能再逗,轻轻在她唇上轻啄一口,迅速撤退。 “好了,清清别生气。孤这就滚!” 再不滚,自己又要走火入魔了。 少顷后,一队小太监将膳食,浴盆,热水,恭桶同时送入房间,清月气的再一次想阉人。 这该死的混蛋,听不懂人话么? 谁饿了? 谁要沐浴了? 谁想如厕了? 把这些烦人的东西,送进来做什么? 接连好几天,清月都躲在房间,不理人,也不再无理取闹。 祁宴知道她有伤在身,且火气未消,也不敢过分的招惹。 除了赖在屋子里看一会儿书,煮一会茶,说一些与风月情爱无关趣事外,什么事都依着她的小性子来。 哪怕她故意说,想要看看虎符啥样,也都取出来给她把玩了半日。 这几日,清月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恃宠而骄。 祁宴对她宠溺非常,可谓是百依百顺。 哪怕她说想要吃人肉,他都能不眨眼的敞开胸膛,剜几块,喂进她嘴里。 其实,祁宴不发疯的时候挺好相处的。 除了偶尔耍点小心机,偷偷摸摸的占人便宜外,私下里很温情。 算得上一个养眼又养心的好“郎君!” 会惹人生气,但也会可怜兮兮的巴结讨好。 会与人斗嘴,但也会死皮赖脸的认错纠缠。 他哄人的时候,比那嘴巴抹蜜的小孩儿还甜。娇嗔嬉皮的左一句清清,右一句亲亲,再加以色相的诱惑,饶是从小就厌恶男人的清月也有些受不住。 “九王爷,你这般妖冶放浪,不去南风馆真是可惜了!” 祁宴无耻的把戏嘲当成赞美,用拉丝的眼神望着清月。 “孤不会,要不清清调教调教孤,日后好伺候你?” 这句不会还是跟她学的,低沉魅惑的尾音,拖着撒娇的意韵,让人心尖酥麻,有些小鹿乱撞的慌张。 “滚!” 对于清月的无影脚,祁宴已经见怪不怪, 只是那些带毒的银针,有些防不胜防。 按照她以往的套路,都是专攻下盘。现在是见缝插针,无孔不入,哪哪都不放过。 总归,任凭祁宴用尽招数,都无法近身。 “清清!你太过分了!你答应跟我一年,如今你伤都好了。却连碰都不许碰,你耍赖!” “哼!我要知道你就是当年那禽兽,我宁死也不会答应你!” 祁宴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那回嘴巴不漏风,如今早就将这小女人连人带肉的吃干抹净,哪还要这般日日憋屈着。 眨眼间,又一枚银针,从脸侧飞过,还偷偷顺走一颗小小的血珠。 “沈清月!” “孤的脸你也舍得下手?” “你说!到底要怎样,才同意……同意……” 祁宴本想说“圆房”,怕她生气,又换了个词。 “才同意与孤亲近!你给个痛快,孤依你就是!” 清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男人的耐性都是有限的。更何况,他根本没有隐疾,且正在血气方刚的年纪。 当年那事的愧疚,已经快压制不住他的兽性。看他那蠢蠢欲动的神情,怕是已经动了强取豪夺的心思。 所以,趁机为自己争取利益,才是当务之急。 “我想我娘亲了!” 哐当,祁宴简直无语,幽怨的盯着她。 “你真当孤是神仙,可以让人死而复生吗?” 清月哪是这意思? 她只是想借口回万花谷,再顺道向祁宴借点人,去收拾那群罪该万死的恶徒罢了。 “过两日,是我娘亲的生辰。我想回去,替她立个衣冠冢,再给她上炷香,好让她安息。可以吗?” “王爷?” 清月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主动投怀送抱,环着他的腰,娇声娇气的央求。 “好不好嘛,王爷!我想家了,你就让我回去,看一眼,好不好?” “我不会逃跑的!你可以让星辰,带着黑甲卫监视我。” “等我回来!我就依你,好不好?” 那双柔软纤细的小手,在腰间不安分的游动着,带着调皮讨好的意味。 祁宴强行压下上扬的唇角,蹭上她的鼻尖,逗她。 “小狐狸说话总是不算数,孤不信你了,你说,怎么办呢?” 清月贴近他胸膛,暧昧地轻轻捶打,一下一下叩响灵魂的心门,勾的那些旖旎的心思,情不自禁的沸腾。 “信嘛,信嘛!你若让我回万花谷,我就不气你了!” 祁宴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 “好!清清,孤陪你一起去!” 清月以为他这次说的,又是亲亲。 踮起脚尖,主动奉上娇艳的红唇。 “那我亲了,你也不许耍赖!” “嗤!”祁宴没想到还有这等美事,生怕她反悔,迅速含住那一抹魂牵梦绕的柔软。 第201章 劫囚乃死罪 无休止的缠绵后,祁宴忍不住告诉她。 “清清!孤刚才说的是清清,不是亲亲。没想到,你也贪恋孤的美色!” “啊——你混蛋!” 清月羞愤的捂住脸,埋进他的臂弯,躲避这丢脸的尴尬。 感受到耳边雷鸣般的震动,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许笑!” 祁宴笑的更狠了。 直到胸口的皮肉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才抑制笑到颤抖的身躯。 “小狐狸,快松口。你再咬,孤明日不陪你去了!” “什么?明日就去?祁宴,你没骗我?” 清月激动的抱着他,又跳又笑,像个讨到糖果的小孩一样,眉眼间尽是欢喜。 “嗯!不骗你!孤现在就进宫,与皇兄商议政事。明日,我们一早就出发。” 祁宴所谓的商议政事,实际上也是替清月收拾烂摊子。 劫囚之事,虽说有那傻乎乎的祁琛主动背黑锅,可奈何目击者众多,经不起审查。 刑部那边也是瞒一半,报一半,既不敢得罪九王爷,也不敢敷衍皇帝。最后,上交的案宗是,林芸已经追捕归案,并斩首示众。 但是,劫囚者沈清月,被九王爷包庇,藏于王府。 此事,已经在朝堂上沸沸扬扬的闹了好多天。皇帝与祁宴各执一词僵持不下,吵得文武百官跟着遭罪。说话挨骂,沉默挨骂,站错队伍还是挨骂,每日都是缩着脑袋,吊着脖子上朝,苦不堪言。 因曹心兰的枕边风吹的太多,皇帝本就厌恶清月,再加上西山之事,尚宝儿之事都被祁宴强硬压制。 这回又是劫囚的罪魁祸首,还胆敢蛊惑定王背锅,可谓罪大恶极。 是以,不论祁宴怎么否认狡辩,他都不依不饶,还收集一堆铁证和证人上朝,逼迫祁宴交出罪犯。 朝中诸臣也因为此事一致指责九王爷。 按照大祁律法,劫囚者,乃死罪。 以齐国公、苏文海、尚晋、张易涵为首的拥皇派,死死咬住律法铁令不松口,要求九王爷交出沈清月,斩首示众。 除了宁襄和董承恩二人反对以外,其他官员都沉默着。 哪怕魏青,也不敢站出来,为女儿辩驳一二。 而祁宴则始终都是以强霸的态度压制,死活都不承认劫囚者是清月。 哪怕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他就一句话。 “九月三十日,沈清月从万花楼出来后,就一直在王府,与本王呆在一处。三万黑甲卫都可以作证。” “谁瞎了狗眼,说看到她去劫囚的?一派胡言!” 宁襄忍不住扶额,暗下替这位死鸭子嘴硬的九王爷默默感到害臊。 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正义凛然,真是厚颜无耻啊。 可为了沈清月那个麻烦精,他也咬牙附和。 “臣附议!” “九月三十日巳时三刻左右,臣从九王府门前路过,亲眼看到魏七小姐进入王府。” 皇帝横眉冷眼,死死瞪着宁襄。你家二爷娶了长公主,乃嫡亲的驸马爷,都是连着血脉的亲戚,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宁襄除了是御史大夫外,更是宁氏大家族的下任继承人。他一开口,其他御史和与宁氏有些利益牵扯及裙带关系的官员,开始闭嘴保持沉默。 管它是非曲直,黑白混淆真相如何呢?所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还是装傻充愣两不相帮,才是硬道理。 眼看着追讨清月罪责的呼声越来越弱,皇帝脸色阴沉,比死了多日的乌鸦还难看。 此时,祁慕抱着手笏从前侧站出来。 “启禀陛下,臣有话禀奏!” 皇帝的脸色更黑了。 谁不知道那沈清月曾是他的未婚妻,虽说二人已经一刀两断,分道扬镳,可他依旧余情未了,还去那万花楼,纠缠过好几回。 此时,他开口,还会有什么好话,无非还不是替那妓子求情。 “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议,退朝!” 祁慕坚持要奏,掀起衣摆,直接跪地承言。 “陛下!臣可以证明,沈清月就是那日的劫囚之人。” 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你可以证明什么?你再说一遍!” 不光是皇帝,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往,每每遇到沈清月的问题,祁慕都会抛开所有恩怨,破天荒的与那九王爷同流合污,一致维护她。 这回,竟然大水冲了龙王庙,两人开始抬杠了。 看来又有好戏要开演。 皇帝连忙收起冷脸,迫不及待的发问,连语气都变得亲切温和。 “爱卿,你有何证据,快快呈奏上来!” 祁慕无视各种疑惑、考究、鄙夷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回答。 “启禀陛下。早在九月二十九日晚上。臣府上曾闹过窃贼,丢失一件前朝皇室遗留的金丝软甲。” “那稀世珍宝乃微臣父王花重金从南诏将军手中买来的,此事先帝也知道。” “前几个月,在魏小姐还是臣未婚妻时,在臣府上见过这软甲。不曾想,她与臣决裂后,竟会到王府行窃。” “胡说!清清才不稀罕你的东西!” 祁宴听到行窃二字,气的青筋暴起,恨不得直接给他两拳头。 “呵!”祁慕冷笑一声,继续陈述。 “那夜,入府行窃之人,本王知道是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并不打算追究。” “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包天,从本王府上盗取金丝软甲,竟是为了劫囚。” “事到如今,劫囚一事,关乎国令国威,本王不敢再包庇,应还事实一个真相。” “据监斩官所言,劫囚当日,那蒙面女子曾身中数十剑,且剑剑直击要害,却依然屹立不倒,连筋骨都未伤着。” “若不是有金丝软甲护身,仅凭血肉之躯,哪个女子能以一己之力,抗衡数百武艺高强的守卫军?” “祁慕!想不到你竟如此卑鄙!当真是个小人” 祁宴以往只是看他不顺眼,此刻是真的鄙夷,为他的行为感到不齿。 那件金丝软甲,的确是清月偷的。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偷来的。 第202章 兵权换美人 去齐国公府赴宴那次,祁慕曾带着她去过一次那堆满奇珍异宝的密室。 当时,清月对里面的珍藏珠宝都不感兴趣,唯独多看了这金丝软甲两眼。 有了劫囚的打算后,为了保命,想起了这么件衣服。所以,她半遮容颜去鸿王府行窃。 为了避免打斗麻烦,她故意在祁宴面前咳嗽,掀起面纱的一角,暴露身份。 想着依往日的情分,取一样物件救急,也不算过分。 的确,祁慕给她行了方便之门,让她顺顺当当的把东西取走。 没想到此时,这无情之人竟然还能反咬一口,将往日的情分,抛得干干净净。 “劫囚已是死罪,行窃王府珍宝,更是罪加一等。九王爷,你还要包庇那罪女吗?” 罪女二字,从祁慕嘴里说出,格外的讽刺。 皇帝眼中带着猖狂得意,气势汹汹的威逼祁宴,看他还如何狡辩。 祁宴轻蔑的扫了一眼祁慕,不屑的嘲笑着。 “祁慕,你听好了,孤的女人,容不得你污蔑!” 这句话,再次深深的将祁慕刺痛。 正因为清月投靠了九王爷,所以祁慕才万分愤慨,要置她于死地。 既然自己得不到她,那谁也别想得到,尤其是——九王爷。 偷金丝软甲那日,他还抱有幻想,清月愿意来王府取东西,是不是说明她还对自己余情未了。 怎料她最后,竟然宁愿选择祁宴也不愿回头。 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 自相识以来,自己对她是无所不依,无所不应,处处宠着,真心爱着。即便她多次与祁宴不清不楚,还闹出不少刺耳的风言风语,他也忍了。没想到,到头来竟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既如此,又凭什么让这对不三不四的狗男女好过? “九王爷,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她是你的女人又如何?” “莫非做了你的女人就可以无法无天吗?就可以违法作恶吗?” “放肆!”祁宴一声怒吼,震得整个朝堂的地板都在颤抖。 “孤说了,她无罪!” 接着,祁宴双手抱拳,微微低头示弱。 “陛下,魏七小姐曾因一时之气,去青楼玩耍过几日,臣弟觉得她有趣,便将她带回王府,想着无聊时,解解闷也挺好。” “如今,她是孤的人,孤容不得旁人污蔑她。” “记得前几日,她曾同孤说。定王是个大才之人,有大将风范,日后定是个威风凛凛的好将军。” “臣弟想着,此言有些道理,要不要依她所劝,给定王十来万兵马,让他练练手呢?假以时日,指不定真能成为一员猛将。” “陛下。沈清月这等为国为君分忧的聪慧女子,怎会做出劫囚这般送死的蠢事呢?” “再说了,她若喜欢什么物件,直接跟孤要就是,区区一件金丝软甲,有什么稀奇?孤府上乌蚕软猬甲可比那什么金丝软甲强多了。她犯得着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捡破烂么?” 此话一出,皇帝顿时眼冒精光。 莫非祁宴的意思是,拿十万兵权,换沈清月一命? 他当真舍得? 大祁的百万雄兵,虽说都在祁宴手上。可北疆三十万边防军,动不得。 南边战事不断,那三十万守境军更动不得。 还有十万分别驻守在东西边境的贫瘠之地之地。 真正能任他随意调动的兵力也就三十万。 如今他愿意交出十万,就只剩二十万。 自己得到十万再加上祁慕手里的十万,就能与他势均力敌,这笔买卖可太划算了。 “九弟,此言当真?那七小姐真是这么说的?” “嗯!” 祁宴没有把兵权直接给皇帝,而是借祁琛的身份交出去。 一来可以将那傻小子从牢狱里捞出来。 二来也算是补偿他这辈子无缘子嗣的遗憾。难为他为自己背锅,挡了这么遭烂祸事。 那小狐狸造的缺德孽,总要替她还一些,才不会遭天打雷劈的报应。 “她虽如此相劝,可孤还要考虑考虑!皇兄也顺道问问小九,他有无此意向!此事,过两日再说! ”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沈清月无罪,一切都好说。 若是再有人不识好歹,那就没这么好商量了。 皇帝脸上的激动,藏都藏不住。虽说是把兵权,交在儿子手上,可儿子的,不就是自己的么? 于是,迫不及待的改口。 “魏七小姐是个有眼光的姑娘。既然九王爷说她九月三十那日并未去过刑场,此事定有蹊跷。” “刑部左爱卿,大理寺邱爱卿。朕命您们二位重审此案,务必查明真相,还七小姐清白!” 在场之人无人不懂此话的意思。 这位阎王爷拿十万兵马,换一个女子的性命,还真是个大手笔,跟当年的先帝有的一拼。 当年的先帝,抢了恭王的未婚妻,为了弥补心中亏欠,直接将半个国库,当做赏赐送入恭王府。 如今九王爷也是一样,为了个女人,什么蠢事都做的出。 这二人,不愧是父子。 祁慕紧握拳头,心中万分苦涩。 自己为了十万兵马,欺骗沈清月,因此而失去她。没想到祁宴竟然为了她,愿意舍弃十万兵马。 难怪,她宁愿投奔九王爷,也不愿回头。 这一局,自己再次输的彻彻底底。 祁宴之所以要拖两日,不仅仅是要给皇帝时间,找出“铁证”还清月清白,宣告她无罪。 更是要借此邀功,让小狐狸放下往事,乖乖的践行诺言。 没想到,刚下朝回来,小女人竟自己想通了,还主动投怀送抱,看来破斋之事,很快就能水到渠成,拔鞘试剑。 于是,又风风火火的赶去皇宫,给皇帝一个交代。 “皇兄,孤要出远门一趟。约摸七八日功夫。肃城有三万兵马,让小九先去练练手。等孤回来,再调七万过去。” “孤一向守信,还望皇兄日后莫要被假象蒙蔽双眼,处处找孤和魏七小姐的麻烦。” “西山之事,劫囚之事,也到此告一段落。孤回来后,不想在任何地方,听到任何一句对七小姐不利的言语。还望皇兄成全!” 祁宴嘴上说着成全,话里却是满满的威胁之意。 皇帝干笑两声,掩饰内心的得意,假意关心道。 “九弟是去何处?要七八日功夫?” 第203章 诛心的谎言 祁宴没有想着隐瞒行程,直言道。 “东疆!她想家了,我陪她走走!” 皇帝紧绷的心弦,猛的一松,呼出一口浊气。 他生怕边疆又有战事,届时兵权之事又是遥遥无望。 “原来是陪美人游玩啊!朕还以为周边小国,又开始不安分了呢!” “皇兄!你只管安心处理朝政,保国护疆之事,有孤在,谁都休想来犯!” 这话明明是为了让皇帝安心,可皇帝听着却格外讽刺。 莫非离了你祁宴,这大祁的江山,就保不住吗? “嗯!有九弟在,朕自然是放心的。” 从皇宫出来后,祁宴直奔刑部大牢,将肃城军的调令甩给祁琛。 “从今往后,清清是孤的女人,孤自会护着她。如今案件已经水落石出,劫囚凶手已经缉拿归案,你不必再往身上胡乱领罪了。” “这是肃城军的帅印,你先拿着,不必给你父皇。回头孤再给你几万兵马。往后别再困在皇宫,当一个被妇人摆布的奶娃娃!” 祁琛没想到九王爷会这般看中自己,竟然舍得释兵权,命自己为主帅。顿时间感动的一塌糊涂。 “侄儿多谢皇叔厚爱。我定在军中好好磨练自己,不负您重望。” 祁宴知道这傻小子的心思,为了让他彻底死心,明明白白告诉他。 “这十万兵马,是孤与你父皇的交易,用来平息此事,宣告清清无罪。” “至于为什么交在你手上,也是替清清还你这份人情。” “你也不必对孤感恩戴德。日后,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做个好将军。清清,你无资格肖想。这世上唯有孤,能护她!懂了?” 祁琛紧紧握住帅印,落寞的缩在墙角,心中无比苦涩。 是啊,七小姐那么美好的女子,自己已经是不洁自身,怎配的上她呢? 点醒祁琛后,祁宴又去了一趟鸿王府。 这是他第一次来,若不是替那小狐狸出气,才懒得踏足这等死气沉沉的鬼地方。 为了迎娶清月而布置的红绸,依旧挂在雕梁上,院子里的每一扇门窗都贴着喜字,灯笼上也吊着多子多福、花开并蒂的穗子。 只是时隔半月多,这些红绸微微有些泛旧,那些绢花也布满了尘埃,明明应该是喜气洋洋的氛围,却因物是人非而充斥着浓浓的哀伤,显得格外地阴沉。 祁宴将那件带血的金丝软甲狠狠的丢到祁慕面前,趾高气昂的睥睨他。 “清清真是瞎了眼,才会来找你借东西。这破烂,还给你,以后你若再敢伤害她。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祁慕看着那金黄的软甲,遍布的褐色血迹,心口一阵刺痛。 出了这么多血,她应该伤的很重。可如今他竟连关心探望的资格都没有了。 “东西是她取走的,怎是你来还?” “九王爷莫非是害怕她见我?毕竟我们曾经相爱过,即便分开了,心中的情义,终究无法抹去。所以,九王爷才恼羞成怒地来找本王宣泄心中的醋意?” 祁慕曾经咽下的憋苦,也要让祁宴通通尝一遍。就是要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深深的扎根吸血,让他日日夜夜受折磨。 “月儿向来多情,她出生风月之地,自然比旁的女子放浪一些。日后王爷可要多担待,毕竟,本王可是她第一个男人!” “你胡说!”祁宴恼羞成怒,一拳将祁慕从椅子上砸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祁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挑衅的大笑着。“哈哈哈!” “王爷这就受不了了?你可知道,我与月儿早已同床共枕,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她没有将那些与我的过往,向你坦白吗?” “你闭嘴!”祁宴再一次挥拳,将祁慕打的口吐鲜血。 “你不许污蔑她。她清清白白,你休得胡说八道,否则,孤割了你舌头!” “哈哈哈!好一个清清白白,做了就是做了。即便我不说,就能泯灭那些过往吗?她那曼妙的身子,早就深深地嵌在我记忆里。我们水乳交融,我们亲密无间,即便你割了我舌头又如何?我依旧可以夜夜梦见她,与她颠鸾倒凤。你有种,就把我杀了!” 被嫉妒逼疯的祁慕,心灵已经彻底被黑暗侵蚀,笑的像冷宫里的疯妃一样癫狂。 他现在要的,就是将祁宴也逼疯,让他夜夜对着尤物,却难以下嘴,让他即便品尝到了美味,却依旧如鲠在喉,吞之难受,弃之可惜。 沈清月你不是自诩清高吗?那就看一看,祁宴会不会继续将你当仙女一样捧着。 祁宴狠狠的掐住祁慕的喉咙,欲将他的反骨一寸一寸捏碎。 却在他即将断气时,又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你说的,孤一个字都不信。” “她出嫁当日,手臂上的朱砂犹在。那一粒鲜红,亲手被她连皮带肉割去,孤看的清清楚楚。” “怎么,你瞎了么?胆敢这么污蔑她?” 祁慕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因窒息而逼出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如同清月当日落下的那颗守宫砂一样,滚烫而炙热。 “九王爷真是可笑!区区一粒朱砂,能证明什么?” “青楼女子,在伺候男人方面的手段,可谓是花样百出,层出不穷。即便不破身子,也能让人欲罢不能!” “怎么?王爷还未曾体会过吗?” 祁慕这句诛心之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在祁宴的脑门上。 他想到了万花谷阁楼的那一幕。 莫非她也对祁慕做过同样的事?甚至,还有更荒唐的行为? 心口被强大的怒火,堵到窒息,整个人像巨石一样,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祁慕阴笑着,对祁慕呆滞震惊的神情很满意。 他知道,这根锐刺已经埋下。眼前这位孤傲不可一世的战神,已经开始动摇。 “月儿的滋味,的确比寻常女子强之千百倍,本王至今回味无穷。” “不然,我为何会不顾一切流言蜚语,非要娶她过门呢?” “当初,若不是太馋她身子,我也不会许诺她正妃之位。可她的出身,实在太上不得台面。我以为,侧妃之位,也不算辱没她。没想到,竟把她推到你的府上。” “恭喜你啊,九王爷。”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春宵苦短,你可莫像我一样,只食肉,不知髓。” “遗憾呐!遗憾!” “本王如今的遗憾,未必不是你将来的遗憾!九王爷,你能许她正妃之位吗?” “本王做不到,你亦做不到!哈哈哈哈!” 祁慕每说一句,祁宴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听到最后,他已经忘记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转身夺门而出。 清清她真是那样的人吗? 她真的与她做过那样的事吗? 若一切都是真的,她现在与自己的关系,岂不是一个笑话? 不,孤不信,孤一个字都不信。 祁宴以雷火般的速度,赶回王府,想要找清月问个究竟。 却害怕不知如何面对他,而不敢开口。像等待主人归家的幼犬一样,倚靠在门外的廊柱上,进退两难。 窈窕的身影,在雕窗的框格间,盈盈袅袅的转动着,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忽远忽近,想抓却抓不住。 “王爷,您怎么不进去,杵在这干嘛?” “我给娇娇做了几样点心,你快来,一起尝尝!” 祁宴跟着何道姑进入内间,若不是这些点心他还不知道自己要站多久,才敢站到清月面前。 第204章 意乱情迷 “师傅,你你终于来看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想死你了!” 清月一头扎进何道姑怀里,像往常一样撒娇。在看到祁宴后,还冲他眨了眨眼睛,以示问候。 何道姑并未察觉到背后两人的暗送秋波,假装嫌弃地将清月推开。 “你哪是想我了,你分明是嘴馋了!昨日让师傅做烧鹅,今日让师傅做云酥糕,你想累死师傅么!” “师傅,谁让您做的好吃呢,我就馋这一口!” 清月这话,再次勾起祁宴压抑的情绪。 祁慕说,他最馋清月的身子,乃天生尤物,让人欲罢不能,所以才与她定亲。 只有尝过之后,才会欲罢不能,才会嘴馋,不是吗?正如她一样,王府什么美食没有,她偏偏只好祁敏做的这一口。 清月像只饿了多日的野猫一样,抱着食盒里的点心爱不释手,每尝一口,都会发出满足的喟叹。 “啊,好香!太好吃了!” “师傅,你做的点心,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吃!” 林芸笑的合不拢嘴,一边给她递茶水润喉,一边自谦地摆手。 “瞧你夸得,师傅哪有那么厉害。别贫了,多吃点!” 清月注意到祁宴尴尬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便主动拈起一块桂花酪送至他唇边。 “快尝尝,我师傅的手艺,可不轻易展露呢!” 祁宴没想到她会突然喂食,一时不慎,蹭的嘴角粘了些许乳酪。 清月毫无顾忌地抬手替他擦拭,还不忘调侃。“瞧你,这么大个人了,吃东西还跟个小娃娃一样,漏食呢!” 这样旁若无人的暧昧,何道姑实在看不过眼,咳咳——假装咳嗽两声。 “女孩子家家的,这都还没成亲呢,也不知道矜持点!” “谁家千金小姐像你一样,动不动就给男人喂食,还往男人脸上摸,也不知道害臊!” 何道姑的话,又如一道闷雷,砸在祁宴心里,激起千层巨浪。 清月则羞得满脸通红,捂着脸跺脚。“师傅,哪有你这样贬低徒儿的嘛!” “我这不是,这不是,一时没注意,忘了嘛!” 何道姑想着一个是自己带了十年的徒儿,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所以才提点一二。 可瞧着眼前二人,一个不知好歹的埋怨,一个脸色铁青的沉默,觉得自己真是嘴欠。 “好好好,算我多嘴,碍着你们两打情骂俏了。我还是出去,免得你们嫌我烦。” “哪有啊,师傅!你别走!我错了!” 何道姑很识趣的离开,清月拉都拉不住。 “行了,行了,别拽了。师傅明日再给你做好吃的!你还是先把里面那位哄好再说,看他样子似乎有些不高兴。” 何道姑不说,清月也看出来了。他今日的情绪很低落,整个人的气场死气沉沉。 不像往日那般,眸子里是满满的星光和色欲,就连说句话,都恨不得粘在人耳垂边,生怕人听不到。 关上门后,清月主动靠近他,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有心事?” 祁宴勉强的笑了笑。“没有。就公务上有些琐事,比较麻烦。无妨,孤能处理好!” 清月向来聪慧,很快就察觉不对劲。“是因为我吗?让你为难了?” “若是你有事走不开,明日不用陪我去万花谷。我自己可以的!”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令你你担忧的。” 看着眼前的小狐狸,突然变得温顺乖巧,祁宴有些不适应。 犹豫片刻后,终是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想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以往那种抗拒的反应。 许是清月身上的香气太诱人。祁宴不仅没有排斥,反而还想要拥地更紧一些。 “傻瓜,我既答应陪你去,又怎会出尔反尔?你当我是祁慕吗?” 莫名其妙,祁宴就提起那个人,并特别想在清月面前,将他比下去。 “提他做什么?也不嫌晦气!” 这话,极大的满足了男人的自尊心。 祁宴用手指描绘着清月的眉眼,再轻轻地挪到鼻尖、嘴唇,最后情不自禁的覆上去。 密密麻麻的吻,像粘了蜜糖的雨点一样,在清月的唇瓣厮磨,最后带着滚烫的气息,悉数灌入舌蕊的更深处。 清月呼吸紊乱,被他缠绕地有些意乱情迷,身体渐渐变得滚烫,整个人柔若无骨的环住他的脖子,攀附在他身上。 身体的炙热反应,让两个人都逐渐迷失。直到双方的衣服被扯得凌乱,茶案上的杯盏铿锵落地,二人的思绪双双从云端跌落。 望着满地的茶水碎片,纷纷整理自己的衣裳,掩饰尴尬。 “对不起,清清!孤,一时冲动了!” 清月脸上的潮红,从两颊蔓延至脖子,整个人都被红霞晕染,像一朵火红的玫瑰花,娇艳欲滴。 冲动的不仅仅是祁宴,她自己也沦陷在迷恋的情色之中,难以自拔。 “我去重新换一套茶具!” 清月尴尬的想要逃离,却被祁宴再次拉回怀里。 “清清,除了我,你还亲过别人吗?” 这种时候,他竟然问这种问题,叫人如何回答。 “那人曾经与我有过婚约!” 她说的很委婉,可意思却很明显。 祁宴的神色微僵,好似被烫了一下。进而继续刨根问底。 “那你同他,也曾像我们那般亲密吗?” 清月不知他突然抽的什么疯,以为他只是拈酸吃醋的无理取闹。 更加以为他说的亲密,指的是亲吻。压根没有联想到万花谷那一茬。 所以难为情的点头,应了一声。 “嗯!” 祁宴如同遭受雷击,猛的起身,推开清月,并微微退后两步,与之拉开距离。 清月脸上的红晕慢慢凝固,随而转化成朵朵冷冽的冰霜。 她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清清,你饿吗?我去传膳。” 距离午时还有一会儿,没到传膳的时候。 且传膳只需开口叫一句,门外的侍卫和太监自会张罗,何须他亲自过去? 他明明就是生气了。 这么容易吃醋,又何必问这些问题,真是自寻烦恼?这疯子,真难伺候。 清月懒得同他计较,只当他是莫名其妙的发疯,便顺着他的话应承。 “好!” 第205章 鸿王登门 祁宴去外面透了一会儿气,又重新回到屋里,与她一块用膳。 两个人食不言寝不语,难得安安静静的吃完一顿饭。 祁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各种佳肴堆到清月碗里。 清月也不必把那些吃不完的鱼肉推回去。 看似规规矩矩,平和安逸的一顿饭,实则气氛十分诡异。 放下碗筷后,清月说,吃的太饱想出去走走。 祁宴则说,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嗯!你忙你的!”两人脸上都是满满的笑意。 可心底却有些微凉。 傍晚时分,夏公公前来禀告。 “王爷,鸿王来了,想要见您和七小姐!” 祁宴心中的郁气,顿时化作怒火咆哮。 “他来做什么?不见!” 夏公公并没有退下,将祁慕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祁宴。 “那鸿王说。他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给七小姐送喜柬,并无他意。” “王爷您拦着不让人进就是缩头乌龟,就是心虚,就是怕七小姐旧情复燃,纯属小人行径!” 果然,高高在上的祁宴,何惧这等卑劣的挑衅。稍稍一激,就中了圈套。 “去,传他进来!” “再去叫七小姐过来,一块见见。看他耍什么花招!” 清月比祁慕晚到片刻,从他身边走过时,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看他。 径直走到祁宴的身旁坐下。 “人家正打算沐浴呢,你叫我来干嘛?” 祁宴见清月无视祁慕而亲近自己,微微窃喜。用下巴指了指对面之人。 “呶!” 意思,你自己看,是这不要脸的男人要见你。 “晦气!”清月不耐烦的吐出两个字,并未看那讨厌的身影。 金銮殿上金丝软甲之事,祁宴一回来就说了。 清月现在只要听到鸿王的名字都感到恶心,更别说见到本人。 祁慕看着自己的曾经未婚妻变的陌生疏冷,眼中不复半点往日的温情,而是赤裸裸的厌恶。心中如沥血雨,疼的藏在袖中的手,剧烈的颤抖。 “月儿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对,不待见!脏!” 清月语言极简,却格外伤人。一个脏字,令祁慕无地自容。 可面上依然笑的和煦灿烂,如沐春风。 “月儿不想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吗?” 清月冷冷的回他,“畜生的事情,与我何干?” 祁慕忽略这犀利的讽刺,自言自语的说。 “是啊!你都攀上了九王爷的高枝,岂还会记得我这前未婚夫呢?” “本王今日前来,主要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第一件事。本王今日晌午被打了,如今脸上还挂着彩。而行凶之人,乃是你的新欢,九王爷!” 清月扬起唇角,笑盈盈地击掌。 “打的好!” 随后笑着朝着祁宴撒娇。“王爷,你下手也太轻了。没吃饭吗?这不痛不痒的几拳,是给人挠痒痒吗?” “嗤!”祁宴玩味的冒出一声痞笑,与清月口中的嘲讽互相呼应。 祁慕也笑着,笑的高深莫测。 “月儿不问问我为何挨打吗?” 清月看白痴一样,厌恶地扫了他一眼。“你本就欠打!” 祁慕也没指望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好话,依旧自顾自说地,将心中的腹稿托出。 “因为我同他诉说我们往日的情事!我们每一次温存和亲密接触!” “我说我尝过你的滋味,感受过你的体温。所以他才恼羞成怒,打了我!” “月儿你猜,他打我到底是因为愤怒我的行为,还是因为介意你的清白呢?” 祁宴惊慌,他总算知道了祁慕的来意。 这人不是来挑衅或者服软,而是故意恶心人,想要挑拨自己和清清关系的。 “放肆!谁让你胡说八道的。孤没有!” 祁慕的脸上,又遭受火辣辣的两巴掌。 可他很开心。因为他看到清月原本高傲的神情,突然变得死寂哀凉。 原来如此,难怪祁宴整个下午都变得阴郁低沉。 难怪祁宴原本激欲的性子,突然变得冷漠疏离。 难怪二师傅说自己不矜持时,他是那样耐人寻味的神情。 难怪他会问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难怪他会本能的抗拒,推开自己。 原来,那不是吃醋的小脾气,是真正的嫌弃。 他嫌弃自己脏,嫌弃自己轻浮放浪。 也对啊,自己本就出生烟花之地,又是被人抛弃过的女人,怎能奢望至纯至真的情意呢。 或许自己在他的眼里,本就是一个玩物。 如今得知玩物是别人玩过的,不再洁白无瑕,所以他想弃了。 呵!可真讽刺啊! 原本就是一场交易,还以为自己是可以拿捏的那一个。 终究,还是高估了这副皮囊,一旦有了瑕疵,再好的美玉,都入不了人心。 更何况自己本就身份低贱,算不上美玉,充其量就颗让人握在手里把玩的琉璃珠罢了。 难怪娘亲常说,妓子无尊严。哪怕你清清白白,在男人眼中依旧是轻浮放浪,不贞不洁。 “清清!你别听他瞎说!那些浑话,我一个字没信!” “嗯!我知道,我信你!” 此刻清月笑的极美,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每一瓣都绽放地恰到好处。 这句信,是完全不信。 正如他说的信,也是假的不能再假。 他既然相信自己,为何会因祁慕的一番鬼话,而变得敏感排斥呢? 他不是最喜欢占人便宜吗?为什么送到嘴边的温香玉软都懒得张口,甚至还排斥呢? 真是男人的嘴,毒蛇的腿,骗人的鬼,都是些虚伪之徒罢了。 祁慕看着那熟悉而触不可及的笑容,格外地畅快。 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在西山时,因为自己的冷落,她也曾这样笑过。笑着,笑着那颗心就越飞越远,再也回不来。 “月儿,你真是无情。往日的种种,你当真抛得干干净净。哪像我,夜夜思念故人,寝梦难安!” 此刻的清月格外清醒。她也猜到了祁慕的来意。 无非是想来看自己的笑话,顺道再将祁宴心中的那根刺,扎的更深一点。好让祁宴厌恶自己,从而报复弃婚之耻。 可自己,偏偏不如他所愿。 祁宴不可靠又如何,祁宴把自己当做玩物又如何? 第206章 拔刺 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年之后银货两讫,各自奔走高飞,管他真情还是假意呢,管他玩物还是珍宝呢,只要能利用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够了。 既如此,自己就要亲手,将那根恶心人的锐刺,连根拔起。再关好自己的心门,彻底做一个无情无义执剑者。 什么风花雪月,什么情爱恩仇,皆是虚妄。 娘亲当年,已经为爱蹉跎一生,自己还差点步她后尘,真是糊涂,糊涂到无药可救。 好在祁慕这一针扎的及时,让自己清醒过来。 “祁慕!你说的往事指的是什么?你说的亲密又有多亲密?” “亲吻吗?我认!权当那时眼瞎,被狗咬了一口!” “可旁的,你还有什么好编排呢?” 清月站起来,围绕祁慕晃了一圈,用刑审的眼光,逼视着他。 “你说你尝过我的滋味,感受过我的体温。那我且问问你!” “我身上有一处月牙形的胎记,你猜它是在我的左腰还是右腰?” 祁慕惊慌错愕,没想到她会言词如此大胆,用这种方式自证清白,胡乱的回答。 “右,右腰!” 清月放浪的笑着。“哈哈!错! “看来鸿王的记忆也不怎么好嘛!还说日日怀念我们的过往,你就是这么怀念的?” 祁慕连忙改口。“是,是左腰。哪有姑娘家,把这事拿出来说的,我被你气糊涂了!” “哈哈哈!”清月笑的更大声。 “更错!” “本姑娘的胎记,在胸口!不信你问问九王爷,他今日刚刚见过的。” 祁宴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午间孟浪的一幕清晰的呈现,心中再次热浪翻滚。他就是看到了那一弯可爱的月牙,所以才冲动到难以自抑,撞翻了茶盏。 谁知,这小女人竟然直言不讳的将这等亲密之事宣之于口,也不嫌害臊。 不过,她此举好像是给自己争面子,打鸿王的脸。 的确,祁慕的脸色,比调色盘还好看。 于是,心花怒放的配合清月气人。“嗯!好看,孤喜欢!” 祁慕气的想把眼前这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掐死。 清月的审问,并没有停止。继续不紧不慢的开口。 “本姑娘小时候养过一株七彩花,每一片花瓣都颜色各异,美得不可芳物。可惜,养了三天就死了。为此,我日日哭闹,不食不寝。” “后来,我师傅为了哄我,在我身上纹了一朵同样的七彩花,我便不再哭。鸿王不妨再猜一猜,本姑娘的那朵花,纹在何处?” 她全身这么多地方,谁知道纹在何处。祁慕不想再自取其辱,没好气的说。 “不知!” “哈哈哈!”清月再次笑的花枝乱颤。 “你当然不知了。因为本姑娘身上,根本没有什么七彩花,骗你呢!” “你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人会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吗?本姑娘扯的谎子可比你高明多了!” 此刻,祁宴是彻底的相信,自己被骗了。他的清清还是一朵纯洁无瑕,没被任何人窥视过的雪岭之花。 其实,清月这个谎言,并不是谎言。 她身上真的有一朵七彩花,纹在大腿内侧。 因为小时候,她在崖边采药,看到一朵七彩花,非要去采,结果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去,被树枝扎伤大腿,还留下一颗花生米大的疤痕。 她嫌难看,天天哭,天天哭,哭的林芸不得安生,最后用秘药在她大腿纹了一朵七彩花,才算把小哭包给哄好。 为此,她还多了一个小名,娇娇。 既娇气,又爱美。 祁慕再次被羞辱地无地自容,脸上强撑的笑意也渐渐挂不住。 “鸿王,以后往本姑娘身上泼脏水时,注意点分寸。别什么荤事恶心事都往本姑娘身上掰扯。” “可否记得曾经本姑娘曾经踹过你一脚,虽然没有让你断子绝孙,但想必那时也是疼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吗?” “要不要本姑娘看在旧情的份上,再让你感受感受,你不是喜欢念旧嘛!无妨,本姑娘会轻一点,让你爽到终身难忘!” 清月一个虚假动作,吓得祁慕从坐凳上跌落。 “哈哈哈!” 一旁的祁宴,更是笑的前俯后仰。这小狐狸,真是太可爱了,又狠又绝。鸿王这回登门,可算是自取其辱。 祁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掏出两张红色的喜帖,扔到清月眼前。 “既然七小姐要与本王划清界限,本王亦不会再纠缠。后日,本王大婚,九王爷若是有空的话,可携你的侍妾,来鸿王府喝一杯喜酒。” 祁慕终是改口,不再叫她月儿,一句七小姐表明了今后的立场。日后再见,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而侍妾二字,更是如同一块烙铁,深深的嵌在清月的心口,浇不灭,也挖不出。 既然无法让祁宴如鲠在喉,那就让你沈清月,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即便你攀上了九王爷,终究不过是个妾。 连侧妃,都不如! 祁宴没有反驳侍妾的身份,清月也不在意。她连娼门都入了,还在乎那些虚名做什么? 强装镇定的翻开请柬一看,祁慕聘娶的是正妃。且并不是舒明月,也不是舒明心。 而是兵部尚书的嫡长女,庞燕燕。 正可谓是门当户对,利益联姻。 当初他说有不得已的苦衷,欠了舒家的恩情,所以要信守承诺,不能给正妃名分。 狗屁,全都是狗屁。 这脸打的可真疼啊! 清月被打的是身份,明明出身低贱,却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别人的正妃之位。 祁慕被打的是虚伪,明明鬼话连篇,却信誓旦旦的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眼光对视,两人都懂对方的意思。可最后谁都没有再揭开那层遮羞布。 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清月慢慢合上喜帖,再次恢复温婉端庄的笑容。 “好!鸿王的喜酒,我定是要去喝的。毕竟本姑娘的姿色也算得上貌美。自然想看看,鸿王妃的容颜,是何等风华绝代。” 庞燕燕身材高大,眉目端方,看起来比较壮硕,连清秀都算不上。 清月故意如此说,将对方给的恶心,狠狠地回击过去。 第207章 孤没看清 祁慕也不甘落后,借话回话地反讽。 “容貌乃身外之物,以色伺人,终不能长久。色衰而爱驰,这么浅显的道理,七小姐怎么着相了?” 不等清月回击,祁宴主动替她挡箭。 “谁说不能长久。孤发誓,会永远宠爱清清。不论生老病死,她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 清月浅浅一笑,并没有将此誓言当真。好话听听就成,不必入心。 继而直接一磅重锤,将祁慕的灵魂敲得粉碎。 “鸿王怎知我是以色伺人,而不是真心以待呢?” “你梦寐以求的,恰恰是我不屑一顾的。你随手抛弃的,将是你毕生求而不得的。” “清月祝你和新王妃鸳鸯璧合,永结同心,百年琴瑟,子孙满堂!生生世世都做一对恩爱不移的好夫妻!” “王爷,我累了,送客!” 对祁慕来说,这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她明知自己的意中人是谁,还要说出如此诛心的话。那句毕生求而不得,将他浑身的力气抽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从九王府颓丧的离去。 祁宴又变回一条黏人的八爪鱼,时时刻刻想粘在清月身上偷香。 “清清,你真要去喝他的喜酒吗?咱们不是说好,明日一起回万花谷么?” “喝!这杯酒不入喉,我难泄心头之愤。万花谷,过两日再去,也不迟!” “嗯!”得知清月还是那块洁白无瑕的美玉之后,祁宴恨不得时时将她搂在怀里玩捏。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 “清清,可不可让孤再看一眼你的小月牙,那会儿太急,孤没看清!” 一抹嘲讽的笑意,在清月脸上转瞬即逝。 “我身上哪有什么印记,诓骗祁慕的鬼话你也信?我累了,想要沐浴安歇。你回自己院子!” 祁宴死死缠着清月不松手。“你有,是一片小小青色的,孤都看到了!” “你看到了还说你没看清?你瞎吗?滚!” 又是一记无影脚袭来,祁宴灵活地躲避,分毫未伤。想起祁慕那蠢货,竟然被踹过,忍不住哈哈大笑。 “清清,你真对祁慕下过死手,不对,不对!应该是死腿吗?” “我呸!你才死腿呢!” 这次飞过来的不是无影脚,而是银针。 且因为祁宴太得意,压根没躲避,那针狠狠的扎在大腿根部,疼得他嗷嗷直叫。 “小狐狸,你真舍得下手啊!扎坏了,你赔!” 清月头也不回的迈步,半点心疼都没有,那针她是夹带内力的。对于这等只重色欲,不重情义的色胚子,不必手下留情。 祁宴感觉到她是真的生气。只好跳着脚,缩回屋子自我拔针。 这死丫头的手法,真是又准又狠,也不知怎么练出来的,专找男人的痛处下手。 若不是自己武功高强,用内力卸了三分力度,这肉丸子,怕是要一针穿心。 看着那枚带血的银针,祁宴暗自苦笑。 这小狐狸可真记仇,心又狠,手又辣,一着不慎就差点子孙不保,成了个光杆将军。 想必当初祁慕那一脚,也没少受罪。自己可得好好地宠爱这小祖宗,千万不能步鸿王的后尘。 否则后半生,可真要孤家寡人一辈子。 接连两日,清月都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既不拒绝祁宴的亲昵,也不作任何回应。 他要抱,就任他抱着。他想亲,任由他亲吻。 而经历过被人嫌弃的躯壳,就如同一潭死水,任凭祁宴如何讨好,都激不起一丝波澜。 “清清,你别一动不动!孤喜欢看你动情的模样。” 清月没有反感他的触碰,已是强迫自己接受。只是想要更多的情趣,那没有。 “怎么?王爷现在就觉得我了无趣味了么?那便歇一歇,再美味的珍馐,吃多了也会腻!” 祁宴意犹未尽地从那红唇上撤下来。 他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够好,小女人要生这么久的气。 是因为前日里轻轻推的那一下吗?可那只是无意识的动作,根本算不得欺负或惩罚,怎就这么小心眼的,不依不饶呢? “清清!孤错了!不该在自己心情不佳的时候冷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孤会一直宠爱你。永远都不会变心的。” 祁宴的深情承诺,并没有在清月心中留下痕迹。 她听完,就忘了。 并不忘浇一盆冷水,扼杀那些不安分的火苗。 “王爷,我们之间没有永远。一年后,你当许我自由。” 祁宴泛红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想到一年后,她要离开自己,心慌的发疼。 “清清,你说什么胡话呢?你答应做孤的女人,就得一辈子。反正我不管,不论一年,两年,十年后,孤都不会放你离开。” “白纸黑字的契约,写的清清楚楚,王爷又想抵赖吗?" 祁宴从来没把那契约放在眼里。当时答应签字,只是想暂时哄住她罢了。 “你骂我混蛋也好,王八羔子也成。反正一年后,孤不会放你走!” 距离一年期限还很长,清月不想同他浪费口舌。无精打采的趴在躺椅上。 “时候不早了,王爷请回。我想安歇!” “清清,你别这样……” “王爷,明日我要去鸿王府砸场子。您可得给我撑腰!” 即便清月不说,祁宴也会陪她一起。可听着这客客气气的请求,越发觉得心堵。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怕留不住她。 自从祁慕在王府说过那番话以后,她就再也没叫过一句祁宴,每日天都像猫儿一样温顺乖巧,规规矩矩的叫王爷。 正如在西山,骂过她一回眼泪不值钱,不要假惺惺的装可怜,她就再也没在自己眼前哭过。 哪怕伤的再重,也没掉一滴眼泪。 这样的小狐狸,虽然很乖,但是很假。就像一抹影子,看的见,却摸不着。只要没有阳光,她就会随时消失。 “清清!你到底要孤怎样做才不生气呢?孤真的很在乎你。” “你要是想惩罚孤,你打我,骂我,咬我都可以,但是不要这样冷冰冰的对孤好不好?” 第208章 孤想与你一起睡 清月漫不经心的撑起脑袋,莞尔一笑。 “我哪有生气!好好的,我气什么?王爷你想多了!” 清月真不是生气,而是不在乎,所以彻底关上心门,不愿在他身上花心思罢了。 “你就是生气了。你以前不这样,我每每惹恼你,你会蹙着眉头跟我斗嘴。会大声怒骂祁宴,你混蛋。” “现在你每天叫我王爷!都不叫孤名字了!” 清月觉得好笑,这人还真是贱骨头。 以前真性情的对你,你嫌弃。现在像大家闺秀一样,温婉端庄,贤良淑慧,你又渴望真性情。 “以前孩子气不懂事,让王爷见笑了!” “现在我已经及笄,长大成人。若没出意外的话,已经嫁作人妇,怎能还没大没小,不守规矩呢!” “二师父说的对!女孩子,得有教养,还是矜持懂事些,讨喜!” 这都什么鬼话,祁宴一个字都不信。什么及笄,什么成人,什么教养,都是假的,明明几日前都不是这样的。 哪怕从刑场救回来时,都是有血有肉的,虽然不会哭,但还是会撒娇,耍小性子。哪像这样,只是一个会动的画中人。 “谁让你守规矩,谁让你懂事了?在孤这,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要什么,都可以任意而为。哪怕无理取闹,孤亦觉得欢喜。” “孤不许你生闷气,把自己憋着! “我都说了,没生气!你又发的哪门子疯?今日,谁又惹着你了?” 祁宴皱着眉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你,清清,你惹孤了!” “你连着两日,没有正眼看孤。你眼里,没有孤!” 清月没想到,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做戏做全,既然打算奉迎他,利用他,自然得哄着他。 于是用直勾勾的眼神,含情脉脉地盯着祁宴。“王爷,你又无理取闹了!奴家哪儿又惹你了?” 看到熟悉的眼神,祁宴心里的忐忑稍稍平复。 低笑一声。“傻瓜,以后不许说奴家。孤喜欢听你气势汹汹的说,本姑娘!” 奴家是青楼女子和妾室才用的。清月故意这样说,且看他应不应。 好在祁宴这话回的还算满意,否则那扇心门会关得更死。 “那本姑娘现在要安歇,王爷可否移步,回自己的院子?” “孤不要!”祁宴又开始死皮赖脸的纠缠。“孤要陪着你睡!” “你放心,孤不碰你!孤答应过,陪你去万花谷以后,再履行承诺。孤这次守信用,绝对说话算话,不耍赖!” 清月无语,这会儿你倒记得那份承诺了。 刚才也不知是谁说,那承诺不算数,一年以后,孤绝对不会放你离开。 “清清,好不好嘛?好不好?你若是不信,可以用绳子把孤的双手绑起来!” 清月冷不丁的来一句。“对于你这种绝顶高手来说,绳子,有用吗?” 祁宴没想到一眼就被看穿,索性将死不要脸奉为杀手锏。 “没用!” “所以清清还是别折腾了。孤的意志力很强,绝不会越界的!” 男人上半身是金刚,下半身是禽兽,什么谎话连篇的意志力,鬼才信呢! “既然王爷的意志力很强,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回自己院子安歇,而是时时刻刻想着要在本姑娘这里占便宜呢?” 祁宴…… “孤又不是洪水猛兽,有那么可怕吗?” “反正我不管,孤今晚就要在你这安歇。随你打骂,孤都赖着不走。”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到床上,卷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好像谁要非礼他一样。 “沐浴!” “你要是把本姑娘的床,弄得臭烘烘的,本姑娘阉了你!” “清清,你这是同意了?”祁宴光着脚,火急火燎的冲进浴室,生怕她反悔。 且水,都是用清月洗过的,凉透了的剩水。扑腾扑腾呼啦几下,就算完事。 出来时,清月已经和衣躺下,给他留了一片婴儿般大的小地盘。 “记得,说话算话,坚定你的意志力,别想着偷腥。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祁宴舔了舔挂在唇角的水珠,像被人夺了肉骨的小狗一样,满脸的委屈。 “清清,就抱一抱,也不成吗?” “成啊!只要你忍得住,睡得着!随你!”说完,清月就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反正,受折磨的是你自己。 祁宴蹑手蹑脚的爬上床,偷偷扯了一点被角盖在自己身上,又被清月夺回去。 “清清,我冷!” “习武之人,哪里会怕冷。王爷,意志力!” 祁宴…… “清清,你再睡进去一点点,我都快掉下去了!” “爱睡便睡,不睡就滚!” 祁宴只好侧身,用力拽住床沿,一点点的往里面挤,尽量不让自己掉下去。 可靠她越紧,那诱人的香气越浓,整个鼻尖都是摄人魂魄的气息,让人心猿意马,遐想非非。 还没来得及偷偷动手动脚,就已经欲火焚身,滚烫难耐。 这该死的意志力,怎就如此不堪一击。 还没躺热床板,就开始闹笑话。 清月抿着嘴,装作假寐,听着他翻来覆去的响动,有些想笑。 狗男人,且看你能憋多久。 “清清,你都不给孤被子,太冷了!孤回去睡!” 清月看着他满头大汗,分外贴心地将被子分他一半。 “王爷,快过来!你冷,睡进来些!” 祁宴哪里敢进去,那才是自掘坟墓讨苦吃。 “坏女人!" “孤怕你了!孤回去自己睡!” 清月笑的整个床都在摇晃。祁宴往她屁股上啪啪甩了两掌。 “小狐狸,你等着!从万花谷回来后,看孤不狠狠收拾你!” 祁宴走后,清月轻声叹气。 看来 也拖不了几天了,这具身子已经与人交易,迟早要侍奉承欢。 只要大仇得报,什么清白贞操,什么名份尊贵,都不重要。 翌日,清月早早起来梳妆。 春茗和春柳也从万花楼回来。那个地方,只是一时赌气,万不得已时的退路罢了。 如今九王府,也是暂居之地,如同魏国公府一样。 “小姐,今日你要穿哪件衣裳?” 第209章 爱美的九王爷 清月打开琳琅满目的衣橱,指着最华美那件刺金襄珠烟霞罗纱裙。 “就它!” “让夏公公将王府库房所有的头面首饰送来。我要亲自挑!” 春茗看着满箱的精美首饰,很是不解。 “小姐,这些您都不喜欢吗?” “嗯!” 清月对首饰华服并不感兴趣。只是她知道恭王府财大气粗,自己既是去砸场子,气势和行头上肯定不能输。 夏公公命人将库房几十箱从未打开过的珠宝首饰全部抬出来,并一一铺开介绍着。 “这是整个大祁最耀眼的东珠,就是皇后手里的那颗,都没有这一半大!姑娘,你戴着定光彩夺目。” “不要!”清月嫌弃的丢到一边。因为这样的珠子,祁慕的密室有一箱。 “这颗红宝石叫凤凰啼血,乃木犀国进贡的。用的可是最珍贵的血玉所雕刻呢。” “不要!俗气死了!” 什么珍贵的血玉,不就红宝石么?祁慕给的聘礼里头,好几样都是这样的。 接连着,夏公公又指了好几样珍品,清月通通都不满意。 最后,只能迈着小碎步偷偷去请九王爷,来哄这位小祖宗。 “去将母妃的私库打开,随她挑!” 任凭先帝赏赐再多金银财富给恭王,可绫罗锦缎和首饰都是雪妃挑剩下的。 当清月看到私库里那些精美绝伦的首饰时,眼里总算浮现亮光。 “这套,这套,还有这套取来我试试!” “其他的,还有库房这些,都收回去!” 夏公公原以为她是个贪心不足的,没想到还算有分寸。并没有把娘娘那些珍藏,全都占为己有。 其中,好些首饰,娘娘自己都没舍得戴呢。 这一次,清月没有嫌繁琐,任由春茗春柳二人作最精致的打扮。 单单是头上的惊鹄髻,就梳了小半个时辰。 还要更衣,插饰,描眉,点唇,好在清月肌肤莹白胜雪,不需要左一层右一层的扑粉。 且她的五官生的极为精致,完全不需要多余的装点,只稍稍润一抹口脂,就美得不可方物。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当清月如同九天玄女,提着逶迤的裙摆,端着盛世容颜,从屋里走出来时,所有人都生生看痴了。 知道七小姐很美,没想到美得这样倾国倾城。 什么杨柳姿,芙蓉面,花容月貌,国色天香,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绝代风华。 祁宴也是十分用心地捯饬一番穿戴才出来,没想到向来引以为傲的容颜,在她面前,竟然黯然失色。 “清清!你故意打扮得这么貌美,好让孤配不上你,是不是!” 清月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浑话。 哪有谁家大男人,天天同女子比美貌的。 “快去,把你脸上的粉洗净,把胭脂和点朱都擦了,你见过哪个大男人,把自己捯饬的跟个小妖精似的?” “你原本就俊美,哪用得着这些多余的点缀?简直是明珠蒙尘。” “你是武将,本就英气十足,还学那些弱不禁风的文人骚客,穿得花红柳绿做什么?不伦不类!” 经清月这么一数落,满院子的下人看着花孔雀一样的骚包九王爷,想笑又不敢笑。 一个个咬紧牙关死憋着。 祁宴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花里胡哨,也觉得过于艳丽了。 “那孤今日穿什么?你来挑?” 清月随手点了一套枣色的缎面麒麟刺绣锦衣,配上腾龙飞天的金玉头冠,脚下是玄色秀金祥云靴,再束上腰封,以龙纹玉佩相衬。 本就身形挺拔颀长的祁宴,看起来更加英气蓬勃,俊朗无双,整个人看起来尊贵不凡。 特别是那一簇剑眉,张扬而凌厉,更加凸显其威武磅礴的气度。 “清清。孤好看吗?” “好看!大祁第一美男子非你莫属!” 这话半点不假,只是清月说的语气戏谑调侃。 她就看不惯祁宴这嗜容貌如命的蠢样。 就没见过哪个男人往脸上搽粉抹胭脂的。 搽粉抹胭脂也就算了,他竟然还往唇间点了朱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哪家南风馆的小生出来游街呢。 “清清!你别嫌弃孤!” “以后我们若有了孩儿,我让他随你。你比孤还要好看!” 清月瞪大眼睛盯着他。这男人是疯魔了吗? 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孩子? 且孩子的长相,是能说像谁,就能像谁么? “王爷!你该不会是被狐狸精附身了!” 祁宴…… “孤被你附身了还差不多!你被孤的美貌,迷傻了么?” 清月啧啧摇头。这人才是真傻了!得离他远一些,刺眼! “清清!你等等孤!” 清月走的飞快,远远把他抛在后面! 祁宴一个飞跃落在她前面,并牵住她的纤纤玉手。 “清清,你别嫌弃孤。孤现在每日都有用美白养颜膏,太医说,过段时间,肌肤就能像你一样雪白。那样,孤就与你更相配了!” 清月直接赏他一个大白眼。 你一个大男人,要那么白做什么?你都长的如此妖孽了,再日日养颜,能不能给别的男人一条活路? “闭嘴!再碎碎叨叨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哪里起茧了我摸摸!” 祁宴摸完还要故意惊呼。“真的有个小茧子,孤替你揉揉!” “孤再看看这边有没有,也揉揉!” 柔软的两片小耳垂,就像棉花一样娇软滑腻,祁宴玩的爱不释手。 清月快被气炸了,抬脚就是一记暴击。 “啊——” “清清!疼,疼死了!救命——” 祁宴捂着裤裆,疼的就地打滚。“清清,你太狠心了!” 清月吓得连忙去扶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会躲!哪知道你今日反应这么迟钝!” “你——没坏?” “我不知道!你下腿这么重!你说呢!”祁宴疼的五官拧作一团,嘶嘶地直抽气。 “清清,你快帮我揉揉!不然我要废掉了!” 清月惊得浑身冒汗,看他这模样也不像作假。堂堂九王爷,就地打滚的事情,他也装不来。 于是,犹豫着,慢慢往那重伤之处伸手试探。 “啊——疼死了!” 第210章 马车之战 祁宴大叫一声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带入马车之中,欺身而上,含住那娇软柔嫩的红唇。 这样惊为天人的小狐狸,他早就想一亲芳泽。 只是院子里人多,不太方便下手。 清月气的想骂人,却被堵得连呼吸都困难,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好不容易,趁着他换气的间隙,吐出一句。“你混蛋!” 又再次被封口。 这人太厚颜无耻,连就地打滚地下三烂手段都使得出来。 骗子,臭不要脸的大骗子。 可怜的小手,还被他死死的摁在那处,无法抽身。 什么坏了,碎了,疼死了,都是假的。 只有被欺负,被强迫,被啃咬,才是真的! “清清,帮我!” 祁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蓬勃迅猛的洪流也越来越汹涌。 “不要!我害怕!” 清月眼中盛着满满的惊恐,顺着涔涔的汗滴溢出来,如当年在万花谷的神情一模一样。 祁宴终是不忍逼她,松手将他拥在怀里安抚。 “好!乖乖,别怕。孤不会欺负你的!” “你还说没欺负!你都如此欺负了!”祁宴摸着她的头低笑。 “这是对你昨晚的惩罚。谁让你欺负孤,不给孤被子,还笑话孤来着!” 昨晚攒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发泄,今晨总要占点便宜,才对得起好不容易痊愈的隐疾。 “王爷,我好不容易打扮的妆容,被你全毁了。你看你做的好事,我嘴上的口脂都掉了!” “无妨,清清本就绝色,不涂口脂照样可以艳压群芳!” “哼!”清月气鼓鼓的把脸别向窗外,不想与疯子说话。 “清清,你若是嫌它不够红,孤再咬几下不就好了。保管鲜艳欲滴,比口脂更娇艳!” 清月狠狠给他跺了一脚。 “那是娇艳吗?那叫红肿。” “你让我顶着个猪唇去赴宴,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我被你掌嘴了吗?” 祁宴看着清月已经红肿的嘴唇,很是心虚。又开始碎碎念。 “哪个瞎子看出来是掌嘴了,分明是被滋润的……红嘟嘟的,多好看呀!” “祁宴——” 清月的咆哮声惊天动地,什么端庄典雅、温婉恭顺,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不把这疯子死揍一顿,难泄心头怒火。 于是,撸起袖子,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暴揍。 祁宴下意识的捂住关键部位,谁知她这回竟不按套路出招。 “清清,你别打脸,别打脸!” “眼睛也不行,孤——快瞎了!” “啊——孤的鼻子,歪了!” “清清,你住手!” 直到朱雀街时,听着外面热闹铜锣喜号,马车里的欢喜冤家终于停止休战,开始人模狗样地整理衣冠。 “快帮我看看,发髻松了没,珠钗掉了没?” 祁宴替她把歪了的金簪重新别好,又在马车里找出一大堆散落的玉钗、花钿、珠环、耳坠、步摇…… 祁宴也不知道,该如何佩戴,一顿手忙脚乱瞎戳后,哪儿哪都簪不稳,戴一支掉一支。 最后找了最中间的位置,像上香一样,一股脑的全都竖着扎在一堆。顺带还细心的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总算,稳妥了! “好了!很美!” 清月白了他一眼。“都怪你!” “好好好,怪孤!都怪孤!”祁宴心虚的别开眼,不敢欣赏自己的杰作。 “你快帮孤看看,头冠歪了没!头发乱了没!” 岂止是歪了,连冠尾那精致雕琢的龙头都磕碎了。 还有那一头浓密的青丝,已经被扯成了鸡窝,比深秋的荒草还杂乱。 “还有眼窝那一圈乌青……” “哈哈哈!”清月实在忍不住,笑的肚子都疼了。 祁宴…… 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你还好意思笑!还不快帮孤整理仪容,重新束发!” 清月虽说从小生长在边境,却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着长大,七八岁了还要常常撒娇让师傅喂饭,哪里会束发?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的一番瞎折腾,祁宴被扯得头皮麻木。那一堆倾泻的杂乱荒草,终于成功变为一捆凌乱的稻草,颇有一番狼狈之美。 “哈哈!成了!” “让我瞧瞧,好俊俏的儿郎!” 祁宴不敢想象自己有多俊俏,脸色乌青的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 这头发,是她费了好大力气,亲手束的,还能解了重新来过不成? 哎——,搭上这么个心灵手巧的女人,认命! 乱发已经束好,玉冠碎了,不仔细瞧也看不出来。可脸上的挂彩,要如何掩饰呢? “一会旁人要是问起,这眼睛怎么回事,孤要如何回答?” 清月想了想,“要不你也跟小郡王一样,就说走路不小心,撞树上了?” 这拙劣的谎言,骗鬼还差不多。 想当初自己还逼问宁肃,要见识见识,有什么样的诀窍,可以撞树撞到眼眶一圈黑。 这不,总算见识到了。 自己撞得比他还要狠。 “孤不去了,孤丢不起那个人!” 清月一边笑,一边哄着。“好王爷,你就去嘛!清清还指望您替我撑腰呢!” “你把孤揍成这样,还指望着孤给你撑腰!哼!才不去!” “星辰,回府!” “别别别!王爷!你别走!”清月拉住他。“要不你也打我一拳,扯平?” “孤不打女人!你给点甜头,孤就去!” 清月为了在祁慕那边雪耻前辱,只能在祁宴这边低声下气,乖乖奉上自己的娇娇唇。 于是,在听完马车里面激烈的打斗声,娇喘连连的呻吟声之后…… 星辰看到了一个鼻青眼肿、满头杂草的九王爷,和一个嘴唇肿的老高、头顶金玉堆砌成山的七小姐,慌慌张张的走下来。 他们二人确定是去砸场子的吗? 这模样难道不是去丢脸,给人看笑话的吗? “那些聘礼呢?” 星辰不敢抬头直视自家的花脸主子,垂头禀告道。 “回王爷!属下已经派人通知魏世子,全部都拉过来了,一件不少!” 当初清月不准魏知璋把聘礼还回去,就是为了今日之用。 等祁慕大婚时,抬着聘礼过来砸场子。 魏知璋看到九王府的马车已到,连忙上前过来见礼打招呼。 “见过王爷!” “小七,你还好吗!” 祁宴和清月一个捂着眼睛,一个捂着嘴巴连连点头。 “嗯!免礼” “三哥!我挺好的!” 第211章 也撞树上了 魏知璋看着莫名其妙的两人,和那乱七八糟的仪容,很是疑虑。 “你们俩都捂着干嘛?” “小七,你脸怎么了?” 清月尴尬的放下手,僵硬的笑了笑。“我今早吃多了辣椒,嘴巴有点肿!” 祁宴也将那只乌青的眼睛露出来。“孤今晨走路不小心,撞树上了!” 噗——嗤 星辰实在憋不住,转过身去,捂着肚子抽搐,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撞树上了?” 多么熟悉的理由啊。 魏知璋不言而喻,也有些想笑,却不敢笑。 “王爷,您该不会是与小郡王撞到了同一棵树上?下次可要小心点!” 说完也背过身去,与星辰一块抖筛子。 祁宴黑着脸,将掌心里的小手狠狠的揉捏。 可不是吗?好有杀伤力的一棵树,差点就把人撞瞎了。 九王爷的来临,引起好大一阵轰动。所有来宾通通前来见礼。 “下官、臣妇、臣女……叩见九王爷!” 一众男男女女纷纷屈膝跪拜。可祁宴却不敢叫人平身。 他怕大伙儿一抬头,就看到鼻青眼肿的一张脸。 清月抓了抓他手心,示意他赶紧开口,这么多人都跪着呢。 祁宴牵着清月走出几十步后才回头下令。 “平身!” 宁不屈第一个抬头,在看清九王爷那杂草鸡窝头和清月的坟头髻后,实在忍不住捧腹。 笑的前俯后仰直不起身来。 其他人听到笑声,也一致往前望去。原本男俊女俏的一对璧人,竟然如此滑稽。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各种压抑的笑声,和因为抑制发笑而假装的咳嗽声,凌乱的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清月再次挑眉,示意祁宴赶紧走,别杵在这丢人现眼了。 偏偏祁宴会错意,以为她是让自己摆平这些人。 “闭嘴!谁敢再笑,孤拔了他舌头!” 笑声是遏住了,可那看笑话的眼光,还是聚集在他们的头上,还有脸上。 “闭眼!不许看,谁敢再往这边瞅,孤戳瞎他双眼!” 九王爷的疯魔霸道,无人敢惹,所有人都紧闭双眼,装瞎作哑,谁也不敢吭声。 清月无语。 这人还嫌自己的恶名不够响亮吗?这种事情也能威胁? 眼睛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就算遏制了,还能阻止别人在心里笑不成? 祁慕听闻九王爷来了,迫于他的身份,只能亲自到门口迎接。 那张请柬只是那日去九王府挑拨离间的敲门砖,顺带再挽回被弃婚的面子。 没想到这二人还真来了。 只是这装扮,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明来意。他微微拱手,体面地说着客套话。 “九王爷大驾光临,本王不胜荣幸!” 祁宴冷哼一声,“本王前来,你不必荣幸。清清即将送你一份新婚贺礼,那才是你的荣幸。” 沈清月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她能送来什么贺礼?无非是想来闹事罢了。 为此,他早早做好防备,里里外外安排了几千守卫兵镇守着。 毕竟这次来的都是身份贵重的官员和各大世家大族。 就连魏国公府,他也送了请柬。虽说两家没能结成亲,但也不必结仇,面子上的往来还是得顾忌,至于来不来,端看他们的衡量了。 而庞燕燕的父亲乃兵部尚书,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即便九王爷再嚣张,也不能闹的太过。 所以只能见招拆招,先把人迎进去再说。 “那本王便谢过魏七小姐了。二位,里边请!” 朱雀街外,排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就算要砸场子,也得去里头砸,才体面。 毕竟九王爷和鸿王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能失了体统。 大厅内,许多高官和皇亲贵族已经安排提前落座。见到九王爷前来纷纷起身,准备见礼。 祁宴为了避免再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笑点,提前让星辰发话。 “王爷说今日是鸿王的大喜之日,大家不必客气,免礼了!” 趁着大伙没反应过来,祁宴拉着清月朝最里面的上座走去。 偏偏宁肃眼尖,早早就瞧见了祁宴眼眶边的乌青,还傻傻的大呼小叫。 “九,九,九舅舅!你眼睛怎么了?” “也像我上回一样,撞树上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清月都替他那盛满浆糊脑袋瓜感到堪忧。 宁襄扶额,恨不得把这傻子的嘴巴堵上。 这么拙劣的借口,九王爷怎么可能会用,且还是别人用剩的。 只是,被女人揍了一拳,好像更说不出口。 宁肃这傻蛋,口无遮拦的一嚷嚷,怕是撞枪口上了。 好在宁不屈来的及时,连忙替自家傻侄子解围。“是哪棵树,长的那么好看,引得贵人接二连三的往上撞呀?” 祁宴用又气又宠溺的眼神,看了一眼清月。“一棵不长眼的歪脖子树。那枝桠,伸地可长了!” 宁不屈笑嘻嘻的调侃。“这树可真不懂事,要不在下命人砍了!” 祁宴脱口而出,“你敢!她是孤的树!” 说完,觉得不妥,又补充一句。“那是孤的红缘树!若不是因为这棵树,孤兴许还不认识清清呢!” 的确,当初若不是宁肃撒了个弥天大谎,祁宴也不会跑去西郊马场兴师问罪。 从而见到这个看一眼,就让人魂牵梦绕的女人。 “好有福气的一棵树啊!下官,佩服!”说完还不忘朝清月挤眉弄笑。 眼伤之事,以调侃的话语当众说开,估计也没哪个不要命的蠢蛋还敢再提。 众人只能在心里笑叹,这位七小姐,是个有能耐的。敢在阎王爷脸上动拳头,她还是头一个。 而坐在角落里的魏青,心中则是万分苦涩。 早知道这孽女与鸿王退亲后,还能攀上九王爷,当初怎么着也不该将她逐出家门。 见准亲家吴侍卿一家也来了,便主动前去叙话。 “吴大人,吴夫人,许久未见,一切安好!” “安好!安好!”吴侍卿给魏青执礼后,连忙捅了捅一旁正往远处看热闹的女儿。 “书语,快见过魏伯父!” “爹,你别吵!我看清月呢!” 直到吴夫人将她脑袋掰过来,这才看到未来的公爹站在眼前。 “魏,魏,魏伯父安!小女失礼了!” 第212章 曾叔祖父 “无妨!年轻人喜欢热闹乃人之常情!不必见外!” 魏青本就是冲着吴书语而来,所以语气格外温和,笑容里盛的是满满的慈爱。 可吴书语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再放肆。 “我记得你同小七要好,她现在不住府上,当父亲的甚是想念。劳烦你一会儿,替我传句话,让她有空常回家看看。父亲那日是气糊涂了,让她别记恨。魏国公府,永远都是她的家!” 吴书语也希望清月能够与魏国公的关系重修于好,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清月的嫂嫂。 于是,很高兴的答应。 “好的,魏伯父,我这就去告诉七妹妹!” 好不容易,吴书语才从座次的最尾端穿过去,见到清月那一刻,她简直惊呆了。 大嘴炮的声音比宁肃还响亮。 “老大,你怎么了?” “你嘴巴怎么肿成这样了?” “还有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是哪个老眼昏花、手脚笨拙的婢女给你梳的头,这也太丑了!” 清月尴尬的想要掐死她。 这么大嗓门,是生怕别人听不到吗? 这么多人都见着,已经够丢脸的了,你还大喇喇的喊出来,真是个烦人的喇叭精。 问发髻也就算了,还要问嘴巴,让人怎么回答。难道说是被九王爷啃的吗? “我,我,我这发髻,是王府的祁嬷嬷梳的,他年纪大了,不太懂时兴的装扮,可我也不好拂了老人家一番好意。” 祁宴脸色铁青,气的咬牙。 把人比作嬷嬷也就算了,还老人家。孤有那么老吗?不就比你大了十一岁而已,且孤日日都有在用养颜膏,明明脸上一条皱纹都没有,哪里老了。 吴书语又看了一眼祁宴,傻傻的问。“王爷这头,也是那位齐嬷嬷梳的吗?” 她以为清月说的祁,是齐。要知道是国姓,打死也不敢第二问。 “孤这头,是府上的沈公公梳的。” “她笨手笨脚,毛毛躁躁,动作粗鲁,稀里糊涂的倒腾了两刻钟,把孤的头皮都扯麻了,把孤的发冠都磕碎了,才束了这么个乱七八糟的丑辫。你说气人不气人!” 饶是吴书语再蠢,也听出来九王爷口中的沈公公是谁。 合着这二位的打扮,都是对方的杰作呢。 清月听着大一大串的贬损之词,还把自己比作阉公公,更加来气。 “你自己长的丑,怪人家梳头的干嘛!一大把年纪了,嫌弃人家束不好,你不会自己束啊!” 祁宴本就对自己年纪很在意,这么一激,直接暴跳起来。 “孤哪里老了,孤才二十七,正当少年的好年华,怎么就一大把年纪了?” 清月也气的站起来,与之对抗。 “你都二十七了,还正当少年。哪个少年这么老气。人家二皇子,跟你一样也是二十七,膝下的小郡王都在议亲了,再过几年都能当祖父。” “到时候还得管你叫你一声——曾叔祖父,你说你老不老!” 所有人暗自替清月捏了一把冷汗,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九王爷有两大忌讳,一个是容貌,一个是辈分。这七小姐,可真敢在阎王爷头上动土。 什么话都敢往外嘣! 还曾叔祖父! 祁宴简直快被这小女人给气死了。 “孤只是辈分大,并不老。孤若是做了曾祖父,你不也得当曾祖母?” “喜欢吗,喜欢到时候孤的那些侄儿生了孙子,孤天天让她们来府上,管你叫曾祖母,好不好?” 清月…… 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狗男人如此能狡辩。 人家才刚及笄,鬼才喜欢当曾祖母呢!听着就像半截身子要入黄土的老不死。 “谁要跟你扯一块了。反正你是曾祖父,本姑娘才不是什么曾祖母!” 底下之人快被这对冤家的对话乐死了。 宁肃这脑袋不开窍的,还真被饶进去了。 “九舅舅,若大皇兄和二皇兄家的侄儿,真的娶妻生子了,是该叫你曾九叔祖父?九曾叔祖父?还是曾叔九祖父?” “叫你外祖!”祁宴气的口爆粗言。 偏偏宁肃还承认。“这个我知道。论辈分,她们是该叫我一声表外祖的。” 祁宴浑身怒气无处宣泄,解开藏在腰间的软鞭,对着宁肃就是一顿乱抽。 与九王爷同病相怜的宁不屈,硬着头皮上前规劝。 “王爷,王爷,息怒,息怒啊,别同这蠢东西计较,有失身份,他脑袋被驴踢了。” “您的苦楚,在下感同身受。在下才二十五岁,比您还小两岁呢,都已经做叔祖父了。” “若是宁襄这混小子争气些,在下差不多也要做曾叔祖父!您说,郁闷不郁闷!” 宁襄一听,不乐意了,他从小就与二房这位六叔不对付。 两人一个古板严肃,一个吊儿郎当,谁也看不惯谁。 “叫谁混小子呢。我比你还年长三岁呢。你才是没大没小。” “你长我三岁又如何,你还不是得管我叫叔?” 宁襄知道宁不屈什么意思,就是用自家的笑话,替九王爷缓解尴尬,所以也跟着配合。 “叫叔又如何。我还不是比你年长。我还见过你穿开裆裤呢!” 年长就年长,居然把开裆裤都扯出来,宁不屈也来气。 “年长了不起啊!现在你管我叫叔,将来你孩子得管我叫叔祖父!你孙子得管我叫曾叔祖父。你子子孙孙都矮我一辈!” 这话呛得,饶是口舌如簧的宁襄都不知该如何接。 说完,宁不屈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 好不容易把尴尬扯开,怎么又绕到曾祖父上去了! 祁宴面色铁青,再也没脸待下去。 这些人左一句曾祖父,右一句曾祖父,难不成自己真的变老变丑,所以小女人嫌弃了吗? 见清月没有挽留,祁宴丢下一句。 “喝完酒,早点回来!”就独自离去。 实则,偷偷躲在房顶上生闷气。 这小女人是的麻烦精,若真由得她把祸闯大了,还得自己收拾烂摊子。 从庞府接亲回来的祁慕,听说宴厅的闹剧后,很诧异。 还以为那二人是来砸场子呢,合着是来唱戏的。 “哈哈哈,曾叔祖父,笑死本王了!” 对上莫拾欲言又止的神情,祁慕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213章 归还聘礼 傻了真是! 自己哪来的脸皮笑人家九王爷?论辈分,自己与祁宴一样,不也是曾叔祖父?还是个年龄矮一岁的曾祖父。 这沈清月可真会气人啊,难怪把祁宴给气走了。 新娘已经过门,接下来就是拜堂成亲。 喜公喜婆扯着嗓门大声高喊。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慢着!本姑娘的贺礼还未奉上,待会儿再拜堂也不迟!” 此时不砸场子,更待何时? 当清月率性狂傲、肆意张扬地站出来时,躲在暗处恨得牙痒痒的舒明心,格外激动。 恨不得有人来将这场婚礼搅得稀巴烂。 同样是侧妃,他给沈清月的体面,是声势浩荡,绵延十里的迎亲排场。 且,还是亲自去迎亲。 可惜,人家不领情,宁愿入青楼,也不入王府。 本以为没了沈清月,自己就是鸿王府唯一的女人。 谁曾想,十月初六那日,整个恭王府,一片死寂。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喜字红绸。所有的布置,都是为了迎接沈清月剩下的。 哪怕人家已经弃婚,他都不舍的扔。 临近黄昏时,就派了一顶粉色的小轿,将自己从侧门抬进来,算是履行诺言。 且新婚当日,他连新房都不曾入。满眼厌恶的的丢下一冰冷的句话。 “若不是你多事,月儿早已是我的王妃。从今往后,你就在这王府,孤独老去!” 这份耻辱,她记一辈子。 本以为他是重情,前有舒明月,后有沈清月,所以自己才被他无视,被他羞辱 可他转头就去兵部尚书家提亲,给的是正妃的名分。 且那女人长得五大三粗,貌若无盐。论家世,论容貌,自己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庞燕燕,竟输的如此彻底? 此刻,看到沈清月来闹事,她心中无比畅快。 就让这些贱人,狗咬狗! 必要时,再给他们添一把火候! “魏七小姐,你拦着本王不让拜堂,是因为对本王余情未了,想要挽回吗?” “无妨,本王是个重情之人。要不你也过来,与本王和王妃一起拜堂,本王依旧许你侧妃之位!” 红盖头下的庞燕燕紧咬红唇,吓得瑟瑟发抖。 她见过这位人间绝色的七小姐,也知晓鸿王对这位七小姐的情意。 若是七小姐真的答应做侧妃,往后在这府里,她还有什么宠爱可言。 “我呸!” “祁慕,你可真不要脸!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本姑娘对你余情未了?还想嫁你作侧妃?” “你听好了,本姑娘踩过的狗屎,绝对不会再踩第二遍!” 宁不屈惊得爆牙。 这七小姐可真粗鲁啊! 是好马不吃回头草这句话烫嘴吗?非要用狗屎来形容人。 不过,骂的可真解气! 魏知璋也忍不住扶额,小声提醒她。 “小七。注意雅词!姑娘家家的,别动不动就……” 清月打断他。“三哥,你别管我!” “对于卑鄙之人,就得用粗鄙之词,骂的才畅快!” 魏知璋…… 好,这个妹妹管不住。左右她现在有人撑腰,闯了祸也有人收拾烂摊子,随她去。 “七小姐既不是来叙旧情的,就请安安分分的喝喜酒。莫要耽误本王的吉时。坏人姻缘,可是要遭报应的!” 清月连忙摆手,说的一本正经。 “不不不!鸿王误会了!” “本姑娘绝无半点要拆散你和王妃的意思。前两日,本姑娘还祝你和王妃琴瑟和鸣,子孙满堂呢,你不记得了!” “那些话,句句出自肺腑,乃真心所言。” “今日,我主要是来还点东西,免得王爷觉得我贪图富贵,留着那些破烂玩意儿是余情未了!” 随后,转头冲魏知璋道。 “三哥,我让你把鸿王先前送去魏府的聘礼都清点过来。搬齐了没?” 魏知璋掏出聘礼单子递给她。 “一样不差,都在外面呢!” “星辰统领!劳烦你让兄弟们,把那些破烂搬进来。小心些,莫磕坏了,鸿王一会得让我赔的!” 祁慕…… 合着我祁慕在你眼里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那些聘礼,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回来。 “既然七小姐执意要送回来,本王也不勉强。就把那东西放在院外。放心,哪怕少了破了,本王也不会追究!” 呵!猴急猴急的想拜堂,门都没有! 清月偏偏不依。 “那可不行,虽说咱们早就一刀两断,分道扬镳,可这些旧账还是得算清楚,免得不知情的人,说占你便宜,贪墨你钱财!” “等他们抬进来,咱们好好对一对!在场的诸位,都可以做个见证!” 祁慕心急如焚,一旁的岳父大人已经黑着脸,极为不满了。 “要对可以!等本王拜堂后,随你怎么对!” “不成!本姑娘时间宝贵,没功夫同你耗,就得现在对!” 祁慕无奈,又不能真的动刀动枪将她打出去,只能吩咐管家。 “莫拾,你去同七小姐去对一对!” 清月双手叉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一个下人,就想把我打发了?鸿王,你也太小看本姑娘了!” “今日,要么,你同我对单子。要么,你的新王妃同我对单子。你选一个!” 一直沉默的庞燕燕,隔着红盖头传来话声。 “魏七小姐,你既已与我夫君决断,为何还要死缠烂打,纠缠不清呢?” “你既然放不下,当初为何又要逞强弃婚,攀附九王爷?” “现在就算你想回头。我夫君,也不会要你的!” 清月没想到这庞燕燕竟是这般愚蠢之人。 都这时候了,竟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来同她抢夫君。 “鸿王妃,你真是多虑了!” “麻烦你找张镜子照照脸,再同本姑娘说话!” “本姑娘若真是想回头,保管你待在王府一辈子都是守活寡!” “毕竟,鸿王不瞎!”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爱慕本姑娘的美色,千方百计的讨好本姑娘,嫁予他为妻!” 红盖头下的庞燕燕气的眼泪直流。而祁慕却忍着没吭声。 噗嗤…… 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开始笑出声来。 这位七小姐说话可真孟浪。 连守活寡这话也说的出口。 把人家鸿王妃的颜面,放在地上踩。 身为庞燕燕的父亲,堂堂兵部尚书,庞蒿见女儿被如此欺辱,实在忍无可忍,暴跳着一拳头砸在木桌上,大声呵斥。 “魏七小姐。你放肆。真当本官死了吗?如此欺辱本官的女儿?” “来人!将这闹事的泼妇,轰出去!” 第214章 打砸聘礼 星辰迅速拔剑,以磅礴的气势,直指高坐上的庞蒿。 “混账,你才放肆!” “魏七小姐是我九王府的人,谁敢动她一根毫毛试试!” “我们院外的三千黑甲卫,拭目以待!” 三千黑甲卫?吓得庞蒿一动不敢动。 当日镇守慈宁宫的黑甲卫,不过区区五百人,就令上万的禁军和羽林卫损兵折将,溃不成军。 如今来了三千,就算把王府掀了,也无人能阻挡。 祁慕紧握拳头,满脸灰败。 难怪祁宴敢独自离去,将她一个人留在这。原来竟留了三千黑甲卫给她撑腰。 即便自己调来了五千守军,也是不堪一击。 真要打起来,怕是整个王府都会夷为平地。 “好!既然你要对单子,本王陪你对就是了!” “今日是本王大喜的日子,不能见血。这么多贵宾在场,本王要顾全大局。你开始!” 啪啪啪!清月为之鼓掌。 “还是鸿王识时务。知道本姑娘不好惹,所以便学乖了!” “鸿王妃,一会儿,本姑娘还礼时,可能会有些小激动,你多担待!” 还未开始出招,仅仅是威胁几句,庞燕燕就吓得瘫软在地上。 被盖头挡着,眼前一片漆黑,她想要伸手抓祁慕,却什么也没抓到。 “夫君!” 清月勾起唇角蔑笑。 “这还没正式拜堂呢,庞小姐叫什么夫君呢?真以为大家闺秀会有多矜持,想不到比青楼女子还孟浪!” 庞燕燕被羞辱的实在承受不住,嘤嘤啼哭起来。 祁慕听着更加心烦意乱。 “来人。先扶王妃去休息!” “鸿王,虽然还未拜堂,要不你先掀了盖头!莫要误了吉时!也让我等瞻仰瞻仰,王妃的盛世美颜呀!” 她明知道王妃容貌平平,还要出言挑衅,饶是祁慕再好的脾性也压不住。 “沈清月,你不是要对聘礼吗!快点!” “鸿王,别急嘛!天色未晚,入洞房还早呢!且你不是前不久才娶了位舒家侧妃吗?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祁慕气的肺都快炸了,而祁宴却躺在屋顶上乐得合不拢嘴。 “沈清月,你到底对不对!” “对对对,现在就对!”清月不疾不徐的打开聘礼单子。 假装惊讶的大叫一声! “哎呀!聘单之首,乃聘雁!这上面怎么没有呢?” “我记得当初鸿王可是亲口承诺,许我正妻之位的?怎么这么狡诈呢?” “后来,你又同我兄长承诺,会补上!怎么还是没有呢?” “该不会是——飞了?” 说完,再次击掌,一名黑甲卫左右提着两只聘雁上前。 “无妨!本姑娘大气!怕你这次娶庞小姐也健忘,所以特意帮你准备好了!” “来人!快把这两只雁杀了!还能趁热炖一锅好汤!在座的各位,都可以尝一碗,鸿王府的言而无信汤!” 聘雁之事,一直是祁慕心中最大的愧疚,所以,他沉默着,任由清月发泄。 紧接着,两只聘雁当场被割断脖子,鲜血淋漓的扔在喜堂上。清月这才开始念聘礼单子。 每念一样,侍卫呈上一样,她就挥刀斩碎一样。 当看着那一百零八台琳琅满目的聘礼被砸的稀巴烂以后,所有宾客都忍不住唏嘘。 这鸿王府,真是财大气粗,娶个侧妃都这么豪气,比起当初大皇子娶亲的聘礼还丰厚。 而这位七小姐更是豪横。鸿王能下这么重的聘礼,说明对她是极看重的,她竟说弃就弃了。宁入青楼,也不为妾,是个硬骨头。 许多夫人小姐,看着那些精美珍贵的珠宝首饰被砍得稀烂,眼红心痛死了。 这七小姐可真是愚蠢,这么多好东西,不会自己留着,竟然全毁了,你说傻不傻。 只有少数一些人却不这么想,觉得七小姐是真有骨气,半点不贪财。 最愤恨的就是舒明心,同样是侧妃,凭什么沈清月有一百零八抬,且全部是珍贵之物。 而自己只是三十八抬不值钱的寻常之物。 这天悬地隔的差距,让人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另一头,庞蒿也气的脸色铁青,青筋暴露。 小小一个侧妃,他竟然下了足足一百零八聘。 而自家女儿乃正妃,竟然才八十八抬。期间物件的珍贵差别,就更不肖说了。 看来传言是真的。 这位七小姐在鸿王心中,举足轻重,当初怕是真的要当做正妃来娶的。 直到所有东西都打砸完毕,清月才拍拍手说。 “聘礼已经完璧归赵,鸿王可还满意?” 看着满堂狼藉,祁慕的心彻底沉入海底。 这么多的珍宝,当初都是自己一件一件精心挑选的,足足准备了两个月。 她竟毫不留情的全毁了。 世间女子若论无情,谁能敌她沈清月? “月儿!你可知这些东西承载了本王多少的情意!耗费了本王多少心血!” “本王既送给你,就从没想过拿回来。哪怕你不用,留着做个纪念也好。为什么要当着本王的面,砸的粉碎!” “本王的心,已经被你剜了,又弃了,为什么还要一刀一刀的凌迟。” “本王爱你入骨,爱到把你宠在心尖上,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珍宝,都捧到你面前。本王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 “你说!” 祁慕满眼猩红,被逼到崩溃,愤怒与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 此刻,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不怕当着新娘、岳父还有所有宾客的面承认。 他爱沈清月! 哪怕此时此刻,他心中所爱,依旧是沈清月。 可清月听着这情真意切的对白,觉得无比讽刺。 “鸿王,迟来的情深比草贱。别再惺惺作态自欺欺人了好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是说得天花乱坠,我也无所谓!” “你问,到底哪里对不起我,今日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你心中的挚爱是舒明月,而你却把唤了她十几年的称呼用在我身上,把我当做她的替身,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你承诺娶我为妻,转头却骗我为妾,此乃欺辱辜负!”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我都不在乎。相识一场,好聚好散,你我决裂之后,我从未想过找你麻烦,而你,却想要我命!” “祁慕!你敢说,有没有那么一刻,你希望我去死呢?” 祁慕呼吸一窒,整个人晕眩地无法思考。 第215章 割血断情 她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自己在得知她跟了祁宴之后,的确生了得不到就毁掉的蠢念头。 可从金銮殿下朝以后,他就后悔了。 仅仅一次的冲动,终究成了毕生求而不得的遗憾。 若没有那邪恶的想法,再如何,清月的心里,始终都会保留一分昔日情意。 所以,这些东西,她才毁的这么干脆! 这场子,她才砸的这么理所当然。 “好!聘礼我悉数收回!七小姐,从今往后,你我已是陌路,愿你平安喜乐,顺遂长康。” “借你吉言!你的东西,我已经还了!我送你的呢?” “什么?”祁慕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却装聋作哑。 清月伸手,“福络子!拿来!” 那是清月亲手编的,送的唯一的礼物,怎么舍得还。 “不见了!本王不小心弄丢了!” “拿来!快点!” “都说没有!掉了!” 不管是真掉了,还是假掉了,清月都不依不饶。 “要么,还回来!” “要么,本姑娘烧了你的王府,作你贪昧本姑娘物件的赔偿!” 祁慕没想到她如此难缠,颤抖着手,从心口最里面的夹层,取出那个织满福珠的络子,用力抠下几颗珠子后,递给她。 清月没有接,而是吩咐星辰。 “把这晦气的东西,拿去烧了!” 往事如烟,旧情已了。 这场子也算砸的彻底,耽误了整整一个时辰三刻钟,宾客都饿的前胸贴后背,清月终于收手。 “良辰佳人不可负,鸿王,不耽误你拜堂成亲了,告辞!” 祁慕叫住她。“七小姐,既然来了,不喝一杯喜酒再走吗?” “好歹你也送了本王一份这么重的贺礼,本王当敬你一杯!” 祁慕亲手斟满两盏酒,自执一杯,递给她一杯。 清月没有接。 这寡淡的喜酒,她可喝不惯。 “怎么,七小姐怕我下毒吗?” 清月莞尔一笑。“不是,我想加点料!” 祁慕不解的看着她。 “自古以来有义结金兰的兄弟,歃血为盟。本姑娘想借鉴借鉴此举,咱们也来个割血断情如何?” 祁宴心口一紧,连忙做好急救的准备。 这小狐狸,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好!”祁慕捡起地上的碎玉,往手心一割,淋漓的鲜血注入酒盏之中。 顿时间,清透的酒水,变成了鲜红色。 清月可没那么傻,她怕疼,也怕留疤。 从腰间取出一枚较粗的银针,往血脉处一扎。 同样是鲜红的血液,经她挤压,如同一颗颗夺目的赤珠,从洁白的手臂上,噼里啪啦的滚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少臾,直到酒水彻底变成红色,她才停下。 并将自己的这一杯端给祁慕。自己则端起他的那一杯血酒。 “鸿王!祝你和王妃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说完,一饮而尽! 同样的,祁慕也满杯入喉! “哈哈哈!”清月将酒盏,用力掷碎,放声大笑着。 “本姑娘天生媚骨!这杯美酒,就是送你和新王妃的新婚贺礼。鸿王,好好消受!” “鸿王妃,本姑娘好心提醒你一句,赶快自解罗裳好好侍奉你夫君!否则,被人捷足先登,可就不妙啦!哈哈哈” 张扬的笑声,在大堂内激昂的回荡。 清月说完,飞快的往外跑,生怕祁慕追出来。 祁宴在她冲出门口时,一把将她捞入怀里,并迅速飞跃隐入屋顶上。 “小狐狸,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嘘—— 清月伸出纤细的手指,放在他唇上。 “别说话!快看,快看,好戏上演了!” 喜堂内,祁宴那杯酒才刚入腹,就开始欲火焚身,浑身血脉迅速涌向一处,仿佛随时都要炸裂,刻不容缓。 来不及看清,身边都是哪些人,随手抓住一个妙龄女子就开始撕扯衣物,疯狂的啃咬。 “啊——救命啊!鸿王,疯了!” 祁慕没有疯,反而意志格外清醒。但那杯酒媚性太烈,后劲太冲,他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 被抓住之人穿得是蜀锦,衣服不好撕,那姑娘在家人的帮助下逃脱了。 他又重新换了个身穿丝绸,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姐。 撕拉一声,那轻薄的美纱化作数片彩霞,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雪白玲珑的胴体,暴露在大众眼前,只留下一件粉色的小衣,堪堪遮羞。 “啊……”又是一阵惊慌的尖叫。 祁慕全然不顾的,像条饿狼一样扑上去。 掀开小衣,疯狂的肆意着……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荒淫的一幕,见者五官震裂,纷纷捂着眼睛往外逃。 生怕污了眼睛,或者自家女眷被祸害了。 被承受之人恰恰是张筠芝,她的身份并不算高贵,只是四品礼部侍郎的女儿,所以事发时,其父母并没有像前边朱丞相一样极力阻拦。 除了假惺惺的哭了两句,女儿啊,你以后可要怎么办啊,便任由事态愈演愈烈。这大庭广众之下,鸿王总要负责的。 整个喜堂内,所有人都已经走光。 就连庞蒿也拉着女儿庞燕燕气呼呼的回去了。 下人好心地替鸿王掩上门遮丑。看这情态,一时半会也不会完事,只能等他药效过了再处理烂摊子。 唯有房顶上的二人,看的不亦乐乎。 “哈哈哈!看来我送的新婚贺礼,鸿王还挺满意!这就迫不及待了!” 祁宴掰过头将她拎起来,捂住她眼睛。 “不许看!这么不知羞的画面,你也好意思偷窥。不怕长针眼。” “你也看了,你看的更多,还说我!” 清月嘴巴的红肿已经消了一大半,这微微嘟起的样子,更诱人。 “让孤看看你的刚才的伤口,如何了?” 清月扬起手腕炫耀。“无事,就一个针眼,没多大创口!” 虽说没多大创口,可上面还挂着两滴鲜红的血珠子。 祁宴想都没想,直接伸过舌头舔上去。 还意犹未尽的吸吮了两下。 “混蛋,你干什么?” “你完蛋了!” 清月下意识的想逃,却被祁宴迅速拉住。 “孤怎么就完蛋了?” 说完,他就感觉不对劲,浑身也开始燥热。 那股不言而喻的冲动,让他明白了,为什么小丫头会逃。 第216章 往事重现 难怪她见祁慕饮了血酒就拼命往外冲,原来这血,竟有如此烈的媚效。 自己只不过舔了几滴,就开始难以自抑。 “清清……怎么办……” “我已经中招了!” 清月拼命地挣扎,想逃脱他的禁锢。 “什么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谁让你多嘴的!” 祁宴哪知道会是这种后果,眼下除了求她,还能怎么办。 “清清!孤办不来,你得帮我!” “祸是你惹的,你得负责!” 清月欲哭无泪,这都什么破事啊! “我哪儿招惹你了?你不是早走了么?谁知道你会阴魂不散把我掳过来。” “还问也不问,就吸我的血!我不管,你快放开我!” 祁宴怎么可能放开,眼下她就是唯一的解药。四年前的苦头,早就吃够了。 再来一次,会生不如死! 眼下,不管是哄着,还是强逼着,都得让小丫头负责。 “清清……” 男人炙热的呼吸迎面而来,随而是霸道而疯狂的掠夺, “混蛋,不成!你再闹,这屋顶都快塌了!” “清清,你乖一点,别乱踢。不然我们真要掉下去!” 祁宴的双手,已经不受控制的开解罗裳,天性使然的往高处探去。 “祁宴,不要!不可以!……” 清月潜意识里开始恐慌,再怎么样,她的清白也不该在这种情形下,这么青天白日的,被日月俯览。 她后悔死了,早知道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叫这么个疯子来撑腰。 大笑话闹的颜面尽失不说,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清清,孤都知道,孤有分寸,不会让你难堪的。” “清清……帮帮我!” “像四年前一样,好不好?” 清月咬牙,往事再次重演。 只是不同的是,这疯子比四年前更狂浪。虽说没有强迫自己承受。 可满身密密麻麻红痕,无一处不是被他啃噬摧残。 特别是那一弯月牙,都快被他咬碎了! 乌云蔽日,羞涩得太阳都不忍打搅这甜美的画面,悄悄地躲在了云层之后,任由他们纠缠。 “祁宴,你好了没?好像要下雨了!” 祁宴浑身被汗水浸透,紧紧的抱着清月,恨不得将她拆吞入腹,融进骨血里。 “别催!” “你再快一些!” 清月闭眼,这混蛋的意志力,是真的很强。 细小的雨点,密密麻麻的落下来,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与祁宴的闷哼同一道节奏。 而屋檐下,也是合唱高歌,风光无限,满室旖旎。 终于,一声闷雷,清月瘫软在坚硬的瓦烁上。祁宴将她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轻轻安抚着。 “清清,你真好!” 清月已经筋疲力尽,一动都不想动。“下雨了,快帮我把衣裳系好!” “好!孤再尝最后一口!” 满脸餍足的祁宴,还想卷土重来。淋着冷雨,也不放过那口肉。 “混蛋,你松口!” 清月一脚踢向他腹部,祁宴本能的躲闪。因为屋顶是斜面,两人纷纷往下坠。 “啊——” 清月尖叫一声,祁宴运功而起,稳住身子叫他抱在怀里。 怎料被雨水打湿的琉璃瓦,太滑,且才经历过柔情洗礼,有些腰酸腿软,一个不慎踩空。 噗通,噗通! 两道人雷翻滚着从屋顶上掉下来。 “啊——” 清月看到眼前交叠的两道白色身影,羞得连忙捂住双眼。 祁宴顺势将她死死地捂在怀里,密不透风的半点不让她看。 饶是祁慕药性未散,这猛地被打断,也没法再继续。 而身下的张筠芝已经被折腾的奄奄一息。 毕竟清月的血酒,可比最烈的十八春还强之数十倍,而他饮了足足一杯。 不像祁宴,只是沾了两三滴。 “九王爷,你们这是何意?非要这么厚颜无耻的看本王笑话吗?” 对上鸿王啼血的眼神,祁宴有些心虚。又把清月的头,往怀里摁了摁,用外袍死死挡住她半露雪白的身子。 “抱歉,鸿王,打搅你好事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我们在忙自己的事情!” 祁慕看着九王爷衣袍上的痕迹,还有他怀里女人衣裳凌乱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此刻,他对眼前这对狗男女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毁人婚礼就算了,给人下药也忍了,竟然还以这种方式,赤裸裸的出来挑衅侮辱。 士可忍,孰不可忍。 此辱不报,枉为人。 “滚!” 祁宴撕了自己的衣袍,将清月像包粽子一样裹的严严实实再打横抱起。 “好!孤这就滚!你们继续!” 祁宴也不好意思待下去。这回的确是“失礼”了! 断人好事,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一截雪白的藕臂,从祁宴怀里垂落,上面赫然挂着一道灼目的疤痕,刺的祁慕眼睛生疼。 那里,原本是一颗火红火红的朱砂痣,在成亲当日,被她亲手削掉,成了一道疤。 如今,她终是成为了祁宴的女人,成为了烙印在自己心口的耻辱。 舒明心推开门,捧着一身洁白的新衣进来。 “王爷,累了!臣妾伺候您沐浴更衣!” 如今新王妃已经离去,婚礼已经搅黄,整个京城都在看鸿王府的笑话。 祁慕再也不想为情蒙蔽双眼,为爱恪已律身,他迷离的望着这位娶进来却一直备受冷落的侧妃,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好!那就有劳心儿了!” 这样亲昵的称谓,舒明心等了十年,终于听到从他口中说出来,哪怕半点未走心,她却甘之如饴。 “从今往后,妾身会安分守己,好好伺候王爷的!” “也会说服哥哥,臣服王爷,舒家军随时听候王爷差遣!” “嗯!”祁慕轻轻吻向她。 将体内残留的热毒,尽情的放纵。终是圆了舒明心日日奢求的情梦。 尝过甜头的祁宴,对清月更加宠溺,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温香玉软搂在怀里。 腻的清月把他当狗屎一样嫌弃。 “登徒子!你若还不回去睡觉,耽误明天启程,我让你永远尝不到半点荤腥!” 祁宴现在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少了这一口。才刚闻到肉香呢,可千万不能把煮熟的鸭子吓飞了。 “好!好好!孤这就走!你早点睡,明日孤就陪你回家!” 第217章 多带点人手 出行的马车和行李,星辰和夏公公已经打点妥当,满满的八大车,全部都是清月的东西。 衣裳首饰、吃的用的一应俱全,就连丝绒被和睡觉的檀木雕花榻和橱柜都带上了。 九王爷说,七小姐身娇肉贵,怕驿站和客栈的床,睡不惯,所以得带着。 清月看着这浩浩荡荡的行囊队伍,像看白痴一样盯着祁宴。 “王爷,我只是回去给娘亲上香。不是举家搬迁,你这又闹哪样?” “孤怕你一路上吃用不称心,所以都备着了。喜欢吗?” 又不是去游山玩水,这么累赘的行囊,鬼才喜欢呢。 “把这些东西都卸了。就留几套衣裳和两天的吃食就成。轻装上阵!” 在清月一次次的不满,祁宴反反复复的筛选下,终于只留下一辆马车。 “让小冉子和美辰他们跟着,服侍你!” 提到那个趾高气昂的丫头,清月很不喜。住在王府这些天,大半时日在养伤,都是由祁宴亲自伺候着。那二人也不敢往前凑。 以前西山那些事,也懒得再计较,显得自己矫情,又小肚鸡肠。 “不用!我不习惯外人伺候!” 祁宴好心提醒道。“别的不用,这梳头之事可怎么办?你又不会,孤也不会,总不能像上次一样,再闹笑话!” 清月不语,想想他说的也对。 堂堂金尊玉贵的九王爷,从小便是奴婢成群,身边总要有个贴心的侍女照料衣食起居才适应。 “嗯!那你便带着!” 由于路途遥远,还有可能危险重重,所以清月并不打算带春茗和春柳。 于是赶紧冲到屋里请教他们,最简单的束发,要如何扎,她可不想再用九王爷那两个,不知是亲信还是通房的高贵丫鬟。 那些繁琐的发髻就免了,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 春茗想了一下,给她手把手教了几款。“小姐,你可会了?” 清月没底气的说,“嗯,差不多会了!反正只要想法子把她束稳就成!” “你们两在王府,替我好好照顾不白,过些天我就回来了!乖!” 看这样子,春茗就知道她没学会。“小姐,要不奴婢还是跟您一块去!” 不跟着,莫说头发了,就是那些繁琐的衣服,估计小姐都穿不明白。 “不许跟着!我这次还有要事,不便带着你们!” 什么衣服,什么头发都是小事,大不了再穿劲装就是了。以前在万花谷经常就是那般打扮,跟大师傅习武,极方便。 才不像这些京城里头的大家小姐们一样,裙子都要拖地,左一层,右一层既繁琐,又累赘。 当然,二师父喜欢打扮,所以那些镶珠刺绣的绫罗烟纱她也有,只是不大会穿罢了。 “你做什么去了?”祁宴问。 清月不想告诉他。“没什么,我如厕去了!” “那走!别耽搁了!”祁宴扶她上马车。 清月回头一看,就星辰和那两个侍女,加个太监,一共就四人跟着。 忍不住问。“王爷,不多带点人么。你不是有黑甲军么?咱们这样出去,若遇到匪贼怎么办?” 祁宴凝眉,呛声问她。“你觉得孤保护不了你?” “还是觉得谁那么大胆,敢在孤头上动土!” 清月不好意思明说,却也怕有个万一,连累他也陷入险地。 “王爷,你知道的,我是个从小就是个麻烦精。所以,还是多带点人,妥当些!” “嗯?”祁宴嗅到一丝诡计的意味,这小女人此番回去,怕不是为了想家那么简单。 “我这次回去,是要借您的势,找人清算旧账的!” “我之所以来京城,是因为万花谷待不下去了。我得罪了那边的地头龙狗官。他儿子要掳我去当小妾,我一怒之下将他们全阉了。所以成了通缉犯。” “然后我逃了,我娘死了!现在,您明白我为何要回去么?” 听到小妾二字,祁宴怒火滔天,清月不说,他都得把那些人给剁了。 “星辰,去点一千人马,暗中随行一同出发。” 清月伸出五根手指,往上加。“五千!王爷,咱们带五千人去,成么?” 什么狗官,能犯得着用五千黑甲卫。祁宴觉得这她小题大做,被吓怕了。 “傻瓜!一千足矣!不必担心,一切有孤!” 清月不敢说,她还要去找边关守城军,为大师傅报仇。只能先随便找个借口,把人骗过去再说。 “王爷。你多带点人嘛!到那边,我告诉你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祁宴一眼看穿她的把戏。 “银矿!我知道一个银矿的秘密!” 银矿可是国计大事,祁宴不敢马虎。“当真,你没骗我?” “我都是你的人了,当然得想着你,我骗你做什么。本来,我是打算在成亲后,告诉祁慕的。” 这话极大的取悦了祁宴,大手一挥。“星辰,你点一万精兵,先行一步,隐匿于万花孤附近。静待孤指示。” “是!”星辰退下。 清月搂着祁宴的脖子撒娇。 “王爷放心,等我大仇得报,我就全心全意跟着你,哪也不去,天天陪着你,不再闯祸了。” 清月说的很认真,眼里是满满的诚意。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只要杀了那些人,此生再也无憾,娘亲和师父也能安息。 那就践行陪着祁宴。 若是他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好,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若是他也是个朝三暮四、喜新厌旧的薄情郎,等一年期满,就乖乖离去,寻一处安逸之地,与大师傅小师傅安度余生也很好。 “好!清清所愿,孤助你达成。你可记住今日的承诺,不许耍赖,不许反悔。否则,孤日日都要欺负你!” 这些旁若无人的荤话,听的一旁的金辰面红耳赤,而小冉子则垂着头,笑眯眯的退到一旁。 美辰瞪着眼睛,不耐烦的催促。“王爷,时候不早,该启程了。” 清月看了她一眼,笑着问。“王爷,您是同我坐一辆马车,还是同这位姑娘一起?” 这问的什么蠢话? “废话!” 祁宴将她打横抱起,弯腰塞进车内,随后扯上门帘,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看一旁气到跺脚的美辰。 第218章 改变主意 自从经历“曾祖父”事件后,从来不喜坐马车的九王爷,出门再也不愿骑马,就连上朝入宫那一小段路,都要乘坐步辇。 风吹日晒的,容易损伤肌肤,到时候小狐狸就更加嫌弃自己又老又丑了。 再说能与清月一路独处,游山玩水,乃人间美事,顺道在偷点腥,尝一尝美人的朱唇,可比神仙还快活。 这一路上,他清清,清清,亲亲,亲亲地碎碎念,莫说清月嫌烦,就连马车外的人,耳朵都起了好厚一层茧子。 特别是美辰,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每听王爷讨好一次,她心里就抓心挠肺的刺痛。 沈清月不过一个青楼妓子,她凭什么让尊贵煊赫的王爷为她折腰。 心中的愤恨,逐渐转为浓烈的杀意。 到了城郊时,她终于忍不住,将手里的消息偷偷传出去。 “一切,按计划行事!” 一路向东,约莫赶了数十里路,到达易安县。当初来京城时,清月也在这县城落脚过。 她掀开帘子,指着一家小客栈说。 “王爷,我初来京城时,在此处住过两日。这老板娘很热情,她做的嫩豆花很好吃。要不咱们下去尝尝?” “好!清清喜欢,那我们便用过午膳再行!” 清月并不喜欢吃豆花,与这老板娘也没啥交情。 只是她见美辰一路都黑沉着脸,看自己时眼中还透着浓烈的杀意,便故意拖延时间,把祁宴叫出来透气,打算用亲密的举动刺激刺激她,看看到底有什么阴谋。 即便没有阴谋,把这碍眼的玩意撵走也舒心。 那老板娘见到清月,并没有认出来,毕竟她当时把脸涂的乌黑,还点了满脸脓疮,任谁也没法将之与眼前这倾国倾城的小美人联想到一块。 “哎呦。这打从哪儿来的天仙神女呐!大娘我活了四十年,就没见过这么标致的美人。姑娘,你打尖还是住店?” “把你这所有菜都上齐,还有那什么豆花,也端两碗来!” 祁宴一开口,老板娘看得眼珠子都不会转。 “这,这,这位公子也太俊俏了。大娘我今日走的什么狗屎运,竟然遇见这么一对璧人。真是开眼了!” “姑娘,这是你夫君!” 这老板娘的热情,让人有些招架不住。清月脸上飞起两片红霞,没有回他。 祁宴听的心花怒放,嘴角上扬,极满意这称呼,若不是在外头,他定会打赏。 “是!这美人正是我家小娘子!” “公子,你可真有福气!娶了这般貌美的小娘子,怕是做梦都得笑醒呢!” 老板娘说话,极有趣。 祁宴这几日的确做梦都在笑。 接着他又看向一旁的另外三人,其中有位姑娘,面容姣好,也算个美人胚子。有些摸不准身份,不敢乱叫。 “这几位客人如何称呼?” “是与公子和少夫人一起坐吗?” 祁宴直接说明。“他们是我夫人的婢女和侍从。在外面点一桌即可,我与夫人上雅间。” “好呢!”老板娘热情利落的安排着。 美辰咬紧牙关,袖口下的拳头恨不得把清月那张狐媚子脸蛋砸成面饼。 什么婢女,她才不要做这小贱人的婢女。 清月故意挑衅的看了她一眼,往祁宴身边靠的更近,被他揽着腰上楼。 而后,给借着如厕的借口,给老板娘一腚金子,让她给美辰下点泻药,顺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若发现她有反常之举,另有重赏。 药是清月配的,分量很足,且时效约莫半日。即便她没有包藏祸心,也可用身子不适,不宜远行的借口将她留下。 老板娘见钱眼开,满口答应,屁颠屁颠的行事去了。 清月用膳完,又说身子乏,犯困。要在客栈住一日再走。 祁宴自然是依她。便安排他们三个去取行李。 美辰一听,气的肺都快炸了。 她好不容易安排妥当,这该死的小贱人又临时变卦。 这才坐了半日马车,她就累了,哪有那么矫情。分明是故意在王爷面前扮柔弱,好博得王爷怜惜。 狐狸精,不要脸的狐狸精,就该早点去死。 美辰心里咒骂着,整张脸都变得扭曲,浑身散发着怨毒之气。 于是,又偷偷给线人传信,命他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计划改为明日。 这一切都被暗中偷窥的老板娘看在眼里,连忙屁颠屁颠的上楼,领取赏银。 清月出手大方,又是一腚亮闪闪的黄金,乐的她眼角的皱纹都在开花。 “继续盯着,若做的好,再赏!” 清月躺在床上歇息约莫半个时辰,又改了主意。 “王爷,我睡饱了,这会儿精神好的很。咱们继续出发!” 时下还有半日,祁宴也不想耽搁,便依她。 “好!那我们便先走着。一会儿你若是累了,躺孤怀里再睡一觉。” “嗯!”清月笑的人畜无害,还带着撒娇的意味。 祁宴碰了碰她鼻子,又吩咐楼下三人搬行李。 此刻,美辰真的要炸了。 这一会儿一个主意,一会儿说要留一日,一会儿又说马上走,遛狗呢! “王爷,这七小姐也太难伺候了。说好歇息,突然又要走。这么多的行囊搬来搬去,我们都快累死了。” “放肆!”祁宴疾言厉色的怒吼。 “再敢以下犯上说七小姐的不是,你就滚回去领板子!” “搬这点东西就嫌累,孤养你们有何用?” 清月悠然的坐在客房饮茶,看着他们一趟又一趟忙碌,心情格外舒畅。 不一会儿,老板娘又来敲门。 “公子,夫人,大娘家自己种的菱角,刚从田里挖来的,可新鲜了,你们尝尝!” “好!多谢大娘!” 清月知道,自己又该如厕了。 “王爷,今日贪嘴,饮了两碗甜豆花,我去方便一下,免得赶路时不方便!” 这种事情,祁宴不好跟着。“好!去!” 老板娘激动的告诉清月。 “那丫头,又出门了一回,往院外的柳树下,丢了块石头!” 清月扬起唇角,又出手一腚金子。 好啊!看来有人终于按耐不住,狐狸尾巴快要露出来。 第219章 回京救王妃 看来她动手的地方,应该就在不远处,至多十几里。否则,信息不会因为行程变化,一传再传。 清月将毒粉和毒针藏好,又在腿上绑了两把利刃,以防万一。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小鸟依人靠在祁宴的臂弯里枕靠着。 她眼睛微阖,看起来像闭目养神,实则警惕地关注着马车外的一举一动。 突然,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传来,几道武艺高强的身影,如黑鹰般降落在马车前。 清月猛的惊坐起,“王爷,有刺客!” 祁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安抚她。“别怕!自己人!” 果然,来者纷纷扑通跪地。“启禀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告!” “说!” 祁宴语气冰冷,波澜不惊。 “王爷!据东宫暗卫来报,今日王妃出宫前往承福寺祈福。半个时辰前,被一群不明身份之人掳走了。” 清月心口一震,瞬间刺疼。像被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痛感,往血脉深处蔓延。 王妃? 他竟然有王妃?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也从没听他提起? 随后,又渐渐释然。 是啊!他都二十七了,又尊贵显赫,怎么可能不娶妻呢? 自己这身份,就连嫁给祁慕都够不着,更何况九王爷。 难怪在西山时,美辰会说她不配。 难怪祁慕说侍妾时,他没有否认。 原来,他早已娶亲,是有正妻王妃的。 祁宴直勾勾的盯着清月,想看她听到王妃二字的情绪。 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暴怒,会不会吃醋! 然而,想象中的怒骂或拳打脚踢并没有来临。 除了刚开始那一瞬,她脸上有过惊诧外,自始至终都是冷淡的平静。 连多余的问话都没有。 祁宴深深呼一口气,这小女人,好没良心。 他都这般宠爱娇惯,恨不得将心剜给她,还没将她捂热。可她不问,他也得解释清楚。 不然又是一笔翻不过去的旧账,终会在某一天,化作狂风暴雨袭来。 “清清,你不好奇孤的王妃是谁?” 清月强压镇定的心,再次咯噔,跳动了一下。 “不好奇!总归又不是我被悍匪掳走,有什么好问的!” “我娘亲常说,不要知道太多秘密,否则死得快!” 祁宴…… 这话要如何接。 她既不想知道,不说也罢! 不过,该澄清的还是得澄清。这女人太小心眼,可不能把她气着了。 “王妃只是一个摆设。不是孤要娶,是父皇非要孤娶的。” “那时候孤在外征战,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是三皇侄穿着孤的衣裳,戴着孤的头冠与她拜堂。等孤回来后,才知道东宫多了个女人。” “孤与她没有任何情意。也从来没碰过她。一次都没有!” “孤是清白的!” “清清,你可放心了?” 他虽如此说,清月并没有觉得高兴,或者欣喜。 心里反而更加平静。 适才掀起的波澜,突然烟消云散,再也看不到一丝涟漪。 “我放心什么?” “是王爷您的王妃被掳了!要担心,也该是您担心!” 祁宴无语! 跟这不开窍的小女人讲不通。她压根不懂自己的意思,白解释了。 清月哪里是不懂,只是不想懂罢了。 早已决定封心,管它人间情爱。谁爱谁,又不爱谁,与我何干? 守好自己的心,谁也不给。 “清清!你跟我一块回去,先救人。过两日,咱们再去万花谷,成吗?” 清月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凭她的猜测,这定是一场阴谋诡计,十有八九与美辰那女人有关。 可她没有证据,也说不出动机和缘由,只能凭几分恩宠,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不去涉险。 “不成!我今日就要去万花谷!你答应过,陪我一起的!不能反悔!” “王妃,你可以让属下去救,也是一样的。” 祁宴没想到清月会拒绝。 他一直认为她虽然无理取闹,但是在是非面前还是讲大义,懂道理! “清清!虽然我与她并无情意,但怎么说她也是我名义上的王妃。且是先帝赐婚的,我无法在她性命攸关时,坐视不理!” 清月不为所动,执意要回万花谷。 “王爷要去救人,我不拦你!我自己回万花谷好了!” “反正星辰他们在前头,去了那边,我不会冒然行事的!” 祁宴头疼。 “清清,你说的什么浑话!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回去?你若出事,让我怎么活?” “那你就陪我一起,保护我啊!” 清月说的理所当然,仿佛人命关天之事与她毫不相干。 “清清,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虽然我爱你,但是也要顾及名声和大义。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而不顾!” 清月冷笑。 “你的王妃没有死,也不会死,她现在只是被掳走了。不是说劫匪身份不明吗?也有可能是自己人上演的一场闹剧呢!” 祁宴没想到她如此冷漠,说的话如此匪夷所思。 “你什么意思?你说她是自己演戏,被劫匪掳走?哪个女人会拿自己的性命与名声演戏?” 听着他斥责的语气,清月心更加冰冷。“我说她没事就没事。信不信由你!” “你不是自诩身份尊贵,权势滔天,无人敢在你头上动土吗?所以,谁会那么大胆,掳走你的王妃呢?” “更何况还是一位不受宠的摆设王妃!” “要掳,也是掳我啊!现在京城谁不知道,我是你最宠爱的女人?” 祁宴快被气死了。 这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的烂道理,她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孤懒得跟你说,必须跟我一起回京城!” “不!我不回!”清月有预感,回京城的路上,肯定有埋伏。 原本她以为陷阱在前面,可以改道,可以拖延时间,可以提前谋划。 孰料,事态竟是这般复杂。出乎她的预测。 如今,她只能竭尽所能把祁宴劝住,实在劝不住也不能跟他一起去送死。 “由不得你!”祁宴直接将她点穴,并命令车夫。 “掉头,回京!” 美辰暗吁一口气。还好,王爷将这脑子有问题的小贱人降住了。 不然,她若不回,岂不是一切计划都功亏一篑? 等到了落霞山,王爷必定会亲自去解救王妃。到时候定会安排自己和金辰保护这小贱人。 而兰贵妃的皇隐卫已经埋伏在林中,到时候即便王爷追究,小贱人也早已命丧黄泉。 只要自己身受重伤,王爷也无法怪罪保护不力。毕竟,寡不敌众,怨谁呢? 第220章 她真的是奸细 清月醒来时,人已经在承福寺。 为了赶时间,祁宴弃了马车,直接扛着她放在马上,一路快马疾驰,用了近两个时辰回京。 虽说是昏迷着,可持续在马上颠簸小半日,且都是趴着,磕得她胸口生疼,浑身骨头都快散架。 祁宴解开她的睡穴,慎重的交代道。“清清,孤要去断天崖救人。那里地势险峻,且都是些凶悍的土匪恶徒,不能带着你。” “孤让美辰和星辰护着你先回王府可好?” 把自己交给美辰,不等于交给阎王爷?清月急的直摇头。 “不要,王爷,我不要回去。我跟着你,我不会添乱,不会闯祸,不会给你惹麻烦,好不好!” “胡闹!那等险恶之地,孤怎能让你涉险?” 祁宴清清摸着她的头,安抚道。“乖,你先回去,孤很快就会回来!” 清月满脸惊恐,生怕她把自己孤身丢下。 “不要!祁宴,求你,别赶我走。我不要跟她们走!” “让我跟着你,好不好!就算死,我也心甘情愿跟你一块的。求你了!” 祁宴内心无比震撼,他一直以为清月不爱他,只是因为交易和利用而留在王府。 没想到,她竟将生死置之度外,愿与自己生死与共。 若不是形势紧迫,他真想将小女人紧紧拥在怀里,吻到天荒地老。 “清清,听话!别让孤为难!” “那断天崖险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孤无法顾你周全!” “听话,你乖乖回去,在王府等孤!” “不要!祁宴,这是阴谋,一场针对你我的阴谋,你不要去赴死!”事已至此,清月不管他信不信,都只能把美辰揪出来。 “你身边出现了内鬼,就是这个美辰!” “在客栈时候,我让老板娘监视她,亲眼看到她给外人传信!” 美辰和金辰本就是祁宴精心培养的暗卫间谍,负责收集各个站点的消息,就算她与线人接头,也乃正事。 更何况他们都是战乱之地遗留的孤儿,从六岁起就关在战狼营训养,一无亲人受胁迫,二不受利益驱使,绝无可能做出叛主之事。 “清清,你多虑了。那本就是她的职责,替我打探传递消息。” “他们跟了孤十几年,绝对忠心耿耿。孤向你保证,他们绝不会做出伤害你之事!” 美辰没想到清月竟这么敏锐,居然还派人监视自己。好在王爷没听她蛊惑,站在自己这一边。 嘴角扯出得意的奸笑,瞪着清月挑衅。还假惺惺的双膝跪地向祁宴表忠心。 “王爷放心,属下誓死追随王爷,哪怕粉身碎骨,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七小姐您放心,属下定将您平安护送回京。哪怕豁出性命,也绝不让您损伤分毫!” 这回,轮到清月气死了。 她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奸诈。不管是针对祁宴,还是针对自己的计谋,都设计的天衣无缝。 如今,只有豁出一切相逼,逼祁宴回头,站在自己这边。 “王爷,您信我一回好不好!她真的是细作。” “你若把我交给她,就是把羊羔送入狼窝,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王爷,你舍得我去死吗?我若死了,你肯定会伤心对不对?所以你信我,好不好!这真的是一场阴谋!” 祁宴不知她从哪一点推测美辰是细作。如果只是看到美辰给线人传消息,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清清。你说的没错,她是细作。但她是我的细作。你除了看到她给线人传消息外,可还有旁的证据,证明她是内奸?” “没有!我没有证据,但我直觉,她就是。” “早在西山时,她就对我怀有敌意。王爷你忘了,那次给祁慕传信,也是她去的。” 不等祁宴回话,美辰主动辩驳。“七小姐,我处处尊敬您,把您当主子伺候,我从未对您有半分敌意。” “您是王爷的女人,就是我效忠的主子。西山传信之事,是您求我去的,所以我才替您跑腿。” “王爷,不信您问金辰。若说我是细作,金辰总不是!” 若说所有的暗探中,谁有可能背叛祁宴。不管那人是谁,都绝无可能是美辰。 她对王爷的心思所有战狼营的人都知道,哪怕王爷让她去死,都不会眨一下眉头,怎么可能背叛。 所以金辰斩钉截铁的肯定。“王爷,美辰所言句句属实,她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望王爷明察!” 祁宴不知清月为何对美辰有如此大的敌意,只当她是因为吃醋,不愿意让自己去救王妃而找的借口。 “清清,别无理取闹好不好。孤知道你不喜欢王妃,你在吃醋耍脾气,你怕孤冷落你。放心,孤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人。” 什么吃醋,什么冷落。清月连情爱都不在乎,岂会稀罕这些? “祁宴!我没吃醋,也没无理取闹。你信我一回好不好,就一次!好不好?” 清月眼神殷殷,带着委屈的祈求。她从来没有如此低声下气求人过,若不是关乎自己的性命,管他去送死还是去救人呢。 祁宴语气有些不耐。“清清,孤没时间同你瞎扯。你先回去!听话!” 清月的眼泪夺眶而出。 自西山那次,他说眼泪不值钱,别假惺惺的求怜惜之后,她再也不曾在他面前哭过。 此刻,生死攸关,面临未知的恐惧,她本能的流泪,试图唤醒他。 “我不许你去!你若敢丢下我,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爱你!” 祁宴心口一窒,仿佛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远处传来红色的烟雾,尖利的信号不容他再耽搁。 “美辰,送七小姐回去。若有半点闪失,尔等全部陪葬。” 说罢,祁宴不给清月再次开口的机会,转身纵马而去。 “祁宴,你给我解开穴道!”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清月无力的绝望。周身都被黑暗的死亡气息笼罩,动弹不得。 若没有被点穴,她还能拼搏一二。此刻,除了嘴巴能动,与死尸无二差别。 第221章 不能动弹 “祁宴,你个老匹夫,狗杂碎,你混蛋!” 清月打开最大嗓门歇斯底里的怒吼,祁宴闻而无视。 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连老匹夫都骂出来了。 看来是真的很嫌弃自己年龄大! 只能等回来后,再向她证明自己风华正茂,正当壮年,是个身体力行的好郎君。 “七小姐,你省点力气。就算你叫的再大声,王爷也不会管你的!” 对上美辰狂傲挑衅的眼神,清月知道,自己离死期不远了。 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相信祁宴那疯子可靠。 撑腰,撑腰不行!助阵,助阵不行!砸场子不行,砸场子不行! 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窝囊废。 自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遇到这么个光长色心不长男子的蠢疯狗。 迟早会死在他手里。 没被掐死,没被拍死,没被闷死,也会被他坑害死。 如今,除了这条三寸不烂之舌能用,浑身哪儿都不能动。就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刀俎,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美辰是无法指望,只能祈祷金辰还有一丝良心,没参与阴谋。 “好!我不骂人了,你们帮我把穴道解开好不好?” 美辰冷笑道。 “呵!解开?七小姐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你若是耍花招逃走,王爷回来会要我们的命!” “你觉得,我们是活腻歪了吗?会上你的当?” 说完还用凌厉的眼神警告金辰。“你可千万别犯傻,连累我跟你一块受死!” 即便美辰不提醒,金辰也不敢擅作主张的。 王爷的命令是护送她安全回京。就是怕她不听话,才点了穴道。若能解开,早就亲自替她解开了。 “知道!我没那么蠢! 若是这点脑子都没,怎么做暗探? “你也别想使坏,欺负七小姐。若是王爷回来了,找你算账,我可救不了你!” 通过这句话,清月可以判断。这个金辰,并不是美辰的同伙。 “那还用说!这位,可是王爷的心头肉!” 美辰嘴上如是说,心里却道,不过很快即将成为一块腐臭的死尸肉。 三人走了不过几百步的远,美辰就开始捂着肚子叫疼。 “不行!我肚子痛,太痛了!得去方便一下,金辰你先看着她!” “记住,千万别被她跑了!” 清月暗幸。还好,这泻药终于起效了。趁着那恶女如厕的功夫,或许可博一线生机。 “金辰,我也想如厕,麻烦你你帮我解开穴道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跑!” 金辰眼皮都没抬一下。“七小姐,你就别费心思了,这等借口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金辰,你就帮我解开穴道嘛!这样真的很难受,你们武艺高强,又打不过,逃也逃不脱啊!” “你也知道,王爷宠我,对我百依百顺,只要你帮我这次。日后,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替你在王爷面前美言。好不好?” 金辰依旧不为所动。 利诱不成,清月又开始威逼。“都说了,我不会逃。你若不帮我。等回到府上,王爷回来后,我定告状你们欺负我,侮辱我!” 见金辰不搭话,清月又开始加大恐吓。 “今日,算我求你。但你若是执意为难我,莫怪我无情。” “来日方长,我的枕边风吹久了,王爷自会有决断。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不给你们活路。” 金辰看都不看她,始终一言不发。 “到时候,我要将你们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任凭清月口舌如簧,好坏赖话道尽,口水都说干了,金辰始终沉默如金,置之不理。 美辰跑了一趟又一趟,才刚走两步,又跑去茅草堆。 而清月,就一直在碎碎念。 最后,听的金辰实在烦不胜烦,直接扯一块布,将她嘴巴堵起来,才算落得耳根清净。 这下好了,清月欲哭无泪。 浑身上下,连唯一能动的嘴巴,都无用武之地了,只能乖乖等死。 在美辰跑了满满十八趟之后,整个人几乎虚脱,脸色苍白,腿脚酸软,连站都站不稳。 “不行!金辰,我不行了,快要死了!你快找个郎中来救救我!” 这高山野岭的,又临近黄昏,到哪里去找郎中? 金辰看着清月,猛然想起,这位七小姐——懂医。 于是,扯下她嘴里的布塞,问。 “你可会医,能不能替美辰诊治!” 清月别过脸不说话。这会儿想起求我了,没门! “七小姐,求你,棒棒美辰好不好!” 这回,轮到金辰求人,不停的念叨,而清月始终闭着眼睛,百问不答。 直到金辰说。“你若替她医治,我替你解开穴道!” 清月狡黠一笑。“你本来就该替我解开。否则我怎么替她把脉。” “不过,我懒得出手,谁让你们不听话。且让她先疼一会儿!” 金辰快被气死了,早知道那会儿就冒险替她解开算了。 “七小姐,属下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求您高抬贵手,救美辰一回!” 金辰实在不忍美辰受罪,双膝跪地告罪求情。 清月见好就收,便顺着台阶下。“看在你诚心下跪的份上,我便出手救她一回。” “你先帮我解开穴道!待我替她把脉再说!” 清月以为,美辰如今腹痛难忍,不足为患,而自己的功夫与金辰不相上下。可以趁机逃脱。 不料,金辰这个狡诈的玩意儿,竟然只解开了一半穴道,堪堪能走能动,所有的武功和内力依旧被封死。 “七小姐,王爷有令,让我等必须安全护送你回王府。介于你的小心思,并不安分,我只能谨慎行事,望您谅解。” 清月气的咬牙切齿,却强忍着不动声色。“嗯。知道!” 不愧是祁宴精心培养的亲信,不仅狡猾,奴性倒挺忠诚。 不过能动弹,总比僵硬着等死强一些。 象征性的把脉之后,清月只说是以前腹部受过重伤,因吃多了寒凉之物,所以引发旧疾所致。 还好清月医术学得够精,所说症状与美辰的病痛极符合,她的确在几年前腹部中过一刀,不过已经痊愈。 只是这恰好给清月完美的借口,洗脱下药的嫌疑。其实她身上就有解药,但是不可能白给。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耐,她在方圆几十步内,找寻一圈,采了几株药草过来。 “你自己把这些嚼碎吃了,会缓解一些。不过要痊愈,还得回京再煎药。” 第222章 带刺的药草 “我不吃,谁知道这是什么草,会不会有毒!左右不过十余里路,约莫两个时辰,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美辰哪怕疼死,也不想在这关键时候出乱子,给清月陷害逃脱的机会。 “随你!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至于用不用,那是你的事!” 清月也不劝,否则会适得其反,更加令美辰提前动杀心。 金辰看着疼到满头大汗的美辰,又看了一眼那草药,沉思片刻,郑重说道。 “我来试药。若无毒,美辰你就吃!” 清月诧异,没想到金辰竟然这么仗义。好在她并没有在草药上动心思。 而美辰竟没有反对。理所当然的让好姐妹为自己试险。 清月把药草丢下,随她俩自己处理,谁爱吃谁吃。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金辰将药草全都揉碎了,塞进嘴里,并强忍着苦涩吞咽入喉。 美辰又跑了两趟茅草堆回来,疼到躬着身子,几乎跪在地上爬行。 “金辰,你觉得怎样,有无不妥?” 金辰摇摇头。“无!一切安好!要不你还是嚼点药草!” 美辰点点头。 她已经坚持不住了。泄的一塌糊涂,拉到最后都是血。照这么下去,小贱人没死,自己可能先一命呜呼。 “金辰,你把那药草拿来,我吃!” 金辰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清月。“七小姐,又要麻烦你了!” 刚才那几棵草都被她一股脑的全咽了,也没看清到底长啥样。 “好!我再去找找!” 即便如此,美辰还是不放心,暗地里使眼色,示意他。“金辰,金辰。” 清月唇角勾出一丝冷笑。“你们俩还是过来看着我采!免得一会又怀疑我使阴谋诡计耍花招!” 金辰有些难为情,却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去。 “哎呀!”清月突然传来一声呼痛,随后把手指含在嘴里。 “怎么啦,七小姐?” “没事!刚才被刺了下,不打紧!”清月是故意被刺伤,还暗地里把血液滴在那株药草的小花里。 她虽然没机会下毒,可这两滴血,也够那女人喝一壶的了。 别的药草,金辰不认识。可这种金花带刺的,她记忆犹深。 因为她适才咀嚼时,也扎到了舌头。且这种药草,还有一丝腥甜味,吃起来清清凉凉,很醒脑。 其实这就是一株寻常的草花,无任何功效,也无毒。只是那金色花朵的花蕊是红色,可以极好的隐藏血珠而已。 而给美辰这一株,是给足了分量的。且是在金辰的眼皮子底下采摘,饶是那狡猾的美辰再谨慎,也不会再怀疑。 “我手被扎了!你采!我告诉你是哪几种!” 关键的药草已经得手,其它的她也懒得再费心思。与其找两颗微毒,又不起啥作用的,还不如自己这媚血来的实在。 为了降低他们的警惕,清月还好心的给美辰扎了几针。让她不再那么疼痛,勉勉强强能上马赶路。 而金辰则与清月共乘一骑,既防止她耍花招,也能护她安危。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清月则率先引诱她们。 “好热啊!从易安县一路跑来,水都没喝一口,渴死了!” “七小姐,你再忍忍。很快就能回京,到时候再歇息饮水!” 眼看着离京城越来越近,清月越发着急。为了争取时间,故意娇喘连连。 “不行。好渴,我好热!我要喝水!” 清月不停的再耳边念念叨叨,金辰也觉得有些渴。还有些热。 可这已经是深秋季节,过了霜降,都开始穿棉秋衣,怎会还觉得热呢? 而另一头的美辰,则更加饥渴难耐,热得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金辰,好热啊!好不歇歇,再赶路!” 清月趁机接腔。“我早就说很热,还渴死了。她就是不肯停!” 热劲儿开始上头,美辰已经开始自解罗衫,甚至还带着令人羞涩的娇喘。 为了不让人起疑,清月装的比她更像,脱得比她更狠,整个香肩都暴露在瑟瑟的秋风中。 “热!好热!我好难受!” “金辰!我好想王爷!他在哪?你快带我去找他!” 清月一语点醒梦中人,只是微微有些燥热的金辰,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们三人都热得不正常,倒像是中药了。 “不好!我们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什么毒?我们怎么会中毒呢?”清月满脸震惊的明知故问。 “媚毒!至于什么时候中的毒,我也不知道!”饶是金辰身子的反应再微妙,也知道这种感觉有些羞耻。 偏偏清月还要说一些孟浪之词刺激她。 “难怪我觉得欲火焚身,想王爷的紧。还以为是自己太轻浮。明明昨天夜里王爷都给过好几次,怎地今日又想要了!” “还是这个时辰,都还没入夜呢!” 金辰听的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七小姐真是,口无遮拦。如此私密之事,怎好意思往外说,真是不知羞耻。 “我呸!不要脸!”美辰气的,满脸怨毒的咒骂。 可清月毫不在意,依旧得意洋洋的炫耀。“呸什么呸。你又没经历过男女之事,没尝过王爷的滋味。怎知他有多好!” 清月越说,美辰心中的欲念,越饥渴。 “你,你,你,你个死狐狸精!你除了一身狐骚味,你还会什么?” “别吵了!”金辰大声呵斥道。“当务之急,是吵架的时候吗?” “咱们得把这毒解了才是正事!” 清月极赞同金辰的意见。“对!对!对!咱们得赶紧去找王爷!我这毒,只有他能解!” 美辰再次气的睚眦欲裂。找王爷,怎么可能。 到时候王爷可以给这小贱人解毒,自己可怎么办?若是此刻让她去找王爷,那一番苦心筹谋岂不是白费了。 “不行!王爷说了,命我们护送你回京,刻不容缓!” “金辰,咱们快赶路,我还能再忍忍!” 再跑五里路,就是万松谷,兰贵妃的人手都埋伏在那。届时,解决了小贱人,再去解毒也不迟。 还能忍?若不是情形不对,清月很想骂她。憋死你个浪荡货。 再过一会儿,只怕是来一条公狗,你都会上赶着撅着屁股去求欢。 不过,瞧美辰这样急,只怕是距离危险不远了。 第223章 王爷的诱惑 为今之计,只有赌。 从承福寺下山回京之路有两条。东道和西道。而她要做的,就是试探美辰,反其道而行之。 “我也觉得美辰说的对。如今我们三个都中了药,得赶紧回京才是,否则半路遇到登徒子,失了清白,那才叫生不如死。届时,王爷定不会再宠爱我了!” 为了彰显可怜,清月开始嘤嘤抽啼啼,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认为,咱们应该改道,往东边走,虽说绕几里路,可那边有条河。” “咱们喝点水,实在不行泡个冷水,也能清醒清醒。” 果然,一听说改道,美辰立刻极力反对。 “不成!如今我们都中了药,自然越快回去越好。什么饮水,再好的水也不是解药。” “都说了,忍一忍就好。莫非七小姐已经忍不住了?” “可惜,我不是男人,不能给七小姐解毒!” 呵!好一段嘲讽。清月巴不得她言辞激烈,如此就能名正言顺的吵架,进而拖延时间。 “对!我就是忍不住,现在就想要和王爷亲热。” “我经历过人事,自制力当然比不得你们。你们再不带我去饮水。与其羞愤而亡,我不如就死在这算了!” 说完,就作势往树上撞。 金辰眼疾手快,连忙拉住她。“好,听你的,咱们走东道!” 先是改了好几次时间,如今又要改道,美辰真的快被清月整疯了。 如今这情形,没法当着金辰面儿给那边传信,浑身欲火难烧,肚子还隐隐作痛,实在拖不起。 “金辰!别听她胡说!她鬼主意多的很,这媚药我看八成就是她下的。” “你看她脸色如常,根本不像我们俩,浑身通红,八成是装的。” 不得不说,美辰是个心思敏捷的好探子,这种情形下,还能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和观察力,难能可贵。 “我天生肤白胜雪,就是喝醉了也不会脸红,与你们自然不一样!” “你凭什么污蔑我?” “反正我就是要走东道,你愿意走西道你自己走。还是说,西道有什么阴谋诡计,暗道埋伏在等着我,所以你才如此迫不及待,想让我去送死?” 既然她能把阴谋猜测放在明面上说,自己也能现学现用,且看金辰站在谁那边。 “七小姐说的对。美辰,你若是身子能坚持,你且先回京。再找人来接应我们!” “我护送她走东道!” “金辰,你糊涂了,你忘了王爷的交代?” 美辰试图说服金辰。可同样身为暗探,通过这一路来的点点滴滴,金辰也感觉到了些许不对。 美辰看七小姐的眼神不仅仅是嫉妒,还暗藏着杀意。 若是真如七小姐猜测那般,一旦出事,只怕王爷会癫狂。 还有这毒也中的蹊跷。中什么毒不好,偏偏是媚毒。只怕有人想让七小姐失了清白,从而好让王爷厌弃,彻底失宠。 所以下毒之人,到底是谁还不好说。 “王爷说,让我们护送七小姐安全回王府。没说一定要走哪条道!” “如今形势特殊,七小姐是主子,我们理应听她的。” 主子二字,狠狠的刺激到美辰。她怨愤的看着金辰,眼神像淬毒的蛇蝎一样。 改道向东,每跑多一段路,美辰的怨气愈重,眼底的杀意愈浓,心中的欲火逐渐按耐不住,到了急需排解的地步。 “金辰,你站住!我不能再跑了!” 吁……金辰悬缰勒马,关切地问。 “怎么啦?美辰,很渴是不是!前面小河马上就到了!你且再忍忍!” 美辰从马背上跃下,捂着腹部,大口大口喘气。 “不行,我肚子又疼了!” 金辰好心去搀扶她,没想到腹部却没入一把利刃,鲜血汩汩流出,将衣襟染的鲜红。 “美辰,你……你竟然……” 美辰阴森森的望着垂死的姐妹,送她最后一句话。 “别怪我心狠手辣。是你先背叛我,信任那小贱人的。” “我只要她的命,而你,碍事!” 利刃在腹腔狠狠的转动,将五脏六腑绞的稀碎。 金辰用尽最后力气大喊。“七小姐,快逃!” “驾……” 清月顾不得金辰。如今她能依靠的,唯有身下这匹马。 “想逃,没那么容易!” 一柄飞刀直入马臀,马儿吃痛受惊,清月重重的从马背上坠下。 如今,她没有武艺,只靠双腿,是无法逃脱的。于是,从腰间摸出毒粉,以备最后的拼搏。 美辰拖着闪闪发光的利剑,一步一步走来,像地狱索命的恶鬼,嘴角还挂着阴森可怖的淫笑。 “逃啊,七小姐,你怎么不谈了!” 清月强压着恐慌,镇定地浅笑着。“不逃了,既然逃不过,我又何必做无畏的挣扎呢?” “只是在临死前,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不知你有没兴趣听一听?” 美辰将剑直指清月喉咙。“没兴趣。” “你当我与金辰一样傻,会听信你的花言巧语?” “受死!” “慢着!你不想得到王爷吗?”清月知道,唯有王爷能让这疯女人感兴趣。 果然,利剑没有再往前刺。 她便继续说。“你若杀了我,王爷只会发疯。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得到他。” “你若放了我。我可以助你得到王爷!” 见美辰神色动容,清月继续编造。 “知道为什么从来不近女色的王爷,却对我宠爱有加,且只认我一个女人吗?” “因为,我给他下了蛊——情蛊。所以他才这般迷恋我,离不开我!” 美辰听到此处,怒不可遏的大骂。“贱人,你个贱人。我就知道你个小贱人,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蛊惑王爷。” 清月将剑拨到一边。不疾不徐的说:“先别骂人。我可以让你也得到王爷。” “只要你放了我,帮我解开穴道。我可以将情蛊,转到你身上。” “从此以后,王爷宠爱的女人,将是你!” “呸!我才不信你的花言巧语!”美辰明明已经心动,却尚存一丝理智支撑着。 清月看着她满脸潮红,继续拱火,催发她的情欲。 “美辰姑娘,你真的不想得到王爷吗?” “你听过他紊乱急促的呼吸吗?你感受过他身体的炙热滚烫吗?你想不想体会与他水乳交融,合二为一的那种美妙呢?” 第224章 躲避追杀 “每每到夜里时,他就会化身为一条蛟龙!” “盘旋在你身上,翻云覆雨,大展雄风!” “就像此刻,你多么渴望的想要王爷呀!只要你放了我,你就能去断天崖找他。王爷会心甘情愿替你解毒的!” 在清月言语描述的诱惑下,美辰像蛇一样扭动着身躯,想要抒解难耐的燥热。 脑海中尽是与王爷在火海中,热浪翻腾的纵情画面。 那样威武雄壮的的男人,那样俊美绝伦的容颜,从此以后就属于自己一个人了。 “好!我答应你!” 清月趁机提条件。“成,但是你要先帮我把穴道彻底解开。否则,我怕你事成之后耍赖!” 美辰又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答应。清月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麻痹她罢了。 “不行!你必须先把情蛊转移给我之后,我才替你解开穴道。否则,你耍赖,对我不利怎么办?”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武!且还不弱!” 清月扯着嗓门大叫。 “不行!你又不是什么言而有信之人,我不信你……” “你这奸诈狡猾之人,你以为我能信你……” 两人又是一顿互骂,僵持不下。 美辰再次把剑横在清月脖子上。“闭嘴,要想活命,现在就把情蛊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清月装作一只受惊的兔子,吓得瑟瑟发抖。“好好!好!我交,我交!我给你!你先把剑放下!” 美辰以为蛊虫是用盒子装着的,朝她伸手。“快拿来!” 谁知清月就着她的剑,在自己的手臂划出一道血口子。“情蛊在我体内,得靠你自己吸出来!” 美辰瞪大了双眼。“什么?在你体内?” “是啊!你快点吸。我都流血了!莫非这还能骗你不成。总不能我的血都有毒?” 任谁也想不到,清月的血就是最毒的媚药。 美辰毫不犹豫的含住清月的伤口使劲吸吮。清月在一旁继续蛊惑她。 “有没有感觉越来越热?别停,继续,它快出来了!” 感受到血液的流失,清月越来越兴奋。敢算计本姑娘,一会儿,可有的你受的。 只怕是千年老树桩,都解不了你这蠢货的饥渴。 “好了没?我快受不了啦!” “好了!停!你现在闭上眼睛,我教你念情咒!你只要念三遍!王爷从此以后就会爱上你!” 你要以最大声音喊出来,震慑它,蛊虫才能听你命令! 美辰真的闭上眼睛,清月趁机悄悄退后,编出一段誓言诓骗她。 “以我真情,换吾挚爱,山盟海誓,此生不移。魔虫,魔虫,请赐予我力量,助我达成所愿。情根深种,至死不渝。战神九王爷,从今以后,独爱美辰一人。独爱美辰一人,独爱美辰一人。” 明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可听着这热血沸腾的誓言,美辰强忍着饥渴,一字不漏的大声宣誓着。 一遍,两遍,三遍…… 知道清月已经骑着她的马逃出去好远,好远。 等美辰睁开眼睛反应过来时,清月已经化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百米开外。 “沈清月,你个小贱人,你骗我!我要杀了你!” 唯一的马匹已经被清月骑走,另外一匹臀部受了重伤。美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眼皮底下逃脱。 而体内的欲火,如同火山喷发,再也无法遏制,更别说追人了。 此刻,她只想找一个男人,狠狠地揉入骨血,将那些让人生不如死的热毒,全部拔出来。 一声嘹亮的信号烟雾腾空而起。 “驾——”清月用力扬鞭,手上的缰绳握得更紧了。 美辰已经求援,那些埋伏的杀手很快就会追过来。是生是死,只能听天由命。 只求马儿可以跑的快一些,再快一些,如此便能多一线生机。 连续奔驰数十里,马儿已经筋疲力尽,且天色越来越暗,整个人又饿又渴,得赶快进城,找个落脚处才行。 否则,没被匪贼追上,自己可能先累死。 她不敢住客栈,只能找一户寻常人家隐匿在不起眼的巷子中。 到了半夜,街道上的喧嚣依旧此起彼伏。那些人拿着令牌,打的是官府抓贼的名号,挨家挨户的搜查着。 清月住的是一对打铁匠的夫妇家里,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给的三百两银票,够他们半辈子的花销。 “要想拿这钱,嘴巴严一点,若有人来找,别说见过我!” 可依旧不放心,晚饭时,一副蒙汗药,让这对夫妻睡得跟死猪一样沉。 自己则隐匿容貌,换上铁娘子的粗布麻衣。并将自己的衣裳一并带上,偷偷躺在后院柴房的寿材里。 隐卫找到这家时,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最后将几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穷二白,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 好在那妇人机灵,将银票藏在裤兜里。不然,还真会露馅。 “首领,这家没有!我们再去别地儿找?” 为首的黑衣人打着火把,再次环顾四周。家徒四壁的屋子,除了几样破破旧旧的物什,半屋子劈好的柴薪,两副给老人备用的寿材,什么都没有。 任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娇贵貌美的七小姐,会屈身这样的地方,还躺在寿材里。 “走!” 直到天亮,清月从那阴暗的方寸之地钻出来,拎着脏兮兮的包裹,不告而别,混迹于人喧闹的早市中。 简单的一番打听之后,她才知道。此地名叫牛口镇,再往前十余里就是肃城。 “姑娘,你是要去肃城探亲吗?老夫劝你改日再去。” “这几日肃城军兵马整编,听说换了主帅。整座城门不许进出,得三日后才恢复通行呢。” 清月随口一问。“换帅?原先的主帅是谁,如今换的是谁?” 说话的老头,精神抖擞的吹嘘着。“小姑娘,这你都不知道?” “原先,这肃城军是九王爷手下的黑辰将军为主帅。如今听说换成了九皇子,也就是定王!” 清月一听,定王? 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不论是祁宴的人为帅,还是祁琛为帅,想要摆脱隐卫的追杀,都只能往肃城逃。 第225章 定王身故 之前那马匹,已经被她弃了。如今想要去马市购买,定是不成的。 那只能用一招。“抢!” 环顾四周,整个牛口镇都是些赶早集的商贩,和一些采买的管事或大婶们,压根没见着几辆马车或马匹。 远处,一个羽扇遮面,穿的花红柳绿跟锦鸡似的男人映入眼帘,恰好,他手里牵着一匹品相极好的骏马。 就他了! 这落霜天还执扇的骚包公子,八成都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好色还缺脑子。不抢他,抢谁! 正在热包子摊前买吃食的宁不屈,突觉得耳边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嗨!哥哥,原来你在这呀!” 转身一回头,迎面就是漫天粉末飘在眼前,还掺夹着令人飘飘然的香气。 迷糊中,他好像看到一张绝美而熟悉的脸,虽然穿着 粗布麻衣,可那明艳动人的五官,不会错。 “七,七,七……你,你,你……” 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跨上马背扬长而去。“借你马儿一用!” 随着疾驰的马蹄声响起,周边飞来无数个黑影。 “那小娘们在那,追!” 任凭这些皇隐卫干了十几二十几年杀人的活也没想到,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七小姐,马术竟如此了得,更是狡诈如狐,极会隐匿。 昨日两千多人,追了整整三个多时辰,夜里又把整个牛口镇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她。 今日竟然又看着她在眼皮子底下驰骋而去,气的咬牙切齿。 这些人的马,也大多在休整,真正追上去的,此时也只有数十人。 好在宁不屈的马,乃万里挑一的良驹,跑起来风驰电掣,比那些隐卫的坐骑强多了。 眼看着距离越拉越远。清月稍稍松一口气,只要能入肃城,自己这条小命,方能保住。 到了城门口,果然如那集市的大夜所说,全城戒备。城门被重兵层层把守,不许进,也不许出。 而守城门的官兵,一个也不认识。 更别说没有任何九王爷或者定王的信物,连自身的鱼符都没有。 “官爷,我找定王。我是定王侧妃的妹妹,我要见定王,求你了帮我通传通传好吗?” 官兵看着穿着寒酸的清月,满脸的嫌弃。“滚滚滚,什么乞丐、阿猫阿狗都敢自称是王爷的亲戚!” “滚远点!别找死!” 眼看着追兵就要杀过来,清月心急如焚,难道真要命丧于此,那也太冤了! 真是怎么着都逃不过一死啊,时也,命也! 杂乱而气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剧烈的震动,像是千军万马踏在心口上,将那一点点逃生的希望碾得粉碎。 清月挺直脊梁,立在城门口,大声呐喊着。 “祁琛!祁琛哥哥,你在不在里面?” “我是魏国公府的七小姐!我是七妹妹,你快来救我!” 城门内的祁琛,正带着部属在城门口不远处巡视,恰好听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句细微的声音。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 “七妹妹!真的是七妹妹来找我了吗?” 守城小将一脚将清月踹翻在地。“放肆!哪里来的刁民,竟敢直呼王爷名讳!找死!” 随后,一旁的小兵,捞起鞭对着清月又是一阵毒打。 祁琛出来时,恰好看到清月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远处还有一队黑影,疾驰而来。 “七妹妹!” 他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将清月拥在怀里。而旁边的守将,眼睛都瞪得抽筋。 这衣衫褴褛的女子,竟然真是王爷的妹妹? 为首的蒙面隐卫抬手射出一支羽箭,对准清月的后背偷袭。 祁琛来不及推开怀中人,只能以身为盾,替她抗下这致命的一击。 鲜红的血液,将祁琛后背的华服浸染,大片大片的血花,开的绚烂而夺目。 守军终于反应过来,定王遭遇刺杀。 “来人!护驾!有刺客!” 祁琛抬眼看向那熟悉的蒙面人,强忍着巨大痛楚交代他。 “回去告诉母妃,不许再伤害七小姐,否则,我死不瞑目!” 这些杀手,是母妃派来的。从西山回来时他就知道了。所以他才会去刑场救清月,替她抗下所有的罪名,替母亲赎罪。 误杀皇子,还是所效命主子的亲子,此乃死罪。 知道自己已无活路,蒙面首领抬手下令。“撤!” “定王,你怎样了?定王?”清月没想到祁琛会这样重情,竟舍身为自己挡箭。 “七妹妹,别叫我定王。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叫我祁琛哥哥,是不是?” “你再叫我一次祁琛哥哥,好不好?” “好不好?就一次!” 清月泪如雨下。看着祁琛口中鲜血泉涌,胸口湿糯一片,就知道,已经无力回天。 此箭,从后背一箭穿心,就是大罗神仙也难以挽回。 “祁琛哥哥!祁琛哥哥……” 一句又一句的祁琛哥哥在定王的嘴角,开出灿烂的笑靥之花。 “七妹妹,能为你而死,我死而无憾!” 随后,他扬起虎符,对部属下达第一道帅令。“所有人听令,不许为难七小姐。” 祁琛注满深情的眼睛缓缓阖上,双手无力的坠落在清月沾满血渍的衣摆上。 “祁琛哥哥!你别死!你别死啊!” “我错怪你那么久,还对你做了那么多错事,你怎么可以为我而死!” “对不起,祁琛哥哥!是我害了你!” 声泪俱下的哭喊,令所有人伤心动容。副将率领众部属单膝跪地。 “属下,送王爷!” “送王爷!” 哀默过后,几名将士,将祁琛的尸身从清月怀里抬走,任由她独自一人,孤零零的跪坐在城门下。 直到城门口挂起白幡,整座肃城一片哀寂,清月跪的腿都麻了。 曾经在宫里见过的那个老公公,颤颤巍巍的走出来,交给她一根玉簪。 “七小姐,这是殿下给您备的及笄礼。一直没有机会送出,今日,老奴替他达成所愿。” 清月双手交十,虔诚叩地。“沈清月谢定王厚爱。此情,没齿难忘!” 月牙色的玉簪上,雕着一枚弯月,下面缀着七颗晶莹剔透的小星星,鲜活而明亮。 清月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在凌乱的发髻上,耳边好似传来一串串繁杂冗长的叫唤声。 “魏国公府的七小姐,魏国公府的七小姐……” 第226章 望仙寨 清月拖着麻木的膝盖起身。 往后的路,前无援者,后无追兵,得靠自己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下去。 那个皇宫里的九皇子,已用性命为自己扫平障碍,可仇,还得亲手报,才解恨。 一路向东,清月没有直接回万花谷。而是来到万花郡的邻城,望仙山。 此地名为望仙,实则住着一窝穷凶极恶的土匪。 从小就听说,这土匪头子叫司马谦,本是个绿林大侠。后来犯了事,蹲过几年牢狱,出来后便落草为寇。 这司马谦虽坏事做尽,却是个痴情之人。对其夫人那可是真心宠到骨子里。 每晚连伺候夫人洗脚,都是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可惜,这位夫人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 据说是因为从马上摔下来,伤到了眼膜,从而失明。 好在司马谦始终对她不离不弃,真心相待。哪怕她看不见,也恩恩爱爱在山上度过十几年。 也曾花重金寻过郎中,为夫人医治,可惜通通无果,久而久之,便无人知晓这位望仙寨主夫人,到底如何了。 经历过生死挣扎后,清月对传言中匪贼反而没有那么害怕,毕竟,一个对瞎子夫人始终数十年如一日的重情之人,能坏到哪里去? 于是,毅然踏上登山求援之路。 守山的小土匪见主动送上门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哈哈大笑的调戏着。 “哪来的小娘子,耐不住寂寞,上山来找爷们快活来了!哈哈哈!” 清月不惊不惧的矗立着,任凭他们取笑打量,浑身气度散发着高贵的威势。 为首的拦路者,收敛狂笑,眼底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其他人也警惕地看着清月,不再出声。 “小姑娘,你孤身一人前来望仙寨所为何事?” 清月开门见山的坦言。“我来找你们司马寨主,谈一笔大买卖。” “我替他治好司马夫人的隐疾。他助我复仇,替我去杀人。” “劳烦兄弟替我传个话,贵寨主是见,还是不见!” “真的?”小土匪大吼一声直接拍板。 “见!你若真有那本事能治好嫂嫂,奎六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大当家。” 清月跟着上山,一路上仔细察言观色,打探分析土匪窝的情形。 想不到这奎六年纪轻轻,竟然是望仙寨的六当家。 其身手看着不凡,且看谈吐就知道是个机灵智慧且有魄力的。这样的人才,在望仙寨都只能屈居第六,可见这土匪窝人才济济,那大当家,更是手段了得。 清月原以为山里头的悍匪头头,应该是个五大三粗,不修边幅的糙汉。没想到司马谦人如其名,竟是个身材颀长、面容俊朗,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儒雅君子。 虽然年近四十,看起来依旧风度翩翩,有着俊逸不凡的气度。 任谁都不会将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的文弱书生,与武艺高强的绿林悍匪联想到一块。 “姑娘,听小六子说,你要找吾谈一笔生意?” 直到司马谦出声,清月才将眼光从那肥头阔背的大胡子四当家身上转移过来。 “你才是望仙寨的大当家?” “正是!”司马谦冷冷地调侃道。“怎么,看着不像吗?” 清月勉强的笑了笑。“哈哈!是不太像!”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跟你做一笔大交易。” 清月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传闻中的司马夫人。只能冒着忌讳开门见山的主动提出来。 “以前,听山下的人说,尊夫人有眼疾。而我,恰好小女子懂医,便想斗胆,看看能否为尊夫人医治。” 同样的,司马谦也在打量清月,不太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或许才刚及笄的小姑娘,能有多高明的医术。 很多德高望重的白胡子神医,对那双眼睛都束手无策。 “你?懂医?年纪轻轻地,怕是都没看过两个病人,竟敢在本当家面前显摆?拿我夫人当儿戏?” 司马谦凌厉的眼神,带着浓烈的杀意,语气中更是明晃晃的威胁。 任谁只要打他夫人的主意,那就只有一个字——死。 清月没有被强势的威压喝退,依旧面色如常,十分镇定的说。 “大当家不必动怒!且听我说完来意再发火也不迟!” 见司马谦没有继续生气,清月条理分明的娓娓道来。“我懂医,不假。至于医术如何,能否医治尊夫人的眼睛,我得诊治后才知道。” “总归我来都来了,还望大当家赏脸,给个机会!” “其二,我既说了,是来同大当家做买卖的,定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而来。即便我医术不佳,无法为尊夫人解忧,也断然不会白白耽误大当家时间,陪我在此废话。” “毕竟,望仙寨的威名,岂是我一个小小弱女子敢挑衅的?” 见清月胆识不凡,说话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并不是那等空有美貌,想要以色谋利的蠢货,司马谦的态度稍稍好了些。 “什么交易?” 清月伸出两个手指,给他两个选择。 “其一,我若能替尊夫人治好眼疾。想请贵寨出手,替我杀几个人,助我报杀母之仇。” “第二,我若没那个本事,医好贵夫人。我便出酬金二十万两白银,请贵寨出手。您看如何?” “二十万两,足够贵寨数百号人一辈子衣食无忧,再也不必干刀口舔血的勾当。” 清月给出的条件相当诱人,可司马谦并没有被重利冲昏头脑。 反问她。“二十万两,的确是个让人心动的数目。可能当得起这个价钱的,只怕要杀之人身份也不低。” “若京城里大人物,请恕我等爱莫能助。毕竟,挣了钱,也要有命花不是!” 清月微微勾唇,说的云淡风轻。“放心,只是个地方官员而已。不会让贵寨损兵折将,大伤元气。” 司马谦思忖过后,终是忍不住动心。“何人?” “二十万两的筹码,是取万花郡太守那一家狗贼的性命!” “至于另外一人,且等我见过尊夫人之后再告知您。毕竟,我要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才好开口不是?” (朋友们,一路陪清月走来,到了这里,再也没有虐,没有伤,只有最耀眼的光华,星光万丈。不靠男人,咱们的清月,也能活成最尊贵的女王!) 第227章 夫人无眼疾,乃心疾 二十万两白银,杀一位四品狗官,这个酬金给的相当高。正如清月所说,有了这笔钱,望仙寨的兄弟们,再也不用干刀口舔血的活计。 所以司马谦当场就应下了。“好!那狗官的脑袋,我们替你摘了。” “至于我夫人的眼睛,你先跟我来!” 这双眼睛看了无数郎中,都束手无策,所以司马谦也不抱太大希望。 可人都来了,看一眼也无妨。 其实清月自己也没多大把握。至于医病,只是一个借口,用来当作会见大当家的敲门砖而已。 可见到司马夫人的那一刻,她震惊得失语。 司马夫人的左脸可以说美的惊为天人,特别是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哪怕年过四十,却依旧如少女一般娇嫩。 而她的右脸,却布满狰狞的伤疤,像一条条恶心的蚯蚓,爬在原本精致的脸庞上。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的双目,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如同清泉一样清澈,眨动时,还闪耀着莹莹的星光。 “怎么,被吓到了?” 清月的确被吓得不轻。她想象的司马夫人也许是貌美的,是温婉的,是睿智的,甚至是平凡的,唯独没想想到是这样的。 美和丑在她脸上泾渭分明,一面天堂,一面地狱,看得人触目惊心,忍不住对她的遭遇感到心疼,惋惜,悲戚。 听到司马谦说话,夫人连忙转身,把好看的这一面对着清月。 “夫君,是有客人吗?” “嗯!来了个女郎中,她说可以治好你的眼睛,我便把她带来了。” 司马谦很温柔的扶着她坐在长凳上,仔细的替她整理耳边的碎发。 “夫人,把手给我,让大夫替你把把脉可好?” 清月伸手,搭在那光滑细腻的手腕上,仔细摸诊着。随着时间的流动,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最后,长叹一口气,轻轻的放下。 司马谦就知道如此。“早就说过你医术不精,别祸害我夫人,你不听。如今还不是束手无策,滚出去!” 清月没有滚,而是说了令人匪夷所思的鬼话。“夫人的眼睛没事,与常人无异。其实,她并非眼疾,乃心疾。” “什么?你说什么?”司马谦的愤怒如同滔天怒火,裹着浓烈的杀意,逼向清月。 “你是说我夫人装瞎?” “小姑娘,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你找死!” 在他动手杀人前,清月连忙解释。 “错了!大当家。我没有说夫人装瞎。只是她的情况特殊,真正的症结,不在脑子,不在眼睛,而是在心里。” 司马谦觉得眼前之人就是个脑袋不清醒的疯子,什么会医术,什么谈交易,统统都是骗人的。 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哪里懂什么医术。哪里能有二十万两白银。 亏自己纵横绿林几十载,竟然听信了一个黄毛丫头的满口胡言。 “滚!你若再瞎扯一句,本债主立马让你人首分尸。” 清月看司马谦的深情就知道,他是真把自己当做了坑蒙拐骗的女骗子,连忙从兜里掏出二十万两银票,递给他。 “相信我,绝对不是骗子。” “而且只要找到夫人心中的症结所在,我就能治好她的眼睛。” 司马谦听到能治好眼睛,望着那二十万两银票,又开始动摇。 “真的?” “对!”清月回答的斩钉截铁,不带任何犹豫。 “或许旁人会觉得,夫人眼睛失明是中毒、或者脑子受伤、或是磕着碰着眼部经络所致。” “可这些都不对。” “大当家,可否借一步说话?” 避开患者本人后,清月才敢如实说。 “依我诊断,夫人许是受了什么刺激,看到了什么极惨烈的景象,所以才会紧闭心门,从此不愿睁眼。” 司马谦从没想过,还有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见她前面说的都对,与以前那些郎中所说一模一样,心里已然信了清月所说之言。 “依姑娘看,要如何才能让我夫人打开心结,重新睁眼看这世界?” 这点,清月也不知,只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要想打开夫人的眼睛,还得知晓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司马谦也不清楚,只是寥寥知晓一二。 “我夫人原是京中官宦人家的小姐。她心地善良,温婉可人。小时候曾救过我性命,又在我落魄之际,多次伸以援手。对我有着天大的恩情。” “后来,听闻他父亲犯了事,说是贪污赈灾款,中饱私囊,欺上瞒下,被叛斩首。其家中男丁全部流放雪川岭,女眷通通没入教坊司为妓。” “我遇到她时,是在河里。那时我在河边习武,听闻有人落水,跑去救人。没想到是她。” “那时,她已经面目全非,我是看着她脖子上的胎记,才认出的。” “关于她的遭遇,我也不敢多问。每每提起,她就发疯似的哀嚎,甚至还拿脑袋撞墙。” 如此说来,清月更加确信自己的诊断。司马夫人的眼睛,无疾。真正的病因,乃心病。 “那夫人的亲人呢?你可有暗中寻找过!” 回忆往事,司马谦无限惆怅。“后来,我有暗中打探过,她家中之事。” “她父亲贪墨乃铁证事实,并非冤枉。” “而她的家人,在流放路上被押送官兵欺压折辱,听说是因为反抗,被全部斩杀,具体情形如何,我也并不清楚。” “前些年,为了给他复仇,我苦心经营,将当年押送雪川岭人犯的那些官差全杀了。于是,也成了朝廷钦犯。为了生计,不得已在此落草为寇。” 见司马谦如此坦诚,清月苦笑,调侃道。“其实,曾经我也是一名钦犯。咱们,可真是同病相怜呀!” 联想到半年前万花郡发生的大事,再看她这张倾世容颜,司马谦不难猜到。 “莫非,姑娘就是名动万花谷的阉大侠——沈清月?” 清月没想到自己的“名号”也挺响亮,有些哭笑不得。 “大侠不敢当。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罢了,让司马寨主见笑了!” 司马谦不仅没觉得清月那些手段上不得台面,反而很钦佩她的魄力。 “对付阴损之人,就得用阴损的招数。大侠二字,姑娘当之无愧!” “哈哈哈!”清月发自内心的大笑。“我娘亲也这么说!” 提起娘亲,清月突然觉得,司马夫人那双眼睛,与娘亲很像,眼中总是闪烁着晶莹的星光。 于是忍不住问。“敢问尊夫人贵姓!” 第228章 夫人可能是我姨母 司马谦并没有觉得唐突,反而连名带姓的将夫人的闺名唤出来,还满脸骄傲的念了一句诗歌。 “沈!她姓沈,叫沈悠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恰似夫人也!” “沈悠悠?她竟然叫沈悠悠”清月再一次震惊到无语,重复着这个名字。 小时候,娘亲常说,其实自己并算不得美人,姐姐才是人间角色。 若论美貌,自己及不上姐姐半分。 为了见到娘亲口中的大美人,清月便问。“那娘亲的姐姐叫什么名字呢?以后我们去找她好不好!” 那是娘亲第一次说出亲人的名字。“她叫沈悠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便是她名字的出处。” 没想到自己从小遥望的美人,竟然这么奇妙的遇上了。 且看她那边完好的脸,的确是人间绝色,天造佳人。 司马谦没想到清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不解的问,“怎么了,姑娘,你认识我夫人?” “巧了!她可能是我姨母!” 司马谦也被这惊天话语给震懵了,久久没反应过来。“你,你,你说什么?什么姨母?我夫人怎会是你姨母!”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清月也自报家门,并把娘亲的名字搬出来。 “我叫沈清月,娘亲叫沈盈盈。她曾与我提起过,她有个美貌无双的姐姐,名叫沈悠悠!” 天底下有那么巧的事吗? 司马谦可不敢乱替夫人认亲,只好带着清月亲自去问个明白。 毕竟他除了岳父大人之外,也不知晓夫人都有什么兄弟姐妹,分别叫什么名字。 这些年,怕夫人伤心,对于她的过往,提都不敢提。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再次来到沈悠悠面前,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清月的眼神逼迫下,司马谦唯唯诺诺的试探着问。 “夫人。前两日,我在山脚下,碰到一个妇人,她在打听你的名字。我也没敢应,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亲人。” 清月听他这瞎编胡扯的说词就知道不靠谱,娘亲都死了半年了,他从哪儿遇到? 一会姨母真信了,嚷嚷着要寻妹妹,可怎么办? 于是赶紧打断他。直截了当的摊牌。 “司马夫人,别听你相公胡说。是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儿要告知你。这事儿,有些巧,一会您听了别激动,好吗?” 适才司马谦草率的提到亲人,沈悠悠已经有些微微激动,期盼地问。 “何事?你说!” 清月捋了捋思绪,用最简明的话语挑明身份。“司马夫人,我可能要唤你一声姨母。因为我娘亲,她叫沈盈盈!”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娘亲叫什么?”沈悠悠激动的从长椅上惊起。 拉住清月的手,泪如雨下,嘴唇颤抖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是谁?” 清月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 “我叫沈清月,我娘叫沈盈盈。小时候,她曾告诉过我,家中有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姐姐,名叫沈悠悠!” “姨母?你觉得,我是你的甥女吗?” “是!是!是!你一定是盈盈的女儿!好孩子,让姨母看看你,是不是长得和你娘亲一样美!” 沈悠悠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清月的模样,明明知道她就在眼前,却什么也看不清。 急的滚滚泪珠,像洪水爆发的滚石一样,噼里啪啦的坠落。 “姨母!你别着急。你先闭上眼睛,再一点一点慢慢的打开,想象你妹妹盈盈的最美时的模样,再仔细看看我,到底和娘亲长得像不像!” 沈悠悠在清月轻言细语的引导下,闭上眼睛,思念着亲人,再一点一点的将心门打开,尝试着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灰白身影。 后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当记忆中的妹妹与眼前的小姑娘重合。 望着眼前这貌美如仙的姑娘,沈悠悠脱口而出。“不像!一点都不像!” “盈盈是柳叶眼,你是桃花眼。盈盈是鹅蛋脸,你是精致的美人脸。盈盈的鼻梁没有你高,盈盈的耳垂很小巧,而你的耳垂很饱满。” 清月没想到她能将娘亲的特征说的如此细致,惊喜的大叫。 “姨母,你能看见了?” 经清月提醒,沈悠悠自己才反应过来。“看见?对,对!我能看见了!” “我真的能看见了!” 她激动的抓着司马谦的手,欣喜若狂。“夫君,我能看见了,我真的能看见了!” 司马谦比她更激动,紧紧的抱住她,像个饿了大半日的婴孩一样哇哇大哭。 “谢天谢地谢菩萨,夫人,你终于能看见了。真是苍天有眼,佛祖保佑,你终于可以重见光明了。” 说完,拽着沈悠悠跪地朝苍天叩拜。“多谢神明保佑,悠悠终于可以看见了。” 清月看着傻子一样的寨主很无语,他这德行真能当土匪头头吗? “姨父!你,你傻了?你要谢也该谢我呀?” “我早就说过,姨母不是眼疾,是心疾,现在你信了!” 司马谦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转身又拉着沈悠悠跪拜。 “对对对!你是活神仙!你才是我们的大恩人。请受在下一拜!” 清月吓得像个猴子一样连忙跳开。 “姨父,你可千万别拜啊!您是长辈,我是晚辈,我哪里受得起?您这是让我折寿啊!” 沈悠悠连忙拉着他起来,并狠狠的捶了他几拳头。“你傻了啊!你吃饱了没事跪侄女做什么?” “我好不容易才得来这么个好侄女,若被你跪没了,我唯你是问!” 沈悠悠又拉过清月,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外甥女儿长得可真好。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在我看来都比不得你半分!” “月月虽然跟盈盈长得不是很像。可这姝色无双的容貌,这高贵从容的气度,便是月下嫦娥来了,都得自愧不如呢。” 清月被夸的鬓颊通红,像落日的云霞一样,呈现绚丽的绯色。 “姨母!您再说,我都没脸听了!” 第229章 沈将军 沈悠悠是真高兴,十几年来从没有今日这般高兴过。 “好,好好!小月月面皮薄,姨母不说了!” “对了!月月,你长得不像你娘,定是像你爹。瞧你这倾城之色,你爹定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 清月没想到,自己又多了个小名——月月。管它娇娇还是月月呢,只要亲人高兴,都可以。 在亲人面前,清月不想隐瞒自己的身世,直言告诉她。 “姨母。我之所以长得不像娘亲,是因为我并非她的亲生女儿。” “我是她从草堆里捡来的幼孤。我也不知道生父生母是谁。” “从小,娘亲待我极好,宠我,爱我,疼我,直到她死后,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沈悠悠好不容易得知妹妹有个女儿,以为妹妹还活着。骤然听闻她的死讯,几乎昏死过去。 “你,你说什么,小妹——盈盈,盈盈死了?” 虽然,沈悠悠一直都认为,自己的亲人全都命丧黄泉。可此刻再闻噩耗,依旧悲痛难抑,断肠欲绝。 当年她就是不堪受辱,而亲手划伤自己的脸。兄长族亲,也是为了护他们姐妹,而被官差活活赐死。 没想到妹妹终是没逃过沦为娼妓的命运,且死的那般凄凉悲惨。 清月的眼泪早已流干,这半年来最大的心愿就是为娘亲报仇。 “对!娘亲死了,半年前死在恶徒的凌辱之下。” “这也是我上山的目的。我本就是为了同姨父做交易。接望仙寨的人马,替娘亲报仇。” 提起复仇,司马谦立马从口袋里掏出银票还给清月。 “这个,你拿去。替自己妹妹报仇,当义不容辞,哪用的你出酬金。” 话虽如此,清月照样把银票推给他。“姨父你拿着便是。我有的是钱!” “你拿着这些钱养兄弟,招兵买马都成。日后,我可要指望着你为我撑腰呢!” 接着,清月将娘亲的遇害遭遇和自己如今的处境,如实告诉司马谦夫妇。 并语重心长的与之分析利弊。 “姨父,我知您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如今我举目无亲,无依无靠,若不是万不得已,我岂会孤身一人上土匪窝,来寻您做买卖?” “咱们得有自己的势力,日后即便遇到再大的危险,也能有对抗自保之力。而不是任人屠戮,随意宰割。” “所以,这钱您拿着,我再给您十万两银票。咱们就在此处占山为王,招兵买马。安稳时,种地为生,隐居田园。必要时,揭竿而起,为自己博一片天地。您看如何?” 司马谦越听越震撼,他没想到清月竟有此高瞻远瞩的魄力,自己当了十几年的土匪头头,都从未想过占山为王。 这小丫头的胆量,简直比尸山血海里打拼出来的老将还肥。 “月月既有如此打算,姨父自当成全你。日后,你若遭欺负了,姨父也可为你讨回公道!” 清月像江湖莽汉一样,伸手握住司马谦,与之结盟。“好,一言为定。” “从今往后,我负责挣钱,你负责招揽人才。咱们不做土匪,不当逃犯,就以望仙山为界,自立为王,组建一支望仙军,您看如何?” 司马谦郑重地拱手抱拳,执下属礼。 “是!司马谦随时听候沈将军调遣!” 清月再次避开不受。“姨父!你这做什么呢?我做什么将军。要当也是您来当,您是望仙寨的大当家,德高望重,众望所归才能服众。” “至于我嘛,给个小小的七当家就成!” 司马谦不与她争辩,直接召集所有兄弟于敬事堂议事。不等清月与大伙儿打招呼,直接宣布。 “我司马谦今日再次宣布,从今往后,咱们望仙寨的兄弟,不必再落草为寇,通通转编为望仙军的将士。” “咱们的主将为沈清月,沈将军。她如今出银三十万两为军饷,为望仙军招兵买马,咱们不必再遭饥寒困顿之苦,只需效命于她。” “诸位,意下如何?” 能入军为士,还有饷银分发,谁愿做打家劫舍、伤天害理的勾当,还得日日提心吊胆,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好!好!好!”顿时间士气高昂,所有兄弟发自肺腑的高呼。 “属下拜见沈将军,愿意为沈将军效命。” 气势已起,清月被架在高处,被所有兄弟诚心高捧着,想撂挑子也下不来。 只好接受这称呼。“好!承蒙诸位兄弟厚爱。我沈清月,定好好挣钱,养活你们!” 司马谦一听,这话可叫人好没脸面。连忙解释。 “沈将军,你不必再为银子忧心。兄弟们可以养活自己。即便不打家劫舍,咱们种些田地也是有收成的。” 种田?能有几个收成?最多屯点口粮罢了。 清月讪笑。“大当家,我说的养,不是那个意思。让你们白吃白喝不干活。” “我会想办法,搞一些买卖营生,让部分有所长的兄弟去操持。剩余兄弟,只管好好操练武艺,在我们需要时,能顶事就成。” 下山做买卖,司马谦早就想干了,只是兜里没本钱,加之身份不便,又不知做什么营生,无从下手罢了。 “真的?月月,你真是这样打算的!” 除了这样,能有什么法子拓展兵马,总不能真的靠自己去万花楼卖身挣钱养军。 “对。大当家,回头你把人分一分。武艺高强的,咱们可以做镖局。头脑灵活的,咱们经商当掌柜。伤残兄弟,就在山上种菜种地看家。” “你再挑选一些有能耐的带兵。一旦咱们的生意出事,或者官府找咱们麻烦,能有自保之力。” “只有咱们安稳了,才能照顾好父母妻儿,年强兄弟也能娶妻生子,你们说是不是这道理?” 当土匪的,要么是一些亡命之徒,要么是一些走投无路的穷苦青年,大多数都未成亲,哪有什么妻儿。 一听说可以娶妻生子,顿时间再次热血沸腾。 许多年过三十未娶亲的兄弟,纷纷忍不住凑上前问。“沈将军?我们真的可以攒足饷银,娶妻生子吗?” 第230章 老相好是谁 清月没想到望仙寨如此寒酸,都是些穷光棍。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明日,有个好活计,我要带兄弟们出去大干一场。愿意跟着我的,今晚就发百两银子每号人。” “事成之后,本将军再另行论功行赏。” 此言一出,就连二当家、三当家都按捺不住激动。 “将军,真的是百两现银?不作假?” 清月哭笑不得,斩钉截铁地强调。“现银没有。只有银票,都在你们大当家手上了。” “哈哈哈!银票也一样!银票好啊,可以贴身带着!”原本被清月误认为是土匪头头的二当家,笑的络腮胡子四处翻飞。 “有了这百两银子,莫说娶一个媳妇儿,就是三个四个,也足够了!哈哈哈!” 清月当下面色铁青地呵斥他。“娶媳妇可以,但是只能娶一个。谁敢拿着本将军的银子,三妻四妾,纵声情色,就给我滚出望仙寨!” 五大三粗的二当家,被小姑娘骂的屁都不敢放一个。连忙客客气气的讨好。 果然,有银子就是亲娘。 “将军别生气。我就过过嘴瘾而已。我龙二在此对天发誓,此生只娶一个媳妇儿,好好疼爱。若有违此誓,断子绝孙。” 有了二当家带头,其他兄弟也都纷纷效仿。一个个信誓旦旦的立誓,今生今世,绝不娶二妻。 司马谦躲在一旁偷着乐呵,从今以后,再也无人敢笑话他惧内了。 当日,司马谦就带着几个当家下山,并兵分六路,换足百两的银票,并去周边郡城买了大量的刀械武器回来。 只为一举摘下万花郡太守那狗贼的脑袋。 有了兵器、人马,清月恨不得立刻就下山,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 计划直捣太守府黄龙之后,再即刻转道万花谷,偷袭赵子坚的守城军。 而司马谦则不依。“月月,不可莽撞。” “杀曹太守那狗官,咱们望仙寨的兄弟,手到擒来。可若与守城军对抗,那则是去送死。” “这些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兄弟。不能为了咱们一己私仇,置他们生死于不顾。” “虽说你给足了银钱,兄弟们愿意为你卖命。可这等不仁之事,我司马谦做不来。”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咱们养足人马,能与之抗衡时,再动手也不迟。” 现在,清月总算知道,这一穷二白,看起来文字彬彬的姨父,为什么能做土匪头头了。 因为他重情义,有勇有谋有担当,是将手底下的兄弟,当亲兄弟对待。 “谁说我让兄弟们去送死了?我沈清月从不是自私自利之人。我之所以这么计划,自然是有万全之策的。” “其一,一旦我们杀了姓曹的狗官,定会打草惊蛇,引起官方的注意。且那赵子坚与曹太守本就同流合污,事后,定会举兵上山剿匪。” “我们区区八百人马,岂能对抗其两万守城军?” “所以,我们得一鼓作气,杀他个措手不及。不论事成与否,即刻撤离。让兄弟们拿着银钱各自散去,先躲个月。待风声退去,消无声息时,再重组望仙军。” “届时,大当家你振臂一呼,愿意跟着你的兄弟,自会闻声归来。想拿着银钱过寻常生活的兄弟,也由他们各自安好。” 司马谦仔细斟酌清月的话,似乎更有道理,她考虑得更为长远周全。 “月月。你说的对。是姨父思虑浅薄了。” 接着,清月继续说。“其二。万花谷隐藏着五千黑甲卫。袭击边城军时,我打头阵。你带着兄弟们稍稍掩护我就成,万万莫要涉险。” “事关我的安危,我想,那人的属下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 清月提到祁宴,语气不胜烦厌,连王爷都不想称呼,直接用那人代替。 不明所以的奎六,从小就仰慕九王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 “黑甲卫?听说那可是战神九王爷麾下,一支战无不胜的神军,怎会在万花谷。” “他们会愿意帮咱们吗?” 清月没好气的回道。“他爱帮就帮,不帮我也不稀罕。大不了偷袭不成,咱们撤就退。两年后,我再卷土重来,自行报仇便是。” 一些年长的当家和队头,已经从这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些许苗头。唯有毛头小子奎六,在男女之事上还未开窍,再次傻乎乎的问。 “那个他,是谁啊?” 清月的语气更加不善,还带着浓浓的怨气。“一条疯狗。你问那么多作甚?” “疯狗?黑甲卫里头还养狗?那狗是不是跟狼一样彪悍!” 龙二连忙拽过奎六,趴在他肩侧偷偷耳语。 “傻六。别问了。听不出来么?那疯狗多半是沈将军的老相好。” “指不定还是黑甲卫里头的某个小将,甚至统领!不然咱们的女将军,哪来的信心,敢带着咱们八百人马去打万花郡的守城军?” 听到清月的相好,竟然是黑甲卫里头的将领,奎六顿时更加崇拜了。 “沈将军。明日,能不能让我跟着你打头阵。我想见识见识你的老相好本领到底如何!” 清月…… 龙二…… 司马谦…… 所有人都低头不语,为奎六这傻小子暗揪一口气。这刺头平时看着那么机灵,怎么突然就犯浑呢。 见清月不说话,奎六继续不知天高地厚的放出惊天豪言。 “若是他武艺不行,只是个徒有虚名的绣花枕头,你干脆别跟他好了。以后我护着你,做你的相好如何?” “放心,我武艺很好,整个望仙寨,除了大当家,谁都不是我的对手!” 不等清月出手,司马谦直接给他一记爆锤。 “做你的黄粱美梦。我们月月这般花容月貌,岂是你个混小子可以肖想的?” “她那相好若真来了。只怕用半截脚趾头,就能把你碾得跪地求饶!” “呸!”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奎六,狠狠唾了一口。“我才不信!他若真那么厉害,月月为何会来咱们望仙寨求援?” “连自己的女人都不帮,只能说明他无能!若是月月看的上我,就是要我为她送命,我也心甘情愿。” 清月听着奎六的话,觉得很有道理。那样的男人,的确靠不住。 还没有土匪窝窝里的毛头小子实诚坦荡呢。 司马谦又给他头上一锤暴击。“你个混蛋。月月也是你能叫的?” “她可是咱们望仙寨的沈将军。你懂个屁啊!老子之所以叫她月月,那是因为我是他姨父。你个混小子,再敢乱叫,我打死你!” 第231章 血洗太守府 司马谦之所以对奎六这般疾言厉色,是怕他真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日后若是再犯浑,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 清月虽与那九王爷还算不得相好,不过听她所述,二人有着什么劳什子交易,总归是就牵扯不清。 在没有与九王爷彻底断绝关系前,奎六傻乎乎的凑上去,就是找死。 “大当家,你别打了。我说的是真的。” “月月长的这么漂亮,又聪明果断,若是那什么狗屁黑甲卫的老相好不能善待她,我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见他执迷不悟,司马谦开始动鞭子死抽。 “让你叫月月,让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让你脑子不清醒犯浑,再胡说八道,老子抽死你!” 奎六从是司马谦从山下捡回来的孤儿,从六岁起便在寨子里。因为沈悠悠在冰天雪地时投河自尽,寒气入体伤了身子,无法生育,便把他当亲儿子养大。 十几年来,从未打骂过他,这次是真的动怒了。那鞭子夹着狠劲的内力,如腾蛇一般,一道一道的在奎六的后背上咬出血痕。 终是清月开口相劝。“姨父。莫打了,左右不过几句浑话,我若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还当什么将军。” “再说了,六当家武艺高强,明日还指着她立大功呢!” 怎么忘了这一茬? 司马谦看着奎六满身血迹,又开始心疼。这小子是个习武奇才,小小年纪天赋异禀,自己都已经快及不上他了。 明日一战,是得让他好好跟着月月,护她安危,这会若是被自己打伤了,那才是悔之不及。 “既然月月替你求情,我暂且饶了你个混小子。若再敢口无遮拦瞎称呼,等回来,我再打断你狗腿。” 奎六很不服气,却也不敢再吭声。 整个寨子里谁人不知,自己名义上是六当家,实际上是夫人认的义子。 既然月月是义母的外甥女,自己比她看着还大一两岁,应该算是表兄,叫一声月月怎么就不行了? 反正大当家不让,私下里偷偷叫,他又能奈何? 清月看着桀骜不驯的奎六,想着他那句要当自己的老相好,有些想笑。 这般意气风发舞象之年的少年郎君,要叫也该是小情郎,又不是十岁,称什么老相好? “噗嗤!”清月微微掩唇。 随后郑重的告知大伙。 “今夜,大家好好休息。收拾好重要物件和包袱,明日卯时,我们一起下山。” “事成之后,大家各自散去,隐匿行踪。待望仙寨山顶,重举黄旗时,就是兄弟们的重聚之日。” “这杯酒,我沈清月敬诸位。” 烈酒入喉,八百兄弟纷纷举杯。“敬沈将军!” 清月眼眶微红,望着这群相识不过一日的兄弟,心中感慨万分。 有些人,即便只见一面,便能性命相交。 有些人,即便即便你真心托付,他亦不知足。 祁慕是! 祁宴…… 祁宴算不上是!因为自己与他之间只不过是一场交易,哪来什么真心? 一旦到了紧要关头,他终是抛却口口声声说的挚爱,选择回到妻子身边。 清月心头,突然涌起渗骨的寒意。原本愤慨激昂的情绪,蓦然凝覆一层冰霜。 沈悠悠察觉她眼中的星光,忽闪一下,就变成了千年寒潭里的冰石。关切的问道。 “月月,你怎么了!” 清月意识到自己走神,猛的收敛情绪,重新崭露浅浅的笑容。 “没事!我就是想起往事,有些伤感而已!” 真是鬼迷心窍了。 娘亲教过那么多拿捏男人的本事,刚刚竟然为那只疯狗感到伤感,真是没出息。 “好!兄弟们,趁早歇息!咱们养足精神,明日大干一场!” 黎明前的黑暗中,望仙寨的兄弟们全副武装,悄悄集结。 他们面容坚定,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渴望和希冀。 所有人黑衣装束墨巾蒙面,唯有清月,一身血色红衣,如同午时的烈日,夺目而耀眼。 “兄弟们,今日下山,各自珍重。记住,始终以身家性命为重,切莫逞强。相聚有时,来日方长。诸位,请随我下山,取那狗官性命!” “是!” 寒风潇潇,暮色沉沉,兄弟们铄口成金,以愤慨的激情,破开复仇之路。 太守府的院墙很高,里面的奢华布置堪比王府。 成排的护院侍卫歪歪扭扭的倚靠在墙侧,或是蜷坐在长廊上打瞌睡。任谁都料不到,这冰霜寒冷的清晨,会有匪贼前来打劫行刺。 清月一个手势,兄弟们眼神领悟,一人瞄准一个对象,直接拔刀封喉,干脆而利落。 除了鲜红的血液流淌满地,里头无人察觉到任何动静。不论主子还是奴才们,都睡的死气沉沉。 解决完前院之人,清月吩咐大伙。 “一会儿,值钱的东西能拿就拿,捡轻便的。莫要贪多。” “姨父,你带些机灵的兄弟,去书房。看看有什么重要的书信证据,都找出来。” “小六子,二当家,三当家,辛苦你们随我一起,去取那狗官项上人头。” 到了后院,几个身手矫健的当家翻身而上,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守门的侍卫。其他人鱼贯而入,在府中迅速展开搜索。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走廊和房间之间,不发出一丝声响,却把金银珠宝悉数揣进怀里。嘴里还兴奋的默默念叨。 “啊!发财了,发财了!早知道这贪官府上如此奢华,前几年就该来打劫了。干这一票,比十几年的收成都多呀!” 正忙碌地搜刮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道尖细的鸭嗓声。 “啊!杀人了,杀人了!有刺客!” 醉醺醺的曹三,正从南风馆逍遥回来,看到满院子的鲜血,吓得瘫软在地上狗爬。 “父亲!救我!” 不知谁对着他屁股就是一剑穿身,他来不及求饶就瞪着惊愕的眼珠子,倒在血泊里。 曹三的叫声,惊动了其他侍卫,尖叫声,呐喊声打破了黎明的平静。 司马谦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兄弟们,别寻财物了,干正事!” 顿时间刀光剑影交错,打斗声四起。那些眼睛还睁不开的侍卫们,哪里是身手敏捷的“悍匪”们的对手。 不到一炷香功夫,整个太守府,已无人能战。 第232章 杀入军营 清月一行人迅速冲进弥漫着奢靡浊气的寝屋,只见太守惊慌失措地躲在床后。他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着。 清月扛着大刀,一步步上前逼近,狞笑着问他。 “狗官,还记得我吗?” 断根之仇,不共戴天,曹太守岂会不记得,战战兢兢的指着她,语不成声。 “你,你,你,你……” “你是那妖女!” “很好!”清月抬刀运起通身之力。“记住了,我叫沈清月,乃沈盈盈的女儿。”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刀起头落。 清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紧接着疯狂挥刀,将曹太守的尸体剁成一摊肉泥。 任凭奎六看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这小月月的戾气,太恐怖了! 紧接着,曹家三子,还有那些管家,走狗,通通一刀毙命,都是清月亲手解决的。 奎六见她浑身是血,双手被染成红色,怕她累着,便主动提出。 “月月,是不是要把这几人也剁成肉酱?你歇着,我来帮你!” 这奎六的确机灵,清月确实剁的手都麻了。 “好!你们都来,剁的越碎越好!” 当初,他们在大师傅身上砍了那么多刀,今日,誓必让他们千倍万倍偿还。 为了毁尸灭迹,不引起周边百姓的恐慌,清月一个火把,十桶烈油,将金奢玉锦的太守府烧的干干净净。 星辰带着黑甲卫赶过来时,太守府已是一片焦土。 他以为,七小姐说想家,王爷定会带着她,先回万花谷,即便要杀人,也会命黑甲卫动手。 可如今,整个太守府已经成火海废墟,这样的手笔,除了王爷还能有谁做的出来? 可王爷为七小姐复仇后,又去了哪里? 左右打听,周边一些早起的人家说,太守府着火后,有许多蒙面黑衣人从里面窜出来,之后四处跑散,不见了踪影。 最后出来的,是红衣女子,手持大刀,飞向那火海滔天的门邸前,将太守府的牌匾劈得粉碎。 星辰迫不及待的问。“那红衣女子长得啥样?” 目击者仔细回想着。 “离得远,我看的不是很清。不过瞧那身段,还有那气度,应是个极美的姑娘!” 如此,星辰可以肯定。那红衣女子,绝对是七小姐无疑。 可她怎会与一群黑衣人在一起?王爷呢? “你可知那女子最后去了何处?” 目击者指了指东边。“她往那头去了。走的时候,还大叫了一声。赵子坚,下一个该你了!” 完了,完了!七小姐该不会又单刀匹马地,去守城军营地,杀人家主将去了? “黑十三,你快去召集所有军士,火速赶往守城营,援助七小姐。” 星辰来不及向答话者道谢,就风驰电掣地消失在逐渐明亮的晨曦中。 而身后的黑甲卫,如成群的黑鹰般,紧跟其后,蜂拥而至。 躲在山定静候时机的清月,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马,嘴角勾出一抹清笑。 她是故意在太守府门前演那么一出,也故意让人看见。 目的就是引星辰和他身后的五千黑甲卫现身。 “兄弟们,都出来!咱们该动手了!” 奎六看着那震撼人心的队伍,还有领头者那魁梧威严的雄姿,心里有些打鼓。 “月月,那是你老相好来了吗?” 清月差点没被他这话噎死。 “屁话!赶紧跟着本将军,发什么呆呢!” 司马谦心中的震撼不比奎六少。 没想到这小丫头算的如此准,难怪她敢带着八百人马攻打守城军,还说不用兄弟们拼命,装腔作势随便糊弄糊弄就成。 有这样的精锐,哪里还有望仙寨兄弟的用武之地? 原来,她上山求援是假,以劫匪为饵钓鱼才是真。 因为不确定九王爷的人,能不能为之所用,所以只能用这等法子,将他们逼出来。 清月带着奎六他们潜入营地时,已临近辰时,浅浅的日光已将晨雾慢慢驱散。 可军中依旧只有支小队人马打着哈欠磨磨蹭蹭地操练。赵子坚和副将、参将都窝在帐中,搂着美人睡的正香呢。 突然,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夹着火苗,钻入错落的营帐中,顿时间尖叫声、呐喊声、打杀声连成一片,整个营地火光冲天。 “不好啦,走水啦!快,快救火!” “不好啦,有敌军偷袭!” “报——将军,有人袭营!” 望仙寨的兄弟们,个个精神抖擞,手段彪悍,不到一刻钟,就打的那些不中用的小喽啰遍地哀嚎,跪地求饶。 “啊——救命啊!” “大侠,好汉,爷爷……您饶了我!” “去你的,狗娘养的软巴蛋!”兄弟们打的正起劲,准备深入进攻呢。 清月看到主营那边的主将和士兵全部武装待阵的杀过来,连忙下令。 “兄弟们,撤,快撤!记住我说的,各自珍重,莫要涉险!” 江湖草莽,虽说狂妄,却最重情义。 “沈将军,我们既跟你过来,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将你一个弱女子丢下,算什么英雄好汉!” “来!兄弟们,咱们卯足力气,祝沈将军拿下那赵子坚的狗头!” 龙二一声咆哮,兄弟们的热情更高涨了。 清月既感动,又生气。来的时候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莫要恋战,惜重性命,这会儿一个个全都大傻蛋似的,不要命地往前冲,没一个听话的。 “回来!你们通通都回来!” “杀赵子坚是我的事,你们全都给我滚回来!” 清月叫嗓子都吼破了,都无济于事。这些傻匪们跑的比狼群还凶猛,杀的那叫一个激昂痛快。 眼看着前面大片身着盔甲的士兵,乌泱泱的包围过来,清月一马当先,直接纵马冲在最前面。 这下轮到龙二和几位当家急了。“月月,你回来。你个姑娘家家,你打什么前锋?” “要杀,也是我们打头阵啊!” 好在奎六机灵,运起轻功,飞到她马背后。“龙叔,杨叔你们快跟上,我先护着月月。” 比他们更焦急的是数百米开外的星辰,他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飞到最前面,拦住那不要命的七小姐。 她若是万一有个好歹,磕着碰着伤着了,王爷又得发疯。自己的下场怕是比木辰和金攀还悲惨。 “黑甲卫听令,火速冲击,守护七小姐!” 第233章 大仇得报 赵子坚亦是身骑高头大马,立于兵阵中央,蓄势待发,等着迎面而来的一对毛头男女前来送死。 他虽未着铠甲,可沉浸军营二十几年的威势依旧不容小觑。 一柄锐利的寒枪,裹着磅礴的劲道蠢蠢欲动,凭他的狠劲和力道,只要三招,就能让马上那对鸳鸯人头落地。 “众将听令!杀!” 对付这等草寇,还轮不到自己动手。一声令下,数千战士举着武器,大声呐喊的扑过来。 奎六双鞭齐发,如两条蛟龙一般,横扫千军。招功夫,前面的士兵就倒下一大片。 而清月手上的大刀,也如同一尊猛兽,疯狂饮血。 “好小子!让本将来会会你们!” 赵子坚先是舞动长枪蛟龙出海,欲用威势震慑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女小子,紧接着一招“穿心刺”,枪尖直逼清月心脏。 星辰吓得魂都飞了,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只能以箭,替清月拦下周边那些杂碎。 赵子坚以为清月会拿大刀格挡,那他就顺势以神龙摆尾招数将后面那小子击毙。 孰料这对男女竟然不按套路出牌,前边之人面对致命的寒枪的丝毫不躲,将性命完全托付于后面的少年。 就在奎六的铁鞭缠上那杆裹着浑厚内力的长枪时,清月的短刀已经狠狠的射入赵子坚的裤裆。 这招“飞刀斩鞭”她已练的出神入化,哪怕闭着眼睛也能直断命根。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赵子坚直接弃枪捂着裤裆从马上坠落。 趁机,清月又是两枚飞针,直入他的双眼。 随后,向四周洒下一把毒粉,迅速调转马头。 “撤!” 龙二他们好不容易赶上来,这对小青年已经大功告成了。 “快!撤!” 清月的目的本就是杀赵子坚复仇,而不是袭营战斗。如今赵子坚已废,且双目已瞎,定生不如死。 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剩下的掩护撤离和断尾之事,交给黑甲卫就好。若这点能耐都没有,算什么以一敌百战无不胜的神军。 “来人!给我杀了那小贱人,碎尸万段!” 赵子坚的嚎叫听得人毛骨悚然。马背上的奎六早就吓出一身冷汗。 “月月,你刚才为什么不避。你知不知道,刚才快吓死我了!” 清月回头冲他莞尔一笑。“因为我知道,你会护着我,替我抗下那一枪!” 奎六对于清月的信任感到无比自豪。“那是当然,我就算自己挨刀掉命,也不会让你损伤分毫!” 退的时候有黑甲卫保驾护航,清月策马奔腾,如在空旷的草原上般自由自在。 如今大仇得报,整个人都松快地飞了起来。 而身后的望仙寨兄弟,也都纷纷往四处逃离,没有太大的损伤。 她如释重负,再也没有任何负担了。 一口气跑到来时隐藏的那个小山坡,她勒马停下,对着高空大喊。 “娘亲!大师傅,我替你们报仇了!你们看见了吗?” 空旷的山野,没有任何回音。 奎六大声的跟着她呐喊。“沈姨,大师傅,月月替你们报仇了,你们在天有灵,一定看见了,对不对?” 清月喜极而泣,泪如雨下。 疯狂的抱着奎六又哭又叫。 “奎六,我太高兴了!你说的对。娘亲他们一定看见了。我终于为他们报仇了。她们泉下有知,可以安息了!” 星辰追上时,恰好看到这搂搂抱抱的一幕,心下默默替九王爷挥一把冷汗。 天灵灵,地灵灵,七小姐啊,七小姐,求求你别再与旁的男子拉拉扯扯行不行? 若是被王爷知晓,还让不让人活了? 只怕你抱着的这个少年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好在这画面看到的人不多,回头封封口,还是瞒着!否则,因为这事,七小姐与王爷闹起来,当属下的也承受不起。 “咳咳!” 见星辰没有上前制止清月和奎六的荒诞行为,后边追上来的司马谦和龙二假装咳嗽,提醒他们注意分寸。 清月这才看到星辰,眼中的激动慢慢收敛,变得清冷而淡漠。 “大统领,好巧啊!想不到在这遇到你!” 星辰正想问,王爷呢?却被奎六抢话。“你就是月月的老相好?” “你个狗男人,也太没担当了!” “月月身负血海深仇,你半点不相帮,尽贪生怕死,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英雄好汉?懦夫!” “白瞎了这一身好功夫!” 星辰听得满头雾水,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七小姐的老相好? 这要让王爷知道了,不得掉脑袋?这毛头小子,说什么浑话呢? 什么贪生怕死?自己什么时候又成缩头乌龟了? 知道七小姐在闯祸,这不快马加鞭的赶过来了么?刚才那危急的情境,自己恨不得装上翅膀飞过去替她挡枪,只是来不及而已,怎么就成了懦夫呢? “放肆!哪来的混球,谁容许你诋毁本统领?” 奎六正想拔剑与星辰较量却被清月喝住。“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随后用狠厉的眼神制止他后,转身向司马谦抱拳。 “马先生、龙先生,今日一事多谢相助。酬金我已给足,事儿你们也办的相当漂亮,本姑娘相当满意。赏银在山下钱庄,你们自行去取便是。” “如此我们也算银货两讫了。带着你的兄弟回去!后会无期!” 司马谦懂清月的意思。这是要与他们撇清关系,在这位统领的面前,伪造花钱买凶的假象。 “姑娘够爽快。那马某就先告辞了!” 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场面话,奎六忍不住问。“月月,你不与我们一块走吗?” 清月浅浅一笑。“不了,今日多谢小兄弟奋身相护。我的人来接我了,你们回!珍重!” 奎六以前对黑甲卫无比崇拜,如今误认为星辰是个没担当的男人后,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非要固执地替清月讨个公道。 再次不知死活的开口。 “月月,你别傻了,这懦夫软蛋男人不值得你托付终身。我说过,你不如跟我回去,做我的相好,今生今世我定舍命护你。” 始终懒得搭理奎六的星辰终于动怒,一柄利剑,直逼奎六喉咙。 “混账!敢同九王爷抢心上人,你找死!” 第234章 王爷呢? 奎六被九王爷三字震惊地连躲避都忘了。好在清月眼疾手快,迅猛挥刀将星辰的剑挡击回去。 星辰虽只用了五成功力,却也震得清月手臂发麻,跄踉地倒在地上。 “属下该死,冒犯了七小姐。望七小姐恕罪!” 见堂堂黑甲卫的统领,竟单膝跪地自称属下,饶是司马谦也惊如雷击,整个人都看傻了。 “起来!统领大人!我又不是你主子,你不必如此!” 星辰依旧跪着。“王爷说了,七小姐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七小姐是王爷的人,就是王府的主子。属下今日护卫来迟,让您受惊了,请责罚!” 奎六这才清醒的意识到,月月竟然是九王爷的女人,难怪她说会有黑甲卫来援。难怪大当家说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找死。 放眼天下,谁敢与九王爷争辉呢? 可月月明明是不想回去的,那九王爷对她未必真心。所以,倔强的小脸上心中万分不甘,暗暗立誓。 若有一天九王爷辜负了月月,他一定要拼命抢回来。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大统领,你的职责是听从王爷命令。至于我的安危,算不得多重要。请起,我并非你的主子,这一拜我受不起!” 说完也不顾他,转而对司马谦交代。“马先生,带着这位小兄弟回!江湖多风浪,珍重!” “月姑娘,珍重!”为了不给她添麻烦,司马谦也不敢再当着外人的面叫她月月。 待他们都离去,只剩清月独自一人后。星辰忍不住问。“七小姐,王爷呢?” “不知道!” 清月神色冰冷,无喜无悲,听到王爷二字,就像街边回答问路的陌生人一样。 “你不是和王爷在一块吗?怎么分开了?” “不知!他有要事先走了。我是自己独自来的。大统领若是着急你家王爷的话,赶紧回京!我再待两日再走!” 听清月这冷冰冰的语气便知,王爷八成又把这位七小姐给惹恼了。 且自己还闹小脾气,负气先走了。 这事儿办的可叫一个糊涂呀!七小姐这性子谁能哄的住? 别说哄了,现在他半句话都不敢再多问,生怕七小姐又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幺蛾子来。 “不不不!属下一点也不担心王爷。属下跟着七小姐,随时听候七小姐的吩咐!” 既然星辰不走,送上门来愿意供自己差遣,那不用白不用。 “我现在打算再闯一次军营,想要审几个人。大统领若是空闲,愿意跟着就一起!” 反正袭击军营的大勾当都做了,也不差多杀几个人。当年,只要伤过大师傅,侮辱过娘亲和万花楼姑娘的人,一个也别想逃脱。 她记得,当时在万花谷作恶之人,除了赵子坚,还有个小兵头,脸上有颗大黑痣,尤为嚣张,就拿他下手! “七小姐,现在守城军已由黑甲卫接手,你有什么人要审,有什么事要办,直说便是,属下替你去处理?” 边疆之城,每个州郡都会有两三万的守城军,为的是守护百姓安危,防止外境突袭或匪贼作恶。 这些零散的兵力都归地方所管辖,不到万不得已时,边防军队不会征用,事关地方安稳朝廷一般也不会轻易调动。 所以赵子坚与曹太守同流合污,中饱私囊,在边境坐地为王为非作歹之事,九王爷和皇帝都不知晓。 如今万花郡的守城军已经被清月和那帮草寇打成一盘散沙。就连营地也都烧成了一片焦土,自然得黑甲卫来接管收拾烂摊子。 杀人袭营的大勾当,七小姐已经自己做了。若是连收拾几个小罗罗这等芝麻大的小事,都没帮上忙,回去以后王爷那边更不好交代。 “我记得这军营里有个兵头子,左脸上有颗大痣,我要找他问几句话。大统领可否替我找一找!” “是!”难得七小姐不客气,星辰领着这差事万分激动。 一声令下,不到半刻钟功夫,就有人五花大绑押着那个大痣恶兵跪到清月面前。 还未开口,此人就哭着跪地求饶。“女侠饶命,姑奶奶饶命。小的没有犯事,不知女侠找小的何事?” 清月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问。“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是否还记得本姑娘?” 地上的软脚虾抬头一看,引入眼帘的是那张见过一面终身难忘的绝色面庞。 “你,你,你是万花谷那逃走的小丫头?” “嗯!记性不差!”清月脚腕一勾,直接将他下巴卸了。 “说。当日屠戮万花谷,杀害我大师傅、我娘亲的都有哪些人?全部招出来。少一人,我剁你一根手指头。” 地上之人吓得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说。“姑奶奶饶命。当日赵将军共带了一千人去,具体是哪些?小的也记不清了!” “记不清是?那本姑娘帮你记一记!”紧接着又是一柄飞刀,再行阉割之术。 随着“啊——”地一声惨叫。 在场所有黑甲卫都觉得头皮发麻,就连星辰也夹紧双腿,默默站到一旁,不敢插话。 “来人!给他纸笔,让他给我写足一千人。少一人,断他一指。” 他记不清的,总会有其他人记得。 紧接着,血泊里的恶兵,每写一个名字,黑甲卫就前去抓一人过来。 星辰额上冷汗直冒,一千人呐,七小姐该不会都要杀了? 于是壮着胆子上前,怯怯地问。“七小姐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清月懂他的意思,笑的有些可怕。“大统领放心,我不会再杀人?姑娘我,没那么残忍!” 虽如此说,可星辰依旧有些不放心。看着一排排的士兵,替他们感到默哀。 “都到齐了么?我来对一对,看看有没有少人。若少一人,每人剁一根手指。所以你们都仔细想想,有没有漏了谁?” “否则,等我查过之后。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七小姐语气温和,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一些不惊吓的软蛋,又吐出十几个人的名字。 直到当日屠杀万花谷的人,悉数到齐之后。清月笑盈盈地翻转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尖刀,准备开始行刑。 “啊——” “啊——救命啊!” 一道道凄厉的鬼哭狼嚎,此起彼伏的唱响。 此时的守城营,堪比人间炼狱。 第235章 认罪书 由于七小姐的手段太狠辣,太残忍,随行的黑甲卫都吓得腿脚瘫软,站都站不稳。 就连星辰,都跑到营帐外头吐了好几回。 里面污血成河,与屎尿浊物混作一团,腥臭难当,实在恶心至极。 就连大理寺最残忍的刑罚,都没她残忍。 刀刀见血,连根斩断,无一人幸免。 动刑之后,清月又坦然自若的稳坐在首座上,悠然的说。 “来人,将这些杂碎都用火钳子收集起来,送去万花谷喂狗!” “当年,那些狗曾与我有恩,得犒劳犒劳它们!” 奉命捡肉团子的黑甲兵胃里又是一阵恶心地翻涌,吐得满地都是。 这七小姐真是个魔鬼,这样血腥的场面,她竟然还能神情自若的稳坐泰山,简直比九王爷还罗刹。 紧接着,清月又慢悠悠的继续审问。 “说,我娘亲,还有万花楼的姑娘们,当年是怎么死的?” “若胆敢有半点谎言,赵子坚的模样,就是你们的下场!” 底下的“公公们”无一人敢开口。这姑娘的手段,太残忍。若让他知道当年沈盈盈的死状,怕是全都没有活路。 “我知道,我娘亲当年死的不体面。” “可你们作恶,若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就不必活在这世上了!” “如今,我只想要一份认罪忏悔书,谁亲自承认签字,就能活着从这营帐走出去。” 许久之后,一位瘦弱的小兵瑟瑟发抖的站出来,声泪俱下的指控赵子坚与这一帮人的罪行。 “当年,万花楼沈妈妈和那些姑娘们,通通都是被这些人凌辱致死。” “我虽然参与了万花谷屠杀事件。可我只是个末等小兵,逍遥快活的事还没来得及排上号,那些姑娘们就都被折磨死了!” “今日姑娘你前来复仇,我自认活该。” “他们这些人丧心病狂,所行之事令人发指,就连畜生也不如。” 清月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再挥刀见血,指着一旁的笔墨说。 “把你们的所作所为通通如实都写下来,签字画押,你可以走了!” 当那个末等兵走了之后,清月再次厉声对其他阉狗们说。 “本姑娘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写下认罪书者,活。泯顽不化者,死!” 当最后一名恶徒从血泊中爬出去时,清月将一摞子夹着污血的罪书递到星辰手上。 “本姑娘并非滥杀无辜之辈。这是事情的前因后果,拿着去给你家主子交差!” 星辰只看了一张,就忍不住气血翻涌,紧握拳头大骂。“畜生!一群畜生!” 难怪七小姐誓死也要为亲人报仇!难怪七小姐一上来就把他们全阉了。 冲着这些畜生的恶行,哪怕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走出营帐时,清月早已泪流满面。那些罪状,她一个字也看不下去,每每想到娘亲和万花楼姑娘们所遭之罪,心痛如绞。 如今,她没有直接取这些恶贼的性命,却让这些人生不如死,便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 寒风凛冽,如刀割似的刮在脸上,清月跌跌撞撞的走在焦黑的营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疯子一样随风游荡。 直到心口的疼痛炸裂,窒息到昏厥,星辰才敢上前,将她抱回营帐。 虽然顾及九王爷,可他并没有用棉被裹着七小姐,而是切身的感触到她的体温,她的悲恸。 这样一个至情至性、至贞至烈的女子,是何等的耀眼。此刻又是何等的悲伤。 早在西郊马场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光彩夺目的美人,可惜他只是黑甲卫的一员小将,无资格肖想。 如今即便成为了黑甲卫统领,也万万不敢觊觎王爷的女人。 能这么抱着她走一小段路,此生已经无憾。 接着,他又陪着清月去荒郊野岭收拾残骸,去依山傍水的繁花处挖墓立碑。给那些惨遭摧残的女子们,焚香烧纸,让逝者安息。 看着坚强如铁的七小姐,哭成个泪人,脆弱地像一朵摇摇欲坠的蒲公英,仿佛风一吹便要消散。 最后,再陪同她去到万花谷,亲手点一簇火把,将无忧阁的断壁残垣,和那片长满荒草的药圃烧成灰烬。 而这一切,被困在断天崖的九王爷,全都一无所知。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些天他错过了什么,今后要用多少心血去弥补这些遗憾,要用多少真情去叩响那道心门,要如何忏悔,才能换得清清的原谅。 断天崖的寒风,比万花谷吹得更凛冽。 祁宴带着小队暗卫,从山底一路浴血厮杀而上,冲破重重埋伏之至断天崖的登顶入口处,便不再向前。 崖顶上的黑衣人站在陡峭的风口上狂妄地叫嚣。 “九王爷!有种你就上来啊!你的王妃,如今可在我手上。” “再给你一炷香时间,若不上来!我就让兄弟们,轮流上你的王妃啦!哈哈哈!” 紧接着一片片女子的衣物飘落下来。甚至还有贴身的小衣。 可祁宴依旧无动于衷,面色铁青的矗立在攀登崖顶的入口处,岿然不动。 他并不是头脑发昏的蠢蛋,明知上面埋伏重重,死路一条,还为了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不管不顾的去送命。 反正下崖的路,他已经彻底堵死。且就这么耗着,等到上面粮尽弹绝时,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上面之人,越骂越难听。 “什么九王爷是缩头乌龟,懦夫,贪生怕死之辈……” “王妃的滋味可真妙呀!” “王妃这身段,可比青楼那些花娘可美多了……” “王妃的手感,摸起来可真舒坦!又酥又软又丰满……” 总归,什么脏话,痞话,恶心话都像滚石一样,噼里啪啦的脱口而出。 可向来脾气暴躁如雷的九王爷,这回竟然耳聪不闻,闭眼不见,还命人搬了块大青石,堵在那上下崖的羊肠小道口,悠悠然的倚靠着闭目养神。 两个时辰后,九王爷好像都睡着了! 骂的口干舌燥的黑衣人,悄悄退到巨石后面,与幕后之人商议。 “主子!那九王爷怎么激他都不上当,该如何是好?” “这都一整天了,照这么下去,崖顶风又大,又没有充饥御寒之物,咱们得把自己耗死在这!” 策划这阴谋诡计背后的主使正是祁慕。 他阴恻恻的瞟了一眼身旁之人,冷声道。“把王妃的外氅和狐裘脱了,用绳子捆着吊下去!” 第236章 四年前的错与悔 “这?……” 莫拾担忧地看了一眼被捆成肉粽,还堵住嘴巴的九王妃,犹豫着不敢动手。 之前那些衣物,皆为作假。是从婢女身上撕扯扔下去的。就连哭嚎求救声,也是逼着婢女喊叫的。 如今真要对九王妃动手,莫拾心里还是有些犯怵。 “主子,要不咱们再等等?” “这悬崖峭壁上的凸岩如锋刃,若这么把王妃吊下去,怕是不妥!” 祁慕阴鸷的瞪着莫拾,讽刺道。“莫总管这是怜香惜玉?还是畏惧九王爷?” “你若是觉得九王府的门第高,你不如去跟着九王爷算了?” 莫拾吓得急忙跪地。“主子恕罪,属下誓死效忠于您,绝无二心。” 祁慕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缓缓指向悬崖。莫拾立刻会意。 “是,主子!” 随后,命人将九王妃的衣物剥得只剩一件肚兜,从崖顶最高处的岩石上放下去。 “呜呜——呜呜——” 被捆之人惊恐的望着祁慕,她没想到蒙面首领竟然是鸿王。 若不是那一声莫总管,她也猜不到他的身份。没想到鸿王竟然真的敢对自己下手。 绳子越放越长,九王妃整个人在半空中飘荡,刺骨的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可她除了流泪,发不出任何声音。 头顶上,那位连胡子大汉又开始扯着嗓门高叫。 “九王爷,看到了吗?你的王妃在此命悬一线,要不要上来救她呢?” “我数一百下,你若再不来,我就把这绳子断了,可莫怪我不给你机会!” 躺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的九王爷,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依旧无动于衷。 寒风如利刃一般,割在九王妃裸露的肌肤上,疼得她眼泪直流,却敌不过心口的伤痛。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蜷缩着身子,利用风绳的荡力,用脚将嘴里的布条扒开。 死亡的恐惧令她理智丧失,沙哑着声音呐喊。“王爷,救我!王爷……救命!” “拿箭来!”祁宴终于起身,从侍卫手中接过弓箭,瞄准绳子准备拉弦。 莫拾大叫。“主子,九王爷正拉弓上弦,准备射杀王妃呢!” 祁慕下令,“拉上来!” 惊魂未定的九王妃像一只发疯的豹子,张牙舞爪的扑向为首的黑衣人,嘴里破口大骂着。 “祁慕,你这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王八蛋,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我是你的月儿呀!” “你说过,会永远疼我,爱我,怜惜我,你怎么可以如此羞辱我!” 既已被她识破身份,祁慕也不再遮遮掩掩,扯下蒙面冷笑道。 “舒大小姐莫不是忘了,如今的你,早已不是我的月儿,而是下面那位正拿箭对着你的九王妃!” 早在四年前,祁慕就对祁宴恨之入骨,对舒明月则是爱恨交加。 因为舒明月抛却青梅竹马的自己,费尽心思想嫁之人,恰是那位俊美无双、风光无限、权势滔天的太子爷。 哪怕祁宴无意,当着文武百官和诸多夫人女眷的面,在宫宴上公然拒绝舒明月的求赐婚,令她颜面扫地。 半年后,她依然以舒家男丁满门为国捐躯战死的荣耀和功勋,求先帝赐婚。最终,以太子妃的尊荣入主东宫。 祁慕曾问过她很多次,深宫孤寂,是否有悔? 她的回答,始终如一,哪怕终身无爱,能做他的太子妃,此生知足,永无悔。 一晃四年…… 原本压制在心底的恨意,如滚雪丘一般,越滚越大。那烈焰灼心的含垢忍辱,令人夜夜难安。 如今哪怕豁出性命,也忍不住要一雪前耻。 当年,先帝抢走恭王的未婚妻慕容雪。四年后,祁宴再次抢走自己的未婚妻,舒明月。 如今,连清月他也要强夺,这份销髓噬骨的耻辱,如何咽得下? 不光祁慕痛恨,舒明月亦如此。 四年啊,沧海桑田,谓世事之多变,多少个不见天日的暗夜…… 舒明月日日守活寡,生生熬成了深宫怨妇。 祁慕日日因情生恨,将自己打磨成了浸淫商场的阴面伪君子。 祁宴因媚毒之事后,一蹶不振,被那羞于启齿的隐疾,逼成了狂躁疯子。 一心想当皇后的舒明月,美梦破碎。 她曾天真的以为,只要嫁入东宫,哪怕太子不爱,以她的美貌,再付以真心,假以时日总能融化祁宴,与她琴瑟和鸣。 孰料,祁宴从边关回来后,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就将她丢到东宫最角落的院子里,再也不闻不问。 先帝驾崩后,他竟然主动禅位,将帝座平白无故让给大皇子,自己则搬出皇宫,当什么九王爷。 舒明月气的呀,把东宫后院的所有物件通通全部砸光。 她得不到祁宴的人,得不到祁宴的心,最后连皇后的名分都丢了,那这辈子图什么? 图冰冷的东宫里头,一间间空旷寂寥的屋子吗? 祁宴已经在宫外重建王府,除了雪妃的东西,和几个从小伺候的老人,什么都没带。 舒明月也像库房里尘封的珍藏般,被他遗落在东宫的后院里。 她也曾像乞丐一样,泪水涟涟的跪地祈求过他。 “太子,妾身求求您,带我一起去王府好不好?不管怎样,我都是先皇赐婚,替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上过皇家玉蝶的太子妃。” 祁宴连话都懒得回,转身就走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夏公公传话。 “王爷说,舒小姐,既喜欢当太子妃,这座东宫就留给你了。你若是觉得无趣,也可以去皇陵,为先皇守墓。” “你若是想出宫,看在你父兄为国捐躯的份上,王爷也愿给你一封和离书,许你婚嫁自由。” 那一刻,舒明月是真的后悔了,放着情深意重的祁慕不要,选了这么个无情无义的疯子,真是活该。 可和离后,祁慕真的还会原谅自己,情意如初吗? 自己那么痴恋那个男人,好不容易成为他的正妻,就这么灰头土脸的离去,真的就甘心吗? 可若不和离,在住东宫,与当今陛下共处皇宫,岂不是更令人笑话? 于是,她只能请命去守皇陵。 第237章 疯癫的舒明月 四年后,再度回京时,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祁慕身边已有佳人,且是那样的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在承福寺看到清月的那一刻,她心如刀绞,痛到几乎窒息。 当听到祁慕亲口说,要娶那个女人为妻,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尽是柔情蜜意,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最后的退路,没有了。 所以,她慌了,她悔了,她偷偷给他写信,以昔日的情分和父亲的救命之恩相胁,逼他践行诺言,为自己保留正妻的名分。 原以为,历经四年的凄苦,她对祁宴的执念已经放下了,打算退而求其次,回到祁慕身边。 可当她知晓那个从不近女色的天之骄子,竟然也会为了一个昏迷的女人发狂,会温柔的亲自给女人喂药,会带那女人去雪妃专用的汤池泡澡时。 她又开始疯狂的嫉妒,整个人几乎疯癫。 凭什么她一个出身高贵、国色天香的将军府嫡女,对自己的夫君爱而不得? 而那个出身低贱、言行放浪的女人,却对九王爷唾手可得? 偏偏那个贱女人,还把祁宴和祁慕的心,都勾走了,这叫她如何甘心? 愤怒,怨恨日日煎熬着她。 总之,她得不到的,那个女人也休想得到。 所以,她写信给舒明诚,让他助舒明心成为鸿世子的正妃,即便那个女人嫁入恭王府,也永远是个妾。 而她,哪怕死,也不与祁宴和离,誓要守着九王妃的名分,让那个女人永远屈居已下。 这婚是先帝赐的,成亲礼是先帝一手操持的,且先帝临死前还交代过,不许他辜负舒家人。 所以即便九王爷再离经叛道,也不敢休妻。 且看那傲如孤月、烈如炙阳的沈清月,如何当正妻! 祁慕信上说,九王爷打算与沈清月奔赴万花谷,双宿双飞。她便应祁慕所求,以身为饵,用九王妃的身份和名声,逼他回京。 他那样骄傲的人,即便不爱,也定容不得自己名义上的正妃,遭人玷污。 更何况,自己是舒家大小姐,是先皇亲钦选的九王妃。 他若真的为了个青楼女子,置正妻性命于不顾,置先帝的遗命于不顾,置功勋大将唯一的幸存血脉于不顾,光天下人的唾沫性子,都能把他淹死。 原本,她以为祁慕欲杀之人是沈清月,所以才配合他来承福寺庙演戏。 可她万万没料到,祁慕要对付之人竟是九王爷。且会如此绝情至此,竟然将她剥得剥的赤裸裸的吊在悬崖上当诱饵,完全不顾她生死。 而她的夫君——九王爷,如约来了,一路浴血拼杀而来,却在紧要关头止步。 哪怕她清白不保,哪怕她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羞辱,他亦不愿上前。 试问,若被劫持之人是沈清月,他还能悠然自若的躺在石头上,闭目养神吗? 试问如今站在祁慕面前的是沈清月,他还会命人将之赤裸着挂在悬崖上吗? 舒明月双眼猩红,理智全失,像疯妇一样大喊大叫,全然不复往日高贵华美的模样。 她是被逼疯的,生生被这两个男人逼疯的。 “祁慕,我要杀了你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舒明月的拳头像暴雨一样砸在祁慕的胸口、脸上,却激不起他半点情绪。 许久之后,祁慕抓住她的手吼道。 “够了!当初是你抛弃的我,如今你有什么资格怨恨我!” “我求过你,用男人所有的尊严挽留过你,可你头也不回!” “哪怕你嫁与他人为妻后,我也争取过。可你一次机会都不曾给过我!” “怎么,如今后悔了,想要求我怜惜吗?鸿王府的院子挺大,还有几间空房,给你留个侍妾的位置,也未尝不可!” “侍妾?祁慕,你竟然敢让我做侍妾,我要杀了你!”锋利的爪子再次抓过来。 祁慕微微侧身,舒明月狼狈的摔倒在坚硬的岩石上,裸露的手肘上,满是血痕。 她哭的声泪俱下,肝肠寸断。许久后,终于听到祁慕温柔的问。 “疼吗?” “慕哥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心里还是有我的,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祁慕没有回答,而是自言自语地说。 “你可真没用,只是轻轻摔了一跤,就哭的要死要活。我的月儿那次伤的满背都是伤痕累累,都没掉一滴眼泪!” 舒明月美目惊怔。 祁慕口中的月儿,指的绝不是自己。 “你若是月儿,今日怕是只丢一片衣角下去,那位都会拼了性命冲上来!” “可惜啊!白瞎了我的一盘好棋,而你却是最无用的那颗废子。” “哈哈哈!”舒明月突然擦干眼泪,仰天大笑,猖狂的讽刺道,“好一个痴情的鸿王,好一个月儿啊!” “敢问慕哥哥,若今日劫持之人是七小姐,你会舍得将她掉在悬崖上作诱饵么?” 祁慕不敢作答。 不论是,或不是,他都敌不过内心的刺痛。 半山腰,那大青石旁突然多了一人。宁不屈匆匆忙从山下赶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捂着腹部说。 “王爷,不好了!我刚在牛口镇遇到了七小姐,她好似被一群暗卫在追杀!” 祁宴微阖的双眼,猛地睁开。整个人则如同离弦之箭,运功从山顶飞驰而去,连交代都没留一句。 祁宴焦急万分,整个心悬在嗓子眼,生怕那小狐狸有个什么闪失,自己会疯魔。 马鞭狠狠的抽在马臀上,铁蹄与地面擦出一连串火花,可祁宴仍觉得不够快。 只要一刻没看到那小狐狸安然无恙,他便无法心安。 十九发黑甲焰火齐发,原本灰暗的山谷,骤然点亮。 整个京城及周边的黑甲卫、暗卫、隐卫、探子全部出动,全力找寻救援七小姐。 祁慕看着那十九道绚烂的烟火,忍不住讽刺。“九王妃,你夫君弃你而去了,你不觉得可悲吗?” “哈哈哈!”舒明月笑癫狂,连眼泪都笑的冒出来。 “慕哥哥,你可知九王爷为何跑的这样快?” “因为你的前未婚妻——沈清月,死了!她死了!哈哈哈!” 第238章 疯找七小姐 祁慕瞬间脸上煞白,震惊的望着舒明月,像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咧着嘴阴森地笑着。 “我在出门之前,给兰贵妃传过信,让她的皇隐卫,好好招待那位国色天香的七小姐。” “慕哥哥你猜,那些血气方刚的男人会如何招待呢?是像你对我这般,把衣服全扒了,吊在城墙上,又或者树上,任人观赏吗?” “还是会……” “你闭嘴!”祁慕扼住她喉咙,掐断那些不堪的言语,逼问她。 “说,你把月儿如何了?” “你若敢杀了月儿,我定杀了你!” “哈哈哈哈!”舒明月癫狂的笑声,在山崖上回荡,听着格外阴森可怖。 “月儿,好动听的月儿!慕哥哥,你忘了,你曾经也叫我月儿的!” “你真要为了那个假月儿,杀了月儿么?” 祁慕眼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怜惜,像看陌生人一样盯着她。 “曾经的月儿早死了,如今的你是九王妃,怎配叫月儿?” “若不是你个贱人使手段,让舒明心那蠢妇在我大婚时作恶,清月早就是我王妃。” “一切都是因为你,月儿才会离我而去!” “你个贱人,若月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原本,祁慕是恨清月的,可听到她的死讯后,心里却无限悲凉。 胸腔里的那颗心,比当日舒明月嫁给祁宴时还要痛。 其实,兰贵妃暗地里的那些动作,他都知道,但是没想过阻止。 甚至还隐隐期望兰贵妃得手,凭什么自己得不到的人,祁宴却能拥有? 可当真的听到清月的死讯后,他心痛如绞,懊悔不已,恨不得从这崖上跳下去,为自己赎罪。 清月曾经说的话,像幽灵的魔咒一样,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祁慕,你是我第一个真心爱慕的男子,我愿与你执手共度一生,患难与共。但是,你不能负我,不能欺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啊——” 祁慕失魂落魄地疯喊着。“月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紧接着,他与祁宴一样,不要命地的往山下冲,并吩咐所有人全力搜寻七小姐。只留下舒明心独自一人跌坐在崖顶上,继续被凛冽的寒风削皮刮骨。 原本偏僻安宁的牛口镇,突然涌入大批人马,一波又一波的盘查。 “有没见过这位七小姐?” 问遍了所有百姓和商户,都说没见到。最后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说。 “这姑娘有些眼熟!” “哎呀,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黑脸丫头嘛!她,往肃城去了!” 祁宴扬起马鞭,又急匆匆的往肃城而去。 半道上,一大片披麻戴孝的队伍,护送着一副沉暮地棺椁往京城而去。 “吁——” 见护送队伍的首领是黑辰,祁宴整个人几乎从马背上坠下,跌跌撞撞的上前问。 “这棺椁里面是谁?怎会由你护送?” 他不敢上前去看,生怕里面躺着的是清月。 黑辰单膝跪地朝九王爷见礼。“回王爷。死者乃定王。属下才与他交接完兵权,他就……故了!” “小九?”祁宴震惊地呆立在原地。“他……怎么会?” 黑辰如实说道。“定王在城门口,替魏国公府的七小姐挡了一箭,利刃穿心,当场丧命。” 一股强大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祁宴心跳剧烈得仿佛要冲破胸腔,如石头一样僵在原地,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黑辰连叫三声王爷,他都没有反应。 许久,许久…… 一个哽咽沙哑的声音冒出来。 “清清呢?她如何了?” 黑辰不可置信的望着主子,王爷这是在哭吗?天啦,王爷竟然落泪了。九王爷悲恸至此,所有肃城军怕是要遭殃了。 “敢,敢,敢问王,王,王爷,谁是,谁是清清?” 一行滚烫的泪珠坠地,祁宴紧咬嘴唇,抑制浑身颤抖,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 “清清,清清……清清就是……魏国公府的七小姐!” 呼!…… 黑辰长吁一口气,原来是这位啊!还以为王爷哭得是定王呢!吓死人了! “回王爷,魏七小姐无恙!是定王舍身救了她,否则丧命之人就是七小姐!” 听到无恙二字,祁宴整个人瘫软在泥地上,窒在心口的那团死气,总算呼出来。 万幸,他的清清,还活着。 “现在呢?清清在哪?” 黑辰可不敢叫清清,老老实实回答。“回王爷,属下也不知那位七小姐如今去向何处!” “听说,她在城门口跪了两个时辰。后来,定王身边的老公公见过她之后,她在门口磕头谢恩后,就走了!谁也不知她去哪儿了?” “好!孤知道了!你们好生护送定王回京!” 祁宴这一回没有发脾气,也没有为难任何人。 因为他没有资格。 黑辰和肃城军都不知道七小姐是谁,是他自己傻,太相信美辰,没有护好清清。 所有的苦果,都是自己酿的。 清清只是一个初来京城的弱女子,无权无势无背景,所以京城以外暗卫和探子都不认识她,除了大张旗鼓的寻人外,根本打探不出任何消息。 “来人。所有黑甲卫和暗探,千人一队,兵分八路,沿着肃城往各个方向寻找七小姐。一旦发现她的踪迹,速速给孤传信。哪怕所有人战死,务必守护她周全!” “所有黑甲骁骑兵,随孤前去万花谷!” 无忧阁,熊熊的火焰剧烈燃烧着,将十几年的回忆,一寸寸吞噬成灰烬。 清月看着那漫天的火光,与荒芜的药田连成一片,心中的仇恨渐渐远去,随着灰色的烟雾,隐匿在无尽的苍穹中。 远处传来雨点般的马蹄声,砸在清月平静的心海,泛起令人烦躁的浪花。 她知道,那个人来了。 “大统领,回!此处,我已再无留恋!” 星辰也听到了山对面的震响。欲说,许是王爷来了,要不等等他? 可瞧七小姐的意思,是不想见。 一时间,去留两难。 他知道王爷此刻定是心急如焚,也理解七小姐此刻心如死灰。 可他无法帮他们二人调解。 “七小姐,真的不再等等吗?” “不了!大统领若有事便留下!我先行一步,告辞!” 清月说完,就策马往与祁宴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喂!七小姐。你等等我!” 第239章 月娘挂牌 星辰哪里敢让她独自回京,若是再有个什么闪失,王爷怕是会将万花谷夷为平地,让所有人给她陪葬。 清月的马术一骑绝尘,饶是星辰追的都很费力。而其他士兵,只能远远的跟着马蹄印子往前跑。 祁宴赶到时,万花谷的那处园地已经成为一片焦土。 灰烬里头余温尚存,些许缝隙中还冒着零星的火花。 祁宴的心,再次揪作一团,泪水莫名地肆意。 “清清……” “沈清月……” “你到底在哪儿,你别折磨孤了好不好?” 他沙哑着声音,哭喊着,内心很怕,很怕…… 很怕那倔强的小狐狸做傻事,自焚于火海。 焦黑的土地上,祁宴像只觅食的饿犬,一寸一寸的扒拉灰色的废墟,试图寻找清月的痕迹。 可除了余烬,她什么也没留下。 繁华的京城,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清月像一具失了魂魄的幽灵一样,四处飘荡着。 经过魏国公府时,没有留步。 经过九王府时,也没有驻足。 最后,停顿在万花楼门前,仰望着那块插花挂柳的牌匾,提着裙摆,从容自若的迈进去。 星辰拦住她,劝道。“七小姐,此处不妥,您还是跟属下回府!” 清月苍凉一笑,语气透着浅浅的悲哀。 “星辰,我没有家了。娘亲死了,无忧阁烧了,魏国公早已将我扫地出门,除了这,我还能去哪呢?” 星辰知道,傲骨铮铮的七小姐,若是王爷不亲自来接,她是不会主动去王府的。 “要不属下帮您定间最好的客栈,或者给您买个院子,您先住着?” “不必了!”清月回绝星辰的好意。 “我本就是妓子。住在万花楼,有何不可?我从小在万花楼长大,早就习惯了风月之地的世态炎凉。” “大统领,多谢您一路护送,月娘身无长物,无以为报,若大统领有兴致,月娘为你抚琴一曲可好?” 星辰吓得连退三尺,“不不不!属下不敢当!” 若是让王爷知道,自己让七小姐唱曲,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清月见过柳妈妈后,换上舞衣,往鬓间别上一朵娇艳的红花。 从此,她就是真正的花娘了。 揽月阁,是整个万花楼最好的屋子,即便她不在,柳妈妈也一直为她留着。 因为魏七小姐的名号,早就成了万花楼最响亮的招牌。 每日都会有好些贵公子前来相问,“魏七小姐今日献曲吗?” 花魁月娘的头牌一挂,一时间柳庭巷再次人满为患。京城里的大小老爷们,又纷纷齐聚万花楼。 清月手执一株海棠,娇艳的海棠妆与之星辉相映,那惊为天人的容颜,生生把所有人看痴了。 魏国公府七小姐艳绝天下的盛名,再次名动京城。 “月娘,月娘,月娘……” 欢声雷动的呐喊,排山倒海般袭来,热浪掀的万花楼的屋顶都快塌了。 屋顶上的星辰,用双手捂住耳朵,杜绝这些震耳欲聋的喧嚣。 不用看,他都知道里面的情景有多热闹。 柳妈妈笑的,嘴巴都合不拢。她好几次上台,想让大伙安静下来,可无论多大声喊叫,都于事无补。 可清月只是纤腰慢步的走下台,将手上那枝妖冶的海棠花,漫不经心的轻轻点两下。 原本热血沸腾的宴厅,顿时间鸦雀无声。 清月红唇微启,空灵娇媚的声音,如一股清澈的泉水,沁人心扉。 “诸位,月娘今日归来,多谢你们捧场!” “行情如昔日,一曲千金,一舞三千金!月娘在揽月阁,枕琴迎候。” 这一次,清月没有限曲。 反正京城有得的公侯权贵和富商,有财不捞,更待何时? 半年后,望仙寨的兄弟们,若要建军,得需大量的银钱堆砌。而此举,是最有效的敛财法子。 一日下来,清月手不离弦,喉咙都快唱哑了,才在柳妈妈的好声相劝下不再接客。 “好姑娘!今日天色已晚,你好声歇息!咱们明日再唱!不然,怕是嗓子都要废了!” “好!有劳妈妈了!” 清月按照三七约定,将一叠厚厚的银票奉上。而她自己手里留下的,竟然足足三万两有余。 照此推算,只要月余,她就能成为京城首屈一指的大富之人。 而这些银票,宁家占了大份。宁襄和宁肃两兄弟,头一天就为了抢曲子而争得面红耳赤。 “明明是我先看上七妹妹的,你瞎凑什么热闹?” “你看上七妹妹有什么用?人家七妹妹能看上你个蠢驴脑袋吗?真是蠢而不自知” “用你这猪耳朵听曲儿,只闻其音,不知其意,别糟蹋了七妹妹的曲子!” “你……你……你……”宁肃说不过兄长,急的直跳脚。 “你个二十七八的岁老男人,懂什么风情?你才是糟蹋曲子呢?” 宁肃虽然蠢,可在骂人方面的天赋极高,一出口便咬人七寸。 单一个老字,就把宁襄气的七窍生烟。 最后还是清月出面,把他们俩一同请上来,才平息此风波。 星辰透过瓦缝,看着那半箱子银票忍不住惊叹,七小姐唱曲一日,就顶王爷一月的俸禄。 这般吸金的能力,饶是尊贵如王爷也吃不消呀!且这只是弹奏献曲。 若是卖身…… 呸呸呸!七小姐哪能真的卖身? 她可是王爷的女人,谁人敢碰? 哎呀!往后这些天,可要睁大了眼睛,替王爷盯紧揽月阁。 但凡有个别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想做入幕之宾,也要一剑将他毙了。 接连几日,万花楼都是门庭若市,从一大早就开始排队,若来晚了,可挤都挤不进来。 直到祁宴一剑,将柳庭巷劈出个数十丈深的大坑,这些争先恐后的公子爷们才蜂拥而散。 “哎呦!老天爷啊!” “是哪个天杀的,竟然做出这等断人财路的缺德事!得该天打雷劈呀!” 见宾客都跑完了,柳妈妈双手叉腰,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破口大骂。 当看到作俑者是阴郁残暴的九王爷之后,吓得连滚带爬的缩回去,迅速把门掩上,跑去揽月阁报信。 “月娘,月娘!今日天色已晚,你也累了,早些安置!” 第240章 孤来迟了 清月望着窗外的夕阳,还挂在山头,平日里这时候不正是生意兴隆时么? 柳妈妈知道清月此番回来,不待见那位九王爷,可也不好明说,便扯谎道。 “今晨,你三哥说晚间会过来看你。所以我便早早地谢客了!” “三哥?真的吗?” 自从劫囚受伤后,她已经许久未见魏知璋了,这会听闻三哥要来,清冷的容颜上,顿时间笑靥如花。 “柳妈妈,快去给我找身姑娘装过来,见我三哥,不能穿这舞衣!” “哎!妈妈这就去!” 柳妈妈见星月难得高兴,不忍告知她,这是瞎说的。只好派人去国公府请魏世子过来。 不过片刻功夫,祁宴已经破门而入。 进来后,祁宴不敢直接上三楼见清月,而是召星辰询问。 “既然已经回京城,为什么不带七小姐回府?” 星辰单膝跪着,如实回禀道。“七小姐不愿。她说她没有家了,唯有此处可以落脚!” “孤的王府,八百亩地盘,上百间屋子,她想住哪不成,你非要带她来此处?” 星辰低头不语,个中缘由,任他自己领悟。 半晌,祁宴又道。“实在不行,你给她买个院子,或者带她去孤的庄子上也成,怎么就死脑筋,不懂得变通呢?” 星辰还是不说话。 这一路回京,七小姐连吃碗汤面都坚持自己付钱,又怎会接受九王府的庄子、院子呢。 祁宴满腔郁气无处撒,眼下她人在万花楼,再追究这些也无意义。 又问。“她受伤了没?” “看着好似无碍,不过身上有无小伤,属下就不知了!” 听到清月无恙,祁宴心口的压着的石头稍稍松缓。语气也温和了些。 “她恨孤吗?是不是还在生孤的气?” 恨不恨,星辰不知。不过生气是定然的。 这种问题,他不好作答,得王爷亲自去问七小姐才对。 “属下不知。七小姐的心思属下不敢妄猜!” 不用猜,祁宴也知道,此刻那小女人定是憎恶自己的,否则她不会宁住万花楼,也不回王府。 “此回,黑甲卫在万花谷共杀了多少人?” 星辰的回答令祁宴震惊。 “回王爷,属下及部属们在万花谷未杀一人。” “曹太守那狗官满门,是七小姐自己解决的。赵子坚,还有那千余号畜生,也是七小姐亲手阉断的。” 接着,星辰从怀里掏出一沓罪证呈上。“此乃供词,请王爷过目!” 祁宴只看了前两张,就忍不住胃中翻涌。 那些畜生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就是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 难怪清清费尽一切心思都要去万花谷为亲人复仇。 原来她身上背负的是如此沉重的血海深仇,可自己却什么都没为她做。 于是,再次把怒火发泄至星辰身上。 “不是要你们早早去万花谷接应吗?这些都是清清自己做的,孤养你们有何用?” 星辰在边城营,亲眼目睹清月舍命厮杀,再看着她一步步从万丈伤心绝谷走出来,深知她有多不易。 于是,平生第一次在九王爷面前反驳。 “王爷怕是不知,七小姐根本没有向属下求援。她自行花钱雇了一帮匪贼行事。待属下十万火急的赶去时,她正舍命以身为饵,将赵子坚击落马下!” “王爷您不是与七小姐待在一块么?为什么最后会是七小姐独回万花谷?” 祁宴无言以对。 内心充满了无力感,落寞而怅然。 是啊,是他愚不可及,让清清深陷险境,差点丧命。 且在清清最需要帮助时,弃她而去救旁人。 此刻,还有什么资格怨别人呢? “知道了!你退下!孤自己去见清清!” 祁宴脚下的步子,如有千斤重,而揽月阁也好似有千层高,他怎么登也够不着。 “清清,孤来了!” “孤来迟了!” “你可以打孤,骂孤,甚至捅孤一刀都行,但是千万别恨孤好吗?” 见到人以后,想要说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却无从开口。 他伫立在长廊下,透过半掩的垂花门,望着那一抹魂牵梦绕的倩影。 “清清!” 祁宴喉咙哽咽,胸口的心剧烈跳动着。 清月一袭清冷的白衣,孤寂地矗立在窗台下。 满头青丝如瀑,似墨色一般,安静地渲染在袅娜的后背上,显得柔弱而凄美。 祁宴远远望着她,小心翼翼的往前微微移动,不敢大步上前。 眼前的身影,就像个冰晶雪人,生怕碰一下就碎,或者蓦地就消失了。 他害怕面对清月冰冷、怨恨、失望的眼神,更害怕她的心已经紧紧闭合,再也容不下自己。 “清清!”低沉的呼唤,带着极力压抑的颤音。 听到门口有动静,清月以为是魏知璋,兴奋的转身高喊。“三哥!” 却在看清是祁宴时,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枯萎成破碎的霜花。目光平静的像一潭死水,没有激动,没有欣喜,也没有怨恨。 她步步生莲,娉娉婷婷走来,嘴角漾着恰到好处的笑,端着优雅矜淑的仪态,像京城里那些大家闺秀一样,规规矩矩的屈膝跪地行礼。 “奴家,见过九王爷!” 祁宴整颗心,被这生分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他冲过去,紧紧抱住清月,与她一同跪着。仿佛这样,就能抹平那道伤害的沟壑。 “清清,你别这样!孤错了,你原谅孤好不好?” “是孤没保护好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你怨孤,打孤,骂孤都成!” “求求你,别跪我!别叫我王爷。我不是什么王爷,在你这,我只是你的祁宴。从今以后,你叫孤做什么,孤都依你。你让孤往东,孤绝不向西。” “清清,你唤我祁宴好不好!” “或者你叫我九郎,宴哥哥,承平,都可以!孤都喜欢!” 清月依旧笑着,可骨子里却透着冰冷。 “王爷!尊卑有别,奴家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怎敢直呼您的名讳?” “莫要堕了您的威名,让人笑话!” “清清!”祁宴不知该如何心疼她,怜惜她。 只能用男人的方式,吻她,亲她,捂热她。 第241章 自宫了断 可那娇艳的红唇,任凭怎么拨弄,始终都冰冰冷冷,没有一丝温度。 “清清,你告诉孤,还有谁欺负过你,孤替你将他们都杀了!” 如今大仇已报,清月什么都放下,无欲无求。什么杀人,利用,借势都已不再需要。 她怔怔的看着祁宴,问他。 “王爷,你感受过那种浑身不能动弹,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威逼的滋味吗?” “那一刻,我连绝望的资格都没有。” “我一直在想,你不信我也好,不愿护我也罢,你可以弃我而去,由我自生自灭。” “可你为什么要封住我的穴道,让我如畜生一样,任人侮辱宰割呢?” 清月接下来的话,更让祁宴悔恨到心肝俱裂,五脏如焚。 “王爷,您知道美辰想做的是什么吗?是将浑身不能动弹的我,扔到男人堆里,任人凌辱。” “她说,那是王爷最想看到的画面,你会高兴的!” “所以,如您所愿,我真正成了千人枕万人骑的妓子,王爷。您开心吗?” 啊—— 祁宴像一只癫狂的怒豹,发出撕心裂肺的疯嚎,并用拳头狠狠捶击着自己的脑袋。 他怎样也无法接受,清月竟遭受那样大的伤害。且最大的刽子手,竟是自己,亲手将她推给仇人凌辱。 “清清。你别害怕。孤会给你报仇!将那些人通通凌迟活剥,碎尸万段。” “孤不会嫌弃你。在孤心中,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清清!” 清月苦笑。“怎么可能呢,王爷!我都脏了!” 祁宴用手捂住她嘴巴,不许她继续说。 “没有!是孤脏!是孤坏!是孤配不上你!你别嫌弃孤,好不好?” 清月不信他,即便他说的再情深意切,如今听着都是虚假。 “是嘛?我在王爷心里真的如此重要?” 祁宴连忙跪地起誓,以证真心。 “孤发誓!今生今世,孤都爱你!你比孤的性命都重要!” 清月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他的承诺。并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扔给他。 “既如此。你自宫了断!”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男人,恶心!” 祁宴惊得瞠目结舌,没想到她竟提出这等要求。 自宫?了断? 这从未用过的宝刀,就要绝刃? “清清!真,真,真要如此吗?” 清月指着他的裤裆,冰冷的扔下一句话。 “我,和它,你只能选一个!” 祁宴对上那双寒鹰般锐利的眸子,颤抖着握住短刀,逼着自己直视她。 “好!我断!我愿意断!” “啊……” 在祁宴挥刀扬声壮胆那一刻,清月及时制止他。 “慢着!……不必了!” “我原谅你就是了!” 虽然清月已说原谅,可祁宴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你说得对,留着也无用!” “你知道的,孤以前有隐疾。无法对女人动情。也无法容忍女人不洁。” “所以。即便留着它,孤也不可能再用它,去伤害你。不如用它向你谢罪。” “这样,清清你便会相信,孤对你的真心!” 眼看着祁宴下定决心要自宫,清月拦都拦不住,即便用力抓住他的手,那尖锐的短刀,还是在大腿上扎了两个血窟窿。 于是,只能告诉他。 “傻子,我是骗你的!” “我逃出来了!没被人玷污!” 祁宴愣了许久,喜极而泣。 那沉重而令人绝望的愧疚,通通化作泪水,涕泗交流。 “清清,你怎么能拿这种事骗我呢?你知不知道孤的心有多痛?孤到底有多悔!” “孤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凌迟刀肉。” “你知不知道,孤差点就,就——真的将自己给阉了!” 清月当然知道。 若不是他决心自宫,怎么可能把事实说出来? 就该让他自责,愧疚,难受一辈子。当作背信弃义,陷自己于生死危难的惩罚。 祁宴整个后背被汗水浸透,暗幸自己刚才没有说错话,做错事,且挥刀自宫时,没有半分犹豫。 小狐狸这招试探,可真诛心,且狠绝。但凡自己表现出一丁点嫌弃,或者不愿断尾。 她都会果断离开,永不原谅。 祁宴像个流浪的孩子,拉着清月的衣袖祈求。“清清,我们回家好不好?” “等会儿!我先同柳妈妈打过招呼,这些天多亏了她收留!” 其实清月并不是无处可去,她身上还有揣着几万两银票呢,就算是买个院子,也是绰绰有余。 但她知道,九王爷是不会轻易放弃那笔交易的。 可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他不来接,她绝不主动去王府。 “柳妈妈,我要离开一段时日。这揽月搁,继续帮我留着。若哪一天,我无处可归时,再来您这落脚!” 柳妈妈挥着丝帕,一笑三嗔,风情万种。 “好好好!妈妈帮你留着!你想来了,随时都能回,这儿呀,就是你的家!” 明明是极温情的话语,祁宴听着却格外刺耳。 冷声道。“不必留着。此处,她永远不会再踏足!” 从清月入门的第一天,柳妈妈就知道,此女非池中之物。小小的万花楼,怎能留得住九天青鸾呢。 “妈妈也是这样想的,月娘你出去享福,就千万不要再回来了。这揽月阁呀,妈妈也不会再让别的姑娘住。就当作万花楼的活招牌供着!” “必要时候,月娘你照拂万花楼一二,妈妈就感激不尽了!” 柳妈妈这话说的极漂亮,清月微微点头,以作告别。 下楼时,清月故意踉跄一步,有些没站稳。祁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阔步迈出万花楼大门。 星辰早早就在大门口候着,当看到祁宴胯下两团鲜红的血迹时,吓得嘴巴巨张,连眼珠子都不会转动。 “王,王,王,王爷……你也被七小姐阉了?” 祁宴脸色铁青,直接赏他个大白眼。“滚!” “孤好的很!用得着你瞎操心?还不快快把马车驶过来!” “是!”星辰屁滚尿流的逃遁,他可不敢直面王爷那处的隐晦。 王爷说是说,好得很,可真正能否堪用,难说。毕竟七小姐的刀法,那叫一个快、狠、准,王爷虽说武艺高强,也不一定逃得过。 若九王爷,真成了九公公,那……那……那 呸呸呸!呸呸呸! 星辰不敢再往深处想,要命! 王爷说很好,就是很好,就算坏的不能再坏了,也是很好! 他可是死要面子、死鸭子嘴硬的活阎王,谁敢质疑他男人的尊严呢? 第242章 求王爷收留 到了王府,清月继续端坐在马车上,没有下车的意思。 祁宴亲自去扶她。“清清,到了!” “嗯!”清月自然知道到了,把头歪靠在软枕上,怏怏地说。 “有些乏困,我先歇会儿缓缓!” 祁宴又重新跨步,弯腰进去牵她。“来,孤抱你!” 清月就是要来来往往的人都瞧清楚。是九王爷亲自将她从万花楼接来,又亲自抱着入王府。 从今往后,九王爷就是她的裙下臣。她要高高在上,她要恃宠而骄,她要为所欲为。 青楼妓子又如何?天潢贵胄又如何?只要她想拿捏,九王爷就得由她揉圆搓扁。 虽然没有嫁衣,没有花轿,没有婚乐,可她是由九王爷亲自抱着,从正门堂而皇之入府。 自此以后,她将不再是魏国公府的七小姐,而是九王爷的女人。 只不过是——姬妾! 连侧妃都算不上。 听着多讽刺呀!可清月不在乎,只要熬过这一年,她终要离去的。 “属下参见王爷!” “奴才参见王爷!” 满院子的下人噗通通,跪了一地。 舒明月听闻外间的动静,连忙从屋子里钻出来,端着王妃的仪态,眉眼含笑的迎上去。 “王爷,您回来了!” 从断天崖回来后,她就没有再回东宫,而是执意强行住进了王府。 九王爷不在,而她是正儿八经的王妃,夏公公和管家也不好阻拦,就连夏妈妈皮里阳秋的骂过几回,也不顶事。 她还是厚颜充愣,强忍着一口恶气,住下了。 “你来王府做什么?滚!” 当日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害得清清遭受那么多的苦难。此刻祁宴对她厌恶到极点,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舒明月眼泪夺眶而出,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王爷,我是您的王妃呀?” “我怎么就不能在王府?您答应过先帝,会好好照顾我,善待我。如今,我不求你宠爱,只求你给我个屋子落脚,都不成吗?” 祁宴目光如剑,冷冷的逼视她。“偌大的东宫,不够你住的?非得来孤面前碍眼你才痛快!” 舒明月紧咬红唇,将委屈咽下,可怜兮兮的恳求他。 “王爷,东宫与皇宫相连,臣妾是您的妻子,住在陛下的宫里,像什么话?” “且皇后娘娘多次明里暗里的提示臣妾,陛下欲立三皇子为太子,那东宫臣妾住着名不正言不顺,想让臣妾挪出来。” 祁宴冷哼一声。“那是先帝赐给孤的宫殿,谁人敢夺?你住那里便是,陛下那头,孤自会处理。这王府,日后你不必来了!” “夏公公,送王妃回东宫!” 被抱在怀里的清月,唇角微勾,听着这句王妃,也觉得很讽刺。 既然你承认人家是你的王妃,人家住在府上又有何错呢?男人啊,也都是又当又立的伪君子。 “王爷,求您了,不要赶走臣妾。臣妾是您的妻子,臣妾想与你住在王府!” “臣妾什么也不求,只要每日能看王爷一眼就知足了。” “王爷,您就怜惜怜惜臣妾,哪怕把臣妾当作丫鬟、婢子都成,只要不赶臣妾走,臣妾什么都愿意的。” “您就看在我父兄三人为了大祁江山,悉数战死沙场的份上,收留臣妾!臣妾,真的无家可归,无人可依了!” 舒明月跪在地上,像乞儿一样低声下气的哭着磕头,只为能继续留在王府。 祁宴没有吭声。 舒家父子铁骨铮铮,忠心耿耿,为了大祁江山,满门男丁战死,功不可没。 是以,她以父兄战功恳求,他无法拒。温柔的望向怀里的清月,问她。 “清清,你介意她住在府上吗?你若介意,我重新给她建一座府邸!” 清月浅浅一笑,满不在乎的说。“这是王爷的府邸,您做主便好。” “往后,不管是侧妃,夫人,姨娘,小妾,只要您喜欢,随便纳进来就是了,我没有任何意见。” 祁宴一听,心口竖满倒刺。“浑说,今生今世,孤有你一人足矣,哪来什么侧妃、小妾!” 舒明月跪在地上,听着他温柔小意的讨好别的女人,心中妒火中烧,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噬抓挠,愤恨不已。 “王爷,您不让臣妾住府上,是嫌弃臣妾吗?臣妾那日并没有去断天崖,也没有受辱,仍是处子之身,您要相信臣妾。那些匪贼掳去的是铃香,他们让铃香穿上臣妾的衣物,试图蒙蔽您。” “都怪铃香,让王爷涉险,臣妾已经处置了。 舒明月之所以这样说,除了想要撇清自己的嫌疑外,还想告诉他,自己没有受辱,依旧是清清白白的就王妃。 反而言之,他怀里的这位,是否清白,就很难说了。 女人话里话外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祁宴没太听懂。可清月,却是极敏锐的嗅到了白莲花的气息。 脸色一板,做出生气的模样,挣扎着要下来。“王爷既与王妃有话要叙。本姑娘就先回了。” 她故意用的一个回字,吓得祁宴惶恐,以为她又要回万花楼。 “回哪里?孤说了,从今往后王府就是你的家。你哪也不许去!” “你放我下来,我回屋歇息。累都累死了,谁还要在这儿听你们夫妻郎情妾意?” 祁宴脸上被抓了好几道口子,也不敢将她放下,再次小心翼翼的哄着。 “累了孤抱你回去歇息,不许耍性子。” “孤说了,只喜欢你一个,哪有与旁人郎情妾意?孤宠你都宠不过来,哪敢有别的坏心思?” “清清,不许胡思乱想。孤是你的,孤的身心是你的,孤的王府也是你的,你说什么孤都依你,只要你不生气可好?” 听到祁宴这般低声下气的讨好一个青楼妓子,舒明月气的想要呕血。 她万般讨好的男人,当着她面,万般讨好别的女人。还有什么比这更扎心呢? 舒明心再也承受不住,伤心地跑回自己的屋子,哭的天昏地暗。 祁宴看着清月傲娇的小模样,逗她。“清清,满意了?” 第243章 九王爷的秘辛 舒明月于清月来说只是无关紧要之人,她是九王妃也好,鸿王妃也好,她都不在乎。 “奴家有什么好满意的?” “王妃是王爷的妻,她哭了,伤心了,委屈了,自当王爷去哄!” “人是王爷你气走的,可别把恶名算到我头上,冤枉奴家欺负你的王妃!” 祁宴…… 小狐狸以前是伶牙俐齿,如今还要加上阴阳怪气,以后这日子,可有的受啊! “不许叫奴家,孤不爱听!孤喜欢你率真桀骜的性子。清清,以后继续叫孤祁宴好不好?” “不好!”那两个字,不出意外,清月是不愿再叫的。往后他只是王爷,一个敷衍着完成交易的男人而已。 “那叫九郎?” 清月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祁宴不死心,继续追着问。“要不你叫我宴哥哥?” “呵,哥哥?”清月哂笑。 “王爷都二十七八了,叫哥哥未免也太名不副实?要不叫您宴叔?宴伯?” 祁宴…… 这小女人是不把人气死不罢休。还宴叔,宴伯,他才二十七而已,哪有那么老? “不许叫!” “祁慕也二十六,你以前不也叫他慕哥哥。孤就比他大一岁而已,怎么就不能是宴哥哥?” “哈哈哈!”清月从他怀里跳下来,笑的花枝乱颤。 “现在我已经知道,老男人,靠不住。所以我不叫了呀!” 祁宴…… 祁宴郁闷地不想说话。算了,王爷就王爷!他就不该嘴贱,提这么个糟心事,给自己添堵。 小狐狸现在是无欲无求,无法无天了,且还憋着一肚子怨气没撒,今后的日子,且有的熬。 老天啊,要怎样才能收服这桀骜不驯的小女人呀,再这么下去,真是招架不住啊。 “清清!孤哪里老了?” “孤武艺高强,矫若惊龙,身强力壮,体格健硕,比那些二十来岁的愣头青,强之百倍,你别嫌弃孤,好不好?” 嘭—— 清月猛地闭门,毫不留情面的将他甩在外头。 “清清,你开门呀,孤还没说完呢?……” “清清,孤腿上还有伤,你好歹帮孤上药止血,再赶孤出来嘛!” “清清……清清……” “滚——”清月大吼一声,震得祁宴耳膜都快碎了。 “本姑娘今日心情不好,你最好别烦我,否则,别怪我闹事!” 祁宴乖乖闭嘴,像只丧家犬一样,可怜兮兮的趴在门边上,进不去,又不舍得回自己房间。 一直蹲在外面守到深夜,星辰实在看不过眼了,过来劝他。 “王爷,要不您回房休息?属下替您守着七小姐,绝不会再让她跑了!” “不要,孤要陪着清清。离她近一点,孤才安心!” 星辰无语。 您要真这么在乎七小姐,当初干嘛把她抛下,去救什么王妃呀? “王爷,您要不要找太医瞧瞧。看看那伤处,还能否有救?” 星辰始终都认为,王爷已经不是往日的王爷了。 “孤有那么脆弱吗?区区两道伤口,还能要孤命不成!” 星辰知道,王爷一直未开窍,所以好心提醒道。 “王爷,您怕是有所不知,男人的那处,比命还重要。所以,属下劝您,还是找太医瞧瞧!能挽救,则挽救一二。” “否则,您就是哄好了七小姐,也无济于事啊!” “滚——”祁宴终于明白了星辰什么意思,一声咆哮,如同惊天巨雷,响彻在暗黑的夜里,吓得整个王府的从睡梦中惊醒。 “孤说了,本王雄风万丈,威武坚挺的很!你个混账,竟敢质疑孤不行!” “自己去领二十板子!” 星辰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没事多什么嘴,王爷这么好面子的人,怎会承认自己不行呢? “是!属下知晓!属下以后绝对不会再乱说了!” 祁宴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并不相信事实。可总不能脱了裤子向他证明,自己真不是伤的那处。 “你,再加十大板子!” 暗夜中,无数道嗤笑从四面八方传来,祁宴想追究,都无从下手。 之前在万花楼时,那些黑甲卫就偷听过七小姐的对话,王爷无能,貌似有什么隐疾。 如今王爷又被七小姐关在门外,还这么气急败坏的强调自己没毛病,八成就是有毛病。 接连三四日,祁宴都被清月关在门外,不许进屋子。不论他怎么恳求、耍赖、偷偷爬窗都无用。 然而,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兵,酒后逛花楼时嘴碎,竟然将九王爷有隐疾之事泄露出去。 一时间,京城流言四起。九王爷无法人事的秘辛传遍大街小巷,就连皇宫都听到了消息。 皇帝惊喜的整夜睡不着觉。天底下竟有这等好事,真是大快人心呐。 难怪京中人人皆知,九王爷不近女色。难怪当年,祁宴愿意禅位,原来竟是无能。 无能便无法传承子嗣,自然无资格坐帝位。哪怕他手握百万雄兵,依旧是一个废物。 这些年他娶了王妃就扔在东宫不管不问,像舒明月那等倾城的美人,居然让人守活寡,真是暴殄天物。 可传言,终归是传言,没有亲自证实,皇帝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如今,能真正知晓九王爷到底中不中用的,唯有一人,便是魏国公府那位——七小姐。 于是,三年难得见宠幸一次发妻的皇帝,竟然主动到皇后殿里留宿。 “皇后,再有几日就是你生辰。宫里许久不曾设宴,难得九弟今年回京,就大办一回!” 皇后受宠若惊,连忙屈膝谢恩。“多谢陛下体恤。臣妾不过是小生辰,哪里用得着大办呢?” “你乃一国之母,生辰宴理当大办,朕知你一向节俭,可这等大事,还是要体体面面才像话嘛!” “多谢陛下,那臣妾恭敬不如从命!” 皇后嘴上虽谦虚着,可心里却可开了花。这些年,兰贵妃和德妃、贤妃都仗着有儿子傍身,越来越不把自己这后宫之主放在眼里。 如今定王已故,看兰贵妃那贱人还怎么猖狂。自己虽然没生皇子,可好歹膝下还有两位公主。 如今看陛下的态度,心里对自己还是有情义的。于是,布满皱纹的脸上,莫名开出两朵羞涩之花。 第244章 皇后送帖 其实,纯粹是她想多了。 皇帝要召见九王爷府上的女眷,只能借着皇后的名义,且生辰宴,是最好的理由,又恰巧在这几日,最合适不过了。 其他嫔妃身份不够,祁宴定是不屑一顾。可皇后乃一国之母,身为皇嗣子弟,这面子他无法驳。 “听闻九弟近来得一美姬,很是宠爱。皇后不如把那位也一起邀来,热闹热闹!” 皇后浸淫后宫三十余年,岂会听不懂这言外之意? 如今关于九王爷的隐疾之事,传的沸沸扬扬。陛下之所以想借宫宴名义,召见七小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八成是兰贵妃想报丧子之仇,吹得枕边风。又或者是陛下自己想探一探虚实。 可想利用自己那小贱人当探路石,没门。 “陛下,听闻那位七小姐,性子孤傲且嚣张,臣妾给她下帖子,未必管用!” “不如,您让淑妃妹妹,以姐妹之情邀她过来叙话,许会更有用些。” 皇帝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想不到皇后还是这般油盐不进,不懂得替君分忧。 他就是在淑妃那说不通,所以才来此处想法子。 “淑妃如今有孕在身,哪有精力操心宫外的事儿?你身为一国之母,若连皇亲宗眷的关系都处理不来,朕看你这皇后也是白当了。” 皇帝冷着脸拂袖而去。 皇后的心跟着沉到湖底。 帝王无情。哪怕做了三十年的夫妻,他依旧是这般寡义。只有在想要利用时,才会到朝阳殿。 可为了女儿的前程,为了娘家的荣耀,她不得不屈尊纡贵去九王府碰壁。 皇后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避免被九王爷拒之门外,特意身着宫装,乘坐凤辇,带着一堆宫女奴才,风风火火来到九王府。 并特意言明,亲自过来给七小姐送宫宴帖子,是看中她,想要同她交好。 可饮了五杯茶,都没见到七小姐人影,她一句身子不适,就将堂堂一国之母晾在大厅半刻钟。 皇后那叫一个气呀! “九皇弟,你这位姬妾的架子未免端的也太高了!” “本宫亲自来邀她赴宫宴,竟然让本宫吃闭门羹,可真是好教养呀!” 祁宴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她近来身子不适,正与孤闹脾气呢,皇嫂莫要与她计较。” “莫说你了,就是孤也在她门外吃了几天闭门羹呢!” 皇后又往肚子里灌了半杯茶,不知该如何回话。 冷哼一声。“九弟你也太惯着她了。一个青楼女子,也容她在你面前放肆。” “放肆!”祁宴猛的将茶案拍碎,吓得皇后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是孤的女人。你若胆敢再胡说八道一个字,孤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舒明月在门外站了许久,这会儿掐着时间进来。 “王爷,您怎么好端端的发什么火呢?” “瞧您,都吓着皇嫂了!” 紧接着,连忙扶起皇后,娇嗔道。 “皇嫂,您今日前来,是来看明月的。以前在宫里可多亏您照料,明月才不至于孤苦寂寥。” “听闻您来,明月早就泡好您爱喝的松山银针茶等着呢。去我殿里坐会儿!” “好!”皇后顺势而下,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几年前,因为九王爷与皇帝的关系,皇后并不待见舒明月。可这回,见她如此懂事,闲聊几句后更是觉得投缘,有些相见恨晚的懊悔,将心中的愤怒一股脑的倾诉。 “王妃,陛下看中九弟,特意让本宫来府上给九弟与家眷送宴贴,不曾想那位七小姐如此不给面子,也太不知礼数了,本宫好歹也是一国之母,竟……” 舒明月好心附和劝说着。“娘娘,别气了!她一介低贱的妓子,您同她计较什么?” “她什么身份,您什么身份?鸡犬之类的脏东西,也值得您动火!来来来,饮茶,消消气儿!” 借机皇后开始打探消息。 “如此看来这位七小姐很是得宠,九弟像护心肝一样宝贝着她。照此以往,九王府怕是很快就要添丁了!” 舒明心紧掐手指,努力挤出一道苦笑。“王府能添丁倒也是好事。王爷也不小了,大皇子府上的郡王,都快当父亲了!” 皇后缓缓端着茶杯润喉。“王妃呀,本宫看你可真是缺心眼。” “皇族子弟,哪家不是先有嫡子,才能允许妾室生育?若是那小妖精真的为王爷生下庶长子,这九王府,哪还有你说话的份呢?” 此事,正是舒明月的心头大患。“娘娘,依您看,明月该如何是好?” 皇后凑近她耳朵,悄悄支招。“要不,给那小妖精下点药,永绝后患?” 舒明月摇头。“不行,那小贱人董医,怕是不成!” 皇后又生一计。“要不,你给王爷下点药,助你成事?” “更不行!”舒明月眉头紧皱。“王爷武艺高强,就算下药,也能撑大半日,到头来,岂不是更便宜了那小贱人?” 言语间,皇后好像捕捉到只言片语有用的消息,趁机询问道。 “这么说来,那小贱人在王府是专宠?日日都是她服侍王爷?” “呵!”舒明月冷哼一声。“岂止是专宠,怕是王爷才是服侍的那一个!” “听闻,这连着好几日,王爷夜夜睡在廊上,低声下气的祈求,那小贱人都不让进寝屋。” 皇后惊得嘴巴都合不拢。“还有这等荒诞事?” “九弟竟然如此……如此……如此不堪用?” 舒明月再次冷笑。“如今的战神爷,被妖精所迷惑,与废物有何两样?” 皇后一听,果然如此。“莫非,王爷真的无能?” 舒明月理解的无能,与皇后口中的无能并不是同一个意思,漫不经心的答道。 “早知如此,当初我何必费劲心思的嫁予他?” 皇后一听,心中大乐。看来传言属实,九王爷是真的无法人事。 王妃娶进门就是守活寡,那位七小姐,八成也是为了装点门面,掩饰他的无能。 “王妃不必沮丧。区区一个青楼妓子,有何惧。本宫替你收拾就成了。” “三日后,本宫生辰,只要王妃有法子让那位入赴宴,本宫有的是好果子招待她。” 第245章 搜罗绝世秘籍 舒明月眼底浮现一丝亮光,随后屈膝福礼。“臣妾多谢娘娘怜惜!” 随后,二人交手相谈甚欢地聊了许久,皇后才笑意盈盈的离开。 尔后,舒明月端着两盘点心,跪在祁宴书房祈求。 “王爷,您就见见臣妾!臣妾有要事同您说!” 祁宴烦不胜烦,可耐不住舒明月一直跪在外面软磨硬泡。 怎么说她也是将门孤女,九王府门面上的王妃,就这么大喇喇的跪在院子里,也不像话,便召她进来了。 “何事?” 九王爷的传言,舒明月隐隐听到过一点。如今听皇后,左一句无能,右一句不行的试探,她明着装作听不懂,实际上也猜到了七八分。 王爷,多半是不成事的。 否则,这么多年,岂能放着自己这般美人在东宫守活寡而无动于衷?但凡是个男人,都做不到。 更何况,曾经那么烈的药,都没能顶事。除了天生无能,还能是什么? 于是心里面有了绝妙的打算。 若是自己可以治好王爷的隐疾,就是把七小姐那块遮羞布撕成千百片,王爷也不会说什么。 “王爷,臣妾近来听外间传言,说您身子抱恙。臣妾心急如焚,想为王爷分忧!” 舒明月说的温婉懂事,可祁宴听得满头雾水。“胡扯!孤何时抱恙了?孤好的很!” 舒明月知道九王爷向来骄傲,定不会承认,便委婉的解释道。 “臣妾当然知道,王爷身子康健无恙,都是那些愚民瞎说的。” “臣妾今日前来,是想告诉王爷,臣妾的外祖与陆老神医乃故交。臣妾可以请陆神医出山,为王爷调理身子。无病健体也是好的,王爷您看如何?” 祁宴白了舒明月一眼,觉得她才是有病。 “犯不着。孤身子好得很,用不着那什么鬼神医!” “来人,带王妃下去!” “不是,王爷,您听我说!”舒明月急了,顾不上祁宴的尊严,跪地脱口而出。 “王爷,您可知陆神医最擅治阳症,臣妾恳请您,试一试!” “什么?”祁宴的脑袋被这话震的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面对怒火滔天的九王爷,舒明月不敢撒谎,战战兢兢地说。 “王爷,外,外,外头传言,说您有隐疾,不成事!所以,所以,臣妾才斗胆,为王爷分忧!” “王爷,您放心,臣妾定守口如瓶,偷偷把陆神医请来为您诊治,绝不透露半点风声!” “呵!好一个分忧!”祁宴差点被气笑了。 “滚——”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舒明月整个人从门口飞出。砰通一声,重重的摔落在地。 “来人,给孤去查,看看外面到底在传孤的什么谣言!” 星辰硬着头皮进来,冒着身死的决心禀告。 “回王爷。属下……是听闻外头有一些不实传言,可属下不敢说!” “说!那些混账都传什么了!” 可怜的星辰,连退三步、五步、十几步才怯怯的开口。“传言王爷您……无能……不举……是个假男人!” “混账!”祁宴气的脸色成了紫猪肝,恨不得把整个京城给掀了。 “谁说孤无能了,孤好的很。清清,清清可以证明了!不信,你去问清清,她见过的!” “是!属下告退!” 祁宴看着星辰拔腿而出,瞬间觉得不对,再次大喊。“回来,不许去问!” “你若敢拿这事问清清,孤斩了你舌头!” 闻言,星辰以同情的眼神看着主子。“是!王爷,属下一定替您保密的!” 保密?保什么密?祁宴的脸色,青一块,红一块,怎么解释都不对。 莫非清清也是听信传言,觉得自己无能,所以才连续五天不让进屋子?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再不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九王府的门楣都要被人笑塌了。 于是,迫于谣言重伤的九王爷,风风火火的跑去京城最有名的南风倌取经。 把那些伺候人的功夫,学的炉火纯青,甚至还想象着,要如何运用自身体格和内力的优势,将功法发挥的更绝妙。 想着技多不压身,可以更好的取悦清清,他又跑了一趟皇宫,将敬事房那些皇家私藏秘籍全部搜罗回来研究。 还让宁六叔把民间花郎的那几套“绝世功法”送过来借鉴借鉴。 宁不屈捧着一摞子避火图,笑的肚子都快抽筋了。“王爷,您真的要用这些法子,舍身伺候美人么?” “滚——” 祁宴夺过那些秘籍,板着脸轰人。 管它谁伺候谁呢,如今只要那小狐狸愿意欢好,就算当花郎又何妨? 总比被满京城的人笑话得了不举之症强。 接连几夜,九王爷都没有自讨无趣的守在长清殿走廊当望妻石,倒给了舒明月可乘之机。 她端着王妃的姿态,倨傲的站在清月面前。“七小姐,你入王府已经好几日了,没人教你要给本宫敬茶么?” 舒明月之所以敢在清月面前趾高气昂,是因为她笃定九王爷身患隐疾,而眼前这位,貌似也没那么得宠。 毕竟她每日拿乔作死,便是王爷再好的性子,怕是也烦了。所以她便前来试探试探。 “哈哈哈!”清月清冷的笑声,像尖针一样,密密麻麻的刺破舒明月的耳膜。 “本姑娘一茶千金,不知九王妃的家底,能饮几杯呢?” “放肆!”一旁的朱嬷嬷替自家主子发威。“妾室给主母敬茶,乃天经地义,谁像姑娘这般恬不知耻的索要赏银?” 清月话中的意思,朱嬷嬷没听懂,舒明月倒是明了。这杯茶,她是不会敬的。 于是,将一封红色的帖子扔在桌上,开口道。“七小姐不给本宫面子无妨,可皇后娘娘的面子,你也敢驳吗?” “后日,皇后娘娘生辰,这是她给你下的邀约令,去与不去,随你!” “听说淑妃娘娘已经怀有身孕,前日里犯了错,被皇上关禁闭呢。皇后娘娘有心照料淑妃娘娘一二。没想到七小姐竟是个如此不识趣的!” 第246 皇宫赴宴 清月对魏知淑并没有什么深厚的姐妹情义。可在西山受苦那段时日,淑妃人虽未到,却每隔两日便差宫女送了好些珍贵的药材和吃食、珠宝来。 东西虽不重要,这份心意确是难能可贵的。 更何况,她是三哥唯一的亲胞姐,如今怀着身孕被关在宫里备受蹉磨。 所以,皇后这面子,得给。 “九王妃什么时候成了皇后娘娘座下的哮天犬了?既然你们已经摆好了宴席,等着本小姐落座,本小姐去就是了!” 宫里的鸿门宴,无非不就是那些法子。什么罚跪、下药,栽赃,污蔑之类的。 有祁宴这疯子镇场,自己又通晓武艺,能辫膳食,且不在乎什么名声,去就去,何惧之有。 既然有人不安分,那就别怪自己不懂事,反正现在外间都传言,七小姐是九王爷的女人。 尽情的撒泼闯祸,反正有九王爷兜底。不给他找点麻烦,对不起自己在美辰手下受的屈辱。 皇后娘娘的生辰宴,多少达官贵人的家眷挤破脑袋都想参与,只恨没有帖子。 而七小姐却毫不在意,姗姗来迟不说,通身白衣素的不能再素了,头上除了一根七星胧月簪子,更是什么首饰都没戴,却依旧难掩其绝代风华。 与九王爷那张魅惑众生的妖孽脸站在一处,衬得殿内所有的才子佳人通通黯然失色。 “九弟,这宴都开场许久了,你怎么才来?” 等这位主动开口见礼,是不可能的,皇后索性自己先发问。 “天冷,清清起不来,孤便陪着她多睡了一会儿!” 祁宴这话是想借机破了那该死的传言,可听在所有人耳中,却是欲盖弥彰。 王爷,您不用解释,大伙都懂的。七小姐嘛,不过是您府上的面子花瓶而已。 “想不到七小姐如此娇贵。这满京城的千金贵女都是皮糙肉厚的!” 既然九王爷要做戏,清月自然要配合。且皇后这话听着极刺耳,她要自讨没趣,何必惯着呢。 “皇后娘娘怕是不知。小女本是青楼女子,哪来什么娇贵。只不过近来得九王爷滋润,便养的矫情了些,娘娘多担待。” “毕竟,王爷想要赖床,小女也没法子不是?” 如此孟浪之词,听的所有人面红耳赤。特别是早早到来的舒明月,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唯独祁宴,捏着掌心小手,心花怒放,满眼宠溺的看着她。 “贫嘴!” 清月放眼整个宴厅,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娇嗔,“王爷,咱们来迟了!好像没座儿了?要不,回去?” 皇后哪能让他们真回去,连忙给舒明月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笑盈盈的叫唤。 “妹妹,快来,坐这儿!姐姐可等你多时了!” “姐姐?”清月嫣然一笑,看起来人畜无害,可说出的话,却比银针还扎人。 “估计是我的姐妹太多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有你这样一位姐姐。莫非,我入门的时候你已经从良了?”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羞辱,舒明月气的牙龈都快咬碎了。“王爷,你看她,我好心招呼她,她竟然……竟然……” 把我比作妓子这话,舒明月说不出口。 祁宴不仅没有斥责清月,反而命令舒明月。“你少说两句。” 九王爷想息事宁人,清月却不依。“王爷既然偏瘫她,我走就是了!” “清清!”祁宴真的有口难言。“孤哪有偏袒她!孤都没开口!” “你没开口就已经偏袒她了,你若开口那我不得被你们夫妻联手欺负死?我在万花楼待得好好的,你何必将我往死里逼呢?” 祁宴知道她在无理取闹,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今她就是只憋着恶气的猛虎,谁出头就逮着谁咬,偏偏拿她半点法子都没有。 “清清,别生气,孤错了!孤明日就让她回东宫,好不好?” 清月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并挑衅的冲舒明月翻了个大白眼,其嚣张的气焰不言而喻。 当日回万花谷的路上,九王妃遇袭,祁宴打道回府,害得自己差点命丧黄泉,若说这里面没有舒明月自导自演的手笔,谁信呐。 “王爷,您怎么可以如此对我,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呐!” “对啊,王爷!王妃乃将门遗骨,您这般如此,必寒了将士们的心呐!让黄泉之下的舒老将军、舒大将军如何安息呐!” “王爷,宠妾灭妻乃小人行径,你身为大祁王爷,怎可如此鲜廉寡耻?” …… 一时间,无数张嘴巴向祁宴进行讨伐,骂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清月却闲情自若地在一旁笑着看热闹。 她就是故意的。曾经受过的嘲讽、奚落,就让他通通受一遍。 他不是一直强调真心么,就且看看他的真心有几分,又能为自己做到哪一步。 “闭嘴!”不管那些人如何劝说,祁宴都不想再听了。 他给舒明月三个选择。“当日成亲,乃父皇之命,并非我愿。如今,我能给你的唯有体面。” “要么,你继续住东宫,别再招惹清清。要么,我给你一封和离书,放你自由。要么,这王妃之位,你别坐了!” 舒明月跌坐在地上,连眼泪都忘了怎么流。她没想到,九王爷竟然为了一个妓子,竟然连名声、脸面、廉耻都不要了。 “王爷!”她试图唤回这个男人最后一点良知。可对方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满脸宠溺的搂着怀里的美人,讨好的笑着。 “满意了?” 清月不以为然的笑着。“王爷,向来无情!” 经这么一闹,清月在九王爷心中的地位,不言而喻。皇后冷着脸发话。 “九弟既然来了,入座!” 清月走到舒明月跟前,冲她大声说。“让开。这是我的位置!” 舒明月泪眼朦胧的望着祁宴,心如刀绞。她已经答应回东宫了,这位置是她最后的脸面和尊严,坚决不能让。 “清清,你坐孤右边好不好?” “哼!”清月冷哼一声,转身朝魏知璋走去。“三哥,我要坐你这!” 她这可算是将恃宠而骄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247章 恃宠而骄 董祯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热情的招呼她。“七妹妹。好久不见!” “三嫂!月余未见,你风华更甚往昔!我三哥,有福了!” 饶是距离二人婚期将至,被清月这般调侃,董祯整张脸也羞地埋到了桌子底下。 清月一来,魏知璋就有些不自在,浑身紧绷。特别是旁边还坐着未婚妻。 他没有与魏国公在一处,反而被董太傅拉到了这头,顿时间也有些面红耳赤。 “小七,你坐这会不会有些不妥?” 清月自然知道不妥,可她就是想闹一闹,闹的所有人都不高兴,她就高兴。 凭什么这些自诩高贵的皇家人,满腹坏水、心思恶毒还要尽享荣华富贵和尊荣。左右自己不受待见,那就恶心恶心他们,又何妨? 果然,皇后的面子再也挂不住,面色铁青的呵斥道。“魏七小姐,今日是本宫的寿宴,你如此放肆,成何体统?懂不懂什么是规矩?” “规矩?什么是规矩?”清月冷笑道。“众所周知,本姑娘不是什么魏七小姐,更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我乃万花楼的花魁——月娘。皇后娘娘所说的规矩,柳妈妈没教过我呀!” 皇后的脸色更黑了,气的说不出话来。 清月又道。“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份,若是觉得我低贱,可以不邀请我呀。我说了不来的,您还让九王妃三番五次地劝说,不来就是不给你面子。所以,您的面子,我给了,可您又嫌弃我不懂规矩!” 皇后,竟无言以对。 在一国之母的位置上,坐了四年,第一次这么憋屈。可面对九王爷那横眉怒目的威势,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七小姐既是九弟的妾室,你坐哪都是一样的,只要九弟开心就好。” 好一个回旋镖,再次射到祁宴身上。可他半点反应都没有,干脆起身,自己也坐到了董太傅那一桌。 见状,董祯连忙推了推魏知璋,示意他赶紧起身腾地儿。这位煞神此刻不好惹。 魏知璋极不情愿的起来,带着董祯,又坐到了魏国公那头。 这挪来挪去,整个宴会,只有舒明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皇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视而不见。沉着脸,示意宴会继续。 一番热闹非凡的载歌载舞之后,不少人开始给皇后贺寿献礼。 此时,兰贵妃也费尽心思拖着皇帝来了。 自从定王薨逝后,她把所有的皇隐卫通通都派出去刺杀清月,可全部都有去无回,被黑甲卫一人不留的肃清。 所以,她只能继续用以前的手段,笼络皇帝。让皇帝出面,替儿子复仇。 皇帝何曾不想除了沈清月这根肉刺,可祁宴护眼珠子一样护着,他也没法子。 毕竟,硬碰硬,他碰不过这手握重兵的九弟。 “皇后,朕今日身子不爽,来迟了些。你莫要在意!” 皇后看着兰贵妃身上的那些痕迹,嗤笑一声。暗道连儿子都没了,你猖狂个什么劲儿。 “陛下身子要紧,臣妾的生辰年年都有,晚来一些也无妨。倒是贵妃妹妹,夜夜侍寝,辛苦了!” 兰贵妃摸摸了鬓角皇帝特赏的东珠,不动声色地说。“辛苦归辛苦。可姐姐的生辰礼,妹妹也是用心备着的。请笑纳。” 待旁边的嬷嬷接过礼物后,她又故意找茬。“听闻皇后娘娘给万花楼的花魁也下了帖子,不知今日是否有来?她又给娘娘送了什么贺礼呢?” “是花楼里的胭脂,还是客人打赏的珠宝呢?” 一颗红枣飞过来,兰贵妃的半边脸都肿了。 紧接着,清月反讽道。“本姑娘身份卑微,自是不配给皇后娘娘上礼的。不过贵妃娘娘,我倒是给您备了一份厚礼,您看看,喜欢不喜欢。” 清月拍手,春茗端着木盘,将四枚玉佩齐齐奉上。 兰贵妃一看,顿时瞳孔震惊,瘫软在地上。那四块玉佩出自宫中,乃自己当年送给哥哥和侄儿的,如今沾满了血迹,则说明…… “你,你,你,贱人,你把我哥哥如何了?” “什么如何?”清月冷冷的盯着她。“这玉佩是本姑娘出去游玩时,捡来的。看这上面刻有曹字,便想着最适合贵妃娘娘不过了?怎么,娘娘不喜欢吗?” “就算不喜欢,可您贵妃娘娘呀,得有气度,有涵养,怎么着也得谢谢我呀,怎么能如此粗鲁的骂我贱人呢?” “想不到皇家贵妃,比我们万花楼的姑娘,还粗鄙!” “你,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兰贵妃还未起身,另一边脸,又遭遇一颗枣子袭击。 紧接着,祁宴说。“皇兄,前日里臣弟上奏的有关万花郡曹太守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草菅人命、鱼肉百姓的折子,你看了没?” “看了,看了。暂且未批。朕定会秉公发落!”其实连续半个月来,皇帝日日在兰贵妃的寝宫醉生梦死,除了早朝,连勤政殿都没去,什么奏折都没批阅。 左右朝政之事,有九王爷把控,也翻不了天。 “陛下既然看了,这个女人为什么还能出现在这儿?” 皇帝一脸懵。“九弟,朝政之事,与朕的爱妃有何干系?” 本来没太大干系的,但是这女人竟然将所有皇隐卫放出来,剿杀清清,那就容不得她活着。 “皇兄可知,那曹太守所犯之罪,有多少是你这贵妃的手笔?你又可知,她曾经做了多少恶事?” 闻言,兰贵妃开始心慌,又把换了一把矛头,重新指向清月。 她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陛下,陛下,你要为臣妾做主,为琛儿做主啊!” “这个……,就是这个小贱人,她杀了琛儿,她还杀了臣妾兄长一家,您快下令,处死她!为琛儿报仇啊!” 对于定王之死,皇帝也对清月恨之入骨,虽然她没有动手,可祁琛终究是因她而死。可只要祁宴手握重权一天,他就动不了沈清月一天。 “贵妃!你糊涂了。” 兰贵妃哭的哀婉而凄切,只求皇帝能硬气一回。“陛下,难道琛儿就这么白白死了吗?” 第248章 女人的战场 定王之死,在清月心里留下的悲情,并不比兰贵妃少。若非如此,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也不会舍弃所有珠钗头饰,唯独只带祁琛送的那枚七星胧月簪。哪怕祁宴为此醋坛子打翻无数次都无济于事。 可定王蓝颜薄命,真正算起来,兰贵妃才是那罪魁祸首。 她红着眼睛怒斥。“兰贵妃,此时此刻,你都没有醒悟,你儿子到底因何而死?” “他是被你派出去的皇隐卫一箭射杀的。你才是那个取他性命的刽子手。” “你应该庆幸,定王殿下救过我一命。看在他的份上,我不追究你三番五次剿杀我之事。但是,你给陛下带绿帽子之事,得好好清算一番了!” “当年,你只是陛下殿中的一个侍女。却痴心妄想得到我大师傅万秦,也就是前禁卫军统领万秦。你爱而不得,便加以陷害。给他下药,污蔑他玷污先皇的妃子。从而害他入狱,害他去势,你忘了吗?此乃你第一桩罪,谋害罪。” “今年五月,董家大小姐的及笄宴上,你色诱九王爷的下属木辰,与之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此乃你第二桩罪,淫罪。” “此事我,王爷,还有你儿子定王,看的清清楚楚。然,你奈何不了九王爷,也没法对自己的儿子下手,所以千方百计的想除掉我,不可谓不恶毒。” “四月前,你在宫中设下鸿门宴,逼我长姐约我入宫,给我下最毒的媚药——十八春。结果你自己中招,又找了个侍卫解毒。此乃你第三桩罪,淫乱后宫。” “兰贵妃,知道什么叫害人害己吗?本姑娘从小在青楼长大,百媚不清,所以这恶果你得自己尝。” “知道定王为何如此厌恶你吗?他三番五次的撞见你与他人苟且。所以,连你自己的儿子,都嫌你脏。” “兰贵妃,此时此刻,你不应该求陛下杀了我,而是应该求陛下,饶恕你,懂了吗!” 皇帝听得整张脸都绿了。想不到他宠爱了多年的贵妃,竟然是这么不堪的一个荡妇。 被人当众揭穿,他帝王的威严往哪里放。 “来人。将曹氏带去冷宫,赐白绫!” 兰贵妃做梦也想不到,前一刻还在寝宫与自己颠鸾倒凤之人,下一刻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陛下,臣妾没有,臣妾冤枉呀!臣妾真的冤枉啊!” 兰贵妃是不是冤枉,皇帝心中有数。因为祁琛曾经隐晦得提及到董府宴会之事,只是想着多年的情分,没有重惩。不曾想她一而再,再而三,竟然还敢在宫中,做出淫乱宫闱之事。 再留她在世上,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皇后的寿宴,被清月搅得腥风血雨,但是她极高兴。因为纵横后宫多年的宿敌,终于灭了。 皇帝走后,清月似笑非笑的问她。“皇后娘娘,小女子送的这份厚礼,满意吗?” 皇后不敢接话,只道。“七小姐仙姿玉容,又聪慧无双,难怪能深得九弟喜爱。” 清月不动声色的警告她。“如今宫中已无贵妃,娘娘一人独大。我长姐淑妃娘娘和她腹中的皇子,就有劳娘娘照顾了。” “我长姐素来体弱,又生得娇贵,便是小小的磕着碰着都受不住。娘娘可要多费些心。如此,我在九王府也能安心些。” 皇后脸上的苦笑,比哭还难看。“那是自然!淑妃为陛下孕育子嗣,乃大功。本宫自会尽心的。” 魏知淑眼圈魏红,没想到眼下之时,这位相处不到一年的七妹妹,竟然还能顾忌到自己这没用的长姐。 于是瑶瑶举杯。“小七,今日借皇后娘娘的喜酒,长姐敬你。” “愿娘娘平安喜乐,福运绵长!”清月举杯回应。 将饮一小口,祁宴便夺过杯子亲自替她喝。“烈酒伤身,少喝些。” 并亲自布菜,喂到她嘴里。“尝尝这鳕鱼,你不爱吃皮,孤替你把皮都挑了。” 所有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活阎王这是在伺候女人? 清月别过头,面无表情地说。“不想吃,没胃口!” 祁宴放下鱼,又重新挑了片鹿肉喂她。“这个看起来不错,尝尝?” 对上他殷切的注视和小心翼翼的讨好。清月微微张嘴,给了他个面子。 小小的一片肉,见她没有拒绝,祁宴心满意足地笑了,并贴心地替她擦拭嘴角的酱汁。 “想去狩猎吗?一会孤带你去皇家牧场!” “不去!”清月依旧冷冷冰冰。这冷若冰霜的态度,从万花谷回来后,就再也没缓和过,更别说笑了。 “那去赛马好不好?” “不去。” 祁宴怕她憋出病来,极力的想要破冰,将她从悲愤的情绪中拉出来。 “那孤带你去钓鱼。此时,滨湖的鱼儿正肥美。到时候孤给你做烤鱼!” “不去,不去,不去,我哪儿都不去!”清月暴躁地将桌上的瓷碗摔得叮当作响。 所有人都以为九王爷会震怒,然后狠狠的拍桌,将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七小姐轰出去。 然后并没有。他不仅没生气,还掏出手帕,替七小姐擦拭手上的汤汁。 这一幕狠狠地刺痛对面的舒明月。她再也按捺不住,拍桌而起。 “王爷,你还要纵容这妓子到什么时候?” “她,在承福寺山下,早就被无数恶匪玷污了!” 一记火辣辣的巴掌,狠狠的扇在舒明月脸上。祁宴的五爪像铁钳一样狠狠的扼住她的喉咙。 “原来一切都是你的计谋。看来容你活到现在,是孤太仁慈了!” 舒明月疼的眼泪直流,却强忍着恐惧与他硬刚。 “杀了我啊!杀了我舒家军势必反叛,届时边疆动荡,内忧外患,大祁又要陷入战乱之苦。为了一个妓子,你敢吗?” “太子,忘了当年,你的命是谁救的吗?是我父亲,冒着生命危险,将你从敌国的陷阱中拖出来。怎么,如今忘恩负义,连他最后的孤女,都不放过吗?” 祁宴的手剧烈颤抖着,恨不得直接掐死这女人,却始终顾念舒家父子的情义。 “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早在四年前你给孤下药时,孤就会杀了你!” “再者,孤是君,他是臣,沙场之上,将士护君,乃天经地义。他虽救过孤,孤也曾救过他多次,此情早就还情了。” “孤之所以容你到现在,已是看在舒望和舒战忠肝义胆的份上。别忘了,孤十三岁出征,驰骋沙场十四年,从来不是什么仁慈之辈!你好自为之!” 祁宴终是忍下这口恶气,狠狠地将她甩在冰冷的地板上,饶了她最后一次。 “从即日起,舒明月将不再是九王妃。星辰,娶放妻书来,让她签了!” 第249章 手刃舒明月 “哈哈哈,休妻,真好!九王爷,你可真够狠啊!你为了一个妓子,竟然不顾廉耻,道德沦丧。你对得起当年我父亲救你一命吗?” “你忘了,你母妃当年就是死在妓子的手里。如今你却色令智昏,在妓子面前卑躬屈膝,谄奴献媚,你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雪妃娘娘吗?” “你,表面上威风凛凛,风光无限,实则软弱无能,连行房之事都成不了,算什么真男人?我舒明月真是瞎了眼,当初才会要死要活的嫁给你!” 舒明月已经疯了,彻底疯了,全然不顾的将祁宴的尊严和伤疤,血淋淋的撕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无法人事的假把式。 祁宴气的脸都绿了。没想到自己的那些谣言,竟然是从这个女人嘴里传出去的。 “舒明月,你个不知廉耻的疯子,孤怎么不是男人了,孤只是对你不感兴趣!” “哈哈哈!王爷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有什么用呢。你若是真男人,当年服了那么烈的十八春,为什么都——不行呢?” 祁宴被气笑了,这个女人终于承认,当年那药是她下的了。“孤不是不行,孤只是不想用你这等劣质的解药!” “哈哈哈!”舒明月也被气疯了,更加口不择言。 “你说你对我不感兴趣,那这妓子呢?还不是你用来掩人耳目的花瓶。你敢说,你们可有真正的水乳交融过?” “还是说,你嫌她脏,也下不去手?” 说自己不是男人,祁宴可以忍受,可说清清脏,祁宴实在忍无可忍。 直接掰碎桌上的圆盘,夹起锋利的一片,摄入她的喉咙。 “王,王……”舒明月怎么也没想到,祁宴竟然会真要自己的命,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临死前,她拼着最后一口气问。“王爷,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 看在舒大将军的份上,祁宴不介意让她死前瞑目。“其一,因为你丑。其二,因为你算计我。其三,因为孤不喜欢有未婚夫的女人,不忠不贞,还水性杨花!” 舒明月彻底断气。与其说她是被碎片割喉而死,不如说是被活活气死的。 此刻,所有人才意识到,活阎王还是那个活阎王,哪怕是先帝钦赐的发妻,也说杀就杀了。 随后,他像没事人一样,冲着清月招手。“清清,过来。孤带你回家!” 清月原本还想着,要不要逼他一把,把这恶毒的女人给解决了。没想到,他说杀就杀了。 反倒是祁慕,像失了魂魄一般,立在原地痴痴地叫了一声。“月儿!”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声,唤的是死去的舒明月,还是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沈清月。 若说之前,清月还憋着一口恶气,这会儿稍稍舒缓了些。但也仅仅是看着他,不再恶心而已。 而不再像之前那样,想着谋划一切后事之后,想着给他一包药,送他归西。 “王爷,杀了她,你后悔吗?” 祁宴摇头,将掌心的手握得更紧了。“不悔。我只悔没有陪你一起去万花谷,害你陷入万难之地。” “清清,你可知,在我十四岁初次上战场时,舒老将军曾经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得给她该有的尊荣和体面。为了还舒老将军的恩情。那日,我不得不去救她。” 这,算是最真诚的解释。可是对清月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因为伤害就是伤害,即便他有再多的理由,也无法抹平。 清月浅浅地笑着,“嗯!应该去救,人之常情!” “清清,我们成亲好不好?你做我的九夫人!” 祁宴带着满满的诚意,乞求她,可清月并无半点欣喜。只是淡淡的回道。 “月娘身份卑微,配不上夫人的尊荣!” 祁宴惊慌,捧着她的脸,深情地注视着。“不,清清。我想娶你,真心愿意娶你。答应我好吗?” 清月低头,许久才回他。“王爷,一年转瞬即逝,您自当有良人相配。” 祁宴无限悲凉,不论他如何弥补,清清始终都不愿打开那扇心门,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一年,是偿还搭救林芸的交易,是她了断诺言的救赎。她愿给的,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壳而已。 祁宴苦涩的笑了笑。“一年也好,那孤今晚给清清侍寝,好不好?” “孤会唱曲,会弹琴,会调香,会陪酒,还会松乏筋骨,会端洗脚水,只要清清喜欢,孤都会尽心侍奉的!” 清月的眼睛,透着不可思议的鄙夷。“王爷?你?这是打算当花郎么?” 祁宴厚着脸皮赖着清月。“嗯!小的姿色尚可,才艺双绝,清清你就摘了孤的牌子,好不好?” “滚!”饶是清月再心如止水,也禁不起这般不要脸的撩拨。 祁宴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生气,不再是冰冷的死寂。心中那股恐惧,砰得一下,散了。 父皇说的对,女人不光得宠,还得哄。只要舍得下面子,豁得出里子,愿意花心思,再冷的冰川,也能捂热的。 就算得不到她的心,先把她人给拴紧了。细水长流的日子,水滴石穿,总能把那扇石门,凿开一束光。 当年的娘亲,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父皇融化的。 最好是,让清清怀一个小清清,如此一来,她就再也不会想着离开了。 “清清,孤的身价很低的,只要一文钱行了,你就可怜可怜孤,莫再让孤独守空房、寂寞难耐了好不好?” 清月走的更快了,恨不得飞奔起来,甩开这不要脸的臭男人。 可祁宴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始终都粘在她手臂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走开。本姑娘没钱,一文钱都没有!” “那不要钱。小生愿意倒贴小娘子,做你的裙下臣,只求清清不要再让小生睡长廊了,好不好?” 清月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就是为了那口肉么,至于么。“那行,你今晚给本姑娘唱曲,得唱好听,唱到本姑娘满意为止。不然,继续睡长廊。” 祁宴一听,脸上的贱笑开的比迎春花还灿烂。“清清这是答应了?那孤今晚一定唱到你满意为止。” 回府后,清月原以为他就是耍耍嘴皮子而已。谁知道他真的搬来一堆的古筝、琵琶还有胡琴,准备正儿八经的唱曲。 甚至,还穿上了清透的几乎一览无余的薄纱。还美其名曰。 “这样子唱曲,更有情调些。” 实则,无时无刻,不在卖弄那令人血脉喷张的诱人身子。 第250 迷失 肩窄、腰宽,紧致的肌肉,结实的胸膛,凹凸有致的腰脊线,处处透着魅惑的性张力,再加上那张轮廓分明的妖孽脸,还有那双灼热而摄人心魄的勾魂眼。 看的清月面红耳赤,不忍直视。 偏偏他还时不时的将那若有若无的轻纱扯开,故意将胸膛裸露,摆出明目张胆的勾引之势。 “停!别唱了,难听死了!” “你从哪学的这些狐狸精的勾栏样式?就是南风馆的小生,都没你浪荡!” 祁宴倚着琴,眨巴着长长的睫毛,上挑着眼角,深情的望向清月,拖着低沉而慵懒的调调,调戏道。 “不浪荡一点,怎么能打动清清呢?谁让你软硬都不吃,孤只能色诱了!” 清月不敢想象,往日里那个骄傲得跟孔雀,霸道得像雄狮一样的王爷,竟然成了这么个风骚浪荡的死出样。 “我累了!要休息了,你退下!” 退下,怎么可能?既然进了屋子,舍了面子,唱了曲子,又卖力的表演了这么久,不吃到那口肉,他怎能罢休。 “清清既累了,那孤伺候你沐浴更衣好不好?” 清月刚入口的茶,直接喷出来。“不不不,不用伺候!我习惯了自己来!” “如今已经入冬,床上冰冷,那孤给你暖被窝!” “不不不,我不怕冷!王爷还是请回!” 祁宴神情委屈,眼睛好似还带着朦胧的水雾。 “清清,这天寒地冻的,你还要赶孤睡长廊吗?” “你若是不满意我唱的曲,我再重新唱好了。但是你别赶我走好么?我穿这么少,会冻死的!” 清月无语。“谁让你穿那么少的?活该!” 祁宴又重新抱起琴,靠近清月。厚着脸皮问。 “清清,你会弹《凤求凰》这首曲子吗?你教教我好么?” 这样的千古名曲,谁人不会?可清月就是会,也说,“不会!” 祁宴猜到她的回答,又反其道而行。“既然清清不会,那孤教你好了!” “为了给清清唱这一曲,孤可是不眠不休学了好几个晚上呢!” 清月离他更远了,“我不学!你要唱,自己唱好了!” 祁宴不管她学不学,强行将她摁在坐凳上,自己则贴在她背后,与她共同抚琴。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祁宴低沉迷离的嗓音,带着温热而湿润的气息,在清月耳耳畔轻轻地回荡。 渐渐的,语调越来越急促,吐词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粗重地呼吸声,在耳边一步步的贴近。 “清清,我要你!” “不行!”清月试图推开他。虽说没打算当贞洁烈女,可还是有些抗拒。 “清清!你别听外面那些传言,孤没有不行,孤很行!” 清月气郁。“我没说你不行,我是说我不行!” 祁宴紧紧抱着她,轻声安抚着。“你不行没关系,孤慢慢教你!” 啊——清月没想到,这男人如此能狡辩。 可容不得她再解释那个不行所谓何意,就被他强势地封住了嘴唇。 清月不曾想,锁住了自己的心,却管不住自己这没出息的身子。 都怪娘亲,小时候喂的那么多秘药,导致这身躯,竟如此经不住诱惑。 殊不知,是祁宴太会了。也太拉的下脸,什么孟浪之举都做的出来。 也不知他从哪学来得那些荒唐的法子,仅仅是亲吻和不经意间的抚触,就搅得人意乱情迷,逐渐迷失在他的阵法当中。 “停!你混蛋,你不许再碰我了!” 祁宴轻笑着。“放心,清清,孤不碰你!” “孤就亲亲你,一会儿孤就走,好不好?” “嗯?清清!” 祁宴的嗓音,低沉而魅惑,唇齿间,还残留着醇烈的酒香。 清月感觉头脑发热,好似也有些醉了,所以身子有些发软。 祁宴顺势揽住她的纤纤细腰往红帐里面带。 在他花样百出的撩拨下,清月呼吸越来越急促,隐隐感觉浑身燥热。 “祁宴,叫人送两盆冰来好么?我好热!” 这寒冬腊月的,谁家府上会用冰? “乖,孤帮你却衣!” “不可以!祁宴,不可以!”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祁宴心神荡漾。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融入骨血。 “清清别怕,孤会伺候好你的!” 面对清月的惊恐不安,祁宴温柔的安抚着。 “清清,孤是真心爱你的。为了你,孤什么都愿意。” “在孤这,你是女王,孤什么都听你的。哪怕你把孤当做侍卫,男宠,花郎,小倌都成。孤只想,伺候好你!” 说罢,将南风馆,避火图,皇宫秘籍里头的那些妙不可言的法子,悉数用在清月身上。 起初,清月冰冷的像个冰雕一样。后来,在他的百般撩拨之下,逐渐融化成一池春水。 甚至,还不知不觉地迎合着。 腊月梅花傲雪寒,锦被红酥春宵暖。 “清清,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祁晏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讨好撒娇的韵味,得不到回答就一直问,像个要糖的小孩儿,喋喋不休, 一进一求, “我好不好,嗯?好不好?” 磨得清月耳朵实在受不住,只能夸他。 “好好好,你很好!” 得到鼓励的九王爷,更加得寸进尺。 “清清,够不够!” “够了,够了,真的够了,已经够够的了!” 你这在战场上可以连续打杀三天三夜的体魄,谁受的住! 清月没想到,自己从小混迹于青楼,把媚药当饭吃着长大,最后竟然会迷失在男色中。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隐疾,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九王爷,更加放浪形骸,叫的比发情时候的不白还欢。 清月感觉身子受折磨的同时,耳朵更加受折磨。谁家将军在打仗厮杀的时候,嘴巴没完没了的碎碎念? 什么“好不好?够不够?疼不疼?会不会?可不可以?……” 清月:你就不能专心伺候,别废话? “嗯!听清清的!” 祁宴终于不再碎碎念的红帐三千问,而是改做唱单曲。 第251璋 魏知璋大婚 许是从南苑当红小生那里学艺半月,练得一副好嗓子无处发挥,所以得在关键时候亮出来。 清月羞愤欲死! 就算整个万花楼的姑娘加起来,都叫得没他好听。 屋顶上的黑甲卫,恨不得把耳朵捂起来。 王爷啊,知道你隐疾痊愈了,可也用不着以这等方式昭告于天下。大祁男人的脸面啊,都被你丢光了。 无尽的高歌,不止不休。这回轮到清月忍不住发问了? “你好了没?” “你到底会不会? “你能不能快点?” “你别墨迹了,成不成?” 清月痛的无法出声。呜呜呜…… 你个大尾巴狼,你比不白还不白,你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你还有没有良心…… “清清别哭,再等等,等一会,我马上就好!” 清月信以为真,以为的马上,是抽刀断水,是铁箭离弦,是速战速决, 可孰料,繁华落尽之后亦可卷土重来,冰雪融化之后还有第二春。 苦海漫漫无边,夕阳落幕换朝阳! 祁宴搂着身边熟睡的人儿,感觉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清清,终于是他的了。 本以为同床共枕,灵魂契合之后,她的态度会好一些,情绪会放开一些,脾气会小一点。孰料,下了床,她依旧是那个冷冷清清、不悲不喜、无欲无求的沈清月。 “清清,你想吃银虾粥还是雪燕粥?” “清清,这个孤刚剥好的葡萄,给你吃?” “清清,我们去晴园放风筝,好不好?” …… “不吃,不好,不要……” 不论祁宴如何温柔体贴、悉心宠溺,清月始终都不曾打开心门,让那缕秋后的春风吹进来。 魏知璋与董祯终于成亲了。 他放弃了魏国公世子之位,改换姓氏门庭,独身入赘董府,成为了董氏家族的继承人。 除了想在朝廷站稳脚跟,手握朝权,为淑妃和清月作后盾外,更多的是对魏青彻底失望。 因为皇帝为了拉拢魏国公及他身后的那一堆裙带关系,将皇后亲生的五公主,下嫁于他的嫡次子也就是周氏的儿子——魏知文。 为了讨好皇帝,魏青再次动了改立魏知文为世子的念头。 因此,魏知璋主动逃离这令人恶心的魏国公府,转而入赘董府。 自此,大祁再无魏三公子,而多了一位睿智博才的儒臣——董知璋。 大婚当日,清月用七辆马车,载了满满当当的九十万两黄金给兄长撑腰。 “三哥。除了银子,小七身无长物。只要你不嫌弃这黄白之物俗气就好。” 董知璋笑的温情而宠溺,“你这么大手笔,把三哥的腰杆子都砸直了,三哥怎会嫌弃呢?” 除了唱曲,身居九王府这些时日她也没闲着。借着九王爷的名头,大肆开酒庄、茶楼、银庄敛财,成了整个大祁最富有的女财主。 光是一间月娘阁,就能日进斗金。里面卖的不过是清月戴过的扇子、珠络、玉钗等旧物。或者清月随手调的香、酿的酒、磨的胭脂。 明明是寻常之物,可标的却是天价,依旧供不应求。 更绝的是她的独门秘方——公狗丸。 以前在万花楼的时候,这丸子就卖得很火爆,几乎占了整个万花楼的半数收成。 如今有了祁宴这个活招牌,听说把九王爷的隐疾都治好了,引得整个京城的爷们趋之若鹜,甚至连宫里的太监都偷偷跑出来重金求购。 哪怕卖到了百金一丸,仍然一粒难求。 贵是贵了点,但是真的效果奇佳啊。就连皇帝用了都赞不绝口。 “难怪九弟会把那妖女宠得无法无天。这般销魂之物,谁能抵挡的住?”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公狗丸,九王爷半颗都没用。他那四年进补的药物何其多?早就强壮得比不白还不白。 若再加把火候,清清估计真的会把他给阉了。 清月除了黄金,还额外给董知璋留了满满当当的一瓶宝丹。 “三哥,这个给你,我特意给你留的。” 董知璋接过瓶子,看到公狗丸三字,原本喜气洋洋的脸,顿时气得铁青,直接把瓶子推回去,咬牙切齿地说。 “你可真看得起三哥啊?” “这个,我用不着。还是留着给你那喜欢半夜高歌的王爷!” 提起高歌,清月羞得满脸通红。再次把瓶子推过去。“他更用不着。否则,一夜高歌到天明,我还怎么活啊!” 董知璋狠狠被刺激到了,再次拒绝那该死的药丸子。“你三哥我,哪怕闭口不言,也能一夜到天明。这鬼东西,你还是拿回去!” 清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同三哥讨论这么令人羞愤的话题。再次把瓶子扔给他。 “笨蛋。你用不着,可以拿来做人情啊。官场上,处处要打点。这个难道不比黄金好使?” “不然,你以为我给你满满一瓶子干啥?难道真的撑死你吗?” 董知璋恍然大悟,原来小七竟是这个意思。还是自己肤浅了。 “既如此,你要不再多给我两瓶?吏部那些人看着都挺虚的。我这新官刚上任,不得笼络笼络人心?” 清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真当我这大白丸是大白菜啊,不要钱的嘛?物以稀为贵,懂不懂?” “这一瓶足足百颗,价值万两黄金。还不够你霍霍的?” 董知璋惭愧,他只想着清月会炼丹,压根没想到她是如此把控市场的。 “小七,能不能让三哥抱抱你?” 火红色的喜袍,将清月紧紧抱住。董知璋在她发间留下隐忍而又略带遗憾的一吻。 今日之后,他将是别人的夫君了。而小七,永远都只能是他的妹妹。 这一年多来的晦暗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煎熬。明明近在咫尺,却爱而不得。 为什么小七要是妹妹,她若不是妹妹该多好? 祁宴从转角处走来,怒气冲冲的瞪着董知璋。“董大公子,吉时已到,该去迎亲了。” 董知璋不疾不徐的松开清月,轻轻替她理了理额尖的碎发。 “小七,三哥走了。今后,你一定要好好的。” 清月没有看出他心间的情义和不舍,欢喜的挥着袖子高呼。 “三哥,你快去呀!莫要让祯祯嫂嫂等急了!” 第52章 绝嗣丹 喜气洋洋的锣鼓喧嚣,绵延十里的红妆欢庆,热闹了大半个京城。 清月望着那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街道两旁哄抢喜糖的小孩,泪水不禁朦胧了眼眶。 凤冠霞帔,风光大嫁,是多少女子毕生所愿。娘亲曾攒了很多嫁妆,就盼着这一天。可终究是苍天无眼,令她遗憾了。 世间男子何其多,奈何良人终负我。 她快步地穿梭在人群中,尽可能的把祁宴甩开。想在这红色的潮流中,寻找一丝可以遮掩悲伤慰藉。 “清清,你怎么了?你不高兴?” “没有,我很高兴。我在乎的人,终于获得了幸福!” 清月揉了揉眼角,问他。“我小师傅呢?我想见她!” 自从劫刑场之后,清月一直没机会见林芸。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只想把每一个亲人都安排好。 “好,过几日,孤就带你去!” 难得清月想出去走走,祁宴便推了一切朝务亲自陪着她。 可见到林芸之后,清月便将他晾在外边,什么话也不让他听,什么事也都背着他。 这数月以来,清月虽说夜夜与他同床共枕,可心里总是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 不论是在外敛财,还是肆无忌惮的与朝臣、武将、甚至与外人联络,通通都是避着他。 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王爷,不许派人跟踪我。也不许暗中调查我。否则,你的笼中鸟,将成为一只死鸟。” 所以祁宴即便猜到她有所谋划,却只能听之任之。除了将她看好之外,什么都不敢干涉。 因为他知道,这小女人性子有多倔,心思有多灵敏。但凡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都会用嘲讽而失望的眼神,将人钉在言而无信的耻辱柱上,再也不容你翻身。 林芸没想到,在荒无人烟的荒谷之中,还能再见到清月。原本大仇得报后,她是想追随万秦而去的。只是想着这条命是徒儿舍命救下的,不能辜负,便行走在草村山落,行医积德。 “娇娇,你怎么来了!” 清月紧紧地抱着小师傅,任凭泪水肆意。“我来看小师傅,顺便找小师傅要点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你千里迢迢的赶来。差人说一声,我给你捎去就是了。” “我想要一颗绝嗣丹。那避子药太苦了,我不想喝!” 林芸吓得跌坐在地上。“你说什么?你好好的,要什么绝嗣丹?那玩意儿,能吃吗?” “吃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你疯了!” 清月不是疯了,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她不想生孩子,特别是祁宴的孩子。 祁宴想用孩子把她捆在王府,把她的小厨房撤了,把她所有的药材全扔了,如今她想找全一副避子药,已是千难万难。 这些时日,她想尽一切办法,不让自己有一点点怀胎的机会,甚至连服好几副猛药催葵,就是要断绝一切念头。 到时候,能够走的干干净净,不带一丁点念想。 “不成,那东西太伤身,我不能给!”即便林芸再宠清月,在这等关乎一辈子幸福的大事上,也不容她犯傻。 清月已经决定的事情,从来就不会妥协。“小师傅,你就帮帮我。我真的不想与他生孩子。” “你若是不给我绝嗣汤,大不了我多灌几副红花也是一样的。只是你真舍得徒儿受那份罪吗?” 不论清月态度多坚决,林芸始终不依。“娇娇,你若真的吃那种东西,你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你娘养你一场吗?你让师父这辈子如何内疚悔恨?” “正因为我娘养我一场不易,所以才不要一辈子死死的困在那方寸之地,与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男人捆绑一辈子。” “那样的我活着,与死了何异?” 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性子有多倔,林芸比谁都清楚,要想劝好她那是不可能的。 真要把她逼急了,真会一肚子红汤灌下去,不管不顾地把身子给毁了。 “行,我去拿给你,成了!” “反正我跟你说,这辈子,你若后悔了,可不许怨我!” 林芸气呼呼的走了,但心里却有了另外的盘算。 说不通这一根筋,那就只能从别处想办法。这死丫头从小学医,假的是骗不了她的。好在这绝嗣丹只是绝嗣,并不能落胎。 所以娇娇这辈子是否能够有孕,单凭九王爷最后这一哆嗦了。 林芸趁着找药的功夫,偷偷把祁宴叫进来问他。“王爷,你想与清清生个孩子吗?” 祁宴惊讶。“想啊,孤做梦都想与清清有个孩儿。” 于是林芸递给他一包药粉。“去,把这个冲了,喝下,立刻与娇娇去办事。否则……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林大夫你说清楚一点!” 这种事情怎么说,说了这位不得发疯。到时候娇娇那头也没法交代,估计真的会自毁身子。 “就是,我刚刚给她把过脉。此刻行事,最旺子嗣。你速速去办就是了!” “可是!可是!”祁宴犹豫着。“清清葵水未净。如此,对她不好。孤不想伤她。” 林芸就知道自己这回没看走眼。这九王爷对娇娇可是真心实意的用情至深,疼到了骨子里。 只是那傻丫头被往事障了眼,当局者迷,看不清真相罢了。 什么葵水,哪来那么多的葵水,谁家姑娘的葵水十天半个月都赖着不走的。也就这憨憨王爷,什么都宠着她,连房事都不敢尽兴,什么都蒙在鼓里。 “葵水就葵水,你管那么多作甚。你听我的没错,如此反而更好。总之,你要是想有个孩儿,现在就快去。” “哦!”祁宴半信将信,直接冲水,将那药粉饮下了。 “林大夫,这样真的行么?事后,清清她不会把我阉了?” 林芸第一次看到这么怂、这么没出息的九王爷,很想笑。他真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能半夜止小儿啼哭的活阎王吗? “行不行,是你的事。总之,我能帮你的,也仅限于此了。” “还有,一会儿别说是我叫你去的。你现在再去灌一坛子酒,就当耍酒疯,才办的糊涂事,省的那丫头翻脸不认人,真把你给阉了!” 祁宴一听,满脸的兴奋。“这主意好。多谢林大夫指点!” 若不借着酒意,他也不敢霸王硬上弓啊。否则,怕是永远都没有以后了。 第52章 绝嗣丹 喜气洋洋的锣鼓喧嚣,绵延十里的红妆欢庆,热闹了大半个京城。 清月望着那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街道两旁哄抢喜糖的小孩,泪水不禁朦胧了眼眶。 凤冠霞帔,风光大嫁,是多少女子毕生所愿。娘亲曾攒了很多嫁妆,就盼着这一天。可终究是苍天无眼,令她遗憾了。 世间男子何其多,奈何良人终负我。 她快步地穿梭在人群中,尽可能的把祁宴甩开。想在这红色的潮流中,寻找一丝可以遮掩悲伤慰藉。 “清清,你怎么了?你不高兴?” “没有,我很高兴。我在乎的人,终于获得了幸福!” 清月揉了揉眼角,问他。“我小师傅呢?我想见她!” 自从劫刑场之后,清月一直没机会见林芸。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只想把每一个亲人都安排好。 “好,过几日,孤就带你去!” 难得清月想出去走走,祁宴便推了一切朝务亲自陪着她。 可见到林芸之后,清月便将他晾在外边,什么话也不让他听,什么事也都背着他。 这数月以来,清月虽说夜夜与他同床共枕,可心里总是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 不论是在外敛财,还是肆无忌惮的与朝臣、武将、甚至与外人联络,通通都是避着他。 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王爷,不许派人跟踪我。也不许暗中调查我。否则,你的笼中鸟,将成为一只死鸟。” 所以祁宴即便猜到她有所谋划,却只能听之任之。除了将她看好之外,什么都不敢干涉。 因为他知道,这小女人性子有多倔,心思有多灵敏。但凡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都会用嘲讽而失望的眼神,将人钉在言而无信的耻辱柱上,再也不容你翻身。 林芸没想到,在荒无人烟的荒谷之中,还能再见到清月。原本大仇得报后,她是想追随万秦而去的。只是想着这条命是徒儿舍命救下的,不能辜负,便行走在草村山落,行医积德。 “娇娇,你怎么来了!” 清月紧紧地抱着小师傅,任凭泪水肆意。“我来看小师傅,顺便找小师傅要点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你千里迢迢的赶来。差人说一声,我给你捎去就是了。” “我想要一颗绝嗣丹。那避子药太苦了,我不想喝!” 林芸吓得跌坐在地上。“你说什么?你好好的,要什么绝嗣丹?那玩意儿,能吃吗?” “吃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你疯了!” 清月不是疯了,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她不想生孩子,特别是祁宴的孩子。 祁宴想用孩子把她捆在王府,把她的小厨房撤了,把她所有的药材全扔了,如今她想找全一副避子药,已是千难万难。 这些时日,她想尽一切办法,不让自己有一点点怀胎的机会,甚至连服好几副猛药催葵,就是要断绝一切念头。 到时候,能够走的干干净净,不带一丁点念想。 “不成,那东西太伤身,我不能给!”即便林芸再宠清月,在这等关乎一辈子幸福的大事上,也不容她犯傻。 清月已经决定的事情,从来就不会妥协。“小师傅,你就帮帮我。我真的不想与他生孩子。” “你若是不给我绝嗣汤,大不了我多灌几副红花也是一样的。只是你真舍得徒儿受那份罪吗?” 不论清月态度多坚决,林芸始终不依。“娇娇,你若真的吃那种东西,你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你娘养你一场吗?你让师父这辈子如何内疚悔恨?” “正因为我娘养我一场不易,所以才不要一辈子死死的困在那方寸之地,与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男人捆绑一辈子。” “那样的我活着,与死了何异?” 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性子有多倔,林芸比谁都清楚,要想劝好她那是不可能的。 真要把她逼急了,真会一肚子红汤灌下去,不管不顾地把身子给毁了。 “行,我去拿给你,成了!” “反正我跟你说,这辈子,你若后悔了,可不许怨我!” 林芸气呼呼的走了,但心里却有了另外的盘算。 说不通这一根筋,那就只能从别处想办法。这死丫头从小学医,假的是骗不了她的。好在这绝嗣丹只是绝嗣,并不能落胎。 所以娇娇这辈子是否能够有孕,单凭九王爷最后这一哆嗦了。 林芸趁着找药的功夫,偷偷把祁宴叫进来问他。“王爷,你想与清清生个孩子吗?” 祁宴惊讶。“想啊,孤做梦都想与清清有个孩儿。” 于是林芸递给他一包药粉。“去,把这个冲了,喝下,立刻与娇娇去办事。否则……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林大夫你说清楚一点!” 这种事情怎么说,说了这位不得发疯。到时候娇娇那头也没法交代,估计真的会自毁身子。 “就是,我刚刚给她把过脉。此刻行事,最旺子嗣。你速速去办就是了!” “可是!可是!”祁宴犹豫着。“清清葵水未净。如此,对她不好。孤不想伤她。” 林芸就知道自己这回没看走眼。这九王爷对娇娇可是真心实意的用情至深,疼到了骨子里。 只是那傻丫头被往事障了眼,当局者迷,看不清真相罢了。 什么葵水,哪来那么多的葵水,谁家姑娘的葵水十天半个月都赖着不走的。也就这憨憨王爷,什么都宠着她,连房事都不敢尽兴,什么都蒙在鼓里。 “葵水就葵水,你管那么多作甚。你听我的没错,如此反而更好。总之,你要是想有个孩儿,现在就快去。” “哦!”祁宴半信将信,直接冲水,将那药粉饮下了。 “林大夫,这样真的行么?事后,清清她不会把我阉了?” 林芸第一次看到这么怂、这么没出息的九王爷,很想笑。他真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能半夜止小儿啼哭的活阎王吗? “行不行,是你的事。总之,我能帮你的,也仅限于此了。” “还有,一会儿别说是我叫你去的。你现在再去灌一坛子酒,就当耍酒疯,才办的糊涂事,省的那丫头翻脸不认人,真把你给阉了!” 祁宴一听,满脸的兴奋。“这主意好。多谢林大夫指点!” 若不借着酒意,他也不敢霸王硬上弓啊。否则,怕是永远都没有以后了。 第253章 借酒发疯 清月见到祁宴进来,神色立刻变得冰冷。“你来做什么?我小师傅呢?” “孤喝多了,头疼。让他给我煮醒酒汤去了!” 为了装的更像,祁宴真的灌了满满的一坛子烈酒,此刻浑身的酒气,走路也是东倒西歪。 借着酒意,直接扑倒在清月身上。“清清,你真好看。孤怎么看都看不够!” “滚!”清月刚奋力推开,他又粘上了。 “清清。你身上好香啊。孤好喜欢!”清月如同一只树懒,整个人都挂在清月身上。 “你浑身酒味,臭死了,快出去,别熏着我!” 男人高大威武的身躯,岂是她轻易可以推动的。更何况祁宴本就没醉。他的每一个动作,看似歪歪扭扭,实则每一步都极有章法。 轻而易举地就将清月带到了红帐之中。 “清清,孤已经吃斋半个多月了。我不管,孤想食肉!” “祁宴,你个禽兽!”清月又是踢又是咬,都无济于事,祁宴直接反手,将她紧锢到无法动弹。 “祁宴,不可以。我葵水还在呢?你不能够!”这个借口祁宴已经听得烦不胜烦了。 管它什么葵水,林大夫说行,就能行。 撕开裙裾一看,哪里有什么葵水。分明是她故意在里裙上撒了几滴红墨,掩人耳目罢了。 “清清,你就这么讨厌孤吗?” “明明孤那么爱你,为什么就不能让孤走进你心里!” 清月此番举动,令祁宴也有些愠怒。借着酒意,将积压许久的隐忍,通通发泄在她身上。 这回,他不再像小倌一样,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碰疼了她。 而是将真男人的性情,发挥的淋漓尽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 “清清。孤真的真的很爱你,也离不开你。没有你,孤会死的。” “所以,孤求求你。给孤一点点爱,好不好。只要一点点,孤就会很满足,很满足的。” 清月浑身酸痛,累得直不起腰来,根本没心情同他谈情说爱。 “本姑娘的心,早在去万花谷的路上就死了。所以,王爷想过风花雪月的日子。可以另觅良人,不必在我身上花心思。” 又是这般不近人情的鬼话,祁宴已经麻木了。若是九王爷不能打开你的心结,那就让小小九来。 林大夫说,此番之际,最旺子嗣,那便不能浪费上好的机缘,得更加勤勉努力才行。 “孤不想与另觅两人,今生今世,孤只想与清清风花雪月。若是清清实在不愿爱孤,孤也会用尽全力爱你一辈子。” 说罢,又是一番酣畅淋漓的云雨。 总之,不管清月如何喊累,求饶,他都不罢不休。这个孩子,他要定了。 林芸握着绝嗣丹,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浑身都在冒冷汗。 这九王爷如此身强力壮,也不知道娇娇受不受的住。瞧着里面的动静,应该一时半会停不下。 索性,又想法子,将那绝嗣丹再次用秘草熏了一番,好让药力不那么有效。 一遍,两遍,三遍, 这都第五遍了,里面还没完?就是吃了公狗丸,也没这么好的耐力。 不能这么下去,否则娇娇会死在这小子手上的。 “砰砰砰!”要不是林芸敲门,祁宴打算给她种第六个小小九。 乱糟糟的屋子,比战后的沙场还凌乱。林芸实在不忍直视。 “娇娇,我刚煲了一点滋补汤,你要不要喝?” 此时的清月,已经筋疲力尽,又累又饿又渴,早已将绝嗣丹的事情,抛诸脑后。 “嗯!我想喝。小师傅你帮我盛来。我懒得下去!” “哎!好嘞!”林芸兴高采烈的出去。只要徒儿不提什么绝嗣丹的事情,一切都好说。 这色香味俱全的滋补汤,也是加了特殊药物熬制的,与九王爷那药粉,相辅相成。促进子嗣,可是最好不过了。 再说了,臭丫头眼下正乏得很,定是狼吞虎咽,尝不出其中妙处,得赶紧拌凉了送过去才行。 果然,如林芸所料。一大碗鸡汤,清月一咕噜的全都喝光了。接着,直接瘫倒在床上。 “太累了,我睡会儿!” “睡睡!娇娇乖!好好睡一觉”林芸端过空碗,朝祁宴竖起大拇指。“王爷威武!” 只要睡过这一夜,孩儿落了根,就是再好的绝嗣药,也不能绝了这一胎。 “林大夫,你的汤还有吗?孤也想喝!” 能把清月累的起不来床,祁宴功不可没。这般费力之事,他不饿才怪呢。 “有!你自己来盛!” 祁宴跟着出去,他知道林大夫有话要说。 “接下来这几个月,你可要好好照顾娇娇,千万莫要让她伤着、碰着、着凉了。” “若是发现她有犯困、恶心、喜酸、厌食的迹象,八成就是有了。你就把这些药,偷偷放在她的饮食中,可以止吐。” “但是千万别告诉她,受孕了。因为她暂且不想怀孩子。” “还有,女子孕期易怒,性情不定,王爷可要多担待!” “啊?”祁宴头疼。前面那些还好说,可清清的性情已经够冷漠刁蛮了,若再阴晴不定,他还有活路吗? “孤每日都像公公一样,在她跟前鞍前马后了。若再怀了孩儿,孤不得爬着走?” “哈哈哈!”林芸忍不住想笑,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顺带指点他一句。 “别尽惯着她。这丫头最会蹬鼻子上脸,你偶尔也要强硬一回,拿出男子汉气魄震一震,她就老实了。” “但是,震完之后,又得掏空心思去哄。就看你能不能把握这个度了!” 祁宴…… 哄女人真的太难了。追妻路漫漫,他要修炼多久,才能取到这本经啊。 清月一觉睡到次日晌午,依旧浑身酸痛,连走路都费劲。 于是看祁宴的眼神更凶恶,恨不得一刀把他给阉了。 而祁宴也识趣,这时候远远的避着她,否则轻则几口牙印,重则龙根不保。 “你,出去,我与小师父有话要说,你不许进来!” “嗯!孤去外面等着!”从那屋子出来,祁宴觉得空气都顺畅了。 这回虽然吃的很饱,可清清的怨气太深,估计没个日都消不去。 回去,还得好好研究研究,把深宫秘事的十八般武艺都用上,就算不能哄好她的心,也要伺候好那娇躯。 第253章 借酒发疯 清月见到祁宴进来,神色立刻变得冰冷。“你来做什么?我小师傅呢?” “孤喝多了,头疼。让他给我煮醒酒汤去了!” 为了装的更像,祁宴真的灌了满满的一坛子烈酒,此刻浑身的酒气,走路也是东倒西歪。 借着酒意,直接扑倒在清月身上。“清清,你真好看。孤怎么看都看不够!” “滚!”清月刚奋力推开,他又粘上了。 “清清。你身上好香啊。孤好喜欢!”清月如同一只树懒,整个人都挂在清月身上。 “你浑身酒味,臭死了,快出去,别熏着我!” 男人高大威武的身躯,岂是她轻易可以推动的。更何况祁宴本就没醉。他的每一个动作,看似歪歪扭扭,实则每一步都极有章法。 轻而易举地就将清月带到了红帐之中。 “清清,孤已经吃斋半个多月了。我不管,孤想食肉!” “祁宴,你个禽兽!”清月又是踢又是咬,都无济于事,祁宴直接反手,将她紧锢到无法动弹。 “祁宴,不可以。我葵水还在呢?你不能够!”这个借口祁宴已经听得烦不胜烦了。 管它什么葵水,林大夫说行,就能行。 撕开裙裾一看,哪里有什么葵水。分明是她故意在里裙上撒了几滴红墨,掩人耳目罢了。 “清清,你就这么讨厌孤吗?” “明明孤那么爱你,为什么就不能让孤走进你心里!” 清月此番举动,令祁宴也有些愠怒。借着酒意,将积压许久的隐忍,通通发泄在她身上。 这回,他不再像小倌一样,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碰疼了她。 而是将真男人的性情,发挥的淋漓尽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 “清清。孤真的真的很爱你,也离不开你。没有你,孤会死的。” “所以,孤求求你。给孤一点点爱,好不好。只要一点点,孤就会很满足,很满足的。” 清月浑身酸痛,累得直不起腰来,根本没心情同他谈情说爱。 “本姑娘的心,早在去万花谷的路上就死了。所以,王爷想过风花雪月的日子。可以另觅良人,不必在我身上花心思。” 又是这般不近人情的鬼话,祁宴已经麻木了。若是九王爷不能打开你的心结,那就让小小九来。 林大夫说,此番之际,最旺子嗣,那便不能浪费上好的机缘,得更加勤勉努力才行。 “孤不想与另觅两人,今生今世,孤只想与清清风花雪月。若是清清实在不愿爱孤,孤也会用尽全力爱你一辈子。” 说罢,又是一番酣畅淋漓的云雨。 总之,不管清月如何喊累,求饶,他都不罢不休。这个孩子,他要定了。 林芸握着绝嗣丹,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浑身都在冒冷汗。 这九王爷如此身强力壮,也不知道娇娇受不受的住。瞧着里面的动静,应该一时半会停不下。 索性,又想法子,将那绝嗣丹再次用秘草熏了一番,好让药力不那么有效。 一遍,两遍,三遍, 这都第五遍了,里面还没完?就是吃了公狗丸,也没这么好的耐力。 不能这么下去,否则娇娇会死在这小子手上的。 “砰砰砰!”要不是林芸敲门,祁宴打算给她种第六个小小九。 乱糟糟的屋子,比战后的沙场还凌乱。林芸实在不忍直视。 “娇娇,我刚煲了一点滋补汤,你要不要喝?” 此时的清月,已经筋疲力尽,又累又饿又渴,早已将绝嗣丹的事情,抛诸脑后。 “嗯!我想喝。小师傅你帮我盛来。我懒得下去!” “哎!好嘞!”林芸兴高采烈的出去。只要徒儿不提什么绝嗣丹的事情,一切都好说。 这色香味俱全的滋补汤,也是加了特殊药物熬制的,与九王爷那药粉,相辅相成。促进子嗣,可是最好不过了。 再说了,臭丫头眼下正乏得很,定是狼吞虎咽,尝不出其中妙处,得赶紧拌凉了送过去才行。 果然,如林芸所料。一大碗鸡汤,清月一咕噜的全都喝光了。接着,直接瘫倒在床上。 “太累了,我睡会儿!” “睡睡!娇娇乖!好好睡一觉”林芸端过空碗,朝祁宴竖起大拇指。“王爷威武!” 只要睡过这一夜,孩儿落了根,就是再好的绝嗣药,也不能绝了这一胎。 “林大夫,你的汤还有吗?孤也想喝!” 能把清月累的起不来床,祁宴功不可没。这般费力之事,他不饿才怪呢。 “有!你自己来盛!” 祁宴跟着出去,他知道林大夫有话要说。 “接下来这几个月,你可要好好照顾娇娇,千万莫要让她伤着、碰着、着凉了。” “若是发现她有犯困、恶心、喜酸、厌食的迹象,八成就是有了。你就把这些药,偷偷放在她的饮食中,可以止吐。” “但是千万别告诉她,受孕了。因为她暂且不想怀孩子。” “还有,女子孕期易怒,性情不定,王爷可要多担待!” “啊?”祁宴头疼。前面那些还好说,可清清的性情已经够冷漠刁蛮了,若再阴晴不定,他还有活路吗? “孤每日都像公公一样,在她跟前鞍前马后了。若再怀了孩儿,孤不得爬着走?” “哈哈哈!”林芸忍不住想笑,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顺带指点他一句。 “别尽惯着她。这丫头最会蹬鼻子上脸,你偶尔也要强硬一回,拿出男子汉气魄震一震,她就老实了。” “但是,震完之后,又得掏空心思去哄。就看你能不能把握这个度了!” 祁宴…… 哄女人真的太难了。追妻路漫漫,他要修炼多久,才能取到这本经啊。 清月一觉睡到次日晌午,依旧浑身酸痛,连走路都费劲。 于是看祁宴的眼神更凶恶,恨不得一刀把他给阉了。 而祁宴也识趣,这时候远远的避着她,否则轻则几口牙印,重则龙根不保。 “你,出去,我与小师父有话要说,你不许进来!” “嗯!孤去外面等着!”从那屋子出来,祁宴觉得空气都顺畅了。 这回虽然吃的很饱,可清清的怨气太深,估计没个日都消不去。 回去,还得好好研究研究,把深宫秘事的十八般武艺都用上,就算不能哄好她的心,也要伺候好那娇躯。 第254章 爱恨分明的沈清月 林芸战战兢兢的进来,她知道,傻徒儿是重新记起那件事了。 “小师傅,我要的东西呢?” 林芸死死握着瓷瓶,不肯松手。“娇娇,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东西服下,就再无回天之力了。” 当初,她可是花了三年功夫研究出这丹药的。不是为了害人,让那些当家主母磋磨小妾的。 而是为了万花楼的姑娘着想。毕竟那避子汤乃大寒之物,长期服用最伤身子。哪有这绝嗣丹管用,一绝永逸,再也不必受那红花之苦。 “我意已决,哪来!” 清月毫不犹豫的服下,半点悲痛之情都没有。 林芸只能默默地向老天祈祷。九王爷啊,你这最后的一颗种子,可千万要顽强啊。娇娇此生能不能留下子嗣,全看你的功力了。 临走前,清月给林芸留下一封密信。上面留的是司马谦给的地址,让她找机会去那处安生,时机成熟时她自会前去汇合。 回程时,祁宴采了满车的鲜花,将整个马车装饰得像花篮一样美丽,温柔小意地讨好着。 “清清。知道你不喜俗物。这些花都是我采的,喜欢吗?” 若说祁宴这一个多月来,送过无数齐藏珍宝、绫罗绸缎,倒数这辆花车看的过眼。 特别是他脸上,为了采花,还被蜜蜂蛰了好几个包包,看起来实在滑稽。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祁宴激动地眼泪都快流出来。她终于没有说,不要,不好,不喜欢,不愿意。 “清清,你喜欢花,以后每一天我都采最新鲜,最美丽的送给你。” 祁宴的声音有点哽咽,欣喜的情绪再次被无情的打断。“不必!” 她虽说不必,可之后的每一天清晨,都能收到一束带着露水的鲜花,绚丽的颜色,沁人的芬芳,一点一滴的侵蚀着她的心灵。 马车上,清月难得主动与祁宴交谈。 “前些日子,听我三哥说他有望擢升吏部四郎,只是魏家如今满门荣耀,烈火烹油,董家也不太好提。” “魏青此人自私自利,薄凉无情,品性低劣,道德败坏,不配为国公。看在他是我三哥和长姐生父的份上,许他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祁宴早就想动魏青了,碍于他是清月的生父,便一直忍着没发作,如今清清主动提出来,他更好秉公办事。 “你三哥已经入了董府。这国公府的爵位,还留不留?” “留!把世子封号,给我四哥。也不枉我四嫂那小跟班,为了我那破败不堪的名声,天天跟泼妇一样与人骂架。” 清月此番话说的云淡风轻,实乃干政。可祁宴并不以为然,反而更加心疼她。 那些破败不堪的名声,都是因他而造成的。清月是否清白,有无被人玷污过,他还不清楚吗? 那一晚的落红,他看的清清楚楚。她疼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清清虽说出身青楼,确是世间最纯洁、最高贵。最骄傲的女子。 可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虽贵为九王爷,却无法堵住京城所有长舌妇的嘴。只能任凭谣言,在她原本苍夷满目的心海,再撒一层盐霜。 “好。孤答应你。再给那小跟班,弄个诰命夫人的封号,你觉得如何。” “嗯!”清月点点头,又道。“我四哥乃婢女所生的庶子,若继承爵位,实则有些名不正言不顺,难免让人诟话。” “周氏,忤逆婆母,陷害先夫人嫡子,乃恶贯满盈之妇,不配为国公夫人,废了。提萍姨娘为正妻,再将我四哥记入她名下,如此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子了。” “好主意!清清果然聪慧!”祁宴浅浅地在她额上留下轻轻的吻。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让自己办事,定要好好地办妥的。哪怕杀人放火,只要她高兴,也在所不惜。 “清清,你还有什么人要处理吗?孤替你一块收拾了!” 清月想了想,歪着头浅笑。“我想办一场宴会!” “宴会?”祁宴难得见她愿意活泛起来,满心欢喜地答应。 “清清想办什么宴会,孤替你张罗。你要是想热闹热闹,孤把满京城的皇亲国戚和官眷都给你叫过来。” “听曲会!” 这宴会怎如此耳熟?祁宴顿时间面红耳赤。“对不起清清!以前我太混蛋了。就罚我给你唱一辈子的曲好不好?” 清月无语地看着他。心想,王爷你真是想多了。以前的事儿,早就过了。 她来京城一年多,参加过那么多次宴会,每次都被操办宴会的主子为难。如今风水轮流转,该轮到她主宰了。 “王爷晚上穿的那纱不错,再做个几百件。给京城那些声名在外的贵女们,都穿上,一展大家闺秀的风采!” “还有,王爷上次请的那些花娘,也不错。顺道也一起请过来。让他们教一教那些嘴巴喜欢唱戏的贵女们,如何唱曲!” 此刻,祁宴算是明白了。清清哪里是要办宴会,分明又是想整事情。 满京城的贵女和官眷啊,让他们都风光无限地跟着花娘们唱曲。这九王府的战神威名,怕是要就此堕落了。 管它呢,只要她开心就好,宠着就是了。谁让那些长舌妇,惹谁不好,偏偏要惹睚眦必报的清清。 谁都想不到,九王府的宴会竟然是,街宴。就如民间流水席一样,排成一条长龙,摆在大街上。 而那些自诩清高,喜欢嚼人舌根的贵女,全都身着薄纱,衣衫不整的坐在大街上,任人围观。 更可恶的是,九王爷还请了一群花娘,教他们学曲子,谁学会了,谁就能离开。学不会的,就在大街上坐着,一直学,直到能当众弹奏一首完整的曲子为止。 成排的官家小姐唱曲,全面武装的黑甲卫,这场面何其壮观,又何其讽刺。任凭整个京城的人,将九王爷的脊梁骨戳穿,他都半点不听劝。 最后,用杀戒警告所有人。“管好你们的嘴巴,什么话该说,什么人不能得罪。从今以后,我若再听到半点诋毁七小姐的流言蜚语。孤请你们的就不是吃席了。而是——逛窑子!” 闻言,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 被九王爷扔进窑子里的女人,还有活路吗? 第254章 爱恨分明的沈清月 林芸战战兢兢的进来,她知道,傻徒儿是重新记起那件事了。 “小师傅,我要的东西呢?” 林芸死死握着瓷瓶,不肯松手。“娇娇,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东西服下,就再无回天之力了。” 当初,她可是花了三年功夫研究出这丹药的。不是为了害人,让那些当家主母磋磨小妾的。 而是为了万花楼的姑娘着想。毕竟那避子汤乃大寒之物,长期服用最伤身子。哪有这绝嗣丹管用,一绝永逸,再也不必受那红花之苦。 “我意已决,哪来!” 清月毫不犹豫的服下,半点悲痛之情都没有。 林芸只能默默地向老天祈祷。九王爷啊,你这最后的一颗种子,可千万要顽强啊。娇娇此生能不能留下子嗣,全看你的功力了。 临走前,清月给林芸留下一封密信。上面留的是司马谦给的地址,让她找机会去那处安生,时机成熟时她自会前去汇合。 回程时,祁宴采了满车的鲜花,将整个马车装饰得像花篮一样美丽,温柔小意地讨好着。 “清清。知道你不喜俗物。这些花都是我采的,喜欢吗?” 若说祁宴这一个多月来,送过无数齐藏珍宝、绫罗绸缎,倒数这辆花车看的过眼。 特别是他脸上,为了采花,还被蜜蜂蛰了好几个包包,看起来实在滑稽。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祁宴激动地眼泪都快流出来。她终于没有说,不要,不好,不喜欢,不愿意。 “清清,你喜欢花,以后每一天我都采最新鲜,最美丽的送给你。” 祁宴的声音有点哽咽,欣喜的情绪再次被无情的打断。“不必!” 她虽说不必,可之后的每一天清晨,都能收到一束带着露水的鲜花,绚丽的颜色,沁人的芬芳,一点一滴的侵蚀着她的心灵。 马车上,清月难得主动与祁宴交谈。 “前些日子,听我三哥说他有望擢升吏部四郎,只是魏家如今满门荣耀,烈火烹油,董家也不太好提。” “魏青此人自私自利,薄凉无情,品性低劣,道德败坏,不配为国公。看在他是我三哥和长姐生父的份上,许他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祁宴早就想动魏青了,碍于他是清月的生父,便一直忍着没发作,如今清清主动提出来,他更好秉公办事。 “你三哥已经入了董府。这国公府的爵位,还留不留?” “留!把世子封号,给我四哥。也不枉我四嫂那小跟班,为了我那破败不堪的名声,天天跟泼妇一样与人骂架。” 清月此番话说的云淡风轻,实乃干政。可祁宴并不以为然,反而更加心疼她。 那些破败不堪的名声,都是因他而造成的。清月是否清白,有无被人玷污过,他还不清楚吗? 那一晚的落红,他看的清清楚楚。她疼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清清虽说出身青楼,确是世间最纯洁、最高贵。最骄傲的女子。 可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虽贵为九王爷,却无法堵住京城所有长舌妇的嘴。只能任凭谣言,在她原本苍夷满目的心海,再撒一层盐霜。 “好。孤答应你。再给那小跟班,弄个诰命夫人的封号,你觉得如何。” “嗯!”清月点点头,又道。“我四哥乃婢女所生的庶子,若继承爵位,实则有些名不正言不顺,难免让人诟话。” “周氏,忤逆婆母,陷害先夫人嫡子,乃恶贯满盈之妇,不配为国公夫人,废了。提萍姨娘为正妻,再将我四哥记入她名下,如此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子了。” “好主意!清清果然聪慧!”祁宴浅浅地在她额上留下轻轻的吻。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让自己办事,定要好好地办妥的。哪怕杀人放火,只要她高兴,也在所不惜。 “清清,你还有什么人要处理吗?孤替你一块收拾了!” 清月想了想,歪着头浅笑。“我想办一场宴会!” “宴会?”祁宴难得见她愿意活泛起来,满心欢喜地答应。 “清清想办什么宴会,孤替你张罗。你要是想热闹热闹,孤把满京城的皇亲国戚和官眷都给你叫过来。” “听曲会!” 这宴会怎如此耳熟?祁宴顿时间面红耳赤。“对不起清清!以前我太混蛋了。就罚我给你唱一辈子的曲好不好?” 清月无语地看着他。心想,王爷你真是想多了。以前的事儿,早就过了。 她来京城一年多,参加过那么多次宴会,每次都被操办宴会的主子为难。如今风水轮流转,该轮到她主宰了。 “王爷晚上穿的那纱不错,再做个几百件。给京城那些声名在外的贵女们,都穿上,一展大家闺秀的风采!” “还有,王爷上次请的那些花娘,也不错。顺道也一起请过来。让他们教一教那些嘴巴喜欢唱戏的贵女们,如何唱曲!” 此刻,祁宴算是明白了。清清哪里是要办宴会,分明又是想整事情。 满京城的贵女和官眷啊,让他们都风光无限地跟着花娘们唱曲。这九王府的战神威名,怕是要就此堕落了。 管它呢,只要她开心就好,宠着就是了。谁让那些长舌妇,惹谁不好,偏偏要惹睚眦必报的清清。 谁都想不到,九王府的宴会竟然是,街宴。就如民间流水席一样,排成一条长龙,摆在大街上。 而那些自诩清高,喜欢嚼人舌根的贵女,全都身着薄纱,衣衫不整的坐在大街上,任人围观。 更可恶的是,九王爷还请了一群花娘,教他们学曲子,谁学会了,谁就能离开。学不会的,就在大街上坐着,一直学,直到能当众弹奏一首完整的曲子为止。 成排的官家小姐唱曲,全面武装的黑甲卫,这场面何其壮观,又何其讽刺。任凭整个京城的人,将九王爷的脊梁骨戳穿,他都半点不听劝。 最后,用杀戒警告所有人。“管好你们的嘴巴,什么话该说,什么人不能得罪。从今以后,我若再听到半点诋毁七小姐的流言蜚语。孤请你们的就不是吃席了。而是——逛窑子!” 闻言,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 被九王爷扔进窑子里的女人,还有活路吗? 第255章 为妻 半年后,边疆动乱。 南诏国举兵进犯大祈,祁宴再次挂帅出征。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清月。 “清清,随我一块出征好不好?我一定会护住你的!” 经历了万花谷事件后,他再也不放心留清月在一个地方。哪怕自己最亲信的属下,也不敢相信。 距离一年之期,不足三月,清月怕他违背契约耍赖,自身也在筹划着,可没想到会遭逢战乱,他要出征。如此便也不用费尽心思的出逃,待他走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就是了。 “沙场刀剑无眼,我跟着不仅是个累赘,还是王爷的软肋。所以,我会好好在九王府,等王爷凯旋归来。” 不论清月说的多诚恳,祁宴都放心不下。 那张契约,始终都是压在他心口的一块巨石,临期越近,他越恐慌,生怕哪天一眨眼,心爱之人就不见了。 如今,边疆动乱,征战在即,归期不定。不把清月带在身边,他根本就无心应敌。 “清清,若我非让你与我一同上战场呢?” 清月神情凝重,坦然将自己的心事剖开。与其拉丝扯疼的纠缠,不如就此了断。 “我若上战场,王爷一定会输的。因为王爷要战胜的将不是敌军,而是自己。” “你我本就是露水情缘,王爷何必执着呢?不要与我说情,说爱,说悔恨,说一辈子。你我,从来都不会有一辈子。” 祁宴僵化,整个心如坠寒渊,溺的透不过气来。 这十个月的温情,夜夜同床共枕,却始终不能在她心口留下一丁点痕迹。 “清清,你早就想离开了对不对?” “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都没有爱过,对不对?” “哪怕我对你再好,把心剜下来捧到你面前,对你来说都不屑一顾,对不对!” “对!”清月不敢与他对视,话已至此,再说什么好聚好散,恨过爱过都是突然。 “为什么?清月,你告诉孤,孤哪里不够好,孤为了你低三下气,背负千古骂名。而你,至始至终都不曾给过孤半点真心?为什么?孤那次真是无心的,为什么就不能给孤一次机会呢?” 祁宴的话,字字肺腑,在任何人听来,都是清月铁石心肠,无理取闹了。 然,清月的回答,如同雷击,狠狠地砸在祁宴心口上。 “我娘毕生所愿,就是期盼我,觅得真情郎,嫁作良人妻。而你,从不曾说过,要娶我为妻。” “哪怕舒明月死,你给我的位置也不过是个夫人。而我,此生,绝不与人为妾。” 妻,多扎心的一个字啊。祁宴可以给清月天下,却唯独给不了她名分。 因为他曾在父皇临终前起过誓,不论生死,永远不休舒明月。 这是父皇给舒大将军的承诺,亦是他给父皇的承诺。 那时候父皇命垂一线,而他又被隐疾所困,随口就答应了。何曾想过,这辈子还能遇到沈清月。 “清清,不是孤不愿给你。是孤别无他法,曾在父皇临终前立过誓言,不能破。” 清月苦笑。“我知道,我能理解。你要守着你父亲临终叮嘱。我要守着我母亲的遗愿。所以,我们这辈子,都无法相守的,不如,就此别过。可好?” “不好!”祁宴一把搂过她,将她紧紧的禁锢在怀里。将压了四个多月的秘密轻轻告诉她。 虽然,这样很危险,万一她承受不住…… “笨蛋,你腹中有我的骨血,你是我孩儿的娘亲,你说,此生,我们如何别过” “我是在父皇临终前起过誓,此生不休妻。但我没说,不改嫁呀?大不了我学你三哥,入赘,成为你的妻。等我凯旋归来,我们的孩儿,也跟着你姓沈好不好?” 清月僵化,完全听不懂他说什么。 “孩儿?我们哪来的孩儿?” 祁宴拿起她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腹部。“这里,有我们的孩儿。你已经五个月没见葵,你个粗心的笨蛋,都不知道。” “你以为这几个月,我万般节制,小心翼翼是为何?” 清月将自己的腹部仔细摸了一圈,除了微微凸起,没有一点点感觉。 “祁宴,你一定搞错了,绝对搞错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小孩的。” “我没见葵,是因为我之前吃太多避子药,催葵汤所导致。我腹上多了一点肉,是因为我太懒了,大半年都不愿出门,不走动,所以长胖了一点点。” “所以,你一定是搞错了。你怕是不知,我服用过绝嗣丹,所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的。” 祁宴没想到,她为了不怀她的孩子,居然服用绝嗣丹那等伤身之药。难怪那日,林大夫非要让他同房,留了这一线血脉。 也好在自己够争气,那日的马不停蹄,终没有辜负林大夫的一番好心。 虽然痛心疾首,可他还是不忍怪清月,只是拿起她的手,让她替自己把脉。 “清清,你自己感受一下!” “我们真的有孩儿了。” 清月的手颤颤巍巍,她已经无法冷静地为自己把脉。可腹中,隐隐约约的胎动,已经证实了祁宴所言的事实。 “我,当娘了?”清月思绪拧成一团乱麻,不可思议的脸上,止不住的泪水坠落。 她从来没想过要当娘,可真到了这一刻,既伤情,又无助,还有一点点小激动。 “对。算起来应该五个多月了。咱们把孩儿好好生下来,好不好?” “等我凯旋归来,就成亲。你当新郎,我当新娘。我嫁给你,如此既不违背誓言,也圆了你娘亲的遗愿。好不好?” 哇,得一声。清月压抑了许久的悲愤,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祁宴都说的如此诚恳了,她还能如何?她腹中都有了他的孩儿,还能如何? 宝宝都已经会动了,安安静静地窝在她肚子里小半年,那么乖巧,半点都不曾难受。连孕吐,厌食都不曾有过,让她怎么舍得? “祁宴,你个坏蛋,你个骗子,你个不要脸的老男人。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为了禁锢我,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你混蛋!” 密密麻麻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祁宴胸口,还有那没完没了的眼泪,溅得满身都是。 “清清,对不起。我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留住你了,只能出此下策。” “孤发誓,此生决不负你。让你做这世间最幸福的相公。” “噗嗤!”原本气怒悲愤的清月,听到相公二字,实在忍不住发笑。狠狠的一口,咬在他他胸膛上。 “啊!疼,小狐狸,松口!” 第255章 为妻 半年后,边疆动乱。 南诏国举兵进犯大祈,祁宴再次挂帅出征。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清月。 “清清,随我一块出征好不好?我一定会护住你的!” 经历了万花谷事件后,他再也不放心留清月在一个地方。哪怕自己最亲信的属下,也不敢相信。 距离一年之期,不足三月,清月怕他违背契约耍赖,自身也在筹划着,可没想到会遭逢战乱,他要出征。如此便也不用费尽心思的出逃,待他走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就是了。 “沙场刀剑无眼,我跟着不仅是个累赘,还是王爷的软肋。所以,我会好好在九王府,等王爷凯旋归来。” 不论清月说的多诚恳,祁宴都放心不下。 那张契约,始终都是压在他心口的一块巨石,临期越近,他越恐慌,生怕哪天一眨眼,心爱之人就不见了。 如今,边疆动乱,征战在即,归期不定。不把清月带在身边,他根本就无心应敌。 “清清,若我非让你与我一同上战场呢?” 清月神情凝重,坦然将自己的心事剖开。与其拉丝扯疼的纠缠,不如就此了断。 “我若上战场,王爷一定会输的。因为王爷要战胜的将不是敌军,而是自己。” “你我本就是露水情缘,王爷何必执着呢?不要与我说情,说爱,说悔恨,说一辈子。你我,从来都不会有一辈子。” 祁宴僵化,整个心如坠寒渊,溺的透不过气来。 这十个月的温情,夜夜同床共枕,却始终不能在她心口留下一丁点痕迹。 “清清,你早就想离开了对不对?” “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都没有爱过,对不对?” “哪怕我对你再好,把心剜下来捧到你面前,对你来说都不屑一顾,对不对!” “对!”清月不敢与他对视,话已至此,再说什么好聚好散,恨过爱过都是突然。 “为什么?清月,你告诉孤,孤哪里不够好,孤为了你低三下气,背负千古骂名。而你,至始至终都不曾给过孤半点真心?为什么?孤那次真是无心的,为什么就不能给孤一次机会呢?” 祁宴的话,字字肺腑,在任何人听来,都是清月铁石心肠,无理取闹了。 然,清月的回答,如同雷击,狠狠地砸在祁宴心口上。 “我娘毕生所愿,就是期盼我,觅得真情郎,嫁作良人妻。而你,从不曾说过,要娶我为妻。” “哪怕舒明月死,你给我的位置也不过是个夫人。而我,此生,绝不与人为妾。” 妻,多扎心的一个字啊。祁宴可以给清月天下,却唯独给不了她名分。 因为他曾在父皇临终前起过誓,不论生死,永远不休舒明月。 这是父皇给舒大将军的承诺,亦是他给父皇的承诺。 那时候父皇命垂一线,而他又被隐疾所困,随口就答应了。何曾想过,这辈子还能遇到沈清月。 “清清,不是孤不愿给你。是孤别无他法,曾在父皇临终前立过誓言,不能破。” 清月苦笑。“我知道,我能理解。你要守着你父亲临终叮嘱。我要守着我母亲的遗愿。所以,我们这辈子,都无法相守的,不如,就此别过。可好?” “不好!”祁宴一把搂过她,将她紧紧的禁锢在怀里。将压了四个多月的秘密轻轻告诉她。 虽然,这样很危险,万一她承受不住…… “笨蛋,你腹中有我的骨血,你是我孩儿的娘亲,你说,此生,我们如何别过” “我是在父皇临终前起过誓,此生不休妻。但我没说,不改嫁呀?大不了我学你三哥,入赘,成为你的妻。等我凯旋归来,我们的孩儿,也跟着你姓沈好不好?” 清月僵化,完全听不懂他说什么。 “孩儿?我们哪来的孩儿?” 祁宴拿起她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腹部。“这里,有我们的孩儿。你已经五个月没见葵,你个粗心的笨蛋,都不知道。” “你以为这几个月,我万般节制,小心翼翼是为何?” 清月将自己的腹部仔细摸了一圈,除了微微凸起,没有一点点感觉。 “祁宴,你一定搞错了,绝对搞错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小孩的。” “我没见葵,是因为我之前吃太多避子药,催葵汤所导致。我腹上多了一点肉,是因为我太懒了,大半年都不愿出门,不走动,所以长胖了一点点。” “所以,你一定是搞错了。你怕是不知,我服用过绝嗣丹,所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的。” 祁宴没想到,她为了不怀她的孩子,居然服用绝嗣丹那等伤身之药。难怪那日,林大夫非要让他同房,留了这一线血脉。 也好在自己够争气,那日的马不停蹄,终没有辜负林大夫的一番好心。 虽然痛心疾首,可他还是不忍怪清月,只是拿起她的手,让她替自己把脉。 “清清,你自己感受一下!” “我们真的有孩儿了。” 清月的手颤颤巍巍,她已经无法冷静地为自己把脉。可腹中,隐隐约约的胎动,已经证实了祁宴所言的事实。 “我,当娘了?”清月思绪拧成一团乱麻,不可思议的脸上,止不住的泪水坠落。 她从来没想过要当娘,可真到了这一刻,既伤情,又无助,还有一点点小激动。 “对。算起来应该五个多月了。咱们把孩儿好好生下来,好不好?” “等我凯旋归来,就成亲。你当新郎,我当新娘。我嫁给你,如此既不违背誓言,也圆了你娘亲的遗愿。好不好?” 哇,得一声。清月压抑了许久的悲愤,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祁宴都说的如此诚恳了,她还能如何?她腹中都有了他的孩儿,还能如何? 宝宝都已经会动了,安安静静地窝在她肚子里小半年,那么乖巧,半点都不曾难受。连孕吐,厌食都不曾有过,让她怎么舍得? “祁宴,你个坏蛋,你个骗子,你个不要脸的老男人。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为了禁锢我,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你混蛋!” 密密麻麻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祁宴胸口,还有那没完没了的眼泪,溅得满身都是。 “清清,对不起。我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留住你了,只能出此下策。” “孤发誓,此生决不负你。让你做这世间最幸福的相公。” “噗嗤!”原本气怒悲愤的清月,听到相公二字,实在忍不住发笑。狠狠的一口,咬在他他胸膛上。 “啊!疼,小狐狸,松口!” 第256章 出征 虽然是皮肉见血的疼痛,可祁宴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下了。 这个孩子,她应该会愿意生下来的。 呕—— 迟来的孕吐,在清月知道自己当娘这一刻,稀里哗啦的全部喷洒在祁宴身上。 “清清,你难受了?” “来人,快,端梅子汤来!打水,取干净的衣物、巾帕。”。 一碗酸爽的梅子汤下肚,清月顿时觉得舒适了不少。可还没在腹中停留半刻钟,又全部落到了祁宴身上。 “呜呜,难受,祁宴,我好难受!” “头晕,恶心,浑身泛酸!” 这是积累了几个月的孕期症状,一下子全部爆发了? 祁宴再次听到久违的称呼,看到了那个动不动就委屈落泪的娇气小哭包。 他的清清,终于回来了。 “好,好,别哭。孤知道了。孤抱你去床上,好好躺着。” 祁宴脱了外袍,来不及清洗满身污秽,无微不至地伺候她。 端水,喂汤,擦脸,端痰盂,忙得满头大汗。 “早知道你这么难受,孤不该告诉你的!” 他每个月都传信给林大夫,请教她如何照顾怀孕的女子。 可林大夫说,像清月这种情况,只要她舒坦,能瞒多久瞒多久。一旦她卸下心事,接受了腹中的孩儿,定会比茉莉花还娇气,届时有你伺候的。 果然,一言成谶。 这才刚开始,她就恶心、头晕、酸痛、犯困、厌食、哭闹、耍脾气……全都来了。 祁宴,实在招架不住。“清清,要不你睡会儿?” “我不睡,我生气,我伤心,你欺骗我,你耍无赖,你混蛋……” “呜呜呜……祁宴,你欺负我!……呜呜,祁宴,快,我又难受了,呕……”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清清……”这短短的一天,祁宴几乎认错一万遍,被吐了几十次。 终于知道林大夫为什么叫她娇娇了,真是人如其名,够娇气。 一直折腾到晚上,清月终于眼皮打架,开始隐隐犯困。可出征在即,祁宴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拖了。 紧绷着神经,假装玩笑地问她。“相公,你是愿意陪娘子去沙场,还是留在王府养胎?或者你去林大夫那也行,那处很隐蔽,孤会派人保护好你们的。” 原本快睡着的清月,顿时间睡意全无,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 “你说什么?” 祁宴微微叹息。“边疆动乱,孤身为大祁主将,责无旁贷,必须出征。可孤实在放不下你。” “沙场艰苦,又刀枪无眼,有时候得日夜兼程,千里奔波。孤担心你身子受不住。” “可独留你一人在京城,即便有黑甲卫守护,也难保心怀不轨之人,对你下手。” “所以,孤想让你假装与孤一同出征,再私下里偷偷将你送到偏远的乡村。孤又怕你吃苦头,怕你远走高飞偷偷走掉,再也不回来。你说,孤该怎么办?” 清月转头,看着祁宴,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其实也挺苦的。 许是当娘了,她也变得有血有肉起来,毕竟是孩儿的爹,再狠的心,也硬不起来。 “我有去处。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你安心征战就是了。” 祁宴一直知道,清月在为自己谋划后路。可他除了担心清月的安危之外,更怕她一去不回。 “那,那,那等我回来,你还愿意娶我吗?” “届时,我释兵权,退朝政,就陪着你和孩儿,我们寻一处世外桃源,过简单平凡的生活好不好?” 清月脸颊微红,若说没有一点点感动,是假的。索性这辈子已经被他套牢,就娶了这个可怜巴拉的娘子。 “娶你嘛,反正聘礼没有。若是你嫁妆够丰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祁宴欣喜,忙问她。“放心,九王府所有的财富,都是孤的嫁妆,都给你。” 清月勾勾手指。“不够。我还要兵权!” “笨蛋,你也不想想。陛下这些年在你的淫威下,过得多憋屈,你若卸了兵权,咱们还有活路吗?” 祁宴狡黠一笑,想不到清清和他想一块去了。不愧是聪慧的小狐狸。“那依清清看,该如何?” “效仿魏国公府。让陛下退居太上皇,择一位品性兼优的皇子上位。王爷以为如何?” “甚好!” 祁宴和衣搂着清月,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只要你和孩儿平平安安,孤定凯旋归来,与你们团圆。” 这一晚,清月紧紧地抱着祁宴,用心聆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又忍不住偷偷落泪。 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不带任何情感的离去,可不过是分开一段时日,就开始不舍了,真没出息。 边关危急,几十万战士已经整装待命。哪怕是片刻的温存,都不容人贪念。 除了那枚七星拢月簪,清月什么也没带。只让春茗简单收拾几件衣物,藏了几瓶安胎丸就跟着祁宴匆匆出发。 到了约定地点,祁宴带着清月偷偷走了另一条隐蔽的小路。 前来接应的是奎六和四当家。 时隔一年,正当舞象之年的奎六个子又蹿高许多,正是意气风发的模样。那英姿勃发的阳光之气,耀得祁宴有些刺眼。 “月月!” “月月,我来接你了!” 一骑白马,一轮烈日,少年明媚的笑容,英俊的容颜,远远地就打翻了祁宴的醋海。 关键,他竟然还管清清叫月月。 奎六飞身下马,直奔清月,完全忽视了他最仰慕的常胜将军九王爷。 “月月,许久未见,我好想你!” “我问过娘,她说你比我小两个月,叫哥哥!” “哈哈哈!”清月以前一直叫他小六子,突然让人叫哥哥,多不适应啊。于是,笑的前俯后仰。 “我不管,我就要听你叫哥哥!”奎六拉着清月的手撒娇,完全没看见一旁祁宴的脸已经黑成了锅炭。 “星辰,此人是谁?” 星辰连忙退后几步,生怕被王爷的怒火殃及无辜。“他就是当日在万花谷,舍身救七小姐的人。” 轰隆,祁宴炸了。 不是说与清清一同杀入边城营的是一窝土匪吗?怎么成了这么英俊的少年郎。 他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还长得好看,还替清清卖过命,复过仇。清清若跟他走了,自己这辈子,还能见到妻儿吗? “清清,孤不准你跟他走。我带你去征战,我不管,我去哪都要带着你。我不放心!” 还未出征,祁宴就开始发疯。当着奎六的面,强势把清月抢过来,一顿宣誓主权的霸道亲吻。 奎六和四当家都看傻了。 第256章 出征 虽然是皮肉见血的疼痛,可祁宴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下了。 这个孩子,她应该会愿意生下来的。 呕—— 迟来的孕吐,在清月知道自己当娘这一刻,稀里哗啦的全部喷洒在祁宴身上。 “清清,你难受了?” “来人,快,端梅子汤来!打水,取干净的衣物、巾帕。”。 一碗酸爽的梅子汤下肚,清月顿时觉得舒适了不少。可还没在腹中停留半刻钟,又全部落到了祁宴身上。 “呜呜,难受,祁宴,我好难受!” “头晕,恶心,浑身泛酸!” 这是积累了几个月的孕期症状,一下子全部爆发了? 祁宴再次听到久违的称呼,看到了那个动不动就委屈落泪的娇气小哭包。 他的清清,终于回来了。 “好,好,别哭。孤知道了。孤抱你去床上,好好躺着。” 祁宴脱了外袍,来不及清洗满身污秽,无微不至地伺候她。 端水,喂汤,擦脸,端痰盂,忙得满头大汗。 “早知道你这么难受,孤不该告诉你的!” 他每个月都传信给林大夫,请教她如何照顾怀孕的女子。 可林大夫说,像清月这种情况,只要她舒坦,能瞒多久瞒多久。一旦她卸下心事,接受了腹中的孩儿,定会比茉莉花还娇气,届时有你伺候的。 果然,一言成谶。 这才刚开始,她就恶心、头晕、酸痛、犯困、厌食、哭闹、耍脾气……全都来了。 祁宴,实在招架不住。“清清,要不你睡会儿?” “我不睡,我生气,我伤心,你欺骗我,你耍无赖,你混蛋……” “呜呜呜……祁宴,你欺负我!……呜呜,祁宴,快,我又难受了,呕……”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清清……”这短短的一天,祁宴几乎认错一万遍,被吐了几十次。 终于知道林大夫为什么叫她娇娇了,真是人如其名,够娇气。 一直折腾到晚上,清月终于眼皮打架,开始隐隐犯困。可出征在即,祁宴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拖了。 紧绷着神经,假装玩笑地问她。“相公,你是愿意陪娘子去沙场,还是留在王府养胎?或者你去林大夫那也行,那处很隐蔽,孤会派人保护好你们的。” 原本快睡着的清月,顿时间睡意全无,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 “你说什么?” 祁宴微微叹息。“边疆动乱,孤身为大祁主将,责无旁贷,必须出征。可孤实在放不下你。” “沙场艰苦,又刀枪无眼,有时候得日夜兼程,千里奔波。孤担心你身子受不住。” “可独留你一人在京城,即便有黑甲卫守护,也难保心怀不轨之人,对你下手。” “所以,孤想让你假装与孤一同出征,再私下里偷偷将你送到偏远的乡村。孤又怕你吃苦头,怕你远走高飞偷偷走掉,再也不回来。你说,孤该怎么办?” 清月转头,看着祁宴,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其实也挺苦的。 许是当娘了,她也变得有血有肉起来,毕竟是孩儿的爹,再狠的心,也硬不起来。 “我有去处。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你安心征战就是了。” 祁宴一直知道,清月在为自己谋划后路。可他除了担心清月的安危之外,更怕她一去不回。 “那,那,那等我回来,你还愿意娶我吗?” “届时,我释兵权,退朝政,就陪着你和孩儿,我们寻一处世外桃源,过简单平凡的生活好不好?” 清月脸颊微红,若说没有一点点感动,是假的。索性这辈子已经被他套牢,就娶了这个可怜巴拉的娘子。 “娶你嘛,反正聘礼没有。若是你嫁妆够丰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祁宴欣喜,忙问她。“放心,九王府所有的财富,都是孤的嫁妆,都给你。” 清月勾勾手指。“不够。我还要兵权!” “笨蛋,你也不想想。陛下这些年在你的淫威下,过得多憋屈,你若卸了兵权,咱们还有活路吗?” 祁宴狡黠一笑,想不到清清和他想一块去了。不愧是聪慧的小狐狸。“那依清清看,该如何?” “效仿魏国公府。让陛下退居太上皇,择一位品性兼优的皇子上位。王爷以为如何?” “甚好!” 祁宴和衣搂着清月,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只要你和孩儿平平安安,孤定凯旋归来,与你们团圆。” 这一晚,清月紧紧地抱着祁宴,用心聆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又忍不住偷偷落泪。 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不带任何情感的离去,可不过是分开一段时日,就开始不舍了,真没出息。 边关危急,几十万战士已经整装待命。哪怕是片刻的温存,都不容人贪念。 除了那枚七星拢月簪,清月什么也没带。只让春茗简单收拾几件衣物,藏了几瓶安胎丸就跟着祁宴匆匆出发。 到了约定地点,祁宴带着清月偷偷走了另一条隐蔽的小路。 前来接应的是奎六和四当家。 时隔一年,正当舞象之年的奎六个子又蹿高许多,正是意气风发的模样。那英姿勃发的阳光之气,耀得祁宴有些刺眼。 “月月!” “月月,我来接你了!” 一骑白马,一轮烈日,少年明媚的笑容,英俊的容颜,远远地就打翻了祁宴的醋海。 关键,他竟然还管清清叫月月。 奎六飞身下马,直奔清月,完全忽视了他最仰慕的常胜将军九王爷。 “月月,许久未见,我好想你!” “我问过娘,她说你比我小两个月,叫哥哥!” “哈哈哈!”清月以前一直叫他小六子,突然让人叫哥哥,多不适应啊。于是,笑的前俯后仰。 “我不管,我就要听你叫哥哥!”奎六拉着清月的手撒娇,完全没看见一旁祁宴的脸已经黑成了锅炭。 “星辰,此人是谁?” 星辰连忙退后几步,生怕被王爷的怒火殃及无辜。“他就是当日在万花谷,舍身救七小姐的人。” 轰隆,祁宴炸了。 不是说与清清一同杀入边城营的是一窝土匪吗?怎么成了这么英俊的少年郎。 他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还长得好看,还替清清卖过命,复过仇。清清若跟他走了,自己这辈子,还能见到妻儿吗? “清清,孤不准你跟他走。我带你去征战,我不管,我去哪都要带着你。我不放心!” 还未出征,祁宴就开始发疯。当着奎六的面,强势把清月抢过来,一顿宣誓主权的霸道亲吻。 奎六和四当家都看傻了。 第257章 阴谋 “清清,你别走好不好?” “清清,我舍不下你,没有你我会死的!” 祁宴一边亲吻,一边自说自话,清月都快被他亲哭了。“你,你,你先松开!” 祁宴不仅不松开,还将清月禁锢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祁琛救了清月一次,她估计要惦记一辈子。但是祁琛已经不在了。 如今眼前之人,与清月同生共死过,还这么年轻,这么英武,祁宴死也不敢放手。 “混蛋!你松开!你再欺负月月,老子对你不客气!” 奎六一拳头砸下来,祁宴整个人火山爆发。那波涛滚滚的醋意,顷刻间化作排山倒海的威力,对着他就是一顿狂揍。 饶是星辰也想不到,这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能在王爷火力全开的阵仗下,硬抗三百多招。哪怕被打的鼻青脸肿,也不求饶。 “停,停,你们都停下……” 清月喊破喉咙都没用。结果只是胃中不适,扶腰吐了两口。 那两只雄赳赳气昂昂的斗鸡就停了。 “清清!” 祁宴顾不上背后的攻击,生生受了三记无影脚,闪现到她面前。 清月满脸怒容,“你又发什么疯?” “孤吃醋,孤不放心你跟他走。孤反悔了,孤要时时刻刻都呆在你身边!” 清月无语,那边几十万大军都等着呢,他居然在这等时候发疯。 “你放心,我不会不要你。也不会抛弃你。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凯旋归来!” “奎六他武艺很好,可以护我周全的!” 不提奎六还好,这下祁宴更不放心了。“我不,我就是不放心他。你跟我回去,咱们不去那什么悠悠寨了。” 悠悠寨,是司马谦的新窝点,里面除了望仙寨的那些兄弟,又新招了几万人,如今算是个无法无天的小番邦。 不论清月怎么劝说,如何承诺,祁宴死活都不愿意松手。 最后,实在没法再拖了,星辰站出来提议。“王爷,要不属下护送七小姐去幽幽寨。让这位小兄弟,随你出征,你总放心了!” 这招可谓是釜底抽薪,万无一失。祁宴顿时茅塞顿开。“成!” 奎六懵了,他不是来接月月的吗?怎么成了去沙场? “我不去!我又不是你属下,凭什么去?” 星辰见过这小子,知道他也是个爆脾气,再次发挥七寸不烂之舌劝说。 “小兄弟,你不是月月的哥哥吗?你若不去,月月就得去!” “月月如今有孕在身,这长途奔波的若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奎六并不傻。“月月可以不去沙场,跟我回幽幽寨,我和义父都会保护她的呀。这跟我去征战没关系!” 星辰趴在他耳边悄悄说。“你难道看不出来王爷是个醋坛子吗?你若不去,他若发疯起来,会准你带着月月回悠悠寨吗?” 奎六狠狠地瞪着祁宴,暗骂他,真不是个男人。 祁宴不在乎他怎么想,只在乎清清不能被他给拐走。“你跟着孤去南疆对抗蛮夷,孤许你当先锋少将军如何?” 九王爷麾下的先锋将军,那是奎六曾经盼了无数年的梦想,如今唾手可得,却百般不是滋味。 此时,清月上前,真心实意的求他。“小六哥,帮妹妹个忙呗。我孩儿他爹是个不讲理的莽夫,替我去沙场,帮衬他一二,如何?” 她都当娘了,哥哥都叫了,话都如此说了,奎六还能如何?只能把心底那点刚冒出芽的小心思,狠狠的掐灭。 “那,那你的孩儿若是生下来,得管我叫舅舅!” “好!亲舅,成了!” 清月答应后,奎六突然顿悟。哈哈哈哈地一顿狂笑之后,猖狂地冲着祁宴大喊。 “王爷,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大舅哥!” “来,叫我一声大舅哥。否则,你这先锋少将军,另请高明!” 祁宴气的青筋暴起,却不得不屈服,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 “大——舅——哥!” 想不到威风凛凛的战神爷,竟然如此能屈能伸。奎六心中的郁气顿时烟消云散。 一改桀骜不驯的姿态,郑重的单膝跪地。“属下,见过九王爷!” 当着清月的面,祁宴不好给他颜色看看,强行挤出豁达的笑容,亲手拉起奎六。 “无需多礼。大,舅,子!” 奎六头皮有些发麻。“王爷,都是一家人,往后可要多多关照,千万别想着给属下穿小鞋。否则,我回来后,可要找月月告状。” 祁宴……“无耻!” 凭着那咬牙切齿唇语,奎六读懂了他日后的悲催。原以为是个豁达的王爷呢,谁知道如此小心眼。 星辰望着日渐黑暗的暮色,催促道。“王爷,该回了。三十万大军都等着您呢!” 祁宴紧紧抱着清月,不舍得松手。“等我!” 奎六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扯开他。“大男人,别婆婆妈妈了!” “月月,你先走。否则咱们家姑爷得抱着你到天亮!” 直到清月一行人的背影彻底埋没在暮色里,祁宴才转身,趁着无人注意,擦拭眼角的泪滴。 奎六暗中腹诽。“谁说九王爷是个冷漠无情的活阎王,分明是个情种。” 日夜兼程,千里奔波,祁宴终于到达南疆,想的是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早日凯旋与妻儿团圆。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君臣卖国的阴谋。 南诏之所以敢对大祁发兵,是因为皇帝亲自写信与南诏王达成协议。 只要他们在此次战役中,除掉祁宴,大祁以南疆十二座城池当作谢礼。 另外,为了防止祁宴大难不死,他还切断了祁宴所有的粮草救济和援兵。 且命舒明诚、祁慕和六皇子各带十万兵马,从西、北、东三面围攻夹击。 此刻的祁宴的三十万大军,粮草紧缺,四面楚歌,除了拼死血战,别无他法。 “十二座城池,拱手相让。” “三十万大军,他竟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将士们埋骨南疆,祁商,他真是好狠的心。” 祁宴从未像此刻这般愤恨,当初将皇位拱手让人,捧了这么个残暴自私的兄长当君王。 若苍天有眼,让他回到京城,定要亲手割下狗皇帝的头颅,祭献征战将士的亡魂。 第257章 阴谋 “清清,你别走好不好?” “清清,我舍不下你,没有你我会死的!” 祁宴一边亲吻,一边自说自话,清月都快被他亲哭了。“你,你,你先松开!” 祁宴不仅不松开,还将清月禁锢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祁琛救了清月一次,她估计要惦记一辈子。但是祁琛已经不在了。 如今眼前之人,与清月同生共死过,还这么年轻,这么英武,祁宴死也不敢放手。 “混蛋!你松开!你再欺负月月,老子对你不客气!” 奎六一拳头砸下来,祁宴整个人火山爆发。那波涛滚滚的醋意,顷刻间化作排山倒海的威力,对着他就是一顿狂揍。 饶是星辰也想不到,这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能在王爷火力全开的阵仗下,硬抗三百多招。哪怕被打的鼻青脸肿,也不求饶。 “停,停,你们都停下……” 清月喊破喉咙都没用。结果只是胃中不适,扶腰吐了两口。 那两只雄赳赳气昂昂的斗鸡就停了。 “清清!” 祁宴顾不上背后的攻击,生生受了三记无影脚,闪现到她面前。 清月满脸怒容,“你又发什么疯?” “孤吃醋,孤不放心你跟他走。孤反悔了,孤要时时刻刻都呆在你身边!” 清月无语,那边几十万大军都等着呢,他居然在这等时候发疯。 “你放心,我不会不要你。也不会抛弃你。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凯旋归来!” “奎六他武艺很好,可以护我周全的!” 不提奎六还好,这下祁宴更不放心了。“我不,我就是不放心他。你跟我回去,咱们不去那什么悠悠寨了。” 悠悠寨,是司马谦的新窝点,里面除了望仙寨的那些兄弟,又新招了几万人,如今算是个无法无天的小番邦。 不论清月怎么劝说,如何承诺,祁宴死活都不愿意松手。 最后,实在没法再拖了,星辰站出来提议。“王爷,要不属下护送七小姐去幽幽寨。让这位小兄弟,随你出征,你总放心了!” 这招可谓是釜底抽薪,万无一失。祁宴顿时茅塞顿开。“成!” 奎六懵了,他不是来接月月的吗?怎么成了去沙场? “我不去!我又不是你属下,凭什么去?” 星辰见过这小子,知道他也是个爆脾气,再次发挥七寸不烂之舌劝说。 “小兄弟,你不是月月的哥哥吗?你若不去,月月就得去!” “月月如今有孕在身,这长途奔波的若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奎六并不傻。“月月可以不去沙场,跟我回幽幽寨,我和义父都会保护她的呀。这跟我去征战没关系!” 星辰趴在他耳边悄悄说。“你难道看不出来王爷是个醋坛子吗?你若不去,他若发疯起来,会准你带着月月回悠悠寨吗?” 奎六狠狠地瞪着祁宴,暗骂他,真不是个男人。 祁宴不在乎他怎么想,只在乎清清不能被他给拐走。“你跟着孤去南疆对抗蛮夷,孤许你当先锋少将军如何?” 九王爷麾下的先锋将军,那是奎六曾经盼了无数年的梦想,如今唾手可得,却百般不是滋味。 此时,清月上前,真心实意的求他。“小六哥,帮妹妹个忙呗。我孩儿他爹是个不讲理的莽夫,替我去沙场,帮衬他一二,如何?” 她都当娘了,哥哥都叫了,话都如此说了,奎六还能如何?只能把心底那点刚冒出芽的小心思,狠狠的掐灭。 “那,那你的孩儿若是生下来,得管我叫舅舅!” “好!亲舅,成了!” 清月答应后,奎六突然顿悟。哈哈哈哈地一顿狂笑之后,猖狂地冲着祁宴大喊。 “王爷,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大舅哥!” “来,叫我一声大舅哥。否则,你这先锋少将军,另请高明!” 祁宴气的青筋暴起,却不得不屈服,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 “大——舅——哥!” 想不到威风凛凛的战神爷,竟然如此能屈能伸。奎六心中的郁气顿时烟消云散。 一改桀骜不驯的姿态,郑重的单膝跪地。“属下,见过九王爷!” 当着清月的面,祁宴不好给他颜色看看,强行挤出豁达的笑容,亲手拉起奎六。 “无需多礼。大,舅,子!” 奎六头皮有些发麻。“王爷,都是一家人,往后可要多多关照,千万别想着给属下穿小鞋。否则,我回来后,可要找月月告状。” 祁宴……“无耻!” 凭着那咬牙切齿唇语,奎六读懂了他日后的悲催。原以为是个豁达的王爷呢,谁知道如此小心眼。 星辰望着日渐黑暗的暮色,催促道。“王爷,该回了。三十万大军都等着您呢!” 祁宴紧紧抱着清月,不舍得松手。“等我!” 奎六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扯开他。“大男人,别婆婆妈妈了!” “月月,你先走。否则咱们家姑爷得抱着你到天亮!” 直到清月一行人的背影彻底埋没在暮色里,祁宴才转身,趁着无人注意,擦拭眼角的泪滴。 奎六暗中腹诽。“谁说九王爷是个冷漠无情的活阎王,分明是个情种。” 日夜兼程,千里奔波,祁宴终于到达南疆,想的是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早日凯旋与妻儿团圆。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君臣卖国的阴谋。 南诏之所以敢对大祁发兵,是因为皇帝亲自写信与南诏王达成协议。 只要他们在此次战役中,除掉祁宴,大祁以南疆十二座城池当作谢礼。 另外,为了防止祁宴大难不死,他还切断了祁宴所有的粮草救济和援兵。 且命舒明诚、祁慕和六皇子各带十万兵马,从西、北、东三面围攻夹击。 此刻的祁宴的三十万大军,粮草紧缺,四面楚歌,除了拼死血战,别无他法。 “十二座城池,拱手相让。” “三十万大军,他竟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将士们埋骨南疆,祁商,他真是好狠的心。” 祁宴从未像此刻这般愤恨,当初将皇位拱手让人,捧了这么个残暴自私的兄长当君王。 若苍天有眼,让他回到京城,定要亲手割下狗皇帝的头颅,祭献征战将士的亡魂。 第258章 陷入绝境 三十万大军,在南疆高山深谷困了足足一个半月,死守着营地,浴血抵抗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几乎损伤过半。 粮草已经殆尽,他们只能以草皮为食,以雨水为汤,凭着顽强的意志,苦苦拼搏着。 历经生死磨难的奎六,对九王爷的战术和为人,佩服到五体投地。 此人乃天生帅才,有他镇国,大祁可百年无忧。可那狗皇帝,偏偏自私自利,残害兄弟,卖国求荣,比阴沟里的老鼠还卑鄙。 “王爷,要不您掩护属下,带一队人马冲出重围。我去悠悠寨给您和将士们筹粮草,搬援军过来?” “无用的!”祁宴冷厉的眼中布满血丝。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依旧厮杀在前线。 “北疆和东疆的边防军动不得,否则大祁四面楚歌,定会被诸国瓜分。” “兵部那二十万人马,怕是早就被皇帝截胡了。你若求援,怕是会招来更多的围困之军。” “本王护你杀出去。但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替本王好好照顾清清。她们母子就交给你了。” 奎六第一次在铁骨铮铮的九王爷眼中,看到软弱的泪水。他是忍着多大的痛楚,说出这番托付呀。 “交给我?你放心吗?你就这么死了,以后月月管我叫夫君,你的孩儿管我叫父亲,九泉之下,你能瞑目吗?” 知道他最大的软肋是清月,所以奎六故意激他,打消他消沉意志。 “你找死!” “孤将清清托付给你,是让你照顾她,不是让你占有她。想要孤的孩儿管你叫父亲,你想的美。你这辈子,只能是舅舅,明白?” “明白啊!”奎六苦中作乐地逗他。“所以你得死守营地,好好珍惜这条命。该吃草时吃草,该睡觉时睡觉,等我搬救兵来驰援你。” “否则,月月那么漂亮的女人,谁不惦记?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你说是不?好歹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啊!” 祁宴知道他的一番心思,所以难得没有揍他。 “虽然,我也不愿清清吃苦,不愿她为我守节。可我真的无法忍受,她再与别人鸳鸯双飞。就像你说的,我死也不会瞑目的。所以,你答应我,以她兄长的身份,好好照顾他们母子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向来只跪天跪地跪父皇的九王爷,第一次向人屈膝。“大舅子,求你了!” 吓得奎六连忙跟着跪地,还冲他磕了三个响头,以免折寿。 “老天爷啊,您就当没看见啊。我都还回去了!” “起来,王爷你起来,谁说你会死了,咱们还有机会。你起来,你听我说。” 奎六好不容易才把祁宴从地上拉起。“月月这一年给了我义父好多好多钱。叮嘱我们用来屯粮建军。” “所以悠悠寨现在有五万人马。也有不少粮食,我全部带回来,指不定能换你们一线生机。” 祁宴两眼放光,仿佛真的看到了曙光。“真的?” 奎六拍了拍胸脯保证。“千真万确。本来她是打算离开你养老的,谁知道被你用个孩子套牢了。” 祁宴从来不知道,清月竟然做的是这般高瞻远瞩的筹划,若没有孩子,怕是真的天涯海角也找不回她了。 “那她呢?兵力粮草都在我这边,她能安全吗?” 奎六再次拍着胸脯保证。“我义父当了几十年的山匪头头,若是连这点保护她的能耐都没有,如何服众?” “你就安心等着。我一定救你和兄弟们出困境!” “好,大舅子!”祁宴这一声大舅子发自肺腑。只要能脱困,拯救战士们于水火,就是叫他祖宗都成。 嚼了一肚子草皮,又强迫自己休息一晚之后,祁宴以身为诱,吸引所有的敌军进攻,为奎六赢得出逃的突破口。 为了那一线希望,又折损了足足三万将士的性命。 悠悠寨,清月正躺在摇椅上吹着凉风,突然听得外院一阵喧闹,说六当家回来了。顾不上笨重的身子,慌慌张张的冲出去。 却没有看到那个日思夜想之人,只见到一名浑身是血瘦成皮包骨头的小六子。 瞬间,泪水决堤。“王爷呢?” 奎六不知如何开口,轻轻拍了拍她。“放心,还活着。此事说来话长,叫所有当家过来,咱们进屋商议。” 听闻祁宴和三十万大军的悲惨遭遇后,司马谦狂风怒号,恨不得即刻揭竿而起,杀入京城,直取那狗皇帝项上人头。 而清月得知祁宴有性命之忧后,差点昏厥过去。好在沈悠悠及时抱住了她。 “月月,你别担心。六子说了,王爷没事。咱们一定可以救出他的。” 莫说清月了,就是肚子里的宝宝得知父亲有危险,也跟着惶惶不安,在清月肚子里翻滚着。 清月摸着肚子,安抚它。“宝宝,乖!你爹吉人天相,他一定可以转危为安的。” 随后强撑着身子,与司马谦商议。“姨父,你的意思是咱们杀入京城,打那狗皇帝个措手不及。携天子以令诸侯,来一招围魏救赵?逼他就范?” 司马谦点头。“此招乃最有效的法子。但是悠悠寨离京城甚远,就算咱们精英悉数出动,突击皇宫,也需要半个多月。不知王爷那边撑不撑得住。” 清月思索片刻摇头。“不可。王爷那便已断粮多日,如果单靠草皮和雨水,他们撑不住半月。” “小六,你告诉我。围困王爷的各方主力军,都是何人统帅?” 这些祁宴早就同奎六和诸位将军探讨过,也知道这些人的薄弱点。 “东边是肃城军,领将是崔瀚。这十万兵马是当初定王手里的那一支。” “西边是舒家军,领将是鸿王。他麾下是舒大将军曾经留下的旧部。” “北边是舒明诚集结的一些乱党。虽有十二万兵力,却如同一盘散沙,相互争权。可以从此处入手。” 司马谦急的大手一拍。“好,就听王爷的,咱们从北边杀进去!” 清月继续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曾经,在九王府的那些时日,王爷为了陪她,连军务都在她屋里处置。 所以对于行军打仗之事,多少也听了些皮毛。遇到感兴趣的,她都会问,祁宴也丝毫不避讳的给她讲解。 行军打仗,切记要有勇有谋,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不能单凭满腔热血,喊打喊杀。那是莽夫之勇,最不可取。 “那南诏那边呢,此番犯境是多少兵力主攻?” 第258章 陷入绝境 三十万大军,在南疆高山深谷困了足足一个半月,死守着营地,浴血抵抗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几乎损伤过半。 粮草已经殆尽,他们只能以草皮为食,以雨水为汤,凭着顽强的意志,苦苦拼搏着。 历经生死磨难的奎六,对九王爷的战术和为人,佩服到五体投地。 此人乃天生帅才,有他镇国,大祁可百年无忧。可那狗皇帝,偏偏自私自利,残害兄弟,卖国求荣,比阴沟里的老鼠还卑鄙。 “王爷,要不您掩护属下,带一队人马冲出重围。我去悠悠寨给您和将士们筹粮草,搬援军过来?” “无用的!”祁宴冷厉的眼中布满血丝。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依旧厮杀在前线。 “北疆和东疆的边防军动不得,否则大祁四面楚歌,定会被诸国瓜分。” “兵部那二十万人马,怕是早就被皇帝截胡了。你若求援,怕是会招来更多的围困之军。” “本王护你杀出去。但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替本王好好照顾清清。她们母子就交给你了。” 奎六第一次在铁骨铮铮的九王爷眼中,看到软弱的泪水。他是忍着多大的痛楚,说出这番托付呀。 “交给我?你放心吗?你就这么死了,以后月月管我叫夫君,你的孩儿管我叫父亲,九泉之下,你能瞑目吗?” 知道他最大的软肋是清月,所以奎六故意激他,打消他消沉意志。 “你找死!” “孤将清清托付给你,是让你照顾她,不是让你占有她。想要孤的孩儿管你叫父亲,你想的美。你这辈子,只能是舅舅,明白?” “明白啊!”奎六苦中作乐地逗他。“所以你得死守营地,好好珍惜这条命。该吃草时吃草,该睡觉时睡觉,等我搬救兵来驰援你。” “否则,月月那么漂亮的女人,谁不惦记?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你说是不?好歹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啊!” 祁宴知道他的一番心思,所以难得没有揍他。 “虽然,我也不愿清清吃苦,不愿她为我守节。可我真的无法忍受,她再与别人鸳鸯双飞。就像你说的,我死也不会瞑目的。所以,你答应我,以她兄长的身份,好好照顾他们母子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向来只跪天跪地跪父皇的九王爷,第一次向人屈膝。“大舅子,求你了!” 吓得奎六连忙跟着跪地,还冲他磕了三个响头,以免折寿。 “老天爷啊,您就当没看见啊。我都还回去了!” “起来,王爷你起来,谁说你会死了,咱们还有机会。你起来,你听我说。” 奎六好不容易才把祁宴从地上拉起。“月月这一年给了我义父好多好多钱。叮嘱我们用来屯粮建军。” “所以悠悠寨现在有五万人马。也有不少粮食,我全部带回来,指不定能换你们一线生机。” 祁宴两眼放光,仿佛真的看到了曙光。“真的?” 奎六拍了拍胸脯保证。“千真万确。本来她是打算离开你养老的,谁知道被你用个孩子套牢了。” 祁宴从来不知道,清月竟然做的是这般高瞻远瞩的筹划,若没有孩子,怕是真的天涯海角也找不回她了。 “那她呢?兵力粮草都在我这边,她能安全吗?” 奎六再次拍着胸脯保证。“我义父当了几十年的山匪头头,若是连这点保护她的能耐都没有,如何服众?” “你就安心等着。我一定救你和兄弟们出困境!” “好,大舅子!”祁宴这一声大舅子发自肺腑。只要能脱困,拯救战士们于水火,就是叫他祖宗都成。 嚼了一肚子草皮,又强迫自己休息一晚之后,祁宴以身为诱,吸引所有的敌军进攻,为奎六赢得出逃的突破口。 为了那一线希望,又折损了足足三万将士的性命。 悠悠寨,清月正躺在摇椅上吹着凉风,突然听得外院一阵喧闹,说六当家回来了。顾不上笨重的身子,慌慌张张的冲出去。 却没有看到那个日思夜想之人,只见到一名浑身是血瘦成皮包骨头的小六子。 瞬间,泪水决堤。“王爷呢?” 奎六不知如何开口,轻轻拍了拍她。“放心,还活着。此事说来话长,叫所有当家过来,咱们进屋商议。” 听闻祁宴和三十万大军的悲惨遭遇后,司马谦狂风怒号,恨不得即刻揭竿而起,杀入京城,直取那狗皇帝项上人头。 而清月得知祁宴有性命之忧后,差点昏厥过去。好在沈悠悠及时抱住了她。 “月月,你别担心。六子说了,王爷没事。咱们一定可以救出他的。” 莫说清月了,就是肚子里的宝宝得知父亲有危险,也跟着惶惶不安,在清月肚子里翻滚着。 清月摸着肚子,安抚它。“宝宝,乖!你爹吉人天相,他一定可以转危为安的。” 随后强撑着身子,与司马谦商议。“姨父,你的意思是咱们杀入京城,打那狗皇帝个措手不及。携天子以令诸侯,来一招围魏救赵?逼他就范?” 司马谦点头。“此招乃最有效的法子。但是悠悠寨离京城甚远,就算咱们精英悉数出动,突击皇宫,也需要半个多月。不知王爷那边撑不撑得住。” 清月思索片刻摇头。“不可。王爷那便已断粮多日,如果单靠草皮和雨水,他们撑不住半月。” “小六,你告诉我。围困王爷的各方主力军,都是何人统帅?” 这些祁宴早就同奎六和诸位将军探讨过,也知道这些人的薄弱点。 “东边是肃城军,领将是崔瀚。这十万兵马是当初定王手里的那一支。” “西边是舒家军,领将是鸿王。他麾下是舒大将军曾经留下的旧部。” “北边是舒明诚集结的一些乱党。虽有十二万兵力,却如同一盘散沙,相互争权。可以从此处入手。” 司马谦急的大手一拍。“好,就听王爷的,咱们从北边杀进去!” 清月继续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曾经,在九王府的那些时日,王爷为了陪她,连军务都在她屋里处置。 所以对于行军打仗之事,多少也听了些皮毛。遇到感兴趣的,她都会问,祁宴也丝毫不避讳的给她讲解。 行军打仗,切记要有勇有谋,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不能单凭满腔热血,喊打喊杀。那是莽夫之勇,最不可取。 “那南诏那边呢,此番犯境是多少兵力主攻?” 第259章 南诏太子 奎六深深叹气,无力地说。“南诏大军,有四十万兵马。否则,若不是兵力过于悬殊,以王爷的勇谋,早就杀出重围了。” 清月再次悲痛地惊坐在凳上。 三十万将士,在粮草尽断的困境之下,对抗七十万兵马,就算祁宴是战神转世,也无法逆转乾坤。 “祁商,卖国求荣,让三十万忠良埋骨边境,乃无耻小人!” 司马谦气的直拍桌子。“月月,你放心。就算王爷遇难,我等也绝不放过那个昏君。” 奎六继续说。“那南诏太子苏烙(多音字,o),也是用兵如神,有勇有谋,是块硬骨头,所以王爷才——万般为难。” “苏烙?”清月吃惊。这个名字在曾在她的脑海中想过千万遍,也暗中打探过,却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此刻却从小六的嘴里听到。 “哪个苏?那个烙?” 奎六摇头。“我也不知。我不好学,大字都不识几个,只听王爷提起过,他叫苏烙。” 清月神情凝重,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姨父,我想去南疆,会会这南诏太子,苏烙。” “你疯了!”所有人大声反对。 “你如今怀着身孕,你哪儿都不能去。你若出事,王爷会真的死不瞑目。” “放心,我死不了!坐下来,我给你们分析分析。”清月的沉着冷静,令所有人折服。 “其一,我是以谈判使者的身份去会见南诏太子。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我还是个身怀六甲的女子。” “其二,我是祁宴唯一的软肋。他们不敢杀我,否则只会令祁宴奋死反扑,到时候他们也损兵折将。与其杀了我,不如以我当作筹码,招降九王爷,你们说,对不对。” “其三,咱们也有五万兵马,又不少粮草和财富,买我这条小命,也足够了。毕竟,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其四么,等我见了他再说!” 虽然,清月说得头头是道,可所有人都不同意。“不行,我们绝对不会容许你冒险。” 清月再次摆手,示意他们别激动。“都坐下来,冷静些。我都说了,我不是去送命的。比起十二座城池,吞下整个大祁岂不是更好?” “祁商这昏君,真把王爷逼入绝境,我就劝王爷投降,投靠南诏。到时候反杀回京,就算叛国又如何,起码活着,起码出了这口恶气。你们说,是不是?” “你们说,我带着如此诚意过去谈判,那南诏太子还会杀了我吗?” “不行……”奎六还想再劝劝清月,却被她直接打断。 “你们吃我的,用我的,这军队也是我出钱养的,反对无效。我明日就出发,谁也不许再劝!” “春茗,扶我去休息。” 清月决心已定,谁劝说都无用。只能集结所有兵力,听她调遣。 最后,五万兵马,七千石粮草,全部由奎六带着前去助祁宴脱困。 而她,只带了数百精英护送,孤身一人求见南诏主将。 “大祁九王爷之夫——沈清月,携腹中婴孩,求见南诏太子。” “九王爷之夫?还身怀有孕?”这一句惊世骇俗的之声,可把城门守将给整懵了。 “对,我乃九王爷之夫。他曾说过,待此次征战归来就入赘我沈家。如今孩儿即将临盆,可娘子却迟迟未归,所以我来找贵国太子爷谈判。有劳小将军通传。” 城门口嬉笑无数,任凭刀枪架身,清月始终处变不惊,从容不迫地微笑着。 “哈哈哈,有意思!看在你身怀六甲的份上,本将军就为你通传一二。” 半刻钟后,终于有人来报。“太子说,见!” 宽阔开朗的营房内,苏烙身着盔甲,气势威严地坐在帅座上,听闻清月到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依旧自顾自的饮茶,与部属说笑。 “小女沈清月,见过南诏太子!”清月此刻不再以祁宴之夫自称,而是改唤小女。 大殿上几十号人,无人回她。 片刻后,清月再次开口。“小女,此番前来别无他意。只想问太子一个问题。您是否认识一个姑娘,名唤苏焓。” “你?说什么?”苏烙终于抬眸。在看到清月容颜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化。 而后,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她。“你是?” 清月微微一笑,朱唇轻启。“太子,我若说,我就是苏焓,你信吗?” 苏烙的眼睛,像乳胶一样粘在清月脸上,寸寸临摹着她的绝美容颜。 甚至失态地伸手抚摸。“信。我当然信,你就是焓焓!” “虽然我不记得母妃长什么模样。可凭你倾城之貌,还有这洁白如玉的雪肌,定是我皇妹无疑。” “父皇总说,母妃是世间最美丽,最莹白之人,就像雪山之巅的圣莲,不染凡尘。如今见到你,我总算能想象她的模样。” 清月以为,他至少应该盘问一番,或者索要证物,没想到单凭一句话,就信了。 “你真的信?不怕我是骗你的?” “哈哈!”苏烙又是哭,又是笑。“我们母妃乃梵伊王氏血统,除了梵伊后人,谁能有如此莹白的肌肤?” 清月环顾四周,整个大殿,乃至整个大祁,都很难找出像自己这般雪白肌肤的女子,确实挺独特。 而苏烙,堂堂南诏太子,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竟然也生得一副绝美的容颜,关键还白的不像话。有点像白面书生。 “早知道你这般好骗。我还翻箱倒柜的找什么东西呢。呶,这个给你!”清月将那枚晶莹通透的玉佩递给他。 苏烙接过后,笑着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同样材质的白玉坠子递给她。 “这个,给你!”清月摸着留有他体温的坠子,上面同样刻有一个焓字,两人相视一笑。 是亲兄妹,确认无疑。 苏烙率先开口“焓儿!” 清月也不矫情,甜甜的叫了一声。“哥哥!” 迟来的关爱,被一个温暖的拥抱释怀。清月从来不敢想,自己还能有找到亲人的这一天。 “焓儿,你可知,我与父皇找了你整整十七年。如今终于找到了,我的南诏长公主。” 第259章 南诏太子 奎六深深叹气,无力地说。“南诏大军,有四十万兵马。否则,若不是兵力过于悬殊,以王爷的勇谋,早就杀出重围了。” 清月再次悲痛地惊坐在凳上。 三十万将士,在粮草尽断的困境之下,对抗七十万兵马,就算祁宴是战神转世,也无法逆转乾坤。 “祁商,卖国求荣,让三十万忠良埋骨边境,乃无耻小人!” 司马谦气的直拍桌子。“月月,你放心。就算王爷遇难,我等也绝不放过那个昏君。” 奎六继续说。“那南诏太子苏烙(多音字,o),也是用兵如神,有勇有谋,是块硬骨头,所以王爷才——万般为难。” “苏烙?”清月吃惊。这个名字在曾在她的脑海中想过千万遍,也暗中打探过,却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此刻却从小六的嘴里听到。 “哪个苏?那个烙?” 奎六摇头。“我也不知。我不好学,大字都不识几个,只听王爷提起过,他叫苏烙。” 清月神情凝重,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姨父,我想去南疆,会会这南诏太子,苏烙。” “你疯了!”所有人大声反对。 “你如今怀着身孕,你哪儿都不能去。你若出事,王爷会真的死不瞑目。” “放心,我死不了!坐下来,我给你们分析分析。”清月的沉着冷静,令所有人折服。 “其一,我是以谈判使者的身份去会见南诏太子。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我还是个身怀六甲的女子。” “其二,我是祁宴唯一的软肋。他们不敢杀我,否则只会令祁宴奋死反扑,到时候他们也损兵折将。与其杀了我,不如以我当作筹码,招降九王爷,你们说,对不对。” “其三,咱们也有五万兵马,又不少粮草和财富,买我这条小命,也足够了。毕竟,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其四么,等我见了他再说!” 虽然,清月说得头头是道,可所有人都不同意。“不行,我们绝对不会容许你冒险。” 清月再次摆手,示意他们别激动。“都坐下来,冷静些。我都说了,我不是去送命的。比起十二座城池,吞下整个大祁岂不是更好?” “祁商这昏君,真把王爷逼入绝境,我就劝王爷投降,投靠南诏。到时候反杀回京,就算叛国又如何,起码活着,起码出了这口恶气。你们说,是不是?” “你们说,我带着如此诚意过去谈判,那南诏太子还会杀了我吗?” “不行……”奎六还想再劝劝清月,却被她直接打断。 “你们吃我的,用我的,这军队也是我出钱养的,反对无效。我明日就出发,谁也不许再劝!” “春茗,扶我去休息。” 清月决心已定,谁劝说都无用。只能集结所有兵力,听她调遣。 最后,五万兵马,七千石粮草,全部由奎六带着前去助祁宴脱困。 而她,只带了数百精英护送,孤身一人求见南诏主将。 “大祁九王爷之夫——沈清月,携腹中婴孩,求见南诏太子。” “九王爷之夫?还身怀有孕?”这一句惊世骇俗的之声,可把城门守将给整懵了。 “对,我乃九王爷之夫。他曾说过,待此次征战归来就入赘我沈家。如今孩儿即将临盆,可娘子却迟迟未归,所以我来找贵国太子爷谈判。有劳小将军通传。” 城门口嬉笑无数,任凭刀枪架身,清月始终处变不惊,从容不迫地微笑着。 “哈哈哈,有意思!看在你身怀六甲的份上,本将军就为你通传一二。” 半刻钟后,终于有人来报。“太子说,见!” 宽阔开朗的营房内,苏烙身着盔甲,气势威严地坐在帅座上,听闻清月到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依旧自顾自的饮茶,与部属说笑。 “小女沈清月,见过南诏太子!”清月此刻不再以祁宴之夫自称,而是改唤小女。 大殿上几十号人,无人回她。 片刻后,清月再次开口。“小女,此番前来别无他意。只想问太子一个问题。您是否认识一个姑娘,名唤苏焓。” “你?说什么?”苏烙终于抬眸。在看到清月容颜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化。 而后,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她。“你是?” 清月微微一笑,朱唇轻启。“太子,我若说,我就是苏焓,你信吗?” 苏烙的眼睛,像乳胶一样粘在清月脸上,寸寸临摹着她的绝美容颜。 甚至失态地伸手抚摸。“信。我当然信,你就是焓焓!” “虽然我不记得母妃长什么模样。可凭你倾城之貌,还有这洁白如玉的雪肌,定是我皇妹无疑。” “父皇总说,母妃是世间最美丽,最莹白之人,就像雪山之巅的圣莲,不染凡尘。如今见到你,我总算能想象她的模样。” 清月以为,他至少应该盘问一番,或者索要证物,没想到单凭一句话,就信了。 “你真的信?不怕我是骗你的?” “哈哈!”苏烙又是哭,又是笑。“我们母妃乃梵伊王氏血统,除了梵伊后人,谁能有如此莹白的肌肤?” 清月环顾四周,整个大殿,乃至整个大祁,都很难找出像自己这般雪白肌肤的女子,确实挺独特。 而苏烙,堂堂南诏太子,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竟然也生得一副绝美的容颜,关键还白的不像话。有点像白面书生。 “早知道你这般好骗。我还翻箱倒柜的找什么东西呢。呶,这个给你!”清月将那枚晶莹通透的玉佩递给他。 苏烙接过后,笑着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同样材质的白玉坠子递给她。 “这个,给你!”清月摸着留有他体温的坠子,上面同样刻有一个焓字,两人相视一笑。 是亲兄妹,确认无疑。 苏烙率先开口“焓儿!” 清月也不矫情,甜甜的叫了一声。“哥哥!” 迟来的关爱,被一个温暖的拥抱释怀。清月从来不敢想,自己还能有找到亲人的这一天。 “焓儿,你可知,我与父皇找了你整整十七年。如今终于找到了,我的南诏长公主。” 第260章 南诏长公主 当清月脱离苏烙的怀抱后,才发现营房跪了满地的将士。“微臣,参见长公主!” 这阵仗,清月还是第一次见,满脸疑惑地问。“哥哥,他们是在叫我吗?” 苏烙忍不住发笑,“你说呢?” 清月抬了抬手,以公主的身份开口。“平身!” 紧接着,觉得腿脚有些发酸,扶着腰直接坐到苏烙的帅座上。 “哥哥,我赶了一天的路,好饿。你有吃的吗?” 苏烙立刻吩咐下去,“来人,备膳!” 此时,有个小将善意地提醒清月。“长公主,这是太子的帅座。” 清月当然知道,她就是想试探试探,这个哥哥对自己到底有几分疼爱,好谈接下来的事情。 “抱歉,我不知道,唐突了!” 苏烙看她笨拙的身子,起身也吃力,连忙摁住她。“无妨,你坐着就是。你是本殿的亲妹妹,还在乎这些虚礼做什么?” 随后,又问道。“你成亲了?” 清月害羞地摇摇头。“没有。我得把娘子捞出来,才能成亲!” “什么?”苏烙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此刻再听清月如此说,依旧满头雾水。 “哎——”清月叹了口气。“你困住的那位九王爷,就是我腹中孩儿的爹。” “他说等他凯旋归来,就入赘我府上。谁知,这一战竟把自己打成了翁中鳖。所以,我想求兄长,能否放他一马?” “你放心,那狗皇帝承诺给咱们南诏的十二座城池,依旧作数。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再向祁宴多要点,就当他的嫁妆了!” “哈哈哈!”苏烙笑的前俯后仰。“那九王爷,真是你夫君?” 清月纠正他,“什么夫君,是我未来的娘子。” “好好好,娘子,且当他是娘子。”苏烙捋了捋其中关系。 “这么说,此战,没法打了?” “嗯!”清月点点头。“一家人,还打什么打?” 事关重大,苏烙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差人去禀告父皇。 “要不先休战?等你见过父皇再说!” “我不!我怕累,让父皇来接我!”清月直接开始耍无赖,将自己撒娇的功夫发挥到淋漓尽致。 “我顶着个大肚子,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你还要我继续奔波,你根本就不疼爱我。呜呜呜……” “我饿死了,你也不给我饭吃,我渴死了你也不给我喝水。我觉得你根本没当我是你亲妹妹。呜呜呜……” 清月的眼泪,像珍珠一样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可把苏烙心疼死了。 “好好好。我传书给父皇,让他来接你。你别哭。” “来人,快点传吃的来。快一点!” 军营不比皇宫,想吃什么随时都可以。这不到饭点的时候,即便是太子饿了,也要等一等。 “来,焓儿。你先喝点水!” 清月就着他递过来的杯子,饮了满杯才堪堪止住泪水。“你派人,给我娘子也送一点吃的呗!” “别父皇还没来,他先饿死了。到时候,我肯定伤心的!” 苏烙没想到,一转头,她又扯到这上面。“焓儿,两军交战……” “哥哥,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呜呜……”清月抱着他的胳膊左摇右晃,那该死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哥哥,求你了!” 苏烙从小没有妹妹,哪经得起这般撒娇。“行行行,我答应你就是了!” “来人,给那山谷,扔几车粮草下去!” 清月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抱着苏烙亲昵地在他额头印上小小的痕迹。“哥哥,你真好!” 苏烙哭笑不得。“你这泼皮性子,跟谁学的?” “我娘亲和师父们宠的,九王爷惯的。” 说到娘亲,苏烙红着眼告诉她。“当年,母妃带着你回梵伊,半路遭遇恶徒劫杀。护送的将军找到她时,已经无力回天了。但是始终没看到你的尸身,所以我和父皇坚信,你还活着。” “老天有眼,焓儿,你终于回来了!” 清月从来没见过生母,可那种血浓于水的情感,只要一触及,便是满腔悲伤。 好在膳食送的及时,否则苏烙真不知要如何哄住妹妹那没完没了的泪水。 “不是饿死了么?快吃,小哭包!” 军营的伙食很粗糙,只有两菜一汤,可清月着实已经饿到底了,狼吞虎咽地扒了两碗饭。 “我吃饱了!” 话还未说完,哇的一声,又全吐了。“我好难受,哥哥!” “来人,传军医!” 顿时间,整个营房兵荒马乱,好一阵折腾。 军医不善妇科,对于孕吐之事也是束手无策。“太子。这妇人怀孕厌食呕吐乃常态,微臣也无法子!” 只要有人宠着,清月就脆弱地像个瓷娃娃。若是身处困境,她又能化身女金刚。 见苏烙是真心疼爱自己,那娇气的身子,又开始莫名其妙的矫情起来了。 原本已经一个月没有不适之症的呕吐、犯晕、酸痛之感通通复发,半点都不做假。 “哥哥,我头疼!” “哥哥,我好难受!” 一晚上伺候下来,苏烙觉得比行军打仗都累。这妹妹,可真够娇气的。 当清月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叫祁宴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仗,没法打了,否则,这小哭包会用眼泪淹了整个南诏。 这九王爷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命不该绝啊。 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祁宴,没想到还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知从何处落了几十车粮草,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王爷,粮食,那处有粮食!” 祁宴强撑着身子走去查验,的确是白花花的大米,半点都不假。 “军医,验一验。” 当军医宣布无毒的那一刻,整个军营都沸腾了。“真是天不亡我呀。王爷,咱们的援军,快到了!” 饿了十几天,将士们终于吃了一顿饱饭。那些皮包骨头的身躯,又重新注入了活力。 第二日,原本打算用消耗战将祁宴三十万大军耗死的苏烙,主动到阵前交战。 “九王爷,出来,本太子有事找你谈一谈?” 祁宴虽然瘦的脱像,可那通身的杀气依旧威风凛凛。“何事?” “烙太子若是想劝孤投降,那就免了!” 第260章 南诏长公主 当清月脱离苏烙的怀抱后,才发现营房跪了满地的将士。“微臣,参见长公主!” 这阵仗,清月还是第一次见,满脸疑惑地问。“哥哥,他们是在叫我吗?” 苏烙忍不住发笑,“你说呢?” 清月抬了抬手,以公主的身份开口。“平身!” 紧接着,觉得腿脚有些发酸,扶着腰直接坐到苏烙的帅座上。 “哥哥,我赶了一天的路,好饿。你有吃的吗?” 苏烙立刻吩咐下去,“来人,备膳!” 此时,有个小将善意地提醒清月。“长公主,这是太子的帅座。” 清月当然知道,她就是想试探试探,这个哥哥对自己到底有几分疼爱,好谈接下来的事情。 “抱歉,我不知道,唐突了!” 苏烙看她笨拙的身子,起身也吃力,连忙摁住她。“无妨,你坐着就是。你是本殿的亲妹妹,还在乎这些虚礼做什么?” 随后,又问道。“你成亲了?” 清月害羞地摇摇头。“没有。我得把娘子捞出来,才能成亲!” “什么?”苏烙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此刻再听清月如此说,依旧满头雾水。 “哎——”清月叹了口气。“你困住的那位九王爷,就是我腹中孩儿的爹。” “他说等他凯旋归来,就入赘我府上。谁知,这一战竟把自己打成了翁中鳖。所以,我想求兄长,能否放他一马?” “你放心,那狗皇帝承诺给咱们南诏的十二座城池,依旧作数。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再向祁宴多要点,就当他的嫁妆了!” “哈哈哈!”苏烙笑的前俯后仰。“那九王爷,真是你夫君?” 清月纠正他,“什么夫君,是我未来的娘子。” “好好好,娘子,且当他是娘子。”苏烙捋了捋其中关系。 “这么说,此战,没法打了?” “嗯!”清月点点头。“一家人,还打什么打?” 事关重大,苏烙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差人去禀告父皇。 “要不先休战?等你见过父皇再说!” “我不!我怕累,让父皇来接我!”清月直接开始耍无赖,将自己撒娇的功夫发挥到淋漓尽致。 “我顶着个大肚子,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你还要我继续奔波,你根本就不疼爱我。呜呜呜……” “我饿死了,你也不给我饭吃,我渴死了你也不给我喝水。我觉得你根本没当我是你亲妹妹。呜呜呜……” 清月的眼泪,像珍珠一样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可把苏烙心疼死了。 “好好好。我传书给父皇,让他来接你。你别哭。” “来人,快点传吃的来。快一点!” 军营不比皇宫,想吃什么随时都可以。这不到饭点的时候,即便是太子饿了,也要等一等。 “来,焓儿。你先喝点水!” 清月就着他递过来的杯子,饮了满杯才堪堪止住泪水。“你派人,给我娘子也送一点吃的呗!” “别父皇还没来,他先饿死了。到时候,我肯定伤心的!” 苏烙没想到,一转头,她又扯到这上面。“焓儿,两军交战……” “哥哥,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呜呜……”清月抱着他的胳膊左摇右晃,那该死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哥哥,求你了!” 苏烙从小没有妹妹,哪经得起这般撒娇。“行行行,我答应你就是了!” “来人,给那山谷,扔几车粮草下去!” 清月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抱着苏烙亲昵地在他额头印上小小的痕迹。“哥哥,你真好!” 苏烙哭笑不得。“你这泼皮性子,跟谁学的?” “我娘亲和师父们宠的,九王爷惯的。” 说到娘亲,苏烙红着眼告诉她。“当年,母妃带着你回梵伊,半路遭遇恶徒劫杀。护送的将军找到她时,已经无力回天了。但是始终没看到你的尸身,所以我和父皇坚信,你还活着。” “老天有眼,焓儿,你终于回来了!” 清月从来没见过生母,可那种血浓于水的情感,只要一触及,便是满腔悲伤。 好在膳食送的及时,否则苏烙真不知要如何哄住妹妹那没完没了的泪水。 “不是饿死了么?快吃,小哭包!” 军营的伙食很粗糙,只有两菜一汤,可清月着实已经饿到底了,狼吞虎咽地扒了两碗饭。 “我吃饱了!” 话还未说完,哇的一声,又全吐了。“我好难受,哥哥!” “来人,传军医!” 顿时间,整个营房兵荒马乱,好一阵折腾。 军医不善妇科,对于孕吐之事也是束手无策。“太子。这妇人怀孕厌食呕吐乃常态,微臣也无法子!” 只要有人宠着,清月就脆弱地像个瓷娃娃。若是身处困境,她又能化身女金刚。 见苏烙是真心疼爱自己,那娇气的身子,又开始莫名其妙的矫情起来了。 原本已经一个月没有不适之症的呕吐、犯晕、酸痛之感通通复发,半点都不做假。 “哥哥,我头疼!” “哥哥,我好难受!” 一晚上伺候下来,苏烙觉得比行军打仗都累。这妹妹,可真够娇气的。 当清月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叫祁宴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仗,没法打了,否则,这小哭包会用眼泪淹了整个南诏。 这九王爷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命不该绝啊。 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祁宴,没想到还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知从何处落了几十车粮草,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王爷,粮食,那处有粮食!” 祁宴强撑着身子走去查验,的确是白花花的大米,半点都不假。 “军医,验一验。” 当军医宣布无毒的那一刻,整个军营都沸腾了。“真是天不亡我呀。王爷,咱们的援军,快到了!” 饿了十几天,将士们终于吃了一顿饱饭。那些皮包骨头的身躯,又重新注入了活力。 第二日,原本打算用消耗战将祁宴三十万大军耗死的苏烙,主动到阵前交战。 “九王爷,出来,本太子有事找你谈一谈?” 祁宴虽然瘦的脱像,可那通身的杀气依旧威风凛凛。“何事?” “烙太子若是想劝孤投降,那就免了!” 第261章 南诏皇帝 “九王爷虽深陷困顿,却依旧英姿勃发。我南诏长公主,看上你了,只要你答应做我南诏驸马。我放你一条生路,许你身后的将士性命无忧,你觉得如何?” 祁宴冷哼一声。“区区南诏公主,配不上本王。更何况本王已有妻室。哪怕死,也绝不会辜负她。” 啪啪啪!苏烙鼓掌附和。“大祁不是传言,九王爷不近女色?想不到是个情种。真是令本太子大开眼界。” 祁宴紧握长枪,蓄势待发。“少废话!要打就打,你放马过来就是!” “九王爷真的不考虑一下?若是你答应做我南诏驸马,我保你带着麾下部属,杀回大祁京都,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们南诏的公主,本王不稀罕。孤只要相公一人,足矣!” 祁宴长枪如虹,裹着滔天的威势杀过来。苏烙被迫硬接一招,震得手臂发麻。 这疯子,饿了十几天,竟然还这么强悍。早知道,就不该赏他那顿饱饭,这会又生龙活虎。 “喂,你还真打啊,本殿可是你大舅子!” 不说大舅子还好,一说祁宴怒火更甚。“你们南诏公主是嫁不出去了吗?是个男人就想招驸马,可真够廉价的。” 苏烙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若是知道公主是谁,怕是肠子都要悔青。 “你确定不要我们长公主?可别后悔!” “本王,不稀罕!”又是一枪刺来,苏烙有些抵挡不住。若不是为了妹妹,谁愿意跟这般武艺卓绝的疯子单挑啊。 “若本殿的妹妹,名叫沈清月,你依旧不愿吗?” “什么?”祁宴听到清月的名字时,慌得差点从马上跌落。 “你抓了清清?你将她如何了?” “你若敢动她一根毫毛,孤定将你碎尸万段!” 确认九王爷对自家妹妹是真心实意后,苏烙也歇了试探的心思。 “她现在就在我手上。九王爷若想见,便自卸盔甲,孤身与我去南诏营地,你敢不敢?” “孤凭什么信你?”祁宴虽心慌恐乱,却依旧强装镇定。 直到苏烙拿出那支七星拢月簪。 祁宴毫不犹豫的将长枪扔下,褪去战甲,只着一身中衣。“带路!” 身后无数将士在呼喊。“王爷,不可!” “王爷,不能去!” 祁宴用力将帅印往身后一掷。 “刘副将听令。若孤三日内未归。带领将士们从北面突围。生死有命,诸位,保重!” 抛开两国的立场来看,祁宴的确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好将军。 可只要想到此人,是自己的妹夫,苏烙又开始看不顺眼。 “你真的答应入赘,嫁予我家焓儿当娘子?” 祁宴懒得理他,只想快点见到清清。一路上半句话都不愿多说,只是拼命的赶路,只差没把马蹄给跑冒烟儿。 直到亲眼看见清月,毫发无损的站在面前时,他终于放下所有的忧惧,顾不上浑身邋遢,将心爱之人紧紧拥在怀中。 “清清!”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一身坚硬的盔甲,满脸的胡茬,还有脏兮兮的汗味,清月实在忍受不住腹中又一阵翻涌,有些想吐。 “不许嫌弃孤!” 祁宴将满腔思念,融入她的唇上,直接将她那不安分的小矫情,狠狠的压下去。 苏烙还有一众南诏武将都看懵了。 这,这,这九王爷也太放肆了?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就对长公主这样……这样……这样。 远处,南诏王一身皇袍,连喘带跑的冲进来。“焓儿呢?我的焓儿呢?” 苏烙指了指正在被人非礼的妹妹,幽怨地说。“在那呢?” 南诏王一把冲过去,将祁宴狠狠的扒开,抬脚踹到角落中。 “混蛋,朕的公主还没来的及看一眼,就被你啃秃噜皮了!” 当南诏王,看到清月的那一刻,哇地一声,痛哭流涕。“焓儿啊!” 紧接着就是泪流成河的嚎啕。每哭一阵,又大叫一声。“焓儿啊!” “父皇!你别哭了!”清月的裙子都快被他泪水浸透了,南诏王依旧洪水泛滥。 且哭来哭去,就一个词。“焓儿啊!” 苏烙和祁宴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原来,清月这娇滴滴的小哭包性子,完全是随了他父亲。 “父皇,你快停下,你若再哭!我也哭啦!” “焓儿呐!父皇止不住啊!”南诏王蓄了十几年的泪水,此刻彻底崩塌,这闸门哪能说关就关呐。 “呜呜呜!父皇,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想要用泪水淹死我!” “你都不疼我!” 清月这娇滴滴的一嗓子,哭的南诏王心肝都疼碎了,哪里还记得哭。 “胡说!我的心肝宝贝小公主,朕怎么会不疼你呢!” “以后,你就是朕最宠爱的女儿,朕的皇宫给你,江山给你,只要你喜欢,什么都给你。” 苏烙很无语。知道父皇这德行,只要妹妹回来,自己这太子之位怕是真的坐不稳当了。 “父皇,我不要你的江山。我什么都不要。我现在只要你把我娘子和他的部属放出来,好不好?” “娘子?什么娘子?”南诏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头雾水。 清月指了指狼狈不堪的祁宴,调侃道。“那位,大祁九王爷,我孩儿的爹!” 九王爷的名号别说在大祁,就是在南诏也是响当当。这会,南诏王看他,是怎么看怎么不爽。 “凭他,也配?焓儿,父皇跟你说,咱们南诏好男儿多的是。咱们不要他,父皇重新给你挑个最好的!” “一个不行,咱们十个,一百个都成。只要你喜欢,父皇把他们都召过来,给你当驸马!” 闻言,祁宴立马抛下面子,抱着南诏皇帝的大腿,也开始嚎啕大哭。 “岳父陛下,您不能如此啊,清清与我说好,要白头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能棒打鸳鸯啊!” “噗嗤!”苏烙忍不住笑。这是比哭大赛吗?谁哭的越惨,谁就赢了吗? 若比不要脸,天底下还真无人能敌九王爷。他不仅拉的下面子,还舍得下江山。 “岳父,我愿以江山作嫁妆,入赘给清清当娘子,求您成全!” “这,这,这……”话都说到如此份上了,南诏皇帝能不同意嘛! “你说的,不能反悔!” 祁宴斩钉截铁的肯定。“男子汉一言,驷马难追。我祁宴今日所言,落子无悔。” 南诏皇帝吩咐人拿来纸笔。“空口无凭,落契为约。你签字才算。” 祁宴洋洋洒洒的挥笔,将自己对清月的承诺,事无巨细的写在契约上。除了江山为聘,还有终身不纳妾,永远以清月为尊,写得万分诚恳。 苏烙看后,满意的将契约递给南诏皇帝。 “哈哈哈!不错。你这女婿,朕认了!”说完,大手一挥,将契约撕得粉碎。 “你的江山,朕不要。你只要做到,永远疼爱焓儿,比什么嫁妆都珍贵。若有一日,你负了焓儿,朕必倾举国之力,讨伐与你。” 祁宴单膝跪地,虔诚地朝南诏皇一拜。“小婿谢岳父陛下成全。” “行了,别跪了!你先回去把烂摊子收拾妥当了,再来与焓儿成亲。” 第261章 南诏皇帝 “九王爷虽深陷困顿,却依旧英姿勃发。我南诏长公主,看上你了,只要你答应做我南诏驸马。我放你一条生路,许你身后的将士性命无忧,你觉得如何?” 祁宴冷哼一声。“区区南诏公主,配不上本王。更何况本王已有妻室。哪怕死,也绝不会辜负她。” 啪啪啪!苏烙鼓掌附和。“大祁不是传言,九王爷不近女色?想不到是个情种。真是令本太子大开眼界。” 祁宴紧握长枪,蓄势待发。“少废话!要打就打,你放马过来就是!” “九王爷真的不考虑一下?若是你答应做我南诏驸马,我保你带着麾下部属,杀回大祁京都,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们南诏的公主,本王不稀罕。孤只要相公一人,足矣!” 祁宴长枪如虹,裹着滔天的威势杀过来。苏烙被迫硬接一招,震得手臂发麻。 这疯子,饿了十几天,竟然还这么强悍。早知道,就不该赏他那顿饱饭,这会又生龙活虎。 “喂,你还真打啊,本殿可是你大舅子!” 不说大舅子还好,一说祁宴怒火更甚。“你们南诏公主是嫁不出去了吗?是个男人就想招驸马,可真够廉价的。” 苏烙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若是知道公主是谁,怕是肠子都要悔青。 “你确定不要我们长公主?可别后悔!” “本王,不稀罕!”又是一枪刺来,苏烙有些抵挡不住。若不是为了妹妹,谁愿意跟这般武艺卓绝的疯子单挑啊。 “若本殿的妹妹,名叫沈清月,你依旧不愿吗?” “什么?”祁宴听到清月的名字时,慌得差点从马上跌落。 “你抓了清清?你将她如何了?” “你若敢动她一根毫毛,孤定将你碎尸万段!” 确认九王爷对自家妹妹是真心实意后,苏烙也歇了试探的心思。 “她现在就在我手上。九王爷若想见,便自卸盔甲,孤身与我去南诏营地,你敢不敢?” “孤凭什么信你?”祁宴虽心慌恐乱,却依旧强装镇定。 直到苏烙拿出那支七星拢月簪。 祁宴毫不犹豫的将长枪扔下,褪去战甲,只着一身中衣。“带路!” 身后无数将士在呼喊。“王爷,不可!” “王爷,不能去!” 祁宴用力将帅印往身后一掷。 “刘副将听令。若孤三日内未归。带领将士们从北面突围。生死有命,诸位,保重!” 抛开两国的立场来看,祁宴的确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好将军。 可只要想到此人,是自己的妹夫,苏烙又开始看不顺眼。 “你真的答应入赘,嫁予我家焓儿当娘子?” 祁宴懒得理他,只想快点见到清清。一路上半句话都不愿多说,只是拼命的赶路,只差没把马蹄给跑冒烟儿。 直到亲眼看见清月,毫发无损的站在面前时,他终于放下所有的忧惧,顾不上浑身邋遢,将心爱之人紧紧拥在怀中。 “清清!”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一身坚硬的盔甲,满脸的胡茬,还有脏兮兮的汗味,清月实在忍受不住腹中又一阵翻涌,有些想吐。 “不许嫌弃孤!” 祁宴将满腔思念,融入她的唇上,直接将她那不安分的小矫情,狠狠的压下去。 苏烙还有一众南诏武将都看懵了。 这,这,这九王爷也太放肆了?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就对长公主这样……这样……这样。 远处,南诏王一身皇袍,连喘带跑的冲进来。“焓儿呢?我的焓儿呢?” 苏烙指了指正在被人非礼的妹妹,幽怨地说。“在那呢?” 南诏王一把冲过去,将祁宴狠狠的扒开,抬脚踹到角落中。 “混蛋,朕的公主还没来的及看一眼,就被你啃秃噜皮了!” 当南诏王,看到清月的那一刻,哇地一声,痛哭流涕。“焓儿啊!” 紧接着就是泪流成河的嚎啕。每哭一阵,又大叫一声。“焓儿啊!” “父皇!你别哭了!”清月的裙子都快被他泪水浸透了,南诏王依旧洪水泛滥。 且哭来哭去,就一个词。“焓儿啊!” 苏烙和祁宴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原来,清月这娇滴滴的小哭包性子,完全是随了他父亲。 “父皇,你快停下,你若再哭!我也哭啦!” “焓儿呐!父皇止不住啊!”南诏王蓄了十几年的泪水,此刻彻底崩塌,这闸门哪能说关就关呐。 “呜呜呜!父皇,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想要用泪水淹死我!” “你都不疼我!” 清月这娇滴滴的一嗓子,哭的南诏王心肝都疼碎了,哪里还记得哭。 “胡说!我的心肝宝贝小公主,朕怎么会不疼你呢!” “以后,你就是朕最宠爱的女儿,朕的皇宫给你,江山给你,只要你喜欢,什么都给你。” 苏烙很无语。知道父皇这德行,只要妹妹回来,自己这太子之位怕是真的坐不稳当了。 “父皇,我不要你的江山。我什么都不要。我现在只要你把我娘子和他的部属放出来,好不好?” “娘子?什么娘子?”南诏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头雾水。 清月指了指狼狈不堪的祁宴,调侃道。“那位,大祁九王爷,我孩儿的爹!” 九王爷的名号别说在大祁,就是在南诏也是响当当。这会,南诏王看他,是怎么看怎么不爽。 “凭他,也配?焓儿,父皇跟你说,咱们南诏好男儿多的是。咱们不要他,父皇重新给你挑个最好的!” “一个不行,咱们十个,一百个都成。只要你喜欢,父皇把他们都召过来,给你当驸马!” 闻言,祁宴立马抛下面子,抱着南诏皇帝的大腿,也开始嚎啕大哭。 “岳父陛下,您不能如此啊,清清与我说好,要白头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能棒打鸳鸯啊!” “噗嗤!”苏烙忍不住笑。这是比哭大赛吗?谁哭的越惨,谁就赢了吗? 若比不要脸,天底下还真无人能敌九王爷。他不仅拉的下面子,还舍得下江山。 “岳父,我愿以江山作嫁妆,入赘给清清当娘子,求您成全!” “这,这,这……”话都说到如此份上了,南诏皇帝能不同意嘛! “你说的,不能反悔!” 祁宴斩钉截铁的肯定。“男子汉一言,驷马难追。我祁宴今日所言,落子无悔。” 南诏皇帝吩咐人拿来纸笔。“空口无凭,落契为约。你签字才算。” 祁宴洋洋洒洒的挥笔,将自己对清月的承诺,事无巨细的写在契约上。除了江山为聘,还有终身不纳妾,永远以清月为尊,写得万分诚恳。 苏烙看后,满意的将契约递给南诏皇帝。 “哈哈哈!不错。你这女婿,朕认了!”说完,大手一挥,将契约撕得粉碎。 “你的江山,朕不要。你只要做到,永远疼爱焓儿,比什么嫁妆都珍贵。若有一日,你负了焓儿,朕必倾举国之力,讨伐与你。” 祁宴单膝跪地,虔诚地朝南诏皇一拜。“小婿谢岳父陛下成全。” “行了,别跪了!你先回去把烂摊子收拾妥当了,再来与焓儿成亲。” 第262章 大结局前篇 祁宴看了看清月,半刻都不想分开。 于是继续拿起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份军令。随后,连同自己的虎符,一块递给苏烙。 “大舅子,先从你这借点粮。再劳烦你替我跑一趟呗。我与清清两月未见,让我多陪陪她们母子可好?” 苏烙…… 你可真大度啊,虎符就这样给敌军首领,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休想!这才第一天,你就使唤上我了?我这大舅子,是你的狗腿子吗?” 祁宴为了妻儿,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也学着清月耍泼皮。 “哥哥,你就帮帮姑爷好么?我这都饿半个多月,好歹也让我陪妻儿吃顿饱饭啊?” 这一声哥哥叫的,苏烙骑虎难下,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狡诈!” 南诏皇帝乐哈哈地看着眼前的其乐融融,眼眶再度湿润。 如今岁月静好,儿女环绕,爱妻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三个月后,清月于南诏皇宫产下一枚可爱的女婴,取名祁苏。普天同庆,两国皆欢,封号“沈恩公主”,感念沈盈盈的养育之恩。 为了这个名字,南诏皇帝和祁宴争辩了很久,到底是祁苏还是苏祁,谁也不肯相让,最后还是抛铜钱,听天由命,选了祁苏。 为了让南诏皇帝心里平衡,清月特意给小祁苏取了个小名,酥酥。 小酥酥肌肤胜雪,粉雕玉琢,特别是那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看一眼直接把人给融化了。南诏皇帝连上朝都要抱着。 后来,索性连朝也懒得上,直接禅位当太上皇,每天抱着小酥酥含饴弄孙,活成哄娃的老顽童。 祁宴对于皇位,没有太多执念,又不想在大祁和南诏两国之间来回跑,于是,再次禅位,从侄辈当中挑了位心胸豁达、德才兼备的王爷登基。 兵权,他依旧握着。就像清清说的,若是这皇帝贤能圣明,届时再甩手也不迟。 至于祁慕,祁宴到底没有赶尽杀绝,给他留了最后的体面,让他离开京城,自寻去路。算是替父皇彻底了结上辈的恩怨。 临了,祁慕告诉祁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辜负了月儿。如果可以,劳烦你替我把这封信交给她。” 祁宴挥剑直接将那封信碎成粉末。 “滚!你我恩怨已经两清。日后,若再出现在孤面前,必取你的狗命!” 退位后,祁宴只要了万花郡作封地,因为清月喜欢万花谷,便在原来的位置上,建了一座随清阁,每年都要去那边住一住。 林芸、何道姑、司马谦夫妇也一同搬过来。于是,清月又回到小时候,成为了众星捧月的娇娇娘。 每天就是作天作地到处撒娇邀宠,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矫情小日子。 最后,何道姑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指责祁宴。 “你就惯着她。你瞧瞧她现在,哪里有半点当娘的样子。吃个葡萄还要你剥皮,比酥酥还懒。” 祁宴只是笑笑,手上剥葡萄的动作,始终没停。 酥酥骑着小马驹,风一样的跑过来。“二师婆,你的信!” 何道姑恍然。“我的信?酥酥,你是不是拿错了,谁会写信给我啊!” 酥酥擦了擦额尖的汗滴,一口咬定。 “没错,就是你的信。刚才,外面有个长的好漂亮的叔叔,让我把信交给你!还让我告诉你,他父亲,出家了。” 信上,只有寥寥的一句话。“敏敏,若有来生,我定冲破枷锁,踏平万难,聘你为妻。” 祁宴一听,醋坛子又来了。“什么好看,天下谁能比你父王还好看?” “还有,以后见到他不许叫叔叔。他与你平辈,最多只能叫哥哥,懂了?” 酥酥眨巴着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父王,酥酥不懂。” “为什么我要管那么大的叔叔,叫哥哥?” “哈哈哈哈!”清月忍不住笑。“让你叫哥哥还算好的,皇宫里,还有好些二十几岁的小郡王、小郡主,得管你叫姑姑呢!” 祁宴又开始抽风了。“你就记得小郡王,宁肃一来,你至于这么高兴吗?” 清月…… 这又关宁肃什么事?人家就来送封信,连门都不敢进,你至于打翻醋坛子么? 第262章 大结局前篇 祁宴看了看清月,半刻都不想分开。 于是继续拿起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份军令。随后,连同自己的虎符,一块递给苏烙。 “大舅子,先从你这借点粮。再劳烦你替我跑一趟呗。我与清清两月未见,让我多陪陪她们母子可好?” 苏烙…… 你可真大度啊,虎符就这样给敌军首领,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休想!这才第一天,你就使唤上我了?我这大舅子,是你的狗腿子吗?” 祁宴为了妻儿,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也学着清月耍泼皮。 “哥哥,你就帮帮姑爷好么?我这都饿半个多月,好歹也让我陪妻儿吃顿饱饭啊?” 这一声哥哥叫的,苏烙骑虎难下,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狡诈!” 南诏皇帝乐哈哈地看着眼前的其乐融融,眼眶再度湿润。 如今岁月静好,儿女环绕,爱妻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三个月后,清月于南诏皇宫产下一枚可爱的女婴,取名祁苏。普天同庆,两国皆欢,封号“沈恩公主”,感念沈盈盈的养育之恩。 为了这个名字,南诏皇帝和祁宴争辩了很久,到底是祁苏还是苏祁,谁也不肯相让,最后还是抛铜钱,听天由命,选了祁苏。 为了让南诏皇帝心里平衡,清月特意给小祁苏取了个小名,酥酥。 小酥酥肌肤胜雪,粉雕玉琢,特别是那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看一眼直接把人给融化了。南诏皇帝连上朝都要抱着。 后来,索性连朝也懒得上,直接禅位当太上皇,每天抱着小酥酥含饴弄孙,活成哄娃的老顽童。 祁宴对于皇位,没有太多执念,又不想在大祁和南诏两国之间来回跑,于是,再次禅位,从侄辈当中挑了位心胸豁达、德才兼备的王爷登基。 兵权,他依旧握着。就像清清说的,若是这皇帝贤能圣明,届时再甩手也不迟。 至于祁慕,祁宴到底没有赶尽杀绝,给他留了最后的体面,让他离开京城,自寻去路。算是替父皇彻底了结上辈的恩怨。 临了,祁慕告诉祁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辜负了月儿。如果可以,劳烦你替我把这封信交给她。” 祁宴挥剑直接将那封信碎成粉末。 “滚!你我恩怨已经两清。日后,若再出现在孤面前,必取你的狗命!” 退位后,祁宴只要了万花郡作封地,因为清月喜欢万花谷,便在原来的位置上,建了一座随清阁,每年都要去那边住一住。 林芸、何道姑、司马谦夫妇也一同搬过来。于是,清月又回到小时候,成为了众星捧月的娇娇娘。 每天就是作天作地到处撒娇邀宠,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矫情小日子。 最后,何道姑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指责祁宴。 “你就惯着她。你瞧瞧她现在,哪里有半点当娘的样子。吃个葡萄还要你剥皮,比酥酥还懒。” 祁宴只是笑笑,手上剥葡萄的动作,始终没停。 酥酥骑着小马驹,风一样的跑过来。“二师婆,你的信!” 何道姑恍然。“我的信?酥酥,你是不是拿错了,谁会写信给我啊!” 酥酥擦了擦额尖的汗滴,一口咬定。 “没错,就是你的信。刚才,外面有个长的好漂亮的叔叔,让我把信交给你!还让我告诉你,他父亲,出家了。” 信上,只有寥寥的一句话。“敏敏,若有来生,我定冲破枷锁,踏平万难,聘你为妻。” 祁宴一听,醋坛子又来了。“什么好看,天下谁能比你父王还好看?” “还有,以后见到他不许叫叔叔。他与你平辈,最多只能叫哥哥,懂了?” 酥酥眨巴着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父王,酥酥不懂。” “为什么我要管那么大的叔叔,叫哥哥?” “哈哈哈哈!”清月忍不住笑。“让你叫哥哥还算好的,皇宫里,还有好些二十几岁的小郡王、小郡主,得管你叫姑姑呢!” 祁宴又开始抽风了。“你就记得小郡王,宁肃一来,你至于这么高兴吗?” 清月…… 这又关宁肃什么事?人家就来送封信,连门都不敢进,你至于打翻醋坛子么? 第263章 大结局 五年后,万花谷的药园中。一位美貌绝伦的少夫人,挽着名扬天下的千金圣手林大夫撒娇。 “小师父,你就再想想办法,替我调理调理身子嘛!我真的很想再生个小九九!” “没法子!”林芸骄傲的仰起头。“也不知是谁,当年哭着赖着求着我给她绝嗣药,如今后悔了,门儿都没有喽!” 清月挽着林芸的袖子,使劲的晃呀晃,摇啊摇,声音娇得可以掐出水来。 “小师父!小娘亲,你就帮帮我嘛!我知道的,你一定有法子,对不对?” “酥酥她每天都哭着要弟弟,还闹绝食,我实在哄不住她了!” “哈哈哈!”林芸笑的前俯后仰。现在知道你小时候有多难带了,酥酥这点随你,可是随的妙啊。 “师父!”清月急死了,林芸依旧不紧不慢得摆弄着手里的药材。 “哎呦!师父,你就帮帮我嘛!我保证,这回生个又乖又可爱,又软糯又漂亮又听话的给你带。绝对不会是个皮猴子。” 清月的保证,林芸觉得半点都不靠谱。可终归还是把研究了三年的再生丸递给她。 “灵丹妙药我可是给你了,具体行不行还得看你家王爷!” “小师父,你放心,他可行了!” 清月像兔子一样朝着随清阁飞奔而去,半点都没有当娘的样子。 “祁宴,你在哪?你快来!” 祁宴从里屋钻出来,问她。“怎么啦,清清?” “酥酥又弄了一身泥,我正给她洗澡呢!” 清月甜甜的笑着冲他抛媚眼。“快点。洗完了,我想再造个小九九!” 噗嗤,祁宴忍俊不禁。“好!你先吃点燕窝粥垫着,别一会中途又喊饿!” 祁宴转身入浴房,将酥酥往桶中扑通扑通的甩几下就算完事。 可怜的酥酥,连着呛了好几口洗澡水。“父王,你这是要淹死我吗?” “瞎说!父王怎么舍得淹死你!”祁宴捞起棉巾,随意的给她擦了擦,连衣服都懒得穿,直接用个大袍子裹着抱出去。 “去找你小师婆玩!父王有点事!” 酥酥甩了甩满头水珠,气呼呼的问他。“你有什么事?比宝宝还重要?连澡都不帮宝宝好好洗了?” “还让宝宝光溜溜的出来?” 祁宴扶额,宠溺的笑着回她。“父王要与你公主娘亲生小九九,你不得懂事点儿?” 酥酥一听,光着脚丫就跑了。“真的么?父王你要好好努力哦!给我多要几个小弟弟!” 酥酥的话,给了祁宴莫大的鼓舞。这小家伙盼弟弟比盼星星盼月亮都期待,可不能让她失望了。 摇曳的红帐中,又传来清月娇喘连连的怒骂。 “祁宴,你混蛋!” “我是说要生个小九九,可我没说要生六个……” 祁宴坏坏地笑着,“孤年纪大了,得更努力一些,才能确保小九九不会漏。” 清月…… 当初就不该嘴欠,说他年纪大,如今天天拿这当借口,没完没了的挥霍。 一说就是,孤都当曾祖父的人了,再不勤勉些,等曾孙都生儿了,咱们还没有小九九。 …… 三年后,随清阁前,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趴在地上抗议。“娘亲,宝宝不想当祖父……” 清月摸了摸他的头,仰天长叹。“小九九啊,娘亲也不想当曾祖母呀!” 辗转二十年,当万花谷再次传来喜讯时,整个皇宫都炸了。 哪有刚出生的奶娃子,就当曾祖父的?咱们这群老骨头,又得千里迢迢的跑去万花谷拜寿…… 皇叔祖啊,知道你老当益壮,可您都快六十了,能不能不生了? 大祁皇室这辈分,全乱了! 九王爷一声怒吼,乱什么乱,孤一共就三个孩儿,一点也不多。 小九九郁闷:本郡王都当爹三年了,娘亲你又给我生个弟弟? 乱了,这辈分,全乱了! 唯有九王爷,美滋滋抱着两个小奶娃独乐,左边儿子,右边孙子,这天伦之乐谁懂啊! 晚间,九王爷依旧雄风万里。“清清,孤——还能生!” ——全文完—— 行文至此,落笔为终。 感谢朋友们的一路陪伴,喜欢本书的宝宝,可以关注作者。 下本玄幻小说,即将发布。讲述的是,腹黑狡诈的九尾狐vs呆萌可爱的小白龙的故事。男主修的是金刚体,女主入的是合欢宗。全文甜宠,无虐无渣,高甜份,快节奏,一爽到底,敬请期待。 第263章 大结局 五年后,万花谷的药园中。一位美貌绝伦的少夫人,挽着名扬天下的千金圣手林大夫撒娇。 “小师父,你就再想想办法,替我调理调理身子嘛!我真的很想再生个小九九!” “没法子!”林芸骄傲的仰起头。“也不知是谁,当年哭着赖着求着我给她绝嗣药,如今后悔了,门儿都没有喽!” 清月挽着林芸的袖子,使劲的晃呀晃,摇啊摇,声音娇得可以掐出水来。 “小师父!小娘亲,你就帮帮我嘛!我知道的,你一定有法子,对不对?” “酥酥她每天都哭着要弟弟,还闹绝食,我实在哄不住她了!” “哈哈哈!”林芸笑的前俯后仰。现在知道你小时候有多难带了,酥酥这点随你,可是随的妙啊。 “师父!”清月急死了,林芸依旧不紧不慢得摆弄着手里的药材。 “哎呦!师父,你就帮帮我嘛!我保证,这回生个又乖又可爱,又软糯又漂亮又听话的给你带。绝对不会是个皮猴子。” 清月的保证,林芸觉得半点都不靠谱。可终归还是把研究了三年的再生丸递给她。 “灵丹妙药我可是给你了,具体行不行还得看你家王爷!” “小师父,你放心,他可行了!” 清月像兔子一样朝着随清阁飞奔而去,半点都没有当娘的样子。 “祁宴,你在哪?你快来!” 祁宴从里屋钻出来,问她。“怎么啦,清清?” “酥酥又弄了一身泥,我正给她洗澡呢!” 清月甜甜的笑着冲他抛媚眼。“快点。洗完了,我想再造个小九九!” 噗嗤,祁宴忍俊不禁。“好!你先吃点燕窝粥垫着,别一会中途又喊饿!” 祁宴转身入浴房,将酥酥往桶中扑通扑通的甩几下就算完事。 可怜的酥酥,连着呛了好几口洗澡水。“父王,你这是要淹死我吗?” “瞎说!父王怎么舍得淹死你!”祁宴捞起棉巾,随意的给她擦了擦,连衣服都懒得穿,直接用个大袍子裹着抱出去。 “去找你小师婆玩!父王有点事!” 酥酥甩了甩满头水珠,气呼呼的问他。“你有什么事?比宝宝还重要?连澡都不帮宝宝好好洗了?” “还让宝宝光溜溜的出来?” 祁宴扶额,宠溺的笑着回她。“父王要与你公主娘亲生小九九,你不得懂事点儿?” 酥酥一听,光着脚丫就跑了。“真的么?父王你要好好努力哦!给我多要几个小弟弟!” 酥酥的话,给了祁宴莫大的鼓舞。这小家伙盼弟弟比盼星星盼月亮都期待,可不能让她失望了。 摇曳的红帐中,又传来清月娇喘连连的怒骂。 “祁宴,你混蛋!” “我是说要生个小九九,可我没说要生六个……” 祁宴坏坏地笑着,“孤年纪大了,得更努力一些,才能确保小九九不会漏。” 清月…… 当初就不该嘴欠,说他年纪大,如今天天拿这当借口,没完没了的挥霍。 一说就是,孤都当曾祖父的人了,再不勤勉些,等曾孙都生儿了,咱们还没有小九九。 …… 三年后,随清阁前,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趴在地上抗议。“娘亲,宝宝不想当祖父……” 清月摸了摸他的头,仰天长叹。“小九九啊,娘亲也不想当曾祖母呀!” 辗转二十年,当万花谷再次传来喜讯时,整个皇宫都炸了。 哪有刚出生的奶娃子,就当曾祖父的?咱们这群老骨头,又得千里迢迢的跑去万花谷拜寿…… 皇叔祖啊,知道你老当益壮,可您都快六十了,能不能不生了? 大祁皇室这辈分,全乱了! 九王爷一声怒吼,乱什么乱,孤一共就三个孩儿,一点也不多。 小九九郁闷:本郡王都当爹三年了,娘亲你又给我生个弟弟? 乱了,这辈分,全乱了! 唯有九王爷,美滋滋抱着两个小奶娃独乐,左边儿子,右边孙子,这天伦之乐谁懂啊! 晚间,九王爷依旧雄风万里。“清清,孤——还能生!” ——全文完—— 行文至此,落笔为终。 感谢朋友们的一路陪伴,喜欢本书的宝宝,可以关注作者。 下本玄幻小说,即将发布。讲述的是,腹黑狡诈的九尾狐vs呆萌可爱的小白龙的故事。男主修的是金刚体,女主入的是合欢宗。全文甜宠,无虐无渣,高甜份,快节奏,一爽到底,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