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祁同伟风云再起》 第1章 祁同伟绝地重生孤鹰岭 “嗯？我在哪儿，怎么一片漆黑？” “难道子弹打中脑袋，把视觉神经也给破坏了？” 上一刻，祁同伟的叫嚣还在他自己的脑海里回响： “猴子，你别再靠近了，别逼我开枪！”——这是他对侯亮平的警告。 “我告诉你，我不会接受别人的审判，我……我会审判我自己，你快离开，否则我让你陪葬！”——这是他对自己的下场的认识。 “呯！”——祁同伟扣动扳机，一颗子弹从嘴巴射进脑袋，生命在那一刻被终结。 那是在孤鹰岭，局座侯亮平劝他自首。 祁同伟知道即使是自首，他的罪行，仍然逃不过一粒花生米。 所以，他选择自己审判自己。 胜天半子祁同伟，他审判自己的方式，就是自戕，吞枪自尽。 但是，他居然还有意识？怎么会这样？ 身上的疼痛竟然不是来自脑袋，而是来自胸前。 伤口也会乾坤大挪移？ 他想翻个身，却做不到。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处于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洋里，随着风浪飘摇。 紧接着，他的意识穿出这片海洋，往上到来到太空深处，看到了那颗蓝色的星球。 正在感叹着造物的神奇，他的意识又急速往下，眼花缭乱之间，来到一片丛林。 丛林里，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带起一丝微风。 这都啥跟啥啊？ 随即，祁同伟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在医院？”他暗暗地想。 慢慢地，祁同伟从眩晕中缓过来了，他意识到，重生了。 他穿越到20多年前的自己身上。 那胸口为什么会痛呢？ 他也回忆起来了，这时，正是在孤鹰岭缉毒战斗中，他与毒贩对射，身中三枪，侥幸生还。 战友们把身负重伤的祁同伟送到县医院。 县医院束手无策，作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又紧急送往市医院。 前世，他就是在市医院渡过危险期，捡回了一条命。 难得有这一刻的安宁，祁同伟开始复盘自己的一生。 前一世，他的生命终止于2017年。 现在自己还年轻，才20多岁，是政法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其他同学都分到京都、省城，最不济也分到县直单位。 而他，却分到最偏远的乡镇的司法所。 专业倒是对口，学的是法律，分配的是司法部门。 只是，他不甘心啊。 他知道，分到乡镇司法所，都是梁璐的“功劳”。 因为梁璐在追求他的时候，就威胁过他，如果他不从了她，就会利用辅导员的身份，把他弄到最偏远的地方。 祁同伟没有同意，所以，他果真就分到乡镇司法所。 他也不是没有努力过。 涉世未深的他，还瓜兮兮地，认为调到最危险的部门，有机会立功，就能调到首都与陈阳团聚。 穿越回来的祁同伟很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争取调动到县公安局禁毒大队，主动要求假扮面粉买家，卧底孤鹰岭侦察，却被卖家识破，双方当即起了冲突。 他且战且退，身中三枪，被岭上一位代课老师秦老师所救。 战友们赶来支援，救下他，同时也击破了孤鹰岭这个制毒窝点，成为当时轰动整个汉东省的一件大事。 身中三枪的祁同伟也因此荣立一等功，还被公安部通报表彰。 再后来，他被提拔为黄梁县公安局禁毒大队长。 然并卵，他调到首都的申请仍然被驳回。 因为不能与陈阳团聚，所以他不想耽搁陈阳。 况且，陈阳的父亲陈岩石，最后也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所以，他向陈阳提出了分手。 祁同伟也看到了仕途初期所受到的挫折。 虽然立功受奖，但仅仅小提一格，一个小小的副科级禁毒大队大队长？ 下一步就能提拔当县公安局副局长？ 立功受奖是一回事，提拔又是另一回事。大家都懂得。 他身边一个交警同事，还是全国表彰的优秀执法标兵呢，结果也仍然是交警中队中队长，享受副科级待遇而已。 祁同伟当然知道是谁在中间作祟。 除了梁璐那个女人还能有谁？ 侯亮平分在省城，后来借着钟小艾的东风直调首都，陈海留在省城，汉大政法三杰，只有他被打发到乡镇司法所。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后来，当了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的他也回想过这些事情。 梁璐作为学校辅导员，在他的分配去向上有建议权，她父亲梁群峰不一定清楚这个事情。 但是，祁同伟也明白，即使梁群峰不知道这个事情，梁璐也打着他的幌子办了这件事情。 毕竟，当年梁璐主动追求他被拒绝，在整个汉大传得沸沸扬扬的，不排除有人为了讨好书记家的公主而在他的分配上动手脚。 不过，梁璐有权力拦住他调京城？她是怎么做到的？这是祁同伟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调京城的路不通。祁同伟却不甘心。后世有句名言，生活就像那啥，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躺平了享受。 于是，他转头去追梁璐。 是的，他服输了，他想通了。 在政法大学的校园里，他单膝跪地，手捧玫瑰向梁璐表白，一时轰动全校。 他的“虔诚”也打动了梁璐。 而后，他的仕途仿佛搭上了直通车。 从黄梁县公安局禁毒大队的一个副科级大队长，直接调到南柯市公安局，后任南柯市公安局政保处处长。 平级调南柯市市辖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后转任京州市公安局政保处副处长、处长。 然后不断提拔，任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局长，省公安厅副厅长、京州市副市长继续兼任市局局长，最后的职务是省公安厅厅长。 其实，作为一个农家子弟，能够升到厅级干部，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但他仍然不满足，继续谋取副省长职务兼任公安厅厅长不得。 同时也深陷在高小琴的温柔乡里，又与高育良沆瀣一气，最后碰到铁腕反腐，自杀身亡，结果不得不令人叹息。 “那么，老天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要重蹈覆辙吗？” “不，我绝不，我是胜天半子的祁同伟。我绝不向梁璐妥协！” 祁同伟确信，这次，他绝对不会调头去追梁璐。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那个老女人，那个小贱人！ 我是不会服输的！ 祁同伟在心里呐喊道。 但是，将来自己的路要怎么走呢？ 需要趁这个休养的机会，好好的谋划一下了。 【新书《重生：从乡镇到省府》已正式推荐，可以点击作者头像进入查看，欢迎大家移步围观。百万佳作，指日可待！】 第2章 陈阳的陪伴：最难消受美人恩 祁同伟心里暗暗发恨，想象中是攥紧了拳头，但反映到身体上的却并不明显。 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但是icu外面却响起一阵惊呼：“医生，快叫医生。我看到同伟好像动了一下。” 祁同伟的同事、朋友，听到声音，有人去叫医生，更多的人赶紧来到icu的透明窗子边，向里面看去。 祁同伟当然不知道这些，但是众人看到他的手指又动了动。 这下确凿无疑了，祁同伟要苏醒了。 又有人急切地说：“赶紧向赵局报告。” 于是，有人赶紧打电话。 一会儿功夫，几个医生就步履匆匆地赶来了。 开玩笑，这里面住着的可是缉毒英雄。市里的主要领导都作了批示，市公安局局长都来医院看望，要求全力以赴救治。 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不单单是考验他们的医疗实力，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政治任务呢。 所以，祁同伟送到市医院来这半个月，医院院长组织全院专家会诊，最好的医生上手术台做手术，用最好的药。 然后送到icu做最好的护理。 至于他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个人意志了。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家伙意志力挺强的，他撑过来了。 刚才祁同伟一激动，各项指标又不太正常了。 但是，这也是他清醒的表现。 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祁同伟终于能睁开眼睛了。 这三天时间里，祁同伟又一次次地分析那个能够看到结局的未来。 但他耳边总是响起陈阳的声音，同时总感觉被一双温暖的手握着。 联想到穿越的事情。他总觉得是一场梦，总是不想醒来。 于是，直到第三天，他才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就看到陈阳。 “你醒了？”陈阳惊喜道。 随即，陈阳又朝门边喊：“同志，麻烦喊一下医生，同伟醒了。” 眼里的情景，从模糊到清晰。 祁同伟真看到了陈阳。 他的初恋，陈岩石的女儿，陈海的姐姐。 在他从孤鹰岭下来的第二天，陈阳就知道了信息，匆匆请假赶来汉东。 陈阳一直在医院守着，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直到手术过后，情况稍微稳定了，她才到宾馆略作休息，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医院陪着祁同伟。 这半个月来，祁同伟全靠输液维持人体的基本运转。所以消瘦得厉害。 但看到陈阳，他还是勉强露出笑脸。 “还真不是梦。”祁同伟心想，他想说话，却根本说不出来。 还得是陈阳懂他，说：“同伟，别着急。你才醒，等医生来看看，你会没事的。” 医生来看了他的情况，一切向好。 再过几个小时。 金山县公安局赵局长带着禁毒大队长一行人也来医院了。 “同伟，孤鹰岭制毒窝点已经被一锅端。”祁同伟的顶头上司，禁毒大队长说。 祁同伟还是说不出话来。 “你放心，大家都没事。只有你一个人受伤了。关于你和大队的请功报告。赵局已经批了，正在上报。” 边上，赵局安慰他：“同伟，你安心养伤，我们等着你回来继续战斗。” 祁同伟不置可否，因为他还是说不话来。 甚至，他有时都在怀疑，控制嘴巴的肌肉，是不是已经失控了。 “那样可就糟了。” 幸好，单位和医院没有通知家里人，不然他们得有多担心啊。 这段时间以来，他很感谢陈阳的陪伴。 但是，他和陈阳始终不是一路人。 第二天，市局局长也来了，县局赵局长陪同。 “祁同伟同志，你是英雄，是我们南柯市的英雄啊。好好休养，等你出院，我们再举行庆功仪式。” 这时候的祁同伟，已经能够微微颔首。 这是要起飞的前奏啊。 不过，梁璐的到来，又让祁同伟陷入“昏迷”。 “梁老师，你这也来看我家同伟？” 从陈阳的口气里就能听出来，她对梁璐满怀敌意，她在主动宣示“主权”。 梁璐也知道陈阳对她的敌意。 祁同伟读研究生的时候和陈阳谈恋爱，作为辅导员的梁璐横插一脚，倒追祁同伟三年。 “祁同伟是我的学生，我来看看他，没问题？”梁璐不以为然地回答。 “梁老师，这里不欢迎你。”陈阳撇撇嘴。 “这医院好像也不是你家开的？”梁璐反驳。 祁同伟懒得听这些勾心斗角，尤其是，他不想看到梁璐这个老女人。 于是，他又闭上眼睛。 当然，现在的梁璐还不算老，只是，祁同伟对她前世干涉自己的分配去向，间接导致和陈阳分手，心里充满了怨念。 只是，转头向梁璐屈服，从而坐上升职器，这个选择，已经被祁同伟放弃。 现在的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不信，有着后世二十多年从政的阅历，他还会输。 至于陈阳，他们现在是恋爱关系。但他现在选择了这条路，始终充满曲折，他不想耽搁她。 但是，对受伤以来这段时间的陪伴，祁同伟还是很感激的。 对梁璐的到来，祁同伟根本不就当回事。 或许，她是来看自己的笑话而已，继续给他“求”她的机会？ 凭心而论，梁璐自身条件也还不错，特别是身后那么大一座山峰。哦，不对，应该是一座座山峰，群峰嘛。 只是，上一世的祁同伟，已经有了陈阳作为女朋友。虽然陈岩石哪怕是被梁璐使坏也没有帮助他。但他对陈阳的感情的真挚的。 而梁璐，倒追他的动机就不纯。不过是被渣男抛弃后，想证明她仍然有魅力，想要降服他这个汉大的学生会主席。 现在问题是，上一世他受伤的时候，梁璐就没来看过他。是他伤好以后，主动回汉大向梁璐表白。 难道是因为他的穿越？梦中那只南美洲蝴蝶扇动翅膀导致大西洋的海啸？ 是这个原因？ 算了，不去想了。 陈阳和梁璐辩嘴，却时刻注意祁同伟的变化，看到祁同伟闭上眼睛，她赶紧停止和梁璐争吵。 陈阳握紧祁同伟的手，在感受到祁同伟微微用力一握后，她才放下心来。 “你走，梁璐，祁同伟不欢迎你。” “我要他亲口对我说。” 陈阳感到祁同伟又用力握手，她能感受到他这是愤怒。 半晌，祁同伟终于睁开眼睛。他虽然还是因为身体虚弱，说不出话来，但是眼里的愤怒、鄙视，让梁璐不禁心里打起了鼓。 “好，我走。”梁璐咬牙切齿。 她全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想要祁同伟屈服是一方面，但也还有那么一丝关心的。 毕竟，祁同伟那么优秀，算得上是良配。 毕竟，是她倒追祁同伟三年啊。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只要祁同伟松口，她就会求她父亲梁群峰，把他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调走。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梁璐这样想。 她从来不觉得当初干涉祁同伟的分配是一个错误。 “祁同伟，我等着你来求我！”梁璐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出病房。 【新书《重生：从乡镇到省府》已正式推荐，可以点击作者头像进入查看，欢迎大家移步围观。百万佳作，指日可待！】 第3章 梁璐继续使坏 同一天。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孟局长把这个自称梁璐的女人送出办公室。 “梁老师，你慢走。” “孟局长，你留步。” 孟局长果真就留步，让办公室的同志代劳送她出去。 孟局长走回座位上坐下，开始沉思。 刚才梁璐一进办公室，向他作了自我介绍，透露出她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女儿。 这个情况让孟局长不由得引起高度重视。 姑且不论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但看了她的工作证，汉大的学生辅导员，这个应该作不得假。 毕竟，打个电话就可以查证的事情。 并且，一通谈话下来，梁璐也没有提其他过分的要求。 除了关于正在医院躺着的祁同伟。 祁同伟的事迹，孟局长是知道的。 金山县公安局打来的报告还在他办公桌上放着呢。 祁同伟深入制毒贩毒团伙的巢穴，虽然后面卧底曝光，但仍然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这个团伙。 团伙规模、缴获的毒品和毒资，可以说创下历年来全省之最。 祁同伟因此身负重任，现在好不容易抢救过来，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市委一把手对此作了批示，他还亲自去医院探望过。 请功报告上，金山县公安局党委请求授予禁毒大队集体一等功，祁同伟个人一等功。 当然，参加当天行动的还有县武警中队，他们的报功，走的是另外的渠道。 孟局长和梁璐谈话的时间并不长。 梁璐话里话外对祁同伟表示不满，尤其是她在现场亲眼看到了祁同伟对陈阳的柔情蜜意之后。 她来找孟局长，就是想继续用父亲这个招牌，请这个局长把祁同伟的立功报告撤下来。 孟局长不置可否，就算你是梁群峰的女儿，也没资格这样要求我？ 可是回过头一想：万一她真的是梁书记的女儿呢？ 所以，孟局长也没有把话说死。 走之前，梁璐把孟局长办公室的电话要走了。这是要催问的节奏啊。 孟局长赴任市公安局局长已经一年多了，省内其他市州地区公安局的局长都是由市（州、地）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任，他却一直只是公安局局长，目前还是正县级。 有时候去省厅开会，和那些副厅级坐在一起，他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是不是利用这个机会，向梁书记作一下报告？” “不过，如果把祁同伟的立功报告压下来，是不是太对不起基层干部了？” 孟局长陷入沉思。 …… 陈阳在这里呆的时间够长了，单位也在催她回去上班。 所以，等到祁同伟苏醒过来，能够进流食的时候，她就告别祁同伟，回京了。 是的，陈阳在首都工作。 同样是汉大的毕业生，陈阳分配到首都、钟小艾也分到首都、侯亮平和陈海分在省城。 而他，分到偏远的乡镇。 前世的他还知道，侯亮平后来通过钟小艾的关系，以“夫妻两地分居”的原因，也调动到首都。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的人想要实现梦想，只是上下嘴唇一碰那样简单。 而他，被别人小小地动一下手指，就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回想起前世，还没向梁璐屈服的时候，他躺在司法所的宿舍的床上，一次次在内心责怪陈岩石不帮助他。 其实，大学的时候，他在陈岩石家进出，陈家给了他家一样的温暖。 说到底，他不该责怪陈岩石，因为，陈家给他的已经够多了。 甚至，陈阳跟他这个农家小子谈恋爱，陈岩石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反对。 现在想起来，不该怪陈老头的，一是他作为老党员，不会给自己打招呼；二是他如果想打招呼，那就一定会顾及把自己分配到偏远乡镇，到底是梁璐在操作还是梁群峰的意思。 总之，这是个悖论，如果陈岩石讲原则，他就要顾及社会影响，或者说珍惜自己的羽毛，不会替祁同伟打招呼；如果陈岩石不讲原则些，他就一定会顾虑帮助陈岩石会不会得罪人。 当然，前世的祁同伟根本不会考虑到这些的。 现在的祁同伟，明白了像陈岩石这样的人，在党内越多才越好呢！ 而如同前世的祁同伟，还有高育良之流，越少越好呢。 那么，前世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坏的呢？ 或许，从向梁璐屈服，众目睽睽之下向她下跪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抛弃了尊严，内心只剩下欲望了？ 想起这些，祁同伟又不由得想起李达康。 现在的李达康，恐怕还在京州市委办给赵立春当秘？ 这才真正是个人物呢，借助当过赵立春秘书的平台，平步青云。 李达康甚至当了市委书记都敢违背赵公子的意愿。 偏偏就是这样，赵立春仍然欣赏他。 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出事，包括他老婆，他都能稳坐钓鱼台，这才是个真正的狠人啊。 算上在icu呆的时间，足足两个月，医生才宣布，祁同伟可以出院了。 受赵局长委派，禁毒大队大队长亲自来接他出院。 “刘队，这怎么好意思呢？” “都是兄弟伙，有什么不好意思呢。小王、小李，你们别愣着，帮祁队拿东西。” 现在的祁同伟，是中队长。 这些天来看望他的人不少，每个人来都要拿点饮料、补品什么的。虽然他分了一些饮料给医生和护士，但有些补品拿回去继续吃，对身体也有好处。 反正他们是开车来的，干脆全部带回去了。 他们来的时候，把祁同伟的警服也带来了。 站在镜子前，祁同伟看着镜子里面消瘦的自己。 想起之前躺了那么多天胡子拉碴像个废人，现在的他，刮掉胡子就英气逼人了。 但是，这身警服，恐怕就要脱下来了，他心想。 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回到单位。 祁同伟在大队长的带领下，径直来到局长办公室报到。 “报告赵局，禁毒大队祁同伟，伤愈归队，前来报到。” “我们的英雄回来了，坐坐坐。”局长毫不吝啬他对祁同伟的欣赏。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医生说，可以出院。我想，暂时做做内勤工作是没有问题的。”祁同伟回答。 赵局长点点头，朝禁毒大队大队长说：“刘大队，这段时间就不要安排同伟出外勤了。” 刘队长点点头。 赵局长看着祁同伟，有一些赧然：“同伟，这次扫灭鹰嘴岭毒患，你居功至伟。大家都是认可你的。立功报告一层层报上去。 局里给你和你们大队报的都是一等功。但半个月前，只批下来集体一等功。上面说，尽量不要突出个人英雄主义。” 祁同伟点点头，没有什么表示，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之前没有任何人跟他透露过。 但前世20多年的仕途生涯，让他学会了心如止水。 应该又是梦中那只南美洲蝴蝶扇动翅膀的缘故，他记得前世自己是立了个人一等功的。 “没事，赵局，我能捡回这条命，已经不错了。集体立功是对的，我这条命，都是兄弟们从悬崖上给我拉回来的。” “同伟，你不要怪局里。立功报告，是局党委开会研究的，上面不同意，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明白，赵局。您放心，我个人工作不会受到这个影响的。” “那就好。这样，刘大队，你安排一下，今天给同伟接风洗尘。到时候局班子成员，在家的都要参加。” “好的，赵局。”刘大队长回答。 【新书《重生：从乡镇到省府》已正式推荐，可以点击作者头像进入查看，欢迎大家移步围观。百万佳作，指日可待！】 第4章 要求不高：退出公安 金山县公安局礼堂。 主席台上方的挂着一道横幅，上书：金山县“6˙26”国际禁毒日、“12˙14”孤鹰岭战斗纪念暨立功受奖大会。 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孟局长坐在最中央，旁边是县公安局赵局长，主持立功受奖大会。 下面是黑压压的一片，县局全体干警都在。 祁同伟和禁毒大队的同事们在第一排。 祁同伟正襟危坐，他抬头看看横幅上的大字，思绪万千：不知不觉，从1214到626，已经半年多了。 “下面，请孟局长宣读表彰文件。” 虽然孟局长已经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了，但作为公安系统来说，还是叫局长要合适。 “金山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全体干警，在铲除孤鹰岭制毒窝点中团结一致、不畏牺牲、勇往直前……经国家公安部批准，特授予金山县公安局禁毒大队集体一等功。” 孟局长话音刚落，下面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赵局长几次示意大家停止鼓掌，掌声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下面，请孟局长为禁毒大队颁奖。请祁同伟同志移步主席台领奖。” 祁同伟起立走出座位，小跑到主席台，市局孟局长已经站到主席台外边等着他了。 祁同伟立正，敬礼。 孟局长把“集体一等功”的牌匾授给他。 “再接再厉，再创佳绩。”孟局如是说。 祁同伟接过来，与孟局握手，再敬礼。 这是刘大队长他们要求他上台领奖，因为他们都觉得有些亏欠祁同伟。虽然祁同伟自己无所谓。 这个表彰大会，没有作宣传报道。 散会后，祁同伟跟着队里的战友们一起回到办公室。 刘队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然后道：“同伟，局长来电话，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马上去。” 祁同伟应声“好”，然后走往局长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在三楼，祁同伟敲门而入。 一眼就看到市局孟局长坐在外间的会客室里。 “孟局好，赵局好。”祁同伟敬礼问好。 孟局长示意他免礼，让他坐下。 孟局长看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的年轻人，心里也挺惋惜的。 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梁璐，甚至他身后那个靠山。 孟局长能够走到市局公安局长的岗位上，当然有他的渠道。 那次梁璐离开他办公室后，他立刻打听了梁群峰书记家的情况。还通过有关知情人了解到祁同伟和梁璐之间的故事。 孟局长抱着“死道友莫死贫道”的想法，专程找到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汇报工作。 过后，他便把祁同伟的立功报告抹了下来。同时，他也进入梁书记的法眼，顺利晋级副厅级干部。 “集体一等功，也算说得过去了。”孟局长心想。 话虽如此，但孟局长心里仍然有些过意不去，就仿佛他这个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脚下踩着祁同伟那样。 虽然他永远不会说出来，祁同伟也永远不会知道。 “同伟同志。虽然你的一等功没有批准，但大家都知道，你在孤鹰岭战斗中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你放心，你的功劳，组织和同志们都是看得到的。”孟局长如此安慰。 “报告局长，我明白。”祁同伟又站起来，报告。 孟局长示意他坐下：“希望你不要有所怨言。” “报告局长，不会。之前赵局长就说过，我也表态过了。没有批准立功，说明我还没有达到立功受奖的要求。我没有任何怨言。再说，能够好好活着，继续工作，已经是最好的立功受奖了。” “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有什么要求，我和赵局能够力所能及地帮助你解决的，一定帮你解决。”孟局长如此说，但他又没有把话说死。 他知道祁同伟是上了黑名单的人，不想跟他牵扯太深了。比如说，如果祁同伟要求往首都调，他是不会同意的。 终于来了吗？祁同伟心想。 “报告局长，这段时间以来，我思考了很多。感谢组织上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抢救过来，经历过了生死，才能淡然。所以，我想离开公安队伍，请领导批准。” “什么？不行！” 孟局长还没有表态，赵局长倒是急了。比起孟局长有些不太真实的心有愧疚，赵局长更是觉得对祁同伟亏欠很多。 以前，祁同伟到他办公室毛遂自荐，想调入公安系统，他当时看到祁同伟的简历是那么的优秀，才去县委把祁同伟要了过来。 而祁同伟也争气，到禁毒大队后，总是冲锋在前，大家对他的印象也很好。 听到他提出想调出公安队伍，赵局长怎么会同意呢？ “赵局、孟局，我作出这个决定，也是思考很久了。在这里我跟您二位领导交个底。当初我主动调入公安，是想在最艰苦的岗位工作，能够争取立功，然后争取调到首都去和女朋友团聚。” 赵局见过陈阳，知道陈阳确实和祁同伟是郎才女貌，很般配。 祁同伟诚恳地说：“现在看来，即使立功，恐怕也难以实现我的梦想。个中原因，请原谅我不能跟领导报告清楚。” 孟局心想，还不是因为梁璐老师？不过他可不会把这个话说出来。 赵局长可舍不得这员干将，他竭力劝阻，又说刘队长马上进局班子，下一步就提拔他当禁毒大队大队长。 但祁同伟心意已决，今天正好趁市局领导在，才说出口。如果光是赵局长，他还不敢说出来。 前世虽然提拔禁毒大队大队长，但就在这个岗位蹉跎岁月，直到向梁璐服软，才调到市局，有了进步的空间。 “调出公安系统，你想到哪里工作？” 在祁同伟与赵局长的拉锯中，孟局长终于说话了。 “报告领导，我想回原单位工作。”祁同伟说。 “到乡镇，又搞你的司法助理员？不行。”赵局长不同意，“那外面不是说我们公安局容不下人才？” “赵局，对不起。”祁同伟向他道歉，又面向孟局：“领导，请您成全。” 孟局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可以。” 孟局长从祁同伟眼神中看到了毅然决然，也不顾赵局长急切的恳求了。 第5章 任前谈话：祁队长成祁书记 一个月后。 金山县委组织部。 祁同伟坐在部长办公室外边的办公室等着领导召见，这次，他穿着便装。 这是上任前的例行谈话。 同时召见的还有其他提拔的同志，个人，在等着谈话。 因为人不多，所以都是单独谈话。 大家也都拿到任免文件。 他们这群提拔的干部全部在一张文件上，祁同伟排名第一。 排名第一有讲究，不是按岁数，也不是按拼音笔划，而是按职务高低。 如果有同时有正科、副科，那么正科级岗位一定在前面。 如果只有正科或副科，那么一定是相对来说重要的岗位放前面。 比如，祁同伟被任命为前进街道政法委书记，其他同志是乡镇的副职，所以都排在他的后面。 这大概是市局孟局长动了一丝恻隐之心，跟金山县的一把手推荐了祁同伟。 祁同伟优秀吗？当然优秀了，硕士研究生，政法专业，还当过院学生会主席。还有上级领导的推荐。 这有什么好说的呢？ 所以，在庆功会召开后不到一个星期，组织部派人来考察了。 等到县委常委会议研究后，又公示了几天。祁同伟就接到通知，到组织部接受谈话。 可能在外人看来，祁同伟能够到前进街道任政法委书记，完全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 前进街道的县城所在地，去年的时候，前进街道还是城关镇的一部分，上面同意区域调整后，一个镇就划分为两个街道，凭空增加了一些岗位。 如果还是城关镇，城关镇政法委书记，同时由城关镇派出所所长担任。一个书记、一个所长，两个职务都是副科级，说不上谁兼谁。 这样，祁同伟再厉害，但资历还是浅了些，不会让他同时担任两个职务。 分出两个街道来，团结街道是老城区，前进街道算是在开发区。 以前的城关镇政法委书记继续担任团结街道政法委书记，继续任团结派出所所长。 而前进街道的政法委书记和派出所长，据说要分开。 设立派出所，上面还没有批复。 再加上祁同伟坚持要离开公安系统，所以，赵局长才向县委一把手争取，任命祁同伟为前进街道的政法委书记。 毕竟，赵局长下一步也要担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样一来，祁同伟还算在自己的可视范围内。 赵局长还是欣赏祁同伟的。 如果不是赵局长的坚持，祁同伟解决副科级，恐怕也不会呆在前进街道。 毕竟，前进街道也算在城区，比起其他乡镇，条件要好很多，自从上面批复设立街道以来，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 有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孟局长的招呼，县委一把手也卖了赵局长的面子，把祁同伟放在前进镇了。 虽然文件上第一名，但谈话却排到最后一名去了，把祁同伟等得呵欠连连。 “祁书记，到你了。” 终于，办公室的同志提醒祁同伟。 祁同伟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起身推开组织部长办公室的门进去。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田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坐着一个记录谈话的工作人员。 “请坐，同伟同志。”田部长道。 “谢谢部长。”祁同伟回答。 经历了一个来世，再次经历了生死，祁同伟脸上有着和岁数不相称的成熟。此时的祁同伟，25岁，是他们这一批提拔的人里面，最年轻的。 而田部长看着眼前这个在金山县名气很大的祁同伟，也在暗暗赞许。 “同伟同志，你可是大名鼎鼎啊。赵局长在我耳边，都把你夸出一朵花来了。” “哪里，那是赵局夸奖了。其实我还有很大的差距。”祁同伟谦虚地说。 “同伟同志，经过组织研究，你将担任前进街道党工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前进街道党工委也好，办事处也好，都是新成立的班子,万事开头难。街道两个主要领导，两个明，书记周明、主任鲁明，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同志了。你到任后，要多向他们学习。” “首先是讲团结……” “其次是讲实干……” “最后是讲廉洁……” 组织部门的谈话都有模式，可以理解为放之四海皆准。 谈话过程中，祁同伟偶尔看一下部长，手上笔记本不停地记录着部长的讲话。 “好了，我就讲这些。”田部长终于结语。 祁同伟知道该自己表态了，他合上笔记本，道：“感谢部长教诲。到任后，我一定服从党工委和周明书记的安排，兢兢业业工作，踏踏实实干事，干干净净做人，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期盼，用优异的成绩回报组织。” 田进部长点点头，对记录的同志道：“问一下，新提拔的同志上任情况，安排妥当没有。” 那位同志应了声，赶紧出门去，过了一会儿又敲门进来报告：“部长，就只有祁书记了。其他领导，部长部委们都送去了。” 田部长点头：“好，那我就送祁书记上任。” 这可是难得了，一般组织部长送上任，都是部门或乡镇主要领导。大的局和乡镇，甚至上县委一把手送上任。 他祁同伟何德何能，能够让组织部亲自送他呢？ 或许是市里孟书记、孟局长的招呼起了作用，也或许是田部长想卖赵局长，以后的赵书记一个面子。谁知道呢？也或许，组织部是外地人，他也是外地人，想要把他收入囊中也说不清楚。 两世为人，祁同伟当然知道其中的规矩，看到田部长兴致勃勃，他也不会扫兴说不用。只好装作什么也不懂，听从组织安排。 再说，组织部亲自送上任，一则表示对他祁同伟的重视，二来，对他以后开展工作也要好一些。 毕竟，县城所在地，各种关系错综复杂。不说街道的领导干部，光是一般干部，除了从之前的城关镇分流一部分外，其他都是有关系从乡镇调来的，稍不注意就要得罪人。 得罪这个人，就要得罪他身后的人。 祁同伟的仕途才起步，虽然他不怕得罪人，因为梁群峰那么大的领导他都得罪得起，但能够少得罪人就少得罪人。 梁群峰，也不可能当一辈子书记是不？ 祁同伟知道，梁群峰下一步要当省委副书记，但只当了半届，就在任上早退了。 祁同伟有信心凭借着超前的思维和见识，突出重围。 梁璐拦不住他，梁群峰，也不行！ 第6章 组织部长亲自送上任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亲自送人，下面的人当然不敢怠慢。 接到县委组织部办公室通知后，前进街道党工委书记周明立刻召集在家班子成员到会议室等着，他和办事处主任鲁明一起到楼下接部长一行。 十分钟左右的功夫，祁同伟便跟着田进坐着组织部的破吉普来到前进街道。 “欢迎部长前来指导工作。” 车一停下，周明立刻过来亲自把门拉开。 田进下车，跟周明握手：“周书记，给你送人来了。” 这时候，坐在后排的祁同伟已经下车了。 老实说，这周明和鲁明，他都不认识。他分配来金山县，就是在乡镇上班，后来进入公安局，也比较闭塞，对外面的人和事，不是很清楚。 这一点，在过来前进街道车上的时候，他已经跟田进报告清楚了。 “来，给你介绍一下。祁同伟，县委任命前进街道党工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同伟，这是周明书记。” “周书记好。” “祁书记，欢迎欢迎。” “这位是办事处鲁明主任。” “鲁主任好。” “欢迎祁书记。” 祁同伟跟周明和鲁明握手，算是互相认识了。 然后，田进和周明走在前面，祁同伟和鲁明走在后面，一行人朝着会议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众人入座。 田进当然坐c位，周明在他左边，鲁明在他右边。 而祁同伟自觉找一个空位坐下，倒也没有坐错。 大家留的空位，就是他在班子的排位。 党工委委员中排最后一位，只高于一个非党的办事处副主任。 会上，田进部长宣读了县干任文件，又介绍了祁同伟，把他夸得像一朵花了。 不过，在小县城，人事上的事儿，不消说，只要县委常委会议上放一个屁，外边的人都知道香臭。 所以，常委会一开过，大家都知道县公安局有一个同志要来前进任政法委书记。 听说还是打过仗，挨过枪子的。 不过，看到本人，25岁的祁同伟，有些人心里便不以为然了。 见面会自然是周明主持，见面的程序履行过后。 “下面，请田部长为我们作工作指示，大家欢迎。” 党工委、办事处班子成员们鼓掌倒是蛮热烈的。 田进摆摆手：“同志们，指示谈不上。我主要是送祁同伟同志到任。今天是小范围内见面，下一步，你们要组织干部职工大会，介绍同伟同志。不一定是专门开会，但要有这个过程。” “至于工作，我想你们街道当前要抓住两个重点，一个是拆迁，一个是产业。 大家知道县委对我们县城发展的定位——东延西扩。西扩，落脚就在前进街道了。城市扩容，拆迁在所难免，这是当前的工作重点，在保证进度的同时，要注意不要激发矛盾，引起上访甚至群体性事件。 县委包括周书记和易县长对大家是寄予厚望的，希望大家不要辜负县委的期望。 至于产业发展，还是要注重农业产业发展。我们处于内陆，农业产业是基础，你们街道班子要有个想法。虽然是街道，但社区只有两个，剩下的都是村。要思考一下发展什么产业。 当然，要围绕县委的目标，是畜牧还是种植，养牛还是羊，种什么中药材，要通盘思考。还要请专家来把脉。” …… 田进部长滔滔地讲了一通放之四海皆准的指示，然后拒绝了周明鲁明请他留下来吃中午饭，回县委了。 送上车前，田进又一次强调：“周书记，我可就把祁同伟同志交给你了哦。” 周明又一次表态。 送走田部长，周明对身后一众人道：“回会议室，继续开会。” 回到办公室，周明坐了c位。 “再耽搁大家一会儿。有两个事情，一是刚才田部长在，就没有介绍大家认识。当然，主要是把大家介绍给同伟书记认识。” 周明把党工委、办事处班子成员一一介绍给祁同伟认识。 党工委委员一共6名，分别是书记周明，副书记兼办事处主任鲁明，办事处副主任杨伟，组织（统战）委员田凯，宣传委员王蕊，政法委书记祁同伟，办事处班子成员3名，除鲁明和杨伟外，还有非党的张二忠。还有一个人大工委副主任刘莉。 整个党工委班子还差两名，分别是党工委副书记兼纪工委书记1名，党工委委员兼副主任1名。这两个岗位，县委还没有决定，总之竞争很激烈。 “祁同伟同志呢，刚才田部长也说得很明白了。讲政治、有能力，人年轻，还是战斗英雄。组织上把他派到我们街道，是加强班子力量。王蕊同志，同伟没来之前，你最小。现在是同伟最小了。是？” “报告书记，我今年满25进26了。”祁同伟回答。 “那王宣委比你大一岁。”周书记说。 “书记，各位领导。书记刚才说我在班子里最小。那在座的各位，工作上，还请大家多帮助。生活上也请大家多关心，把我当小兄弟一样看待。我也会把各位当自家哥哥姐姐来对待。 在这里我表个态。我一定服从以周书记为班长的党工委班子的领导，平时多向周书记、鲁主任请教，向大家多学习，争取早日进入工作状态，不拖党工委、办事处各项工作后腿。” 两世为人，两世为官，祁同伟这话说得有水平。他肯定会服从党工委的领导，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光这样说不行。你就不服从办事处领导了？或者说，你就不服从鲁明的领导了？ 所以，前面突出书记，后面带上主任。这就两全齐美了。 当然，也许会有人不满意。比如宣传委员王蕊，之前在班子里她最小，又是女生，可能大家有意无意会宠着，或者谦让她。 但现在是祁同伟最小了。不过也说不一定，或许王蕊还高兴不用当小妹妹了呢。 没看到王蕊看到祁同伟，眼里都冒着星星吗？大有一副“快到我碗里来”的味道。 周明道：“好，大家不但要帮助同伟同志，也要互相帮助。一个班子就是一家人，要互相补台而不是拆台。 这第二个嘛，就是研究一下分工。同伟作为政法委书记，分管政法工作和综治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之前综治办由杨伟同志代管，现在可以交还同伟同志了。派出所还没有成立，同伟还要和城关镇派出所对接好。 还有，杨伟同志联系了两个村的工作，也可以交一个出来。我看就朝阳村，大家看怎么样？” “我没有意见。”听到自己的工作有减轻，党工委委员、办事处副主任杨伟当然第一个赞成。 其他班子成员也没有意见。 张二忠和刘莉不用表态，他们不是党工委班子成员。 第7章 不喝酒的书记，甚少 班子见面会上，前进街道党工委书记一锤定音：“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定了，办公室记一下，回头重新下分工文件，还有，要把祁书记的办公室安排好。 同伟、杨伟，你们两个伟，过后就把工作交接一下。当然，杨伟还要帮助同伟进入工作状态，可不能一交了之。” “明白。”杨伟回答。 散会后，杨伟拉着祁同伟到综治办交接工作。 杨伟一刻也不想耽搁。 他向祁同伟介绍了综治办主任杨勇和综治办专职干事杨猛。 周明常常开玩笑说，杨伟分管综治办，是“三杨开泰”，是好预兆，矛盾纠纷也要少一些。 但是，谁都知道杨伟挺尴尬的。 杨勇、杨猛，光听名字还以为是亲兄弟呢。 实际上，亲兄弟倒不是，但勇猛两个是真的人如其名，两人都是人高马大的。 只是，你让杨伟领导杨勇杨猛，寒碜谁呢？ 平时杨伟都不怎么到综治办来，就怕同事们看到他和杨勇杨猛在一起，就是不想往那方面想都要往那方面想。 祁同伟的到来，他可算是解脱了。 就算按照周明说的，要帮助祁同伟进入角色，四个人一起研究工作，那也不用再三杨开泰了。 “杨主任，杨干事，我第一次接触政法委和综治工作，很多都还不懂，请你们多指教。”祁同伟说。 他这样说，一是谦虚，二是他年纪小，不可能端着官架子。再说，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算是多大的官呢？ 要搁古代，连一个小吏都不是。 要知道，他前世是一个公安厅长。 这一世，他决定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对未来的预知，超越那个求爷爷告姐姐，靠着梁璐的裙带才得到的职位。 现在的祁同伟，才25岁，还年轻，还能奋斗。 “20年，我不要胜天半子，我一定要胜天一子。”他暗暗的想。 杨主任和杨干事都说祁书记太谦虚了，还要祁书记多指导，向祁书记学习…… 花花轿子人抬人，这个道理谁都懂。这么年轻就当了政法委书记，以后人家能发展成什么样，谁也说不清楚。 杨伟说：“祁书记，其实，工作上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交接的。平时综治办的工作，杨主任和杨干事他们都干得挺好。我都没怎么操心。至于说联系村的工作，过两天我们一起到村里开个会，和村支两委的兄弟伙见个面，就行了。” 祁同伟点头道：“好的，杨主任。不懂的地方还要请杨主任多指教。刚才周书记都说了，杨主任不但要扶我上马，恐怕还得送我一程哟。” 杨伟道：“祁书记不能太谦虚了，谁都知道你干过公安，综治工作对你来说，不就是小菜一碟吗？杨主任，杨干事，我跟你们说，祁书记还是战斗英雄哟。” 气氛还是蛮和谐的，大家互相一通彩虹屁。 正在吹牛打屁的时候，宣传委员王蕊来到综治办。 “杨主任，祁书记，周书记让我通知你们。晚上一起吃饭，为祁书记接风。” 这时候，离八项规定出台还早呢，当然不存在同城不能接待这个说法。 周明让王蕊安排办公室准备祁同伟的接风宴，不要说违反纪律，哪个人听到都会感觉习以为常。 按道理，党政办应该由副书记分管，但现在副书记没有到位，周明考虑王蕊是县政府办出身的，就让她分管办公室了。 接风宴安排在后街的一个小饭馆，这里是团结街道的辖区，因为前进街道大部分是新开发区域，餐饮业目前还没有发展过去。 虽说是接风宴，但不一定要选择高大上的地方，好吃实用即可，从这个角度来说，周明他们确实把祁同伟当作自己人了。 下班时间快到了，王蕊到周明报告，随同下楼，一路上把班子成员都叫上。按照周明的指示，还加上党政办主任、计生办主任、财政所长等人。 街道只配备了一台面包车，这样的话，就不够坐了。 院子里，祁同伟主动说：“书记，主任，你们先过去，我喊个黄包车过去。” 周明上了副驾驶室，说：“先挤一挤，大家上来。” 就连办事处主任鲁明都只能坐第二排，两个女同志等后面的同志坐满了，再坐上去。 就这样，也还有三个人在外边。 周明道：“还能不能再挤了？” 祁同伟看着中间的鲁明主任和两个女同志，知道不能上去了。他说：“书记，主任，你们先过去，我们叫个黄包车。” “那行，我们先过去等你们。” 90年代的金山县城，不存在出租车，只有三蹦子黄包车，不过不是人力车，是摩托车。一般坐两个人，多挤一个人的话，上个坡都费劲。 祁同伟和剩下两位主任叫了两个黄包车，跟着也到了饭馆。 等着上菜的功夫，看着桌面上摆放了一瓶白酒，祁同伟面露难色，主动向书记主任报告：“我喝不得酒，是不是就免了？” 周明道：“同伟书记，今天的主角是你，不喝酒怎么能行呢？”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 “对啊，祁书记，这个酒你不喝，怕是不行哦。” “祁书记，今天晚上是给你接风，一定得喝。” “祁sir，人民警察，不都是公斤级别的吗？”这是王蕊。 看着眼前众口难调，祁同伟很无奈。 但他坚持说不行，他之前不喝酒，原因是作为缉粉警察，很多时候不适合喝酒；当然，现在的理由更切合实际，喝酒了过敏，全身发红，还起疙瘩。 可是众人依旧不依他。 很快，菜上齐了。党政办主任搞起了后勤，倒起了酒。这是他的职责，应有之意。 一两的杯子，每人先满上一杯。 “书记，主任，我真的不能喝酒，这是经过无数次实验的。”祁同伟面露难色。 “那就再做一回实验。”周明一锤定音。 祁同伟心想，死就死了，反正每到一个新的环境，都要做一次酒精测试。 “好，书记，我先声明。一会儿记得随时打120。另外，我只喝这一杯酒。” “可以。”周明心想，只要喝这第一杯酒，之后就由不得你了。 他叫来的党政办主任、财政所长和计生办主任，除了都是乡镇街道的实力派以外，还有个原因，是他们都是酒坛悍将。一定可以把祁同伟陪好。 祁同伟也清楚，离八项规定出台还有二十年时间，不存在工作时不能喝酒的说法。现在的风气是，不把你喝吐，说明没有招呼到位。 第8章 不喝酒的书记，甚好 “这第一杯酒，我们一起欢迎同伟书记加入我们集体，为我们增添新鲜血液。干了！” 众人都站起来，随着周明的一声令下，喝下杯中酒。 等到周明坐下，看到祁同伟仍然端着酒杯，仍旧一滴未沾，心中不免有些生气。 “祁书记，干了，干了！”周明道，语气不怎么爽了。 宣传委员王蕊坐在旁边，担心祁同伟得罪周明，小声说：“祁书记，这第一杯，你就干了，后面再慢慢喝。” “书记，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喝不了。这样，既然是做实验，那我就先喝一口，看反应，免得一会儿吓着你们。” 说完，祁同伟也不等周明书记表态，轻轻地嘬了一口，随后坐下。 他不管周明脸沉得像一潭死水，毕竟自己的身体要紧。 鲁明打起了圆场：“大家别只顾着喝酒，吃点菜，吃点菜。” 本来，本地的喝酒习惯是前三杯不说话，一饮而尽，但因为祁同伟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周明就多说了两句，也算是之前祁同伟再三说喝不得酒的回应。 周明觉得已经很照顾祁同伟了。 他没想到祁同伟这么不给面子，心里很恼怒。 党政办主任来倒酒，到祁同伟这里时，把他刚才喝的那点补充了。 书记板着脸不发话，这第二杯，就由鲁明来提杯了。 “书记，我来提一杯”，鲁明站起来，“这第二杯，我们干了，共同祝愿平平安安过完今年。” 快到年底了谁也不想出事，特别是安全事故。 鲁明也不提给祁同伟接风的话了，免得一是惹书记不开心，二是在祁同伟那里讨没趣。 鲁明提议，祁同伟仍然只喝了一小口。 按排名，应该由杨伟来提，他刚站起身到一半，周明却说：“这第三杯酒，应该由我们的祁书记来提，今天是给你接风。” 杨伟闻听此言，立刻坐了回去。 祁同伟站起来，说：“感谢书记关心，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多向各位领导请教，请各位领导不吝赐教，帮助我成长。” “这就对了。祁书记，态度要诚恳。” 大家都听出来了，之前周明一口一个“同伟”“同伟书记”，现在只干干脆脆叫“祁书记”，很官方的说法。说明他对祁同伟有意见了。 这可不是好预兆，一开始就得罪书记，这以后祁同伟怕是不好搞工作了。 两世为人为官，祁同伟是听得出来的。 其他人各打各的小算盘，但谁都不会把态度放在脸上。只有宣传委员王蕊仍然有些担忧的看着祁同伟。 “这杯酒，我干了！”祁同伟硬起头皮。 两世为人，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罪周明了？ “好！” “祁书记还是爽快的。” “这才是公安作风嘛。” …… 周明阴沉的脸上终于算是缓和了一下。 祁同伟硬着头皮一口气吞下，差点没有缓过气来，当场发作。 半晌，他才吸了口气，道：“书记，真是不好意思，差点就现场直播了。” 周明看到他的模样，这才相信他是真的不能喝。于是点点头。 三杯酒过后，众人就搞起了点射，当然先从周明那里开始，先是鲁明，再是杨伟，接二连三地，大家分别单独敬周明酒。 这之后的酒，就不一定要喝满杯了。觉得酒量好，或者为了表示诚意和尊重，就可以满饮；酒量差的，喝三分之一或者一半，也是可以的。 祁同伟也斟了一点，主动去敬了周明和鲁明，不把自己搞得那么另类。 王蕊坐在祁同伟旁边，看到他喝了那么一点酒就红光满面，问道：“祁书记，你真不能喝？” 祁同伟感觉全身发热，手臂上有的地方已经开始起疙瘩了。 他撸起袖子给王蕊看：“看嘛，我没有必要哄你们的。” 王蕊一看，说：“我知道了。那我以水代酒，和你碰个杯。欢迎你成为前进街道一员。” 她拿起水杯，和祁同伟碰个杯，轻轻喝了一口。 觥筹交错间，已经喝完了三瓶酒，除了祁同伟和两个女士外，其他人大多是相互敬酒互相干杯。 这时候，周明身上的bp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下，招手把办公室主任叫过去。 办公室主任附耳听周明的吩咐，然后，到外边回电话去了。 这年头哪有手机，就是大哥大，也是有钱的老板才有的配置。周明和鲁明能用上bp机，还是办公室出费用。当然，这时候的报账没有后世那么严，bp机费用包括月租都能开发票报销。 普通人哪里能用上这个玩意儿呢？ 所以，祁同伟很怀念后世那个千元智能机的时代，还得等十来年，真难熬啊。 党政办主任急匆匆地跑进来，大声道：“书记，不好了。” 热闹的场面顿时冷清了，大家把眼光齐齐看向党政办主任。 “书记，刚和办公室联系了。徐老汉爬到塔吊上去了，不肯下来。县里领导要求党工委办事处领导马上到现场处理。” 周明立即站起来，说：“饭不吃了，马上去。” 鲁明也站了起来，说：“书记，我们都喝酒了，这样去？” 众人迟疑了，纷纷把眼光投向祁同伟，这群人中，只有他喝得最少。 “同伟书记，你会开车。” 得，这回又喊回“同伟”了。 祁同伟点点头。 “马主任，把车钥匙给同伟书记。同伟，你先过去打前站。黄主任，你和同伟书记一起去，路上跟同伟书记讲一下来龙去脉。我们后头赶来。没问题。” “可以，书记。” 只喝了一两酒，再加上这会儿可没有酒驾醉驾的说法。 祁同伟接过党政办主任递来的钥匙，转身就出了门。 后面马主任安排店家准备啥子酸梅汤来解酒。 走出饭店前，祁同伟又喝了一大杯水，虽然只喝了一两，能够稀释一下就稀释一下。 看到祁同伟爽快地答应，雷厉风行地出门，周明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班子里有人不喝酒，还真是个好事情，以备不时之需嘛。 路上，计生办黄主任给祁同伟讲起了徐老汉的事情。这个徐老汉以前就是个老上访户，加上前进街道开发建设，拆迁到他家。 徐老汉不同意拆迁补偿，认为太少了。怎么做工作都不通，后来为了推进建设进度，徐老汉的房屋被强拆了。 这下就好比捅了马蜂窝，徐老汉更来劲了，三天两头到县委县政府上访，有时候还跑到省里和市里去。今天竟然爬到塔吊上去阻挠施工。 祁同伟一边开车一边听黄主任讲述，很快就到了施工现场。 下了车，祁同伟吩咐黄主任安排一个驾驶员把车开回去接书记主任。 说完，他就进入工地。 第9章 祁书记上吊 铭仁工程建筑公司的总经理叫崔铭，此时，他心急如焚。 这个叫“听雨轩”的楼盘，是他们公司开发的第一个楼盘，当时听说金山县要搞新区建设，他们主动前来，花费了巨大的努力，拿到了新区开发的一部分项目。 崔铭是公司的大股东，也是法人代表，所以公司的名字里加入了他的名字。 为了金山县的新区开发，他可以说把全部身家都投入其中了，如果出什么问题，那他就一定要倾家荡产了。 不过，他对金山的项目有信心，“听雨轩”是他们拿到的项目之一，虽然规划只盖十幢楼，但其中有两幢是电梯楼，可以说是开了金山县乃至全市辖下所有区县的先河。 这也是最大的噱头和卖点，崔铭安排公司员工三班倒，日夜不停地赶工，就是为了早日交房，减轻资金压力。 但没想到，摊上这个大事。这个姓徐的老头居然偷偷爬到塔吊上去，威胁要从上面跳下来，现场施工也停止了。 “跟易县长联系没有？” “崔总，已经联系了。他们说已经安排前进办事处的人来了。” “在哪呢？前进的人在哪？周书记还是鲁主任？” “我也不知道。” 崔铭急得头上冒烟，要是这个徐老头真的从上面跳下来，公司要大额赔偿不谈，这里的房子能不能顺利卖出去还两说。 要知道，这时候的人们，可是十分在乎风水的，要是死了人，谁不得膈应啊？ 不过，看到消防大队已经赶到现场来，在下面搭起了气垫，派出所的同志也拉起了警戒线，这让崔铭安心不少。 但政府和办事处的人不来，他心里一直放不下，也不敢安排人去和徐老汉对话。 正在这时，一个小伙子通过警戒线，小跑过来了，问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崔铭忙回答：“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叫祁同伟，是前进的政法委书记。这里什么情况，先和我说一下。” 崔铭有些狐疑，他们公司在前进街道的区域内搞开发，对前进街道的干部，他不说全部认识，至少也是有印象的，可这个祁同伟，他却十分陌生。 “我是今天才来前进工作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崔铭。领导，我先跟你汇报一下，情况是这样的……” 崔铭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讲清楚了。 原来，崔铭的工地晚上施工，虽然不是黑灯瞎火，但外围管理还是松懈了，让这徐老头溜了进去。 等到徐老头爬上塔吊，才被塔吊司机发现。司机吓了一身冷汗，赶紧通知地面。 地面管理马上报告崔铭，整个工地被徐老头一个人搅和，全部停工了。 工地的探照灯朝塔吊上面照射着，但上面黑魆魆的，只能看到个轮廓，看不到具体情形。 “这样，崔总，麻烦你去给我拿个喊话喇叭来。我来跟这个徐老汉谈一谈。” 崔铭忙安排落实，不一会儿就拿来了，工地上有现成的。 祁同伟打开喇叭，试了试效果，然后仰头朝上面喊话：“徐老人家，能不能听见？” 他这喇叭声音大，但距离太远，声音刚传出去就被风吹散了。 塔吊司机从对讲机里反馈，也是听不清楚下面的话。 这可难搞了。 祁同伟思考一番，说：“崔总，麻烦你请黎所过来一下。让上面的你的人先下来。另外，再安排人拿两个安全帽来。” 说完，祁同伟来到气垫边上，把消防的负责人也叫过来，负责人姓钟。 很快，黎所也过来了。这个黎所，是城关镇派出所的副所长。 祁同伟很谦虚地请黎所安排所里的干警和联防队员控制好外围，不让闲杂人等进入内圈。又请消防的钟队长随时关注塔吊上面的情况，如果徐老汉掉下来，立即采取应急措施。 头盔是现成的，很快拿来了。 祁同伟戴好头盔，说：“我要上去和徐老汉谈，在下面他听不到。” 黎所、钟队和崔总听了，心里都有些吃惊，但他们也没有反对。 这大概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另外一个头盔被祁同伟挂在腰上，这是准备拿给徐老汉的。 崔铭陪着他来到塔吊脚下，塔吊司机已经下来了。 这时候已经是冬天，一阵风吹过，竟然给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祁同伟知道，他其实不必爬这个塔吊，只要他给梁璐打个电话服个软，甚至都不用在这里上班，直接调去省城了。 但既然走到这一步，在自力更生的路上，任何坎坷都要自己趟。 祁同伟要求崔铭：“崔总，麻烦你把对讲机给我。在我用对讲机和你们沟通之前，你们不要讲话，以免刺激到这个老头。” 崔铭点点头，把对讲机递过去。 祁同伟把对讲机别在皮带上，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面爬去。 下面的崔铭看着他的背影，眼角竟有些湿润。 眼看着祁同伟爬到中间的时候，工地入口传来一阵声响。 崔铭回头一看，又有一群人到来了，他赶紧跑步过去，近了才看到，是县长和公安局长来了。 “崔总，现在是什么情况？”问话的是公安局孟局长，他认识崔铭。 “易县长，赵局长，你们好。情况是这样……” 崔铭大略说了一下情况，又谈到前进街道的祁书记爬到塔吊上去劝说了。 易县长眉头紧锁，远远地看着那个缓慢向上攀爬的身影。 “他就是你们公安局推荐的祁同伟？前进的政法委书记？”易县长轻声问。 “如果崔总说的是祁同伟的话，那就是他。金山的干部还找不出第二个姓祁的。”赵局长回答。 “我记得他是外地的。”开常委会研究人事议题的时候要看干部任免审批表，所以，易县长还是有印象的。 “是的。”赵局长回答，“他还是我们的战斗英雄，在孤鹰岭战斗中立了大功。” 这样的干部难得啊！易县长在心里暗自感叹。又问：“前进的其他干部呢？周明鲁明呢？” 这回轮到崔总回答了：“这个不清楚，县长。我当时把情况向您报告，然后您说安排前进的干部来。后来只有这位祁书记来了。” 易县长嗯了一声，那边入口又有人进来。回头一看。这周明鲁明才带着其他的班子成员一路小跑过来了。 他们看到县长在，赶紧打招呼。 县长闻到了他们身上的酒气，不由皱了皱眉头。 周明小声说：“县长，刚才我们在吃饭，听到消息，我立即安排祁同伟书记先来了解情况。这个饭局是给祁同伟同志接风的。” 听闻这话，赵局长急了：“你们让祁同伟喝酒了？祁同伟喝酒过敏，你们让他喝了？他喝酒了还让他爬上面？赶紧联系他让他下来。” 赵局长一通连珠炮，可见真是着急了。 之前公安局为祁同伟准备的庆功宴，他也让祁同伟喝酒了，不过真见到祁同伟喝酒过敏，他也没硬性要求了。 “一杯，只喝了一杯，不到五钱。”周明尴尬的说。 其实祁同伟喝了一两酒。 “那问题应该不大。”赵局长想了想。 易县长点点头，知道这时候并不是批评他们的时候。 众人随着县长的目光朝塔吊上看去。 这时候，祁同伟已经快爬到支臂连接处，他一步一步的，很稳，虽然这上面的风很大。 第10章 从塔吊上掉落 站在连接处，祁同伟看了看下面。 这已经是十几层楼那么高了，风很大，难怪在下面喊话听不见。 他不知道这徐老汉是怎么爬上来的，此时此刻，徐老汉坐在支臂中央处。 幸好，这支臂上有护栏，不然，祁同伟还真不敢过去。 只是护栏也不高，大约到大腿的位置，在支臂上行走必须小心。 那一头，徐老汉慢慢抬起头，眯起眼睛，他看到了祁同伟。 祁同伟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向前挪动。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 徐老汉明白这上想干什么，他才开口道：“站住！你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 祁同伟闻言站住，回答：“老人家，我是前进的干部。我叫祁同伟。” “胡说，前进的干部我都认识，怎么没听说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真是前进的干部，只不过今天才到前进工作。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你上来干什么？告诉你们，不答应我的条件，我是不会下去的。” “有什么事都可以谈，这上面不安全，老人家。要不，我先把安全帽给您？” “不行，我不需要。你就在那里不要动。” “那好。” 祁同伟也不走了，他干脆也坐下来。 “老人家，你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和我们说。我们会研究解决。” “都说过了的，是你们不当回事。” “老人家，这上面可真不安全，我们能不能下去说呢？” “我在这里安全得很，下去才不安全。你们怕要关我到班房里去。” “不会的，老人家，我们按规矩来。” “我不信。” “老人家，我才到前进工作，对您的情况不了解。这样，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让我也了解一下。” 徐老汉想了想，说：“好。” 于是，徐老汉讲起他家的情况。祁同伟一边听他说，一边不露声色地向着前面龟速挪动。 等到离徐老汉只有一臂之距的时候，徐老汉这才反应过来，他忙道：“你不要过来。” 祁同伟来不及站起来，膝下用力，一下子扑了过去，猛地抓住徐老汉的手臂，整个人也压在对方身上。 祁同伟长时间的紧张这时候才舒缓了一下，说：“老人家，我们慢慢说。” 徐老汉怒道：“你放开，一点不守信用。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祁同伟紧紧抓住他，慢慢挪动，才从老汉身上下来。 “老人家，您别生气。” 祁同伟一边说，一边在下面的探照灯的照射下，近距离观察这位老人家。 徐老汉有些愤怒的心情终于慢慢平静。 祁同伟突然脸上有些轻松了，因为他感觉到徐老汉身上的颤抖。 原来，你也恐高啊。祁同伟心想。 他又闻到徐老汉身上的酒味道，原来这小老头是喝了酒之后上来的，我就说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爬十几层的塔吊。 不过，说起来，祁同伟也算酒后爬塔。但是他并不是不能喝酒，而是喝酒过敏。一两酒对他来说，问题不大，不影响他的思维和行动能力。毕竟，他才25岁。 所以，也难怪徐老头没觉察到祁同伟不知不觉地靠近，这位老人家，喝酒后，什么感觉都迟钝了。 但现在看起来，被祁同伟这一下子吓过了之后，他也差不多醒了。 所以，祁同伟才能感觉到他的颤抖。 “老人家，你说的这些我都了解了。不就是拆迁的问题吗？我们可以下去慢慢商量。” 这时候，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同伟，上面是什么情况？收到回复，收到回复。”这是赵局长的声音。 刚才下面的人远远看到祁同伟和徐老汉在塔吊上纠缠，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上面平静下来，赵局长才用对讲机联系他，也顾不上崔总说需要祁同伟主动联系才能对话。 祁同伟没有取下对讲机，而是直接按住对话键，大声回复：“报告赵局，我没事，我们都没事。” “注意安全。” “收到。” 祁同伟回过神来，继续跟作徐老汉工作：“老人家，听人劝，吃饱饭。你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就什么都听不进去呢？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家里人，为儿子孙子着想？” “儿子不孝，孙子图不到。我干脆死了算了。” 祁同伟枉费口舌，也没有说动徐老汉。 两世为人，他也看得出来，这老头子根本就是喝了酒，上来发酒疯。现在酒醒了，现在却是害怕的。 要说发狠，他前世可是连自己初恋的弟弟都敢处理的祁厅长呢。 “这样，老人家，你觉得你活够了。你60岁，远远比我大，我才25。你去哪里我陪着你，你要跳，我陪你一起跳。”祁同伟大声道。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把徐老汉也拉了起来。 徐老汉站起来，但他站不稳，赶紧扶住栏杆。 “怎么样，老人家，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你看，你比我大40岁，我陪着你，你不吃亏。” 徐老汉铁青着脸不说话。 祁同伟话虽这样说，但他却死死地拉着徐老汉的衣服。 “行，我们下去。”徐老汉两股颤颤，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祁同伟还没反应过来，这老汉说的是爬下去还是从这里跳下去。 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阵风吹来。原本就站得摇摇晃晃、难以维持平衡的徐老汉，两条早已虚弱无力的腿愈发绵软，仿佛随时都会瘫软在地；而双手更是失去了力量一般，完全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这时候的徐老汉，只能拼命倚靠着栏杆，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 他的上半身竟然逐渐翻过了栏杆！眼看着就要跌落下去！ 祁同伟见状，心知不好，连忙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栏杆，另一只手紧紧揪住徐老汉的衣服，并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老汉的双脚抵住栏杆。与此同时，下方不远处隐约传来阵阵惊恐的尖叫声，但祁同伟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他的双眼紧盯着徐老汉，额头青筋条条暴起，满脸的紧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老汉的性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祁同伟不敢有丝毫松懈…… “祁同志，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这下徐老汉终于吐露出内心真实想法来。 “你别乱动啊。我快拉不住了。”祁同伟叫喊。 下面，易县长命令消防队员带着救援绳爬上塔吊救援。 千万别以为像电影里那样，在高处，可以拉住很久。 祁同伟本来只是拉住老汉的衣服，冬天的厚衣服不好抓。加上老汉又乱动，渐渐拉不住，脚下又不受力。 渐渐地，祁同伟觉得抓不住了。 “不好。要掉下去了。”这个念头一闪过，祁同伟就感觉老汉的双腿随着上身也翻出栏杆外，重量顿时大了一下。他再也抓不住，看着徐老汉掉了下去。 而徐老汉这一下，让祁同伟感觉猛地脱力，整个人也跟着翻出栏杆。 下面的人群，惊呼声更大。要知道，这上面可是三四十米的高度啊。 掉下去可还能活？ 第11章 再次重生？ 整个身体挂在栏杆外，祁同伟不敢乱动，身上的对讲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去了。 他只有一只手握着栏杆，另一只手想搭一下，但却毫无气力。 “完了，这下完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刚才拉住徐老汉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些。 他转头看了看，发现塔吊上，两个消防队员正在向上面急速攀爬，已经快到爬到平台上来了。 “不过，恐怕我是等不到你们上来救我了？”他心想。 终于，手一松，就像刚才的徐老汉一样，祁同伟也掉了下去。 掉下去的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而下面传来的尖叫声越来越大。 这算是死第二次了？ d，重启人生，不是刚开始吗？ 怎么会这样？ 开始即结束。 这样说起来，向梁璐屈服，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不，我绝不屈服！ 老天，狗日的老天，能不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 …… 掉下去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却有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在一片惊呼声中，祁同伟掉落在下面差不多半层楼高的消防气垫上。 幸好，他与徐老汉下落有一定的时间差，徐老汉已经被消防队员先弄了出去。 幸好，刚才那股歪风吹过以后就风平浪静，他就这样直直地掉落，没有歪到一边去。 要知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不过，祁同伟却晕了过去。 刚掉下来的时候闭上眼睛是黑了一下，这下闭眼睛是要黑很久。 这是因为之前胸前的枪伤还没有完全痊愈。 下面乱作一团，消防队员们七手八脚把他从气垫下弄下来。 “快，120车快过来，医生快来看一下。”赵局长吩咐。 先掉下来的徐老汉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第二个急救车上的医生赶紧下车来查看祁同伟的伤势。 “人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快送医院处理。” “是。” 120车先送祁同伟过去，留下赵局长在此地处理善后事宜，易县长带着政府办和前进街道一群人朝医院走去。 这次，祁同伟醒来得很快，甚至还没到医院就醒来了。 但身上的枪伤却隐隐作痛。 他不由得又闭上眼睛，车子颠簸中，医生和护士都没有发现。 “那就趁此机会再休息一下？”祁同伟这样想，居然沉沉睡了过去。 这心也太大了。 来到医院，易县长吩咐周明用医院的电话向县委一把手周书记汇报事情的处理情况。 检查祁同伟的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众人赶紧围上去。 “医生，怎么样？” “祁书记如何了？” “没事，医生。” …… 七嘴八舌。 医生知道关系重大，县长亲自督阵呢。他忙道：“放心，人没事，马上转普通病房。还要作全面的检查。” 人们这才放下心来。 祁同伟是有知觉的，但他感觉太累了，不想醒。 直到第二天，祁同伟才睁开眼睛。 上次睁开眼睛，他看到了陈阳，这一次睁开眼睛，他看到了王蕊。 他也没打扰到趴在被子上的王蕊，只是开始思考，是不是该向陈阳提出分手了？ 关于徐老汉和祁同伟上塔吊的事情，整个金山县传得沸沸扬扬。 这要是在后世，怕不得要上个热搜啊？ 这个事情，倒是没有影响听雨轩小区施工。崔铭很感激祁同伟，在他住院期间，多次来探望。 体制内的人都佩服祁同伟的勇气，那是不要命的办法啊。不过很多人也认为恐怕只有祁同伟敢这样，因为他在孤鹰岭独战制毒团伙，虽然受伤，但战绩可不是吹的。 这些天来，一说起这个事情，哪个不对祁同伟竖个大拇指？ …… 周明书记带着班子成员来看祁同伟。 “书记，再次向您报告，我是真喝不得酒。”祁同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行了，你就不要寒碜我了，以后你不喝酒就是。” “谢谢书记。” “同伟，徐老头的事情，幸亏有你。不然我们班子都交不了差。过后周书记易县长都提出要严肃处理。 不过，徐老头当时被你身上掉下来的对讲机砸到骨折，现在还在住院治疗。目前，县委县政府已经责成公安机关跟进，等到徐老头出院了，就算是不判处拘役，也要被拘留的。 另外，县委周书记委托我向你问好，这也算是好事，至少在周书记那里，你挂上号了。” “谢谢书记，谢谢周书记。” “但是，这个事情，县委政府的意见是低调处理，不宜大肆宣扬。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你的付出，可能不能作为事迹上报了。” “明白，我理解，书记。”祁同伟道。 他相当明白，官方不想这个事情闹大了，社会影响不好。这一世重生，南美洲的蝴蝶翅膀把他前世的个人一等功都扇没了，这个事情也不算个啥。 “你能理解就好。同伟，你的表现，组织上看得到的。领导是记在心里的。” 希望如此。祁同伟暗暗地地想。 这期间，不光是前进街道的同事，就连以前禁毒大队的同事也都来看他。 十分欣赏他的赵局长还说欢迎他回到公安系统，私底下的想法是，如果前进派出所成立，还要让他兼任所长职务，就和城关镇派出所所长一样，进公安局党委班子。这样一来，就算变相解决正科级了。 不然，祁同伟现在要晋级正科，恐怕要到乡镇长的岗位才能实现。 赵局长这个提议让祁同伟有些心动了。 不过，之前离开公安系统，他可是斩钉截铁。能够到街道政法委书记的岗位，也算是对他没有得到表彰的补偿。 如果下一步，他这么年轻，就进公安局党委班子，会不会反对的人太多了？ 外面还有一座座山峰笼罩呢，要是被梁璐知道他20多岁就解决了正科，恐怕又要动用关系把他打回原形。 稳点好，稳点好，慢慢来。 接下来，先处理和陈阳的关系问题。陈阳是个好姑娘，他不想耽搁她。 第12章 到村里调研 祁同伟分管的政法和综治工作相对来说要单纯一些。 主要是矛盾纠纷调处、维稳、反邪、打黑除恶等。 这些日常工作由综治办的两位“勇猛二将”来完成就行了，不用过多牵扯他的精力。 而他手里的联系村的工作任务反而要重一些。特别是目前正是外出务工人群返乡的时节，这些年轻人在外务工一年多，身上有点积蓄了，一回来，就是吃喝玩乐，又好面子，喝酒了打架斗殴是经常的事情。 要说虽然成立了前进街道，但辖区内的村反而要多一点，比如朝阳村，离着城区三四公里呢。 这一次，祁同伟又在医院呆了半个月，终于还是出院了，他这次是等枪伤彻底好了才出的院。 一出院，他就叫让杨伟带他去村里。街道唯一的面包车是不要想了，那是随时备勤的，书记随时要用，主任都不一定能用上。 所以，杨伟就找司法所要了他们的nf125，这辆摩托不知道是几手了，听说是从公安局那边协调来的，破破烂烂的，油门一扭震天响。 有总比没有好，不然的话，他们得走路去村里。 祁同伟会骑车，他带着杨伟就往村里去。 几公里的路程，但有一大半是毛路，到处坑坑洼洼，二十多分钟左右才到。 在杨伟的指挥下，祁同伟把车开到村长家的院子里。 刚进院子，还没下车，杨伟就扯起嗓子喊：“老谭，老谭！” 喊半天，才有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葱。 显然这个中年妇女是认识杨伟的，脸上堆满了笑：“原来是杨主任，真是稀客。我家谭鹏贵去山上了，可能现在也快回来了。” 谭鹏贵是朝阳村村长，这个中年女是村长夫人。 杨伟下了车，喊了声“嫂子”，朝屋里走去。 祁同伟也把车停好，跟着走去。 “嫂子，这位是祁书记。街道新来的政法委书记。” 祁同伟忙跟着喊“嫂子”。 村长夫人应了声：“大兄弟，可真年轻。来来，都进屋来坐。” 进了屋，村长夫人给他们泡了茶水，又把到里屋把她儿子撵出来，让他去山上把谭鹏喊回来。 “两个兄弟，你们先坐着。我做午饭。” “不用了。”祁同伟有些拘束。 “行，那麻烦你了，嫂子。”杨伟倒是毫不客气地说。 等到村长夫人去厨房了，杨伟才小声对他说：“祁书记，到农村工作。你要是客气就吃不饱饭，我们一般下队来，都是在村干部家里吃饭。” 祁同伟点点头，道理他是明白的，毕竟之前在司法所待过，也是经常下队的。 但到朝阳村毕竟是第一次嘛，所以还得表现得拘谨一些。 杨伟拿出烟来递给祁同伟，见他不要，自顾自的抽烟，跟祁同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村里的情况。 祁同伟一边应着杨伟的话，一边观察着屋里的摆设。 屋里很整洁，收拾得很干净，这说明谭鹏贵娶了个好媳妇。 上边的墙壁上挂了一幅伟人的画像，不过，让祁同伟感觉有些不舒服的是，画像边上的另一幅画像竟然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画像又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挂历或者港台明星什么的，其装扮更像一个外国人。 画像上，一个字眼也没有。 和伟人的画像放在一起，感觉特别不搭，简直不伦不类。 祁同伟正在想着这些问题，村长谭鹏贵就被他儿子喊回来了，他便没有深入思考。 谭鹏贵还在院子里就听到爽朗的声音：“杨主任，好久没来了。” 进了屋，杨伟和村长打招呼，又介绍与祁同伟认识。 “祁书记，年少有为，真是久仰大名。”谭鹏贵一点也不认生。 祁同伟见他也是开朗之人，知道今后联系村的工作要多仰仗他，对他也显得十分热情。 吃饭的时候，谭鹏贵把珍藏的包谷酒拿出来，这回祁同伟倒是坚决不喝酒了。 两人来来回回拉锯几次，杨伟最后说，周明书记特批祁同伟不喝酒，谭鹏贵才消停了。 “祁书记，您要是不喝酒，这村里的工作恐怕不好搞啊。”谭鹏贵还是不甘心。 祁同伟给他戴高帽子：“谭主任，村里的工作，还不是你说了算？你是老同志了，经验丰富。我联系村，也是党工委办事处安排来协助你的，要多多向你学习的。” 祁同伟把姿态放得很低。 “祁书记，您可不能这么谦虚。” 话虽这样说，谭鹏贵还是有些得意，也就不去计较祁同伟不陪他喝酒了。 饭吃了，酒也喝了，谭鹏贵带着他们往村公所走去。 要说这村公所，条件也还不错。因为三四年前，朝阳村还是朝阳乡呢，只不过是小乡。 现在的村公所就是以前的乡政府。 后来，撤区并乡的时候，朝阳乡就划归城关镇，直到最近这次划归前进街道。 来到村公所，谭鹏贵打开村里的那个大喇叭，噼里啪啦一通喊，让村干部们立刻到村公所来报到。 当前正是农闲时节，村干部们吃了午饭也没出去，一听村长有召唤，都赶到村公所来了。 人也不多，就只有一个副支书、两个副主任和一个妇女主任。 在办公室坐下后，杨伟把祁同伟介绍给大家，并说明以后联系村的工作由祁同伟负责。 各村干部把自己负责的工作粗略向祁同伟和杨伟做了汇报，简单介绍了各村民小组的情况。 “请祁书记作指示。”杨伟半开玩笑半正式的说道。 “各位主任，我初来乍到，要说指示，肯定谈不上。我就当一个二传手好了，就把党工委办事处近期的工作安排，传递给大家。” “第一是安全维稳，近期外出务工返乡的年轻人比较多，回来聚会喝酒是常有的事情，负责各个村民组的村干部，要上门打好招呼，不要酗酒闹事…… 二一个是产业发展，主要针对明年开春以后，种什么养什么的问题。我想，包谷肯定要，但能不能发展一些经济作物，比如高粱、蜂糖李、中药材等等，要集思广益，大家都要思考…… 三一个是计划生育。计划生育是国策，要常抓不解，紧盯重点人群。特别是生了两个女娃的家庭，要抓超生抓结扎…… 四一个是完公粮，这个公余粮啊……” 祁同伟一口气讲了好几点，要论口才，他这个汉大前学生会主席，前世当过正厅级干部，可不会发憷。 问题是要言之有物就有困难了，幸好他前世也是从基层起来的，对当前的乡镇工作，那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第13章 冬修水利 县里召开了冬修水利工作安排部署大会，分管领导张二忠和水利站长参会，回来汇报后，党工委开了个碰头会研究了一下，把任务落实到三个村，其中就包括朝阳村。 水利站长汪向东来到祁同伟办公室。 “祁书记，关于朝阳村人饮工程建设，您这边有什么要求没有？” “汪站长，这方面你是专家，我作为外行，哪里敢有要求啊。”祁同伟很谦虚。 汪向东到祁同伟这里汇报，也只是例行公事，以示对领导的尊重。 他不会指望祁同伟真提出啥子要求。 就是提要求了，他还得看要不要执行。 毕竟，他汪向东可是撤镇改办时分流过来的老同志，老水利了。 另外还有一点，汪向东是退伍安置，作为一名退伍军人，他对祁同伟的英雄事迹也还很认可。 虽然，祁同伟才二十郎当岁。 “对了，汪站长，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村里踩点。” “准备今天就开始，祁书记。”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从朝阳村开始？我和你一起去，刚好我也想再到村里看看，毕竟联系朝阳，还没去过几次。” “行，听领导安排。” 吃过中午饭，两人也没有休息，叫了个黄包车。 黄包车走到烂路的位置，他们下了车又继续朝着朝阳村走去。 祁同伟不想去借摩托车，因为不熟悉，如果人家说车有用，不借他，面子上过不去。就是同意借了，又要欠人家很大一个人情。 一路跟汪站长聊着天，一路向村里走去，也蛮有趣。通过聊天，侧面也能了解办事处的一些情况。 两人照例又是先来到村长家，谭鹏贵又没在，村长夫人又要打发儿子去喊，却被汪站长拒绝了。 “没事，祁书记，朝阳村我熟悉。我们直接去踩点，不用村干部带路也可以的。”汪站长这样道。 祁同伟也由得他，两人一起朝着山上走去。 朝阳村地处山区，四面环山，中间是个小盆地，盆地底下的农户最多，也有部分农户住在山腰或山顶上。 “祁书记，我们办事处，所有的村都缺水。这次县水利局为我们解决三个人畜饮水工程指标，都是我跑到局里去磨来的，原先只有两个的。” “都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你就是老将，我看不止顶两个。” 祁同伟一边走，一边给汪站长戴高帽。 “祁书记，我是这样考虑的，虽然钱不多一点，但一定要用好用足。” “就是要这样，汪站长。我们把钱用好，把工程搞好，老百姓受益。” 汪向东之所以要来踩点，一是要选取工程的建设点，二是要选择水源点。 当前是冬季，如果这个时节都还有水的话，那夏天的水肯定是充足的，所以要四处寻找这种水源点。 另外，取水点要高于水池，这样，水才能引到水池里去。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山上走。祁同伟年轻，汪站长长期在外面跑，两人体力都不错。 正在两人暗自较量的时候，身后传来村长谭鹏贵的叫喊。 两人听到了，只好停下来歇着等他。 谭鹏贵手拿一把镰刀，爬上坡来，有一点气喘：“祁，祁书记，汪站长，你，你们该在家里等我的。” 祁同伟开玩笑：“谭主任，你日理万机，怕打扰你了哦。” “书记，你说这话，怕是要，要折我的寿。走，我带你们去。” 寻找水源的事儿，谭鹏贵是知道的。 “你不休息一会儿？” “不用休息，农村人，爬这点坡坡怕什么。” 谭鹏贵当即走在前面带路。 一边走一边说：“汪站长，不是我说。虽然你熟悉朝阳，但是，冬天哪里还有水，你恐怕也不是了解的。” 在谭鹏贵的带领下，两人跟着一路看了两个水源点。 不过，汪向东都不怎么满意，一处在山腰下方处，一处水源较小。 要知道，修建水池多半要放到山腰，以方便下面的村民用水管接水入户。 现在修建水池地方待定，水源点就不能太靠下了。 汪向东想了想，看向对面的山峰，道：“我记得那里有一处水源，我们过去看看。” 谭鹏贵揉了揉鼻子：“汪站长，你说是凉风洞附近。那里是夏天水大，冬天水小，现在可能断流了。” “那也得去看看。” “你还别不信我，一会儿跑了也是白跑。” 祁同伟道：“走，去看看，就当锻炼身体了。” 谭鹏贵又摸了摸鼻子，只得点头说好。 这一处水源点在山腰上方，不通路。 幸好谭鹏贵带了一把镰刀在前面开路，加上冬天的草木不茂，所以才一路顺利地来到这里。 汪向东看了看水源，不无得意地说：“谭主任，你还说比我熟悉，搞水利，我才是专家。” 看起来，这处水源点是符合要求的。 这时，祁同伟突然抬手制止欲言又止的谭鹏贵和汪向东，让他们肃静。 只见祁同伟竖起耳朵听了听，把两人搞得莫名其妙，又有些紧张。 汪向东小声问：“怎么了，祁书记。” 祁同伟又摆摆手，继续听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刚才好像听到一个女生声音，现在又没有了。” 刚才除了汪向东在说话，还有水流的声音。 谭鹏贵声音大：“祁书记，你是不是听错了。我怎么没有听到呢？” “可能是我听错了。”祁同伟摇摇头，他没有注意到谭鹏贵有些躲闪的目光。 突然，祁同伟又作手势让二人安静。 他确信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顺着地方看去，却被树木遮挡了视线。 谭鹏贵转过头，遮掩住凛冽的眼神，看着祁同伟看去的方向，开始解释：“那边是一个溶洞，除了放羊，平时没有人来。是不是有牛羊，我去看看，麻烦书记和站长在这等一下。” 祁同伟点头，同意让他去看一下。 谭鹏贵一边用镰刀撩着草木，一边朝着洞那边走去，一路发出很大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又一路撩着草木回来了。 “书记，站长。啥也没有，有可能是斑鸠啥的。在这山林里很正常。” “好，那回去，我们去看看池子修在哪里。” 听到谭鹏贵这样讲，祁同伟拿主意打道回府。 听祁同伟这样说，谭鹏贵暗自松一口气，又在前面带路。 第14章 寻找赵小惠 祁同伟是比较喜欢串门的，他在跟同事聊天或者听他们吹牛，能不经意间了解某些真实情况。 这天他就在计生办听了差不多一个下午的时间。计生办有一个火炉，一边烤火一边吹牛，不亦乐乎。 快下班时，祁同伟上楼锁门，正要离开办公室，党政办的同志就跑上来通知他，县委政法委要求各乡镇街道政法委书记立刻到县公安局开会。 祁同伟不敢怠慢，立刻出门拦了一辆黄包车就往公安局赶去。 很快来到公安局大会议室，眼下除了他，乡镇来的就只有团结街道政法委书记兼原城关镇派出所所长连超。 其他都是公安局的同志，祁同伟和他们倒也熟悉，一一打着招呼。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隔县城近的乡镇政法委书记和派出所所长们才陆续赶到。 孟局长和县委政法委的一个副书记进会场了。 现在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空缺，内部人士消息，多半是赵局长升任，这是惯例了。 “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办公室的同志，先把资料发下去。” 办公室同志按照赵局长得吩咐，把一叠资料拿给开会的同志一一传下去。 很快，祁同伟拿到了资料，原来是一份来自省城政法委和公安厅的协查通报。 一般情况下，协查通报或者协查函，由公安机关出，这由省委政法委和省公安厅联合下发，实在稀奇。 但看到内容，祁同伟不淡定了。 原来，这上面要求追踪的，是赵小惠。 祁同伟对这个名字很敏感，仔细一看内容，特别是那张黑白照片，他笃定了，就是印象中的赵小惠。 赵立春的女儿，赵瑞龙的二姐，赵小惠。 赵小慧的基本情况，祁同伟是知道的，汉东大学毕业后，考上了清北大学研究生。 协查通报中谈到，寒假期间，也就是前几天，赵小惠从首都回到京州后，没有回家，而是乘坐客车到市里，过后失去音讯。 最后一次跟家里联系，是打电话回去说跟同学到本市游玩，但一个星期过去，就再也没有联系家里。 看大家都拿到了资料，主席台上那个县委政法委副书记跟赵局长交头接耳两句，然后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这是上面领导交下来的政治任务。希望大家引起高度重视，要注意排查两点，一是辖区内有没有清北大学的学生，主要是看跟赵小惠是否熟悉。 二是看辖区内有没有去前年从汉东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最终目的也是看跟赵小惠是否熟悉。” 赵局长接话：“我也不跟大家说一二三了，就大家强调一点，这个赵小惠最后消息是从京州到市里，但到了市里后，去向是哪里，就需要我们来确定。 现在全市都行动起来了，有句话可能不太贴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在我县境内当然好，但如果一旦发现，要立刻报告。 另外，北部片区乡镇，要把资料传真过去，同样的要求，要传达到位。 行动起来！” 这恐怕是祁同伟参加工作以来开过的最快的一个会议了，从开始到结束，没有超过五分钟。 一声令下，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一阵凳子拖动的声音。 只有祁同伟没有动。 用前世的回忆来看，祁同伟对赵小惠失踪这个事儿一点印象也没有。 前世这个时间段。他还在公安局禁毒大队，如果有这个事儿，他应该有印象。 毕竟，从这个协查的规模来看，马上全市全县总动员了。 难道又是南美洲的蝴蝶又扇动翅膀了？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马上回去落实。 不过回去之前，他还得去跟团结街道政法委书记，原城关镇派出所所长连超扯一下。 “连书记，前进街道还是城关镇派出所辖区，你可不能不管呀。” “这个没问题，祁书记，我回去吩咐他们，就按平时分片下去开展工作，你放心好了。” 当真是人熟好办事，祁同伟知道连超平常是不怎么搭理外人的，对同事倒是没话说。 祁同伟吃了一颗定心丸，赶紧又招了个黄包车赶回单位。 幸好是实行了二十四小时值班制度，所以祁同伟在值班室用座机往书记主任家里打电话。 书记没在家，祁同伟赶紧打call机给他。 主任在家，祁同伟电话里向他汇报。 鲁明一听事态紧急，马上安排他给社区和近处的村打电话，让这些支书主任赶紧来开紧急会议。 祁同伟赶紧应了，安排值班的同志打电话通知。 等到通知完了，电话响了，原来是周明书记。他听说鲁明已经安排了，也表示同意。 鲁明家就在县城，他先来到办事处，和祁同伟一起等着。 “同伟，上面这么重视的吗？”鲁明看了看那张协查通报。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祁同伟揣着明白装糊涂。 鲁明想了想，没什么头绪，说：“一会儿，你把县里的要求再强调一下，我再说两句就行了。” 其实，鲁明是担心祁同伟刚来，没什么威信，来给他站台的。 很快，社区和村的干部来到办事处。 祁同伟马上组织开会，强调了协查工作的紧迫性和重要性。 随后，鲁明讲话： “同志们，虽然时间紧，但只要思路清晰，两到三天就能排查完毕。 近两年考上清北大学的研究生，我记得本地没有，如果有，那对我们县来说可就是大新闻，所以，大家要往前推五六年，查一下考上大学本科的学生，有没有考上清北研究生的。 这就简单了？一般考上大学，都要办个酒，大家应该有印象，大家回去后可以把所有社区干部喊来，大家一起想一想，不要有遗漏。 二一个，要把社区干部、村组干部发动起来，特别是两个社区，县城区要复杂一些，主要看看有没有外地人进出。村组就简单了，哪家有个陌生人进出，全村人都晓得了。 好了，就这样，大家行动起来。 祁书记，你负责督促、调度各社区村的工作进展。今天没到会的村，明天安排办公室打电话安排。” 鲁明基层工作经验丰富，还是有水平的。 第15章 朝阳村有问题 社区村支书主任领命而去，祁同伟也回到住处。 躺在床上，祁同伟默默地回想前世关于赵小惠的信息。 前世，他实际上跟赵小惠根本没什么交集，只是和赵公子熟悉后，才在一些场合见过几次，有过几面之缘。 只知道她清北大学研究生毕业之后，没有听家里安排进入体制，而是选择了自主创业，并获得巨大成功，成为某能源投资集团的董事长，业务遍布东部各省市。 同时，赵小惠又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不怎么出现在新闻中。 加之祁同伟和她没有业务上的往来，所以交往不深。 祁同伟当然知道，赵小惠自主创业是真的，但用屁股想，也知道创业成功的过程中，少不了赵立春的帮忙。 这也差不多是摆在桌面上的事情，90年代，改革开放进入深水区，整个国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干部子弟从商，也是司空见惯了的。 像他们这样的官二代，天生已经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前世的他，也是向梁璐屈服后，才成为官婿，算是拿到了“入场券”。 但重生的祁同伟，选择了抗争。 像他这样的农家子弟，家里不能提供任何助力。现在的祁同伟，拿着手里两三百块的工资，还要照顾着家里的兄弟姐妹。 人和人，不能比较。 这么一想，又想起了当前寻找赵小惠的工作，想起刚才鲁明的讲话。 鲁明认为村组的排查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祁同伟皱起了眉头。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和水利站汪站长一起去看点，到最后一个水源点的事情。 他当时是隐约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声音，并且还是普通话。 结合现在当前找人的工作。 “d，不会那个声音就是赵小惠？”他心想。 随即又苦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但他又想起当时村长谭鹏贵的表现，当天他们看完那个水源点，又原路返回。 谁知到了大路上，再往前面走，就看到一条羊肠小道通到上面。 当时汪站长还在开玩笑说，干嘛不走这条路，害得大家身上到处是东西，当了各种植物种子的搬运工。 结果被谭鹏贵打了个哈哈，说那条路通不到水源点。 当时，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 “不对，有问题。”祁同伟从床上翘了起来。 他觉得朝阳村有问题，谭鹏贵也有问题，他好像在隐瞒着什么。 这时天早已黑了，看看时间，8点多。 “不行，得去看看。”祁同伟心想。 他立刻下床，找到了手电，出门又拦了辆黄包车，到了烂路又开始步行，向着朝阳村的方向走去。 这次，他是单独行动，他已经习惯了，以前卧底孤鹰岭的时候，他就是孤家寡人，此时，他也不会害怕。 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找村长谭鹏贵带路了。 潜意识中，他觉得谭鹏贵有问题。 微弱的手电光下，祁同伟摸索着前进。 此时已经是深夜，万籁俱寂。 农村家庭一般休息得比较早，主要还是为了节约电费。 不过，因为回来的年轻人比较多，大家约在一起打扑克赌博的情况也是有的。 所以，寨子上有几家也亮着灯光。但是，祁同伟也没有去打扰，他只是朝着那天看到的那个山洞走去。 一路跌跌撞撞，特别是从大路上转到羊肠小道上的时候，更是难走。 但是，祁同伟笃定这里有问题了，因为他抬头向上看去，山洞的位置竟然传来若隐若现的灯光。 谁t的会半夜三更的在山洞里照明，这不妥妥的有问题吗？ 祁同伟心里激动，觉得可能要发现什么秘密。 直觉中，可能和赵小惠有关，甚至还有更多大瓜。 心里这样想着，祁同伟关闭了手电，慢慢朝山洞摸去。 越来越近了，祁同伟手脚更轻了，他控制着尽量不要发出声响，继续向上摸。 慢慢地近了，隐约间，他听到有声音从洞口传来，若隐若现的灯光也有些逐渐明了。 这个声音，他听不出来是在说些什么，但有问题是肯定的了。 摸到洞口，但却看不到里面的情形，看来还需要继续深入。 祁同伟打开手电，又迅速关上，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脚下的路。 要进洞，反而要朝下方走了。 他就像一个匍匐前进的战士那样，全身贴在地上，缓慢地向下挪动着身体。 千万不能着急，惊动到里面的人。 甚至，他觉得之前在孤鹰岭的时候，都没有现在刺激。 在孤鹰岭的时候，大家摆明了车马，明火执仗地干，这时候却要像个间谍一样潜伏。 终于挪动到下面的通道上了，祁同伟慢慢站起来，继续往前，在通道上转了个弯。 在里面的灯光照射下，脚下的路就有些清晰了。 他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朝前摸去。 终于在里面的洞口处，往里面看去，别有洞天。 不过，这个别有洞天可把祁同伟惊讶得不行。 里面好像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仪式。 他惊讶的不是这个仪式本身，而是主持仪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村长谭鹏贵。 “卧真是槽了！真是离了个大谱。”他心想。 难怪之前听街道党建办主任吹牛，说朝阳村村长谭鹏贵死活不愿意入党。 党建办的同志动员了好几次，连当时联系村领导杨伟都亲自做工作，可谭鹏贵就是不同意，说自己的思想觉悟不高，离党员的标准还有不小的差距。 现在看起来，原来，谭鹏贵还有更高的“追求”。 里面有十来个人，他们跪倒在一幅画像前，谭鹏贵站在画像前边，面向跪倒的人群。 那幅画像两边都点燃了一盏煤油灯，煤油灯的火苗无风自动，画像的影子，谭鹏贵的影子，也跟着动起来。 祁同伟把心提到嗓子眼，眼前的一幕让他感觉无比的诡异。 而那张画像也让他回忆起来了，就是他第一次和杨伟一起到谭鹏贵家的时候，看到墙壁上挂着的那张画像。 难怪当时他就觉得十分不舒服，原来源头在这里啊。 第16章 神秘仪式 祁同伟就这样悄悄看着里面谭鹏贵主持这神秘的仪式。 谭鹏贵身着一袭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道袍，与电视剧中的道士形象如出一辙。他左手提着一只的大公鸡，右手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他的装扮让祁同伟不禁联想到传说中的捉鬼道士，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他刚刚观看完一部来自香港的盗版录像带，其中正有类似的情节。眼前的谭鹏贵与那些捉鬼驱邪的道士形象太过相似，令祁同伟感觉十分出戏。 “毛三，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谭鹏贵道。 这个叫毛三的人是跪着的，闻言回答说“好”。 “我自愿加入教会” “我自愿加入教会” “服从教会安排” “服从……” “保守教会秘密，绝不背叛教会” “保守……” “如果出卖教会，出卖弟兄姊妹，自愿按犹大处理。” “如果……” “出门被车撞死，爹死妈绝，生儿子没屁眼” “出门……” “永远开除，彻底灭亡” “永远开除，彻底灭亡” “宣誓人：毛三” “宣誓人，毛三” 这一通誓词下来，把祁同伟搞的目瞪口呆。真是sun了个仙人板板，发这么重的毒誓。 而且，这谭鹏贵还十分“贴心”的说了“宣誓人毛三”，担心毛三跟着说错。 祁同伟立刻想起到前进街道工作后，参加过县委政法委组织的会议，大致是号称“万能教”的组织在非法传教，要求各地引起重视，加紧排查。 祁同伟一想，这t的不就是那个啥“万能教”吗？ 想不到，这个谭鹏贵隐藏得够深的。 祁同伟不着急，继续看他们表演。 “以主之名，赐尔福运” 只听谭鹏贵喊了一句，手起刀落，割断手中公鸡的喉咙。 公鸡没来得及叫唤，鸡血流出来了。 谭鹏贵赶紧靠近画像前面的方桌，方桌上面有一个坛子。 他把公鸡靠近坛子，让鸡血流到坛子里。 真是活久见！ 这个dogsun的教会，中西结合搞的不伦不类。 这时，祁同伟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挣扎的“嗯嗯”之声。 循声望去，隐约看见桌子旁边的地面上有一个身影在挣扎。 刚才灯光太暗了，没注意。现在发出声音，大概是看到谭鹏贵割鸡，感到害怕。又因为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努力挣扎着。 本来，祁同伟看他们人多势众，想要先退出去，过后跟领导们汇报，组织人马来把这个窝点抄了。 但此时看到他们不单单涉嫌非法传教，还涉嫌绑架。 祁同伟不淡定了，他有些为难。 不管被绑架的是不是赵小惠，他作为国家干部，不能不管。 何况他直觉让他觉得就是赵小惠，那更要管这事儿。 可是。怎么管呢？ 以寡敌众？他又不是蓝波。 祁同伟决定先看看。 眼看着鸡血慢慢地流干，谭鹏贵面无表情地随手一扔，像丢垃圾一样，把那只已经失去生机的公鸡扔到了一旁。刚好，这只公鸡落在了那个不断挣扎着的女生身旁，把女生更是吓了一跳，挣扎得更厉害。 谭鹏贵没去管这个女生，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紧接着，他弯下腰去，从桌子下面抱起了一叠厚厚的碗，并将它们一个个分开摆放在桌面上。 然后，谭鹏贵再次蹲下身子，抱起放在地上的一个坛子，然后倾斜坛身，慢慢地将其中的液体倾倒出来。 此时此刻，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祁同伟心中暗自思忖：根据之前在谭鹏贵家中用餐时的情况来判断，这些液体极有可能就是当地特产的包谷酒。 酒倒好了，只听谭鹏贵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啥，祁同伟只听到最后一句：“感谢主的赐福。” “起立！” 跪着的人稀稀拉拉站起来了。 “每人拿一碗。” 等到每人拿到一碗酒，谭鹏贵又道：“喝了这一碗，就是一家人；喝了这碗酒，命里啥都有。干！” 说完，谭鹏贵抬手，咕咚咕咚几下就把酒喝完了。 其他人也都喝完，然后把酒碗放回桌面。 “这也不科学啊，干嘛不摔碗呢？”吃了大瓜的祁同伟心想。 这时，刚入教会的毛三说道：“三叔，你之前说我入了教会，就送我一个媳妇儿，是不是就是她？” 毛三指着地下那个女生说。 “不要叫我三叔，要叫祭司大人。”谭鹏贵严厉的说，又回答，“对，就是她。” “嘿嘿嘿，我也有媳妇儿了。”毛三发出一阵莫可名状的声音，把祁同伟弄起满身鸡皮疙瘩。 “不过现在还不能给你，还要等大祭司大人来赐福之后，才能给你。”谭鹏贵又说了这个前提条件。 这毛三又是晚辈又是刚入教，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得怏怏说好。 “跟大家说个事儿，最近街道开会了，上头查得严，大祭司大人要来的事儿，大家一定要保密。当然，我们肯定是不虚公安政府的，但不能硬碰硬。” 祁同伟正在想这大祭司是何许人物，又听到谭鹏贵大言不惭，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既然你不怕政府，干嘛还搞秘密活动？邪教就是邪教。”祁同伟心想。 “今晚就这样。”谭鹏贵说。 “三叔，那我媳妇儿……”毛三有些着急。 “说了，这种时候要称职务。平时才叫三叔。”谭鹏贵厉声说。 “好，祭司大人，我们回去，我媳妇儿咋办？” “咋办？凉拌，这几天不都是关在这里的吗？我喊人送饭来就行了。” 听到这里，祁同伟知道暂时不用担心那个女生的安全了。 但也要避开，免得他们一会儿出来，双方面对面，那可就不妙了。 要说祁同伟也不怕他们，刚才通过观察，除了谭鹏贵和这个毛三有些年轻以外，其他几个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人。 这也是邪教组织的特点，一般都是从老人家开始忽悠，由点及面，逐渐扩大影响。 不过，谭鹏贵这家伙也不怕黑灯瞎火的，滚两个到山坡下，嗝屁了个der的。 只是谭鹏贵手里有家伙，还有那个女生人质，万一谭鹏贵狗急跳墙，伤害人家恐怕要铸成大错。 打定主意，祁同伟转身朝外边走去，他这时候打开了手电，使自己的撤离速度更快一些。 出了洞口，他又朝高处爬，他知道谭鹏贵他们出来肯定要下山的，往高处走不会与他们碰面。 果然，里面的人出来了，他们倒是人手打着一个火把，这种火把是用特制的植物风干制成。在农村很实用，虽然不是很亮，但照着脚下的路，还是看得清楚。 祁同伟在一块岩石后面躲着，看到他们一行人渐行渐远，才现出身影，再次朝着洞口摸去。 第17章 拯救赵小惠 谭鹏贵一行照着火把渐行渐远，祁同伟也不用再猫着腰了。 虽然是第二次进入山洞，但祁同伟仍然小心翼翼，他时不时打开手电照一下脚下陡峭的路。 来到他们刚才举行仪式的地方，姑且叫“祭坛”。 转进去以后，祁同伟就把手电筒完全打开。 眼前的景象和刚才别无二致，刚才的女生仍然被捆着手脚，才这么一会儿，她根本没有睡着。 看到又有人进来，女生从鼻腔里又发出声音来。 手电光照在女生身上，这山洞里不会有什么好的条件。 她的身下只有一些干稻草，让祁同伟突然想起电视上国民党对付地下党的一些情节。 祁同伟移动着手电，又照到她脸上。 只见她披头散发，也看不出什么模样。 他踱步向前，说道：“别着急，我是来救你的。” 女生连忙点头。 “你是不是叫赵小惠？”祁同伟问。 女生连连点头。 确定了，祁同伟的直觉没错，她就是赵小惠。 “你听着，我是这里的政府干部，我来救你了。我把你放开，你可千万不要大叫大嚷，免得惊动他们。” 赵小惠一边嗯嗯出声，一边点头。 祁同伟能感受到她心情迫切。 于是，他伸手先把赵小惠嘴里的布条掏出来。 只见赵小惠深吸一口气，然后哭出声来。 虽然只是啜泣，但在这空旷的山洞里，产生了回声，令人感觉声音无比放大。 “老大，你小点声，万一他们回来，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接着，祁同伟想解开手脚上的绳子。 看起来，谭鹏贵生怕她挣开绳子，绑的是死结，祁同伟都不知道怎样解开。 他晃动着手电，光线照到案台上。 他看到刚才谭鹏贵的杀鸡刀居然放在案台上。 真是瞌睡遇到枕头，祁同伟赶紧过去拿起刀，然后三下五除二就割断了赵小惠手脚上的绳子。 赵小惠双手得到解放，猛的抱住祁同伟的手臂，一边哭，一边说：“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呀！” “我们？老大，就我一个好不？”祁同伟无语。 “快带我离开这里，求求你了。” 祁同伟站起身来，居然把赵小惠带动起来，一不留神差点一个趔趄。 祁同伟能从赵小惠手上的力道感觉到她迫切的心情。 “别着急，你先缓一缓，等你能走动了，我们再出去。”祁同伟道。 赵小惠连连点头，抱着他的手臂不敢松手。 仿佛祁同伟的手臂，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如果一旦松手，就要消失不见。 “你慢慢活动一下，别哭了。我来了就会救你出去。” 祁同伟的安抚虽然有些生硬，但仍然让赵小惠感觉到他的好意。 她不断点头，慢慢的不再发出哭声。 其实，如果不是今天这种特殊情况，让祁同伟深夜里单独到这种地方来，他是打死也不会来的。 甚至刚才谭鹏贵那一伙人在这里，都会让他感觉到有“伙伴”。 所以，祁同伟也能深刻理解赵小惠的感受，再让她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呆上几天，恐怕要呆出精神病来。 感觉到赵小惠平静下来了，祁同伟才说：“我们抓紧时间回城里，免得夜长梦多。” 赵小惠点点头。 两人说好了，就往洞口走去。 还没靠近洞口，就看到一个人闪现出来，把祁同伟和赵小惠吓了一跳。 赵小惠还尖叫一声，连带着把祁同伟的手臂抓得生疼。 祁同伟稳住心神，才发现眼前这人正是刚才“入教”的毛三。 “你是什么人，快把我媳妇放开。”这毛三指着祁同伟，倒是开口先说话。 谭鹏贵承诺他，“入教”后把赵小惠给他当老婆，不过先等大祭司赐福后。 毛三头脑简单，不知道“赐福”是啥子意思。但他刚才回去后，内心饥渴难耐，按捺不住，又摸到山洞来，想着把生米煮成熟饭。 结果，到了洞口就看到里面有灯光，还有人在说话。毛三怕媳妇跑了，赶紧进来，就看到正要离开的两人。 亏得祁同伟今天来了，不然，赵小惠今晚怕是要被毛三糟蹋。 听到毛三还在责问，祁同伟厉声道：“毛三，我是政府的。派出所已经来了，赶紧举手投降！” 祁同伟说着，把手电关上。 实际上，刚才毛三被手电光照着，只能模糊感觉到眼前的人。 手电光一灭掉，瞬间又陷入短暂的夜盲。 祁同伟趁此机会，大步上前，一脚踹在毛三的肚子上。 毛三痛得大叫一声，弓下身去，又倒在地上。 祁同伟这才感觉到，赵小惠仍然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 人能够在绝境中爆发出洪荒之力。 祁同伟又把手电打开，交给赵小惠，道：“你拿着，我把这家伙绑上。” 赵小惠这才松开手，接过手电筒。 毛三仍在呻吟不停，祁同伟回头把刚才割断的绳子拿过来，在断开的地方打了个死结。 然后来到毛三跟前，又踹了他几脚，毛三接连求饶。 祁同伟把毛三双手背过来绑上，连着双脚一起绑上，又把毛三拖到桌子边，把绳子绑到桌子上面。 最后，又把之前塞在赵小惠嘴里的布条塞在毛三嘴里。 一开始他还不配合，祁同伟又是一脚踢在他肚子上，他才开口，祁同伟趁机塞进去。 因为太用力了，还差点把毛三弄吐了，不过塞着布条，他就是想吐也吐不出来。 “我们走。”祁同伟道。 赵小惠应了一声。 祁同伟又想了想，拿过手电照了照，看到刚才放到一边的镰刀，便拿了起来。 他可不想给毛三任何机会。 出了洞口，两人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下面走去，祁同伟走在前面，赵小惠走在后面。 不过，赵小惠因为身体虚弱，加之非常害怕，所以总是靠着祁同伟，把祁同伟累得不行。 祁同伟一边走一边心里埋怨，开始怀念起有手机的日子。 要是有手机，还用这么麻烦，一个电话打过去，人马就能到齐。 两人慢慢来到大路上，祁同伟才搀着赵小惠朝着山下走去。 带着个拖油瓶，走一阵休息一阵，很长时间才来到大马路上。 他们运气还不错，遇到一辆空车返回的黄包车。 两人坐上黄包车，祁同伟把赵小惠直接送到医院。 第18章 杀鸡要用牛刀 把赵小惠送到医院后，祁同伟想立刻向领导，却被赵小惠拽着不放，他好说歹说，又找护士来陪同，赵小惠才勉强点头。 随后，祁同伟马上用医院的座机给县委政法委和公安局打了电话。 这两个单位都是24小时值班，至于他们怎么联系到单位的主要领导，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同时，他又分别给书记和主任打了call机，希望他们能看到。 很快，县委政法委的副书记和公安局赵局长亲自来到医院。 要知道，这个赵小惠可以说在政法委和公安系统被广泛关注。 一方面，大家想早点找到她，能够找到就是一个功绩；另一方面，又害怕在本辖区内找到她，在本辖区内，说明本地的治安是有问题的，那就是一个污点了。 不过，不管是不是在本辖区内找到，都还是希望能够尽快找到的。 赵小惠的身体比较虚弱，几种人体需要的维生素和元素都很缺乏，有些甚至已经到了临界点。 所以，进了医院，在做各项检查的同时，医生立刻安排了输上了营养液。 县委政法委副书记来了以后，立刻安排医院把赵小惠转移到老干部病房（这时候还不叫病房）。 赵局长来以后，到病房看望赵小惠。 但赵小惠对所有的问话一律不理，她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还是死死拽着祁同伟的衣袖。 赵局长想听祁同伟汇报，但赵小惠之前是勉强同意，现在完全不配合，要祁同伟陪着。 祁同伟很无奈，赵局长也很无奈，但马上安排人调一个女警来陪同，并特别要求穿制服。 同时，赵局长也来到祁同伟身边，跟他小声说话。 祁同伟简单说了一下过程，赵局长特别震惊，立刻跑到医院办公室，用座机打电话作了相应安排。 很快，女警察来到医院，或许是女警察的一身橄榄绿给了赵小惠安全感，他同意祁同伟离开。 祁同伟也跟着赵局长来到医院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前进办事处的周明书记和鲁明主任也来到医院，他们接到call机信息回电话的时候，正是赵局长在安排工作。赵局长跟他们说赵小惠找到了，他们急匆匆赶来。 县委政法委副书记听说这事儿涉邪，也通知一位兼任610办的副书记来到医院。 610办是政法委下属机构，专门负责防邪反邪工作的。 祁同伟知道赵小惠身后的背景不得了，但在赵小惠没有说之前，他也不能明说。 赵小惠不说，他也不会说的。 听到赵局长作的安排，他建议：“赵局，我建议带上武警中队，杀鸡也要用牛刀。因为一是他们有武器；二是现在他们相对集中，能迅速机动，车辆都是现成的。” 赵局长一想也是，立刻向县委一把手汇报，武警是武装力量，调动必须经过县委同意。 县委一把手一听事态紧急，表示同意用武警。 赵局长又打电话通知武警中队。 周明问：“赵局长，办事处的干部要不要动员起来？” 赵局长想了想，说：“有公安和武警就够了。” 祁同伟道：“书记，我建议把杨伟主任叫来，他熟悉朝阳村的情况。” 周明点头说好，然后去安排。 不一会儿，一阵隐约的警报声传来。又过了几分钟，有警察和武警来到病区，向赵局长报告。 赵局长安排周明、鲁明在医院守着，他带着610办主任和祁同伟出门。 公安的警车和武警的警车在医院停车场等着，倒是只闪警灯不响警报了。 上了车，赵局长带着祁同伟在前面打头，后面七八辆车争先恐后地跟上。 出了城，又拉响警报，一路风驰电掣，就连在农村的土路上也开得飞快。 快要到朝阳村的时候，赵局又命令把警灯和警报都关上，悄悄地进村。 车队在祁同伟的带领下，直扑村长谭鹏贵家。 一路上，车队的发动机声音打破了静谧的夜空，来到谭鹏贵家外面，车队停下，一群公安和武警下了车，严阵以待。 赵局长一声令下：“突进去，要抓活的。” 于是，武警打头，公安跟上，先是强行破开了外面的门，再往里突。 抓捕的过程倒是比较顺利，除了村长夫人尖叫了几声外，没有其他动静。 赵局长带着政法委副书记和祁同伟进屋的时候，屋里的灯光已经打开了。 谭鹏贵一家三口都被喊起来了，因为没有找到武器，倒也没有控制人身自由。 这一家三口看到武警和公安黑洞洞的枪口，倒没有造次，但谭鹏贵看到祁同伟后，则有些激动。 “祁书记，这怎么了？深更半夜地把我们叫起来。” 祁同伟冷笑一声，道：“谭主任，哦，我应该叫你祭司大人？你会不知道我们来你家是干什么的？” 谭鹏贵却显得十分淡定：“祁书记，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祭司大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祁同伟道：“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着，他拿过边上一个警察手里的电筒，朝墙壁上射去。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看去，看到了那张不伦不类的画像。 “需要我明说吗？”祁同伟道。 谭鹏贵摇摇头：“祁书记，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一张画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边上，610办主任道：“这张画不就是万能教的吗？” 谭鹏贵道：“什么万能教？这是嫉妒教。” 祁同伟道：“不管是什么教，你家里是谁信这个教？” 谭鹏贵倒也光棍，回答：“是我信。” 祁同伟道：“那我问你，你们入这个教的目的是什么？” 谭鹏贵：“没有啥目的，就是玩呗。” 祁同伟：“你们教会搞活动是在哪里？” 谭鹏贵：“我们不搞活动的，祁书记。” 祁同伟“谭鹏贵，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凉风洞看看。” 谭鹏贵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这么晚了，那上面不安全。如果祁书记非要去的话，是不是等明天白天再去？” 看着谭鹏贵镇定的模样，祁同伟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第19章 谭鹏贵死不认账 祁同伟带着公安武警队伍，押着谭鹏贵往凉风洞走去。 队伍人手一把手电筒，可比谭鹏贵那一伙人要强得多。 这一路浩浩荡荡，祁同伟也不复上一次来时的忐忑不安。 很快，队伍爬上了凉风洞，又一路行进到洞里。 进到里面，祁同伟用手电一照，不由心里一沉。 眼前居然没有之前那个祭坛模样了，画像没了，桌子也没了。 最重要的，那个叫毛三的家伙，也没了。 只有一些稻草还在。 祁同伟记得他绑的时候绑得非常结实，还特意把镰刀也拿走了，毛三没有理由能够挣脱开。 除非是有人来过，想起谭鹏贵刚才的表现，祁同伟笃定是谭鹏贵在他和赵小惠离开后又来过。 祁同伟用手电照射谭鹏贵面部，谭鹏贵不由眯起眼睛，问道：“祁书记，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嘛？” “谭鹏贵，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带到别处去，专门带到这个洞里来。” “祁书记，我真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麻烦你直说。” 祁同伟把孟局拉到一边，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动这里，先撤回村里，明天再让刑侦队的同志来这里勘查。 之前，谭鹏贵组织这个仪式的时候，其中有两人，祁同伟是有印象的。他联系朝阳村工作后，也来过几次，和村里的老百姓都聊过天。 队伍回到村委会，周明和杨伟也开车来了。 祁同伟不知道参加仪式有点印象的两个人的名字，只想得起大致的方位。 于是众人商量好，孟局长带人在村委会看着谭鹏贵，由杨伟带路，祁同伟随同，公安武警安排人去把这两人逮到村委会来。 在找错了两家后，祁同伟一行人终于把这两人抓住。 一路上，却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祁同伟和杨伟带着那两人走到村委会办公室。 到村委会是开着灯了，没有手电筒。 进去的时候，祁同伟看到谭鹏贵正蹲在墙角，这是公安机关对待犯人的方式。 这还算好，要是真是确定是罪犯，恐怕要拷到窗台的铁条上。 祁同伟跟赵局长打了招呼，便让谭鹏贵叫起来。 等到谭鹏贵站起来，祁同伟指着两人问：“他们两个，你认识？” 谭鹏贵点点头：“我三叔、八叔。他们住在下湾组。祁书记，你把他们带来，是什么意思？” 祁同伟又问两人：“他是谁，你们认识不？” 两人点头，其中一人道：“认识，我们村长，一个村的，我们都是亲戚。” 祁同伟反问：“不是你们的祭司大人？” 两人微微有些错愕，随后连连摇头，祁同伟见如此，心中就有数了。 “你们村有个叫毛三的，你们见过他没有？” 两人又摇摇头，却又低下头去。 祁同伟又跟赵局长商量了几句，决定先把谭鹏贵摆在一边，安排人手分成两组，就地审问后面两人。 祁同伟在禁粉大队的时候就是讯问好手，所以也负责其中一组。 村委会的一间办公室内，祁同伟负责问，另一名警察负责记录。 “你叫什么名字？” “谭永福。” “出生时间？” “1936年正月。” “民族？” “汉族。” …… “说一下，今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祁同伟问这话的时候，直视对方眼睛，把这个谭永福看得心虚低头。 “没，没做什么，我吃了饭就在上床休息了。”谭永福略显慌张。 “老人家，你好好想想。不会才这么点时间，你就忘记了？” “真的，这大冬天的，我能去哪里？吃了饭就睡觉了。”谭永福仍旧嘴硬。 祁同伟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小样，你以为这样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不过，对上了年纪的人，可不能用什么手段。 “谭永福，我提醒一下你，你这么大年纪了。都跪过谁，除了父母，你给谁下跪过？” 谭永福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没有谁。” 祁同伟冷笑道：“给你们赐福的主，你没有跪过？” 半晌，谭永福才说：“跪过。” “老人家，我们国家是提倡宗教信仰自由。你可以信佛信道，但你不能信邪啊。” “我信的是嫉妒教。” “谁让你入教的？” “谭鹏贵。” “他跟你说，让你信这个教？” “对，他说的。” “那你们最近喊谁入教了？” “这个，”谭永福有些迟疑，“这个我不清楚。” “再想想，认真想想。我为什么问你今天晚上干了什么。” 谭永福干脆闭口不答了，问话就此陷入僵局。 过了一会儿，另一名警察敲门进入房间，跟祁同伟附耳说了几句。 祁同伟点点头，待那名警察出门后，又开始新一轮讯问。 祁同伟一拍桌子，把谭永福吓了一跳。 “谭永福，谭永林已经交待了。你觉得你不说就能过得去吗？” “同，同志，永林交待什么了？”谭永福有些唯唯诺诺。 “交待什么？就是我刚才问的，晚上你们在干什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你们晚上干了什么。” “同志，你不是说永林已经说了吗？我跟他一起的。” “谭永福，不要转移话题。他是他，你是你，各是各的。你说的和他说的，是不是一样，我们自然要区别。” “我没有什么说的。” “意思是，你还想喊谭永林来和你对质喽。” 谭永福又不说话了。 祁同伟心想，要不是看你年纪大了，少不得给你上大记忆恢复术。 又沉默了一会儿，祁同伟道：“你认识毛三吗？” 这个问题谭永福倒是回答：“认识，都是一个寨子的人。” “你们昨天在一起吗？” 谭永福不回答了。 “这就忘了？老人家，你们不是刚刚见过面的吗？” 谭永福继续沉默。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谭永福摇摇头。 “告诉你，他死了。” 谭永福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祁同伟马上逼问：“怎么不可能？我们的人才在沟里发现他的尸体，初步判断，是被人杀死的。” 谭永福继续表示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鹏贵跟我说喊他出去躲几天的。” “你相信谭鹏贵，不相信我们？要不要带你去看看毛三的尸体？” 谭永福连连摇头：“鹏贵这个砍脑壳的，骗我。毛三虽然笨是笨了点，但那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说没就没了？” 祁同伟看着他，不说话。 “好，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20章 提点赵东来 与此同时，相似的情况也发生在村委会的另一间办公室里。 不过，这里的进展相对顺利一些。 当听到谭永福撂了，谭永林立刻毫不犹豫地承认了罪行。 整个讯问过程迅速结束，双方都成功获取了口供。最终，所有的调查结果被汇总到赵局长手中。 看到祁同伟向他点头示意，赵局长终于松了一口气。 祁同伟所在的小组虽然花费的时间稍长一些，但也取得了重要突破。谭永福不仅供认出了朝阳村内其他信仰宗教的人员，而且还透露了一些令人惊讶的信息。 尽管这些教徒并没有犯下天理难容的罪行，但绑架赵小惠确实是谭鹏贵所为。对于法律意识淡薄的谭永福来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涉嫌包庇犯罪行为。 赵局长随即对周明下达指示：\"周书记，现在两边都已经交代清楚了。根据名单展开抓捕行动，你负责安排干部带领队伍，乘坐武警的卡车，将所有嫌疑人全部带回局里。\" 周明表示同意，并立即着手安排联系村领导杨伟率领武警和公安人员，按照名单前往各处实施抓捕任务。 按照相关规定，信邪的人通常都会被处以行政拘留的处罚。 “同伟，我们先走，”赵局长吩咐，又对办案民警说，“谭鹏贵回去再审。回去先把拘留手续办了。” 祁同伟、周明和赵局长坐一个车，回去的路上就可以慢些走了。 赵局长坐在副驾驶室，回头道：“同伟，要我说。当初你就不该离开公安局。如果不是孟局长拍板，我是不会同意的。” 赵局长对于祁同伟离开公安队伍，还是有些遗憾。 祁同伟还没有回答，周明就说话了：“赵局，感谢您放手，同伟到前进来，可是一员悍将。大大加强了办事处的力量。” 赵局长道：“你以为我想放啊？”又对祁同伟道：“要不，你干脆调回来算了。” 周明不容祁同伟回答，就道：“赵局，你又想把他挖回去？这恐怕不行哦。” 祁同伟听了，不由笑道：“局长，书记，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你们就不要争抢了嘛。说实话，我还很汗颜呢。” “同伟，你就不要谦虚了。你的表现，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周明道。 赵局长说：“周书记，你看在眼里，那你们党工委可得向县委推荐报告啊。前些天冒着生命危险爬上塔吊，又从塔吊上栽下来，人差点就没了。今天又立下大功。这种干部你都不推荐还推荐谁？” “是的，赵局。我回去就开党工委会议，推荐同伟。街道办不是差一个副书记吗？就推荐同伟任副书记，您看如何？”周明笑道。 “那是你们单位的事情，我可管不着。”赵局长说。 “赵局，你可不能不管呀。你马上就要搞政法委书记，同伟作为街道政法委书记，推荐他还需要政法委的同意呢。你不管，怎么行？”周明给赵局长戴起了高帽。 赵局长摆摆手：“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 周明道：“早就在传了，市里是不是也该来考察了？提前祝贺了，赵书记。” 赵局长笑道：“还早，还早。我说周书记，不要转移话题，跟你讲，祁同伟，你不推荐，我可是要去县委周书记里把他要回来。” “放心，赵局，我们明天就开会。”周明再次表态。 眼瞅着接下来的事儿帮不上什么忙，周明中途就下车回去休息了。 回到公安局已经是凌晨五六点钟，下了车，孟局长又吩咐把谭鹏贵先关起来，然后准备也回去休息，他的办公室和卧室是挨在一起的。 “同伟，你怎么安排的？”赵局长问。 这一路上，祁同伟也考虑了一番。他现在只是小小一个副科级干部，加上又得罪了梁璐，今后的道路，困难重重。 何不“曲线救国”，找一棵更大的树乘凉？而赵小惠身后的赵立春，不就是更大的树吗？ 梁群峰现在还只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赵立春现在已经是省委副书记，以后还要当省委书记，甚至进位副国级。 虽然之后落马，但总归不是梁群峰能够抗衡的。 不过，他单独搭上这条线，可能比较困难，哪怕他解救了赵小惠。 因为，在那些大佬眼里，现在的他，都只能是小米渣。 没有任何底蕴，没有任何资格使大佬们放在眼里。 当然，梁群峰可能除外，谁让他得罪人家的宝贝女儿了呢？ 而赵局长就不一样了，当过兵，参加过自卫反击战，转业回来后，长期深耕公安系统，30出头就当上了公安局长。 据传闻，赵局长即将晋升为副县级干部，算是进步快的。毕竟，他才三十三四岁，如此年轻就能担任这样重要的职务，可谓前途无量！ 祁同伟深知自己无法直接投靠老赵赵立春，但他是否可以抱住小赵赵东来这条小腿呢？ 没错，这位金山县公安局局长就是未来的金山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赵东来。 当祁同伟第一次听到赵局长被称为赵东来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惊愕。 他开始怀疑，是否又是那只可恶的蝴蝶扇动翅膀，引发了某些变化。 根据前世的记忆，他清楚地记得赵东来从未在金山县有过任何任职经历。那么现在这个出现在这里的赵东来究竟是谁呢？ 如果这个赵东来就是前世那位京州市公安局局长，那么他必然会引起赵立春的关注。 毕竟，前世的赵东来可是李达康的忠实支持者，自然也会进入赵立春的视线范围内。 而且，如果能与赵东来建立良好关系，或许还能搭乘上赵立春在汉东留下的余晖。想到这里，祁同伟的心思愈发活泛起来…… 如果是赵东来本“来”，那没说的，即使他不点醒赵东来，人家迟早也会出头。 如果此赵东来非彼赵东来，那他帮助一下赵东来，今后赵东来如果有那么一丝机会，肯定会成为他的助力，至少不会成为阻碍。 打定主意，就在赵东来问他“怎么安排”的时候，祁同伟回答：“赵局，我想去医院看望一下赵小惠。” “行，那你去。太晚了，我准备回去休息一会儿，我让驾驶员送你去。”赵东来手一挥，大大咧咧地说。 没等赵东来吩咐驾驶员，祁同伟道：“赵局，有个事情。” 赵东来眉头一皱：“什么事？” “赵局，平时协查通报都是公安机关单独出，这次关于赵小惠的协查，是省委政法委和省公安厅联名，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赵东来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就连县委政法委的副书记都知道这是个政治任务，而他却认为把人找回来就ok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还是你们读书人想法多。”赵东来感叹道，“走，一起去医院。” 第21章 赵瑞龙到来 很快到了医院，祁同伟和赵东来向病房走去。 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赵局，赵小惠是不是你亲戚哦？”祁同伟开玩笑。 “怎么可能？”赵东来马上否决，“我们都不是一个地方的人。怎么可能是亲戚呢？” “赵局，我觉得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往前推五百年还是一家呢。不是亲戚，也得是亲戚。” 听到祁同伟如此强调，赵东来眼前突然一亮，是这个道理。 “对对对，同伟啊，你真是太聪明了。”赵东来突然觉得越来越欣赏祁同伟了。 “赵局，赵小惠在我们县被找到，是坏事，也是好事。对我县的形象来说，是坏事。但对个人来说，我觉得可以把坏事变成好事。” 赵东来点点头。 祁同伟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够多了，他不想说得太透彻，那样也太露骨了。 来到病区护士站，赵东来和祁同伟了解他们走之后赵小惠的情况。 “报告领导，我们每过半小时监测一次。情况还算好，只是偶尔血压偏高。”护士看了看查房记录，向两人汇报。 “现在呢？休息了没有？”赵东来问。 护士摇摇头：“她睡不着，做了两次噩梦，她就不愿意闭眼了。” “我们去看看。”赵东来跟祁同伟说。 推开门进入病房，他们便看到了赵小惠，赵小惠本身也没睡着，也看到了他们。 先进门的是赵东来，但是赵小惠看到祁同伟，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 看到他们进来，在一边陪同的女警赶紧站起来打招呼：“赵局。” 赵东来点头：“辛苦了。” 祁同伟来到病床边，坐在凳子上，道：“你得休息，休息好，身体才好。” 赵小惠摇摇头。 祁同伟见她脸色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不由内心叹气。 前世他有限几次看到过的赵小惠，那可是女强人一枚，叱咤风云，哪里像此时如此虚弱。 “对了，从村里把你送到医院来。一直没有跟你介绍过。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祁同伟，是金山县前进街道的干部。这位，是县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和你是本家。” 赵东来赶紧打招呼：“妹子，你好。你可要保重身体。” “谢谢你们。”赵小惠终于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赵东来忙道：“这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在我们县辖区内发现这个事情，说实话，我作为公安局长，难辞其咎。不过，你放心，谁欺负你的，我一千倍一万倍奉还。” 赵小惠眨眨眼。 祁同伟道：“人没事就好。这些天没有好好休息，还是要好好睡一觉。” 赵小惠点点头，说：“好，你要走吗？”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触及到祁同伟内心的柔软，于是他说：“我不走，就在这陪着你。你放心大胆地睡。” 赵小惠说好，然后闭上眼睛休息。 一夜无话，赵小惠沉睡中醒来好几次，但看到祁同伟在病房，又接着睡觉。 天亮了，赵东来让人送了早餐到病房。 两人正在就餐的时候，听到外边走廊传来一阵喧嚣。 赵东来皱皱眉，起身开门去看，正要呵斥的时候，就见一个梳着中分发型西装革履的青年夹着一个包，手拿大哥大，急匆匆地过来。 “我姐呢？我姐呢？”青年显得有些焦急。 赵东来看他的模样，与赵小惠有些相似，他正要回应，却见青年朝着他身后看去。 青年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赵小惠，又大声叫嚷：“姐，姐，我瑞龙，我来了。” 一边说着，青年一边迈进病房。 这是祁同伟这一世第一次看到赵瑞龙，日后的汉东省第一衙内。 这时候的赵衙内，和前世祁同伟接触的赵衙内，在嚣张方面，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一世，他提前看到了赵衙内，倒是年轻许多。 赵小惠被吵醒了，一眼看到赵衙内，顿时委屈得哭出声来。 赵衙内见状，赶紧扑过去，把赵小惠搂在怀里。 “对不起，姐，我来晚了。” 赵衙内此时很心酸，也跟着流出眼泪。 祁同伟走过去，把赵东来喊出病房，把空间留给姐弟俩。 过了很长时间，祁同伟和赵东来在走廊里小声聊着天，病房的门打开了，赵瑞龙出来了。 “你是这里的公安局长？”赵瑞龙毫不客气地朝着赵东来问道。 赵东来微微皱眉，却也回答：“对，我是公安局长。” “局长，我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赵瑞龙耸耸鼻子。 “不知道怎么称呼您？”赵东来倒也识趣，不计较对方的态度。 “我叫赵瑞龙，赵小惠是我姐。” “赵兄弟，发生这事，我们也很抱歉。案件正在侦查中，有什么结果我们会及时向你们通报的。” “抱歉就行了？”赵瑞龙哼了一声。 赵东来见他态度不是很友好，心里不舒服，但祁同伟及时在边上拉了拉他的衣袖。 祁同伟随即打起了圆场：“赵兄，你好。我们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但赵小姐没事，不就是最大的好事吗？” 刚才赵瑞龙在病房里听赵小惠说了事情经过，他知道他姐姐是眼前这家伙救出来的，倒也没给脸色。 “你就是祁同伟？”赵瑞龙问。 “对，我就是祁同伟。” “谢谢你。”赵瑞龙好歹道了声谢。 “赵兄，这次能如此顺利地将赵小姐救出，我们后续紧接着就安排公安武警一举端掉这个邪教窝点，赵局长可是费尽心力了的！” 祁同伟看着赵瑞龙那标志性的中分发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笑意。然而，他深知这种发型乃是受到香港四大天王的影响，此时正风靡一时，于是并未表现出丝毫异样神色。 赵瑞龙见祁同伟主动替赵东来美言几句，脸色也稍稍缓和下来：“那么此事该如何处置呢？” 还没等赵东来开口，祁同伟便迫不及待地回应道：“请放心，我们必定会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很好，那就这样。今日我要将姐姐接走，至于你们后续的行动，务必及时告知于我。主犯究竟是何人？是否还有从犯？这些都必须彻查清楚！” 赵瑞龙边说边从手提包中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到祁同伟手中。 祁同伟接过名牌一看，上面是公司名字：云龙国际贸易公司，总经理赵瑞龙。 “好的，赵总。我们一定及时告知。” 见祁同伟态度还好，赵瑞龙点点头，转身回病房。 祁同伟给赵东来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跟着走进病房。 第22章 赵小惠走了 祁同伟在赵小惠的病床边上站立。 “赵小姐，赵总说今天要把你接走？”他问道。 赵小惠点点头。 赵东来在一边说：“赵小姐，你是当事人，我们公安这边还要找你了解情况。” 赵瑞龙在一边横了赵东来一眼：“我说你这个人，我今天就要带我姐走，你有意见？” 赵东来被噎了一下，终归还是忍住了：“我能有什么意见？不过为了早日结案，我想还要请赵小姐配合一下。这是程序问题。” “狗屁的程序问题。”赵瑞龙爆了粗口，“要不是你们这治安这么差，我姐能受这么大的伤害？” “你——”赵东来生气了，但看到祁同伟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只得憋住心里的气。 算了，宁愿得罪君子，不愿得罪小人。赵东来心想。 “瑞龙，”赵小惠制止赵衙内发飚，“你不要发脾气。这也怪不到他们，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祁同伟想了想，建议道：“这样，赵小姐，赵局长，能不能安排就在病房里询问，请赵小姐抽出一点时间来，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祁同伟都只晓得从凉风洞下来后的事儿，赵小惠怎么被绑来的，他都不知道。 他转向赵衙内：“赵总，你也想帮赵小姐出气是，那也得找准人啊。” 赵衙内一想，是这个道理，也就没有反对。 赵小惠也点头。 赵东来见他们都没有意见，赶紧出去安排人手，为了不引起赵衙内反感，他叫了两个女警察来作询问笔录。 在赵东来的督促下，很快人员就到位了。 女警在病房内问话，三个人都到病房外来。 “赵局长，这事，你们一定要严肃处理。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你就要小心头上的帽子了。”赵衙内怎么看赵东来怎么不顺眼。 祁同伟心想，还想赵东来给赵衙内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呢，这事搞得。 赵东来想起祁同伟之前给他的提醒，也不说话刺激赵衙内，实际上内心窝着火。早知道就休息去了，不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祁同伟道：“赵总，这事也不能怪赵局长。在这个事情上，赵局长是十分尽力的，昨天下午接到省里的通知，马上就安排落实。找到赵小姐后，我们又马上向上面报告，安排行动。赵局长可是一夜都没有合眼。” “总之，我是不满意的。” “赵总，您别放在心上。赵小姐能够安全回来，不就是最好的事情吗？” 很快，两个女警就询问完了。 原来，赵小惠是被学校的一个系的本市老乡给忽悠到这里的，这个老乡是个女生。 赵小惠在学校里比较活泼，对人又好，与同学们能打成一处，加上她家庭条件又好，所以引起了这个女同学嫉妒。 表面上，这个女同学还是赵小惠的闺蜜，这不放寒假了吗？闺蜜便动员他到市里来玩，所以，赵小惠家里接到她最后的消息是和同学到市里旅行。 一到市里，闺蜜便联系到人贩，把赵小惠卖了。 这年头，贩卖妇女儿童的事儿屡见不鲜。 至于原始买家是不是谭鹏贵，那就得问谭本人了。 赵东来听了女警的汇报，马上安排发了协查函到赵小惠的闺蜜户籍地的公安机关。 三人又回到病房里。 “赵小姐，赵总来接你，我们就不送你回京州了。”祁同伟说。 赵小惠点点头：“谢谢，不麻烦你们了，祁书记。” “是不是马上就走？”祁同伟问。 “对。” “可以，出院手续我们这边安排办理就行了。另外，我刚才请一位护士去街上给你买了一套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一会儿出院的时候就换了。”祁同伟还是比较心细的。 “好的，让祁书记你费心了。” 不一会儿，去给赵小惠买衣服的护士回来了，众人离开了病房。 赵衙内搀扶着赵小惠出院，祁同伟和赵东来跟在后面下楼。 赵衙内的车子就停在医院院子里，是一辆丰田皇冠。 这年头这种车基本上是走私车，能够上牌行驶，那是要花大力气的。 赵东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对之前没有得罪赵衙内而感到庆幸。 刚才赵衙内说“小心头上的帽子”，也许并不是一句大话。 扶着赵小惠上了车，赵衙内才跟祁同伟道别。 虽然才接触这么一回，但赵衙内却对他有一些好的印象，至少比赵东来要好。 “祁书记，这个案件有了进展，请及时告知我。另外，如果有时间到京州，你也可以打我的电话，哥请你去潇洒。” “好的，赵总。别的话就不多讲了。”祁同伟回应。 赵衙内也觉得这里说这些不合适，于是摆摆手，也上了车。 目送赵衙内的车子离开，赵东来和祁同伟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这t的都什么事儿啊？”赵东来碎碎念。 祁同伟苦笑。 “同伟，你说这赵家姐弟到底是什么来头？”赵东来问。 “不知道，反正来头不小，”祁同伟道，“省委政法委和省厅联合下函，我记得以前是没有过的。能够hold得住省委政法委的，能是小角色？” 祁同伟一不小心就带了句后世的话，但赵东来倒也听懂了。 “省委，”赵东来突然一惊，“姓赵？不会是那一位？” 赵东来想起电视上、报纸上三天两头都会出现的名字，那就是省委副书记赵立春。 “说不准，也许是，也许不是。就算不是，恐怕也不得了。”祁同伟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时候是冬天，赵东来却出了一身冷汗。 要知道，以赵东来的脾气，对刚才赵衙内的言行举止，恐怕早就爆发了。 他这一爆发不要紧，恐怕就得把自己的前程给爆发没了。 什么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都不要想当了，局长恐怕都悬。 幸好，幸好刚才忍住了。赵东来心想。 赵东来看看祁同伟，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还是多读书有好处啊。 他之前欣赏祁同伟，是因为祁同伟是孤胆英雄，能硬扛毒贩，还敢爬塔吊。 经此一事，他还发现了祁同伟身上的优点，那就是成熟稳重，心思细腻。 不行，得把祁同伟调回公安系统来。赵东来心想。 同时，赵东来也下了决心，怎么也要加强学习，至少得弄个党校毕业证。 第23章 给陈阳的分手信 首都，国家能源部电力司规划处办公室。 “陈阳，我到收发室拿资料，看到有你的信，顺便给你拿过来了。” “谢谢蒋姐。” 陈阳接过信件，十分高兴，笑容绽放在脸上，开出朵朵桃花。 现如今，能给他写信的只有祁同伟了。 一看信件封面，虽然没有落款，但能看出是从汉东寄来的。 熟悉的字迹，不是祁同伟还能是谁？ “看把你高兴得，是男朋友吗？”蒋姐问。 陈阳点点头：“是的。” 说着，她撕开信封，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 陈阳： 见信如面。 你走后，我一切安好。很久没有和你联系了，对不起。 最近以来，发生一些事情。同时，我也在思考一些东西、在回忆一些往事、在筹划一些未来。 现在，有一些想法，很成熟了，所以，现在才说与你知晓。 我一直怀念在汉大的日子，特别是有你陪伴的那段日子里，我感觉到无忧无虑，无比的快乐和幸福。 那时候，我们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我是法学院学生会主席，你在经管系，学习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看起来前程都是如此地美好！ 后来，你果然分配到国家部委工作，而我继续深造，读研究生。 其实，现在看来，读研究生似乎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如果当初本科毕业时就参加工作呢？或许，即使没分配到首都某个部委，也能在京州谋一个好差事。 世事难料，读了三年研究生，我却分配到鸟不拉屎的山区。其中的原因，我不说，你也清楚。我是一个农家子弟，没有任何背景，被人打整，没有申诉的余地，只能默默承受。 我也曾经幻想过，如果陈伯伯能够帮助我，我也许不会被发配到乡镇上班，甚至能够直接分配到首都与你相聚。 当然，并不是说乡镇就不好，乡镇同样需要干部去搞服务。 只是，看到同班同学都分配到首都、省城，最次也是分到县城。 当初，陈海、亮平、我，是被所有的老师和同学们看好的，法学系三杰嘛。后来，陈海和亮平都留在京州，我觉得我比起他们，也差不到哪里去嘛。 甚至本科毕业的学弟学妹们，他们的分配去向都比我要好。对比起来，我当初分配到乡镇司法所，就显得那么的悲凉和凄惨。 我并不会埋怨陈伯伯，讲实话，我和他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帮我？就因为我和你一起？还是因为我和陈海关系好？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关怀。 是的，在你家进出这么些年，甚至我和你谈恋爱，陈伯伯虽然不支持，但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 但你知道吗？我时常感到自卑。 虽然，我经常去你家蹭饭，你、你父母、陈海，都没有跟我见外，把我当家人一般，给了我家一样的温暖。 所以，我不会埋怨你们任何人的。 真要埋怨的话，那就只能埋怨命运的不公。 我只是感叹上苍的不公，为什么有的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去留，甚至生死？ 我不服。凭什么？就因为我出身贫寒？就因为我是农村人吗？我是农村人怎么了？农村人就可以让人随意欺负、随意宰割？ 往上数三代，谁家还不是农民呢？ 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我在怨天尤人。我现在很开朗，已经过了怨天尤人的阶段。 对了，我现在已经离开公安系统，调动到政府工作。 陈阳，曾经我以为，在公安工作，能够有机会立功受奖，就能向组织提出，调到首都工作。但现在看来，当初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幼稚，我把调动工作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每个立功受奖的人都能够调到首都工作，首都是装不下这么多人的。 与其苦苦追求，不如放下执念。 我说的是往下执念，而不是说放弃自己。 是的，我不会放弃。 我在司法所工作时，我的所长，是六十年代的大学生，从大学毕业一直到现在，他仍然还在司法所工作，可能退休都要在这里。他是不是也得罪了什么人，我不知道，也没有问。 以前，我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但从孤鹰岭上下来后，我在阎王殿走了一遭，重新活了一次，我重生了。 重生过后，我也看开了，我的未来不应该像那位司法所长那样。 我要好好地活着，认真地奋斗，为自己、为家人、为关心我的人们。 俗话说，爱拼才会赢。俗话说，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 所以，我决定在汉东爬起来，在乡镇爬起来。尽管这条本不应该属于我的路，尽管我知道这条路很艰难。但我坚信，我会坚定地走下去，我会用奋斗创造未来。 我现在打定主意植根汉东，前路漫漫，我不想耽搁你的时间、耽搁你的青春、耽搁你的未来，所以，我现在郑重地向你提出分手。 我们分手。 曾经的美好，就当作过眼云烟，就让它过去。你的未来，应该是充满希望、充满梦想、充满鲜花和向往。 而贫贱如我，不会给你带去任何希望。 在可视的时间里，我将会在乡镇打拼，和首都、省城，甚至和县城都会格格不入。 我会不屈地向未来挑战，向不公挑战，向那个可恶的女人挑战。 感谢你在我自卑的时候给予我自信，感谢你在我生命危险的时候给予陪伴，感谢你在我身上的付出……我会把这些当成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珍藏在心中，到明天、到永远。 但是，始终云泥有别，始终有缘无份。 并且，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拉你的后腿，这有什么意思呢？长痛不如短痛，就此分手作罢。你也不用回信，心中明白即可。 于你，我奢谈爱，所以，彼此放手，彼此成就，彼此周全。请你过好你的生活，我也一定会过好我的生活，无需挂念。 最后，祝你幸福，如是而已。 祁同伟 即日 第24章 赵东来调研街道 县委一把手的办公室是一体三间。 最外间是联络员办公室，也是候谈室，平时来找书记的人多，就在这里喝茶等候。 里面的办公室和休息室连在一起的，不过休息室的门修得很隐蔽，不注意是看不见的。 赵东来到书记办公室的时候，外间有几个局长和乡镇书记候着。 他和几个人打了个哈哈，插队先进入书记办公室。 “书记，你找我？”赵东来刚坐下就开口问。 书记埋头把手里的文件签好，才抬起头来：“对，有事情交待你。” “请您安排，书记。我一定落实好。”赵东来表态。 “近些日子以来，前进办事处发生了几个事情，特别是邪教组织猖獗，影响十分恶劣。你抽个时间，去城区两个街道办调研一下。” “这个没问题。”赵东来说。 “关于反邪防邪，这块工作政法委是主力，公安辅助。你虽然目前只是公安局长，但也要把这摊子活路担起来。你先充分调研，再跟易县长汇报，看年后是不是搞一个行动之类的，要充分发挥公安的震慑作用。” “好，书记。” “另外，前进街道，你要敲打敲打周明鲁明两个，但主要是鼓劲。团结街道虽然没啥问题，但也要提醒。” “这个，是不是书记你去要合适些？我这个局长去，恐怕是越俎代庖了。”赵东来位置还是摆得正的。 “我委托你，没问题？” “没问题，书记。” 出了县委一把手办公室，赵东来雷厉风行，没有任何耽搁，就往前进街道办事处去，也没有打电话。 巧了，刚好周明没有外出，被赵东来堵在办公室了。 赵东来让周明通知在家班子成员和几个重要站所以及两个社区的负责人开一个座谈会。 周明马上作了安排，并先请赵东来在办公室先稍等。 他给赵东来泡了一杯茶，陪他坐着聊天：“赵局，您落实领导指示及时，值得我们学习。” 赵东来吹了吹茶杯里浮在上面的茶叶，小小地抿了一口，道：“要说落实领导安排，你周明排第二，没有敢排第一。” 周明笑笑：“赵局，你过奖了。” 赵东来道：“对了，周书记，上回你说开会推荐祁同伟的事儿，落实了没有？” 这会儿只有两人单独在一起，赵东来说话就直奔主题了。 “还没。”周明回答，看赵东来面无表情，忙接着解释：“是这样的。赵局，同伟这不刚来吗。如果开会，我怕形不成统一意见。反而影响下一步打算。 我的想法是过几天抽一个时间，我单独找县委周书记汇报。先口头汇报，如果能够得到周书记支持，那我回头做工作也要好做，是不？” 赵东来笑笑：“周书记，你呀，真是太狡猾了。” 周明也笑笑：“赵局，过奖过奖。”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同志来报告，能参会的、在家的同志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赵东来、周明二人移步会议室开会。 座谈会自然由周明主持。 周明：“公安局赵局长大家都认识。今天赵局到前进来调研指导，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赵局长……请赵局给我们作指示。” 赵东来开门见山：“各位同志，受县委周书记安排，我今天到前进来调研，我们开一个座谈会。 主题就一个，那就是岁末年初，形势复杂，大家对社会的安全稳定问题有什么看法。 请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 周明见大家都不发言，似乎冷场了，于是开口道：“我先来说说。 前几天，朝阳村发生一起涉邪案件，再往前，又是上访户阻挠施工。性质都是十分恶劣的。 岁末年初，返乡人员越来越多，给城区的治安也带来了压力。 我觉得，一个是要从内部抓起，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里也向赵局作个报告，我正在和鲁主任商量，近期我们准备安排各村各社区，特别是两个社区，组织开诸葛亮会，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有什么好点子、好办法。就像这次赵局长组织我们开这个会议一样。 二是充分吸取教训，广泛开展宣传，特别是反邪防邪这一块，要抓住重点人群，深入宣传。 三是动员好干部，充分结合村居自治组织作用，把村组干部、居组干部动员起来，盯紧重点区域、重点部位。 另外，就是辖区警力调配问题。前进街道没有设派出所，还是原城关镇派出所的警察和联防队员，是不是请赵局长跟连超说一声。 我们不要求倾向于我们这边，但至少要一碗水端平？ 还请赵局长继续亲自帮我们呼吁，早日设立前进街道派出所，免得天天要看人家的脸色。 ……” 周明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彻底勾起来参会干部说话的欲望，于是大家纷纷发言，有的天南海北的扯，倒也不局限于赵局长限定的主题了。 座谈会最后，赵东来高度评价这个会议开出了效果，开出了水平。 不过这个座谈会，祁同伟没能参加，他最近下村时间多，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中午走到哪家就在哪家吃饭了。 腊月间，农户杀猪也多了起来，这时节，农村的伙食不比办事处差。 他最近下队，还是被谭鹏贵搞万能教搞怕了。现在，谭鹏贵还被羁押着，在配合公安局深挖细查。 公安局希望通过谭鹏贵，逮住他的上一级组织和人员。 其他教徒都办了拘留手续，五天到七天不等。 若是再晚几天，他们可能就要在拘留所过年。 这谭鹏贵倒是不用说，肯定要在看守所过年了，可能还不止过今年，除非他有重大立功表现。 所以，祁同伟怕还有漏网之鱼，在向周明汇报征得同意后，每天都赖在村里，走村串户。 一方面掌握村民的心理动态，把可能的矛盾消化在萌芽状态。 另一方面，他也能利用这个时间对朝阳村进行全方位的了解。毕竟。他是包村领导。 第25章 建筑公司的意思意思 这天下午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祁同伟从村里回到办事处，来到值班室。 他来看两位主要领导对明天的工作有什么新的指示，或者县里有没有会议要他参加。 在通讯不发达的情况下，每天早上或者下午能够做好一两块工作就已经够了。 一般情况是，如果前一天没有工作安排，那么早上，干部职工会到办事处来吃早餐，或者不吃早餐也要来办公室。 如果领导有工作安排，到社区或者村，要带哪个部门下去，叫上人就走了；如果没有工作安排，就在办公室做工作。 中午又回办事处吃饭，如果有工作，又要约定下午多少时间去开展工作。 有时候到村里离办事处远了些，中午就不回来了。比如，像上次赵东来组织开座谈会，祁同伟就因为在村里而没参加。 下午过后，办事处不安排晚餐，但也要到值班室看一看，有没有领导对明天的工作有安排，或者有没有会议需要参加。 祁同伟刚走进值班室，就见火炉边站起来一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铭仁建筑公司的总经理崔铭。 崔铭迎上来，满脸堆笑：“祁书记，才下队回来？” 祁同伟点头回应：“对”。他翻了翻值班日志，然后问：“崔总，这都下班了，你找谁？” 崔铭道：“祁书记，我就找你呀。” 祁同伟有些疑惑：“这都已经下班了，找我有什么事？” 如果是一般老百姓来找他，他会直接在值班室接待，甚至会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去。 这些老总来，祁同伟有些琢磨不准了。 他又不是主要领导，不需要老总来烧香。 再加上这些老板一个个猴精猴精的，倒不是说怕和他们打交道，而是浪费精力。 崔铭忙道：“祁书记，你才下队回来，应该没吃晚饭。这样，我们在外面找个地方吃饭。一边吃一边聊。” 祁同伟想了想，说：“也行。” 这时候的祁同伟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有这个机会改善一下伙食也是不错的。 崔铭高兴了，道：“书记，我开车来了，你看去哪里吃饭为好，我载你去。” 祁同伟说“随便”，崔铭便讲了个地方，祁同伟没有意见，于是就定下来。 崔铭的车是一款二手普桑，现在的价格，也得十万出头。 路上，崔铭打电话（大哥大）安排公司办公室先去打前站。 吃饭的地方在郊区的一个农家饭庄，祁同伟之前来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在等待吃饭的时间，两人坐在炉火边聊天。 崔铭递烟，祁同伟表示不会，崔铭便自顾自的抽烟。 “祁书记公安出身，不抽烟真是少见呢。”崔铭道。 祁同伟笑笑。关于他不抽烟和不喝酒的问题，在很多场合都会被拿出来说。 “崔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祁同伟开门见山地问。 “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儿，主要是上次祁书记不顾自己安危帮助我们解决那个大问题。我就想请书记您吃一餐饭，表示一下我的心意。”崔铭回答。 “其实没有必要这样，这不过是我的工作。”祁同伟道。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你那样。当时，我记得易县长我赵局长在现场，他们可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也或许是我冲动了些，后来我和人家老人家都掉下来，不也没事吗？” “那可不一样。要不是你上去，这个老头不一定要出什么鬼事情。祁书记，不管怎样，你这样做了。那我崔铭就把你当做好朋友、好兄弟。就说你拯救了我也不为过。 其实，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按道理，应该是我自己上去才对。但我不敢，所以，我一是敬佩，二是感谢。”崔铭感激地说。 “崔总客气了，不必放在心上。”祁同伟笑笑，他转移了话题，“对了，崔总，我看你们那个‘听雨轩’的楼盘快要封顶了？” “是的，正要跟祁书记报告。我们准备下周一开启预售。” “那就恭喜你了，崔总。” “公司到时候要举行剪彩仪式。我们要送请帖到各个单位，前进街道也是要送的，到时候欢迎祁书记光临指导。” 祁同伟摆摆手：“周书记和鲁主任去就ok了，我们哪里上得了台面？不过，如果能请到县里的主要领导参加，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你们这个楼盘，可是金山县第一个有电梯房的。” 这个时代，对领导参加类似的庆典并没有明确的规定，所以，去不去都是领导个人作主。 “初步想法是这样。也不知道到时候领导有没有空出席。” “那就预祝崔总旗开得胜了。” “谢谢祁书记。” 很快，崔铭的人过来说菜已经上齐，便请祁同伟入座吃饭。 进屋倒看到放在席间的好酒，祁同伟道：“崔总，说好了，我可不喝酒哦。” 崔铭道：“怎么也要喝杯。不酒不成席嘛。” 祁同伟道：“崔总，你听我的，首先，我不会喝酒；其次，这么好的酒，你留到下次招待贵宾多好。” 崔铭还是继续劝：“酒还有，喝点喝点。” “崔总，如果是你自己想喝，那你就喝，总之我是不会喝的。我说这话不是针对你，而是在什么场合，我都这样，我确实不会喝酒。” 见祁同伟如此坚决，崔铭只好放弃劝酒，又吩咐人拿东西来。 手下人拿过来一个礼盒，崔铭接过来，转手放到祁同伟面前。 “祁书记，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意思，请您一定要收下。” 祁同伟见这个礼盒四四方方，包装得倒是十分精致。 “什么东西？” “一个bp机，中文数显的，用起来方便。也方便联系，你看，今天我就在前进办事处等了你好久，如果有个bp机在身边，是不是就方便许多？当然，我不是为我联系你方便，而是为祁书记你方便。” 祁同伟把礼盒推回崔铭跟前：“崔总，这个我是不会要的。” 第26章 祁同伟的超前意识 祁同伟知道bp机这玩意儿，马上就要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里去了。 再说，现在这东西还算是奢侈品，两三千的价格，差不多是他一年的工资，更不要说每个月还要收取固定的通讯费。 与21世纪的手机相比，性价比一点也不高。 前进街道都只有周明和鲁明人手一个，还是公费报销，个人都用不起。 崔铭似乎看出他的顾虑，说：“祁书记不必担心，这个寻呼号，我已经让人交了一年的通讯费用。祁书记直接用就行了。” 祁同伟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崔总，其实，bp机这个玩意儿实用，确实蛮实用，但他又要配合座机使用。” 崔铭道：“我这是最新款中文数显的，能看到信息的。” 祁同伟道：“我知道。实话跟你说崔总，我这个人是上班时间积极，下班时间消极。你说我要是有这个玩意儿，下班了，领导call我一下，我回还是不回？” 崔铭表示无语。 “并且，不是我吹牛。bp机这玩意儿，马上就不流行了。包括你这个大哥大，马上就要被更小的手机取代。” “祁书记是不是太夸张了？”崔铭很不以为然。 “饿了，先吃饭。” 既然祁同伟不喝酒，崔铭也不喝了，陪着他吃饭。 这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崔总，你不认同我说的话，就当我吹牛。不过，你没有看新闻？摩托罗拉都出翻盖机了，你还在用大哥大砖头。所以，多看书，多看报还是有好处的。” 祁同伟说这话当然不是歧视崔铭，要说崔铭也是高中毕业，有一定文化，还在广东打拼了几年。 这也怪不着崔铭思维跟不上，毕竟祁同伟是重生者。 如果有个人从22世纪重生到21世纪的祁同伟面前，恐怕他祁同伟的认知也跟不上。 “祁书记说话了，我当然知道的。不过，那个翻盖手机太贵了，还是大哥大划算些。” “崔总，社会是不断向前发展的。 就拿座机来说，就是两三年前，你安个电话要多少钱？现在又要多少钱？这个价格说腰斩再腰斩都不为过。 还有你的大哥大，90年代初是什么价格，现在又是什么价格？ 所以，你不要觉得手机是多么的高科技，价格同样要降下来的。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祁同伟一边说着，崔铭一边想着，觉得还真是这个道理。 “还真是这么回事。祁书记，你是不是学经济的？”崔铭问。 “不是，我是学法律。” “不应该啊，祁书记对经济这么熟悉。那我还得继续向您请教了。” 崔铭不知不觉对祁同伟用上了尊称。 “为了感谢你这餐饭，我简单说说。”祁同伟半开玩笑，“不知道崔总做建筑工程有多长时间了？” “祁书记，这‘听雨轩’是我们公司的第一个楼盘。在广东的时候也在一些公司呆过，其中有房地产开发，只能说有一定的销售经验。” “公司是你个人的？” “不是，合伙。祁书记，我知道您意思，事实上，公司几个合伙人，都是新手。” “崔总真有魄力，一开始就上框架结构。” “图纸都是请设计院设计，所有的设备都是租的。所以，我们才对工期要求严格。一点都耽搁不得。” “对建筑一块，我是门外汉。我想说的是整个房地产的发展趋势。毫不客气地说，房地产在未来二十年内都可以说是黄金时期。” 祁同伟想起前期，他的生命终结于2017年时，那时候都还是房地产高峰期，2017年以后他就不知道了。 当然，他也可以说三十年，谁也无法纠正他，或者去验证。 “我之所以这么说。一个是因为我们国内的发展趋势，城市化、城镇化将是一项核心指标…… 二是横向对比，发达国家同样经历了城市化的这个过程…… 三是我们国家的体制优势……” 祁同伟旁征博引，一番高论下来，把崔铭唬得一愣一愣的。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崔铭感觉有些惭愧，“看来还是书读少了。” “那倒也未必，时势造英雄嘛。” 祁同伟很想跟崔铭建议让他去杭州投资一个长得像外星人的英语老师，支持他创业。 不用投资多少，二十万足以参股10到20，以后完全就能坐享其成。 不过，他知道想也是白想，平白无故的，崔铭肯定不会同意。 他怎么解释认识这位英语老师？别人怎么相信投资“四十大盗”一定就会赚钱？ 想起这个，祁同伟又想起前世当厅长的时候，他参与了几次股票交易，当然，是以高小琴的名义参与的。 不过，那几次都是收到了内部消息，都是差不多在股价最高点的时候脱身而出。 祁同伟知道股票可以操作，这一世，他打死也不会去碰股票，除了那几只世纪大牛，比如茅台。 他前世炒股那几年，茅台股价稳定在六七百块，相比刚上市的时候，差不多是二十年时间涨了30到40倍，稳得一批。 不过，现在离茅台上市还有好几年了，加上也没有钱，还不用急。 这么一想，就想起了高小琴，祁同伟突然感觉心脏有些痛。 相比初恋陈阳和结婚的梁璐，高小琴给他的爱是实实在在的爱。 在与梁璐无性的十多年里，他和高小琴实际上是抱团取暖，只是囿于形势，两人只能搞搞地下工作。 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改变高小琴两姐妹的生活，并且，现在恐怕高小琴高小凤两人都还没有成年呢。 算了，不想多了，把当前的难关度过再说。祁同伟想。 “祁书记，我现在都想聘请你当我们公司的顾问了。”崔铭有些佩服祁同伟。 “别别，一家之言，不必当真。不过，如果崔总只是想当个富家翁的话，在房地产这个行当深耕就可以了。” 房地产在后世甚至造就了多个首富，隐形的亿万富翁也不少。 如果想做大做强，肯定要多元化发展。餐饮、能源、旅游……等等，只要步伐走得稳，确保资金链不断裂，都能有大的成就。 不过，他是不会跟崔铭说这些，他的思维跟不上的。 祁同伟终于体会到“无敌是多么寂寞”。 是时候想办法搞钱了。当然，要合法地搞钱。 第27章 推荐祁同伟 周明对祁同伟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除了不能喝酒这一点。 当然，后面误会说开了，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加上祁同伟又是赵东来看重的，为祁同伟的事，赵东来已经两次跟他打招呼了。 调整干部的事情，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就是一把手，也不能硬来，一次两次可能可以，但次数多了，威信可能会越来越低。 一个干部想要进步，一是自身要过硬，二是有人欣赏，三是组织推荐，所谓“上拉下推”，也就是上面要有人拉，下边要有人推。这三个方面，至少要占两项，不然再怎么努力也是白搭。 祁同伟算是遇到好人了，赵东来哪怕不是下一步要进县委常委，就是只是公安局局长，他在领导面前推荐一个干部，分量比其他局长都要重。 而周明呢，虽然之前与祁同伟没有什么往来，但到前进街道工作后，祁同伟通过表现，已经赢得了周明的认可。 赵东来想等周明先推荐祁同伟，他再在后面着力，一推一拉，自然水到渠成。 周明思考成熟，决定先口头向县委一把手周书记作推荐。如果周书记同意祁同伟小进一步，他再回过头来做班子成员们的工作，那样就容易多了。 领导点头，他就相当于拿到了一柄尚方宝剑嘛。 在传闻中，周明和县委一把手周涛是亲戚，不然，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周明？ 实际上，周明内心清楚，他和周涛除了姓周以外，完全扯不上关系。但对那些所谓的传闻，周明一律不作反驳。 反驳有意义吗？没有意义，最好是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那才是最好的事情。 但周涛看重周明却是事实，所以，周明很容易就见着周涛了，没有等多久时间。 等到周涛的联络员把茶水拿进来再出去后，周明就要向周涛汇报工作了。 周明来一把手这里，当然不可能只有祁同伟一个人的事情。 毕竟一把手每天这么忙，他不可能有个大事小情就来麻烦，什么都要书记拿主意，那书记放你到这个位置上干什么呢？ 所以，周明把当前紧要的工作向周涛作了简要的汇报，同时汇报了本年度的工作思路。 最后，才捎带着推荐了祁同伟。 “书记，我想推荐祁同伟同志到重要岗位工作。具体来说，推荐担任前进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同时兼纪工委书记。” 乡镇街道的副书记兼纪委书记，这是惯例。 周明也只能推荐祁同伟到这个岗位上工作，这还是他和周涛关系实在的前提下。 如果关系不怎么，周明还提都不敢提。 周涛看了看他，不说话。 “书记，我可能有些唐突了。但如果不推荐同伟，我觉得良心上过不去。”周明装作有些难为情地说。 周涛对他的提法还有些新奇，推荐干部怎么和良心扯上关系了？ “书记，我知道，盯着前进副书记岗位的人特别多。书记肯定也有您的考虑，但我作为前进街道的一把手，还是希望祁同伟能够在副书记的岗位上协助我工作。” 周明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县委可以定人到前进来工作，但一般还是要问问前进一把手的意见，特别是周涛还是这么看重周明的情况下。 当然，一般情况下，领导安排一个干部来跟你搭班子，跟你说一下，那是看得起你，不跟你说同样符合组织程序，你只有服从的份。 跟你说了，你会表示不同意见？ “我推荐祁同伟同志，是基于三方面的考虑。 一方面，同伟同志确实已经成熟，虽然他来前进工作时间很短。但街道上上下下都认为祁同伟同志工作能力强，敢于担当，敢打敢拼； 二一个呢，同伟同志曾经是缉毒英雄。到街道工作后，为了处理矛盾纠纷，甚至把生命安全都放到一边，属于拼命三郎的角色，谁说起他都得竖起大拇指。 三一个，祁同伟虽然年轻，但却是硕士研究生毕业，学法律的，学历高，有文化，您看，干部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三化同步。 另外，前几天，省委政法委、省公安厅督办了一个案子，祁同伟身先士卒，捣毁了一个邪教据点。这个，不知道公安局赵局长有没有跟您汇报过。” 周涛点点头，公安局已经向他和县长作了专题汇报。目前，案件还在侦破中。 “还有没有？”周涛问。 “暂时是这些。书记，如果同伟能在副书记的岗位上帮助我，我会轻松得多。书记，您是从基层起来的，了解乡镇的情况，副书记的岗位，一般是当作下一步乡镇长来培养。祁同伟在您的手上提拔，他这么优秀，作出成绩，您脸上也有光呀？谁都会说您慧眼识英雄。” 周明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给周涛戴高帽子，一个接着一个。 要说这周明，工作能力肯定过硬，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不然怎么会书记和县长都喜欢他呢？ “行了，周明，你就不要在这里说我的好话了。我听你的意思，这祁同伟是非提拔不可了？要是不提拔，反倒是我的错？”周涛道。 “怎么会呢，”周明赶紧道，“书记，古语说得好，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祁同伟再是一匹千里马，那也得有伯乐赏识他，他才能脱颖而出嘛。而书记您，正是他的伯乐嘛。” 周涛呵呵一笑：“您呀。我问你，祁同伟才到前进工作没几天，要是推选干部，你确定他能推得出来？如果推不出来，到时候可就要臊皮了。” 一听这话，周明立刻挺起了身子：“书记，这个请您放心，如果县委有这个意图，我们前进街道一定能够落实。” 周涛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县委会通盘考虑这个问题的，干部提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周明也知道周涛的难处，虽然作为县委一把手，确实是一言九鼎的存在，但也要考虑方方面面的情况。 特别是县直部门和两个街道的人事安排，那叫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 很多双眼睛都瞄着呢，想就地提拔的不少，想进城任职的人也很多。 有些干部，甚至能够请动省级机关的领导打招呼，作为县委一把手，周涛不得不权衡利弊。安排这个，不安排那个，会不会得罪那个身后的人？ 如果不安排这个，是不是应该安排到其他次一点的岗位而不会驳了对方的面子？ 如果真的安排不过来，是不是应该委婉地说明一下？ 这还是没有手机只有座机的年代，如果是后世，那打招呼的会更多。 所以，不要觉得当一把手是多么风光的事情，一把手也有一把手的难处。 祁同伟能不能晋级副书记，那就要看县委一把手能不能顶住各方的压力，大胆任用他了。 出了周涛的办公室，周明心里暗暗地想：同伟，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第28章 前小舅子的诘问 金山县长途汽车站。 一辆来自省城京州市的的长途客车缓缓停下，乘客陆续下车。 一个身着黑色套装的男青年随着人流也下车了。 出了汽车站，就有黄包车夫围上来。 “老板，去哪里？两块钱走不？”这是看这青年西装革履，要么是外地人，要么是打工回来，所以开口加价。 青年在来的车上就听邻座讲了黄包车价格，他瞥了这个黄包车驾驶员一眼：“一块，到前进街道办。” “好，好，好，上车。” 很快到达前进街道办事处。 “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前进街道值班人员问男青年。 “我找祁同伟。” “请问您是？” “我是祁同伟的大学同学。” “请稍等。我给祁书记打个电话。” 这一时间，祁同伟恰好在办公室。 值班人员打起电话拨号，电话通了说了几句，又捂住话筒问：“请问您怎么称呼？” “陈海。” 值班人员又在电话里作了报告，然后挂掉电话，说：“祁书记请你去他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在三楼右拐走廊尽头最后一间。” “好的，谢谢。” 这位叫陈海的青年，正是汉大三杰之一，祁同伟的同班同学兼前小舅子，在电视剧《人民的名义》中全程演了五分之四的“床戏”。 陈海沿着楼梯走到二楼就碰到祁同伟从下来，祁同伟是来接他的。 “哈哈，陈海。你怎么来了？”祁同伟给了陈海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海可没给他脸色看，对他的拥抱也并不热情，他推开祁同伟，冷冷地说：“我怎么会来，祁书记心里没数？” 祁同伟不以为忤，而是拉着陈海，和他勾肩搭背：“走，我们去办公室说。” 来到办公室，祁同伟给陈海泡了杯茶。 “陈海，你和猴子在省高检，工作怎么样？” 自从重生后，祁同伟也看开了，并不羡慕他们，各有各的道。 “一般般。”陈海回答。 “这次来金山，公事还是私事？” “你觉得呢？同伟，之前你说调到公安。我是前几天才听陈阳说你又调到行政来。不是，你来来回回，走城门呐？” 祁同伟苦笑，没有说话。 陈海不管他，接着说：“我这次来，是受陈阳委托，来传达一下她的指示。” 祁同伟把分手信寄给陈阳后，信中讲到不需要陈阳回信，他并没有关注这一点。 “你跟陈阳说分手了？” “是这样，陈海，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觉得没有必要耽误她。” “同伟，按说你比我年纪大，姐夫我也喊了两三年。你说分手就分手，考虑过陈阳的感受没？” “虽然是单方面提出分手，但我已下了决心。” “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给她去过信，都讲清楚了。谢谢你的关心。” “我关心个屁，要不是陈阳是我姐，我才懒得问你们这些事儿。” “其实你没有必要来，不过，如果你是单纯来看一下我，我还是欢迎的。” “同伟，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好好谈一下，几年的感情，不能说分就分。一封信就能说清楚？我看未必。” “陈海，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不就是梁璐那点破事吗？她就能影响你们的感情？” “你说这话，好像是我和梁璐有个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梁璐不应该成为你和陈阳的阻碍。” “扯这些没用，这并不是梁璐的问题。一句两句是说不清楚的。” “那就多说几句，我特意请假来的。陈阳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她也没有你的电话。我听了再转达回去。” “算了，过去就过去。” “那也得有个说法啊，就这么不明不白？” 祁同伟摇摇头，并不想说太多。 “调动的问题？” 祁同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扯，于是说：“陈海，我感谢你请假都来看我。这样，现在也差不多到饭点了，我们去外面吃饭，边吃边说。” 陈海想了想，道：“也好。” 街道办事处就有个小餐馆，也有小包间，祁同伟直接领了陈海过去。 简单点了两个菜，两人坐定，祁同伟道：“说说你和猴子。” 陈海：“猴子在反贪局，我在公诉处。他是主任科员，我是副主任科员。就这么简单。” 祁同伟：“猴子和钟小艾有小孩没有？” 陈海：“还没有，他们两地分居。他结婚你也没到。” 祁同伟：“是的，那时候我在乡镇司法所，没接到信息。就是接到，可能也未必去得成。” 陈海：“据说猴子要调首都了。” 祁同伟心如止水：“那也曾是我的梦想。” 陈海：“你是因为调不到首都才和陈阳分手？” 祁同伟：“是，也不是，总之，说不清楚。” 他的重生，可是个惊天大秘密，他只是在给陈阳的信中隐晦的提了一下，其他任何人都不敢透露。 陈海：“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们早点把结婚证请了。这样调动的理由就充分点，你们都不听。你看，猴子不就是以夫妻两地分居的理由申请调动了吗？” 祁同伟：“以前，我是担心结婚后，一直不能调动，那不把陈阳耽误了吗？我不能调动的原因，你也是清楚的。” 陈海想想也是，即使祁同伟和陈阳结了婚，即使他老汉陈岩石敢于怼梁群峰，那也只能是陈岩石爽则爽矣，于女儿女婿则无济于事。 陈海也觉得这是一个破不开的局，他既担心姐姐的人生幸福，又担心祁同伟一辈子就这样呆在乡下，前途迷茫。 陈海内心想建议祁同伟辞去公职，他一个重点大学的法律硕士，不管是去北京还是在京州，找一个律师事务所工作都不成问题。 可是，这话，陈海却说不出口。 如果他陈海是体制外，哪怕是在乡镇、县城工作，他怎么说怎么建议都无所谓。 可是他分配在省高检，这话说出来，只怕会适得其反。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吗？ 一时间，陈海还真不知道怎么劝说祁同伟了。 他觉得陈阳交给他的任务还真是个烫手山芋。 第29章 县委书记要调离 金山县政府礼堂，全县领导干部大会正在召开。 台下坐着除县委书记县长以外的其他县级领导干部，乡镇街道的党政一把手和县直部门的一把手。 前进街道党工委书记周明坐在乡镇所在的区域第一排，侧对着主席台。 主席台上，县委书记周涛正在发表离别感言。 刚才市委组织部已经宣布市委决定，免去周涛同志金山县县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调任市交通局局长。 同时，暂由县委副书记、县长易学习同志主持县委工作。 周明有些苦笑，周涛走得太突然，而且还没有过年就调职。 平常的干部调整，恐怕早半年就要开始吹风，谁谁谁要走，谁谁谁要提拔，民间组织部会传得沸沸扬扬，比如赵东来。 不过，赵东来要提拔的消息传了几个月了，市委组织部都没来考察。 这次周涛的调整，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这其中就包括周明。 周明想起前几天还特意去周涛办公室汇报工作，向周涛推荐祁同伟。得，这回周涛一走，恐怕又要推倒重来。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而且市委并没有考察县长易学习任县委书记，这就令人琢磨了，难道县委书记要从外头来？ 整个礼堂回响着周涛深情的话： “在金山的九百多天里，我和全县120万干部群众一起，风雨同舟、同甘共苦，朝夕相处、唇齿相依，我的血液早已经融入、根植于这片美丽的土地。 此番别离，着实万般难以割舍，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首先，特别感恩组织和120万父老乡亲…… 其次，特别感谢四家班子和各级干部队伍，我的好同事、好搭档，易学习同志，我们为了共同的事业走到一起，更因为共同的追求相扶相助。党委、人大、政府、政协四家班子成员，我们已经成为了政治上志同道合的同志、思想上肝胆相照的知己、工作上密切配合的同事、生活上相互关心的挚友…… 再次，特别感激大家对我的包容理解。站在全县的角度来看，金山县作为国家级贫困县，全县还有90多万群众还没有解决温饱问题，对此，作为县委领导班子的班长，我深感愧疚。就个人来讲，领导艺术不够，虽重感情但太讲原则，对工作要求过严过急，批评人经常不分场合、不分地点，让一些同志下不了台……尽管如此，同志们仍然一如既往地理解我、体谅我、支持我…… 最后，特别感想金山美好的明天。我早已从内心深处把自己当作了金山人，把金山的干部群众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讲到最后，周涛情难自己：“我将一如既往地关注金山县的发展，关注金山的干部群众，我相信金山县在全县广大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下，一定会早日丢掉贫困的帽子，走进小康的行列。” 他站了起来：“再次感谢大家！” 他朝主席台下鞠了一躬，作为发言的结束。 主持会议的县长易学习征求了中间坐着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的意见后，宣布散会。 下面参会的干部陆续退场。 主席台上三位领导说着话。 “吴部长，还是吃了饭再走。我相信，金山的干部也想和周书记道个别的。”县长易学习说。 “吴部长”是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说实话，县委书记调整，他来宣布还不是特别合适。但这一次，金山的下一任书记还没明确，他来倒也说得过去。 一般县委书记到任是要组织部长亲自宣布，以显得市委重视。 吴常务摇摇头，说：“中午饭我们在路上吃，周书记，哦，现在是周局长了，和我们一起走。当然，需要金山县派车。我们还要去市交通局宣布任免。 至于你们这些搭档、战友跟周局长告别，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嘛。” 周涛坐在吴常务另一边，也只能朝易学习歉意的笑笑。 吴常务又说：“学习县长，市委明确你暂时主持县委工作，你要大胆做，不能畏手畏脚。但前提是要保证全县稳定，经济社会要稳定，干部队伍也要稳定，千万不能出差池。” 吴常务给易学习定调，实际上就是传达市委的意思，就是说，你易学习在新的书记到任之前，要保持现状。 要听得懂言外之意。让你大胆做，你可不能真心大胆。重点在于“干部队伍稳定”，就是说，不要动干部。 这也是规矩，人事问题，必须书记主持研究。哪怕接任书记的是易学习，在任职文件还没下之前，就不要去动干部。 易学习自然是明白的，回答：“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会做好份内工作。” 两人一起陪吴常务走出礼堂，中途易学习把县委办主任喊过来，让他安排车辆送周涛跟着吴部长去市里。 出了礼堂，来到县委大院？ 易学习把常务副部长送上车，然后和周涛握手送别。 “书记，这次去市里有些紧急。只能下次给你饯行，或许，你下次来金山调研，饯行和接风宴合在一起搞。” “我看行，节约不少成本了。学习县长，我刚刚在会上说惭愧，是发自肺腑的。确实在金山期间，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 “书记谦虚了。如果书记真的感到惭愧，你当交通局局长，就多给金山安排一些交通项目，多多帮衬一下金山。你在金山期间也多次吃过交通局的闭门羹？” “这个是自然的，等我上去‘整’一下他们，让他们晓得‘铧口是生铁铸的’。” “部长的车走了，书记，你赶紧上车。” 易学习与周涛握手送别，旁边人大政协主要领导和其他一些副县级干部也纷纷和他握手，道着别。 大家目送那辆普桑出了县委大院，才又议论开来。 他们的议论内容，主要还是针对这次调整。因为易学习在，所以，他们为易学习鸣不平。 特别是人大主任和政协主席，这两个正县级老干部是本地人，说起话来毫无顾忌。 不过，易学习可不敢说埋怨的话，万一传到上面去，那不是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吗？ “市委的决定我们一定要拥护，新的书记没来之前，史主任、何主席，金山的大局还需要两位领导支持配合。” “这个自然。”县人大常委会史主任说。 “没问题，学习县长，你安排就是。”县政协何主席回答。 …… 而祁同伟在听说县委书记走了，县长易学习却没有接任后，心里有了一丝猜想。 “难道又是因为南美洲的那只蝴蝶扇动了翅膀？” “下一步，莫非，他会直接接任县委书记？” “也不是不可能，能力出众，天之骄子。” 第30章 李达康学习归来 腊月二十五。 京州市。省委大院。 省委副书记赵立春办公室。 汉东省西部某县副县长李达康正在赵立春办公室外面等候着赵立春的召见。 到了岁末年初，马上就要放假了，省委领导分身乏术，都忙得很。 等了许久，一位官员从赵立春办公室推门出来，他倒是认识李达康，因为两年前，李达康就曾在这间办公室工作。 两人小声地打个招呼。 “李县长，你来拜见领导？”对方知道他下放地方当副县长了。 “是的，张厅长，好久没看到过您了。”李达康回答。 “回头到办公室来坐坐。”张厅长邀请，当然，这是客套话。 “好的，厅长。” 三两句话的功夫，对方走了，李达康敲门进屋。 他一点儿也不认生，进门后，一眼就在看到赵立春正坐在办公桌对面。 办公桌上摆放着书籍文件，最显眼的是面前两面鲜红的小旗帜，并排放着。 “书记。”李达康报告。 赵立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达康啊，学习回来了？” “感谢书记关心，我昨天刚从日本回来。因为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就没敢来打扰您。” “好。你们学习快结束了？我记得是你们是夏天去的。” “是的，书记，半年时间期满了。我就要回来工作了。” “有什么收获？”赵立春放下手中的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子靠背上。 “这次出行真可以说是获益匪浅！与那些发达国家相比起来，我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过悬殊了。就拿我曾经学习过的爱知县来说，无论是工业、农业还是服务业领域，随随便便拎出一个来都能够轻松击败我目前所工作的县城，甚至连我们整个市的财政收入恐怕也难以望其项背。 与我们汉东不同的是，那里是以工业作为发展基础的，例如汽车制造、航空航天等产业，其中丰田汽车的总部便坐落于此。仅去年一年，爱知县的制造业总产值竟然占了全县国民生产总值的近 20！ 不仅如此，当地的交通设施也是异常发达。高速公路、机场以及港口一应俱全，可以说是构建起了一套完善的陆海空立体式交通网络，人员和物资的进出都极为便捷高效。尤其是对于货物和原材料而言，这种快速流转有效地降低了运营成本。 这可不是我们汉东能够比的，我们连京州到各地市都不能做到全部通高速，区县不能全部通省级道路，乡镇不能全部通县道，更不用说飞机场了，全省就只有京州一个二类机场，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开眼看世界。我们必须根据自身的实际状况来开展学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我们省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大省，拥有庞大的农业人口基数，这就是无法改变的客观现实。 因此，绝对不能够盲从他人，要知道，淮南之橘，淮北为枳，其他地区的发展经验是否适用于汉东，还需要我们仔细斟酌一番。” “您说得对，书记。在我看来，只有当我们清楚地认识到彼此之间的差距时，才能愈发坚定奋勇向前、努力追赶的决心与毅力。 他们之所以比我们更发达、更先进，无非是因为他们比我们提前发展了数十年，并且成功把握住了第三次工业革命带来的宝贵机遇，享受到了发展所带来的红利。 然而，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起步，尤其是汉东，它与沿海城市存在着显着差异。在过去的 20 年里，国家的改革开放政策重点仍然倾向于沿海地区。 对于我们来说，想要争取到上级部门的支持和优惠政策变得相当艰难，所以我们只能在自己有限的土地上想方设法谋求发展。 不过，我觉得，我们也不能妄自菲薄。我们是农业大省，也是劳务输出大省。像日本这些发达国家，已经开始全面进入老龄化，他们的劳动力成本比我们要高得多。我觉得我们的人口资源，很可能会成为我们的优势。” 赵立春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嗯，你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与想法，这一点非常出色，就应该保持这种状态。 我们之所以把像你们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派遣出去进修学习，目的就在于让大家能够汲取到其他地区先进的社会治理以及推动经济发展的成功经验。绝对不能只是闲逛一番后便空手而归，那样岂不是白费功夫吗？ 你们每个人都要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获得的心得感悟，详细且具体地书写下来。 按照省委姜书记之前的安排，省委组织部会对这些文章进行严格审核筛选，如果写得足够出彩，将会被刊登发表在《汉东参考》之上，以便那些未能亲自参与此次考察学习的干部们也能从中学习。 尽管他们无法亲身体验到你们现场学习的深刻感触，但通过这种方式同样可以起到学习的的作用。” 听到赵立春的指示，李达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问题，书记！我必定会全力以赴、认认真真地攥写这份心得体会。” 由于曾经担任过赵立春的秘书一职，两人之间关系较为亲密熟悉，因此赵立春与李达康交流时并无过多顾忌或隐瞒。 “我服从组织安排。” “你在我这里，不需要讲套话。” “书记，首先是服从组织安排，主要是您对我的安排。如果能在更重要的岗位上为群众服务，那当然更好。” “嗯，我知道了。” 这时候，赵立春的秘书敲门进入：“赵书记，他们在楼下等着，到齐了。” 这几天，省委领导们都被安排了慰问任务，赵立春也不例外。 他点头说“好”，然后站起身来，对李达康说：“你外出学习半年，小别胜新婚，今天白天你就陪一下欧阳。” 李达康心想，书记，白天欧阳要上班呢。不过，他可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今天我也是一天的事儿，要慰问，还要开会。今天是星期五。这样，晚上你带上欧阳和小孩，到家里来。你自己打电话跟你阿姨说，让他准备一餐好吃的，也算是为你饯行。” 李达康早已随着赵立春站立而站起身子，回应道：“好的，书记。那就得麻烦阿姨了，我这边和欧阳早点去，帮助做饭。” “行，那就这样。晚上再见面。”赵立春挥挥手，出了办公室。 当秘书能当到领导家里去，那说明这个秘书是成功的。 李达康仍然像以前当秘书时那样，小心地在跟在赵立春后面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至于公文包和水杯，则被他的接班秘书拿走了。 李达康这次从日本学习归来，因为时间刚好在年关，所以他向县委书记县长报告，等过了年再去工作。 他曾是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到县里任职是墩苗，早晚是要走的。他在县里工作期间，通过以前的秘书那个平台，当然，主要是赵立春的平台，为县里争取了不少项目。所以，县委书记县长都十分器重他，县长还大方地让他过完正月十五再去上班。 第31章 再见陈阳，再见，陈阳 腊月二十七这天，祁同伟转了三次车，回到了老家。 这是一个难得的晴天，太阳高挂在天上，阳光照射在身上，感觉暖和极了。 祁同伟手上提着一个大提包，刚到村口，就有人认出来了。 几个妇女坐在路边晒着太阳，打着话瓶伙。 祁同伟赶紧主动打招呼，他可不想让这些亲戚们认为他在单位工作了就瞧不起人，虽然只是远亲。毕竟，他虽然在外地工作，但家人还要在这里生活的。 “三婶、五婶。二嫂，四嫂。呦，清妹也回来过年了？” 他的这些亲戚七嘴八舌地跟他打招呼。祁同伟从中提炼出中心思想：那就是他媳妇来好几天了，她媳妇长得挺标致，十分洋气，大城市来的。 祁同伟马上想起陈阳，她来了？ 不过，耳听得这些亲戚聒噪，祁同伟落荒而逃，紧走几步离开这几千只鸭子。 回到，祁同伟见到了陈阳。 确实如此，陈阳已经在他家等了三天了。 听说陈阳是祁同伟女朋友，这几天，祁母用最高的礼节来对待陈阳，换了全新的被褥，每一顿都是好饭菜，主要是有肉。 虽然对陈阳来说，绿色蔬菜才是最好的食物。 大儿子回来了，祁母当然很高兴，去厨房准备晚饭，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祁同伟和陈阳。 两人坐在火炉边。 “什么时候回京州的？”祁同伟问她。 “好几天了。我请假回来的，反正要过年了，该做的都做好了。”陈阳回答，“本来想去金山找你，又怕打扰你。所以，我先到老家来了。” “这里条件不好。你不应该来的。” “我还没见过伯母呢，这次正好来看看。她很善良，对我很好。” “谢谢你。”祁同伟不知道说啥好。 他在信里跟她提了分手，两人又长时间未见面也没有通话，感觉竟然十分生疏。 “对不起，跟你谈恋爱这么些年，竟然没来过你老家。我这个女朋友也太不称职了，你跟我提分手，是对的。” “我家里的环境你也看到了？断壁残垣，我们始终差别巨大。”祁同伟回答。 “但是我不想和你分手。你说的这些，不是我们分手的理由。”陈阳声音有些大。 祁同伟摇摇头：“陈阳，你还是不明白。你今年已经25岁了，年纪已经不小了。人生能有几个25岁？我不想耽误你。” “年纪不是问题，我可以等你。”陈阳坚持。 “两年？三年？五年？”祁同伟摇摇头，“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陈阳，这些年，感谢你的陪伴。但地理上的距离，会拉大心理上的差距。我想你也感觉到了，长时间不见面，好像无话可说。”祁同伟阐述着客观事实。 “所以，既然你找到了原因，我们可以解决问题。你读研究生的时候，我们不一样是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陈阳急切地说。 “怎么解决？若是能解决，早就处理好了。” “既然你调不了首都，那我可以调回汉东。”陈阳似乎下了决心。 “你好不容易能够实现你的梦想，分配到首都。而且，伯伯和伯母会同意你调回来？” “我不管他们，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可以什么都不顾。”陈阳说。 “陈阳，上次你让陈海来劝我。他喝了两杯酒，建议我辞去公职去京州或者首都打拼。我思考了很久，没有同意。 我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现在能有这个工作，端上国家的饭碗，也是我们村第一个。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父母因此而骄傲。如果我辞去公职，全村人都要议论，议论一辈子。我不想让他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所以，我想我们之间是不对等的。家庭上不对等，生活环境不对等，甚至，各自感情的付出也不对等。 你说，你为了我们能在一起，能够什么都不顾。而我，却做不到。 对不起，陈阳。” 祁同伟艰难地向她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表示着歉意。 他甚至不敢与陈阳对视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张残破的蜘蛛网。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就是那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蛾子，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被蜘蛛用层层丝线紧紧缠绕，直至窒息而亡。 他实在害怕去直面陈阳，生怕自己会在她泪眼朦胧的注视下心生怜悯、改变主意，从而耽误了陈阳宝贵的青春年华。 “祁同伟，你看着我的眼睛。难道你真的如此狠心决绝吗?” 陈阳早已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祁同伟同样心如刀绞，但仍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终于，他狠下心来紧闭双眼，毅然决然地说:“对不起，陈阳，我们还是分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毕竟，我们根本就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陈阳低声啜泣着，身体微微颤抖。 许久之后，陈阳逐渐恢复平静。 祁同伟方才轻声问:“陈阳，今天是过大年，你特意赶到我家里来。你有没有提前告知伯父伯母一声呢?还有，陈海他知不知道此事?” “你现在居然还惦记着这些！”陈阳道。 “你为何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对不起。我只能说抱歉，有缘无分。我在信你跟你说了，我决定自己奋斗。那就要过苦日子，我不想你跟着我过苦日子。” “我说了，我可以什么都不顾。我……” 祁同伟打断她的话：“你知道，这些都不是问题的根源。” “不就是因为那个女人？不就是因为他爹是政法委书记？我豁出去，我去求我爸，我不相信他真的能够放手不管。或者，我们现在就去领证，这样他为自己的女婿说话，总归没有问题？” “真的不要了。陈伯伯是老革命，他就那个脾气，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何必再因为我给他添麻烦。陈阳，我是经历生死的人，我把这些都看得很淡了。” “你真的决定了？” “真的，陈阳。我考虑得很清楚了。利益、得失、因果……方方面面都考虑了。” …… 第二天，腊月二十八。 祁同伟和同村的亲戚商量，用人家的手扶拖拉机送陈阳到县城，再给陈阳买了到京州的客车票，然后给陈海打了电话告知他注意接陈阳。 全程，陈阳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 他和陈阳的感情，就此划上了一个不算圆满的句号。 第32章 李达康代理县长 李达康还是没等到正月十五就回县里去了。 不是去上班，是因为市委组织部对他提拔任正县级领导干部进行考察，他本人必须要到场的。 正月间考察干部，也算比较少见的。 但这不是市委意图，而是省委意图，所以，市委组织部再有意见，那也得执行是不？ 李达康一方面因为考察本人，另一方面刨去在日本学习半年时间，在县里也工作了一年半，书记县长也支持他的工作，于情于理，他都要去感谢人家。 因为县里书记县长都没动，所以考察他，势必要到外县任职的，所以，他也要去和同事们告别。 对李达康的考察很顺利，仿佛是特事特办，很快市委召开常委会，同意上报省委，省委接着开常委会，同意李达康等人异地交流任职。 是的，李达康他们这一批年轻干部，有的到日本学习、有的到新加坡学习，总之半年时间过去，学成归来，组织部上把他们都提拔到重要领导岗位上了。 金山这边，易学习经过半个月的煎熬等待，也迎来了市委组织部的考察，转任同职级重要领导岗位职务，明眼人一看就是县委书记嘛。 同时还考察了赵东来，地下组织部传了那么久的风声，东来局长苦苦等了快半年，终于紫气“东来”了。 元宵节刚过，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马健亲自把李达康送来金山，同时，也要宣读易学习担任县委书记的任命文件。 金山又在县政府礼堂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正科级以上领导参会。 会议第一个议程是宣读市委任命文件，易学习、李达康、赵东来在一张文件上，若按古时候的说法，三人算“同年”。 “关于易学习等同志任职的通知 经市委研究决定，任命易学习同志为金山县委书记，提名免去其金山县人民政府县长职务。 李达康同志为金山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任金山县人民政府县长。 赵东来同志为金山县委委员、常委……” 任职是从小职务任命到大职务，比如要先当县委委员、才有资格当常委、当了常委才有资格当副书记。免职则是反过来，从大职务到小职务。 易学习之前已经是金山县委委员、副书记，文件上不用提了，任书记职务直接覆盖了副书记。 赵东来同步下文的还的提名任金山县委政法委书记的文件，只不过这个提名文件是由市委组织部下文。 因为县委政法委书记这个岗位实际上是正科级（由常委兼任，实际为高配），所以就无需在大会上念了。下一步由易学习主持县委常委会会议，根据提名文件，研究后以金山县委的名义下文即可。 随后，市委组织部长介绍李达康。 “易学习同志和赵东来同志大家都非常熟悉了。大家可能对李达康同志不熟悉，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李达康同志，男，汉族，19…… 达康同志经历多岗位锻炼，工作经验丰富，曾经在省委办公厅…… 达康同志讲团结顾大局……” 接着是表态环节，首先是易学习表态。 “感谢市委的信任，把我放到这么重要的岗位，在金山工作这三年，在时任县委书记周涛同志的带领下，我们团结拼搏……” 然后是李达康表态： “首先，感谢组织的培养，安排我到金山县工作，能够在易学习书记的带领下，与大家共事，我感觉十分荣幸……” 而赵东来，则不必表态发言。 ………… 送走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易学习把李达康和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叫到办公室。 易学习把金山县“史何二人组”介绍给李达康认识。 “史主任，冯部长代表市委交代的任务，你也很清楚了，一定要落实好。”易学习吩咐。 史主任回答：“这个没问题，书记。我们明天就开会落实。” 按程序，李达康的县长职务需要县人大开大会选举。 但人代会一般一年一次，有重要选举任务的话，一年可以加一次。 所以，需要人大常委会先开会，先任命李达康为副县长、代理县长，待机召开人代会选举。 “县人大常委会任命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年后的两会，人代会政协会。我想，史主任、何主席，你们就要辛苦些，现在就要开始谋划了。”易学习提醒。 史何二人点头回应。 “特别是史主任这边，人代会还要有选举县长的任务。我这市委刚任命的书记，可别因为选举出岔子，市委就该怀疑我的能力了。”易学习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史主任表态：“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顺利完成会议，成功选举，让李县长也能安心工作不是？” 李达康及时发言：“谢谢史主任。” 易学习说：“达康县长，今明两天，我就搬去县委上班了。我既然还在金山工作，就不存在什么交接，有什么情况，我们可以随时沟通。你刚到金山工作，先到乡镇部门走走，熟悉一下各方面的工作。” 李达康回答：“好的，书记。” 李达康脑海里浮现出下来前特意去省委三号院报告的情形。 赵立春在书房给他面授机宜： “本来，我的想法是直接到金山搞县委书记，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我是看着你成长的。我相信，你是有当县委书记的能力和水平的。 但书记办公会上，书记定调子，你们这一批出国学习的同志，一律不搞书记。甚至就是任行政长官，都有不同意见。 我后来想想，副县长，常务都不是，直接提拔任书记，阻力大，还会引起关注，怕你不好搞工作。 而姜书记是担心你们政治上出问题，毕竟你们这一批干部都是出国考察学习。 我相信，你是没问题的，特别是看了你的学习报告，你的体会很深刻，对策建议也是提到了点子上。 达康啊，你是有理想有抱负的。 我坚持把你推荐到县区政府负责人的岗位，刚好金山县出缺。 其实也不是刚好，年前我给市委书记打过招呼（暗示），让他们先落实一个书记岗位出来。 后来定了任政府负责人，又把县长的位置腾出来。 金山是国家级贫困县，人口众多，工作任务重，你要有思想准备。 有困难要克服，特别是你们夫妻两地分居。我建议欧阳跟你一起去金山，以后调到哪里都可以一起走的嘛。” “书记，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欧阳菁这边，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因为孩子读书需要照顾，等孩子上了初中，我们再考虑调动到一起。”李达康眼里炯炯有神。 李达康和欧阳菁属于晚婚晚育，孩子现在还在上小学。 “好，达康。我就喜欢你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到了下边，主政一方了，要多听多看，要深思熟虑，别急着下结论。” “明白，书记。” 第33章 祁同伟见到李达康 “金山是人口大县，县城居民二十四五万。前进街道虽然是新成立的街道，但辖区内人数也有近十万……” 前进街道会议室内，党工委书记周明领着党工委办事处一班人，向对面的领导汇报工作。 前进街道是县委副书记、副县长，代理县长李达康调研的第三站。 第一站是县财政局，这是题中应有之义，作为县政府主要领导，他肯定要了解全县财税情况；第二站是团结街道，了解县城的情况也是要紧的事情。 祁同伟坐在边上，看着年轻的李达康，心中沉思。 从一个没进常委的副县长，直接提拔为县长，这是非常少见的。所以，李达康的到来，在金山体制内引起轩然大波。就像突然在平静的水潭内丢下一颗石子，顿时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大家都在猜测，这个李达康是何许人物。 消息灵通的人知道李达康任副县长之前，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 消息更灵通的人知道李达康给省委领导当过秘书。 消息再灵通的人知道李达康给省委副书记赵立春当过秘书。 最后的结果是，大家都会知道，李达康给赵立春当过秘书。 但李达康才来金山两三天，消息还没有扩散。 李达康轻车简从，他的联络员还没有定，所以他每天调研都带不同的工作人员。 他在了解金山县的情况的同时，也在观察哪个人适合他的胃口。 李县长说了，他只带着耳朵和眼睛来，不带嘴巴。意思是，他只听汇报，不指示工作。 周明知道这个人不能得罪，领导这么说是谦虚，你不能当真。 所以，周明的工作汇报准备得很充分。 这种汇报，虽然班子成员都在，但那只是为了表现出对领导的尊重和对领导来调研的重视，事实上，除了办事处主任鲁明，其他人根本就不用发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同伟总是感受到李达康的眼神数次从自己身上掠过。 在上一世的记忆中，祁同伟没有这么早跟李达康有过交集，他记得上一世的共事，还是他任京州市公安局局长，李达康任京州市委书记。 看来，又是那只蝴蝶的缘故。 这时候的李达康应该不认识自己才对。 李达康这时候确实也注意到了祁同伟，刚才周明介绍祁同伟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李达康在听着汇报的时候，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脑海里却又想起来金山前，他辞别赵立春，从省委三号院出来时，正好遇到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女儿梁璐。 虽然是“正好”遇到，但李达康知道，都是有预谋的。 “梁老师，你好。”李达康主动打招呼，他是认识梁璐的，知道他在汉大当学生辅导员。 “李县长，恭喜恭喜。”梁璐说着。 “谢谢。” “李县长，我想和你说个事情。”梁璐开门见山。 “哦，梁老师有何指教？”李达康有些诧异，两人交集并不多。 “边走边说？”梁璐提议。 “可以。” 时间是白天，李达康也不怕人说闲话，要是晚上就要注意了。 “李县长，你是去金山任职。我有个学生在那里，叫祁同伟。”梁璐皮笑肉不笑地说。 李达康却会错了意：“梁老师的意思是，需要我照顾一下你的学生？” 如果梁璐真是这个意思，他倒可以顺手而为之，毕竟梁璐是梁群峰的女儿，卖她一个面子，不得罪她便好了。说不定以后这层关系还能用上。 如果她的学生能力不怎么样，但只要不存在贪污腐败的问题，放到一个不重要的部门也是可以的，他作为一县之长，有这个能力。 “对，我想请李县长照顾一下他，好好的照顾一下。”梁璐咬牙切齿地说。 李达康从侧面看梁璐的脸，竟感觉有些狰狞。 难道我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李达康想。 “李县长，这个祁同伟可是汉大法学系三杰之一，学习成绩没有话说。”梁璐介绍。 李达康被梁璐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又狐疑了：这又是要推荐？ 李达康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所以没有接话。 而梁璐继续道：“其他两杰，名字就不用说了，都分到省人民检察院了。而祁同伟分到金山县，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李达康猜测：“是因为祁同伟是金山县的人，他回自己老家？” 梁璐摇摇头：“不是，是我安排的。他的老家离着金山有四五百公里呢？哈哈……回个家都要一整天时间。” 李达康深深看了梁璐一眼，似乎在她脸上看到一种不符合其身份的癫狂。 “当时他分到乡镇司法所，后来听说又调到公安系统。最近我打听到，他又改行到行政系统了。刚好听说李县长要去那里当县长，所以我才特意拜托你，麻烦你好好照顾一下祁同伟。” 梁璐把“照顾”二字说得特别重，李达康领会了她的意思。 “这得有多深的仇，多大恨啊？”李达康心想。 要提拔一个干部，可能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和资源，要调整一个干部，则相对容易得多。 “我明白，梁老师。”李达康也没有把话说死。 …… 本来，李达康还想着过两天跟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田进商量一下，以选拔专职联络员的名义，拿到全县年轻干部的简历，这其中肯定就有祁同伟。 但他也没有想到祁同伟就在前进街道的班子中。 所以，他就不免多看了祁同伟几眼。 李达康也就30出头的年纪，他对只比他小五六岁的祁同伟，还是有些另眼相看的。 这个年头，中专毕业参加工作的干部最多，李达康本人都才大专毕业，而祁同伟是研究生毕业，还是外地人。 而且，李达康在祁同伟脸上看了与他的年纪不相称的成熟。 如果不是因为梁璐在中间插一脚，李达康肯定会把这个人才收入囊中。 但是，在了解了梁璐的真实态度后，李达康就对如何对待祁同伟有了更深一层的思考。 第34章 组织部长推荐祁同伟 李达康听取了周明的汇报，真的没有作任何指示，就准备离开，也没有留在周明这里吃晚饭，时间还早。 这时，今天跟他一起调研的联络员来报告：“李县长，我向田部长报告了，他说他现在去您办公室。” 听汇报的时候，李达康就让联络员联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田进，原话是“田进部长如果在办公室的话，我去他办公室坐坐”。 通过联络员听到田进的回答，李达康心里想，这个田进还讲规矩。 县委和县政府没有在一处办公，没有理由他这个代理县长上门去，就是没有代理县长，他也还是副书记呢，比田进高半级。 现在的田进，都只能列席书记办公会。 没有理会周明吃饭的邀请，李达康跟周明他们道别，和他们每个班子成员都握手。 祁同伟跟李达康握手的时候，感觉李达康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这应该是跨越世纪的握手，祁同伟心想。 如果选择不向梁璐屈服，需要有一个靠山，只是不知道，李达康的大腿，不知道能不能抱上？ 如果趁达康书记还没起大叫的时候就傍上，那以后的顾虑也会少许多。 达康书记是看重能力的，只要能入他的法眼，不愁以后的发展。 祁同伟在心里盘算着。 …… 李达康回到办公室，田进已经在他的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等他了。 任命宣布当天，易学习就搬去县委上班了，并且把他在县政府的联络员也带了过去。 省以下的领导干部是不能配专职秘书的，服务领导的干部叫联络员。但为了方便，很多时候，人们也称联络员为秘书。 “县长，你找我，不知道有何指示？” 田进开门见山地问，他是消息灵通的，知道李达康的靠山是谁，所以态度很端正。 当然，即使李达康没有靠山，他也应该如此，除非是赵瑞龙。 “部长，把你请过来呢。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的秘书的事情。”李达康说。 “县长是否已经有了人选？”田进问。 如果有人选，田进不介意成人之美。 “就是没有，才想和部长商量，帮忙我物色一个。你是组织部长，对全县的干部肯定十分熟悉的。”李达康说。 “要不这样，我把全县年轻干部搞一个花名册给你，你看得上哪个，我就给你调政府办来。”田进建议说。 “这样也可以。”李达康说。 这个田进果然上道，他还没有开口，田进就主动提出来了。 “不过，部长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没有？”李达康问。 田进沉思了一下，道：“其实，政府办的年轻人都还不错的。” “这两天，我带了两个年轻干部跟着，总的来说，还可以。当然，如果能够优中先优，那是最好的事情。我觉得，科级干部也可以纳入候选视野。” 田进突然想到刚才政府办的秘书跟他反馈说李达康下午在前进街道调研，难道他看上前进街道的某个科级干部了？ 前进街道年轻的副科级有两个，一个是王蕊，一个便是祁同伟。 王蕊是女生，肯定不是李达康的选择，那么就只有祁同伟了。祁同伟年轻、又是研究生，还是外地人。 之前田进就动过念头想把祁同伟调到组织部工作，但考虑到他是赵东来推荐的，就暂时没动。 如果李达康真的看上了祁同伟，他何不成人之美？传到祁同伟那里，祁同伟也会记他的人情。 一念至此，田进道：“县长，我这倒有一个人选，前进街道党工委政法委书记，祁同伟。” 李达康眉头一皱，把田进看得有点莫名其妙：难道我领会错了？ “仔细说说。”李达康说。 田进这时也只得硬着头皮介绍：“这个祁同伟有几个优点，一是学历高，研究生学历，还是学法律的，这一点在基层是比较少见的。 二是年轻，才二十五六岁；三是工作能力还是可以的，敢于担当，能吃苦；四是他人是外地的。” 他说的最后一个理由才是决定李达康是否用祁同伟的根本。 县城官场，本县的关系盘根错节，所以，一般县委县政府的一把手都不愿意用本地当秘书。 李达康点点头，不置可否，而是说：“我知道了。部长，你先按你说，把副科级以下的年轻干部简历拿出来我看看，年纪嘛，在30岁以下，学历嘛，中专以上。 另外，你可别跟学习书记报告，免得他认为我想越俎代庖。” 说到最后，李达康开起了玩笑。 但领导跟你开玩笑，你可得当真，于是田进道：“明白，县长。” …… 与此同时，前进街道，送走李达康后，周明把祁同伟叫到办公室。 周明开门见山地说：“同伟，这两天，李县长调研，都是带不同的干部一起。他初来乍到，肯定要挑选秘书，甚至副主任。我觉得你可以争取一下。” 周明觉得可以顺水推舟的人情，他也知道祁同伟的优势条件。 祁同伟说：“谢谢书记关心。书记，我这个水平，恐怕难得入人家领导的法眼。” 周明摇摇头：“秘书也好，副主任也好，都是搞好服务。你已经是副科级干部，可以争取到李县长身边搞个政府办副主任。 我听说，李县长在省里都有关系。如果能给他搞好服务，对你以后有好处。” 祁同伟心里道：这是自然，谁也没有我了解李达康的过去和未来，二十年后，人家可是省长候选人呢。 祁同伟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口啊。” 他对周明还是感激的，非亲非故的，人家为他着想，甚至在前任县委书记那里都鼎力推荐，这周明，可以处。 周明本来还想着有机会在易学习那里也提一嘴祁同伟的事情，但他跟易学习没有像跟周涛那样说话随便，所以，只是有想法未落实。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来了一个年轻的县长，配一个年轻的副主任和年轻的秘书，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虽然只是在祁同伟面前建议，但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支持祁同伟到更高一级平台锻炼。 第35章 向赵小惠求证 组织部长田进随后安排干部室的同志加了班把名单拿出来，这些都是现成的资料。 第二天一上班，办公室就按照田部长的要求，把把名单送到县长办公室。 不久后，前进街道党工委书记周明就接到办公室通知，说县政府办通知他尽快到李达康县长办公室去。 周明还以为是哪里出岔子了，因为县长昨天才去前进，今天就喊他去办公室，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于是，周明有些忐忑地来到县政府。 没想到，李达康县长第一句话就让他喜出望外：“周书记，我准备让你们前进办事处的祁同伟同志到县政府办来工作一段时间，不知道你舍得放人不？” 周明心想：这不巧了吗？昨天还在跟祁同伟说这个事情，真是瞌睡遇到枕头。 “这可太好了。李县长，同伟如果能到县政府办工作，能跟着县长学习，那可是他的福气呀。我举双手赞成。”周明高兴地说。 “县长，虽然我跟同伟同志共事不到半年时间，但我对他是了解的。同伟同志在我们金山县，那可是大名鼎鼎。 当然，说大名鼎鼎可能不是那么贴切，我这么说，是因为同伟是公安系统出身的干部，参加过禁毒战斗，是立过功的，身上都中了三枪，要我说，给个一等功都不为过。” 李达康之前和梁璐谈话时，从梁璐当时有些语无伦次的愤恨话语中听说了一些，除了干涉祁同伟的分配以外，还使了手段把祁同伟的功劳压下来了。 当时李达康就对梁璐有些不齿，却并未表露出来。 不过，梁璐既然恨祁同伟驳了她的面子，肯定不会把祁同伟立功的具体内容跟他说得那么清楚明白。 “具体说说。”李达康说。 周明有些尴尬地说：“具体情形我还没听讲，毕竟没有公开宣传报道。而且，同伟同志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谈论他以前的光辉事迹。” 李达康点点头，他发现祁同伟比较重要的一个优点，那就是嘴严。 “关于这一点，赵东来书记当时作为县公安局长，是了解内情的，县长可以向赵书记求证。 县长，同伟同志还有很多优点，人年轻，学历高，能够主动思考，帮助和谋划工作。为人处事也还可以。 到街道工作以来，我让他联系村工作，他也做得出色，能吃苦，经常一下队就是一整天，和群众能够打成一片。 而且，联系村期间，他还帮助公安机关破获了一个邪教案，救了一个女孩子，听说还是研究生呢。” 周明的话使李达康不由得想起赵瑞龙曾经说过的一些话来。 赵小惠失踪出事的那段时间，李达康还在日本学习，所以对事情的经过不是很了解。 赵瑞龙虽然人比较张狂，但对他老汉赵立春身边的干部和看重的干部，倒是处得不错。 李达康学习回来后，赵瑞龙还特意请他吃过饭，酒足饭饱间对赵小惠的失踪提了一嘴。 但他当时不知道会到金山县来任职，知道赵小惠安然无恙，也就没有再去刻意了解。 他没有想到，救赵小惠的人，竟然就是祁同伟。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对梁璐的无理要求就要更加慎重了。 “县长，同伟同志如果能到你身边工作，对他今后的成长也会有很大帮助，我相信他能够胜任在县政府的工作。”周明继续强力推荐。 虽然他也听明白了李达康的意思，先去工作一段时间，意思是要对祁同伟进行考察，看能不能做好。 “不过，县长。我也得说说同伟的不足，也不能说不足，只是存在劣势。毕竟同伟同志之前的公安系统工作，工作相对比较单纯，所以部门也好，乡镇也好，他接触不多。县里的科局长，乡镇的书记乡镇长们，他可能认不全。”周明实话实说。 李达康点点头，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波动。毕竟他也是从领导秘书起步的，他刚到省委办公厅的时候，还不是不认识那些厅长主任们，这有一个过程。 并且这也不是不能弥补，如果真要用祁同伟的话，完全可以安排一个熟悉干部的干部给祁同伟打配合，毕竟祁同伟是副科级干部嘛。 “另外还有一个不是缺点的缺点，那就是祁同伟不能喝酒，他对酒精过敏。” 李达康点点头，不置可否。 送走周明，李达康坐着想了想，拿起电话给赵宅打电话过去。 这时候还在寒假期间，赵小惠可能在家，他想试试运气好不。 接电话的却是首长夫人，一听李达康要找赵小惠，便把赵小惠叫了起来。 是的，这个时候，赵小惠还在睡觉。 “李哥，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赵小惠呵欠连连。 李达康苦笑，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也就是你们这些学生时间充裕，哥哥命苦。”李达康回答。 相比赵瑞龙，李达康和赵小惠反而说话随便些，赵小惠可没有首长公主的觉悟。并且他们年纪相差并不大，她和李达康的夫人欧阳菁关系也不错。 “李哥，我听我妈说你到金山当县长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赵小惠说。 “情况属实。主要是首长关心，把我推荐到这么重要的岗位。”李达康说，“对了，小惠，问你个事儿。” “李哥你说。” “我听瑞龙说你在金山出过事？” 一听这话，勾起了赵小惠的伤心往事，她的声音顿时变得低沉：“对的，李哥。” 李达康听出来了，说：“是不是不该提这个事情。” 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心理医生的说法，能够被解救出来，已经很好了。 赵小惠在慢慢地适应，她回答：“当时我也是被一个朋友骗去了……” 她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对了，救我那个人是你们金山的干部。他的姓名比较特别，很少见。姓祁，示耳祁，叫祁同伟。” “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求证这个事情。我刚到金山，有人推荐他到我身边工作。” “那太好了，李哥，这家伙胆子大，和你差不多。你说你不懂日语，不懂英语，就敢到日本去学习。他一个人就敢夜半三更的闯龙潭虎穴。” 李达康心想，这都哪跟哪啊？我去日本学习，那是组织安排的好？ “对了，你当了县长。如果来京州出差，可以把他也喊来，如果我还在京州，就请你们吃饭。” “县一级到省城的机会可能很少。” “没事，我毕业后要回京州工作的。我妈不放心，硬要我回来。以后我在京州的时间就多了。” “如果有机会，我会带他一起来。” 这一通电话打下来，李达康内心就作了决定。 什么梁璐？边去！ 不说梁璐和赵小惠各自身后的大神，就是他与两人之间的关系亲疏远近，就决定了他会偏向于赵小惠。 话虽如此，但祁同伟空间能力如何，他也还是要考察一下的。如果能力一般，那就顺其自然，毕竟他已经是副科级干部了，如果能力可以，那就大用特用。 第36章 祁同伟成了香饽饽 金山县委常委、提名县委政法委书记（县委还没研究），县公安局局长赵东来给李达康打电话，知道李县长在办公室，想要前来拜访。 不过李达康的意思是，反正都是要到部门调研，今天就改变一个行程，直接到县公安局调研。 赵东来虽然提名了县委政法委书记，但那边一时还没安排他的办公室，现在他主要在县公安局办公。 90年代，市县一级，由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的情况居多，而政法委书记是的职责是分管协调公检法司，个别政法委书记不兼任公安局长的话，工作上可能hold不动。 但是，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有一个弊端，那就是经常把重心放到公安工作上，从而忽视了法检司。 所以，21世纪以后，以政府副职兼任公安局长居多，政法委书记由党委副书记兼任，以方便协调。 李达康到县公安局的时候，赵东来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李达康在赵东来的带领下，先后到几个大队、拘留所、看守所看了看，然后在公安局会议室召开座谈会听取汇报。 李达康特意邀请赵东来和他坐在一起，一是因为赵东来也是县委领导，二是两人坐一起也方便交流些。 这样一来，便由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汇报工作。 常务汇报，赵东来作补充。 常务副局长在谈到最近公安侦破的几件案子时，作了较为详细的报告，其中包括与县委政法委、610办联合侦办的朝阳村邪教案，还有在全省都有影响的破获鹰嘴岩制贩毒案。 “李县长，关于这个案件，年前，当时还在紧锣密鼓地查办中，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都关心案子的进展，我们公安局特地向作了专题汇报。 目前，这个案件已经接近尾声，我们抓获了犯罪嫌疑人2名，协助市公安局抓获犯罪嫌疑人5名，协助兄弟区县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18名。可以说，万能教在本市的据点已经被我们连根拔起。 现在，我们正在整理材料，下一步报县检察院批捕，交县人民法院审判。 关于这个案子，其实一开始时，我们还比较被动，这是万能教在我省第一次露出踪迹，中间还涉及拐卖人口、非法拘禁，我们压力也很大。 还好，在赵局长的亲自指导下，我们抽调了大量的警力，组建了专案组，加强了工作力量，顶住了压力，把案子办实办成铁案。”常务如此汇报。 赵东来补充：“李县长，这个案件，发端于金山县，最后形成了以市公安局为主，和其他区县公安机关共同参与、协同作战的大案件，影响力也是比较大的。最主要的是，沉重打击了所谓万能教的邪教组织。” 赵东来倒是没有把一个村干部是邪教组织的小头目说出来，没有必要揭自己的短嘛，领导也不会问那么细。 赵东来继续道：“这其中，有我们公安战线的同志们熬更磨夜的工作，也有县委政法委的同志业务指导，所以才取得辉煌的成绩。” 李达康点点头：“公安的同志确实很辛苦。” 赵东来说：“我们一些部门的同志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在工作。比如，去年的鹰嘴岩案，当时禁毒大队二中队长祁同伟主动请缨，装扮成买家，潜入犯罪集团获取信息。后来，被对方发现后，发生了枪战，祁同伟同志身中三枪，在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 包括后面的邪教案，也是当时作为前进街道政法委书记的祁同伟首先发现了蛛丝马迹，后面才有我们的顺藤摸瓜。” 对祁同伟这员干将，赵东来不吝赞美之词。 反正他现在已经不在公安了，多夸夸他，公安其他同志也没有意见。再说了，上台领奖的都是他，说明公安这边对祁同伟是认同的。 至于说今后是否再把他调回公安，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如果赵东来知道李达康在打祁同伟的主意，不知道他会不会如此表扬祁同伟。 果然，李达康表现出对祁同伟的兴趣：“哦，这样的干部，你赵局长、赵书记怎么把他放跑了？” “这是祁同伟自己提出强烈要求，要离开公安队伍，改行到行政。说实话，当时我是不同意的，不过他提出要求的时候，是在表彰大会当天，当时市局孟局长刚好在现场。孟局长同意了，我就不好据理力争了。 不过，现在他是前进街道的政法委书记，还是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赵东来有些得意地说。可不是吗？虽然县委还没有开会研究，但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么优秀的同志，我得向学习书记建议，把他用到更加合适的工作岗位上，充分发挥他的特长嘛。”李达康鸡贼地说。 赵东来闻言一滞，试探着道：“县长的意思是？” “县政府办，你看怎么样？”李达康说。 按赵东来的计划，他本来是想等祁同伟任职满了一年，再调到县委政法委工作，副书记也好，政工科长也好，都有祁同伟发挥的空间，或者，兼任新成立的前进派出所所长也可以。 但是，李达康都开这个口了，他当然也不会有意见的。 官大一级压死的，就是这个道理，他没有理由去反对李达康。 并且，李达康这么年轻，今后前途可期，祁同伟过去，那跟李达康可是一荣俱荣。 于是，赵东来丝毫没有犹豫，回答：“县长，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到县政府办，确实更能发挥他的优势。” 面对赵东来的“识趣”，李达康还是很高兴的，虽然他能够用行政命令压人，但如果能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服从，不更好吗？ “那就谢谢赵书记‘高抬贵手’了。”李达康开玩笑。 “哪里哟，县长，你看得上的人，我能够抓住不放？我又不是脑壳打铁了。你能看上同伟，那是他的福气。”赵东来回答。 这一扯，就扯了一上午，赵东来留李达康在公安局吃中午饭。 前几天到部门调研，李达康从来都是听完汇报就走，不吃饭。 但赵东来现在是县委领导，以后要共事的，所以李达康给了这个面子，留下来和公安局班子成员一起吃饭。 暂时还没法到饭点，赵东来建议今天天气还好，到院子里走动一下。 李达康同意了。 对李达康的来历，赵东来这几天也听说了，他心里的那个疑问，一直如鲠在喉，刚好可以问一问李达康。 身后的副局长们离得远，赵东来小声问：“县长，您是从省委大院下来的，我想跟你请教一个问题。” 李达康点点头。 “不知道，省委赵立春书记，有几个孩子？”赵东来顿了顿，“问这话似乎唐突了，县长。” 李达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赵书记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儿子叫赵瑞龙，女儿叫赵小惠。” 赵东来尽管心里有准备，却也有些震撼，不过更多的还是佩服祁同伟的“远见”，心里也在暗自庆幸：幸好，当时没有得罪赵瑞龙；幸好，把赵小惠安然无恙地救出来了。 能完成这两个事情，都离不开祁同伟。 赵东来由此对祁同伟更加器重。 第37章 达康县长找学习书记汇报工作 李达康先是往县委书记易学习办公室打了电话，和易学习约了时间见面。 县长拜见县委书记，自然是要亲自上门的。 县长找书记，肯定比其他干部有优先权。李达康径直走进易学习的办公室。 两人寒暄，坐下。 “怎么样？达康县长，这几天调研，有什么感受？”易学习问。 “书记，我这几天跑了财政、人事、城管、建设、公安等几个部门和两个城区街道办，离得近的乡镇跑了两个，属于走马观花。要说感想，也有，就怕不深刻。”李达康回答。 “仔细说说。”易学习并没有坐在他的办公桌边，而是来到茶几边和李达康并排坐着。 “那我就献丑了，书记。我首先了解了财政，金山的财政收入堪堪过亿。全县公职人员一万五六，每年光是工资都要近九千万。如果光靠我们自己，工资都发不上。幸好，我们是贫困县，工资主要靠中央财政转移支付，勉强能维持。 事实上，中央财政，也是困难之极。近些年实行分税制改革，才有些余钱。 工资欠发、少发，推迟一两个月是常有的事情。 金山的产业结构相当单调，农业虽然是主导产业，但总产值这几年都维持在六七千万元的水平。 工业产值连年下降，县内工业企业除极个别外，连年亏损，改革迫在眉睫。 城市建设落后，市政设施建设跟不上，群众反映也很强烈。 金山是人口大县，但教育、医疗、交通等基本公共服务完全跟不上。” 虽然来之前，赵立春告诫过他，让他多听多看少说，但李达康看到问题，如鲠在喉，忍不住要说出来。 易学习一边听一边点头，他才从县长岗位转过来，何尝不知道这些情况。 “达康县长，你调研了解到的，都是实情。年前，周涛书记离任时，对我们说，他很惭愧。其实，我作为县政府县长，在任期间有一点得过且过的感觉，同样也是很惭愧的，包括现在担任县委书记，对怎么发展，感觉脑壳痛。 谁都想要发展，但怎样发展，始终是个众口难调的问题。我还想得过且过呢，又怕辜负了组织的信任，谈发展，思路还不清晰。 组织上把你派到金山来，应该就是想要发挥你的长处。我听黎明书记说，你在那边搞副县长抓经济是一把好手，所以，金山的经济能不能有一个大的发展，甚至跨越发展，那就要看达康县长你了。 我作为县委书记，一定鼎力支持你。你放心，要人给人，要政策大家一定研究，要钱就没有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财政这一块，怎么化缘，化到多少，你是主力。我只能去要点小钱，小修小补，无关大局。 组织上安排我担任县委书记，我受之有愧。” 易学习一边说一边摇头。 这年头不像后世那样阳光，省市各个部门手里握着的资源还没有被党委政府统筹，能要到多少钱，能落实多少项目，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易学习是个实在人，他说他去跑项目要钱艰难，也是事实，但这也是相比李达康而言啊！ 李达康知道易学习能走上县委书记这个岗位，也不能小看人家的能量。对方谦虚，他可不能当真。 “学习书记，话不能这样说。党委是负总责，最后把关，县政府也要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所以，你可不能推卸责任呦。”李达康半开玩笑地说。 “书记您提的要求，我作为县政府主要负责人，一定会尽力落实。刚好您也说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是客观事实。我只能说，尽我所能，努力发展经济，努力要钱要项目，努力发展民生。” 90年代，所有的事情都要为发展经济让步，包括日后放在第一位的民生，虽然嘴上还是首位，但事实上已经退到后面去了。 当然，也可以这么理解，发展经济不就是为了保障民生吗？ “有县委、有学习书记您的理解和支持，我有信心团结政府一班人，把工作搞好。”李达康表态。 “有你这个表态，我就放心了。”易学习欣慰地说。 他当然知道李达康后台硬，所以他刚才说得很坦诚，干脆隐居幕后当个甩手掌柜算了。 而且，李达康做出了成绩，那是在金山做出的成绩，又有谁能说不是他易学习的成绩？ 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情。 易学习现在很宽容，老实说，不是谁都有机会和省委副书记秘书共事的。 针尖对麦芒，有意思吗？赢了能得到什么？输了又会失去什么？得不偿失的事情，鬼老二才愿意去做。 无非是传说县长强势，压过书记了。一个虚名而已，无所谓谁输谁赢。 而且，他相信李达康给那么大的领导当过秘书，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合作，才能双赢。 “对了，书记。这几天我一方面调研乡镇和部门，另一方面，也在物色秘书人选。一个星期带了几拨人。同时，我也请田进部长帮我研究。”李达康主动汇报这个事情。 “有合适人选没有？我从县政府过来，把一恒带过来了，他跟我时间长，互相熟悉了，你不要介意。”易学习说，一恒是他当县长时候的秘书。 “怎么会介意呢？书记，我多方考虑，目前想安排几个干部到县政府办工作一段时间。实不相瞒，书记，我这个人是急性子。有些干部可能不太适应我，再加上我一个人在金山，周末恐怕也闲不下来，这是常态。 所以，我考虑安排几个同志先来政府办工作，看能否适应。他们需要适应我，我也要适应他们。” 听着李达康毫不避讳的说着这些，易学习不由得内心感叹：年轻真是好啊。 “没问题，达康县长。抽来学习，你安排政府办直接下函就行了。最终看上哪个，是普通干部的，你主持开编委会调动就是了，科级干部上常委会研究。 总之一句话，以推动工作为目的。” “那我就谢谢学习书记了。”李达康笑道。 “县长跟我不用客气，”易学习爽朗大笑，“对了，哪位干部能入你的法眼？” 他还是有些好奇的。 “前进街道一个副科级干部，田部长推荐了组织部一个干部，还有人跟我推荐国土局一位干部。”李达康回答。 “前进街道。莫非是祁同伟？”易学习问道。 “对，是祁同伟。书记你也认识他？”李达康有些意外，一个县委书记居然会对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有印象。 “认识，印象十分深刻。那次，他爬上塔吊做上访户的工作，两人还从高空中掉下来。我是看着他爬上去，又看着他掉下来，幸好人没事。”易学习想起那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心有余悸。 李达康心想，这一点还没有谁跟我讲过，看来周明和赵东来讲的都还有保留。 “这个小伙子可以的。”易学习也赞同李达康的眼光。 第38章 陪李达康下乡 李达康考虑到影响，只抽了三个干部到县政府办，因为原先县政府办的干部也不是不能用。 如果都不用的话，那不是质疑前任的眼光吗？这可是大忌，而且在前任本就没有离开的情况下。 当然，抽干部之前，也要先问一问被抽干部的意见。 所以，受李达康的安排，县政府办主任向前把祁同伟等三个干部召集到办公室来谈话。 三名干部，除祁同伟是副科级以外，另外两人都是一般干部，一个叫蔡宇，从组织部抽来的，是田进推荐的干部，一个叫郭定坤，国土局的干部，也是有其他领导推荐。 他们三个的共同特点是：年轻、外地人，学历嘛，研究生、大专生、中专生各一个。 “把你们三位同志叫来，是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你们愿意来政府办工作吗？”政府办主任向前直言不讳。 事实上，他们三个在来之前，都差不多得到有关的消息，或者暗示。比如祁同伟，周明就已经跟他明确讲了，李达康点名抽他到县政府办工作。 “愿意。”“我愿意。”“愿意。” 三人一前一后回答。 “好，回头我这边开个主任办公会，研究后下函到你们各自的单位。同伟书记这边的话，我们还要跟县委组织部对接，以组织部的名义抽调，毕竟你是副科级干部。 给你们一个下午的时间，回单位交接一下工作。明天就来上班。” 三人忙答应。 祁同伟回单位后，立刻向周明汇报，周明不在办公室。 祁同伟打了他的call机，很快，周明回电话了，听说此事，他也很高兴。 “同伟，你去，办事处的工作，我安排人接手就是了。”周明交待。 下午，祁同伟接到县政府办通知，带上个人洗漱用品，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和达康县长一起到北部乡镇调研。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提前来到县政府办等着，除了驾驶员外，和县长一起下乡的有两人，一个是政府办的干部，名叫唐永，另一个就是昨天一起来向前办公室的蔡宇。 县政府办有好几辆车，要下乡，就得乘坐吉普车，适合跑山路。 唐永带祁同伟和蔡宇去食堂吃了早餐，再等着李达康。 李达康住在干部周转房，驾驶员已经去接他了。 很快，一些部门的车也开到政府大院，有农业局、乡企局等，李达康要带着他们这些部门 的头儿一起下乡调研。 很快，吉普车开来了。车一停下，祁同伟三人赶紧打开车门，鱼贯而入。 上了车，跟李达康打招呼，县长只是点了点头，鼻子里“嗯”了两声。 因为县长在闭目养神，三个干部坐在后座上，谁也不敢吱声，气氛有点沉闷。 李达康本就年轻，如果是一般人，在他这个年纪，睡懒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以前给赵立春当秘书，有时候一起出差，只要赵立春睡着了，李达康也能马上就睡着，而且不打呼噜，还能够保证赵立春招呼一声，他马上醒来，精神抖擞，一点儿不需要过渡。 当秘书的，没有点“特异功能”怎么能行。 现在到县里工作，主政一方了，他一上车就睡着了，不用随着谁醒他跟着醒。 市州以上的厅局级干部，出差都是坐后座，秘书坐副驾驶室，因为没有人跟领导挤后面，领导一个人坐着宽松。 到区县、乡镇就不一样了，下乡也好下队也好，车子是要挤满人的，可不能把领导给挤着了，因此，领导就坐副驾驶室。 北部乡镇是离县城较远的乡镇，所以根据调研计划，李达康率队，准备用三天半的时间把北部片区八个乡镇走完。 调研通知已经于昨天下午发到各乡镇。 调研第一站，沙滩镇。 沙滩是汉江支流牙江边上的一个小镇，汉东省之所以叫汉东，是因为汉东在汉水之东。 长期以来，牙江是沿线乡镇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 所以在牙江沿线形成了好几个叫“某滩”的乡镇，有的“某滩”是其他县或其他市州的，属于金山县的有两个“滩”，上游有一个洋滩镇，下游有一个沙滩镇。 而正是这条牙江，把整个金山县分成了两部分，南部和北部。 花了一个上午，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车子开到沙滩渡口，李达康就醒了。 “到了？” “到了，县长。”回答的是县政府办干部唐永。 李达康下车伸了个懒腰，沙滩镇的书记和镇长是在这边等着的，马上迎了上来，要是在那边等，可就不像话了。 “欢迎李县长莅临沙滩镇指导工作。” 唐永介绍：“县长，这是沙滩书记曾勇，这位是沙滩镇长许建业。” 祁同伟努力记着书记镇长的模样，看蔡宇的样子，他好像是认得的。 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也下车了，围过来打招呼。 车也可以渡河，但那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且没有必要，只要人过去就行了。 沙滩镇已经安排车辆在对面等着了，调研的时候用他们的车。 因为李达康率领的调研组，一个车不够坐，还从相邻的乡镇要了一辆面包车。 上了船，送他们来的车就可以开回去了，三天后再到这儿来接就行了。 李达康没有到客舱内，而是站立在船头，看着湍急的牙江河水。 随着船行，一阵阵刺骨寒风吹到脸上，让人感觉生疼。 一条河把县境分为两部分，相对而言，北部乡镇要偏一些，远一些，南北两边的经济相对保持独立。北部乡镇经济上反而要依赖不需要过江的其他区县或市州。 北部乡镇的干部到县城开会，要带车坐轮渡过江。 如果两岸分开管理，恐怕要好得多。 李达康知道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区划调整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其他区县就是肯接纳北部的这些乡镇，金山也未必会放，要知道，北部这八个乡镇，每年种植烤烟，产生的税收都不得了。 这样的话，就要想办法在牙江上建一座桥沟通南北，但是，这是需要到省里争取，市里不会有资金的。 省交通厅是业务部门，省计委立项部门，两个单位都要跑到位。如果修桥的规格再大一些，恐怕就要到北京的部委去争取，所谓跑“部”进“京”，就是这个意思。 李达康想想就头痛。 后面的干部看着面沉如水的李达康县长，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金山的干部对新到的县长的脾性还不了解，只知道人年轻。县长和科局长们，科局长和县长，之间有一个磨合的过程。 船靠岸了，祁同伟他们先下船，曾勇和许建业簇拥着李达康下了船，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在后面。 早上8点出发到现在，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已经到饭点了。 这一路过来的路都很烂，所谓的省道，不过如此。 在这条省道沿线的市州、区县工作的省人大代表们，年年都在省人代会上提建议，对这条省道进行大修，但年年照旧，省财政也困难得很。 第39章 与李达康夜谈 中午饭是在镇政府食堂吃的。 吃过饭，中午也不休息，直接开始调研了。 一行人来到江边的集市上。 沙滩镇集镇依靠着牙江，逐渐成为小商品集散地，千百年来，形成了一个古镇，其实，包括上游的洋滩，和其他的“某滩”，都算得上是古镇，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先领略了小镇风情，再到村考察农业产业。 北部片区的乡镇，当前正在发展的农业产业除了传统的作物外，主要还是烤烟。 发展烤烟，烟农养活一家人没问题。完成种植任务，政府还有税收返点，干部也有烤烟奖金，所以干部群众的种烟积极性都很高。 当前，正是育苗时间，沙滩镇还能拿出东西来给李县长看，不然，错过这些天，恐怕就只能看光秃秃的田地了。 这次调研和之前也一样，李达康说了，是带着耳朵和眼睛来的，嘴巴不带。 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考察了沙滩镇的集镇和农业产业，就往下一个乡镇赶。 李达康果真没有作任何指示，只是让唐永通知下去，三天后的上午，在沙滩镇开座谈会，届时，北部的八个乡镇都要参加。 一路的调研，李达康一直没怎么有笑脸，把乡镇的两个主官和陪同调研的部门局长们搞得不知所措。 李达康觉得，对这八个乡镇的调研，根本就用不到三天，两天就能看下来，农业产业全是烤烟，工业产业无限接近于零。 祁同伟是猜到了李达康的心思的，看他带的部门就知道了，农业、乡企，交通等。 不过领导没有表态，他也不会讲什么。 沉默是金。 直到最后一天下午到达的两个乡镇，李达康脸上才冒出了一丝笑容。 在新旺乡，考察了一家养殖大户，喂养了上百头猪，近四十头牛。 在新寨乡，考察了一家茶叶加工厂，虽然这家茶叶加工厂属于作坊式加工，但李达康还是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小作坊，还去茶叶基地看了看。 第三天回到了沙滩镇，晚上在沙滩镇休息，集镇上有宾馆。 晚上吃饭的时候，沙滩镇两位主官识趣地没有拿酒，这几天晚上在乡镇休息，都没有喝酒。 这些乡镇主官们都知道，李县长心情不好。 吃过晚饭，李达康到江边消食，虽然他跟这些科局长们说了不用陪同，该休息休息，但大家都还是陪他走。 趁此机会，李达康给各部门负责交待任务，作一个命题作文。 明天的座谈会上，交通局围绕改善乡镇交通环境作发言；农业围绕完善农业产业结构作发言；乡企局围绕做活乡镇工业经济做发言。 当然，各个乡镇也事先交待了命题，都是如何搞活经济。 晚上回宾馆住宿，李达康和几个局长包括祁同伟都住了单间，其他工作人员住标间。 宾馆的条件不怎么样，连洗漱都是集中在一块，不过李达康没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乡镇就这水平，不能要求太高了。 沙滩镇有宾馆还是因为有外来客人进出，要搁其他乡镇，没有宾馆和政府招待所，高低得给你整到干部家中去休息。 祁同伟去洗漱的时候，李达康也在。 打了个招呼，李达康道：“洗漱好了，到我房间来一趟。” 祁同伟忙应声：“好，其他同志需要来吗？” “不用。” 祁同伟知道对自己的考验来了，不过，他也不怵。 他相信自己一定会震住李达康的。 进了李达康的房间，祁同伟关上了门。 李达康开门见山：“谈一下你参加这次调研的看法、想法。” 祁同伟暗自吸了一口气，开始侃侃而谈： “书记，我出身农村，从小在农村长大，老实说，八个乡镇看下来，各方面比我老家的条件都要好。毕竟，这八个乡镇都是烤烟大镇，只要政策还有，天气过得去，能够完成烤烟种植、收购任务，老百姓就有收成。 但我知道，县长您对八个乡镇的发展是不满意的。我觉得，有几个方面，一是老百姓压力大，三提五统，完公粮，哪一项都是压头。” 【现在离取消农业税还为时尚早】。 “二是农村的教育和医疗跟不上发展需要，农村辍学率相当高，很多孩子初中没有读毕业就外出务工，女孩甚至都读不到小学毕业。农民生不起病，一场大病足以让一个家庭沦落到卖儿卖女的地步。只能靠亲戚朋友帮助。” 【现在离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也为时尚早】。 “三是经济发展滞后。八个乡镇均以农业为主，但因为农村外出务工的多，留在家中的以老弱人口居多，耕地撂荒严重，幸好还有烤烟种植，北部乡镇的撂荒情况比南部乡镇要好得多。 个别乡镇有一定的加工业，但规模小，比如茶叶，实际上是依附农业，抗灾害能力不强。 四是北部片区乡镇，交通基础太差了，群众交公粮都要自己挑到粮站来。就是通路的地方，也没有几辆车。 总之，一句话，十个字，农村穷、农民苦、农业危险。” 祁同伟一口气说完这些，就等着李达康评判。 这最后的总结，他不想剥夺后世一个乡镇党委书记的所有权，所以稍微改了一下。 他觉得已经够精辟了，应该能镇住李达康。 果然，李达康眼前一亮，口中念念有词：“农村穷、农民苦、农业危险。” 这可说到李达康的心坎上了，祁同伟这家伙，总结得真精辟。 李达康简直要骂粗话：这家伙，真是只有26岁吗？居然有这么深刻的认识。 祁同伟接着说：“县长，我们国家从一五计划开始，就利用剪刀差，勒紧了裤带，大力发展重工业，以农业的损失哺育、助推工业的发展。 我们的上一辈人，就是这样的艰苦。 改革开放了，重心又放到经济发展上，要想工业反哺农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拯救农村、农民和农业，落脚点仍然是要放到二三产业，重点是工业。 所以，我看到今天下午县长您心情才好了些。但这远远不够。 养殖、种植规模化发展，是今后的一种趋势，家庭式养殖、种植只能自给自足，要想发家致富，必须要形成规模。当然，农户可以抱团发展，投入资金分别占股。 还有就是工业，我们下午看了茶叶加工厂，只能说刚起步，路还很长。 我有个不成熟想法，就是利用新寨乡靠近这边区县市州的优势，打造茶叶景区，吸引这边的游客前来参观玩耍，沉浸式体验采茶、炒茶。” 这在后世，可以说是农旅一体化的典型例子。虽然思维有些超前了，但刚从日本爱知县学习回来的李达康听到心里去了。 李达康点点头，说：“你这个想法，确实还不够成熟。现在，都是一切朝‘钱’看啊，也没有时间精力和金钱来旅游。不过，会有那么一天的。物质文明要，精神文明也要。” 祁同伟继续说：“还有，县长。我看新闻联播，汉东省将被列为退耕还林试点省，我看可以利用国家补贴退耕还林的政策，鼓动农民种植茶叶。 新寨茶叶，本身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我觉得可以思考，把古茶做起来，争取大规模发展，把新寨古茶打造成为一张响亮的名片。” 第40章 达康县长的点金手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以后，座谈会八点半准时开始。 除沙滩镇的两个主官外，其余七个乡镇14位主官悉数到齐，还邀请了一名住当地的省人大代表。 会议由沙滩镇党委书记曾勇主持，实际上，如果祁同伟现在是政府办副主任的话，由他来主持才是合适的。 但考虑到他一是没有正式调动到县政府办， 二是对这些乡镇主官不熟悉，现在又是在沙滩镇的地盘上，会议就由该镇党委书记曾勇主持了。 关于座谈会的议程，李达康和曾勇已经讲过了。 “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从上前天开始，达康县长带队对我们北部片区八个乡镇进行了考察调研。之前，县政府办的同志已经就本次座谈会的主题向各位局长，各位书记乡镇长作了提醒，现在我们直接进入座谈会主题，交流发言。 根据达康县长的要求，这次座谈会不点名，自由发言，但必须每个人都要谈到。不知道哪位同志自告奋勇，先来开个头？” 曾勇环顾四周，见没有哪位出来说话，看来谁都知道达康县长这几天心情不好，不想触霉头。 眼看就要冷场，曾勇只得先开头炮：“看来各位领导都很谦虚呢。这样，我先来说，抛砖引玉，如果说得不对，请县长批评。” 接着，曾勇就开始谈他的观点： “我们沙滩镇是依牙江水而逐渐形成的小镇，在交通不发达的年代，水运是最可靠的方式，柴米油盐酱醋茶，无一不是通过水运进来，千百年来，老百姓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但随着主干道公路的修通和掌船人逐渐老去、后续乏人，现在水运的优势逐渐失去，就要被陆路运输取代了。 可现在仍然存在的问题，是我们北部片区乡镇与金山县城难以沟通，反倒是与附近其他区县甚至其他市州的沟通更多一些。 说得不好听一点，我们这八个乡镇，有一点三不管的感觉。就像长期在外打工的娃娃，长时间不回家，跟家里都离心离德了。 所以，我觉得制约北部片区发展的首要因素就是交通。以前就传过，要在牙江上驾一座桥，沟通两岸，但总是干打雷不下雨。这一点希望县里重视，多向上呼吁。 第二就是产业发展了。目前，我们沙滩镇的产业以农业为主。沙滩镇在水运年代作为商品集散基地的功能已经逐步失去，繁华不再，不存在小商品经济一说。 那么，农业无外乎种植养殖，我们沙滩种植烤烟，目前，这算是成熟的产业。群众有收入，政府有收益，干部有实惠，从上到下都喜欢。 另外，就是劳务输出了，据不完全统计，全镇每年外出广东浙江务工的人数在2000人左右，如果每人每年获得2000元的收入的话，那可创造四百万的价值。 ……” 曾勇谈完了过后，算是打开僵局，其他乡镇的书记乡镇长纷纷打开了话匣，但说过来说过去都没有啥子新意。 翻过来牛皮榨，翻过去榨牛皮，中心思想就是两个字，差钱。 修路差钱，修桥差钱，发展产业差钱。 李达康本来就黑着脸，听到个个都在叫苦，他心里更不舒服：我又不是央行行长，要是说话算数，我恨不得印他几个亿给你们用。跟我谈差钱有用吗？ 眼看李达康一眼不发，曾勇也有些忐忑了。 他也知道原因，于是等到一个乡镇书记发言后，他马上说：“要么，请部门的领导也说说。” “于局长、陈局长、汪局长，你们谁先来谈一下。” 农业的于局长清了清嗓子，说：“我来说一下。其实农业这一块，没什么亮点。都被各位书记乡镇长说完了，县里的规划，本来北部片区就是以烤烟为主打产业。 我们农业局做了一个方案，名叫‘一乡一特’，就是说每个乡镇除了主打产业外，必须自主思考谋划一个特色产业，方案已经报县政府，只待县政府常务会议审议通过后下文。我这里呢先给大家透个风，大家可以提前思考一下。 另外，我想说一下沙滩镇。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是否可行。来的路上，我就发现了沿途其他区县、市州的乡镇，人家都可以沿牙江发展养殖，我们是否可以考察一下，如果能够产生效益，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的事情。” 听了于局长的话，李达康才微微点了点头。 祁同伟轻轻点头，虽然现在也在提水污染、环境保护、饮用水源保护，但执行力度远没有后世严格。在大江大河上搞养殖，鱼质鲜美，应该是可行的。 曾勇继续主持：“要不，陈局长也来说说。” 乡镇企业局局长陈功，是位老局长，这里说的老，不是年纪大，而是这位局长在多个科局长岗位辗转腾挪，属于金山政坛不倒翁的角色。 陈功闻言，说：“好，我来说一下。 我围绕乡企局职能来说一下。这几天跟随李县长，我们考察了八个乡镇，八个乡镇的企业，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勉强算数的，全部是些小作坊。 按照县里的规划，乡镇企业主要集中在县城附近，主要是因为交通方便。没有落实到北部乡镇来，就是交通问题。这一点，恐怕要请汪局长来说才行。 如果汪局长说，明年把桥修好，我就可以拍胸膛保证，规划到北部乡镇来。” 他说的是规划，而不是落实，鸡贼得很。 交通局汪局长马上接话：“陈局长，你才是坐着说话不腰疼。现在的情况是，上面的项目争取不来，交通局本身就是一屁股烂账。不像你们乡企局，多少有点进项。” 陈功摆摆手，道：“那点毛毛雨，算个啥子进项。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我们还得指望李县长的点金之手，帮助我们的企业成长壮大。” 李达康在上一个县工作的时候，就是搞经济的高手，刚好就分管过乡企局，90年代的乡企局还是吃香的。只不过通通是损了公家，肥了私人。 他在那里，也是千方百计，好不容易才扭转局面，指导帮助好几个企业扭亏为盈。 其实，这些乡镇企业，大多数规模较小，产品普遍没有市场竞争力，技术落后，基本处于生产越多，亏损越多的状态。 李达康分管期间，主要是帮助企业找销路，在企业的改制上，他还没有认真思考，就调到金山来了。 可想而知，他如果离开了，没有了他的人际关系，之前的扭亏为盈的企业，可能又要继续亏损。 第41章 达康县长发大飙 当李达康听到乡企局陈功局长给他戴高帽的时候，是忍住怒火了的。 正事不做，马屁一流。这是他对陈功的印象。 刚才听了基层这些书记乡镇长的发言，他觉得这些乡镇主官按部就班工作，能够维持基本的运转，不给县委县政府添麻烦，发点牢骚也没啥大不了，过去也就过去了。 这个陈功，给他的感觉就是不务正业，得过且过那种角色，没有一丝心思在工作上，只知道坐享其成，和之前他分管的那个乡企局局长没什么区别。 后来，那个乡企局局长是被他到书记那里报告后坚决拿下的。 现在，他又有点想把这个陈功拿下了。 “都说完了？都说完了我来说一下。”李达康说。 一听县长发话了，大家都纷纷摊开笔记本开始记录，只有乡企局局长陈功挥手让沙滩镇党政办搞服务的同志过来，他喊工作人员去给他拿个笔记本来。 李达康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厌恶之情更甚。这种工作态度，能够做好工作吗？ “首先，我想给大家上一堂思想政治课、一堂哲学课。 万事万物都有其运动的规律，内因为主，外因为辅。外因重要不？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内因，内因才是推动事物前进和发展的决定性因素。 基层工作我也干过，走访过不少农家户，接触过不少的群众群体。 老百姓都知道，不干活就没有饭吃，就要饿肚子，不做事就没有新衣服穿。 而我们有的干部，却在怨天尤人，却在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按道理说，干部的思想素质应该高于普通群众，应该是当群众的榜样，但实际情况是，个别的干部，思想素质比不上群众。 老百姓能吃苦，我们有的干部不能吃苦！ 老百姓有改变环境，过好日子的想法，我们有的干部只知道固步自封。 害不害羞，臊不臊皮？ 一天天的不思考工作，整天想着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甚至，这个功劳簿有没有，都是个问题。 ……（中间省略两千字＜作者奸笑g＞） 要说钱，哪个地方不差钱？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也要把日子过好，大不了勒紧裤腰带。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功局长，你来说说看。” 李达康点了陈功的名。 陈功面无表情，干巴巴回了声：“是。” 李达康见他如此态度，马上道：“陈局长，刚刚你讲到什么点金之手。按道理说，你作为乡企局一把手，有责任，有职责帮助企业发展，你才应该有点金之手才对。你说说，你在乡企局工作多长时间了？对企业的发展，做了什么有益的事情？” 陈功见李达康责问他，也不回答，他内心在思考，自己好像也没有说错话啊，刚才还说了他的好话来着，这就得罪李达康了？ 他不回答，李达康却不想放过：“陈局长，你说说，来来来，说一下。” 见陈功继续装缩头乌龟，李达康又问汪局长：“汪局长，你刚才说你们交通局没什么进项，乡企局有进项。你解释一下，什么是进项？” 汪局长迟疑了一下：“李县长，这个……” 李达康没有指望他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一天天的，不知道主责主业是什么，不想着帮助企业发展，还想把手伸到企业的腰包里去，掏他个毛来，有意思吗？” 李达康这话可把陈功气得满脸通红，但是，他知道李达康说的是事实，因为各个地方的乡企局都是这种玩法。他无可辩驳，只好憋着。 整个会场里鸦雀无声，只有代理县长李达康掷地有声的话。 祁同伟也把呼吸放缓，心里却在想：达康县长，达康书记，你又要得罪人了。 “要搞工作就认真搞，不想搞就不要搞了。尸位素餐是什么意思，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告诉你，你不想搞，有的是人想搞。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不觉得恶心，我都觉得恶心。老百姓觉得恶心。” 祁同伟偷偷看了一眼，见陈功刚才还十分激动，现在却慢慢平静下来。他敏锐地感觉到，李达康可能要有麻烦了。 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不咬人。 “谁要是不想搞了，直接来我办公室讲。嫌远了，打个电话来也可以，我一律批准。党群口我批准不到，就找学习书记，学习书记也会批准。” 李达康又说了许多话，发了一大通脾气，整个会议气氛搞得很压抑，连曾勇都不知道怎么主持了。 不过，李达康给他解围了，他一句话作了总结：“大家回去认真思考一下，我讲的话对不对。你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怎么谋划工作。回头报个全年工作计划到办公室来，要言之有物，不要虚头巴脑。散会！” 散会了，还得在镇里吃饭，而陈功却没有胃口，出了会议室就去渡口坐船过河了，各个单位的小车已经在对岸等着。本来，乡企局驾驶员过河来吃饭，都被陈功喊走了。 李达康才不去管这些，上了餐桌，快速吃了饭，然后打道回府。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李达康率领调研组还没有回到县城，他在座谈会上发飙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金山官场。 来的路上一路无话，回的路上，李达康又睡着了，又是一路无话，只是相比来的时候，气氛更加沉闷。 祁同伟一路上都在思考，李达康今天发了这一通脾气，有没有必要？ 祁同伟觉得，他其实可以不用发脾气，但他偏偏就发了。 “难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李达康是主动烧了这把火还是被动烧了这把火？” 如果是主动的话，那还好说，李达康应该会预见到后面会面临一些不好的场面；可如果就因为他性情中人任性了一把，那不是“管杀不管埋”吗？ 祁同伟甚至认为，李达康这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 不知道在前世，李达康来金山的这个时间段，有没有发这通脾气。 哎，重生了怎么不带个系统嘛？ 祁同伟对前世的记忆，也只能记住自己所经历的。 而事情的发展，已经被那只蝴蝶改得面目全非了。 狗日的蝴蝶效应啊！ 祁同伟动了一个念头：应该去打听一下，那对渔家女双胞胎高小琴高小凤有没有在这个世界生活。 第42章 李达康易学习秉灯夜谈 又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李达康率领调研组才回到金山县城。 李达康先回到办公室，处理这几天的文件。 祁同伟和蔡宇、唐永在办公室里等着。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李达康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三人赶紧站了起来。 “这几天下乡调研，大家都累了，回去休息。”李达康吩咐，“同伟跟我走一走。” 三人应了，祁同伟陪同李达康走出办公室。 金山县的办公楼是一栋两层高的小瓦房，有一些年份了，一楼是水泥地板，二楼是木地板。 出了小瓦房，有一个小花园，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 祁同伟落后李达康半个身子，两人穿过小花园，从“为人民服务”的碑石边经过，朝着县委的方向走去。 李达康是住在周转房里的。 干部周转房在县委大院里，是一幢小楼房，用来给外地在金山任职的县级领导居住。 “同伟，你对这个陈功熟悉不？”李达康问，随后一想，可能是白问了，周明说他不熟悉金山的干部。 偏偏祁同伟还真就熟悉，他在前进街道办工作期间，没事到计生办听一些干部闲扯，还真听到不少东西。 “县长，我只是听说过陈功局长的一些事情。”祁同伟表明自己的信息来源，反正不保真，如果县长要听，我就说，不听，我也住口。 “说来听听。” 祁同伟脑海里想着陈功那肥头大耳的样子，开始讲起听来的故事： “这个陈功，搞正科级干部时间很长，小乡的时候当过大区区长，据说那个时候不到30岁。当然，论年龄肯定不能跟您比较。 后来，陈功因为作风问题，被免职。 调到县城后，当过好几个局的局长，还都是大局，实权局。 现在的干部家庭，一般都是独生子女家庭。但据传闻，陈功在外面有个私生子。 讽刺的是，陈功还当过计生局局长。 县长，这些都是我听来的，没经过考证。 还有个不是很好的信息，这应该是属实的，他是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史孟怀的亲血老表。 大家都说，陈功能够金山政坛一直不倒，就是因为史孟怀的关系。” 李达康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祁同伟道：“县长，您今天在会上发这个脾气，我觉得有些不妥当。” 李达康没说什么，哼了一声。 祁同伟心里忐忑，但开了个头，也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您发火有您的理由，不是说不应该发，而是时机不对。因为您现在还是副县长代理县长，县长的选举，要到人代会上。我不知道陈功是不是人大代表，但即使他不是，我估计要搞一些小动作，他也能搞得出来，就看他会不会去搞。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祁同伟要傍上李达康的大腿，一定要站的李达康的角度考虑问题，千方百计保驾护航，不能有半点差池。 要知道，现在是90年代，县长的选举，按照此时的选举法，如果人大代表联合提名别的符合条件的人参加选举，那就可能要一起放到大会上投票。 能说得过去，但传出去不好听。虽然考验的是县委书记易学习的掌控能力，但李达康作为当事人，也会被人们拿来说，可能还要传播很长时间。 祁同伟送李达康到楼下，就告别了。 李达康回到住处，易学习就过来了，看来，易学习一直在等他。 干部周转房是一个个小套间，外面接待室，里边是卧室。 李达康请易学习坐下，并给他泡了一杯茶。 “达康县长，听说你今天在北部片区座谈会上发脾气了？”易学习心平气和地问。 “是的，书记。”李达康回答说。 他不准备把来龙去脉说出来，毕竟，书记既然听说了，那就肯定有人把他的话也全部说了，至少意思相差不大，他现在再在这儿重复，可就像个怨妇一般了。 再说了，作为一个县长，有什么不能发脾气的，又不是冲着易学习。 果然，易学习说：“达康县长啊，作为一个领导，有脾气正常，没有脾气才不正常呢。我当县长期间，也发过不少脾气。不过当时啊，周涛书记批评我，不能动不动就发脾气。 还有顾市长，哦，现在的市委顾书记，也批评过我。他说，如果不分场合发脾气，有时候会挫伤干部职工的工作积极性。” 易学习的话非常有艺术，他现在是想批评一下李达康的，但形势下，又不好批评他。只好把自己作为例子代入进来。 说前县委书记周涛批评自己，意思是我现在和你的谈话是批评。说市委顾书记批评自己，也就隐晦地讲了一下，自己是谁提拔的。 李达康倒也上道，马上回应：“学习书记，你说得对，我是该被批评。我去前年任副县长期间，分管过乡企局，知道他们那些弯弯绕绕，所以在会上没忍住，发了火。” “正常，达康县长。你执掌县政府，工作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我作为县委一把手，有什么事情你如果把握不准，可以找我商量。毕竟，我在金山工作这么长时间，相对来说，情况还是了解的。” 易学习见李达康算是主动承认错误了，也就没继续往深里说，而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明白，学习书记，我以后会多向你请教的。” “达康县长客气了，请教谈不上。不过，我觉得还应该与人大、政协的领导多沟通。”易学习道。 李达康微微皱眉，易学习这话，难道是想让我到史孟怀那里服个软？ 李达康心里不舒服，怎么说自己也是省委办公厅出身，赵立春的秘书，我还怕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 但是，易学习不明说，李达康也就打个哈哈，过去就算了。 李达康知道选举县长的事儿，是他的大事，但也是考验县委书记对全县大局的掌控能力。 如果李达康这个县长没选上来，易学习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第43章 打了脸还要踢屁股 与此同时，乡企局局长陈功正在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史孟怀家中“告状”。 “哥，这李达康如此羞辱我，我不报复回去，这个坎始终过不去。” 陈功把事情的经过如实告知史孟怀，然后作了如上总结。 提到在座谈会上被李达康抵着火门嘘，陈功仍然忿忿不平，他将在一段时间内成为金山官场里的笑柄。 事实上，在陈功还没回来之前，就已经有人向史孟怀报告了。 李达康刚到任，其行踪对有心的人来说，不是秘密。 陈功说了什么话，怎么惹恼了李达康？李达康发脾气说了什么？ 参加“现场直播”的干部不少，这些干部过后又进行了“录播”，李达康当时发飙的场景便活灵活现地呈现在“吃瓜”干部的脑海里。 很多人就是想通过了解领导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来判断领导的风格喜好，以便投其所好。 即使不去投其所好，在了解领导的风格以后，怎么相处，心中也会大致有个数。 如此看来，李达康嫉恶如仇、雷厉风行，或者说急性子、火爆脾气，即将成为金山官场的共识。 史孟怀作为金山县在职干部中级别最高的四分之一，他得到的消息是最及时最全面的。 听到李达康在会上当众批评陈功，史孟怀也只是觉得李达康想杀鸡给猴看而已，不过是恰好选择了陈功而已。 他虽然没有当过县长，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立威而已。 没有陈功，还有张功李功五功，总会有人撞到李达康的枪口上。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 至于三把火怎么烧，那就是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门道。 知道李达康会烧火，但不知道他会从哪里烧，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烧。 这第一把火烧到陈功，个别人恐怕还会松了一口气：李达康的火气就算是再大，也不会接二连三地烧？ 站在史孟怀的角度，他不认为李达康批评陈功是做给他看的，毕竟，李达康才到金山工作，不可能了解到背后的盘根错节。 他相信，如果李达康了解陈功和他是亲戚关系，绝对不会打陈功这只“出头鸟”，不看僧面看佛面是不？除非是陈功自己作大死。 他和李达康以前根本就不认识，远日无忧、近日无仇的，平白无故得罪人？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 就算是省委书记的秘书，那又怎么样呢？到地方上工作，也需要当地人支持配合。 金山县算好的，要是到一些少数民族地方，人家有自己的语言，如果安排一个外地人去搞主要领导，人家在常委会上用自己的语言讨论问题，通过了决议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并且，李达康还是代理县长，当县长，还得人代会来选举，得罪人大主任？他会这么不识趣？ 所以，史孟怀判断，李达康不是给他上眼药。 因此，当陈功委屈巴巴地找他诉苦的时候，他也只是好言好语安慰，反倒帮李达康做起了工作。 “兄弟，你想报复，怎么报复？首先你要明白，达康县长批评你，批评得对不对？如果不对，我们另说。”史孟怀说。 “肯定不对，只有金山的乡企局这样搞，其他地方的乡企局就不搞？只有乡企局搞，其他单位就不搞？税务局不搞？工业局不搞？”陈功不忿地说，一连串的反问。 史孟怀摇摇头：“你不要管别人搞不搞，反正你搞了，是事实？他刚好又了解这一块工作，你瓜兮兮跑上去，人家不批评你批评哪个？” “总之，我不服。” “你不服？你不服能怎么地？”史孟怀看了他一眼，道，“你在会场上的表现，已经有人跟我讲了。会前已经提前通知你们，围绕中心和重点来发言，你自己说，做准备没有？连一张纸一支笔都要问别个要，你们乡企局，差钱还是怎么滴？首先你的态度就不端正。” “那就这么算了？哥，打狗也要看主人？”陈功瞪大了眼睛。 “瞧你这话说得，一点水平都没有？谁是狗？”陈功一句话搞得史孟怀啼笑皆非， “达康县长批评你，有他的道理。如果批评得不对，我都可以出面说一下。只能说，他可以批评，也可以不批评。想开点，批评就批评了，你也不会少一块肉。” 史孟怀看着自己表弟肥头大耳的模样，又说：“如果批评能让你少块肉，那我宁愿他天天批评你，我也可以天天批评你。一天多运动，少打点牌。” 陈功哼了一声，仍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 “算了，兄弟。胳膊扭不过大腿，过几天你去达康县长办公室，好好沟通一下。或者，我作个东，把他请出来，一起吃餐饭，饭桌上说说。我记得李达康到金山来后，还没有参加过私宴。”史孟怀建议说。 “哥，你是说，他打了我的脸，我还要撅着屁股让他踢？”陈功眼睛瞪得更大。 “意思是这个意思，话不能这么说。陈功，乡企局是政府部门，以后少不得要跟李达康打交道，闹僵了不好，要把关系维持好。”史孟怀奉劝道。 “那我就调到党群口，不搞这个破局长了。” “你确定？达康县长这么年轻，等过几年一定要转到县委这边来的。你觉得躲得过？” 陈功想了想，主要还是舍不得乡企局的“进项”，只得怏怏地说：“好，你说了算。” “这就对了嘛。” 史孟怀把陈功的工作做通了。 过后，县委书记易学习问起人代会的筹备情况时，隐晦地说起了这个事情，史孟怀直截了当地跟易学习说已经做通陈功的工作。 易学习这才放心了。 而在人代会召开之前，李达康还是每天到乡镇或者部门调研，全面了解金山的各方面情况。后来，他带的人就相对固定了，祁同伟是每次都参加，另一个要么蔡宇，要么唐永。 自从达康县长发飙后，每一个接受调研的乡镇或者部门，对李达康的到来都会准备得十分充分。就好比后世的新闻发言人那样，记者可能问到的各种问题，心中都要打好腹稿。 第44章 不像盲人的盲女 下雨了，下了一晚上的小雨。 第二天，祁同伟像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 现在的祁同伟扮演着李达康大秘的角色。 每天李达康的行程，都是祁同伟按照有关会议通知和李达康的指示来排的，有时候比较紧急的安排，祁同伟会及时报告。 “县长，去年两办下了个文件，对困难群体进行慰问。其中涉及到残疾人慰问，学习书记在这边的时候没有慰问完毕，就去县委了。我这边跟县委办对接，学习书记的指示是，接下来的请你来完成。时间的话，快要到期了。” 祁同伟手拿文件，向李达康请示。 李达康在看文件，头也不抬地问：“今天上午没有会议的话，就上午去，慰问几户？哪些部门陪同？” “五户，文件上是残联和团结街道主官陪同，就在团结办。\" “通知他们，9点半出发慰问。” “要不要通知报社和电视台？” 这几天下乡也好，到部门也好，李达康有时候带记者，但要经过他同意。 李达康沉吟一下，说：“可以。” 代理县长关心民生，关心困难群体的新闻，应该是有助于选举的。 “好的，县长。” 9点多，相关部门悉数到场。 在县城就没有必要坐吉普车了，一行三辆车组成了一个车队。 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兼团结街道党工委书记王大路坐车在前面带路，李达康的普桑在中间，后面的面包车上坐着记者。 其实，王大路是可以不来的，他是县级领导，县长来单位，可以由办事处主任对口陪同。 但上一次李达康到团结街道调研，他刚好外出开会，没有陪到，这次人在单位，不陪的话说不过去。 慰问的这五户残疾人户都住在后街，慰问路线是早已定好了的，社区干部早已等着了。 车队一到，社区干部上来打个招呼，便领着领导们往慰问对象家中走去。 第一户，老年人肢体残疾，卧床不起。王大路陪着李达康走入居民家中，一行人跟在后面，灯光打开，无比昏暗。 李达康来到床边，亲切地问起老年人的身体情况，并致以春节期间的问候，递过慰问金。 第二户，同上。 第三户，聋哑人，只知道哇哇，也听不懂李达康的话。 在去往第三户的路上，李达康面沉似水。 下了车，社区干部继续带路。 后面的记者紧走几步，拉了拉祁同伟的衣服，小声说：“主任，灯光不好，照片不能用。摄像效果也不好。” 第四户，和第三户雷同，同样有语言障碍。 还没有走出第四户家中，祁同伟寻摸着一个机会，把王大路拉到一边，说：“王主任，报告个事情。怎么慰问都是卧床，聋哑人？这上镜了不好看，照相效果也不好。” 王大路眉头一皱，道：“这是县委下的文件，名单是残联定的？” 祁同伟展开手里随时拿着的文件，一看，第五户又是肢体残疾，卧床不起。 “这样不行，主任，建议再寻找一家。”祁同伟说。 王大路想了想，说：“找残联不及了。”他挥手让陪同慰问的街道民政办主任过来，“魏主任，你马上安排一户残疾人，年龄不要太大，不要五官有问题的，一定要长得端正，能上电视台镜头的，再准备一百元慰问金。” 魏主任马上落实，开始回想哪一户合适，辖区内的残疾人户，他门儿清。 在步行前行第五户的路上，魏主任直接向祁同伟建议：“主任，倒是有一户在后西街，车子开不到门口。” “这户是什么情况？”祁同伟问。 “两口子都是残疾，女的瞎，男的掰。都是三十多岁。”魏主任答。 “在家没？”祁同伟问。 “女的每天都在，不出门。”魏主任说。 “问清楚，要确定在家。”祁同伟说。 终于在慰问第五户期间，魏主任反馈，女生在家。祁同伟拍板：就这家了，马上通知驾驶员把车辆掉头。 第五户慰问完成，祁同伟看出李达康已经非常不高兴了，他赶紧凑上前去报告：“县长，临时增加一户。” 李达康点点头。 一行人上了车，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驶去。 越往前走，道路变得越来越狭窄，最终当车子无法再向前挪动时，大家只好选择下车徒步前进。 社区干部一直走在前面负责带路，后西街的路况和后东街大相径庭，并没有经过硬化处理，不仅路面狭窄而且还十分崎岖不平。 由于昨晚刚下过雨，地面略显泥泞，但并不影响众人前行的脚步，毕竟只有通过步行才能到达。 社区干部领着大家来到一间看上去像是临时搭建起来的破旧矮房前停下脚步，他朝屋内高声呼喊道：“毕凤霞，快出来一下，县长过来看望你啦！” 李达康听闻此言，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叫她出来，我们直接进去就行。” 话音未落，只见他抬腿迈向屋内。 恰在此时，一名女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根木棍，身上的衣物虽算不上光鲜亮丽但也还算整洁干净，只是上面沾染了些许星星点点的泥土。 女孩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脸颊上略微沾有几丝污迹。 最为特别的是，她那双眼睛并非像一般盲人那般黯淡无光，而是黑白分明，宛如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祁同伟一看不妙：这哪里像个盲人？ 李达康也有些恼怒，随即认为可能是亲戚之类的，便问道：“你好，请问这家主人家在不？” 他搞不清楚对方年纪比他大还是小，便没有称呼。 女生说：“我就是毕凤霞，谁来了？”她居然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声音清脆、动听。 李达康瞪了旁边的王大路一眼，王大路瞪了边上的民政办魏主任一眼。 魏主任连忙说：“县长，书记，他就是毕凤霞，他确实是盲人，看不见。” 街道的干部不称王大路主任，称书记。 魏主任话音刚落，众人连忙盯着毕凤霞的眼睛看，仔细端详之下，果然发现她是看不见人的。 李达康走到毕凤霞跟前，说：“你好，毕凤霞，我是李达康。” “你是县长？”毕凤霞问。 “也可以说是，我是代理县长。”李达康回答。 毕凤霞居然知道代理县长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县长算是“大官”，她说：“县长领导，我家里太乱了，就不请你们进去坐了。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王大路在边上回答：“毕凤霞，这不春节期间，领导来看望、慰问一下你们家。你男人呢？” 毕凤霞回答：“出门去了。” 这时候，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拍照的拍照，摄像的摄像，忙得不亦乐乎。 第45章 盲女的瘸子丈夫 房屋外面光线充足，方便拍照和录像。 完成拍摄工作后，按照常理，县长应该进入屋内视察一下，以显示他亲民。 王大路说道：“毕凤霞啊，县长亲自来看望你们一家人，让县长一直站在门外可不合适呀！还是请县长进屋里坐坐。” 听到这话，毕凤霞的脸色微微发红，她有点难为情地说：“家里实在太乱了，怕县长您不好落脚呢。” 李达康连忙回应道：“没关系的，我们只是进来看看而已。” 见此情景，毕凤霞也只好侧身让开。 众人走进屋子里，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周围的环境几乎看不清。 一旁的社区干部急忙四处寻找电灯开关，经过一番摸索，终于在毕凤霞的提示下找到了开关并将灯打开。 灯光亮起后，大家这才看清，毕凤霞的家中的确相当杂乱无章。简陋的家具随意摆放着，毫无规律可循，它们散布在四周的墙壁下方。 最为尴尬的是，地面上有一凼凼散发着恶臭的积水。原来昨晚下过雨，雨水不知从哪里渗了进来，四处流淌最终汇集到了屋子的中央，而那里恰好是房间的低洼处。 一个铁桶放在中间，人们这才发现，原来刚才毕凤霞正在处理这些污水。 王大路使了一个眼色，边上的社区干部和街道干部纷纷动起手来，有人提桶、有人拿扫把，有人拖凳子。 “别，别动！”毕凤霞赶紧说。 原来，盲人对家里的摆设是有相应记忆的，帮忙打扫卫生，很可能好心办了坏事。 眼见李达康摆摆手，众人这才停下。 那就只好将就了，李达康拿过信封，信封里装着的一张百元钞票。 “毕凤霞，这大过年的，也没买个什么，这点钱，你们拿去自己买些东西。” 一听这话，毕凤霞赶紧把手里的棍子放到一边，双手在衣摆上擦了又擦，这才朝前伸出手。 李达康把信封递到她的手上。 “县长，我虽然看不见，但我的心却是明亮的。我感到这屋子里很敞亮，都是因为县长和各位领导带来的，感谢你们，祝福你们身体健康。”毕凤霞这样说。 李达康的眼神突然一亮，他觉得眼前这个女生似乎有点文化气息。于是，他又跟她多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下她家庭的一些情况。 随后，众人跟毕凤霞告辞，然后转身离开。 此时，公车的驾驶员已经将车子掉过头来。 当他们走近时，却看到前方有人正在拉扯着。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其中一个年轻人正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手中还挥舞着一根木棍。而在他身后，则有另外两个年轻人架着他，试图往回拖动。同时，他们还要控制住对方手里的棍子，以免他继续挥舞。 就在李达康一行人快要走到车子旁边的时候，那个情绪激动的年轻人终于被拖走了。 李达康心里明白，这无非就是有人想要效仿古代的话本故事，请求青天大老爷为自己申冤罢了。 王大路默默地走在李达康身后，脸色铁青着。正如吴敬中所说：“本来是想露把脸的，结果却把屁股给露出来了。” 李达康上了车，面色更加不愉，他看到车子前面的引擎盖上凹下去一块，想来便是刚才那个年轻人挥舞着木棍造成的。 王大路来到车窗边，窗子摇了下来。 “县长。”王大路似乎想要检讨。 “处理好。”李达康丢下一句，把车窗摇了上去，驾驶员赶紧启动车子往回走。 走了一段，李达康问：“怎么回事？” 驾驶员也很心疼车子被狠狠打了一下，有些气愤地说：“一个瘸子，疯子。”他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只看到瘸子疯狂的样子，被社区的干部拖走了。 李达康不是近视，他能看到那个年轻人疯狂的样子，印象很深刻 。 “同伟，回头问一下情况。”李达康吩咐。 坐在后座的祁同伟赶紧说好。 下午，有部门正在县长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时候，祁同伟也在办公室处理公务。 县政府值班室的同志跑了上来。 “祁主任，有一个女的在下面，说要找李县长。” 祁同伟面无表情：“她说要找就要找，谁都找县长，县长怕管不过来。你们不会让她去信访局反映？” “她是个瞎子，说认识李县长。” 祁同伟不高兴：不能一次性说完？他立刻想起上午去慰问残疾户的事情，便起身往值班室去。 远远就看到拄着棍子的女人，果然是毕凤霞。 祁同伟来到值班室，把毕凤霞喊进屋来坐下，让人倒了杯水。 “毕凤霞，你好。我是李县长的秘书，今天上午，我和李县长一起去你家了来。请问你找县长有什么事吗？” 毕凤霞有些着急：“同志，您好，您能不能跟他们说一下，把我丈夫放了？” “你丈夫？怎么回事？”祁同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丈夫犯事了？毕凤霞应该是有一些文化的，金山人说“丈夫”，不是讲“男人”，就是讲“家里那位”。 “我丈夫被派出所抓了，现在还没有回来。社区的干部说他袭警。”毕凤霞说。 祁同伟眉头一皱，说：“我问问，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杜仲。” “别着急，我马上给你问问。” 值班室有电话，祁同伟马上打电话给城关派出所，目前，两个街道共用一个派出所。 祁同伟是直接打电话给派出所所长连超的，刚好连超在派出所，知道这个事情，告知了祁同伟经过。 原来，毕凤霞的丈夫杜仲，正是上午被工作人员强行带走的那个年轻人，后来送到社区办公室，却跟社区干部起了口角，打坏了社区办公室的水壶，还打到人了。 社区报警后，警察把杜仲带到派出所，本来考虑他是残疾人，只是要教育教育完事，也没要他赔偿。只是没想到又跟教育他的警察起了冲突，又打伤人了，因此被羁押着。 “连书记，今天上午达康县长刚好去慰问这户，大路主任也去了的。他老婆现在已经找到县政府来了，点名要找达康县长。我建议你们要妥善处理。打扰到领导就不好了。”祁同伟委婉地说。 连超听明白了，说：“我们训诫一下，签个字就放了。祁主任，什么时候有空了，出来坐一坐，吃餐饭。” 现在祁同伟可是达康县长面前的红人。 “好的，连书记，有时间了一起坐坐。” 祁同伟放下电话，说：“毕凤霞，我已经跟派出所说了，今天晚上，杜仲应该能回家。” “谢谢！同志，你真是大好人。那我就不找李县长了，请你替我谢谢他。” 毕凤霞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事搞得，祁同伟都不用再打电话给团结办事处，就把事情弄清楚了。 第46章 达康县长再发飙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李达康要消停一下的时候，结果他又发飙了。 不过，这回不是他要主动发飙。 事情的起因在于，正月期间，金山县城比较热闹，服务业也升温。 于是，公安这边也想抓住机会，从中捞取一些好处。 毕竟那个时期，罚没款是有返点的。因此，公安部门发起了一场扫黄打非专项行动。 然而，这场“扫黄”却意外地引发了一起事故。 在对一家洗浴中心的检查中，警察只发现了女性工作人员，并没有找到男性顾客。直到外面传来阵阵尖叫，他们才意识到那位前来嫖昌的客人竟然从窗户掉了下去。 原来，这位嫖客之前一直躲在窗台边，由于天气寒冷，他光着脚站在那里，结果一不小心失足坠落。 尽管楼层只有五六层，但他在下落过程中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最终头部着地，当场丧命。警方迅速封锁现场，并派遣法医进行鉴定，同时妥善封存好死者的随身物品。 很快，有人认出了死者身份——他居然是乡企局的一名副局长！这简直匪夷所思，让人大跌眼镜。 一时间，这个消息像长了小腿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成为了金山县城广大干部和群众热议的话题。人们纷纷对此事表示震惊和难以置信。 另一个消息没有传开，只有小范围知道。公安机关在这个副局长的遗物中发现了几张发票，不是什么烟酒、文具发票，而是洗浴中心盖章的发票。 经过询问，发现副局长之前在洗浴中心撕过很多张类似的发票，金额有大有小。 如果说瓢昌是作风问题，那这个就是经济问题了，并且还是公费瓢昌，让人情何以堪啊！ 在县政府组织的一次会议上，李达康就谈到了干部作风问题。 “我们有的同志，觉悟低到什么程度？只知道追求低级趣味，从来不思考工作，只考虑个人得失，今天去哪里吃饭，明天去哪里喝酒，日程倒是排得满满的。 更有甚者，干出些违法乱纪的事来，我之前说过，觉悟比不上老百姓，臊皮！ 公款瓢昌，你让群众怎么看我们的干部，怎么看党委政府？ 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自己偿命，亲人丢脸，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损坏金山干部队伍的形象。 有意思吗？奉劝个别干部，管住自己，管住自己的裤腰带。” 这次会议是政府部门主要负责人参加的会议，陈功是让手下一个副局长参会的。因为他表哥史孟怀还没有做中请李达康吃饭，所以陈功一直避免与李达康碰面。 不过，他管理的单位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想不被李达康盯上也不可能。 有人将李达康发脾气的话传到陈功那里时，陈功只有苦笑，这回他说不出什么硬气的话来。 话说，李达康开完了这次会议，觉得心里还是不爽，于是当时就跟县委书记易学习约了时间，马上赶去县委。 一进易学习办公室的门，李达康跟他打个招呼，便问：“学习书记，前几天，公安局这边扫黄打非，死了一个干部，不知道书记您听说过没有？” 易学习点了点头，表示听过。 “书记，这他玛简直就是干部的耻辱！”李达康忍不住爆了粗口。 易学习不觉眉头一皱，但李达康却浑然不觉。 “书记，我的想法是这样。针对乡企局在这个事情中暴露出来的问题，纪委和审计两个部门应该联合跟进，查一下乡企局。公款瓢昌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不知道他们的财经纪律是怎么执行的。” 李达康hold得动审计局，但hold不住县纪委，所以，只能请易学习出面。 当然，即使李达康hold得动审计局，一般情况下，在动之前也是要跟易学习报告的，除非这两个大佬闹僵了。 “达康县长，我不同意。”易学习表明自己的态度。 李达康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易学习。 易学习一看，就知道李达康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于是说：“达康县长，我说不同意，说的是现在不同意。当前，要紧的是‘两会’，我们都要保证‘两会’顺利召开。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李达康县长，你现在还是副县长代理县长，在顺利当选县长之前，能不能消停一点？要查，等你当县长了再查不行吗？到时候纪委、审计，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李达康确实有些忍不住气，道：“书记，这个事件影响十分恶劣，恐怕会影响群众对县委、对政府、对我们的干部队伍的看法，我们不能听之任之。” “我没说听之任之嘛，缓一缓，缓一缓有好处。政策是一阵风，老百姓议论个什么，也是一阵风，不要怕。到时候，我们花点力气查个彻底，也能说得过去。” 易学习有句话不好跟李达康明说：这年头干群关系本就紧张，还怕这一件事吗？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他觉得李达康有些书生气，考虑什么事情都理想化。 想做好是对的，但也要量力而行，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嘛。 “可是，书记，我已经跟审计局说了这个事情。我准备让他们先把乡企局的财务资料先封存。”李达康说。 易学习一听，有些生气，若是一般的事情就算了，查账这事儿，你就算不经过我同意，也得向我报告？ 他在思考是不是太纵容李达康了。 “审计局已经行动了？”易学习板着脸问。 “那倒没有。我这边肯定要先开一个县长专题办公会议，通过了再搞。会还没开，但已经通知几个副县长了，他们现在还在政府等着的。我先来你这里，是想争取你的支持，让纪委也动起来。速战速决。”李达康回答。 “你跟审计局朱局长是怎么说的？明说了？要查乡企局的账？” “那倒没有。但我在前一个会议上发了脾气，马上又组织开专题会议，还让朱局长留下来参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想干什么。”李达康说。 易学习对李达康真的有些无语，要说效率快，他还知道来请示自己。 “达康县长，就算是纪委审计联合行动，急在这一会儿？”他无奈地说。 “书记，我是这样想的。发生这件事情，如果我们不及时动作，我刚才说的影响形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是怕乡企局搞手脚，目前已经发现这个干部撕的发票就上千元。如果不固定证据，他们把发票替换出来，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达康县长，你要相信一点，只要是做了坏事，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的。” “可是，如果有这么明显的证据，我们干嘛要去抽丝剥茧？那不是增加工作量吗？” “我的县长大人，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我刚才说了，目前最关键的是平安、顺利开好‘两会’，平安、顺利，你明白吗？” “明白，书记。那就暂时先放着，等开完‘两会’再搞。” 看着李达康年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易学习不禁感觉头痛。 纸包不住火，李达康要动乡企局的事儿，肯定瞒不住了。 易学习在金山工作了三四年时间，史孟怀跟陈功是亲戚的情况，他是了解的。 “看来，得找史孟怀聊一聊。”易学习想。 第47章 消灭证据 李达康的担心不无道理。 李达康虽然取消了县长专题办公会议，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乡企局局长陈功首先收到参会的副局长的报告，说李达康在以掉楼丧命的副局长为例，强调了干部的作风问题。 陈功正在庆幸，幸亏今天没有去开会的时候。 随后，又接到第二个信息，说李达康要开县长专题办公会，县审计局局长列席。 第三个信息是，李达康去了县委找易学习书记，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李达康回县政府后，就取消了专题办公会。 陈功把这三个情况串联起来，就知道情况不妙。他在金山官场大名鼎鼎，正科级职务换了七八个，一直屹立不倒。 原因嘛，一是消息灵通，有人罩着；二是特别聪明，溜须拍马是一把好手。 不过，遇到李达康，就得抓瞎。李达康这样的人，不是说你不能拍他的马屁，但前提是你得先把工作做好。 工作拉稀摆带，拍马屁再厉害些，李达康也得把你拿下。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陈功，立刻把办公室主任和财务叫到办公室来。 这两人都是既得利益者，都是陈功的“自己人”。 是的，90年代，单位私设“小金库”的情况非常多。乡企局的“小金库”，主要来源于上级补助企业的款项，这些按政策是要全额补助到企业，但是，企业拿到以后，要用相关的名义，按比例交一部分到乡企局来。 甚至于，乡企局的领导，直接把发票拿到一些企业去报销，也是常有的事情。 纵然是“小金库”，但支出也不能含糊，进出也是要手续齐全的。 所以，陈功安排办公室主任和财务，把死去的副局长以前用类似用足浴中心发票报账的发票，全部换成其他用品。 哪怕是烟酒都可以，就是不能是洗脚的发票。90年代，烟酒茶的发票都是能入账报销的，哪个单位都有“三公”消费。 这时候的发票，还是手撕发票，不是机打发票，作假的空间简直不要太大。 “立刻，马上！今天就给我换出来！一张都不要留。全面清查，不光是他报销的，看一下其他人报账的有没有违规发票！”陈功如此强调。 他很恼怒，死的副局长死则死矣，但是却给他捅了那么大的窟窿。 如果这次能够顺利过关，陈功决定要整顿一下乡企局的报账。 事实上，如果易学习能够支持李达康的想法，马上安排纪委和审计局到乡企局封账，书记办公会和县长办公会都可以后面再补开，先把人员安排到位。 那样的话，百分之百能封住乡企局的账户。 可易学习为了大局着想，没有支持李达康，所以给了陈功搞小动作的机会。 相比李达康的担心，易学习更担心李达康能不能顺利当选县长。 所以，第二天，易学习把史孟怀请到办公室来。 史孟怀五十五六的年纪，当人大常委会主任之前，干了半届的县政协主席，副县级岗位干了好几个，人大副主任、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县委副书记，在金山县属于老江湖了。 像这种干部，如果用好了，就是一把好手，如果用得不好，经常不配合，甚至暗地里使绊子，那就要头痛了。 “史主任，把你请来呢。是想再了解一下人代会的筹备情况，前两天开会的时候随口问了一下，了解得不详细。”易学习开门见山地说。 史孟怀说：“学习书记，人代会的筹备，目前进展顺利，本来是想向县委作一个专题报告的。但今天书记问起了，我就仔细说一下。” 史孟怀谈起了筹备情况，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代表证制作了没有、公文包采购了没有，说得很具体。 易学习耐心地听着，大致讲完了后，他对人代会的准备工作表示了肯定。 随后话风一转，说：“史主任，这次人代会有选举任务，可千万不能有任何差错。” “我明白，放心。书记，这是人大的主责主业，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史孟怀满有信心地回答。 似乎他从来没听说过别人对李达康要拿下陈功的猜测，似乎陈功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到他家里求援。 易学习见史孟怀答应得干脆，倒也放下心来，他现在也只得选择相信，毕竟也没有接到什么不良反映。 但是他还是再次强调：“史主任。这次人代会，对我们来说，算是一次小考。能不能顺利选举，关系到市委对金山县委、县人大的看法。” “这个我是明白的，书记。”史孟怀回答。 “达康县长和我们不一样。他虽然年轻，但根基却是在上头。”易学习竖起食指指了天花板，“他早晚要走的，同事一场也是个缘分。我们作为老同志，有责任帮助他成长。” 史孟怀点了点头。 他心里有数，他现在还不到56岁，这一届人大明年就到期了。 刚好下一届人大换届的时候，他57岁左右。按照七上八下的“原则”，他还能再干一届。 如果这次选举不顺利，就不要想着七上八下了，能顺利干完本届都算烧高香了。 如果李达康不能顺利当选，虽然市委会质疑易学习的掌握能力，但他史孟怀才是第一责任人。 “史主任，你是老江湖了。县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应该难不到你。要随时提高警惕啊。”易学习意味深长地说。 其实，不用易学习说明白，史孟怀都知道，目前要紧的是看住他的老表陈功，别让他到处串连。 本身陈功就是县人大代表，他要是串连十来个人，联合提名另外的县长候选人的话，那可就十分难堪了。 于公于私，史孟怀都不会让陈功乱来的。 昨天晚上陈功到他家里去，言语之间就是要给李达康一个好看，史孟怀一听就知道陈功想要做什么，又被他给劝住了。 今天，易学习特意跟他又交待这个事情，史孟怀决定还要抽个时间再和陈功谈一谈。 第48章 祁同伟狗头军师 这是一个星期天。 祁同伟跟着李达康已经快半个月时间了，期间任劳任怨，没有半句怨言，李达康是看在眼里的，决定给他放个假。 然而，这位达康县长自己却是不休假的，依旧坚守岗位，在办公室里工作着。 毕竟李达康在金山县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家，如果不是前往乡镇或部门调研工作，那么除了办公室，似乎真的无处可去。 政府办公室只需留下一名秘书陪伴即可，大家商量好了按照顺序轮流休假。 至于祁同伟，原本就是孤身一人，并无太多牵挂。但此刻他心中有个想法，那就是去找赵东来好好沟通一番。 李达康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祁同伟去找个女朋友。用李达康的话说，不能因为工作而耽误了祁同伟的终身大事。 然而，祁同伟目前并不急于谈情说爱。在前世的记忆中，除了陈阳之外，或许只有高小琴能让他心动了。 记得在前进街道工作时，周明曾开玩笑地想要撮合他和那位女宣传委员。 对此，祁同伟只是以一句\"太熟悉不好下手\"的玩笑话委婉地拒绝了。 毕竟，对于感情之事，他有着自己想法。 赵东来这周末本来约了几个老乡，想要打麻将的，但听祁同伟找他有事，于是麻将也不打了，约在公安局训练场见面。 好长时间没打靶了，赵东来想唆两发。 祁同伟来到公安局训练场的时候，赵东来已经打光了好几弹匣。 赵东来打靶用的五四式手枪，打起来有感觉，还能让他找到参加自卫反击战的记忆。 祁同伟和陪同赵东来的前同事打了声招呼，在一边等着。 等赵东来再打光一匣子弹，才上前打招呼。 “同伟，要不要搞一下？”赵东来问。 “算了，赵书记。”祁同伟回答，“我就不在您面前献丑了。” “好久没打过了，你也可以活动一下手脚。”赵东来说。 “书记，我要是有您的枪法，当时在山上，恐怕就不会受伤了。”祁同伟说。 “可能也不行。你带的是六四式，那枪威力本身就小，没啥威慑力。”赵东来分析。 确实，当时为了潜入贩毒集团，不适合携带目标明显的手枪，所以祁同伟选择了六四式手枪。 赵东来把手枪交还陪他打靶的警察，指示把枪收回枪库，不用陪同了，又叫祁同伟在公安局院子里散步。 “同伟，有什么事情就直说。”赵东来很信任他。 “书记，最近陪达康县长调研，一直没有机会跟你报告工作。请见谅。”祁同伟诚恳地说。 赵东来是县委常委，县政府组织的会议如果需要公安局负责人参加，县公安局一般都是派常务副局长去，所以，祁同伟也是好久没看到赵东来了。 赵东来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俩兄弟，你不用跟我客气。” 祁同伟对他的亲热，居然很适应，也不矫情，说：“好。只要赵书记不说我高攀就行了。” 赵东来摆摆手：“不会不会。” “书记，达康县长的事情。你都听说了？”祁同伟问他。 “听说了。我没猜错的话，达康县长应该吃枪药了。”赵东来先是开玩笑，随后正色道，“这样容易得罪人呀，你就没提醒他？” “书记，你是不知道，达康县长一发脾气，谁敢插话？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过后，都只能稍微提一下。他万一生气，不要我在县政府办工作了，那不是扯淡了吗？” 说到最后，祁同伟也开起了玩笑。 赵东来知道李达康是器重祁同伟的，所以倒不为他着急，说：“他不要你，你回前进搞你的政法委书记就是了，实在不行，县委政法委也有你的位置。只要你愿意来，现在就可以来。” 祁同伟笑笑：“好，如果没地方去了，一定到书记麾下建功立业。” “别扯了。今天找我有什么事？”赵东来正色道。 “赵书记，那我就直说了。你刚才说容易得罪人，我觉得他已经狠狠得罪人了。” “陈功？” “对。”祁同伟肯定回答。 “那你找我的意思是？” “现在我的担心是达康县长的选举出问题。” “那你应该去找学习书记，你找东来书记，有啥用呢？”赵东来开玩笑。 “哎呀！书记，您就别开玩笑了。学习书记那里，我说得上话？我就只能找您了，谁让您是我的老领导呢？” “你想我做什么？怎么做？” “书记，我想先说一下目前的形势。我了解到，陈功是县人大代表，如果开人代会选县长，我觉得，达康县长满票当选已经是不可能了，就陈功这一票丢了，就不能满票。” 赵东来一边走，一边点头，示意祁同伟继续说。 “那么，我们只能想办法确保县长能够高票当选，这样也说得过去。就怕两种情况，一是票数刚好够当选，或者多也多不了多少，那样就太恶心了，我相信就算是达康县长当选了，他也不会高兴；第二种情况是怕跳出一个来参选，跟达康县长一起参加投票，那影响可就太不好了，恐怕还要引起轰动。” 赵东来点头，说：“我觉得，第一种情况反而不会出现，我相信大多数人大代表都能够听组织的，除非是组织意图不明显，或者人大不作为。” 说到这里，赵东来突然想起来，眉头一皱，说：“陈功和史主任是亲戚？” 他虽然是疑问的口气，但内心是笃定的，因为有人跟他讲过这个事情。 祁同伟点点头。 “史主任不会由着他兄弟胡来？他应该不会不管？”赵东来说。 祁同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赵东来也摇摇头：“不会，史主任应该不会。除非他不想干了。你觉得，省委三把手的秘书，选不上去，谁能交差？市委能交差？县委能交差？你信不，选举的时候，市委会安排人来督阵，至少市委组织部要安排人来。甚至，市委组织部长都可能亲自来。” 祁同伟竖起了大拇指：“赵书记所言极是，姜是老的辣。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赵东来说：“我好像也没有那么老？” 又说，“你刚才说的第二种情况，如果陈功真的串连他人提出另外的候选人的话，也有可能。到时候，人家一个人民的名义，你就无法反驳。打不死你恶心你，就是这样。 我记得去年开人代会的时候，我好像和陈功一起在城关片区代表团，如果这次还分在一起，我开会的时候会时刻注意他的动向的。” 第49章 乡企局长的夫人“外交” 金山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史孟怀打定主意，要开好人代会，相比表兄弟而言，还是自己的乌纱重要些。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表面上他劝住了陈功，但后院却起火了。 点火的自然是陈功。 史孟怀的老婆没有工作，是团结街道辖区一个社区居委会主任。 因为老公是人大主任，所以史夫人在居委会，其他的社区干部都还支持她的工作。 史孟怀劝了她好几次，让她不要再搞居委会工作了。 但史夫人不听呀，年轻的时候给你老史家生儿育女，现在年纪大了，想做一做的事情，你就说支持不支持？ 反正在居委会，坐办公室安排工作就行了，很多事情不需要亲自去做，一天帮助调解一下矛盾纠纷还挺有趣的。 你老史呢，今天应酬，明天应酬，孩子也在外地工作，我一个人在家，不出来做一点事情，不得闷死？ 所以，对史夫人，后来史孟怀也听之任之了。 乡企局长陈功来到史夫人的办公室，刚见到史夫人就开始“恐吓”。 “嫂嫂，不好了。我被李达康盯上了。”陈功说。 “李达康盯你干什么？他又不是蚊子。”史夫人问。 她知道李达康是谁，新来的县长嘛，老史说过。平时街坊邻居，关心时事的，也都议论过这位县长。史夫人纠正过一些老头老太太：人家李县长已经结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嫂嫂，你是不知道。前些天，我们单位一个职工干坏事，命都没了。” “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瓢昌吗？有什么不好说的？”史夫人撇撇嘴。 陈功有些尴尬，但也只好继续说：“是这回事。他人不是死了吗？偏偏包包里又搞了发票，人家一看就知道他想拿回单位报销。所以，李达康要查我。” 史夫人眼睛一亮：“这个瓢资，也能报销？” 陈功继续尴尬：“这不还没报呢吗？” 史夫人充分发挥了大妈刨根究底的特长，又问：“是不是以前报过哦？” 陈功继续尴尬着：“是，单位会计业务不精通，什么发票都放过了。” 史夫人叹一口气：“这就要怪你们自己，把柄在人家手上，一查一个准。” “嫂嫂，光是这个，问题倒是不大，我已经处理好了。现在问题是，一查，单位设小金库可能就要被发现了，我这个局长干不了是小事。就是以后孝敬不了你了，而且之前拿给嫂嫂的，恐怕也上不到坎哦。” 史夫人一瞪眼：“你不说拿给我了就是。我们家老史，帮你不够多吗？你敢说出来！” 陈功已经唱了黑脸，也没人给他唱红脸，只得继续黑下去。他知道，平时孝敬这个老嫂子一些钱，他表哥不一定知道，但就算不知道，他也准备把表哥拖下水来。 “嫂嫂，你是不知道纪委办案，和公安差不多了。打你倒是不打你，就是不给你吃饱饭，一天24小时不让你睡觉，我可受不了。万一说出来，那不是把你拖下水了吗？” “我警告你，陈功，你可不要乱讲。再说，我什么时候收过你钱了？”史夫人准备来一个矢口否认。 “嫂嫂，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每次拿得少，但次数多啊。蚂蚁多了都要咬死大象，我昨天算了一下，这些年，三百五百、一千两千的，拿给你的已经有三四万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纪委要我还回去，那我拿不出来，只能实话实说了。”陈功继续威胁。 史夫人被陈功说得心烦意乱，这些年陈功是给了她不少钱，都是私底下偷偷给的，比如逢年过节包个红包什么的。她也没让老史知道，差不多都是自己用了。 这下如果陈功要把她扯出来，她哪里能拿得出钱来？ 五十多岁了，想卖也没有人要啊！ “那你说怎么办？”史夫人问，她知道眼前这家伙猴精猴精的，肯定有歪主意。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要他的钱，谁知道他隐藏得这么深？老史家怎么就有这么个猴表弟？ 一听史夫人这样问，陈功就高兴了，他又是卖惨，又是威胁，不就是为这句话吗？ “嫂嫂，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李达康不查我。”陈功道。 “让李达康不查，他就不查？他听你的？”史夫人不屑地说。 “这不有我表哥吗？”陈功说。 “你表哥也不行。”史夫人下判断。 “我的想法是，让李达康干不成这个县长，让他在金山干不下去，就不会有人来查我了嘛。”陈功的想法和祁同伟判断的一样。 “李达康不是已经是县长了吗？”对体制内的事，史夫人你只是略懂，不是完全懂。 “嫂嫂，你是不知道。他现在只是代理县长，就是说还没选上县长，选县长，需要开人代会选举，这你明白了？” 史夫人点头，表示明白，她问：“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家老史，鼓动那些人大代表，不选李达康。”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陈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了，你不就是人大代表吗？你不选李达康就是了。”史夫人略懂，略懂。 陈功不得不解释：“嫂嫂，是这样，我一个人不选李达康，不够啊。比如说，人大代表有100人……” “有那么多吗？”史夫人问。 “呃，应该不止。嫂嫂，你不要打岔。假如，我说假如，人大代表有100个，如果其他人都选李达康，只有我一个人不选。少数服从多数，李达康还是能当县长。你懂我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要让这100个都不选李达康？” “全部就太明显了，只要超过一半不选他，那他就当不成。”陈功狠狠地说。 “你不是混得开吗？你让那些人不选李达康就是了。”史夫人还是不想把自家夫君拖下水。 “那不能，比如说，就是这100人，我再有能耐，也只能喊得动10来个，离一半还早呢。所以，需要表哥站出来喊人。他是人大主任，他的话，代表们是听的。”陈功继续出馊主意。 “那你自己去跟老史说啊。”史夫人说。 “我敢吗？我敢的话，就不来找你了，嫂嫂。只有你跟表哥说，而且态度要坚决。” “要是李达康选不上，对我家老史有什么影响？”史夫人顾虑重重。 “能有什么影响？又不是选表哥，这李达康选不上，他自然没有脸呆在金山了，到时候另外选县长就是了。谁又顾得上我呢？陈功继续鼓动史夫人。 “这事，老史能听我的？”史夫人迟疑。 “你都说不动表哥的话，就没有人能说动表哥了。而且，我现在真的还不起这钱。嫂嫂，不能叫李达康来查我。” “那，我试试，我跟老史说一下。” 第50章 人代会暗流涌动 全县“两会”召开之前，经过与市人大沟通，李达康成功被补选为市县两级人大代表，县委原书记周涛因为调离金山，被免去县人大代表职务。 这期间，祁同伟他们三个抽调到县政府办工作的同志，祁同伟和蔡宇被正式调动。国土局的郭定坤，则向政府办主任向前申请，回原单位工作。 经县委常委会议研究，祁同伟被免去前进街道党工委政法委书记、党工委委员职务，任命为县人防办副主任。 人防办是人民防空办公室的简称，归口县政府办管理，他担任副主任，也没被安排人防办的工作，而是直接服务于李达康。 实际上，人防办也没啥工作，人们的概念中，人防办就是用来解决编制和待遇的。不过，在省市一级人防办还是有一点资源的，比如，建设人防工程。 全县“两会”时间已经明确了，会期一共5天，各项议程排得满满的。鉴于此次“两会”，特别是人代会的特殊性，金山县委特意向市委去了报告。常规情况下，“两会”的决定召开，县委知晓就可以的。 政协会议先一天报到，先一天召开，人代会推迟一天。 一切都很顺利，祁同伟预想的糟糕情况好像没有发生，但他没有大意，因为选举在最后一天，如果选举顺利，那才叫顺利。 政协会议闭幕当天，人代会开始的第四天，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马健亲自来金山县，被赵东来预料中了。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马健入住县宾馆。 县宾馆是县机关事务局管理的产业，主要用于接待领导，在房间充足的情况下，有时也对外，为了方便领导，就设在县委大院里。 马健在房间内接见了易学习和史孟怀，再次强调了明天选举的事情。 马健道：“学习书记、孟怀主任，市委对金山县这次选举非常重视。来之前，顾书记交代我，要盯紧了，确保不出任何问题。顾书记盯着我，我就只好盯着你们。你们出问题，就是我出问题。我们都无法向市委，向顾书记交代。” 易学习和史孟怀主任再次表态，保证没有问题。 马健继续叮嘱：“方方面面的情况都要考虑到，如何应对突发情况，你们一定要有个预案。” 易学习点头表示知晓。 马健又问：“能不能保证满票？” 易学习想起某些事情，内心纠结，史孟怀也没有回答。 马健心想，我亲自指导，都不能保证满票？不过，他也知道有点强人所难了，就是他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也不能保证满票。 眼看两人纠结的模样，马健表示理解，又问：“高票当选，没问题？” 易学习马上反应：“这个是没有问题的，部长。” 马健又看向人大主任，史孟怀道：“我保证百分之九十九的票。” 马健看着两人信誓旦旦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易学习问：“马部长，明天您要亲临会场指导吗？” 马健想了想，说：“今年不是大选之年，如果选举顺利进行，我就不到会场了。如果出了状况，我再过来，随时保持通讯。” 马健部长作为市委领导，配备了手机。 告别了马健，出了房间，两人走出宾馆。 易学习舒了一口气，说：“孟怀主任，人代会已经接近尾声。马部长亲自来金山督导选举工作。市委的态度很明确了。我们务必要保证顺利完成人代会各项议程。特别是选举工作，刚才你也向部长作了保证的。” 史孟怀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回答：“学习书记，我知道这事儿的重要性，你多次强调，我是记在心里的。” 易学习道：“孟怀主任，你不要认为我婆婆妈妈，我也不想三番五次地说，谁不嫌麻烦？但今年的人代会，开头就出了问题的哦。” 史孟怀道：“放心，书记。开幕会上的问题，大路主任处理得很好，这点坎坷过去，之后一定会一帆风顺。” 易学习道：“我们也不要唯心主义。” 史孟怀略微有些疲惫，说：“我们方方面面都会充分考虑到，人大一定不会给县委捅篓子。” 史孟怀与易学习道别，独自回家。 回到家中，史夫人正在看电视，听到声音，赶紧起身过来给他拿了一双毛线拖鞋。 这在以往可不常见，都是老夫老妻了，谁在乎谁为谁“服务”？ 史孟怀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夫人，拿过电视机遥控器，调到金山县广播电视台。 电视台正在放金山新闻，人大代表们接受采访，谈县委书记易学习在人代会上的重要讲话怎样的鼓舞士气，代理县长李达康代表县政府作的《政府工作报告》如何的激励人心。 边上，史夫人像做了很大错事一般站着，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坐下。”史孟怀叹了口气，对她说。 史夫人坐下，半个屁股挨在沙发上，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跟陈功说了没有？”史孟怀问。 史夫人没有说话，只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怎么说的？全部讲给我听，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史孟怀正色道。 …… 陈功自从给史夫人出了馊主意后，便每天都来逼问进展情况。 开始两天，史夫人还借口老史没有时间，每天都回去晚。 后来被陈功逼得没有办法，史夫人只好选择了坦白。 今天中午，趁着中午休会的功夫，陈功又找到史夫人办公室。 “嫂嫂，是什么个情况？你还没跟表哥说？”陈功每天都是同样的话语开头。 史夫人点点头：“说了，昨天晚上说的。” 陈功兴奋了：“真的。那表哥怎么说的，他答应了没有？” 史夫人说：“都是你，害得你表哥一晚上睡不着觉。今天早上，老史才跟我说了。他让我转告你，由你自己鼓动代表提出新县长人选。但要秘密进行，至于提哪个，就是他们人大的副主任王大路。你对外不要说是你表哥说的。” 陈功想不到自己的表哥更狠，真是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绝啊！ 但是，他还是有点迟疑：提名王大路，这能行吗？要是提名县委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县长，那都能说得过去。 不过，很快，陈功就自行脑补了：表哥是不想让李达康上位，但也不能让自己提的人上位。听说过票箱里跳出副乡长和副县长，但没见过跳出正职。看来表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管他呢，不管将来谁上位，只要李达康不上位就行了。陈功这样想。 吆喝九个人大代表，包括他自己，十个人大代表就能提名县长人选，这个事情，他完全能办到的。 强盗都有仨朋友呢！ “这个没问题，嫂嫂，你跟表哥说。”陈功跟史夫人表态。 “你表哥还说了，到时候，你动员哪几个代表，要及时告诉他，以方便他安排做工作。”史夫人按老史的交待，原话转告陈功。 “好，我今天晚上就去动员，保证没有问题。”陈功信誓旦旦地表态。 这是关系的他身家利益的事情，他一定会使尽力气去做，不把李达康搞下台，他就没有好果子吃。 “省委秘书，那又怎么样？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我怕你个x。”陈功在心里恨恨地想。 第51章 县长候选人两个 后来人们总结，今年的人代会，一开始就注定着不顺利。 开幕会上，一开始都挺好，清点出席代表人数，宣布符合法律规定可以开会。但接着代表们起立奏国歌的时候，国歌磁带居然不转了，不转就没有声音。 当时，祁同伟就在边上看着，干着急没有办法。那一瞬间，他甚至把手伸到裤兜里去，想把手机拿出来放歌。后来一想，这t才90年代，有个狗屁的手机啊！ 等到代表们干站立了大概半分钟，还是主持会议的县人大副主任王大路经验丰富，说，因为设备问题，国歌放不出来，下面，由我起个头，请在座的各位人大代表和列席会议的同志，一起唱国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预备起—— 代表们这才一起唱国歌，把这事完善过去。 事后，参加会议的人谈到这件事情，都在说王大路随机应变能力强。 但是，易学习后来是发了脾气的，甚至要处理干部，是哪个在负责放歌。 不过，排查下来，就是当时那一分钟出问题。之前的彩排，后面再去放磁带，都没有问题啊。 这事儿，只能让人憋一肚子气。 可以说，这是一个不好的开端。 县政府礼堂内，代表们陆陆续续到达会场。 开会时间到，会议主持人王大路开始发言：“同志们，我们继续开会。请各代表团团长报告县人民政府县长候选人提名情况。” 各代表团站起来报告，约定俗成的，当然是组织意图的代表团先报告：“城关片区代表团报告，蒋英等10名代表联合提名，李达康同志为县人民政府县长候选人，提请大会主席团确认。” “江口片区代表团无提名。” “沙滩片区代表团无提名。” …… “西二片区代表团，刘秀等10名代表联合提名，王大路同志为县人民政府县长候选人，提请大会主席团确认。” 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会场一片哗然。 怕什么，来什么。这个足够让金山人民议论两三年的情况出现了，这个足以载入金山县史册的情况出现了。 主席台上，易学习和当事人李达康、王大路都脸色铁青，史孟怀面无表情，其他人不约而同地要么低下头玩笔，仿佛比任何玩具都好玩； 要么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仿佛在写一篇绝世神作，或者画一幅绝世好画； 要么抬头看天，仿佛天花板上有什么好看的风景。 主席台下的代表们，个别的开始交头接耳，特别是坐在陈功后面的代表，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他。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赵东来也是主席团成员，但这是人代会，他是坐在后面一点的。他愤怒地盯着台下的陈功。 只见陈功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赵东来这次确实是和陈功一个代表团，但他也防不住陈功去其他代表团活动啊。 “狗x的的陈功！狗x的西二区！”赵东来很不高兴。 赵东来倒是冤枉西二区了，一开始接到这个议案的时候，西二团长也是蒙的。 西二片区代表团团长也没有办法，虽然他没有参与提名，但他所在片区的代表团有6个代表提名了王大路，另外4个代表是其他片区的，但是是分散的。 等他回过神来，赶紧找参加提名的另外4个代表所在的团商量，可人家都不接招啊。 没办法，谁让西二片区参加提名的人最多呢？和副团长也商量不拢，团长只得硬着头皮向大会主席团报告。 他这个悲催的片区团长哦，代表团是以地域划分，他是乡镇书记，当团长是约定俗成的。 职能职责就是召集代表们开开会，大家谈谈对政府工作报告、人大工作报告、政协工作报告的看法，一团和气，你好我好大家好。 谁能想到会出这门子事情？这位团长知道是谁在其中搞鬼，这时候却也只能气得直咬牙。 大约过了一分钟，王大路这期间一直盯着县委书记易学习看，见他没什么表示，才继续主持会议：“请注意会场纪律，保持会场安静。其他代表团，继续报告。” “东泉片区代表团无提名。” “平原片区代表团无提名。” …… 等到所有代表团都报告完了，王大路宣布：“所有出席的代表和列席的同志，原地不动，任何人都不能离开会场。下面开主席团会议。” 他顿了顿，见易学习朝他使了个眼色，继续说：“请主席台成员移步县政协二楼会议室，参加主席团会议。” 本来，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主席团会议就在现场开了，大家你转个身，我挪个位置，意思意思就通过了。会议指南上都是这么写的。 但现在，出了两个候选人，就得引起高度重视了。 易学习已经安排县委办主任带车去接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马健了。 王大路一说完，易学习就站起来往外走。直到走出县政府礼堂，他才看看边上，只有李达康在身后，而史孟怀居然没有跟上来，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易学习不由更生气，现在的他，急需史孟怀的解释，没想到史孟怀却躲开了。 易学习突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王大路倒是跟上来了，说：“书记，县长，和我没关系。” 王大路也在骂娘，他也知道是谁在搞鬼：玛德，你龟儿要出头，把我架在火上烤。 易学习面色阴沉：“我知道和你没关系。你把主席团成员全部喊到县政协会议室去。一个都不要落下。达康，你跟我去迎马部长。” 李达康说好，跟在易学习后面向前面走去。 马部长的车来了，下了车，他看看易学习和李达康，脸色很不好，也没有说话，朝县政协办公楼走去。 金山县四家班子的地理格局是，县委和人大在一个院子，县政府和县政协在一个院子。所以，在县政府礼堂开大会，代表们讨论的时候也要用到县政协的会场。 “部长，现在是直接去会议室，还是……”易学习跟在马部长身后，一边走一边问。 “先到小会议室，小范围内商量一下，把史孟怀和王大路叫来，达康也来。” 在来的路上，马部长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三两句话就能说完的情况。 【都看到这里了，点个“催更”可好？】 第52章 放弃参选资格 县委书记易学习立即让县委办主任安排人去叫史孟怀和王大路。 而此时，史孟怀正在另一间办公室，提名王大路的10名代表被他安排工作人员全部带过来了。 陈功挺狡猾的，他为了不引起注意，只是私底下搞串连，本人却没有在提名上署名。 史孟怀看人来齐了，开始讲话 。 “把大家叫来，原因想必大家很清楚。我在市委组织部马健部长面前表过态，这次选举，我们金山人大代表要保证李达康县长满票当选。” 这10名代表，有的确实是陈功的死党，有的却是被忽悠的。比如，一位农民代表马上就接话了： “史主任。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出现在提案上，昨天我都不记得是谁喊我签名的，跟我说住宿要签字。我也没注意，就画了个押。” 史孟怀摆摆手，继续说：“各位代表，我不管你们是在什么情况下签字的。现在是关起门来说内话，没有外人，也没有录音。我说了，保证满票当选，那就一定要满票当选，其他我都不多说了，大家看着办。小朱，带大家回会场。” 史孟怀作为金山的老江湖、地头蛇，说话还是有份量的。 三两句话讲完，史孟怀先出门了，刚好遇到来请他的一位县委办秘书。 “史主任，市委组织部马部长和易书记请你去一趟。”县委办秘书说。 史孟怀点点头，跟着往小会议室走。 进了门，所有人都在等着。史孟怀进屋也不用他们问，直接报告：“三位领导，我刚刚把联名提名的10个代表叫来，已经向他们提了要求。我再次保证，李达康县长一定会高票当选。” 马健部长铁青着脸：“你拿什么保证？” 史孟怀立军令状：“如果不能高票当选，我辞职，或者，请市委直接下文免职改非。” 刚才他跟10个代表说要“满票”，现在在部长面前说“高票”，果然很鸡贼。 马健部长说：“那好。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能松懈。王大路主任，你是什么态度？” 王大路属于躺枪，如果他知道他被提名是眼前的史孟怀插了一脚，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他明知这是一场闹剧，可不想跟着闹，忙道：“马部长，我自愿放弃参选。” 按照选举法规定，选政府的正职，可以差额选举，如果只有一个提名，那就等额选举（大选之年，副职如副县长、副乡长，必须差额）。 事实上，单就正职而言，等额选举才是常态。正职差额选举，有的人当一二十年人大代表都没见过。 所以，这次人代会居然提名了两个县长候选人，才会引起参会人们的广泛议论，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场景。 当然，如果被提名的人放弃参选，那也是可以的。 事实上，哪怕是在副职的选举上，非组织意图的人跳出来了，组织上都要做当事人工作，让其主动放弃参选，以保证组织意图能实现。 有时候也出现过当事人不愿意放弃的情况。如果本人不愿意放弃，按照选举法规定，就一定会放到会上参选，这是法治政府的体现。这种情况较少，除非是当事人在后面搞小动作。 有的地方也出现过非组织意图的人参选并且还当选了副职，但后来，基本上都被查出一些问题，比如贿选、拉帮结伙等。 最后，要么免职调离，要么降级降职，甚至锒铛入狱。 所以说，组织意图大于天，个人千万不要试图违反组织的意志。 说句不该说的话，如果一个人什么问题都没有，可能也不会走到正科级领导岗位上。 就算你能保证你洁身自好，你能保证你单位的人员全部没问题？ 一个领导责任扣下来，职务说免也就免了。 更何况，这次选县长，李达康才是主角，王大路就算有贼心也没有贼胆。 就是被动提个名，王大路都害怕得罪李达康，所以刚刚出会场的时候他立刻辩白。 因此，王大路不想触这个霉头，他主动提出放弃参选。 既然当事人都放弃参选资格，那就更好说了。 马健稍微松了一口气：“好，学习、孟怀，你们马上开主席团会议。落实这个事情，时间不要太长了，代表们等久了，不知道又要传出些不好的言论。” …… 此时，会场里不少人出来抽烟或者透气，但都不敢走远。 陈功也出来了，但认识他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实在绕不过，也是点点头，话都不说。 他的一个死党，刚刚经过他的座位，简单说了一句话：“陈局长，你把我害苦了，人史主任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昨天晚上陈功去串联，跟这些代表说，不选李达康是他表哥史孟怀的意见。 死党也不敢和他多说，但陈功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玛德，被烫了。”陈功心想。 他知道表嫂骗了他，自然也是史孟怀搞了他的鬼。 看起来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他不怕我把他咬出来？我一口咬定他知道表嫂收了我的钱，看你怎么办？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这时候的陈功，丝毫不念及这么多年，史孟怀罩着他的恩情。 陈功正在会场外做着心理动员，冷不防有人喊他，熟悉的声音：“陈功！” 陈功一个激灵，是他表哥。 陈功本来正想着两个人的事儿，当事人一出现，他好像做了亏心事，躲闪着史孟怀的目光，嘴上有些潦草的回答：“表……表哥。” 平时公开场合，他是喊史孟怀的职务的。 史孟怀好像看透了他的心，道：“你跟我来一下。” 陈功乖乖跟着史孟怀来到一边的花坛边站定。 “陈功！” “啊！”陈功反应过来，“史主任。” “我现在正式警告你，别给我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嫂嫂一个妇道人家，你欺负她做什么？话我也不和你多说了，我就讲一个事，达康县长参加选举，满票当选。你说可不可以？”史孟怀正色道，满脸严肃。 “满…满票？李达康？”陈功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看着他表哥像是要吃人的眼神，陈功终于败下阵来，回应：“你说满票，那就满票。” 陈功回到座位，才发现，他座位前后左右的人都换了。 左边人大的一位同志，右边公安系统的一位同志，当然他们也是县人大代表。 陈功知道，就算是他想搞小动作，也搞不成了。 第53章 李达康满票当选县长？ 祁同伟站在会议室外面等着，过了一会儿，领导们谈妥了，马健没出门，他决定就在会议室等消息 。 看到金山县三大巨头走了出来，祁同伟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书记，县长、主任，我有一个建议。” …… 二十分钟后。 金山县人民政府礼堂。 金山县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正在举行选举环节。 主持人仍旧是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副主任王大路。 “经大会主席团研究决定，金山县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选举县人民政府县长，实行等额选举，明确李达康同志为唯一候选人。 下面，请工作人员宣读《选举办法》（草案）。” 边上，工作人员开始宣读。 “根据《中华……组织法》及上级有关文件规定，制定本次会议的选举办法。 …… 一、…… 二、…… 三、对选票上的候选人，代表可以表示赞成、可以表示反对、也可以表示弃权。表示反对的，可以另选他人，表示弃权的，不得另选他人。 表示赞成的，什么符号都不划。表示反对的或者弃权的，在反对或弃权栏划〇。” 工作人员宣读到这里，台下的代表们立刻反应过来，就是一时反应不过来的，也都在其他代表的提醒下明白了。 以往的《选举办法》，表示赞成，需要在赞成一栏下划〇，这次改成，赞成什么都不需要划。 这不明摆着吗？你若是表示反对或者弃权，就得动笔，你一动笔，主席台上的领导一眼就能看见。如果最后选举结果出现一票反对或者弃权，领导盯着呢，谁有异动，过后肯定会穿到一双小鞋的。 鸡贼，真是太鸡贼了！ 主席台上，易学习正在为这个选举办法喝彩：这小子，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出来。 李达康想：同伟是真心为我着想的。 史孟怀：这家伙，小脑真发达。 其实，主席团开会，要不了多长时间，三两分钟就能把事情讲完。 不过，易学习采纳了祁同伟的建议，主席团临时对《选举办法 》进行了修改，又要重新印选票，所以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工作人员读完《选举办法》，王大路继续主持会议： “各位代表，对《选举办法》有意见没有，如果有意见，请发表。” 他环顾会场，停顿了几秒钟，又继续：“没有意见，现在进行表决，同意《选举办法的》请举手。” 会场里，人大代表齐刷刷举起了手，生怕举得不高，领导看不到。 “反对的，请举手。” 王大路环顾会场：“没有。” “弃权的，请举手。” 王大路继续环顾会场：“没有。通过” …… “下面开始选举，请工作人员发放选票。” 工作人员发选票的时候，很多代表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收到下面的盒子里去，包括笔。 眼看选票都发放到位了，县委书记易学习拿过话筒：“我再提醒一下大家，赞成的，什么都不画，弃权和反对的，在相应栏内划〇。” 接着，示意王大路继续。 王大路继续主持会议：“各位代表，选票是否拿到？没有拿到的，请举手。没有。请代表填写……呃，选票。” 王大路差点没反应过来。 下面的代表们个个正襟危坐，谁都不敢动一下。 “下面，开始投票。请工作人员展示票箱。” ……（中间环节太复杂，作者君表示：不写那么仔细了，直接进入投票环节） “请各位代表依次投票，投票后按顺序返回原地。” 本来，按照以往的经验，是由大会主席团成员，也就是住在主席台上的一伙人先投票的。 王大路得到易学习授意，让下面的代表们先投票。 喜庆的音乐《喜洋洋》响起来了，代表们依次走到票箱前，投下自己神圣的一票。 台上的领导们睁大眼睛看着。 陈功心里那个恨啊！不但联名提名其他的候选人，被王大路提出放弃资格，落空了；就算他这票想要投个反对或者弃权，被史孟怀告诫了；最后想浑水摸鱼，都被《选举办法》限制了。 “请主席团成员移步台下投票。” …… “请工作人员清理选票，监票人计票人到位。” 经过短暂时间的计票，结果很快出来了。这次计票很简单，没有任何笔迹的拿到一起，有符号的放到另一边。 结果，当然是，所有的选票都没有符号。 总计票人向主席台报告： “报告主持人，金山县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应到代表535人，实到代表508人，发放县人民政府县长选票508张，收回508张，有效票508张，无效票0张。其中赞成票508张，反对票0张、弃权票0票。报告完毕。” “各位代表，选举结果经大会主席团确认，符合法律规定，选举有效。李达康同志满票当选为金山县人民政府县长。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表示祝贺。” 王大路把“满票”二字咬得特别重。李达康站起来，向台下鞠躬。 与此同时，会场边上，坐在代表席的县委办主任跟边上站着的一名县委办副主任咬了一下耳朵，这名副主任马上跑出会场，向马部长报告选举结果。这也是易学习的安排。 “下面，请新当选的县人民政府县长李达康同志作表态发言。” 李达康起立，走出主席台，来到发言席放下稿子后，先向主席团鞠躬，再向台下鞠躬。 雷鸣般的掌声又响了起来。 待掌声平静，李达康开始发言： “各位代表、同志们： 刚才，大会选举我担任金山县人民政府县长，我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我深知，每一张选票，都寄托着各位代表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更寄托着全县人民的重托和期望。 在此，谨向各位代表，并通过大家向全县人民，表示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 我将忠实履行好这一神圣职责，在以易学习书记为“班长”的县委坚强领导下，团结带领政府一班人……以更加优异的成绩，回应全县120万人民的期待。 在此，我向各位代表和全县人民庄严承诺： 一是坚持对党忠诚，做政治上的明白人…… 二是坚持第一要务，做发展上的践行人…… 三是坚持服务人民，做群众的贴心人…… 四是坚持廉洁自律，做清正廉洁的带头人…… 各位代表，金山县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厚重的文化底蕴。……我将始终践行“……”的金山精神，……我坚信，在县委的坚强领导和各位代表及全县人民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一定能把金山各项事业推向新的发展阶段，金山一定会成为名副其实的‘金山’！” 李达康的表态发言，简短而有力。 90年代，没有宪法宣誓的规定，所以，在王大路宣布他顺利当选的那一刻起，他就是金山这个大县的掌舵人之一了。 而李达康，也将在这里书写他仕途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未来两年时间里，他的风头甚至会盖过县委书记易学习。就像后来有人对他的评价，他任什么，什么就“最大”。 他任县长，“县长”就最大； 他任市长，“市长”就最大； 如果有一天任省长，可能“省长”也会最大。 第54章 人大主任请客 选举虽然出现波折，但结果还算是圆满的。 大会闭幕后，市委常委、组织部马健交待易学习，就本次选举写一个总结材料报市委组织部。同时代表市委顾书记，对李达康顺利当选表示祝贺。 随后，马健当天就离开金山回市里了。 既然当选了，就该处理一些事情了，比如乡企局陈功。 李达康坐在办公室思考，电话响了，他接了起来。 “达康县长，你好啊。我是史孟怀。”那头，史孟怀一如既往地爽朗。 今天会议顺利开完，他如释重负。 “你好，孟怀主任。” “是这样的，你到金山来，我还一直没有请你吃过饭呢。刚好我也跟书记报告了，书记也同意，让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明天一起到我老家吃饭，家常便饭，老家宽敞些。 同时，邀请了政协何主任和县委常委领导们，人大副主任们作陪。一来给你接风，二呢，也是庆祝你当选县长，三是祝贺‘两会’顺利闭幕，请县长你指示。”史孟怀把姿态放得很低。 这个面子，李达康还是要给的，不然那就太不讲情面了。 “既然书记都定了，那我们就执行。就是要麻烦孟怀主任了。”李达康道。 “达康县长客气了。那我就安排下去了。”史孟怀见他答应了，也非常高兴。 本来，李达康准备去跟易学习商量，把纪委审计联合调查乡企局的事情给办妥了。 但是，这一个电话打来，李达康倒不好马上就下手了。 反正都已经缓这么久了，对方该处理已经处理好了。 再说了，刚当上县长就再拿这个事情开刀，会给人睚眦必报的印象。 那就再缓几天好了，李达康心想。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县长，恭喜恭喜！晚上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那头是赵东来的提议。 “谢谢，今天就算了，目标大了不太好。” 赵东来也知道，如果今天请县长大吃大喝，可能确实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于是只得说：“那有机会再搞。另外，明天史人大请客，你要去的嘛？” “我要去。那我搭你的车。或者我开车来接你。”赵东来建议。 李达康想了想，还是顾及易学习的感受，于是说：“算了，各带各的车，把驾驶员带上。” 去了肯定免不了要喝酒的。 “同伟你要带不？你带他我就带驾驶员，你不带我就叫他来给我开车。反正他不喝酒。” “就让他给你开车。我带驾驶员就行了。” 这年头也不存在公车私用的说法。 第二天，虽然没有乘坐一辆车，但是祁同伟却一早就去和赵东来汇合，两人一起乘坐平时只限赵东来使用的警车开到县委，等着李达康出门。 但是，李达康从干部周转房出来，看到他们居然开了警车，当时就让他们把车停好，然后一起上李达康的车。 开什么玩笑，易学习都没有用警车开道的道理呢。虽然赵东来的本意并不是来给李达康开道。 相比开警车的张扬，李达康宁愿让易学习知道赵东来和他关系不错，这也本不需要掩饰。 易学习书记、李达康县长是一起出发的。 史孟怀的老家就在县城附近的乡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 书记县长的车队到的时候，史孟怀已经带着县人大的班子成员到了好久。 史孟怀是主人，他的班子成员们就算是半个主人，今天肩负着把县委常委们陪好的重任。 史孟怀的老家在一座小山的山腰上，周围人家离得远，对注意影响的易学习和李达康来说，再好不过了。 易学习之前也来过这里，所以才会同意史孟怀的建议。 为了搞好接待，史孟怀甚至请示了易学习，把县宾馆的厨师都喊来帮忙了。 菜品果然很丰盛，安排了四桌饭菜，县级领导们三桌，工作人员一桌。 酒是本地产的金山神仙酒，五年陈酿，算是上品。 李达康刚当选县长，是被敬酒的主攻对象，很快就喝得过量了。 祁同伟坐在工作人员这一桌，老早就吃过了饭，守在一边，随时听候领导们的号召。 坐在主位的易学习看到祁同伟，招手让他过去，对这个小伙子，易学习印象深刻。 祁同伟赶紧紧走几步，来到易学习身边。 “同伟主任，你得替达康县长喝一点，他都喝了那么多了。” 祁同伟心想，难道真是到了哪个岗位都要做一次酒精测试？ “书记，我对酒精过敏，一点都沾不得酒。” 李达康却是听到了，回应道：“书记，同伟确实是不能喝酒。这一点东来书记可以证明。” 李达康声音有点大，赵东来在对面听到了，忙道：“达康县长，你何指示？”他没听到前面的话。 易学习笑道：“东来书记，达康县长让你证明祁同伟同志喝不得酒。怎么，公安战线出来的战士，还怕喝酒？” 赵东来忙道：“学习书记，同伟可真不能喝酒，他一喝酒，怕出人命，得随时安排一个医生在身边。” 易学习还是开明的，说：“不能喝酒，你用白水也要走一圈。” 这方面，祁同伟可是轻车熟路，现在，连县委书记都认可他不能喝酒，这柄尚方宝剑，可得握紧了。 祁同伟敬酒还没有走完一圈，推门进来一人。 史孟怀是第一时间看到的，朝对方招手：“陈功来了，来来来，过来敬一下书记、县长。” 陈功固然可恶，但是这么多年的亲戚感情在，史孟怀还是为他争取了机会。再说，史夫人的把柄还在他手里呢。 史孟怀想的是，先把李达康稳住，过后再做一下陈功的工作，让他不再担任什么局长，平安下庄，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陈功小跑几步来到酒席边上，主动倒了一杯酒，先敬易学习。 “书记，我敬您一杯，我先干，您随意。”陈功话说完，酒就下肚。 易学习顿了顿，轻轻地小嘬一口，真的就随意得很。 “达康县长。这杯我敬您，恭喜您今天满票当选县长。我先干了，您……”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达康打断了：“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陈功脸上讪笑着：“县长，我是乡企局陈功。” “哦，陈局长，印象不深。”李达康再次强调。 然后，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学习书记、孟怀主任，对，对不住，我不胜，酒力，今天，就到此为止。” 说完，他看向祁同伟。祁同伟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马上出去叫驾驶员，准备开车回去。 祁同伟一边走一边想，达康县长绝对是装的。 第55章 纪委审计在行动 人大主任史孟怀的请客宴，因为陈功的参与，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李达康似乎连易学习都不管，直接先走人了。不过，以喝醉了为借口，就算是易学习心里有气，也不好发出来。 易学习心里有气不是因为李达康不给他面子，而是觉得李达康为人处事的方式方法不对。陈功来敬易学习的酒的时候，他不是喝了一口么？面上功夫做做怎么了？ 看来，还是年轻了。易学习心想。 李达康先走一步，那这酒席也就没必要进行了。易学习随后告辞走人，其他的县委常委也告辞。 史孟怀便把人大的班子也遣散了，让他们各自回家。 而后，史孟怀回到金山县城的家中，史夫人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跟在后边进屋。 坐在沙发上，史孟怀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的酒有些喝多了。 “我已经跟四毛他们几个说了，他们答应帮忙凑钱，明天你和他们联系，尽快把钱凑到位。李达康如果要下手，陈功靠不住，肯定要抖出来，到时候把钱还了。” 史孟怀闭上眼睛，疲倦地说。 史夫人唯唯诺诺说好，也不也算多话。 之前，听爱人说，陈功手里有一笔明细账，送给史夫人的红包，累计有三四万元的时候，史孟怀非常吃惊。 问史夫人，钱用到哪里去了。 史夫人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她负责家里的财务，现在手里只有一两万块，其中大部分还是史孟怀的工资。 这些钱的使用甚至都可以追溯到他们的两个孩子读书时候的用度。 完全是一笔糊涂账。 三四万，以老史现在的工资，不吃不喝都要十年才能还完，减去现在家庭的积蓄两万，那也得好几年才还完。 史孟怀不怪爱人贪小便宜，只怪陈功这家伙太有心机了，连他这个表哥都算计。 哎，当初太相信他了，考虑两人多少有血缘关系，亲戚有学历的只有陈功一个人，便给了他相对特别的照顾，现在想想真是不值。 如果今天的宴请，李达康能卖他个面子，不去过问陈功，那还有挽回的余地。 陈功如果能平安下庄，他也就不用还这笔钱。 但现在看李达康这个态度，恐怕不能善了，需要早做打算。 他虽然对李达康翻脸不认人有些生气，却也想得通。 李达康需要顺利当选，这是他作为人大主任的职责。 所以，这次选举，他巧施计策，把陈功耍得团团转，保证了李达康能够顺利当选，也展现了自己在金山的能量。但这并不能拿来作为与李达康交易的筹码。 更何况，陈功的事，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史夫人过去把门打开，果然是陈功进来了。 陈功进屋来，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在史孟怀对面坐下。 “表哥。” 史孟怀睁开眼睛，他知道陈功想干什么，说：“陈功，我帮不了你。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陈功突然有些愤怒：“表哥，你是人大主任，李达康能够满票当选，全部是你的功劳，他就这么翻脸不认人？” 史孟怀突然冷笑一声：“陈功，你不用在我这里搞什么激将法，你还是担心你自己，你自己犯的事，你自己担。” “哥，嫂嫂没和你说？”陈功试探着问。 史孟怀一拍桌子：“陈功，你不用威胁我！你觉得我这个人大主任就值你那三四万？我跟你说，不要说三四万，就是三十万又如何？我拿一分钱没有？大不了，我现在就把房子卖了，看能还你那四万块钱不！” “对不起。”陈功到底还是有愧于他。 “陈功，到现在了，我都还在为你着想。你知道不？今天是我们人大班子请学习书记他们这些县委领导吃饭，为什么让你来？你以为是让你来表现表现？还不是想让李达康高抬贵手放过你？他不答应，我已经尽力了。你以后的事情，就和我无关了。” 陈功缓缓站起身来，有些失魂落魄：“我知道了，哥。” 他退出房间，回头又说：“哥，嫂嫂，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你们放心，事情，我不会说的。三四万，还真的不算什么。” 第二天，县委书记易学习办公室。 “达康县长，就这样决定了？”易学习问。 李达康点点头：“书记，如果不是昨天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我倒是觉得缓一缓都无所谓，但为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动手。” “那好。”易学习拿起电话打出去，“田书记，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很快，县委副书记、县纪委书记田龙来到办公室。 田龙跟他们打了招呼坐下。 “田书记，前些天，乡企局一名副局长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的。刚才我和达康县长商量了一下，由你们纪委牵头，审计局配合，好好查一下乡企局。有问题，绝不姑息。”易学习向田龙交待。 田龙早就知道这事了，点头称好，把任务接了过去。 当天，县纪委、审计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就进驻乡企局封账查账。 但是，乡企局局长陈功却失踪了。 这更加引发了李达康的愤怒，又给调查组打了招呼，一定要严查，一查到底。 他一定要揭开这个盖子，看这里面到底藏了多少污纳了多少垢。 ……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办公室。 赵东来给祁同伟泡了杯茶，坐下聊天。 “今天你有时间到我这里来？”赵东来问。 “达康县长今天去市里开会了，我就想着来看看。”祁同伟回答。 “达康县长这第一把火，算是彻底烧起来了。”赵东来说。 “哎，领导这可是把史人大给得罪了。”祁同伟摇摇头。 “也不能这么说。我是发觉了，达康县长眼里揉不得沙子。”赵东来评价。 “他就是那个性格。算了，就看这次能查出乡企局有多大的窟窿，如果真的是大问题，孟怀主任恐怕也说不出什么来。陈功现在都还没有影子，我估计，事情小不了。”祁同伟初步判断。 赵东来点点头，说：“现在已经可以按失踪来处理了。只是陈功家里人不来报案，乡企局的事情还没有定板，我们公安可能还介入不了。” 祁同伟思维突然跳跃起来：“赵书记，我这有个私事，想要麻烦你。” 赵东来道：“客气啥？说一下，看我能帮上忙不？” “我想请你安排，以派出所的名义下一个协查函，查一下两个人的情况。” “犯罪嫌疑人？” “不是，只是以前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女孩子，只知道名字和地址。” “女朋友？”赵东来戏谑道。 “不是，人家还小呢，才十来岁。” “叫什么名字？” “高小琴、高小凤，双胞胎。” “可以，没问题。” 第56章 达康县长要争第一？ 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 金山县组织了植树造林活动，县四家班子成员、各县直单位和城区两个街道办事处干部职工在县委书记易学习的带领下，到县城西南山坡上的植树点参加植树。 李达康和易学习合作，一个扶树，一个培土，植下第一棵树。 金山报社的记者拍下县委县政府主任领导通力合作的和谐画面，不出意外的话会出现在下一期的头版头条。 照片拍下了，领导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易学习和李达康踱步到边上，一边看着热闹的植树现场，一边交流着。 李达康说：“书记，上个星期我到市里参加城乡住房制度改革工作会，市长亲自出席会议。市里是把这个工作作为今年的重点工作来抓，由分管副市长挂帅。 我有一个想法，结合前期的调研，我们金山是120多万的人口大县，县城常住人口二十多万，目前县城的状况跟不上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上，我们也提了城市建设的目标。我觉得，比照市里的安排部署，把这项工作作为今年的工作重点。 但力度还应该加强，我准备亲自挂帅。” 易学习点头道：“可以，金山的市容市貌，确实需要提高了。今年市里有资金落实？” 李达康点头：“有，但不多。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光盯着市里项目、资金，省里也可以争取。” 易学习笑道：“这就体现出省委派你到金山来工作的价值了。” 李达康说：“书记，我责无旁贷。住房制度改革，我们应该结合城镇化建设综合考虑。政府投入是不够的，我们还应该争取民间资本进入。开发区建设过程中，我们作了很好的尝试，还是书记你在政府的时候力主推动的。 新建楼盘我也了解过，已经卖出一半以上的住房。在市里的时候，我去过十字路的步行街，感觉还可以。目前全市的县城中，还没有类似的商业街。我想我们可以考虑建设一个。” 开发区建设是争取民间资本进入了的，好几个公司参与建设，其中包括崔铭的铭仁工程建筑公司。这是易学习任县长期间落实的项目，也花费了他不少的心血。 易学习道：“我当县长的时候，也曾考虑过，包括和其他县的县长也交流过这个事情。存在困难，一是资金，二是拆迁。老城区的拆迁，矛盾重重，稍不注意就要出问题。所以，当时我们把重心放在‘扩’上面。” 李达康半开玩笑地说：“书记，你的顾虑有道理。不过，我跟其他县的同志也谈过类似的话题，好像有的县已经有了眉目。我们如果落后一步，那这个第一名的名头就落不到我们头上了。” 易学习道：“达康县长，你的想法很好，可以琢磨一下，政府可以开一个专题会，听取一下有关专家的意见，两个街道也可以摸一下底，听一下群众的意见。如何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发动这个工作，如果半途而废，会引发社会上的一些问题，一定要慎重。” 李达康点头：“好的，书记。另外，我觉得不能只盯着开发区，团结办也应该好好规划一下。前几天我去慰问困难群众，就发觉后街那一块乱得很，特别是后西街，道路都没有硬化，又狭窄，根本不像是一条街道。” 易学习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还是老生常谈。达康县长，北部片区个个书记都在你面前哭穷，你还在座谈会上发脾气。这时我也只好哭穷。” 李达康也跟着苦笑一声。 “书记，”李达康看看旁边，周围的干部都离得远，“我有个想法，想要争取你的支持。” “你说。” “按说我不该提这个，如果书记觉得不好，就当我没说，”李达康放低了声音，给易学习先打了一个预防针，“现在县政府班子成员还缺额一名，我想让王大路同志过来协助我工作。” “大路主任？” “大路主任年轻，有想法，应急处突能力较强。他现在是人大副主任兼团结街道书记，在城市建设和管理上是有经验的。” 易学习也想起王大路在人代会上的应急反应，于是，他点了点头。 “书记，我这是唐突了。”李达康自我批评。 如果他不是省里下来的干部，是不可能提这个建议的，除非易学习主动问他的意见。人事上的事，书记才有裁定权。 易学习摆摆手：“都是为工作，没有什么。县级干部的调配，是由市委决定的，我们也可以去建议报告，我考虑一下。对了，达康县长，我看你好久没回去过了，哪个周末，工作不着急的话，你可以回去看看，不然弟妹恐怕要批评我了。” “我会的。之前，她到金山来过。”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下。怎么说也要宴请一下欧阳处长，不然，岂不是说金山没有待客之道？” “怕给你添麻烦，再说那个时候也还没开人代会。下次，下次有机会再说。” 下午刚上班，李达康就拿起电话打给史孟怀。 “孟怀主任，请问你在办公室没有？……哦，我来你办公室……没事。我一会儿就到。” 李达康出了办公室，走到祁同伟办公室门口，对里面说话：“同伟主任，走，跟我一起去一趟人大。” 祁同伟立刻拿走笔记本，紧走几步出门跟上。 “县长，要不要坐车？”祁同伟问。 “不用，我们走几步。” 从县政府步行到县人大，要一刻钟左右时间。 到史孟怀办公室门口，史孟怀赶紧起身把两人迎进门。 “达康县长，我说我去你办公室，你又一定要到我办公室来。有什么事儿，你吆喝一声就行了嘛。” 两人握了握手，在茶几边坐下，祁同伟主动去泡茶。 “祁主任，用最里面那种茶叶。”史孟怀交待。 “随便泡一杯就行了。”李达康道。 “那怎么行，县长屈尊到我这里来，肯定要用最好的茶叶。” 两人坐下后，史孟怀问：“县长，今天过来有何贵干？” 从史孟怀的态度上，一点儿也看不出他因为之前的某些事情而不爽。 “是这样，今天上午我跟学习书记汇报了政府的一些工作……” 李达康大略讲了关于城市建设的思路，又说：“现在，我考虑，借助人大的平台，请孟怀主任安排一次大型的调研，充分发挥人大代表的作用，广泛征求一下社区居民的建议意见。” 史孟怀爽快地答应：“可以，县长，我们人大本来就有考察调研任务，我马上就安排落实。” 李达康高兴地说：“那就感谢孟怀主任的支持了。” “达康县长不用客气，人大配合政府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主要还是监督，法治社会法治政府离不开人大的监督。” 李达康说完，又对旁边拿着笔记本记录的祁同伟说：“同伟主任，你到旁边办公室找郑主任沟通一下嘛。” 郑主任是县人大办主任。 祁同伟知道李达康和史孟怀要私底下沟通，于是忙收起笔，站起来，说：“好的，县长，史主任，那我过去了。 两人谈了什么，祁同伟不得而知。 李达康从史孟怀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第57章 权力变现的最初级 李达康主持县政府专题会议，研究为四家班子领导解决手机话费，但是，购买手机的费用需要由领导个人自行解决。当然，个人怎样自行解决，那就是各有各的门道。 四个主要领导的手机自然由办公室直接安排了，难道还要领导自己买单？领导考虑的是全县经济社会发展的大事，这些小事情不需要打扰领导。 同时政府办也开会研究，为各个联系县长副县长的主任副主任们配备bp机和解决部分通讯费用，同样也是为了联系方便。 祁同伟拿到属于自己的bp机，心里感慨万千。还不是中文数显，中文的要贵一半。 他收到第一条信息，回电话过去，竟然是崔铭，金山县铭仁建设工程公司老总，要不说人家消息灵通呢？ “祁主任，今天有时间没有，出来坐坐？”崔铭约他吃饭。 这天是星期六，李达康回省城看老婆孩子了。 “有什么科目？”祁同伟问。 “没啥科目，看祁主任最近工作繁忙，想请你出来放松放松。” 祁同伟想了想，达康县长走了，办公室也暂时没有工作安排，于是便答应了。 “那就老地方？郊区农庄。” “你安排就是。”祁同伟无所谓。 “好，那我来接你。祁主任，三分钟到。” “这么快？” “已经在路上了。” 祁同伟出了办公室来到马路上，崔铭已经开着他的普桑来到跟前。 上了车，后面还有两个人，都是崔铭公司的。 一路扯着闲谈，来到农庄，手下人去安排。崔铭引着祁同伟来到包房坐下。 “祁主任，今天要不要娱乐一下。”崔铭问。 祁同伟看了看房间里放着一张方桌，上面的麻将码得整整齐齐的。 这是金山人最喜爱的娱乐方式。 “我不怎么会。”祁同伟说，后世的麻将规则确实要比现在的要多一些。这个年代的麻将玩法，还有东西南北中，后世很多地方已经习惯三门牌。 “没事的。耍耍，我们可以搞小一点。” “多小？”祁同伟还是有些心动的，毕竟一个月两百多块的工资，一大半都要寄给家里，如果不是单位有食堂，他恐怕还敷不下去。但现在配备了bp机，单位只解决一半的通讯费用，一个月看起来没有多少，但算一下总账，还是有些心疼。 这崔铭明摆着就是想给他送钱。 “五块一炮？”崔铭提议。 “大了。”祁同伟说。 “要不 ，祁主任你说了算。” “那就两块。”祁同伟说。 崔铭把手下的人喊进屋来，坐上麻将桌。 崔铭坐下后，拉开手拿包，从里面拿出一沓钱放到祁同伟跟前。 “祁主任，准备了一些零钱。” 祁同伟看着崭新的一沓二元钞票，应该是100张，那就是两百元。如果刚才他答应打五块，肯定放在这里的就会是五百。 “我这里有的。”祁同伟说，他身上有钱，但不多，还不到100元。 “没事，祁主任。先放到，等一会儿赢了再还我。”崔铭说。 祁同伟点点头，收好。于是开始了手搓麻将。 老实说，祁同伟一点也不习惯打手搓，麻将一上手，他心里一动，是不是可以搞一下自动麻将机？ 不过，随后，他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一边，这是个冷门产业，后世热销的时候，最好的麻将机品牌，年产值都才堪堪过亿。 一边打牌，一边扯着金山县的闲谈，很快，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这一个下午，祁同伟手气爆棚，大对子、小七对、清一色，甚至清大对的牌都自摸过。 不得不说，崔铭还是懂事的，两个手下也都十分乖巧的给他喂牌。 祁同伟开起玩笑： “崔总，你干脆一包到底算了。” 崔铭放了三个碰给祁同伟，最后果然放了他大对子。 “王总，感谢，要不是你给我吃这个绝八万，我还真叫不了牌。” …… 祁同伟知道，崔铭如何打算，肯定是有事相求，反正已经上桌了，索性多赢点。 最后一算账，把崔铭的钱还回去，他居然赢了一千二，差不多是半年的工资了。 三人输，他一家赢，俗称“一捆三”。 “崔总，王总，杜经理，谢谢了哈。美女经理可不要说我辣手摧花哟。” 祁同伟特别点到了杜经理，杜经理是什么经理，崔铭也没有说明，不过看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同寻常。 饭菜上桌，崔铭照例提出喝一点酒，杜经理坐在祁同伟身边，嗲声嗲气地请祁主任赏脸，祁同伟仍然拒绝。 无酒不成宴，有些话，不喝酒，气氛不到，就不好开口。但祁同伟态度坚决，崔铭也没有办法，只好吃了一餐素饭。 吃过饭，崔铭提议：“祁主任，到院子里散步消消食？”农庄有一个小院子。 祁同伟知道他有话对自己说，于是点点头。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祁主任，听说达康县长要有大动作？”崔铭问。 “崔总，达康县长的大动作比较多。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方面。” “我听说县人大组织代表在社区搞调研视察，说准备打造一条商业步行街，在征求干部群众意见。”崔铭是闻着味来的。 “哦，你说的是这个。只能说领导有这个想法，这也不是秘密，不过还早呢。怎么，崔总想来搞？” “想法是有的。现在我们楼盘已经差不多卖完了，只有门面有些冷。” 这年头，有余钱买门面的少之又少。 “门面肯定是要有个过程。那边人少一些，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祁同伟安慰他。 “如果县里准备搞商业街，就不用考虑门面卖不出去的问题。要说不想，是假的。那可是现米米。”崔铭说。 “如果这个项目能够落实，那肯定能大赚特赚。”两世为官，祁同伟肯定知道大有搞头。 “如果有什么消息，还请祁主任能够及时告知。”崔铭提了请求，1000多元现金，换一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分，他在意的是消息的时效性。 “没问题崔总。”这也不是什么违反原则的事情，祁同伟答应了。 “还有，祁主任，能不能请你帮我问一下达康县长，想请他吃餐饭。” 祁同伟有些为难，达康县长到金山县来工作之后，拒绝了好几个老板的邀约，只出席过官方的活动。 崔铭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可行，于是说：“看来我有些强人所难了。不过没事，祁主任，不能让你为难。” 祁同伟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约一下赵书记，然后你再请赵书记邀请达康县长，这样可能行得通一些。” 崔铭高兴了：“那就麻烦祁主任了。” 崔铭只是认识赵东来，他约过赵东来，但对方没有同意出来。 第58章 弟弟祁同仁 祁同伟同崔铭侃侃而谈，面对送上门来“猎物”，他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崔总，不知道你公司还差人不？”祁同伟问。 崔铭一听就知道祁同伟的意思，回答道：“那要看什么人了。不过，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祁主任推荐的人，我肯定要安排好的。” “我想让我兄弟到崔总公司混口饭吃。”祁同伟说。 “兄弟怎么称呼？之前在哪里高就？”崔铭问。 “我兄弟叫祁同仁，高中毕业，学历低了点，不知道崔总能否看上。高就谈不上，高中毕业就去广东进厂务工了。” 事实上，当年祁同仁初中没考上中专，只好读高中，读到高一，因为家里困难，还要供应祁同伟读大学，所以就辍学打工了。 那时候，中专可是热门的，两年或者三年读出来，国家分配工作，能够拿工资了。而读三年高中还要考大学，即使考上大学，也要三年或者四年才能出来工作，这期间只有支出。这笔账，人们还是会算的。 崔铭想了想说：“高中毕业，可以先在公司办公室干着。对了，你兄弟不会和你一样，不能喝酒？” 祁同伟道：“他倒没有，我虽然不知道他酒量如何，但肯定是不过敏的。”过年的时候，祁同伟是看过他兄弟喝酒的。 “那就这么定了，你随时可以让兄弟来上班。” 一个月开百多块钱的工资，崔铭还是能承担得起的，能够和县长的红人搞好关系，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今天约祁同伟出来，他不就付出一千二了吗？ 第二天，祁同伟就给弟弟去了一封加急信件，让他务必到金山来，有要事相谈。 …… 李达康从京州回金山后，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团结街道党工委书记王大路来到李达康办公室汇报工作，祁同伟在边上作记录。 “大路主任，请你来，有两个事情和你商量一下。”李达康请王大路在茶几边坐下。 王大路手上拿着笔记本和笔，道：“达康县长您安排便是，不用跟我客气。” 李达康点点头：“一个是小溪沟水库的除险加固扩容，下周我们到现场去开一个现场会，你作一下准备；二是团结街道后街的事情，我有一个想法，把后街打造出来，县城只有一条主干道，太单调了。你是团结的书记，也想听听你的建议意见。” 见李达康说完，王大路放下笔，道：“好的，县长。我下去马上落实。小溪沟水库的除险加固扩容，开现场会没有问题。对于后街打造，县长，其实你没来之前，县委政府也有过这方面的动议。但一直没能落实。主要的原因，还是钱的问题。” 李达康说：“是啊，我来金山这几个月，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差钱’。” 王大路点头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上级下拨经费有限，又要维持运转，大部分要靠我们自力更生。向上面争取项目资金也没有门路，不过，县长您来了就不一样了。” 李达康笑笑：“继续说街道改造。” 王大路继续说：“后街的改造，还在于后西街的拆迁。因为各种原因，后西街的违章建筑最多，那里鱼龙混杂，原来的居民、后来从其他乡镇搬迁来县城的居民。随随便便找一块土地，就搭建起房屋。如果拆迁，压力很大。” 李达康点点头：“我们之前去慰问，我看到了。那个叫毕凤霞的盲人，就是住在危房里。问题有点大啊，消防设施也没跟上？” 王大路点头：“县长，您是不知道，我可是时刻坐在火山口上啊。” 王大路说的是事实，一旦发生火灾。消防车进不去，大火蔓延开来，恐怕因此丧命的人不在少数，他也少不了吃瓜落。 “达康县长，前些天，人大黎主任率队到街道来搞调研视察，想搞一个商业步行街？”王大路问，商业步行街也是准备落实在老城区，在前进街道没什么意义。 “是的，我和学习书记商量过这个事情。”李达康回答。 “县长，如果修商业步行街的事情和后街改造的事情同时进行的的话，那资金从哪里来呢？”王大路很疑惑。 “我跟学习书记汇报了，商业步行街肯定要搞的，要把全市县城第一个商业步行街的头衔拿到手中。而后街改造，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要先谈困难。有困难就不做工作了？我想，这是民生大事，虽然没有纳入今年的十件实事，但前期工作我觉得可以开始了。”李达康说。 “好的，县长。”王大路回答。 “不要把风敞出去了，声势搞小点。免得群众又要乱搭乱建，于今后拆迁不利。”李达康提醒。 “这个我是晓得的，县长。”王大路回答。 …… 李达康与王大路谈话的过程中，祁同伟的bp机响了一次，他看了看，赶紧调为静音。过了一会儿，又开始震动了。这是两个一样的号码，区号不怎么熟悉，反正是外省的。 李达康把事情交待后，王大路又汇报了团结街道的工作，才告辞。 “县长，那我就回去了。”王大路说。 李达康站起来说：“行，你去。” “县长，谢谢你。”王大路突然说了一句。 李达康知道他说“谢谢”是什么原因，便朝他挥了挥手，没法说其他。 说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县长副县长都要由人大选举，并且，如果不进县委常委班子的话，副县长要排名的人大副主任之后。 但是，作为副县长，能够掌握的项目、资源，不是人大副主任能够比较的。 从副主任到副县长，看似往后退了，实质前进一步。 这么说，副县长下一步有可能进县委常委，人大副主任想一步到位进常委，那就是做梦了。 所以，李达康向易学习推荐王大路到县政府来工作，不管最终成与不成，王大路都会感谢他。 看起来，易学习已经跟王大路透露过风声了。有县委书记的支持，应该就能成了。 第59章 弟弟当老板了？ 代李达康送走了王大路，祁同伟赶紧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回了过去。 连续两次打call机，肯定不会是乱打的。这可不像后世的未接来电，打call机也要花钱的。 电话接通了，对方操着听不懂的语言，直到祁同伟用普通话说，对方才用一口拗嘴的普通话回复。 这个号码居然是内蒙的电话，祁同伟一脸懵逼。原来，这是一个公用电话，刚才有一个年轻人在这里打call机给他，但因为长时间没有回复，年轻人已经走了。 放下电话，祁同伟心想，不会是弟弟祁同仁？在给弟弟去信的时候，他把自己的call机号码留在信上了。 如果是祁同仁，他去内蒙做什么呢？ 没有思考太长时间，祁同伟又开始了的工作。李达康一个下午的会，回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直到把李达康送走了，祁同伟才下班。 刚出办公室，bp机又响了，还是内蒙的区号，祁同伟赶紧折返回去回电话。 电话通了，那边接起电话，果然是弟弟打来的。 “哥，你也用起bp机了？”祁同仁久违的声音传来。 “同仁，你去内蒙做什么？”祁同伟不跟他废话。 “我到内蒙收账了。”祁同仁回答。 祁同伟心里一紧，不会是搞什么高利贷催收？他问：“收什么账？”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祁同仁回答。 “那就多说几句。”祁同伟说。 “哥，打电话要钱的。” “没事，回来我给你报。”祁同伟打牌赢了半年的工资，有一些底气。 于是，两兄弟继续通电话。 祁同仁在电话里解释，他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工厂快一年了，急件到的时候，和他要好的工友把他的信拆开后，告知他，他知道了祁同伟的联系方式，这才联系到祁同伟。 至于他离开后做了什么，过年前的事情，祁同仁跟他哥打哈哈。 过年后，祁同仁跟人合伙搞了一个小灯饰厂，这也是他之前的老本行。合伙后，他们按订单生产，还从其他小厂拿货，发货后，一直没有收到回款。 现在他在追款，对方一直忽悠，祁同仁意识到被骗了，直接找上门去。对方的居住地，就在内蒙。 祁同伟听完事情的原委，他也暂时不去追问弟弟做生意的本金从哪里来的，只是吩咐，如果没有找到人，就一定要先回来。 …… 雨季好像提前来临了，周末到周一，连续下降三天的大雨。 祁同伟向李达康汇报：“县长，这几天雨下得太大了，下午到小溪沟的现场会，还要不要进行？” 李达康回答：“继续，你跟米县长报告一下，请他带水利局、前进办去打前站。让王大路主任一点半到政府来等我。” 米县长是分管水利的副县长，县政府有两位米副县长，这位米副县长是男的，没进县委常委，另一位米副县长是女的，不但进了县委常委，还是常务副县长。所谓常务副县长，是分管县政府日常事务的副县长。一般说来，如果正县长外出，那政府事务就是常务副县长说了算。 祁同伟按照李达康的吩咐，通知了两位领导。 吃了午饭，李达康也没有休息，直接去小溪沟，开的是越野车，走在前面，王大路的车也是一辆破吉普，跟在后面。 小溪沟是牙江的支流，流经县城侧面。虽然名为小溪沟，但水量却着实不小，在小溪沟上有一道水库，是县城饮用水的主要来源。 现在，县城人口增多，小溪沟水库现在的储水量已经不敷使用，所以需要扩容。同时，利用扩容的机会，对水库进行除险加固。 李达康刚出发，倾盆大雨又下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出了县城，车队在泥泞的道路上缓慢地行驶着，雨刮器拼命地摆动，却仍然有些看不清楚前面。 祁同伟坐在后座，建议道：“县长，要不要找个地方等一会儿。” 李达康看了看前方，回答：“可以。” 驾驶员听到了，找到一处人家，靠边停在这家人的坝子里。 车停好，李达康拿出手机打电话：“米县长，现在雨下得很大啊，你那里怎么样了？” “什么，我听不太清楚，你声音大一点……哦，那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等雨停了，我们再过来。” 李达康挂掉电话，想了想，又打电话给县政府办：“向主任，你这边安排一下，跟各个乡镇街道联系一下，一是提醒一下他们注意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二是要时刻注意地灾隐患点、病险水库等重点区域的情况，三是雨情过后及时统计受灾情况。” 李达康看着越下越大的雨，脸上充满了担忧。 过了一会儿，李达康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 “学习书记，你好……我没在办公室，我在去小溪沟水库的路上……是的，确实很大……对，我已经安排向前，提醒各乡镇街道……好的，谢谢书记关心。” 原来，电话是易学习打来的。 这雨下个不停，强度一直不见小，下了近一个小时，才稍微小了点，车子也能勉强前行了。 李达康吩咐继续走，驾驶员发动车辆，按喇叭提醒后面，两个车又缓慢行驶在路上。 车行半个多小时，雨也小了很多。不过，他们的车却被一条河拦住了去路。 实际上，这还是在路上，拦路的并不是河水，而是山洪水。 后车的王大路披着雨衣来到李达康的车旁边。 “县长，要不，现场会改期。这里恐怕过不去，我马上安排办事处来竖立警示牌。”王大路建议。 李达康没有表态，而问驾驶员：“能过去吗？” 驾驶员面露难色：“能，能？”他也不确定。 李达康坚定地说：“那就过去。” 王大路本来还想着回头让自己的破吉普调头呢，结果却看到县长的车准备继续前行。 他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子前面，拦住车子。 “卧槽，你找死是不？”他这是说驾驶员。 驾驶员有些委屈：“是县长要走的。” 王大路又来到副驾驶室边，说：“县长，一定要去？” 李达康说：“米县长过去了，街道、部门过去了，群众也都在，让他们等？” 王大路道：“那也不能让你先走啊。我来趟路。”说着，他向后面示意，让自己的车开过来。 上车前，王大路又对驾驶员说：“我车先过，你看着路线，如果不行，我们退回来。” 王大路上了车，车子缓慢往前，经过路面低洼处，洪水已经漫过了车轮，也亏得是吉普车，不然恐怕要淹到窗子边。 终于，王大路的车开了过去。然后，李达康的车也沿着王大路刚才的行驶路线，平安过去了。 车很快到了水库，雨更小了些。 李达康下车来，王大路下了车，屁颠屁颠地过来了。 “县长。”王大路向他报告。 “王大路，你胆子不小。敢骂我的驾驶员。” 王大路嘿嘿笑道：“县长，我这不是着急吗？怎么能让县长的车先走呢？万一被水冲走了，我怕要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冲县长还不如冲我。” 李达康对王大路的印象更好了：得提醒一下学习书记，早点让王大路过政府来。 打前站的米县长早就看到了县长的车，带着人过来汇合了。 第60章 商业步行街要立项了 李达康组织召开县政府常务会议，邀请县人大、县政协各一名副职参会。 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黎明列席会议，前期李达康请人大史孟怀主任开展关于改造建设步行街的调研。史孟怀安排黎明牵头抓，所以在这个会上，他汇报了前期人大代表调研视察。 “达康县长，各位领导，根据会议安排，我将前期开展建设商业步行街的专题调研情况作如下汇报：……” “各位领导，以上就是县人大开展调研的基本情况。提供给县政府常务会议决策参考。” 黎明汇报完毕。 李达康点点头：“黎主任，辛苦。同志们，刚才黎明主任通报了人大调研视察情况。我们现在再研究一下建设商业步行街的可行性，谁先来说说？部门、街道。” 李达康说完，经贸局局长作了发言，表示赞成修建商业步行街。他认为，建设商业步行街，可以极大搞活县城经济。 建设局长表示赞成，提出对步行街的选址方面应该考虑经济实惠，能够少拆迁一点就少拆迁一点。 财政局长表示同意赞成，但也提出了财政困难不能投入政策资金的担忧。 李达康听了，说：“现在，我们考虑的不是资金的问题，资金的问题不放到这个会上讨论。一句话，商业步行街要不要搞，怎么搞。” 其他参会的涉经济部门纷纷作了发言。两个街道办事处的主任都表示赞成。前进办事处鲁明表示，是否可以考虑把商业街修建在团前进街道，以提高开发区的人气。 鲁明这个提议被大家一致批驳。 眼看部门和街道都发言完毕，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兼团结街道党工委书记王大路发言了。 前不久，市委组织部来金山考察了，易学习对李达康的支持还是很大的，他同意向市委推荐王大路。 这次考察，一共涉及三名干部。 一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田进，作为县委副书记考察，继续兼任组织部长，以后开书记办公会议，他就是出席而不是列席了，现在列席书记办公会议的只有赵东来了； 二是王大路，作为副县长考察；三是前进街道党工委书记周明，作为副县级干部考察，实际上就是王大路去县政府后，他任接王大路的位置。 因为才考察不久，县人大常委会还没有开常委会会议研究任命，只由县委下了一个任县政府党组成员的任命，虽然他的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职务还是挂着的，但人们都在称呼他为“王县长”了。 王大路说：“我也赞成建设商业步行街。从刚才黎主任反馈的调研情况，同时，结合我在团结街道工作期间收到的一些建议意见，大部分群众对建设商业步行街的愿望是十分强烈的。事实上，我在平时，也接到过一些反映。建设一条商业步行街，有助于提升县城形象，更重要的是，有利于搞活经济。” 他说完，另外一名民主党派副县长兼县工商联主席韩雪发言。 韩雪是农工党党员，当过部门负责人，任副县长之前，是一个乡长。无党派和民主党派人士进县政府班子，是领导班子结构优化的需要。 戏言：“无知少女”进步最快，无，指的是无党派或者民主党派；知，指的是知识分子；少，指的是少数民族；女，指的是女干部。 而韩雪一个人占了三个指标，除了原始学历是中专以外，其他三个都占了，农工党、少数民族、女干部，像这样的女干部，确实进步最快，她只比李达康大两岁。 韩雪同时作为县工商联主席，与企业界人士打交道最多，所以她站在企业家的角度，分析了建设商业步行街的好处： “我支持打造一条商业步行街，我想大家都知道市里的商业步行街，那应该是个老牌步行街了，他这个步行街一是商用，二是也是市民休闲的去处。我想我们建设商业步行街的话，是不是可以参考一下。打造成吃喝游玩的休闲场所。 我们金山目前还没有一个像样的公园，城中花园？那完全不叫公园，只是一个转盘。但我每次到晚上都发现，群众在这里游玩挺多。这说明群众对休闲是有需求的。但因为它兼具公路转盘的作用，过往的车辆对群众的生命安全会造成威胁。 所以，我觉得，如果我们要搞商业步行街，是不是应该高标准规划？ 我就说这些，如果说得不对，以达康县长说的为准。” 接着，另两名副县长米旭松和文刚发言，也表示赞成。 接着，县委常委、副县长潘辉说：“我赞成，确实，金山作为一个全县人口120万，县城常住人口二十七八万的大县，没有一条商业街，完全不符合大县的地位。” 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米蓉发言：“我来说一下，刚刚听了大家的发言，我感觉大家对建设商业步行街都是十分支持的。我在这里呢也表个态，我支持修建。 刚才蔡局长说，财政没有资金，这是问题，也不是问题。修建步行街呢，更多的是商业行为。我想，我们可以采取国外的一些模式，事实上，我们在前进街道也实验过了，由开发商垫资搞，政府搞好服务，拆迁、手续等，配合好就行了。我们的目的是搞活经济，目的是税收，不是要亲自参与经营行为。 我想，资金这一块，应该不成问题的。” 米蓉发言完毕，这样一来，来参会的部门和六位副县长都发言完毕。 六位副县长（其中王大路没有正式任命）中，两名是县委常委，这也符合当下金山县政府班子成员结构的要求，一正六副。事实上，金山作为人口大县，所以多配备了一名副县长，其他常规的区县，只有五名副县长。 最后，李达康作总结：“看起来，大家对建设商业步行街，都是十分支持的，至于提出的各种问题，那是下一步的事情了。 建设步行街，好处多多，刚才大家都说得挺全了，我就不展开讲了。下面我明确一下，王县长牵头，组织规划、建设、财政、经贸等部门和团结办，拿出项目计划书，各部门要服从王县长安排，抽调专业人员参与，时间要快。争取下次常务会议研究通过后，提交县委常委会议研究。” 王大路已经入驻县政府，李达康让他分管城市建设和管理、工业经济，只是还没有下分工文件。 王大路表态服从安排，其他各有关部门都发言，服从王县长调度和指挥。 “那就这样，散会！”李达康说。 第61章 兄弟到来 散会后，也到了下班时间。等办公室没人的时候，祁同伟给崔铭打电话过去，告知了这一消息。 “谢谢，祁主任。”崔铭表示感谢。 事实上，刚散会的时候，崔铭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在政府的“内线”可不止祁同伟一个人。 “对了，祁主任，上次你说，约赵书记出来吃饭，是个什么章程？”崔铭问。 “赵书记到省里培训一个星期，下周应该就回来了。”祁同伟回答。 “好的，祁主任，这事儿，你一定要放到心上啊。对了，你兄弟回来没有？”崔铭问。 “快了，回来后我就把他领到你们公司来。” “好的，祁主任，步行街的情况，你如果有新的消息，一定要及时通知我。”崔铭再次嘱咐。 …… 周末，祁同仁终于来到金山县城。 收到bp机信息的时候，祁同伟正在住处休息。 祁同伟以前在公安局上班的时候在金山县城租了个小套间，地点在公安局附近，上班近些。 后来调动到前进街道工作，便隔得远了些。他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另外再租房的时候，又调到县政府办工作，又离得近了，所以就没有换住处。 祁同伟回了电话过去，听到了弟弟的声音：“哥，我到金山了，你在你单位门口，你在哪儿呢？” “你来了？”祁同伟很高兴，“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从租房的地方走到县政府，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 不过，到了县政府门口，并没有看到弟弟的身影。 祁同伟就在政府门口的商店找电话又打了过去：“你在哪儿呢？没看到你。” “在你单位门口啊。”弟弟回答。 祁同伟很疑惑：“不会？我就在单位门口。” 弟弟也疑惑：“我也没看到你。” “你现在在哪个单位？”祁同伟反应过来了。 “金山县公安局。”弟弟回答。 “我早就换单位了，都换了两个，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在金山政府办工作。”祁同伟表示无语，“算了，你喊个黄包车到县政府来，我在大门口等你。” 不一会儿功夫，祁同仁坐着黄包车来到县政府门口，下了车，他一眼就看到了多年未曾谋面的哥哥。 祁同伟很高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还没吃饭，走，我带你先吃一点东西。”祁同伟说。 他带着弟弟来到县政府对面的一家餐馆，点了饭菜，坐下继续聊天。 “好几年不见，感觉你瘦了不少。”祁同伟看着弟弟消瘦的脸庞。 “都是最近差不多一年时间给累的。”弟弟回答。 “这一年，你都干什么了？电话里问你也不说清楚。这次当面，你一定要跟我讲清楚。”祁同伟说。 “还能干啥，做生意呗。”弟弟满不在乎地说。 “你是做生意的料子？”祁同伟表示不认可。 “这东西，一回生二回熟罢了。”弟弟说。 吃过饭，祁同伟干脆带他回自己的住处，继续盘问。 但是，除了在工厂打螺丝和与人合伙搞灯饰生意以外，差不多有半年时间的断档期，弟弟一直不肯和祁同伟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呢？”弟弟坚持不说。 “那你跟我说说，你做生意的本钱多少？”祁同伟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祁同仁迟疑了一下，回答：“四五万。” “四五万？”祁同伟眉头一皱，“同仁，你跟我仔细说说，你做生意的本钱是哪里来的？” “一部分是打工工钱，一部分是跟工友们借的钱。你是不知道，我借了钱搞生意，货款回不来，我都不好意思面对工友们了。”弟弟很不开心。 “回款的事儿，我们再想办法。你还是要跟我老实交待，之前这半年，你到底做什么了？是不是做坏事了？”祁同伟坚持。 “哥，我问你，你现在工资多少？”祁同仁转移话题。 “200出点了，怎么了？”祁同伟反应过来，“现在是我在问你，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我又不是犯人。”祁同仁撇撇嘴。 其实，祁同仁是对他哥听到他说做生意的本钱四五万时，竟然没有太多的诧异，而感到奇怪。 听到哥的工资收入，他更奇怪了。要知道，四五万对他哥来说，不吃不喝都要二十几年才能凑起来呢。 “哥，你就不稀奇，我的本钱哪里来的？”同仁问。 “稀奇啊，所以我才一直追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情了。”祁同伟说。 作为重生者，祁同伟知道，今后通货膨胀，四五万根本就不是个事儿，所以他根本不像史孟怀听说老婆收了四五万后整晚不睡那样心神不宁。 而且，他对挣钱，已经有了清晰的打算。弟弟的到来，是他付诸行动的开始。 “好，”祁同仁决定跟他哥坦白：“其实，我半年时间，赚了将近三万块。” “怎么赚的？”祁同伟问。 “无本生意。”同仁逃避着哥哥咄咄逼人的目光。 “偷？抢？”尽管有思想准备，但祁同伟仍然很愤怒。 “哥，我也是想给你减轻负担。你说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还要帮衬家里，妹妹读书，到处都要花钱。”祁同仁辩白道。 祁同伟生气了许久，没去理睬他弟弟，两兄弟就这样玩起了干瞪眼。 终于，祁同伟认识到，木已成舟，如果有问题，必须要想办法弥补。 “你在那边留下案底了？”祁同伟问。 弟弟摇摇头，说：“没有，反正我没有被公安抓到过。” 祁同伟想起半年前，他这个当哥哥的还是警察呢，而且弟弟直到刚才都还认为他还在公安局上班。 “你行啊，你知道你哥是警察，你却去搞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伤过人没有？”祁同伟这时也没有了刚见到弟弟时的开心。 “没有，从来不伤人。我们是走陆路，他们是走水路。”看到他哥疑问着，又解释，“水路就是翻沙。” 这下，祁同伟听明白了。祁同仁又讲了那半年的经历。 原来，祁同仁在工厂打了几年螺丝，基本上赚多少用多少，补贴家中也很少。于是，那个团伙中有老家的人，邀他入伙，他便狠下一条心出来干。 一开始的时候，祁同仁负责望风，后来，在“前辈”的精心指导和带领下入行了。半年时间里，辗转在广东浙江等地“务工”，业务繁忙，收入颇丰。 团伙所盗取的都是手机、bp机和dvd、vcd等贵重物品，偷出来对半卖，资金“回笼”快。半年下来，祁同仁居然分得近3万元，比起在工厂打螺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最后那次，我和他们住在一起。晚上还没有睡觉的时候，我感觉特别不舒服，眼皮不住地跳，心跳也在加速，感觉特别不适。 于是，当天我就离开了，大概过了可能一个星期左右，他们被一锅端。听说，头儿判了无期，其他人七年八年十年都有。我很庆幸我及时离开了。” 祁同伟问：“那他们没有把你供出来吗？” 弟弟回答：“这个不清楚，但从来没警察找过我。” “没有找过你，不代表你没有案底。”祁同伟很担心。 祁同伟知道这年头，根本就没有实名制认证的说法，坐火车也好、坐客车也好，都不用身份证。就算有案底，可能警察长时间找不到人，也很正常。 怎么办才好呢？祁同伟陷入沉思。 第62章 四万块钱必须追回来 赵东来学习回来，祁同伟抽了个时间到他办公室汇报了崔铭想请他吃饭的事情。 本来赵东来有些迟疑，但祁同伟又说了自己的弟弟来金山想跟着崔铭混饭吃的，赵东来终于答应，让他安排周末吃饭。 至于弟弟的身份问题，也搞好了，祁同伟请团结街道政法委书记兼原城关镇派出所所长连超吃了一餐饭，讲起自己弟弟千里迢迢来投奔自己，但身份证中途不慎遗失，想在金山落户。 祁同伟是县长的红人，连超还是给足了他面子的，甚至连去函调查的程序都免了，直接根据祁同伟提供的信息，给祁同仁办了一张身份证，身份证号码都重新编成金山当地的。 虽然身份证由省公安厅制作发放，但现在这年头没有计算机联网，也没有公安内部网络系统，居民的身份信息没有录入，办理证件只需要基层派出所盖章背书即可。 加之祁同仁以前办的身份证已经是四五年前，与现在相比，相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所以，这张新身份证，肯定能够顺利地办下来。 根据祁同伟提供的信息，他的弟弟叫何东。他们兄弟，哥哥跟父亲姓祁，弟弟跟母亲姓何。 然后，祁同伟把何东领到崔铭办公室，介绍给崔铭认识，相当于办了入职手续，又跟崔铭说了周末宴请赵东来的事情。 崔铭很高兴，跟祁同伟说着感谢，至于为什么之前祁同伟说他弟弟叫祁同仁，现在却叫何东，他识趣地没有追问。 在宴请赵东来的宴会上，崔铭没有提请赵东来帮忙邀请李达康的事儿，第一次请客就提这个，功利心也太明显了。 这得一步一步来，等和赵东来熟悉了，再说这事儿不迟。 酒足饭饱之际，祁同伟跟赵东来汇报了弟弟在广东做生意被人骗了四万多的事情。赵东来立即指示公安局经侦大队，让他们重视这事。 挂了电话，赵东来让祁同伟上班了带着弟弟去报案。 这餐饭，弟弟祁同仁也参加了，两兄弟在喝酒方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祁同仁不仅能喝，而且酒量还不错，把赵东来陪得十分高兴。 崔铭当即拍板，把何东（祁同仁）调到公司公关部担任副经理，工资加五十，这样一来，弟弟的工资也差不多要向哥哥看齐了。 周一上班时间，祁同伟向李达康和政府办主任向前请了一上午的假，带着弟弟来到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 祁同伟是认识经侦大队大队长的，现在祁同伟这么红，现加上赵东来打电话嘱咐过，所以大队长杨东广很重视。 来报案，何东是以祁同仁的名义，拿出了和对方签订的合同，对方的订金打款凭证、发货单、到其他小厂采购等单据。 杨东广看了这些证据，还是觉得有些为难，因为诈骗案件发生地在广东，而祁同仁不是在案件发生地报案，也不是在户籍地报案。 祁同伟当然知道他的为难，但也不可能把祁同仁的另外一个身份，落户在金山的“何东”拿出来。如果拿何东出来，那岂不是还要证明祁同仁和何东一个人？多多搞些事情做。 祁同伟建议，祁东仁作为金山县招商引进来的客商，找公安机关报案，这样勉强能说得过去了。 这么一说，倒也是个办法。于是，杨东广同意立案了，但还有问题，他说：“祁主任，这案值四万多五万块，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你知道，我们大队人手有限。” 祁同伟知道题中之义，说：“杨大队，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作主了，这些钱，如果经侦大队能追来，我弟弟只拿4万，剩下的赞助经侦大队作为工作经费。如果追加其中一部分，那也拿20作为赞助。” 如此一来，事情通透了，祁同仁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毕竟，能够挽回一些损失总是好的。 眼见祁同伟已然表态，杨东广又岂会有不答应之理？当下表示会立刻安排两位战友于近日启程前往内蒙古。 若能将所有钱款悉数追回，那可就是将近一万块的赞助费啊！ 扣除掉出差所需的开销后，足够经侦大队挥霍相当长的一段日子了。 而且，借助涉嫌经济诈骗犯罪之名，请公安机关出马讨债，远比祁同仁亲自前去索要有效得多。 上次祁同仁内蒙古之行，甚至连对方的人影都未曾见到。然而此次换成金山公安局持公函前往，当地警方必定也会抽调人手协助执法。 祁同伟一心想要帮弟弟讨回这笔款项，实则另有深意和更为长远的谋划。 只是，如果无法成功追回欠款，那么无论说得再多也是空谈罢了。 所以，他决定还是等待最后的结果出来之后，再来考虑这些问题。 第63章 赵立春要来金山视察 汉东省省委副书记赵立春要来金山的消息，李达康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他在省委办公厅的接班秘书私底下通知他了。 李达康得知这一信息，马上约见县委书记易学习。 “书记，向你报告个事情。省委赵书记秘书跟我说，最近赵书记可能到到市里来视察调研，金山是其中一站。”李达康汇报。 易学习问：“具体什么时候，定了没有？” “具体还没有，赵书记应该是要到几个县，金山是其中之一。”李达康也不确定。 易学习点点头：“达康县长，这就是消息灵通的好处呀。你看，就是因为你在金山，我们才能提前知道信息，才能够提前做好准备。” 李达康笑道：“书记，有你在金山，不用做什么准备，也能展现出我们金山的良好形象。” “县长，可不能这么夸奖。”易学习笑笑，“这样，我们把几位副书记请来商量一下，拿一个章程出来，如何应对领导视察，宜早不宜迟。” 李达康点点头，易学习马上拿起电话，让县委办主任来办公室。 一会儿，县委办主任李仕伍就来到易学习办公室，易学习安排他通知在家的副书记们到办公室来开会。 很快，在县委小会议室，县委书记副书记们集中到一起。 除李达康外，县委副书记还有五位，分别是分管党建的县委专职副书记胡以卓，兼任县纪委书记的田龙，兼任宣传部长的周海萍，兼任统战部长的杨康健和兼任组织部长的田进。 田龙在市里开会，到会的是一正五副，正儿八经的书记办公会，不过不用作会议记录。 易学习道：“根据可靠消息，省委赵书记近期要到我市来调研，我们金山是其中一个调研点。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向领导报告工作的好机会，是展示金山良好形象的一个好机会。请大家来呢，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赵书记来金山，看什么，我们有什么亮点拿出来给领导看。大家说说。” 一听到赵书记要来，各副书记的目光都投向了李达康。 毫无疑问，赵书记要来的“可靠消息”肯定是来自李达康。 赵书记到来，除了视察调研外，还有个目的肯定是给李达康撑腰，李达康当选县长快三个月了，也该来看看了。 专职副书记胡以卓说：“不知道赵书记来调研的主题是什么？” 易学习摇摇头，大家又把目光看向李达康，李达康也摇摇头。 胡以卓接着说：“赵书记分管党建，我们肯定要准备一个党建示范点给他看的。” 易学习点点头，说：“这个应该是的，这方面就麻烦胡书记在全县范围内党建工作有亮点的乡镇和社区村比选一下，多拿几个备选。田书记协助完成。” 胡以卓和田进都答应了说“好”。 易学习道：“还有，经济这一块，产业肯定是看的，就请达康县长召集县政府班子成员商量一下，拿几个点出来。” 李达康点点头：“好的，书记。我回去马上落实。” 其他几位副书记都就分管的工作提了建议意见，大家商量了好大一会儿。 最后易学习吩咐县委办主任：“要注意和市委办加强对接，收到文件，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及时报告。” 县委办主任李仕伍应声“好”，易学习便让他回办公室。 “还有个事情，也要请各位书记来商量一下。”易学习说。 在座的副书记都听他讲。 “各位副书记，今年是换届之年。要提前安排部署，之前，我已经请田进书记拿出方案，这里趁此机会，请大家商量一下，看是否可行。田书记，你来说一下。”易学习说。 “好的，书记。”田进说，随后，他就把组织部草拟的班子运行调研考察方案向各副书记作了说明。 关于人事的方案在上常委会之前，一般都要先上书记办公会议研究。 “我们准备组建八个调研组，分别由副县级领导带队，对各乡镇街道和各部门作调研考察……” 田进把方案说明完毕，易学习讲话：“各位书记，三年一次的换届，这可是金山县政治生活的一件大事，对方案有什么想法或者意见，都提一下。” 李达康发言：“书记，我觉得，为了表现出县委对该项工作的重视，各调研组应该由各位副书记任组长，可以明确一个常务副组长，人大副主任也好、政协副主席也好，都可以，常务副组长负责日常的调研，如果副书记有时间，也要亲自参与，最后亲自把关。” 田进回答：“达康县长，八个调研组，副书记也没有八位呀，就是加上你也才六位副书记。” 易学习说：“达康县长不参与调研。”他想了想，又说，“这样，请史主任和何主席也各带一队，他们是老江湖了，看人也没有问题。” 田进回答：“那也还差一位组长，是不是请一位常委领导带队。” 易学习点点头，又想了想，说：“那就东来书记。” 虽然赵东来是排名最后的常委，但如果不出意外，下一步也将考察任县委副书记。 这就是为什么以前有“书记办公会”，因为那时候的副书记太多了，有专职副书记，纪委书记、组织部长、政法委书记、宣传部长、统战部长都可以由副书记兼任。 有时候，书记办公会定的了事情，到了常委会上，也就象征性地通过。这样一来，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的一些职能就重叠了，存在一定的弊端。 所以，后世差不多2010年前后，就取消了一些副书记职位，一般只有任行政主官的副书记和专职副书记，最多加一个从上面来挂职的副书记。 这样一来，这个书记办公会就开不起来了，三个人能开什么会？ 只能开“五人小组会”，相比书记办公会，五人小组会规模小，由书记、省市县长兼副书记、专职副书记、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五个人组成，其职能就不会和常委会重叠了。 易学习问了其他副书记，都没其他意见，便宣布解散。 第64章 祁同伟任乡企局局长？ 知道李达康脾气不好，县纪委联合审计局对乡企局开展调查的进度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乡企局查了个底朝天。 李达康在县委小会议室，和县委书记易学习、县纪委书记田龙一起，听取了联合调查组的汇报。 组长是县纪委副书记杨英，副组长是审计局一位副局长，汇报工作以杨英为主。 “学习书记、达康县长、田书记，调查组经过22天的调查，调查组已经把乡企局的问题查清楚。乡企局存在如下问题： 一是账务混乱，报账程序极其不规范，有时候甚至只有局长的签字，没有经手人和证明人；二是违规报账多达65元，这还只是陈功任局长期间的数据。” 陈功虽然失踪了，但县委还没有开会免去他的职务，只是明确一名副局长主持工作。 “三是单位私设小金库的问题。” 这个时代，只要报账手续完善，报账理由合理，能自圆其说，也能糊弄过去。但如果私设并且私分小金库里的钱，或者虚报资金，那就违反财经纪律了。 “我们查实，陈功在任期间，有过三次私分小金库的行为，涉及多达20多万元。这20多万元，大多来源于企业的返还资金。” 现在的20多万，相当于后世的200多万元，甚至更多。 其实，所谓企业返还，也是违规的，因为政府的补贴或者项目资金必须全额用于企业。但陈功在任期间，把项目卡得很死，如果要用到这些钱，那就必须要“表示”。 “我们不排除陈功还有私底下收受企业贿赂的可能，这一点还需要县委指示，是否深挖。” 调查组长杨英作了主汇报，副组长又补充了一些内容。 三位领导分别问了一些问题。 易学习问：“达康县长、田龙书记，你们还有什么需要了解没？” 李达康和田龙都摇头说没有。 易学习指示：“这样，达康县长和田龙书记都在。我想，乡企局的事情还是要继续跟进下去，特别是要查实每一笔企业的返还款。企业当时怎么做的决策，不管查到谁，绝不姑息。陈功私底下有没有收受贿赂，收了多少，数字要精确，证据要确定。不能大概，大约。刚才你们汇报得就很好，精确到了小数点。” “达康县长、田龙书记，你们还有什要补充的没有？”最后，易学习问。 田龙说：“我觉得现在可以司法介入了。” 易学习说：“可以。你们及时与法院、检察院对接，该怎么办按程序办理。达康县长呢？” 李达康接过话：“我说几句，同志们。陈功案，简直是触目惊心，私分小金库20多万，违规报账5万多。陈功在乡企局期间就涉案这么多，在其他单位呢？有无类似的情况？我记得他呆过的单位挺多，还都是大局。还有，乡企局在他任局长期间就是这么多钱，在他之前呢，乡企局有没有类似的情况？要不要查一查？” 易学习问调查组：“乡企局其他班子有没有涉案的？” 杨英回答：“乡企局领导班子，除失踪的陈功外，还有三个副局长，其中一个非正常死亡，剩下两个，一个也参与私分小金库，另一个在乡企局工作时间不足一年，暂未发现。” 易学习心里有了主意，道：“达康县长，我看这样，为了稳定大局，现在只查陈功，对他之前工作过的单位，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自查自纠，如果有私设私分小金库和报账方面的违规违纪行为，一定要整改。自查不彻底的，整改不到位的，再严肃处理。你觉得如何？” 李达康叹了一口气，说：“学习书记，就按你说的。我没有意见。” 如果是在私底下，他可能还要和易学习争辩一下，但当着其他同志的面，且易学习已经把态度放得低了，主动征求他的意见，他还能说“不”吗？这个面子，还是要给易学习的。 调查组接到指令，告辞走了。田龙书记也回他自己的办公室，县纪委和县委在一个院子。 “达康县长，到办公室坐一下。”易学习说。 在办公室坐下，两人促膝交谈。 “达康县长，你嫉恶如仇的心情，我能够理解。陈功这个案子，性质的确恶劣。但目前情况特殊，省委赵书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篓子捅大了，往上不好交差。你说是不是？”易学习说。 “学习书记，你说得对。我们可以给有关单位一个机会，虽然法不责众不对，但如果牵涉的人员太多，确实影响大。只要整改到位，积极退赃退款，机会还是要给的，惩前毖后嘛。”李达康回答。 “乡企局的班子，有大问题，要做大手术。达康县长怎么看？对了，省委赵书记来，政府这边选好观摩点没有？”易学习问了两个问题。 “有三个备选，一是竹藤制品厂；二是神仙酒厂，目前只有这两个企业稍微拿得出手点。三就是北部片区的乡镇，目前还有烤烟能看一下。不能指望乡企局，我已经让大路县长一竿子插到底，直接对接企业。”李达康回答。 “嗯，政府选取的点，加上其他副书记的点，到时候我们作一个汇总，把副书记、常委和人大政协两位主要领导再请来商议一下。”易学习说，“另外，对乡企局班子，有什么看法或者想法？毕竟，乡企局是政府部门。” “书记，乡企局班子肯定是要调整的，不但要调整班子，可能对中层干部也要作一个调整。要看调查组的结论。”李达康说。 “班子调整上，你有什么意见？”易学习问。 “肯定要配备熟悉企业运作的干部，看是不是把下面哪个经营状况好的企业负责人调上来。”李达康叹了一口气，“老火，没有哪个企业不亏损的。就是神仙酒厂，曾经出口国外的，经营业绩现在都一直在下滑。” “涉案的副局长肯定要撤职的，最后一个副局长可能也撑不起来。我的想法是这样，就看达康县长舍得不，我觉得可以把祁同伟同志放到乡企局去。你看如何？”易学习建议。 听易学习提到祁同伟，李达康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祁同伟？他工作是有思路的，不过他工作经验可能缺乏了点，任副科级干部时间短，还需要历练。” 李达康内心对祁同伟是非常认可的，不过他到政府办的时间比自己都短，而且都还不是政府办的副主任，只是人防办的副主任，把他放到乡企局长的岗位上，可能不能服众。 “就是经验缺乏，才给他增加经验嘛。或者，可以搞副局长，主持工作，看他能不能搞出成绩来。”易学习还是想争取李达康放手祁同伟。 李达康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祁同伟还是需要再沉淀一下。” 在外人看来，陈功下台、失踪，都是李达康一手造成的，如果这么着急把祁同伟放上去，可能又会引起不小的风言风语。 你李达康为了自己人上位，就这样“整”人？尽管这并不能称为“整”，主要是陈功自己作，但架不住人们私底下传呀。 李达康同志还是爱惜羽毛的。 “那好，既然达康县长坚持，我就收回我的提议。”易学习给他面子。 第65章 后街改造立项 金山县政府常务会议正在召开。 副县长王大路汇报了后街改造前期调研情况。 “以上是近期达康县长安排，我率领规划局、建设局等有关部门和团结街道、社区开展调研的情况。” 王大路作了总结陈词。 县长李达康随后讲道：“各位领导，同志们，大路县长作了汇报，有什么疑惑的可以问，或者，有什么见解，畅所欲言。” 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米蓉听了，说：“达康县长，商业步行街项目现在已经进入设计阶段，现在又启动后街改造，是不是步子迈得大了些？” 李达康回答：“男生步子迈得大些可能有些不妥，女生怕什么？” 李达康很少开这样的玩笑，开会的干部也只能内心憋住笑，不过米蓉也是老江湖了，同样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李达康接着说：“商业步行街项目的进展，不影响后街项目的启动。我既然想这么做，肯定会有相应的办法。” 米蓉点头说：“反正这是取决于达康县长的决心，我分管财政，总之，要钱，是没有的。” 县委常委、副县长潘辉说：“达康县长，后街改造项目，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分阶段进行？根据大路县长调研的情况，目前，后西街的基础比较薄弱，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搞后西，再搞后东？” 李达康回答：“后街的工程项目，应该一起进行才最好。消防、排水、供电基础设施建设，最好一起落实，不然，今年挖一段，明年挖一段，群众会有意见，还会增加成本。” 顿了一顿，又说：“我知道有的同志对项目体量有想法，主要是没钱的问题。放心，没钱，我们一起想办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听到李达康这么说，大家都知道他心里有数，作为手眼通天的县长，他肯定能够想到办法的。 的确是这样，李达康回京州看老婆孩子后，找机会去了一趟省建设厅，了解今年准备在全省落实20个小城镇建设项目，他已经预定了其中一个，项目资金在200万左右。 200万元，已经足够启动拆迁，门面和居民可以以房补房，反正是和房开商对接。这样一来，可以大幅度减轻货币化安置的压力。 至于之后涉及到的基础设施建设，他准备采取引进房开商垫资进入的方式，反正一句话，你有实力你就来，政府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结给你。 不过，李达康不准备把这些说出来，水到渠成再说。 后街的改造可以说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改善群众的生活条件，着实属于民生大事。 知道了李达康的态度，其他副县长和部门也不会说出反对的话，纷纷表示赞同。 “那就这样，仍然是分管县长大路同志牵头，建设、规划等部门参与，拿出改造方案来，其中涉及到需要设计的，可以提前联系了。报县委常委会一通过，就要拿出设计方案，要请有资质的设计公司或者设计院参与，我的想法是，设计要大气，不要抠抠搜搜的，比如，街道要宽一些，不能过两个车会车都嫌挤，至少双向四车道。总之，一切都要高标准。” 李达康作了总结讲话。 王大路赶紧表态：“好的，县长，我们坚决落实你的指示和要求。” 建设局和规划局的局长都表态说按县长要求落实。 李达康想了想，又对列席会议的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团结街道党工委书记周明说：“周主任，之前大路县长开展调研，现在会议一开，风声就要出去了。你们团结街道要行动起来，打击新建违章建设的行为。” 周明赶紧说好。县人大已经召开常委会，明确了王大路副县长职务和周明人大副主任的职务，周明也从前进街道调团结街道党工委书记。 “行，那就这样，散会。米县长、周明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李达康吩咐。 米蓉闻言，看向李达康。李达康说：“是小米县长。” 米蓉是常务，为了和另一位副县长米旭松区别，大家都叫她米常务，或者大米县长。米常务的年纪确实要比小米县长要大一点。 李达康来金山工作后，私底下流传着一种说法：两米不如一糠。这里的糠，就是李达康，意思是两个米副县长加起来，比不过一个李达康。当然这是开玩笑的说法，就是几个副县长一起加起来，恐怕都比不过李达康。 副县长兼县工商联主席韩雪经过李达康身边，说：“达康县长，我可要对你提意见了。” 李达康道：“请韩县长尽管批评。” 韩雪说：“达康县长在公众场合，能不能不要讲黄段子？这可是严重影响你的形象哦。” 她这是在为米蓉鸣不平。 李达康开玩笑：“韩县长的意思是，私底下可以讲黄段子，是这意思？” 难得李达康今天心情好，韩雪说：“私底下，达康县长想怎么讲就怎么讲，是？”她又面向米常务，“米县长？” 米蓉也拉话：“对，达康县长可以讲，我们也可跟弟妹如实反映。”说完，自己就笑了。 李达康笑道：“咱们政府班子，幸亏没有第三个女同志，不然，我这脑瓜里天天都要嗡嗡作响了。” 韩雪道：“达康县长，听您的意思，是嫌弃我们嘛？要知道，一左一右两个女同志，比起其他的县长，你可就幸福多了，还不满足吗？” 李达康摆摆手，说：“哎，不说了，说不过你们。” 李达康先进了办公室，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副县长米旭松和副主任周明跟在后面，在沙发上坐下。 李达康说：“把你们请来，是想跟交待一下，小溪沟水库的事情。现在已经进入雨季了，将来这三个月，形势严峻。前些天大暴雨，小溪沟水库已经经历了一次考验，现在除险加固要等雨季过后，你们要随时关注。这一是关系到县城区的群众饮用水安全，二是关系到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米旭松和周明都表态，按县长指示落实。 李达康说：“周主任，你刚从前进到团结来，工作上没问题？” 周明回答：“县长，我到前进之前是在团结办任主任，跟大路县长搭过班子，进入工作状态没有问题。” 李达康点点头：“那就好。”随即交待米旭松，“米县长，你分管水利，也不能光盯着小溪沟，其他乡镇，病险水库有没有？有没有问题？你都要交待各乡镇作好摸底调查，特别是涉及到人畜饮水的，要重点关注。” “明白，达康县长。”米旭松回答。 …… 米旭松和周明出了县长办公室，祁同伟听到了李达康的声音：“同伟，来一下。” 祁同伟正在和周明说话，听见了，赶紧抱歉地说：“周主任，得空了再聊。”周明每次到政府来都要到他办公室坐一下。 周明说：“赶紧去，我也要回单位了。” 祁同伟进了县长办公室，在李达康的示意下，关上门。 “同伟，在政府办工作，感觉怎样？”李达康问。 “挺好的，县长。特别是能够在您身边学习，感觉十分愉快。”祁同伟回答。 “愉快吗？很多人说我脾气不好，这一点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李达康笑道。 “县长，那得看什么人什么事。至少，您就没批评过我。”祁同伟说。 “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工作上的。”李达康问。 祁同伟想了想，说：“县长，我服从组织安排。县长安排我到哪里，我就到哪里。”他不知道李达康是什么意思。 李达康说：“前几天，学习书记跟我商量，建议你去乡企局主持工作，我给拒绝了。” 祁同伟有些震撼：易学习会推荐他？一般说来，一个主官不会主动推荐另一个主官身边工作的人，易学习难道有什么图谋？ 不过，想到易学习的性格，祁同伟判断他应该不会给李达康下套子。 思考只是一瞬，祁同伟回答：“县长，我也觉得我现在还不成熟，我还想在您身边再学习学习，至于将来怎么安排，我还是听县长您的。” “行了，那就这样，好好工作。” 李达康是想把话说清楚，万一易学习推荐祁同伟被他拒绝的事情传到祁同伟那里，主动说明比被动知道要好得多。 虽然李达康无所谓，但不能让身边的同志寒心，他还是把得稳的。 第66章 入股崔总公司，空鸡笼捉鸡 金山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安排两名干警远赴内蒙，为了祁同仁被诈骗的案件。 一个星期过后，传来了好消息，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抓了当事人。 因为该当事人，并不是专职从事诈骗，所以，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押送回金山；二是结清货款。 此人不知道祁同仁有如此大的能量，居然能请动公安，只能认栽，选择结清货款。 祁同伟在接到经侦大队大队长杨东广的电话后，非常高兴，这样的话，下一步计划便能够实施了。 时间也不允许他再拖下去了，因为李达康跟他说过易学习推荐他到乡企局任职，虽然李达康拒绝了，但他提拔的事情，恐怕已经上了议事日程，得趁还在李达康身边的时候，把一些事情落实。 于是，祁同伟约了崔铭，为了谈话方便，他们在崔铭办公室见面。 “祁主任，你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一见面，崔铭就说。 “哪里哪里，崔总这么说，我就汗颜了，你这是在批评我啊。”祁同伟回答。 “祁主任不来我公司视察，也得来看看你兄弟才好。”崔铭说。 “对了，崔总，我兄弟没给你添麻烦？”祁同伟说。 “没有没有，何经理给我帮助很大。”崔铭说。 确实，因为何东在，崔铭约了赵东来好几次，都让何东作陪，把赵东来陪得很好。所以，他干脆提拔何东任公关部经理，工资又涨了一些，直逼祁同伟。 “那就多谢崔总关照了。崔总，今天找你呢，确实是有点事情要跟你谈一下。”祁同伟说。 “请说，祁主任。” “第一个事情，后街改造项目现在已经立项了，目前正在请有关方面设计，不知道崔总有没有兴趣介入？”祁同伟说。 崔铭闻言，马上竖起了耳朵：“有兴趣，太有兴趣了。县里的领导是什么意思？” 消息他是知道了的，不过怎么介入，什么时候介入，他需要从祁同伟这里知道消息。 “这个项目，投入可能上千万，一个房开商肯定拿不下来。县里的意思，肯定要采取开发区的模式，分标段。”祁同伟回答。 分标段，怎么分，也是门学问，大家都知道，后东街和后西街的区别。后西街鱼龙混杂，虽然拆迁是个问题，但相对后东街基本是本地居民自建砖房，付出的补偿代价要小得多，至少要少三分之一。 “如果能得到后西街，那就再好不过了。”崔铭直言不讳地说。 “我想，我可以帮助崔总拿到这个标段。”祁同伟盯着崔铭说。 崔铭商场中人，又长期和政府官员打交道，他自然知道祁同伟是什么意思。 “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祁主任这边需要疏通个什么，就请明言。”崔铭说。 祁同伟道：“我想知道崔总的公司，体量怎么样？” 崔铭迟疑一下：难道他想打公司的主意？嘴上却不啰嗦：“祁主任，我们公司有三个股东，我是大股东，占股60，其他两个股东占40，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 “我想入股你们公司。”祁同伟直接说。 “入多少？”崔铭顿了一下，又说，“祁主任想占股多少？” “10。”祁同伟也不多要，“我会想办法帮助公司拿到后西街标段，另外，商业步行街建设，我也能帮忙，如果崔总感兴趣。还有，我这边想办法投入资金10万。” 说完，祁同伟喝茶，等着崔铭的回答，他已经把底牌全部亮出来了，就看崔铭接不接招了。 崔铭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祁同伟是县长秘书，同时还和赵东来交好，如果不答应，恐怕会得罪他。 但是他又有些不甘心，因为虽然公司当时注册资金是300万，但通过开发前进街道的项目，现在卖房子的回款已经300多万了，如果再加上没有卖出去的门面和剩下的房子，总数再加200多万，也是稳稳的。 就算是500万，10就是50万，祁同伟想用10万，就占10的股份，未免胃口大了些。 但是，崔铭随后想起他第一次和祁同伟认识时候的事情，祁同伟能够爬到塔吊上去做工作，这是不是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虽然说，即使他不上去，那个老头掉下来，可能也能被消防垫接着也会没事。但万一有事呢？他要赔偿这个老头需要多少钱？ 而且，祁同伟这么果决的人，又有县长看重，和公安局长关系好，和目前的团结街道党工委书记周明搭过班子，前景看好。 这样一想，就通透了。没思考多久，崔铭说：“祁主任，你要入股，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虽然是大股东，但也要和另外两位股东商量一下的，如果他们答应，股权怎么分配，也是要商量好的。” 因为，祁同伟实际上是用10万元占了10的股，如果光按原始股计算，他只能占3，那剩下的7，就要由原始的三个股东让出来，谁让多少，他们肯定要再沟通。 “行，那我就等崔总的消息了。”祁同伟说。 崔铭打定了主意，就很爽快，说：“我们尽快商定。不过……” 祁同伟知道他的意思，说：“崔总放心，你们商量好，相关的协议，等公司拿到后西街标段，我们再签订。” 崔铭终于彻底放心了。 “另外，我想，如果公司拿下后西街标段，我们应该还要拿下一个砂场名额，自己建立一个搅拌场。”祁同伟再自己加了一个砝码。 前期，崔铭在参加前进街道的项目时，用的是当地市场的商混，如果能够自己开一个搅拌场，项目完工后，还能够把砂场卖出去，那又赚一笔。 这样说起来，他们让出10，还真不亏。当然，前提是要拿下后西街标段。如果拿不下来，股份免谈，自己开搅拌场的想法只能作罢，他还不想得罪某些地头蛇。 两人谈好，气氛轻松了，祁同伟又说：“崔总，我还有个事情。” “祁主任请讲。” “想请崔总约一下县联社主任。” “约他，祁主任不认识唐主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任姓唐。 “认识，但不熟悉。你们有业务往来，你可以说给他介绍业务啊。” “什么业务？” “信用社还能有什么业务？贷款啊！这不刚跟崔总讲好入10万，还差，需要贷款。” 崔铭无语：你这是想空鸡笼捉鸡呀！ 第67章 李达康的野望 县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约见了易学习，两人促膝交谈。 “学习书记，在你的关心和支持下，金山商业步行街和后街改造项目已经通过县委常委会研究，目前均在设计阶段。 其中，商业步行街项目，差不多已经设计完成，我这边已经安排规划局会同财政局拿出预算，报县委常委会议确定拦标价，再按程序开展招投标。”李达康汇报。 “达康县长说动就动，风声已经敞出去了，希望能够进展顺利。”易学习还是要提醒一下，前期设计资金需要县财政解决，这点钱倒是小钱，如果最后因为资金问题落实不下去，恐怕县政府会成为广大居民的笑柄。 “放心，书记。我这边是安排大路县长在持续跟进的。”李达康回答。 “大路同志还是有能力的，按照你的意见把他调到县政府来协助你工作，是一步好棋。” “谢谢书记关心和支持。”对易学习的胸襟，李达康还是佩服的。 他继续汇报：“书记，我还有些工作，想事先与你汇报沟通一下。一个是企业改制，二是交通建设。” 易学习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关于企业改制，我是这样思考的，目前，全县大大小小一共48家企业，绝大部分企业已经处于停产或者濒临停产状态，在生产的有金山传统的藤竹纺织手工制品、白酒、茶叶和水泥，个别乡镇企业生产红砖，污染严重，其中水泥是市里直接管辖，我们管不到。 所以，我的想法是，这些企业该卖掉就卖掉，能够整合就整合，财政再支出，那是很大一笔负担。不如轻装上阵，财政甩开负担，还能赚一笔，盘活闲置资源。 这个县有企业，在计划时代有他的用处，但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其产品已经完全落后，根本竞争不过外来产品。” 易学习认真地听着，也在思考：“达康县长，我觉得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但也要讲策略，我们不要指望一口吃一个大胖子。是不是可以采取试点改革，毕竟，邓老人家都说过，要摸着石头过河嘛。” 李达康点点头：“书记的指示非常英明。我们确实是摸着石头过河，不能搞一刀切。前些天，我看新闻，浙江那边乡镇企业改制就很有成效，我想我们可以带队出去学习一下他们先进的经验。” 易学习点点头：“我看行，你们研究一个调研考察方案，到时候，你亲自带队去考察一下。政府是哪位副县长分管工业经济？还是潘辉？” 李达康点头说：“是潘县长，但我想调整一下分工，书记。” 易学习问：“调整谁来分管？” 李达康回答：“我想让韩雪同志来分管，潘县长年纪大了一些，在思想上可能没有年轻人解放。韩县长兼任县工商联主席，长期和企业家打交道，今后如果主抓企业改制，可能要更方便一些。” 易学习点头：“嗯，政府的事情，你就说了算，我也就不多过问了。” 话虽这么说，他对李达康的态度还是认可的。潘辉在他任县长期间可是他的铁杆，潘辉进县委常委都是他极力争取的。李达康征求他的意见，算是给了他一个说法。 “第二个事情，就是交通建设。书记，我现在只是在脑海中有一个雏形，但也还是想事先跟书记报告。”李达康说。 易学习示意他继续。 “当前，我县交通方式极为单调，就是公路。国道一条，省道一条，就这两条主干道，全县通车里程不到1000公里，这还要包括国道和省道300多公里。并且，县乡道路状况极差，长期缺乏管护。村道更不用说了。并且，硬化道路只占35左右。 道路状况，严重制约了我县经济社会发展，这种局面，我觉得要下大力气改变。 高速公路就不要讲了，目前，省里项目僧多粥少，能够落实到市区周围就不错了，不可能落实到县城里来。 国道和省道是既成的，除非县道提级，不过是换汤不换药，不值得花大力气争取。” 李达康说着，站了起来，来到办公室墙壁上的金山县地图面前站定，继续说：“书记，我想法是这样，在现在道路的基础上，加上三横四纵，把全县道路交通沟通起来，尽量形成闭环。” 他一边在地图上比划，一边说着他的畅想。 “书记，如果我的想法能够落实，那将给全县交通状况带来极大的改观，群众出行，货物运输，都将带来极大方便。” 易学习眉头紧锁，道：“按你的规划，需要新增多少公里数？需要多少资金，测算过没有？” “没有，书记，事在人为嘛。有想法才行动，我是这样觉得的。规划和测算，我这边准备近期安排交通局来落实这个事情。” 李达康看了看易学习，又回来坐下，说：“书记，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不就是资金问题吗？这些项目，我准备花五年时间来落实，又不是集中到今年或者明年。你刚才也说了，一口吃不了一个大胖子，我也知道循序渐进这个道理的。” 李达康喝了口水，继续说：“资金方面，我准备多方面争取。一个是争取世行贷款，哦，对了，世行项目，我还准备争取建设跨牙江大桥，争取把北部片区8个乡镇沟通起来。” 易学习道：“这个贷款项目不好争取哦。” 李达康说：“有想法才有动力嘛，最怕的是没有贷款项目，你都不知道去哪里争取呢。二是争取省交通厅支持，反正我是想争取让他们东留一点西截一点，总之能够多争取就多争取，还要让他们戴帽，不要市里给分一口。” 易学习笑道：“那你这可是要得罪市交通局了。” 李达康也笑：“市交通局周涛局长不是和你搭过班子吗？书记，我们不但要戴帽，还要请你多跑一下市交通局，从他们嘴巴里尽可能多的再掏一些出来。这算是第三个方面的争取。” “这第四个渠道，就是县财政了。书记，我知道县财政也困难，但挤挤总是能够挤一点出来的。 而且，县财政的钱，我准备这样使用。这也是我跟同伟同志交流时，受他的启发得出来的。 那就是政府出钱买物资，群众出力，当然，如果群众不出力或者说没有劳力，折算成钱也可以。政府出多少钱，群众出多少力，要有个比例。这笔钱，就由村委会来监管和落实，绝无利润，就是要在预算范围内修更多的路。 要知道，五六十年代，群众修路都算工分呢。” 第68章 赵立春视察金山 省委副书记赵立春到本市调研，第一站就是金山。 为此，市委特意派出一名副秘书长来打前站，金山县委办、政府办全力以赴配合，后勤、住宿、吃饭、安保……事无巨细，都要考虑妥当。 因为有李达康的存在，金山提前二十天作了准备，把首长拟考察的点位报市委审核，结合其他区县上报的点位，经市委筛选后，报省委办公厅研究，最后形成正式的调研方案文件。 第一站是金山，所以，赵立春到达的前一天，市委书记到金山来了。 易学习、李达康向市委书记汇报了准备工作，只等着赵立春的到来。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餐，易学习、李达康搭乘市委的考斯特，提前来到金山县边界等候。 县委办副主任、书记大秘顾一恒和县长大秘祁同伟坐着易学习书记的的普桑跟上，全程搞好服务，以应对突发情况。 金山县与另一市接壤，金山县界，也是市界。 11点多，省委的考斯特打头的车队到了，众人赶紧迎了上去。 考斯特停下，门打开，赵立春的秘书下车来，道：“顾书记，易书记，首长请你们上车，”他看了看李达康，“达康县长，首长请你在前面带路。” 李达康点点头，赶紧小跑几步，来到市委带来的考斯特边，又朝前面挥挥手绕个圈，前面开路的警车收到信号，立刻带路出发，易学习的车紧随其后，然后是市委的考斯特，接着是省委的考斯特。 后面还有一辆考斯特，是作为备用，兼服务、记者和安保人员就坐，垫后的是赵立春平时坐的专车。 市委书记、县委书记在考斯特上再次向首长汇报，明确了行程，行程不变。 聊了几句，赵立春便把话题引到李达康身上来了：“学习，达康在金山干得怎么样啊？” 易学习赶紧回答：“赵书记，达康县长到金山来以后，工作有思路、有举措，县委全力支持和配合达康县长的工作，工作有成效。” 赵立春道：“这小子，工作能力是没问题的，我就怕他到地方闯祸，若是他不分大小尊卑，你直接跟顾书记报告。” 易学习连忙摆手：“赵书记，达康县长很讲政治，大小事情我们都商量着来干。县委班子是一个团结奋斗的班子。” 市委顾书记也帮腔：“赵书记，您把达康同志放到金山锻炼，那是放对了地方，学习同志经验丰富，达康同志年轻有为，他们两个相互配合，相得益彰。市委市政府对他们的工作非常放心。” 赵立春点点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反正信息已经传导了，李达康是我的人，你县委书记也好，市委书记也好，看着办。 在去金山县城的途中，有一处考察点，一个村党支部。因为这个村子在国道线道边，很容易就被检查到，所以，就被县里花心思打造成了党建示范点。 李达康用对讲机随时与前车保持联系，他指挥着带路的警车停下，以确保省委的考斯特刚好停在村委会门口。 车停好后，李达康放下对讲机，赶紧下车，往后面跑去。一边跑一边观察四周。 省部级的领导干部下乡视察，必须要做好安保工作，包括省公安厅保卫局都要派随员跟从。 看到当地镇党委书记和党支部书记在村委会等候，镇长率队在外围做安保，周围流动的全是镇政府的干部，外紧内松，李达康放下心来。 省委的考斯特上，首长秘书先下车，紧接着，赵立春下车来。 “书记。”李达康向前打了个招呼。 赵立春点点头，伸出手来，李达康赶紧双手伸出，握住。 “干得好，好好干。”赵立春说了句。 李达康不需要回答。后面市委顾书记和县委易学习下了车，在前面带路。李达康把紧接着下车的省委常务副秘书长迎下车，跟领导打招呼，这也是在省委办公厅的老领导了。 县委花了心思和重金打造的党建示范点，自然是一般村委会的破落无法比较的，硬件软件一应俱全。这个村的支部书记，是由镇党委下派，支书能说会道，回答问题头头是道，首长很高兴。 中途抽空，李达康和陪同首长的几个省直部门领导找了招呼，和首长的现任秘书握手，表示感谢。 上午时间有限，只考察一个点，便直接来到县宾馆吃中午饭。 有李达康在，安排的饭菜，肯定符合首长的品味，换做别的县长，肯定战战兢兢的，李达康游刃有余。 中午饭陪首长吃饭的有，省委常务副秘书长、四个省直部门领导、市委顾书记、易学习和李达康。 一般情况下，县长不用和首长一个车、一张桌子，但因为他是首长前任秘书，上午接首长的时候没坐一个车，现在吃饭还是上桌了。 吃过饭，首长按惯例要午休。下午两点，准时出发，前往两个企业，省市县三级电视台的记者全部带上。 已经打好招呼了，平时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两个企业，今天要全负荷运转。 先来到金山竹藤制品厂，首长饶有兴致地参观了生产车间，还亲自坐了坐生产的藤椅，亲切地跟厂长聊天，问了厂里的生产情况，厂长一一作了回答。 听说藤椅卖到了 沿海发达地区，赵立春很高兴，作出指示，作为山区的金山县，一定要做到“靠山吃山”“土产品不能土，特产品要特”，一定要发挥优势，规避不足。 随后去了金山神仙酒业公司，赵立春参观了生产车间，看了生产成品，他还让随同的省工业厅厅长品尝了金山神仙酒的味道，当然，首长自己是不会喝的。听公司负责人说，神仙酒还在国际上斩获大奖，很高兴，要求再接再厉，发扬光大。当然，是不会向首长报告，在国际上获奖是80年代、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总的说来，这次赵立春在金山视察，从上到下应对有方，只要首长高兴，就达到了效果。 但谁也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出了状况。 第69章 突发意外 话说省委副书记赵立春本年度第一次到区县考察，第一站就选择了金山县。 市县两级把各方面的接待事务安排得十分周到，首长考察了金山县的党建示范点，参观考察了金山县两个县有企业，全程都是十分高兴的。 对市县两级来说，也达到了预期效果。 考察完金山县神仙酒业公司后，所有的考察日程全面完成了，在打道回府的路上，却出了意外。 首长来金山，最重要的是安保工作，易学习和李达康都多次在调度会上强调，一定要做到外紧内松，不能让首长感觉到公安警察的存在。 县城的安保工作，调动了大批警力，赵东来亲自坐镇督查，按理说没有问题的。 不过，回去路上，车队经过一个岔路口时，没想到一个瘸子从岔路的巷道钻了出来，朝着车队就扑了过来。 瘸子出来的时候，刚好易学习的座驾经过，差点扑到车上来，驾驶员赶紧刹车。 幸好车速不快，他们的车虽然是急刹，却也没有造成追尾什么的。 祁同伟赶紧朝后面看，后面的车正是李达康乘坐的市委的考斯特，离得有些远，倒没有急刹车，只是慢慢地停了下来。 祁同伟心里一紧，赶紧打开车门下车，上前拉住这个瘸子。 “领导！领导！！大领导！！！我要反映问题。”瘸子一边挣脱祁同伟，一边大喊。 祁同伟没想到这瘸子力气挺大，他一个人还拉不住。 同车的顾一恒也跟着下了车，两人一起拖住了这个瘸子，祁同伟于忙中挥手，嘴上叫道：“赶紧走！” 他这话是跟易学习的司机说的，驾驶员立刻启动车辆往前走。 近处有一个安保便衣见状，也赶了过来，三个人齐心协力，终于在赵立春乘坐的考斯特开过来之前，把瘸子拖回巷口里去了。 李达康坐在后面的考斯特上，那一时刻，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 他在车上看着祁同伟和易学习的大秘加一个安保警察把闹事的瘸子拖走，心下才平静下来。 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打扰到首长就是不对的。 整个过程也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李达康朝后面看了看，省委的考斯特这时候才从拐弯处出现，首长应该没有看到。 其实，这种情况，就算首长看到了，只要不是直接在车子前面把车拦停了，一般他也不会过问的。 就像李达康上回在团结办事处慰问时，有人在前面大叫大嚷的情况，他也不会亲自过问。 不过，李达康却没有想到的是，这回在前面大喊大叫的家伙，正是上回在他车前面大喊大叫那个。 李达康这回也尝到了当时王大路的感觉：本想露把脸，却差点把屁股给露出来了。 李达康想了想，立即用对讲机通报了现在的位置：“各安保小组注意，各安保小组注意，一定要加强警戒！务必不能再出现问题。东来书记，你那边要加强调度，千万不要再出现岔子。” “收到！收到！赵东来收到。” 等车队过去，周边的便衣全部集中到一起，终于把这个瘸子彻底控制起来。 有街道干部认识这个瘸子，正是居住有后西街的杜仲，盲女毕凤霞的丈夫。 现场职位最大的是县委办副主任顾一恒，他吩咐前进派出所的同志把人带到派出所去，问清楚杜仲来这里的原因。 然后，顾一恒带着祁同伟，让县公安局的面包车送他们回县宾馆。 路上，顾一恒用公安的对讲机找到县人大副主任兼团结街道党工委书记周明，让他全权处理这个事情。 在车上，祁同伟看着被瘸子杜仲抓伤的手臂，感觉疼痛的同时，不住地骂娘。 顾一恒比他还要不堪一点，他刚才被杜仲挥舞着拐棍打了一下，正打到了背上，此刻，嘴巴里正在发出一阵一阵“咝咝”的声音。 “顾主任，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祁同伟问他。 “算了，应该是皮外伤，工作要紧，我们还是去宾馆看看，万一领导有工作安排呢。”顾一恒回答。 回到宾馆时，首长已经回房间休息，市里和县里的领导也都上楼了，在二楼大堂等着。 顾一恒和祁同伟下了车，正遇到赵东来。 “赵书记。”“赵书记。”两人都跟赵东来打了招呼。 “怎么回事？”赵东来问，他是安保总负责总调度，出了这个事情，幸亏没有造成不好的后果，不然他难辞其咎。 “一个瘸子，疯子！”顾一恒又开始“咝咝”。 这让祁同伟想起当天李达康的专车驾驶员的话，简直如出一辙。 “玛德，”赵东来骂了一句，“抓起来往死里整。” 祁同伟赶紧建议：“赵书记，可别。他女的认识达康县长，上回还来到县政府找过。这两夫妇都是残疾人，女的是瞎子。” “那也不能轻易放过，如果查出来有人教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赵东来恨恨地说。 这时，有人来喊祁同伟：“祁主任，县长让你上去一下。” 祁同伟赶紧小跑几步，上了二楼就被李达康叫到一边，也是问这个事情。 “县长，是上次我们去团结办慰问残疾人户的那家，说普通话那个女的，毕凤霞，男的是她家里那位。”祁同伟简明扼要地回答。 他之前已经向李达康汇报过这个事情，当天在车上李达康交待过的，过后他必须要汇报。不过当时他没有汇报毕凤霞来县政府找过李达康，因为已经处理好了。 祁同伟也想不到今天出这个事情，又把那家人扯了进来，上次杜仲捣乱，好像也没提什么诉求。 李达康交待：“让赵东来安排公安查一下，这事有没有人在后面搞鬼。” 祁同伟回答：“县委办顾一恒主任已经跟周明主任报告了，办事处在查。” 李达康黑着脸说：“让他们一起查，如果有幕后黑手，一定要严厉打击，绝不姑息。” 祁同伟应了声，转身下楼去找赵东来传达李达康的指示。 县长如此重视此事，赵东来不敢怠慢，立刻进行了安排。 第70章 来自省委副书记赵立春的问候 吃过晚饭，赵立春在县委的花园里散了会儿步，便回到住处。 赵立春让市县两位书记去休息，招呼李达康到房间来。 白天的时候没让他坐一辆车，那是因为规矩，你不能因为李达康没有坐上那辆考斯特就认为领导不喜欢他了。 此刻到房间谈话，则是私谊，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易学习则随市委顾书记进了他的房间，他也要向领导汇报工作的。 赵立春的现任秘书在前面打开房门，赵立春踱步进屋，李达康随着进去，他和秘书打个招呼，关上房门。 进了门，李达康赶紧把拖鞋拿过去，请赵立春换上，又烧开水，就像以前当秘书时那样，忙得不亦乐乎。 一切收拾停当，李达康才在沙发上坐下，如同小学生聆听教训一般。 “怎么样？达康，任正职的感受如何？”赵立春把眼镜取下来，放到茶几上，问李达康。 李达康正襟危坐，回答：“书记，基层事务繁杂，千头万绪。乡镇的同志经常说，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实际上，县份上也是一样的，计划生育、财政税收、安全维稳，哪一项单独拿出来都压头。” “这就对了，区县、乡镇忙就对了，不忙，那就只能是庸官、不作为的官。忙点好，说明群众有需要。古代七品芝麻官，登闻鼓不响就代表天下太平。但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政府不能这样，登闻鼓需要每天都要响才对头。”赵立春作出评价。 “书记，您说得对。群众的需求，是我们做好工作的动力，也是我们能不能做好工作的标杆。”李达康附和道。 “金山环境怎么样？”赵立春问。 “报告书记，金山县委的班子是个团结向上的班子，易学习书记心胸开阔，为人坦荡，非常支持县政府的工作。”李达康毫不犹豫的回答。 事实上，易学习确实非常支持他的工作，即使是因为工作上有一些分歧，也能及时沟通解决，做到心无芥蒂。 赵立春点点头：“达康啊，基层的工作，是十分锻炼人的。古代人们称县令为百里侯，意思是方圆百里，你最大。当然，我们的体制不一样，还有书记。但作为县长，你也有一言九鼎的权威。所以，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你来金山之前，我就跟你讲过，凡事不要急于下结论，不要轻易评判一件事情。 要看不同的情况，多听不同意见，多听不同的声音，为什么要把无党派、民主党派人士放到政府班子里来？就是这个原因，要能够通过现象看本质，本领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 “书记，感谢您的教诲，我能力、性格各方面都还有欠缺，在您身边工作的那段时间，是我进步最快的。现在离您远了，成长就慢了。”李达康拍着马屁。 赵立春对他的马屁已经免疫：“总之，一句话，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你随时随地都要想到自己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作为一名人民公务员的初心使命，你的权力来自哪里？党和人民。” “书记教训得是，我常常也在思考，经常反省自己，生怕自己做得不好，做得不够，是不是有官僚作风，是不是有不良习气。”李达康说。 赵立春点头道：“对的，孔子说，吾日三省吾身。我虽然不要求你做到每天反省三次，但至少半个月一个月，复盘一下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开展得怎么样，有哪些疏漏，需不需要弥补？要认真思考。” “好的，书记，我一定会时刻牢记您的教诲，努力做好工作。”李达康表态。 “好好干，今后还有更重要的担子给你挑。”赵立春说。 李达康有些激动，脸都红了，他站起来，道：“书记，感谢您的关心和爱护，我一定全力以赴履行好职能职责，绝不辜负您的培养，绝不辜负您的期盼。” 赵立春挥手让他坐下：“心里有数就行。” 李达康点点头。 “对了，来之前，小惠让我代她向你问好。”赵立春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小惠，她现在是不是应该要实习了？”李达康问。 赵立春点头：“对，说是在搞毕业设计。对了，他还讲起你们金山一个姓祁的小伙子。” “对，书记，他叫祁同伟，现在在我身边工作，也是个研究生。”李达康回答。 “小惠说，你下次回京州，带这个小祁去，她说要请你们吃饭。我这个省委副书记，成传声筒了。”赵立春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书记，小惠也跟我说过。她让您带话的时候，可不是把您当领导，而是把您当父亲。我回京州机会比较少，去了时间上也安排得紧，所以一直没联系过她，下次我去看阿姨时再和小惠见个面。”李达康回复。 随后，李达康问起赵瑞龙：“书记，不知道瑞龙兄弟最近怎么样，我也没联系过他。” 提到赵瑞龙，赵立春脸色有些黯淡：“这家伙，给他找个班上，他就是不去，说要自己闯天下。开了个破公司，成天也不知道捣鼓些什么东西。” 赵瑞龙开了公司做生意，李达康是知道的，不过他没问赵瑞龙生意如何。他说：“瑞龙兄弟性情开朗，性格跳脱，您让他坐办公室，他肯定是不习惯的。” “哎，可能是你阿姨太溺爱他了。年轻的时候，我长期在外边工作，对他们姐弟照顾不周到。他们姐弟是亲你阿姨，我跟他们有隔阂。”赵立春有些感叹。 “书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现在他们都长大了，也不可能承欢膝下。瑞龙可能结婚了就好了，结婚了就有责任了。”李达康开解他。 “别说结婚。你们阿姨还不是成天逼他？结果你猜他怎么说？还小，还没玩够。这说的是人话吗？” 说起这个，赵立春一肚子气，哪里还有省委副书记的威严，根本就是一个老父亲对子女的失望。 李达康赶紧说：“没事的，书记，可能瑞龙再大一点，就成熟了。他爱玩，就让他玩呗。年纪大了，就会知道收心的，只要他不去做坏事就行。” “谁知道呢？”赵立春长吁短叹，“你们年轻人，共同语言多一些，有机会，你帮我说一下。” 顿了一下，他又说：“别说是我说的。” 李达康赶紧说好。 “对了，那个姓的祁的年轻人，你带个话，替我说声谢谢。”赵立春突然说。 李达康愣了一下，说：“好的，书记。”他知道赵立春是不可能把祁同伟叫到房间里来的。 两人聊了许久，李达康眼看天色已晚，首长也坐了一天的车，不能长时间打扰到领导，便适时告辞了。 祁同伟和书记大秘顾一恒都在二楼大堂里等着，见李达康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县长。”祁同伟和顾一恒异口同声。 李达康点头，问：“学习书记走了没有？” “还没有，还在顾书记房间。”顾一恒回答。 李达康听了，又去敲门，进入市委顾书记的房间。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县委书记县长两人才一起从市委书记的房间里出来。 下楼来，李达康问易学习：“学习书记，现在回去休息？” 易学习回答：“好，休息。明天早上陪领导吃早餐。” 李达康说好，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一起朝周转房走去，两个大秘跟在后边。 走到周转房楼下，李达康说：“书记，我有点事情交待祁同伟。” 易学习说好，然后先上楼。李达康回头把祁同伟叫到一边，轻声说：“同伟，刚才在赵书记房间，赵书记让我替他跟你说，谢谢你。” 祁同伟一听这话，顿时气血上涌，如果年纪再大一倍，恐怕当场高血压，血管都要胀破。 第71章 为什么要拦首长车队 第二天，易学习和李达康在县宾馆陪同省市领导吃了饭，又一路护送省市的车队去往县界。 来的时候，警车开道，县里的车辆在前，走的时候，也是警车开道，但换成省市的车在前面，县里的车跟在后面。 到了县界，把省市领导们交给另一个县来接的县领导，就算完成任务。在本市考察期间，市委书记全程陪同 所谓迎来送往，就是这个意思了。 要搁后世在“八项规定”出台以后，就不会在县界接，送到县界了。 省委副书记赵立春在金山的考察顺利结束，两个主官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达康县长，这几天辛苦了，放一个软稍。回头你问一下昨天那个事情是怎么回事？”易学习交待李达康。 李达康点头：“学习书记，大家一样。我回去就落实。” “省里的通稿没出来，但我准备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也要先学习一下赵书记的指示精神。扩大到所有县级领导。达康县长，你看怎么样？”易学习征求他的意见。 “我看行，学习书记，我们要及时传达首长的指示，及时贯彻落实。”李达康回答。 两位主官商量完毕，然后各坐各的普桑，回县城。 回到县政府，赵东来和团结街道两位主官周明、钱丰都到了。 路上，李达康就让他们到办公室来等着，准备接受县长的“垂询”。 一下车，李达康就板着脸，进了办公室，等着的三位就感受室内温度顿时下降了三度不止。 李达康也不跟他们废话：“说说，怎么回事？” 李达康脾气不好是出名的，更不消说现在已经顺利当选县长。 一听县长发话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赵东来看向周明，团结街道办事处主任钱丰看向周明。 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兼团结街道党工委书记周明只得接话：“县长，情况是这样……” 周明开始汇报昨天的调查情况。 昨天，知道冲撞首长车队的杜仲是团结街道辖区的居民后，现场的安保人员立即把杜仲扭送到城关镇派出所。 派出所的同志接到周明的安排，立即开始组织讯问。后来赵东来又亲自调度，让公安局一名副局长率治安大队参与调查，于是更加重视这件事儿。 杜仲也算是城关镇派出所的老熟人了，派出所把杜仲扭送到讯问室后，便收缴了他的拐棍，怕他又奋起伤人。 但杜仲怎么也不配合工作，总之就是一问三不知，不理会不回答不说话。 这可把参加讯问的警察气得不行，对方是残疾人，又不能动粗，只得先关着。 最后，还是社区干部来打开了局面。 原来，自从后西街要开发拆迁的消息传开以后，当地居民便开始了大规模的违建，和街道社区干部斗智斗勇。 白天查得严，那就晚上修；工作日查得凶，那就节假日修；不准大规模修，那就一点一点的自己砌砖。 反正目的是为了拆迁补偿，不用考虑修建质量。只要在丈量之前，能够顺利加一层，或者加一个小偏房，那可就赚大了。 这样一来呢，又加大了安全隐患，街道不得不引起高度重视，抽调干部组成了拆违工作组，周明把平时自己乘坐的车都拿出来交由工作组使用，就是为了能够快速反应，快速机动。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面对愈演愈烈的违建形势，作为党工委书记的周明多次调度拆违工作。要知道，县长李达康已经在会上提醒过他，如果被人反映到达康县长那里去，他就得吃瓜落。 而杜仲来拦首长的车队，就是为了违建的事情，他打算偷偷在房子边上修建一个小偏房。 一开始，社区干部上门打招呼，不让修，但是杜仲看到别人都在修，心里想着法不责众，也跟着修。 后来，街道社区有了大动作，开始拆违，杜仲就遭殃了，被拆了好几次，精神可嘉，屡败屡战。 杜仲心里有一股子狠劲，你不让我修，我偏修。要说，如果街道社区干部能够做到一碗水端平呢，那杜仲可能就偃旗息鼓了。但人情社会，哪有那么公平的事情？ 社区干部、街道干部也有亲戚是后西街的原住民，他们这些人违建的时候呢，街道社区可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拆迁的时候呢，就象征性地破坏几个砖头，作一下口头警告。 然后，风声过去，涛声依旧，眼看就修起了不少的违章建筑。 按照拆迁的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房子封顶了，一般不去破坏，所以很多人就凭着“关系”，偷偷摸摸、加班加点地完成了违建。 但杜仲就很吃亏，他不是本地人，也没有亲戚朋友在街道社区，所以每次拆违都有他的份，并且每次都拆得很彻底。 于是他不干了，和拆违干部吵架，甚至发生了肢体冲突。但是，工作组人多，各执其事，控制人的控制人，拆除的拆除，杜仲双拳难敌四手，每次都很吃亏。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首长要来，便瞅准了机会想要拦车上访。 幸好，他的认知中，警车开道，后面肯定是大领导，于是便拦下了祁同伟他们乘坐的那辆普桑。 “拦车就是为了上访反映问题？”李达康听完汇报，问道。 周明回答：“调查结果是这样。”他自然不会把街道社区干部包庇违建的事情说出来。 果然不出所料，李达康很生气：“周明，我之前就强调过，要注意违章建筑的问题。你们放到心上没有？” 办事处主任钱丰替周明解释：“县长，街道党工委办事处非常重视，周书记亲自带着我们拆违。” “亲自？你亲自，我亲自。效果呢？效果在哪里？效果就是拦首长的车？” 周明无可辩驳，城区的社情民意比乡镇复杂得多，工作不好搞。 “团办，党工委办事处要作检讨，妥善处理昨天的事情，上访户的工作要做好。怎么做，杀猪杀屁股，各有各门道。 违章建筑肯定不能搞，一是为安全，二是为拆迁。都要开发了，还修房子搞哪样？钱丰，你钱多你出拆迁款？” 周明和钱丰赶紧表态。 李达康挥挥手，让他们走人。 这通汇报，赵东来作陪，全程没他的事儿。杜仲上访，还没有达到要治安拘留的程度。 等两人出了门，赵东来安慰李达康：“达康县长，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行。” 李达康看看他，毕竟是同僚，不想再批评了，但也还是说了一句：“这次安保工作总体还行，但细节上，还要加强，你们内部要总结教训。首长好不容易来一次，幸好没有惊动他。” 李达康也理解，赵立春来金山，给李达康撑腰是其中一个目的，如果真让人上访到跟前去，李达康的脸往哪里放？ “好的，县长。我回去着手整顿，提高思想认识，坚决不允许出现类似事件。”赵东来表态。 看着李达康一脸的不高兴，赵东来想替铭仁建设工程公司的总经理崔铭邀请吃饭的话，也只能憋在心里。 还是等县长哪天心情好了再邀请。赵东来心想。 第72章 祁同伟看守所捞人 第二天上午，李达康叫上祁同伟，准备去企业调研。 普桑从院子里驶出来，刚走到大门口，祁同伟眼尖，看到值班的门卫正在推搡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没注意脚下一滑，往边上栽倒了。 “毕凤霞。”祁同伟说。 李达康正在看手机，听到祁同伟突兀冒出一句，问：“谁？” “毕凤霞，那个瞎子，女的。县长去慰问过，刚刚在门口栽倒了。”祁同伟长话短说，他没说是被门卫推倒的。 李达康回头一看，道：“停车。” 车子停下，李达康下车，祁同伟赶紧也跟着下车，朝毕凤霞走去。 门卫本来不想理会这个女瞎子，但看到县长停车走了过来，赶紧又把毕凤霞扶了起来。 “怎么回事？”李达康来到近前，停下脚步，问道。 门卫唯唯诺诺的说不出话来，毕凤霞却听说出李达康的声音，盲人对声音非常敏感。 “你是李县长？”毕凤霞问，还是普通话。 李达康下意识点头，才想起她看不见，便回答：“我是李达康。你有什么事吗？” “县长，我来找你。”毕凤霞说着，循着声音往前走两步，往前一跪，祁同伟见不好，赶紧上前两步把毕凤霞搀起来。 “有什么事情屋里说。”祁同伟说。 毕凤霞也认得他的声音，说：“同志，是你上次在这里接见我的？”上次祁同伟没有跟他说名字。 “对，我叫祁同伟。” 李达康已经走进县政府值班室，祁同伟搀扶着毕凤霞也跟着进去，门卫赶紧把毕凤霞的棍子捡起来跟了过来。 请毕凤霞坐下后，祁同伟给他倒了一杯水。 李达康先吩咐祁同伟给企业负责人说一下，晚点去。 接着问：“毕凤霞，你刚才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话音一落，毕凤霞又要朝着李达康跪过去，这回被门卫给搀住了。 “毕凤霞，你直接说事。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李达康说。 “李县长，求求你，把我丈夫放了！”毕凤霞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 “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李达康这时还不知道毕凤霞的丈夫就是之前慰问时打到他的专车的杜仲，也不知道昨天拦车队的杜仲就是毕凤霞的丈夫。 “我丈夫叫杜仲。”毕凤霞说了一句，李达康立刻想起了，昨天周明汇报提到过。 “昨天，社区的干部来跟我说，我丈夫被城关镇派出所抓去了，昨天一天没有回来。我去派出所，他们也不让我见我丈夫，我只认识李县长，只好来求你。”毕凤霞一口气说完这些。 “嗯，你先等一下。我先问一下是什么情况。”李达康说完，拿起电话给周明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嗯，周主任，昨天你跟我汇报的那个杜仲，现在是什么情况？……嗯……嗯……我知道了，先这样，过会儿我再联系你。”李达康跟周明通了几分钟电话。 “毕凤霞，我刚才问了，情况是这样。杜仲昨天因为一些事情，被派出所带去了是事实。现在已经被行政拘留。”李达康解释。 “拘留？”毕凤霞有些着急了，“怎么会被拘留呢？我是不是见不着他了？” 祁同伟已经去打电话了回来，他解释：“不会。毕凤霞。拘留最多十五天。” 毕凤霞赶紧道：“那能不能请李县长说一下，让我丈夫早点出来？” 祁同伟正要说话，却被李达康摆手制止了。 只见李达康想了想，吩咐道：“同伟，你坐我车，去一趟拘留所，把杜仲带来，到这里来见我，该走的程序要走。不明白的咨询东来书记。” 祁同伟赶紧答应，出门让县长驾驶员送他去拘留所。 祁同伟不想麻烦赵东来，这事都搞不定，他白在公安混这么些年了。 很快到了县公安局拘留所，拘留所就在公安局内部。 “谭所长，好久不见。”进了拘留所的门，祁同伟看到拘留所所长刚好在。 谭所长一见是祁同伟，忙招呼：“祁主任，这是什么风把领导给吹来了？” 祁同伟道：“屁的领导。” 谭所长招呼他坐下，准备他倒了杯水，却被他拒绝了：“谭所，不用麻烦，水就不喝了。有个事，挺急的，想请你帮个忙。” 谭所忙道：“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你亲戚被拘了？” “你亲戚才被拘了呢。是这样，昨天你们是不是拘了个人，叫杜仲？”祁同伟问。 杜仲的名字挺特别的，谭所长有印象，说：“是的，城关所送来的。” 祁同伟请谭所坐下，放低了声音，说：“谭所，这家两口子都是残疾人，杜仲是脚，他老婆是眼睛。正月间，达康县长还去慰问过。这不是知道杜仲被拘了吗？她老婆直接到县政府找县长。你明白？” 祁同伟自然要把话说清楚，不然谭所还认为这两口子跟李达康有什么关系呢。 “那领导的意思是？”谭所试探着问。 “达康县长现在要见这个杜仲，你看要办个什么手续？”祁同伟问。 “签字就行。”谭所说。 “这么简单？”祁同伟有点不相信。 “本来是没这么简单。拘留了，还要通知家里人，送伙食费来的。但你领导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押着不放？是想被打板子吗？”谭所笑道。 “哎，说了我不是领导。谭所，你就别寒碜我了，我是给领导跑腿的。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祁同伟说。 “瞧你这话说得，怎么说咱们以前也是一个单位的战友，别这么客气。” 谭所说完，便给杜仲办手续，也只能请祁同伟签字。 然后，谭所进拘所里面把杜仲领了出来，拐棍也还了。 在拘留所渡过了一个晚上，杜仲倒是老实了不少，头发乱糟糟的，精神有些萎靡，可能在里面被欺负了。 “杜仲，我叫祁同伟，是县政府办的干部，你老婆现在在我们单位，现在我带你去见她。”祁同伟跟杜仲说，这会儿不会说县长要见他。 杜仲什么话都没说，祁同伟也不以为忤，他跟谭所道谢，然后带着杜仲上了县长的车，朝县政府而去。 第73集 李达康接见盲女夫妻 很快，祁同伟带着杜仲来到县政府大门口。 车子停下，祁同伟远远看到县长和毕凤霞都没在值班室了，门卫跑过来报告：“祁主任，县长回办公室了，那个毕凤霞也去了，他让你来以后直接到办公室。” 祁同伟点点头，请驾驶员继续开车，到了里面才停车，让杜仲下车。 祁同伟领着杜仲朝着县长办公室走去。 县长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着的，当他俩走到门口的时候，毕凤霞已经站了起来，她听声音就知道杜仲到了。 “谢谢，谢谢县长。”毕凤霞朝着县长的方向不停地说着感谢。 杜仲进屋后，毕凤霞一把抱着他就哭了起来，杜仲搂着她，并没有哭。 祁同伟去倒了一杯水来给杜仲放到茶几上，劝说道：“毕凤霞，别哭了。再哭让别个觉得我们在欺负你。” 毕凤霞慢慢缓了过来。然后又不停地道着感谢。 李达康让他们坐下，他也是第一次见杜仲。 县长问：“杜仲，我是金山县长李达康。你跟我说说，这个前进街道，城关派出所，他们昨天是怎么跟你说的？” 杜仲似乎一点感激之意都没有，回答说：“报告领导，他们说我违章建筑，说我扰乱社会秩序，就拘留我。” 李达康说：“别这么拘谨。杜仲，他们处理你，理由肯定是充分的，我可不是袒护他们，你做错了就要认。对？什么事情都要讲个道理。” 杜仲有些倔强：“领导，我错了，我认。但是很多人做错，他们不管，就只管我，那也是我的错？我肯定是不服的！” 他说着，情绪突然有些激动。祁同伟在边上，随时准备制止他，毕竟他手里可是拿着棍子啊。 不过，还好，毕凤霞安抚了他。 李达康又问：“你说很多人做错？难道是很多人都像你这样扰乱社会秩序？还是说别的什么东西，仔细说给我听听。” 于是，李达康从杜仲这里了解到了昨天周明没有汇报的东西。 李达康越听，越是不高兴。杜仲还没说完，他便吩咐祁同伟：“打周明电话，让他来一趟。” 很快，周明来了，看到杜仲两口子在李达康办公室，知道情况不妙。昨天就是他安排把杜仲给关了进去。 有群众在，李达康忍住了怒火，说：“周主任，情况我了解了。团结街道治违拆违的力度还要加强，这样，现在，你们街道就聘请杜仲当你们的治违拆违义务监督员，给他一个被看标，专门监督团结的违章建筑，也专门监督干部不作为。最要紧的是，你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这样可以？”他这是问杜仲的话。 杜仲听了，说：“县长，您这算是给我尚方宝剑了是吗？”听了李达康的安排，他不自觉的用了尊称。 李达康笑了笑，说：“这不算尚方宝剑，现在我们国家没有尚方宝剑的说法。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特权，你可以随时到我办公室来，如果发现干部不作为的话。” 杜仲听了也高兴，道：“那如果我发现周书记不作为呢？”他也知道团结街道周明最大。 周明进来后，除了跟李达康打了招呼，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很是尴尬，听到杜仲问的这句话，更尴尬。 “也来找我。”李达康说。 “我一定认真监督。”杜仲表态。 “周主任，你负责送杜仲毕凤霞两口子回去。”李达康吩咐。 周明被李达康安了个“太上皇”在头上，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答应。 眼看他们出门，祁同伟收拾茶杯，李达康想了想，说：“同伟，问一下电信局郑局长在单位没有？我们去电信局看一下。” 祁同伟赶紧回自己办公室，电话联系。 上午11点多，李达康带上大秘祁同伟来到电信局。 接到通知的电信局郑局长也挺纳闷的，眼看都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这县长大人是搞些什么名堂，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调研个什么东西？莫非是想来混饭吃？ 郑局长想到这里，赶紧安排办公室做好准备。 电信局刚从邮政局分离出来不久，目前最主要的业务是安装座机，售卖bp机、手机，上户并提供通讯支持。 李达康到来后，郑局长带李达康看了电信局的办公环境，来到一个办公室，里面传来很多不同的女生声音。 祁同伟一看门牌，上面写着，电信局热线座席。 透过窗户往房间里看去，只见十多个年轻的女生在里面办公，有的在接电话。 李达康饶有兴趣，迈步走进屋，郑局长跟在后边。 看到局长陪着人进来，一些暂时空闲的女生赶紧站了起来。 “同志们，县政府李达康县长特地来看望大家。”郑局长向姑娘们介绍。 有胆子大的女生打起了招呼：“欢迎李县长。”“欢迎领导视察。” 李达康也打招呼：“大家好啊！”“挺热闹。” 李达康问了几个女生的情况，跟他们随便聊了几句。然后，郑局长向他介绍这里的业务。 这里的热线，是专门提供咨询、聊天等服务的，也是刚开通不久。时下一些人，生活中遇到苦闷，无处排解，跟亲人朋友不好诉说的，便打电话来聊天，从而寻得放松。 随后，一行人出了门。 李达康问：“郑局长，这些女同志都是本地人？” 郑局长回答：“是的，全部是金山本地人。” 李达康道：“有多少人？工资收入怎么样？” 郑局长回答：“十来个，工资的话，一个月八十，领班一百。包中餐。” 李达康点点头，这在金山来说算正常待遇。 “我给你推荐个人来工作，郑局长，你觉得怎么样？” 电信局虽然是上挂单位，但工作人员包括郑局长都是本地人。 面对李达康的要求，郑局长当然毫不犹豫的同意。笑话，一县之长，你在人家的辖区内生活，这个面子不接住怎么能行？况且，县长的人情，那可是大人情啊。 李达康表示感谢，说：“郑局长，我推荐的女同志，普通话很好，但却是个盲人。不过，不影响说话的。” 祁同伟在一边听着，他一下就想起了毕凤霞。而郑局长听了，仍然毫不犹豫地答应：“这个没问题，只要不是哑巴，就能胜任这个工作。” 李达康交待祁同伟：“这个事情就交给你落实了，你和郑局长对接，把毕凤霞安排过来。” 第74章 调研房地产企业 县长办公室。 赵东来正在跟李达康软磨硬泡。 “县长哥，就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嘛。别的不说，我当保镖还是合格的。”赵东来道。 赵东来是闻着味来的，趁李达康率队的赴发达地区调研考察团还未成型，他死活想让李达康把自己的名字加到考察团里去。 李达康对他有些无语：“东来，我这是经济考察团，不是社会考察团。好歹你也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不是，县长。经济考察团怎么了？我还是公安局长呢，经济也需要公安队伍保驾护航嘛。我去也可以学习当地公安机关为企业发展保驾护航的先进工作经验嘛。”赵东来继续厚颜。 前不久，赵立春到本市视察工作，在最后一个县召开座谈会，全市所有区县的党政一把手全部参加。会上重点谈了乡镇经济社会发展，乡镇企业改制的问题，与李达康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座谈会结束后回到金山，李达康便着手安排外出考察事宜。 主要任务是考察浙省乡镇企业改制，县政府办制定考察方案，李达康还没有确定考察组成员名单。但联络浙省有关单位的任务已经落实到县乡企局，乡企局局长人选已经明确，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一个副局长过去的。 只待考察团成员确定，考察时间和行程确定，便可以启程。 对赵东来的胡搅蛮缠，李达康还真不好明说，这次去浙江，还真没有公款旅游的机会。 “我考虑考虑，”李达康采取缓兵之计，“人员待定。” 听李达康这样说了，赵东来倒不好再纠缠了，关系再好，也不能越线，是不？ 赵东来又问起县太爷，什么时候能拨冗跟崔铭一起吃个饭。他已经报告过两次了。 李达康放下笔，说：“东来，我感觉你替崔铭请吃饭，怎么比当媒婆还要尽责？你们是不是有啥子关系？” 赵东来笑道：“县长说得对，我撮合你们就像撮合两个单身男女，一个有情，一个有义。” 李达康道：“少扯淡，你和崔铭关系那么好？” 赵东来道：“县长哥，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公安机关要为企业发展保驾护航。人家崔总的公司也是咱们金山的明星企业，崔总还是工商联成员呢。怎么？你是一县之长，关心关心一下就不成？” 李达康想了想，说：“这样，下午我去他们企业看一下，就在他们公司食堂吃个便饭，不去外面了。” 赵东来很高兴，说：“好的，县长哥，我马上跟崔总说一下。到时候，你们先去调研，我呢，饭点的时候再去。” 李达康说：“可以。不过，提醒一下，交朋友一定要谨慎。金山的领导干部中，就三四个外地人，千万要管住自己。你不能没倒在枪林弹雨中，却倒在糖衣炮弹下。” 赵东来收起玩笑的神情，说：“放心，县长，我会守住分寸的。” 赵东来出门后，李达康把祁同伟叫到办公室，吩咐他：“问一下韩雪县长，下午有空没有，一起去关心关心他们的工商联成员企业。” 下午三点，李达康偕副县长兼县工商联主席韩雪，带着县政府办、经贸、工商联等部门到金山县铭仁工程建设公司调研。 到公司门口，公司老总崔铭和前进街道党工委书记鲁明一起迎了上来。周明提拔并转到团结街道工作后，鲁明也转岗任党工委书记了。 下了车，鲁明介绍崔铭给李达康认识，韩雪兼任工商联主席，肯定是认识的。 “李县长，韩县长，咱们是先到办公室坐坐，还是直接去现场看一下？”崔铭问。 “先到售楼部看一看，县长。”韩雪建议。 李达康同意了。 祁同伟下了车，他跟崔铭挥挥手算打个招呼，又看到弟弟祁同仁，哦，现在叫何东。 又看到前进街道党工委副书记王蕊也在，他是跟鲁明一起来的，主要是为陪韩雪副县长。 趁着领导们往前走，他走了两步打个招呼：“王宣委，哦，现在应该叫王书记，好久不见。” 王蕊白了他一眼，道：“你净取笑我，要么，你就叫我王副书记，要么你就叫我名字。” 王蕊现在是前进党工委副书记了，本来之前周明向前县委书记周涛推荐的是祁同伟的，但是祁同伟转岗到县政府办。 然后，王蕊在博弈中后来居上，提拔了。表面上的说法是培养女干部的需要，一般在城关镇任副书记，现在是团结和前进两个街道任副书记的干部，往往都走得不错，至少正科级是稳的。 现在的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中，常委副县长潘辉和副县长米旭松都曾当过城关镇党委副书记。 所以，王蕊未来可期。 何东跟祁同伟打招呼：“哥。” 王蕊也是刚才认识的何东，她问：“你们认识。” 祁同伟笑道：“我们认识，从小就认识。何东，是我亲弟弟。” 王蕊顿时瞪大了眼睛。 在“听雨轩”售楼部，崔铭向来调研视察的领导们介绍了楼盘的建设情况和销售情况，搬迁入住率是多少。 众人在户型模型边停下来参观。 韩雪问：“达康县长，要不要来一套？” 李达康道：“我就算了，我房子在京州。” 韩雪开玩笑：“县长，你不能当咱们金山的过客，要当金山的主人。当金山主人最快捷径就是在金山买房子。我请崔总给你一个内部价，是，崔总？” 崔铭听了，赶紧说：“李县长要买，我们肯定是最优惠的价格。” 一起来的几个人也跟着忽悠。 李达康摆摆手，说：“我要是在金山安个家，你嫂子第二天就要提着砍刀来找我。” 韩雪笑道：“嫂子这么厉害的吗？” 李达康笑笑不说话。 闲聊了一会儿，崔铭又带领导们去看样板房。祁同伟也看了，比起后世的装修，虽称样板，实际上也是比较简单的，但现在人们的欣赏水平也就这样了。 看完样板房，领导们又到公司的会议室，简单座谈。 第75章 达康县长接受宴请 吹牛打屁时总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五点多，李达康看看手表，问韩雪：“韩县长，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 韩雪还没有表态，崔铭赶紧说：“李县长，韩县长，这时间也快到饭点了，我已经吩咐食堂准备了晚餐，就在我这里吃了再走。” 他事先得到赵东来的消息，也知道这次李达康到企业，也是因为赵东来，所以也不担心李达康不答应。 韩雪也帮腔：“达康县长，为了表示对咱们金山本地企业，对工商联成员企业的支持，请县长再耽搁一下呗。这也是对我工作的支持嘛。” 李达康也不矫情，爽快地说：“好，崔总盛情难却，韩县长下命令了，咱们今天晚上就麻烦崔总。是？鲁书记、于局长、向主任。”于局长是经贸局局长、向主任是政府办主任向前。 崔总高兴地说：“不麻烦不麻烦。” 韩雪则说：“我哪里敢命令县长？” 三个正科级干部也跟着说好。 于是，又继续坐着吹牛打屁。 到六点多，赵东来从外面走进来，跟众人打招呼。 “我刚才经过外面看到县长的车，就进来看看，没想到高朋满座。”赵东来说，他好像不知道他们在这里。 韩雪说：“东来书记来了就不要走了，今天我们就在崔总这里吃晚饭。”这话韩雪说最合适。 “要得要得，”赵东来满口答应，“这种的饭局，我最喜欢不过了。” 准备充分后，晚宴开始。 这是崔铭公司的内部食堂，专门设置了一张大圆桌。 为了搞好接待，崔铭也是花了大力气的，圆桌上是可以转动的大圆盘，虽然不能像后世那样电动只能手动，却已经让在座的一些领导感到新奇。 上桌的有县级领导有：李达康、赵东来、韩雪；正科级有：前进街道的鲁明、政府办主任向前、经贸局于局长和工商联常务副主席；副科级有：祁同伟、王蕊；公司有：崔铭、何东。 上桌前，祁同伟问了崔铭，把县长驾驶员放在公司另一桌，菜品差别不大。 出来混，肯定要把“司长”安排好的，两人是合作关系，共同搞好服务。 上了桌，赵东来看了看何东，便向李达康小声汇报：“这是同伟的兄弟。一个随爹姓，一个随妈姓，现在在崔总公司工作。” 李达康哦了一声，看了看何东一眼，若有所思。 随着菜品不断上桌，酒宴也开始了。 祁同伟、王蕊和何东负责倒酒。 李达康看了看眼前的白酒，问：“崔总，这是哪里的酒？” 崔总连忙站起来道：“李县长，这是我们金山的神仙酒，陈酿了。” 李达康点点头，没说话。 来都来了，面子自然是要给的，入乡随俗，前三杯酒，都要满饮，后面再点射。当然，祁同伟除外，他负责搞好服务。 韩雪和赵东来一左一右坐李达康旁边，韩雪道：“达康县长，是不是请你先提一杯，勉励一下我们的民营企业家呢？” 李达康抬起酒杯道：“好，我先来提一杯。首先，感谢崔总的热情款待，多有打扰。” 崔总连忙摆手，并不说话。 “其次呢，我们一起祝崔总财源广进，事业蒸蒸日上，好？” “好！”众人异口同声，然后满饮这第一杯酒。 酒一下口，李达康就知道，这哪里是金山的神仙酒，分明就是芽台嘛。不得不说，崔铭还是会做人的。 第二杯又倒满了。李达康道：“这第二杯，该由东来提了？” 赵东来也站起来提了一杯酒，第三杯由副县长韩雪来提。 本来三杯喝完，就该打自由主了，但考虑到在崔总的地盘，便由崔铭提了第四杯。实际上，按酒桌规矩，应该由崔铭这个主人家提第一杯的，但李达康在桌上呢！ 之后就是自由发挥了。人人都把李达康当作主攻对象，不过除赵东来和韩雪来敬酒外，其他人来敬酒，他都是抿一口，他是把话说在前面了的。 当然，李达康也回敬过去，同样也是抿一口而已。 何东已经跟赵东来喝了好几场酒，很熟悉了，崔铭宴请韩雪的时候，他也参与过。但他从来没和李达康吃过饭，眼看今天李达康亲民的表现，他待众人都敬过，他便来到李达康跟前敬酒。 “李县长，请允许我敬您一杯。”何东说。 李达康看了他一眼，边上赵东来道：“何东。” 李达康说：“何东，那个同伟，你过来一下。” 祁同伟听到了，赶紧跑过去。 李达康说：“你们兄弟俩，我和你们喝一个。” 祁同伟又赶紧跑回去拿了自己的水杯，又跑回来。他不喝酒，李达康是知道的。 “谢谢县长关心。”“祝县长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好，喝。”李达康喝了一口，拍拍祁同伟的肩膀：“好好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崔铭知道机会难得，过来敬了李达康好几次。 这一次又来了，韩雪刚好空闲，便说：“崔总，来，我带你敬一下我们敬爱的达康县长。对，还有杨主席，来来来，你过来，我们工商联的一起敬一下县长。” 她这是在叫县工商联常务副主席。杨主席过来后，三人一起敬李达康。 李达康站了起来。 韩雪说：“达康县长，这杯，我们工商联的同志敬您。我们希望金山在您的带领下，各方面突飞猛进。” 李达康摆手打断她：“不，韩县长，我们都要在县委的领导下，都要在学习书记的带领下，搞好工作。” 韩雪道：“都一样。学习书记带领县委，达康县长带领县政府。这样，我们三个干了，达康县长随意。” 说完，她带头喝下一杯，李达康也干了。 “达康县长，难得您今天和我们聚在一起。他们都说我们的达康县长是‘养在深闺人未识’。”这话也就韩雪敢说出来。 “达康县长，您就应该多出来，和我们的群众打成一片，多到企业走一走，多关心、支持、重视我们的企业家。” 李达康笑道：“韩县长批评得对，我以后一定改正。” 韩雪明显已经喝多了，只见她一只手搭上李达康的肩膀，一边说：“达康县长，您说反了，应该是您批评我们才对，工作做得不好，希望县长宽容。那个谁，祁主任，再给我倒满了。我再敬达康县长一杯。” 李达康不着声息地动了动肩膀，韩雪的手便落下去了。没想到看着秀气的韩县长，喝起酒来却如此豪放。 “慢慢喝，慢慢喝。”李达康说。 第76章 外出考察 李达康办公室。 新任乡企局局长米阳正在向李达康和韩雪汇报联络外出考察的情况，祁同伟也在旁听作记录。 按照李达康的安排，米阳电话联系了绍兴、金华、杭州等地的乡企部门，告知对方考察意向，并得到推荐考察的反馈意见。 “李县长，韩县长，具体情况就是这样，考察的行程，是否需要增加或者删减，请领导定夺。”米阳汇报完毕。 李达康仰在椅子上，问：“韩县长，你的意见如何？” 韩雪也在认真听汇报，边听边思考，李达康一问，她便回答：“达康县长，一次考察三个地方，是不是范围太大了些？” 李达康说：“我认为，考察点的多少不用考虑，只要有代表性，远近都无所谓。时间上来不及，我们可以增加一下考察时间嘛，行程不用太赶。关键是要学习到他们的经验，走马观花肯定不行。” 韩雪说：“那我没意见。” 李达康吩咐：“米局长，你回去后，把行程优化一下，不要走回头路，尽量一条线下来。” 米阳点头说好。 “考察团成员，大家还有新的意见没有？”李达康问。 米阳摇摇头。韩雪想了想，说：“工商联这边，是不是再加位女同志进来？我就中带秘书走了。” 李达康说：“你那个工商界人士，大都是民企，考察国企改革，去的话，意义恐怕不大。” “那好，我听县长安排就是了。”韩雪也没有坚持，“不过，我建议把杭州放到最后一站。” “我觉得可以，去的时候时间可以长一些。回来能快就快，免得我们的同志归心似箭。那就这样。米局长，方案尽快完善，上政府专题会议研究，报县委学习书记批准。”李达康吩咐。 事实上，这样的决策可以不用报县委，不过为了表示对易学习的尊敬，李达康也要报到他那里去，也要让易学习知道，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总不能偷偷的溜。 金山县这次考察规模较大，体现在，一是考察人员较多，县领导3位，县长李达康亲自带队，副县长韩雪和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赵东来；大一点的乡镇企业、县管企业负责人，8位；辖区内企业较多的乡镇书记，3位；县直涉及经济部门如财政局、乡企局、工业局等，4位；服务人员3位，县长大秘祁同伟，李达康和韩雪的秘书，还有1位是财政局干部，管理这次出去的花销。总共22人。 二是考察时间长，加上来回时间，共外出考察9天；三是考察点位多，共考察三个市的10多个工厂，同时还要到浙江大学拜访专家。 出发前，李达康专门开会强调了工作纪律，一是要服从安排，听从指挥；二是要讲文明，树立金山干部的良好形象。 考察团从金山县城出发，乘坐客车到京州，再乘坐火车浙省，县财政困难，考斯特是买不起的，只有包客车。 为了尽量照顾领导们的乘车感受，祁同伟特意告诫客车站，一是准备车况好的空调车；二是出发前要把车子彻底清洗干净。 坐着客车行驶在国道上，祁同伟不由怀念起后世通高速的好处，哪里像现在，客车摇摇晃晃大半天才能到省城。 在省城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出发时间很早，所以李达康也不回家了，和考察团住一起。 第二天一早，考察团又坐上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往浙省而去。 同一天到达金华市辖区的东阳市，到达时已经是晚上，又住了一晚上，第三天考察东阳市两个乡镇企业，同时与东阳市乡镇企业局有关同志座谈。当天赶往绍兴市的绍兴县住宿。 第四天在绍兴县考察三个乡镇企业并座谈，同天赶往嘉兴市下辖的桐乡市住宿。 第五天在桐乡市考察四个乡镇企业，当天赶往杭州市下辖萧山市住宿。 在酒店吃过晚饭，各自安排，这几天来回奔波，大伙儿都身心俱疲。但是，女生除外。 天色未晚，韩雪向李达康提建议：“达康县长，一起走走，消消食。” 李达康不想去，但一想到考察团就韩雪和女秘书两个女生，于是便道：“东来书记，同伟，你们两个陪他们两个女生逛一逛。” 韩雪还想请李达康一起，但李达康仍不同意，她请不动，只好作罢。 还没到热天，晚上的气候倒挺舒适。韩县长秘书陪着韩县长在前面走，赵东来和祁同伟在后面不远处跟着。 走过一条条街，越过一道道桥，两人在前面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赵祁两人近前一看，原来是一座寺庙，抬头一看，上书三个字：只园寺。 门是开着的，韩雪说：“书记，祁主任，咱们进去看看？难得在闹市里有一座寺庙。” 赵东来拒绝：“韩县长，天快黑了，现在回头走到酒店，刚好可以休息。咱们就不进去了？” 韩雪不跟他废话，直接上手来拉：“走嘛，东来书记。”赵东来不好跟她用力，只好被她扯了过去。 祁同伟与女秘书对视一眼后，跟在后面。 此时早已黑透，寺庙内空无一人，宁静而神秘。四人漫步其中，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没走几步路，一座宏伟壮观的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那便是大雄宝殿。 这座古老的殿堂显得有些破旧不堪，庭院中耸立着几颗参天古树，给整个寺庙增添了一抹庄严肃穆之感。 大雄宝殿前，一个男子正忙着整理一个小摊。见有人走近，他立刻停下来，迎上前去，双手合十，问道：“四位施主，你们来此所谓何事?” 从他说话的语气可以判断出此人应是寺中的工作人员，但奇怪的是，他竟然留着头发，或许只是在此看守庙宇的居士罢了。 赵东来回答道：\"没事，我们只是随意逛逛，四处看看而已。您继续忙您的，不必招呼我们。\" 居士见状，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回到摊前继续收拾着物品。 不料，韩雪却上前去聊天：“同志，那个，你是算命的？” 居士被她搞得啼笑皆非：“施主，我不是算命的。施主可称洒家‘慧能师父’。” 想不到居士也有法号。 韩雪说：“好，慧能师父。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算一下。” 慧能说：“我不是算命的。” 韩雪指了指对方桌面上的物件，说：“那你这些是什么东西呢？” 慧能说：“我这是抽签批命。” 韩雪笑道：“不一样是算命吗？” 慧能说：“不一样，算命是算命，批命是批命。” 韩雪说：“那行，你来给我批一批。” 慧能请她坐下，然后让她抽了一支签。慧能拿过她抽的签，念叨：“贪爱牵缠无了期，日生烦恼夕相随，官中囹圄犹存赦，家业牵缠无舍时。” “这说的是什么意思？”韩雪问。 “意思是有舍才有得，必要的时候要破财免灾。”慧能说。 “什么灾？”韩雪有些不以为然。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慧能道。 韩雪有些不高兴，她有心想让她的秘书也来抽一支，但一想到人家还是未婚青年，但把目光投向赵东来。 “赵书记，你来抽一支。”韩雪动员他。 “不了，韩，呃，我可不是民主党派。”刚才韩雪称呼他“赵书记”，可以理解为名字就是如此，如果他再喊“韩县长”，那可就一目了然了。 赵东来可不想别人知道他们是官场中人，跑这来算命。 韩雪撇撇嘴，又把主意打到祁同伟身上：“同伟，你来试试。” 看着对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眼神，祁同伟只得说：“好，我来试试。” 第77章 浙大偶遇 第二天，也就是考察的第六天，考察组在萧山市考察了两个乡镇企业。 这是考察的最后一站，所以，大家都很放松。 这一天的考察日程也结束得很早，下午完全放空了。 又是副县长韩雪来请示：“达康县长，你看咱们都出来快一个星期，大家的想法是今天休息一下。” 李达康说：“是要休息的嘛。”他太知道这些干部的想法了。 韩雪不知道李达康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紧接着说：“同志们的意思是，想出去玩一下，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去游一下西湖，看一下关白娘子的雷峰塔。您觉得如何？” 李达康笑道：“韩县长，这恐怕是你想去？我觉得不如何。” 他耐心地解释：“同志，我也放你们假，但是这个人多，就容易出事情。出了事情，我是带队领导，我责任重大呀！” 随后，李达康吩咐：“同伟，你通知考察团的同志，今天下午就在酒店休息，如果要出来散步，不要离开酒店方圆500米。” 祁同伟哦了一声，却没有动。 眼见韩雪不高兴，李达康想了想，说：“算了，这样，你们两个女生，我特批，你们可以去逛街。但是，费用自理。” 韩雪顿时又高兴了，至于其他的男同胞，那就“死道友莫死贫道”，管不了那么多了。 果然，逛街才是女人的天性啊。 等韩雪出门了，李达康看祁同伟还杵着没有出去，便问：“怎么不动？” “县长，”祁同伟建议，“您看，你长时间没回京州了，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是不是应该带一点纪念品回去？给小杰买点土特产啊，他恐怕会十分高兴的。” 小杰是李达康的儿子。 李达康略一思考，就知道祁同伟是什么意思了，同时他又想起老领导的公子。上次赵立春就跟他抱怨过，两个孩子都跟母亲亲近，而跟父亲有隔阂。 “算了，你通知他们，下午自由活动，晚饭之前集中。晚上就不能出去了。”李达康说。 祁同伟答应了。李达康又问他：“同伟，你不会跟我说，你也要去买纪念品？” 祁同伟摇摇头，说：“县长，你在哪，我就在哪。” “你去通知他们。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我们去一趟浙大。问一下东来书记，他要去的话，就一起去。”李达康说。 中午，祁同伟只休息了一会儿，便来到酒店大堂等着。 一点钟左右，李达康下来了，祁同伟迎了上去。 “东来书记不去？”李达康问。 “他说要去。” “好，那就等他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赵东来也下来了。三人出了门打了个出租车直奔浙江大学。 这三人都显年轻，看起来像研究生，竟顺利地混进了大学校园。 初夏时节，气候宜人。三人一边在满目青青的校园里走着，一边聊天，当然，是两位领导聊天，祁同伟听着。 “县长，不是的约的明天吗？今天来大学做什么呢？”赵东来表示疑惑。 “出校园十多年了，来感受一下校园气氛。同伟，你有什么感受？”李达康说。 祁同伟听李达康叫他，赶紧上前两步到李达康边上，回答：“感觉轻松。” 中午时分，校园里的道路上，是三三两两的大学生们，有的步履匆匆，有的慢行踱步。久违的大学生活。 赵东来开玩笑：“你们两个，一个是大学生，一个是研究生，就欺负我一个大老粗呗。告诉你们，我已经报了省委党校了。” 祁同伟赶紧解释：“书记，哪里敢哟。” 李达康问：“追求进步是对的，报了什么专业？” 赵东来回答：“经济管理。” 李达康祁同伟都有些惊讶。 赵东来嘿嘿笑道：“你们这样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我不能只会公安工作啊，要多面手。将来也好给达康县长当好参谋助手。” 李达康点点头，没作评价，祁同伟表态：“书记，我要向你学习。” 赵东来嘿嘿一笑，说：“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赵东来说着话，不经意地一瞥，然后扭过脑袋，仔细地观察着某一方向，随即回头说：“达康县长，同伟主任，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两人看向赵东来目光的方向，李达康对这个女生太熟悉了，脱口而出：“小惠。” 祁同伟听到了，也仔细看了看，他不熟悉赵小惠的背影。此时，赵小惠背对着他们，祁同伟只到女生一头长发披在背上，头上有一只布蝴蝶结。 看起来，还是当过兵、干过警察的赵东来眼力好一些。 李达康向前疾走，同时放大声音：“赵小惠！” 赵祁两人赶紧跟上。祁同伟知道李达康确认了，一定是赵小惠本人。 前面的赵小惠听到了声音，回头过来，见是李达康，脸上顿时露出诧异、惊喜、不可思议……脸上各种表情交织。 她也转身走了回来，近前停下，高兴地打招呼：“李哥。”又看到身后两人，则更加惊喜：“祁书记，赵书记。” 在她的印象中，祁同伟还是前进街道的那个书记。 两人上前打了招呼，一边走，一边聊起了能够在此见面的原因。 赵小惠在清北读研究生，如今正在做毕业设计，碰巧她的导师受命去日本的大学交流半年，经过多次协调，她导师的同学兼死党，同时也是浙大的教授、硕士生导师，正在做的课题与赵小惠的毕业设计题目高度吻合，便把赵小惠委托过来了。 “有这么巧吗？”李达康听了赵小惠的介绍，不禁问道，“你毕业设计的题目是什么？” 赵小惠回答：“城乡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问题分析与研究。” “有这么巧吗？”三人异口同声地问，倒把赵小惠愣住了：“什么意思？” 李达康回答：“我们来浙省，就是考察乡镇企业改制。” 赵小惠有些高兴：“真的？那说明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呗，可能，我还能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呢。” 李达康又问：“小惠，你的导师怎么称呼？” 赵小惠回答：“郑强教授。” “真巧，我们明天就要拜见他。”李达康说。 “啊？有这么巧吗？你们怎么会认识郑教授？”赵小惠疑问连连。 “你嫂子介绍的，欧阳以前在浙大读在职研究生，导师就是郑教授。” “真巧。哦，是我忘了问嫂嫂了。” 第78章 赵小惠的咖啡 九十年代的时候，浙大附近其实也是有咖啡馆存在的。 在赵小惠的多次强烈要求之下，李达康、赵东来以及祁同伟三个人最终被她带到了一家咖啡馆里面。 这家咖啡馆的名字叫做：四重奏。 从外表上来看，它仅仅只有一个小小的店面而已，但当众人走进去之后就会惊讶地发现，这里面竟然还有半个二楼，可以看得出来应该是后来经过精心改造才变成这样子的。 尽管二楼并没有普通楼房那么高，但是当大家坐在假二楼的沙发上面时，并不会感觉到逼仄。 由于沙发围成一团的那一边是墙壁，而另外一边则可以直接看到一楼的情况。 赵小惠来到这里已经快要半个月时间了，当她看到祁同伟三人熟悉的面孔，听到那熟悉的家乡口音时，心中十分亲切。 这时，赵东来道：“同伟啊，昨天你不是去寺庙里面抽了个签嘛。我当时看你好像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没想到最后的关键竟然落在小惠身上。” 祁同伟笑笑，没有说话，因为赵东来说了他想说的话，但他怕李达康批评他迷信，所以他没有主动讲。 不过，赵东来的话却引起了赵小惠的注意：“什么情况啊，说来听听。” 祁同伟见李达康也在看他，并没有制止或者批评的意思，便把昨天跟赵东来一起护送韩雪二人逛街进入寺庙的事情说了出来。 祁同伟抽到的签，其实根本不用解读，当时在场的四个人都知道，就一句话：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祁同伟说完，赵东来道：“你们说灵不？昨天抽到，今天我们就遇到了小惠。” 这让赵小惠想起以前在金山遇到的事情，她说：“祁书记，哦，祁主任 ，赵书记，谢谢你们。” 她说这些时，内心已经没有太大的波动。 赵东来摆手道：“小惠，你不用客气。是我们做得不好，治安环境不好，我这个局长有很大的责任。” 祁同伟也说：“小惠，不用谢。这是我们的职责，只是让你委屈了。” “不，我真的感谢你们。特别是祁书记，要不是你……”她说着说着，又想起在黑暗山洞的事情，有些哽咽起来。 李达康坐在她身边，不由轻轻地抚了抚赵小惠的后背，说：“不说了，小惠。过去就让他过去。” 赵小惠点点头，忍住没有落泪，强笑道：“所以，我才请你们喝咖啡，表示我的感谢。” 但是，祁同伟也有疑惑，如果说“他乡遇故知”应验在赵小惠身上的话，那么，“久旱逢甘霖”又怎么解释呢？ 咖啡端上来了，赵小惠请他们喝。 咖啡是用白色的陶瓷杯装着的，表面浮现出别致的图案。 赵东来端起来，猛地喝了一口，脸上顿时浮现出夸张的表情，他看看四周，没有垃圾桶，终于狠心咽了下去。 半晌，赵东来痛苦的表情才有所缓解，说出话来：“知道咖啡苦，但不知道会这么苦。真搞不懂你们怎么想的，简直是花钱买罪受。” 李达康也端起咖啡，轻轻地喝了一口，放在嘴里回味一下，然后说：“东来书记，你这就错了，咖啡是用来品的，不是用来喝的。” 赵东来摇摇头：“我品不来。看来我这种大老粗不适合喝咖啡。” 祁同伟也喝了一口，他不像赵东来那样牛嚼牡丹。这种原味咖啡，他后世是喝过的。 放下杯子，祁同伟说：“书记，你要是觉得难以吞咽，可以加这个白砂糖。”他拿起桌面上的一个纸包，示意给赵东来看，“小惠一番好意，咱们可千万不能浪费啊。” 赵东来拿起一包糖，说：“你不早说，害得我出丑。” 放了一包糖，觉得不够，他又放了一包。 赵小惠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的表演。 正在喝着咖啡聊着天的时候，赵东来的电话响了，他接电话：“你好，哪位……哦，王总……怎么了……再说一遍……好，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赵东来放下电话，到李达康身边附耳说：“县长，王海涛经理出事了。” 李达康心里一惊：“什么情况?” 赵东来小声说：“嫖娼未遂，严格说，公安没有介入，他应该是遇到了‘仙人跳’。” 李达康顿时火起：怎么净是这些破事？ 他看了看赵东来，又看看祁同伟和赵小惠，说：“东来，你和同伟回去处理一下。” 赵小惠见了，说：“什么事情？要是着急的话，李哥你也去处理。不用管我的。” 李达康说：“他们去就行了，我就在这陪你。”又看向赵东来，“你们注意方式方法。” 赵东来点点头：“我知道了，县长，走，同伟主任。” 祁同伟站起来，只见赵东来又端起剩余的咖啡：“我干了，你们随意。”搞得好像在喝酒一样。 李达康见状，想要说什么，赵东来已经放下咖啡杯子，掉头就走了。 祁同伟说了句：“那我和赵书记过去，县长。” 李达康点点头，祁同伟跟上赵东来。 到现在为止，祁同伟都还是懵的，不知道王总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没听到赵东来刚才汇报，心里猜测应该是金山神仙酒业的老总王海涛，会出什么事情了？ 一边走，赵东来一边跟他说起这事。果然是王海涛，但是现在赵东来都只是知道个大概，只有到了酒店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真的，那就真的臊金山的皮了，祁同伟心想。 两人快步来到校门口，正好一辆出租车过来，两人上车便走。 赵东来突然问：“同伟，他乡遇故知，说的是赵小惠。久旱逢甘霖，是不是也是她？” 祁同伟心中一动，却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你看，你没有女朋友？”赵东来分析，“不知道小惠有男朋友没有。如果没有，那你可以追她。就算是有，也可以追。只要锄头舞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嘿嘿。要不是我已经结婚了……” 赵东来想起自己也姓赵，便闭口不言了。 听到后来，祁同伟简直有些啼笑皆非。想不浓眉大眼的赵东来，也有这样的花花心思。 祁同伟没有回答赵东来，他心里也在盘算着。想起赵小惠娇艳而不失端庄的面容，他心里泛起火热。 第79章 仙人跳如何破解？ 赵东来和祁同伟很快来到酒店。 事情发生在王海涛的房间，两人来到房间前敲门。 很快，门开了，但只开到一半，一根铁链控制了门的打开角度，一张络腮胡子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络腮胡看了看他们，见只有他们两人，才又关上门，取下铁链，把门打开，等两人进屋后，又关上门。 赵东来进门，一眼便看到金山酒业的总经理王海涛赤裸着上身，蹲在床边的墙角。 床上，一个女人裹着被子，在嘤嘤的哭，但怎么听怎么假。或许是他们敲门的时候才开始哭的。 王海涛看到赵东来，脸上露出尴尬的笑，他正要站起身来，想跟赵东来打招呼，却被旁边一个彪悍男一脚踢在大腿外侧。 剽悍男警告：“谁它玛让你站起来了？” 王海涛不得不又蹲下去，看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少受折磨。 赵东来看清了眼前的形势，开门的络腮胡、踹人的剽悍男，还有一个平头男坐在茶几边。 平头男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两只手臂上都是花花绿绿的纹身，延伸至胸口，想来被背心遮掩的部门也是纹身。他手上玩弄着一把折叠匕首，匕首在他的手里玩出了花。 再加上床上假哭的女人，一个团伙四个人。 观察只是一瞬间，见彪悍男踹了王海涛一脚，赵东来厉声道：“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坐着平头男听了，站起来，皮笑肉不笑：“你哥玩了我兄弟女人，动手动脚？不把他小东西宰掉算是对他客气的。”平头男应该是他们这伙人的头儿，王海涛年纪确实比赵东来大些。 “话别乱说，他可不是我哥。”赵东来说。 彪悍男又踹了王海涛一脚：“你玛，让你喊一个能说话的人来，你叫这人能说话？” 王海涛被踹得瘫坐墙角，嘴里喊：“别，别踹，赵书记，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啊。” 其实，一刻钟之前，王海涛并不想打电话给赵东来的，但他给考察团里其他成员打了call机，但都没有回他。 这几个人又逼得厉害，他只得打给了带电话的赵东来，打给李达康？他可不敢。 眼下，听到赵东来的口气，似乎不想管他的破事，于是只得继续求饶。 刚才王海涛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称呼赵东来，这一下听到他称呼“赵书记”，屋内的人都听到了。 平头男赶紧站起来，有些狐疑地盯着赵东来：“他叫你‘赵书记’？” 赵东来冷笑道：“对，我姓赵，叫书记。” 平头男才松了一口气，又问：“哪个‘书记’？” 赵东来道：“县委书记的书记，区委书记的书记，明白吗？” 平头男又紧张：“你们是当官的？” 赵东来道：“不是。” 平头男又松口气：“不是当官的，你取这个破名字。” 赵东来口气有点冲：“关你屁事。” “你！”平头男盯着赵东来，抬手把匕首对准赵东来，“你玛找死是不？” 赵东来瞪大眼睛蔑视平头男：“我找死的时候，你妈恐怕还没生你。” 赵东来是上过自卫反击战战场的人，在他的凛冽眼神下，平头男居然开始逃避目光。 边上络腮胡却没有认清形势，他关门后一直在门边，听赵东亚出言不逊，他骂了一句，上前两步就要出手。 而祁同伟是时刻关注的局势的，抓住络腮胡挥出手，一个侧击就把络腮胡推到墙壁边。 祁同伟在禁毒大队期间，是学到了真东西的。 络腮胡站起来，恼羞成怒，又骂骂咧咧地想要再出手，却被平头男制止了，他意识到，遇到硬茬了。 平头男道：“朋友，哪条道上的？” 赵东来道：“你不管我是哪条道上的。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把他放了，你们走人，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二是，我们把你们打出去，让你见识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 毕竟这算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虽然可以报警，但赵东来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按李达康的说法，王海涛是臊了金山的皮。 平头男冷笑一声：“你说放就放？你说走就走？你的人，上了兄弟老婆，这事，得好好说道说道。” 赵东来知道这里面的门道，问：“他真的上了这个女人？” 对方没说话，王海涛却辩驳：“没有，我没有上。”玩仙人跳，是不会打真军的，不然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出来卖。 彪悍男听王海涛说话，正要再踹一脚，却听赵东来大声道：“你敢再踹，都比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彪悍男迟疑一下，却又踹了上去。赵东来猛地起脚，把面前的凳子踢了过去，正中彪悍男身上，彪悍男吃痛，发出声来。 平头男眼见如此，道：“玛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匕首朝赵东来刺了过来。 赵东来人在床边，他一把抓起床上的被子朝平头男丢去，遮住了平头男的视线。 平头男气急败坏地推开被子，就见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出现在眼前，落在鼻子上。 平头男顿时惨叫连连，只觉得眼花缭乱，星星满天。 祁同伟这边，眼看他们动手，又一招制敌，把络腮胡又干到贴墙。 电光火石之间，攻守易势，平头男手里的匕首，早已落到赵东来手中。 赵东来耍弄着匕首，听着脚下的平头男连声惨叫，心想不过如此。 彪悍男也不管王海涛了，过来把平头男扶起来，祁同伟也放开络腮胡，来到赵东来身边，警惕着。 床上的女人早已停止假哭，紧张地看着事态的发展，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生怕激怒了赵东来。 等到平头男缓了一会儿，赵东来道：“我看你们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还要不要喝一杯罚酒？” “算你狠，我们认栽！”平头男擦了擦鼻血，恨恨地说，“我们走。” 最后的话是跟团伙成员说的。女人赶紧下床来，跟着三个男人溜出房间。 看到他们出门，祁同伟才松了一口气，他没有趁手的家伙，幸亏赵东来把对方的匕首夺了过来。 第80章 臊金山的皮 仙人跳四人组慌忙跑出门去，祁同伟把门关上。 赵东来严肃地看向王海涛：“把衣服穿上。” 待王海涛把衣服穿上后，两人才听他说起事情经过。 原来，考察组其他成员下午都去街上逛，想买一点纪念品回金山，王海涛也不例外，偏偏快要出门的时候，房间里的座机响了。 王海涛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问先生是否需要按摩服务。 王海涛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就连其他考察组成员来喊他一起出去，他都以想休息而拒绝了。 后来的事情就明了了，打电话的女人来了，开始倒是正经按摩，按着按着就不正经了。就在王海涛欲火难耐，想要跟对方玩一局俄罗斯方块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三个男人抢进屋来，其中的彪悍男一脚就把王海涛踢下床，说他搞了他的女人，要赔偿。衣服都不让他穿，只允许他穿摇裤遮羞。 王海涛哪里经过这种阵势？当场吓得萎了，身上的几百块被搜了出来，还不够，对方要他继续打电话喊人拿钱来。 最后，电话打到赵东来这里，才有了刚才的事。 “老王，你说我怎么说你好呢？”赵东来叹了口气，说道。 王海涛站在边上，十分难堪，小心翼翼地说：“赵书记，能不能不跟达康县长说这事？” 赵东来瞪他一眼，手上耍弄着匕首：“不说？我已经汇报了，达康县长叫我和同伟主任来处理。你看这事搞得。” 王海涛突然一下子跪倒：“赵书记，求求你，至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啊！你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让他们知道，我都没法活了。” 祁同伟赶紧过去把他扶到座位上：“王总，起来说，不要这样。” 赵东来又叹口气：“老王，这事，达康县长是知道的，怎么处理，达康县长说了算。” 说完，他拿出电话给李达康打过去，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放下电话，看着王海涛希冀的眼神，赵东来说：“达康县长说了，回去再说，人没事就好。” 王海涛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搞得沸沸扬扬了。 “想开点，王总，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呢？想想林海，没什么大不了的。”祁同伟劝王海涛，林海就是乡企局公款瓢昌从楼上栽下来那位。 赵东来听了，心想，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他赶紧说：“老王，我过后再跟达康县长汇报一下，争取内部消化。” 王海涛感激地说：“谢谢，赵书记。” 这时，赵东来电话又响了，一接，是李达康打来的，说了几句挂电话，他跟祁同伟说：“走，同伟主任，我们去和达康县长汇合。”又说：“老王啊，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多想，刚才达康县长也说了，人没事就好。你休息，我们走了。” 两人又来到“四重奏”咖啡屋，和李达康赵小惠汇合。 赵东来又小声跟李达康汇报了事情经过，李达康铁着脸道：“真是臊金山的皮。这样，东来书记，本来明天拜会郑教授，你要一起，现在发生这事，你让吴局长安排，把你的车票改签了。明天你和他们一起回去，一定要确保把所有人都安全地带回去。” 赵东来说：“好的，县长，我听你的安排。”又对祁同伟说，“同伟主任，达康县长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祁同伟道：“这个请书记放心。” 李达康瞪了赵东来一眼：“搞得好像我要去闯龙潭虎穴一样。” 他看了看时间，对赵小惠说：“小惠，你看，差不多饭点了，你看，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吃饭？” 赵小惠道：“好啊，正好你们来，我还能改善一下伙食。” 李达康问：“去哪里吃呢？你对这里熟悉不？” 赵小惠笑道：“我比你熟悉半个月。” 李达康道：“同伟，把老板叫来，我们咨询一下。” 经过咨询老板，定下了吃饭的地方，李达康又给副县长韩雪打了电话，让她带上秘书同志也一起去。其他同志就算了，人多嘴杂的，让他们在酒店吃。 四人走出“四重奏”，步行往校园附近一个叫“福满楼”的地方走去。 一边走，一边聊着天，这时也到了放学时间，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多了起来。 正走着，一个声音传来：“赵小惠，小惠，等等我！” 听到这个声音，原来笑靥如花的赵小惠顿时而寒如霜，其他三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浅色西装，打着领带、手捧鲜花的男人就在不远处，朝着他们小跑过来。 祁同伟眼睛一眯，遮掩了眼中的厉色，这个男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祁同伟眉头一皱，仿佛自言自语：“梁钰？他怎么在这里？” 这个梁钰，是梁璐的弟弟，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公子。 只见梁钰小跑到跟前，把鲜花递给赵小惠：“小惠，你让我好找。怎么跑这里来了？” 赵小惠没有接他的鲜花，只是冷着脸说：“梁钰，你有完没完？跟你说了，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你怎么像只苍蝇，阴魂不散呢？” 只听梁钰嬉皮笑脸地说：“小惠，可不能这么说。如果我是苍蝇，那你不成那啥了吗？我对你可是心意拳拳呀！就这么不待见我？” 这时，他才注意到赵小惠身边的人，看到李达康，也觉得十分意外：“李处长，你怎么在这里？哦，对了，应该称呼‘李县长’了，你们和小惠怎么在一起？” 目光又视及赵东来和祁同伟，他不认识赵东来，便没有理会。看到祁同伟，他更加觉得意外，脸上本来满是笑意，一下子便冷下来：“是你小子。” 梁钰知道他姐梁璐倒追祁同伟三年，祁同伟一直不同意，梁钰听说了，还差点带人把祁同伟揍了一顿。 祁同伟也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会给梁钰好脸色看。 两人互相看不上眼，是李达康回答梁钰的话，打破了僵局：“梁公子，难得在省外都能遇到你。我们来浙省考察。” 梁钰道：“你们这是和小惠去哪里？” “吃饭。” “也到吃饭时间了，要不，我请你们。”梁钰很“热情”，又对小惠说，“你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就让我表现一下嘛。小惠，给个面子。” 这梁钰一边说，一边继续把鲜花递给赵小惠。谁也没有注意到祁同伟听到梁钰说“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时，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路过的学生注意到这里，纷纷投来目光。要知道，这是九十年代，手捧玫瑰花示爱的场景可不多见。 赵小惠冷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李达康说一句“梁公子不必客气”，也跟着走，赵东来和祁同伟也跟上。 被抛下的梁钰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第81章 梁公子不请自来 梁钰厚脸实皮地跟着来到“福满楼”，一路叫嚷着要请他们吃饭。 从内心讲，梁钰是不想请其他三人，特别是祁同伟吃饭的，但他一直在追求赵小惠，从汉东追到京城再追到浙省，锲而不舍。 见赵小惠要和他们一起吃饭，他也不可能驱赶三人，而且，李达康曾是赵立春的秘书。 李达康碍于情面，只得跟梁钰虚与委蛇。他和梁钰这个花花公子并没有什么交情，只知道梁钰也是汉大毕业的，不过并不是考上的，懂的都懂。 至于梁钰大学毕业后，和赵瑞龙一样，开了个皮包公司，做起了生意的事情，李达康就不了解了。 路上，祁同伟也没说过一句话，对这个人模狗样的梁钰，他十分厌烦。 就算是上一世，他和梁璐结婚了，梁钰也一直看不起他，两人的交情无限接近于零。 不过，这时候的梁钰，只知道祁同伟一直不给他姐姐梁璐“面子”，宁愿分配到乡下也不愿意向梁璐屈服，所以，他对祁同伟的感观同样十分不好。 来到“福满楼”，本来赵小惠的意思是订一个小包，七八个人，完全够用。可梁钰为了在心上人面前显摆，硬是要求来了个大包，在酒楼告知大包已经预订完毕的情况下，坚持要了一个中包：福满人间。 几个人来到包间，梁钰大大咧咧地坐在主位，嘴上招呼着众人坐下。 然后拿起菜单，也不问其他人的意见，直接跟服务员下单。 “这个鲍鱼，来八份。我们七个人？就来八份，怕有的人没吃过啊！” “霸王虾，来两只。李县长，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浙省，肯定要吃海鲜，管够！刺身，也要。” “佛跳墙，也来八份！” …… 梁钰一副暴发户的模样，大大咧咧地点菜。 祁同伟看着他抹了摩丝的头发，心里暗想：小人得志。 他知道梁钰有些话是针对他的，但是为了不激化矛盾，也没有回应。 毕竟，赵小惠和李达康都在桌上呢。 点好了菜，梁钰见众人都离他远远的，又招呼他们坐近点。见众人都不配合，他才又腆着脸坐到赵小惠身边。 这样的话，主位也空出来了，但李达康也没有去坐。 一时间，只有梁钰一直喋喋不休地跟赵小惠说着话，其他人各想各的事情，空气似乎沉闷起来。 还是韩雪带着秘书来到包间里，才打破了这种沉闷。 韩雪一进屋就发觉不对，问道：“什么情况？哟，有新朋友啊。达康县长不介绍认识一下？” 众人这才站起来，赵小惠一站起来，梁钰也跟着站起来。 李达康介绍：“这位是赵小惠，清北大学研究生，在读，目前在浙大做毕业设计。” “这位，是我们县副县长韩雪。” 韩雪和赵小惠握手，问：“赵小姐在京城读书，怎么在浙大做毕业设计呢？” 李达康又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韩雪笑道：“有缘，有缘。” 李达康又介绍了一下梁钰：“这位是梁总。哦，对了，东来，也还没介绍你们认识。这位是我们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赵东来。政府办祁同伟主任，秘书小何。” 李达康也没介绍梁钰是什么公司的总，他其实并不知道。 这才重新换了座位，李达康坐主位，按道理，应该是赵小惠或者梁钰坐他旁边，但刚才没有介绍他们后面的关系，所以韩雪请东来坐李达康身边。 偏偏赵东来不知道梁钰的身份，却是知道赵小惠的身份的，于是他坚决不过去。 这下把韩雪给搞懵了。 还是李达康一锤定音：“小惠，你坐我身边。梁公子，你从我这一边。然后男同志坐一边，女同志坐一边。” 梁钰看到赵小惠坐过去，他本来是想挨着赵小惠坐的，但李达康发言了，他再岔着就有些不合适了。很明显，今天能够让赵小惠出来吃饭，李达康他们占了很大因素，从而让他有了表现的机会。 韩雪知趣地没有追问其中的原因。 这样的话，饭桌上的布局是这样的：以李达康为中心，一边是赵小惠、韩雪、韩雪秘书，另一边是梁钰、赵东来、祁同伟。 梁钰跟李达康说话的时间便多了些，他问李达康晚上要不要喝酒？ 李达康回答：“看其他人，我不喝酒。” 梁钰又问赵东来：“赵书记，要不要喝一点。” 赵东来这时候其实已经隐约猜到梁钰的来历，便回答：“梁总要喝，我可以作陪。” 闻听此言，李达康问：“东来，家儿伙带身上了？” 赵东来说：“只能带身上。” 李达康道：“少喝点。” 赵东来点点头，嗯了一声。 梁钰欣然道：“那就这样，我两个喝白酒。三位女士喝红酒，怎么样？”他根本没有征求祁同伟的意见，或许觉得这样的小角色，不配征求意见。 赵小惠听了，道：“我不喝。”她看向韩雪：“韩县长，你们喝一杯？” 韩雪回答：“不好？你不喝？” 赵小惠道：“我是不能喝酒，你们喝酒，不用管我的。” 韩雪和企业老总打交道多，她是知道李达康喝酒的，但这回李达康说不喝，她断没有喝的必要，便回答说：“梁总，有我们东来书记陪你就够了，不用破费。再说这几天每天都在考察，也挺累的，我们女生就不喝了。谢谢。” 梁钰听了，也不以为忤，拿起电话，让人送酒来。看来他来浙省还不是一个人。 很快，菜上齐，每人面前上了一罐“佛跳墙”，梁钰招呼起来。酒也拿来了，他让服务员拿酒盅来，跟赵东来每人来了一盅。 祁同伟挥手把服务员叫来：“麻烦给我来一份米饭。”他把佛跳墙推到一边。 梁钰见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却未作任何表示。 李达康看了看，心中暗暗赞许，对梁钰的小家子气不以为然。之前梁钰对祁同伟话里话外的打整，他听得清清楚楚，他明白，这中间肯定是因为梁璐的缘故。 一时间，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吃饭的吃饭。 祁同伟三下五除二刨完饭，并没有动任何菜品，但考虑到坐在主位的李达康，他并未提出告辞。 作为县长的大秘，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影响到服务领导的质量，不能把个人情绪介入到公事中来。 第82章 仙人跳不请自来 宴会中途，祁同伟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这家酒楼有些特别，包间里面并没有设置独立的卫生间，客人需要前往外面的公共洗手间解决问题。 然而，令祁同伟始料未及的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举动，竟然引发了一场意想不到的事端。 在返回的途中，祁同伟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之前在酒店房间里被祁同伟两次推到墙边、狼狈不堪的络腮胡男子。 直到祁同伟重新坐回“福满天下”的包房，那道怨毒的目光才消失不见。 事实上，这群人设局仙人跳的家伙此刻也正在这家酒楼用餐，但他们选择坐在大堂。 当络腮胡看到祁同伟走进包房时，他立刻转身向同伴讲了这个情况。 对于这个小团体来说，在之前的冲突中，除了那个女人之外，其他三人都因为祁同伟而丢尽了脸面。 “歪哥，我看到今天下午在酒店的几个人了。” 被称作“歪哥”的，正是被赵东来空手夺去匕首的平头男，一听到这个消息，忙问：“他们几个人？”他们作局，也不是天天都有，也要看“天时地利人和”，一般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不知道，我只看到其中一个进了包房，可能都在。”络腮胡回答。 平头男想了想，看看自己一桌子的“兄弟伙”，他向边上主位上他的“大哥”报告：“飞哥，今天下午，折了我们面子，断了我们财路那一帮人，就在前面包房，要不要会一会？” 显然，他们这些“仙人跳”，并非只有一组，而负责统筹的，正是这位“飞哥”。 飞哥知道“歪哥”他们下午吃瘪了，他想了想，站起来道：“饭先不吃了，过去会会，看看是哪路神仙。” 一帮人手忙脚乱地起来，个个膀大腰圆，朝着“福满天下”包房走去。 包房的门是推拉门，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眼看着七八个气势汹汹的人进入房间，里面原本聊着天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 祁同伟扭头一看，下午遇到的“仙人跳”四人组来了三个。 而那个被称为“飞哥”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到酒桌前坐下，边上的小弟们赶紧谄媚地递过来一把椅子，请他坐下。 祁同伟早已站起身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寒意：“原来是你们。” 他这一站起来，却被来到跟前的络腮胡用力按了下去：“臭小子，你不是很狂妄吗？” 好在，飞哥及时出声制止了络腮胡，示意他退到一边去。 飞哥心里清楚，他真正要面对的人是坐在对面的李达康，于是他开口说道：“兄弟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小飞。刚才我的兄弟说，你们的人，欺负了我兄弟的老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各位。” 这局虽然不是梁钰组的，但他买单，算他的主场，如今被人搅局，特别是赵小惠在场的情况下，让他觉得面子上过意不去。 再加上和赵东来又喝了几杯酒，顿时内心十分不爽，不待李达康表态，他便站了起来，指着飞哥：“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这样搞，非常没有礼貌，请你们出去。” 飞哥倒不以为忤，道：“出不出去，你说了不算。下午是哪个动手的，自己站出来。” 祁同伟一直站着，赵东来马上站起来，他本就不怵：“要单练是不？” 飞哥后面的人听了，立刻移动脚步，要有所动作。 这一会儿时间，李达康便已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摆摆手：“东来，同伟，你们先坐下。” 飞哥也摆摆手，他身后的人退了退。梁钰看了这些人，个个都算得上凶神恶煞，也闭嘴了。这可不是在汉东。 飞哥道：“看来，这位哥子是明事理的人。咱们先礼后兵，您说，怎么解决？”他还挺讲礼貌。 李达康闻言，不动如山，道：“想不到法治社会，你们敢如此嚣张。我说怎么解决？我觉得可以请公安来解决，你觉得如何？” 飞哥道：“那你们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喽？那行，今天你们这饭也不用吃了，酒也不用喝了。” 说完，他站起来，要学着乌鸦掀桌子，后面的人也准备围上来。 祁同伟离着最近，他眼明脚快，一脚踢在这位飞哥的大腿上，顿时把对方踢得倒退两步，被后面的小弟接住。 “妈的，兄弟们，给我上。” 一群小弟听了，个个围了上来。 三位女士吓得站起来，祁同伟也站起来，手握凳子准备反抗。 正在这危急时刻，只听他身边传来啪地一声，赵东来喝道：“谁他妈敢动！” 众人循声看去，主要是看到了第一声的严厉，来自于一把枪。 刚刚，一把黝黑的手枪被赵东来猛地拍在桌子上。 “仙人跳”众人顿时停下脚步，只见赵东来把枪拿起来，上膛，指向对面：“我这枪里只有六颗子弹，你们不怕死，可以上来。妈的，老子上战场的时候，你们还在穿连裆裤。来来来！” 此时，飞哥脸上阴晴不定，他不知道这人手里拿的枪是真是假，不过，听这枪上膛的声音，好像挺清脆。 只见飞哥眼珠转了转，抱了个拳：“不好意思，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赵东来可不给他面子：“谁他妈跟你自家人，马上给我滚，不然我不介意给你身上钻两个孔。” 飞哥有些尴尬：“公安？” 赵东来冷笑一声：“你猜。” 飞哥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变换不停，不过他并没有犹豫太久。 只见他紧紧咬着牙关，满脸愤恨地说道：“我们走！” 这些人来得快走得也快，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祁同伟走到门边，张望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 赵东来则收起手中的枪，三个女生也坐了下来。她们显然被刚才紧张的场面吓得不轻。 副县长韩雪稍稍定了定神，声音略带颤抖地问：“赵书记，您出差还随身带着枪啊？” 赵东来微微一笑，解释道：“我来之前就跟达康县长打过招呼了，我这次可是专程过来当保镖的哦。”他转头看向李达康，笑着说：“达康县长，你说是不是呀？这次我算派上用场了？” 其实，赵东来携带枪支一事，祁同伟并不知晓。然而，李达康却是心知肚明。 因此，祁同伟对于李达康在面对这群混混时，明知现场还有三位柔弱的女士，却依然选择正面交锋的举动感到十分诧异。 他实在想不通，李达康究竟何来的勇气和底气。要知道，李达康刚才还特意提醒过赵东来要少喝酒呢。原来，李达康早就知道他带了家伙的。 这是李达康他们在浙省考察期间的一个插曲。 第83章 拜会郑强教授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李达康偕韩雪副县长，一同前往郑强教授的办公室，祁同伟和韩雪的秘书紧随其后。 这次会面被安排在九点钟，但为了表达对郑教授的敬意，李达康一行人决定提前到达。 当他们抵达时，赵小惠已经在那里等待多时。她临时拜在郑教授的门下，特地前来迎接他们，并将他们引导至会议室就座。 知识分子通常非常注重时间观念，果不其然，九点整，郑教授准时踏入会议室。 还没等他走近，大家就已经听到了他那爽朗的笑声。 众人闻声而起，李达康更是主动迎上前去，自我介绍道：“郑教授，您好！我是李达康，欧阳的爱人。” 郑教授身材适中，头发黑白相间，梳理得十分整齐。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衣着朴素而不失品味。 他微笑着与李达康握手，并说道：“久仰大名啊，李达康先生。欧阳跟我提过您呢。快请坐，大家都别客气。” 李达康把其他三人介绍给郑教授认识，握手就不必了，两边人马相对着会议桌坐下，郑教授那边是他的几个弟子，包括赵小惠在内。 李达康道：“感谢郑教授百忙中接见我们。这次我们到浙省来，主要目的是考察乡镇企业改制，听说郑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特意前来拜访。” 郑强教授表示谦虚：“专家谈不上，只是做过几个课题，和乡镇企业、国有企业改制相关。” 李达康道：“郑教授，您是欧阳的导师，算起来，您也是我的长辈。我们来请教，还请您不必客气。” 郑教授笑道：“客套话，我们就不说了。我知道你们的目的。这样，我们先来看一下我之前制作的课件。” 郑教授安排其中一个弟子播放幻灯片。 现在的幻灯片还是纯手动的，郑教授一张一张地讲解，把之前开展的相关的课题，一一给李达康他们展现。 最后，郑教授总结道：“乡镇企业、国有企业改制问题，并不是约定俗成的，应该是一事一议、一企一策。关键是姓共姓资的问题，这和资金的来源有很大的关系。我们有的地方，对于企业改制，顾虑重重。你要盘活企业，就得花大力气、有大决心。” 李达康道：“郑教授，我们前几天跑了好几个县，义乌、萧山，确实如您所说，每一个地方、每一个企业，所采取的办法都有所不同。我觉得，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能够找到外界力量，或者说外部资本的注入。” 郑教授道：“你说对了，经济学上有一个名词，叫鲶鱼效应。还有我们的先人也有过类似的总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资本，要流动起来，才会有活力。流动得越快，活力就会越大。” 李达康道：“可是，对我们内陆的欠发达地区来说，引进外资，真的太难了。” 郑教授道：“难，就不搞了？我就问你，你们搞这项工作的决心有多大。” 李达康道：“势在必行。” 郑教授道：“那不就得了？再难，也要搞。我刚才在课件里提到的几个企业改制案例，可以说，一开始的时候，当地的政府也是困难重重，顾虑重重，最后不也改起来了吗？同志，改革，是一定会有阵痛的。” 李达康叹了口气：“是啊，郑教授。我们面临着工人下岗、股权划分、国有资产流失等等问题。” 郑教授道：“国有企业改制，并非一朝一夕，要有打持久战的思想准备；学习发达地区的工作经验是对的，但也不能削足适履。刚才说了，应该一企一策，你们可以先搞试点，有一定的经验了，再推而广之，一步一步来。” 李达康道：“我们金山领导层也思考过，也是这样考虑的。慢慢的，一步步来，一是逐步消化国有企业人员；二是尽量少一点社会矛盾。” 郑教授道：“有决心，也要有信心。走好每一步，就不是问题。” 李达康提出恳求：“郑教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担任我们金山县企业改制顾问。” 郑教授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之前欧阳在电话里就跟他沟通过，他说：“李县长，不是我不愿意，一是金山离浙省实在太远；二呢，我的精力真的顾不过来。这样好了，我名下也有几个课题小组，由几个博士生领衔。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让其中一个课题组过去。” 李达康点点头：“确实，我们有些强人所难了。郑教授，您的提议是可行的，我们盼望您的课题组过去。” 郑教授道：“你放心，我会协调好，我所带的博士，也都是专家了。我会安排有经验的博士过去的。当然，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实地调研考察。” 李达康高兴地说：“那就谢谢郑教授了。教授，可能我们金山拿不出太多的资金来帮助您开展课题研究，不过，如果您这边安排小组过去，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服务好。来去车船、住宿，我们来解决。” 郑教授摆摆手：“我们的课题有专门的经费，就不需要你们地方上额外出了。我知道你们内地经济困难。” 李达康道：“太感谢了。” 他的感谢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因为他深知如果真的想要邀请人家前来，必然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然而，郑强教授仅仅用了一句话便免去了这个代价，这显然是看在他夫人欧阳菁的面子上，而并非他李达康本人的面子。 从事学术研究的人，大多对权力有着免疫力，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县长亲自拜访，就算是市长亲临，恐怕也未必能够见到这位教授。 更何况，郑强教授可是国内经济学领域的着名专家，享受着国务院特殊津贴待遇，有资格与京城的高层领导们共同探讨国家大事。 此外，郑教授还是浙省高层的智囊团成员之一，其地位和影响力不言而喻。 此时，郑教授看了看时间，发现一个上午即将过去，于是说道：“今天你们来到这里，我无法全程陪同。这样，我安排几位弟子陪你们一起吃顿饭。” 听到这话，李达康连忙摆手拒绝道：“郑教授，您太客气了。我们已经耽误了您一整个上午，实在感到非常抱歉。这样就很好了，让小惠陪我们就行了。” 郑教授想了想，道：“对，你们都是汉东的。以前认识？” 李达康回答：“认识的。小惠和我，跟欧阳，都十分熟悉。昨天下午，我们都在一块吃饭。” 郑教授看向赵小惠：“小惠，那你就陪一下李县长他们。” 赵小惠赶紧回应：“好的，老师。” 第84章 祁同伟狐假虎威 李达康率队到浙省考察回来后，落实了两个事情： 一是召开县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他亲自担任金山县乡镇企业、国有企业改制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明确副县长韩雪任常务副组长，负责常务工作； 二是县委召开了常委会议，免去王海涛金山县神仙酒业公司总经理职务，暂由常务副总负责日常事务。 考察回来不久，祁同伟联系了县财政局局长蔡强，特意去蔡强办公室拜见。 “祁主任，你这个大忙人，难得到财政局来一趟呀。”蔡强很客气，一边招呼他，一边给他泡茶。 蔡强属于业务型干部，这些年，金山财政千疮百孔，全是蔡强统筹，拆东墙补西墙，好歹没有拖欠过多。在李达康到金山任职后，到省里要的钱也多了起来，大部分还是带帽资金，直接落实到金山县来，市里想薅都薅不到。所以，蔡强的日子过得更加滋润。 “蔡局，你才是大忙人啊！金山的财神爷。”祁同仁也跟蔡强客气。 “可不能这样说。祁主任，有什么事情，你电话里直接吩咐就行了。还用你亲自跑一趟？”蔡强说。 祁同伟决定直接和他开门见山：“蔡局，前几天的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通过步行街建设和后街改造的拦标价。” 这个会议，蔡强是参加的，财政局还负责主汇报。金山商业步行街建设项目虽然启动得早，但到后面来却跟后街改造项目同步了。 蔡强点头：“对，会议我参加的。祁主任是什么意思？” 祁同伟道：“现在，相关资料，政府办已经交到县委办，只等县委常委会研究确定，招投标也要落实到财政局。” 蔡强道：“对，八九不离十。”这时候，还没有成立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所以项目的招投标，一般会落实到财政局。 蔡强笑眯眯地，见招拆招，祁同伟不交底，他也不接话。 祁同伟喝了一口茶，道：“蔡局，老板说过，”他往上面指了指，“步行街也好，后街也好，项目要顺利实施，需要优质资源进入，千万不能半途而废。” “这个我明白，”蔡强回答，“老板也跟我讲过，包括在会上，也是这么强调的。” 最近金山流行“老板”这个称呼，金山有两个大“老板”，易和李，其他各局、各乡镇的头头，为小“老板”，统称老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种情况，后世到“八项规定”出台以后，配套了一些政策规定，才把类似的称呼禁止了。 “老板还说，我们金山县，也有不少企业，是有实力的，金山的建设，也需要他们出力。”祁同伟继续引导。 蔡强点点头：“是这样的，本地企业，我们应该扶持的。” 祁同伟进入正题：“上回，老板到金山建设工程公司调研，听了公司的老总崔铭的汇报。老板对他们公司是肯定的，也表扬了他们对金山城市建设作出的贡献。崔铭表示要更加积极主动为金山作贡献，老板很高兴。哦，对了，当天老板还在崔总公司吃了晚饭。” 蔡强道：“对的。铭仁公司确实不错，之前开发区建设，他们也参与了，也是个诚信企业。下一步，我们发招标公告，肯定也会通知他们的。”他也知道，李达康很少接受宴请，能够在崔铭的公司吃饭，意味着什么，他也清楚。 祁同伟见蔡强跟他打哈哈，便继续提醒：“蔡局，你也知道，拦标价不是秘密。” 蔡强继续圆滑：“是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看谁的实力强。” 拦标价，相当于底价，如果想拿到项目，所提交的价格，必须要高于拦标价。同时，也要比其他参与竞争的公司提出的价格高。不管是己方的价格还是对方的价格，都是商业秘密。所以，要想真正拿到项目，就杀猪杀屁股，各有各门道了。 祁同伟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能够为铭仁公司争取到步行街和后街的部分项目。这两个项目都是分标段的，步行街分三个标段，体量都差不多大小。但要争取后西街，还要努力。 祁同伟继续争取：“蔡局，后街两边，差距还是蛮大的呦。” 蔡强点头：“对啊，后东肯定要多花不少，毕竟本地人居多，房子也要修得漂亮些，拆迁费用就要大一些。” 祁同伟决定直奔主题，不再啰嗦：“老板的意思是，后西，铭仁。” 蔡强早就明白，就等祁同伟讲出来而已，但他仍然圆滑：“这个，只能尽量。未知因素太多了。” 祁同伟道：“蔡局，反正精神已经传达了。就没有我什么事儿了。” 说完，告辞走人。这是祁同伟第一次以权谋“私”，但是，只要是在原则范围内，合理利用规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祁同伟拉大旗作虎皮，蔡强会跑去向李达康求证吗？不会，他只能认为这就是李达康的意思。 当然，如果蔡强真的瓜兮兮的去问李达康，李达康也只会说不是他的意思。这样一来，恐怕蔡强只会更加纠结，一是真不是李达康的意思，那项目落到哪个公司，都没有影响；二是确实是李达康的意思，那他只能想办法把项目落实到铭仁公司，落实不到，那就是他的能力问题，一定会影响李达康对他的看法。 何必去求证，只要落实到铭仁公司，不管是不是李达康的意思，都能完成任务，在李达康看来，就是有能力。 大多数包括蔡强在内的科局长们算是看出来了，李达康就是那种不唯上不唯虚，只唯实的人，你只要工作做得好，他不会吝啬批评。反之，如果工作出了纰漏，他会让你当众下不来台。 第85章 尚方宝剑换来糖衣炮弹 周明来县政府，针对步行街和后街同步启动的拆迁前期丈量工作，向李达康作专题汇报。 “县长，情况就是这样。在您的亲自关心和指导下，成立了步行街和后街拆迁工作专班，从县直部门和乡镇抽调了大批干部。同时，我们街道社区干部夜以继日地工作，一方面遏制违法建筑；另一方面，快速启动不动产丈量工作。除极个别的群众的房屋建筑还没有丈量完毕，已经搞得差不多了。” 这些极个别群众，就是所谓的钉子户，想多要赔偿那种。 李达康点点头：“对没有完成丈量的建筑，要多做工作，各个击破。一是发动群众；二是看一下有没有亲戚朋友在政府部门，给他们下任务，单位工作可以先让人代着，专职去做他们亲戚的思想工作。” “我们正在梳理，县长。”周明回答，“现在的问题是，很多群众都在反映，拆迁款什么时候下来。建议政府先拨一部分资金应付一下，就怕夜长梦多。” “也是个问题，虽然丈量了，签字按手印了，但群众最安心的还是放到腰包里。这样，我马上安排落实。省里的资金也该下来了。”李达康说。 “那就谢谢县长了。”周明表示感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周主任，这段时间来，你们辛苦了，包括街道社区的干部。另外，选择货币化安置和划地安置的情况，一定要分门别类，预算要花多少资金，到时候我们安排一个专题办公会落实。你掌握的情况，要在会上作汇报。”李达康提醒。 “清册已经造好的。县长。” “财政局马上落实招投标。哪家公司中标了，你们就可以对接了，过渡安置费，由中标公司出，你们要盯紧了。千万不能因为这个费用不到位，引起各种矛盾纠纷，进而产生群体性事件。” “明白，县长。” 李达康想了想，又问：“那个杜仲，作用发挥得好？我就没见他来找过我。” 周明听他问起杜仲，只得说，县长的安排是英明的、果断的，杜仲发挥出了非常好的监督作用。 然而，事实真相却并非如此简单。 杜仲手持着县长下达的指示，摇身一变成为了团结街道的拆违监督员。县长的指示宛如一把尚方宝剑，但其威力更甚。 这个腿有点瘸的人还挺机灵的，竟然将李达康的指示视作一种能够换取利益的筹码。 起初，杜仲的确全心全意投入到监督社区拆违工作当中。一旦发现有执行不到位的情况，他会立刻向周明汇报，并且这些问题都能得到妥善解决。 但好景不长，没过几天，一些头脑精明的拆迁户便洞悉其中奥妙：想要顺利进行违建，不仅需要打通街道和社区的关节，还必须收买杜仲，给予他一定的好处才行。 于是乎，杜仲迅速被后街居民们抛出的“糖衣炮弹”所征服。起初只是些大米、食用油之类的小物件，到后来甚至演变成直接收受钱财。 总而言之，如果没有给他送上好处，那么他就会向周明打小报告。 周明心里苦，但却怕他把事情捅到李达康那里去，只好听之任之，临近拆迁的时间段，违法建筑猖獗得很。最后只能是聪明者得利，老实者吃亏，政府多出拆迁款，财政损失。 …… 祁同伟找了个空当，来到崔铭的公司。 “崔总，那里去走了没有？”祁同伟问，他说的话好像在打哑谜，但崔铭是能听懂的。 崔铭回答：“去了。”同时向他比了一个手势。 祁同伟明白，心想，真他妈黑。 他提醒道：“这笔钱，我建议算在公司耗材啊，工资啊什么的上面。我知道，公司另外两个股东都是你的亲戚。我觉得崔总，你要和他们说清楚，千万不要搞什么记录之类的。花了多少可以说，你要让他们相信你确实用到这上面了。花在哪里，一定不能说。” 崔铭道：“这个道理我懂，安全第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比起收益来，这点钱算不上什么。不过，你觉得这些钱，会不会少了？” 祁同伟想了想，说：“行情你掌握，我倒是觉得，不少。这个人我了解，不是那种莽子。他虽然是财神，但命脉是捏在老板手里的。说实话，老板说谁是财神，谁就是财神。崔总，你明白我的意思？” 崔铭点点头。 祁同伟：“我虽然是敲山震虎，但他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崔铭这才放下心来，主动提道：“祁主任，股份的事儿，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只要项目落实，马上签订协议。你看，唐主任那里？” 他说的唐主任，是县信联社主任，之前祁同伟请崔铭出面请他，为贷款的事情。后来祁同伟又终止了崔铭的联络，八字都没有一撇。 祁同伟道：“这个还不急，我觉得等项目落地了再说。反正贷款需要的资料，已经准备好。只要唐主任开绿灯，就快。没问题？” 崔铭说：“没问题，我和唐主任是老交道了。我们企业贷款，他巴不得，求都要求着贷。你让他给那个乡镇企业贷款试试？有我作担保，问题不大。” “我弟弟表现如何？”祁同伟转移了话题。 “行啊。现在他的外号，叫‘喝不动’。不是说他喝不动别人，而是别人喝不动他。”崔铭对何东的表现表示赞赏。 “我感觉他是不是有酒瘾了？”祁同伟问。 “应该不至于？他这么年轻。”崔铭说，“下一步，合同一签，我准备让他搞公司副总，也算进决策层，帮我分担压力。” 祁同伟嘿嘿一笑：“这个就需要崔总你自己掌握了，他是不是那块料子，你自己看。” 崔铭点点头：“对了，祁主任，何东和前进办事处的王蕊好像在谈恋爱，你知道不？” 祁同伟听了，微微皱眉，第一反应是，这个王蕊是他的前同事，前进街道党工委副书记，是国家干部，能看上何东？何东高中都没毕业呢。或许是何东兜女孩子有一套。 第二反应是，王蕊年纪都要比他大一点。之前，周明还开玩笑地想要撮合他和王蕊呢。如果两人谈恋爱，家里能同意吗？ 算了，不去想了。有句俗话不是说了吗？女大三，抱金砖。或许，家里父母会赞成此事呢。 第86章 祁同伟任县政府办副主任 县委组织部安排的干部考察组正在县政府办，对祁同伟任县政府办副主任进行考察，同时还考察了一名副科级干部。 没有明说考察任县政府办副主任，考察公告上写的是考察任“同职级重要领导职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任县政府办副主任。 祁同伟现在的职务是县人防办副主任，副科级。县政府办副主任也是副科级，相对来说，比人防办副主任要重要一些，所以叫“同职级重要领导职务”。 “副科级职务”和“副科级领导职务”也有区别，副科级职务一般是非领导职务，指的是副主任科员，当然，后世改成了“一二三四级主任科员”。这一阶段，只有副主任科员和主任科员，前者是副科级，后者是正科级。 副科级领导职务呢，则是实职副科，意思是有职务的副科级。 祁同伟考察任“同职级重要领导职务”，不需要经过会议推选，直接进入谈话阶段即可。 而副科级干部，则需要开干部职工会议进行推荐。会前，大家已经不同程度、不同渠道地收到消息，所以，票数很集中，那就是李达康的现任秘书蔡宇。 蔡宇经过会议推选出来后，还要履行一个程序，谈话推荐，简称“谈推”，谈推结果依然集中在蔡宇。 下一步就是正式谈话了解考察对象的现实表现情况。 祁同伟和蔡宇都是考察对象，但关于蔡宇的谈话，需要达到比例，而祁同伟的谈话，只要求中层干部和祁同伟分管的干部参与。 办公室同志来找祁同伟：“祁主任，都谈得差不多了。” 祁同伟问：“蔡宇的谈话达到比例了？”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祁同伟来到考察组长所在的谈话室。考察组一行四人，分为两组谈话。 再次和考察组长打了招呼：“米部长，要不要给人们换一杯茶？” 考察组长是组织部临时抓差，本人职务是县委统战部的一名副部长。 米副部长摇摇头：“还有，不用麻烦了。祁主任，我们进入正题？” 祁同伟点点头。 负责记录的同志拿了一张考察表给祁同伟。是蔡宇的。这个考察表是双推（会推和谈推）后确定人选了直接在政府办印制的。 如果是别的谈话对象来，可能还要拿一张祁同伟本人的考察表。关于他的考察表是提前印制好的。 祁同伟对考察已经很熟悉了，拿起笔画勾。一栏是“是否同意任职”，一栏是“表现情况”。他画了同意和优秀。 下面还有六项，分别是德能勤绩廉和反面情况，这些就不用写了，直接谈。 “祁主任，关于你的考察，我们一会儿两个谈话组还要碰头，再集中与你谈话。这次只谈蔡宇同志。首先，你是否同蔡宇同志提拔任副科级干部。”米副部长负责谈话，另一名同志作记录。 祁同伟点头：“我同意蔡宇同志提拔任副科级干部。” “请你谈谈蔡宇同志的现实表现情况。”米副部长继续提问。 “好的。蔡宇同志思想进步，讲政治，能够主动学习先进理论思想…… 蔡宇同志工作能力强，业务素质好。能够按时完成领导交办的工作任务，在县政府办工作期间，主要负责起草县领导的讲话…… 蔡宇同志讲团结，相容性好，能够与办公室同事打成一片…… 总之，蔡宇同志是一名优秀的同志，他已经完全满足提拔副科级干部的条件。”祁同伟作了总结陈词。 米副部长一边听一边也在记，他担心记录的同志记不全。因为祁同伟作为蔡宇的直接领导，他的意见至关重要，他的谈话，甚至可以直接用到干部考察报告中去。 比如，谈不足之处，也只有分管领导和主要领导才会谈，一般的干部基本都是回答“没有发现”，或者说“不知道有什么不足”。 听祁同伟说完，米副部长又问：“你作为蔡宇的直接领导，请你谈一谈他的不足之处。” 祁同伟知道不足不好谈，他想了想，道：“不足，好像没有发现有什么不足。” 米副部长笑道：“祁主任，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任何人都会有不足。相信蔡宇同志也不例外，工作上，你和他接触最多，应该会发现有哪些不足。”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祁主任，如果你都找不到不足的话，那我们更找不到了哦。这个考察报告就不好写了。” 祁同伟笑笑：“好。我简单说一下，蔡宇同志在文稿方面是一把好手，但仍需提高，离领导的要求还有一定的差距。” 米副部长道：“祁主任，你这算是变相的表扬啊。跟批评领导说要注意身体是一个样子。” 祁同伟道：“那还能从哪些方面找呢？学习还不够？” 米副部长道：“也可以，每个人都需要不断地学习。还有吗？” 祁同伟笑道：“加班晚，算不算？” 米副部长也笑：“加班晚，那不是祁主任你安排的吗？怎么能算缺点？这又算是优点啊。” 祁同伟道：“那就没有啊。” 米副部长无奈地说：“祁主任，你再想想，再想想。” “那就写，与干部职工交流不多。创新思维需要增强。” 米副部长这才放过他：“可以，可以。” …… 十分钟后。 “祁主任，又要找你谈。这次是我们考察组集体与你谈话，按干部考察要求，要履行谈话程序。”米副部长说。 祁同伟道：“请米部长多多批评。” 米副部长摇头道：“批评谈不上。组织上把你作为同职级重要领导干部职务人选来考察，一是组织上对你的关心和重视；二是对你工作能力的认可。刚才通过考察，大家对你的表现是认可的，特别是向前主任，对你是高度评价。” 祁同伟心想，那是我给他承受了来自县长李达康的压力。 李达康对别的科局长，那是相当严厉，包括县政府办主任向前，也经常吃瓜落。 但他偏偏对祁同伟另眼相看，可以是因为祁同伟两世为人，能够掌握李达康的心理动态，说话也能说到李达康的心坎上。李达康就是批评他，也比较委婉。 所以，在工作上，祁同伟给向前承担了压力，对祁同伟任政府副主任，他也是乐见其成。 第87章 拿下股份百分之十 副县长文刚分管农业，他在李达康办公室汇报工作。 “达康县长，中央提出‘退耕还林、封山绿化、以粮代赈、个体承包’，从省到市，对这项工作十分重视。我建议，以县委、县政府名义联合下文，显得我们重视。建议近期开一个专题会议落实。”文刚向李达康重视汇报了退耕还林工作。 李达康想起上半年到北部片区乡镇调研时，跟祁同伟有过一番长谈。当时祁同伟就提出利用中央退耕还林政策，扩大茶叶种植面积。 他想了想，说：“文县长，我们不能当二传手。退耕还林，还什么林？心里一定要有数，这样，你这几天带上农口部门到乡镇作一个调研，听一下基层同志的看法，形成一个具体意见。到时候，我们再向县委报告。 这项工作，要结合土地延包工作来进行，哪些土地适合变更为林地，群众对退耕还林政策肯定是有顾虑的，不能搞一刀切。好？” “好的，达康县长。”文刚领命而去。 文刚刚出门，祁同伟领着副县长韩雪就进来了。 “达康县长，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祁同伟把韩雪的茶杯放下，出门去了。 “县长，按照您的安排，近期，我组织工业、经贸等部门深入到各个企业开展调研，了解了乡镇企业的运营情况。目前，还在运营的企业有8家。剩下的企业，基本处于瘫痪状态。 运营的这8家企业呢，还能产生盈利的只有两家，一个是红星砖厂，一个是神仙酒业。 砖石这边呢，产品主要是农村自建房。现在，上面环保要求越来越严格，烧制青砖红砖污染太大了，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呢能够拿来改制的只有神仙酒业了。 其他的企业，谈改制，除非是卖地，卖固定资产，不然的话，没有合适。” 韩雪把调研的情况向李达康作了汇报。 李达康一边认真地听，一边作着记录。 “韩县长，企业改制试点工作，我看可以把神仙酒业作为试点，可以考虑绑定其他的企业来搞。比如，哪个老板想要入股酒业，那就得把另一个企业盘下来。光盯着能够盈利的企业也不行。我们搞改制的目的是搞活企业，本来是活的，还用搞？” “同时，一定要吸取企业改制成功经验，不要走他们走过的弯路。杜绝换牌不换人马的情况。”李达康提示。 “达康县长，神仙酒业是盈利，但也是每况愈下，特别是王海涛出事了，厂里的职工议论更多。我估计，转为亏损也就是今明两年的事情。” 李达康点点头：“所以要抓紧时间，就是打发姑娘，也要江湖的时候才打发到好人家嘛。这样，你再和几个部门磋商一下，拿一个合适的方案。另外，侧面了解一下，县里的民营企业，有没有哪家对入股县有企业感兴趣。” …… 崔铭办公室。 这是祁同伟第一次见到铭仁工程建设公司另外两个股东，平时这两个股东见头不见尾，全权委托崔铭经营，他们一般只是分红的时候才出现一下。 这次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要签股权转让合同。不知道崔铭怎么跟他们商量的，崔铭和另外两家各让5，就让出了祁同伟和崔铭商量好的10 当然，这10，以何东的名义占有，签协议，同样是以何东的名义。 有崔铭的担保，信用社那里也贷了6万元，加上公安局追回的4万元，何东共打了10万元到公司账上，协议一签，公司10的原始股权到手。 另两个股东都姓崔，他们知道，虽然明面上是何东签的协议，但背后的人是祁同伟。 “三位崔总，合作愉快。”祁同伟心里高兴，终于可以放心了。 “对了，三位崔总。县里正在开展乡镇企业改制试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参与？”祁同伟问。 崔铭想了想，说：“我们公司，拿下了商业步行街400米的标段，又拿下后西街改造标段。现在在资金周转上已经十分吃力，如果参与企业改制。恐怕力有不逮。” 祁同伟说：“其实，这个县里准备把神仙酒业拿来进行试点，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神仙酒业曾经在国际上获奖，还曾是市委的接待用酒，知名度算有一点。不过，他最值钱的，还是那上百吨基酒。” 祁同伟知道后世，陈年基酒是可遇不可求的，上年份的，卖几十万都不成问题。 不过，隔行如隔山，三位崔总对这个不感兴趣，他这个小股东，自然也说不上什么话来。 祁同伟还是给他们分析了其中的利弊，建议道：“如果三位崔总，熟悉的朋友愿意参与到这次改制试点来，见效可能比不上房地产，但未来是不可限量的。” 协议签了，祁同伟与他们成了一条船上蚂蚱。 “祁主任，现在是一家人了。不说两家话。你搞副主任，没有表示庆祝。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搞一杯。”崔铭提议。 祁同伟看了看另外两个崔总，心想，酒席上继续沟通一下，也不是坏事，便答应下来。 吃过饭，祁同伟和何东先行告辞。 兄弟俩一边散步一边吹牛。 “哥，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何东到现在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同仁，”祁同伟不叫他现在的名字，“你要相信，我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我相信，有你在，我们家就会越过越好。”何东回答。 “家里父母亲，你就要多操心，妹读书，你也要多关心。我在领导身边，特别是跟着达康县长这样的领导，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关注。可能我在工作上花费时间较多，在生活中思考较少。我们兄弟俩，互补，你要帮我多想想，哪些地方做得不够。” “好的，我知道，哥。” “听说，你在和王蕊谈恋爱？”祁同伟问。 “是谈得来，要说谈恋爱，也算。”经过现实的敲打，何东早已不再腼腆。 “我和王蕊曾经是同事，王蕊家在金山，也算是有实力的，她又是独生女，不知道人家家里是否同意她远嫁。如果你们谈恋爱，就得做好这方面的思想准备。”祁同伟提醒他。 “意思是要我入赘？我和王蕊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第88章 盲女再上访 盲女毕凤霞又一次找到李达康，这次，她是直接来到县长办公室。 同样的请求，希望李达康出面把他丈夫从拘留所放出来。 这回李达康不再表态了，而且杜仲这次进拘留所，还是李达康同意的。 这事，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兼团结街道党工委书记周明向他作了报告，当汇报到准备对杜仲采取强制措施时，李达康没有反对。 原来，这李达康在后街房屋拆迁丈量已经接近尾声，回头才发现，那些聪明的居民，该修好的违建已经修好了，而他呢，想相处的偏房没有修起来，来“疏通”他的人，给的也大都是小恩小惠。 比起修建偏房的拆迁赔偿款，那可少得多。于是杜仲又不干了，三番五次找周明反映，想要把自己的房屋面积扩大。 要知道，一般拆迁的时候，工作人员为了顺利开展工作，都提前讲好，丈量的时候把皮尺稍微放一放，就能多2-3平方。工作推动了，住户也得到“实惠”。 但杜仲呢，不但要求增加10个平方，还不同意按拆迁标准来。周明当然不能同意他的无理诉求。 达不到要求，他便开始阻挠工作组丈量。 这个性质就太恶劣了，已经完成丈量的住户蠢蠢欲动，特别是目前财政资金只打了一部分给住房的情况下；没有丈量的也在观望，看办事处如何处理这个事情。 不过，杜仲也知道自己没有道理，他不敢去找李达康，只敢和街道社区的干部闹。 街道社区的干部把他弄走好几次，后来居然发生了肢体冲突。 周明也知道杜仲夫妇在李达康那里是挂号了的，不敢随便处理，便向李达康作了专题汇报。 于是，杜仲又被扣留十五天。他被扣留的时候，毕凤霞白天在电信局上班接听热线，晚上回去才听隔壁邻居说人被抓了。第二天，她班也没去上，直接到县政府找李达康。 李达康知道她到办公室来的目的，也没有主动说，而是问起她的状况：“毕凤霞，听说因为你普通话说得好，所以，大家打你的电话最多。”热线电话可以选择多少号话务员。 毕凤霞只得把话憋在心里，回应道：“这是李县长您的关心，让我有了一个谋生的工作。” “关心民生、关心群众，是政府的本职工作嘛。你不用感谢我。” 电信局郑局长因为接纳了毕凤霞，他也得到了跟李达康汇报工作的契机，已经来过李达康办公室好几次，每一次来，都把毕凤霞夸出了一朵花。 毕凤霞普通话说得好，声音又甜，又会说话，没见过真人，谁也不会想到她是个盲女。 毕凤霞也因此收获不少拥趸，有一段时间，甚至有人专门跑到电信局去看5号热线到底是谁在接。 后来，直到电信局加强了单位门口的安保工作，这种情况才得以缓解。 因为她是盲人，所以对她能够受到欢迎，其他话务员倒也没多大意见，反正待遇是一样的。 寒暄了几句，毕凤霞这才难为情地提出来：“李县长，街道社区又把杜仲给抓了。” 李达康直接说：“这个事情我知道，杜仲阻挠我们的干部开展工作，这种行为也不是一次两次，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上一次，放过他，已经算违反纪律，这一次，肯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听李达康这样说，毕凤霞顿时流出眼泪，边上的祁同伟赶紧扯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这样，考虑到你们也困难，我让他们免除杜仲在里面的伙食费。”李达康看向祁同伟，“同伟，这事你去落实。” 祁同伟赶紧应了声好。 “毕凤霞，你这半个月，一个人生活能行不？”李达康问，“不行的话，我让郑局长把你的晚饭一并解决。” 毕凤霞摇摇头：“谢谢你了，李县长，杜仲没在的时候，我也一个人生活过，也是没问题的。就不麻烦您了，我来麻烦您，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只要是合理的诉求，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等杜仲出来后，你也好好做一下他的思想工作，让他不要这么偏激。” 毕凤霞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让李达康为难了，她答应了此事，便告辞。李达康又让祁同伟安排车子送毕凤霞去电信局。 祁同伟落实好县长的指示，又听到李达康在叫他，他赶紧过去。 “你打电话，让周明和崔铭，就是那个崔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李达康吩咐。 祁同伟赶紧又回办公室打电话。 崔铭听说县长有请，立即屁颠屁颠地来了，比周明还要早到一步。 自从李达康接受崔铭的宴请后，崔铭倒也到县长办公室来过几次，对县长关心企业发展表示感谢，同时也汇报公司的工作进展。每一次，李达康都勉励他，让他好好干，为金山的发展再作贡献。 这一次，李达康主动邀请，他在电话里问祁同伟，祁同伟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虽然来得快，但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崔总，你先坐。等团结办周明书记来，我再一起说。”李达康说。 随后，李达康和他简单聊了几句。很快，周明也来了。 “把你们两个请来，是关于杜仲和毕凤霞两口子的事情。”李达康直奔主题。 崔铭周明两人正襟危坐，仔细聆听。 “周主任，杜仲的房屋，你们丈量没有？有多少个平方？”李达康问。 “因为杜仲不配合工作，所以，我们没作丈量，目测，不超过三十个平方。”周明回答。 “那按照拆房补房的原则，这也达不到最低的房屋平方啊。”李达康想了想。 “是的，达康县长。需要补平方。这边的图纸已经出来了，最小的户型，面积都在50多个平方。按成本价来算的话，杜仲家可能要补五六千块。”周明粗略作了估算。 李达康叹口气：“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笔不小的数字。” 他想了想，问崔铭：“崔总，你们在开发区那边还有没有小户型的商品房？” 第89章 崔总慷慨解囊 崔铭是个人精，一听李达康发问，便明白了李达康的想法，他马上回答： “李县长，开发区的‘听雨轩’楼盘，小户型的已经卖完了，还剩大户型的。不过没关系，后街这边不是马上就要拆迁修建吗？我们抓紧进度，争取早日交房。” 李达康点点头：“崔总，你们企业是金山的明星企业，给金山的经济发展作出了贡献，这一点，我们是了解的。” 他先给崔铭戴了一顶帽子。 “关心困难群体，是政府的职责，也是企业和企业家义不容辞的社会责任。我的想法是这样，这杜仲毕凤霞两口子都是残疾人，你们企业就来关心一下他们。你看怎么样？” 崔铭马上接话：“没问题，县长。我们企业一定会履行好社会责任。” 开玩笑，李达康开了金口，你不接着，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这大半年来，李达康的背景，已经被金山人所熟悉，作为商人的崔铭更不例外。 崔铭当时接受祁同伟隐蔽入股他的公司，李达康在其中也占了一部分因素。不是因为李达康本人要占股，而是李达康作为省委书记前秘书，前途无量。而祁同伟作为李达康的秘书，前程还能差到哪里去？ 所以，对李达康的请求，崔铭一口答应了下来。当然，即使李达康不提要求，恐怕他也会主动提出帮助那两口子，五六千块，换李达康一个人情，那是再划算不过了。 李达康听崔铭积极表态，心里当然高兴，又说：“崔总，不单单是这样。” 崔铭秒懂：“放心，县长。我办事，您放心。我一包到底，保证这两口子拎包入住。” 李达康这才放心：“那就感谢崔总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了。” 在等待入住的时间段，政府承诺解决拆迁居民的过渡安置费，可以租房子，当然，有多处房屋的就白得这笔钱。这笔钱，由开发商负责，也算是霸王条款，你要来搞开发，就要付出代价。 李达康说：“到时候，我让这两口子给你们公司送个锦旗过去。” 崔铭有些不自然：“这个就没有必要了？” 李达康摆摆手：“有必要，企业家扶贫济困，当为社会楷模。” 崔铭有些惭愧：“县长，这个恐怕当不起。” 李达康道：“崔总，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我有个想法，还没来得及跟学习书记商量。那就是在精神文明建设工作方面搞一个创新，企业也好，个人也好，搞一个红黑榜，整个积分制。做好人好事，孝敬父母、扶危济困，都上红榜，加分。不支持政府工作，起反作用的，上黑榜。 对积分高的个人，我们要多方面宣传，进行表彰。对积分高的企业，政府的工程也好、资源也好，尽可能向他们倾斜。崔总，你们公司要多做好事。” 崔铭也高兴，说：“我们按县长的指示执行。实际上，我们企业每年都资助了一些困难学生。” 李达康一听，来了兴趣：“都资助了哪些学校的学生？” 崔铭有些尴尬：“县长，主要是我老家的学生。当然，在金山也有一些。” 他在老家的资助是主动的，在金山的资助是因为学校或者老师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也顺手而为之。也幸好如此，不然就算在李达康这里说了大话了。 比如，周明就找过崔铭解决过，他帮腔：“达康县长，我以前在前进街道的时候，前进教办就找过崔总，崔总毫不犹豫，帮助六小和七小困难学生的书费学费。在团结这边也有。” 李达康点点头，笑道：“崔总，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支持教育，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 崔铭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们公司在金山一定加大捐资助学力度，帮助困难学生。” 李达康道：“这就对了。我们讲税收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企业产生了利润，也有社会责任，这是企业家的担当。我们金山，就是要多一些你这样的企业家才好。” 崔铭拍马屁：“在李县长的领导下，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李达康想起崔铭的另一个身份，对周明说：“周主任，你这边也可以韩雪县长商量一下嘛。把工商联的会员企业动员起来，让这些企业也尽一下社会义务，我相信，大部分企业，还是有这个觉悟的。” 周明有些为难：“县长，我去找韩县长，恐怕不合适？” 李达康也意识到不对，便说：“好。你不出面了。” 他刚才说话是考虑到周明作为团结街道一把手，实际上，这项工作，应该是全局性的工作，全县的工作。 …… 送走了周明和崔铭，李达康又让祁同伟去请常务副县长米蓉和副县长潘辉、韩雪来办公室。 不过，韩雪下乡了，只有米蓉和潘辉在，李达康与米蓉、潘辉在办公室交流工作。祁同伟不便在场，回自己办公室。 崔铭没走，一直在祁同伟办公室等他。 县政府办公楼是五六十年代的老瓦房，一楼水泥地面、二楼木地面，后来修整过，倒也冬暖夏凉。 办公室有些紧张，所以，祁同伟便和蔡宇共用一间。 见祁同伟忙完回来了，崔铭说：“祁主任，李县长的指示，我们回去一定落实好。” 祁同伟知道他的意思，因为祁同伟也是公司的股东嘛。但因为蔡宇在，所以他不可能说得太直白。 祁同伟说：“崔总，达康县长都对你提出表扬了，肯定不能让领导失望的嘛。” 捐资助学能花几个钱？他们公司缺的是大钱、不缺小钱。 两人像对暗号似的商量，然后便不痛不痒地聊了几句。 “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祁主任。”崔铭喝完茶，提出告辞。 崔铭也跟蔡宇告辞：“蔡主任，走了哈。”蔡宇的副主任科员已经下文，叫“蔡主任”也合适。 “再见，崔总。”蔡宇跟他挥手。 祁同伟跟崔铭握手，送他出门。 “有时间，到公司来指导工作。” “好的，崔总，你慢走。” 第90章 既要开源，也要节流 李达康办公室。 县长李达康正在与米蓉、潘辉交流工作。 “达康县长，你的想法很切合实际。眼下秋季学期马上要开学，很多农村家庭，为小孩的读书费用发愁，哪怕一个学期只有四五十块钱。很多学生就是因为交不起这笔费用而辍学。动员企业和社会捐资助学，是一个善举，我举双手赞成。” 常务副县长米蓉听了李达康的想法，作出表态。 县委常委、副县长潘辉接过话茬：“达康县长，我也觉得可行性，动员社会广泛参与。县长，今年是‘普九’的攻坚之年，教育这边压力十分大，一要想方设法提高教学质量；二呢又要降低辍学率。条条蛇都咬人啊。” 作为分管教育的副县长，潘辉表示“鸭梨山大”。 潘辉是县委书记易学习的铁杆，县政府班子分工调整后，潘辉分管的经济工作被王大路接手。但也分管了文教卫在外人看起来有“搞头”的工作，倒也不算亏待他。 目前金山县党政两个一把手合作愉快，潘辉也没有夹中间的那种左右为难的感觉。 李达康说：“教育，主要还是财政投入。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不能成为一句空话。潘辉县长，你分管教育，一定要打起精神，不能大大咧咧。教育工作一定要过细。前几天分水乡发生村教学点发生垮塌，幸亏没有孩子伤亡。过后我让你组织开展全县范围内摸底，目前是什么情况？” 潘辉回答：“我当时就安排落实了，现在仍在统计中。” 李达康道：“要抓紧，对全县有隐患的教学楼，一定要应统尽统。我们好采取下一步措施，排除安全隐患，财政要投入多少，我们才有数。可千万不能出安全事故。” 潘辉道：“我回头再催一催教育局。” 说起教育，李达康又想起计划生育工作，又交待：“潘辉县长，你担子很重啊。卫生、教育，还有计划生育，这个一票否决，可不是闹着玩的。其他工作搞得再好，计划生育出了岔子，不单单影响成绩，更主要还影响干部职工的福利待遇。本县范围内，月检查不能放松，同时还要应对市季度检查和省抽查。工作要落实，责任要压实。” 潘辉回答：“我明白，县长。” 李达康想了想，说：“今年已经过了半年，是时候开个县长办公会，听取一下各位县长的工作开展情况，到时候让各大局负责人也来报告一下工作。米县长，你安排一下办公室落实，先把会议方案拿出来。” 米蓉答应：“好的，县长。” 李达康问：“财税一块，今年应该没有问题？” 米蓉回答：“税收应该没有问题。按照你多次强调的时间过半任务过半的要求，我也多次调度分管工作，主要问题是各乡镇提留款收取工作不理想。他们一收不上来，就到县里来哭穷。县财政也紧张。” 李达康道：“这个担子要给他们压实了，我记得我来金山以后，跑省里比较多，要的资金也比往年多？学习书记跑市里多，也要来不少资金。干部职工工资这一块，是能保障的？” 米蓉回答：“是的，工资完全保障，还处理了以前的拖欠。县长你来金山工作，我们都感觉轻松不少。不过，农村工作是拉不干的痢疾，永远都干不完。” 李达康说：“不能让他们放松了，该收的税费还得收，老百姓困难，政府也困难，但该尽的义务还是要尽。” 李达康内心认为，还是要大力发展经济。不过，他想到乡镇企业改制才刚刚起步，产业发展仍是以农业为主，按部就班的情况，不由觉得心里有些烦躁。 李达康道：“米县长，财政这一块，要开源，也要节流。年年都在喊削减三公经费，我看每年都是有增无减。不能光靠找钱要钱。 我在之前工作的县，分管经济，用自己的关系，帮助企业解决销路。到金山工作后，我回头也了解过，又恢复原状。把发展寄托在某一个人或者某一届班子身上，是不科学的。要有规划，我们要尊重市场规律。 回头你去财政局调研一下，看目前为止的财政情况。” 米蓉说好。 李达康接着说：“安排办公室，下一个文，各单位、各乡镇街道，目前欠账是什么情况。光靠县财政怎么能行？ 给各单位各部门各乡镇街道再强调一下，他们到市里到省里要的钱，县财政一分也不卡他们的，让他们积极起来。 我看下一年度预算，各单位都要进行一定比例的削减。定一个底线，让他们自己报，哪位单位削减比例大，多给他们一些优秀名额。” 说到后来，李达康自己都笑了起来：“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米县长，压力大啊。” 米蓉笑道：“达康县长压力大，我们才能轻松。” 李达康假装生气：“我看我就是平时对你们要求不严，搞得我自己压力大。你们几个副县长多担一点，我就能少担一点嘛。” 米蓉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县长，你看我这副小身板，能担起多少？” 这话也只有米蓉站在女同志的角度当笑谈讲一下，要是其他男副县长来说，恐怕适得其反。 米蓉身上的担子其实也不轻。常务副县长的准确称呼应该是“副县长（分管县政府常务工作）”，通俗的说，如果县长外出时间较长，那主管县政府工作的就轮到常务副县长了。 又说笑了一会儿，李达康才放两个副县长回去，又把祁同伟叫来。 “同伟，问一下东来书记在搞些什么？最近没见到他人影。跟他说一下，下班了，我们去他们公安局靶场打靶。” 李达康跟吩咐祁同伟。 祁同伟试探着问：“那晚饭？” “就在公安局食堂吃，整个四菜一汤就行了。我们下班了晚点去，公安局班子成员就不参加了。” 第91章 县政府常务会议 县政府常务会议如期召开，邀请县人大和县政协各一名副职参会，县直相关部门列席会议。 各副县长相继汇报所分管的工作进展情况，涉及到重点工作和需要提请会议研究的事项汇报得比较详细，其他则是泛泛而谈。 副县长王大路在汇报：“在达康县长的安排和指导下，目前，商业步行街和后街拆迁改造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中。目前，基本丈量完毕，下一步，准备着手启动拆迁。全县范围内抽调了精兵强将开展拆迁，问题不大。” 常务副县长米蓉提醒：“大路县长，我收到不少反映，两个项目拆迁有不少钉子户，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事？” 王大路回答：“这个事情，我和人大周明主任正在落实。街道和拆迁指挥部处理，按达康县长的要求，多方面做工作。如果财政能够把拆迁补偿款全额打给拆迁户，那我们的工作就要好做得多。” 李达康道：“你们可以给群众透风，只要拆迁正式启动，拆迁款就全部到位。把已经丈量群众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让他们参与钉子户的思想工作。” 李达康的想法实际上是发动一部分群众“斗争”另一部分群众，不过他不可能说得太直白。 米蓉说：“拆迁款已经筹备好，可以按达康县长的要求落实到位。我建议工作中要注意方式方法，产生的矛盾，一定要消灭在萌芽状态。” 接着是副县长文刚汇报，他分管农业，着重汇报的是退耕还林工作。 “……退耕还林工作虽然明年才正式开始，但需要提前谋划和部署。按照达康县长的安排，我组织林业、农业、畜牧等部门到各乡镇开展调研。 目前，大部分乡镇对退耕还林政策还存在疑虑。老实说，我们前些年实行封山育林，效果不理想。农村基本上是烧柴火，这山也封不起来，林也育不起来。为此还产生不少的矛盾纠纷。 现在退耕还林政策，退耕，我们可以按文件执行，45度坡度以上的耕地，纳入退耕范围。但是，这林能否还上，是值得怀疑的。 具体的工作指导上，我想，我们可以参考省市，在县林业局成立退耕还林办公室，抽调专人办公，负责统筹和指导全县的退耕还林工作。” 李达康问：“各乡镇对退耕还林的种植品种，有什么建议意见？” 文刚回答：“意见不统一，大部分乡镇反映种松树，因为这可以飞机播种，省事。 靠近林城地区的乡镇提出，是否可以种植杜仲，一是杜仲可以入药， 二是他们提出能否向市里请示，在市级层面跟林城的造纸厂取得联系，把本地的杜仲皮纳入造纸厂的收购范围。杜仲可以剥皮再生，循环利用。” 李达康又问：“北部乡镇呢？” 文刚回答：“新寨乡提出，能否把茶叶种植纳入退耕还林政策，新寨乡的茶叶是有基础的。” 李达康问：“经济作物是否纳入退耕还林政策？” 文刚回答：“指导意见上说，一般不纳入。特别是茶叶，我觉得更困难，因为茶树长不高长不大。” 李达康道：“一般不纳入，就是说可以纳入嘛。你再和市里对接一下，如果他们也拿不准，我们再去省里看看。如果能够把茶树纳入退耕还林，还没有投产就有收益，能够调动群众发展茶业的积极性。 我记得新寨有一种古茶树，好像能够长得比人高，多少年能长起来？” 文刚不知道，回头看林业局长，林业局长赶紧回答：“如果嫁接的话，就长得快。如果是原枝种植，就要慢一些，具体时间还需要再了解。” 李达康点头：“要了解清楚，嫁接的，会不会影响茶叶质量。不能走回头路，做无用功。” 接着是副县长米旭松作汇报。 “……水利工作方面，前期，我们安排了病险水库摸底排查。全县水利设施8000多处，其中大型水库1座，中型水库3座……特别是水库建设上，以五六十年代修建的居多，天长日久，不同程度存在漏水渗水现象，亟需进行除险加固。” 李达康道：“今年以来，中原地区洪灾，我们处在山区，反而占了便宜，但不能大意。 我估计，中央今明两年的工作重心、资源各方面肯定要放到洪涝灾害严重的地区。 我们就只能自力更生了，水利方面的预算不能削减，今年的任务一定要完成。 下一步，各乡镇街道统计一下辖区病险水库的情况，水利局作技术指导，评估影响，能不能扛过今年的雨季？按影响大小，排个序，逐步排除水库安全隐患。” 米旭松又汇报了城市建设情况：“……居民普遍反映，下水道排污问题，全部是直排，没有排污管。特别是一下大雨，山上黄泥冲下来，有的地方堵塞，无人清理。……” 李达康道：“我之所以在后街改造上，要求高规格设计，高规格建设，就是考虑到县城群众的感受，考虑到城市的形象。 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环保，污水直排，肯定要被淘汰的。生活污水还要好一些，工业污水废水，那是要出大问题的。排污管道，一定要安排上。 哎，你们个个都在叫苦，我又何尝不苦呢？” 李达康想起整个政府囊中羞涩，金山县象征性地建了一个污水处理厂，从开业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启动过，排污设备约等于无。只能寄希望于一场大雨，把污水冲走，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他摇摇头，又问：“大路，你跟各个中标企业商量一下，看能否把排污管道延伸至河边。” 王大路应了。 后街改造，招投标阶段就和参与竞标的企业说好了，搞开发可以，但前置条件是同步搞好道路、排水排污等基础设施建设。 不承认，想要政府出这笔钱，那你就不要参与竞标了。 第92章 副县长王大路的想法 县政府常务会议开了一整天，各副县长汇报工作，各大局局长汇报工作。 中午都没有休息，吃饭都是让食堂端到会场来吃的，直到晚上八点多才散伙。 散会后，副县长王大路跟着李达康回办公室。 王大路见李达康稍显疲惫，汇报工作的想法就没了。 不过，李达康是工作狂，见王大路欲言又止，便让他坐下，有话直说。 “达康县长，刚才听韩县长在会上作了关于企业改制的汇报，我有一些想法，也想向您作一下汇报。”王大路说。 “刚才在会上干嘛不说？”李达康问。 “我的想法和企业改制还扯不上关系。主要是关于金山县目前资源开发的情况。”王大路回答。 “好，那你说说。” “之前，我安排工业局作了统计，专门针对全县的煤矿、磷矿等矿业资源。说实话，我感觉咱们县的矿产资源开发，简直是乱象频生。 一个是违法开采，没有获得手续，或者手续不完善就开整；二是小微企业居多，私人开矿多如牛毛，安全隐患大得很；三是监管乏力，多头监管，土地管理、安全生产、工业贸易等，都有职权，有利益的地方管得多，没有利益的就各自推。” 李达康点点头：“确实是个问题。矿产资源是国家的，市场各种乱象，造成资源浪费，出了安全生产事故，还要政府和干部来背锅。” 王大路道：“我初步的想法，对矿产资源开采的整治，能不能结合企业改制来进行。我们主导的企业改制，是针对县有企业。财政资金与其继续在县有企业身上放血，不如整合矿产资源市场。 我们金山的矿产资源丰富，特别是煤矿，金山煤是无烟煤，含硫量少，在全省都有名气。但县有煤炭企业在私企的联合打压下，接近停产。 我们改制，不应该局限于酒，还应该把资源这一块企业纳入进来。” 李达康道：“你的想法是否具有可行性，还需要论证。回头再议。” 他知道这是一块大蛋糕，看起来十分诱人，但也有可能是一块有毒的蛋糕。 王大路见这个话题止住了，又挑起另一个话题：“县长，交通局初步规划出来了，按照您的三横四纵的公路网设想，仅仅主干道建设，不包括附属设施，预算就在一千七八百万。” 李达康道：“一千七八百万，也不是一次性，可以分批分段来搞嘛。首期搞个一两条，限定在五六百万元左右，按工程进度拨款，前期资本垫资来搞，压力又要小不少。” 王大路道：“以前交通局的工程都是小敲小打，量力而行，资金上有保障，所以公司来搞，就没有顾虑。现在规模搞大了，可能公司会有顾虑，后续的资金能不能跟上？” 李达康道：“先不用考虑民间资本，交通局路桥公司先搞，县道建设他们有这个资质。后面摊子铺大了，会有资本进来。你要相信一点，资本都是逐利的。 下个星期，你和我一起去省城，我们去省财政厅对接一下世行贷款，争取把北部片区牙江大桥项目拿到世行贷款里去。农发行也去对接一下，多措并举嘛。” 第93章 煤矿发生瓦斯爆炸 王大路正要告辞的时候，李达康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沙坝乡党委书记郑太原，有些急切的声音：“李县长，不好了。” 李达康对来自基层的声音有些敏感，心脏猛然跳了两下：“怎么了？” “报告县长，沙坝乡沙坑煤矿发生瓦斯爆炸，矿塌了，埋了十多个工人。”郑太原三言两语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李达康把心提到嗓子眼：“伤亡情况如何？” 郑太原回答：“上面的人下不去，正在想办法，伤亡情况还不知道。” 李达康指示道：“你们马上组织营救，想尽一切办法。跟学习书记报告没有？” 郑太原回答：“刚才已经口头作了汇报。” 李达康道：“好。首先，你们按照程序向省市县安委会报告。第二，马上把煤矿老板控制起来。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指导。” 李达康挂了电话：“大路县长，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沙坝乡沙坑煤矿发生矿难，你马上过去，调安监、工业的专业人员过去，现场指挥。路上给周边乡镇书记讲一下，让他们组织民兵应急分队过去参与救援。跟他们强调一下，一定要注意安全，严防次生灾害。” 王大路说：“好的，县长。我马上过去。”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李达康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已经连续开了一整天的会议，身体和精神都感到异常疲惫。原本打算好好休息一番，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沉思片刻后，他决定拨打县委书记易学习的电话，然而，电话那头却一直处于占线状态。 李达康皱起眉头，略作思考，随即拨通了市长的电话，并详细地向其汇报了当前的情况。 市长在听完之后下达指令：必须全力以赴展开救援行动，同时要有效控制相关当事人，妥善处理好受困矿工家属的安抚工作，严防群体性事件的发生。此外，还需将救援进展情况及时上报。 挂断电话后，李达康紧接着又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严肃地要求他立刻部署人员，与沙坝乡取得联系，并尽快找到煤矿负责人并将其控制住。这件事情至关重要，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毕竟，如果无法成功营救被困矿工，那么接下来就不得不考虑赔偿问题了。而这家沙坑煤矿属于私人企业，没有道理让政府来承担这笔费用。 没过多久，安监局长打来电话。李达康匆匆讲了几句话，明确表示他们必须听从王大路的指挥安排。 易学习打电话来了：“达康县长，水坝乡向你汇报了？” 李达康回答：“汇报了，我刚才打电话给你，你在通话。” 易学习道：“我刚才在跟市委顾书记汇报，后面跟林市长汇报，他说你已经作了汇报。” 李达康回答：“是的，我也猜你正在跟书记汇报。” 易学习道：“顾书记指示，一定全力以赴救援，市里马上安排分管副市长带队，现场指导救援。” 李达康道：“我已经安排大路县长带人先去，周边几个乡镇组织民兵过去参与救援。” 易学习道：“达康县长，你再辛苦一下，亲自去现场。和魏部长对接一下，请他再组织一些人过去。”他说的魏部长，是县委常委、人武部长魏松华，人武部才划归军队管理没多久。 李达康毫不迟疑地说：“好的，书记。我马上联系，马上去现场。” 李达康也理解易学习的心理，毕竟十多个人埋在下面了，如果最终出不来，那就是特大安全事故。 李达康叫上祁同伟，立刻向水坝乡赶去。 路上，他电话联系了人武部，请部长魏松华组织民兵到现场参加救援。 又打电话给县政府办主任向前，让他通知民政局、沙坝乡及周边乡镇，把帐篷、手电等救援物资一并带到沙坑煤矿。 【感谢“尼莫马克”的点赞和发电。】 第94章 矿难救援 与此同时，已经到现场的沙坝乡党委书记郑太原正在组织乡村干部和未下矿的矿工开展救援工作。 在安排救援的间隙，他把分管安全的副乡长和安监站站长叫来：“冷乡长，王站长，你们要梳理一下，近期开展安全监管工作的情况。” 冷乡长和王站长当然明白郑太原的意思，王站长马上说：“我现在就回去处理一下。” 发生矿难，就算没有死人，都要追究责任，更不要提这么多人被埋，肯定要处理人的。 沙坑煤矿有手续是否齐全，安全设施是否达标……这些问题，县安监局、乡政府都负责相应的监督职责，如果煤矿带病运行，那就不是处理人那么简单了，甚至会上升到法律的层面，有人要负刑事责任的。 救人第一，后续的检查，也要重视，怎么应对，心里要有数，能避免打板子就避免打板子，能争取打轻点就争取打轻点。 周边三个乡镇的人马比副县长王大路要快一些到，他们有的是乡长亲自带队，有的是副职带队，带了乡干部和一些民兵，后续物资也按李达康的要求带了一些来。 之前，郑太原就让煤矿的现场负责人召集矿工，让他们安排人去下面看一下是什么情况。 可是没有人愿意下去，谁都担心下去了就再也上不来了，能跑出来就算多得一条命。 郑太原给负责人下了强制任务，负责人开出了赏格，并且在场的人作见证。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是有一个矿工带着对讲机下去了。 王大路到的时候，郑太原正带着人紧张地守在煤洞口。 听到王大路的声音，郑太原忙站起来迎了过去。 “郑书记，现在是什么情况？”王大路问。 郑太原把当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王大路指示道：“你马上安排就近征用几家农户房屋，我们现场成立一个救援指挥部。干部们要有休息的地方才行。吃饭、用电、通信都要保障。” 郑太原正在答应，突然，煤矿的现场负责人手里一直拿着的对讲机响了：“透水了，我得马上上去。” 负责人焦急地说：“快回来！” 边上的人都听到了，王大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洞口，问：“上来要多长时间？” 负责人回答：“十分钟左右。” 王大路问：“你是煤矿负责人？” 负责人回答：“是的。王县长。”他认识王大路，沙坑煤矿比较大，王大路分管大安全工作，曾经到这里来检查过安全生产。 王大路问：“你叫什么名字？” 负责人回答：“我叫王三毛。” 王大路道：“还是本家。你这样，马上把煤矿内部结构图拿出来，我们分析研究一下。” 王三毛道：“王县长，没有结构图。” 王大路想了想，指示道：“郑书记，你马上安排人，根据他们下去过的矿工描述，先画一个示意图出来。” 郑太原应了，马上作了安排。 王大路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李达康打过去：“县长，煤矿发现透水，我建议跟县消防中队对接，请他们带抽水设备过来。” 李达康说：“可以，大路县长，我也在赶来的路上。你那边需要怎么安排，要哪些部门参与，你直接联系，可以以我的名义。” 过了十来分钟，刚才下去的矿工上来了，他气喘吁吁的，可见刚才往上爬的时候，有多么费劲。 王大路听他说了下面的状况，幸好，根据他的描述，他还没到达垮塌的位置，发生透水的地方正处在一个u型矿道，再往下走到达底部后，还要再往上爬才能到达挖煤的地点。 王大路请在场的矿工也帮忙分析，了解到下面被困的矿工如果及时跑到高处的话，短时间内不会被淹没。 他又作了安排：“郑书记，你马上联系，如果乡政府没有抽水机，想方设法都要去借几台来。”他又看向其他几个乡镇的干部，“还有，你们哪个乡镇有抽水机，马上安排人拉来。多带水管，一定要抢时间。” 郑太原和几个乡镇领导应了，分别去联系。 李达康赶到现场的时候，矿难现场忙得一塌糊涂，救援的人们搭帐篷的搭帐篷，开会的开会，画图的画图…… 王大路正和几个乡镇的领导在一户农家的堂屋里开会，他们在这里临时组织了一个指挥部。 灯光有些昏暗。看到李达康进来，众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李达康来到主位上坐下，让大家坐下，问道：“太原书记，现在确定了吗？下面的矿工有多少人？” 郑太原回答：“确定14个人在下面。” 李达康问：“救援工作到哪一步了？” 郑太原看了看王大路，王大路回答：“达康县长，目前，我们的救援人员基本就位，已经安排一个矿工进去看过，发生透水事故，撤了回来。两台小功率抽水机已经在运来的路上，消防队的大功率抽水机也在运来的路上，乡卫生院医生护士已经就位，县里的医生在赶来的路上……” 王大路把当前的工作作了简要汇报。 李达康一边听汇报，心里也在盘算着，等到王大路汇报完毕，他立即作指示：“指挥部成立，要形成材料。 学习书记和我任指挥部指挥长，其他常委任副指挥长，其他看情况再增补。 指挥部下而再分设若干个组，郑太原书记任办公室主任，协调组、维稳组、后勤组、通信组、医疗组……你们完善补充，分管县领导任各小组组长，各有关职能部门作为小组成员开展工作。 另外，把值班表排出来，24小时值班。 要特别注意稳定被困矿工的家属的情绪……先这样，太原书记，你马上安排办公室同志把我刚才说的抓紧弄出来。市里领导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估计省里也要来领导指导救援。” 郑太原收到笔和本子：“好的，县长。我马上落实。” 第95章 屋漏又逢连夜雨，船破又遇打头风 沙坑煤矿矿难救援指挥部的架构很快搭建起来了，沙坝乡把党政办的电子设备差不多都搬了过来。 指挥部设在农户的家里。这时，李达康正在组织几个矿工，分析沙坑煤矿的内部结构。 一张煤矿内部结构图被放映到墙上的白布上，结合之前下去那位矿工的情况介绍，煤矿的现场负责人王三毛作了情况介绍。 “……情况就是这样。现在，下面的兄弟遇到两个问题，一是透水大小，会不会淹到高层矿道；二是矿道里的氧气能否支持到他们获得救援。”王三毛作了总结。 李达康听到不远处的传来抽水机的声响，这是乡政府运来的小功率抽水机的声音，心里不由得有些烦闷，他问：“消防大队的抽水机送来没有？” 王大路回答：“我刚刚问了，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县长，现在是晚上，他们不熟悉路况，速度有些慢。” 李达康问那些矿工：“这么说，因为透水，现在除了抽水，什么也做不了？” 一个矿工回答：“领导，因为垮塌，把矿道砸断，加上透水。要救援，只能一步步来，尽可能把水抽完，再清理矿道。” 这些矿工仍然穿着工作服，但个个脸上是全是担忧的神情。 “有没有可能在受困矿工的大概位置，选一个位置往下钻，打一个直线，至少把空气送下去？”李达康问。 王三毛回答：“县长，这个想法是好，但也存在问题，一是位置不能精准确定；二是这附近多是石头；三是矿道的直线距离可能长达一百米以上。” 他的意思是，想法是好的，但不能落实。 李达康叹了一口气，问：“大路县长，你联系一下东来书记，他那里是什么情况？” 王大路打电话过去，说了两句，然后小声汇报：“县长，还在找。” 因为有矿工在这里，所以他说得比较含糊，赵东来的意思是沙坑煤矿的负责人还没找到。 李达康铁青着脸：“有意思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大叫：“下雨了！” 没过多久，一颗颗硕大的雨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洒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李达康的心情愈发烦躁不堪，他紧紧皱起眉头，声音低沉地说道：“赶紧询问一下气象局，这场雨究竟还要下多长时间？我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要亲自操劳。另外，立刻通知电信局，务必尽快将电话线接进来。” 这简直就是典型的“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烂又遇打头风”啊！ 王大路和郑太原对视一眼后，便开始分工合作。 一人迅速拨打气象局的电话，询问天气状况和后续变化；而另一人则拨通了电信局的号码，了解通讯线路的情况并寻求支持。 毕竟，在这个突发事件的现场，只有李达康和他们两人拥有手机，可以及时与外界取得联系。 与此同时，县委书记易学习以及其他几位常委领导也纷纷赶到了事故现场。 赵东来没有来，他坚守在县城，亲自指挥公安干警全面搜索那位失去联络的煤矿负责人。 当各位领导聚集在指挥部时，外面的雨势愈发凶猛，仿佛停歇不下来。 正当大家商讨应对策略的时候，电力局长心急火燎地赶到，并向领导们汇报了当前的困境。 他表示计划从附近的林场拉电线过来，以恢复矿区的供电。 但问题在于，电力局的工作人员以往从未在煤矿这样复杂的环境中进行过施工。面对井下的恶劣条件，那些技术工人都心生畏惧，不愿冒险深入作业。 这使得电力局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如何是好。 第96章 天公不作美 “王局长，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这是要不要的问题。你自己想办法。”李达康明显有些生气了。 矿难发生以来，连老天爷都在与救援作对，难怪李达康会生气。 易学习知道不能急，不能因为下面的受困矿工再增加上面的人被困。于是他打圆场：“等雨小了、停了再说。不过地面部分的作业可以进行。同时，一定要注意安全。” 电力局长赶紧答应，出去安排了。 易学习又道：“指挥部各指挥长，你们根据各自的职能职责，过问一下人员到位没有、物资到位没有、措施到位没有？” 成立指挥部的白皮文件已经发到各指挥长的手中，他们各司其职便是。不过到现场的科局长们大多在农户家躲雨。 李达康道：“学习书记，我去看看。” 祁同伟匆匆忙忙地将雨衣取过来，递给李达康后，他迅速穿好自己的雨衣。 接着，他顺手抓起一只防水的大功率手电筒，紧紧跟随在李达康身后踏出房门。 秘书蔡宇不敢有丝毫怠慢，也紧跟着一同前往。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雨势之猛令人视线模糊不清。狂风阵阵袭来，如刀割般的雨点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脸上，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尽管如此，沙坝乡的那位副乡长仍然毫不退缩，打着一把已经摇摇欲坠的雨伞追了上去。 只是，无情的风雨很快就将他手中的雨伞吹得不知去向，但这位副乡长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依旧咬牙坚持紧跟其后。 指挥部位于公路上方不远处，到矿洞要往下走。 三人冒着倾盆大雨穿过公路后，继续沿着煤矿的内部道路一直前行，终于抵达了矿洞所在之处。 四周的雨水纷纷汇集起来，形成一股股细小的水流。这些细流源源不断地汇聚壮大，最终演变成汹涌澎湃的洪流。 而那个矿洞恰好位于煤矿内部道路的一个拐角处，湍急的水流持续不断地猛烈冲击着洞口的根基。 李达康目睹这一危急情况，心急如焚地高声呼喊道：“立刻派人过来！从上方向雨水进行封堵，实施分流作业！同时，洞口这边也要采取紧急措施，坚决防止雨水渗透进去！” 站在一旁的沙坝乡副乡长高声回应道：\"放心，李书记！我马上赶回去召集人员！\" 祁同伟赶紧说：“蔡宇去。” 蔡宇点头，赶紧转身回去，副乡长留了下来。 这时，一道闪电撕破了天空，紧接着听到震耳欲聋的雷声，祁同伟道：“县长，我们回去。打雷了，不安全。” 李达康看了看旁边的煤矿工作房，道：“去那里。” 三人紧走几步，敲门而入，在祁同伟的手电照射下，看到里面是几个矿工。 电也停了，因为下雨的缘故，应急用电也没有启动。 李达康心里烦闷得很，但这时候也得坐下干等着。 一个矿工来到面前：“同志，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弟弟他们啊！”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李达康道：“兄弟，我们正在想办法，别着急。” 沙坝乡副乡长说：“县里领导都来了，现在老天不帮忙，我们都只能等着。” 李达康问：“你结婚了没有？” 矿工回答：“我结婚了，但我弟没结婚。还说今年过年回去就把婚结了。” 李达康听他的口音不是本地人，问：“你们老家哪里的？” 矿工回答：“我是福建的，其他工友有江西的，有贵州的。” 李达康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哗哗的雨声伴着偶尔的雷声。偶尔一个闪电，也叫人看不穿雨帘。 李达康叹了口气，又问：“这个雨水，冲到哪里？” 有矿工回答：“一直往下冲，下面有一条河。” 有人补充：“边上还有一个溶洞，雨大的话，有一些流到溶洞里了。” 第97章 祸不单行 李达康和祁同伟正在下面的煤矿办公室里躲雨。 突然，外面传来蔡宇的喊声：“祁主任！祁主任！！” 祁同伟把门打开，蔡宇看到里面有光线，顺着进门来。 这时候的蔡宇，虽然穿着雨衣，却依然淋得像落汤鸡了。 “什么事？”祁同伟问。 蔡宇回答：“易书记让我来叫县长上去。”又对坐着的李达康说：“县长，书记请你上去。” 李达康早就听到了，他站起来，跟矿工们说：“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下，雨停了，我们会开展救援，到时候也请你们搭一把手。” 说完，就出门，祁同伟和蔡宇赶紧跟上。 来到岔道口，几个民兵正在搬沙石袋堵往下的雨水，这么低的能见度，也没有谁注意到县长上来了，各忙各的。 李达康来到临时指挥室，见到了易学习。他把雨衣脱下来，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全身都湿了。 “学习书记，你找我？”李达康抹了把脸，问道。 易学习说：“达康县长，刚才打你电话，没通。” 李达康才想起身上带着电话，拿出来一看，早已被打湿了，而且也没电了。 易学习继续说：“祸不单行，刚才东泉镇来电话，那边出了一个交通事故，三死五伤，你得亲自去一趟。大路县长分管交通，和你一起去。” 李达康骂了一句，只得爽快地答应：“行，我马上带人去。” 他又看向边上的王大路：“大路县长，你通知汪局长，让他先一步去。另外，看一下赵东来那边是什么情况，让他也去。” 说完，才问易学习：“学习书记，这样可以？” 易学习点点头：“一定要注意，不要引发社会矛盾，避免抬尸闹事等情况发生。” 李达康点头，又把刚才扔下的雨衣穿上。 蔡宇早已跑去喊驾驶员去了。 上了车，李达康照例坐在副驾驶室，为了方便安排工作，王大路也坐上了桑塔纳后排。 一边走，王大路一边汇报：“东来书记把找人的工作交给公安局常务，他先带着人过去。汪局长去了，安监局也安排人过去了。” 以县城为基准点，沙坝乡和东泉镇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东泉镇在市与市交界处。 李达康说好，王大路又汇报：“我刚刚跟东泉镇晏伟联系了，人和车都不是金山的，路过金山去京州，出事地点刚好在交界处不远。”晏伟是东泉镇党委书记。 李达康一听，赶紧说：“让他们核实，事故位置到底是出在哪里？” 王大路道：“我反复问了，已经过交界处十几米。因为事故地点离东泉镇政府要近一些，所以接到消息后，晏伟他们先赶过去开展救援。” 李达康问：“那边政府通知没有？” 王大路回答：“讲了，但一直没有人过来。” 李达康骂了一句，说：“这事，得市里出面协调了。” 李达康可不想因为参与处置这起交通事故就把事故算在金山头上，他电话向易学习作了请示，再给市长汇报，请求市里出面，与兄弟市对接协调。 汇报完毕，李达康把手机还给王大路，又吩咐：“大路县长，你给电信局郑局长打电话，让他安排人送两台手机到政府办，就放值班室，让他们把电充满，我们路过带上。” 沙坝乡离县城有点远，加上一直下雨，能见度太低了，车子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县城。 到县城的时候，雨下得小了一点。 车子在县政府门前停下，值班室的同志赶紧把手机拿了过来。 李达康拿过来，扔了一个给祁同伟。 祁同伟接过来，趁车还没启动，问：“县长，要不要换一下衣服？” 李达康还没回答，王大路接话：“达康县长，也不急在这一会儿，把衣服换了，身体要紧。” 李达康点点头：“去办公室，我办公室有一套衣服。同伟蔡宇，你们两个在办公室有衣服没？” 没等他俩回答，驾驶员已经开车进了院子。 祁同伟和蔡宇都回答有衣服在办公室，那便一将两就了。 快速换好的衣服，一行人又往东泉镇而去。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才赶到镇政府，雨又下小了点。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赵东来和县交通局汪局长已经到达东泉镇，他们一起和东泉镇党委书记晏伟把李达康一行接到办公室。 晏伟一边走一边汇报。 事故发生在晚上九点多，是一个面包车，据当事人介绍，他们都是亲戚朋友，准备去京州吃酒，路过金山。 车子刚过金山县界，在一个转弯处，因为车速过快，地面湿滑，车子掉到沟坎下，包括驾驶员在内的三个人当场死亡。 车子涉嫌超载，剩下5个人，重伤2人，已经送往县医院抢救。轻伤3人，在乡卫生接受包扎处理后，现在镇政府。 虽然没到冬天，但祁同伟刚才电话联系晏伟，让他们把火炉烧起来了，屋子里很暖和。 听到最后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办公室坐下。 李达康又骂了一句，道：“怎么不死远点？” 说完，他反应过来：“这话不该说，仅限此屋知道。” 赵东来道：“达康县长，我们都是这么认为。” 李达康摆摆手：“跟死亡人员家属联系没有？” 晏伟回答：“联系了，都在赶来的路上，可能下雨了，一时赶不过来。” 李达康道：“提醒一下，不要心急，免得又出些事情。”他没把话说明白。 但晏伟清楚他的意思：“已经提醒了，喊他们慢点来。” 李达康问：“医院联系了吗？抢救过来没有？” 晏伟回答：“联系了。一个在路上就死了，一个还在抢救。” 李达康交待赵东来：“东来，你马上联系医院，叫他们统一一下口径，死要死在抢救室里。” 说完又补充一句：“交警到现场没有？” 王大路接过话来：“我来联系医院。”他到角落里去联系。 这时候，《安全法》还没有施行，但有约定俗成的规定，死3个以下是普通事故，死3个以上是较大事故。 如果是死在抢救室，还可以变通说一下，交通事故当场死亡3个，春秋笔法而已。 这起事故虽然没发生在金山，但李达康第一反应就是要把事故规模降下来。 第98章 打嘴巴“官司” 与此同时，赵东来汇报：“我们金山的交警已经到现场，对方的交警一直没有来。因为雨太大，所以已经看不到车辆行驶痕迹了。全靠事故幸存人员描述。目前，三个当场死亡人员已经安排运到县殡仪馆，晏兴云镇长带干部跟着去了。” 李达康指示：“我来的时候，学习书记作了指示，晏书记，你们东泉要配合东来书记和大路县长。 一是要做好遇难人员亲属的工作，避免发生群体性事件；二是根据目前的现状，我已经请示了市领导，市级层面协调，他们那边会来人，你们要做好配合工作，该据理力争就要据理力争。 大路县长，晏镇长他们在殡仪馆，人手可能不足，你安排信访局过去加强一下力量。” 赵东来三人分别应了。 “那就这样，那边县乡干部来，你们先对接，需要我出面我再出面。” 李达康说完，便到镇政府的一间客房休息，镇党委书记晏伟早就安排人换了一套全新的被褥。 在市里出面协调下，邻市终于派了一个乡长带队到东泉来协调处理该事故。 这个乡长姓曾，因为是相邻乡镇，平时在工作上，东泉镇和他们也有过沟通，晏伟是认识的。 把赵东来王大路两位县领导介绍认识，双方互相打了招呼。 晏伟道：“曾乡长，你们做法就不对了。来的路上你们看到事故现场了？确定是在你们辖区？” 曾乡长道：“确实是在我们辖区。”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晏伟道：“我们实行人道主义救援，是在帮你们分担风险。你们不闻不问，是什么意思？” 曾乡长不好意思地说：“这雨下得太大了，我们班子成员都下去看灾情了，实在不好意思。” 这个理由很蹩脚，不过这事也就此揭过了。 赵东来说：“你们汪书记不来？” 因为赵东来的身份，曾乡长知道他说的是他们那边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他回答：“汪书记有事去省城了。我来的时候接到通知，我们分管县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王大路听了，问：“杨飞？” 曾乡长回答：“是的，杨县长。” 王大路道：“那就等他来了再说，我看你也说不上话。免得杨飞来了，我们还要再说一次。” 曾乡长讪讪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赵东来说：“曾乡长，我建议你们来的同志，接手我们的工作，至少要先了解一下，乘客是哪些人，好不好说话，有没有什么诉求。” 曾乡长倒是答应爽快：“好的。没问题。” 赵东来道：“晏书记，你带他们过去。” 事故幸存的轻伤三人安排在计生办，是单独的办公用房，和镇政府没在一起。晏伟安排了几个镇干部陪他们聊天，缓解他们的情绪。 三人想要去医院看正在做手术的亲人，但因为镇政府一时半会儿安排不出车来，只好先在镇里待着。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那边的副县长杨飞率队来到镇政府，双方开始沟通。 “杨县长，我们在能力范围内做了能做的。现在你们也来了，要把话说清楚。事故发生在你们辖区，这就不能算在我们头上。”王大路作了表态。 他是认识杨飞的，两人去省城开过会，坐在一起聊过天。 杨飞是一杆烟枪，烟瘾特别大，一支接一支的抽。他吸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道：“赵书记，王县长，我来的路上也看了，事故发生是在我县境内，可是才出境十几米。现场也被雨水冲刷，看不清印子。那我是不是可以说，车子在你们境内刹不住车，才冲到我们这边来了呢？” 赵东来脾气不好，加上他们姗姗来迟，说话便有些冲：“杨县长，我们讲以事实为依据。这交通安全事故，属于属地管理，我建议你们赶紧安排交警来看现场。就算是刹不住车，那能怎么样？你觉得是不是我们把车子下坎地地方移到你们境内去了？” 杨飞也不以为忤：“赵书记，您别生气。我这不也是在和你们商量吗？我现场了解了，掉下去的地点是在我们境内，可却是掉在你们东泉镇的土地上。那下面是一场插花地。” 插花地，相当于“飞地”，意思是整体是他们的，但因为是在边境地带，所以也有一些土地是金山的村民的耕种。 杨飞继续说：“赵书记，王县长，你们看是不是这样，这个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我们分摊一下怎么样？就算我们两个，算你们1个。” 王大路还没有说话，赵东来就否决了：“这当然不行。我刚才说了，属地管理，难道死在金山的土地上，这块土地是哪家的，哪家就要负这个责？我看在这块土地上死了这么多人，人家可能还不想要这块土地了呢！” 他顿了顿，又说：“杨县长，说实话，我们按照领导的指示，都把事故死亡人员算成在医院死亡的。把死亡规模下降到一般事故，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善意了。” 杨飞还要争取：“赵书记，话不能这么说。首先，金山的善意，我们感受到了，事故在我们辖区，但死在金山的土地上也是事实啊。” 赵东来哼了一声：“那就请你们县长来谈，要不是行，请双方市长来谈。实在不行，拿到省公安局交警部队来裁决，也是可以的。” 杨飞道：“赵书记，这样讲就没有意思了。” 王大路打圆场：“杨县长，赵书记，不要伤了和气。我想这样，一是你们安排交警出现场，拿出意见；二是我们还要共同面对死者家属，还要精诚合作。” 其实，杨飞在来的时候已经得到县里主要领导的指示，他提这个建议，也只是顺口而为，如果金山这边能接受当然更好。如果不接受，他回去也能交差。 两边商量好，王大路和杨飞分别带队去县城，一队去医院守着，一队去殡仪馆，等着死者的亲属到来。 王大路坐李达康的车来，坐赵东来的车回去，算是来去搭便车。 而赵东来，和祁同伟蔡宇一起等李达康休息好了一起回去。 第99章 有良心有担当的企业 趁李达康休息的功夫，祁同伟找了个角落，用刚才李达康给他的手机给崔铭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这个号码对崔铭来说是陌生的，他已经躺下睡觉了，说话都带着睡意。 “崔总，我是祁同伟。” “祁主任啊，你有空打电话？这是你的电话？” “不是。今天一直和县长在一起，沙坝乡煤矿发生事故，我们一直在处理。”祁同伟回答。 “这事我晓得，你们现在还在那里？” “妈的，事情多。东泉这边又发生交通事故，我们又赶到东泉来了。” “祁主任辛苦，处理好了没有？” “还没有，我跟你说的不是这事。我想说的是煤矿，因为下大雨，所以救援工作现在是停顿的，等下雨过后就要重新启动了。县里已经调动了上百号人去煤矿参与救援，这些人马吃喝是个大问题。我建议，你明天白天给县长打个电话，捐一点资金或者物资，也是给自己加分，你觉得怎么样？” 崔铭想到，这也是在领导面前刷存在的机会，当即答应下来：“没问题，祁主任的安排，我们落实。” “崔总，现在我们是一家人，我是和你商量。你占大头，行不行，得你说了算，我只是提建议。”祁同伟强调他们是合伙人这一点。 崔铭道：“好，我同意。这个金额，你有建议没有？” 祁同伟道：“这个需要你拿主意。” 崔铭道：“好，我知道了。我再和他们商量一下。” …… 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李达康其实睡不安生。他躺在床上给易学习打电话汇报了交通事故的情况，睡了没多大一会儿，听到窗子外边有人走动，便醒来了。 李达康下床出门，已经听不到雨声了。他的秘书蔡宇一直在走廊，听到开门声，赶紧过来打招呼。 “雨停了？”李达康问。 “还在下毛毛雨，县长。”蔡宇毕恭毕敬。 “我睡觉多久了？” “快两个小时了。” “东来书记和大路县长都走了？” “王县长走了，赵书记在这里。” “喊他们，我们走。” 上了车，赵东来又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一是讲了和对方副县长杨飞的沟通情况，二是县公安局找到了沙坑煤矿负责人，已经控制起来了。 李达康给王大路打电话过去，通了却没接，可能是在充电。又给政府办主任向前打电话，知道煤矿那边的救援又开始了，他才放心地进城去。 王大路回电话，说死者家属已经分别到医院和殡仪馆了，正在做工作，李达康又交待两句。 副县长杨飞带人在县医院做工作，他当时和王大路分工，主动要求到县医院，因为正在抢救的只有一个人。相对王大路去殡仪馆，他还以为工作会轻松一点，没想到对方家属的工作更难做。 对方家属也不管他是金山的副县长还是其他地方的副县长，就咬死一点，车辆翻下去的地方，为什么会没有装防护栏，如果有防护栏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掉下去？所以，要求政府作出赔偿。 而王大路那边的工作则好做得多，一方面，人死为大，不能长时间停着；另一方面，这是交通事故，就要按交通事故来处理。 考虑到司机也在事故中遇难，再加上又不是金山县发生的事故，东泉镇已经参与了事故救援，把遇难者送到殡仪馆，已经尽到了人道主义责任。 同时，王大路快刀斩乱麻，当场表态，政府可以考虑解决遇难者的丧葬费用，再加上参与做思想工作的都是老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把死者亲属的思想工作做通了。 所以，死者亲属签订了火化承诺书，三个死者顺利火化。 这还亏了通讯不发达，手机还未普及，遇难者和抢救者的亲属没有及时沟通。如果双方能够及时沟通，恐怕两边都要咬住。 这年头，老百姓还不像后世那样，什么事情只要扯上政府，为了息事宁人，多多少少都要出一点费用。 李达康还没进入县城，王大路就再次打电话来汇报，殡仪馆这边已经搞定，就看副县长杨飞那边的进展了。 李达康让王大路随时关注情况，有需要可以帮助做工作。 想到易学习在矿难事故现场坐镇，煤矿负责人已经控制，李达康也放心不少，他直接回住处继续休息，准备天亮了再去煤矿。 送李达康和赵东来回去后，祁同伟一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他和蔡宇商量一下，为了明天更好地搞好服务，两人也不回去了，直接到县宾馆开了一个标间休息。 果然，虽然睡得晚，但李达康还是按平时的休息习惯，7点多就起床了。 考虑到交通事故还在处理，李达康也没让赵东来一起去煤矿，而是叫上祁同伟和蔡宇，在县宾馆吃了早餐。 吃早餐的时候，李达康想到参加救援的干部们，便打电话给常务副县长米蓉，米蓉是后勤组的组长。 米蓉汇报了后勤情况，附近三个街道的食堂工作人员全部安排来了，沙坝乡还把集镇上开饭馆的师傅也请来，在矿难现场支起了锅灶，每天一日三餐供应。 李达康听完才放心。 吃过早餐，三人直奔沙坑煤矿。 途中，祁同伟的电话震动了，这会儿的手机没有来电显示。但是他昨天用这个电话只打过一次，知道一定是崔铭打过来的，便没接。 崔铭知道祁同伟不方便，便不再打来。 过了一会儿，李达康的电话响了。 “你好，我李达康……哦，崔总，有什么事吗……嗯，嗯，可以……可以……那就谢谢崔总了。” 挂掉电话，李达康道：“同伟啊，刚才铭仁公司崔总打电话来，要为矿难救援捐一点物资，我让他直接拉到沙坑来。这才是有良心有担当的企业嘛。” 祁同伟适当加了一把火：“县长，说明崔总把您的教诲记在心里的。” 第100章 救援在继续 因为是白天，又没有再下雨，所以很快到达沙坑煤矿。 昨天晚上，省安监局一名副局长和市政府分管副市长均带队到达矿难现场。 李达康来到临时指挥部，这两位领导还在休息，有的随从人员倒是到了，李达康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哪怕是一个无官无职的工作人员，都没有漏下。 这些办公室的同志，有些知道李达康来自省委大院，所以对他也还客气。 而李达康也从来不会因为当过省委领导的秘书而趾高气扬。 李达康吩咐：“米县长，你这边负责管理救援的后勤工作，一定要把省市领导招待好，千万不能让领导们有后顾之忧啊。” 常务副县长米蓉回答：“达康县长，请你放心，我们一定服务好省市领导。” 来自省市的干部们都赶紧说了些客气话。 省市来的，不管官阶大小，下面的人对上一律称“领导”。就像县里的干部到乡镇或者村里去，也被称作“领导”一个道理。 原因很简单，一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人，在省市可能是小角色，但如果你得罪他，他可能会在某些方面恰好能卡到你，等到在省市部门哪方面的工作出问题了，你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甚至于，即使你没得罪他，他为了显示其存在感，也要故意卡一下。所谓权力寻租，也来源于此。 第二方面的原因，即使现在是小角色，以后万一成长为手握实权的处长科长呢？ 所谓的尊敬，不单单是放到嘴里说，也要实实在在做，所以，李达康才会过问对他们的服务工作。 指挥部的值班表已经排出来了，现在值班的是县委副书记胡以卓，汇报了救援工作开展情况。 “达康县长，昨天凌晨三点多，雨小了点以后，我们立即重新启动救援工作。 目前，一个大型抽水机和两个小型抽水机，正在持续不断地抽水，但从目前来看，仍然没有到底的迹象。我在考虑，是不是再安排一至两台抽水机来，加快抽水速度。” “走，我们现场看看。” 说完，李达康带着一群人往矿道口走去。 一路上，各路救援人马在穿梭着。见县长来了，沙坝乡党委书记郑太原迎了上来。 李达康吩咐：“太原书记，你这边要统筹好沙坝和周边乡镇的民兵，守住警戒带，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参与到现场中来。” 郑太原回答：“县长，我们一直按您的指示在落实。” 现在的媒体以纸媒和电视台为主，不像后世自媒体发达，人人都能搞宣传。在舆论控制方面，只要把记者搞定就ok了。 省市媒体已经分别跟着大部队来到现场，只要把他们招待好，就成功了一大半。 在矿道口停下，只见一大两小三条管子像三条蟒蛇一般伸入矿道，下面的尽头就是透水处。 这一边分别连接着三台抽水机，三台抽水机的另一侧也支出三条水管，大概一百多米的水管，尽头是一个溶洞。 县消防大队有一位参谋在，李达康问：“你们来多久了？” 消防参谋是认识李达康的，他回答：“报告首长，我们昨晚到达现场，今天凌晨开始抽水。” 他看了看时间，又继续回答：“现在已经抽水四个小时二十五分钟。” 李达康点点头：“一直是这种流速？” 消防参谋道：“是的，首长。” 李达康问：“水管有没有往下深入？” 消防参谋回答：“有一点，估计不到两米。” 李达康皱皱眉，道：“谢谢，你们辛苦了。” 消防参谋道：“报告首长，不辛苦。” 李达康安排祁同伟，让土管局、地震局和气象局安排专家来。 他看了看旁边的煤矿办公室，迈步走了过去，有几个矿工在里面休息，有的躺在沙发上，有人躺在凳子上。 见有人进屋来，他们纷纷站了起来，有人赶紧搬过来凳子。 李达康没有坐，而是看向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矿工，问：“同志，有一个事情想要问一下你们。你们这里以前发生过透水现象没有？” 矿工回答：“透水现象没有，潮湿现象是有的。潮湿是正常现象。” “昨天是哪位说雨水流到溶洞里去？”李达康又问。 其中一位矿工举手：“领导，是我。” “你对这里的地形熟悉？” “也不能说熟悉，之前看到雨水流到溶洞，有这个印象。” “那你觉得，现在从矿洞里抽水，又把水排放到溶洞，会不会回流到矿洞里？” 矿工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李达康暗自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休息。”说完，他转身出门。 看看时间，从昨天发生事故，已经过去十二小时，李达康心里很着急。 回到指挥部，省市两位领导和县委书记易学习已经来了。李达康跟他们打招呼：旷局长，刘市长，学习书记。 互相招呼后，李达康跟他们道歉，说没有及时向领导们报告，因为昨天晚上受县委学习书记委派，去处理交通事故了。 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李达康对易学习都是尊重的。 昨天易学习已经把这个情况跟他们汇报了，所以他们倒不以为忤。 趁能作主的领导都在，李达康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最后，他说：“我已经安排土管局、地震局和气象局安排专家来现场查看。如果真的回流，那我们转了一大圈，还停留在。 哪怕像以卓书记说的，再调几台抽水机来，恐怕也无济于事，不过是左手换到右手。 这样的话，我们就得调整救援思路了。时间不等人啊。” 省安监局旷局长代表省安委会和安监局来指导，带的人马是本单位的，所以没有这方面的专家。 分管安全的刘市长也只是带了些部门负责人，也不是专业，不能给出具体意见。 所以，他们赞成李达康的安排，却也只能等县里的专家来看。 第101章 更改救援方向 很快，三个单位安排的五位专家到达矿难现场。 省市县三级领导坐镇现场，专家们分成两拨对溶洞的的深度和矿洞的透水处的垂直距离进行测算。 很多人感觉溶洞会很好测量的，不就是扔一块石头下去，根据自由落体的速度来测算吗？其实不是这样，因为这涉及到14名矿工的生命，所以必须精确。 因此，现场的消防中队的战士担当了这个重任。 在做好安全防护措施的前提下，一名消防战士带着皮尺的活动端，朝着溶洞下面慢慢的索降，绳索慢慢的放，皮尺的长度也慢慢地变长。 战士只能凭借头上的消防灯照亮下去的“路”，上面的人渐渐的看不见战士的身影，只看到皮尺在缓慢地动。 很紧张，不知道过了多久，对讲机里才传来战士的报告：“看到水流了。” 上面的人听到后，赶紧一起把战士往上拉，有人记录了溶洞口到下面水流的垂直高度，128米。 不久，战士被顺利地拉了上来，因为保护周到，也没有擦伤。 消防战士的素质就是强。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名消防战士也穿上防护设备，带上对讲机和皮尺往矿洞里去。 这边之前已经把电线电灯拉了进去，但因为越往下，矿洞就越逼仄，再加上是斜坡，所以用时就很长。 那边的消防战士已经上来了，这边的战士还没到呢。 消防战士顺着水管一路往下，总会到达的。 直到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消防战士往回爬的同时，专家们很快算出了结果，12796米。 结果反馈后，大家都很失望，李达康的想法是有道理的。 结合回来的消防战士的描述，专家判断，从矿洞里抽水排入溶洞，不是从a处到b处那样简单。 而是矿洞完全被下面的暗水冲断，可能说不上是暗水流的主干道，因为数据有限，只能判断多半是暗水流倒灌，慢慢造成矿洞垮塌，随后冲垮了矿洞，造成透水事故。 听了专家的判断，省安监局旷局长问：“那为什么下面的暗流会突然抬高水位？如果要出事，是不是应该早一点就出事？” 专家回答：“原因是多方面的，地质方面，气候方面，最可能的是这暗流上游突降暴雨，抬高了水位。要么就是多次暴雨，逐渐侵蚀到矿洞。” “能判断出暗流的上游在哪里吗？”分管副市长问。 专家回答：“不能。地下水也会拐弯，不可能是直线。” 李达康问气象局的专家：“金山下雨之前，其他地方哪里下过暴雨？” 专家根据最近的气象作出了回答，但他也给出结论：“不管是南北流向还是北南流向，刚才吴总工的猜测是正确的，一定是因为水位抬高造成矿洞压塌。” 县委书记易学习问：“这样说的话，是不是另一边的矿工不存在氧气缺失的危险了？是不是等水位降下去后，矿洞就能显出来，就能顺利救援了？” 专家回答：“理论上可以，实际上也说不准。因为金山下雨之前，水位上涨，也可能是因为两条暗流合流造成的，所以，不好判断。” 李达康抬手看了看手表：“学习书记，等到水位下降，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们能等，下面的矿工可不能等。” 他又问气象局的同志：“你们预测，明后两天还要下雨吗？” 专家回答：“今天中午以后有中雨，明天又有大雨。” 李达康道：“各位领导，看来不能等水位下降，还得另想办法。” 易学习道：“先把抽水机停下来，我们去指挥部研究。” 回到指挥部，由易学习主持，大家各抒己见，特别是各位专家都提出了建议意见。 最后，易学习作了总结：“综合大家的意见，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另外寻找一至两处地方往下挖。吴繁同志，请你牵头组织，综合专家的意见，充分听取地面矿工的意见，对地下矿洞的立体结构进行建模复原。” 吴繁是土管局的总工程师，他回答说好。 “郑太原同志，你负责联系就近的采石场，征调两辆挖掘机，要带破石锤的。征调四至五辆大型运输车。”易学习继续安排。 沙坝乡党委书记郑太原也应了。 “另外，办公室通知能源局，一定要想办法保障柴油供应。” “旷局长，刘市长，你们看这样安排妥当吗？是不是请你们提一下要求。” 易学习问他们。 旷局长代表省安委会，他清了清嗓子：“吴总工是？你们现在就抓紧时间去开个诸葛亮会。一定要快！联系挖掘机，也要迅速。” 专家们起身离开指挥部，郑太原也赶紧出去安排联系挖掘机的工作。 旷局长继续说：“易书记安排是合适的，我没有别的指示和要求。只一点，救援队伍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别是下一步开挖，设备是其次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千万不发生次生灾害，造成人员伤亡。” 易学习道：“旷局长，我们一定要各项防护措施做到位。” 他又看向刘市长：“市长，您这边？” 刘市长道：“我这边有个建议。挖掘工作要筹备，但还应该随时掌控地下暗流的水位情况，我建议，隔一定的时间，安排人下去看一下，水位是不是下降了？如果水位降下来，说明水位上涨是因为降雨，那我们就要轻松得多。” 易学习道：“好的，市长，我们马上安排，定时下去查看。这就要辛苦消防队的战士了。” 他最后的话是看向县消防中队负责人讲的。 消防中队负责人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散了，其他干部各去忙各的。金山县两位主官留在会议室，和省市领导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话。 易学习接到了一个电话。 等到他挂了电话，说：“邻县张书记打电话来，说我们是邻居，知道我们发生的矿难，要给我们提供支持。” 李达康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也听出了端倪，他问：“他们直接送饭菜？” 易学习点头：“对，他们集中安排厨师在就近的乡镇做好了直接送来。达康县长，你一会儿让郑太原统计一下救援人数，给他们反馈过去。” 李达康点头应了。 刘市长表示赞扬：“这才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啊。” 李达康想起来的路上崔铭打的电话，也说：“其实，我们县的企业家也是好样的。” 第102章 要去省委党校学习？ 中午时分，郑太原所联系的挖掘机已然抵达现场。 然而，由土管局总工吴繁率领的专家组却始终未能完成对矿道的建模任务。究其缘由，竟是在场的矿工们难以达成一致意见。 要知道，这其中的哪怕差了一丝一毫，最终结果也可能谬以千里。若挖掘地点选择有误，那么近乎垂直向下挖掘，必将与矿洞失之交臂。 如此一来，不仅白白耗费人力，更可能因错失黄金救援时机，导致救援行动功亏一篑。 不过，好消息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消防战士每隔一个小时便会下到溶洞中查看情况，他们发现暗流水位似乎呈现出下降的态势。 李达康转头对气象局长说道：“这是我生平头一回如此渴望你们的气象预报不够准确。” 气象局长回应道：“我同样是头一遭期望自己能有所失职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达康的乌鸦嘴，气象局的预报本来下午是中雨的，却下了蒙蒙雨。 这让李达康不由得高兴起来。 专家组也传来好消息，矿道内部建模已完成，并通过现场勘探，确定了两处挖掘点。 那就直接开挖！ 下午时分，天空竟然意外地放晴。 然而，尽管如此，溶洞的水位下降情况依旧不太显着。显然，地下暗河的水量似乎并不受到本地降雨量的影响，而是取决于上游地区是否有降雨。 随着时间的推移，临时机构指挥部的规模逐渐扩大，甚至连农户的院子里也撑起了帐篷，用作临时的办公室。 各种办公设备也陆续运抵，其中包括传真机。 毕竟，尽管目前矿难救援是金山县的头等大事，但其他工作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一些非机密性的工作可以通过传真传递过来。 到场的县级领导都在指挥部内待命，不过，也并非每个人都需要时刻在场。除了王大路和米蓉之外，其他县级领导只有在轮班值班时才会前来。 人多了反而窝工。 李达康亲自前往救援现场巡视了一圈，看到两个定点挖掘工作正在顺利进行后，他放心地返回了指挥部。 易学习正在看文件，很快看完，然后递给他：“达康县长，组织部走件过来，省委组织部安排各市州，市委组织部又安排我们，要求我们报两个优秀年轻干部到省委党校培训。你看一下。” 李达康接过来，看了看，除了省委组织部的文件，还有市委组织部的名额分配方案，县委组织部提了处理意见，附上全县35岁以下年轻干部名单。 李达康道：“学习书记，您 有什么指示？” 易学习说：“没什么意见，谁去都可以。对了，可以让祁同伟去嘛，只要你舍得放手。” 李达康回答：“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学习而已。可以让他去学习学习，提高一下。” 虽然文件上说了，学习时间是三个月，可是政府办又不是离开祁同伟就运转不了了。 就算是李达康去学习，金山县政府也能运转。 易学习道：“那你和田部长说一下，学习名单他们定就是了。” 李达康出了指挥部，把祁同伟叫过来商量。 “同伟，省委组织部下了个文件，推荐优秀年轻干部到省委党校培训。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县长，我知道学习肯定能提高自己。但我还是觉得在你的身边能学到更多知识，更能提升自己的能力。” 祁同伟倒不是说假话，李达康虽然脾气差，但他的为人处事、他的实干担当，做工作的精神，的确没得说。 李达康笑道：“在我身边，我又不能给你发结业证。我觉得可以去，是去省委党校，又不是去市委党校。三个月培训有结业证书的，是要记入档案的。” “我听县长的。可是，现在不是在忙着救援工作吗？”祁同伟回答。 “通知是下个月初才去报到。那个时候，这儿早就结束了。希望早点结束。哎！”李达康叹气，“这事儿，我和田部长说一下。” 今天组织部长田进不在现场值班，李达康电话里和他说了这事。 县长安排的事情，田进自然知道分寸，满口答应下来。 这时候，指挥部的对讲机响了：“报告领导，挖掘遇到问题，现在挖到岩石层。” 易学习拿起对讲机回复：“知道了，我们来看看。” 说完，他叫上李达康快步往现场走去，值班的县委副书记胡以卓和乡里的干部跟上。 很快来到挖掘作业现场。 挖掘作业当然不能一开始就从小洞开挖，最上面要尽量大些，越往下越小才是道理。 现场听取吴繁的汇报。 “易书记，李县长，各位领导，我们刚才用破石锤作业，这里的石头是老岩，完全打不透。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如果硬要往下打，就得使用炸药了。” 李达康问：“那边那个点呢？”那个点位仍在作业。 “说不好，看这个岩层的延伸趋势，可能也是一样。如果要用炸药的话，可能会对下面的矿道产生影响，万一造成进一步垮塌，那就事与愿违了。”吴繁分析道。 他又说：“如果能用到膨胀炸药的话，可能可以试试。” 易学习有些疑惑：“膨胀炸药？” “对，膨胀炸药实际上也叫膨胀剂，不产生爆炸，能让石头裂开。只是，目前我们金山市面上可能没有。是管制用品。” “那你不是废话吗？省里有还是市有？”易学习有些不耐烦。 吴繁讪讪地说：“我这不是提建议吗？哪里有，需要请领导对接联系。” 易学习转头道：“以卓书记，你问一下东来书记，看他能不能从省里或者市里调来。” 县委副书记胡以卓嗯了一声，马上落实易学习的指示。 只好让现场先停下来，一行人又跟着易学习来到另一处作业点，很快又遇到了老岩，不得不也停了下来。 易学习看了看身边省市指导组的干部，跟他们说：“麻烦你们跟领导汇报一下。请领导们到指挥部来商量。” 这时候，胡以卓接到赵东来的反馈，跟易学习汇报：“学习书记，刚才东来跟市公安局对接了，他们马上调运一吨膨胀剂来。另外还派了技术人员随车一起来。” 易学习点点头：“好，我们先去指挥部等领导来。” 李达康挥手：“大家先休息一下。”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当哥哥的矿工，小声建议：“学习书记，我建议把抽水机发动起来。不管有没有做无用功，至少证明我们在开展工作，也好让上面的矿工安心些。” 易学习点点头。李达康马上去安排县消防中队的战士落实。 第103章 救援仍在继续 省市指导组都安排在附近的林场宿舍里。 这里的国有林场已经没几个职工，但办公楼还在。 之前，为了迎接省市领导，李达康安排米蓉调度县乡干部把林场办公楼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拉来了新床，铺上了新被褥。 两位领导的住处还安装了新电视机，闭路电视进不来，也要把天锅安好。 什么洗漱用品之类的，全部是新的。没办法，谁让上面来的全是“祖宗”呢？ 要不是这里离煤矿稍微远了一些，当时李达康还准备把指挥部设在这里的。 很快，旷局长和刘市长都赶到指挥部来了。 省市县乡三级领导全部到齐，但都是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令人不高兴的是，中午没下的雨，眼看要天黑了，又开始下了。 米蓉来到指挥部报告：“各位领导，饭送来了，是不是先吃了饭再说？” 旷局长说：“让同志们先吃，吃了各自休息，准备下一步救援。” 李达康道：“这样，米县长，你安排几个同志，打点饭菜到指挥部。” 米蓉见其他领导也没说什么，转身安排去了。 米蓉落实李达康的指示又回来，李达康问：“是他们送来的？” 米蓉点头：“我们今天下午停伙了，是他们做好了送过来的。” 沙坝乡处在县与县交界，邻县安排在相邻乡镇做饭菜，送过来也挺近的。 饭菜打来了，几位领导都没有心情吃，只好先摆着。 易学习道：“还是请领导们吃点东西，现在只有等市里的膨胀剂运来后再作业。” 刘市长说：“旷局长，吃点。我们不吃，他们也吃不了。一会儿饭菜凉了就不好了。” 旷局长道：“好。” 边上的干部赶紧装饭的装饭，挪凳子的挪凳子。 旷局长拿过碗筷，说：“膨胀剂运来后，一定要连夜作业。” 易学习回答：“我们确实是这样安排的。现在已经快一天了。” 刘市长道：“是得有紧迫感。” 简单吃过饭，易学习和李达康又劝两位领导先回林场，现在在下雨，要讲散步是不可能的，干脆再休息一下，现场有县里的干部守着就行了。 两位领导倒也听劝，知道他们在这里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得让干部陪着，所以直接回住处了。 李达康又去救援现场看了看，有些老百姓把房间贡献出来，但还不够，公路边上搭起了一个个帐篷，在里面用板凳和木板支起一个简单的床，用民政部门拉来的被褥铺了张床就能躺人。 有些干部休息了，有些干部还在聊天，看到李达康经过，有人站起来打招呼。 李达康跟他们道着辛苦，让他们注意休息。 医务人员在进行每天例行的消毒，人多的地方，必须避免疫情，特别是在这种温差比较大的天气里。 矿洞口，知道是做无用功，所以只有一台抽水机在有气无力地工作着，另外两台抽水机停摆了。 有些消防战士在消防车里休息，有的在帐篷里休息，留两个战士在这里值班。天黑后，为了安全，就不下溶洞测量水面高度了。 过了三个多小时，市公安局调度的膨胀剂终于运达矿难现场。 双方对接后，立即开始作业，救援又开始了。 第104章 高小琴高小凤的下落 第二天的值班领导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上午八点，赵东来准时来到救援指挥部接替县委副书记胡以卓值班。 李达康已经到达指挥部，赵东来见到他，打了招呼。 “东来，煤矿老板你们安排在哪呢？”李达康问。 “我们把他安排在县宾馆，派了三个民警招呼，一方面防止走漏消息，受困矿工亲属上门闹事；另一方面，防止他想不开。”赵东来回答。 “这个煤矿又不是他一个股东，他有什么想不开的？” “他是大股东，又是法人代表。总之，为了以防万一。” 李达康点点头：“小心是对的。走，我们再去看看。” 指挥部一众人等跟着李达康赵东来打着伞，又朝煤矿走去。 两处挖掘点一直在作业，挖下去都是老岩，要随时用到膨胀剂，市里安排来的两名技术人员一直面现场，县里的专家也在现场，防止挖错方向。 李达康抬头看了看天，现在还在下小雨，并不像天气预报讲的那样是大雨。消防中队又安排战士下去看了看暗河水面，仍然没有下降的迹象。 现在只有寄希望于两处挖掘点了，只是进展情况不容乐观。 要一直往下挖一百多米，即使是泥土，都很费劲。如果一直往下都是老岩，那就不妙了。 李达康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能这两处挖掘也将无功而返。 但也没办法，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走，去看看矿工亲属。”李达康说。 已经到达的矿工亲属被分散安排在几户农户家，维稳组副组长田海霞带领县乡干部在做安抚工作。 田海霞是县政协副主席，也是无党派人士，当过乡镇长和副县长，年纪大了转岗到县政协工作。 赵东来跟田海霞联系后，一位熟悉道路的包村干部带着众人来到其中一户农户，这家安顿着两个矿工的四位亲属。 走到院子地时候，看到田海霞在屋檐下的台阶上等着。 打了招呼，田海霞带着李达康他们进屋，来到偏房。 田海霞作了介绍，一家是矿工的父亲和兄弟，来自江西，一家是矿工的父亲和妹妹，来自四川。 李达康说了些安慰的话，表示金山县不把他们的儿子救出来绝不收兵。 但是，李达康也清楚，很有可能，救出来的是一具具遗体。但他不可能在这里说这样丧气的话，这些亲属已经很悲伤了。 田海霞又带李达康慰问了几户矿工亲属。 越到后面，李达康的心情越沉重。 返回指挥部时，赵东来跟祁同伟使了眼色，两人落后大部队一步。 祁同伟小声道：“书记，有何指示？” 赵东来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我记性不好，之前你不是跟我讲要查一对双胞胎的信息吗？我安排城关所查，他们早就反馈给我了。昨天又才在办公室里看到，想到今天要到指挥部来，便放在身上了。” 祁同伟心里呯呯直跳，他赶紧接过来，但又不想让赵东来看出他的紧张。 “那就谢了，书记。” 赵东来道：“说谢就见外了。” 他仔细看祁同伟的表现，觉得祁同伟不仅仅是认识这对姊妹那么简单。 不过，想到这对姐妹才十来岁，已经辍学在船上打渔，就算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也特别不到哪里去。 所以，赵东来也没有再想了。每个人都有秘密，祁同伟的秘密，他无意去探究。 等到赵东来去追李达康，祁同伟特意落后一步，才打开那张纸，看到了高氏姐妹的信息。 第105章 救援工作调度会 矿难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 晚上10点，省市指导组和县临时指挥部成员在林场会议室组织召开了一次调度会。 会议由金山县委书记易学习主持。 “旷局长、刘市长，各位领导，同志们，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三天，我们在这里开个调度会。首先，请县长李达康同志讲一下目前救援工作的开展情况。” 易学习言简意赅。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根据安排，我简单汇报一下救援工作进展情况。沙坑煤矿事故发生后，县委县政府第一时间组织乡村干部到达现场开展救援。 当天晚上，县领导随后到达现场，组织成立了临时指挥部，由学习书记和我担任指挥长，成立了若干小组，明确了职能职责。 省市领导第一时间作出指示，并派出了指导组。在省市指导组领导的现场指导下，救援工作正在紧张地开展中。 邻县县委政府和部分社会知名人士也对我们的救援工作给予大力支持。 目前，我们已经投入救援人员500余人次，投入各类救援物资折合人民币10余万元…… ……按事故救援黄金72小时的原则，现在三天已经过去。我们今天开这个调度会，是要听一下大家的意见，最后作出决定。 一是救援工作还要不要进行；二是救援的力度还要不要加大；三是救援人员要不要精简。 今天是座谈会，大家畅所欲言。” 李达康话音刚落，省安监局刘副局长就说了：“我先来说一下。同志们，这几天大家都很辛苦。但生命至上，人民至上，毫无疑问，救援工作肯定要开展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救援的力度和人员精简问题，大家再谈谈。” 专家吴繁发言：“我发个言，从目前挖掘情况来看，进度不理想。两处挖掘，都是三班倒地工作，垂直深度只挖到三十来米。” 刘市长问：“这么说，至少还要六七天才能挖到矿道？” 吴繁摇摇头：“领导，这个不能简单类比。因为越到下面，难度越大。乐观估计，都要十天以上。而且，我们还要考虑能不能挖对地点。方向错误，结果自然就错误。” 易学习问：“你们不是经过论证了才选择了挖掘点的吗？怎么会方向错误？” 吴繁回答：“是这样的，易书记。我们是根据矿工的描述进行的建模，精度不能保证。我们只能尽可能保证上面的挖掘精度。” 易学习问：“还有其他想法没有？” 吴繁摇了摇头：“没有了，易书记。” 负责后勤的常务副县长米蓉发言：“我来说一下。事故发生后，我们从县乡村三级安排了人员，特别是县一级，出动了消除中队的战士，他们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县人武部和乡镇组织了民兵进场。但从作用发挥上看，我觉得人有些多了，产生了窝工现象，我觉得人员可以适当精简。邻县已经提出来，送完明天的饭菜，就不再送了。我们只能自力更生。我说完了。” 李达康接话道：“后勤保障的问题，不是大问题。我同意米县长的看法，救援队伍可以作适当调整。不是我们金山县财政负担不起这点支出，而是应当避免不必要的浪费。” 县委副书记胡以卓发言：“各位领导，刚才达康县长要我们谈救援的力度的问题。其实，救援工作开展了三天，我们不是不想加大救援力度，而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口。 人我们有，钱也可以想方设法解决。但救援力度怎样加大？我想，在座的各位专家应该给出意见。 如果只能维持目前的救援现状，那我也赞成精简救援队伍。” 易学习看向在座的专家组成员：“大家说一下。” 他一个个地看过去，但谁都没有作出回应。看起来，没有新的办法了，只能继续当前的办法。 他又看向指挥部成员们：“大家还有什么建议意见没有？” 也没有人回应。 易学习又看向两位副厅级领导：“旷局长、刘市长，你们看？” 旷局长摇头：“我没什么说的，刚才我已经讲了，救援必须继续。其他没有了。” 刘市长说：“按旷局长的指示办。” 易学习作了总结：“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新的建议意见，我综合性地说一下，按旷局长和刘市长的指示要求，我们的救援工作肯定是要继续的，找不到人，誓不罢休，哪怕人死了，也要找到。这是第一。 第二，除沙坝乡的民兵外，其他乡镇的民兵可以暂时撤回去，人武部安排来的民兵也可以撤回去。县消防中队的战士，撤一半。他们要备勤，以防发生火灾。办公室的同志不能撤。医务人员不能撤。值班的领导不能撤。 第三，会后，大路县长负责，再联系两台挖掘机，一个挖掘点两台挖掘机，场面上也能施展开，再多了就不行了。仍然要按之前的模式，挖掘机驾驶员也好，卡车驾驶员也好，都要保证能够三班倒。 第四，全力以赴做好后勤保障。通信、电力、医疗、吃饭、住宿等等，都要做好保障。米县长要做好查漏补缺。 第五，以卓同志牵头，海霞同志具体负责，调度好干部，做好受困矿工亲属的安抚工作。 第六，做好省市领导和媒体记者的服务工作。” 易学习一口气说完这些，然后再问两位副厅级领导：“旷局长、刘市长，这样安排是否适合？” 刘市长点点头没有说话。 旷局长倒是说：“主要是矿工亲属，一定要安抚他们的情绪。我们指导组倒没什么，吃喝拉撒的问题。” 第106章 王蕊也要去学习？ 矿难第五天。 一大早，崔铭安排运输蔬菜猪肉等食品的货车便开到指挥部外面的马路上。 过了一会儿，何东便来到指挥部，见到祁同伟，他很高兴。 “祁主任，崔总让我送物资来。”何东说。他不是司机，只是随车。 祁同伟交待过他，在外人面前，最好不要表现亲热，让人知道两人的关系。 祁同伟笑道：“需要你亲自来啊。” 说着，他便出门，何东跟在后面。 祁同伟边走边说：“走，我让负责沙坝乡的同志和你们对接。” 祁同伟把他带到临时厨房，让具体记账的负责人过来，负责记账的是沙坝乡的一位副乡长。 何东把物资清单给副乡长。 祁同伟交待道：“麻烦你安排人把这些东西卸下来。” 何东肯定要把车子带回去。 祁同伟把何东叫到一边，拿出一张纸给他。 何东打开一看，是两个女生名字和一些简单的家庭情况，其中包括地址。 “哥，这是什么意思？”何东问。 祁同伟道：“同仁，你请个假，到那里去一趟。这是一对双胞胎，她们读到小学六年级就辍学了。我的想法是这样，你以公司的名义，捐助他们念书，但不要直接跟他们见面，最好找当地的教办。” 何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印象中也没有姓高的亲戚。 他问祁同伟：“你们认识？” “可以说认识，也可以说不认识。”毕竟，后世的祁同伟，和高小琴可是经常一起玩俄罗斯方块，还一起做山水庄园的生意。 他不想便宜了赵瑞龙那小子，至少让这两姐妹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何东更有些疑惑了：“什么意思？你钱多发烧？” 祁同伟有些恼怒：“捐资助学，两个人而已，能花多少钱？你不要问那么多，落实就是。” 何东无奈地答应：“好好好，谁让你是领导呢？” “别说这些不着调的。” “对了，哥，听说 你下个月要去省委党校学习？”何东问。 祁同伟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李达康前天才安排这个事情。 “王蕊跟我讲的。”何东回答。 “她怎么知道？”祁同伟问。 “因为她也要去啊。好像说，金山只有你们两人去。哥，王蕊和你一起去学习，你得照顾着点，她可是你弟妹啊。” 祁同伟有些无语：这组织部就像一个漏勺，千疮百孔，什么消息都包不住。 不过这也难怪，王蕊有关系实在的朋友在组织部，人选确定了，人家肯定会第一个告诉她，然后她再顺便问一下另一个人是谁，不就清楚明白了吗？ “我看这样，王蕊去学习，你也跟着去，就在学校附近租一个套房，正好你们可以双宿双飞。”祁同伟开玩笑。 没想到何东竟然当真了：“这，我考虑考虑。” 祁同伟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三个月时间，崔总能放你假？” 何东嘿嘿一笑：“大不了，这三个月工资我不要了。” 刚送走何东，副县长王大路的车便停了下来。 两人打了招呼，一起到指挥部。 王大路向李达康报到：“达康县长，我来了。” 李达康一笑：“大路，你来了？” 王大路回答：“嗯，事故处理好了，我就上来了。” 关于东泉镇交通事故的处理情况，王大路已经在电话里向李达康和易学习作了汇报。 那边的副县长杨飞跟遇难人员亲属扯了两边，才做通了工作，拉到医院的那名死者也顺利火化，受伤人员的医药费，由该县解决。 第107章 金山煤矿需要整顿 矿难发生后的第六天，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救援工作却始终不见进展，人们对于成功营救被困矿工的信心也逐渐消磨殆尽。 然而，有一群人仍然坚定地抱着希望，他们就是那些被困矿工的亲属们。 在这段时间里，消防战士们不辞辛劳，多次深入溶洞内部查看水位情况，但令人失望的是，水位的消退迹象并不明显。 根据专家的分析判断，很可能是由于两条暗河合并，使得暗河水流变得异常湍急。原本计划通过原矿道实施救援的方案，如今看来似乎已无可能实现。 午餐过后，趁着散步的间隙，李达康与易学习开始探讨起工作上的事情。 “易书记，这次矿难让我们看到了太多的问题，需要引起我们深刻的反思。九龙治水、多头监管的现象，最终导致了监管的缺失。这是体制机制方面存在的漏洞，我们必须做出一些改变和尝试，将监督职能进行有效整合。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我认为县委县政府应该抓住这次矿难的契机，对全县范围内的各类矿藏资源进行一次全面的清理整顿。不仅仅局限于煤矿产业。” 易学习听后默默点头，表示认同：“改革确实困难重重，毕竟牵扯到既得利益者的切身利益。” “书记，我也不想一蹴而就。我们讲深化改革，是一步一步进行。这次矿难，教训太深刻了。对受困矿工的家庭是坏事，但对县委政府来说，是推动改革的一个契机。”李达康没有用“遇难”两字。 易学习道：“可以这样说。” “虽然我事后安排安监局、能源局等监督部门进行全面的清查，但我们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出了事情是要打板子，但如果能避免出事情，那不是更好吗？” 易学习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你准备怎么搞？我支持你！” 听到易学习支持，李达康也很高兴，说：“我还是想让分管领导带计委去能源大县去考察一下，学习一下他们在这方面的经验，作为我们开展工作的参考。” “可以。” “易书记。近些年，我们的新闻上，报纸上，经常在讲‘国退民进’，支持民营企业发展。但我觉得，国退，也不能退得太狠了。比如涉及民生、能源的行业，不但不能‘国退民进’，而应该‘国进民退’。我认为这是保障民生的必然要求，比如，石油、盐、铁，我们一定要攥得牢才行。” “你的想法是对的。改革开放二十多年了，我们取得了成绩，但也走过了一些弯路。发达地区走过的弯路，我们不能再走，那不是傻子吗？就像我们搞乡镇企业改制，不就是要借鉴他们好的经验和做法吗？” “是的，书记。更何况，我们金山，可能在这些行业，不要说退，说退无可退才对。就说煤矿，被一个个小企业、甚至没有任何手续的煤矿搞价格战，搞得入不敷出，奄奄一息。外人都说金山煤质量好，耐烧、无烟。正常情况下应该能卖一个好的价格，但现实情况是，卖价甚至比不上普通煤，这都是价格战搞的。” “是啊，金山煤应该卖出它的价值才对。” “书记，这些个小煤矿、小企业承包时间又短，手续不齐全就上工，那叫一个竭泽而渔，恨不得短时间内就把煤矿给采完，获取更多的利益。在能源资源造成损耗的同时，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不要说这次矿难事故能否成功救援，就是能成功救援，难保还有下次。我觉得要改，就要改彻底。” 见李达康如此豪情，易学习也被感染了，他两手握紧，说：“达康县长，还是那句话，我支持你。县委大力支持政府，要政策给政策，要人给人。要钱，你自己想办法。” 李达康笑道：“书记，你不能当甩手掌柜。” 第108章 遗憾收场 矿难发生已经过去十天时间了，人们对于救援行动的期待都逐渐破灭，甚至连被困矿工的亲人们也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然而，尽管现实如此残酷，李达康还是决定采取必要的措施。他叫来煤矿的负责人，安排赔偿问题，并督促其尽快筹措所需的资金。 与此同时，根据省市领导提出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要求，救援工作仍将继续进行。 终于，在第十一天的时候，他们成功打通了连接原矿道的通道。 这意味着多日来的努力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不过，等待着他们的却是一个沉重的消息——果然，经过现场医生的判断，那十四名矿工无一生还，全部因窒息而亡。 尽管这个结果令人痛心疾首，但至少现在可以给所有关心此事的人一个交代。 于是，当天就在国有林场的会议室里举行了一场关于沙坑煤矿垮塌透水事故救援工作的总结会议。 出席会议的人员包括省市指导组、县指挥部的全体成员以及媒体记者等。 会议由省安监局的旷副局长负责主持。 在金山待了十来天，省市指导组疲倦了，都想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经过十一天的努力，沙坑煤矿事故救援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本着对生命负责、对人民负责的态度，我们展开了积极救援。不过，遗憾的是，14名矿工不幸遇难，我们只找到他们的遗体。 针对这起事故，和后续我们开展的救援工作。我想有几点作一下提醒。 一是抓好自查整改。在开展救援工作的同时，我们对县乡两级的安全生产工作开展了督促检查，情况不容乐观。你们对沙坑煤矿的监管不完全到位，存在缺项，我们进行了反馈。这一点，希望县乡两级引起重视，针对反馈的问题，开展自查整改。整改落实情况，要报省安委会。 二是加强隐患排查。要举一反三，不单单是煤矿，对境内的其他矿藏，正在开采的，都要来一次大排查、大筛查，来一次专项整治，杜绝类似沙坑煤矿事故发生。 三是加强培训宣传。这里，我说的是安全生产方面的培训宣传，并且不能停留在口头上，不能停留在文件上，要实打实的开展。 四是加强监管执法。监管要严，执法要严，要充分吸取这次矿难的教训。” 旷副局长代表的是省安委会和省安监局，他作出的结论，相当于盖棺定论。 谈到自查整改，虽然没有具体说要怎么整改，但其中一条，肯定要处理人的，至于处分哪些人，给什么样的处分，那是金山县委县政府考虑的问题。 旷副局长发言完毕，刘副市长发言：“市里的态度很简单，按旷局长的要求抓好落实，在做好责任倒查的同时，更要层层压实责任，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故了。这次事故的基本情况，安全生产工作自查整改情况，同样要报市安委会。” 有省指导组的领导在，刘副市长讲得很简单。 接着是县委书记易学习发言： “各位领导，代表金山县委县政府作表态发言，这次矿难事故的发生，教训是深刻的。我们金山县委县政府一定会吸取这次矿难的教训，落实省市指导组的指示要求，举一反三抓好自查，全力以赴抓好整改，该处分干部决不姑息，该加强监管决不走过场，坚决杜绝矿难事故发生。” 旷副局长道：“还有一点，要做好遇难矿工的后续赔偿工作，一定要赔偿到位，不能产生信访问题。” 易学习道：“这个我们已作安排，正在搞。” “那就好。” 开会的过程中，县“两办”的干部在会场穿梭，悄悄地把一个个用信封包着的“红包”递给省市指导组的成员。 指导组成员也没拒绝和推辞，直接放兜里了。 当然，旷副局长和刘副市长的则交给他们秘书代交。 发红包是陋习，但这是约定俗成的，也是心照不宣的。 在这期间，已经有记者在暗示这一点了，金山县委县政府怎么没有表示？ 记者们刚来的时候发了条新闻，就是客观说明金山县沙坑煤矿发生矿难，省市指导组现场指导，救援工作正在有序开展。 而最后这条找到矿工遗体的信息，就看新闻的着重点在哪里了。 救不出活的，就要请记者渲染一下省市指导组和金山县乡村三级干部在救援工作上的努力。 反正记者的笔就是骗人的舌，那怎样能让人家写好呢？那就要看红包的厚度了。 同时，指导组也要招待好，他们在这里待了十来天，是个人都会厌倦的，最后走的时候，发一个红包，让他们感觉不虚此行。 也是希望指导组在向上汇报工作的时候，能够为金山县说一下好话嘛，这也要看红包的厚度。 总结会完毕，指导组就准备走了。 易学习说一声“休息十分钟后继续开会”，然后和李达康一起出去送省市指导组。 送省市指导组上路后，两人又回到会议室。 易学习继续主持会议。 “同志们，再耽搁大家一会儿，我再啰嗦两句。刚才省市指导组都针对沙坑煤矿事故作出指示我要求，我们一定要落实好。 一是关于自查整改的问题，请大路同志牵头，各涉安、涉矿部门和两办督查室参与，对全县的安全生产工作开展一次大自查、大整改。 二是关于监管执法的问题，有这方面职能的县直部门，要对本单位的工作开展情况进行梳理，有没有问题？有问题要整改。 三是沙坑煤矿事故的后续处理问题。主要是赔偿问题，请米蓉同志牵头，司法、财政、信访、沙坝乡等单位部门参与，一方面继续安抚好遇难矿工亲属的情绪，另一方面督促煤矿老板按照有关规定，把赔偿款落实到位。 四是这段时间，我们征调挖掘机、卡车和征用农户房屋，产生的费用，实报实销，要及时落实到位。对支持我们的救援工作的外单位，县委办起草一份感谢信，要给人家送去。 这十来天，很多同志夜以继日的工作在救援一线，身心俱疲，在此呢，通过在座的各位，向大家表示感谢和慰问。回去路上，要注意安全。 就这样，散会。” 参会人员陆续退场，易学习道：“达康县长，你再留一下，组织一下退场事宜，跟他们再强调一下安全。” 李达康自然答应了。 第109章 县委常委会 县委大院。 县委常委会议正在召开。 理所当然的由县委书记易学习主持。所有在家常委出席，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县政协主席列席。 “同志们，这段时间以来，沙坑煤矿事故牵扯了我们大量的精力，锣齐鼓不齐的，很多需要集体研究的工作也因此停滞。所以，我们马不停蹄召开县委常委会议，就是要对当前的一些工作进行研究。” “下面，我们一个个来，第一个议题……” 县委常委会议是研究的是关系本县经济社会发展的大事。之所以要集体研究，是民主集中制的要求，需要争取大部分常委的同意，这就是集体决策。 一般来说，人事议题排在最后，由县委组织部分管干部的副部长汇报，组织部长作补充。 还要学习上级领导讲话，议题又多，所以，这次常委会开了一整天，到人事议题的时候，已经到晚上了。 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田茂江在汇报席坐下。 易学习继续主持：“下面是最后一个议题，请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田茂江同志汇报。” 田茂江发言：“各位领导，根据安排，由我向县委常委会汇报近期以来的干部工作。根据县委安排，我们组织了八个考察组，对全县所有的乡镇街道和县直部门开展了班子运行情况考察。 目前，考察已经全面结束，经县委组织部部务会议研究，现向县委常委会作如下报告。 第一组，组长为胡以卓书记，考察单位为县委办、县计委…… 以上，是班子运行情况考察的基本情况。汇报完毕。” 田茂江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汇报完毕。 班子运行情况，包括对各乡镇各部门的班子是否团结、是否有战斗力，哪些班子需要优化，哪些干部需要调整，各单位还考察了年轻的后备干部。 县政府办是第三考察组来的开展的，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史孟怀当考察组组长。 结论是：县政府办领导班子运行情况为优秀，建议推荐主任向前同志留任，副主任祁同伟提拔任正科级领导干部，副主任科员蔡宇任副科级实职，其他干部各有建议去向。 人事问题关系着方方面面的利益，所以，出席列席的领导都听得很认真。 领导们要听一下，自己关注的哪一个干部，是否在调整、提拔名单中，以便下一步研究的时候提出自己的建议意见。 易学习打开话筒：“各位同志，刚才田茂江同志对全县各单位各部门的班子运行情况考察工作作了汇报。之前田进同志跟我汇报，我想就不开书记办公会了，直接开常委会研究，一步到位。 同志们，马上到年底了，乡镇和村居换届三年一次，县里五年一次，偏偏明年重叠在一起，都要换届，所以，明年比较特殊。 把各单位的班子选优配强，有利于在明年的大选之年不出岔子，顺利推进工作。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同志，站在为党的事业着想的战略高度，对各单位的班子配备提出建议意见。 大家分别说一下。” 各常委就自己了解的情况，分别作了发言，当然，其中也难免包含着私心，想提拔自己的亲戚朋友或者亲信，在这种场合提出来，也不失大体，公私两将就。 这个过程中，也没有产生争辩，因为只涉及到人，不涉及到具体的岗位。 不可能你纪委书记说甲同志优秀，建议提拔，我人武部长反驳说甲同志人品有问题，不能提拔。 这不是得罪人吗？没有必要。 真要这样，反过来，你人武部长说乙同志优秀，建议提拔，我纪委书记不得反驳一下？ 同在一个锅里舀饭吃，就不要把锅砸了。 除非硬是掌握了哪个干部在违法违纪方面的真凭实据。 为人处事方面的小节，就没有必要拿出来说的。 人事这个事情，县委书记才有绝对的主导权，县长都只能靠边站。 当然，金山目前的情况下，李达康也是有话语权的。 李达康也作了发言，他没有单独对县政府办提出意见，而是站在全县的角度对一些单位和部门的班子提出调整优化建议。 等到包括李达康在内的其他常委都发言完毕，易学习才问“史何二人组”：“史主任，何主席，你们有什么建议意见？” 史孟怀先说，他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志，我带一个组对32个单位进行了考察。后来也向县委组织部作了反馈，刚才田茂江同志汇报了第二组的情况，我是了解的。 像有的单位的主要领导，我觉得不单单建议留任，应该建议提拔副县级干部，比如县政府办主任向前同志，还有好几个乡镇的书记，都非常优秀。 不过，提拔副县级是县委考虑的，所以，我们就提了建议留任……” 史孟怀对自己带的第二组的工作谈了认识，再谈其他单位的情况，提出了自己的人选建议。 接着，县政协何主席也作了发言。 最后，易学习作总结。 “刚才，各位同志都对各单位各部门的班子运行情况作了很好的发言。我认真听了，大家都是站在推动金山发展的高度在思考。 我们常常听说，书记管人，县长管钱。有道理，也没有道理。 我这个书记也是常委会的一员。人事问题，是经济社会发展的核心问题，所以需要集体决策。 关于班子运行情况，今天会上就不作结论，下来后，县委组织部根据大家提出的建议意见，作出完善，不要大规模变动，微调就行了。下一次常委会讨论通过。 当然，也不是一蹴而就，在之后的考察中啊，可能还要进行调整的。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把真正想干事、会干事、能干成事的干部选出来，我们的担子不轻啊！” 易学习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快12点了。 “今天的会议就这样，大家辛苦了。散会！” 第110章 到京州去 县政府办主任办公室。 祁同伟与向前坐在沙发边交流。 “同伟主任，真是舍不得你走啊。你看你，一去学习就是三个月。在达康县长面前，我就得抵着火门嘘。”向前说。 “向主任，你把领导当哥子就行了呗。他又不是洪水猛兽。”祁同伟笑道。 “有时候，还要厉害。”向前知道，把达康县长当哥子，只有祁同伟才能做，其他人做，未必有效果。 “向主任，我觉得，我外出学习这段时间，蔡宇同志完全可以接替我的工作。他对全县各单位都熟悉，也熟悉领导的风格。这边再给领导物色一位秘书，你觉得呢？” 向前想了想，觉得祁同伟的建议还是可行的。但物色秘书的事情，还需要征得李达康的同意。 “同伟，你对秘书人选，有什么建议没有？” “这个是你大主任考虑的事情，我就不掺合了。” 祁同伟两手一摊，表示一切由向前作主。 …… 金山县只有祁同伟和王蕊到省委党校学习。 崔铭听何东说祁同伟要到京州待三个月之久，本来想亲自送他去。但何东再三说他开车送去，只要公司出车就行。 何东这段时间把驾驶证也拿到了。 崔铭还是打电话征求了祁同伟的意见，才同意由何东送，以后有时间再到省城去看他。 周末，何东开车，载上祁同伟和王蕊，一起往京州而去。 之前听说何东和王蕊在谈恋爱，最后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祁同伟也没有意见。一开始听说的时候，他考虑两兄弟都在金山，离家里远的话，可能照顾不到家里。 但后来，祁同伟想到，弟弟回家又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工作，在金山，还可以在自己的公司。 至于照顾家里，只能放假的时候回去看一下。 他知道后世的发展趋势，以后高速公路通了，两个小时就能到家，方便得很，周末都可以回去。 再说了，他也不会一辈子待在金山。 所以，祁同伟也没反对，人家王蕊堂堂的大学毕业生，又是国家干部，还是副科级领导干部，前途一片光明。 他后来也了解了，王蕊能够接替他担任前进街道党工委副书记，是因为县政协何主席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王蕊是何主席的外甥女，父母亲都是教师。 王蕊这样的好的条件，能嫁到他们祁家，算是祖坟上冒烟了。 在当前祁家的家庭条件下，人家女方家长能够同意就不错了。 至于之前周明想要撮合他和王蕊，就只能当作笑谈了。 何东开车，祁同伟坐副驾驶室，王蕊坐后面，三个人一路说笑着出发了。 祁同伟记得，后世高速公路通了以后，从金山到省城不到三小时，而现在只有一条国道。 山区的国道，速度提不起来，要花六个多小时，才能到。在中途还要休息吃午饭。 中途经过一个县城，找了家饭店吃饭。趁着王蕊出去上洗手间功夫，李达康再次提醒何东： “同仁，我们在崔总公司占股的事情，你一定不要跟王蕊讲。” “知道了，哥。你都说了无数遍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何东道。 “我就怕你一不小心说漏嘴了。除非你们两个真的请了结婚证，才可以和她说。” “哥，这次去学习回来。你是不是就能提拔了？”何东转移话题。 “提拔个屁。你懂个啥？” “我怎么就不懂了？王蕊就跟我说，你要提拔了。” “她知道什么？” “你们常委会研究的呗，人家舅舅跟她说了。” “你呀，王蕊包不住嘴就算了，她跟你说了，你得包住啊！” “你是我亲哥。放心，在金山，除了你我还能跟谁说？” “所以我就担心你这一点。王蕊什么都跟你说，反过来，人家将你一军，让你什么都说。你不说就得撒谎，说了，就得把这点秘密曝光。” “善意的谎言，有时候还是需要的。我又不是背着她乱来。” “她没说，她要不要提拔？” “她才当副书记多久？就能提拔？想多了？” “王蕊有学历，又年轻，将来肯定要当一镇之长，甚至以后当副县长也不是不可能，就像韩雪县长那样。你要仔细想想以后会面对怎样的局面。” “那我能怎么办？我高中都没毕业，就是一打工仔。” “你要提高自己啊。” “怎么提高？我也跟你们读党校去？” “党校学历只对体制内有用。你可以读成教大专。同仁，我老实跟你说，我们现在跟崔铭是合作关系，将来肯定是要单飞的。” “你是说，要自立门户？” “对呀。我在单位工作，很多时候都不方便，所以需要你出面。但你也要能够担当起来，所以，在崔总公司，你要方方面面的学习。你报个成教班，就学企业管理。” “好，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说不定以后，咱们祁家要出一个首富。同仁，父母亲抚养我们长大，不容易。其实，你也不容易，早知道我就不读这个研究生了，省下钱供你读完高中，说不定我们祁家就有两个大学生。” “没事，哥。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咱家小妹，不是马上要高考了吗？她的成绩，应该也能考上大学。再不济，考个师专还是没有问题的，以后出来教书。女孩子家，当老师挺合适。再说了，不到金山来，我也不会遇到王蕊是不？” “王蕊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 “那必须的。” 王蕊回来，看到他们哥俩在窃窃私语，问道：“你们两个，背着我在说什么悄悄话？” 两兄弟立刻停止了讨论，各自打了个哈哈。 王蕊坐下，问：“对了，祁主任。上次你让同仁去资助两个小女孩，你资助她们做什么？” 祁同伟道：“朋友所托。” 王蕊表示不相信：“跑那么远。” 祁同伟道：“一个大学同学，出国了。” 王蕊疑惑道：“你大学同学？你大学毕业不是六七年了吗？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祁同伟道：“这不才联系上吗？” 王蕊哦了一声，没有追问，起身道：“我去看看菜炒好没。” 等到王蕊又走开，祁同伟瞪了何东一眼。 何东知道他的意思，解释道：“我离开金山好几天，不得跟她实话实说？” 第111章 似是故人来 用过午餐之后，一行人又继续出发。下午两点多，才抵达京州地盘。 汉东省省委党校位于京州近郊，之所以选址于此，或许是希望学员们能够远离都市尘嚣，沉下心来专心研读。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党校，设有全日制专业课程，学员不仅可以带薪学习，而且毕业后还能获得相应学历证书。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党校通常仅提供函授及短期培训课程。 何东驾车径直驶向党校，他似乎对地理方位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度。只需依据地图指引，再向途中几位路人稍加询问，便能轻而易举地辨明前进方向。 抵达党校门前，有安保人员执勤站岗。祁同伟随即下车办理入校登记手续，一切进展顺利，车辆得以顺利驶入党校校园。 沿途可见一些红色纸张制成的指示牌，上面清晰写明：“全省优秀年轻干部培训班报到处由此前往”，下方附有一个箭头标识。 众人顺着指示牌所指方向前行，最后来到报名地点，车辆停靠在一栋教学楼前方。报到处便设在此教学楼的一楼大厅。 祁同伟下车，一眼看去，一楼大厅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坐在几张课桌后面。 这时候似乎没有多少人到来，所以他们也显得百无聊赖。 王蕊也下了车，何东把车熄火了，下车来吸烟。 “走，祁主任。”王蕊说。 “走。报到去。”祁同伟说。 这是祁同伟参加工作以来第二次培训学习，第一次还要追溯到刚到乡镇司法所工作时，县司法局组织了一次全县司法系统干部培训。 那以后，他便处在被人遗忘的角落，后来又争取调动到县公安局禁毒大队，但因为工作特殊，也没参加培训。 到县政府办工作后更不用说了，每天跟着李达康，工作强度有增无减。 这次党校培训，如果不是李达康放他，可能也来不了。 三个月，一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情绪，二是多多少少也能学到一点知识？ 不过，越接近报到地点，祁同伟的心跳便跳动得愈加厉害。 他发现，最里面的那名女生，很像赵小惠。 这个女生一头披肩长发，因为这时候没有人来报名，她正拿着一本书，在静静地看着。 祁同伟一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身影。 两人走入大厅，王蕊对外面两名工作人员说：“你好，我们是来参加培训的。” 近了，祁同伟才看到，那名女生真的是赵小惠。 外面两名工作人员一男一女，女的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让他们在名单上签字。男的给他们拿口袋，里面装一些学习资料、笔记本之类的。 祁同伟把资料袋拿好，两步来到赵小惠跟前。 赵小惠还看得着迷，祁同伟弯下身子，看了一下书的封面。这是好像是一本小说。 “小惠，看啥呢？”祁同伟终于打了个招呼。 赵小惠好像吓了一跳，看到祁同伟，眼中露出欣喜。她高兴地说：“祁同伟，你来了？” 她把书放下，站了起来，说：“我之前看到你们金山的名单，知道你要来。今天你来得还算早呢。” 祁同伟也笑着说：“小惠，你毕业了是吗？我不知道你在省委党校上班。你是分配工作到省委党校吗？” 赵小惠道：“是的，”她说着从课桌后面走出来，放低声音了，“我当时说，要找一个有假期的单位，清闲的单位。后来就到党校了，目前暂时待在教务处。” “还别说，我人还没到党校，就放了两个月的假期。”她得意地说。 祁同伟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不过，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我假期也想去一趟金山找李达康和你玩，又觉得你们在基层工作忙，我又害怕坐长途车，所以就没去。” “那倒是，爬坡过坎的，我不晕车都要被甩晕。”祁同伟深有同感。 “你是政府办主任，李达康不安排个车送你来？” “别乱讲哦，副的，政府办副主任。” 正在说话的时候，王蕊也来到身边，说：“祁主任，你们认识？” 祁同伟把两人互相介绍认识。 “这样，小惠，我们先去办理入住手续，把行李拿过去，等你下班了我们再聊。”祁同伟建议。 “行，等五点过我来喊你们。我请你们吃饭。你，王蕊。”赵小惠爽快地答应了。 祁同伟提醒道：“专心点，别人在工作，你也不能拿本小说看。” 赵小惠有些疑惑，她转头看了看放在课桌桌面上的好本书，封面上有四个大字——丰裕社会。 赵小惠伸出手，把头发勾到耳朵后面，脸上露出狡黠的色彩：“好的，听祁主任的，工作专心点，不看小说。” 告别赵小惠，祁同伟和王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话。 “祁主任，这个女生是党校的老师？”王蕊问。 “是的。不过我也是才知道。”祁同伟回答。 “感觉好有气质，知书答礼。”王蕊由衷感叹。 “还可以，清北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学经济的。” “不说我还以为她是学中文的呢，她身上有一种东方古典的美。” “是吗？”祁同伟知道赵小惠的美，但无法描述出来，他是学法律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客观具体。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王蕊说，“这两个词，你总该知道？” 祁同伟表示惊讶：“没有这么夸张？” “哎，可能境界达不到，但意思就是这样的意思。你们怎么认识的？”王蕊问。 祁同伟咳嗽一下：“她是汉东大学的小师妹。”他没有说李达康认识，没有必要让王蕊知道。 一边说着话，来到车子跟前。何东赶紧把烟头扔掉，上车打火，启动车子，送两人去办理入住。 又是一路看着指路牌，找到各自的住宿楼。 祁同伟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背包，培训三个月，肯定要带换洗衣服，随身用品。 祁同伟来到三号楼，一楼有人值班。 “你好，我是来党校参加学习的。我的房间是218，祁同伟。”他是根据学员手册上的信息知道了自己的房间。 值班人员看了看手里册子，信息是吻合的，便把钥匙递给他。 祁同伟道谢，然后上楼，找到房间，开门进去。 这不像后世的宾馆是电子锁，没有钥匙，只有卡，携带也方便。 让祁同伟感觉唯一的好处是，这是一个单人间。他在以后三个月内，不用担心别人的呼噜声了。 第112章 赵小惠来访 想到赵小惠要五六点钟才下班，祁同伟便洗了个澡，睡一个下午觉。 睡得正香的时候，被敲门声吵醒了。 睡眼惺忪间，祁同伟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五点。 敲门声在继续，他无奈，只得起身下床穿好衣服。外面的人可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了，便不再敲门。 祁同伟心里有准备，打开门一看，正是赵小惠，巧笑倩兮。 “我来早了？你在睡觉。”赵小惠道。 “没有没有，请进。”祁同伟让开道路，请赵小惠进屋。 祁同伟说：“你刚刚说要五点半才下班，没想到这么快。” 他把门敞开着，女同志来访，要注意别给人以口实。 赵小惠走在前面，祁同伟一眼看去，看见赵小惠身着连衣裙，露出白茫茫的后背，他赶紧转移了视线。 这也让祁同伟不由想起几个月前，和李达康一起在浙省考察的时候，在一起吃过饭后，赵小惠拒绝了梁钰，而祁同伟又在李达康的安排下，送赵小惠回到校园。 两人一起漫步在浙大校园里，走一路，说笑一路。 他把赵小惠送到她暂时居住的研究生楼，拒绝了请他上楼坐一坐的邀请，目送赵小惠到住处后，祁同伟才离开。 赵小惠在凳子上坐下，把手里的包包放到茶几上，然后说：“你也坐啊，怎么好像被孙悟空施了定身法？” 听到赵小惠说话，祁同伟这才回过神来：“哦，好的。” 他赶紧来到茶几另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这里条件可比清北和浙大差多了，我真为你们交那个培训费用不值。”赵小惠评价道，看起来，她也是第一次到学员公寓来。 祁同伟嘿嘿一笑，开玩笑道：“小惠，我们交的培训费，不是变成你们党校老师的绩效了吗？” 赵小惠摆摆手：“你说归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和我没关系，我的工资是财政给的。” “堂堂清北大学的经济学硕士，就没给你安排上课？”祁同伟问。 “跟你说了，我七月份才报到上班呢。”赵小惠回答。 “就一直搞行政工作了？那不是浪费你一身知识细菌了吗？”祁同伟诧异地说。 赵小惠白了他一眼：“你才一身知识细菌呢。” 祁同伟道：“细胞细胞，口误。” “我一个新人，服从安排就是了。对了，今天和你一起来的女生，叫王蕊对，你们一起坐车来的？” “对，王蕊，我们一起。” “单位安排的车，混挺好啊。” “没有，单位怎么会安排车呢？那不得紧着领导用吗？” “李达康啊？” “不止达康县长，还有好几个副县长呢。我也是搭顺风车，是人家王蕊男朋友开车送她，我跟着沾光。” 赵小惠哦了一声，表示了解。 “对了，你这么早过来了，同事不会有意见？”祁同伟问。 “能有什么意见？坐在那里也是干坐着，只有一两个学员没有来报到了。” “我还怕你早退，人家有意见，影响你们同事之间的关系呢。” “没有的事。我在教务处，也是暂时的。如果能教书，还是尽量教书。教书更安逸，只要上完自己的课，没人管你干其他什么事情，还有假期。简直不要太爽。” 祁同伟若有所思：“你们单位还要人不？我干脆调到党校算了，要说教书，我也可以的。” 赵小惠笑道：“我还差点忘了，你祁大主任也是研究生毕业呢。要不，我帮你了解一下？” 祁同伟摆手：“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要想在仕途上有进步，还是要抱紧李达康的大腿才行。 这么一想，他又看了看赵小惠，觉得如果能够直接抱上赵立春的大腿，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只是，这样会不会太突兀了？ 祁同伟想到自己一开始想抱赵东来的大腿，发展到想抱李达康的大腿。 如今抱上了李达康的大腿，又想抱赵立春的大腿，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祁同伟想着事情，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赵小惠，把对方看得脸上一红。 赵小惠不禁心里有些紧张，她不自然地侧过脸，倒把祁同伟的美梦惊醒了。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赵小惠问。 祁同伟也回过神来：“对对，有东西。” “真的？”赵小惠赶紧拉开手包，找出镜子，看自己的脸。 “也没什么啊？你是在骗我？”赵小惠不高兴地说。 祁同伟道：“刚才是有的，现在没了。或者，是我视力不好。” “你就喜欢逗人？”赵小惠道。 “没有的事情。不纠结这个了，我们出去走走？”祁同伟建议。 “可以，党校里的空气还蛮新鲜的。” “那我等一下。”祁同伟说完，到卫生间里胡乱洗了一把脸，然后和赵小惠一起出门。 党校的校园里，到处是各种又高又大的树木，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京州的气候还算温和，所以，放眼看去，随处可见的绿。 两人一边走，一边唠嗑。 “小惠，你的毕业设计怎么样？” 赵小惠有些无语，尽问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她说：“肯定通过了啊，不通过，我能毕业吗？” “没，我的意思是，有没有获得优秀。” “那是必须优秀呀。” “你离开郑教授的课题组了？” “对，当时我的导师只是临时把我托付给郑教授。我完成毕业设计，自然要回学校的。” 祁同伟心里有些失落：“我以为你要是还在课题组，课题组万一到金山来考察调研，你也要来金山呢。” 赵小惠有些高兴：“怎么，你想我去金山？” 祁同伟道：“你能去，当然更好。” 赵小惠道：“去金山，又没有人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想去，随时都可以去。就看你祁大主任欢迎不欢迎了。” 祁同伟道：“什么大主任小主任的。我当然欢迎了，相信达康县长也非常欢迎你到金山指导工作。” 赵小惠丢给他一个白眼，不过祁同伟并没有注意到。 这个家伙，说着说着就打起官腔了。赵小惠心想。 【明天请假，请大家谅解，提前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113章 你是我的导航 祁同伟和赵小惠在省委党校校园里走了十来分钟。 祁同伟看看表，快五点半了。 “现在去吃饭？”祁同伟问。 赵小惠点头：“好，想吃点什么？” “我问问他们。”祁同伟说着，拿出手机打电话。 “你什么时候用上电话了？都不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 “不到半个月，这不是我的，单位的。”祁同伟一边说着，一边拨号。 矿难救援结束后，李达康特意安排电信局拿来的手机没有还回去。 祁同伟回单位后，跟向前报告了此事，向前一想，干脆开了个办公会，给政府办每个主任副主任都配了一个手机，仍然是报销一半的话费。另一半的，撕其他发票来报。 当然，李达康那个换成了新的。祁同伟现在用的这个，就是李达康换下来的。 电话通了，何东很久才接。 “和王蕊在一起？来吃饭了。” “不了，哥。你去吃，我们都不要。” 从何东的语气里，听得出睡意正浓。 祁同伟转念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心里暗骂一声，挂掉电话。 “他们不来了。”祁同伟说。 “不来了？之前不是说好的吗？”赵小惠想了想，“我本来约了同事，一起陪你们吃饭的。算了，我跟同事也说一声。” 赵小惠也拿出电话，她同事用的是call机。如果祁同伟这边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那也没有必要叫其他人来了。 “祁主任，想吃什么？我请你。”赵小惠问。 “小惠，你叫我名字，老是主任主任的，我每次都以为你在寒碜我。” “好的，同伟，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随便吃什么都行，我请你。” “最烦你们男生了，随便是什么东西。” 祁同伟无奈地笑笑。 “要不，咱们去市区。正好，吃饭了逛一下街。”赵小惠突发奇想。 “确定？” “确定。” “党校好打出租车吗？” 赵小惠有些沮丧：“好像不是很好打。”她又不想坐公交车，晕车。平时坐学校的交通车都晕。 “那我们开车去好了。”祁同伟说。 “哦，对了，你们开车来的。你会开车？” 祁同伟回答：“会一点。” 赵小惠道：“你敢开，我就敢坐。” 两人一起往王蕊所在的宿舍楼走去，路上给何东打了电话，让他拿钥匙下来。 何东把钥匙递给祁同伟的时候，眼神里满含着意味深长。 祁同伟接过钥匙的时候，看向何东的眼神里满含着意味深长。 “王蕊男朋友是做什么的？”赵小惠问。 “在一个企业工作，怎么了？”祁同伟没有说何东是他亲弟弟。 “有一点痞气，感觉还蛮帅。” 香港的电影《古惑仔》，盗版带子现在已经在大陆泛滥了，侧面影响了赵小惠的感观。 祁同伟心想，你还不如直接说我帅。 车子是崔铭的座驾，二手普桑。 上了车，祁同伟打火、挂档、启动，一气呵成。 前世的驾驶技术，根深蒂固，一点也没有忘记。 至于驾照，他早就在交警队拿到了，人都没去，交张照片就拿到手了。只不过在政府办工作比较忙，很少有时间自己开车。 “小惠，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导航。”祁同伟一边开车，一边说。 第114章 和赵小惠吃饭 “什么导航？”赵小惠有些疑惑。 祁同伟听闻这话，顿时有些愣住了。毕竟，在这个年代，既没有百度地图也没有高德地图，开车更是没有导航这回事儿。 于是他笑着说道：“那你可就是我的专属地图啦！你说往哪儿走，我就往哪儿开。你就是我的指挥棒，你说往左，我绝不会往右。” 赵小惠听后轻哼了一声，心里嘀咕：真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那就先开出学校。” 省委副书记的千金就这样坐在车上，而祁同伟开车时也是格外小心谨慎。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此时，天色已完全变黑。这是一家名为“江南渔村”的餐厅，外墙上悬挂着一些灯笼，整体外观透露出一种古朴典雅的气息。 两人将车停好后，便一同朝着餐厅走去。这家餐厅以现场宰杀鲜活鱼类为其特色，他们点了一条三四斤的鲈鱼以及几道美味可口的炒菜，随后选择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包间。 尽管包间面积不大，但仅有他们二人在此用餐，仍然显得有些空旷。 两人坐下，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拿来茶水，祁同伟倒好茶，说要出去方便一下。 祁同伟来到台，把单结了。 回去的时候，路过一个包厢，正好包厢门一打开，里面嘈杂的声音传来。 一个人从里面出来，差点撞在祁同伟身上。 祁同伟赶紧往边上一闪，那人好像喝多了点，脚下一个踉跄。 幸好，后面有人跟着出来扶住他。 “龙少，小心脚下。” 祁同伟感觉这人好熟悉，定睛一看，不是赵瑞龙还能是谁？ 真有缘啊！ 赵瑞龙转头看了祁同伟一眼。此时离他上次去金山已经半年有余，加上喝了点酒，只觉得这人好熟悉，忘了叫啥名。 赵瑞龙在京州狐朋狗友很多，他以为是在哪个酒桌上见过，也没往心里去。 两个呼吸的功夫，赵瑞龙被人扶着往洗手间那边走去。 祁同伟没打招呼，他看得出来，赵瑞龙似乎已经对他早已没有什么印象。 包里有赵瑞龙的名片，但祁同伟没想联系他。 包厢门没关，祁同伟往里面看了一眼，隐约间又看到一个“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公子，前世纠葛不清的梁璐的弟弟，梁钰。 祁同伟赶紧离开这里，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 祁同伟回到小包间坐下。 “去这么久？”赵小惠问。 祁同伟看看时间：“也没多大一会儿嘛。你猜我看到谁了？”他转移了话题。 赵小惠眉头一皱，认识祁同伟又认识祁同伟的，就那么几个人。 “李达康？”她脱口而出，不过，想到如果是李达康，祁同伟不可能不和他一起。 “难道是瑞龙？”赵小惠试探着问。 祁同伟点点头：“就在里面那个包房，人挺多，喝了不少酒。” 赵小惠哼了一声，不悦地说：“天天应酬，也不回家。不晓得搞些什么名堂。” “还有一个，你也熟悉。” “不会是梁钰？” 祁同伟点点头。 “哎，真是流年不利。早知道不到这里来了。我还说，这里的鲈鱼正宗，想请你尝尝味道呢。”赵小惠无奈地说。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不和他们碰面就是。” “梁公子一直在追你？” 赵小惠瞪了他一眼：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呢？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赵小惠没有回答，祁同伟识趣地不谈这个话题。 很快吃过饭，两人出门去。 赵小惠要去结账，祁同伟说：“我已经买单了。” “不是说了我请的嘛？你一个月工资有多少点？”赵小惠埋怨他。 祁同伟嘿嘿一笑：“请你吃一餐饭还是没问题的。” 两人说笑着，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看到赵小惠，然后跑到那间包房去向梁钰报告。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梁钰对赵小惠情有独钟。 梁钰听说赵小惠和一个男人在这里吃饭，很生气。 不过，等他出来时，只看到普桑的尾灯。 梁钰略思索，马上回去和赵瑞龙说了一声。 赵瑞龙听说他姐姐被人拐跑了，也出门来。 两个衙内坐上一辆车，追了过去。 第115章 陪赵小姐逛街 在赵小惠的指挥下，祁同伟开着车往京州的中心地带而去。 90年代的京州，最繁华的地带，当数国贸中心，集休闲和商业为一体。 在停车场把车停下，祁同伟陪着赵小惠往商城里走去。 两人谁也注意到，一辆丰田轿车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看到他们停车，这辆车也跟着开进停车场，赵瑞龙和梁钰一起下了车。 赵瑞龙知道梁钰想追他姐，虽然他知道梁钰是什么货色，但在他看起来没有其他人配得上他姐姐的情况下，赵瑞龙还是乐见其成。 梁钰追赵小惠，从京州追到清北，又追回京州，连到浙省都全程陪同。追了赵小惠好几年，精神可嘉，这一点赵瑞龙还是认可的。 在这种前提下，赵瑞龙很想知道是哪个男人能入了他姐的法眼。 而梁钰更是觉得让人捷足先登，也想看看这个男人是谁。他想给对方一个好看。 其实，他们不用那么麻烦，去看看祁同伟开的车是哪个地区的牌照，他们就应该想得起是谁在陪着赵小惠。 不过，这俩活宝都喝了不少酒，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祁同伟和赵小惠在前面走。 赵瑞龙和梁钰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女装区在三楼，祁同伟和赵小惠坐电梯上楼。 下了电梯，赵小惠便像一个小孩进入游乐园那样，看着一间间品牌店，眼里放光。 买不买另说，逛才是硬道理。 女生爱逛街是天性，祁同伟没办法，暗想着苦日子来临，却也只得硬撑着。 赵瑞龙和梁钰在后面也坐电梯上来了。 他们没看到祁同伟的正面，一直在猜测着，这人是不是跟他们一样，是哪家的公子爷。 等祁同伟陪着赵小惠逛了一家，走到下一家。 赵瑞龙和梁钰才悄悄猫到第一家，终于看到了祁同伟的正脸。 赵瑞龙道：“我感觉这人有点眼熟。” 梁钰一看就明白了：“这他妈不是祁同伟吗？现在是李达康的小跟班。我姐追了他三四年，硬是没有答应。” 赵瑞龙也是恍然大悟：“对了，上次去金山，看到过一次，是个啥子街道书记。” 梁钰骂道：“狗屁的书记，现在是金山县政府办副主任。我姐三天两头让我关注这小子。” 其实，梁璐一直关注祁同伟，不是想他好，而是想继续给他难堪。不过，祁同伟在金山有李达康罩着，梁璐一时半会儿也拿他没办法。 梁钰想到他姐梁璐，又想到赵小惠，心里不由怒火中烧：妈的，我姐姐对你那么痴情，倒追你好几年，你居然不领情，回头来跟我抢赵小惠，是个什么东西。 梁钰这种公子哥，自然不会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 包括赵瑞龙也一样，他们从小在蜜罐里长大，从来都是别人阿谀奉承，没有他们低声下气的时候。 所以，梁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挽起袖子就向祁同伟走去。 赵瑞龙也赶紧跟着过去。 这时候，赵小惠换了一件连衣裙，正在让祁同伟欣赏。 看得出，赵小惠对连衣裙简直是情有独衷。 赵小惠正在笑盈盈地问祁同伟话呢，突然脸色大变。 祁同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回头一看，就见一个拳头挥了过来，眼看就要打到脸上来。 将近两年警察生涯发挥了作用，完全是下意识的，祁同伟头往边上偏了一下。 梁钰一拳打空，整个人也重心不稳，加上喝了点酒，身体飘浮，一下子扑倒在地面上。 这时候，赵小惠紧走几步，来到祁同伟身边，大声喝道：“梁钰，你是吃饱了撑的？” 梁钰一个狗吃屎，很不雅观，但酒精上头，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踉跄几步，终于爬了起来。 赵小惠又斥责：“还有你，一天天人模狗样的，不晓得瞎混个啥！”她这话是在教训赵瑞龙。 梁钰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说：“小惠，你让这小子陪你逛街都不让我陪你？这小子配吗？” 赵小惠哼了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赵小惠一边说，一边挽上祁同伟的手臂，嘴上不停歇：“我就要祁同伟陪我逛街，你有意见？” 继那次在山洞救下赵小惠后，祁同伟又一次跟赵小惠亲密接触，不由身上一紧。 梁钰眼见两人如此，眼里火光更盛，他指着祁同伟道：“小惠，我姐追了这小子三四年，你知道？” 祁同伟在汉大读研究生时，赵小惠在汉大读本科，肯定听过这个传得沸沸扬扬的新闻。 “我知道啊。怎么了？梁璐追到了？”她又转向祁同伟，“你答应了？” 祁同伟无言地摇摇头。 “那不就结了？梁钰，你姐姐又不是在和祁同伟在谈恋爱。再说，就算，他们谈恋爱，我就让祁同伟陪我逛街，他也同意，有你什么事儿？”赵小惠嗤之以鼻。 本来能出来逛街，心情也蛮舒畅的，没想到被梁钰这只苍蝇给扫兴了。 赵瑞龙被申斥，他在姐姐面前，就像小猫遇老虎，不敢有所表达，只好把不满的眼光投向祁同伟。 他认为祁同伟配不上他姐姐。 “梁钰，我再次跟你讲。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不会同意跟你交往的。”赵小惠郑重其事地说。 梁钰有些语塞。 “同伟，我们走。” “站住，别走！”梁钰伸手拦住。 赵小惠瞪大眼睛：“梁钰，我警告你，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资格要求我做什么！” “还有你，和梁钰一天天的混，能混出什么样子？” 说完，赵小惠伸手推开梁钰，差点又把他再来一个踉跄，喝得不少。 这时候，服务员过来拦住：“小姐，您这条裙子，还没换呢！” “我买了！” 第116章 被动送礼物 “我买了！” 赵小惠正在气头上，一口应承下来。 售货员很高兴：“小姐，这条裙子，专卖价380元。” 赵小惠一听这么贵，比她一个月工资都多，心中难免有些后悔。 边上梁钰眼看机会来了，赶紧凑上来，腆着脸道：“小惠，我帮你付钱。” 说着，他便掏出钱包，准备数钱。 赵小惠冷着脸：“不需要。” 但她兜里确实拿不出这些钱来，便把目光投向弟弟赵瑞龙。 赵瑞龙完全是一副大款的派头，西装革履，手上拿着一个手拿包。 但是，看到姐姐投来请求的眼神，赵瑞龙完全不当回事。 如果不是祁同伟在这里，给赵小惠花多少钱，他都没有意见。 这会儿，他就是想给祁同伟一个难堪。 “小惠，我来。”祁同伟道。 话音刚落，三道怀疑的眼光便落到他的身上。 “小样，你有这么多钱吗？”梁钰完全不相信他能拿出这么多钱。 赵瑞龙完全是一副看西洋景的态度。 赵小惠的眼神里透露出担心。 “要不，这裙子我就不要了。”她说。 “别，我觉得你穿在身上蛮好看的。”祁同伟回答。 祁同伟拿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卡递给服务员：“刷卡。”他这是一张储蓄卡，这年头虽然已经有信用卡了，但在金山县那种小地方根本没有推广。 而祁同伟拿出卡，也是有底气的，来京州之前，崔铭安排公司财务给他打了三千块，作为他在学习期间的用度。不够再打，当然，后面要从分成中扣出来。 不过，服务员并没有接他这张卡，而是有些为难：“先生，我们这里不能刷卡。” “哈哈哈……”旁边梁钰嚣张地大笑起来，“你来逛商场，不带现金，想刷卡。你以为这是在香港，你以为这是在深圳？” 原来，pos机也没有在京州推广开。 “小惠，还是我来。”梁钰嚣张地从包里拿出一沓百元大钞，在手上拍了拍，准备数出四张来。 “对不起，这条裙子我不要了。”赵小惠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换下来。” 祁同伟不会让梁钰嚣张，也不会让赵小惠失望，他制止赵小惠：“没事，要现金，我也有。” 刚好，祁同伟身上也揣了几百块现金，他放好卡，又从钱包里捞出几张大团结。 虽然整体没有梁钰多，但买这条裙子，绰绰有余。 祁同伟把钱递给服务员：“找钱，另外，把刚才她换下来的衣服包起来。”他指了指赵小惠。 “好的，您稍等。”服务员接过现金，赶紧去忙活。 这下可把梁钰给晾在一边了，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指了指祁同伟：“好，好，算你狠。” 他被祁同伟抹了面子，心中难堪至极，自然也没有脸面在这里待下去 。 “咱们走着瞧！”梁钰撂下一句狠话，转身便走。 赵瑞龙担心祁同伟占他姐姐的“便宜”，留下没有走。 很快，服务员把衣服包好，又找了零钱给祁同伟。 赵瑞龙撇撇嘴：“二十块钱也好意思要回来，不给人家当小费。” 祁同伟收好钱，也没觉得难堪：“赵公子，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的可不是。” “我们走，同伟。”赵小惠道。 赵瑞龙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赵小惠倒也没再挽着祁同伟。 坐电梯下到一楼，然后朝着停车场走去。 很快找到车子，在边上站定。 “瑞龙，我现在要回单位。你也要跟我们回去？”赵小惠问。 赵瑞龙看了看不远处的丰田车，梁钰应该还在车里等他。 赵瑞龙道：“算了，我不去了。” 祁同伟也不跟赵瑞龙打招呼了，直接上车离开。 第117章 赵小惠的心思 回党校的路上。 “祁主任，这380元钱，我回去后还给你。”赵小惠说。 “说了别叫什么主任，你这样，是逼我叫你‘赵老师’？”祁同伟道。 “好，同伟，回学校我就还你钱。”赵小惠感觉他在避重就轻，有些不高兴。 “别，不用还了。就当我送你的礼物。”祁同伟手握方向盘，也没转头。 赵小惠顿时高兴了，他不需要祁同伟为他花钱，只是需要他的态度。 “同伟，我知道你困难。这是你一个多月的工资呢。你看，你又要负责两个老人家，又要负责你妹妹读书，你哪来多的钱？所以，这钱，我还是要还给你的。”她说。 “没事，来的时候，我们单位领导就表态了，在学习期间，花了多少钱，拿发票回去报就行了。只要不太过分，所以，这条裙子，你就放心收下。” 这年头兴这个，也不违规。赵小惠是知道的，也就不再坚持了。 两人只到市区吃了餐饭，去逛街又被梁钰和赵瑞龙搅了局，所以，回到学校的时候，还不到九点。 在楼下把车停下，祁同伟道：“小惠，我送你回去。” 赵小惠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黑黝黝的，昏黄的路灯都照不透，她仿佛想起以前某些事情，身上不由一颤。 但是，她回头看到祁同伟，心里顿时安宁，说：“要不，我们再走走？” 祁同伟也没多想，同意了。 两人下车，在校园里开始压起以马路，路过一盏盏路灯时，灯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比下午经过这里时，更近了。 “同伟，你知道吗？从金山回去后，我从来没在夜里出来过。”赵小惠说。 祁同伟心里一想，便明白了，说道：“要么，我送你回去。” 赵小惠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他：“你想送我去哪里？” 祁同伟也转身：“送你回你的寝室。” 赵小惠双手抱胸：“我现在每天睡觉，都是开着灯。再陪我走走，好吗？” 祁同伟点点头。 赵小惠转身继续向前踱步，祁同伟跟上。 “每当晚上停电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问题让我想起在金山的那个夜晚。我很害怕，很无助，但当我又想到你救了我，我又感到无比的温暖。只是，可惜你不在我身边。” 突然间，一阵风吹过，祁同伟察觉到身旁的赵小惠在微微颤抖着。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轻柔地披在她身上。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赵小惠竟然猛地扑进他的怀中，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祁同伟大感意外，一时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原本，他的确期望能借助赵小惠的关系，从赵立春那里获得一些支持和帮助，但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在后来的回忆当中，赵小惠一直都是以女强人的形象出现在祁同伟的脑海里。 记得有一次，当“祁同伟”企图通过赵瑞龙来阻击侯亮平时，赵瑞龙仅仅只是接到赵小惠的一个电话，整个计划便被迫中止。 在此之前，他从未意识到，此刻的赵小惠竟是如此的脆弱与无助，完全不见印象中那副女强人的模样。 他缓缓地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赵小惠拥入怀中，并轻声安慰道： “小惠，黑夜终将过去。黎明，已经不再遥远。” 第118章 两位衙内的盘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祁同伟和赵小惠离开国贸中心后，赵瑞龙回到丰田车里，梁钰果然在车里等着他。 梁钰今天晚上吃瘪，在赵小惠面前失了面子，这会儿酒也醒了，正在生闷气。 “钰少，你有什么打算？”赵瑞龙问。 “妈的，我要找人办他。”梁钰忿忿不平。 在浙省的时候没有办法，在汉东，他梁钰也算是黑白通吃，还没怕过谁。 “有种，我挺你。”赵瑞龙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他拍了拍驾驶员，“先送我回去。” 驾驶员发动了车子。 平常赵瑞龙晚上是不怎么着家的，今天想回去告个状。恰好，梁钰也想回去把祁同伟在党校学习的消息告诉他姐梁璐。 两个大少今天晚上都决定不在外边飘了。 …… 丰田车是梁钰的，他先把赵瑞龙送回省委大院，他的车牌号在门卫处登记了，能够直接开进省委。 赵瑞龙下了车，直接进入自家院子里。 书记夫人和保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赵瑞龙换鞋进屋，跟书记夫人打了招呼。保姆赶紧去给赵家少爷泡茶。 书记夫人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还知道回家啊。” 赵瑞龙仰躺在沙发上，书记夫人又道：“二啊，你一天天在外边喝酒，自己的身体不是身体是不？” 赵瑞龙不当回事：“妈，我就是不想回来，一回来你就说我。我这不是要奔事业吗？” 赵妈哼了一声：“事业事业，当初给你找了份工作，你又嫌弃这嫌弃那的。” “那我不得嫌弃？我现在开公司一个月挣的比工作一年都多。”赵瑞龙嗤之以鼻。 “还是工作要稳定，开公司，万一公司垮了怎么办？”赵妈不无忧虑。 “那我还说单位垮了呢！算了，我也不和你辩，爸回来了吗？” “没有，还早着呢。你想你爸教训你是不？” 赵瑞龙眼睛滴溜溜地转，他吩咐保姆：“王阿姨，麻烦你回避一下。” 保姆自然听话回避，倒把赵妈搞得有些疑神疑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赵瑞龙起身，来到赵妈身后，给她按起肩膀：“妈，我哪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是想告诉你一个大事情。” 赵妈偏头问：“无事献殷勤，说，又想干什么？难道又想让你爸给你签字？” 赵瑞龙开皮包公司，经常做一些经济掮客的事情，虽然国家已经明令取消了价格双轨制，但在某些领域仍然存在，比如煤炭。 赵瑞龙去找他爸签字，赵立春肯定要把他赶出去，赵立春对他放弃了工作去搞钱很不爽。他只有请他妈妈出面，才可能说动赵立春。 这些年，赵瑞龙开了个皮包公司，利用了价格双轨制，低价进、高价出，从中赚取差价，倒是赚了不少钱。 “没有的事，上次老汉签字，货都没发完呢。我说的是咱们家的大事，我跟你说，赵小惠谈恋爱了。你的宝贝女儿，恐怕留不住了。”赵瑞龙语气学生地说。 这个消息在赵家还真是大新闻，把她妈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问：“真的？小惠谈恋爱了？这姑娘，怎么不跟我说呢？小伙子是哪里人？家里情况怎么样？” 书记夫人一连串的连珠问。 赵瑞龙哼了一声：“就是汉东本地人，小地方的人，家里穷很很。” 赵妈关心的重点不是这个：“有工作吗？” “工作倒是有的。”赵瑞龙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必要说谎。 “那还行，在哪里工作？”赵妈问。 “在金山县。” “那不就是达康工作的那个县？” 赵瑞龙突然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但也只好回答：“是那个县。” 赵妈嗯了一声：“回头我问一下达康。” 这下，赵瑞龙本来想说祁同伟的坏话，也说不成了。梁钰跟他说过，祁同伟现在是李达康的秘书，他妈妈一问，李达康肯定要说祁同伟的好话。 如果他和李达康说的不一样，他妈肯定会相信李达康的话，而不是他赵瑞龙。 所以，他不能在人品上贬低祁同伟了。 他想了想，只得另辟蹊径：“妈妈，这小子，家里条件很不好。你说，赵小惠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是嫁过去，不得跟着受苦吗？” 赵妈白了他一眼：“姐也不知道喊？只要人好，对小惠好，不欺负小惠就行，这事，我还得先问一下小惠。” 赵瑞龙这下更不知道从哪里给祁同伟下眼药了。 …… 梁钰回到家中，才想起梁璐没在家，而是住汉东大学的教师宿舍，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去汉大。 丰田车开进汉大的校园，在老师公寓楼下停了下来。梁钰给梁璐打电话让她下来。 姐弟俩在电话里辩了好半天嘴，梁璐才答应下楼。 梁钰把驾驶员赶下去，然后让她姐上车。 梁璐一打开车门，就感觉一阵酒味扑面而来。 “喝了多少？你能不能让家里少操点心？”梁璐在鼻子前扇了扇手，也不关门，让酒气散发出去。 “姐，我有事情跟你说。”梁钰说。 “有什么事情非得这时候说？我都已经睡下了。要不是你跑到我楼下来，我才懒得下来。说，什么事？”梁璐不高兴地说。 “姐，这事，关系你的人生大事，也关系我的人生大事。” 第119章 培训班开班仪式 第二天上午，省委党校的学生食堂。 祁同伟正在这里吃早餐。 每个培训班学员都要交培训费，吃饭的费用也包含在其中，不管你吃不吃，都要交这么些钱。所以，不吃白不吃。 党校的早餐还是很丰富的，可以煮粉面，也有牛奶、稀粥、榨菜、煮鸡蛋山药等等，按需取食。 祁同伟正在细嚼慢咽的时候，面前坐下一人，跟他打招呼：“祁主任。” 祁同伟定睛一看，是王蕊。 他看看四周，没见何东的影子，便问：“同仁呢？刚才打他电话也不接。” 王蕊脸一红：“还在睡觉。” “晚上没有查房？”祁同伟问。 昨天晚上11点多，培训班的跟班老师查房，以防止个别学员外出喝酒彻夜不归。 王蕊无语，不想跟他探讨这个话题。 “车钥匙还在我手里，他什么时候回金山？”祁同伟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知道，他说要睡个懒觉。”王蕊转移了话题，“听说了吗？祁主任，省委副书记赵立春要来党校，在开班式上给我们讲话呢。” 祁同伟有些疑惑：“不对啊，学员手册上不是这么说的啊。” “我也是刚听人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李达康县长是赵立春的秘书，所以我才稍微关心了一下。不然，我才不管是哪个来上课呢。” 祁同伟摇摇头，也不去想那么多了。 八点半之前，所有培训班学员都来到省委党校的礼堂，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等着开班仪式开始。 祁同伟眼尖，看到主席台上正中央上摆放的座签，正是“赵立春”三个字，稍左边是省委党校校长的座签。 看来，王蕊不知道哪里得的消息，还蛮准确的。 八点半，两位领导准时进入礼堂。 赵立春走在前面，他身着一件黑色行政夹克，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梳着大背头，不怒自威。 他顶着一头乌黑的头发，但很大可能是染的。 党校校长跟在后面。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从零星的掌声开始，直到后来，变成热烈的欢迎。 只见两位领导在位置上坐下，校长双手往下压，掌声逐渐停了下来。 校长主持开班式。 “同志们，全省优秀年轻干部培训班开班式正式开始。今天的开班式，我们有幸邀请到省委赵书记出席。 赵书记在百忙之中莅临本期培训班开班仪式，说明省委对本次培训班的高度重视，对我们办好本期培训班提出了殷切的希望。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请赵书记发表重要讲话。”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直到党校校长再次压下手掌，等到现场平静下来，校长赶紧收拾了座签，退下主席台，只留赵立春一个人在主席台上。 只见赵立春把眼镜取下来放到一边，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这时候的赵立春，是脱稿讲话。 “同志们，选拔和培养优秀年轻干部，是我们党的长远发展战略中的重中之重，关系到党的未来和国家的命运，关系到民族的繁荣和人民的幸福。 我们党啊，一直高度重视年轻干部的培养和成长。 今天，举办新一期年轻干部培训班，正是要深入学习和贯彻中央的指示精神，锻造一支政治坚定、能力出众、作风优良、纪律严明的年轻干部队伍。 大家都是来自各市州、各区县，来自各条战线的优秀年轻干部。 组织上把你们推荐上来，说明你们已经被组织所认可。这次培训，也是省委综合各方面的考虑，为大家提供一个学习和成长的平台。 看到大家这样的朝气蓬勃，我深刻地感受到，党的事业后继有人，党的事业一定会继续兴旺发达。 这次学习，是一个提高大家的机会，一个检验大家的机会，是一个新的，希望大家刻苦努力的虚心学习，千万不要固步自封。” 讲到这里，赵立春又把眼镜拿起来戴上，然后对着稿子开始念。 “下面，我提四个方面的要求。 一、坚持一心向党讲政治，做胸怀大志、仰望星空的年轻干部。 一是要讲学习……二是要讲政治……三是要讲正气…… 二、坚持一股钻劲勤学习，做努力拼搏、激情奋斗的年轻干部 一是做到勤学……二是做到善思……三是做到敢干…… 三、坚持一副铁肩敢担当，做求真务实、真抓实干的年轻干部 一是必须要有真抓的态度……二是必须要有敢抓的决心……三是必须要有善抓的能力……必须要有常抓的韧劲…… 四、坚持一身正气守底线，做持之有度、行之有节的年轻干部 一是思想要纯……二是素养要高……三是底线要牢…… 同志们，中央高度重视年轻干部队伍建设，作出一系列战略规划和部署，给年轻干部成长成才、建功立业提供了广阔舞台。 希望各位年轻干部，利用好此次培训机会……真正成长为可堪大用、能担重任的栋梁之才。 我就讲这些，谢谢大家。”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来。 赵立春的讲话，谈了近两个小时。 党校校长赶紧又回到主席台继续主持。 “同志们，立春书记刚才发表的重要讲话，既是本期培训班的开班动员，也是一场精彩的辅导报告。 立春书记的讲话，给大家提了四个方面的要求，代表省委对我们办好本期培训班，希望大家认真学习，成长成才的殷切期盼。 我提议，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立春书记的精彩报告。” 掌声再次响起来。 “因为立春书记工作繁忙，所以我们不能过多耽搁领导的时间，现在，原地休息十分钟。我们欢送立春书记。” 在一阵掌声中，赵立春离场。 第120章 梁璐的课 这次学习培训，全省参加的干部有三百多人，一般的教室是坐不下的。 所以，开班仪式选在学校礼堂，每天的上课，地点都在学校为数不多的几个阶梯教室。 课程很多，政治、经济、法律，社会……这一切，竟让祁同伟有种重回大学校园的感觉。 整个学习培训分为两个阶段，两个半月的理论课和一半个月的实践课。 第一个阶段全部是理论课，平常是党校的老师和教授授课，有时候也会请外单位的专家或者学者来讲课。 比如，讲《信访条例》，就邀请省信访局的一位业务副局长。 祁同伟仔细研究了学员课程表，居然看到了梁璐的名字。 梁璐是汉东大学法学系毕业，后留校，开始为学生辅导员，现在居然是法学系副教授了。 梁璐的课就在第一个星期。 祁同伟在考虑，梁璐的讲座，他要不要逃课。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听课。虽然祁同伟是法学专业研究生，他的专业素养有可能比梁璐那个婆娘还要高。 但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或许她也有发人深思的观点呢。 他祁同伟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找茬的。 不是他对不起梁璐，而梁璐对不起他。 怕她个卵！ 星期三下午，梁璐的课程如期到来。 坐在主席台下的祁同伟，看着梁璐迈着轻盈的步伐，娉娉婷婷地走上讲台。 省委学校的教学条件自然是最好的，居然有计算机和能够连接电脑的最先进的投影仪。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梁璐的授课，呈现在幕布上。 “主题：农村法制教育 授课人：梁璐 汉东大学法学系副教授” 讲实话，30多岁的梁璐，有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她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挽成一束，并没有祁同伟的前一世，两人结婚后，剪成了短发。 如果仅仅是为前程打算，接受梁璐也是一个选择，前一世祁同伟不就是娶了梁璐后，借了梁群峰的势，最后成长为公安厅长么？ 但是，梁璐追求他这个“汉大三杰”第一杰，目的仅仅是被人抛弃后，证明她自己仍有魅力，那就不被自尊心极强的祁同伟接受了。 我祁同伟又不是你的擦脚布，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找存在感？ 这一世，祁同伟拒绝妥协。 现在的祁同伟，可以说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把自己从偏离的人生轨道上拉了回来。 胜天半子乃至一子，不追求平局。 梁璐并没有在讲台前坐下，而是倚着讲台，开始讲课。 “各位学员同志，考虑到来自基层的同志比较多，所以，我精心选择了这个课题，跟大家分享，农村法制教育。 和大家交流的第一个问题，开展农村法制教育的意义……” 讲真，梁璐的声音还蛮好听的，再加上形象气质尚佳，所以，下面的学员们听得都很认真。 “跟大家交流的第二个问题，农村法制教育的形式……” 祁同伟能够听出，梁璐在专业上还是有一定的素养，有她的想法。 讲到一处，梁璐停顿了一下，然后提出： “下面，与大家互动一下。我点个同学，问一个问题。” 梁璐偏着头，假装在下面选择学员。 “第三排，右数第五个学员。麻烦你站起来一下。” 祁同伟一听，这他妈的不是自己吗？这梁璐，简直是阴魂不散啊。 其实，梁璐进入教室就注意到祁同伟坐在那个位置。 大庭广众之下，祁同伟不得已站了起来。 “这位同学，我们来探讨一下，农村法制教育的方式，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请你说一下你的见解。” 祁同伟听课还是认真的，他回答：“农村普法教育，我想，一个是受众上，面对的是基层农村的群众，所以，要用群众通俗的语言，要接地气，不能‘之乎者也’；二是形式上，应该多样，以群众会的形式，一对多，或者以入户一对一的形式，还有特殊的家庭，要采取保密的形式。 另外，就是时机上的选择，我省是劳务大省，每年外出务工人员多，所以要抓住春节期间农民工返乡的机会为最佳。” 祁同伟侃侃而谈，自然不会注意到，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有一个不是本班学员的女生，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情：你们俩互动得还挺好呢！ “很好，说明这位学员有着丰富的农村工作经历，能够结合工作实际提出自己的见解。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梁璐假装不认识祁同伟。 “祁同伟。” 祁同伟生硬地从嘴里蹦出他的名字，也不等梁璐再说什么，直接就坐下了。 感受到他的就事论事的冷淡态度，梁璐虽然心里不爽，却没有表露出来。 她只能继续讲课：“下面，跟大家交流第三个问题，农村法制教育的主要内容……” 坐在后面的赵小惠也能感受到祁同伟的态度，心里自然高兴。 这以后，梁璐虽然也叫学员一起互动，却再没叫过祁同伟，毕竟也不能表现得太刻意了不是？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梁璐的授课结束了。 “感谢大家！希望以后有机会跟大家探讨。” 党校的课程，自然不像其他学校，还要设一个上课下课铃声，由上课的老师掌握时间即可。 见梁璐宣布下课，有人跑上去要她的联系方式，美其名曰：下课后向老师请教。 如此看来，梁璐还是有些魅力的。 把面前的学员打发走以后，梁璐又说：“刚才那位祁同伟学员，麻烦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梁璐的语气，似乎要单独对祁同伟来一场教学。 一时间，羡慕者甚众。 见祁同伟不动，梁璐也不动，又说：“祁同伟同志，怎么不动？” 培训学员中有几个是汉大毕业的，听着祁同伟的名字挺熟悉，又看到幕布上梁璐的名字，终于想起这两位在汉大声名赫赫。 于是，他们兴致盎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而且，他们不单单自己吃起了瓜，还悄悄地请旁边不明所以的学员一起吃起了瓜。 祁同伟坐在第三排，听着后面仿佛传来的窃窃私语，感受着来自后背灼灼的目光，不免有些如芒在背。 这就是出身贫寒的悲哀，即使他自身高洁，不了解情况的人，可能还在认为他攀高枝；了解情况的人，又可能觉得他狗坐轿子，不识抬举。 “对不起，梁璐老师，我没空。”祁同伟生硬地说。 第121章 两个女人的交锋 “对不起，梁璐老师，我没时间。” 祁同伟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这小子，架子也太大了！人家梁璐老师想单独给你开小灶，就这样拒绝了？ 还是当众拒绝，这不是让人家梁璐老师下不来台吗？ 真是小母牛翻跟斗，牛逼冲天呀。 不过，坐在后排的赵小惠听到这话，眼睛里冒出星星。 尽管她知道祁同伟可能并不是因为她而拒绝梁璐，而是历史遗留问题。 但也不影响她高兴呀！ 梁璐面子被方，脸上自然挂不住，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并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而是收拾好东西，转身出了教室。 梁璐出了教室，疾步朝着停车场走去，她是开车来的。 她不想让人看出她的难堪：堂堂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公主，大庭广众之下被你拒绝，你祁同伟算什么东西？ 梁璐自始至终都没有认识到她自己的问题。 不过，还没走几步，后面便有人叫住她：梁璐老师。 都已经指名道姓了，梁璐便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竟是赵小惠。 梁璐是认识赵小惠的，虽然交集不多。 并且，她知道她弟弟梁钰正在追求赵小惠，前两天晚上，梁钰还告诉她，赵小惠和祁同伟关系密切。 本来面若寒霜的梁璐，脸上寒气更甚。 “赵小惠，有什么事吗？”梁璐语气不善。 也是梁钰告诉她，赵小惠现在在省委党校工作，不然，她可能还以为赵小惠是本期培训班的学员呢。 赵小惠向前走了几步，两人相对而立，周边温度顿时下降好几度。 “梁璐老师，刚才祁同伟对您态度不好，我替他向您道歉。” 赵小惠一句话透露出几个意思：你是汉大的老师，大了祁同伟十岁，当然，也比我大，所以我用了尊称； 祁同伟态度不好，我替他道歉，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想你应该明白；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祁同伟了，其实，该道歉的应该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多年纠缠着祁同伟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梁璐气得两眼喷火。 被祁同伟拒绝这么多年，她好像已经魔怔了。 “赵小惠，你什么意思？” “梁璐老师，什么意思。我想你应该清楚。” “祁同伟对我态度不好，需要你来道歉？你们什么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我想你应该清楚。” “对不起，我不清楚。” “怎么，梁钰没跟你说？” “为什么是他和我说。” “梁钰一直追我，我一直拒绝，这事你知道？” “和我无关。” “现在有关了，因为祁同伟是我男朋友，我当着同伟的面拒绝了梁钰。” 尽管梁璐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赵小惠口中说出来，她如遭雷击，一时间竟愣在当场。 “梁璐老师，论岁数，你比我大。讲职位，你是高校老师，刚才还在教室里讲法律。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我想你应该是有的。” 梁璐没有回答。 “我有两个想法，一，你不要缠着同伟；二，你是梁钰姐姐，麻烦你跟他说一声，不要再缠着我。ok？” 梁璐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梁璐老师，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追求同伟，他也多次明确拒绝了你。我想，你不能就着一个人豁豁啊！” 杀人，还要诛心。 “梁璐老师，当初，以祁同伟那么好的条件，却被分配到乡镇司法所。这其中缘故，不需要我明说了？” 梁璐终于缓了过来：“怎么，你要替他打抱不平？” 赵小惠灿然一笑：“打抱不平，那倒不至于。既成事实，我不想追究，当然，我也追究不了，除非，我去求我爸。” 要拼爹？其实我也可以。 梁璐冷笑一声：“你在威胁我？” “梁璐老师，我从来没有威胁过谁，同为女人，我也希望你不要威胁别人。” “我做事，需要你来教？” “我不会教任何人做事，只是希望每一个人，都能站在别人的立场，设身处地为别人想一想，千万不能画地为牢，自己把自己禁锢了。” “有一句话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那我回你一句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何必？” “你一定要跟我作对？” “我不认为这是作对，我在跟你讲道理。” 相对梁璐有些气急败坏，赵小惠一直云淡风轻，高下立判。 梁璐心里那个气啊，以前，有个陈阳在中间隔着，好不容易陈阳和祁同伟分手了。 当初，祁同伟受伤时，陈阳在他身边。她去看祁同伟不受待见，放下狠话，等着祁同伟来求她。 但是，她没等来祁同伟求她。 如今，中间又隔了一个赵小惠，来头一个比一个大，拼爹一个比一个强。 这祁同伟，就这么受欢迎吗？ 其实，梁璐反过来想一想，如果不是祁同伟优秀，她会在他身上找存在感？ 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课间休息时间，有学员走教室看到这一幕，更有八卦学员跑回教室打广告：梁璐老师跟人吵起来了，对方也是个美女呢。 一传十，十传百。 祁同伟听到了，心里一动，他起身走到窗子边，一眼便看到赵小惠正在和梁璐说着什么。 这时候，两个女人的交锋，已经接近尾声。 “让祁同伟来我和说。” “没有这个必要，我完全可以代表同伟。” 同伟同伟，叫得可真亲热。梁璐心里那个苦：“他不亲口跟我说，我是不会相信的。” “说不说，有区别吗？一直以来，同伟是什么态度，你不知道？梁璐老师，同伟是个善良的人，有些话，说多了不好。我没说过，所以，我来说。” 梁璐冷笑连连：“那你跟他说，让他不要后悔。” “梁璐老师，我尊重你，叫你一声老师。”赵小惠同样冷笑回去， “把祁同伟打发到偏远乡镇，就是你唯一的报复手段了？难道你会广而告之，同伟对你始乱终弃？拉倒，同伟对你乱了吗？梁璐老师，别让人看不起你，好吗？” 赵小惠虽然比梁璐年轻，但一番话说下来，倒像是她在语重心长地教育梁璐。 其实，梁璐如果能够冷静下来，认真想不想，便不会如此。 可惜，还是那句话，一谈到和祁同伟有关的话题，梁璐便魔怔了。 如果梁璐也能够重生，知道她和祁同伟的结合，其实是个悲剧，她也许就能放手？ 第122章 梁群峰有召 当天晚上。 省委大院，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家里。 梁群峰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女儿梁璐居然回家了，平时都是周六周日才回来的。 “爸，你回来了？”梁璐赶紧上前，殷勤地递上拖鞋。 梁群峰的秘书在门外，把一个公文包递了进来，打了个招呼：“梁姐。” 梁璐点头：“刘处长，谢谢你了。进来坐坐？” 她今天给秘书打了电话，知道梁群峰晚上要回家。 秘书摆摆手，道了声“首长再见”，也不等梁群峰回答，轻轻把门关上走人。 梁群峰走到沙发上坐下，梁璐跟着过去坐到一旁。 “这几天学校不忙？难得平时回来，不过也好，多陪陪你妈。” “爸，我有事跟你说。” “有什么事，说，我听着。” “我想去书房说。” 梁群峰看了看梁夫人，道：“嗬，有什么事，还不能当着你妈说？” “工作上的事，想跟你请教请教。” “行，书房请教。” 看得出，梁群峰对梁璐蛮宠爱。 梁群峰在椅子上坐下，问：“什么事情，难到小璐？” 梁璐道：“爸，你姑娘被欺负了，你也不管管？” 梁群峰剑眉一耸：“谁欺负你了？怎么欺负你的？” “赵小惠。” “小惠，立春书记家闺女？” 前不久，两人在开会时还聊起，赵小惠研究生毕业回汉东了。 “可不是吗？就是她。” “小惠年纪比你小多了，她会欺负你？你欺负她还差不多。” “就是欺负了嘛。” “好，说来听听，是什么情况。” …… 第二天上午，祁同伟在食堂吃过早餐，正在去往教室的路上，手机响了。 电话一接，是个陌生的声音：“你好，请问是祁同伟同志吗？” “对的，请问你是哪位？” “你好，祁同伟同志，我是省委梁群峰书记秘书刘正义。” “哦，您好，领导，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突如其来的电话，并没有打乱祁同伟的思维，梁群峰的秘书，不会这么突兀打他的电话，肯定和梁璐有关。 “是这样的，请问你今天上午有空吗？群峰书记想见见你。” “上午？我现在在省委党校学习，上午有课。” “你可以请假。如果不方便，我也可以帮你请假。” 祁同伟犹豫一会儿，才说：“好，我去看看能不能请到假。” “好的，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到省委了打电话。” 刘秘书给他念了号码，祁同伟记了下来。 祁同伟向跟班班主任请假，得到批准。当然，他不会说是梁群峰要召见他。 到学校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祁同伟才拦到一辆出租车，直奔省委而去。 路上又接到刘秘书的电话。 到省委的时候，已经10点多。 站在省委门口，祁同伟打通了刘秘书的电话。 “你先等一下，我跟门卫说一下。一会儿你直接上来，705号。” 很快，门卫室电话响了。他们同意祁同伟进入省委大院，但仍然要登记。 这里，前一世，祁同伟来过，是这里的常客。 前一世，梁群峰的办公室也是705，哪怕后来接替赵立春任省委副书记，一直在705办公，直到退休。 这个刘秘书，秘书五处的副处长，后来任处长，祁同伟后来和梁璐结婚后，也熟悉了。 “轻车熟路”来到705办公室，祁同伟敲门进入。 刘秘书起身请他坐下。 “麻烦你稍等一下，现在有别的同志在首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祁同伟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在沙发上坐下。 刘秘书给他倒了杯水。 过了十来分钟，里面的人出来。刘秘书过去报告，然后让祁同伟进去。 祁同伟进了梁群峰办公室，随手把门关上。 上一世，祁同伟能够成长为省公安厅厅长，梁群峰是出了大力的。 梁群峰和赵立春差不多，一儿一女，儿子都在外面飘。所以两人都花大力气培养女婿。 “报告梁书记，祁同伟前来报到。” “好。”梁群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来，这里来坐。” 平常，单位部门的负责人来汇报工作，绝对不会有这种待遇的。 见梁群峰坐下，祁同伟也跟着坐下。 “同伟，我才听我家梁璐念叨你。”梁群峰道。 祁同伟表示尴尬，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本来，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好参与。只是呢，她妈妈又三番五次地让我了解一下，没办法，只好把你请来。”他没说是梁璐哭哭啼啼的让他主持“公道”。 “首长，您太客气了。” 虽然梁群峰用了“请”，但祁同伟也谈不上受宠若惊。毕竟，如果不是梁璐缠着他不放，他也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 “梁璐是我的女儿，你们之间的事情呢。我也听她说起过，今天呢，我也想听听你说的，和她说的是不是一个情况。” 祁同伟在来的路上便想好了该怎样与梁群峰沟通，应该作出怎样的回应。 祁同伟再次组织了语句，跟梁群峰讲起了故事。 “首长，这事，得从我考上汉东大学研究生说起。当年本科毕业，我是全省表彰的100名优秀大学毕业生之一，本来能够直接分配工作，但考了研究生，我又继续深造。那时候，梁老师是大一的新生辅导员……” 祁同伟言简意赅地把和梁璐之间的纠葛捋了一遍。 “我梁群峰的女儿，就这么不入你的眼？”听完以后，梁群峰问。 祁同伟回答：“首长，不是这样的。我知道，梁璐老师非常优秀，但感情这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说句不该说的话，冤有头，债有主。” 祁同伟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梁群峰眉头一皱：“怎么谈个恋爱还讲到冤和债去了？” 祁同伟意识到，梁璐可能没有把事情完全跟梁群峰讲清楚。 于是，他又小心翼翼地把梁璐被人始乱终弃的事情讲了出来。 “我听说，梁老师和那个人，还有过孩子。” 这句话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要知道，梁群峰是建国初期参加工作，也算是老革命了，思想传统。也难怪梁璐不敢跟他讲清楚这些事情。 梁群峰一直以为，他女儿倒贴，祁同伟都不愿意，祁同伟是多么的清高啊！ 却不想，原来症结竟然在这里。 第123章 梁群峰的歉意 “对不起啊，小祁，没想到梁璐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听完了祁同伟讲了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梁群峰显得苍老了几岁。 梁群峰作为省委领导，每天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梁璐跟他讲了些什么，他便先入为主，信以为真，哪里会去安排核实呢？ 他也没想到梁璐会骗他。或许，也谈不骗，只是没有把整个经过告诉他。 这样一样，他始终站在梁璐的角度想，这个姓祁的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 梁璐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有他这个副省级干部撑腰，祁同伟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梁群峰突然想起昨天梁璐跟他说，祁同伟正在跟赵立春的女儿赵小惠谈恋爱。 莫非，祁同伟一直不同意，是在待价而沽？梁群峰心想。 “小祁，你是不是在跟赵小惠交往？”梁群峰问了句不该问的。 祁同伟摇摇头：“首长，我跟赵小惠是朋友。” “那梁璐说……哎，”梁群峰叹了一口气，“好，今天就到这里，谢谢你能来。” 祁同伟道：“首长，您不用客气。我知道，您作为父亲，也挺不容易的。” 祁同伟想到梁璐以后不管是找谁当男朋友，都不会再有生育，不知道梁群峰会不会更加失望。 “梁璐那里，我会找她谈的，我也希望你能够和梁璐再认真地谈谈，能够把话说开。” 祁同伟心想，如果和梁璐不是那样不讲道理，恐怕有些话早就能听进去了。他这样想，却没有表达出来，而是说： “好的，首长。我找机会再和梁璐老师谈谈。” 告别了梁群峰，祁同伟出了省委大楼。 回去的路上，祁同伟一直在思考。 梁群峰到底算不算好领导？他参加工作的时候，是在建国初期，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肯定作出了不小的贡献。 前一世在省委副书记任上退休，也算平安下庄，这一世恐怕也不例外。 当然，他可能也利用手中的权力，为他的儿子做了一些事情，那也应当在规则范围内？ 前一世也是因为梁璐没有生育，所以培养了祁同伟，也是为女儿着想。不过祁同伟最后走到那个地步，恐怕也是梁群峰不愿意看到的。 反过来说，赵立春算不算好领导？赵立春比梁群峰要年轻得多，前一世，从省委副书记直接任省委书记，是干部高学历化、年轻化的需要。 可能，他如果再蹉跎一下，哪怕最后不能上副国级，也能够平安下庄？ 太顺利了，也未必是好事。 赵立春失败就失败在赵瑞龙身上，也或者是望子成龙心切，最后他也算是被赵瑞龙绑上了战车，身不由己。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可能要提醒一下赵立春，别对赵瑞龙抱有太大期望。这个契机，就是赵小惠。 他如果想走得更高，必须要借势，赵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梁群峰认为他和赵小惠在交往，可能也是梁璐在其中传了小话。 事实上，祁同伟和赵小惠确实心有灵犀，但他们没有建立恋爱关系也是事实。 莫非，是昨天赵小惠跟梁璐说了什么？ 祁同伟想起昨天梁璐上完课后，两人在教室外面对峙的情形。 因为隔得远，谁也没有听清楚他们交谈了什么。 第124章 到汉东大学找梁璐老师 祁同伟决定去找梁璐谈，既然已经答应了梁群峰，他不愿意食言。 他打了个出租车，直奔汉东大学。 没有玫瑰花，没有单膝跪地，这次，肯定不会引起那么大的轰动。 这是他的母校，自然轻车熟路，先来到法学系，一问之下，知道梁璐正在上课。 于是，祁同伟来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在一个他能看到梁璐，而梁璐看不到他的位置，静静的等着。 梁璐如果不是整这么些幺蛾子，而是能一直专注于她的专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前一世，她的确通过拿下祁同伟证明了自己的“魅力”，但却一直过着无性婚姻，也是一种悲哀。 从这个角度来说，梁璐也是个悲剧人物。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也把祁同伟从深思中拉了回来。 看到梁璐收拾书本下课，出了教室，祁同伟迎了上去。 “梁璐。”祁同伟主动招呼。 梁璐看到他，眼中竟然露出些许恨意：“是你？你来做什么？” “想找你谈谈。”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如果说梁璐一开始是想在祁同伟身上找存在感，经过这么些年的追求，多多少少也有了一点感情，甚至是一种寄托，直到现在，已然变成了恨。 “梁璐，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认真沟通一下。”祁同伟说。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你去找你的赵小惠啊。” “这是两码事。梁璐，我希望你能够冷静，今天上午，你爸爸在办公室接见我了。” 梁璐有些意外，脸上甚至有一点害怕的神色。 “你和他说什么了？”梁璐紧张地问。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一下？”祁同伟没有正面回答，再次提出建议。 校园里的道路两旁，种着的是法国梧桐，时不时有一片片硕大的树叶飘落，两人在一棵梧桐树下的双人椅上坐了下来。 “说，祁同伟，谁允许你去找我爸的？”梁璐是在质问，更害怕祁同伟在梁群峰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揭了她的底。 “梁璐，不是我想去，而是他的秘书打我的电话，我才去的。” “刘处长？” “是的。” “你跟我爸说了什么？” “他问什么，我说什么。包括我们之间为什么会这样。” “你——” 梁璐的担心最终变成事实，梁群峰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她站了起来，大叫道：“祁同伟，我恨你！” 说完迈步要走，祁同伟赶紧把她拉住，不料用力过猛，差点把梁璐栽倒。 祁同伟赶紧站起来扶住梁璐。 不料忙中出错，伸手竟然碰到了一处柔软。 祁同伟赶紧缩回手，还好，梁璐也站好了，没有倒在地上。 “祁同伟，你真过分！”梁璐又羞又气。 祁同伟作了一个请的姿势：“梁璐，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冷静地谈谈？” 梁璐犹豫了一会儿，眼见旁边经过的学生，不断把目光投过来。她想了想，还是坐下。 “祁同伟，我在你眼里。真的那么令人讨厌吗？”梁璐问。 第125章 与梁璐深入交流 “梁璐，在我看来，并不存在什么讨厌与否。更多的是，感觉。”祁同伟回答。 “这么说，你对赵小惠感觉很好？”梁璐耿耿于怀。 “这是两个事情，不能相提并论。其实，梁璐，你的条件很好，你应该拥有一个更加灿烂的明天。”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梁璐，我觉得，你目前的状态，是陷入了一种自我否定。那个人，你还在联系没有？” “怎么可能？我恨他！”梁璐咬牙切齿。 “梁璐，因为发生那件事情，你可能觉得比不上别人，你才选择通过我来证明你是一个优秀的女生。可能没有祁同伟，也会有张同伟李同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梁璐冷哼一声：“对，我就是要证明，我梁璐不比任何人差，至少，不比他老婆差。” “梁璐，我觉得你有点妄自菲薄了。你想要证明自己，有很多种方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况且，感情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 “我知道，就因为我选择追你，所以，你看不起我，对？” “那也不存在，”祁同伟甚至有些可怜梁璐，“你现在已经足够优秀了，没有必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你看，你才30来岁就已经是汉东大学的副教授，并且，你有一种知性女人的气质。我觉得这种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只是没有适合你的人欣赏。” 祁同伟说得也没有违心，只是，梁璐确实不是他的心仪之人。 “你话是这样说，难道你不欣赏？” “爱莲说中有一句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你于我，只适合远远的，静静的观赏。” 祁同伟不想梁璐认为他对她有什么想法。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吗？” “也不尽然。梁璐，我想向你阐述几个事实。一是我们的家境问题，你在大城市里长大，从小就被父亲宠着，被母亲爱着，可能你一出生，你走过的路，全程都被人呵护。我不一样，出身贫寒，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说来可笑，我读大学时，才穿到人生第一双运动鞋。” 梁璐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戾气渐渐消失，她能感受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实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努力吗？因为我也想向世界证明，我祁同伟不比任何人差。我本科毕业，成为全省表彰的100个优秀大学生之一，我当时可以参加工作，但却选择继续深造。我身为所谓‘汉大法学三杰’之首，同时是系学生会主席。我为什么这么拼，不过是想证明自己。” “其实，我们应该是一类人，对不对？”梁璐问。 “或许是这样，”祁同伟回答，“梁璐，你被人伤害过，所以你才想证明自己。其实，我从小到大，一直被人伤害。家里穷，亲戚看不起，同学看不起……我努力的原因，就是要让看不起我的人好好看看，我祁同伟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呢，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会怎样看你呢？” “梁璐，活了二十几年，我感觉是为别人而活，这么多年，我十分在意别人的看法。我作文比赛拿了一等奖，觉得老师会表扬我；我演讲赛拿了第一名，觉得同学们会羡慕我；我辩论赛拿了第一名，感觉涨了法律系的面子，老师同学都会认可我……” 梁璐看着侃侃而谈的祁同伟，他之所以会选择祁同伟，就是因为他是如此的优秀。 不过，他们并没有这样的交谈过，她从来没有试图走进他的心里，只是想着实现自己的目的，从来不曾顾及他的感受。 “梁璐，我努力地活，其实很辛苦。如果我从小有你这样的条件，或许，就不会如此地辛苦。现在，我想明白了。我活着，除了家人，我不会为任何人而活。我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别人看不起你，哪怕你做得再好，人家依旧看不起你。所以，我现在选择为自己活，为家人活。过好自己的日子。” 梁璐竟有些痴了。 “梁璐，我希望，你也一样，不要去在意别人的看法。” 梁璐不禁有些后悔，她当初接近祁同伟的动机不纯，可能也因此深深地伤害了这个男人。 是啊，自己受的伤，为什么要别人来替我承受呢？梁璐这样想着。 梁璐想起那个曾经对他花言巧语的男人，现在正过着潇洒的日子，不禁心里来了气。表现在脸上的深恶痛绝，倒把祁同伟吓了一跳。 难道我说的这些，适得其反了？祁同伟心想。 “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梁璐咬牙切齿地说。 祁同伟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梁璐，其实，我觉得大可不必。老话说得好：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你得走出来，不能生活在仇恨里。”祁同伟劝解道。 祁同伟知道，现在梁群峰知道了这事情，那个男人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梁群峰私底下操作某些事情，肯定不会让梁璐知道。 他甚至有些羡慕梁璐，出了什么事，有人帮着兜底。 而梁璐，只要能够走出来，就会有一个好的明天。 “祁同伟，如果重新来过，当初我仅仅是为了追你而追你，你会接受我吗？” 在祁同伟的开导下，梁璐好像想通了，她似乎不想失去这个男人。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也说不好。梁璐，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说句不好听的话，门不当户不对。我们所处的阶层就不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璐苦笑一声：“只不过是借口罢了，你和赵小惠呢？你们的阶层就一样了？” “梁璐，我跟你说。我和赵小惠，是好朋友，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走得近。我要说，去年之前，我和赵小惠根本不认识，你信不信？” 梁璐瞪大眼睛：“那她昨天？哦，我明白了。” 祁同伟心想，果然是赵小惠给她上了眼药。 “祁同伟，你说得对。我也羡慕你，为什么赵小惠会那样维护你。而我，却只有伤害我的男人。” “梁璐，我希望你能走出来，真心希望。” 第126章 梁璐被说服 “祁同伟，谢谢你。”梁璐终于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梁璐，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妄自菲薄。你这么好的条件，理应找到优秀的另一半。” 祁同伟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有些悲哀。因为他知道，梁璐这辈子注定没有自己的孩子。 或许，上天就是这样的不公平，看到梁璐的生活如此顺利，在这后面，硬要给她来一点挫折。 只不过，这挫折，也太大了点。 希望她能够找到一个能够疼她爱她的男人，又不在意她的过去，能够组建一个丁克家庭。 也许，抱养一个孩子，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上一世，祁同伟和她过的无性的婚姻。 从这个层面来说，梁璐通过“俘获”祁同伟而证明自己的“魅力”，但从婚后的状况来说，很难说，梁璐就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梁璐，其实也很可怜。 上一世的祁同伟，同样也很可怜。别人看来，他通过向梁璐屈服，攀上梁家的高枝，从而走了仕途的快车。 比如，哪怕是他的小舅子梁钰，哪怕是他娶了梁璐，也看不起他。总是在外人面前传他的小话：如果没有梁家，他祁同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窝着呢。 类似的话，让祁同伟感到憋屈，却又无从辩驳。因为虽然梁璐倒追他的动机不纯，但他确实是因为靠上了梁家而发达。 或许，这就是出身贫贱的悲哀。 这一世，如果再与梁璐结合，那上天为什么还要他重生呢？所以，祁同伟只能默默地祝福梁璐。 同时，他要自己奋斗，虽然今后难免会借上李达康的势，搭上赵家的船，但这难道不是自己的努力让领导认可？他这一世的奋斗，一定会是在保证自己独立人格的前提下。 一定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憋屈！ 祁同伟在思考着人生。 梁璐静静地看着他，审视着他。 通过今天这一番交谈，她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小男人。 是的，在梁璐面前，祁同伟不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小男人吗？ 看着祁同伟那深邃的眼神，梁璐不禁产生一种小女生一般的爱慕。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或者一首诗：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如果说之前倒追祁同伟还有着自己的小心思，那这一刻，她甚至想要重新追一次，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 只是，想到两人之间10岁的差距，想到之前的陈阳，现在的赵小惠，两人都比她年轻得多。 梁璐有些自怨自艾、患得患失了。 “梁璐。” 祁同伟首先回过神来，叫了她一声，也把梁璐给唤醒了。 “啊！”梁璐清醒过来，有些不好意思。 而祁同伟在恍惚之间，竟在梁璐的脸上发觉就算是前世两人结婚后都没有过的娇羞。 说到底，现在的梁璐，也才30来岁，她身上也有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你要有定力！祁同伟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 “梁璐。我说这些，是站在朋友的角度，站在客观的角度，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从内心来讲，我也希望你过得好。”祁同伟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梁璐问。 “当然是真的。”祁同伟回答。 梁璐想到自己之前竟然伤得祁同伟如此之深，而祁同伟却宽宏大量，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对不起，同伟。当初你研究生毕业，是我在你的分配上作了手脚。你当时应该能分到省直部门的，我利用当辅导员的权利，把你的分配去向给改了。” 这是梁璐第一次在祁同伟面前承认错误。 “梁璐，你没有必要这样说。首先，这事已经翻篇了；其次，我觉得在基层待了几年，反而学到了不少知识，更领悟到很多东西。只能说，有得必有失。所以，现在我并不埋怨你。” “你说的是真的吗？”梁璐有些不敢相信，她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对祁同伟的伤害。 “真的，梁璐。或许一开始的时候，我有抱怨的心理。但现在不存在了。因为，我会有自己的事业。”祁同伟斩钉截铁地说。 自信的男人就是这样迷人，梁璐眼睛里不由泛起了小星星。 祁同伟看着梁璐那灼灼的眼神，顿时感觉不妙。 “不会又要靠上来了？”他心想。 “梁璐，你看，我现在已经是金山县政府办副主任了。达康县长还很器重我呢。” 正是因为李达康在金山护着祁同伟，所以，之前梁璐才一时半会儿拿他没办法。 但经过祁同伟今天这一番恳谈，梁璐已经决定不再给他使绊子。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梁璐就对李达康没意见。 要知道，当时梁璐让李达康狠狠地“照顾”祁同伟，没想到李达康就是这样“照顾”的。 好歹，她也是省委常委家的千金大小姐呀！你李达康就这么不给面子？ 前一段时间，梁璐对李达康满满的怨言，但因为金山天高皇帝远，再加上李达康又是赵立春的秘书，所以，梁璐才对他无法。 现在梁璐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庆幸李达康没有听她的，打整祁同伟。 好吗，那本小姐就放过你好了，她心想。 “那恭喜你呀。李达康器重你，你前途无量呢。”梁璐这样说，并没有阴阳怪气。 “哎，我也是服侍人的命。或许，我在学校当个老师，也能够胜任呢！”祁同伟道。 “真的？”梁璐真当成事了，“你真有想法到高校？要不，我去帮你问一下，就算不能在汉大，在其他学校也能争取。你是硕士研究生，你有优势。” 祁同伟心想，我就随口说说，你还当真了。他说：“我开玩笑的。” “讨厌。” 两人竟然有一种情人之间打情骂俏的感觉。 祁同伟赶紧正襟危坐，梁璐也有一点不好意思。 “同伟，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刚才我就说了，我今天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和你说这些。” “好，我现在把你当成朋友了。” 第127章 和梁璐的如烟往事 分别在梁群峰和梁璐父女俩那里耽搁，告别梁璐又乘车回到党校，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食堂肯定是没有饭了的，祁同伟想了想，干脆就在校园门口的餐馆里要了个炒饭，打包到寝室里去吃。 到学员宿舍，要从办公楼旁边经过。 祁同伟提着炒饭经过办公楼的时候，一个倩丽的身影迎面而来。 定睛一看，却不是赵小惠是哪个？ 仍然是一袭连衣裙，就是祁同伟帮她付款那件，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 祁同伟紧走几步，主动打招呼：“小惠，怎么你中午不休息的吗？” 赵小惠停下脚步：“在等你呀。” 祁同伟见她双手抱胸，笑靥如花，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挽着，凭添几分风采。 祁同伟走到她面前停下道：“赵老师，我可承受不起呢。” 赵小惠见他提溜着炒饭，不由问道：“怎么，还没吃午饭呢？” 祁同伟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是啊，只能炒个饭到寝室吃。” “走，和你一起过去。”赵小惠道。 说着，她便迈开脚步，祁同伟犹豫一下，跟上。 “祁主任，老实交待，今天上午去哪里了？”赵小惠问。 祁同伟也不和她绕弯子，回答道：“今天早上，梁群峰书记秘书打电话来，说是梁书记召唤，让我去一趟。不得已，只好去。” 赵小惠又停下脚步：“梁伯伯找你？不会？” 祁同伟苦笑：“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你说我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他那么大的领导，怎么会召见我呢？” 赵小惠一下就猜到了原因：“梁璐？” 祁同伟点头说是。 赵小惠又向前走，说道：“他不会是要给你拉郎配？” “瞧你这话说得。” “我说这话不对吗？梁璐是他女儿，都快成老姑娘了。怎么你答应了？” “小惠，这话不能乱说。梁书记找我，确实是和梁璐有关。但并不是什么拉郎配。我和梁璐之间的事情，你听说过没有？” 这是祁同伟第一次和赵小惠交流他和梁璐之间的事情。 “听说过嘛，你们的故事，在汉大，可是家喻户晓。哦，不能说家喻户晓。一段传奇，一段传说。” “我和梁璐，其实并没有什么。” 赵小惠一边走，一边扑闪着大眼睛，示意他继续。 “怎么说呢，我大学毕业，继续在汉大读研究生深造。她是本科班的辅导员，要来追我，但我不同意。” “你为什么不同意？人家那么优秀。” “这个可不可以不说？关系到别人的隐私。”祁同伟尴尬地说。 赵小惠又停下：“不行，你必须说。” 祁同伟见赵小惠严肃的表情，不由结舌。 赵小惠似乎意识至少不妥，赶紧找补：“哎呀，同伟，我这不是好奇吗？再说了，我又不是八卦的女生，你跟我说，我还能跟谁说呢？” 她又把理由找到祁同伟身上来：“是不是关系到你的隐私？如果是你的隐私，那我就不问了。” 祁同伟犹豫了一下，才说：“好，我跟你说。但你一定不能跟任何人说。” 赵小惠高兴了，她歪着脑袋：“我当然不会跟其他人说的，”说着伸出手，弯曲着小指，“不信，我们拉钩。” 祁同伟道：“拉钩就算了，我相信你。” “拉嘛，拉。” 祁同伟见赵小惠如此认真，只得把炒饭换到左手，右手跟她轻轻地勾了一下。 “我们边走边说，我肚子都快饿瘪了。” “好。” “其实，从我读研究生起，就一直追我。我不同意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已经有女朋友了。” “陈阳？” “对，这你也知道？” “怎么不知道？汉大的风云人物，我们这些学弟学妹，还是知道一二的。” “你还说你不八卦？” “赶紧说，赶紧说。你现在和陈阳还在谈恋爱？”赵小惠问出这句话，略显紧张。 “没有了。我们分手了。”祁同伟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分手的？”赵小惠则轻轻舒了一口气，心中莫名欢喜。 “就在我受伤后不久。” “你受伤了?怎么受伤的？严不严重？”赵小惠紧张地问。 “老大，你越问越远，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你听我一件一件讲完，有问题过后再问嘛。” 赵小惠嘟起小嘴：“好，你说。” “我受伤后，陈阳到金山来照顾了我几天。后来，过年期间又去了我老家，我跟她提出分手。”祁同伟说着，把话题扭了回来，“梁璐追我的时候，我还和陈阳在谈恋爱。所以，对她的追求，我敬谢不敏。” “话说回来，如果你当时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就会答应梁璐？”赵小惠紧盯着他的眼睛，直接问。 祁同伟避开她的眼睛，看向远处的树木，回答道：“这我说不好。” 赵小惠仿佛有些失落，问：“为什么呢？” 祁同伟道：“我和陈阳虽然是在谈恋爱，但我们之间发乎情、止乎礼，说实话，这感受并不像在谈恋爱。要说这是爱情，那也是很单纯很纯洁的爱情，我们互相尊重。所以，梁璐追我，我能够以在谈恋爱拒绝。” 他叹了一口气：“这就相当于，如果没有陈阳在中间，梁璐追我，我可能会不知所措，不知道怎样处理。现在想起来，可能我会权衡其中的利弊。” 赵小惠顿感失望：“你是说，你会因为她的父亲是大官，从而接受她？” 祁同伟不知道赵小惠的感受，自顾自说：“那倒不是。她追求我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她的父亲是梁书记。后来，梁钰为她姐来找我，言语中对我极尽侮辱。我才知道她父亲是梁书记。” 祁同伟没有注意到，赵小惠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梁钰侮辱你？这个狗东西，我下次帮你骂他一顿。” “别，”祁同伟赶紧制止，“没有必要。” 他笑了笑：“如果一条狗咬了你，你会咬回去吗？” 赵小惠感觉他的话很新奇：“你这话要是被梁钰听见，恐怕又要来咬你。” 赵小惠脑海里幻想梁钰这个二代化身为狗来追着祁同伟咬的情景，顿时觉得有趣。 第128章 我给你煮鸡蛋 “你还没说清楚呢，梁璐追你，你会不会同意。如果没有陈阳。” 赵小惠继续追问，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这我说不好。” “说实话，祁主任，我可是好奇得很呢。”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祁同伟并没有意识到，赵小惠对他的不同的称呼，代表着她不同的情绪。 “让你说实话，可不是让你说废话。” “我肯定会权衡啊。首先，梁璐比我大了十岁。” “大十岁好啊，成熟的女人，很有诱惑呦。”赵小惠戏谑道。 “小惠老师，你要这样说，我就不和你说了。”祁同伟对她每次总是有一些新奇的想法而感到无语。 “好好，你说，我不打岔了。”赵小惠笑道。 “她比我大十岁，我家里可能会不同意；其次，她是学校的老师，我还在读研究生，如果答应她，会不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这些都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说着说着，祁同伟又黯然了：“最主要的，你知道我出身农村，我还要考虑，门当户对的问题。哪怕是之前不知道她是梁书记的女儿，她也是大城市长大的女生，会不会看不起农村出身的我呢？” 祁同伟看了看赵小惠，在犹豫着，要不要把梁璐因为始乱终弃的事情。 赵小惠很精明，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说道：“你有话就直说，不要包着瞒着。不然，我会生气的。” 她想了想，又说：“同伟，我带你到我寝室吃饭，我寝室里有鸡蛋，我给你煮。还有老干妈，拌饭吃贼香了。” 祁同伟犹豫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我还想听你讲故事呢。” “好。” 两人又拐了个弯，朝着赵小惠的住处走去。 “小惠，我下面讲的，是关于梁璐的隐私，请你一定遵守诺言。后来，我才了解到，梁璐追求我，是因为他觉得我在汉大有一些名气，所谓‘汉大三杰’之首，学生会主席，全省优秀毕业生，还考上了研究生。后来回想起来，我如果没有这些光环，她可能也不会把目标定在我身上。” 赵小惠两眼放光，确实祁同伟够优秀。 “她追求我，是想和某个人作比较，如果我接受了。她会对这个人说，你瞧，我找的人比你优秀。这样一来，我是不是比你老婆更优秀呢？” 赵小惠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她冰雪聪明，仔细品味祁同伟的话，突然睁大了眼睛，仿佛吃到了一个大瓜。尽管，她可能不知道吃瓜这个词。 “是谁呀？”她问。 “汉大的一个老师。” “这人人品有问题。”赵小惠下了断言。 “对啊，就是渣男。而且胆子还大。” “渣男？够形象。他不怕梁伯伯找他算账？” “可能一是不知道梁璐后面的关系，二呢，也可能是谈恋爱嘛，你情我愿。只是，梁璐为他怀孕，这就太不应该了。” 赵小惠想不到梁璐身上，还隐藏着这些事情。 这个善良的姑娘，想起昨天对她还对她恶语相向，竟然有些后悔。 不过只是这么一瞬，她又说：“所以，她就想通过你来证明这证明那？” “对啊。我今天就跟她说了，没有我祁同伟，还会有其他人。” 赵小惠又惊讶了：“你今天去见她了？刚才你没说。” “对，”祁同伟反应过来，确实没说，“我在见过梁书记后，也把这些前因后果讲了。梁书记让我去找梁璐认真谈一谈，他是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所以，我答应了。到汉大去找梁璐。” “那你们怎么谈的？”赵小惠化身好奇宝宝。 祁同伟又把今天和梁璐的谈话内容大致了说一下。 很快，就到赵小惠的楼下。祁同伟跟着她上楼，进屋。 这是党校的老宿舍楼，平时作为党校员工休息的地方，赵小惠到党校工作以后，也分到一间。 进入房间，祁同伟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 赵小惠入住这里后，很有心思地作了一番打扮。 整个房间以蓝色为主基调，蓝色的窗帘，蓝色的台灯，床上的床单被套，也是蓝色的。 祁同伟停下脚步，觉得在一个女孩子房间，有些不妥。 赵小惠知道他的想法，说：“你就进来，别见外，我这里难得有人来。” 祁同伟只好走进去，坐在一个小桌子边上。 “你等着，我给你煮鸡蛋。”赵小惠说着打开煤气。 “小惠，你平时不会在这里做饭？”祁同伟问。 “怎么会，做饭会搞得乌烟瘴气的，我只是用来烧烧热水，顶多就是煮一下鸡蛋。学校不是有食堂吗？我就在食堂里吃。” 祁同伟看到凳子上有几张报纸，他拿了一张摊开，放到桌子上，以免吃东西的时候污染了桌面。 他打开炒饭，赵小惠拿过来一瓶老干妈，说：“你先吃着，煮鸡蛋也很快。” 赵小惠坐在他对面，说：“其实，梁璐也很辛苦，我想是我错怪她了。” 话虽这样说，她心里却在想，幸好梁璐想通了，不然，我还要继续怪下去。 祁同伟一边吃饭，一边回应：“谁说不是呢？不过梁书记知道这事了，可能那个男人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天子之怒，雷霆万钧。 梁群峰不是天子，那也是一个诸侯，发起怒来，也不是区区一个大学老师能够承受的。 祁同伟没有了解过那个男人在汉大现在是什么职务，哪怕就是学校的领导，恐怕也承受不住梁群峰的怒火。 前世的祁同伟，也看这个男人不顺眼，略施小计让他在汉东待不下去，从而远走他乡。 赵小惠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狼吞虎咽。 很快，鸡蛋熟了，赵小惠关掉燃气。 祁同伟只听到赵小惠尖叫一声，把他吓一跳，赶紧站起来。 只见赵小惠甩动着手。 祁同伟朝她走去，问：“怎么了？被烫了？” 赵小惠委屈地点点头。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祁同伟赶紧拉起她右手手腕，护住被烫伤的手指，往洗手间走去。 这个小房间有独立的洗手间。 祁同伟打开水龙头，控制了流量，让赵小惠把被烫的手指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洗。 “就这样，保持不动。冲五分钟。”祁同伟要求。 一种被关心的甜蜜，顿时弥漫在赵小惠心头。 “你在这儿冲，我去吃饭。” 赵小惠不禁白了一眼，可惜，祁同伟转身去继续吃饭了，没看到。 第129章 想看你的胸 祁同伟把赵小惠给他煮的鸡蛋从锅里捞了出来，一路捧吹，倒是没有被烫到。 赵小惠听到动静，一边冲着手一边说：“同伟，你自己剥，我就不能帮你剥了。” 祁同伟不由有些好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用你帮我剥鸡蛋？” 赵小惠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了，心里却在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不由又想起之前祁同伟说的那句有意思的话：狗咬了你，你会咬回去？ 这样一想，赵小惠又不由笑了起来。 赵小惠给他煮了三个鸡蛋，但祁同伟只剥了两个吃，一个人一天最多能够消化两个鸡蛋。 等到他吃得差不多了，又听到赵小惠在说话：“五分钟到了没有？” 祁同伟看了看时间，道：“完了，刚才忘记记得了，我重新给你记一下。” “你混蛋！”赵小惠咬牙切齿。 “可以了，有五分钟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怎么这么不识逗呢？”祁同伟笑道。 赵小惠把水关掉，擦了擦手，才走了回来。 见祁同伟正要收拾桌面，她说：“我来。” 又看到还有一个鸡蛋没有吃，忙说：“别动，这个鸡蛋，怎么不吃呀？” 说完，赵小惠坐下，拿起鸡蛋剥了起来。这时候，鸡蛋已经不烫手了。 祁同伟道：“不用了，小惠，我已经吃饱了。” “不行，”赵小惠继续剥着，“本小姐一片好心，你可不能那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着说着，她又笑了起来。 祁同伟无奈，只好由她：“小惠，你知道吗？人科学家都说了，一个人，每天只能摄入两个鸡蛋的营养。再多了，就是浪费。” 赵小惠抬头白了她一眼：“科学家是科学家，我是我。再说了，多吃一个鸡蛋，就能把你给撑着了？” 祁同伟无语：“行行，你按你说的办。” 微风从窗台上吹了进来，阳光也从窗外的树叶间的缝隙挤了进来，照在桌面上。 祁同伟见赵小惠专心致志的剥着鸡蛋，阳光照在她的俏脸上，照在手中已经露出一半洁白的蛋清凝固体的上面。 祁同伟竟感觉赵小惠的一双手，比那鸡蛋都要白得多。 祁同伟赶紧转移了目光。一定是错觉，他想。 赵小惠可没感觉到，等完整地剥出一只鸡蛋，她才递给祁同伟。 “你看你剥的，浪费那么多。我剥得好？一点也不浪费。” 祁同伟这才看向赵小惠。 赵小惠又动动手，示意他把鸡蛋拿过去：“怎么？难道要我亲自喂你不成？” 祁同伟鬼使神差地说：“可以啊，你亲自喂我。” 赵小惠愣了一下，突然展开笑颜：“好啊。” 她说着，抬起手，把鸡蛋递到祁同伟嘴边。 祁同伟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他下意识地退了退，才伸手接过赵小惠手里的鸡蛋。 “那个，我还是自己来。”他躲避着赵小惠灼灼的眼光。 赵小惠心里暗笑：这个有趣的师兄，还真是一个胆小鬼。 她起身去给祁同伟倒了杯水，放到桌面上。 “这是我的水杯，你不会嫌弃？我这里通常没有别人来，男的，你是第一个。” 祁同伟看了看那个本子，是一个陶瓷杯，外面也是一层浅蓝，有一幅风景画。 祁同伟努力地把鸡蛋咽下去。 “我是不嫌弃，就怕用你的水杯喝水，你会嫌弃。” “不，我不会的。”赵小惠强调。 “说是这样说。就怕我转身离开，你就把杯子扔到垃圾桶里去了。”祁同伟开玩笑。 赵小惠哼了一声：“我最多用开水烫一下，不会扔。” 她把水杯往祁同伟跟前推了推，祁同伟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合适，没有拿起来。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受伤的事儿了。”赵小惠郑重其事地说。 祁同伟无语。 “说啊，我可是洗耳恭听。” “小惠，你干嘛这么好奇呢？我这负伤，没啥可讲的。” “你就当讲故事给我听嘛，我就是好奇得很。” 祁同伟无奈，只好讲起了深入毒窝卧底的故事。 他没有说书先生的能耐，只能平铺直叙，但平静的言语中，却让赵小惠不断担心，尽管她知道现在的祁同伟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 “后来，我被他们识破是警察假扮，当场翻脸。他们也有手枪，我一边打一边撤，身上中了三枪。 他们穷追不舍，我一路撤，一路流血，最后失血过多。在晕过去之前，我听到一首歌，那是一首儿歌。 我拼命朝前着儿歌的方向爬去，最后，被秦老师救下了，他是一位代课老师。” “当时，大队的战友没有收到我的信号，他们当机立断闯了进来，一举端掉这个制毒窝点，我也被送到医院抢救。” 祁同伟叙述着，陷入了深深的记忆中。 等他慢慢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眼前的赵小惠已经泪眼婆娑。 这反而把祁同伟吓了一跳：“小惠，你怎么了？” 赵小惠泪中带笑：“我当然是担心你呀。”说话间，竟有些哽咽。 祁同伟站了起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生龙活虎的。” 赵小惠擦了擦泪水：“我听你讲故事入迷了呗。后来呢？” “后来，我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三夜。不过，好歹还是撑了过来。” “陈阳照顾你？” “不止是她，还有战友同事。不过，在我醒之前，战友们不敢告诉我家里人。我醒了，更不敢说了。陈阳是听陈海说的。” “陈海？” “对，陈阳的弟弟。在我受伤的第二天，紧急送到市人民医院抢救。陈阳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市医院了。” “陈阳一直照顾你吗？” “嗯，她是请假来的。等我苏醒过来，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后，她就回单位了。” “你坐下，继续说。” 祁同伟坐下，然后看了看时间，道：“没什么说的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中午都没休息，下午得上班，我也要上课。” “还早，”赵小惠温柔地说，“同伟，你把衣服脱了，我想看看你的胸。” 第130章 被赵小惠调戏了 面对面坐着，祁同伟一听赵小惠要他脱衣服，不由双手抱胸，尽量远离她。 本来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祁同伟就感觉不合适。 没想到，赵小惠竟然提出这种无理要求。 “小惠，你什么意思？这不好？”祁同伟说。 赵小惠见他如此做派，知道他想歪了，不由扑哧一笑。 “你过来。”赵小惠朝他勾了勾手指。 祁同伟警惕地说：“干什么？” “亏你还说你干过缉毒警察呢，在你看来，我就是洪水猛兽？”赵小惠假装面露不悦。 祁同伟无奈，只好凑了过去。 哪知赵小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了他一个脑波。 “让你胡思乱想。我是想看你身上的伤口，哦，不，应该是伤疤。” 祁同伟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但他仍然坚持：“那也不行。” “哎呀，祁大主任，你就让我看一下嘛，看一下又不会死人。” 要说这赵小惠变脸还挺快的，又似小女生撒娇，搞得祁同伟无所适从。 他干脆回避。 他站了起来，迅速用报纸包好吃过东西的垃圾。 “小惠，时间也不早了。你上班，我上课。有时间再聊。” 说完，他也不等赵小惠说什么，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 出门前，他没忘了关门。 赵小惠看了看关上的寝室门，一时有些发呆。 不过，她很快嫣然一笑，自言自语道：“小样，你是孙悟空，也逃不出我这个佛祖的手掌心。” 她想到什么，又呸了一下，心想：我才不是佛祖，你也不是孙悟空。 不过，赵小惠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祁同伟下了楼，脸上浮现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微笑。 要知道，他可不是一个初哥了。 在赵小惠的宿舍里说的那些，的确没有任何掺假，但却是站在没有后世阅历的立场上说的话。 祁同伟已经决定了，与其依附赵家，还不如直接打进其内部，成为圈子里的核心人物。 而赵小惠，正是其中的突破点。 后世的赵小惠，固然杀伐决断，但那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现在的赵小惠，还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要知道，高端的猎手，常常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至于高小琴高小凤，祁同伟暂时也顾不上了，有缘再会。 …… 此后，赵小惠一到下课，便打祁同伟电话，要和他一起到学校食堂吃饭。 人多场合，宁伟强倒也不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举动，饭后在校园里走了走也是可以的。 不过，赵小惠却也没有再喊他去过宿舍。 只是，祁同伟和赵小惠不知道的是，他们两人联系如此紧密，却彻底激怒了那位衙内。 作为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公子，只要他表示一下意思，自然有人为他效力。 所以，在祁同伟他们这一期学员里面，梁钰也找到了内线。 但是，囿于祁同伟整天在学校里不出来，梁钰公子也不敢到学校里去放肆，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办法。 第131章 第一个周末到来 周五下午。 在授课老师还没来之前，学员们大多在跟左邻右舍吹牛。 这时候，体育代表来到讲台上，用麦克发言： “耽搁一下大家。马上就要周末了，我们组织一场球赛，怎么样？” 开课之前，跟班班主任把学员随机分成十个组，明确了组长，还“钦定”了几个代表，比如文艺体育之类的。 体育代表是省体育局的一个正科级干部，姓符。 学员们纷纷发言，家住京州的学员要回家看看，也有的说就算今天回去，如果球赛安排在明天，也可以来参加。 要回市州区县的学员就不参加了。 体育代表让大家安静，又说： “这样，我先统计一下，一会儿我发几张白纸，大家传下去。想要留下参加比赛的，就把名字和你擅长的位置写下来，然后，我再安排大家组队对抗，怎么样？” 有的女同志问：“符科长，你就只顾着你们男同志，我们女同志呢？” 体育代表道：“你们可以当啦啦队啊。” 女生们七嘴八舌的，一致表示，不愿意看他们男生打球，宁愿去逛街。 体育代表道：“如果女同志们有想法打羽毛球什么的，我倒是可以出面组织。不过我看你们逛街的意愿蛮强烈，那就不劳你们大驾了。” 说完，体育代表走下讲台，把几张白纸发到第一排左右，然后回到座位。 符科长的座位正在祁同伟的后面，他坐下后，拍拍了祁同伟的肩膀：“祁主任，周末你怎么打算？要不要参加比赛？” 祁同伟回头：“我还不知道呢，不过呢。我就算不回单位，不回家，可能也参加不了你们的比赛。” 符科长问：“为什么呢？” 祁同伟道：“难道你没发觉，你们每天饭后去打球，我都没参与吗？我压根就不会。” 符科长略显失望：“哦，那算了。” 祁同伟确实还没有拿定主意，但不会在京州呆着，要么回单位看看，要么回趟老家。 这要等他弟弟来后再作决定。 上周末祁同仁送他和王蕊到党校后，死皮赖脸地待到周一，王蕊担心他在学校影响不好，才把他赶了回去。 这周末，他跟王蕊说好了，也向祁同伟报告了，要上省城来。 这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下午的课上完，祁同伟还在收拾资料的时候，赵小惠的电话准时到来。 “祁主任，下课了？周末到了，怎么打算呀？” 祁同伟回答：“还不知道。我快下班了，你把东西放回宿舍，我一会儿来找你。” 走出阶梯教室，王蕊也跟了上来。 祁同伟问：“同仁来了没有了？” 王蕊点头：“来了，我让他在外面酒店开房，不让他到学校里来了。” 祁同伟笑笑：“这家伙……”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 “同仁说，你们兄弟准备回一趟老家？” “有这个打算，还是要见面再确定。” “那一会儿，一起去找他？” “可以，先把东西放回寝室。电话联系。” 第132章 回家看看 接到赵小惠打来的电话，祁同伟才下楼来。 “小惠，这到周末了，你不回家吗？周末学校也有吃的？”祁同伟问。 “没有。我这不是关心你吗？继续京州等着还是回金山？”赵小惠说。 祁同伟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然后打王蕊的电话，待王蕊下来后，三人才一起朝着校外走去。 两个女生走在在一边，祁同伟在这之前就介绍他们认识了的。她们一路叽叽喳喳，竟然把祁同伟给撇到一边了。 来到酒店，何东早已在大厅等着。 祁同伟作了介绍，赵小惠才知道他是祁同伟的亲弟弟。 何东热情地招呼：“小惠姐。” 商议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回老家，两兄弟都长期未回家了，特别是祁同仁，一直在外打工漂泊。 祁同仁却说：“要回家看一下爸妈，王蕊也去，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 王蕊从背后狠狠的掐了他一把，咬牙切齿地说：“谁丑？” 祁同仁龇牙咧嘴：“我丑。” 王蕊不理他，而是问赵小惠：“要不，小惠姐，咱们一起去。” 赵小惠有些犹豫：“不太好？” 王蕊极力鼓动：“小惠姐，你和祁主任又不是不熟悉，我们一起去还有个伴呢。” 赵小惠看了看祁同伟，祁同伟道：“如果周末没什么事，就当作散心了，吃住全包，不报销差旅费。” 赵小惠露出白眼，然后对王蕊说：“好，我们一起去。” 王蕊高兴地说：“那我们去收拾行李。同仁，我们去收拾，你一会儿开到学校里来接我们。” 赵小惠被王蕊拉走了。 祁同伟又到旁边打电话。 他向县政府办主任向前作了汇报。本来学习期间，根本不用到单位，但为了表示尊重，他还是作了报告。 同时打电话给李达康，李达康也知道他的情况，自无不可，还让他代向家里老人家问好。 转回来，祁同伟又问赵小惠：“要不要和家里说一下？” 赵小惠说：“先去，去了再打电话，我比较自由。” 于是 ，何东把房退了，四人坐上桑塔纳，一路向西。 路上，通过村头的杂货店，给家里打了电话。 路上经过一个县城时，他们在一个大的商场，买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大包小包。 赵小惠和王蕊都想付款，却被祁氏兄弟坚决拒绝了。 晚上十点多，终于到达。 祁同伟和赵小惠坐在后座。 车子停下，祁同伟动了动肩膀，把靠在他肩上睡着的赵小惠给惊醒了。 已经是晚上，赵小惠醒来，吓了一跳，不由啊地一声，浑身颤抖。 祁同伟只感觉手上一紧。 倒把何东吓了一跳，也把坐在副驾驶室的王蕊给吵醒了。 直到赵小惠终于想起在什么地方，才缓和下来。 “放松点，小惠。我们已经到了。” 何东转过头来：“东西就放车上，明天来拿。这黑灯瞎火的，难得拿。”车停在路上，还要走一段距离才能到家。 祁同伟道：“洗漱用品还是要带上的，其他可以放在车上。” 于是，何东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把这些东西先拿出来。 祁同伟也道：“小惠，我们下车。” 第133章 家的温暖 路上。 何东和王蕊走在前面。 祁同伟和赵小惠走的后面。 感觉到身边赵小惠的紧张，祁同伟干脆一把拉住她的手。 赵小惠身子定了一下。 祁同伟说：“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家。” 赵小惠只是点点头，沉默不语却表示拒绝，只是跟着继续前行。 沿途穿过几户人家落，阵阵犬吠声时而响起，彼此呼应，嘈杂却又让人心生安宁。 这是祁同伟兄弟的老家啊，自己的老家。 终于来到一个院子前，只见房屋上方的屋檐下，挂着一盏灯泡散发着微弱而昏黄的光芒，仿佛竭尽全力想要驱散周围的黑暗，将整个院子纳入光明之中。 院里的黄狗早已受到寨中其他同类的影响，此刻听闻四人走近的脚步声，愈发狂吠不止。 透过朦胧的光线，可以依稀望见两位老人正伫立在门口。 何东眼力极佳，一眼便认出了父母，他高声呼喊道：“妈！爹！” 两位老人闻声回应，身旁的黄狗则持续不断地叫嚣着。 然而当它听到何东的呼唤声后，立刻改变态度，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来，扑向何东，尽情展示着对主人的亲昵与热情，在他脚边欢快地跳跃嬉戏。 它恐怕也是好几年没见到何东了。 这倒把王蕊吓了一跳，赵小惠虽然在后面一点，也更加紧紧地抓了祁同伟的手。 何东踢了黄狗一下：“一边去。”黄狗只好在带路。 在祁同伟叫“爹妈”之前，赵小惠挣脱了他的束缚。 王蕊和赵小惠也都“叔叔阿姨”地打了招呼。 把他们迎进屋里，在房间里的桌子边坐下。 桌子上摆满了吃的，有买的，也有自己做的。 虽然不是特别好的东西，但表示着农村人的热情。按照农村人说的话来讲，自己家都是看年看月才吃。 见祁同伟兄弟俩一起回来，还带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生，可把祁母高兴得不行。 把俩女生作了介绍，为避免赵小惠尴尬，倒也没介绍王蕊是何东的女朋友。 祁母倒还记得起之前来过这里的陈阳，但听说两个女生都不叫这个名字，倒也聪明地没有提这码事，只是热情地招呼她们吃东西。 两人都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也架不住祁母的热情，两人分吃了一块点心。 兄弟俩简单向父母亲谈了一下近期的工作生活情况。 春节前回来的时候，他们听说祁同伟在街道当政法委书记，都很高兴，觉得祁同伟为祁家祖宗争光了。 但这次听说当了什么办公室副主任，还以为他被打整了。 他们知道正副的区别，觉得书记是大，副主任是副的，当然是小了。 王蕊解释说：“叔叔阿姨，祁主任这个主任，是县里的主任，街道，就是以前的乡，县里的主任肯定比乡的书记要大啊。” 老人家自然知道县比乡大，听了王蕊的说明，也都高兴起来。 祁父道：“这么说，升官了？” 祁同伟也想让他们高兴，回答：“从乡里到县里，肯定是升了。” 王蕊心里暗笑，道：“小惠姐还是省里的呢，人家官更大。” “王蕊，”赵小惠在底下踢了她一脚，“ 不要乱说。” 赵小惠大门大户，自然气度非凡。 祁母不由说：“两个女娃，那么远来咱们这些山旮旯，我们这家里啊，窄别窄咔的，让你们受委屈了。” 第134章 祁同伟的心路历程 他们回到家时，天色已晚，加上还有两位女生在场，所以并没有太多机会向父母诉说内心的话语。 按照事先的规划，赵小惠和王蕊住在同一间房，而祁同伟兄弟则住在另一间。 第二天，午餐过后，大家闲聊片刻，赵小惠悄悄请求祁同伟陪她四处逛逛。 祁同伟却不以为然地回答道：“这里可不是城里！农村哪有什么值得逛的地方呢？” 但是，赵小惠并没听他的，坚持要去，并多次恳求。 无奈之下，祁同伟只能向家中长辈打过招呼后，带着赵小惠漫步于四周各处。 祁家的老房子背靠着一座巍峨的大山。 祁同伟提议道：“要不我们一起走到山腰处转一圈再回来，你觉得如何？” 赵小惠自然乐意接受这个建议。 于是，两人并肩前行，在赵小惠的要求下，祁同伟也开始讲述那些尘封的往事。 “自从有记忆以来，家里的生活就很艰苦，能吃上一碗大米饭，都是一个梦想。每天吃的，都是玉米面米饭，米饭少得可怜，玉米面多，吞下去割喉咙，那时候想，要是有一点米汤来下饭就好了。 你可能不知道，做这种玉米面米饭，怎么可能有米汤？上次在学校食堂，你问我为什么不爱吃土豆？你觉得土豆好吃，但我从小就吃。我妈变着花样做土豆，蒸煮炒，土豆泥、土豆片、土豆丝。可是，油又放得少，吃得我腻得不行。所以，直到现在，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吃。” 赵小惠从未走过如此崎岖的山路，才走了一小段路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祁同伟见状赶忙寻了一块石头，扶着她坐了下来。 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模样，祁同伟不由地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那时的他，尽管身居高位、官至公安厅长，但似乎并未真正报答过父母的养育之恩。 由于父母离世过早，而他又常年在外奔波忙碌，根本无暇顾及家中之事。 然而，这一世他决心改变一切。 如今，首先要做的就是支持祁同仁做大做强，毕竟他从事的是自由职业，时间相对较为宽裕。 以后一定要定期带父母去体检，及早发现并治疗任何可能出现的疾病，让他们能够健康长寿地生活下去。 想到这里，祁同伟不禁眼眶湿润起来。 “同伟，你在想些什么呢？”赵小惠温柔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祁同伟转过头来，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 “哦，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他继续讲故事，“我长大一点后，有了一点力气，就上山砍柴，你知道，那时候，农村没有电，又买不起煤，只能烧柴。每天，我都要上山放牛，顺便砍柴。 记得有一次，我觉得读书苦，不想进学堂了。我爹跟我说，你要是今天给我弄十捆柴来，我就同意你不读书了。 结果，我弄了五回，就把肩膀磨破了，又哭哭啼啼地说，要读书。这一点上，我还是感谢我爹，因为他那时候就知道，要改变命运，必须读书。 父亲对我们兄妹三人期望非常高，你看给我取名就知道了，我叫同伟，兄弟同仁，其实他原先叫同人，人民的人，后来读书了他自己改成仁义的仁。 伟人伟人，这是得多高的期望啊！ 我成绩一般，初中没考上中专，只好读高中，最后发奋考上汉大。 我弟弟读到高一就辍学，一是家里要供应我上大学，二是他确实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子，考不上大学的话，又浪费时间，就主动放弃了。” 祁同伟想起前世虽然成长为厅局级，但也是牺牲了尊严。最后还辜负的父母的期待，这一世重来，不能乱搞了。 村里的狗，别想进公安当警犬了。 赵小惠对祁同伟说的这些心生感触，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她，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活，自然也想象不到。但亲自踏上这片土地，听祁同伟讲起曾经的艰苦，她也感同身受。 特别是中午饭，老人家觉得用挂在灶台上方的烟熏腊肉和香肠来做菜，还让祁同伟兄弟俩推石磨做的豆腐，就是农村人最大的待客之道了。 赵小惠想起这个，又想到，祁同仁上午跟他妈妈说，王蕊是她的儿媳妇。 当时祁同伟刚好没在现场，祁母听了，又把期待的目光看向她，但她却不好说什么，闹了个红脸。 想起这个，赵小惠不由得又抱怨起来：祁同伟同学，你怎么不主动些呢？硬要我自己说出来？ 祁同伟看着赵小惠脸上表情丰富，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说：“小惠，休息好了？我们继续走走？” 赵小惠给他一个白眼：“走！”然后起身走在前面。 祁同伟莫名其妙：咋？我又得罪你了，大小姐？ 到了山腰处，有岔道，一条继续向上，一条水平。两人又在水平道路上走着。 “同伟，早知道就带一把柴刀来，我想看你砍柴，是什么感觉。”赵小惠说。 祁同伟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还想我唱一首《刘海砍樵》给你听？” 赵小惠眼前一亮：“来，唱给我听。” 祁同伟想起这首是情歌，需要两人对唱，想了想，说：“一时半会儿，还忘词了。” 于是赵小惠又不高兴了。 再往前走，是一个大壕沟。 “我还是继续给你讲一讲以前的事，”祁同伟也没征求赵小惠的意见，继续回忆。 “那时候，最开心的事情，是放寒假暑假，和小伙伴们一起上山放牛，然后就在山上打仗、玩游戏。还有下河摸鱼。” 祁同伟指了指下面的壕沟：“你看那下面，其实是一条河的支流，水比较小，那些鱼，都叫我们摸完了，还有螃蟹。” 赵小惠道：“你会游泳吗？” 祁同伟道：“当然了，河边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会呢？那时候下河，都是光着膀子，一到夏天就晒黑了。” 赵小惠道：“我不会，你有时间教我。” 祁同伟满口答应：“没问题，回京州了，找一个游泳馆，我教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赵小惠又勾出小指，“我们拉勾。” 在党校的时候就做过此事，祁同伟只犹豫了一下，曲起小指和赵小惠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135章 赵东来赴京州 周末，中午吃过饭，又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祁同伟一行四人辞别父母，返回京州。 普桑后备箱塞满了各式土特产，腊肉香肠豆腐干酥式…… 祁同伟兄弟本想少拿一点，却被祁母瞪眼批评：“这是给小惠和王蕊的。” 一片好意，不好拒绝，不好拒绝。 路上，祁同伟接到赵东来的电话。 “赵书记，您有何指示？” “同伟，下午我来京州，你在学校没有？” “我周末回了老家，现在也在回京州的路上。” “好，京州见。” 挂了电话，祁同伟对赵小惠说：“小惠，赵东来书记要来省城，你给个建议，晚饭安排在哪里合适？” 赵小惠在浙省和赵东来吃过饭，也不陌生。她想了想，说：“要不，就在江南渔村吃鱼？” 祁同伟点点头：“可以作为一个选点，还有没有？” “要不，就东来阁，湘菜粤菜都有。他叫赵东来，又在东来阁吃饭，简直诚意满满。” 赵小惠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祁同伟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说：“那就在东来阁，你能预约到吗？别到时候过去了，没有房间了。” 赵小惠点头：“我想想办法。”于是拿出手机联系。 祁同伟也联系赵东来，在金山方向入省城的路口等他，免得赵东来不熟悉路况。 这年头，又没有啥手机导航什么的。 下午四点多，赶到省城，又等了半个小时，接到赵东来。两辆车都是汉e牌照，倒是好相认。 金山那边到省城，中途要远一些。不过，赵东来开着警车来的，一路鸣笛而至，倒也比平时要快得多。 两辆车又在城市里兜兜转转，凭借着赵小惠的记忆，结合两块一张的京州地图，终于找到东来阁。 把车停好，一起下了车。 赵东来身着便装，走了过来，互相打了招呼。 赵小惠指了指“东来阁”的招牌，笑道：“东来书记，怎么样，在你家的产业接待你。有诚意？” 赵东来道：“如果我有这个产业，那我还搞这个警察干啥？”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街上车水马龙。 东来阁地处城市中心地带，外观装修全是木结构，看起来古色古香。 赵小惠招呼大家进去。 一边走一边聊。 祁同伟问：“书记，还没问你，来京州做什么？”他看赵东来一个人来，不像在公干。 赵东来说：“我这不是报考省委党校大专学历，还要整个入学考试。” 赵东来初中毕业参军，在部队搞了一个中专文凭，现在仕途正顺，又受了祁同伟的刺激，便报了省委党校法律专业的大专课程。 祁同伟道：“书记这种热爱学习的精神，真值得我们学习。” 赵东来拍拍他的肩膀：“同伟，你就别寒碜我了。我就是看到你正牌研究生毕业，才想到要提高自己。” 祁同伟道：“我这个研究生，不一样要接受你的领导吗？人肖大局长不是说了吗？用你，你就是工程师，不用你，你就是萝卜丝。” 祁同伟说这话有一个典故，这个肖局长在云江大名鼎鼎，就因为这句话。肖局长任农业局局长的时候，手下一个拿职称的职工不服从管理，被他调到行政岗位，便说了这句名言，不让他搞专业工作，工资少了许多。 “放到我身上，用你，你就是研究生，不用你，你就是小学生。” 赵东来哈哈一笑：“同伟，你不一样。你是达康县长的大秘，谁敢不用你？” 这酒楼生意蛮不错的，穿过大堂，一行人走上三楼，来到预订的包间。 抬头一看，这不巧了吗：紫气东来。 赵小惠道：“东来书记，今天这晚饭，可能要你请客才对。” 赵东来豪爽地说：“没问题，我请，我请。请小惠和金山的同志。” 走进包间，赵小惠道：“我开玩笑的，你好不容易来京州一趟，怎么能让你请客呢？我肯定要尽地主之谊。” 何东在一边说：“怎么能让小惠姐请客呢？也不要赵书记请，我来请。” 祁同伟道：“谁请都一样，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吃什么。” 大家坐下来，又是推让了一番，最后还是赵东来坐了主桌，祁同伟主陪，何东副陪，两个女生分别坐祁同伟兄弟的两边。 招呼服务员拿来菜谱，最后还是决定吃湘菜。 赵小惠主动提出：“东来书记，要不要喝点酒？” 赵东来一听，眼睛发光：“小惠你也喝酒？” 赵小惠摇摇头：“我不会喝呀。这不，同伟和同仁在的吗？他们可以陪你。” 祁同伟倒是有心喝一点，这年头的芽台，还比较便宜，他弟弟在这里，付钱没有压力。 不过，赵东来说：“小惠不喝，我就不喝了。”这话明显就是不想喝了。 谁知，赵小惠居然说：“好，东来书记这样说，那我就不得不喝了。怎么也要把你招待满意嘛。” 赵东来有些傻眼，这赵小惠不按套路出牌呀。他只得打退堂鼓了。 “别，小惠，今天就算了。我带了这个在身上。”他说着，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八”字。 赵小惠说：“上回在浙省，你不也喝了吗？” 赵东来鸡贼地说：“上次不是达康县长允许我喝的吗？再说，也没喝多少。这次不一样，我一个人，又开了警车，不敢乱整。” 这时候，虽然公安部“八条禁令”还没有出台，但赵东来还是不敢乱来。 话都这样说了，赵小惠也不强求了。 事实上，赵小惠是在套路赵东来，真要上了酒，她不可能喝酒的，祁同伟兄弟和他喝就行了，再不济，王蕊也能喝一点。 这两天，赵小惠和王蕊两个女生如胶似漆，赵小惠了解了不少信息。 赵东来也看得出来，好长时间没见，祁同伟和赵小惠关系好像不一般。 不过，赵东来也为祁同伟高兴。这年头，做什么事情不得有个靠山？ 祁同伟如果靠上了那么大的一座山，那是他的福气和造化。 或许，李达康的今天，就是祁同伟的明天。 祁同伟这么年轻，学历又高，简直是“优势在我”。 不过，赵东来不会嫉妒和羡慕，好兄弟嘛。 第136章 梁公子的阴招 祁同伟一行人走进东来阁时，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但就在他们上楼时，一双阴鸷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他们。 当他们进入包房后，这双眼睛的主人又凑近距离仔细查看了房间的名称。 仅仅一分钟过后，梁公子便收到了这条消息。 原本，他已与一群狐朋狗友约定好一同去享乐，但此刻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原计划，转而带领这群狐朋狗友，径直朝着东来阁而来。 然而，祁同伟等人对门外所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只是自顾自地闲聊着。 当梁公子带人赶到时，祁同伟他们已经开始吃饭了。 那个通风报信之人领着梁公子等人来到包房门口时，恰好赶上服务员端着菜肴进去，顺便将房门敞开。 梁公子一眼望见了屋内的情景。 令他怒火中烧的是，自己心仪已久的赵小惠竟然被安排坐在最边缘的位置，而且还与祁同伟这个家伙并肩而坐，这无疑让他的愤怒之情瞬间爆发。 梁公子正准备带着兄弟伙一拥而入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坐在主位的赵东来。 他在浙省死皮赖脸地追赵小惠的时候，和赵东来一起吃过饭。 这时候，他略一思索，也想起了赵东来。他知道赵东来有随身带枪的习惯，如果带人进去，一定讨不到好。 梁公子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他转身来到三楼前台，后面的人不明所以，但也都跟着过来。 一群人吊儿郎当的，服务员有些胆怯，小心地问：“这位贵宾，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梁公子道：“你们现在马上给紫气东来那个房间送两瓶洒去，一瓶红酒，一瓶白酒。” 服务员查了一下单据，说：“可是他们这个房间没有点酒。” 梁公子说：“我请客，包括他们这个房间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他们是我朋友，知道吗？” 这个可以有。 服务员同意了，梁公子拿出现金直接买单。 付了款，梁公子又说：“你们拿酒进去的时候，千万不能说我买单了。我和他们开个玩笑，你这样说，你们是酒楼的第桌客人，酒水。” 服务员有些诧异，但谁让人家有钱是大爷呢？只好答应。 梁公子先的酒，都不是名酒，这样的说辞倒也能蒙混一下。如果是名酒，里面的人难免会嘀咕。 五个人在房间里边吃边聊，氛围倒也和谐。 这时候，服务员端了两瓶酒来，果然是按梁公子的吩咐，庆祝他们这桌客人。 说完，服务员放下酒，又把酒杯摆上，赶紧离开了，她担心自己不小心说漏了。 赵小惠把两瓶酒都拿起来看，笑道：“东来书记，看起来，今天晚上，你不喝不行了。” 赵东来摇摇头：“今天真不行，我带了家伙的。如果没带，那还可以喝一点。” 赵小惠是通情达理之人，她不会强迫人，便问其他人的意见。 有这种好事，当然是来者不拒了，不喝白不喝。 于是，祁同仁喝白酒，王蕊也喝点红酒表示表示。 祁同伟也想喝一点红酒，看看对红酒过敏不。但一想到一会儿要开车，还是算了。 于是，三个人虽然不喝，但也倒上水，以茶代酒。 这样的话，竟然只有祁同仁和王蕊一对恋人喝酒，倒惹得赵小惠起哄：“你们俩，干脆喝个交杯酒。” 话是这样说，气氛更加热烈起来，大家你敬我，我敬你，搞得不亦乐乎。 梁公子的狗腿子跑到包房外听了听，然后朝着远处的梁公子比了个ok。 梁钰见阴谋得逞，也准备开个房间吃饭，但却没有包房了，这生意着实不错。 没办法，他们这一伙，只得到一楼大厅里吃饭。 梁钰是省委政法委书记家的公子，他在公安厅也认识不少人。 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夏主任，你好，我是梁钰……客气了……是这样的，我想举报一个人……不认识，反正是你们公安的人，携带手枪喝酒……对啊，你们不是新成立一个督查处吗？……地点就在东来阁，房间就在紫气东来。” 电话一打，梁公子就知道有好戏看了，他赶紧吃饭，也不喝酒了，就等着公安厅的人来。 很快，一辆警车停在酒店门口，两个警察头戴白色头盔下车来。 梁公子见状，又带着一众狗友跟了上去。 因为喝了酒，所以虽然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不少的酒没喝完，人家说了是送的，又不好意思带走，还是慢慢地喝。 正在高兴的时候，门被打开了，两个督查走了进来。 他们满面威严，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的赵东来，就是他们的督查对象。 “各位，打扰一下，”其中一个督查向他们敬了个礼，“我们接到举报，说有我们公安的同志在带着枪支饮酒。请问，谁是公安的同志？” 话是这样说，但他是盯着赵东来问的。 氛围被打扰，赵小惠不乐意了：“我说你们也管得太宽了？我们在这吃饭，呃，喝酒，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请支持我们的工作。”带头的警察说。 很快，门外便围了一大群人，因为这时候，有的包房也到了散场的时候。他们路过的时候，见有好戏看，便留了下来。 见赵小惠发了脾气，赵东来赶紧站起来，说：“小惠，你别着急，我和他们说一下。” 说完，赵东来便站出来，走到督查身边。 他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递给督查：“兄弟，我是公安，金山县的。今天有事来京州。” 他说着，靠近了这位警察，小声地说：“我虽然带了枪在身上，但没有喝酒。兄弟，基本的规矩，我还是懂的。” 警察把他的证件接了过去，这么近距离的说话，他确实也没闻到赵东来嘴里有酒气。 他看了赵东来的证件，知道了对方是金山县公安局的局长。 是不是局长的，倒无所谓，他们还没放在眼里。主要是没有抓到把柄，因为来的时候，有人告诉他，要把这个公安带走。 现在，这个督查有些为难了。 第137章 幕后黑手 “赵局长，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位督查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赵东来带走。 领导已经交待了，不带回去不好交差呀。 “兄弟，通融一下，天下公安是一家。”赵东来没想到眼前的督查这么不给面子。 督查一笑：“赵局长，正因为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才更应该调查清楚，不让赵局长受委屈嘛。” 赵东来迟疑了，人家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有心拒绝，毕竟自己确实没有携枪饮酒。但他随即想起自己开来的警车还停在楼下，如果对方较起真来，那也吃不了兜着走。 赵东来为难了，他正要说什么，赵小惠走了过来。 “这位警官，贵姓？”赵小惠问。 督查见这位女士气度不凡，不由回答：“免贵，姓王。” 只见赵小惠靠近他，道：“王警官，有一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赵局长可以跟你们走，不过，在调查之前，我建议你打个电话。” 随后，赵小惠念了一个号码。她的声音很小，但只需对方听清楚即可。 王警官知道京州这地方，卧虎藏龙，当下也不敢掉以轻心，免得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这个号码，他记了下来。 “这位女士，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王警官小心地说，又面向赵东来，“走，赵局长，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话虽然和刚才一样，但语气却有着天壤之别。 “赵局长，你放心，有我们给你作证，你没有喝酒。”赵小惠说。 赵东来点点头，这才对王警官说：“好，我跟你们走。” “行了，没什么看的，大家散开一下。” 两个督查把围观的人群驱散开，带走了赵东来。 王蕊站起来，把包房的门关上，把一双双眼睛隔离开来。 梁公子见最大的障碍被搞走了，心中大喜，准备着手筹备下一阶段计划。 两个督查带赵东来下楼，赵东来心里在想着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圣，所以也没有注意到梁公子。如果看到了，他一定会猜到事情的原委，然后打电话提醒祁同伟。 下楼上了车，王警官小心地问：“赵局长，刚才女士，是什么来头？” 赵东来呵呵一笑：“她跟我一样，也姓赵。” 然后，任凭对方再怎么打探，赵东来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不再提供其他信息，除非，等价交换。 此时的包房内，发生了这事后，他们的饭局也进行不下去了，开始分析起来。 这件事，太诡异了。他们觉得，酒楼的所谓第桌客人，就是个圈套。 如果刚才赵东来真的喝酒了，那就黄泥巴擦屁股，不是屎也是屎了。 难道有人要整赵东来？ 赵东来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到京州来办事情，根本就不起眼，会有人对他不利？ 难道是因为赵小惠？她是个乖乖女，研究生毕业才参加工作，也不存在得罪人，人家巴结她还来不及呢。 何东和王蕊就更不用说了，小虾米都谈不上。 祁同伟呢？他自问在京州也没有得罪过谁。 他突然想起梁公子和赵公子，莫非是他们在其中搞鬼？ 赵小惠可是赵瑞龙的姐姐啊，他敢？除非是梁公子。 这下叫祁同伟猜了个正着，不过，这只是个念头，一闪而过。 不管怎么样，这饭局是进行不下去了。 四人商量了一下，都认为此地不宜久留，决定离开。 反正单已经有人买了，不管是酒楼还是其他人，直接走人就好。 不吃白不吃，不喝白不喝。何东一手拎着红酒一手握着白酒，跟在他们后面出门了。 一行四人顺利地来到一楼，他们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停车场走去。 不料，走了几步，前面车辆的间隙中慢慢走出些人来，人越来越多，快要把路封死了。 祁同伟见情况不妙，赶紧带着他们从旁边的车辆中间穿了过去。 没想到，那一帮人也跟着穿了过去，仍然拦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 车子停在那边的，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被拦住了。 “站住！” “别走！” 祁同伟张开双臂，微微蓄力，何东也来到前面，两个女生被护在身后。 “你们有什么事？”祁同伟问。 头前一个黄毛小子，嚣张地说：“怎么，四位，请你们吃饭喝酒，连一声谢谢都不说，就要走人？” 何东怒道：“放屁，吃饭喝酒，我们不会买单？要你们代劳？再说了，人酒楼搞活动，免单。” “说得轻巧，你们真以为酒楼那么好心？” 何东又要说话，祁同伟制止他，上前交涉道：“朋友，有话就明说。我们也不需要你们请客，不知道你们这样做是想搞什么。饭钱酒钱，我们还你们就是了。” 黄毛道：“钱就不用还了，让你们后面两个小美女，陪兄弟们喝一杯，这事就算过去了。” 祁同伟还没讲话，何东耐不住了：“放你娘的屁，我看谁敢！” 黄毛见这家伙居然这么硬气，抬手一挥，他身后的一群人顺势而动。 “啪”地一声，混混们身形一顿。 原来，何东握着手里的红酒往旁边车辆的引擎盖上一撩，一把无规则利器制作而成。 “谁他玛再往前走一步，别怪小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何东恶狠狠地威胁。 要知道，何东也曾是在外混过的人，话说出来，有那么一丝狠意。虽然他手里拿的并不是刀子。 哪知黄毛并不为所动，他往旁边一闪，后面的人，个个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完蛋，祁同伟心想。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祁同伟倒不是怕事，只是担心保护不了身后两个女生，让她们遭殃。 见事难了，他赶紧拿出手机，大声道：“你们敢乱来，我马上打110报警了。” 又转头小声说：“一会儿打起来，你俩先跑，我和同仁拖住他们。” 正在这紧张时刻。 “住手！”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公子哥模样的家伙领着几个跟班过来了。 祁同伟一看就知道了，原来真的是梁公子搞的鬼。 莫非这小子想表演英雄救美？ 虽然心里憋屈，但祁同伟也知道他们没事了，至少两个女生不会有事的。 而聪明如赵小惠，怎么会不知道是梁公子在搞鬼，包括之前调走赵东来，也是他的手笔。 第138章 一场好戏，一出闹剧 这梁公子虽然导演了这一切，但他是真喜欢赵小惠，生怕赵小惠磕着碰着了。 于是，梁公子及时地站了出来。 殊不知这一切，在赵小惠看起来，却是令人无比的厌恶，太小儿科了。 不过，梁公子可不知道这些，而是自以为得计，还在假惺惺地表演着。 “你们想干什么？不想在京州混了是不？” 这话说得，简直比前世的“京州不允牛人”赵瑞龙赵公子都要牛x。 这黄毛一看金主爸爸想要演出，自然是要配合的，他站了出来，指指点点：“你们是什么人？我们要账，关你们什么事？识相的，滚蛋。” 一听这话，梁公子后面的狐朋狗友也跟着帮腔： “我曹？在梁公子面前，你们还想班门弄斧？” “今天不把打你们一顿，你们不知道马王爷有六只眼！” “你们想干什么？告诉你们，得罪了梁公子，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祁同伟和赵小惠饶有兴致看着眼前这伙拙劣的表演，但何东和王蕊却仍然十分担心。何东仍然保持着戒备。 梁公子来到赵小惠身边，道：“小惠，你别怕，谁也不敢伤害你。”他看向祁同伟，“嘿，小子，你就是这么保护小惠的？” 祁同伟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连赵小惠也不理他。 梁公子很尴尬，只得把气洒到对面的混混身上。 “不想进局子，都他玛的滚蛋！！”梁公子气势十足，但在祁同伟和赵小惠看来，却是十足的跳梁小丑。 黄毛见金主爸爸真生气了，赶紧点头哈腰地说：“原来是梁公子，真是大水冲翻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 梁公子指着黄毛：“满嘴顺口溜，你他玛想考研啊！自己人？你也配？滚！！” 眼看这戏也演得差不多了，黄毛留下一句狠话：“咱们走着瞧。”便带着手下一伙人灰溜溜地撤离了现场。 见这些人退走了，赵小惠拍了拍手：“精彩精彩。” 梁公子虽然人品不咋的，但还是有眼色的，知道今天这场演出，已经搞砸了。但这时候，已经是箭在弦上，只好假装听不懂，继续演下去。 “小惠，我们今天也在东来楼吃饭，刚下来，听到这里在吵闹，过来一看，才知道你被人欺负了。”梁公子腆着脸说。 赵小惠可不给他面子，“夸奖”道：“厉害厉害，精彩精彩。梁钰，你看我研究生毕业，是不是也是满嘴顺口溜呢？” 梁公子讪笑道：“小惠，怎么会呢？他们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这些小流氓，怎么可能和你相提并论？” 赵小惠把脸一板：“梁钰，你就是他们头儿？让他们走他们就走，还真听话。” 梁公子挺起胸膛，一身的浩然正气，如果不是了解他的品性，还真被他蒙混了。 只听他辩解道：“小惠，怎么可能呢？我跟他们势不两立。我是干正经事的，怎么会和这些地痞流氓混在一起呢？” 赵小惠笑道：“行了，梁钰，你别在这里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梁公子继续装：“咋了，小惠。” 赵小惠道：“梁钰，有些话，你姐没跟你说吗？人贵有自知之明，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定位。” 梁公子心有戚戚，终于决定不装了：“小惠，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赵小惠冷笑一声：“不好意思，梁钰，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 梁公子听她这么一说，很不高兴。不过，听到最后，又回过神来，多多少少能得到心仪之人一句“谢谢”，也能聊以自慰了。 这梁公子做舔狗做得相当到位，却不知后世有一句名言：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正要客气一番，却听赵小惠又继续说：“谢谢你请我们吃饭，不过呢，我是不会回请你的。还有，谢谢你让我看了这一场精彩的表演，确实很有趣。梁钰，我觉得你适合去当个演员，真的，你考虑考虑。可以报名汉大艺术学院表演系深造。” 梁公子语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赵小惠说的正话还是反话。 “不好意思，我明天还要上班，就不陪你演这出戏了。我们走。” 后面这话，赵小惠是跟祁同伟他们三人说的。 没有梁公子的吩咐，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也没有拦住他们，任由他们走向汽车。 祁同伟没有喝酒，自然是他开车。 梁公子咬牙切齿地看着普桑的尾灯消失在眼前。 自从他露面以来，全程都是他和赵小惠在交流，其他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妈的，我动不了赵小惠，我还动不了你？”梁公子脸上露出狰狞之色，他心中所想，对象正是祁同伟。 车上，祁同伟虽然谈不上心有余悸，只是对梁公子的所作所为，感觉有些无聊。 这家伙，可真是一个奇葩。相对而言，赵瑞龙这个公子哥，竟然还有些顺眼起来。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在暗暗地想，要不要跟梁璐说一下，请她出面管教一下她弟弟？ 坐在后座的赵小惠说话了：“这个家伙，跟苍蝇似的，真心烦。” 王蕊之前不明所以，被好生吓了吓，后来也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平静下来。 这心情犹如坐过山车，跌宕起伏。 听到赵小惠的话，王蕊扑哧一笑：“小惠姐，你把他比作苍蝇，说他不就是在说你自己吗？” 赵小惠挠了她一下：“小蕊，你真是乌鸦嘴。” 两个女生在后面闹成一团。 祁同伟摇摇头，笑笑不说话。 第139章 梁公子的好戏（后续） 另一边，梁钰咬牙切齿地看着祁同伟他们离去。 有人从停车场的车后面闪身，出现在梁钰面前。 “梁少。”此人和梁钰打了个招呼。 梁钰一见是他，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就想给他一下子。因为他提供的情况不准确，平添了一些波折。 但是，梁钰又想到这家伙，应该不认识赵东来，那只手落到中途，被他硬生生地掰离了方向，只有指尖一点刮到对方脸上。 饶是如此，对方却也痛得不行，但仍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梁少可不会为这点事情道歉，他吩咐道：“你盯紧这小子了，有什么动静，及时向我报告。” 此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妈的，我今天本来好端端的来吃饭，这不碰到祁同伟马上跟你报告了吗？ 他不知道梁钰生气只是把他当作替罪羊了，此时，只得唯唯诺诺：“好的，梁少。” 再一边，赵东来被两个督察带到省公安厅督察总队。 赵东来也不是什么犯罪分子，所以他们很客气地请他在办公室坐下，还给他倒了杯茶水。 为首的督察想起路上赵东来一直不曾透露那个女孩的身份，心中有了顾忌。他最后还是决定拨打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对方回应：“您好，我是省委办公厅晏勇。” 听到对方居然是省委办公厅的人，这位督察一下子凉了半边身子，只听他小心翼翼地说：“您好，领导，我这里是省公安厅。” “哦，您好，请问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一位姓赵的女士让我打电话给您？” “赵女士？”晏勇有些迟疑，“难道是小惠？” 晏勇是省委办公厅秘书二处处长，是赵立春的大秘。赵小惠曾经在金山失踪过一段时间，晏勇是知道的。 一听到赵小惠让人给他打电话，这人还是公安的人，晏勇立刻提高警惕：小惠不会直接打我电话？ “小惠怎么了？”晏勇紧张地问。 督察也听出了对方的紧张，他赶紧说：“她没事，哦，我们今天带走了她的一位朋友……” 督察说到这里，也反应过来，这他玛自我暴露了属于！ 不过，晏勇能够在领导身边搞好服务，能够提拔到处长的位置，那理解能力可是一等一的。 他知道赵小惠不可能平白无故让别人给他打电话，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说：“我叫晏勇，是省委办公厅秘书二处处长。你们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秉公办理，切不可违规违纪。” 督察唯唯诺诺，挂掉电话，出了一身冷汗。 这他妈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秘书二处是做什么的？这个处，专门为省委二号首长服务的。 二号首长是谁？省委副书记赵立春。刚才那位女士姓赵，有晏处长的电话，晏处长对赵女士很关心。 那么，这个赵东来，和赵女士是什么关系呢？吃饭的时候，赵东来可是坐在主位的。往深了想，赵东来和二号首长又是什么关系呢？ 完蛋，这位赵大爷，随便问问得了，千万不要得罪了。谁爱得罪谁去得罪。 那边赵小惠还在路上，就接到了晏勇的电话。晏勇可不放心，在听到赵小惠没事的时候，晏勇才挂断电话，至于赵小惠为什么要让别人打电话，他一点儿也不关心。左右不过是拉虎皮扯大旗、狐假虎威的事儿。 打电话的督察回到办公室，才好言好语地跟赵东来道歉。 这赵东来也是人精，一见督察同志的作派和刚才在酒楼的时候，那可是天壤之别。 “领导，电话打了？”赵东来问。 “打了打了。赵局长，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对不住，对不住。”该督察小心地说。 赵东来摆摆手：“打住，领导，受不起。直接说，把我带来有什么事。” 见赵东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督察后悔不迭。 —— 祁同伟开车，刚到党校的时候，电话就响了。 一接，是赵东来打来了。 “赵书记，有何指示？”祁同伟问。 “我现在开车到党校来，你让同仁给我开一间房，我来了，停好车了，一起宵夜喝酒。” “没问题。吃宵夜我在行，喝酒同仁陪你。你那两个同行把你带走，没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小惠为我保驾护航，一个电话，简直就是我的护身符。替我谢谢她。对了，一会儿宵夜，让小惠一起。” “我问问小惠的意见。就在党校外面等你。” 祁同伟把车停下，得，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了。 不过，他也还是征求了一下小惠的意见，果然，小惠同意了。 党校外面有几家宾馆，也有几家夜市门面。 宾馆看不出热闹与否，夜市倒是有些冷清了。 先找一个宾馆住下来，开了两个房间。四人先到其中一个房间，看着电视聊着天等着赵东来。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祁同伟看看时间，决定先到楼下把夜宵点好。 赵东来开警车，肯定来得快。 于是，四个人又下楼，到旁边找了一个主打小龙虾烧烤的夜市。 刚点好，赵东来的电话就来了。 祁同伟让他把车停好，直接到夜市来。 眨眼功夫，赵东来便来到。坐下后，祁同伟问：“赵书记，你身上有这个，喝酒能行？”他说着比了个八。 赵东来道：“少喝点，我不信他们今天晚上还要追到这里来。” 经过后面的事情，祁同伟知道赵东来被公安督察带走，其实是遭到了赵小惠，或者说祁同伟的池鱼之殃，是梁钰在其中搞手脚，并不是他本人有什么问题。 但如果现在喝酒，那是真正的携枪饮酒。 说来也巧了，刚才的红酒，被祁同仁敲掉了，当时白酒随手掉到地上，却没有坏，神奇般地保存了下来。 祁同仁把白酒放到桌面上来，说：“这样，这里可能还有八两左右。我整一半，赵书记和王蕊各分二两。” 赵东来道：“可以可以，完全可以。” 祁同伟无奈，只好随他们。 这就叫，梁公子妙计追小惠，赔了白酒又折钱。 第140章 完了，进不去了 于是，一伙人又宵夜喝酒吹牛，最后，赵东来硬生生从王蕊那里要了一两酒过来。最后的结果是，祁同仁四两酒，赵东来三两，王蕊一两，祁同伟和赵小惠为零。 这点酒，对三人来说，一点也不算什么。如果不是赵东来身上有货，那不得整个一醉方休？ 一顿宵夜整完，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 祁同仁周五就到京州来，然后马不停蹄地被祁同伟喊回老家，回老家呢又是两兄弟睡一张床，可把他给憋坏了。 就在王蕊还有些矜持地说回党校的时候，却被祁同仁二话不说拉上楼了。 这一个晚上，恐怕又是枪林弹雨，炮火连天呀。 祁同伟和赵小惠则直接往党校走去。 谁知，走到门卫室，却发现里面根本没人。这大周末的，可能门卫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进出。 “完了，进不去了，”祁同伟抱怨道，“怎么电话也不留一个呢？” 他看着赵小惠：“要不，咱们翻墙进去？” 赵小惠翻翻白眼：“你翻得过去，我怎么过去？” 祁同伟知道赵小惠这周末是穿着雷打不动的连衣裙，他刚才只是开玩笑的。 “那就只好开房间休息了。”祁同伟说。 赵小惠脸唰一下红了：“你说了算。”声若细蚊。 应赵小惠的要求，到另一家宾馆开了房间。赵小惠就这一个要求，祁同伟只开一间，她并没有反对。 上楼时，祁同伟让赵小惠走前面，可赵小惠一定要他走前面。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星级的宾馆，主要服务对象是党校的学员。所以，虽然小，但环境还是干净整洁的。 找开房间门，把灯打开，祁同伟让赵小惠先进去，他在后面关上门，然后把门反锁。 转身后，见赵小惠紧张地问：“你干什么？” 祁同伟一愣，有些语无伦次：“这，晚上休，休息，要反锁啊。” 赵小惠哦了一声：“我先洗漱。”说完，大步进入洗手间。 祁同伟又愣了一下，摇摇头，他看得出来，赵小惠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天都在奔波，中途又与梁公子对擂，晚上又陪赵东来吃宵夜，竟然有些累了。 祁同伟一屁股坐在床上。 他开的是一个标准间，并不是单人间，赵小惠应该能够接受。 过了很久，赵小惠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如果不是门一直没有响过，他可能还会以为她失踪了。 赵小惠出来后，便在另一张床下坐下。 “那个，同伟，我休息了。”说完，也不等祁同伟回应，背身向他，和衣而卧。 “小惠，你睡觉都不脱衣服的么？” “嗯，没带睡衣。” “你和王蕊不都带了的吗？” “呃，都穿了两天了，脏了。” “不会，才穿两天就脏了？我记得老家的床单被套都是新的呀。” “不是，是出汗了。” “那也不会，这周末又没让你做活路。” “哎，祁同伟，你烦不烦？” 祁同伟讨了个没趣，但今天晚上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小惠，你刚不是说出汗了吗？也是，两天没洗澡了，你不去洗个澡？” “不洗。” “为什么？” “没热水。” “我去看看。” 祁同伟来到洗手间放水，肯定是有热水的，这是开宾馆的基操。 他靠在墙壁上，说：“我看了，有热水。” “有热水，我也不洗。” 祁同伟把灯关上，开关在墙壁上。 赵小惠马上叫起来：“把灯打开。”声音有些凄厉。 祁同伟想起她曾经说过，她睡觉从来都是开着灯。他赶紧又把灯打开，心里满是愧疚。 打开灯，就看到赵小惠已经坐了起来，脸上委屈得快要落下泪来。 祁同伟赶紧走两步过去，靠近赵小惠，赵小惠突然猛地抱住他。 然后，他听到赵小惠的啜泣之声。 这可把他整得有些手足无措，刚才心里的某些想法，烟消云散。 但只那么一瞬间，祁同伟一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就这么过了很长时间，赵小惠才慢慢平静下来，也没有啜泣了。 祁同伟也停止了动作，然后，赵小惠也放开他。 祁同伟顺势坐在她身边。 只见赵小惠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赵小惠看了他一眼，头一歪，靠了过来，祁同伟心有灵犀地把肩膀给她。 同时，赵小惠搂住他的手臂。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 这一刻，只有情，没有欲。 “对不起，小惠。” “没关系，我只是，没做好准备。” 灯亮着，人挨着，赵小惠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闻听着赵小惠轻微的呼吸声音，祁同伟也陷入了沉思。 直到祁同伟的肌肉不习惯这一姿势，肩膀动了一下。只是这一下，赵小惠直接被惊醒，离开了他的肩膀。 同时，祁同伟只觉得手臂上一紧。 赵小惠左右摇头，这才感受到祁同伟在身边，想起当前是怎么回事。 “几点了？”赵小惠问。 “不知道，大概12点了。” 赵小惠放开他的手臂：“对不起，同伟，这么晚了打扰你睡不着觉。” 祁同伟嘿嘿一笑：“没关系，就是一晚上不睡觉，都是可以的。”一语双关。 “行了，别贫嘴，明天你还要上课，我还要上班呢。”赵小惠听祁同伟这样讲，就知道他会遵从她的意愿，今天晚上不会动她分毫。 “好。”祁同伟撇撇嘴。 “你去你床上睡。” “要不，就睡一张床。你睡这边，我睡那边。咱们中间划一条线。” “你想得美，做梦呢？还一条线？北纬三十八度，还是十七度？” 呃，三十八度是真枪实弹地打出来的，十七度是口头警告，但某国从不曾逾越。 祁同伟无奈，只好又到另外一张床上去。也不知道两张床中间变成了三十七度还是三十九度。 不过，赵小惠却拿着包包去往洗手间。 等回来后，祁同伟才发现，她已经把连衣裙换成了睡裙，并非祁同伟认为的睡衣。 看着赵小惠玲珑有致的身材，祁同伟不由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哎，今天亏了。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个良好的开端。祁同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第141章 赵东来的规划 第二天上午的课程结束后，祁同伟给赵东来打电话。 赵东来表示，上午考完后，中午他要利用短暂的时间复习。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祁同伟表示无语，约好考试结束后再联系。 下午上完课，祁同伟再联系赵东来。这时，赵东来早就考试结束，已经在酒店里休息，等着他的消息。 约好就在校外一家农家乐山庄吃晚饭。 原班人马在宾馆会合，赵东来也不开警车了，为了避嫌。就开祁同仁公司的普桑。 走路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开车十来分钟就到达了。 因为不是周末，这家山庄倒也清静。 把车停在停车场，一行人从一个修建在池塘上方的便道穿过去，抵达了农家乐 。他们随意挑选了一个房间，紧接着便开始各自行动起来。 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商量着要点哪些菜肴；三个男人则在院子里悠闲地散步，愉快地闲聊着。 “这次学习结束回去，应该就要提拔了？”赵东来面带微笑，向祁同伟发问。 祁同伟微微一笑，回应道：“那还不得仰仗你赵书记多多关照吗？” 赵东来笑着打趣道：“你这家伙，我跟你谈正经事呢。你别顾左右而言他啊，我哪里有本事关心你呀！真正能关心你的，那还得是咱们的达康县长。” 听到这里，祁同伟嘿嘿一笑：“这得看达康县长对我的工作安排了，我可没有发言权哦。” 赵东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回头我去打探一下他的想法。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是想到部门工作，还是去乡镇发展？” 祁同伟道：“我也说不好。” 赵东来认真地分析：“我认为你应该去乡下锻炼一下，毕竟你还很年轻嘛。先去当两年乡镇长，然后再做两年书记，提升自己的领导能力。接着就可以回城发展了。 当然，如果有机会直接得到提拔那就更好了。要是没有提拔的机会，那你就在达康县长身边当个主任也不错啊。他要是当县长，你就当县政府办主任；他要是当书记，你就当县委办主任。 无论是哪个主任，都只是一个过渡阶段而已。只要你能把达康县长马屁拍好了，将来肯定会飞黄腾达的。”他到最后，开起了玩笑。 祁同伟听了，笑着回应道：“那我可就借东来书记您的吉言啦！其实对我来说，去哪里工作都可以，因为无论在哪里都能学到新的知识。不过呢，我自己也确实想去乡镇待几年。毕竟，我的基层工作经验相对来说还是有些欠缺了。” 赵东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紧接着他又突发奇想：“要不你干脆来我们公安局，担任常务或者政委都行。等以后我走了，你可以接替我搞局长。” 祁同伟道：“书记，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说我这么年轻，敢到你那个大池子里去搅？恐怕水还没浑，我就被淹死了。” 赵东来道:“确实年轻了些。不过你也不能妄自菲薄。以后再说，万一你以后还有这种想法呢？甚至，你自己不想，组织上都要把你放到政法岗位上去。” 第142章 奇葩赵东来 饭菜上桌，众人回到包房。 赵东来饭后要开车回金山，今天的酒注定喝不成了。 坐上桌，赵东来就说：“话先说好，今天晚上我请客，谁也不能跟我抢。特别是小慧，上次你说尽地主之谊，我让你了。今天你一定不能再主动开钱了。” 他嘿嘿一笑，继续说：“我撕发票回去报销。你们掏自己腰包，不划算。” 他这是把他们当自己人，才讲得这样实在。 赵小惠嫣然一笑：“好，就听你的，今天晚上你结账。动筷子，都饿了？” 大家边吃边聊。 赵小惠问：“对了，东来书记，今天考得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赵东来开始吹嘘，刚才祁同伟兄弟两个在外边听他说了一次，这回又要听一次。 祁同伟不禁摇摇头。 “还可以，今天考了四科，上午两科，下午两科。 报名的时候拿到教材，也没怎么看，我就把书带进考场了，很多考试的都带进考场了，也不差我一个。 监考都是两个，应该是你们党校的老师。 我坐最后一排，感觉方便翻书。结果呢，进入考场，监考就让全部把教材交上去。” “那你交了吗？”赵小惠好奇的问。 “交个毛线，我交上去，不得交白卷？”赵东来道。 “那被查到了怎么办？” “我当时想，坐最后一排应该问题不大！没想到，考试一开始，有个监考就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我边上，把我气死了。” “那你怎么办？交白卷了？”赵小惠担心的问，把刚才赵东来信誓旦旦说能过的话忘记了。 “我能交白卷吗？当然不能！我看了试卷，把能做的，会做的，都先做了。然后开始东张西望，那个监考咳嗽了好几次提醒我，我心里不高兴，问他是不是嗓子有问题。” “哈哈！”王蕊是金山的干部，所以不好问赵东来问题，但听他说得如此有趣，也和赵小惠一起笑了起来。 赵东来继续讲述：“这监考一不高兴，直接站在我边上。肯定是不想让我作弊，不能翻书也不能打别人小抄。” “党校的老师也不会这样兔？”赵小惠表示疑问。 “谁知道呢，可能是他最近刚好失恋，或者大姨妈来了。”赵东来道。 赵小惠啊的一声：“是女老师？” “女老师就好了，我可以靠魅力征服她，是男的！” 赵小惠呸了一下：“东来书记，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好歹也是领导干部，你说人家男老师来那个。” 赵东来笑笑：“开玩笑了。我一看也不是个办法，也不管他了，手伸进抽屉里悄悄翻书。” “监考老师不管你？” “怎么不管？当场就要收书，并警告我，再翻书就逐出考场，不让我考试了。我不高兴了。把我的六四式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拍。” “啊！”两个女生表示惊讶：还有这种操作？ “那个监考当场灰溜溜跑到讲台那里去了。我就继续抄书，后面的监考，也没再管我了。” 赵小惠道：“东来书记，你才是胆大包天呢。” 赵东来摆摆手：“要是交白卷，我这一趟京州不是白来了吗？报名费两三千也打水漂了。” 赵小惠道：“其实，考试最后的时间应该允许你们那啥，又不是中考高考，没那么严格。” 赵东来道：“我等不到那时候，本来就没有学习。” 王蕊说：“那其他的考生恐怕也沾了书记你的光了。” 赵东来得意洋洋：“那是自然。” 吃过饭，已经接近天黑。 祁同仁开车回到党校，赵东来告别众人，自行驾车离去。 王蕊又被祁同仁拉去探讨人生秘密，祁同仁准备再待一晚上再回去。 祁同伟和赵小惠表示无奈，只得回校园。 第143章 不喜欢“运动”的祁同伟 赵东来离开京州，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二天，祁同仁也回去了。虽说和崔铭是合伙人，关系也还不错，但长期脱岗，还是不好的。 党校学习的日子，乏善可陈，平淡如水。 还好，有赵小惠的陪伴，倒也不是那么无趣。当然，学习，肯定是要认真学习的，不能“学习个屁啊学”。 和培训班的学员们的关系，也慢慢地融洽起来。大家一起上课、讨论、吃饭，开展课后活动。 虽然祁同伟不会打球，但他可以当啦啦队啊。呃，主要是，赵小惠喜欢看篮球，他不得已陪同，顺便当了个啦啦队。 祁同伟也没有什么立场，不管是哪一方，只要进球，都会得到他一个有气无力的认可：好球。 看着边上兴奋的赵小惠，祁同伟有些无语。 祁同伟大学里的体育，选学项目，他选了排球，可是，出了社会后，没有人陪他玩。他本来也称不上技艺的排球技能，差不多消退得无影无踪。 但是，有些项目，不需要他会，只需要他参与。 于是，在一次放学后，祁同伟不幸在一次与赵小惠对攻的羽毛球比赛中，为了救一个刁钻的球，崴着了。 祁同伟一把扔掉羽毛球拍，抱着受伤的脚，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赵小惠赶紧跑了过来，蹲下来，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严重吗？” 祁同伟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嘴里“咝咝”冒着冷气。 赵小惠手足无措，边上的同学看到了，也过来，帮助祁同伟站了起来，把他扶到一边的花坛上坐下来。 操场上，一些同学们围过来，各自出着主意。 “买点红花油来擦一下。就怕伤到骨头。” “用正骨水也可以，但最好去医务室看看。” …… 过了很长时间，祁同伟这才缓了过来。见他好像没事，各自散去。 祁同伟看着受伤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对不起，同伟，早知道就不叫你来打球了。”赵小惠自责地说。 祁同伟摇摇头：“与你无关。是我自己作的。” 赵小惠道：“你说你着急什么，那个球，救不回来就救不回来呗，那么拼命干什么？” 祁同伟的疼痛稍微缓和了，说：“我不能叫别人认为，我还比不过一个女生。” 赵小惠有些气急败坏：“输赢有那么重要吗？” 祁同伟说：“和别人不重要，和你很重要。” 赵小惠嘟起嘴巴：“你说反了？和别人的输赢才重要，和我的输赢才不重要。” 祁同伟苦笑道：“好，和别人的输赢重要，和你不重要。” 赵小惠道：“这就对了嘛。你要赢，我让你就是了嘛。真的是。” 祁同伟没有说话。 赵小惠道：“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我又不会笑话你。好了，我去外面药店看一下，给你买点药来查一下。你一会儿自己动动脚。我就怕你伤到骨头。” 祁同伟点点头，等赵小惠走了以后，他稍微动动受伤的脚，一股剧痛又一次传来。 这人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祁同伟心里暗想。 —— “梁少，好消息。祁同伟打球受伤了。” “什么？伤了？腿断了？” “那倒没有。就是崴了。”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让你关注他什么时候出学校。” “现在可能出不来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行行，我知道了。你帮我把他盯紧就行了。” 第144章 祁同伟的自我安慰 赵小惠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选择前往校外的药店购买药品，而是首先来到了党校的医务室寻求帮助。 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能便宜了外人。 还好，这时候，医务室还没有下班。 在校医的指导下，她拿到了一些适合治疗崴伤的的药物。 接着，她向校医借了一副拐杖，然后返回操场找祁同伟。 操场上，不时有人过来关心问祁同伟的伤势情况。这让祁同伟有些难为情。 赵小惠很快回到了操场，她问祁同伟，是不是现在就擦拭药膏。 但是，祁同伟认为暂时还不需要使用这些药物。 他说：“把拐杖给我。还是让医生看一下，放心一点。” 于是，赵小惠把拐杖拿给他，他夹起拐杖，一瘸一拐走向医务室，请校医亲自检查一下受伤情况。 幸运的是，经过仔细检查后发现，他只是崴到了脚腕，并没有出现骨折等更严重的问题。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紧接着，在医务室里，赵小惠主动帮他擦拭了红花油。 校医特别嘱咐，近期需要多进行热敷处理，并且避免剧烈运动。 随后，祁同伟拄着拐杖慢慢向寝室走去。 途中，他努力适应着拐杖的使用方法，但伤脚由于个人等习惯，不时会先行着地，导致他忍不住发出“咝咝”的疼痛声。 看来，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这副拐杖将成为他不可或缺的工具了。 所以他要慢慢适应走路的方式。 赵小惠不住地自责着，祁同伟还在安慰她。 “好了，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没伤着骨头，算好的了。” “不过，如果我不方便到食堂吃饭，那惩罚你帮我打饭。” 赵小惠表示同意。 来到寝室，上楼也是个问题，只能走两步，歇一歇。 好在，最终还是顺利地到达房间。 轻轻地推开房门，赵小惠跟在祁同伟身后走进屋去。 这可是她头一回踏足祁同伟的寝室！ 还算好，那段短暂的禁毒警察经历，让祁同伟变得更加自律。 赵小惠进入房间后，仿佛发现了一片新大陆。 整个屋子一尘不染、井然有序，虽然还比不上她那温馨的小窝，但在众多男性当中，已经算是相当特别的存在了。 党校的房间布置得与宾馆相差无几，床单和被套每周都会更换一次。 被褥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上，虽不像豆腐块那般方正，但也绝非那种乱糟糟的模样。 床上、凳子上都没有乱丢乱放的衣物。 赵小惠像个女主人一样，仔细审视着祁同伟的这块领地，并连连称赞道：“不错，不错！” 接着，她说道：“以后，家务活就由你包了。” 话音刚落，祁同伟没说什么，她自己倒是红了脸。 于是，她看看时间，说：“食堂也要开饭了，我去给你打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祁同伟审视着自己那肿胀的脚踝，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只好再次安慰自己：没有伤到骨头，不用打石膏，总是一件好事。 第145章 祁同伟饭来张口 随后几天，祁同伟虽然行动，不便，但却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呃，准确的说，应该是饭来张口，衣服自己能穿。 笑话，让人家赵小惠一个黄花大闺女给自己穿脱衣服？他们之间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呢。 更准确的说，就是赵小惠给他打饭到寝室，至于吃饭，他的手又没有受伤。 事实上，祁同伟完全可以请同学给他带饭，但赵小惠大包大揽，别人休想拿到这个“权利”。 赵小惠每次给他打饭到寝室来，最喜欢的就是托着下巴看祁同伟一口一口的吃着饭。 刚开始祁同伟还觉得不好意思，后来也只好由得她。 又是一个周五。 祁同伟这回脚受伤了，没得跑了。 下午，赵小惠像往常一样给他打包到寝室，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两张票。 祁同伟拿过来一看，原来一张游泳馆的体验票，这家游泳馆位于市中心，名叫“骄子游泳馆”。 “上次在你老家，你说过要教我游泳的，我可没有忘记。”赵小惠说。 祁同伟苦笑：“小惠，你看我现在的状态，能去吗？” 赵小惠说：“我问过了，人说游泳能增进你的恢复呢。” 祁同伟表示不相信。 “真的，我不骗你。专家说了，我特意问了我姨妈。”赵小惠说。 “你姨妈？” “对，我姨妈是省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呢。你呢，就要遵医嘱，知道？”赵小惠郑重其事地说。 祁同伟一边吃饭一边思考，说：“行，你看什么时候去合适？” 赵小惠道：“就明天后天呗，不然什么时候去？你平时也得上课，我得上班呀。” 祁同伟点点头：“也可以，这个体验票能体验两天？” 赵小惠笑道：“别人不可以，我可以呀。我是谁，我可是伟大的赵小惠。” 祁同伟笑笑：“那好，你就再伟大一下。再多找两张可以体验两天的票。” 赵小惠问：“要那么多干什么？哦，王蕊。不好意思，我竟然把她给忘记了。同仁这周也要上来？” 祁同伟点点头。 赵小惠说：“这个没问题。同仁每周都上来，他们单位没有意见？” 祁同伟道：“一个小小的私企，能有什么意见？大不了，自己出油费。” 赵小惠道：“同仁也会游泳？” 祁同伟点头：“他比我厉害，我们都是在大河边上长大的。游泳不成问题。明天，我先教你狗刨。” 赵小惠怒道：“你才是狗呢。” 祁同伟道：“直的，狗刨式游泳是地好学的，也是学游泳必经的一个阶段。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狗凫三江，猪凫四海】，可想而知，狗有多么的厉害了。” 赵小惠半信半疑：“这么说的话，似乎猪还要厉害一些呢。那你会不会猪刨式？” 祁同伟啼笑皆非：“老大，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呢。” 赵小惠道：“我还听说蛙泳、蝶泳、自由泳、潜水泳，多着呢。” 祁同伟道：“你说的这些么，不说全会，但这个样子，我能够比划出来的。” 赵小惠一听：“那你一定要教我。” 祁同伟道：“可以，但首先你要学会狗刨。” 赵小惠不干了：“不行！我不学狗刨，难听死了。你一定要在我不学狗刨的前提下，教会我那些游泳方式。” 祁同伟表示为难：“小惠，两天时间，可学不过来。” 赵小惠道：“两天不行就两个星期，两个半月，两个月。反正你也在党校学习三个月的时间呢。一定要充分利用上。” 祁同伟说：“小惠，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两天的体验卡。” 他抛给赵小惠一个“你懂得”眼神。 赵小惠想了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祁同伟，你说你是舍不得办卡是？” 祁同伟马上一副苦瓜脸：“怎么可能？该办就办，包括你的卡，我也可以帮你办。这才花多少钱？” 随后，他又一副神秘的表情：“我的意思是，如果能够尽可能长时间的体验，那就体验呗。能薅羊毛，谁还去花那个钱呀。” 赵小惠马上说：“同伟，你的建议可行，不过呢，我赵小惠还是要脸的。” 祁同伟不高兴了：意思是我祁同伟不要脸呗。 随后赵小惠笑靥如花：“祁同伟同志，我郑重宣布，你是一个会过日子的家伙。口头表扬一次，下次继续发扬。” 第146章 告密者 经过两天的休整，因为没有伤到骨头，加上拐杖的帮助，祁同伟倒也能够走几步。 至少从寝室到教室、再从教室到寝室是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祁同仁来京州的时候像之前那样把车子又开上来了。 周六上午，祁同伟起来洗漱好后，赵小惠便把早餐给他打来了。 “同仁和王蕊在下面等着。”赵小惠说。 祁同仁把车子开到学员住宿楼下面了。 祁同伟点点头：“你们都吃了？” 赵小惠道：“都吃了，你快吃，我都快等不及了。” 于是，祁同伟风卷残云，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笼小笼包和一碗稀饭弄到肚子里去。 “看我干嘛？”祁同伟问。 赵小惠道：“看你吃饭，觉得有趣。” 祁同伟有些无语。 两人出得门来，刚关上门，就看到斜对面房间门打开了。 住这间房屋的，正是省体育局符科长，祁同伟的培训班同学。 符科长打招呼：“祁主任，你要出去呀。”又跟赵小惠招呼：“你好。” 他知道这个女生经常跟祁同伟在一块，好像是党校的干部，但他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赵小惠回应：“你好。” 祁同伟点点头：“对，出去玩一下。符科长，周末你都不回去吗？” 他知道符科长家在省城，所以对他不回去，有些奇怪。 符科长道：“这周家里没有人，我就干脆在学校待着。” 祁同伟也没往心里去。 符科长问道：“祁主任，你们要去哪里玩？要不，我给你们当向导？”他貌似开玩笑。 祁同伟有些为难，五座的车，加上符科长虽然也可以。 但除了王蕊以外，其他人都和他不熟悉。 赵小惠倒在一边说：“不好意思，我们不方便。” 祁同伟歉意地笑笑，符科长倒也没有不高兴，说：“我是开玩笑的，希望你们玩得愉快。” 符科长目送着祁同伟和赵小惠下楼去，他又来到窗口，看着祁同伟下楼后，又坐上楼下那辆普桑车。 然后，符科长拿出手机打出去。 “梁少，是我。今天祁同伟和三个人一起出去了。” 电话那头，竟是京州梁少，也就是梁钰。 “他和谁出去，去哪里？” “我只知道其中一个是我们培训班的同学，叫王蕊。另外一男一女，之前我见到过，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至于去哪里，我问了，他们没说，我没有车不方便，也跟不上去。” “行了，不用解释。他们坐的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 “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牌号是汉e，【五个数字】。” “我知道了。” 符科长就是梁钰安插在培训班的内线，他知道梁钰的背景，希望能够通过对方的帮助，离开体育局这个清水衙门，到其他的热门单位。 所以，攀上梁钰后，他对这个二世祖言听计从。 昨天，他见祁同伟没有外出，便留了个心眼，没想到今天早上果然知道了祁同伟要出门。 他想蹭车没蹭到，只好电话向梁钰作了报告。 他告知了祁同伟乘坐车辆的车牌号，至于梁钰能不能通过这个找到祁同伟，那就与他无关了。 符科长挂掉电话，任务完成，周末还是要回一趟家的。 第147章 骄子游泳馆 骄子游泳馆在市区。 省委党校在郊区，祁同仁开着车，祁同伟拿着地图人工导航。两个女生坐享其成，根本不去理会坐在前面的两个男人。 一路走错了两条岔道，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他们才看到骄子游泳馆的大门。 下车了，赵小惠一通埋怨，如果不是开错道，早就到了。 祁同伟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你行你干嘛不来？ 他知道，有时候，女人是不能反驳的，就像猫那样，得顺着捋。 几个在游泳馆外面的商店里买了装备，泳衣泳帽泳裤，两个女生都选择了连体的那种比基尼，尽量少暴露。 进入游泳馆，分别到男宾区和女宾区换装。 祁同伟兄弟很快换好来到外边，游泳馆才开不久，在搞优惠大酬宾，人来得很多。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里面的设施也还不错，深水区、浅水区、跳水区，应有尽有。 祁同伟一瘸一拐地来到池子边，试了试水温，感觉有些凉，但下水了应该就好了。 他坐了下来，把脚放到水里，顿时感觉安逸许多。 这时，赵小惠和王蕊也出来了，他们到处寻找着两兄弟的身影。 祁同仁叫着王蕊的名字，向她们招手。 两个女生听到了，赶紧过来。 祁同伟看过去，眼前不由一亮。身材还真是不错呢。 两个女生来到跟前，这里是浅水区，最深不过一米二，还有一个浅水区，不超过一米五。 赵小惠也在祁同伟坐了下来，把脚放进水里。 前面，一些小朋友在玩着水，学游泳。 赵小惠看着眼前的水，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这是人的本能。 “我不会在这里被淹？”赵小惠说。 祁同伟道：“说什么呢？这里最深才一米二，看到那个数字没有？你要是在这里都能被淹，我就佩服你了。” 赵小惠撇撇嘴，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祁同伟嘿嘿一笑：“这么说，你是不准备学了吗？” 赵小惠当即反驳：“学，当然学。不学那优惠券不是浪费了吗？我们买这一身装备，不是白花钱了吗？” 祁同伟道：“行，那我们开始。” 祁同仁这时候跟他们打个招呼，往深一点地地方去。王蕊会一点游泳，但一米五的深度还不是问题。 赵小惠羡慕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祁同伟跳到池子里，一脚支撑，两手划手，稳定在水面。 伤脚对游泳，果然没什么影响。 “下来。”祁同伟说。 赵小惠有些害怕：“我还是不敢。” 祁同伟鼓励她：“这才多深一点，还不到你的腰呢。快下来。” 赵小惠犹豫着，祁同伟上前抓她的脚，往面前一拖。 赵小惠被吓得哇哇大叫，手舞足蹈的，抓住祁同伟就不松手。 祁同伟搂住她，赵小惠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两人来了个亲密接触。 赵小惠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虽然感觉这种姿势很难为情，但却也不敢放开。 最后，祁同伟把她的一只脚放到池子底，赵小惠稍微一用力，才觉得这水真不深，这才双脚站稳了，放开祁同伟的脖子。 却也闹了个红脸。 “好了，”祁同伟说，“深不深的，现在你知道了？现在我来教，你来学。首先学会的是在水中闭气。我先给你讲一下原理。你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皮球。” “你才是皮球呢。”赵小惠表示不服。 “我打个比方。好，比如，我的身体就是一个皮球。一开始是瘪的，你知道皮球打气了，会浮在水面上，对不？你深呼吸一口气，就好比给皮球打气了。然后你再潜入水中。中途不要放气，这样的话，就能浮起来了。” 祁同伟说完，给赵小惠示范了一下，在水下憋了半分钟。 然后，轮到赵小惠，可是她再怎么说也不敢。 直到祁同伟承诺会拉着她，她才放心。 然后，做了一次。她感觉十分有趣，又在祁同伟的保护下做了好几次。 “好了，现在你已经不怕水了。现在我教你深呼吸后躺在水面上。” 然后，又是祁同伟示范，赵小惠学。 两人不亦乐乎，赵小惠悦耳的声音时时在祁同伟的耳边回响着。 却不知道，危险逐步向他们靠近。 第148章 梁公子的力量 话说梁钰梁公子接到省体育局的符科长——也就是祁同伟的培训班同学——的电话后，立刻安排人查询祁同仁的车开到何方。 这年头不要讲什么天网工程，在京州这么大的城市，要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是这梁公子偏偏就捞起来了。 有的人，只要想到，就能做到。 梁公子一声令下，黑道白道灰道，通通给动了起来。 不过，如果就这么说梁公子能一手遮天，那倒不至于，比如赵瑞龙就不答应。 梁公子能够调动某些能量，主要还是和他爹梁群峰有关系，准确的说，和梁群峰的岗位有关系。 省委政法委书记，管着暴力机构，手里有武装力量的。虽然梁公子不能等同于梁群峰，但有时候梁公子背地里搞搞小动作，在他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也还是有人为他提供一些方便的。 所以，祁同伟他们首先被发现的是车，符科长报告的车型，颜色和车牌号，特征再明显不过了。 车被发现后，就是人了。 听说车子在游泳馆被找到，梁公子眉头一皱，立即带人前往。 涉及到省委副书记的女儿，梁公子并不想伤害她，他一直在追求赵小惠，想成为赵家的乘龙快婿呢！ 他要对付的是祁同伟。祁同伟这个家伙，一点也不识抬举，他姐姐梁璐倒追他，他居然敢不接受。 在梁钰看来，姐姐梁璐愿意嫁给他，那是他们祁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居然敢拒绝？ 之前要不是他姐姐警告他不要插手，他早就安排人把他腿都打断。 现在，祁同伟居然跟赵小惠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关系到哪一步了。 党校那个地方，他不敢进去造次，但他担心祁同伟和赵小惠这段时间都在里面，万一成了，那对他来说就是大大的坏事。 所以，他才找了一个内线。 之前在东来酒楼，想来一个英雄救美，没想到被聪慧的赵小惠所识破，反而现了一个大眼。 这一次，他准备安排人去捣乱，给祁同伟一个大的教训。他隐居在幕后，不会出面。 但在安排这些十足事情的时候，他特地强调，只针对男的，不针对女的。 于是，梁钰带着人赶到游泳馆。 在游泳馆门口，梁钰安排人去买装备。就是去看戏，那也得换装备呀！不然这里的工作人员不会放。 正在等着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叫他：“梁钰。” 梁钰下意识的抬头，心知不妙，还没看到人他就知道是谁。 果然是他的克星，梁璐。 梁钰只得乖乖的过去。 梁璐和几个女生一起来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梁璐问他。 梁钰看看左右，说：“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呗！” 梁璐知道她的亲弟弟是什么角色，她又看了看和他弟弟一起来的那些人，一个个的身材魁梧，头戴墨镜。于是她便明白了，梁钰这家伙一定想干啥坏事。 “我警告你，梁钰。你不要乱来，做点正事。” 梁钰混不吝：“那哪能呢？姐姐，我不就是来游个泳，玩玩水，这又不犯法。” “这还差不多。” 梁璐也就不再管他了，和闺蜜一起进馆。 第148章 梁公子的力量 话说梁钰梁公子接到省体育局的符科长——也就是祁同伟的培训班同学——的电话后，立刻安排人查询祁同仁的车开到何方。 这年头不要讲什么天网工程，在京州这么大的城市，要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是这梁公子偏偏就捞起来了。 有的人，只要想到，就能做到。 梁公子一声令下，黑道白道灰道，通通给动了起来。 不过，如果就这么说梁公子能一手遮天，那倒不至于，比如赵瑞龙就不答应。 梁公子能够调动某些能量，主要还是和他爹梁群峰有关系，准确的说，和梁群峰的岗位有关系。 省委政法委书记，管着暴力机构，手里有武装力量的。虽然梁公子不能等同于梁群峰，但有时候梁公子背地里搞搞小动作，在他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也还是有人为他提供一些方便的。 所以，祁同伟他们首先被发现的是车，符科长报告的车型，颜色和车牌号，特征再明显不过了。 车被发现后，就是人了。 听说车子在游泳馆被找到，梁公子眉头一皱，立即带人前往。 涉及到省委副书记的女儿，梁公子并不想伤害她，他一直在追求赵小惠，想成为赵家的乘龙快婿呢！ 他要对付的是祁同伟。祁同伟这个家伙，一点也不识抬举，他姐姐梁璐倒追他，他居然敢不接受。 在梁钰看来，姐姐梁璐愿意嫁给他，那是他们祁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居然敢拒绝？ 之前要不是他姐姐警告他不要插手，他早就安排人把他腿都打断。 现在，祁同伟居然跟赵小惠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关系到哪一步了。 党校那个地方，他不敢进去造次，但他担心祁同伟和赵小惠这段时间都在里面，万一成了，那对他来说就是大大的坏事。 所以，他才找了一个内线。 之前在东来酒楼，想来一个英雄救美，没想到被聪慧的赵小惠所识破，反而现了一个大眼。 这一次，他准备安排人去捣乱，给祁同伟一个大的教训。他隐居在幕后，不会出面。 但在安排这些十足事情的时候，他特地强调，只针对男的，不针对女的。 于是，梁钰带着人赶到游泳馆。 在游泳馆门口，梁钰安排人去买装备。就是去看戏，那也得换装备呀！不然这里的工作人员不会放。 正在等着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叫他：“梁钰。” 梁钰下意识的抬头，心知不妙，还没看到人他就知道是谁。 果然是他的克星，梁璐。 梁钰只得乖乖的过去。 梁璐和几个女生一起来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梁璐问他。 梁钰看看左右，说：“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呗！” 梁璐知道她的亲弟弟是什么角色，她又看了看和他弟弟一起来的那些人，一个个的身材魁梧，头戴墨镜。于是她便明白了，梁钰这家伙一定想干啥坏事。 “我警告你，梁钰。你不要乱来，做点正事。” 梁钰混不吝：“那哪能呢？姐姐，我不就是来游个泳，玩玩水，这又不犯法。” “这还差不多。” 梁璐也就不再管他了，和闺蜜一起进馆。 第149章 恶人先告状 看着梁璐等人进入游泳馆，梁钰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梁少，还整不整了？” 梁钰咬牙切齿：“整，机会难得，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今天一定要把祁同伟这小子给废掉。” “好，那我们按梁少安排的来搞。” “任何女人都不要动一根汗毛。” “这个我是是晓得的。” 从男宾区换了装备后，梁钰和狐朋狗友们分开，免得又叫赵小惠发现他在背后捣鬼。 他在游泳池里四处寻找着赵小惠，终于在浅水区看到了。 穿上泳装后，凹凸有致的赵小惠，此时正在游水嬉戏。 得亏祁同伟站在水里，没有和赵小惠在淹没区有什么接触，不然马上就得露馅。 手上倒是不知不觉的揩了一些油。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赵小惠还是不可避免的学起了狗刨，但祁同伟坚持这是自由泳。 如果让她知道这是狗刨，今天也别想回去了，怕不得把游泳馆都拆了呀！ 眼见得两人其乐融融，远处的梁钰顿时瞪大了眼睛，自己那个痛啊，拔凉拔凉的。恨不得以身相代。 这狗日的祁同伟咋运气怎么好呢？梁钰狠狠的想。 这边梁钰还在生着闷气的时候，那边梁璐也换好了装备，和闺蜜一起出现在游泳区。 就是这么巧合。 “璐璐，你看，那是谁？” 梁璐闺蜜提醒她，上一世，就是闺蜜，在祁同伟下跪请求梁璐的原谅的时候，在梁璐身边鼓动梁璐，让祁同伟多跪一会儿。 梁璐在闺蜜的指引下，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一米二浅水区和赵小惠一同玩耍的祁同伟。 当然，在她看起来是玩耍，人家祁同伟正在正儿八经的教赵小惠游泳呢。 那一刻，梁璐觉得原本属于自己的玩具被夺走了。 上一次还是在党校，她应邀去给培训班上课，课后，在教室外边被赵小惠“羞辱”。 尽管后来祁同伟找到她，两人一番深入交流，梁璐放下心结。 但当她真正面对祁同伟和别的女人在一块时，这道坎，她还是过不去的。 “走，过去看看。”梁璐拉上闺蜜，往浅水区而去。 与此同时，一个一米八的彪形大汉出现在浅水区，其身高与周围人的身高和此处的水深，形成鲜明的对比。 浅水区周围还有不同的人，以祁同伟和赵小惠为中心，逐渐靠拢来。 祁同伟正在认真的跟赵小惠教学，认真的揩着油。 这时，一串水波在两人身边荡漾起来，水花四溅。 祁同伟赶紧把赵小惠拉了起来，避免她不小心喝到水，游泳池的水，懂得都懂。 等赵小惠站稳了，他才看向罪魁祸首。 他没注意到，此人半跪在水里，上半身露出水面。 “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宽的地儿，你小心一点！” 此人叫祁同伟转身，马上提出抗议。 祁同伟莫名其妙：“兄弟，该小心的是你好不？你在这边上搞七搞八，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你说什么？” 此人立刻站了起来，俯视祁同伟。 祁同伟顿时感觉一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第149章 恶人先告状 看着梁璐等人进入游泳馆，梁钰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梁少，还整不整了？” 梁钰咬牙切齿：“整，机会难得，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今天一定要把祁同伟这小子给废掉。” “好，那我们按梁少安排的来搞。” “任何女人都不要动一根汗毛。” “这个我是是晓得的。” 从男宾区换了装备后，梁钰和狐朋狗友们分开，免得又叫赵小惠发现他在背后捣鬼。 他在游泳池里四处寻找着赵小惠，终于在浅水区看到了。 穿上泳装后，凹凸有致的赵小惠，此时正在游水嬉戏。 得亏祁同伟站在水里，没有和赵小惠在淹没区有什么接触，不然马上就得露馅。 手上倒是不知不觉的揩了一些油。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赵小惠还是不可避免的学起了狗刨，但祁同伟坚持这是自由泳。 如果让她知道这是狗刨，今天也别想回去了，怕不得把游泳馆都拆了呀！ 眼见得两人其乐融融，远处的梁钰顿时瞪大了眼睛，自己那个痛啊，拔凉拔凉的。恨不得以身相代。 这狗日的祁同伟咋运气怎么好呢？梁钰狠狠的想。 这边梁钰还在生着闷气的时候，那边梁璐也换好了装备，和闺蜜一起出现在游泳区。 就是这么巧合。 “璐璐，你看，那是谁？” 梁璐闺蜜提醒她，上一世，就是闺蜜，在祁同伟下跪请求梁璐的原谅的时候，在梁璐身边鼓动梁璐，让祁同伟多跪一会儿。 梁璐在闺蜜的指引下，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一米二浅水区和赵小惠一同玩耍的祁同伟。 当然，在她看起来是玩耍，人家祁同伟正在正儿八经的教赵小惠游泳呢。 那一刻，梁璐觉得原本属于自己的玩具被夺走了。 上一次还是在党校，她应邀去给培训班上课，课后，在教室外边被赵小惠“羞辱”。 尽管后来祁同伟找到她，两人一番深入交流，梁璐放下心结。 但当她真正面对祁同伟和别的女人在一块时，这道坎，她还是过不去的。 “走，过去看看。”梁璐拉上闺蜜，往浅水区而去。 与此同时，一个一米八的彪形大汉出现在浅水区，其身高与周围人的身高和此处的水深，形成鲜明的对比。 浅水区周围还有不同的人，以祁同伟和赵小惠为中心，逐渐靠拢来。 祁同伟正在认真的跟赵小惠教学，认真的揩着油。 这时，一串水波在两人身边荡漾起来，水花四溅。 祁同伟赶紧把赵小惠拉了起来，避免她不小心喝到水，游泳池的水，懂得都懂。 等赵小惠站稳了，他才看向罪魁祸首。 他没注意到，此人半跪在水里，上半身露出水面。 “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宽的地儿，你小心一点！” 此人叫祁同伟转身，马上提出抗议。 祁同伟莫名其妙：“兄弟，该小心的是你好不？你在这边上搞七搞八，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你说什么？” 此人立刻站了起来，俯视祁同伟。 祁同伟顿时感觉一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第150章 梁璐拔刀相助 “你说什么？” 眼前壮汉拔水而起，祁同伟见此人完全是扮猪吃虎，保不齐又跟那天晚上那样，是梁钰找的打手。 梁钰：你猜的不错，又是我。 形势逼人，祁同伟只得道：“误会，误会。” “把话说清楚！”壮汉大喝一声，迈步上前来。 “哥们，得饶人处且饶人。”祁同伟做好防御，但在水里实在是不方便，而且他脚上又有伤。 “弟兄们，给我上！”壮汉大手一挥，周围四五个人围了上来。 这下祁同伟可以笃定了，一定有人捣鬼，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梁钰。 赵小惠见状不妙，马上上前拦在祁同伟面前。 虽然梁钰打招呼，对女人不能动手，但她只能护住一个方向，不能护住其他方向啊。 赵小惠面对的，就是人高马大，和祁同伟首先起纠纷的那位。 祁同伟后背上、手臂上不同程度的，结结实实的被踢了几脚。 他脚上有伤，重心不稳，眼看要倒，只得悬空后弯曲小腿，单膝跪在泳池底部。 与此同时，赵小惠叫道：“你们干什么！” 随即大声呼喊：“来人了！有人打架了！祁同仁快来，有人欺负你哥。” 祁同仁那边是远水不解近渴，就在赵小惠感觉势单力孤的时刻，一个女人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 紧接着，又听到“噗通”下水声。 壮汉那一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女人跳下水，不是别人，正是梁璐。 他们不知道梁璐是谁，但都在游泳馆门口看到，安排他们做事的梁钰，被梁璐训得脸红脖子粗。 梁钰还特别强调，任何女的，都不能动一下。肯定也包括这个女人。 “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梁璐一边叫喊着，一边往冲突战场走了过来。 在水中，她走不快。但是她不了解内幕，所以心急如焚。 见她大喝一声，那些人就不敢动了，祁同伟不由怀疑起之前的判断：难道幕后黑手是她而不是她弟弟？ 所以，对梁璐的到来，祁同伟冷眼旁观。但是，眼看梁璐过来差点重心不稳而滑倒，他还是伸手扶住她。 另一边，赵小惠也看到梁璐过来了，但因为心急，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有些感谢她出手相助。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看到了，祁同伟根本就没有碰到你！” 梁璐盯着打头的壮汉说。 她刚才在岸上的时候看到祁同伟和赵小惠两人郎情妾意，自然也把周围的情况看在眼里。 壮汉眼看梁璐质问，不由得语塞，眼睛也不由自主的朝着某个地方看去。 远处的梁钰心里大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也只得闪身离开。 壮汉见老大离开了，只得悻悻的说：“误会误会。” 他大手一挥，其他几个帮手都散开了。 “站住！”梁璐却不依不饶起来，“你们打了人，就想走？把话讲清楚！” 祁同伟见她的样子不像是演的，自己这一方势单力薄，只好说：“梁老师，算了。既然他们说误会，那就当作是误会好了。” 第150章 梁璐拔刀相助 “你说什么？” 眼前壮汉拔水而起，祁同伟见此人完全是扮猪吃虎，保不齐又跟那天晚上那样，是梁钰找的打手。 梁钰：你猜的不错，又是我。 形势逼人，祁同伟只得道：“误会，误会。” “把话说清楚！”壮汉大喝一声，迈步上前来。 “哥们，得饶人处且饶人。”祁同伟做好防御，但在水里实在是不方便，而且他脚上又有伤。 “弟兄们，给我上！”壮汉大手一挥，周围四五个人围了上来。 这下祁同伟可以笃定了，一定有人捣鬼，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梁钰。 赵小惠见状不妙，马上上前拦在祁同伟面前。 虽然梁钰打招呼，对女人不能动手，但她只能护住一个方向，不能护住其他方向啊。 赵小惠面对的，就是人高马大，和祁同伟首先起纠纷的那位。 祁同伟后背上、手臂上不同程度的，结结实实的被踢了几脚。 他脚上有伤，重心不稳，眼看要倒，只得悬空后弯曲小腿，单膝跪在泳池底部。 与此同时，赵小惠叫道：“你们干什么！” 随即大声呼喊：“来人了！有人打架了！祁同仁快来，有人欺负你哥。” 祁同仁那边是远水不解近渴，就在赵小惠感觉势单力孤的时刻，一个女人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 紧接着，又听到“噗通”下水声。 壮汉那一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女人跳下水，不是别人，正是梁璐。 他们不知道梁璐是谁，但都在游泳馆门口看到，安排他们做事的梁钰，被梁璐训得脸红脖子粗。 梁钰还特别强调，任何女的，都不能动一下。肯定也包括这个女人。 “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梁璐一边叫喊着，一边往冲突战场走了过来。 在水中，她走不快。但是她不了解内幕，所以心急如焚。 见她大喝一声，那些人就不敢动了，祁同伟不由怀疑起之前的判断：难道幕后黑手是她而不是她弟弟？ 所以，对梁璐的到来，祁同伟冷眼旁观。但是，眼看梁璐过来差点重心不稳而滑倒，他还是伸手扶住她。 另一边，赵小惠也看到梁璐过来了，但因为心急，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有些感谢她出手相助。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看到了，祁同伟根本就没有碰到你！” 梁璐盯着打头的壮汉说。 她刚才在岸上的时候看到祁同伟和赵小惠两人郎情妾意，自然也把周围的情况看在眼里。 壮汉眼看梁璐质问，不由得语塞，眼睛也不由自主的朝着某个地方看去。 远处的梁钰心里大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也只得闪身离开。 壮汉见老大离开了，只得悻悻的说：“误会误会。” 他大手一挥，其他几个帮手都散开了。 “站住！”梁璐却不依不饶起来，“你们打了人，就想走？把话讲清楚！” 祁同伟见她的样子不像是演的，自己这一方势单力薄，只好说：“梁老师，算了。既然他们说误会，那就当作是误会好了。” 第151章 梁璐训弟 赵小惠见那帮人退走，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祁同伟被踢了几脚，赶紧紧张拉住他，问：“同伟，你没事？” 祁同伟摇摇头。 赵小惠这才跟梁璐说：“梁老师，谢谢你帮忙。” 梁璐摇摇头，说：“没事，我刚才也看到了，同伟根本没有碰到他，是那个人无事找事。” 祁同伟没有说话，心中暗自想：这算什么？美女救英雄？啊呸，我可不是什么英雄。 但是，心思细腻的赵小惠却注意到梁璐对他的称呼：同伟？ 这下，可算是触碰到她的逆鳞了，她又变得冷淡：“走，同伟，这破游泳，我也不学了。明儿我还跟他们反应一下，泳泳馆环境不好啊！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见赵小惠指桑骂槐，梁璐却也不恼，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梁璐了。 她说：“对的很，这破游泳馆，不三不四的人太多了。” 赵小惠不理会她，拉着祁同伟准备上岸。 梁璐看着他俩的背影，心中有些猜想。她知道，一准是梁钰干的好事儿。 祁同伟和梁璐离开泳池爬上去，祁同仁这才和王蕊赶了过来。 “哥，你没事儿？”祁同仁关心的问。 王蕊也拉着赵小惠问。 “没事，”祁同伟说，“咱们也不待了，回去。” 祁同仁自然没有不同意，四人各自分组，往更衣室走去。 “哥，我好像看到那天晚上在停车场找茬那小子了。” 祁同仁边走边说。 祁同伟点点头，回头看了还在水里的梁璐一眼，若有所思。 梁璐这时也准备上岸。她也没想游泳了。 上了岸，梁璐四处搜寻着梁钰的身影，终于叫她有了发现。 这时，梁钰看到祁同伟兄弟两个往更衣室里走，他眼前一亮，挥手叫过一个小弟，正在附耳吩咐着。 祁同伟如果在更衣室里被教训，赵小慧也好，他姐姐也好，该不会进那里去出头？ 妈的，就知道躲在女人身后。梁钰这样想着，却感觉耳朵一痛。 他正要开口叫骂，随后想起了，只有谁才敢揪他的耳朵。 他看都没看，马上叫苦：“姐，放手，放手，疼！” 梁璐松开手，说：“刚才的事儿是你叫人做的？” 梁钰装傻：“什么事儿？” 梁璐道：“如果今天祁同伟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不关我的事。”梁钰继续叫屈。 “我不管！”梁璐冷冷的说。 “这不公平，”梁钰一边说，一边对远去的小弟比划一个行动取消的手势，“如果说，他祁同伟不小心自己摔了一下，那也要为我是问？” 梁璐道：“就是这个意思，你最好自求多福。” 梁钰道：“姐，他祁同伟有多好？让你连弟弟都不要了？” “这不用你管。” “我看你就是受虐狂。” “再说一次试试。” 梁钰语塞，半天才反驳：“可是，他在追赵小惠。” “这个没有影响。倒是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梁钰，强扭的瓜，不甜。” “原来，你知道这个道理。” 梁钰说完，赶紧离开。 “你…”梁璐想去寻找她弟弟的耳朵，却发现梁钰早已走远。 “咱们走着瞧！” 梁璐这话，好像在说梁钰，又好像是在说他，更像是在说她。 第151章 梁璐训弟 赵小惠见那帮人退走，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祁同伟被踢了几脚，赶紧紧张拉住他，问：“同伟，你没事？” 祁同伟摇摇头。 赵小惠这才跟梁璐说：“梁老师，谢谢你帮忙。” 梁璐摇摇头，说：“没事，我刚才也看到了，同伟根本没有碰到他，是那个人无事找事。” 祁同伟没有说话，心中暗自想：这算什么？美女救英雄？啊呸，我可不是什么英雄。 但是，心思细腻的赵小惠却注意到梁璐对他的称呼：同伟？ 这下，可算是触碰到她的逆鳞了，她又变得冷淡：“走，同伟，这破游泳，我也不学了。明儿我还跟他们反应一下，泳泳馆环境不好啊！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见赵小惠指桑骂槐，梁璐却也不恼，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梁璐了。 她说：“对的很，这破游泳馆，不三不四的人太多了。” 赵小惠不理会她，拉着祁同伟准备上岸。 梁璐看着他俩的背影，心中有些猜想。她知道，一准是梁钰干的好事儿。 祁同伟和梁璐离开泳池爬上去，祁同仁这才和王蕊赶了过来。 “哥，你没事儿？”祁同仁关心的问。 王蕊也拉着赵小惠问。 “没事，”祁同伟说，“咱们也不待了，回去。” 祁同仁自然没有不同意，四人各自分组，往更衣室走去。 “哥，我好像看到那天晚上在停车场找茬那小子了。” 祁同仁边走边说。 祁同伟点点头，回头看了还在水里的梁璐一眼，若有所思。 梁璐这时也准备上岸。她也没想游泳了。 上了岸，梁璐四处搜寻着梁钰的身影，终于叫她有了发现。 这时，梁钰看到祁同伟兄弟两个往更衣室里走，他眼前一亮，挥手叫过一个小弟，正在附耳吩咐着。 祁同伟如果在更衣室里被教训，赵小慧也好，他姐姐也好，该不会进那里去出头？ 妈的，就知道躲在女人身后。梁钰这样想着，却感觉耳朵一痛。 他正要开口叫骂，随后想起了，只有谁才敢揪他的耳朵。 他看都没看，马上叫苦：“姐，放手，放手，疼！” 梁璐松开手，说：“刚才的事儿是你叫人做的？” 梁钰装傻：“什么事儿？” 梁璐道：“如果今天祁同伟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不关我的事。”梁钰继续叫屈。 “我不管！”梁璐冷冷的说。 “这不公平，”梁钰一边说，一边对远去的小弟比划一个行动取消的手势，“如果说，他祁同伟不小心自己摔了一下，那也要为我是问？” 梁璐道：“就是这个意思，你最好自求多福。” 梁钰道：“姐，他祁同伟有多好？让你连弟弟都不要了？” “这不用你管。” “我看你就是受虐狂。” “再说一次试试。” 梁钰语塞，半天才反驳：“可是，他在追赵小惠。” “这个没有影响。倒是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梁钰，强扭的瓜，不甜。” “原来，你知道这个道理。” 梁钰说完，赶紧离开。 “你…”梁璐想去寻找她弟弟的耳朵，却发现梁钰早已走远。 “咱们走着瞧！” 梁璐这话，好像在说梁钰，又好像是在说他，更像是在说她。 第152章 逃过一劫 在男宾区冲洗和更衣的祁同伟兄弟根本不知道，因为梁璐的再次帮助，而逃过一劫。 梁璐制止了梁钰的行为后，被闺蜜拖下水游泳。但在余光中，她一直关注着男宾区出口的情况，看到祁同伟又一瘸一拐地出来，心中有些担忧。 不过，她很快转移了视线，不想叫祁同伟知道她在关心他。 祁同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游泳馆，梁璐只好陪着闺蜜玩起了水，但注定心不在焉。 祁同伟兄弟出了游泳馆，到停车场等着赵小惠和王蕊两个女生。女生果然是麻烦的，多耽搁了十来分钟，她们才出来。 赵小惠本来和王蕊一路笑着出来，但看到了祁同伟，脸上又垮了下来。根本不去搭理他。 仍旧是祁同仁开车，两兄弟坐前面，两个女生坐后面。 祁同伟自然知道赵小惠为什么生气，不过这也怪不到他啊。人梁璐说什么，做什么，他也干涉不到。 话说回来了，如果他真能干涉梁璐的说话和做事，那赵小惠岂不更生气了？ 见两个女生上了车又开始活跃，祁同伟只好在心里苦笑。 车子开回党校，在祁同伟的宿舍楼下停下。 赵小惠下了车，说：“同仁，你和王蕊忙你们的。我送他上去。” 祁同仁与他哥对视一眼：哥，你就自求多福。 这样想着，祁同仁赶紧开车带着王蕊走人，他和王蕊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毕竟也是一个星期不见。 祁同伟见他们离去，说：“小惠，要不，你自己先回去，我上楼还是没有问题的。” 赵小惠道：“你走你的，不要和我说话。” 祁同伟看了她两眼，只好迈动步子，又一瘸一拐地向着寝室走去。 赵小惠跟在他后面。 花了好大功夫，祁同伟才回到寝室，在椅子上坐下。 赵小惠也跟着进去，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 “小惠，怎么了？一直都板着脸。”祁同伟明知故问了属于。 赵小惠白了他一眼：“我看人家梁璐老家挺关心你的呀。” 祁同伟道：“只能说，梁老师呢，古道热肠，我觉得，还是应该谢谢她的。” 赵小惠道：“你是该谢谢她呢，要不然，你以身相许好了。” 祁同伟眼睛一亮：“当真？” 赵小惠见他的眼神，不由气结：“当真，当真，你去找她。” 祁同伟站了起来，点着脚步走到她身边，两人一起在床上坐了下来。 赵小惠把头偏向一边，不准备理会他。 祁同伟道：“小惠，你这叫吃飞醋，知道不？” 赵小惠道：“我才不会吃你的醋呢。”随后，她又回头过来，问：“什么是飞醋？” 祁同伟道：“就是没有必要的醋。” 赵小惠道：“怎么就没有必要了？我觉得有必要得很。我感觉，梁璐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缠着你，但是，她还是关心你的。所以，她准备改变一下策略。想要感化你。” 不得不说，赵小惠的第六感蛮正确的。 但祁同伟感觉不到，他说：“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们不会有什么联系的。只要她不来找我，我肯定不会去找她的。” 赵小惠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她来找你，你就要找她？” 祁同伟赶紧摇头：“怎么会呢？我回避还来不及了。好了，小惠，你相信了。” 他说着，上手把赵小惠搂住。 赵小惠站起来，一脸鄙夷：“瞧你的咸猪手。” “好了，你安全回来了，我也放心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回去休息一下。” 虽然赵小惠回去了，祁同伟也知道，雨过天晴了。 第152章 逃过一劫 在男宾区冲洗和更衣的祁同伟兄弟根本不知道，因为梁璐的再次帮助，而逃过一劫。 梁璐制止了梁钰的行为后，被闺蜜拖下水游泳。但在余光中，她一直关注着男宾区出口的情况，看到祁同伟又一瘸一拐地出来，心中有些担忧。 不过，她很快转移了视线，不想叫祁同伟知道她在关心他。 祁同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游泳馆，梁璐只好陪着闺蜜玩起了水，但注定心不在焉。 祁同伟兄弟出了游泳馆，到停车场等着赵小惠和王蕊两个女生。女生果然是麻烦的，多耽搁了十来分钟，她们才出来。 赵小惠本来和王蕊一路笑着出来，但看到了祁同伟，脸上又垮了下来。根本不去搭理他。 仍旧是祁同仁开车，两兄弟坐前面，两个女生坐后面。 祁同伟自然知道赵小惠为什么生气，不过这也怪不到他啊。人梁璐说什么，做什么，他也干涉不到。 话说回来了，如果他真能干涉梁璐的说话和做事，那赵小惠岂不更生气了？ 见两个女生上了车又开始活跃，祁同伟只好在心里苦笑。 车子开回党校，在祁同伟的宿舍楼下停下。 赵小惠下了车，说：“同仁，你和王蕊忙你们的。我送他上去。” 祁同仁与他哥对视一眼：哥，你就自求多福。 这样想着，祁同仁赶紧开车带着王蕊走人，他和王蕊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毕竟也是一个星期不见。 祁同伟见他们离去，说：“小惠，要不，你自己先回去，我上楼还是没有问题的。” 赵小惠道：“你走你的，不要和我说话。” 祁同伟看了她两眼，只好迈动步子，又一瘸一拐地向着寝室走去。 赵小惠跟在他后面。 花了好大功夫，祁同伟才回到寝室，在椅子上坐下。 赵小惠也跟着进去，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 “小惠，怎么了？一直都板着脸。”祁同伟明知故问了属于。 赵小惠白了他一眼：“我看人家梁璐老家挺关心你的呀。” 祁同伟道：“只能说，梁老师呢，古道热肠，我觉得，还是应该谢谢她的。” 赵小惠道：“你是该谢谢她呢，要不然，你以身相许好了。” 祁同伟眼睛一亮：“当真？” 赵小惠见他的眼神，不由气结：“当真，当真，你去找她。” 祁同伟站了起来，点着脚步走到她身边，两人一起在床上坐了下来。 赵小惠把头偏向一边，不准备理会他。 祁同伟道：“小惠，你这叫吃飞醋，知道不？” 赵小惠道：“我才不会吃你的醋呢。”随后，她又回头过来，问：“什么是飞醋？” 祁同伟道：“就是没有必要的醋。” 赵小惠道：“怎么就没有必要了？我觉得有必要得很。我感觉，梁璐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缠着你，但是，她还是关心你的。所以，她准备改变一下策略。想要感化你。” 不得不说，赵小惠的第六感蛮正确的。 但祁同伟感觉不到，他说：“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们不会有什么联系的。只要她不来找我，我肯定不会去找她的。” 赵小惠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她来找你，你就要找她？” 祁同伟赶紧摇头：“怎么会呢？我回避还来不及了。好了，小惠，你相信了。” 他说着，上手把赵小惠搂住。 赵小惠站起来，一脸鄙夷：“瞧你的咸猪手。” “好了，你安全回来了，我也放心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回去休息一下。” 虽然赵小惠回去了，祁同伟也知道，雨过天晴了。 第153章 梁璐找上门 第二天上午，梁璐回省委大院的家里，她还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自然不能谈回娘家。 梁璐年纪越大，父母对把她嫁出去的心情越发迫切，但却越不敢说出口。 梁璐和母亲在客厅里说着话，她起身倒水的时候，透过阳台玻璃，看到赵小惠经过。 梁璐想了想，跟母亲告别，出了门，打个出租车，往省委党校赶去。 以她的能力，自然是能找到祁同伟的宿舍号码的。 一个半小时后，梁璐出现在祁同伟宿舍门口。 此时，祁同伟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书。他并不知道赵小惠已经离开党校回家里去了。 门被敲响，祁同伟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去开门。 门一开，梁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祁同伟感到很诧异：“梁璐？你怎么来了？” 梁璐嫣然一笑：“怎么？不欢迎？” 前世的祁同伟，从来没有看到她如此的笑过，哪怕他嫁给，呃，哪怕他娶了梁璐，都未能在梁璐脸上看到如此灿烂的笑容。 既然已经上门，那就不要太矫情了，祁同伟侧身把她迎进门来。 梁璐进来后，祁同伟并没有关门，为了避嫌。 梁璐四处打量着他的宿舍，一如赵小惠第一次进入他的房间一样。 不过，梁璐并没有像赵小惠那样，表达对其住所的意见。 祁同伟见她没有说话，他自顾自的坐下，也没有开口，更没有请她入座。 直到梁璐自己坐了下来。 梁璐说：“看不出啊，祁警官，你把自己照顾得挺可以的。” 祁警官，是什么时候的称呼了？祁同伟有一些愣神，这个称呼，感觉好遥远。 同时，这个称呼，让他想起以往那些，源自于梁璐的，前世的、这一世的、不好的事情来。 祁同伟顿时冷下脸来：“梁老师，你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寒碜我的吗？” 梁璐笑道：“怎么可能？我是为道歉而来。同伟，我知道以前做的事情，让你寒心，伤了你的心。我向你道歉，我也知道，对你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但这次，我对你的歉意，是真诚的，希望你能接受。” 祁同伟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并没表露，他说：“可以，我接受。那你可以走了。” 梁璐道：“我就这么惹你讨厌吗？” 祁同伟毫不避讳：“是的。” 梁璐问道：“包括现在？” 祁同伟说：“现在比以前好点。” 梁璐又是一笑：“你看，我们不都在进步，都在改变吗？” 祁同伟说：“或许是这样。不过……哎，算了，不说了，你走。”他本来想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 梁璐心想，我就是不走，你能奈我何？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赵小惠不在的机会，怎么能轻易就放弃呢？ 她说：“同伟，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祁同伟道：“那也得看人，我原本以为，通过上次的交谈，我们能够各自相安无事。” 梁璐辩驳道：“可是，你上次说，我们还是朋友啊。” 祁同伟道：“是朋友没错，不过，朋友也要看哪一种。” 梁璐念头一转，问道：“同伟，你是不是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你是不是以为我让梁钰找你们的麻烦？” 第153章 梁璐找上门 第二天上午，梁璐回省委大院的家里，她还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自然不能谈回娘家。 梁璐年纪越大，父母对把她嫁出去的心情越发迫切，但却越不敢说出口。 梁璐和母亲在客厅里说着话，她起身倒水的时候，透过阳台玻璃，看到赵小惠经过。 梁璐想了想，跟母亲告别，出了门，打个出租车，往省委党校赶去。 以她的能力，自然是能找到祁同伟的宿舍号码的。 一个半小时后，梁璐出现在祁同伟宿舍门口。 此时，祁同伟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书。他并不知道赵小惠已经离开党校回家里去了。 门被敲响，祁同伟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去开门。 门一开，梁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祁同伟感到很诧异：“梁璐？你怎么来了？” 梁璐嫣然一笑：“怎么？不欢迎？” 前世的祁同伟，从来没有看到她如此的笑过，哪怕他嫁给，呃，哪怕他娶了梁璐，都未能在梁璐脸上看到如此灿烂的笑容。 既然已经上门，那就不要太矫情了，祁同伟侧身把她迎进门来。 梁璐进来后，祁同伟并没有关门，为了避嫌。 梁璐四处打量着他的宿舍，一如赵小惠第一次进入他的房间一样。 不过，梁璐并没有像赵小惠那样，表达对其住所的意见。 祁同伟见她没有说话，他自顾自的坐下，也没有开口，更没有请她入座。 直到梁璐自己坐了下来。 梁璐说：“看不出啊，祁警官，你把自己照顾得挺可以的。” 祁警官，是什么时候的称呼了？祁同伟有一些愣神，这个称呼，感觉好遥远。 同时，这个称呼，让他想起以往那些，源自于梁璐的，前世的、这一世的、不好的事情来。 祁同伟顿时冷下脸来：“梁老师，你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寒碜我的吗？” 梁璐笑道：“怎么可能？我是为道歉而来。同伟，我知道以前做的事情，让你寒心，伤了你的心。我向你道歉，我也知道，对你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但这次，我对你的歉意，是真诚的，希望你能接受。” 祁同伟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并没表露，他说：“可以，我接受。那你可以走了。” 梁璐道：“我就这么惹你讨厌吗？” 祁同伟毫不避讳：“是的。” 梁璐问道：“包括现在？” 祁同伟说：“现在比以前好点。” 梁璐又是一笑：“你看，我们不都在进步，都在改变吗？” 祁同伟说：“或许是这样。不过……哎，算了，不说了，你走。”他本来想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 梁璐心想，我就是不走，你能奈我何？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赵小惠不在的机会，怎么能轻易就放弃呢？ 她说：“同伟，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祁同伟道：“那也得看人，我原本以为，通过上次的交谈，我们能够各自相安无事。” 梁璐辩驳道：“可是，你上次说，我们还是朋友啊。” 祁同伟道：“是朋友没错，不过，朋友也要看哪一种。” 梁璐念头一转，问道：“同伟，你是不是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你是不是以为我让梁钰找你们的麻烦？” 第154章 梁璐的心意 这个星期日的上午，梁璐知道赵小惠不在党校后，来到祁同伟的寝室。 她和祁同伟见面的情况，自然不想让赵小惠知道。 如果说，之前一直缠着祁同伟是想证明自己依然有魅力，那么经过与祁同伟深入交流后，她明白，祁同伟还真是她的良配。 只是，之前因为祁同伟的抗争，导致两人站在了对立面。现在，想要扳回祁同伟的印象，那可真是太难了，特别是现在有一个赵小惠在中间的情况下。 梁璐还以为，昨天在游泳馆发生的事情，让祁同伟认为是她在其中作祟，于是她问祁同伟：“同伟，你是不是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你是不是以为我让梁钰找你们的麻烦？” 祁同伟并不在意这个：“不管是谁在找麻烦，是你也好，梁钰也好。重要吗？” 梁璐道：“当然重要了。因为，如果是我，那么在你看起来，我依然是那个坏女人。可偏偏不是我。当然，我承认，确实是梁钰，我昨天在游泳馆也看到他了。他被我教训了。 在这一点上，如果说我完全没有责任，也说不过去，毕竟我是他姐姐。这样，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为这个。” 祁同伟道：“看来你今天到我这里来的主题，就是道歉喽？” 梁璐点头：“情况就是这样，我对你的道歉，是真诚的。” 祁同伟道：“你自己的道歉，我接受。但你代梁钰的道歉，我不接受。他在之前已经针对我多次，想要就此揭过，也可以。 当然，他作为公子哥儿，让他来道歉，可能他拉不下来这个脸皮。不过呢，我还是想请你跟他说一下。他追求小惠，那是他的自由，但不能干涉人家的正常生活？ 至于我，说句不好听的，梁老师。梁钰是温室里长大的公子哥儿，而我只是农民的儿子。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些代价，我承受得起，他承受不起。” 梁璐见祁同伟脸上露出一股子狠意，也有些担心梁钰和祁同伟再起冲突，只好说：“我回头再教训他一下。” 祁同伟说：“梁老师，我们不一样。梁钰也好，你也好，都是在好的环境中长大。我不一样，我从小吃过的苦，你是无法感受到的。特别是，参加工作以后，我在刀口上行走，是死过一次的人。于情于理，于现实，我不会容许任何人，对我在意的人造成威胁。” 梁璐知道，祁同伟这也算是威胁。但是，他现在有威胁的权力。说起来，也有了威胁的资格，因为梁钰和祁同伟之间有一个赵小惠。 但是，她和祁同伟之间，也同样有一个赵小惠。他们梁氏两姐弟，在这个意义上，重合了。 虽然她不知道，从前的祁同伟为了能出人头地而向她“投降”，但她现在完全了解了祁同伟的坚韧。 俗话说，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祁同伟现在的状态，如果不是去惹他，他不会反击。 所以，最大变量，就是她的弟弟梁钰了。 但是，她又隐隐有一个想法，如果梁钰能够追到赵小惠的话，那祁同伟不就单出来了吗？ 第154章 梁璐的心意 这个星期日的上午，梁璐知道赵小惠不在党校后，来到祁同伟的寝室。 她和祁同伟见面的情况，自然不想让赵小惠知道。 如果说，之前一直缠着祁同伟是想证明自己依然有魅力，那么经过与祁同伟深入交流后，她明白，祁同伟还真是她的良配。 只是，之前因为祁同伟的抗争，导致两人站在了对立面。现在，想要扳回祁同伟的印象，那可真是太难了，特别是现在有一个赵小惠在中间的情况下。 梁璐还以为，昨天在游泳馆发生的事情，让祁同伟认为是她在其中作祟，于是她问祁同伟：“同伟，你是不是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你是不是以为我让梁钰找你们的麻烦？” 祁同伟并不在意这个：“不管是谁在找麻烦，是你也好，梁钰也好。重要吗？” 梁璐道：“当然重要了。因为，如果是我，那么在你看起来，我依然是那个坏女人。可偏偏不是我。当然，我承认，确实是梁钰，我昨天在游泳馆也看到他了。他被我教训了。 在这一点上，如果说我完全没有责任，也说不过去，毕竟我是他姐姐。这样，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为这个。” 祁同伟道：“看来你今天到我这里来的主题，就是道歉喽？” 梁璐点头：“情况就是这样，我对你的道歉，是真诚的。” 祁同伟道：“你自己的道歉，我接受。但你代梁钰的道歉，我不接受。他在之前已经针对我多次，想要就此揭过，也可以。 当然，他作为公子哥儿，让他来道歉，可能他拉不下来这个脸皮。不过呢，我还是想请你跟他说一下。他追求小惠，那是他的自由，但不能干涉人家的正常生活？ 至于我，说句不好听的，梁老师。梁钰是温室里长大的公子哥儿，而我只是农民的儿子。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些代价，我承受得起，他承受不起。” 梁璐见祁同伟脸上露出一股子狠意，也有些担心梁钰和祁同伟再起冲突，只好说：“我回头再教训他一下。” 祁同伟说：“梁老师，我们不一样。梁钰也好，你也好，都是在好的环境中长大。我不一样，我从小吃过的苦，你是无法感受到的。特别是，参加工作以后，我在刀口上行走，是死过一次的人。于情于理，于现实，我不会容许任何人，对我在意的人造成威胁。” 梁璐知道，祁同伟这也算是威胁。但是，他现在有威胁的权力。说起来，也有了威胁的资格，因为梁钰和祁同伟之间有一个赵小惠。 但是，她和祁同伟之间，也同样有一个赵小惠。他们梁氏两姐弟，在这个意义上，重合了。 虽然她不知道，从前的祁同伟为了能出人头地而向她“投降”，但她现在完全了解了祁同伟的坚韧。 俗话说，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祁同伟现在的状态，如果不是去惹他，他不会反击。 所以，最大变量，就是她的弟弟梁钰了。 但是，她又隐隐有一个想法，如果梁钰能够追到赵小惠的话，那祁同伟不就单出来了吗？ 第155章 祁同伟的抉择 梁璐找到祁同伟，道歉只是借口，其实另有目的。 她生出弟弟追求赵小惠，她就有机会的念头来。这是以往的思维，只这么一下，梁璐便自我否决了。 她现在彻底了解祁同伟的性格，来硬的绝对不行，属猫的，只能顺毛捋。 这时，她脸上阴晴不定，祁同伟看着她，想知道她葫芦里有什么药。 只听她说：“同伟，你的意思，我了解了。我回去找梁钰认真谈谈。他还敢翻天了他！我管不着，还有我爸呢。” 祁同伟也希望有一个好的结局，在他的印象中，梁群峰是平安下庄的。不像赵立春，虽然后来贵为副国级，却成长为一个大老虎，失了本心。 祁同伟道：“这样最好。今天你来找我，就这些事儿？” 梁璐听他的口气，有下逐客令的意思，但她此时还不想走。她说：“同伟，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祁同伟摇摇头：“梁老师，还是那句话，我们始终不是一路人。” 梁璐不由气结：“同伟，我承认，我之前伤害了你。但是我知道那时候太幼稚，做错了。我也向你认错了，你还想我怎么办？” 祁同伟摇摇头：“我不需要你怎么办，或者这样说，伤害是相互的，可能你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但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的。” 梁璐确实有些不懂，祁同伟两世为人，和梁璐结婚后，两人过的是无性婚姻，对梁璐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酷个折磨呢？ 梁璐道：“同伟，你这么说，意思是我没有机会了呗？” 祁同伟不想给她任何念想，肯定的说：“梁璐，我相信，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梁璐凄然一笑：“好。我明白了，不过，我在多嘴问一句。你说，你和我不是一路人，那你和赵小惠就是一路人吗？赵小惠就是比我年轻点，我们有什么区别呢？” 祁同伟默认不语。 梁璐见状，觉得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于是起身道：“那我就走了，同伟。保重。” 祁同伟点点头：“谢谢，梁老师，我脚不方便，就不送你了。” 梁璐深深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梁璐走了，但她的问话还在祁同伟的脑海里回荡。 “赵小惠和你就是一路人吗？” 祁同伟考虑到，如果不是重生，他和赵小惠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特别是在党校学习这段时间，两人已经有很深的了解。 赵小惠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内心刚强，很有主见的一个女生。 没有明说，但他和赵小惠都互相明白对方的心意，甚至，他都带她回老家见了父母。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但是，赵小惠一直没有提带他见一下赵立春。当然，赵瑞龙他是见过很多次了。 或许，赵小惠有什么苦衷，是两人没有正式确定关系？还是担心他不入赵立春的法眼？ 还是说如果确定关系，会担心赵瑞龙在其中传小话？ 表白这事儿，看来得提上日程了。 还会比当年在汉大当众下跪更艰难吗？ 第155章 祁同伟的抉择 梁璐找到祁同伟，道歉只是借口，其实另有目的。 她生出弟弟追求赵小惠，她就有机会的念头来。这是以往的思维，只这么一下，梁璐便自我否决了。 她现在彻底了解祁同伟的性格，来硬的绝对不行，属猫的，只能顺毛捋。 这时，她脸上阴晴不定，祁同伟看着她，想知道她葫芦里有什么药。 只听她说：“同伟，你的意思，我了解了。我回去找梁钰认真谈谈。他还敢翻天了他！我管不着，还有我爸呢。” 祁同伟也希望有一个好的结局，在他的印象中，梁群峰是平安下庄的。不像赵立春，虽然后来贵为副国级，却成长为一个大老虎，失了本心。 祁同伟道：“这样最好。今天你来找我，就这些事儿？” 梁璐听他的口气，有下逐客令的意思，但她此时还不想走。她说：“同伟，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祁同伟摇摇头：“梁老师，还是那句话，我们始终不是一路人。” 梁璐不由气结：“同伟，我承认，我之前伤害了你。但是我知道那时候太幼稚，做错了。我也向你认错了，你还想我怎么办？” 祁同伟摇摇头：“我不需要你怎么办，或者这样说，伤害是相互的，可能你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但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的。” 梁璐确实有些不懂，祁同伟两世为人，和梁璐结婚后，两人过的是无性婚姻，对梁璐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酷个折磨呢？ 梁璐道：“同伟，你这么说，意思是我没有机会了呗？” 祁同伟不想给她任何念想，肯定的说：“梁璐，我相信，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梁璐凄然一笑：“好。我明白了，不过，我在多嘴问一句。你说，你和我不是一路人，那你和赵小惠就是一路人吗？赵小惠就是比我年轻点，我们有什么区别呢？” 祁同伟默认不语。 梁璐见状，觉得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于是起身道：“那我就走了，同伟。保重。” 祁同伟点点头：“谢谢，梁老师，我脚不方便，就不送你了。” 梁璐深深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梁璐走了，但她的问话还在祁同伟的脑海里回荡。 “赵小惠和你就是一路人吗？” 祁同伟考虑到，如果不是重生，他和赵小惠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特别是在党校学习这段时间，两人已经有很深的了解。 赵小惠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内心刚强，很有主见的一个女生。 没有明说，但他和赵小惠都互相明白对方的心意，甚至，他都带她回老家见了父母。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但是，赵小惠一直没有提带他见一下赵立春。当然，赵瑞龙他是见过很多次了。 或许，赵小惠有什么苦衷，是两人没有正式确定关系？还是担心他不入赵立春的法眼？ 还是说如果确定关系，会担心赵瑞龙在其中传小话？ 表白这事儿，看来得提上日程了。 还会比当年在汉大当众下跪更艰难吗？ 第156章 算你老实 梁璐走了，祁同伟没有把她的来访放到心上。 他沉思片刻，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 电话响了，一接，是赵小惠打来的。 “祁主任，你在做什么？” 祁同伟一听就知道，赵小惠有情绪了，立刻引起警觉。 “小惠，我在寝室看书呢。”祁同伟回答道。 赵小惠道：“和美女单独相处，感觉不错？” 祁同伟一听，就知道赵小惠知道梁璐来过，当即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分三个层面来回答，一，是不是美女，值得商榷；二，单独相处，属实；三，没什么感觉。” 赵小惠一笑：“算你老实。” 但是，祁同伟却对赵小惠知道这个消息，有些纳闷。同时呢，又有些不舒服，仿佛觉得自己随时置于她的监控中。 他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梁璐来过？” 赵小惠笑道：“我在你寝室安了监控。” 祁同伟不置可否。 赵小惠道：“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说，是王蕊告诉我的。她刚好在校外看到梁璐，就打电话告诉我了。我一想，她就是去找你。所以，才问你的。” 祁同伟这才恍然大悟，如果她真的在自己身边安了内线什么的，那种感觉就太不好了。 他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了解了。” 赵小惠道：“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祁同伟道：“没有的事。” 赵小惠道：“我都听出来了。你放心，我不会像某些人那样。今天知道梁璐找过你，也是个巧合。今天下午，我就在家吃饭了。你们吃饭就自己解决好了。” “好。” 到了饭点，祁同仁找来电话，让他到校外一起吃饭。周末学校食堂是没有开的。 祁同伟于是又一瘸一拐地往校门口走去，在宾馆门口见到了祁同仁和王蕊。 祁同仁靠近来，小声说：“哥，刚才王蕊下来买水果，看到那天在游泳馆的那个女的。她给小惠姐找了电话。” 祁同伟点点头：“我知道，小惠打我电话了。这不怪王蕊。” 祁同仁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三人随便找了一家饭店炒菜吃饭。 祁同伟道：“同仁，到公司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样？” 祁同仁一边给他倒茶水，一边回答：“也就那样，没有在厂里累。但感觉到在小地方的公司，学不到什么东西。” 祁同伟喝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你这样不行。公司怎么运作，怎么维持运转，都要学。你不能说别人不教你，你得主动学习。向崔总学，也要自学，实在不行，你报个在职学历。” 祁同仁对他的安排没有二话：“好的，哥。我回头看看，报哪个学校。” 王蕊说：“就报企业管理。” 祁同伟点头说：“对。有备无患，同仁，你以后的任务还很重，等过几年，经济上宽裕了，你就独立出来，单独负责一个公司。” 祁同仁道：“我觉得，企业管理也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要能拿到项目才行。” 祁同伟道：“拿到项目，也要学会精细管理。你比如说，同一个项目，你来管，可能赚个五六万。但别人来做，人家管得好，就能赚个十来万。以后要做大的话，前期的积累相当重要。” 祁同仁点点头：“我知道了，哥。” 祁同伟道：“我对企业管理也不是很熟悉。只负责帮你掌握大的方向，成龙还是成虫。那得看你自己了。” 祁同伟挺直了胸膛，斩钉截铁地说：“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156章 算你老实 梁璐走了，祁同伟没有把她的来访放到心上。 他沉思片刻，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 电话响了，一接，是赵小惠打来的。 “祁主任，你在做什么？” 祁同伟一听就知道，赵小惠有情绪了，立刻引起警觉。 “小惠，我在寝室看书呢。”祁同伟回答道。 赵小惠道：“和美女单独相处，感觉不错？” 祁同伟一听，就知道赵小惠知道梁璐来过，当即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分三个层面来回答，一，是不是美女，值得商榷；二，单独相处，属实；三，没什么感觉。” 赵小惠一笑：“算你老实。” 但是，祁同伟却对赵小惠知道这个消息，有些纳闷。同时呢，又有些不舒服，仿佛觉得自己随时置于她的监控中。 他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梁璐来过？” 赵小惠笑道：“我在你寝室安了监控。” 祁同伟不置可否。 赵小惠道：“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说，是王蕊告诉我的。她刚好在校外看到梁璐，就打电话告诉我了。我一想，她就是去找你。所以，才问你的。” 祁同伟这才恍然大悟，如果她真的在自己身边安了内线什么的，那种感觉就太不好了。 他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了解了。” 赵小惠道：“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祁同伟道：“没有的事。” 赵小惠道：“我都听出来了。你放心，我不会像某些人那样。今天知道梁璐找过你，也是个巧合。今天下午，我就在家吃饭了。你们吃饭就自己解决好了。” “好。” 到了饭点，祁同仁找来电话，让他到校外一起吃饭。周末学校食堂是没有开的。 祁同伟于是又一瘸一拐地往校门口走去，在宾馆门口见到了祁同仁和王蕊。 祁同仁靠近来，小声说：“哥，刚才王蕊下来买水果，看到那天在游泳馆的那个女的。她给小惠姐找了电话。” 祁同伟点点头：“我知道，小惠打我电话了。这不怪王蕊。” 祁同仁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三人随便找了一家饭店炒菜吃饭。 祁同伟道：“同仁，到公司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样？” 祁同仁一边给他倒茶水，一边回答：“也就那样，没有在厂里累。但感觉到在小地方的公司，学不到什么东西。” 祁同伟喝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你这样不行。公司怎么运作，怎么维持运转，都要学。你不能说别人不教你，你得主动学习。向崔总学，也要自学，实在不行，你报个在职学历。” 祁同仁对他的安排没有二话：“好的，哥。我回头看看，报哪个学校。” 王蕊说：“就报企业管理。” 祁同伟点头说：“对。有备无患，同仁，你以后的任务还很重，等过几年，经济上宽裕了，你就独立出来，单独负责一个公司。” 祁同仁道：“我觉得，企业管理也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要能拿到项目才行。” 祁同伟道：“拿到项目，也要学会精细管理。你比如说，同一个项目，你来管，可能赚个五六万。但别人来做，人家管得好，就能赚个十来万。以后要做大的话，前期的积累相当重要。” 祁同仁点点头：“我知道了，哥。” 祁同伟道：“我对企业管理也不是很熟悉。只负责帮你掌握大的方向，成龙还是成虫。那得看你自己了。” 祁同伟挺直了胸膛，斩钉截铁地说：“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157章 梁家事务 梁璐打了电话，知道梁群峰在省委，便直接去了他办公室。 梁群峰难得在办公室听取家事汇报。在听到梁璐择要点说了梁钰、赵小惠和祁同伟之间的事儿后，表态：“你让梁钰那小子，晚上回一趟家。” 梁璐答应了，正准备告辞离开，梁群峰却问他：“祁同伟找过你？” 梁璐一愣，才说：“今天我去党校找他。” 父女俩一个问话猝不及防，一个回答答非所问。 梁群峰挥挥手让她离开了。 梁钰经常在外边飘，他在外边购置了住房，难得回一次家。回家就要被梁群峰批评，不是批评他不务正业，就是说他还不成家立业。 所以，梁钰很少回去。 但是，老汉点名让他回去，他不得不回。 晚上，梁群峰回到家里的时候，梁璐梁钰早已在家等着。 梁钰正在给他妈按着肩膀，那叫一个殷勤。不过，看到梁群峰回来，他赶紧坐到沙发上。 梁群峰坐下后，说：“今天我们开个家庭会议。” 梁钰撇撇嘴，心想，要不要请秘书来做一下会议记录呀？ 但是，想归想，这句话，他断然不敢说出来的。 “家庭会议，解决的是家庭问题。一是关于梁钰，你有两个问题，一是就业问题，二是婚姻问题。 一个个说，梁钰，你先自己说。” 梁钰听了，赶紧道：“我正在努力。” 梁群峰道：“你努力个屁努力。” 梁钰辩驳道：“我自己开公司，咋了？怎么不是努力。” 梁群峰嗤笑一声：“你那个皮包公司，好意思拿出来说？” 梁钰道：“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搞。” 梁群峰道：“你要是不要打我的招牌，我倒是可以认为，你开正经公司。” 梁钰眼一瞪，想说什么却说不出硬气话。 “还是得找个正经事情做，好歹，你也是汉大的毕业生嘛。”梁群峰说。 梁璐说：“他那个汉大毕业证，比他开的皮包公司都要软。” 梁钰瞪她一眼：“梁璐…”随后又跟他老子说：“爸，你看，梁璐都说我大学的问题，她都不看好我，你说，我拿着毕业证，能干的了什么事儿？” 梁群峰瞪了梁璐一眼，他也知道当初梁钰考汉大是开了后门的，毕业也是勉强。 毕业包了分配，没过一年就辞职下海。 梁群峰的想法是趁自己还在台上，给他一个保障，只是这家伙居然说自己一年挣的钱，比他们体制内的干十年都多。 对比，梁群峰摁了摁太阳穴，感觉很无奈。 以梁钰的性格，自然是挣得多花的多，哪天万一他退下来，谁还会卖他梁钰的账？ 他叹息一声：“说说你的婚姻问题！都说，三十而立，这个立，是成家立业的立……” 梁钰马上反驳：“爸，我不是有自己的事业了吗？” 听到说起婚姻，梁母就有发言权了，她说：“梁钰，你爸说的是你的结婚大事。你看你都三十郎当岁了，是该找个媳妇儿了。你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第157章 梁家事务 梁璐打了电话，知道梁群峰在省委，便直接去了他办公室。 梁群峰难得在办公室听取家事汇报。在听到梁璐择要点说了梁钰、赵小惠和祁同伟之间的事儿后，表态：“你让梁钰那小子，晚上回一趟家。” 梁璐答应了，正准备告辞离开，梁群峰却问他：“祁同伟找过你？” 梁璐一愣，才说：“今天我去党校找他。” 父女俩一个问话猝不及防，一个回答答非所问。 梁群峰挥挥手让她离开了。 梁钰经常在外边飘，他在外边购置了住房，难得回一次家。回家就要被梁群峰批评，不是批评他不务正业，就是说他还不成家立业。 所以，梁钰很少回去。 但是，老汉点名让他回去，他不得不回。 晚上，梁群峰回到家里的时候，梁璐梁钰早已在家等着。 梁钰正在给他妈按着肩膀，那叫一个殷勤。不过，看到梁群峰回来，他赶紧坐到沙发上。 梁群峰坐下后，说：“今天我们开个家庭会议。” 梁钰撇撇嘴，心想，要不要请秘书来做一下会议记录呀？ 但是，想归想，这句话，他断然不敢说出来的。 “家庭会议，解决的是家庭问题。一是关于梁钰，你有两个问题，一是就业问题，二是婚姻问题。 一个个说，梁钰，你先自己说。” 梁钰听了，赶紧道：“我正在努力。” 梁群峰道：“你努力个屁努力。” 梁钰辩驳道：“我自己开公司，咋了？怎么不是努力。” 梁群峰嗤笑一声：“你那个皮包公司，好意思拿出来说？” 梁钰道：“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搞。” 梁群峰道：“你要是不要打我的招牌，我倒是可以认为，你开正经公司。” 梁钰眼一瞪，想说什么却说不出硬气话。 “还是得找个正经事情做，好歹，你也是汉大的毕业生嘛。”梁群峰说。 梁璐说：“他那个汉大毕业证，比他开的皮包公司都要软。” 梁钰瞪她一眼：“梁璐…”随后又跟他老子说：“爸，你看，梁璐都说我大学的问题，她都不看好我，你说，我拿着毕业证，能干的了什么事儿？” 梁群峰瞪了梁璐一眼，他也知道当初梁钰考汉大是开了后门的，毕业也是勉强。 毕业包了分配，没过一年就辞职下海。 梁群峰的想法是趁自己还在台上，给他一个保障，只是这家伙居然说自己一年挣的钱，比他们体制内的干十年都多。 对比，梁群峰摁了摁太阳穴，感觉很无奈。 以梁钰的性格，自然是挣得多花的多，哪天万一他退下来，谁还会卖他梁钰的账？ 他叹息一声：“说说你的婚姻问题！都说，三十而立，这个立，是成家立业的立……” 梁钰马上反驳：“爸，我不是有自己的事业了吗？” 听到说起婚姻，梁母就有发言权了，她说：“梁钰，你爸说的是你的结婚大事。你看你都三十郎当岁了，是该找个媳妇儿了。你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第158章 梁家家事2 听到父母说起终身大事，梁钰顿时来了兴趣。 他说：“爸，妈，我这不正在努力吗？姐，你也知道，我一直在追求赵小惠啊！” 梁璐冷冷一笑：“你要是能追到赵小惠，也算你有本事。可是，你能追到吗？” 梁钰道：“我是诚心的，她到浙省大学搞毕业设计，我都全程陪同呢！” 梁璐道：“你觉得人赵小惠能看上你吗？” 梁母道：“小慧这丫头确实乖，哟经常在院里看到她，嘴巴也甜。” 这梁群峰也在思考，如果能和赵立春结成儿女亲家，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是梁璐说，赵小惠根本看不上梁钰这个花花公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到，赵小惠嫁给梁钰，梁璐嫁给赵瑞龙，双方互换。 他一拍脑袋，这都啥跟啥啊！ 梁母说：“他爹，要不，你去跟赵家说说这事儿？” 梁群峰黑着脸：“说什么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梁钰，我警告你，现在去法治社会，你追赵家姑娘，我不反对，但是你要是采取一些不法手段，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还有梁璐，你们两个在外边，都不要打我的招牌。你爹我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也不容易，还想着平安下庄呢。” 一听这话，梁璐顿时低下头，当初为祁同伟，她可是没少挂羊头卖狗肉，用梁群峰的牌子唬了不少人。包括那个孟局长，事实上，即使孟局长不帮梁璐，他也能上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而梁钰听到这话，只是撇撇嘴，他老爹这个金字招牌，不用白不用。俗话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梁钰这些年，确实用梁群峰的招牌，办了不少事情。不然，他那个皮包公司，怎么能开下去。 只听梁群峰道：“我告诉你们，别把我的话不当回事。真要出了大问题，我也帮不了你们。我老了，都快要退休了。” 他说这话就是违心了，只要不是严重的犯罪，他还是能有办法的。只是，他想让儿女自立，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梁璐抬起头，说：“知道了，爸。” 她一边说一边使着眼色，梁群峰反应过来，怎么说到这上面了？ 只听他咳嗽一声，又说：“梁钰，从小到大，你妈宠着你惯着你。我再次警告你，不要沾染黑字，这是个无底洞。小心把家里人都给拖下水。听到没有？” 梁钰见他老汉说得如此严厉，只得怏怏的答应了。 “还有，那个祁同伟，你不要跟他作对。” 梁钰一急，站起来道：“为什么他跟我抢赵小惠，而且……” 他看了梁璐一眼，又说：“姐多次倒追他，这小子完全不识抬举嘛！我不跟他作对，是他跟我作对嘛！” 梁璐急了：“什么倒追他！” 梁钰道：“难道不是？” 梁璐也站起来，要给他一个好看。 梁群峰制止他们打闹，说：“不管怎么说，你不许使用非法手段。正常竞争，你如果争不过人家，那是你没有那个能力和水平。你自己丢脸，还怪别人？” 梁群峰心里还藏着梁璐的事儿，不想跟梁钰计较，只是不断敲打。 第158章 梁家家事2 听到父母说起终身大事，梁钰顿时来了兴趣。 他说：“爸，妈，我这不正在努力吗？姐，你也知道，我一直在追求赵小惠啊！” 梁璐冷冷一笑：“你要是能追到赵小惠，也算你有本事。可是，你能追到吗？” 梁钰道：“我是诚心的，她到浙省大学搞毕业设计，我都全程陪同呢！” 梁璐道：“你觉得人赵小惠能看上你吗？” 梁母道：“小慧这丫头确实乖，哟经常在院里看到她，嘴巴也甜。” 这梁群峰也在思考，如果能和赵立春结成儿女亲家，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是梁璐说，赵小惠根本看不上梁钰这个花花公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到，赵小惠嫁给梁钰，梁璐嫁给赵瑞龙，双方互换。 他一拍脑袋，这都啥跟啥啊！ 梁母说：“他爹，要不，你去跟赵家说说这事儿？” 梁群峰黑着脸：“说什么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梁钰，我警告你，现在去法治社会，你追赵家姑娘，我不反对，但是你要是采取一些不法手段，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还有梁璐，你们两个在外边，都不要打我的招牌。你爹我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也不容易，还想着平安下庄呢。” 一听这话，梁璐顿时低下头，当初为祁同伟，她可是没少挂羊头卖狗肉，用梁群峰的牌子唬了不少人。包括那个孟局长，事实上，即使孟局长不帮梁璐，他也能上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而梁钰听到这话，只是撇撇嘴，他老爹这个金字招牌，不用白不用。俗话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梁钰这些年，确实用梁群峰的招牌，办了不少事情。不然，他那个皮包公司，怎么能开下去。 只听梁群峰道：“我告诉你们，别把我的话不当回事。真要出了大问题，我也帮不了你们。我老了，都快要退休了。” 他说这话就是违心了，只要不是严重的犯罪，他还是能有办法的。只是，他想让儿女自立，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梁璐抬起头，说：“知道了，爸。” 她一边说一边使着眼色，梁群峰反应过来，怎么说到这上面了？ 只听他咳嗽一声，又说：“梁钰，从小到大，你妈宠着你惯着你。我再次警告你，不要沾染黑字，这是个无底洞。小心把家里人都给拖下水。听到没有？” 梁钰见他老汉说得如此严厉，只得怏怏的答应了。 “还有，那个祁同伟，你不要跟他作对。” 梁钰一急，站起来道：“为什么他跟我抢赵小惠，而且……” 他看了梁璐一眼，又说：“姐多次倒追他，这小子完全不识抬举嘛！我不跟他作对，是他跟我作对嘛！” 梁璐急了：“什么倒追他！” 梁钰道：“难道不是？” 梁璐也站起来，要给他一个好看。 梁群峰制止他们打闹，说：“不管怎么说，你不许使用非法手段。正常竞争，你如果争不过人家，那是你没有那个能力和水平。你自己丢脸，还怪别人？” 梁群峰心里还藏着梁璐的事儿，不想跟梁钰计较，只是不断敲打。 第159章 全书完 本书到此结束。 其实还有有很多可以写的情节，未能一一展现。 写到后来，很多情节已经与原着迥然不同，可以说，是一本披着同人名义的纯正文。 考虑的情节，贴近原着的有，达康任县长期间，推动县乡道路改造，强制摊派，导致农妇喝农药死亡。 易学习和王大路背锅，保住了李达康。而祁同伟刚好党校学习结束，紧急到事件发生所在乡镇担任党委书记救火，帮助李达康处理了此事件。 此后，李达康任金山县委书记，祁同伟调回县城任金山县委办主任。 后来，因经营县城、发展全县经济有功，李达康提拔副厅级、正厅级，调任吕州、林城等地。 祁同伟在李达康调离之前，提拔任副县长。 与赵小惠结婚后，提拔任县委常委、副县长，后被李达康要去，任吕州下辖县的县长。 祁同伟任县长期间的故事，还未成型。 赵小惠婚后离开省委党校，先到国有企业工作，后来脱离出来单干，成立汉东能源公司。 公司的管理人物有赵小惠、赵瑞龙、祁同仁（祁同伟弟弟，虚构人物）。 也只有她能够降住赵瑞龙，把赵瑞龙带上正轨，从而把赵家带上正轨。 汉东能源公司最后发展成为油电气领域的庞然大物，这当中，有陈阳的功劳，前文中写到，陈阳在国家能源部工作，作了铺垫。 祁同伟和陈阳有交集，但仅限于回忆。和梁璐也有部分交集，但并不是男女关系，因为梁钰这个原着中并不存在的人物，在梁群峰退居二线，而祁同伟成为赵家女婿的情况下，梁钰被拍倒在地。梁璐来求情，仅此而已。 具体的细节中，还有金山县的煤矿产业整合，是祁同伟安排祁同仁脱离崔铭公司出来单干的关键，是汉东能源公司的起步。 还有盲女夫妇，还没想好结局，但会成为推动剧情的伏笔。 最终，祁同伟担任县委书记，后来又提拔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算是又回一次公安系统。 在赵立春调离汉东之前，祁同伟任京州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也就是电视剧中，赵东来的那个位置。后续的发展，还是要回到市委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等这些位置上来的。 赵东来后来的位置，安排了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论发展后劲，祁同伟后来居上，这也是有些书友提出赵东来为什么已经是公安局局长了，祁同伟才是副科级干部的原因。 本书中刻画的赵东来为参战老兵，也不是科班出身。而祁同伟是研究生毕业，又有老赵家的助力，自然能够后发赶超。 很多书友对于本书过多描写李达康有意见，但这也没有办法，祁同伟不可能一开始就大杀四方，他是一个逐渐进步的过程，需要依附，不然，也枉费作者安排他成为赵家的女婿啊。 赵立春那个副国级，实际上后来对祁同伟的发展助力并不大，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个位置实际上能借力的，并不多。 因为赵小惠掌握的汉东能源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在很大程度上关系汉东的民生。祁同伟和赵小惠，实际上，可以说，相互成就。 就说这些，算是一个设想。其实也并不能多写，这是个高压线。 在写本书过程中，也在安排另两个故事，一个写到十万字关了小黑屋，一个是纯正的文，阅读量也起不来，所以本书的更新很不正常。我也甚为抱歉，特别是书友【汉东祁同伟】多次对本书提出意见，甚为感谢。 同时，也辜负读者大大的期待，在此也说声对不起。 江湖很大很远，我们有缘再见。 全书完！ 第159章 全书完 本书到此结束。 其实还有有很多可以写的情节，未能一一展现。 写到后来，很多情节已经与原着迥然不同，可以说，是一本披着同人名义的纯正文。 考虑的情节，贴近原着的有，达康任县长期间，推动县乡道路改造，强制摊派，导致农妇喝农药死亡。 易学习和王大路背锅，保住了李达康。而祁同伟刚好党校学习结束，紧急到事件发生所在乡镇担任党委书记救火，帮助李达康处理了此事件。 此后，李达康任金山县委书记，祁同伟调回县城任金山县委办主任。 后来，因经营县城、发展全县经济有功，李达康提拔副厅级、正厅级，调任吕州、林城等地。 祁同伟在李达康调离之前，提拔任副县长。 与赵小惠结婚后，提拔任县委常委、副县长，后被李达康要去，任吕州下辖县的县长。 祁同伟任县长期间的故事，还未成型。 赵小惠婚后离开省委党校，先到国有企业工作，后来脱离出来单干，成立汉东能源公司。 公司的管理人物有赵小惠、赵瑞龙、祁同仁（祁同伟弟弟，虚构人物）。 也只有她能够降住赵瑞龙，把赵瑞龙带上正轨，从而把赵家带上正轨。 汉东能源公司最后发展成为油电气领域的庞然大物，这当中，有陈阳的功劳，前文中写到，陈阳在国家能源部工作，作了铺垫。 祁同伟和陈阳有交集，但仅限于回忆。和梁璐也有部分交集，但并不是男女关系，因为梁钰这个原着中并不存在的人物，在梁群峰退居二线，而祁同伟成为赵家女婿的情况下，梁钰被拍倒在地。梁璐来求情，仅此而已。 具体的细节中，还有金山县的煤矿产业整合，是祁同伟安排祁同仁脱离崔铭公司出来单干的关键，是汉东能源公司的起步。 还有盲女夫妇，还没想好结局，但会成为推动剧情的伏笔。 最终，祁同伟担任县委书记，后来又提拔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算是又回一次公安系统。 在赵立春调离汉东之前，祁同伟任京州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也就是电视剧中，赵东来的那个位置。后续的发展，还是要回到市委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等这些位置上来的。 赵东来后来的位置，安排了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论发展后劲，祁同伟后来居上，这也是有些书友提出赵东来为什么已经是公安局局长了，祁同伟才是副科级干部的原因。 本书中刻画的赵东来为参战老兵，也不是科班出身。而祁同伟是研究生毕业，又有老赵家的助力，自然能够后发赶超。 很多书友对于本书过多描写李达康有意见，但这也没有办法，祁同伟不可能一开始就大杀四方，他是一个逐渐进步的过程，需要依附，不然，也枉费作者安排他成为赵家的女婿啊。 赵立春那个副国级，实际上后来对祁同伟的发展助力并不大，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个位置实际上能借力的，并不多。 因为赵小惠掌握的汉东能源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在很大程度上关系汉东的民生。祁同伟和赵小惠，实际上，可以说，相互成就。 就说这些，算是一个设想。其实也并不能多写，这是个高压线。 在写本书过程中，也在安排另两个故事，一个写到十万字关了小黑屋，一个是纯正的文，阅读量也起不来，所以本书的更新很不正常。我也甚为抱歉，特别是书友【汉东祁同伟】多次对本书提出意见，甚为感谢。 同时，也辜负读者大大的期待，在此也说声对不起。 江湖很大很远，我们有缘再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