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线任务:快穿界业绩为王》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1) 仲夏时节,万物并秀。江南水乡,轻歌曼舞,处处皆是战乱之下难得的祥和温柔。今日斜风细雨,天阴沉沉的,就连空气似乎都带着浓浓的倦。 南城一处墓园之中,有一小队军人守卫在旁,其中身披大氅一身军装的男人宽肩窄腰,脚踩军靴,一手拿着折叠好的鞭子,一手却抱着一束旧报纸包装打理好的百合花,整个人看起来冷漠严肃,和怀里的百合花凑到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他走到一处单独的院子之中,挥手让身边的副官守在门口,随即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眼前的院子不像外头的墓地一样肃穆,收拾的倒有几分温馨雅致。里头院落上生了细细密密的爬山虎,将下头的石碑笼罩着,石碑周围种满了各种种类的花,甚至于石碑旁还顺着爬山虎垂落的枝条搭了个简易的秋千。 霍木深将鞭子轻到石桌上,随即弯腰将那束百合轻轻放到石碑之前。 “伯母,今日我来看望您。” “南方三月前已经被霍家军统一了,请您放心。” “等国内战事彻底稳定,我就去接知知……” 他一字一句跟墓前石碑讲述着这几年南方的战况,声音不急不缓,如玉石清浊般听着很是安心。 差不多在这待了小半天,直到外头的林副官默默提醒了三次才道出一句:“军中事务繁忙,伯母,侄儿下次再来看您。” 男人说完对着石碑行了个军礼,这才拿过石桌上的鞭子往外走。 身旁的林副官连忙跟上,边走边跟霍木深报告:“少帅,安知小姐身旁的兄弟联系总部说,安知小姐回国了。” 霍木深眸色一冷,脚步一顿:“小姑娘不是还没有毕业吗?怎么,颜烁那老家伙逼她回来的?” “不是,是安知小姐跳级了,提前完成了学业。也是安知小姐自己提出要立刻回国的。”林副官连忙解释,生怕自家少帅想不开,要自己动手先把安知小姐父亲的皮给扒了。 颜家本来就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家主颜烁更是走了不知道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够跟北城的大小姐白清和联姻! 期间生下一子一女,儿子颜彦青如今于霍家任职,几乎是掌握了南方所有的财政大权,而女儿颜安知年方十八,正在国外完成学业。 颜烁为人性情风流,本来与颜母白清和的结合还被上流社会称为“浪子回头”的佳话,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安分了十年的颜烁还是耐不住专属于一人的寂寞,婚内出轨。 哪怕事后颜烁再怎么忏悔道歉,白清和都没有松口原谅,直接带着两个孩子抬着嫁妆开府另住,不再理会颜家人一下。 而颜烁这么些年一直想要跟儿子女儿见见面,但颜彦青脾气不好,也不想理会这个伤害母亲的人,便一直不肯见他。只有脾气软和的颜安知常常因为颜烁的苦苦哀求,偶尔愿意露个面给他看上一眼。 “小姑娘现在回国干什么?”霍木深思索着颜安知提前回国的原因,不知想到了什么,周身气势一冷,立刻要出这墓园。 林副官还想再解释什么,却见墓园门口此时哐哐哐的跑来了一辆黄包车。 许是还有些小雨的缘故,黄包车的车篷撑着,跑的速度并不快,但车夫看见门口墓园的一众士兵还是脚步稍微踉跄了一下,惹得黄包车也晃荡了一下。 就这一下,林副官窥见了里头人脚踝边旗袍的一角。 天青色的旗袍用料不菲,上头似乎绣着什么花纹……嗯,什么花纹呢? 林副官转头看了眼自家少帅,猛地一拍手,不就是自家少帅早上抱着的那束百合吗?他正打算跟自家少帅汇报这个新发现时,却见一向淡漠的男人看向黄包车的方向有些愣神。 愣神之下,是掩盖不住的悸动。 只见黄包车在他们面前四五米的距离处停下,车夫还特地寻了块算是平整干净的地方站定,笑的一脸褶子。 他身后的车篷处伸出一只白皙如凝脂美玉的柔荑,轻轻的将月白色的竹纸伞撑开,露出纸伞上的青花素胚,高山流水。 紧接着,便有人影从里头探身出来,一双天青色的素色短跟鞋轻轻落在地上,得以窥见来人的身段。 怎么说呢?只觉得身形窈窕,非凡间俗物。 天青色的旗袍垂至脚踝,隐约露出少女匀称纤细的白皙小腿,在往上看,旗袍边角都用深一些的丝线勾勒出了精致美妙的百合纹样,莫名增添了几分儒雅温和的气质。少女一手抱着一束百合花,一手撑着竹纸伞温言细语的跟马车夫说话。 竹纸伞略略遮挡了她的上半身,以林副官的角度而言有些看不真切。 但站在自家少帅的角度应当是看的清清楚楚的,这让心痒痒的林副官更加好奇了。拜托,这年头,谁不爱看花边新闻? “劳烦你两个时辰后再来此处接我。”少女轻言细语的,每个字里都透着微微的软,听的人心尖发颤。 她边说边撑着伞缓缓转身,竹纸伞轻轻向上扬起,少女一双透着些粉的桃花眼隔着幽幽一层细雨与对面的霍木深遥遥对视。 霍木深眼神丝毫不躲不闪,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少女向他走近。 她半梳着发髻,青丝在右侧耳后盘成了一个小花苞,上面插着一根素白素白的银色百合花步摇,随着少女的走动轻轻叮当着。一张精致小巧的鹅蛋脸,琼鼻樱唇,玉肤花貌,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澄澈动人,直直看进霍木深心里眼里,真t看狗都深情!! 少女看到墓园外站着这么多人似乎也有些诧异,但她看清了为首的男人。一身军装,身长玉立,一张满满痞气的硬汉脸看着就安全感十足,身上有着迫人的气势威压,正是她亲亲爱爱的大表哥! 她外祖家交友的世家广泛,又乐善好施,霍家和白家的关系也是在代复一代的帮衬扶持之下齐心的。 母亲又曾经救过霍木深,因此霍木深受母亲所托,时时照拂她。 她便依了母亲教诲,唤霍木深一声表哥。 【知知,反派大大看你呢!】脑袋中的小奶娃此时突然响声,让少女看向霍木深的眼眸都颤了颤。 【乖乖,不要着急。】 她很是温和的安抚了一下小奶娃,紧接着眨巴了一下眼,在离霍木深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下,微微点了点头,唤道:“好久不见,表哥。” 少女的声音温软细腻,像南城的气候一样勾的人晕乎乎的,霍木深的眸色不由得暗了暗。 林副官很有眼色的退了退,给两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看着少女那张柔媚天成的脸,霍木深做了好久一会儿的心理建设,这才走近她几步,声音有些哑:“我陪你进去?” 说着,他就要接过她的伞替她撑着。 但是被少女婉拒了,“表哥,我想单独和娘亲说说话。” “那我在外头等你。”霍木深顿了顿,解下身上的大氅,不由分说的给小姑娘披上。“南城气候一向湿寒,你还是要注意些。” 小姑娘想抗拒,却被男人揉了揉头,轻哄了哄:“乖”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2) 看到霍木深凌冽英朗的外表下藏着些许少见的情绪,颜安知神识里的小奶娃在脑袋中一阵彩虹屁,忍不住流出了羡慕的眼泪。 【大人好温柔啊~】 【哎,不冻人都不美丽了。】颜安知扯了扯厚重宽大的披风,看向霍木深的眼神有些为难。 但少女还是很好脾气的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霍木深定定的看着小姑娘走进墓园,不由得心里感慨一声,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啊,印象中还是个奶娃娃呢。 真是吾家有妹初长成啊…… “安知小姐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要不是她喊您表哥,刚刚属下都还有些认不出来。”林副官走上前,也盯着颜安知走远的背影感慨道。 他也算是看着小姑娘长大成人,如今也有着一份老父亲的胸怀。 霍木深斜睨他一眼,扯出一个有些痞气的笑容:“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林副官有些欲言又止,别扭的看了一眼霍木深,终究还是只敢在心里腹诽。霍少帅至今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他是有家室的人,看少帅刚刚瞧安知小姐的眼神,哪像是看妹妹的眼神……分明焠着火,要是安知小姐没有喊他表哥,怕是要发挥土匪特性了…… “那属下在这给安知小姐留些人?”林副官试探性开口,不出所料的看到自家少帅略带嫌弃的目光。 霍木深上了车,随手拿过一旁的几份抄录的电报看,淡淡开口:“不用了,我们在这等她。你去把那车夫打发了。” 林副官应了一声,然后便给了车夫几块大洋,让他不用再等了。 【知知,你为什么不主动叫反派大人陪你一起啊?还拒绝他……】小奶娃是个新晋的小系统,业务不是很熟练,因此只能乖乖巧巧的问自家宿主大大,还颇为用心的要拿小本本记下来。 颜安知已经走进了那处院落之中,看到石碑前端端正正放平的百合花,她抱着花束的手微微一顿。 她是快穿界中的王牌任务者,但她从来没有把三千小世界当成游戏过,每个世界她都会用心感受,虽然要做任务,但是也尽量不会改变原主的人设和情感。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两年,没有真真切切的和原主母亲相处过,只是随原主的心意和遗愿尽量早点完成学业回国。 而她,除了完成固定的原主任务以外,她还需要修复寻找主神的灵魂碎片。 这个小世界的男主就是原主的哥哥颜彦青,女主是南城女子学院的校花许盛怡。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可惜识人不清,跟原主母亲走上了一样的道路。许盛怡明面上是一朵纯洁无害的小白花,实质上与多个男人勾搭不清,暧昧纠缠。 虽然最后好像选择了男主颜彦青,但是不改本性,婚后出轨数次,只不过隐瞒的很好,男主一直以为自己家庭美满,阖家幸福。 世界主线只到两人成婚时,后头的剧情并没有展现出来,是一个完美的he结局。 只不过,在世界主线停止后,女主许盛怡与她的男人们私会被原主发现,为了保持自己在颜彦青心里的地位,女主让背后的一个混混男人趁着南北双方交战,没人能及时顾忌原主的时候找人将原主扔进了海里。 原主的母亲就因为爱人不忠而郁结于心,哥哥惨遭背叛却被蒙在鼓里,甚至后来哥哥还为保护许盛怡瘸了一条腿。 原主觉得自家有着爱国大义的哥哥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因此用她一生积攒的福运换来了哥哥重来一次的机会。 因为寻找主神碎片的任务机密,颜安知同她做了个交易。她满足原主的所有要求,并且不需要消耗她这一辈子的福运就让他哥哥拥有上一世的记忆,而她只想要借用原主的身份。 原主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哥哥这辈子幸福美满,能够完成心中的家国大业。 当时听到这,颜安知还有些好笑的问那个软软的小姑娘,【你许的都是祝自己哥哥的,自己没有什么遗憾吗?】 那个软糯糯的小姑娘皱着眉思考了一瞬,看向颜安知茫然的眨巴了一下眼。 颜安知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自己不幸福,你哥哥又怎么会幸福美满呢?下一世,你一定会过的很幸福的。这一世,你辛苦了,交给我。】 小姑娘被小奶娃领去转世投胎的时候还有些泪眼婆娑的跟颜安知道别…… 收回思绪,颜安知静静将手中的百合放倒地上摆好,然后絮絮叨叨的跟母亲讲话:“娘亲,我回来了。” “娘亲,您想不想我呀?知知在国外可想您了呢。” “娘亲,哥哥现在可厉害了,管着整个南方的经济命脉呢。” “……” 少女笑脸盈盈,一直乖乖巧巧蹲在墓前,撑着竹纸伞跟娘亲讲话,声音温软,每句话都像是跟娘亲撒娇一样。 直到时间长到少女的腿都没什么知觉了,少女才不舍的跟娘亲道别:“娘亲,我要回去了。以后会经常来看您,反正我没有哥哥忙,肯定比哥哥看您的次数多。” 说完,少女缓缓起身,有些踉跄的稳了下身形,这才转身离去。 【知知,你……你还没有告诉我呢……】乖乖小系统刚刚也不敢打扰她,现下见颜安知出了院子,这才开口提醒。 【他应该就是此次的灵魂碎片。】颜安知慢腾腾走着,出去的动作一点儿也不着急。 脑袋里的小系统乖乖点头。 【他受过娘亲的恩惠,一直将我当作妹妹照顾。贸贸然攻略会崩人设的……】 【但你放心,我还是会完成任务的。】 颜安知安抚好自家小系统,随即切断了和它的联系。 林副官一直等在门口,见颜安知已经撑着伞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安知小姐今日才到南城,定然辛苦,明日帅府举办了宴席给您接风洗尘,届时还望您莅临。”他偷偷观察着少女的反应,还不忘给自家快奔三的少帅拉红线,“少帅在车上看公文,说想亲自送您回去。” 颜安知也猜到了,下意识加快了点脚步。 不想让他久等。 车上,霍木深正看着公文,就听见旁边的车门打开,小姑娘坐了进来,身上沾染着一点百合花的香气和雨过天晴的清新感。 她还披着他的披风,那披风很宽大,将她整个人罩笼在里头,今日装扮本来就素丽温婉的小姑娘显得有几分娇俏。 小姑娘还像三年前一样乖乖的跟他打招呼:“表哥。” 男人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暗了几分,但还是关心道:“嗯,听说你修完了学分,提早回来的。” “我想哥哥了。而且,现在南城也已经安稳了,我想着回来可以帮帮你们。”颜安知在解身上披风的带子,不解不要紧,一解就能露出小姑娘旗袍包裹着的完美身形。天青遮玉璧,百合隔乾坤,只是那一抹称不上艳丽的颜色造就了古典的窈窕。“而且……外公和霍伯伯都在写信催我回来。” 霍木深默默将视线移回公文上,不去看她。 “他们催你回来干什么?” “……定亲。” 小姑娘似乎有些羞恼,说到此处耳朵都有些不自然的泛红。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3) 她的回答过于意外,霍木深收回去的眼神又飘到了小姑娘身上。沉默了一会儿,男人有些戏谑的笑了一声,“确实,这么大的丫头了,是该定亲了。” “相中了哪家的人?告诉我,表哥帮你掌掌眼。” 他还真的想给她定亲了?颜安知听到答复内心咬了好一会牙,又蓦然升腾起一股子委屈巴巴,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听外公说,是要在表哥的几个兄弟里挑挑。” 他那几个废材兄弟? 霍木深有三个弟弟,都是霍大帅的姨娘生的,排行第二的霍木松是个口蜜腹剑,虚伪寡善之人,第三的霍木沉还在念书,但有些纨绔本性,第四的霍木柯年纪尚小,还不到娶妻的年纪。 这么细想下来,也就那个表面功夫做的不错的二弟有机会被相中了。 霍家人虽然个个长得不差,霍木松更是平日里装的文质彬彬,但……霍木深看看了旁边一双娇俏动人的桃花眸往他这偷偷瞟的小姑娘。 佳人应当配枭雄,霍木松顶多算个泥腿子,算个屁的枭雄?? “霍伯伯说,霍二少的性情温和,为人端方,嫁过去……不会让我受委屈……”小姑娘说话时脸蛋微微鼓起,似乎对定亲这件事很是纠结烦闷。 听到这话,男人合上手中的公文,朝小姑娘靠近了点,说话严肃起来。 “你要定亲,我可以为你挑选一二,保证不让你嫁人之后委屈半分。但是老头子那边,你得自个回绝了。” 小姑娘有些懵,良久后憋出一句:“表哥是真的要帮我相看夫婿?” 男人点点头,以为小姑娘不愿,又补了几句,“霍木松看着温文尔雅,背后的腌臜事不少,我受伯母恩惠颇多,自然不能眼睁睁看你被他祸害。” 说完,他转头看了看小姑娘,却见她眼尾染了淡淡的红色,一脸难过失落的样子。心里愈发烦闷起来。 她要哭?为什么要哭?就为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 难不成她就喜欢上了那烂泥腿子?什么时候?他怎么没有半分印象? 霍木深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却见小姑娘有些生气恼怒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模样。 少帅的脾性也大,若是旁人早就发火赶人了,但是看着小姑娘那张摄人心魄的小脸蛋,他始终开不了口质问。 彼此沉默,就连副驾驶的林副官都没敢往后头偷偷递眼色。 红旗车缓缓停到颜府大门口,颜安知轻轻看了霍木深一眼,小声提出自己的不满,像一只胡萝卜被抢走的小白兔一样,话语中有些淡淡的委屈,“表哥对我好是因为娘亲的恩惠。原来不是真心对我好……” 说完,小姑娘就开了门往外走,一脸委屈包的模样。 霍木深心里默默叹气,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力道有些大,小姑娘大半个身子都栽进他怀里头去了。 温香软玉瞬间萦绕在怀,霍木深鼻尖擦过小姑娘的发丝,染上了些小姑娘身上百合味道的清香。 他抬手将小姑娘身子扶正,本来想像她小时候一样捏捏她的脸,却在小姑娘含着雾气的眼神中改了方向去揉揉她的头。 “幼时,你哥哥外出,不都是我带着你?”霍木深尽量将语气柔和下来,免得吓到这个许久不见的小姑奶奶。“给你穿衣喂饭,陪你逛街写生。爷哪样不精心?倒是你,回来一声招呼不打就算了,说要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夫婿还不高兴。竟然还在这里别扭委屈。”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跟你哥哥一样把你当亲妹子,不管伯母有没有托付我照顾你,我对你好自然都是出自真心的。” 似乎怕小姑娘不信,霍木深说的很慢,怕她不理解。 颜安知撇撇嘴,桃花眼看向霍木深,眼里毫不掩饰自己的委屈,然后才微微挣开他,小姑娘式抱臂道:“那你还说要帮我找夫婿。小时候表哥明明说过会养我一辈子,才不会把我嫁出去的……” “大骗子……” 小姑娘气急,突的伸手掐了他一把,然后立刻离开,不再给他留下人的机会。 颜安知的力气小,就算生气了掐的也不疼,于霍木深而言简直就是挠痒痒,没有丝毫威慑力,可想到她刚刚说的话,霍少帅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是愿意养着小姑娘一辈子,但如今形势混乱,万一他和她哥哥有个万一,这小娇娇怎么办呐?所以方才他才忍着心中异样的不舍说要给她找个夫婿。 “少帅,您是想要给安知小姐找个夫婿?”林副官在前头大着胆子开口,边说边让司机开车,期间还不断出馊主意。“明日帅府不是要举办宴席吗?您可以将看得上的青年才俊一个个请过来,到时让安知小姐自个挑,说不定安知小姐真的能因为您缔结良缘呢” 见霍木深没有开口,林副官继续火上浇油,“少帅待安知小姐是真好,处处为她着想,若不是知道安知小姐和您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属下都要以为她才是您亲妹妹呢。” 他都提示到这了,少帅应该能懂他的深意了? 林副官是真的为这个大龄男青年着急,品位高,眼光挑,身边的异性本来就少,大多还都是手底下的兵,安知小姐虽然跟他关系亲近,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位少帅之前是将颜安知当妹妹养的,而且那时候安知小姐还是个小姑娘呢,他哪里敢给自家少帅拉红线…… 又怕少帅孤寡又怕少帅被传成恋童癖的…… 他也不容易啊! “霍木妗哪里有小姑娘听话?”言下之意就是,霍木妗是不能跟颜安知比较的,颜安知听话又乖巧,会软软乎乎的喊他表哥,会给他做些缓解疲劳的小玩意,也会跟他撒娇耍赖,不像自家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妹妹,顽皮的紧。 “若是霍木妗有小姑娘一半听话,爷也愿意费些心思给她找个夫婿。” 林副官:“……” 少帅果然还没有开窍…… 不同于林副官的心梗,回到颜府的颜安知可是舒坦的不得了,美美睡了一觉后就被匆匆赶回家的自家哥哥拉着到处看,一会是哥哥给买的一屋子洋装、旗袍,一会是哥哥给种的一院子花。 “知知,外公和霍大帅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有哥哥在,绝不会让你随随便便嫁给一个陌生人的。”颜彦青一边给自家妹妹剥着葡萄皮,一边跟她说起正事。“你还小,可以多玩几年,有哥哥在,谁也不能逼你嫁人。” 外公和霍大帅平时虽然对知知好,但到底利益至上,想着把小姑娘嫁到霍家,让彼此的关系更加紧密以获取利益。小姑娘看不懂这些,那就只有他这个哥哥来护着她了。 “哥哥,表哥还说要给我找个夫婿呢……”颜安知吃下颜彦青放到小盘子里的葡萄,有些娇气的冲自家哥哥告状。还是自家哥哥最好,说到做到,才不会出尔反尔!! 颜彦青微勾了勾眉,状似不经心道:“木深说了要把你嫁到霍家去?” 小姑娘摇摇头,补充道:“表哥不让我嫁到霍家,只说要帮我找个夫婿。” “这可是他说的……”颜彦青想到先前林副官在军部跟他讲的那些话有些看戏般的笑了笑。 这可是霍木深自己讲的,那日后,他不让妹妹嫁进他们霍府,可就什么底气什么理由都有了…… 叫霍木深别怪他。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4) “明日帅府有宴会,你跟着哥哥一起去。多认识认识人,以后在外头也不会受欺负。” 颜彦青揉揉自家妹妹的脑袋,捏了捏她的小脸,笑话道:“真不知道我这般天仙下凡的妹妹日后会便宜了哪家小子……” 颜安知鼓起脸蛋,轻轻哼了一声,随即问他,“哥哥,我想去学校。” “不是都毕业了吗?”颜彦青又捏了她另一边的脸蛋一下子,才松开手。 “我是打算去教书的。” 小姑娘一双桃花眼亮亮的,透露着些许小骄傲,“可是南城大学主动邀请我的呢!” 【原来知知你当初努力跳级就是为了这个啊……我就说,明明原主在剧情里没有跳级,跟女主许盛怡分明差不多时候毕业来着。】小奶娃似乎现在才明白颜安知的用意,马上冒星星眼夸奖道。 【不想跟她做什么校友同学,还是做她老师来的顺心。】颜安知表示她跟原主软软糯糯好脾气的性格有几分相像,但是她真的不能忍受跟女主这种人做同学好。 再说了,做她老师不好吗? 不仅方便管教,便于随时接触,要是女主思想不正又想勾搭她哥哥的话,还能给她布置个几百本作业,给予社会主义教育改造,绝不让祖国辛辛苦苦培养的学子们受她祸害!!! 见小姑娘笑的高兴,颜彦青也高兴,他继续不停的给妹妹投喂,还不忘考虑她的安全问题。 “那到时候我叫霍木深给你一队守卫,保护你的安全。” 颜安知也知道自己对于哥哥的重要性,于是点头应和下来。 吃饱喝足,又跟哥哥聊了一会,才被催着上楼睡觉。 不过她没有立刻上床就睡,而是整理起过几天要去南城大学上任报到的东西。 小系统也默默帮宿主大大检查东西是否齐全了:任聘书、学历资格证、教案、笔记本、契约书、钢笔…… 好啦,齐全! 当小系统正准备收工休息的时候,却见宿主大大继续往那个白色牛皮手提箱里塞了一本练习册,又一本练习册,又又一本练习册…… 敢情宿主大大说要改造女主不是在开玩笑? 她还要真要干啊?!! …… 次日,颜安知是被饿醒的,揉了揉眼睛看见外头已经高升起来的太阳,她喊了喊小系统。 【我记得原剧情中这次宴会女主是没有出席的。倒是她背后那个把原主扔海里的混混去了。】 颜安知不紧不慢的穿衣梳妆,知道哥哥会派人回来帮她打扮,她便随意找了件白色的掐腰小洋装换上,又戴了一对珍珠耳环装饰。 【对啊对啊,那个混混是南城的地头蛇,叫做李麟泽。不是什么好人,好色又爱赌,是遇到女主后才改邪归正的。】 【那原主的记忆里这场宴会怎么没有他?】 【那个……那个……】系统宝宝又尴尬又羞愤,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讲。 还能哪样,就酱酱酿酿去了啊…… 颜安知也没有为难它,换好衣服后下去用了早餐,就去院子里摘花。 日头渐盛,林副官默默咳了咳,提醒坐在车里偷偷看了小姑娘一路的霍木深:“少帅,我们还不下车吗?” 颜安知抱着一大捧刚摘下来的玫瑰,哼着小曲儿回了屋子里,立刻就有人上前接过她的花。 “呀,小姐,南城这些日子外头太阳可毒啦,瞧您那小脸,热的红扑扑的。”张妈又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看着这个出落的越发标致水灵的小姑娘,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谢谢张妈。”小姑娘道了谢,手上又被赵婶塞进一杯蜂蜜水。 赵婶也看着颜安知目不转睛,话语倒是格外慈爱温柔。 “小姐喝些蜂蜜水润润嗓子。” 颜安知道过谢,就端着蜂蜜水在沙发上坐下,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样子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张妈赵婶看的心都要化了,感觉每天做事的动力都足了许多。 等到颜安知喝的差不多了,玫瑰花也处理的差不多了,被人去了刺,此时正漂漂亮亮的放在花瓶里。 看的整个客厅都明艳动人了不少。 “小姐,要不我给您做个花环?用玫瑰做,那颜色好看,很衬您。”一旁负责处理花束的小姑娘巧巧想了想刚刚小姐环抱玫瑰花走进屋的场景,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拜托,白月光和朱砂痣绝配好嘛? 小姐刚刚一身窈窕清丽的白裙,若是能够有些艳点的颜色中和,就这么轻飘飘在外头逛上一圈,都不知道能成为多少男同胞的女神级初恋好~ 颜安知点头答应,任由巧巧把她当洋娃娃打扮。 巧巧的手艺很好,给颜安知梳了一个花苞头,只在两颊旁留了一小缕青丝,紧接着就将玫瑰花环固定在颜安知的耳侧和脑后。 被请进门给颜安知化妆打扮的女设计师明溪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被巧巧绕着整理发丝的颜安知乌发红唇,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晶莹剔透的光芒,轻轻扫过她的时候,她难得的觉得全身都酥酥麻麻的。 颜安知皮肤白皙,桃花眼勾魂摄魄,看她的那一眼像是有个钩子在钓她。 可美艳小脸周身萦绕的气质却温润如玉,像是月夜竹林下透着幽香的清茗,给她平添了不少渺渺仙气。 明溪不得不承认,她好像被勾住了。 抬手试探性的摸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悄咪咪的看一眼,还好,还不算太失态。 “是姐姐你帮我化妆打扮嘛?”颜安知轻轻歪了歪头,然后起身,微微向明溪点了点头,礼貌道,“那麻烦您了。我的房间在楼上,我们上去准备?” 明溪沉浸在那声软软糯糯的姐姐中几秒,逼迫自己快速回神,应了一声后跟着她上了楼。 两人在楼上差不多捣鼓了两个小时,才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缓缓下楼。 颜安知被明溪牵着手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人大多忘了说话,只是眼睛珠子的移动朴素又客观的表达了她们心里的想法。 明溪似有所料,很是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又转头对颜安知祈求道:“安知妹妹,我在南城大学开展的那门设计课你一定要来……” 颜安知点点头,她今天的唇脂有些艳丽,是安溪为了契合她那玫瑰花环特地要求的。 说是第一次在南城正式露面,不能让任何人盖过风头去。 所以明溪特意把她打扮的又欲又娇,既能彰显大家闺秀的气质,也能狠狠地吸干宴会上大众的视线。 “哥哥他什么时候来接我啊?”小姑娘终归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宴会,虽然有些发怵,但更多的是好奇。 【嘿嘿嘿,宿主大大,颜彦青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还有半小时到。倒是少帅大人一直等在颜府外头……】 【我知道啊,不然我也不会在院子里待那么久。】 【您知道?!】 【你没看见第一次他看我的眼神吗?乖乖,我喊他表哥可不是在叙旧情,我是在钓他。】 颜安知想了想霍木深,好看的眉眼弯弯,露出小酒窝来。 主神大人这个世界的形象和人品她很喜欢,也愿意温温柔柔的给他一场甜甜的恋爱。 系统乖乖:【……】我真的是个小系统!业务还不熟练!心机也不深沉! 【昨天他刚开始看我的眼神虽然有些不同,但认出我后,他还是下意识把我当妹妹照顾。】 【今天,我要让他知道,我对他而言,可不止是妹妹。】 【我要让他主动追求我,不惜代价不顾后果的爱上我。】 乖乖:【为什么要让主神大大主动啊?知知你不是说要钓他吗?】 【我人设这么乖这么娇又这么可爱,怎么能做主动的事?】 颜安知又被喊着吃了些糕点,接她的人才姗姗来迟……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5) 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霍木深,拿他当好兄弟已经半辈子的颜彦青第一次觉得碍眼极了。 这兵痞子的性子他了解,蛮横无理,霸道粗鲁,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出手,一旦出手就是快准狠,绝不给敌人逃脱的机会。 但现如今,这老兵痞子好像对自家乖乖妹妹起了点兴趣。 不过颜彦青终归是最了解霍木深的人,他虽然能够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但是在感情上就是摊在戈壁滩的一条咸鱼,不仅没有经验,而且半点翻不了身。 林副官一早就能察觉出来的感情,偏生他半分不开窍。 心里正狠狠嘲笑霍木深呢,颜彦青抬眼就看到了斜躺在沙发上看书的颜安知,眼皮随即狠狠一跳,下意识的转头去看自家兄弟。 自家兄弟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家妹妹,那眼神强横又野蛮,就跟他平日里许下壮志豪言一样,但不同的是,他眼睛里还跳跃着一抹浓烈的欢喜。 “哥哥,表哥。” 颜安知倚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看着手中的英文书,一身白色为主玫瑰色为辅的小洋装紧贴在身上,腰间一大片一大片玫瑰错落有序的相间着,更显她的腰肢纤细,裙摆延展至小腿,其中被挑染成了玫瑰色。 少女头上还戴着玫瑰花环,但被明溪加了不少珍珠点缀其中,戴着一对红宝石耳坠,项间是同系列的红宝石项链,就连戴着白手套的手上也戴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小洋装的全貌出现在众人面前,白色布料上挑染出几分玫瑰红,与少女头顶、耳侧、项间的颜色一致,衬得本就娇媚的少女浑身上下充满了勾人的欲。 霍木深看着小姑娘习惯性的扑进她哥哥怀里撒娇,心中突然有些郁结。 明明他也带过她不少时日,怎么他偏偏只对她亲哥哥那般要好?现如今还当众无视他这个表哥,转头去跟颜彦青撒娇?! 他这个表哥是不重要吗? 气死了! 哼! 霍木深本来因为看到小姑娘心里起的异样情绪和泛起的涟漪在看到小姑娘脚步都没有侧一下的往颜彦青怀里扑的时候瞬间消失殆尽。 没良心的小姑娘! “哟,还没穿鞋呢,就知道闹腾。”颜彦青扶着颜安知的手,把她按在沙发上坐好,随即将一旁的珍珠小皮鞋拿了过来。 颜安知很乖巧的穿好了鞋,刚站起身要挽着哥哥的手出发的时候,霍木深后头一直暗中注视观察的林副官貌似不适,轻声咳了一咳。 “……”虽然很想给林副官这时的提醒崩上几枪子,但到底为了自家妹妹考虑,颜彦青还是说了出来。“知知,今天晚上宴会可能不大安全。你跟在你表哥身边,不要乱跑。” “哥哥,我不能跟着你吗?”颜安知扯了扯颜彦青的袖子,又看了眼表情有些凶的霍木深,突然不是很想放开自家哥哥的袖子。 呜呜呜,表哥那表情好凶啊…… 见小姑娘黏黏糊糊的黏着颜彦青,霍木深心里气的牙痒痒,冷哼了一声,“怎么?跟着我你委屈了?” “怎么说话的?”颜彦青见不得自家天仙似的妹妹受委屈,转过身就瞪了一眼霍木深。“还要不要军饷了?” “啧,不想要南城的经商权了?” 颜安知看两个哥哥要掐起来的感觉,立刻上前做小灭火器。 只见她松开抓住颜彦青衣袖的手,转手去牵霍木深,小姑娘的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镶着蕾丝边,触碰到霍木深垂在两侧的大手的时候,磨蹭的他心痒痒的。 紧接着,小姑娘两只手握住他的左手,像刚刚跟颜彦青撒娇一样,牵着晃荡了几下。 “哥哥,你不要说话了。我就乖乖跟在表哥身边,好不好?” 颜安知轻轻抬头看他,好看的桃花眼亮晶晶的,看着就乖巧可爱。 霍木深被小姑娘晃荡几下心情极好,也懒得跟颜彦青计较,嘚瑟的向对方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之后,便伸手把小姑娘的手搭在自己的左腕臂上,直接越过颜彦青走了。 “现在知道讨好我了,小没良心的。”霍木深扭过头就能看见小姑娘玫瑰花环下精致可人的容颜,被她搭着的地方也痒痒的,惹得他心神躁动。 颜安知轻轻撇撇嘴,有些委屈巴巴的。 她用力捏了捏身边男人的手臂,奈何力气不大,手都掐疼了也没见霍木深的眉头动一动。 “我哪里没良心了?之前在国外给哥哥和表哥写信……三年,表哥好像一封都没有回过。”颜安知越想越气,她好歹也来了两年多了,原主保持着一样的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按时给家里亲戚朋友写信。 期间最频繁的就是这两人。 结果,颜彦青至少还会每月还她一两封,霍木深就根本不带搭理她的。 想到这,颜安知也颇有小脾气的松开了手,气鼓鼓的与霍木深保持距离。 霍木深连忙伸手将小姑娘揽过来解释。 “爷哪会不搭理你啊?小姑奶奶。”霍木深替她开了车门,护着她进去,然后坐进去关门的时候,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后头还没来得及上车的颜彦青,颇有挑衅的扬了扬眉梢。“爷疼你还来不及。” 颜安知的手被他握着拍了拍,小时候养成的安抚习惯现在做出来,小姑娘总感觉脖子烧的慌。 霍木深继续把玩着小姑娘的手,一边吩咐林副官开车,一边跟颜安知解释。 “不是我不想给你回信,前些年国内还在打仗,爷周边不少探子,要是给你回信,敌探查到你头上,爷怎么放心?” “乖,等会跟着我,不要乱跑。” “好。”小姑娘抽回手,虽然听到解释了也能理解,但是终归还是觉得自己白写了这么久的信,脸蛋还是有些鼓鼓的。 霍木深想伸手戳戳她的脸蛋,但看到颜安知那一张瓷白小脸后,不由得晃了晃心神,伸出去的手就顿了顿。 这丫头,真会长。 “还生气呢?” “嗯。” “……那你想爷怎么哄你?” “怎么哄都行吗?”颜安知扬起脸,看向他的眼神又娇又媚,像是一只小钩子,一直往他心上挠。 霍木深倏地一笑,又将小姑娘的手拉回来,承诺道:“小姑娘想让哥哥怎么哄,哥哥就怎么哄。” “……过几天我要去南城大学上教,那离老宅好远。听说表哥在那附近有一栋小公馆,你平时又不住那儿,送我。”颜安知勾勾他的掌心,还稍微用了点力气。 【知知,你这么堂而皇之的向主神大大要钱真的好嘛?】 【有什么不好的?我这是在给他机会。不然他以后怎么来看我?】颜安知理直气壮【乖乖,他好歹跟我哥是过命的兄弟,他刚开始应该没有那个胆子天天跑颜府?我要那栋公馆,不是方便他许多吗?】 【是方便你知知……】 乖乖小系统内心腹诽着,但是在下一秒听见霍木深的回答之后,又立刻冒起了星星眼。 “让你住套房子算什么补偿。方便你就送你了,换一个要求。”霍少帅财大气粗,对小姑娘的要求不置可否,看见颜安知好像一时半会不知道提什么要求的纠结样子,又轻笑一声安抚道,“想不出来可以慢慢想,不着急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霍木深问了问颜安知的学习情况,车便停到了帅府的大门口。 林副官率先下车替霍木深开了车门,少帅一身军装下车之后转头将颜安知牵了出来。 第一次正式出席这种宴会的颜安知一脸温软,乖乖的搭着霍少帅的手臂,被他搀着慢慢走进帅府的大门。 “听说颜家的小姐回来了,木松兄,你家大帅就是要把她许配给你”李麟泽一身西装,摇着红酒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穿的温文尔雅的男人。“你不是最厌恶包办婚姻的吗?” 霍木松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回复道:“颜家富可敌国,颜彦青如今更是掌握了南方的经济命脉,颜家大小姐现在可是难得的好姻缘。她也出过国,留过洋,算什么包办婚姻?” 李麟泽被他否定了,有些不满,言语立刻犀利几分:“那还不是你家大哥不要的货色?要不是霍少帅不要,木松兄,怕是你也娶不到人家啊……” “能搭上颜家,我管她什么货色。只要日后听话,我也不是不能和她相敬如宾。”霍木松喝完最后一口酒,就将酒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慢条斯理的又重新拿了一杯,好整以暇的跟李麟泽聊着天。 直到霍木深和颜安知并肩走进大厅之中,他杯子里的酒差点快要倾倒出来……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6) 他之前没有见过颜安知,但是从身边人口中也大概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想着就算容貌普通,但胜在家境优渥,娶了摆在家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让他满是算计的心脏第一次产生了极大的波动。 颜安知乖乖巧巧的站在霍木深旁边,一身白色掺着玫瑰红的小洋装衬得少女又娇又媚,勾勒出少女姣好丰满的身形,露出来的一截藕臂和小腿白皙如玉,泛着温润的光泽。 头上的玫瑰花环让少女的脸颊上莫名带着点撩人的魅色,身上手上佩戴的红宝石首饰根本压不住少女的光芒,反而成了让人第一眼就忽略的东西。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映出大厅里反射出的灯光,亮晶晶的,犹如黑夜中的明珠,让人不禁沉溺其中。 她倚着霍木深,整个人小鸟依人的,像是一朵需要被娇养呵护的玫瑰花。 霍少帅领着小姑娘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场上一瞬间安静的气氛和众多的视线,特别是那些掠夺的目光齐齐的投在身边的女孩身上,让他不禁暗了暗眸子。 他人都还在身边呢,就敢觊觎他带大的小姑娘了,胆子倒是真的不小啊。 默默将在场不怀好意的目光记下,他才将小姑娘带到霍大帅面前,还不忘小声嘱咐她:“知知,等会要是有人来搭讪,不高兴可以不理会。爷为你撑腰。” 颜安知点头应下,两个哥哥都说了要她高兴,她才不会委屈自己去应付不相干的人呢。 霍大帅也算是看着颜安知长大的一个长辈,平时也时常会照看她,此时看见自家儿子带着小姑娘过来,要不是年纪大了定力好,说不定也要跟场上的毛头小子一样怔愣个片刻。 “霍伯伯。”颜安知笑得甜美,莫名就戳中了霍大帅那根女儿奴的神经,他一张严肃刻板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他拉着小姑娘全身转了个圈的看她,欣慰不已:“小丫头如今出落得这么漂亮,你霍伯伯都快认不出来了。” 等两人聊了一会家常之后,霍少帅冷眼看着不断偷瞄这边的视线,不耐的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一只手放在腰间的枪套旁边蹭了又蹭。 “别废话了,赶紧介绍把人介绍了。小姑娘还没吃饭呢。”他抬眼看了眼自家老爹,制止了他突如其来的对晚辈生活的热情,伸手把颜安知拉回自己身边。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老头话多? 霍大帅哼了一声,不满道:“这就是你这个做哥哥的不对了,竟然不知道提前给知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会要是喝酒了,她不得难受啊?” “是哥哥的错,哥哥下次注意。知知等会先吃点蛋糕垫垫好不好?”担心颜安知以为自己不受重视,霍木深低头给她解释。 这边,霍大帅中气十足的咳了一声,“今日,霍某请大家前来帅府聚会,除了见见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和各位股东。最重要的事就是,介绍一下霍某不是女儿胜似女儿的小姑娘。想必大家也都知道点内情,颜安知不仅是颜府的大小姐,更是霍某认定的未来儿媳妇。以后大家见到知知,也望看在霍某人的薄面上多多包涵照顾一二。” 颜府大小姐和帅府的关系匪浅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可由着大帅亲自说出口,分量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在宣告,颜安知背靠霍颜两大家族,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动的。要是有人敢动她,无疑就成了南方最大势力的眼中刺。 但……未来儿媳妇? 众人的目光看向颜安知身边的霍木深,霍少帅军装凛凛,站在美若天仙的小姑娘身边像个忠诚守卫府的骑士。 霍少帅眼光真毒啊,这么早就把人收到羽翼之下了啊……怪不得现在就要把霍家儿媳妇的名头贯在小姑娘身上。 颜安知端着一杯霍木深递到手上的果汁,扫过投来目光的人群,勾起一个又乖又娇的笑,举起果汁,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以示敬意。 “霍大帅好福气啊,颜小姐亭亭玉立,和霍少帅甚是相配呢!”底下跟霍大帅相熟的人立刻就捧场,给大帅面子。 “就是就是,要是我有这么乖巧漂亮的儿媳妇,还能当女儿养,我指不定要笑成什么样子……” “少帅也是好福气,能娶个天仙似的小姑娘。简直就是……”上辈子救了银河系嘛! 见底下的人有些误会两人的关系,颜安知扯了扯霍木深的衣角,垫脚小小声问他:“表哥,他们好像误会了……” 误会才好啊! 霍木深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找了借口安抚她:“你和我那几个废……兄弟不是还没见面认识吗?现在解释了,要是到时候你一个都没看上,指不定会坏了你的名声,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颜安知看他,见他认真解释的神情,不由得就相信了。 她拉着霍木深的袖子,让他带着去旁边的位子坐下吃东西。颜安知边喝着果汁边看向窗外,窗外已经下起了雨,远处隐隐有几道雷光闪过,映在黑暗的天空之中,好看极了。 霍木深给她端来几份她喜欢的蛋糕和水果,留了两个警卫员给她,便不得不抽身去应付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见颜安知身边没有霍少帅这个大杀器了,还是有极个别不怕死的人上前搭讪她。 颜安知一口一个全部温柔的拒绝开了。 【知知,李麟泽现在和一个女人准备去女厕所酱酱酿酿……】乖乖系统之前听了颜安知的吩咐,一直检测着李麟泽那边的状况。 【刷亲密值的机会来了。】 又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颜安知略过正打算来找她搭讪的霍木松,眼神都没分出去一个,直接跟旁边的警卫员说话:“我去下厕所,一会就回来。” 警卫员本来想跟着,但听到颜安知的解释后,小伙子们也有些害羞,便点头答应下来,还不忘嘱咐:“安知小姐要注意环境,若是有危险,可以立刻喊我们。” 颜安知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果汁,转身就去了离得很近的女厕。 果不其然,她刚从隔间里出来洗手的时候,就看见半抱着一个妖娆女人的李麟泽粗暴的闯了进来,顺势把门关上后就那女人抵在门板上亲。 颜安知:“……” 这么不当人? 不把她当人? 少女站在原地,将水龙头关上,还没开口,就见那被抵在门板上女人已经推开了李麟泽,喘着气娇滴滴抱怨道:“有……有人” 李麟泽也没想到里头有人,转头一看,摸在女人腰间的手就不自觉的松了松。 刚刚他见到颜安知的时候,被她轻轻扫了一眼,就觉得下体难耐,但霍木松和霍木深都在身边,他也不好过于放肆,只得勾了个女的过来下下火气。 可如今见着正主了,刚刚急躁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那女人倒也识趣,看见男人对她没了兴趣,有了新的目标,便自嘲的笑笑,开门出去,但留了一条缝。 里头这两人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势力,她不能做绝了。 “这不是颜家大小姐吗?”他一向喜爱美色,如今看向颜安知的眼神比刚刚亲那女人时的的欲火更甚。 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李麟泽玩过这么女人,倒是还没有碰过像颜安知这样气质的乖乖女呢…… 更何况,这是霍木深的人。 色胆包天,他一步步朝颜安知走近,嘴角还勾着一抹邪笑:“怎么?大小姐耐不住寂寞,在这里守株待兔?”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7) 颜安知瓷白的小脸上出现慌乱和胆怯,脚步慢慢后移,不妙感越来越重。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道,“荒唐,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立刻离开。” 窗外的闪电挥舞一下,映在面前李麟泽的脸上,将人照的格外可怖。 李麟泽深谙女子心理,看颜安知眼睛里头的慌乱和无措就知道她内心已经开始害怕胆怯了,更得寸进尺的前进了几步,想要去拉颜安知的手。 “我哪舍得放过您啊?您看看我,我李麟泽也是相貌堂堂,家里头也有不少势力,跟我在一起,我保证天天疼您。这不比嫁到霍家好?”李麟泽没拉到颜安知的手,转而调转方向要去搂她的腰肢。 “这腰,尤物啊。” 颜安知后退要躲开,但终究抵不住男性的力量压制,半个腰身被他禁锢着怀。 “让我亲一个嘛,亲一个” 眼见他眼神嘲讽,勾着笑就要压下来,颜安知眼眶含怒,直接抬起膝盖狠狠撞了他一下,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挥手一个巴掌,紧接着略过他就要跑。 “贱婊子”他低骂一声,弯着腰半跪在地上,既然已经开始了,怎么可能说停下就停下?强忍着下身的生理性疼痛,抬手抓住了颜安知的脚踝,想要用力将人拽进怀里。 颜安知单脚根本稳不住,身子摇摇晃晃的就要跌倒,踉踉跄跄的往后撤退,面前男人的神色实在过于可怕,像是不计后果的野兽。 终于,他抓住她的脚踝,将人拽倒在地,脸上挂着邪笑,另一只手就要顺势摸上少女白皙的小腿。 外头的雨势更大,几乎要掩盖住面前人说话的声音, “乖,你越挣扎我越兴奋。”李麟泽似乎想将人拖进怀里,这边珍珠小皮鞋不断地往男人身上踹。 小姑娘的眼睛红彤彤的,身子抖如筛糠,看着这人就恶心,另一只脚又狠狠踹了他裆部一下,趁着他吃痛又猛地一个用力挣脱了李麟泽的掌控,连忙起身。 见李麟泽还维持着半趴在地上,小姑娘鼻头红红的,强忍着心里和身体上的不适,立刻离得李麟泽远远地,抬手将自己发丝捋乱,用力就将自己裙摆撕开一条大口子,瞪了还摊在地上宛如死狗的男人,然后抓准时间打开门就跑。 后头李麟泽恼怒的声音不绝于耳:“妈的,臭婊子,别被老子抓到你!” 颜安知慌慌乱乱的就跑,完全没有意识到面前有人,直接就被面前的人抱在了怀里。 似乎是因为刚刚被惊吓过度,小姑娘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就要推开挣脱面前人的怀抱,却换来更加有力的臂膀。 “知知,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颜安知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像只小猫一样钻进霍木深怀里。 霍木深一手搂住小姑娘的腰,一手放在她背后轻轻拍哄着。 眼睛却越过那道半开合着的门,盯着里面的人,淡淡的平静的,甚至没有一丝暴戾情绪。 山雨欲来风满楼,但真正的风暴来临之前,海面却总是万里无云,风平浪静的。 “哥哥” 颜安知缓缓抬头,一双桃花眼里泪眼汪汪,上扬的眼尾处染上一点红,看着就楚楚可怜。 霍木深的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知知不怕,爷在这呢。”他将小姑娘抱得更紧,伸手将人哭得惨兮兮的小脸擦干净些,随即脱下大衣将人包住,边将她打横抱在怀里,边大步将人带上了二楼。 大厅里刚刚才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正诧异两人的关系,就见林副官喊了几个人进了女厕,里头乒乒乓乓响了好一阵之后,李麟泽才由那两个警卫员一人一条腿的拖出来。 李麟泽被打的鼻青脸肿,特别是裤子和身上,一片片血肉模糊,看着就让人作呕。 两个警卫员顶着全场人的注目礼:“……” 好险好险,要不是他们看见李麟泽带着一个女的也进了女厕所,然后立刻去喊少帅,指不定现在被拖着走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问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冲进去? 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警卫兵,怎么敢径直闯女厕所?要是里面没发生什么事,那他们真别在军队里混了。 “呜呜呜,哥哥……”小姑娘整个身子都软在霍木深怀里,小手放在他胸膛上,握着他的衣襟。 漂亮的小脸苍白一片,微微抽泣着,小嘴巴委屈的瘪起,看着霍木深不说话了,就是眼泪簌簌的流。 霍少帅看得心慌,将人带到自己卧室的沙发上,刚将小姑娘放下准备去给她倒杯水,手却被颜安知牵住。 他低头,颜安知眼睛里还含着泪,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依赖,像依靠磐石的莬丝花娇弱美丽。 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她面颊上,玫瑰花环显得如今有些狼狈的少女更加凄美乖巧。 他顺了她的意,坐到她身边,又温香软玉迎了个满怀。 “知知不哭了,好不好?”他怀里的娇躯还在颤抖,显然是刚刚被吓的不轻,这个埋在他怀里的姿势让他看不清小姑娘的脸,便稍稍用力把小姑娘换了个姿势,让她面对自己。“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啊?” “哥哥……”颜安知有些哀怨的看他一眼,声音娇娇软软的,像是委屈巴巴的撒娇又像是哎哎呀呀的控诉。 霍木深可受不了她这样撒娇,当下就应了她,又将人抱近了些,大手擦去她的泪珠:“知知受委屈了,是哥哥的错。哥哥没看好你。” “哥哥把他杀了,替你清清眼睛好不好?”他想了想,好声好气的跟小姑娘商量李麟泽的死法,总不能让自己和颜彦青护着长大的人平白受这委屈 长得好看又不是他们知知的错。 “他刚刚抓我了……”小姑娘指了指自己的脚踝,那里现在青紫一块,还有着几个掌印,看得出李麟泽那混蛋的劲是用的真大。 霍少帅听着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嗓音,又看到她脚踝上乱七八糟青青紫紫的印子,心里突然冒出弄死李麟泽太过于便宜他的想法来。 “他还撕了我的裙子……”颜安知又拎起自己洋装的一角,结果又凑巧的露出了一块因为摔倒而磕破的大腿。 男人的手握住她的手,将那一块大腿肌肤完整的露了出来,看清楚了之后才重新给她遮上,“这也伤到了?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颜安知这个时候也不顾及什么男女大不大防的了,反正小时候霍木深还动不动帮她穿衣服呢,她只顾着一个劲的给李麟泽加高帽子。 “没了。但是他还骂我……还想打我……我的鞋都被拽掉了……” 人的情绪是不可控的,本来一个人硬扛着可能还没有什么,但只要来了靠山,小姑娘的眼泪就越流越多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整个人像水娃娃似的,直到后面窝在霍木深怀里哭累了,才昏睡过去。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8) 霍木深将人抱着在床上,刚给她掖好被角,门外就传来轻轻地敲门声,颜彦青推门而入,他身上还穿着西装,整个人却带着歃血而归的气势,像是已经将人大卸八块了一样。 “知知怎么样?”他见小姑娘睡着了,便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抬头问了一声。 “身上应该有些擦伤,脚踝那伤的有些严重。刚刚小姑娘情绪不好,没敢让人进来给她看。脚踝上的伤我刚刚已经处理好了,身上的伤你要记得提醒她处理。”霍木深坐到他对面,眸色中晦涩不明。“李麟泽没被弄死?” 颜彦青扯起嘴角,讥讽一声“怎么?动了我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还能让他好好活着?” “弄死太便宜他了,人交给你了。李家那儿的事我来解决。” 闻言颜彦青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自家好友一眼,他的意思是烂摊子他来解决,出气的事自己来做?李麟泽那个家伙虽然没个人样,但背后的李家也算是南城的地头蛇,资产颇丰,自己处理也能给知知攒攒零花钱。 白占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军队供给上的事后,颜安知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醒来。 “哥哥……”小姑娘人都还没有起身,下意识开口。 颜彦青和霍木深同时起身,但坐的离床边近一点的颜彦青先到了床边,他摸摸小姑娘的手,又探了探她体温:“知知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颜安知摇摇头,眼神越过颜彦青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霍木深,小眼神眨巴了一下,“哥哥,我好饿,我要回家吃你做的蛋羹。” 小姑娘刚睡醒,软软糯糯的嗓音不自觉的就带着一些勾人的意味,颜彦青倒是只觉得小姑娘在撒娇,起身就要将人抱起来回家。可后头霍木深心里莫名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酥感,手比脑子快的挡开颜彦青,想要抢先一步将人抱起来。 “你干什么?知知喊得是我,我才是他亲哥哥,你个表的别瞎掺和。”颜彦青伸手拦住。 霍木深看他一眼,把他的手拉开,直接就着被子将人抱进怀里:“表的就不能喊哥哥了?再说了,小姑娘要吃蛋羹,你这个亲哥哥会做蛋羹?” 颜·压根没进过厨房的生活白痴·彦青:“那你抱我妹妹干什么?放着我来。” 还想嘚瑟几句的霍木深:“……颜会长平日要管理南城那么多的事务,爷这是担心你身体不好。” 说完,男人颠了颠怀中的小姑娘,将人抱稳了些,看着颜安知对自己依赖眷恋的小神情,心情莫名的雀跃了几分。 霍少帅之前还傻呵呵的以为自己对颜安知的感情只是单纯的哥哥之间对妹妹的争风吃醋。 毕竟,两人在颜安知面前都是哥哥的身份,对她都是一等一的好,难免彼此比较比较。 可如今,霍木深紧了紧手臂,将小姑娘抬高了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试探性的问了句:“南城大学那边的小公馆隐私性比较好,有时我也得去那商量公事,知知把钥匙留一把给哥哥好不好?” 霍家的军队现如今已经放权给霍木深了,前几年又在打仗,什么兴建发展的计划都拖着,如今南方难得安定和平。他一天要处理的事务除了军务,还有政务和财务,自然繁忙不少。 有些机密大事自然也不能堂而皇之的公布于世。 颜安知一向乖乖巧巧的,善解人意。当下就同意了到时候一定亲自将公馆的钥匙留一把给霍木深。 男人奸计得逞,便不做多想。 很是安分的将人送回到颜府,又给她煮了蛋羹和面条,将小姑娘伺候好了,才顶着颜彦青一脸嫌弃和怨气的目光跟颜安知告别。 【知知,李麟泽被你哥哥带了回来,现在被关在地下室里。】小系统给她播报着实时消息。 颜安知任由巧巧给她盖上被子,默默回复着【嗯,不用管他。】 【你不去看看他吗?他可是害死原主的人!!】 【我当然会去,可他这么个败类,不让女主遇到未免太浪费了。我要让她们郎有情妾有意的走下去……】 颜安知摩挲着被子的一角,透过百叶窗远远看向外头还在摇晃的枝丫。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全然没有了之前在帅府的惊骇,但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开始呢。 她抿着唇,低低的笑了一声。 …… 李麟泽当然没有被霍木深的人打死,只不过也将人打到几乎不能人道才转交给颜彦青。 颜彦青身为原世界男主,心性本就纯良正直,虽然恨不得立刻杀了李麟泽泄愤,但思索再三还是收了手,只是将人关在地下室的一个小房间里,决定日后交给颜安知自个处理。 而颜安知懒懒的在家养了几天之后,便趁着张妈赵婶忙着给她收拾搬去小公馆的行李时,一个人借口找东西,偷偷走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李麟泽被关在里头的一个小房间里面,双手被缚,整个人狼狈不堪。 那个房间之前是暗室,里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一点的阳光星子。 颜安知自然不可能径直去给他开锁。 她慢慢的将里头的箱子都粗粗翻过一遍,确保里头的李麟泽能注意到动静。 不过,被狠狠折磨了这么一番的人,想必也不敢轻易发声求助? “小姐,您怎么下来啦?”张妈手里拎着个饭盒,冷不丁在这看到因为翻找东西脸上灰扑扑一层的颜安知,吓得嗓子都尖了几分。 颜安知笑了一下,“张妈,我找不到小时候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了,想着应该放到地下室了,就来找找看。” 她边说边继续整理着旧箱子。 张妈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食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姐在这呢,她要是说地下室里面关了一个人,小姐会不会吓哭啊?要是败坏了她在小姐心里和蔼可亲的形象可就不好了! 颜安知找完最后一个箱子,见张妈还提着食盒发愣的盯着面前的一个小房间,有些不解,大眼睛询问道,“张妈,你怎么了?这房间里面有什么嘛?” 说着,她便作势想要去打开。 手放在门把上,往下压。 锁了。 “小姐,别开……里面有人……”张妈想着反正少爷都准备让小姐自己处理这人了,那她告诉小姐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少,能让小姐知道少爷对她是真的好。 欺负过小姐的人少爷肯定不会放过! 想着,她就将李麟泽已经在地下室里关了几天,并且一日三餐都由她来送的事情吐豆子一样的吐了出来。 看颜安知还是决定开门进去看看,张妈默默给她开了门,同时挡在她身前,就怕李麟泽突然发疯伤害她们小姐。 小姐这么心善又柔软的一个小姑娘,看到李麟泽一个被折磨的血肉模糊的烂人,怕是要被吓哭……果然,张妈偏头,就见颜安知眼眶红红的,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小步,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李麟泽早就听见了外头的动静,只不过身体虚弱,整个人又被铁链狠狠束缚着,久不见光,他双眼朦胧又模糊,只能费力的睁开一只眼睛去窥探黑漆漆房间里突然射进来的一束光。 转头,就看见迷雾般含着颗粒的尘埃中一张惊为天人的小脸。 美妙又神圣,跟初见的那一面不一样,那时,她娇俏可人,玫瑰红的洋装衬得她整个人就是活脱脱一个尤物,只能吸引他的身体和审美。而此时,她不过素白的一身锦缎长裙,伴着那束光走进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心灵的折服。 她就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9) 颜安知确实当时恨不得狠狠揍李麟泽一顿,可如今看到他被半吊在空,膝盖撑在地面上,已经被蹭的破破烂烂,整张脸虽然也能看,但是确实鼻青脸肿的,全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感觉被折磨了很久的模样,她温软善良的性格又开始有些不忍。 她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身边的两个哥哥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掌权人,几乎没有人敢对她出手,李麟泽是第一个,他也确实被折磨得不见人样了…… “我……张妈,我们……放他走。”颜安知有些悲悯的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角度来看,少女这个眼神里写满了不忍和纠结。 李麟泽还算清醒的大脑不免得发怔了一会。 纠结他能够理解,可是她竟然对他不忍? 简直荒唐! 对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迫不及待调戏、上手、甚至要强占她的登徒子,被打几顿都算轻的,被霍木深和颜彦青弄死都算是正常的。 可如今,她竟然要放他走? 他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和深思。 【知知,他好像不是很相信你。】系统看见他犹疑的目光,内心窃窃的喊了一声 。 【毕竟李麟泽也算是女主的大腿之一,有些脑子很正常。】颜安知内心回复它,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怯怯的模样。 这么血腥可怕的场景,她像是一只温顺的食草性动物,绰绰不安的看着面前的李麟泽。 “哎呦,小姐,我听少爷说了,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别心软。”张妈在旁边劝着小姑娘,生怕她被吓得晕过去。“要不是那时候您机灵,说不定这人就得逞了呢。您可不能轻饶了他。” 她哪里肯轻饶了他?颜安知心里幽幽叹气,但是身体上的反应更快更加迅速,她轻扯了扯张妈的袖角,“张妈,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您看……他伤的这么重,伤害不了我的。我是医生,日后是要跟着哥哥和表哥上前线的,没这么娇贵。” “而且,您看他,他被打的这么惨,哪还敢欺负我啊?”颜安知指了指他额头上的血印子,那里已经青紫一块,若是不抓紧治疗,李麟泽活不活得到初遇女主还不知道呢。“您就把他给我练练手,当作我的小白鼠就好了。” 颜安知向张妈眨巴了下眼睛,又撒娇一波之后才让张妈勉强点头同意。 拿了医药箱,颜安知没有着急解开李麟泽的镣铐和枷锁,就着他跪着的姿势用酒精给他额头消毒。 她的动作不算重,但也没有刻意放轻力道,惹得李麟泽嘶了一声。 “很疼?” 小姑娘问他,言语中夹杂着一丝的紧张,甚至还有几分惶恐,但更多的是不相干的疏离感。 她真的很美,美得像天山上高不可攀的雪莲,即使是抬头仰望她的这个视角,也能被轻而易举的蛊惑。 他的心又不受控制的兴奋起来。 “……不疼” 将外伤处理的差不多后,颜安知蹲下与他平视。 小姑娘不敢靠太近,似乎怕他发狂发疯。那个叫张妈的仆人也一直站在她身后,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强烈的防备和不满。 那又如何,颜安知单纯好欺负,身后虽然有颜霍两家庇护,但实在姿容貌美。 是个男的都忍不住心向往之,更何况,他李麟泽之前要什么女人没有? 贸贸然就上手确实是他的错,唐突了佳人,害她担惊受怕。 如果时间能倒退,他绝对不会放肆,定要好好筹谋将颜安知哄到身边才肯罢休。 “疼,那是你活该。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动手动脚的。活该被打一顿。”颜安知自然不会轻飘飘的就放过他,只不过虽是再指责他,语气还是软软的,没有几分凶样。 “我这次放了你,可不是单纯看你可怜。要是以后让我知道你以后还随意欺负清白姑娘家,我一定会让我哥哥把你抓回来,然后亲手了结你的性命!” 颜安知说话的音色根本没有什么威慑力,只是语气坚定,眼神里藏着几分不容置疑。 “……亲手了结我的性命?”李麟泽嗤笑一声,肿胀的眼流着脓,颜安知在他眼中的身影一直模模糊糊,虚虚实实的,像是隔着云端告诫他的神女。 颜安知凑近他,手上拿着酒精棉给他擦拭嘴角边的伤口,幽幽吐息:“我是医生,能为了国家济世救人,也能为了人民处理败类。” “不让你死,是因为你姓李,是南城的地头蛇,能够帮我哥哥们稳住南城的一些局面。” “而且,你得罪的是我,只有我有权利处置你的结局。我放了你,不仅仅是因为你已经得了报应,更是因为我要南城自此和平安宁……李麟泽,你懂吗?” 颜安知只是单纯善良,但绝不是笨蛋蠢钝。 他以为颜安知放了他是不忍心的性格使然,没想到……她仅仅是认为他还有用,还对这个军阀混战的国家有用…… 李麟泽不免的呆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颜安知从张妈手上拿过钥匙,啪的一声,打开了这几日锁着他的镣铐。 ‘咚’的一声,镣铐被打落在地,颜安知退后几步,将钥匙放在一旁,然后接过张妈手上的食盒放在李麟泽面前。 “吃好了便让人送你离开。”颜安知最后跟他说了这句话,便拉着张妈走了。 空留下李麟泽盯着那个食盒怔愣。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开头并不太美好的交易。 颜安知放了他,饶了他性命;而他日后不能与颜霍两家为敌,还要尽心维护南城安宁…… 李麟泽很是温吞的将颜安知留下的食盒打开,一点点的吃净,被人带出颜府的时候,他蓦然回头,盯着院中的玫瑰花海看了一眼又一眼。 —— “知知,军部离南城大学不远,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去军部找你表哥。政府办公厅比较偏远,哥哥不是天天都能来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要记得按时吃饭,不要挑食。”颜彦青将颜安知送到霍木深的那幢小白公馆里头,给她安排好了几十个卫兵,又把张妈赵婶和巧巧给她留下。 见小姑娘有些走神,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教训道:“不要走神,跟你说正经的呢。” “哦” “平时也要注意身边环境,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 “哦哦” “每个星期都要回家,不能随意在外头过夜。要是有不长眼的男老师和男同学找你,不准随便搭理。” “哦哦哦” 颜彦青终是不耐,伸手揪着小姑娘的脸蛋捏了一下,咬牙切齿:“知知,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哥哥……哥哥……”小姑娘回过神来,连忙求饶,还不忘拉着颜彦青的手撒娇:“我没有不听哥哥的话,我只是在想,哥哥日后成婚了,我也要搬出来住……那个时候,哥哥会不会还像今天一样跟我唠叨……” 颜彦青失笑,眼神难得的带着几分温柔和关切。 “哥哥永远是你哥哥,不管日后如何。” 说完,似乎还觉得有些不够,补充道:“你永远是哥哥的掌上明珠,是哥哥的小公主。”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10) 颜安知其实只是想打趣他一下,颜彦青什么品性她还是清楚的。 就算是原剧情中颜彦青娶了女主许盛怡后,也从来没有亏待忽略她这个妹妹,当年得知她失踪后气的将整个南城都翻了个底朝天,若是知道她是被许盛怡计划害死的,想必再是不舍,也要跟女主同归于尽。 她看向颜彦青,熊抱了他一下,然后扑进他怀里撒娇:“那哥哥答应知知,以后要是你喜欢上哪个姑娘第一个就要告诉我~” “如果你不第一个告诉我,我就叫表哥帮我揍你一顿。” 颜彦青还会不会如剧情中喜欢上许盛怡她不清楚,也没想阻拦他们的开头。能不能吸引到她哥的喜欢要看女主自己的本事,那能不能让女主嫁进她们颜家就要看她的手段了。毕竟,她给许盛怡准备的可是大起大落的剧本呐…… “别人家的小姑娘都是操心自己的婚事,就你不同,反而操心起我的事情来。”颜彦青哪里会不答应她,只是笑着调侃了她几句。 将颜安知上上下下的安置好,他才赶回政府办公厅。 回去的路上他忙着批阅公文,没有注意到在他车子离开小白公馆后,街角的一辆军用吉普就拐进了小白公馆里头去。 颜安知整理好明日要带去南城大学的资料和文件,正准备上楼洗澡睡觉的时候,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嘈杂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汽车的喇叭声。 “安知小姐,少帅来了。”勤务兵跑来,站在外头跟颜安知报告。 颜安知瞪大眼睛,紧接着走了几步,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往外头的花园里瞧,就见一辆军用的吉普慢慢绕开路障往这边开。 车刚停稳,霍木深刚跨下车,刚想去寻找台阶上的小姑娘,怀里就扑了个软香如玉。 他本来是下意识要推开她然后拔枪的,但想到扑过来的人,还是顿了顿。 正要顺意去回抱住颜安知的时候,颜安知却只是抱了抱他之后,迅速的收回手臂,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能给他抱到算她动作慢! “表哥,你来啦!这么晚,要不要我喊张妈给你下碗面?”颜安知歪了歪头,走到他身侧,拉着他一起进去。 得到霍木深首肯之后,颜安知注意到身后跟着的林副官几人,发问道:“哥哥,你是因为有什么公务处理才来的吗?” 他之前就说过,这里隐私性好,他偶尔会过来处理处理公务。可如果是正事,那她就得挪地方上去了…… 那怎么刷亲密度啊! 小姑娘的心思好猜,几乎就写在脸上了。 霍木深抬手捏了把她的小脸,轻笑了一声,狭长的眸子沾染上点点笑意。 “不是什么公事,只是路过想来看看我们知知。” 颜安知脸颊一下就粉嫩起来,眉眼笑的弯弯的,拉着他的手小声告自家亲哥哥的状:“还是表哥对我好。不像哥哥,做的蛋羹难吃死了。” 颜彦青自从知道霍木深小时候经常给颜安知做蛋羹哄她的事情后,闲暇时间都用来研究蛋羹了。 做一次就要让颜安知苦巴巴一次。 想到颜彦青的水平,颜安知都感觉到嘴里又酸又涩又咸又苦的味道了,一张脸立刻难受的皱成一团。 “娇气。”他点了点她的鼻尖,嘴上嫌弃,语气却很是宠溺。 什么娇气不娇气,颜安知还小一点的时候,他连行李都没让她整理过……如今不就是嫌弃一下蛋羹难吃嘛?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和颜彦青养的好!! 想到此处的霍木深心里美滋滋的,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炫耀,小姑娘就吐了吐舌头,冲他挑衅道:“那我不娇气了,我去给你煮面!” 颜安知说着就要松开拉着他衣袖的手。 “不用。” 霍木深重新将人抓回来,而后用了点力将人按到沙发上坐好。 “哥哥喜欢你娇气。” 见那双桃花眼里又眨巴眨巴的看向他,里头波光潋滟的,看的他心头一震,强忍着没有靠近她。 “娇气点好,至少以后嫁出去了不会受委屈。” 颜安知本来以为霍少帅多开了窍的心情:“……” 见证了颜安知面部僵住的林副官:“……” 就真的很无助…… 霍木深对她已经是80的亲密度了,虽然本来的亲密度也有70,但之前只能算是从小带大的亲情。 现如今有她的惊艳亮相和刻意引导,早该转成男女之情了。她也能感觉到好几次在别的视线看向她时男人隐隐的占有欲。 结果,这男人自己不开窍!! 明明已经很喜欢她了,行动上都夹杂着明显的爱意和渴望,但竟然还敢提要把她嫁出去的事情!!! 行,好的很。 真的很久没见过亲密度这么高但还是这么怂的男人了。 颜安知表示对主神的灵魂碎片的能力不太看好。 【知知,你也要考虑考虑主神大人的处境啊。他一开始把你当妹妹养,突然发现喜欢上了养大的妹妹,自己肯定还是需要时间消化嘛……】 【消化?好,既然乖乖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给他时间消化。】 颜安知皮笑肉不笑了一下,礼貌回应:“那谢谢哥哥为我考虑这么多。” “我明天还要早起,先上楼睡了。” 小姑娘快速起身,离开他掌控的范围,小腿哒哒哒的跑上楼去。 霍木深没感觉到小姑娘这细微的变化,嗤笑了一声小丫头片子后就开始吃张妈刚端上来的面。 林副官:“……”吃吃,吃死你,还小丫头片子呢,没看见刚刚安知小姐是准备留下来陪你一起的吗? 现在借口跑上楼留你一个人孤独的吃面,就你还傻呵呵的在这得意。 真不知道少帅脑子里头都装着什么? 烂白菜吗? …… 霍木深一早起来将心里头决定暗暗让他消化的小姑娘投喂好,就送她去了南城大学。 小姑娘难得早起,一路上靠在他的肩上补眠。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翻看公文资料。 短暂的二十分钟车程之后,他将小姑娘唤醒,盯着她那双还未恢复神智的眼低声嘱咐:“南城大学的安保还不错,但也要小心些,自己的安全最重要。给你留了一队警卫,你不要嫌麻烦。” “军部离这里很近,有事可以来找我。” “不知道这里的饭菜合不合你的口味,但多少还是要吃点。如果不喜欢,以后我让勤务兵给你送。” 颜安知被絮絮叨叨给啰嗦醒,勉强嗯嗯的应付了两声之后,立刻拿好文件下车,还不忘俯身跟霍木深作别:“哥哥再见。” 知道被嫌烦的老妈子·霍少帅:“嗯,知……知知再见。” 他学着她的动作,试探的将手举起摆了摆。 颜安知心情好了不少,踩着牛皮小靴众星拱月般进了南城大学的大门。 问为什么众星拱月? 她后头一队的警卫个个整装待发,亦步亦趋的,她都感觉整个南城大学没有比她排场更大的人了好?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11) 颜安知慢吞吞的去校长室,一边走一边收获了不少学生的注目礼。 只不过她年纪小,跳级又快,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娇宠的大小姐出来读书了。 压根没把她往老师那方面想。 “不得不说,她真的好好看啊!之前都没见过,来南城大学是来上学的嘛?求求了,让她来上学,我真的很想有个仙女同学!!”梧桐树下抱着书和同伴同行的短发女生被眼前这一大阵仗给吓到。 本来有些被唬住的心情在看到颜安知的那一刻变得狂热激动。 “她……她简直就是我的缪斯啊……”明瑶痴痴的看着,直接目送颜安知几百米。 久久不见旁边的人搭话,明瑶艰难回神看向周围的人。 见他们也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她内心平衡了些。 至少没有只让她一个人出丑。 那新同学真好看啊,不知道等会能不能再次看到她…… 明瑶抱着书,和旁边几个同样恋恋不舍的同伴相视一眼,皆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 烦死了烦死了,谁家大学生要赶着去吃早点,要赶着第一节早课呢!! 怪不得历来学者的怨气比鬼还大! 明瑶的心都被颜安知给吸走了,早餐啃的是七零八落的,好不容易吃完,跟着大流走进大阶梯教室,却发现后排的座位几乎被占满了。 虽然这个时候大学积极向上学习的风气正盛,但人多是畏惧未知。 更何况新老师教的可是最容易挂科的医学理论! 理论知识不敢拿出手的学子自然不敢贸贸然上前。 万一老师性情彪悍,让他们起来回话,他们答不上来怎么办?挂不挂科事小,主要是不能在老师面前留个不学无术的印象啊…… 明瑶平日里虽然爱玩,但是成绩还是敢拍着膀子保证的。 来晚了就来晚了,她们一行人径直坐到了第一排,离讲台不过几步之遥。 上课铃响后,她无聊的翻着书页,大家也都很有默契的噤了声。 然后,她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缪斯女神推开门走了进来!! 就那么一瞬间,教室里几乎落针可闻,就连惊讶的声音都收敛了不少。 明瑶看着一身素白长裙,脚踩牛皮小靴的颜安知这么多清澈又愚蠢的目光注视着似乎也有些无措,她立刻燃起了解救美女同学的使命感。 她趁着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举起手冲颜安知打招呼:“同学同学,我这里有位子。你可以来我这里坐~” 颜安知确实有些懵,她之前没有想过她一个新老师会教这么大一个班级,踏进来的我时候都有些不可思议。 被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反应都有些迟钝。 【知知,我记得我前辈告诉我过,你几乎什么行业都涉猎过的。】脑海里的小奶娃翘着小脚脚,趴在沙发上盯着显示屏幕,对颜安知慌乱的表情表示不解。 颜安知没有理会他,抱着书本轻轻朝招呼她的明瑶点头笑了一下。 然后,走上讲台。 她将手中的书本放下,执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板书。 底下多多少少的男男女女都懵圈了。 刚刚进来的那个顶漂亮的同学……其实不是同学? 不是,这小姑娘也太年轻了! 谁家老师长那么嫩一张脸啊?! 颜安知写下自己名字之后,转身看着几十张不相识的面孔,维持镇定的开了口:“上课。” 底下的同学还沉浸在同学变老师的情绪之中,好一会才有人带头起来跟颜安知问好。 “先生上午好。” 这时候的礼节格外周全,同学们大部分穿着长衫做学问,即使对颜安知是小老师的身份有些惊讶,也都礼数周全,全部起身鞠躬问好。 颜安知笑着点点头,“同学们上午好。”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颜安知,字舒予,毕业于剑桥,是你们的医理老师。”她音量适中,咬字清晰,听上去是真的不像拿到学位上讲台的教授。 乍一听就是软绵绵的小姑娘好。 反正课堂上大半的男同胞都有些走神了。 明瑶很快消化完颜安知身份的转变,在讲台下近距离欣赏缪斯女神。 在她讲课的时候安安静静,绝不打扰,只是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跟着她转。 直到大半节课后,颜安知差不多讲完了全部知识点,明瑶才化身为狂热小迷妹,问什么答什么,正确率还高,简直比激进派还要激进。 颜安知·表面:“这位同学可以给其他同学一点机会哦。” 颜安知·内心:“我真的好爱这种乖乖学生……这简直就是我的大宝贝啊!!” 还不知道自己被颜安知内心夸成大宝贝的明瑶:呜呜呜,委屈(??)我的缪斯嫌弃我…… 很温柔的回答了几个男生的问题后,颜安知扬了扬手上的名册,“我对大家都还不熟,接下来我来认认大家。喊到名字的同学可以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她刚刚已经看的清楚明白了,女主许盛怡根本没来! 不趁着这个时候教育祖国的败类还等何时? 颜安知心里盘算着,面上却温温柔柔的,拿着名册的手指葱白小巧,远远看着便觉得一片岁月静好。 底下的同学不约而同的瞧着她,不肯移开一点儿视线。 “张三丰” “路城” “郝国强” “明瑶” 明瑶起身跟颜安知眼神对视,见那双桃花眼里荡漾着温婉流转的情绪,她说话的声音都激动的抖了几抖。 “舒予先生好……”她艰难开口。 颜安知向她点头:“明同学好。” “我叫明瑶,是南城本地的,幼年曾在欧美生活,是姐姐带我回国的。平日里我喜欢跟着姐姐设计绘画,设计服装,如果大家有需要可以找我。还有就是,我特别喜欢先生!真的特别喜欢!!” 明瑶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的颜安知心里发毛。 她暗暗跟小系统吐槽【要是我们少帅有这姑娘一半勇就好了……】 扮演娇娇软软的小姑娘羞答答的勾引少帅也太困难了! 小系统:…… 它怎么觉得宿主大大扮演的还挺得心应手的? “我也很喜欢明瑶同学,今天你在课堂上的表现很出彩。you''re y anl~”乖乖听话长相又活泼可爱的女学生怎么不算小天使呢? 颜安知说完继续念名字,直到念到女主的名字:“许盛怡” …… 静默一片,无人应答。 她又念了一声。 还是无人答话,颜安知貌似不解的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同学,“哪位同学知道许同学的行踪吗?” “是生病了吗?” 底下同学熙熙攘攘的开始讨论起来:“许盛怡平日里是不会迟到的啊……” “她是最好学的那一个了,会不会是真的生病了来不了啊?” “也许家里有事呢?许盛怡不是那种逃课的人。” 颜安知听着他们维护许盛怡的话语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笑着。 女主就是一朵小白莲,在外的形象还是不错的,至少大部分的人都在替她辩解。 但可惜啊,她可清楚许盛怡为什么迟到了…… “先生,许同学平日一向好学,课业成绩也还不错,此次定然是被什么旁的事拖累了。不如等下次课让她给您一个解释?” “那就好,要不是听你们这么说,我还以为她不喜欢我这门课呢。”颜安知慢慢上着眼药,笑的依旧温柔。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12) “怎么会?先生的课令人心向往之,我们巴不得先生能多给我们上几节课呢。”明瑶第一个应和,带起一片认同声。 好些男同学也纷纷点头,他们本来因为舒予先生的容貌有些走神,但奈何先生讲的课着实有趣生动,他们的注意力很难不集中于学术问题之上。 再说了,被这样一个清风霁月,温柔可亲的女先生教导功课,他们哪里敢不努力啊? “我从教医学理论不假,但同样的,我也要教导你们文学创作。”颜安知从讲台上的一沓书里抽出一本给他们展示。 “你们下一节课的老师,还是我。” 颜安知提高了点声量,即使是讲话和动作,也没有忘记维持自己在学生面前温婉的人设。 天知道之前当过冷酷女教师的她现如今温柔下来有多不适应! 就怕一不小心崩人设啊喂! “所以,希望在文学创作课上,大家还能继续维持刚刚的状态,不懂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颜安知说完刚好下课铃响起,她便端坐在讲台之上,不需要什么昭示,这个年头自然有不少虚心好学的学子上前问她问题。 被热情的学生团团围住,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颜安知身上,没有人注意到教室的后门悄悄摸进来一个长发披肩脸色还有些绯红的女生。 她轻手轻脚的坐下,然后开始整理自己身上的衣裙。 本来今天不会迟到的,都怪周齐死乞白赖的不肯放开她。 要不是周齐是真的有钱,又是真的对她好,她才不会答应他那种无理要求呢! 许盛怡想到刚刚在隔壁的那间空教室发生的事情心里一阵恶寒。 之前觉得周齐仪表堂堂,也算得上是青年才俊,要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倒还真是个良配。 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红痕,感觉到脖颈处隐隐作痛,许盛怡是真的恨不得赶紧跟周齐断个干净。 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裙,然后开始打量周围,这节课是文学创作,算是她的擅长。 讲台上应该是提前来的老师,好些女同学都堆在前面问问题,这让她看不清前面老师的模样。 坐在位子上的学生寥寥,这一定程度上也给她安了些心,至少旁人不一定能注意到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书拿出来翻看,根本不知道此时的颜安知已经知道了她来了教室的消息。 上课铃响,颜安知温温柔柔的将旁边的同学赶回座位上,端起认真工作认真教书育人的架子,开始给他们讲课。 “文学创作是指将个人的想法、感受、观点、情感等表达出来,并通过语言、文字、造型等方式进行创造性的表达,进而从文化、艺术、心理等角度对人类生活进行反映、描绘和探索的过程。文学创作可以包括小说、诗歌、散文、剧本等各种形式,是文学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 “文学表达于心,有感而发。” “不需要华丽词藻的堆砌,注重的更是作者本身的灵魂价值。” “接下来,有想法的同学可以自己创作或者引用他人语句来表达一下自己如今的心境。” 颜安知词句软软,白皙的小脸上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带着鼓励的看向下首的同学。 “我我我,先生我可以。”明瑶一头短发有些炸毛,偏生她脸上活泼明媚,看在颜安知眼里,感觉就像一只邀宠的小猫。 她点点头,让明瑶起身。 “今日学生初遇舒予先生,心中实在是愉悦欢喜。但学生才疏学浅,只能不要脸的借用古人诗句描绘当前心境。”明瑶目光灼灼,不知道是欢喜她这个人还是欢喜她的学识。 颜安知莞尔,轻轻抬袖,月白色的长袖映着光,朝明瑶的方向轻轻做了个请的动作,“请讲。” 明瑶本来有些紧张雀跃的情绪因着颜安知的动作,莫名的被安抚下来,她抬眸紧盯着颜安知的脸,痴迷沉醉,一句一顿,“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 说完场上之人皆是一愣,而后暴风式的鼓起掌来,只是不知道是赞同颜安知名副其实还是在感慨明瑶坦率真诚的性子。 明瑶真的崛起! 旁边同伴拍的手掌通红,心里嘤嘤嘤的哇着,她们也想表达对舒予先生的喜爱……可是她们没有这么勇……呜呜呜…… 后头的许盛怡在看到颜安知的一瞬间也惊艳住了。 她自诩美貌,也算是众多学子心目中的皎皎月光,平时也算是被捧着长大的。 但一缕月光终究是抵不过满轮的月亮。 看到颜安知的那一瞬间,她便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就像是灾难来临的预兆。 颜安知的神态和举动过于眼熟,就跟她平时的做派一样,但是动作更加流畅自然,像是与生俱来的优雅。 如果只是颜安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教授,或许她还不会有什么危机感。 但是问题就在于,颜安知不仅容貌出众,而且学识、才情、气质样样比她高出一大截,看起来年龄跟她们也相差不大啊! 她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到今天以后颜安知身边的盛况了。 这么一个优秀美丽的女人,怕是没有什么人会不动容? 看往日的同学看这位女先生的眼神,几乎是赤裸裸的热情和痴迷样,这种眼神她实在再清楚不过。 往日她就是以温柔可人,如月光皎皎的面孔示人,自然知道这温柔可亲下的杀伤力。 可看到颜安知后,她才发现,她似乎被这个女先生的光芒罩住了,像是复制粘贴的低配版。 她正愣怔着,讲台上的颜安知却笑了起来,不是那抹常常挂在嘴角的弧度,这一抹笑更像是勃勃生机中的一抹春风,带来世间姹紫嫣红。 颜安知被明瑶直白不讳的话语逗笑,桃花眼看向明瑶变得更加柔和,掺杂了几分对她性格的赞赏,“得到明瑶同学如此高的评价是我的荣幸,且以喜乐,且以永日。请坐。” 【啊啊啊啊啊啊啊,乖乖,我的angle真的好可爱!霍少帅要是有她一半可爱乖巧就好了……】 【知知,其实霍少帅已经很主动了……再说感情这事讲究的不是细水长流吗?】小系统想了想霍木深已经80的亲密度,还是决定为主神大人说说话。 攻略主神带来的福运值可是很高的,知知没有就太可惜了! 【喜欢又不是爱,哪来的这么多顾虑?霍少帅的喜欢还是浅薄了些。】颜安知哑然回应,霍木深如今对她的感情不过是多年培养之后,乍然相见的心动罢了。如果她不像幼时一样同他亲近,想必霍少帅那个不开窍的脑袋就算是喜欢上了,也会在心里头闷上一辈子。 如今会主动来看她和她多多相处也不过是他以为的她依赖他罢了。 又不是真正因为想见她。 颜安知收回思绪,继续刚刚课堂上的话题。 “学生今日受益颇多,觉着借用李太白‘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一诗表明心境最为恰当。” “学生一向对医学理论一知半解,学业上颇为困惑,今日见了舒予先生,只觉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望先生救我于水火……” “南方统一,终于可以暂时避免混战之苦,学生自认身为男儿、身为华夏儿女,自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学生以为……” 颜安知很是认真的一一回复了这些学子,最后将目光放到了最后一排的许盛怡身上,带着些许探究,但是语句还是字字温婉,没有一丝丝针对的样子,反而像是关心学生的长辈。 “最后面那一位女同学,是迟到了吗?这节课已经是文学创作课了,但刚刚我好像没有看到你哦。” “你是叫……许盛怡。”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13) 本来许盛怡坐在最后一排是没有人会刻意转头去看的,但颜安知这么一喊,教室里的人不约而同的都将头转了过去。 数十道目光看向许盛怡,她第一次没有感到自傲和平常,反而开始窘迫起来。 她站起来,朝着颜安知喊了一声先生,便开始解释:“……学生并未迟到,学生是上课前就已经坐在这的。” 许盛怡根本不知道上一节课的医学理论和这一节课的文学创作老师会是同一人,所以一时间根本没有想到颜安知说的迟到是指上一节课的,她尽力维持淡然大方的模样,没有发现有几个同学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味。 她整理衣着不太仔细,没有发现自己上衣的扣子系错了位子,从而导致胸前衣襟处有一处明显的褶皱。 “我知道这节课许同学准时到了。但是我问的是上一节医学理论课,许同学好像迟到了。”颜安知走下讲台,缓缓走近许盛怡,语气不重,反而带着些管教不好孩子的无奈。“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可以跟我解释,老师不会怪你,所以,能解释一下上一节课没有来的原因吗?” 许盛怡表面是小白花形象温柔无害,但实际上心理素质和胆魄还是很大的。不然也不会敢在婚后继续跟几个男人纠缠,还让李麟泽害死了原主。 如今也是,她犟嘴否认:“先生,学生并未迟到。但我坐的位置靠后,想必是先生您之前没有注意到我,误会了。” 不得不说,女主还是有点脑子的,避重就轻避而不谈,试图将这一问题掩盖过去。 但既然这第二节课她来了,那不管怎样答话都是死局。 颜安知上节课可是足足念了她好几次名字呢。 若她真的没有迟到,就这么好好的在后头坐着,那先生问话而不答,不是倨傲是什么?这只能说明她没有一点尊师重道的优良风范,日后也必会有此污点在身。 若她迟到了,那如今死鸭子嘴硬,不仅减弱了她以往的小白花女神形象,还会让人觉得她没有丝毫担当作为。国难当头,怎能与这种人为伍? 说不定下一秒就被卖了个干净。 更何况,她如今衣衫不整的,要不是舒予先生上前遮挡了她面前一大半的身影,不知道要让人看多久的笑话去! “许同学可能不知道,我不仅教导你文学创作,你的医学理论也是由我教导。”颜安知站在她斜侧方,尽量挡住身后一大片目光。 “上节课我点名的时候,喊了许同学的名字好几次,但是都没有得到你的回应。所以希望许同学能给我一个解释。” 许盛怡颤了颤身子,着实没有想到会是这一场景。 她本以为,只要一口咬定她没迟到,那先生也没有证据证明她迟到与否。 事后她再跟同学们示弱一下,把这事模糊过去,那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万万没想到! 颜安知竟然教他们两门不同的课程!! 医学理论和文学创作有什么相关联的?!为什么会让同一个人来教??! 许盛怡面色就要绷不住了,正欲开口示弱,跟颜安知道歉,维持稳定自身形象的时候,面前这个刚教学就收获满满敬意的女先生却提前一步打断了她的话。 她眼里还是温柔似水,像是许盛怡此时的慌乱与她无关似的。 “接下来的时间请各位同学探讨文学创作的意义。十分钟后我们进行讲解。” “许同学,请跟我来。” 她抬手指了指后门,示意许盛怡从那先出去等她。 颜安知看着她窘迫愤懑的出了后门,才转身去讲台上的一沓书里抽出一本满满论述题的作业。 心里面哼着小曲,面上平和优雅的离开了教室。 她就说她买的这一沓练习册不会浪费。 许盛怡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衣襟扣错了,绞着手在后门绰绰不安。 颜安知推开隔壁教室的门,里面没有人,东西也算整洁,只是有股子化不开的味道在鼻尖徘徊,令颜安知不适的吸了吸鼻子。 她将练习册放在讲台上,看着进来的女主叹了口气,伸手去订正她的衣领。 “扣子都系错了。” 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霎时间让许盛怡身子一僵,她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她今日穿的女子校服上褶皱了不少,显得有些突兀,最重要的是她衣襟的盘扣有一个系错了。 这让原本青春靓丽的校服变得不伦不类起来,最主要的是,她方才干了什么几乎是不言而喻。 许盛怡差点跌倒在地,却被颜安知扶住身形。 “衣服穿错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下次注意就好。” 颜安知故作不解,以为她是穿错了衣服才神色剧变。 许盛怡下意识以为颜安知这个女先生是在讽刺她,嘲讽她是不知廉耻不自尊自爱的女学生,但看到颜安知那张甚至比她还嫩上几分的小脸,她顿住了。 她太小了,即使当上了老师,强装作优雅成熟的年长者,也能从清纯美丽的面孔中窥见几分懵懂和幼稚。 “你是不喜欢医学理论吗?”颜安知问。 “不是。” “那怎么不来?” “我……我我……”许盛怡还是要脸面的,即使面前的小老师看着很好糊弄,但她也没有勇气讲出实话。 颜安知见她这般模样,幽幽的叹了口气,将桌上的作业递给她:“把它写完。三天之内交给我。” 许盛怡:突然就松了口气。 正想答话,却没想到颜安知抬手摸了摸她的脖颈,突然轻笑了一声,刚刚脸上温柔的神情收敛几分,换来的是有些恶劣的表情。 眼神玩味,嘴角肆意,像是高高在上打量她的神明。 “许同学,你刚刚就是在这里谈情说爱的。” “脖子上留了痕迹,擦不掉哦……” “老师问你问题刚刚怎么不回答呢?很不乖哦,不给老师面子,老师怎么给你脸面呢?” “以后可不许再撒谎了,谈情说爱也要看场合的,不是吗?” “要是再这样,老师就把你的小秘密全都说出去哦。” “许同学,你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名声被搞臭?” 颜安知今天穿着的牛皮小靴子有点跟,这让她站在许盛怡面前略高些,她收回按在许盛怡脖颈红痕处的手指,改捏住她的下巴。 语句温柔缱绻:“不听话就毁了你哦。” 说完,颜安知不再看她,径直出了门,空留许盛怡一人怀疑人生。 她是不是眼盲了? 刚刚那么大个皎皎如月的温柔老师,怎么……一瞬间变成了想要她身败名裂的恶魔撒旦?! 许盛怡盯着颜安知的背影,眼神里渐渐涌上恨意。 “许同学,怎么不跟上啊?”颜安知站在门后,又淡然回头,轻飘飘看上她一眼,又嗤了一声。“害怕了?是怕练习题太难了?还是怕老师把你的小秘密说出去?”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14) 言语间,颜安知似乎又恢复成了刚刚温婉和善的模样,只是看向她的目光下隐藏着一股浓浓的不屑。 许盛怡气急,上前几步要跟她争辩,颜安知却突然又拉着她的手教导道:“这年头的女孩子的清白何其重要,更何况你还是个受了高等教育的女生?” “迟到旷课都是小事,但是作为女孩子,怎么能不自尊自爱呢?” “你这样让同学们对你的印象都变差了,刚刚老师可是看见了好些个不屑的目光呢。” “就跟我刚刚看你一样。” “觉得这个女生虚伪又轻浮。” 颜安知将她带到走廊尽头的窗户面前 推开窗让许盛怡吹风。 许盛怡被她这前后一百八十度的态度搞得费解,但听着听着,眼睛里的情绪就淡了下来。 看着那双澄澈迷人的桃花眼,许盛怡突然发觉,即使是高洁清冷的月亮也会有些阴暗的光芒,但月亮就是月亮,不管阴晴圆缺,带来的依旧是是光。 颜安知在同学面前温柔皎洁,在她面前却严厉轻蔑…… 但她的本意好像都是让她们得到光耀,变得更好…… “所以,接下来,你要好好表现,挽回你在同学们和老师心中的形象。” “将你心里头阴暗不好的一面深深掩埋” 颜安知话说的很直白,手上的动作也很轻柔,她将许盛怡耳边的碎发挽上去,看着她的目光跟第一次对视那样,充满着母性光辉。 这样干净澄澈的眼神不由得就让许盛怡将心里头的恶意消散了许多。 “老师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颜安知最后说出这句话,将目光收回,微微转身眺望窗外,神思悠长…… 后面顶着大家的注视,颜安知将人带回教室安抚坐好,继续将课上完。 不同的是,此时许盛怡的注意力完全就被颜安知吸引住了,根本没有闲心去想什么周齐,课上频频主动回答问题,连明瑶都比不过她的积极性。 似乎是被颜安知带进了热情好学的节奏。 【知知,你怎么对女主这么好啊?你忘记她是祸害原主妹妹的主使了?】乖乖小系统抱臂替原主生着闷气,跟颜安知说话的腔调上都带着一丝上翘的小尾音。 颜安知哭笑不得,边收拾东西边往外走,还不忘安抚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原主妹妹刚开始不也是以为许盛怡是个好人吗?】 【……你的意思是,知知你是装的啊……】意识里抱臂的小娃娃手松了松,眼睛里也带了点狡黠。 颜安知却没有回复它了,只是淡淡抬眼看着面前拦路的一个学生。 “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你啊?”面前的这个男生高大健壮,眉眼之间有些化不开的戏谑之气,站在颜安知面前比她足足高了一整个头,拦住路的同时还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颜安知仰头看着他的脸笑了一下,“我也没有见过你呢,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 周齐朗声笑了一下:“我是文学院的二班的,叫周齐。” “周齐!你干什么?!”明瑶和她身边的同伴本就离颜安知不远,现在看到周齐在她身边叫嚣,立刻上前拉开他。 明瑶身边的一个齐刘海长头发的女生更是极其无语的看了一眼周齐。 “舒予先生好,家弟不认识您,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冒犯。望你勿要见怪。”周岁扯着周齐,让他一起跟着弯腰鞠躬,嘴上还一直说着抱歉。 颜安知皮笑肉不笑,态度还是温和可亲,看得周岁几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周岁,心里头不知道骂了多少次自家这个小老婆生的还不安分的庶弟。 “没事的,周同学不要担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颜安知笑的淡雅,远山眉更衬她今日的装扮清丽,就这么浅浅一笑,宛如冰裂釉在瓷器上绽放的瞬间,给人极其美妙的视觉感官。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反正周齐是看呆了。 又寒暄了几句,颜安知才告辞离开。 她身边的警卫一直在楼下等她,故而她要先去找他们汇合。 见舒予先生的背影转弯下了楼,周岁才一改刚刚恬静礼貌的样子,抬手就打了周齐一巴掌,顶着周齐要杀人的目光淡声道:“周齐,我不管你在外面多花花肠子,泡的是歌厅的舞女还是上大学的学生妹,你都给我记住了,别乱伸你的手。”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去骚扰舒予先生,我一定代父行事,先将你这个丢人的玩意弄死再说。”周岁瞥他一眼,抱臂的样子无形的带着威压。 周齐平日最是害怕她这个样子,明明两人只相差几天,但是周岁仗着父亲的偏爱一贯作威作福,给了他不少苦头吃。 要不是有自己亲妈护着,说不定他的头早被周岁打破了。 他心有不满,但终究不敢大声反驳,只能闷闷的用气音的说了句:“父亲才不会让你手足相残呢……” 好歹他也是周家的少爷不是?平日里虽然花名在外,但是能力还是有的,父亲怎么可能就让周岁随随便便的弄死他?他不就是想要个女先生吗? 那女先生长的漂亮又多情,要是抱在怀里揉一揉哄一哄,简直就是世界上最顶尖的享受。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直到周岁拉着明瑶等人走了,他才回过神往他们那个教室里走。 本来他是想来找许盛怡的,但是先看见了门口的颜安知,腿就走不动道了,现在才记起来正事。 教室内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许盛怡在整理东西,他手握成拳放在口中轻咳一声:“许同学。” 在外他和许盛怡的关系一向清白,两人似乎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身边有几个人投来了意味不明的目光,刚刚许盛怡衣衫不整的大部分人可是注意到了,现在周齐就来找人,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你有什么事吗?”许盛怡的声音冷淡,看向周齐的目光里隐隐还藏着疏离。 要不是周齐今天突然跟个公狗发癫一样缠上她,她怎么会迟到?怎么会被颜安知发现?又怎么会被同学们看笑话? “你耍什么大小姐威风?”周齐凑近她,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许盛怡退后,嫌弃:“刚刚你去搭讪我们先生了?” 外面的动静不小,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一些情况,不得不说,看到周岁打周齐巴掌的时候,她虽然有些解气,但是下意识的还是心疼。 明明已经决定要离开他身边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心疼呢?许盛怡迷茫了一瞬。 “你看见了?” 周齐转身看了眼门口,发现似乎真的能够看到后,他心里头突然生起一种隐秘又憋屈的情感来,他不动神色的掐了一把许盛怡的手,语气含着恶劣:“许同学,许家没有好好管教你吗?能说的不能说的怎么就不懂呢?” 他在周家虽然只是个庶出,母亲也只是周老爷的一房姨太太,但耐不住周老爷肯为他们花钱啊,即使周老爷偏心周岁那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女儿偏心到死,周齐在周家的钱财却从来没有短缺过。 这不比一个空顶着大小姐身份但是拮据过活的许盛怡好多了? 所以,许盛怡凭什么看不起他? 凭什么嘲笑他? 她有什么资格? 周齐心里本就因为周岁的警告而憋着一团火,如今又看到一个小时前还是在他面前装乖乖小白兔的许盛怡露出一点爪牙,立刻就怒从心起,直接开口戳她的痛处。 “哦对,许家当然管不了您许大小姐了,毕竟,许家所有的钱可都是你弟弟的。” “许大小姐再怎么傲气,还不是得来我面前摇尾乞怜?”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15) 许盛怡突然愣住,面对眼前拿她痛处说事的周齐心里蓦然多了一份果敢决绝的狠意。 她刚开始故意接近周齐确实是为了能够有他的钱财帮衬,周齐也确确实实吃这一套,后来反过来追求她。她同意后,周齐虽然没有明面上跟她公开关系,但是暗地里确实时时照顾她。 可以说若是没有周齐,她连大学的学费都拿不出来,所以,无论周齐后来如何对待她,她总是乖乖的,不反抗不挣扎。 她跟他讲家里重男轻女,她明明是正儿八经的小姐却过的艰难;他则跟她诉说家里头对庶子女的不重视和打压,他空有才华却无地施展。 许盛怡自小便伪装的乖巧可人,周齐是她第一个诉苦倾诉的对象,是她人生中第一个贵人,亦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可当这个最亲近的人开始倒戈的时候,那么他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是自己曾经给出去的真心化成利刃一刀刀重新捅进心脏里。 心是回来了,但是再也愈合不了了。 许盛怡自觉不算什么好人,辜负她的人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否则,鱼不死,网不破! 她抬头,“周齐,你有意思吗?你情绪不好为什么要冲我发泄?拿我的伤疤戳我,你很高兴是不是?” 许盛怡容貌可怜,往往最能勾起爱怜。 所以,当这个自己多少还是有点情感的女子抬头含泪看他的时候,周齐确实慌乱了不少。 但是慌乱也只是慌乱,他根本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许盛怡又不是他未来的妻子,他凭什么要跟她解释,又为什么要给她面子? 周齐继续僵着脸,冷漠的看着许盛怡,殊不知,正是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最是伤人。 许盛怡幽幽的叹了口气,掩下受伤的眼神,“周齐,你如果喜欢上别人了你可以跟我直说。不用遮遮掩掩的,我不过是你周大少爷面前摇尾乞怜的一只狗,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呢?” 边说,许盛怡边抬头看他,眼神已经敛去了爱意和当初对他的悸动。 留下的只是淡漠,对世事无常、人心善变的淡漠。 周齐也没想到许盛怡竟然会自己冠上这种羞辱的名头,当下心里更加慌乱,想要开口解释什么了,却在触及女子的眼神时发了怒。 “既然知道,你还敢顶嘴?”他捏住她的手,力气有些大,让许盛怡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就不怕我动手吗?” 教室里的人再看见周齐进来的时候就走完了,如今这里头只有他们两个,若是周齐真的想要动手,许盛怡甚至跑不出这个门…… 他竟然企图用武力让她屈服…… 许盛怡突然想到自己曾经跟周齐说过的话,‘我脾气很倔,总是吃软不吃硬。弟弟小时候打我,我一定会打回去的……’ 原来不是推心置腹之人也可以讲出自己的伤疤吗? 她有些倦了,更多的是心里上的疲惫感,难得的软化态度:“周齐,我们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许盛怡,你说的倒是轻巧。我给你了如今的生活地位,让你不愁吃穿还有书念,如今你想跟我到此为止?”周齐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边说边要探头去亲她。 许盛怡往后退,手也一直在推拒,不想和他还有什么接触。 周齐哪里会放过她,仗着男性的天然优势,直接上手想将她按回怀里。 “拉开他们。” 就在周齐亲上许盛怡,另一只手就要解开她上衣的扣子的时候,虚掩的门那里传来颜安知的声音。 她身后的警卫立刻上前,一人一边的将周齐的手拉开,然后将人反缚在地,还不忘多用了点力,让人喊叫出来。 对方不吼出来,显得他们两个警卫多没面子啊…… 许盛怡的身体被颜安知用一件大衣拢上,刚刚因为挣扎而留下的泪痕也被她伸手擦去。 她感觉被颜安知轻轻抱了抱,鼻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蛊惑又安心。 “我知道你是被迫的。” 颜安知开口,她拉着许盛怡的手,去讲台上拿了自己故意落下的东西后,就带着人离开。 至于周齐,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周齐虽然不是许盛怡婚后偷情的对象,但是许盛怡的黑化却是因为他。 若不是被这个渣男伤了真心,也不至于后来的勾三搭四,也不至于丧失了良知和人性。 颜安知既然没有什么多余的吩咐,两个警卫也只是将人浅浅的揍了一顿,然后将人留给黄包车送去医院,便赶紧回去复命了。 “你是个好姑娘,有什么困难委屈可以跟老师说,我可以尽力帮你。” 送许盛怡回去的路上,颜安知故作老练的拍了拍她的手,维持着老师的做派。 许盛怡回以一笑,心下却自卑的不敢开口。 她过往的卑劣,不该沾染纯洁无瑕的月亮。 看见她故作坚强的模样,颜安知表面温和,内心却冷淡默然。 【其实这个女主现在也不算坏的,知知。你大可掰一掰她的心性。】小系统还有些同情心,有些不忍的开口。 【原主小妹妹对她这个嫂嫂很好,怕她自卑,给了不少好东西做她的嫁妆。】 【从来没有为难过她半分。】 【即使是许愿都没有动过要伤害她的心思。】 【但许盛怡呢?虚伪的表象刚被扯开了一条口子,她就慌忙迅速的让李麟泽害了小妹妹的性命。】 【十八岁的许盛怡肯定也想不到二十多岁的自己会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 【心性是会变的,因果各有报。】 颜安知淡淡转移话题:“给你的习题册记得要做。” 她不会报复十八岁的许盛怡,相反的,她要把这个阶段的许盛怡养的很好,彻底代替周齐在她心里的形象。 “谢谢先生。”许盛怡嗯了一声,直到到了她家的院子外头要下车的时候,她才窃窃的看了一眼颜安知。 “不用道谢,我是你的老师,照顾你是应当的。” 颜安知回了小白公馆,见张妈摆的是两个人的碗筷,有些疑惑。 “张妈,是哥哥来了吗?” 门外并没有那两人的任何一辆车子。 难不成他们还会走着来找她? 她不信,他们俩要是走过来被仇家看见了,指不定被打成筛子了。 最主要的是,这两人都好吃好喝好享受的,霍木深倒是因为上前线打仗而不那么奢靡浪费,也可以跟普通士兵同吃同睡,但她哥哥不行啊! 颜彦青只管财政方面,家里产业又大,哪里会委屈自己的? 【知知,是霍木松。】 “小姐,不是少爷和霍少帅。是霍家的二少爷,霍木松。”张妈拿来帕子给她擦干净手,心疼的看着她有些疲惫的小脸。 【是那个软饭男啊。】 “是霍二哥哥啊~” 颜安知扬着脸,扫视了一圈,没看到人。 “霍二少爷听说您去南城大学教书,刚好他在那有些人手,想必是想要帮衬您呢。” 张妈也是老来精,嘴上虽然赞叹霍木松,但那语调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她们家少爷掌握着南城经济命脉,霍少帅坐的更是南方势力的第一把交椅,区区一个大学人脉,还需要霍木松上赶着帮衬打理? 怕是她们都上赶着巴结她们小姐呢! 张妈心里无语但张妈不说。 张妈只是小小声的上着眼药:“霍二少刚刚出去说是取东西去了,叫我先准备好晚餐。等一会他就回来跟小姐您一起用餐呢……”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要委屈小姐你饿着了。” 真的是,来拜访不知道提前准备好嘛? 来了小姐的地盘不干活不出力的,倒是白蹭一顿饭,还想讨着小姐的欢心? 看张妈我不损死他? 颜安知:“……” 张妈,其实这眼药还是茶的挺明显的……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16) 但原主这么一个乖乖女,怎么能听懂张妈的暗示呢? 她冲张妈撒娇:“张妈给我做好吃的辛苦啦,您今天早点休息。” 张妈很受用,但还是拒绝了:“小姐,你也累了一天了。要不别等霍二少了,您先吃点垫垫肚子。” “我是主人,他是客人。等等也不要紧的。”颜安知摇了摇头,到沙发上坐着看书。 厨房里头的菜温着,张妈正犹豫着要不要给自家小姐端碗汤出去的时候,外头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连忙出去看。 颜安知也将脑袋抬起来看向门口。 男人一身军装,腰间别着枪,身上夹杂着不少血腥气息和一点硝烟味。 “霍少帅。”张妈向他问好,然后盯着他有些不对的神色,充分发挥了老人家关心小辈的阵仗,“您受伤了?好浓的血腥味。严重吗?看过了医生没有?” 张妈说着就要上前去看霍木深的伤势,但是被男人轻轻隔开了。 他似乎是怕老人家担心,还轻笑了一声:“没事儿,小伤,您不用担心。” “这么浓的血腥味,哪里会是小伤?”张妈还要来看,就被霍木深一句还没有吃饭给打断了动作,连忙跑回厨房要给他做些滋补的吃食。 颜安知起身将人拉住,桃花眼瞪他:“你看医生了吗?没看的话,我……” 她刚想说她自己也是医生,可以给他治疗的,就被霍木深一个力道拉近了些,他低头看向小姑娘,觉得她实在长得过分漂亮,若不是自己知道对她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怕是要…… “知知小心些,爷的左臂流着血,别把你的小裙子弄脏了。”他将人重新带到沙发边上,自己坐在离颜安知稍远距离的地方。 见小姑娘似乎还想说什么,他又打断她,“谁说爷不看医生的?这不是来看医生了?” 蓦然被当做真正的医生看待,颜安知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她自从说了要去南城大学教书之后,他们似乎都只当她是小老师看待了。 没想到,霍木深还记得她也是个医生啊。 她心里暖暖的,手上的动作也不慢,找了客厅里常备的医疗箱过来,冷看着被军装裹住的男人,说话不由得正经严肃了几分。 “把衣服脱了。” 霍木深似乎想取笑她一句,但颜安知直接上手按住了他一道没有受伤的穴位,顿时他便感觉四肢有些乏力,老实下来。 “我是医生,你要听我的话。”小姑娘松手,在霍木深乖乖把上衣褪下之后便没有再看他了,只是认真又专注的处理他的伤口。 “林副官他们没事?”颜安知给他包扎好伤口,收拾医疗箱的时候突然回头问他。 霍木深摇摇头,“没事,不用担心。” 今天受伤是因为军务处出了间谍,是在一间办公室发生的枪击事件,当时林副官他们都在外头,自然不可能伤到。 他也是因为突然的枪击躲闪不及,才被射伤了手臂。 但也在林副官等人冲进来之前解决了那几个间谍,所幸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 “小姐,少帅,你们先来吃饭。”张妈在餐桌边喊他们,边喊边将本来在桌子对面的两张椅子放到一边。 本来放远些就是为了防止霍二少爷骚扰她们小姐的,现在既然陪着用饭的是霍少帅,那就没这个必要了。 霍少帅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要对自己养大的妹妹做什么…… 张妈看霍木深对颜安知的举动一向是哥哥对妹妹的纵容,跟少爷没什么两样,她就没往别的方面想过。 当然只觉得两兄妹亲近亲近是好事。 “知知还没有吃饭啊?”霍木深将右手伸向颜安知,示意拉他一把。 颜安知嘟了嘟嘴,不情不愿的把手递过去,还没回答张妈就帮她解释了。“今日霍二少爷说要来家里用餐,临时有事又出去了,小姐还在等他。” 听到霍木松的名头,霍木深眼里的神色都暗了一些,知知宁愿饿着肚子都要等他这个好二弟,是因为她觉得她的未婚夫婿是霍木松吗? 还是之前两个人就已经有什么瓜葛了? 他心里头突然不踏实起来。 看着颜安知乖乖巧巧的坐到了餐桌旁的样子,他脑中浮现的却是她和他那个二弟日后耳鬓厮磨相敬如宾的样子,更是从心里头升腾起一股子不甘。 至于不甘什么,霍木深没有想明白,只是单纯归咎于自己养大的小白菜要被猪拱了的痛心中。 “哥哥,你是吃过了吗?”颜安知斜睨他一眼,见他没有回话,但是已经要走过来的动作,便将自己不喜欢的但是张妈已经夹到碗里头的西红柿挑给了他。 挑食但嘴硬的小姑娘告诫他:“哥哥,多吃西红柿对你身体好。” 霍木深倒是不计较这个,两口吃下她挑过来的菜,还不忘给小姑娘夹她够不到的菜。 “霍木松不是什么好人,知知少跟他接触,嗯?” 边吃饭,边给霍木松挖坑的霍木深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愧疚。 霍木松就算是血脉相连的弟弟,怎么可能有自小养大的小姑娘亲? “霍伯伯……”颜安知想起霍大帅的叮咛,小小声插了句嘴。 “不要管他” “老头子自己就有眼疾。” 小姑娘好像有些犹豫,霍木深直接夹了一筷子菜堵上她的嘴。 “唔……”颜安知猝不及防的被投喂,吓了一下,随即满眼控诉的盯着他。 见他没有什么表示,颜安知手动将凳子拉远了点,保持距离不理他。 霍木深担心她真的对那个狗屁弟弟情根深种,拧着眉想了好久的对策,直到饭吃完了,颜安知起身上楼的时候,他才喊住她。 “知知,霍木松这个人不可靠,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哥哥可以为你找个更好的、能护住你的人。” 颜安知:“……” 她心里默默跟小系统吐槽。 【主神的碎片真的是好样的……亲密度都80了,他还没认清楚……好样的!!】 小系统:它可不敢跟着吐槽…… 不过话说主神大大,你这碎片这样的性格真的不怕宿主大大罢工吗? 颜安知当然不会罢工,她可是立志要重回主空间撕碎这个顶头上司的打工人!既然这块碎片不开窍,没事,那改变计划,不逼着他主动告白了,她来第一步不就好了?她就不信了喜欢的人先一步吐露了爱意,他还不上她的钩?! “哥哥……”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嘛?”少女的声音软软糯糯,但隐约有着质问的底气。“一定要把我嫁出去才安心?” 霍木深一个头两个大,但怕小姑娘心思敏感多想,只能起身朝她走近:“哥哥不是这个意思,哥哥没有不喜欢你,哥哥只是想……” 想着给你找个可靠的夫家,日后能在乱世保你平安无忧…… “那哥哥喜欢我,为什么要我嫁给别人?”颜安知站在几阶台阶上,俯视着他,桃花眼里头带着一两滴泪,显得格外可怜委屈。 “知知……哥哥喜欢你和你嫁不嫁人是两回事。”霍木深以为小姑娘将喜欢的概念混淆了,有些硬着头皮的给她解释,边解释边强忍着不看她。 知知自幼就会拿眼泪撒娇,若是他动容了片刻,兴许小姑娘就得逞了。 小姑娘没有顾虑到日后的处境,想着一辈子待在他们身边,他们却不能这么自私。让她嫁人就是多一重保险。 即便日后霍颜两家因为抗战陨落,她好歹还能幸福的生活下去。 心里坚定了想法,霍木深抬头看颜安知的眼神都镇定了几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小姑娘这次还没有哭出来,红红的鼻尖稍稍一吸,倔强又固执的忍着眼泪,“我喜欢哥哥,那哥哥还是要把我嫁出去吗?”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17) 霍木深确是一愣,有些吃惊的看向小姑娘。 那个神情震惊又迷茫,没有丝毫欣喜的感觉,颜安知鼻头一酸,差点就要哭出来。 她就知道,就知道哥哥根本不喜欢她,不然怎么会一直说要把她嫁出去?不放心霍木松就要重新给她选一个夫婿…… 他就是一直把她当妹妹…… 小姑娘得不到喜欢的哥哥的回应,又羞又囧,巴着张小脸就往楼上跑。 她再也不要跟霍木深说话了!! 没消化完的霍木深站在原地,一直在想小姑娘刚刚的话,她说喜欢他?所以不愿意嫁出去……是因为喜欢的男人是他!! 霍木深只感觉心里头有那么一块无形的屏障破开了,涌出的都是欢喜和兴奋。 但转而思索,小姑娘说喜欢他,是不是只是因为单纯的不想嫁人? 他抬腿走上台阶,没几下就走到小姑娘房间外面,门关的很紧,他刚刚也听到了,此时还能听到里头的小姑娘闷闷的哭声。 虽然知道知知喜欢拿眼泪撒娇,但长这么大真正意义上没有让她哭过几次的霍木深自然是知道这次让小姑娘伤心坏了。 他按了按门把手,所幸小姑娘跑的急,甩了门忘记上锁了,门是能开的。 抬手敲了敲门,霍木深喊她:“知知,哥哥可以进来吗?” 颜安知专心的抱着被子哭着,没有搭理他。 霍木深将门打开,走进去就看见抱着被子,脚上的牛皮小靴被甩开在地,委委屈屈连脸都不愿意露出来的小姑娘。 “知知……” 他坐在她身侧,想要把她的小脑袋解救出来。 颜安知呜呜两声,不愿意让他碰,哭着避开了点。 霍木深又好笑又心疼,但也不强迫她,继而蹲着床前跟她讲话:“知知喜欢哥哥是吗?” “呜呜呜……”觉得他在取笑自己的颜安知哭得更大声了点。 无奈的叹了口气,霍木深感觉有些头疼,小姑娘可以闹脾气使性子,但他却不能趁着她情绪上头的时候索取关系,“知知听哥哥讲,我很高兴我们家知知喜欢的是我,不是其他什么坏男人……” “但知知还小,可能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哥哥怕你会错了你自己的心,不想让知知后悔。” 颜安知听着,直到他讲完了才将红着眼眶的小脸蛋露出来,睫毛眨啊眨啊的,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她娇娇弱弱的,难受委屈的表情就摆在脸上,小心翼翼的靠近霍木深。 素白纤细的手抓住他的衣角,跟之前一样乖乖的握在手里头。 “我喜欢哥哥,是真的。” 霍木深看向她的眸子缱绻温柔,此时又含着一股子心疼,他抬手将小姑娘纳到自己的臂弯之中,轻轻的给她顺着气。 颜安知安安静静的窝在他怀里,还注意着没有去碰他受伤的左臂。 “哥哥……”小姑娘抱着他的腰,想要转头去看他。 男人却将她抱得更紧,哄小孩似的拍拍她的背,安抚道:“知知喜欢哥哥是因为哥哥从小对知知好,知知对我有依恋的情绪,也许并不是真的男女之情……” “我才没有……”颜安知小小声呜咽着,手上抱着霍木深的力道松了松。“我就是喜欢你,我只喜欢你……哥哥,为什么不相信我?” “表哥……” 被小姑娘这样一声又一声的喊着,本来心思就不自知的霍木深心里更疼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拍拍她的背,沉默着。 整个房间里只有小姑娘偶尔的抽泣声。 颜安知喘着气,许久得不到一个回应,她从霍木深的怀抱里挣扎出来,红着眼睛看向这个亲密值刚刚已经上升到90但仍然没有任何回应的男人。 他仍然温柔的注视着她,仿佛刚刚真的只是在哄小朋友一样。 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把她的告白当回事! 是觉得她太孩子气嘛?是觉得她为了不嫁出去就说喜欢他? 颜安知:“……”就很烦…… 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收回看霍木深的眼神,将头目光垂在自己跪坐的膝盖上,闷闷道:“哥哥不接受我……是我做的不好……对不起。” 别扭又难过的声音从她嘴里传出来,听得霍木深下意识想开口安慰她。 知知还小不懂事,他不能欺负一个还不谙世事的孩子。 “我想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颜安知绞着手,开始保持和霍木深的距离。“哥哥受了伤也要多多休息……” 霍木深突然感觉自己身处小姑娘闺房里头有些局促,嗯了一声后就起身。 想要摸摸小姑娘的头,却被避开了手。 颜安知往后挪了挪,“哥哥晚安。” 等到看到霍木深极其复杂的走出房间关上门之后,小奶娃系统才在意识里抱着西瓜边啃边问颜安知【知知,你没事?】 【……没事】 霍木深又不是不喜欢她……只不过主神大大的这个碎片性子执拗了些。 她下床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上床就睡了,刚刚情绪确实有些丰富了,她自己心里也有些难受。 原剧情里主神碎片和原主小妹妹当了一辈子的兄妹,不是亲人更胜亲人,只不过主神碎片死的早,不知道原主小妹妹后头吃的苦。 如今她来了,主神碎片要接受她也确实需要时间,但……这都不是借口! 雄性享受雌性爱慕的时候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感情,只有当地盘上来了一个可以跟他本身相媲美的雄性才会意识到对雌性的占有欲和爱意,为了雌性殊死搏斗。 霍木深如今就是这样,颜安知身边没有出现什么能跟他抗衡的男人,他意识不到自己的占有欲,只能暗戳戳的将对她的感情归咎于兄妹之情,才敢这样放肆又任性的将颜安知的表白归属于兄妹之间的依赖…… 说白了,就是为了他自己接受事实而拖延时间。 …… 霍木松拿着刚从一个酒庄取回来的法国葡萄酒回到小白公馆的时候,霍木深已经在底下坐了有一会了。 他双手捧着红酒,张望着颜安知的身影。 张妈很有眼力见的接过他手上的酒,礼貌地告诉他:“霍二少爷,小姐已经用完晚餐上楼休息了。如果您有事情可以明日再来。” 霍木松可不敢跟霍木深说话,只是听见张妈说颜安知已经休息的事情有些不高兴。“好,你没有跟安知说等我一起用餐吗?” 张妈皮笑肉不笑:“……” 给你脸还真把自己当男主人了哈,她家小姐自己的房子自己的佣人,凭什么等着你吃饭?你还不是颜家的女婿呢!真给自己坑坑洼洼的脑袋上贴金!! “小姑娘还得饿着肚子等你?”霍木深眼神扫过他,眉毛一挑,二郎腿就这么翘着,不屑的看着霍木松。“你霍二少倒是嫌命长……” 霍木松这才走近霍木深,他站在一旁,不敢坐,只是语气还是有些抱怨:“大哥,这是我第一次约她用餐,本来是想请她尝尝我珍藏的葡萄酒的,没想到……”颜安知竟然这么不懂礼节,客人上门竟然置之不理。 看来也不过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女人…… 他正腹诽着,脑袋上突然被一个重物砸了一下,咚的一声砸出了血。 是霍木深随身佩戴的手枪。 “捡过来。”霍木深都没看他,一直翻着手里的报纸看,神情倨傲又散漫,充满着上位者俯瞰众生的气质。 霍木松看着他,没动。 看报的男人嗤笑一声,“没想到霍二少不仅欺负小姑娘硬气,骨头也这么硬气啊。” 霍木松手已经忍不住的握紧了,看向他大哥的眼神迸发的都是恨意。 脑袋上的血还在滴滴答答,霍木松的意识都有些不清了,只是强撑着不想在男人面前倒下。 霍木深身子都没挪,继续看着报纸,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哄小姑娘。 没过几分钟,他面前的空地上倒下一个霍木松。 “软骨头。”霍木深啧了一下,收起报纸起身往门口走去,走过霍木松的时候还顺带的踢了一脚。 让门口的警卫把人处理好打包送回霍府之后,他喊住林副官。 “小姑娘生气了怎么哄才能哄高兴?”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18) 面对他突然的发问,林副官也有一些蒙圈,但他这个已婚人士很快就颇为自豪的给自家少帅讲解道, “安知小姐还小,闹闹小性子是很正常的事情。您就多说点好听话,夸她听话夸她懂事,多多夸夸她。只是……” 林副官说完欲言又止,只是夸夸大法更适用于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要是他是他们家少帅,可能直接将人抱着亲亲哄得更快…… 毕竟,安知小姐一看就是个乖乖听话的小姑娘,平时哪里会闹什么性子……林副官慢慢思索着,突然福至心灵,看向自家少帅。 斟酌开口:“少帅,安知小姐生您什么气了?” 霍木深噤声,心里还是觉得小姑娘刚刚在说糊涂话,什么喜欢他,都是不想嫁人的借口。 “她不想嫁人。” 林副官投去狐疑一眼,追问:“安知小姐若是不想嫁人,那大帅让她回来她不回来就是了。她就因为这个跟您生气?” 霍木深听到他的解答,眸子都亮了一瞬,对啊,小姑娘不愿意定亲的话不回来不就好了? 那她刚刚说喜欢他,兴许不是玩笑话? “少帅,我还是觉得安知小姐的性子是不会因为这个跟您置气的。或许是别的事情呢,您要不要再想想看?”林副官咽了口口水,心里燃起熊熊八卦的火焰。 霍木深按捺住要重新上楼找小姑娘的冲动,紧急跟林副官求证。 “知知刚刚说她喜欢的人是……爷……”因为不确定,男人最后一个字念得虚软无力,显然没有一点自信。 林副官却笑了,笑完之后就恨不得敲他一个木鱼脑袋。 安知小姐那娇娇性子都这么主动了……他家少帅还在第一步犹疑不定,好样的!! “你别光笑啊!”霍木深不耐烦的睨了他一眼,林副官立刻收起嬉笑的表情,语重心长的跟他分析。 “安知小姐不是冲动的人,她若是不想嫁人大可不回国,颜家自有本事让她一个人在国外也过得舒适。” “但她还是回来了,若是没有什么别的原因,那确实应该就是为您而来。” 男人垂眉深思,将自己的疑问抛出:“那霍木松呢?” 听到这个名字,饶是林副官都忍不住露出些许鄙夷的情绪。 他看着面前稍稍还要高上他许多的男人,愤愤道:“少帅还担心比不过他?” “霍二少自幼在学业武术等等方面都比不过您,若不是大帅帮衬着,人都不知道进了多少次局子了,为人虚伪自私,又目光短浅,您这是担心安知小姐会愿意嫁给他?” “别说您了,卑职都觉得卑职能狠狠压他一头。” 林副官对霍木松的鄙夷不屑是实打实的,当真是看不惯,就连吐槽都带上了强烈的私人情感。 看到霍木深脸色还不错,林副官又补上一句: “少帅,其实……之前我是认为您喜欢安知小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安知小姐喜欢您这事,卑职还没有想过……” “但您和霍二少,有点眼光的人都知道要选谁……” 霍木深如今倒是确定了颜安知不是说笑,一股压抑又甜蜜的情感自心尖流过,他克制着自己,让自己的心暂时就不要飘到上头的小姑娘那。 他靠在门边,将担心未来局势战况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就是喜欢知知也不能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嫁给他不是最安全的选择。 林·无语凝噎·副官:“……” 嫁给你还不安全?拜托了,少帅,您如今统治南方,是南方权势位置的第一把交椅!不要自卑啊!! 他试着换个方式给少帅打通任督二脉。 “若是未来真如少帅所言战乱四起,那您能保证安知小姐不会受到波及吗?日后若是您和颜会长不在了,安知小姐的安全还是难以保证。” “即便您给她找了个好人家,可这乱世之中,男子的变心常见。若是不变心,当然是最好。那若是变了心,抛弃事小,若是以安知小姐为引谋利则事大。” “您真的要用安知小姐的幸福去赌吗?” 林副官尖牙利嘴,一下就戳中霍木深最在乎的点上,戳的他字字诛心。 见霍木深思索良久后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朝他点点头然后往二楼走的背影,林副官默默为两人的幸福深藏功与名。 就是不知道,少帅这臭脸样能不能哄好安知小姐……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第二天清早,颜安知收拾完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礼貌性的朝她问好。 “安知小姐早。” 然后偷偷观察颜安知的神色,那张白嫩美丽的小脸上带着深深的倦意。 双眼还是红通通的,一看就大哭过还没缓过来。 怎么看都不像是哄好的样子…… 他转而偷摸摸往自己少帅身上看去。 霍木深坐在沙发前批阅政府文件,见小姑娘下楼便停下来手中的事,等着小姑娘一起吃早餐。 颜安知看了林副官一眼,轻轻对他说了声早,然后就像一只蔫了唧的小兔子走到了餐桌旁边。 “……表哥早”她没看男人,自顾自的打了个招呼,自顾自的坐下。 林副官算是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有些冷淡的气氛,狐疑的目光投向霍木深,意思明显。 少帅昨晚真没把安知小姐哄好? 霍·昨天根本不进去小姑娘门·木深也有些头疼,他坐在小姑娘对面,跟她一起用餐。 一旁张罗着给颜安知准备饭后水果的张妈站在林副官身旁,对这两人的冷淡疏离氛围也有些困惑。 兄妹俩是吵架了? 明明昨天两人吃饭在一边说说笑笑的,今天吃个早餐反而隔个十万八千里了? 张妈困惑猫猫头…… “知知……哥哥有话跟你讲……”斟酌很久,霍木深才看向对面小口小口喝粥的小姑娘。 颜安知没看他,边喝边回绝:“不用了,表哥,我知道错了。” 被噎住话头的霍木深:“……” 林副官出来圆场:“安知小姐,少帅兴许是想跟您说别的事呢?” 他说完,颜安知才略有所动的抬头看了霍木深一眼,但很快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粥。 “我不要听……”她闷闷的说了一句,然后一副拒绝跟他们沟通的架势。 霍木深扭头看了林副官一眼,两人默契住嘴之后,他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到了颜安知的盘子里。 “别光顾着喝粥。” 颜安知慢吞吞的嗯了一声,暂时没动。 “小姐,给您装了一小盒草莓一小盒葡萄,您今天休息的时候拿两颗解解馋。”张妈将两个小盒子放在颜安知的资料旁边。 怕她忘记,特地嘱咐道。 颜安知嗯嗯两声,然后起身走到张妈旁边,拉着她的手小声要求:“张妈,今天我想吃您做的桂花酥。” 张妈一向疼爱她,当下笑的褶子都起来了,连连点头答应。 “张妈,你看见我的小手袋了吗?这两盒刚好能装进去。”颜安知翻了翻资料,确认无误后又问了一句。 麻利的把小手袋给她找出来,张妈把人送上车,又跟人嘱咐了几句中午在学校好好吃饭后,张妈才回到餐厅。 “呀,少帅你们还没有吃完啊?” 林副官:“……”吃不下!根本吃不下!! 霍木深看着静静躺在颜安知盘子里,但小姑娘碰都没碰的小笼包,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 小姑娘对他的态度不冷不淡的,就像深宅大院里真正兄妹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亲近。 “张妈,今天麻烦你准备一下我的晚饭。”霍木深也没有心思吃什么早餐了,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便带着林副官出门了。 留下张妈看着今天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早餐叹了口气。 又得麻烦巧巧帮忙吃点了……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19) 颜安知拿着书到南城大学的时候,身边的同学很是热情的向她打招呼。 “舒予先生好。”好几个学子向她鞠躬问礼,她都回了浅浅一笑。大学同学的传播能力还是很强悍的,想必昨天她的光辉形象已经传遍了整个南城大学…… 【知知,许盛怡昨天和周齐的事情被她家里人知道了,她父亲把她关在房间里,今天没有来。】奶娃娃实时播报着女主的情况【你等会要不要去看看她?】 颜安知挑了挑眉,内心道【去是一定会去的,但这是女主正常黑化的步骤,我要做的是成为她心里那一抹唯一的纯净,最后以此狠狠打击她来报原主小妹妹的仇。救赎她免于苦难不是我该做的事情。】 【知知……】小系统心软,还想再劝劝。 颜安知却不理会他了,走进了教室就开始上课。 明瑶看到颜安知还是很热情,目光专注的盯着她上完了一整节课,直到下课,她才挤到颜安知身边,“舒予先生,您今天的脸色很不好。” 感慨于女孩子的细心,颜安知对她笑了笑,“昨天没有睡好。” 周岁也凑了过来,站在颜安知另一边,笑眯眯的:“先生,您还有课吗?要是没课不如去学生公寓休息一下?” 颜安知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嘴:“周同学的弟弟今天来上课了吗?” 在和大美人老师相处的时候要提到那个倒胃口的家伙,周岁和明瑶都是很不情愿的。但也不忍心拂了美人的面子。 周岁给她解答:“没有,昨天他作出如此下作的事情,要不是有先生您帮忙告知,死在外面了我们周家都不会管他。” 两个人都被关起来了啊…… 倒还挺可怜的。 “不用了,等会我要出去一趟。”颜安知今天一身藕粉色的旗袍,还披着珍珠镶嵌的披肩,半披着头发,显得清冷异常。 她将手袋递给周岁,“这是我家人准备的水果,你们拿着吃。等会好好上课。” 稀里糊涂的接过大美人递过来的手袋,周岁晕乎乎的,明瑶也冒着星星眼。 直到看不见那袭藕粉色身影了,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回了教室。 颜安知让那两个警卫陪她去了许家,仗着她这张但凡有点本事就应该烂熟于心的脸和作为许盛怡老师的身份,她被恭恭敬敬请进了许家。 许盛怡有些瑟缩的坐在沙发的一角,看到颜安知的时候,眼里迸发的一刹那惊喜和光芒……颜安知敢保证绝对比看到周齐的强烈。 颜安知盯着看了她一眼,露出来的皮肤倒是仍旧白皙,没什么受伤的痕迹。 可那双眼睛红红的,嘴角皲裂还有些苍白,想必昨天回来后就被关了起来。 女主的父亲偏心儿子,她一个女儿家家的从来没得到什么应得的待遇,反而因为母亲早死而备受奚落。 时常没有饭吃,被关到小房间里。 原剧情中也有差不多的桥段,不过关女主的理由换了下,变成了她对弟弟施暴。 来救她出水火的也是周齐。 但如今,周齐是没有英雄救美的机会了…… 颜安知淡淡回忆着,心里觉得自己来的时间还不错。 要是来早了,女主哪会吃什么苦,那就不能积累黑化值了。 来晚了也不好,女主要是被折磨狠了,恢复自身意识可能都需要许久,哪能像现在热烈又真诚的恨着她父亲啊? “许家主倒是会养女儿。”颜安知皱眉看向一旁因为她突然到访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许家主。 许家主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不敢招惹她。 只能使眼色让许盛怡开口替他说话。 许盛怡不想替他说话,但是自己如今确实没有反抗的资本。 她如今还欠着周齐的学费,万不能再因为一时冲动让自己腹背受敌。 但看着颜安知关切又温柔的眼神,那张如同凝脂玉露的脸庞,她还是犹豫了一下,“舒予先生好……我父亲待我很好,舒予先生费心了。” “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同我讲。”颜安知走到她身边,“我说过,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想到颜安知之前在教室里另类的教育方式,许盛怡小脸有些微微发红,但还是摇摇头:“父亲……待我很好。” 看着许盛怡故作小女儿娇态的脸上是偏执又冷漠的眼神,颜安知满意的笑了笑。 很好,女主的黑化值又上来些。 想必如此,许盛怡勾搭上她哥哥的时间会提前些。 到时候在她们两人差不多情投意合,想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再让她哥哥恢复前世的记忆,送给许盛怡一个大起大落……也算是给原主小妹妹报了仇。 至于周齐,颜安知心里开始慢慢盘算着他的结局……这个人可不是她的学生。 “颜小姐,你看盛怡也说了,我待她很好,一向是锦衣玉食的。哪里会无故的让她受委屈啊?”许家主边说边悄悄用手肘小心的戳许盛怡,示意她帮腔。 “是的。” 许盛怡还是一副乖乖模样。 颜安知却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 “眼睛这么红,没休息好。”温软的手指擦过眼睛下方,许盛怡差点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小心翼翼摇着头,既亲密又生疏的感受着手指碰触她的温度。 许家主看着两人互动,心里却升起一股隐秘的得意来。颜安知如今的势力和身份可是整个南方数一数二的啊,她对自家的女儿上心的这件事传出去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那许家的身价不得往上升好几个档次啊? 要是许盛怡能借着颜安知往上更攀上一攀…… 许家主的眼睛都快冒出星星了,只恨不得立刻看到许盛怡缩在哪个大佬少将怀里然后喊他父亲。 “我下午还有课,等会就要回南城大学了。你陪我出去用餐。”颜安知淡淡扫过许家主,明明看着是个娇软小美人,但是怎么说也是富贵娇宠堆出来的小公主,看他的眼神就是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蔑视。 许家主渗了一下,而后堆着笑讨好点头。 许盛怡很安静的跟颜安知出门用餐,全程乖巧如鸡,直到颜安知让身后的警卫兵把她送进更衣间,才看着手里的裙子愣了愣神。 舒予先生还要给她买裙子? 手上这件红色渐变的小洋装用料很好,是欧洲那边进口的布料,上头的针线也很细密,刺绣栩栩如生。这样的绣工和用料她偶尔见过几次,还是在周齐带她去参加各类宴会的时候。 可相连两年,周齐从来没有给她买过这等档次的裙子。 应该是觉得她不配。虽然他花钱大手大脚惯了。 她换好裙子出来,看到端着报纸斜靠在皮质沙发上的颜安知,微微愣神。 暖黄灯打在她身上,给天上月亮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单单只是静坐一地,许盛怡就忍不住为她痴了一瞬间。 “舒予先生……” 颜安知淡淡回头,看着明艳漂亮但是还有些怯弱的许盛怡,眼里有片刻复杂。 但只是一瞬,她又赞赏的点头:“很好看,明艳大方很适合你。” 许盛怡跟她对视,得到肯定的一瞬间,心中那处本应该属于周齐的柔软角落悄然改了名换了姓。 颜安知趁着空余的时间,给她又挑了几件衣服,还亲自上手给她化了个妆。 看着自己手下越发动人的小脸,颜安知顿了顿,而后给她的发上夹上了一簇玫瑰发夹。 剧情中的李麟泽喜爱的是许盛怡装出来的小白花人设,觉得那是天上月;可如今依据李麟泽对她已经70的亲密度,颜安知还是决定将许盛怡往她自己后来的明艳人设打扮打扮。 让许盛怡成为她的替身来吸引李麟泽,跟原剧情中李麟泽因为喜欢许盛怡而下手害了原主小妹妹……也算是个闭环。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20) 颜安知给她买了不少衣服配饰,不管价钱,只要觉得适合许盛怡和许盛怡多看了两眼的她都买了下来。 当然,也买了不少的练习册给她。 嘱咐她按时做完,她便回了南城大学。 许盛怡穿着那件渐变的洋装提着新买的小手袋,缓缓向许家走去。少女暗自思忖,没有注意到身前有一个泥水坑。 ‘唰’的一声,面前行驶过一辆轿车,溅了她一身泥水,新换的小洋装也染上了不少小泥点。 许盛怡有些恍惚,没有注意到车上一个还包着不少绷带的阴鸷男人盯着她的装扮愣了愣神,她有些愧疚,没有保护好自己身上的洋装,“你们……衣服……” 本来有些发怒的语气在触及车子样式的时候又软和下来。 她不能随便招惹别人,只能暗自心疼身上的衣服。 就在她要转身退开的时候,车子距离她几米的位置停了下来,里头下来一个人,小跑到她跟前:“抱歉小姐,我们赶时间,没有注意到您。” “我们家少爷对此很是抱歉,但他不方便下车亲自致歉。请您收下这张名片,日后我家少爷一定会亲自登门致歉。” 这小厮手上有着厚厚的茧,看架势也不像什么正经人,许盛怡懵懵的接过他递来的名片。 ‘李麟泽’ …… 颜安知好容易处理了主线上的事情,赶回学校又上了几节课后,才慢吞吞的回去打算看着霍木深的行动处理主神大大碎片的事情。 霍木深今天到的时间跟颜安知回小白公馆的时间凑巧,刚好一前一后。 颜安知刚下车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他的车便也停了下来。 少女被车灯的光束照着,下意识回头,就见霍木深还是一身军装下了车。 下意识就要上前拥抱他的脚步在看到来人的时候顿了顿,颜安知将手不紧不慢的收回来,站在原地喊他:“表哥。” 明明之前会有温香软玉入怀的霍木深:“……知知” 打完招呼,颜安知就要进门。 霍木深赶紧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抱回怀里,认命般的叹气一声:“知知……哥哥错了,哥哥不该不相信你……” “知知第一次认真的告白……哥哥应该认真对待……” 他有些笨拙的解释着,但是抱着颜安知的手没有松的意思。 “我以为知知是不想嫁人才……说喜欢我”霍木深一手环着小姑娘的腰,一手放在她背后,说到此处,微微后撤想看看她的表情。 颜安知克制平静的看着他,听到他的回答和解释,眼眶又开始微微泛红。 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水汽,看的霍木深做了一天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下来。 她娇气的扬了扬小下巴,微微噘着嘴,拉开了点他们之间的距离:“我……我就是不想嫁人。我才不喜欢你呢……” 小姑娘说完小脸和脖子红了一大块,看的霍木深心跳都加快了一瞬。 知知的脸粉嫩嫩的……想咬…… “知知不喜欢哥哥没有关系,哥哥喜欢知知行不行……”霍木深注视着她的眼睛,看她的神情依旧跟往常一样温柔,但是之前潜藏的爱意已经不再云里雾里。 颜安知到底还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哪里有什么厚脸皮,她当下就推了推霍木深,脚底抹油就想跑。 霍木深跟往常一样拉着她,知道她脸皮薄,便也没有开口,只是行为举止间难免更加亲近了几分。 “小心点,别摔着了。” 颜安知挣开他的手,跑到沙发上陷进去,不看他。 男人哄她是从小到大做的事情,如今更是恨不得将人像小时候一样抱在怀里哄着。 “知知……” “吃饭了知知。” 霍木深坐到她身边,轻轻抓着小姑娘的手把人半抱进怀里。 颜安知推搡了他几把,看着他的眼神愤愤:“臭不要脸。” 刚开始不能露的太过…… 霍木深克制住自己想要抱抱她的欲望,将人松开了些。 “行”他的一只手扶着颜安知的腰,另一只手从军装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方盒。 拿出来之后塞到颜安知手里,神情终归有些忐忑:“哥哥昨天看到这串项链,觉得我们知知戴着一定很好看。知知能不能给哥哥个脸面收下来戴一戴?” 颜安知嘟囔着嘴,将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转手将东西放到自己这边。 小傲娇一样的扬起下巴:“我又不是只戴项链好看……” 霍木深被她逗笑,眼里更增添了几分温柔,“我们知知戴什么都好看。今天匆忙,没给知知带齐全东西,明日哥哥给你送来。” “今天就委屈知知收下这个好不好?” 男人边说,边把自己别着的一枚军绿色宝石胸针解了下来递给颜安知。 颜安知手里头握着那枚胸针,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眼他,下意识就开口喊他哥哥。 “哥哥……这个胸针……” “送给知知。” 原剧情里这枚胸针可是霍母的嫁妆之一,曾经还保过霍木深小命的。 对他而言,几乎算得上最珍贵的东西了……不过,想到主神大人对她90的亲密度,颜安知倒是心安理得下来。 谁叫她这么招他喜欢呢? 那既然收了人家的定情信物,她也就好好对他啦。 保证不让他这一世孤苦无依,英年早逝!绝对给霍少帅满满的幸福!! “……我饿了。”颜安知将胸针放进裙子的口袋里,起身脱离霍木深扶在她腰上的手,冲厨房里的张妈喊道,“张妈,可以上菜了。” 她坐到习惯的位子上去,还没有想清楚要不要让霍木深跟平时一样跟自己同边吃饭呢。 那边厚脸皮的男人就挨了上来。 他颇为自在的喊了声张妈,借着走位将凳子向颜安知的方向移近了些。 “小姐,您多吃点。早上您都没吃什么。”张妈给她盛好饭,还不放心的嘱咐道。 小姑娘的碗里夹来一块排骨。 霍木深又夹了一些她爱吃的菜在她面前的盘子里,“多吃些。” 颜安知瞥他一眼,小声应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恢复之前的亲密,跟早上的疏离不同,但张妈瞧着总感觉有些怪异。 平时少帅给小姐夹菜也没这么扭捏做作啊! 看来这次是真的惹了小姐生气。 但看到小姐那张乖巧美丽的脸之后,张妈的同情心立刻消下去一大半,“少帅,小姐还小,您呀多让让她。两兄妹好好相处比什么都重要。” 霍木深梗了一下,抬手边给小姑娘理了下头发边答应道。 “知知还小,我当然要多多让着。” 吃完饭,他借口还未处理伤口将小姑娘扣在身边,一边袒露胸襟一边跟小姑娘说话。 本来性子就娇软的小姑娘看到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一直拧巴着的一张脸瞬间就冷不下去了。 桃花眼里都多含了几分水汽。 霍木深嘴角下意识勾起些弧度,只是看到他受伤的伤痕就软和下来的知知心里应该很喜欢他。 不然她明明还生着气,为什么还要答应帮他处理伤口? 知知对他真好…… “表哥,你别动。”颜安知拿着镊子夹着酒精棉球给他消毒,头低着,离他的胸膛很近。 霍木深这才按捺住想去捏她脸颊的右手。 “疼吗?” “不疼” 颜安知给他重新上药包扎完,收拾好医药箱就要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拉住,她低眸,那只手牵着她的手腕,带着不太确定的力道把她重新拉进沙发。 霍木深另一只手拿过医药箱放在身后,看着颜安知的眼神稍稍有些落寞。 “知知……你还在生气吗?”毕竟昨天他误会了小姑娘的意思,还让小姑娘哭鼻子。 现在回想起她昨晚哭鼻子的场景,霍木深都在感慨自己,你真t圣人啊真 !! 温香软玉主动入怀,你还能忍的下去? 你是不是不行?!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21) 颜安知淡淡嗯了一声,而后有些嫌弃的吸了吸鼻子,轻轻推了推霍木深的胸膛。 “不许抱我,一股子血腥味。” 霍木深赶忙离她远了点,而后盯着她那张小脸,手却没松,甚至拉着知知的手更紧了些。 “那哥哥洗个澡抱你可以吗?”他的眼神炽热又强烈,盯着小姑娘毫不加掩饰,任何人都能看他暗藏许久的情意。 颜安知被他盯得臊得慌,小脸红扑扑的,气的瞪了瞪他,“伤口不能碰水。” “那我避着点。” 他被小姑娘的小眼神瞪的浑身舒畅,轻笑了笑,然后趁她不注意,亲了亲她的手背。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但还是把小姑娘整得脸颊通红,想抽开手却抽不开。 “不要脸。” 她骂了他一句,另一只手掐了他一下,迫使他松开桎梏。 颜安知战斗性撤退,上楼前还不忘回头气鼓鼓的瞪了霍木深一眼。 …… 自从霍木深重新表明心意之后,颜安知的态度似乎一步一步的在软化,两人的关系慢慢修复着。 霍木深也越来越胆大,趁着没人的时候时常偷摸摸拉拉小手,亲亲小脸都是常有的事。 只不过颜安知到底还憋着最后一口气,怎么就是不肯开口喊他哥哥。 天天表哥来表哥去的。 跟她相处久了,自然知道小姑娘的态度如何分明。 刚回国的时候不确定他的态度和变化,在墓园外只敢喊他表哥;后来愈加亲近,便跟小时候一样喊他哥哥;但自从拒绝了小姑娘的表白之后,这个表哥他是一天也听不下去了! 什么表哥表哥的,哪能有哥哥喊的亲近? 他心里思索着对策,手上给小姑娘戴蓝宝石项链的手却不敢马虎,生怕磨蹭太久招她嫌弃。 戴好项链,他将小姑娘翻了个面,看着她精致俏丽的容颜,今天穿的黛青色旗袍上他送的这枚蓝宝石项链,他心念一动。 “知知。”他抬手将人揽进怀里,娇小的身躯被他护食一般的包裹在双臂之中,“哥哥好喜欢你。” 兵痞子的脸皮比小姑娘厚多了,自从确定颜安知的心意之后,天天甜言蜜语是不要钱的来,每次都羞的小姑娘脸颊通红。 颜安知红着小脸,突然反身抱住他,眨着一双桃花眼,有些含羞带怯的,然后微微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 “不准再说了……”她亲完就跑,还不忘自己的小手提袋。 被亲懵了的霍木深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盯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不断炽热。 他慢慢跟出去,看着颜安知车子的尾气慢慢消散,这才喊着林副官几个回了军部。 “给颜彦青那里送一批货。”他处理完一上午的军务,在林副官要转身出门的时候提了一句。 林副官看他:“少帅,颜会长那里这个月的货已经给了。” 霍木深嗤笑一下,“我知道。” 但不是拿人手短吗?小姑娘那里他可不占理,当然要给自己这个兄弟兼大舅子提前打点预防针不是? 好像隐晦的明白了自家少帅用意的林副官默默将这批热武器的分量加重了不少。 不能给少帅丢脸! 只有收到额外馈赠的颜彦青有些傻愣愣的,还想着自家兄弟交的真值!瞌睡来了送枕头! 不知道这件事的颜安知在南城大学给几个女学生批改了作业之后,在办公室里静静地通过系统观察许盛怡。 女主许盛怡这个时候还没有黑化完全,没做过什么坏事,安安静静的待在教室的一角写她布置的练习册。 阳光斜斜的打在她脸上,衬得她那张小脸灵动又美丽。 又多了几分像她……同样隐藏在暗处偷偷看许盛怡的一道目光热烈不已。 【知知,李麟泽这个月对女主的关注越来越多了。我猜应该过不了多久,他就要行动了。】乖乖小系统察觉到颜安知一丝不忍,不敢干涉她的决定,便给她汇报进度。 颜安知又看了看周齐如今的状况,他被周岁关在周家,这段时间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消息,被折腾的很是狼狈不堪,看着竟然比如今还在恢复的李麟泽还要惨。 【那就等李麟泽获取些进展后,再放周齐出来。】 她切断了和系统的联系,往许盛怡的教室走去。 “舒予先生好。”许盛怡注意她的时间比她喊她的时间要早,当下就合上书页起身对她鞠躬问好。 其他的同学也忙不迭的一声一声问好,颜安知一一笑着回应之后,将许盛怡喊出了教室。 望着面前更加殊色美丽如皎皎明月的颜安知,暗处的那道目光却克制下来,而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月光虽好,但是月亮无可替代。 “你的文学创作很好,过两个月我要举行一个文学会,你做好准备。”颜安知递给她一本小册子,笑着夸赞她。 许盛怡今天穿的是她亲手挑的一件藕粉色衣服,温婉大方,处处妥帖,像是露水灌溉出的一株小百合。 “这个发饰也很适合你,很好看。”颜安知摸了摸她的头发,鼓励又关切。 “谢谢先生。” 许盛怡经颜安知的提醒,突然想到了之前将她衣服溅了一身水的李麟泽。 当时她接过了那张名片,却没敢招惹这种人。 结果没过几天,许父就难得的拍拍她的肩膀夸赞她懂事。 她才清楚,李麟泽许给了许家一个莫大的好处,不仅让许父的身价和地位倍增,还让许家的事业得了不少助力。 这个月,李麟泽送来的许家的东西大多是珠宝饰品,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许家主要不是顾念着周齐那边,只怕恨不得立刻卖女求荣了。 没有继续跟她搭话,颜安知拍了拍她的肩,径直想走,却被班上的几个同学缠住问问题。唯余许盛怡在外侧,静静地看着她。 舒予先生…… “你觉得她怎么样?”她正准备转身回教室,却看见了站在教室前门的李麟泽,他身上的伤已经结痂,靠在门框旁边,还是依稀能窥见几分之前的风流帅气。 许盛怡蹙眉,虽然胆怯还是开口劝道:“李先生想干什么?舒予先生是颜家的人,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 李麟泽哼笑一声,他就是打过她的主意才变成这样子的。 他也不是受虐狂,没有必要一个劲的找虐。 “你放心,我可舍不得动她。” 李麟泽微眯了眯眼,而后又不舍的分出一眼目光给许盛怡,“你有几分像她。” 许盛怡心里知道,但是没想到李麟泽会直接说出来,这么直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根本不在乎她这个名义上替身的意见一样。 不过想到这个月李麟泽虽然动不动就占用她的时间跟在她身边,但确实如他的态度一样,没有半分旖旎的气色,目光炽热,但不是对她。 他不过是个不敢到正主面前现身的孤勇者罢了。 “我知道。”许盛怡回答肯定,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你有能力去见她,为什么甘愿在我这耗时间呢?” 李麟泽目光又放在那边黛青色旗袍的处,回答问题显得有些不正经。 但往往真心藏在微末之处。 “还能为什么呢?犯了错呗。”说完,还颇为自嘲的笑了下。 见他如此,许盛怡也笑了下,而后将目光投向那边在细致温柔解答问题的颜安知,目光同样缠绵依恋:“那我还算比较幸运,我还没犯错……”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22) 颜安知好不容易解决完热情的学生,准备启程回家时,却见面前递来一份油皮纸包好的糕点,男人的手直接接过她手上的书,示意她抱着糕点吃就好。 “表哥。”小姑娘卸下当老师的端庄,接过糕点尝了一口,快乐的眸子都眯了起来。 霍木深一来,周围的同学自觉退出了不少距离,就连李麟泽都暗暗藏了藏身形。 拉着小姑娘的手,霍木深忍不住捏了捏,带着人往外走。 “知知陪哥哥回霍家一趟好不好?”他放慢脚步,迁就小姑娘的步子,跟着她亦步亦趋。 颜安知凑近他一步,有些调皮的眨了下眼,“你不担心霍伯伯把我嫁给霍二哥哥啦?” 听见她对霍木松的称呼,霍木深不免有些吃味,但小姑娘气还没有消全,他不能再添上什么专横霸道的坏印象。 知知还小,什么都不懂。都是霍木松那个混账东西的错,半死不活的还能刷存在感!! “知知喜欢他吗?”霍木深发问,他拉着她的手放到胸口处,让她摸了摸。“知知不是只喜欢哥哥吗?哥哥也喜欢知知,知知不理他好不好?” “我……” “哥哥给知知买小裙子,知知不理他好不好?”他又将小姑娘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 “那买珠宝首饰好不好?” 颜安知余光看到周围不住投来好奇目光的同学,又惊又恼,为了防止这兵痞子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她用力拉着他的手就要跑。 但霍少帅少时征战,能为了寸土之地耍尽心机手段,如今更是赖上了她,不愿意让她的名字同霍木松那个家伙出现在一起。 他顺着小姑娘的力道动了动,然后轻嘶了一声。 小姑娘立刻停了脚步就回头看他。 “弄到伤口了吗?”她才发现情急之下抓住的是他还有伤的左手。 养了一个月了,伤什么伤的早好了。只不过霍木深没舍得让小姑娘老是给自己处理伤口,再者,她香香软软的窝在他胸膛跟前,他却只能忍着什么都做不了。 受苦的还不是他自己? 不过这个时候,霍木深却难得的当着颜安知的面露出有些隐忍的表情,仿佛颜安知刚刚拉他的手把之前的旧伤给拉狠了似的。 “没事……”他对颜安知勉强一笑,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她,但落在颜安知眼里就是霍木深明明被她弄伤了还忍着安慰她的英武模样。 “哥哥对不起……” 她放慢脚步,小心的托着他的左臂,不敢再蹭他。 霍木深压抑住嘴角,看小姑娘自责的样子悄悄得寸进尺:“那知知今天陪哥哥回老宅,不要搭理霍木松好不好?” “好。”颜安知担心的小脸都皱了几分,乖乖答应他的要求。 两人相携而去,躲在暗中的学生们才开始了讨论。 “听说舒予先生是霍家未来的儿媳。之前不知道她会嫁给谁,如今看来,怕是会成为未来的少帅夫人了!” “这倒也不一定,舒予先生的亲哥哥和霍少帅本就是肝胆相照的兄弟,霍少帅可能也只是把舒予先生当成妹妹。” “谁家哥哥会强势到硬搂妹妹的腰啊?再说了,你未患有眼疾,怎么就看不出来霍少帅眼里的情意呢?” 李麟泽静静地听着,他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眸光却一直盯着颜安知和霍木深离去的方向。 少女娇小玲珑,刚刚到男人的胸膛,男人的脚步很慢,偶尔两人脚步相错,男人的身影便能笼罩住少女,看上去暧昧又登对。 像是月亮被乌云托底,皎皎月光和乌云相容相贴,透过重重乌云照耀大地的还是月光。 如果她的未婚夫是霍木松,李麟泽说不准就要上前争上一争了;但是霍木深,他李麟泽自愧不如。 “李先生,你知道舒予先生的未婚夫是谁吗?”许盛怡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看样子,舒予先生好像很喜欢霍少帅,要是她未来要嫁给霍二少,心里得多难过啊…… 李麟泽看她一眼,本来不想回答,可是注视到那张有颜安知几分气质的脸庞还是不忍心,“之前订的是霍二少。但现在看来,霍少帅应该是舍不得她嫁给别人了。” 许盛怡不懂形势,还是有些担心。 为了安抚她,李麟泽跟她讲了很多南城官方的事情,甚至各大家族的八卦都给她抖搂了一点听。 他不敢在颜安知面前多多露面,怕遭到嫌弃。但在许盛怡面前,他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给她讲解些南城形势,一方面能帮助她日后趋福避祸,一方面也暗暗满足了他的小心思。 两人的关系就在这么一来一回中变得熟络。 …… 霍家,霍大帅早早赋闲在家,军务什么的是管不动了,便帮着霍木深处理处理政务上的事情。 今日特地的邀请颜安知,一方面是为了见见小姑娘,一方面就是为了借口让那个被自家大哥用手枪砸晕的二儿子出来跟小姑娘相看相看。 颜安知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呢,还是自家大儿子养大的,怎么能便宜别人家去? 他吩咐仆人管家准备好年轻小姑娘喜欢吃的点心水果,又张罗着做了一大桌子颜安知爱吃的菜,才终于等到霍木深将人接回来。 他忙不迭的走出大门去看。 “去把二少爷扯下来给老子用饭。”他吼了一声,然后健步如飞的拿着一根象征性的拐杖往门外走。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 霍木深他那大儿子穿的人模狗样的、笑的人畜无害的、行为看着也彬彬有礼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吸引异性的气息,活像一只要求偶的……动物? 大帅聪明的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一如既往打扮的林副官。 林副官的活的好好的,只不过他脸上突然有了一种跨辈似的深沉。 看向他家少帅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孺子可教的意味。 大帅更加蒙圈了,他也就一个多月没见自家儿子而已,怎么他身边的人都变成这样了?难不成是自己躲懒抛给儿子的事情太多了? “霍伯伯!”颜安知刚刚被霍木深轻轻哄醒,整个人都是睡眼惺忪的,被护着下了车之后看向等在门口拿着拐杖翘首以盼的霍大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蹦蹦跳跳的凑到他跟前,实在是让霍大帅这么大年纪享受了一把美颜暴击。 小姑娘生的好,凑近看更觉得肤如凝脂,简直就是天上下来的小仙女儿。 他也笑嘻嘻的拉着小姑娘的胳膊,把人带进屋里头:“知知来啦。霍伯伯等你好久啦!给你做了你喜欢的大闸蟹,还给你准备了好多欧洲那边的巧克力……” “还有还有,前两天我叫木妗给你买了好多你这个年龄的裙子……霍伯伯不会挑,等会知知把喜欢的都带走,不喜欢咱们就再买啊。” 颜安知莞尔一笑,乖乖点头“霍伯伯对知知真好。” 林副官:“……”少帅,到底谁才是求偶的那个? 霍木深:“……”没有哪一次这么讨厌老头子。 眼看颜安知就要被老头子拐走了,他忙上前两步,把小姑娘拉回自己身边。 腰间突然横出一只手,颜安知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旁边缩,男人直接环抱着将人拉回自己的领域。 “知知都被你吓着了,混小子!”大帅也没想到这逆子直接上来抢人,心里恼火他的举动,反而忽略了他横在颜安知身上轻轻摩挲的手。 颜安知担心霍大帅看出什么异常,连忙起身离开霍木深的怀抱,转而投去一个羞恼的眼神,她还没有消气呢! 之前她主动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推三阻四的,如今倒是急了? “安知……”一道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23) 霍木松一身西装站在那,嘴角还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本来之前对颜安知的负面想法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直接磨灭了。 本来想着将人哄骗到手,但现在,霍木松不由得想,要是真的能和颜安知在一起应该也挺好的? 不说颜家的支持和富贵,单说颜安知这个绝色倾城的美人,若是放在古代那也绝对是能引得各方枭雄争夺的存在。有了颜安知,还要什么势力金钱啊,醒卧美人肩沉醉美人膝……单是想想就觉得是神仙日子…… “霍二……” “爷和老头子也在这,你看不到吗” 见小姑娘下意识就要喊人,霍木深黑着脸,不悦的瞟了一眼霍木松,一只手撑在腰间的枪套上,整个人本来的温和气息顿时就变得凌厉起来。 霍木松脑袋还疼着呢,只不过他好面子,早早的就拆了纱布,如今看上去只有头发有些稀少,打扮的倒也有模有样的。 他讪讪的低头,咬着牙喊了声:“爸,大哥。” 霍大帅哼了一声,转头哄颜安知:“知知饿了?霍伯伯带你去吃饭。木妗闹腾的很,还没下学呢。等她回来再叫她跟你一起说说话,今天就在霍伯伯这里住下,伯伯早就收拾好你的房间啦!” 他们一老一小往餐桌走去,霍木深在背后却堵住了霍木松的路,随即斜看了他一眼,声音压低,语气漫不经心,“你最好别招惹小姑娘。爷想,你应该不想脑袋再多一个轱辘?” 说完,他直接跟上那两人,自顾自的坐在了颜安知旁边。 霍木松僵着脚步走到餐桌旁,顶着霍木深的视线坐在了颜安知的对面。 面上孱弱,心里计较却多。 看样子霍木深是真把颜安知当亲妹子了呢,当着他面想要跟颜安知有什么发展看来是不行了。想要抱得美人归,想必还要私底下用些伎俩。 “来,知知吃这个。”霍大帅看着颜安知纤瘦的小身板,一个劲的给她碗里夹肉。 颜安知来不及开口阻止,碗就被霍大帅的热情盈了个满怀,她无奈的皱起秀眉,只好拿着筷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知知真乖,还有这个蟹肉……哎等等啊,霍伯伯帮你剥。”大帅笑的一脸褶子,难得的在自己尽数跳脱不服管教的后辈里找到个乖巧听话的,说话的语气都尽可能的放低了声音。 霍木深伸出筷子将小姑娘不喜欢吃的肉类挑到自己碗里,没好气的看了眼霍大帅。 “你管好你自己。”而后又将自己刚剥好的一碗蟹肉推到小姑娘面前,“知知吃这个,吃不下的话告诉哥哥。” 这么肉麻……霍大帅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家的大犬子,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 然后顺着余光看向了自己的二犬子,他旁若无人的夹菜用饭,仿佛对面前这个天仙似的小姑娘没有兴趣似。 但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看到他没出息的窘迫,他才想起来今天还有个要紧事就是给这两人相看来着。 之前就当着南城众多名门望族说了,知知是他霍家未来的儿媳,那怎么着她都要嫁到霍家来,这可不兴食言的!! 想来想去,大犬子热爱开疆扩土还不会疼人,其他儿子不是太小就是没能力;好像只有自家二犬子稍微好些。 知知嫁给霍木松后不用担心受委屈,还能有木深这么个强横的大伯哥做靠山。 这让他和颜老爷子百年之后也能放心不是? “知知啊,这是你二表哥,霍木松。”大帅清了清嗓子,开始引入话题,“你们两也就差了几岁,平时应该也能玩到一块去。刚好明天让他带你出去玩,你看上什么就让你二表哥买给你,你说好不好?” “带去哪?歌舞厅还是码头火拼?”颜安知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她的嘴里直接被一只手撑着脑袋的霍木深投喂了一筷子蟹肉。 霍少帅忍着脾气好久了,要不是考虑到崩了霍木松会让霍大帅血压上升,他早让林副官把人带下去崩了,还能让他上桌吃饭? 霍大帅瞪了他一眼,板着脸教训道:“胡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会让他带知知去这种地方?!” “他什么货色你不清楚?他也就能去这种地方。别把我小姑娘的眼睛弄脏了。”霍木深一点不生气,继续一口一口给颜安知投喂。 霍木松放下筷子,又怂又气:“大哥!” “爷说错了吗?你忘记了?之前都是爷把你从女人床上救下来的?”霍木深压着声音,看着颜安知被自己塞满的小脸颊一鼓一鼓的有些失笑,“还有,你下次见面,该喊知知大嫂了。” ! !! 霍大帅到底是多活了几十年,面对此等大事也只是草草的被唾沫呛了一口,而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大犬子的头上砸。 “禽兽啊你是!”大帅的胡子被他气的撇到了一边,见那个茶杯被大犬子直接徒手抓住,拿着拐杖就想给他来几下。 霍木深把杯子倒扣在桌上放好,看见霍大帅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伸手将颜安知拉进自己怀里护着,另一只手稳稳托住想打到他身上的拐杖。 “你反正认定知知当你的儿媳妇了,那当谁的媳妇重要吗?”兵痞子挑了挑眉,看向霍大帅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怎么,知知做不得我霍木深的媳妇?” 颜安知被他半搂在怀里,脸颊还鼓鼓的,粉琢玉雕的小脸也跟着望向霍大帅。 那双桃花眼含羞带怯的,显然小姑娘面子薄,不好开口直接讲出来。 本来就是装腔作势的霍大帅立刻偃旗息鼓,心里暗自得意起来。不愧是他儿子,老牛吃嫩草吃的这般有本事…… 但为了照顾照顾自己二犬子的面子,他还是故作深沉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既然你们有意,那老子我就不瞎点鸳鸯谱了。不过,终归这件事还是你不厚道,本来我是想让知知跟老二相看的。结果被你截了胡……那你二弟的婚事,你要拿些主意,好好补偿补偿他” 闻言,霍木深笑了笑,扶着颜安知坐下的时候,手臂被小姑娘掐了一把。 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免得让小姑娘生气:“嗯,知道了。不过得等爷自己把小姑娘哄到手先。” 本来以为他们两人已经在一起的霍大帅:“……” 撤回之前对大犬子的夸奖,他还是没本事。 “小姑娘家家的,被爷养的娇气惯了,又有些小脾气,得多哄哄。”他边说,边拿起筷子将之前从颜安知碗里夹出来的肉给吃了。 颜安知被呛到,咳咳的将脸颊憋得通红。 霍木深甩开筷子,边给她送上水,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仿佛无奈又宠溺女儿的老父亲,“知知慢些,哥哥不是取笑你。” 头次看见大犬子如此心细体贴的霍大帅:“!” 好好好,他会疼人了…… 颜安知享受着身边两个人的服务,没有分出一点儿目光给对面的霍木松。 霍木松食不知味的吃着碗里的菜,看着霍木深对颜安知殷勤周到,而颜安知半点没有要跟他解释一下婚约的事情,心里不断地泛着酸意和狠意。 【知知,你要小心哦,霍木松就在你房间门口。】 颜安知吃完饭被陪着散了会步,就到了霍大帅给她准备的房间里头洗漱。 换上得体保暖的睡裙,准备下楼陪霍大帅下下棋的时候收到了小系统的提示音。 【他该不会要做什么下三滥的事情?】颜安知顿时没有了开门的兴致,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头抱臂环胸。【他这种不正经的人,该不会想直接跟我生米煮成熟饭,然后逼着我嫁给他?】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24) 系统: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霍木深这个月的道歉态度我很满意,我是不是该原谅他了?毕竟我也挺喜欢主神这块碎片的。】颜安知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撑着脑袋,颇有些烦恼的问出这个问题,【而且,我总觉得主神这块碎片有些太纯情了,还没做什么呢,亲密度都涨到95了耶。】 很想帮主神大大说好话却怕宿主大人生气的小系统斟酌开口,【知知你自己决定就好啦,乖乖都支持你的。】 颜安知挑眉,有些意外这次小系统这么坚定站在她这边,但还是没说什么,让它有些参与感。 吩咐好要小系统做的事情之后,颜安知在房间转了一圈,改变了一下东西的摆放,便收敛神情将门打开来。 果不其然,她才刚将门打开一条缝,门就被守在外头多时的霍木松强行撑开。 “霍二少爷!”她被吓到,整个身体瑟缩了一下,眼神带上了一些防备和紧张,但好像又考虑到这到底是大帅府,霍伯伯还在楼下,便又有了片刻的安心。 霍木松也被面前一副活色生香的场景给震慑了一瞬间。 颜安知身上米白色的睡裙虽然保守,但是也能依稀窥见少女姣好的身形和圆润的肩头。朦胧中的实感美加上能闻到独属于少女身上的甜香,他几乎不受控制的想要将人搂进怀里。 最好是当着他大哥的面狠狠地磋磨他的女人…… “安知,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可以进来说吗?”他故作拘谨,实则目光一直盯着颜安知看,里头的卑劣深深沉沉的,让颜安知有些心里作呕。 但为了表面的人设,颜安知还是噙着一抹笑淡淡拒绝:“霍二少爷要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弄清楚不妨去问哥哥?而且,这里也不是什么适合谈论问题的地方。” 颜家的娇小姐似乎很是不信任他,面上的表情虽然柔弱但是坚定,她很有礼貌,说出的话也很是得体,但是霍木松怎么听怎么不愿。 她分明就应该是他的未婚妻,不管霍木深如何从中作梗,她是他未婚妻的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而在这段时间内她竟然能让霍木深主动来争抢她,简直就是不守妇道!鲜廉寡耻!! 霍木松只要一想到本该站在他身侧给他助力的颜安知现如今投入了他大哥的怀抱,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因为大哥,所以你不让我进去吗?”他本来只是站在门外,此时却强势的往里头走了几步。 颜安知怯生生的眸子盯着他,因为他突然的靠近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踩空摔倒。 她强装镇定,“霍木松,你出去!” “我就是想进来同你讲清楚这些事情。”霍木松将门关上,嘴上大道理一堆,但是脚步倒是没有一点虚浮,直直就要朝颜安知靠近。“怎么,成了我大哥的女人,就不能同小舅子接触了?” “霍木松,我劝你现在出去,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小姑娘放着狠话,面容上却带着颤音,她倚在床头柜前,像一朵孱弱的莬丝花,在逐步靠近的霍木松眼中无异于笼中困兽。 他讥讽的勾起嘴角,慢慢逼近她。 “安知,你跟我。我比大哥更会疼人。”他笑着,脸上的褶子浮现出来,看上去丑陋又虚伪,他抬手就要来搂颜安知的腰。 “砰”玻璃瓶砸到他的脑袋上,鲜红的血液顺着他脑门慢慢流到眼角、脸颊和嘴唇之处,还有些残余的玻璃渣子随着颜安知将他推了一下的力道落到厚重的地毯上。 小姑娘将他推开,抬手抹了一把他脑门处的血往自己脸上随意抹了抹,在他有些发白无神的怒视之中缓缓将发丝弄的凌乱…… “霍二少,我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了?动我的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颜安知用手上还剩余的瓶颈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嘲笑他。“那么接下来,祝你好运咯。” 颜安知将手上的瓶颈随意扔开,跌跌撞撞的打开门跑到走廊上,一边跑一边喊霍木深。 她根本就没看霍木松那震惊到不可思议的眼神。 “哥哥……哥哥救命……” 霍木深等人在书房里头议事,却突然听见走廊传来微弱的叫喊声,他还当是颜安知想找他陪她,当下便起身出门要跟小姑娘解释一下。 刚推开门,就见另一头的走廊,小姑娘慌张的抓着一角裙摆向他这边小跑过来,边跑还边害怕的观察着后面的情况。 他唤了她一声,“知知,哥哥在这。” 就见小姑娘诚惶诚恐的转头,看到他的瞬间,桃花眼里头泪珠就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泪珠晶莹,落在脸上还掺着些血红色。 他早就大步上前将她抱在了怀里,感受到她发颤的身子,他使了个力道直接将人横抱着入怀,一边安抚,一边吩咐林副官去看看情况。 “哥哥……”小姑娘的手上还染着血,在他怀里哭得好生可怜。 霍木深心都被她哭疼了,小心地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然后眼神示意让书房里头的人全都出来,他自己则抱着小姑娘进去将人放到长长的贵妃榻上。 “知知,不怕啊,怎么了可以告诉哥哥吗?”霍木深抬手给她擦去眼泪,半蹲在她身前,看着她染红的半张脸,心里不住的暴虐翻涌。 不能发脾气,不能吓到小姑娘…… 颜安知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的睁开眼睛,抬着头要他抱。 顺势将小姑娘抱了个满怀,霍木深却难得的没觉得心里平静,反而暗暗压抑着,害怕伤到知知。 “哥哥……我……我好像杀人了……”小姑娘无措的抱着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抖,眼角的泪又一下下的流下来。 霍木深直接将她抱起,转了个身坐到贵妃榻上,就着小姑娘抱他的姿势让她坐在他怀里。 他对小姑娘害怕的点有些无奈,但又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抱着她哄:“不就杀了个人吗?知知不要害怕。” “脸上有血,知知疼不疼?哥哥给你上药?”他关切的哪里是颜安知杀了几个人,他只在意知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颜安知抓住他一只手,哽咽着开口:“我……我……霍木松他要欺负我……呜呜呜……” 小姑娘脸上都是差点被欺负的恐慌和后怕,她深深窝在男人怀里,委屈的告着小状。 霍木深却不平静了,他提声喊来林副官,眼神冷冰冰的,就连吐出来的话也冷冰冰的,“把人处理一下,给爷提过来……” 颜安知当然不知道处理什么意思,她只是一个险些受了大委屈此时急需人安慰的小可怜。 只见她像是不想看到霍木松一样,伸出刚刚沾上了些血的小手拉了拉霍木深胸前的衣服,委屈巴巴但理直气壮:“我……我才不要看到他……” “乖……”他本来想顺了她的意,但又担心小姑娘日后会平白生出恐慌,只能哑着嗓音哄她,“知知受了这么大委屈,哥哥要是不当面给知知报仇,知知不怕哥哥把那畜生放了?” “你会嘛?” 颜安知红着眼眶看向他。 这一举动直接将他击的不要不要的,他轻轻在小姑娘额头上落下一吻,“不会。哥哥得给知知报仇不是?” “他……死了吗?”小姑娘咽了口口水,又拉着他的手问。 闻言,霍木深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提到门口晕死过去的霍木松,冷笑一声,“他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 “再说了,你那小小力道,能砸死谁啊?哥哥看看,手受伤没有?” 霍木深环抱着小姑娘,故意调侃让她放松。 他那便宜二弟死就死了,但是欺负小姑娘……那让他死了可就太可惜了……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25) 颜安知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看着瘫死在地的霍木松,还是有些发抖,任由霍木深哄了好久都没止住眼泪。 “把他拖进来。” 良久,他松开小姑娘,用大氅把人整个裹好,屈尊降贵的蹲在他二弟面前。 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直接将他的头提起,霍木深另一只手接过了林副官及时递过来的水,直冲冲的就往他头上倒去。 被呛住无法呼吸的霍木松挣扎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大哥冷肃着一张脸睥睨着他。 霍家少帅的眼神冰冷无常,不像之前还会带着些许嘲意,就是单纯的冷冽无情,像看一个死人。 霍木深真的要杀了他? 他的额头开始冒冷汗,疯狂的盘算着要开口辩解。 以往就算他对霍木深有什么不利的行为,霍木深都会看在霍大帅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可如今……霍木松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杀不杀的……他不确定了。 霍木深看到他这怂样,钳制住他脑袋的劲一松,他又整个人像只死狗一样的趴在地上。 “大哥……饶我一命……命” 他强撑着身子想要抬头,却被霍木深一脚踩下。 军靴质地厚实,踩在脸上硬生生的硌着疼。 霍木松此时却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颤颤巍巍的想要开口求人,根本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准备强上颜安知只为羞辱霍木深。 此刻是一点阴暗的心思都没有了,他脸颊一侧被踩的生疼,根本开不了口求人。 “想想遗言。” 霍木深不轻不重的又踹了他一脚,这才在他面前站定,偏头叫林副官把霍大帅喊上来。 “少帅,霍大帅平日里是最不愿意看到兄弟相残的。您这样,大帅的身体兴许承受不住。”林副官想到霍大帅有高血压,还是提醒了一句。 他可不在意霍木松的生死,但是大帅平日里对部下都是极好的,他当然得好好顾虑着。 “那看来连遗言都省了呢。” 霍木深说着,嫌恶的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人,伸手从枪套里掏出枪来,准备上膛开枪的瞬间,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小姑娘。 颜安知被他的大氅包裹着,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水雾盈在眼眶里,看着就叫人不忍心吓到她。 他转身坐到小姑娘旁边,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同时将枪对准了霍木松。 “知知,别害怕,你没杀人。但是如果你不想继续看到他,哥哥现在就开枪打死他。”他给小姑娘顺着毛,对上霍木松燃起一些光亮的眼神。 他这个好二弟不会以为如果知知善良,不忍心杀他,他就能好好活着? 霍木深有三个弟弟,其他两个还算懂事,所以他没有换掉的心思。但既然这个二弟不懂事,那换掉不就好了? 反正霍大帅只认那张皮。 他大可以找个会做人皮面具忠心又懂事的属下代替霍木松。 “哥哥……我怕……”颜安知很是依赖的蹭了过来,小手抓着他的衣裳就舍不得放开。“你别杀人……” 小姑娘眼睛都不敢睁大,霍木深便亲亲她的小脸,开口安抚她:“既然知知心善,那爷就放了你这条狗命。” 说完,他砰砰两枪打穿了霍木松的两边膝盖。 不杀人是小姑娘的底线,但小姑娘是他的底线……至于废物弟弟,瞒着小姑娘处理个半死好了。 林副官赶紧喊人把霍木松拖了下去。 “哥哥抱你去洗澡。” 霍木深看着小姑娘有些染血的裙子眉头紧蹙,将人抱进自己的房间。 “今天知知受惊了,是哥哥对不住你。”霍木深轻轻把人放到床上,半蹲在她面前。“哥哥没能事先预防好一切危险,让你受委屈了,哥哥跟知知道歉。” 伸手检查小姑娘的小手,上头的血污都有些干涸了,他想起身给她拿来净手的帕子。 但受了惊吓还没有缓过来的颜安知却以为他要离开,当下就强势又温柔的抱住他的脖子,半个身子软软的靠着他。 “哥哥,你可以先别走吗?” “我好害怕……” “想要你陪我……” 娇娇软软的声音细如蚊蝇,但意思却不难猜,霍木深揉揉她的头,怕她多想,单手将人抱在手臂上就往浴室里头走。 把她放在浴缸边上,男人抬手给她放洗澡水。 “知知今天在哥哥的房间睡,哥哥在沙发上陪你好不好?”霍木深自然不会在小姑娘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行什么禽兽之事,只是担心她晚上做噩梦,旁边没人及时照应。 颜安知一直握着他一只手,听到此处,她无措的抬起头看他一眼,小声要求:“那哥哥不能骗人。” “好。知知先洗漱,哥哥在外面等你。”霍木深任由她抓着手,只用一只手就放好了洗澡水,还将小姑娘会用到的洗护用品放到一旁,生怕颜安知多费一点气力。 颜安知点点头,霍木深便将她头上的发夹取下放到一旁,又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她面前,才千叮咛万嘱咐的退了出去。 【乖乖,霍木松死了没?】刚刚可把她累坏了,眼睛都哭疼了。 小奶娃分屏查看了一下,甚至还用上自带的测试仪器,最后严谨的告诉她,【被打了一顿,林副官他们好像是准备把人丢到荒无人烟的城外去。不过他也算命大,还吊着一口微弱的气。】 【那我们也别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 颜安知慢慢搓洗着身体,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整个人显得很是平静。 只有最后差不多洗漱完,套上浴衣后,她才因为一个失神不小心滑了一跤,“啊……” 守在门口的霍木深下意识喊了她一声,却没听见她回话,直接就拧开门,然后看见小姑娘一屁股摔倒在地板上,一双白皙的大腿明晃晃的扎眼的时候,他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暗骂了一声之后,霍木深迅速上前,将人抱进怀里。 小姑娘羞得脖子耳朵都红了,缩在他怀里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唔……太丢脸了…… 霍少帅将人抱到沙发上,旁边摆着他准备好的新睡裙,见小姑娘头埋在他怀里不肯出来,他突然生了逗弄的心思,搭在她腿弯处的手作势要往上摸去,“知知还疼不疼?要不要哥哥给你揉揉?” 略有些糙的手拂过她的大腿侧边,似乎还要有下一步的动作,颜安知也不敢装鹌鹑了,赶忙挥开他的手,鼓着眼睛瞪他。 “哥哥……你还要不要脸……”怀里的软香似玉骂人也是娇娇的,压根比不上军营里糙汉子随意一句吐槽,霍木深手没继续动,但还是搭在她大腿边上,不舍得移开。 他低笑了一声,微挑了挑眉,凑到小姑娘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要脸就让我帮知知揉吗?”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26) 被这孟浪的话给惊呆了的颜安知捂着小脸,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霍木深,羞恼的心思几乎都已经写在了她瞪大的双眼里头。 “乖,先换好衣服,别着凉了。” 霍木深将她从腿上抱下来,把新的睡裙往她怀中一放,然后膝盖抵住沙发,弯腰靠近小姑娘的耳边,声音低沉:“等会再给你揉。” “谁要你揉啦……出去……”小姑娘脸红不退,推了他几把发现推不动之后就别开了脸。 小手环胸,小嘴翘着,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霍木深吃她这套吃的死死的,笑着又亲了她脸颊一口才出门。 颜安知抬手摸过被他亲过的地方,心里头小鹿乱撞,绞着手缓解心里的悸动。 缓了会后,她才开始脱下身上的浴袍换上新的睡裙。 幸好当时地面上没有什么积水,不然她还要劳神再洗个澡。 她将浴袍丢进脏衣篓,推开窗看了一眼外头黑压压的天气,留了一点缝隙没有关严实,然后才去给霍木深开门。 “哥哥,霍伯伯他……”她边开门边探出小脑袋张望着,见没有其他人,就连林副官他们也不在,才小心翼翼问出口。“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情嘛?” 要是霍伯伯知道了,她该怎么办? 霍伯伯待她这么好,要是问起霍二少的事情,她该怎么回答?要是实话实说,霍伯伯被气出病了怎么办?要是他因为这件事就不喜欢她了怎么办? 颜安知心里担心老头子,霍木深光看就从她不安的小表情里看得清楚明白。 他捏了下她的脸,然后牵住她的手,关上门往沙发边上走。 “老头子不会知道的。” “真的嘛……” 难道霍木松不会告状吗?颜安知下意识想要反驳,却晃了晃脑袋,是霍木松先开始纠缠她的,他当然不敢告状了…… “当然。” 他也不会让真正的霍木松有再见到老头子的机会了。 男人隐藏着自己的心思,眉目温柔的看着小姑娘在自己身旁绰绰不安的举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开诚布公跟小姑娘把关系明确好,然后对付颜彦青去了。 他低头搂住小姑娘,摸上她纤瘦的腰身,有些没把人照顾好的感觉:“饿不饿,哥哥给你做碗面?” 颜安知摇摇头,赖在他怀里要他给念叨南城的奇闻轶事。 让一个前几年要么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要么捏着酒杯斡旋与各大势力之间的少帅给她一个小姑娘讲奇闻轶事,霍木深的脸第一次有些垮下来。 “你想听什么奇闻轶事?” 颜安知想起自己学生讲过的事情,给他说了几件,“我班上的学生之前说南城周家的周家主有个发妻,很是恩爱,但在发妻临盆前的几天周家主之前的一个情人找上门来将人给气的早产了……当时那个情人也顶着一个孕肚来着。哥哥你不是和周家主熟嘛?” “爷跟他才不熟。”本来以为小姑娘会问些青春茫然的问题,结果一上来就什么情人啊早产的问题,还说周家主跟他熟? 万一小姑娘以为他跟周家主一个德行,背地里会包养情人小三什么的怎么办?然后使小性子又跟他置气怎么办? 谁跟那个周家主熟啊?!! 霍木深撇清的速度极快,颜安知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就开始为自己辩解,“知知,周家主只是偶尔有些事务需要来见我,爷跟他一点都不熟,真的。” “还有就是,哥哥一向洁身自好,外头可没有包养什么乱七八糟的情人,这你应该知道。小时候哥哥就只抱过知知。” 说完,他又突然示弱的补了一句,“霍木妗也跟着抱过几次好像……” 颜安知本意是探听一下周齐在他这的形象,却没想到中途被扯开了这么老远,当下阴郁的心情都感觉轻松了不少,仿佛先前被吓到一直掉金豆子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不轻不重的打了霍木深一下,“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要问的又不是这个。” 那你还不如问这个……霍木深心里无奈了一下,便又听见小姑娘开口。 “我有两个学生都是周家的,感觉他们好像关系不太好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哥哥告诉我,让我听听嘛。”颜安知故作懵懂,看上去就是一副贴心的大姐姐模样。 这又让霍木深开始担忧了。 他家知知长得这么美,跟那些学生的年纪又差不多大,要是在校园环境里待久了嫌弃他老该怎么办? 而且,就她这小模样,还当什么老师啊,有些学生看上去怕不是要比她还成熟?知知在她那些学生眼里怕不是什么老师,是又乖又甜的邻家妹妹…… 他愣神的瞬间,颜安知不满的挠了他一下,霍木深才反应过来,给她讲自己知道的事情。其实南城大多数的事情他霍少帅哪有不清楚的,只不过他知道这些事情是为了争权夺利,不像小姑娘家家的是当个乐子图个有趣。 “就是知知你知道的那样,周家主是真的喜欢他那位发妻,但年少轻狂惹了不少风流债,那个情人就是遇见他发妻之前分了的。周齐本来应该是比周家小姐大的,但是当时周太太早产,这才让周齐成了弟弟。还有就是……那个情人是被周家老太太逼着纳了进门的。” “这些年,周家主出去什么的也只会带上周家小姐,也只承认过周家小姐是他的女儿。” “至于周齐,爷记得好像见过一次……是在哪个家族举行的晚会上,他那人不正经的很,要是知知讨厌,就叫警卫把他丢开,不要委屈自己的眼睛。” 突然回想到当时看见周齐的场景,霍木深都觉得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头。 颜安知更加好奇了,揪着这个话题不放:“那你觉得周齐怎么样?” 她很感兴趣的样子……不会真的被他料中了,他家知知被环境影响,对那个只有嘴皮子厉害没什么真本事的周齐动了心思…… “知知怎么对周齐这么感兴趣?”他戒备的问了一句,搂着小姑娘的手加紧了几分。 颜安知撇撇嘴,歪头看了他一眼,松开搭在他胸前的手改为抱着他的脖子,软软的唇凑上去亲了他下巴一口,“他是我的学生,我虽然不太认可他的人品,但是还是想知道的清楚一点。你能不能一次性讲完啊……” 霍木深抓住她想要缩回去的手,心里提醒自己忍住忍住,才开口给她讲:“听林副官说过,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吃喝嫖赌都是基本的操作。但之前有人说过他和许家的人在谈自由恋爱来着……不是什么好东西,知知少跟他接触。” 周齐和许盛怡之间的关系是在她刻意引导之下如今才渐渐有迹可循,之前知道他们俩关系的人也不过只有周许两家的少数人而已。 但霍木深竟然连这个都能知道……颜安知抬头看了他一眼,了然的眼神传过去,真是个人形八卦神器!!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27) 她眼里藏着星光,看得霍木深有些飘飘然。 原来小姑娘喜欢听这个啊…… “那哥哥也少跟他来往,免得学坏了。”颜安知歪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满眼都是他。“那位许家小姐也是我的学生,可是被他害得不轻呢。” 要不是因为周齐行事冲动莽撞,许盛怡也不会被他牵连祸害。 喜欢上了人家却为了所谓的面子,在付出真心的女主面前傲慢无礼……女主的黑化值几乎都是源自于他。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知知倒是对许家那学生蛮好。”霍木深回想这一个月颜安知对许盛怡的照顾和袒护,心里有些吃味。 却被小姑娘抱着脑袋撒了个娇,两截白玉似的胳膊搭在他肩颈上,怀中柔软贴了个满怀。 他不由得将人抱着往上掂了掂。 “我困了……哥哥抱我过去睡觉。” 颜安知这段时间喜欢赖在他怀里,男人的臂膀精瘦有力,被稳稳托底的感觉很踏实安心。 将人放到他的床上,给人盖好被子,关了床头的灯,霍木深的吻却突然落到小姑娘的身上。 “月黑风高的,要不要哥哥陪你睡?” 他手里还捻着小姑娘的一簇乌发,身子却压低了凑在颜安知脸侧。 呼出的热气萦绕在两人周身,颜安知瑟缩了一下。 换来的却是身上男人的一声轻笑,然后碎碎密密的吻落了下来。 落到额头、眼睛、脸颊、锁骨、肩头……唯独克制着不去触碰那张会嘤嘤委屈的红唇。 “哥哥……” 小姑娘被亲的心迷意乱,一只手被抓着按在床上,她只能用另一只手捏着男人胸前的衣服。 男人的呼吸停在她耳侧,因为亲的投入,声音也逐渐低迷磁性,“知知要不要哥哥陪啊?” 只是关了床头灯,但沙发处的顶灯没有光,所以男人的影子撑在小姑娘脸上,显得暧昧又迷离。 他看着小姑娘那双泛着媚意的眼,水波荡漾中透出丝丝点点的亮晶晶。 小姑娘本就生的极美,被他抱在怀里亲就算了,现如今都到他床上来了还不设防,霍木深几乎快要忍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 揉了揉她的头发,艰难的想要抽离开来,霍木深没再逗弄她。 窗外的风穿过缝隙灌进屋子里来,发出悲鸣嘶吼声,低低的像黑暗中的野兽。 接踵而来的是是窗户光影里映照出来的闪电,狠狠地劈下,誓要将一切胆小之人吓个魂飞魄散! 雷声轰隆隆的响起,传进屋子里来,犹如在黑夜匍匐前行的猛兽低鸣,吓得床上的娇小人儿身子一惊,香香软软的身子就扑进了已经直起了身子的霍木深怀里。 颜安知抬着头,有些慌张不安,她闷闷的气音听起来像是小猫嘤咛。 霍木深顺从本心的将人搂住,然后就感觉娇气的小姑娘用力的抱了抱他的腰,“我怕……哥哥别走了……” 见她害怕,霍木深其实第一时间是有些不解的。 小姑娘也算是他养大的,小时候遇见雷天雨天没见她这么大反应,可他还依稀记得知知刚回来的那一次宴会后头好像就是下了大雨。 当时知知被李家那个地痞骚扰,兴许就是那个时候……霍木深颇为心疼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背,没有任何原则的答应她,“好,哥哥不走。” 抱着颜安知调了个方向,他坐在床边靠着床屏,将小姑娘搂在怀里,一边把玩她的小手,一边亲吻她的头发。 朝时手握军权战四方,暮时温香软玉盈满怀。 霍木深觉得没有哪一刻比如今更有成就感和满足感了……只是,拼命压抑着自己对小姑娘有些可耻的情动,这让人有些难受。 “轰!”外头的雷声渐渐密集嘈杂,颜安知脑中浮现出李麟泽先前那双癫狂可怖的眼,终于忍不住心底的畏惧,害怕的就要哭出来。 “怎么又哭了……”霍木深心里头叹气,骂了几声祖宗之后,擦去她的眼泪,“李麟泽和霍木松两个都是孬种,净会干吓唬小姑娘的窝囊事。哥哥杀了他们给你出出气,去去眼泪好不好?” 他盯着颜安知,只觉得分外迷人可爱,真真是哪哪都长到了他心坎上,想亲。 “不好……不能随便杀人。”人命关天,小姑娘即使再害怕也克制住眼泪,严肃的一板一眼的训诫霍家杀人无数从不手软的少帅。 男人见她镇定了许多,又问:“那哥哥打他们一顿总是可以的?” “不行……之前……”之前已经打过了,现在一个伤还没好一个还半死不活呢。颜安知蹙眉摇头,不好意思说出来。 男人捏捏她的小脸,“那在老头子和颜彦青面前替哥哥多说说好话好不好?” 这倒是应该的,颜安知就点了点头。 “那哥哥现在把窗户关了,知知好好睡觉好不好?”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下,见小姑娘没有反对,就快步起身将窗户关严实,还拉上了厚实的窗帘,瞬间房间除了沙发那测还亮着光外,其他地方都染上寂静的暗色调。 霍木深重新坐回颜安知身旁,目光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暗沉,他低头问:“知知能不能原谅哥哥了……知知不是很喜欢哥哥吗?那知知原谅哥哥好不好?” 颜安知还拉着他的手,见他直白的说出她平时难以开口的话语,气的要捂住他的嘴,然后半道却又停下来,闷闷的点了点头。 “好” 得到了满意答复,霍木深没有骄傲,继续循循善诱,“哥哥已经给知知准备好了聘礼,过些时候,带知知亲自去看好不好?” “这么快!”颜安知这下倒不是装的了,略有些惊讶的神情取悦到了霍木深。 他这次亲了亲她的嘴角,手又不老实的滑到她的腰侧,“嗯,知知什么时候想要哥哥这个仆人了,哥哥就来娶你好不好?” “……”脸皮薄的颜安知卡顿一下,最后还是抵不住男人热烈的眼神,点了点头。 得逞的霍少帅没脸没皮,“今天的雨要下很久,哥哥陪知知睡觉好不好?” “……” “知知可以抱着哥哥睡,哥哥还能给你暖被窝……” “……好了好了知道啦”小姑娘锤了他一拳,抬着小脸看他,眼波横生,无言的勾人。 霍木深盯着她的眼睛,突然俯身缓慢又郑重的去触碰她的唇。 她的唇很小,碰上去软软的,总是引诱着他不断地妄图征服。双唇一触即离,霍木深意犹未尽,看着小姑娘,话语温柔又具有强烈的勾引意味。 “哥哥这样亲知知好不好……” “唔……”没等回应,男人已经贴了上来,亲住小姑娘的唇瓣不肯离开,在她的领域里疯狂的夺城掠地。 直到将小姑娘亲的脱力,他才大发慈悲的松开她。然后凑在她耳边,诱哄小姑娘:“知知说好,好不好?”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28) 至于林副官那些本来在书房跟他议事的人早就有眼色的溜走了。 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人,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霍少帅和安知小姐的二人世界。 瞒着霍大帅将被打的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气的霍木松拉到荒郊野外,林副官直接把人扔在了一间称得上是破烂不堪的小土房里头。 “自生自灭……”林副官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也不管人有没有醒,力道那是相当狠厉,直到看到他霍木松费力的睁开眼,他才戏谑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林副官对这个为了一己私利总是给少帅使绊子的霍二少爷可谓是深恶痛绝。 虽说少帅命大,好几次被躲了过去,但是无辜惨死在他手底下的弟兄们可不少。要不是看在霍大帅的面子上,军队里的人早就抄着枪杆子就上了。 “将人看好了,别让人逃了。过几天等他恢复的好一点了,就把先前弟兄们的爹妈喊过来,让他们也出出气。” 林副官冷笑一声,又不解气的踹了一脚,这才回大帅府筹备公务。 至于留下来的那个兵也很是晦气的呸了霍木松一口,便出去门口守着,不愿意和他同处一室。 霍木松死狗一般的瘫着,根本没有力气去计较这些平时他看不上的人的羞辱。 他只是痛苦又绝望地注视着那道被踢的吱呀作响的门,看着门上抖落下来的尘埃,指尖不自觉的在手指处按压着……霍大帅要是知道霍木深这么对他,霍木深肯定讨不了什么好果子吃的!! 现在他就等着霍大帅发现异常,然后……他瞥了一眼在外头仍然挺直腰杆维持站岗守卫姿势的那个警卫兵,到时候他一定要让这几个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接下来的几天,在颜安知和霍木深蜜里调油总是腻在一处的时候,霍木松这里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这几天前后不是有好多陌生面孔不由分说的就往她身上扔些脏污,就是有些人不要命的想跟他同归于尽要冲上前打他。 虽然那个警卫兵拦了下来,但还是不免受到些波折。 他期待的日子渐长,心里的不安和绝望就愈发浓厚,霍大帅怎么还没来救他? 难道还没有发现异常吗? 又被狠狠创了一顿的霍木松极其不情愿的喝了一口已经被泥污了的脏水,终于不堪忍受这番地狱般折磨的生活,看着被铁碗盛满的水,又看了眼外头似乎没有注意到里头的警卫员。 恶从心生,胆从惧起……他猫着身子慢慢抓起铁碗的边缘,尽量不发出声音。 然后猛然的直起身子,冲着笔直站岗的警卫员后脑就是一下! 劲道很足,警卫员甚至没来得及吱声就一头血的倒下。 霍木松不敢迟疑片刻,迅速扒了他的衣服行囊穿戴好,才疾步走出这个小土房。 霍木深的人每天都会来送一次食物,他不能往城里头跑,只敢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郊外更深更偏僻的地方跑。 郊外这有个墓园,他记得霍大帅每月都会来跟故人说说话,所以他只要在外头好好养养伤,到时候就可以直接跟霍大帅回城里了。 霍木松趁着深夜,爬了一个狗洞躲在墓园暗处,饿了就去拿墓碑前的供品吃,好容易熬过了两天,苦等等不到人的他却听见了外头传来军靴齐齐的踏步声。 他立刻警觉起来,佝偻着身子不敢乱动。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咬咬牙,火速的又从狗洞钻了出去,边跑边后怕的回望,却不小心撞上了墓园外正在行驶的黄包车。 他喘着粗气,精神因为这些日子的折磨已经变得脆弱不堪,看着面前打扮像个学生,浑身上下透露出温和的女子,他将最后一抹希冀的目光投过去。 “救命……救命……救我,求求你救救我……”说完,似乎是受不住心理压力的折磨,他竟然一头栽到了黄包车上女子的脚旁。 本来不想多生是非的许盛怡蹙了蹙眉,她本来只是来给亡母上炷香……可是看见倒在面前的男人虽然满身血污,看着狼狈。 但是看面相和那双脏的破皮但出自外国品牌的皮鞋,许盛怡还是拜托车夫将人扶了上去。 “麻烦您了,钱我会双倍付的。”她不好意思的朝车夫一笑,然后多付了一倍的车钱。 车夫倒是不计较这个,笑着跟她道谢。 瞒着许家主将人安置在许家附近的一个民宿当中,许盛怡喊了大夫上门问诊。 把霍木松重新收拾一番之后,许盛怡便没有管他,只是留了一张字条,方便霍木松得知如今的情况。 她自己则是在李麟泽的邀请下跟着参加了由颜家人举办的宴会。 举办的人不是如今风头无两掌握南方经济命脉的颜彦青颜会长,反而是他一直不愿意认祖归宗的颜家家主颜烁举办的。 美其名曰让上层社会多多认识相看一下,实则是为了跟过世前妻生下的女儿颜安知见上一面。 自从颜安知回来,颜烁就想以各种名义举办宴会,就是想多见见女儿,可是颜安知对她并无好感,答应此次宴会,不过是觉得该正式促进一下她哥哥和许盛怡的感情线了。 颜彦青对许盛怡是一见钟情不假,但是确定心意到采取行动还隔了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内,正好是周齐被周家放出来重新骚扰女主,女主彻底黑化的日子…… “舒予先生!”许盛怡看到颜安知的那一瞬间就忍不住跑到她面前问好,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就能感受到青春的美好气息。 颜安知今天一身群青色绣着玉兰花的旗袍,纹饰镶着金线,锁骨到肩膀处的布料是半透明的,能看到精致的锁骨,衣领处用珍珠绕了一圈,还伴着一两簇玉兰花。 她旁边跟着一个打扮很是时髦的女人,那女人看向她的眼神跟许盛怡一样,但是更加内敛沉稳,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欣赏自己的缪斯女神一样,带着宠溺神圣的光芒。 “盛怡同学。”颜安知浅笑着向她点头,然后跟她介绍身边的女人,“明溪,这是我的学生许盛怡,是一个很乖巧听话的小姑娘。盛怡,这是我的设计师也是明瑶同学的姐姐,明设计师明溪。” 许盛怡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被颜安知介绍给身边的人,不由得受宠若惊起来,看向明溪的眼神都更加乖巧了几分。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29) “知知……”颜烁一看到颜安知来了就赶紧抛开谈论生意的人凑了过来,他此时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颜安知,像是试探又像是畏缩。 颜安知脸色未变,还是保持着淑女的微笑喊了他一声颜家主。 颜家主虽然失望但也不敢反驳,只能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想要挑起话题来。 “听说知知你同意了霍大帅要你做霍家的儿媳妇?”颜烁近日也听了一些谣言,心里终究还是担心颜安知的安全,便多问了一嘴。“有说谁是你的未婚夫吗?” 不是很想搭理他的颜安知此时隐晦的看了一眼许盛怡所站的方位,慢吞吞的开口回答:“本来是霍家二少爷的。” 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按照霍大帅对颜安知的看重和爱护,如果不是各方面还可以的霍二少爷,那就更不可能是哪方面都差点意思的霍三少爷了。 只可能是……霍少帅…… 偷偷竖着耳朵听这位小美人话的人不计其数,听懂了意思的人自然对颜安知无形中又增加了几分敬畏和尊重,霍少帅的妻子……那可是未来的督军夫人啊…… 怎么可能轻慢了? 颜烁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猛的抬头看了着颜安知,嘴巴蠕动着,想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那……”那霍少帅真的喜欢他家知知吗?颜烁根本不敢开口。 他之前看霍少帅的样子,也没感觉他多在知知身上费心啊…… 他一个人苦恼着,这边许盛怡已经很有眼色的退回了一旁偷偷痴望这边的李麟泽身边。 “舒予先生跟霍家二少爷的婚应当是退了?”许盛怡端起一抹笑,看着颜安知的目光带着柔和的光。 虽说颜安知总是伪装出一副成熟的导师模样,但是她的面容实在是过于吸人美丽,同学们面上一口一个舒予先生喊的尊敬,私底下却又多多少少将人看成妹妹对待。 自家妹子都不一定有舒予先生可爱水灵呢! “应当是退了……霍木松那个废物,被黄了婚事就按耐不住性子,险些让她……”李麟泽一直有派人在颜安知跟着。 许盛怡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但平时听了都没什么反应的她这次难得的问他,“你是说霍二少对舒予先生退婚此事心生不满?” “嗯,就是这样。” 李麟泽也没看出她有什么别的目的,依旧跟往常一样微微弯腰,低声给她分享。 “幸好察觉的早,不然她要是被霍木松给欺负了,我也不会对霍木松手下留情……” 李麟泽冷笑一声,眼里寒芒渐露。 他跟霍木松可不一样,他好歹是李家下一代的掌权者,如今南城最大的地头蛇,可是霍木松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家底的混世祖。 要不是为了让外界以为李家跟霍家的关系,他也不会跟这个废物攀谈。 “霍二少……是对舒予先生做了什么吗?”许盛怡懵懂似的抬起头看他,眼里有些不解的样子。 李麟泽一瞬间被她这眼神给看痴了,像,实在太像了…… 他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到远处被几个世家大族掌权人围绕在中间的颜安知。 不甘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然后给身边的人解释:“他还没得手就被发现了,被霍少帅找了个地方关着。不过这两天好像被他逃了出去。” 他示意了一下周围明显加强的警卫,“不然怎么会平白增添这么多警卫?都是为了防备那个疯子突然冒出来不是?” 见许盛怡似乎有些害怕,脸色都苍白了几分的样子,他顿了顿,安抚道:“你不用害怕,霍二少惜命的很,不会乱来的。” “嗯,我不担心……”许盛怡呐呐道。 她安安静静的坐到一旁发呆,脑子里盘算什么,许久,她抬头看了眼颜安知的方向。 颜安知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霍家少帅揽着腰肢,神色温柔的哄着她坐到一旁,本来想上来攀关系夫人小姐全都很有眼色的退下了。 只有明溪在旁边拿着图纸画着什么。 霍少帅似乎在讨舒予先生欢心,从怀中取出了一条祖母绿的手链就要给怀中人戴上。 许盛怡定定看着颜安知脸上娇俏温和的表情,突然觉得月亮天生就应该是被捧着的。 哪怕是倾泻出的一寸月光,也应该是圣洁无瑕的。 而她,一簇被各种利用的单薄的光,真的有资格冠上月的名头吗? 李先生真是的……病急乱投医了。 陪着李麟泽多认识了些人,许盛怡便先回了许家,换下身上的礼服,穿上平时的学生装,她回了霍木松待着的民宿。 有个老太太在帮霍木松煎药,许盛怡便很自然的将药端了进去。 “你的伤很严重,一定要按时喝药。” 面前的少女单纯无害,学生装带着青春的味道,霍木松不由的想起颜安知来。 本以为颜安知也是个软弱好欺负的,却被她摆了一道…… 他连带着看许盛怡的目光都阴鸷了几分。 “你不方便,我喂你。” 许盛怡端着药坐在他身边,见他良久不动,就静静地看着她,舀了一勺药递到他唇边。 看着她没有异样依旧懵懂的眼神,霍木松又放松下来,又不是所有人都跟颜安知一样口腹蜜剑。 人前小白花装的淋漓尽致,背后砸下来的手倒是一点没慢。 眼前少女分明就是心善的好人,若是对他有什么别样的心思,直接杀了他便是,还救他做什么? 心里想着,他又放松了几分警惕。 许盛怡喂他喝完药,便开口问他,“不知道你之前是什么人,身边可还有亲人在世?” 霍木松犹如醍醐灌顶,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首要之事。 他要回去找霍木深和颜安知报仇!! 他被打成什么样子,他未来就要将霍木深如何打回去!! 看着不辞辛劳为他奔波的许盛怡,他难得的放下了警惕,他小声跟她透露内情:“许小姐,其实我不是什么普通的士兵。” 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霍木松又强调道: “我是霍家的二少爷,霍木松。” 终于看见面前人的眼皮抬了抬,许盛怡放碗的手抖了抖,碗直接应声而落,碎了一地瓷片。 “你没事?”霍木松靠在床上,微微俯身去看蹲下收拾瓷片的少女。 少女的手指瓷白无瑕,搭在破碎的瓷片旁边很是好看相称。 许盛怡收拾完瓷器,浅浅微笑着回应他:“没事……原来你是霍二少爷啊……” 她还是一样的关心他,霍木松听她说话都不禁温柔了几分。 “那霍二少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霍木松想到此处就制止不住自己情绪外泄,眼神变得阴鸷,阴森森道,“当然是那些人都付出代价!都是些阴险伪善之人!!” “我要将让霍木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颜安知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他激动的谩骂着,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胸前被一只瓷白小手扎进了碎瓷片。 许盛怡用力往里戳,没等人反应过来,又掏出随身的小刀在身前防身。 她看着霍木松,表情温柔大方,嘴角甚至还能扯着一小抹微笑。 只是眼神恶毒的不像是同一个人:“霍二少是想让舒予先生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那不好意思了,劳烦您死一死。”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30) 霍木松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但是因为虚弱和心理的压力,一时间想要挣扎,但看到她另一只手上的刀时,又停下手来。 “你……” 许盛怡抽开手,面上依旧眉目如画,看上去天真无邪,“霍二少,要怪就怪你对舒予先生不利。” 少女抬手稍稍弄散自己的着装,神情冰冷的睨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跑出这间房子。 “救命啊……救命……”她娇娇弱弱的,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在许多热心人士的帮助下,她欲泣不成声,小手轻轻抓在衣摆处,宛如破碎的瓷美人。 巡捕房的人很快就到了现场,收殓好霍木松的尸体。 看着眼前婉转落泪,害怕的一抖一抖的许盛怡,巡捕房的探长都不禁小声对她说话。 “许小姐,你不用害怕。你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只是需要你后续来巡捕房做一个例行的审问。” 许盛怡颤抖着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看他,小小声哽咽:“真的嘛?我……真的没事嘛?” 被巡捕房第一时间通知的人就是李麟泽,毕竟如今他为了许盛怡抬高许家的事情上流社会皆知。 反而倒是颜安知那边没人敢递消息进去。 谁敢打扰霍少帅和未来少帅夫人的二人世界? 李麟泽从酒会上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小美人颤颤巍巍,害怕到落泪的样子。 心中某根不知名的心弦被牵动,他上前将人虚抱在怀里,动作温柔小心像是怕弄疼了许盛怡一样,但是面对探长的时候,他的眼神又锐利起来。 “周探长可能不清楚,此人假冒霍二少,最近正在被少帅追捕,本就是必死之人,如今被巡捕房击毙也算是巡捕房的一件功劳,你大可直接跟少帅上报。” “但是我不希望我身边人的名字出现在任何报刊言论上,这一点,我是相信周探长能力的。” 李麟泽笑着跟周探长讲话,手上却轻轻拍着许盛怡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许盛怡也惶恐的看向周探长,像是怕极了。 周探长浸染官场也不是白混的,当下便笑着答应下来:“这个您放心,此人被我们抓获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因为身份可疑,所以例行上报,绝对跟您和许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见他上道,李麟泽便没有什么可说的,拥着许盛怡上了车。 “这是怎么回事?霍木松怎么在你那?” 许盛怡身上被他盖上一层毛毯,他很知礼的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今天我从……墓园回来,他一头倒在我车子跟前……”许盛怡像是还没能脱离出恐惧的情绪,抽抽泣泣的哭诉道:“他叫我救他,我担心他丧命,便把人带了回来……可是……可是他知道我是舒予先生的学生后……” 美人落泪本就有震慑力,更何况是尤其像她的一抹月光,李麟泽下意识就心疼了她几分。 “无事,你慢慢讲。”他抬手为她抹去泪痕。 许盛怡轻轻抓住他的手,像是试探一般的将他的手放到自己脸庞,湿漉漉的眸子楚楚可怜,“他就想来解我的衣服……我害怕想逃,就被他抓住了手腕……他不小心将瓷碗打碎了,我情急之下才拿起碎片……” 说完,许盛怡往李麟泽的身上蹭了蹭,像一只娇弱小猫一样对他摇尾乞怜。 “呜呜呜……李先生……我杀人了……” 李麟泽终于有所松动,在许盛怡的引导下,重新将人抱入怀中。 “我好害怕……” 许盛怡的小脸都哭红了,看在李麟泽眼里却是艳丽一片。 他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哄着,因为业务不熟练,所以身体都有些僵硬。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生疏,又不自觉的往他怀里拱了拱。 “没有,你没杀人。那……都是他自作自受。”李麟泽将人搂紧了三分,有些无奈又顺从的为她辩护着。 许盛怡抓着他的一只手,轻轻将自己的手调转了个方向,在他大掌里手心朝上。 那里还留着使用碎瓷片用力而留下的红痕,触目惊心的很。 少女仰头乞求他,“要是没有李先生,盛怡什么都做不了。可能还会添一个勾搭外男的荡妇名头。我知道您心悦的是舒予先生……可我还是想求您护我、疼我。” “好不好?” 她乖的像只小猫,又或者说,她的举止实在是太像颜安知了,说话的语气神态都跟本尊有个七分相似。 如今又是因为差点被人欺负而求他庇佑……跟当时第一次见颜安知的场景实在是太像了…… 只不过不同的是,如今是他成了庇护美人的强者。(也算是低配版的霍少帅体验卡。) 到了李家大院,他按耐住心神将许盛怡抱下车,却抵不住怀中人一个劲的捣蛋,他实在是无可奈何,快速将人抱到客房,困在臂膀之间。 他看着这张有几分肖像颜安知的容颜,却很是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 “许盛怡,待在我身边,你就只能像她。你当真决定不做你自己了吗?”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卑劣,就算得不到真正的颜安知,也不愿意真正放弃。 就连当初接触许盛怡,也是因为她有几分容颜像她。 哪怕她比不上正主,但也却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先生不愿意?”许盛怡学起颜安知的娇娇性子来,作势就要挣脱他的禁锢跑出去。 李麟泽直接将人扣回来,单手握住她两只皓白的手腕,俯身压上去,离她的唇齿只有毫厘之间的距离,“……疼了就咬我” 他啄了一口她的唇,一手将美人入怀。 抱着她走回主卧。 许盛怡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脸蛋靠着他的胸膛,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嘴角悄悄的翘了一下。 舒予先生身边的觊觎者不计其数,要是不把这些人解决好,舒予先生那么柔软的性子,万一下次被欺负了可怎么办呢? 李先生虽然是因为她有几分像舒予先生才待她好,但这些好都是实质性的,也真真切切的落在她身上,她不能忘恩负义。 可舒予先生比李先生可要对她上心多了……所以,只好委屈李先生这辈子就跟她耗着。 她会对李先生好的。 ……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31) 小白公馆里,颜安知打算开始慢慢筹备起之后的文学会,就特地提前把许盛怡喊来教她一些准备宴会的知识。 “舒予先生,我真的能学会吗?”许盛怡一身学生装,脸上都是满满的少女感。 颜安知摸了摸她的头,“当然可以。” 明明年纪相仿的两人,颜安知端坐着,像是圣洁无暇的仙子,向膜拜她的大众传经授道;许盛怡则是深受熏陶的小白花,努力在仙子面前展示自己的最好的一面。 两人待在客厅之中,一边修剪花枝一边插花,偶尔几个眼神交汇,就静静地呈现出了岁月静好的画面。 明溪本是来给颜安知送新做的衣服的,看到此处不禁噤声屏息,一只手拿着手稿,一只手取下随身的相机,将两人连同桌上的花一起入了相框。 “知知,你猜哥哥给你带了什么?”明溪刚把相机收好转身进了画室,身后就传来颜彦青的声音,他今日一身西装,不是平日惯穿的成熟颜色,因此乍一看有点像是纨绔子弟。 颜安知试适时抬头,跟他对上,却看见自家哥哥的眼神落在许盛怡身上,闪过一丝热烈。 许盛怡也下意识抬头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不过相对于颜彦青直白热烈的眼神,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颜彦青将手中用牛皮纸袋包装好的酥饼放到桌上,还是没有一点收敛的盯着许盛怡瞧。 “这是?” “这是我的学生,许盛怡。盛怡,这是我哥哥。”颜安知给将牛皮纸袋拿过来,给他们二人介绍 许盛怡本来是不清楚颜彦青的身份的,但这段时间她跟着李麟泽出席各种宴会,偶然能听说颜会长的名号,自然而然的就清楚了。 此时她只是抬头礼貌的看了一眼颜彦青,便把头低下了,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颜安知身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颜彦青和颜安知都看着她的神情露愉悦之色。 颜彦青是单纯的欣赏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而颜安知是单纯的欣赏自己一手培养的小百合。 虽然颜安知刻意在李麟泽面前让许盛怡类似于替身的模样出现,但是也不会抹杀了她的个性和想法,否则,野百合娇养久了,怎么黑化灭了周齐呢? 周齐这个不管是原剧情还是现在都是导致女主黑化的存在,颜安知对他的结局才不在意,他就是应该由女主自己解决。而女主,这个后期黑化害了原主小妹妹的可怜人呢,才能拥有被她亲自判决毁灭的资格。 颜安知将许盛怡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她功课学习,在许家主刁难的时候替她出气,立志将她的三观摆正,这样后面知道了事情真相才会懂得赎罪。 “哥哥,酒倒满了。” 颜彦青饭桌上拿着红酒杯,心不在焉的倒着酒,一脸痴相。 看不下去的颜安知出言提醒还是无济于事,那瓶价值不菲的酒还是倾倒了些许。 “知知,我……”颜彦青有些抹不开面子,想要替自己辩解几句,自家小妹却懒得理他,在发现他背后多了道身影的时候,欢欢喜喜的扑向了另一道身影。 “哥哥!” 小心抱住扑过来的小姑娘,霍木深不放心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责备:“别瞎跑,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颜安知哦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讨要东西:“今天的礼物~” 霍木深笑了一下,牵着小姑娘的手将人拉到餐桌边上,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子放在她旁边,哄着她吃饭:“吃完饭还有。” “虚伪。”颜彦青看着霍木深不断献媚的样子,双手环胸啧了一声。“就知道哄骗我们家知知,霍木深,你要不要脸?” 霍木深挑眉,身体隔开颜彦青,没搭理他,接着给颜安知夹菜倒果汁。 “够了够了,你要不要脸,我才是亲哥。”颜彦青伸手将人拉开,坐到颜安知身边,半点不惯着的将霍木深夹得菜两口吃了,然后又给小姑娘夹了一遍。 颜安知看着霍木深想要掏枪的动作失笑,拉着两个幼稚鬼一起用餐。 吃到一半,她娇气的将不爱吃的菜挑开,下意识放到颜彦青碗里,“哥哥你吃。” 颜彦青吃她的剩菜剩饭都习惯了,刚要伸出筷子去夹,碗里的上海青就被霍木深抢先一步夹起放进嘴里。 “不喜欢吃上海青下次叫张妈换个菜式。”霍木深转而夹了片莴笋给她。 “谢谢哥哥。”小姑娘吃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左边亲哥哥后知后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无语到最后恍然大悟的敌视几乎没要一分钟。 他脸色实在不好看,面对霍木深的表情黑压压的,看着就骇人。 “所以,霍木深你到底要不要脸?!”他皮笑肉不笑的,一把将颜安知连人带座的往自己这边扯,抬起脚就狠狠往霍木深膝盖处踢。 虽然之前听林副官讲起,大概就有了心理建设了,但真正看到自家如珠如玉般疼大的小妹被一头狼叼走了,心里的心境还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不是相信他的人品还干不出混账事情来,他d已经掏枪给他几个枪子了。 见他回味过来,霍木深丝毫不慌的将小姑娘移回来,不满的看他:“我要不要脸,颜会长不知道?” 要是要脸的话,这么多年的军旅征战不是白混了?打胜仗、抢地盘、训新兵蛋子还有骗小姑娘哪个能要脸? “哥哥……你不要生气嘛……”颜安知担心颜彦青受不住打击,担忧的小眼神望过去,看得颜彦青更加恼火上头。 自家妹妹天仙似的,就应该被捧在怀里宠着哄着,结果被这么一个老牛吃嫩草的混账王八羔子给骗了,想想就痛心。 后面的饭颜彦青是吃不下去了,他借口有事,不愿意看这两人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的画面,直接跑路了。 颜安知被哄着吃完饭,在霍木深目光灼灼的注视下,率先用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哥哥……”她想问问周齐家的事情来着,但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讲起。 霍木深以为小姑娘在提醒他,就着她的小手亲了一口,然后伸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檀木盒子,随手塞到她身上,然后一把将小姑娘抱进怀里,直接上楼去了书房。 颜安知拉了拉他的衣角,无奈的主动亲了他嘴角一下。 “不要闹嘛……”她好看的脸上有一小圈一小圈的红晕,然后捶了他一下。 霍木深亲昵的蹭了蹭她,“知知身上好香。” “哥哥抱抱。” 被拉着胡闹了一阵,颜安知才缓过来问他:“听说这几天码头那边出了事?哥哥没事。” “爷能有什么事?”他又亲了小姑娘一口,亲的时候视线自然下移,瞥见小姑娘妖娆丰满的身子,他不由得慌乱起来。 上次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强忍着就差最后一步…… 但吃到了点肉味的男人难免有些黏糊,贴着小姑娘的身子动不动就亲一口。 “码头那边是李家的地盘,本来他们死守着不肯让军方介入,但李麟泽倒是个识趣的,前几个月就把管辖权交出来了……” 男人抱着小姑娘,话虽然说的甜蜜,但是眼神却有些阴诡之色。 等什么时候小姑娘忘记有李麟泽这么个人了……那就该送他上路了。 早在第一次他打了小姑娘主意的时候霍木深就没想放过他,只是小姑娘心善,他也舍不得她因为这么个下三滥的人做噩梦,这才听了小姑娘的话,暂时没动他。 不然区区一个南城的地头蛇,他还会把人留到现在?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32) “现在码头那边我交给了周家主打理,他在这方面比较熟练。” “知知怎么问起码头的事情?” 他不设防的给小姑娘透露情报,抱着软乎乎的小姑娘靠坐在沙发上,一整个心满意足。 颜安知一只手撑在他大腿处,磨磨蹭蹭的爬到他身上去,整个人跟着爱撒娇的布偶猫一样,搂着他的脖子亲他的下巴。 “班里的学生跟我说周齐和周家主在码头受了伤,我听说哥哥那天刚好也在。” 小姑娘担心的话娇滴滴的,但是透露的无一不是关切之意,霍木深忍不住笑着勾了勾她的小脸。 指尖扫过颜安知的脸颊,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霍木深安慰她:“不过是一点小事,让知知担心了。” “哥哥你没事,真的没有受伤嘛?”颜安知坐在他腿上直起腰,小脑袋仔仔细细检查他的身体。“我听说周同学伤的可重了,现在都还没来学校呢,哥哥你要是受伤了可不能骗我……” 小姑娘敏感又柔软的神经开始运转,红着大眼睛执意要检查霍木深身上有没有受伤。 霍少帅美人在怀怎会不乱? 他当下就按住她紧张的小手,将人抱着回了她的房间,将人整个压在柔软的天鹅绒被子上。 “知知想检查……”他呢喃一声,随即伴着细细密密的吻轻笑,“可以,哥哥整个人都是知知的。” 小姑娘脸都还没有红透,他却突然抓住她的小手往腰间探去。 “只不过嘛,得麻烦知知亲自来脱哥哥的衣服了……” 被缠的紧紧的,小姑娘的手颤抖着去解他的腰带,眼神水蒙蒙的带着媚意,将霍木深勾的恨不得直接把人拆吃入腹。 小姑娘哆哆嗦嗦的半天没解开,他无奈吻了下她的眼睛,妥协一般的褪去上衣,重新将软香的小姑娘抱进怀里。 颜安知的手撑在他胸肌处,感受着有力的心跳和健壮的肌肉,被指引着抬头跟他接吻。 被男人一只大手抵住她蒲柳一样的后腰,两人的身子紧密相贴,整个房间里都是暧昧又甜蜜的气氛。 克己复礼,男人最后还是刹住了车,只是等小姑娘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时,他已经打理好自己靠在小姑娘床头看着兵书了。 颜安知被亲怕了,整个人呆呆的,看着他格外没好气,根本不想搭理他。 上床盖好被子,又踹了某个不要脸的人一脚后,颜安知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厚实的怀抱。 男人从背后抱着她,关了床头灯,轻轻在她耳边附上一句, “晚安宝贝。” …… 为了不让颜安知担心,霍木深直接给周家主下了死命令,周齐立刻滚回学校上课。 他一个当时去旁观的能受什么伤,不过是当时被炸弹震晕了而已。 这就理由请假不上学了? 害得他家知知因为周齐不上学问起码头的事。 幸好他昨天抱着知知使劲亲,没让她发现他后腰处中了个枪子,还扎着绷带。 周齐被勒令去上学的时候其实是十分不情愿的。 他当初因为在教室里强迫许盛怡而被那个新来的女老师遣送回家关了好些日子。 其中挨了不少毒打。 有警卫员的,有周岁的,还有周家主的。 好容易前两天被放出来跟着去码头放放风,还被炸昏了…… 就想待在家里耗着,是因为不想面对许盛怡。 他当时对她说的话几乎是怒气上头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的,想着日后反正不会娶她。 可是事后一想到许盛怡当时委屈到眼泪汪汪的神情,似有似无的低叹,他就觉得心脏一揪一揪的疼。 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小姑娘,他待她也有几分真情。 怎么当时就上头说出那些混账话呢?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盛怡,周齐就干脆选择了避而不见。 但他这次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要跟许盛怡坦白自己的心意了,在南城大学门口却又亲眼看见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小白花被那个南城地头蛇搂着下了车。 李麟泽的一只手搭在小白花腰上,神色中透露着餍足之色,而许盛怡脸上也摆着适当的娇羞……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许盛怡这个女人趁着他被关在府里的日子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男人的自尊心迫使他不顾后果的冲上前去,一把揪着许盛怡的领子就想往地上甩。 中途却被一只更加有力的手拦住甩开。 李麟泽护着怀中美人,一只手钳制住周齐,同时干脆利落的踹上一脚,直接将人狠狠地踹倒在地。 “什么人?”他神色不善,就算他在南城不像霍木深是说一不二的地位,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南城里头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舞到他面前来的人还是少。 “许盛怡你个不知廉耻的臭婊子!怎么,你就这么喜欢勾搭男人吗?” “我不过被关起来两个月,你就已经找好下一个了?” “果然是人尽可夫的货色。” 源源不断的咒骂从这个往日情深的男人口中说出来,许盛怡的心还是难免感到一阵又一阵钝痛。 她跟周齐刚在一起的时候,她确实只认定了他一个。 但一切的情感都随着他来者不拒慢慢破灭,他可能是对她有过好感和喜欢,不然也不会之前对她处处照顾,但是这喜欢太浅薄了些。 只要有姿色不错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他周齐照样收下,从来不会顾忌到她的感受。 她说了结束,他也仗着身份嘲笑恐吓她……如今各种腌臜恶心的词汇都一个劲的不要命的往她头上倒…… 许盛怡这段时间被修补了三三两两的心顿时又被扎了几刀。 “我的人你也配骂?”李麟泽一边上前,一边狠狠的踩在周齐的胸膛上,护短的架势很足。 但初生牛犊不怕虎,周齐毕竟不是霍木松,不懂得见好就收,李麟泽好歹会看着周家主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他嘴角扯着一个极其恶劣的笑,极尽嘲讽的盯着许盛怡,“怪不得你父亲看不上你母亲,即便明媒正娶,你也比不过小妾生的庶子。看你这德行就能想象到你母亲到底是个多烂的女人!!!” 周齐彻底撕破脸,完全忘记了他今日原本是要表明自己心意的。 他只觉得自己痛心的很,一定要许盛怡跟他一样痛心才好。 许盛怡窝在李麟泽怀里,早已受不住他轮番羞辱,崩溃大哭起来。 李麟泽只觉得这人犯得要死,抬手招来两个小弟直接将人绑了塞进后车厢里,他才敢回身去哄许盛怡。 男女之间的事情他又不是不懂,早在第一次跟许盛怡搭讪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小姑娘和周齐的事情了。他还颇为心疼这小姑娘,小小年纪遇人不淑。 周齐除了给了点小钱还干了什么? 还没他去舞厅随手给舞女的多,真不知道有什么脸在那大呼小叫的?! “别哭啊,周齐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混账,我帮你解决了就是。你别哭。”李麟泽见许盛怡哭得实在可怜也慌了手脚,心里不由得更加咒骂起周齐来。 许盛怡被他抱着,却感觉耳边一直传来的都是周齐的谩骂声,她终于忍耐不住,狠狠闭了闭眼。 “李先生……” “嗯?” “我害怕……” “乖,别怕,李先生帮你。”李麟泽拍了拍她的背,示意自己会处理好这个局面。 许盛怡却暗中拉了拉他的手,“别杀他……” 许盛怡暂且还拿不准李麟泽对她真正的态度,所以不敢暴露出本性,为人替身要有为人替身的自觉。 舒予先生心善,怎么可能会随意决定人生死呢? 果然,李麟泽看她的眼神又炽热了几分。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33) 颜安知通过小系统知道了这边的情况,颇为满意的笑了笑,【许盛怡的黑化值因为周齐又上来了不少,看来他是真的把我这个学生伤的很深呢。】 【那是啊,许盛怡情窦初开就遇见了他,少女怀春嘛,当然容易陷进去了。】 【周齐这边不用管了,接下来到李麟泽了。可以着手培养许盛怡和我哥哥的感情了。】颜安知拿着准备送到李家的文学会请柬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放到一旁。 近日周边弹丸小国趁着国内南北方尚未完全统一,派了不少敌探过来打探消息。 尤其是南城军事贸易和医药方面,军部那边已经抓住了几个可疑人士。 前段日子霍木深忙的都没什么时间来看她,想必就是处理这件事情去了。 颜安知默不作声的收拾东西,然后安排自己的计划。 “张妈,跟哥哥说一声,今天不用等我吃饭了。”她披了一件素雅的衣裳在外面,踩着小高跟,让警卫员将她送到政府办公厅去。 颜彦青没想到自家小妹今天会特地上门来看他,听到通传时还有些恍惚。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直接从起身出去接人。 颜安知抱着一沓资料款款走来,像天上下来济世救人的小仙女儿,她走到颜彦青身旁,娇气的将资料扔给他,率先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听说哥哥你这边有了新的一批医药器材?”她坐在沙发里,微微含笑看着他。 颜彦青憨憨的笑了一下,联想到自家妹妹的职业,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知知是看中了什么仪器?哥哥给你搞过来?” 闻言颜安知笑着摇摇头,直接切入主题:“最近敌探活动频繁,这批医药器材珍贵无比,我是想提醒哥哥你准备周全。而且,我想看看这批药。” “不行。” 颜彦青板着脸拒绝,严肃道:“这批医药器材正如你所说珍贵无比,不少人在打它的主意。而且这批药不在军部,如今已经打包成功运上码头,今晚就要送往前线了。” “这批药物临检的时候按例应该有一部分划入南城大学作为教学资源,今天上午我进行医学实验的时候,发现其中一味药材的成色已经枯黄发涩,不仅起不到医疗作用,还可能导致其他药材失去药效。” 颜安知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打开展示给颜彦青看。 她语气温柔,像是在实验课上给不明白的学生指导,“你看,这种药材内部甚至已经出现腐烂现象,但看着又不像自然腐烂……我怀疑运送的人里出了问题。哥哥你最好再仔细检查一下。” 颜彦青眉头锁的很紧,现在是半点都不怀疑她的话了。 拜托,他家妹妹可是剑桥的高材生!!跳级毕业的!! “我安排人带你去看。”他探头出门,刚喊了一声刘秘书,就见到一个并不情愿见到的人。 来人倒是彬彬有礼的向他问好:“颜会长。” “……你进来一下。”虽然不待见,但不得不跟他说的感觉真的不好,颜彦青想着,要是他敢对颜安知再有什么不敬不礼貌的举动,他绝对当即拿枪出来崩了李麟泽这条南城地头蛇。 至于后面会出的乱子……当然是交给霍木深解决啊…… 不然这个不要脸的妹夫拿来干嘛? 李麟泽当然知道颜安知在里头,他南城地头蛇就是眼线多!! 他合规矩的进去,看到颜安知安安静静的靠在沙发上,那张精致到令人折服的脸简直就是女娲的炫技之作,光是一个抬眸,就让他差点愣在当场遭枪子。 “颜小姐。”迅速反应过来,他敛下眼睑朝颜安知点头问好。 颜安知回以淡淡一笑:“李先生。” “知知,他是南城码头的管理人,码头上的货物都要经过他底下的人。等会让他带你去检查。”颜彦青简单介绍了一下颜安知发现的问题之后,转身跟颜安知讲。 末了,他又正色看了一眼在旁边装鹌鹑的刘秘书,拍了拍他的肩,郑重嘱咐:“你等会也跟着一起去,照顾好小姐。” 颜安知被逗笑,摆了摆手:“哥哥放心,李先生不会无礼的。” 颜彦青当然还是不放心,勒令刘秘书紧紧跟好这两人。 倒是李麟泽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点小小的弧度。 “听说这次码头动乱,李先生帮了很大的忙。”坐在轿车里,颜安知和李麟泽中间隔了一个位置,她懒懒散散的看向窗外,然后淡淡的道出一句感谢。 李麟泽难得有些仓皇失措不知如何解惑,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应该的。” 颜安知笑了一下,郑重托付道:“我前两天已经集合颜家所有药铺,将这次要运送到前线物资提前送了过去。所以码头上的这批药材大多已经是无用的了。” “!”李麟泽猛的一惊,看向颜安知的眼神充满了赞服。 “能用的我已经让人提前收拾好了,现在码头上的药材只有已经坏死不可用的。” “那我们现在为什么还要去检查?” 李麟泽有些不解,既然已经将坏的药材器械剔除,那现在兴师动众去码头检查不是多此一举? 可接下来颜安知只是淡淡提点了他一句,便不说话了。 “南城大学最近研究了一项新发明,李先生应该也有所耳闻。” 李麟泽渐渐回想起来,然后了然的看了颜安知一眼,轻笑一声。 “李某佩服。” 颜安知和李麟泽两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淡淡的落日余晖照在一前一后的两人身上,莫名添上几分暖意。 面前人如玉,李麟泽小心翼翼的跟着颜安知的步伐,贪婪又诚恳的享受当下时光。 傍晚风起,料峭的江风吹过颜安知的肩头,将她耳边的一缕发丝吹了又吹。 大部分货已经搬上了船只,所以他们不得不上船检查,颜安知故作不知药物已经被检查更换了,还在费心费力的仔细查看着。 “你们什么时候搬上来的?”她让旁边的人接手检查之后,好奇的问了下身边的人。 她生的好看,又穿的精致漂亮,被问话的人难免有些结巴,“昨天……就开始搬了。” “这批货很多吗?怎么昨天搬都还没有搬完啊?”她温温柔柔问话,没有一点码头上管理者的趾高气昂和蛮不讲理。 被问到的人老老实实回答她:“是康长官担心货物的数量对不上,所以让我们反复检查了几遍来着。” 颜安知点点头,让这人带着转去了。 倒是李麟泽不解,跟刘秘书交谈道:“什么时候码头这块多了个姓康的?” “卑职也不知。” “你在这里待着……” 嘱咐完,李麟泽又快步跟上颜安知的脚步,生怕自己被落下似的。 …… 月黑风高,码头上的船只渐渐离岸远行,藏在暗处的几个人才敢偷偷上前来活动。 他们猫着身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各自隐蔽在一处,从怀中掏出包裹好的药包,正准备要开始行事之时,就被人正大光明的制服住了双手。 李麟泽大步流星的走到这些人跟前,带来的火把照亮了整个船只。 “通通拿下。”他身后的人将那些人按在地上,他笑着跟面前人打招呼。 “久仰大名,康长官。” 那个领头的正是不久前调过来的康长官,他此时手里还攥着药包,里头的粉末倾倒在他手上也不知。 只是抬着眼满是不屈的看向李麟泽。 “多亏康长官,要不是你心怀歹意,爷也不可能将你们一网打尽。” “弄坏了原本好的药材还不够,为了多一重保障还要特地来下毒,就是为了前线战士死的彻底些,康长官到底是有多恨中国人啊?” 李麟泽坐在一张椅子上,叼着根烟,一只手撑着下巴,坐姿随意又慵懒。 他的鞋尖点在康长官的额头上,只有看着这个汉奸受辱,他的心情才会好些。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34) 男人面部狰狞,却不肯开口答话,李麟泽顿觉无趣。 他不开口,那他就逼着他开口。 “康长官可能是忘了,自己的一家老小就在南城,离这可并不远。”他戏谑的笑着。 脚底下的叛徒立刻有了反应,一双瞪得猩红的眼里头终于有了些瑟缩的畏惧之意。 “李大人……卑职……卑职也是被迫无奈……”他开始吞吐求饶。 李麟泽却适时扔过去一截手指,眼底泛着星星点点的寒意。 那截手指嫩白,侧边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叛徒一看就慌了神。 “大人……大人,您要怎么处置我没有关系,求……求您放了我女人……” “哼”李麟泽看够了他虚伪的嘴脸,直接让人抬着进了最大的医药集装箱,叛徒被按在一堆堆积的茅草上,强行被人撬开了嘴。 李麟泽屈尊降贵的将毒药包塞到他嘴里,又举枪废了他的四肢。 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却有人慌慌张张跑来跟李麟泽报告,“李爷!李爷!不好啦!” “有什么话快说!没看见爷杀人呢吗?” “外围有船只包围!” 听到此处,那叛徒又像得了利似的,眼神开始猖狂起来。 不过他还没开口说话,李麟泽又动手拿枪就着他脸挥了一巴掌过去,吐了口唾液到他脸上,不屑道:“孬种。” 他出了集装箱去外头观望,这才发现周遭有那么两三艘大型船只,跟脚底下这艘船只的战斗力不相上下。 周遭的船只不断拿远光灯晃着这艘船,李麟泽的面色沉下来。 是他高估了敌国暗探的廉耻心!! 本以为他们将带有毒药腐烂的药材送往前线已经是丧尽天良,没想到他们原本还打算将这批货里头还能用的分赃。 这是不给前线留一点有用的药材啊!! 李麟泽怒从心头起,但在对面船只的光照到他脸上时,他又强忍下了面部的狰狞之色。 “既是‘贵’客,李某也是做生意的,自然不会挡了大家的财路,只是偶然上了船跟各位相遇。”他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交谈间都是痞气。 “不防各位上船一叙?” 周边的船只没有传来回应,显然是不信他的话。 李麟泽拔高声音,然后双手将自己的大衣敞开,将里头的枪丢给小弟。 “想必各位对李某也有所防备,不如李某屏退手下人,不携武器,我们好生谈谈这笔生意?” 他张狂又肆意的举动终于让敌人放下些戒心,有回声传过来。 “便依李老板所言。” 李麟泽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身边的一个人,沉着脸教训道,“紧张什么,喊兄弟们上小船。” 等到自己人都上了船之后,他才丢给他们一个东西。 挑挑眉嘱咐了一声:“回去听二少爷的话,都是汉子,大事上头别慌。” 他的人大多都是空有蛮力,没甚脑筋的人,没有明白了他的用意,挣扎着想要跟他一起留在船上,却被他瞪了回去。 他笑骂了一声:“爷的话都不听了?” “再说了,你们留在这,各位老板怎么放心跟爷谈生意?” “快滚” 说完他转身抬腿,准备回船中心。 但最后还是回头,想到了什么似的:“把那东西送到安知小姐手上,替爷。” …… 颜安知是这天清晨收到那枚胸针的。 胸针很漂亮,但是款式很少见。 不是平日见惯了的大宝石,也不像霍木深给的那块军绿色宝石古朴,这枚胸针半边是妖娆艳丽的红色玫瑰,半边是淡雅纯洁的白色百合。 两种不同的花通过匠人的巧思,凑在一起竟然十分和谐。 颜安知当时刚刚起床,打开窗透气,就听见外头闹哄哄的,她喊着警卫陪她到了门口,就见一帮身上或多或少有些伤的黑色衣服的人聚在她门口。 见她出来,领头的那个便朝她深深鞠了一躬:“安知小姐。” “你们是?” “我们是李爷的手下,昨日他托付我们将这枚胸针交给安知小姐。, 说着,来人弯腰将那胸针双手奉上。 虽然外表稳重,但他的心里紧张不已。要是安知小姐不愿意收下,他怎么对得起李爷? 果然,颜安知没有第一时间收下,反而让人把他扶起来,那双眸子里头含着淡淡的关心:“昨天清扫敌探和炸毁药物辛苦你们了。李先生没受伤?” 清扫敌探倒是清扫干净了,可炸毁药物? 这人猛的睁大眼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一向以武力整治底下人的他此时发问都有些发颤。 “炸毁药……物?” “那堆药物大部分已经腐烂不可用了,还有小部分是南城大学新研究出的炸药。之所以如期运送就是为了引出叛徒,然后一道销毁。” 颜安知将昨天离开码头时跟李麟泽嘱咐解释的话再说了一遍。 却见面前的一帮黑社会似的壮汉硬茬脸上在听到她说完后不约而同出现的恍然和崩溃。 “安……安知小姐……麻烦您再说一遍……” 颜安知也被他们的情绪带的有些慌张,她咬了咬唇,眉头耷拉下来。 “李先生呢?”她不安的问了一句。 “李爷他……他还留在那船上!” 想到自家李爷多半是凶多吉少了,那些个小弟个个都面露恍惚之色。 颜安知似乎轻易接受不了昨天还含笑在自己面前保证的李麟泽遇难的事实,整个人都颤了颤。 “怎么回事?”她追问道。 到底是经历过的事情多,领头的人干抹了一把脸,压下眼角有些汹涌的情绪,给颜安知解释。 “当时本来已经抓住了叛徒,李爷还在拷问那狗日的,然后我们就发现了周遭被几艘敌船包围了。” “李爷说要请那些人上船谈生意。我们还以为李爷要用那些送到前线保命的药物赚黑心钱呢……” “平时李爷做事不会告诉我们,我们也不知道那批药物是要销毁的……” “如果……如果当时我留下来陪着李爷该多好啊……” 那么大一个糙汉子想到自己误会了李麟泽,比知道他九死一生的消息还动容,差点就要哭出来。 颜安知安慰了他们好一阵,才将人一个个安全送走。 她到底还是收下了那枚胸针。 【知知,你也不要太难过,李麟泽为国捐躯,也算是给原主小妹妹报仇了。】乖乖小系统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安慰起颜安知来。 李麟泽在原剧情中做的坏事不少,但从来没有越过家国大义这个底线。 他是害死原主的推手,是导致颜安知出现在这里的间接因素。 他确实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赔罪。 但同时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错误抹灭他的所有功绩。 李麟泽在原剧情中也是捐躯赴国难,留下的势力和钱财尽数归于了国家的前线事业。 【我没有难过,本就是我让他去的。】颜安知靠在阳台二楼的窗子前,淡淡的整理着花圃。 【知知……】 【他欠原主小妹妹一条命,害她来不及发挥人生价值。如今我提前推动了他的死亡,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颜安知静默下来,淡淡眺望窗外,任由一缕又一缕的风打乱她的发丝。 …… 听到李麟泽的死讯,许盛怡首先是不敢置信的,她郑重的又问了一遍:“李先生他……真的出事了?” 回答她的无疑是那帮属下的久久沉默。 谁都不愿意承认他死了。 许盛怡心也空落落的,将自己缩在李麟泽的房间里头,看着茶几上一张颜安知的照片,她默默流下泪来。 听闻你送过去的东西,舒予先生她收下了。 那你应该也能安心些。 她抚过那张照片,脑子里的都是和李麟泽一帧又一帧的回忆。 他牵着她带她到新翻的花房里头,里头半边是玫瑰,半边是百合,红与白的极致。 他见她喜欢,难得笑得肆意。 半晌却又静默下来,望向她的眼里满满都是悔恨。 他在悔恨不能真正待在舒予先生旁边,还是悔恨找了个舒予先生的替身? 许盛怡也不懂,但她知道,自己喜欢百合与玫瑰,是因为舒予先生喜欢。 因为舒予先生喜欢,所以她才跟着喜欢。 才会像她。 如今李先生已逝,她也失去了庇护,那么,她该怎么办呢? 许盛怡晃晃脑袋,暂时抛开这些,她叹息着将李麟泽心爱之物连同那张照片收拾妥帖,然后离开了李家。 没有了李麟泽,她待在李家也不像话。 她将李麟泽的一根领带缠绕在手腕间,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摆放整齐,整理好后,她垂眸慢慢摩挲着腕间的领带。 一路安心,不用记挂舒予先生。 …… 李麟泽将胸针抛了出去之后,他才重新喊话:“李某的人已经全部撤出去了,李某身上也没有任何武器,各位大可放心上船。” 见他所言非虚,旁边的三艘大船才慢慢靠近,然后横过木板,架到中间的船只上。 几个有话语权的敌探被护送过来,一步步走近李麟泽。 李麟泽大咧咧的跨坐在两个木箱之上,对他们颔首示意。 “久仰大名,李先生。”开口的是一个面相忠厚踏实的中年男人,他此时双手交叠,很是礼貌的朝李麟泽问好。 只不过他打量的眼神分明带着警惕。 “你是?”李麟泽疑惑看了他一眼,总感觉这人有些眼熟,半晌他反应过来,“没想到敌探的长官是你啊,赵先生。” 赵宽是南城的一个财务主任,隶属于颜彦青手下,只是惯来跟任何人不对付,保持独来独往的行事。 也算是个不小的官,怪不得能调动这么多货物,还能调出几艘船只前来接应。 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么一个害群之马。 李麟泽按耐住嘲讽的心思,下巴指了指里头的集装箱:“你们的人不懂事,想坏了爷其他的货,被爷揍了一顿,赵先生不介意?” “……”赵宽让人把断了四肢,下巴脱臼还流着血的康长官和其他人带了出来,看他们几乎没有了言语的功能,面容冷硬的快要发怒。 李麟泽怎么说都是混江湖的,身上的架子可有可无,见他神情,撇撇嘴,推起了一个温和的笑。 “此事确实是李某鲁莽。不过以后我们合作的时间还很长,赵先生不妨大度些?” 赵宽却不领他这个情,宽厚的脸上出现几道皱纹,“若不是李先生横插一脚,这批货都是我们的,如今竟然还要向李先生买卖?” 他一个眼神,周边的人立刻举枪对准李麟泽的脑袋。 “这就是你目光短浅了。”李麟泽痞笑着挥开离他脑袋最近的枪,大摇大摆的往集装箱里走。 “李家的势力遍布南城,而南城连接各大粮食腹地。若你不跟爷合作,赵宽,你觉得你还会有下次吗?” 他带着人往里头走,吊儿郎当和狂妄自大的样子让赵宽不免松了口气。 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这样最好,能拿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赵宽开始让手底下的人放下戒备去检查货物,自己则和李麟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如来谈谈我们怎么分成?”他试探道。 “可以啊” 李麟泽余光一直注视着搜查的动静,当看到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准备报告的瞬间,他快速掏出了打火机,咻的一下蹭出火苗,往货物最密集的地方扔去。 “赵宽,你有爷拖着你死,记得感恩戴德。”在周围人掏出枪要往他身上打的时候,李麟泽大步将赵宽推进了货物之中。 还来不及骂出口的赵宽在一声声爆炸中被炸的粉碎。 旁边的人甚至还辩不明事情状况就被爆炸波及,失去了生命意识。 李麟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被炸出血花,整个人疲惫又倦怠。 他吐出一口血水,在废墟之中感受生命的流逝。 恍然之间,他好像突然看见一幕场景,真切的仿佛就在眼前。 【颜安知那张柔弱的小脸变得惨白,被几个人捂住嘴巴,包裹在大大的蛇皮袋里头。 身边有个人像是悲悯一般的在她脖颈处注射了一管药物,慢慢的,女孩昏睡过去。 见她昏睡过去,旁边的人又把蛇皮袋包扎好,最后有些不忍的松了松绳结。 “砰”的一声,蛇皮袋被丢弃,溅出黑黢黢的水花,袋子上浸湿了冰冷的水,不断下沉…… “李爷,处理好了。” 画面一转,他自己的身影出现在船边的凭栏处。 叼着一根烟,任由江风吹拂。 听到处理好了,他才无情的熄灭烟蒂,头也不回的离开。 空留冰冷的江水咕咕的拍在蛇皮袋身上……】 他心疼的一激灵,本来合上的眼又睁开一条缝来,回光返照般。 李麟泽身体也已破碎不堪,这艘船因为爆炸已经在逐渐坍塌中,他望着月光照耀的江水暗沉沉的,像是深渊又像是救赎。 他跌了进去,整个人沉到江底。 看着天上月,他闭眼沉沉睡去。 “对不起。”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35) 李麟泽的势力虽然比不上正规的军队,但也是盘踞南城数十载的地头蛇,他死后,南城地下势力变得格外活跃起来。 动不动就能看到火拼碰撞的场景。 霍木深虽然忙的不行,但每天都会去接颜安知下课。 每天的小礼物几乎不重样,颜安知知道他介怀她收下了李麟泽的东西。 “哥哥,你今天可以陪我一起睡嘛?”吃完饭,她拉住霍木深的手臂,小幅度的晃着,跟撒娇一样。 霍木深却难得的拒绝了她,他把小姑娘的手放回原位,闷声一句:“还未成婚呢,知知自己睡。” 好好好,说的好像之前缠着她要亲亲抱抱要一起睡觉的人不是他一样…… 颜安知被拒绝了,一张小脸立刻垮下来,但还是不死心的又拉了拉他的衣摆。 “哥哥……真的不行嘛?” “不行。” 男人拒绝的过于直爽,颜安知狐疑的目光投过去,霍木深立刻逃避似的闪回眼神。 颜安知见他斩钉截铁,倒也没有继续强迫他,只是小小的哦了一声,然后独自上了楼。 按照原剧情,前线即将开战,虽然战火没有波及到南城,但是霍木深是会上前线指挥的,并且因为敌探偷袭的缘故而英年早逝。 但正是在这五年中,男女主奠定了感情基础成婚,而原主在颜彦青一次给前线送支援物资的时候被李麟泽扔进了江海。 大概还有半年才会开战,而在这半年中,霍木深逐渐减少和颜安知见面的次数,虽说每天的礼物没有断过,但是却不敢再她面前多多露面了。 要不是亲密度还保持着95没有下降,颜安知都要觉得霍木深在外头有新欢了。 又收到了一条值得珍藏的小牛皮手表,颜安知当真是要给气笑了,天天礼物不要钱似的递过来,但是上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以前了。 主神大人活该成为碎片!! 但转念一想,还是自己这个被迫要收集主神碎片的人比较惨一点。 这算什么?单方面异地恋结束关系? 颜安知难得喊出小系统兑换道具,【乖乖,我还有多少积分?】 小奶娃尽职尽责的给她查找,【,知知,你要买兑换什么道具啊?】 【定位感应器,直接植入霍木深的上皮组织。】颜安知放下这条小牛皮手表,招呼着张妈收拾行李。 张妈正在给她削水果,听到自家小姐突然叫她收拾行李,忙用围裙擦了擦手,不解的问了一嘴:“小姐,收拾行李干什么啊?” 颜安知将装礼物的盖子合上,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娇蛮味道:“搬家。” 这小白公馆本来就不是她的,当初就是为了让霍木深来这有个回自己家的正当理由,如今男人都不敢回来了,她还住在这干嘛? 当霍少帅的金丝雀吗? 她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平和,张妈赵婶难得看见她这种神情,一时也被唬住了,马不停蹄的就上楼给她收拾行李。 “我只带几件衣服就好了,其他的东西不用带。”颜安知看了看陈放珠宝首饰的房间,最终只带走了霍木深送的军绿色宝石胸针。 其他的只要不是霍木深送的,她全部让人送回了颜府。 冷暴力谁不会啊? 颜安知是了解主线任务的人,当然知道霍木深是担心他自己万一有个好歹照顾不了颜安知,所以忍着不碰她,说好的婚事也推迟了。 又怕颜安知到时候听到不好的消息过于伤心,这才刻意疏远她。 但颜安知只想用枪子崩开他的脑袋,看看这人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看来之前林副官苦口婆心的劝诫他是听得一知半解,否则也不会现在还做出这等蠢事!平时看他处理公事、整治叛徒、清理残余势力都运筹帷幄的很,现在倒好,自大狂妄。 怪不得寡到二十八了还没把自己嫁出去。 颜安知是最受不了冷暴力的性子,她自幼就被娇娇宠着长大,在自家哥哥的富养妹之下好不容易对霍木深起了少女心思,还是她主动告白的!结果,现在霍木深要冷暴力断了她的心思? 果然还是脸给的太多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讲清楚?就算是担心她的未来,也可以坦而告之。 这种自以为是的为你好才是最愚蠢的。 收拾好行李之后,颜安知带着张妈赵婶和巧巧还有自己的一众家当火速搬进了新买的一幢小洋房。 霍木深和颜彦青派来保护她的人不知道颜安知轻装简行的是在搬家,还以为她是去南城大学,便放心的将人放出去,托付给南城大学的弟兄们。 直到夜幕降临,没有见到主人家的一点影子,这才慌了神乱了马脚,派人去请霍木深。 霍木深当时还在办公室准备作战计划,听到这个消息下手中还握着的笔身就被他下意识扳断,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神色莫名。 “颜府那里找过没有?”他不在意的将手中的笔扔到一旁看向警卫兵的眼神不带一丝情绪。 警卫兵只感觉氛围有些压抑,呼吸有些喘不上来,因此报告的声音都小了几个度:“没有。但是颜府并没有开展搜查活动,安知小姐应该是告知了颜会长她的行踪。” “你的意思是,知知不肯让我找到她?” 霍木深的桌上一直摆放着小姑娘的照片,就连书房休息室都添置了不少她用的惯的物件。 强忍着不去看她,小姑娘果然还是生气了…… 行踪都不愿意告诉他了…… 那等他回来,要哄她多久才能把小姑娘哄好啊?他低垂着眉,觉得头有些疼。 “安知小姐这些日子郁郁寡欢的,之前收到您的礼物还会高兴的笑上一下,但这几天甚至连礼物不大愿意看了……”警卫兵跟在颜安知身边少说也有大半年了,心也渐渐偏了,可是为颜安知抱怨起来。 霍木深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但是没有去拨乱反正的意思,他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挥手让他回去。 知知还小,他总归是要为她多考虑些的。 他起身去找颜彦青。 好不容易到了政府办公厅,他随意的敲了敲门,便如往常一样推门进去。 却见平时忙的脚不沾地,甚至还要奴役他的颜大会长正坐在沙发里上,心情很好的挑选茶几上铺满的物件。 霍木深瞟了一眼,上头几乎全部是女孩子喜欢的珠宝首饰、配件香水之类的。 还有好几种款式他还见过。 “你怎么来了?”颜彦青施舍给他一个眼神,然后继续兴致勃勃的挑选着。 霍木深坐到他对面,直截了当的问他:“知知呢?” “知知?她不是被你这么个老男人拐骗了?现在还在你那小白公馆里头?”颜彦青挑眉,然后纠结再三,还是选择了一条红色玛瑙的手链。 见他似乎没有在说谎的样子,霍木深站起身就准备走,刚好就碰见了前来通传的士兵。 “霍少帅好,颜会长,这有您的信。”士兵给霍木深敬了个礼,然后双手递送上一封信。 颜彦青抬手接过,霍木深也重新坐回了沙发。 见他又反身回来,颜彦青有些无语,但当他拆开信看完后,脸上的神情又扁的格外复杂,“喂,你惹我们家小姑娘生气了?” 小姑娘心思玲珑,男人这些日子刻意的疏远她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够感觉出来, 霍木深也不想多费口舌为自己辩解什么,坐在沙发上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难得一次的懦夫行为倒是让颜彦青失笑起来,颜彦青将刚收到信扔到他身上,戏谑的嘲笑他:“我~妹~妹~不~要~你~咯~” 说出来的格外欠揍,等霍木深看完信的内容起身,他还重复了一遍。 换来的是霍木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那封信上,颜安知极其委屈的口吻讲述了霍木深的冷暴力,还委委屈屈的表现出,既然霍木深不想娶她,那她也不嫁了,拿着哥哥的钱包养一整个戏园子,叫别人逗她高兴。 小姑娘性子娇软,但是受不得委屈。 霍木深径直开车去了小姑娘信上写的新地址。 还没进门,就听见洋楼上咿呀作响的……显然那戏园子已经进门了? 他沉着脸进门,旁边张妈见了他还有些受宠若惊,“呀,少帅,您今日有空了?” 明明没有故意嘲讽,只是平常的语气,但是霍木深心里头却莫名被扎了一刀。 连张妈都意识到了,怪不得小姑娘这样生气…… 他点点头,大踏步往楼上走。 因为是第一次来,不清楚布局,他只能循着声源和光亮处去找人。 里头的婉转小调还未停歇,咿咿呀呀的带着脂粉气息,他推门进去,就见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小生唱着戏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榻上睡熟的美人。 他们俩挨着距离不远,只要那戏子有心,俯身就能够触碰到小姑娘。 霍木深心里头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他大踏步的向前,一把将睡熟的小姑娘抱进怀里,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小生。 本来还唱着戏词的小生立刻噤声。 不敢惹,当真不敢惹! 抱着小姑娘没有回房,他径直将人抱着回了军部。 不知道他们闹矛盾了的张妈喜滋滋的让他把人抱走了,这些天可委屈死小姐了,少帅知道哄哄也是好的。 休息室里,男人把小姑娘抱在怀里,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手给她盖被子。 看着漂亮到不舍得眨眼的人儿,他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 他怎么老想着自己在战场上会有个好歹?这么漂亮的老婆,他就是断了腿都得爬回来! 死什么死?! 要是死了,他这么大一个媳妇真跟别人好了,他怕是在天上都得气出脑溢血来…… 想到这,他就着被子把小姑娘紧紧按进胸膛之中,抚摸着她光滑的小脸,轻轻在她额头处落下一吻。 他不知道的是,半夜他睡熟的之后,怀里的小姑娘半是无奈半是气恼的看着他,然后环住他的腰,附上他的唇亲了一口。 【乖乖,别让人发现我。】亲完后,颜安知小心从他怀里脱身出来,给他掖好被角,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回了颜府找自家大哥兴师问罪。 “知知……大半夜的你怎么回来了?”颜彦青这时候还没睡,刚处理完财政上的事情回到家里,就碰见坐在屋里优哉悠哉喝着花茶的颜安知,颇有几分心虚的问候了一声。 颜安知上前假意捶了捶他,抱胸生气道:“不许让表哥再去找我了。” “你真的不要他了?” 颜彦青想想当时颜安知和霍木深的那个腻歪劲,歪歪头有点不敢相信。 颜安知白了他一小眼,嘴硬道:“对呀,我才不要他了……” “信你才有鬼了。饿不饿?要不要哥哥给你煮碗面?”颜彦青揉揉她的头,卸下在外面时刻紧张的情绪,问自己家那个娇娇。 颜安知点点头,然后不经意的说了句:“哥哥你最近怎么了?喜欢上这种打扮?” 颜彦青打鸡蛋的手一顿,然后咳咳的笑了一下,“怎么?哥哥这样打扮不好看?知知有什么建议吗?” “倒不是。”颜安知摇摇头,玩似的又补了句“像个纨绔子弟。” “……” “不过显年轻。” “……” 吃了一口面里头的荷包蛋,颜安知嫌弃道:“哥哥这蛋煎的太老了。” 认命的又给小姑娘重新煎了一个,颜彦青丝毫不嫌弃的把她嫌弃的那个拿过来几口吃掉,“那知知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霍木深啊?” “等我从国外回来。”颜安知吸溜了一口面,外头把吃不下的赶进颜彦青碗里,“前些天,我的老师说我的毕业论文有些问题,我得去改改。” 南方前线快要打仗了,还不清楚南城会不会被波及,知知到国外也能避一避风头。 颜彦青便没有说什么,而是催促着小姑娘赶紧上楼洗漱睡觉。 颜安知听话的上楼,刚走了几步台阶,她又转身回头跟颜彦青嘱咐了一句:“哥哥,我有几个学生过几天应该会来找我,但我忘记告知她们了。你到时候帮我招待招待她们。” “明瑶和周岁喜欢喝鲜橙果汁,盛怡喜欢喝花茶。你别忘了。” 还不明确自己有没有时间,想让张妈赵婶招待的颜彦青:“好的。” 这日过后,霍少帅的未婚妻远赴英国完成学业、南城大学换了一个年长的老师代替颜安知、霍少帅月底奔赴南北方战线、颜彦青颜会长镇守后方、许盛怡之类的学生继续按部就班的上课。 时局纷乱,他们各自疲于使命,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打不死的小强藏在阴暗的角落里,观察着时机准备伺机而动。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36) 颜彦青第二次正式见到许盛怡是在颜安知的学术会上。 当时,颜安知领着三个学生出现在学术会上,他第一次把目光分给了除了妹妹以外的其他女人。 兄妹俩都无形之中增高了对方选择伴侣的眼光。 以往有世家小姐想要跟他有所交往,他都觉得那人甚至比不上自家妹妹一根手指头可爱,因此选择伴侣的眼界贼高。 而许盛怡跟在知知后头出现时,面对那张白皙娇弱的小脸,他总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引力在吸引着他。 跟许多浪漫童话的开头一样,他好像真的对许盛怡一见钟情了。 看着她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看着她在妹妹鼓励的眼神下侃侃而谈,颜彦青不得不承认,他甚至舍不得移开一点儿目光,生怕少了一个眼神就跟不上她的节拍。 在那之后,虽然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情和想要强取豪夺的心思,但还是忍不住关注许盛怡的举动。 他当然知道她和李麟泽的关系。 但那又如何? 强者都会喜欢美丽的花。 可是李麟泽只是将她当作妹妹的替身,他不一样,他真诚又热烈的喜欢的是许盛怡这个人。 他没想到的是,李麟泽会因为妹妹一句的拜托而永远的留在那艘船上。 当消息传来的时候,他除了不可置信,更加担忧的就是许盛怡的处境。 乱世之中,没有了强者的庇护,像她父亲那样势利的性子,她回许家过的得有多么艰难啊…… 颜彦青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想要什么就应该自己去夺取,而不是等猎物自己闯入陷阱当中。 他开始频繁的找理由去南城大学,偶尔从敞开的教室门里偷偷看心爱的人一眼。 知知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而霍木深前几天也刚刚出发。 前线战事需要的资金越来越庞大,他出公差的频率也越来越多,与许盛怡碰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完全不知道没有了庇护的女孩私底下遭受了多少欺辱。 …… 许盛怡那天被许家主喊到客厅接待贵客,当时她一身鹅黄色的小洋装静静的倚靠在沙发上微微失神,没有注意到许家主已经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她发着愣,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暗门里大步跨出来一个人。 “婊子!” 后头的人突然发声,趁着许盛怡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直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下了狠劲的往后头拽,根本不在意许盛怡是不是会难受。 他被关在李家大院几天,被关押的人狠狠折磨了一番,受够了折磨与欺辱,回周家养了许久才能下床! 与他相比,如今许盛怡受的算什么?! 他眼中发狠,扯头发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许盛怡痛苦的挣扎着,嘴巴断断续续的求着他放手。 “放了……放了我……” 奈何周齐也是憋了一身的牛劲,扫到她身上穿的精致订做的洋装,他冷哼一声,拽住头发的手是松开了,但是却又恶劣蛮横的锁住了少女的脖子。 周齐感受着她的喉咙不安的上下浮动,双手微微用力,直到将人掐的几乎没有了动静,他才怜悯的松开手,走到她的前头。 “果然是个荡妇,金主死了不过半年,就又开始花心思打扮了。这次准备勾搭谁啊?” “还是说,为了让自己过的好点,你是要把那花花肠子放在许家主身上了?” “贱人!” 许盛怡喘着气,拼命和缓自己的呼吸,眼泪滴滴答答的就落了下来,“周齐,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 说完,她面上的表情像是喜极而泣一样,在周齐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拼着还没有平息的身体,一把扑进了他怀里。 强忍着恶心,许盛怡仰头亲了他下巴一口,然后一副失而复得的表情:“阿齐,你真的还活着,你没死……” 周齐一把推开她,反手就打了一个巴掌,不屑道:“许盛怡!怎么你这次又把目标转投到我这了?贱人!你简直就是个下贱胚子!” “阿齐……” 许盛怡捂住自己被打的那半张脸,失落无措的抬眼看着周齐,哭得楚楚可怜。 她想伸手去碰他,却被推搡回来。 “我一直都爱的是你啊,阿齐……”她微微歪头抱膝,声泪俱下的解释道:“之前我们幽会被舒予先生抓个正着,我听说你被周家主关着不让出来,我就想去见你……半路上就被李麟泽纠缠,他说只要我跟在他身边扮演舒予先生的替身,他就帮我把你放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周家有没有受伤,我真的好担心……” “他拿你的性命威胁我……我实在怕你受到伤害……后来,听说你被放出来了,我就想着上学的时候跟你好好解释清楚……可是我才刚到校门口,你就冲了过来……” “当时李麟泽就在旁边,我根本不敢跟你解释,只……只能一个劲的求他不要杀了你。” “你真的不相信我嘛……” 少女被刚刚的粗暴对待给疼哭了,但是还是抽抽噎噎的跟他解释完事情的全貌。 周齐也被这个事件的大反转弄得晕头转向,这么说,许盛怡没有背叛他? 他还是有些狐疑,但态度比刚刚好了不少。 可是他这种人天生就会因为自己的不足而更加的怀疑某方面。 他觉得他喜欢许盛怡,为了得到她,为了不失去她,他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将别人的靠近曲解成不怀好意。 果然,他冷冷的注视着还在啜泣的许盛怡,“你以为李麟泽接近你是干什么,不过也是把你当个玩物罢了。” “是嘛……”许盛怡神色下意识有些哀伤,像是被反复抛弃的小兽。 “不然,他李麟泽这么有本事的人,凭什么看上你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周齐居高临下的挑起她的下巴,看到她在因为李麟泽流泪,心里更是无名火涌起。 “阿齐,我们不要理会无关紧要的人好不好?”许盛怡顺着他的手握住,亲昵的姿态仿佛从未和他生过间隙一般。 “当然。”周齐却笑了,他捏住许盛怡的手指更加用力,眼里头刚生出的几分不忍全部因为看到了少女对那个死人的情绪外露而抹灭。“我可是给你带了好礼物呢。” 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的许盛怡心里头还是有些畏惧,但面上依旧乖巧的冲着他笑:“阿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被迫顺从的跟着周齐出了许家,许盛怡淡淡的看了一眼堆着笑容送他们出门的许家主,神色莫名的笑了一下。 李先生,你才离开不过半年,就又有人敢欺负我了呢…… 周齐今天一来就没有打算给许盛怡留什么脸面,但是他毕竟是个没有实权的混混少爷,手里头的那点臭钱也只能雇到几个凶悍可怕的壮汉。 他把许盛怡塞到车上,美其名曰要跟她重归于好,带她去看礼物。 但当轿车开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巷子的时候,他直接不顾许盛怡的意愿强行拉开了门,然后毫不留情的将她踹了下去。 因为惯性,许盛怡整个人扑倒在砂石地上,手掌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刺破了皮,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还没有确认好周围的状况,就听见身后的轿车上轻飘飘传下来一句,“许盛怡,去拿你的礼物,我在外面等你。” “要是你真的爱我,你就自己逃出来。” 周齐现在就像个急于证明许盛怡清白和真心的幼稚鬼,用着最可耻的方式逼着心仪的女子去做出抉择。 这些人都是收钱办事的,虽然刚开始会吓吓她,但只要许盛怡足够豁得出去,拿出大价钱收买他们,她自然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他身边来。 只要她这样做了,周齐按了按手指,然后隔着老远看那个巷子的方向,他就跟她重归于好。 轿车驶远,许盛怡周遭出来了七八个大块头男人。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遇到了个多么无耻可恨的恶心男人。为了那一点要面子的虚荣心,这种龌龊的想法都能想出来! 可是正是因为如此,周齐可能永远想不到,李先生到底有多么护短……护短到就算她只是个替代品,他也从来不会让她受委屈。 “好嫩的货色。大哥,我们真的要干这笔买卖?”见许盛怡打扮的像个富家小姐,那几个壮汉也是心生疑窦的,不是说来的就是个学生吗? 也没说这学生能穿的用的这么好啊? 周围的男人围着在远处,暂时还没有上前去,直到许盛怡平复好心情,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们才微微变了脸色。 “许小姐……” “小嫂子?” 从许盛怡答应跟在李麟泽身边的时候,李麟泽就是打定主意这辈子会好好待她的,所以偶尔谈事、宴会、管教弟兄们,他都十分坦然的带着许盛怡,让手底下的兄弟们都好好认了个脸,只是对外称呼她‘许小姐’。 至于弟兄们私底下怎么叫,他也从没有干涉过。 因此在看见许盛怡那张脸后,七八个大汉登时就有些尴尬起来。 “你们……”许盛怡撑着地面要爬起来,旁边有眼力见的立刻把手搭过去给她顺了把力道。“你们在这原本是要干什么?” 有些小小心虚的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垂下了头。 恐吓威胁女人这活实在是没有什么脸面好说出口的。 但许盛怡在看到熟人之后心都定了定,她好脾气的又问了一嘴,这几个大汉才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出来。 “就是让我们吓吓过来的女人,但是不能真的动手,要逼着这女人自己想办法逃出去……我们想着干一份事得两份钱,实在是过于划算的买卖……就接了下来……” 许盛怡抬手捋了捋头发,嗤笑一声,只觉着周齐这个人过于自大狂妄了。 她让他们都待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慢悠悠的往外头走去。 直到靠近轿车,她才疑惑地敲了敲车窗,“阿齐……我没看见你说要给我的礼物啊?” ———————————— 霍木深待在指挥部里头,听着林副官报告,他低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从知知那晚跑掉出国之后,他给知知写了好多好多的信件,但全部石沉大海。 小姑娘是不是还闹着不肯给他回信啊?还是说知知没有收到他的信?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回公事上面。 “前线战况如今还算是乐观,我方顺利的抢占了北方的一座城池,将他们的防御线扯开了一个口子。可是第一师伤亡惨重,急需大量的医药物资和更多的医护人员。”林副官给出最合理的建议。“听说军区医院来了几位新的医生,都具备前线医护经验……” “按你说的办,把第一师的伤员照顾好。”霍木深大手一挥,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颜安知和其他几位同僚赶往前线的时候,她一如往常的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头发因为这几天忙着手术的缘故也变得有些潦草。 她是这队医护人员的队长,因此手中的药物和物资是最为丰厚的,她有条不紊的分配了医护任务,然后迅速拿着医药箱跑进临时搭建起来的手术室。 “我们是军区医院前来支援的,请问现在最严重的伤兵在哪?”她扯了个小护士,来不及打招呼就直接问道。 小护士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迅速的带她到了一个腹部中弹的伤兵病床前。 颜安知和她身后的人立刻按照分配好的组合接手其他的病患。 “别怕,不会疼的。” 那个快要疼晕过去的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隐约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被人处理,本来折磨的他几乎喊不出疼的伤口似乎真的如同那道声音所言,没有那么疼痛难受了…… 颜安知手里头当然可能会有多少医疗物资,只是她有系统的加持,常常借着积分商城里的医药物资偷偷给病患使用。 在原剧情中,这场战役的结局本就是南北一统联合对外,因此她多多救治些本来会在这场战役中死去的士兵也不算是逆改了结局。 毕竟这是个小世界,只要不是强行篡改主线人物的命运,天道都可以忍受。 颜安知从来都不会觉得他们只是纸片人,他们应该是在某一个单独世界里努力活下去的生命,应该得到尊重和平等的对待。 所以即便其他任务者不会花大把的积分到这些好似npc的生命身上,她颜安知还是会。 途经各个小世界的游历者啊,总得给世界带来些价值……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37) 第一师的伤亡惨重,需要原地休整,至于攻坚工作由第二师负责顶上。 颜安知等人没有接到调整的命令,所以仍然待在第一师照顾伤患。 因为她手里头攥着系统这个大杀器,所以遇到受伤严重的病患都是抢着接手,虽然在她自己看来没有什么,但在第一师的眼中,她简直就是最辛劳负责的医生了。 她的重伤病人最多,几乎每天都扎在手术室里头,等到大大小小的手术完成之后,她又忙着照顾病人恢复,还会时时教授一些有用的医护知识。 “腿伤了不要急着运动。”她手上给一个没注意伤口随意乱动导致伤口重新出血的小战士重新包扎。 因为担忧,她冷着小脸教训道:“本来你这伤不重,休养半个月就好了。现在不好好休息一个月,你别下床了。” “啊……颜医生,我不敢了,你给治治呗。”这个士兵年纪不大,感觉言语之间跟颜安知差不了多少,因此说话随意很多。 颜安知懒得理会他的贫嘴,处理好伤口,紧接着又去给其他伤患打针喂药。 只是瞪了这士兵一眼,让他好好听话。 伤兵有些伤到手的,伤到胃的,不好自主进食,都是战士和医生护士互帮互助,一口一口喂下去的。 颜安知此时就端着一碗不算浓稠的粥坐到一个双手中弹如今被粗糙固定住的男人旁边。 她小心避开了还坐在地上的几个伤兵,喂男人进食的同时还不忘提醒他们:“可以去吃饭了。” 伤兵休息的地方已经算是坚固整洁的了,临时建构了几十来张床。 但还是不够,好多伤兵到了晚上都是在地上缩在一起盖着些衣物睡。 能在床上躺着的,不是官阶大的很就是受伤严重的很。 她喂到一半,被她喂的男人突然开口,“颜医生,你也没吃饭?赶紧去吃点,别饿倒了。” 颜安知诺诺点头,心里却想着,她是有小系统的人,兑换点营养液很方便。 但地上躺着的士兵一个个都格外机灵有眼力见,见他们的团长都发话了,立刻跑去给颜医生拿了两个粗粮馒头过来。 “颜医生,你先吃,我来喂团长。”机灵鬼笑着把馒头塞给颜安知,然后抢过了她手里的碗。 这人受的是轻伤,养了几天已经大好。 但到底是身体虚了,便让他在这多多观察几天。 至于没受什么伤的士兵,基本都在前方不远处训练待命,偶尔会派人过来慰问伤员。 颜安知跟他们相处多了也不扭捏,道了声谢。 然后把两个馒头分成一半一半的递给就近的人,“你们也吃点,好好休养。” 说着,她将戴了许久的口罩取下,先揉了揉已经僵硬的面部,然后才一小口一小口吃那半个馒头。 平时单看颜医生的眼睛就觉得她已经生的十分水灵的战士们:“……” “我嘞个乖乖……” 特别是刚刚接了颜安知半个馒头的小战士,他离颜安知距离最近,因此表情怔愣的最为明显,看着颜医生的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 颜安知进入战地医院也近几个月了,平日里因为工作需要一直戴着口罩都成了习惯,倒是真的忘记这群小战士没有见过她原本的样子了。 所以她见这小战士傻愣愣的样子还有些担心,“怎么了,是伤口裂开了吗?” 反应过来的小战士结巴的摆手,“不不不,不是……不是的。” 说完又感觉自己过于冒失了,还补了一句,“颜医生,你长的真好看。” 战士们的作风一向直白,目光也格外坦荡,周围战士都是清一水的拿着欣赏美的眼神看她,倒让颜安知有些脸红。 她微微一笑,小声开口:“谢谢。” 本来颜安知就在第一师凭借医术和治疗效果很有名了,此后更是美名远扬,甚至第一师的师长还专门来见过她。 颜安知在第一师没待多久,大概个把月的时光就又被调去前线的第二师了。 离开之前,第一师的师长特地召集了人来送她们,被她接手过的战士们大多都来了,笑嘻嘻的围在颜安知和其他医生护士周边,在战地记者手里留下了一些弥足珍贵的影像资料。 到了第二师的工作更加繁重疲惫,要不是有系统里头的营养液支持着,颜安知说不准她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她处理伤口和动手术的时间越来越快,包扎的技术也越来越好,接手的病患更是比在第一师多了一倍。 颜医生的名号在第二师又迅速传播开来。 只是人一忙,计划给霍木深回信的事情就被忘到脑后去了。 苦苦害得一个少帅深夜无人处懊恼自责。 ‘我是不是真的惹知知生气了?她要是不要我了怎么办?’ ‘出去了这么久,都不愿意跟我报声平安,难道知知已经看上了别的男人?’ ‘这仗还得打个许久,要是知知在这期间被别的人哄骗了怎么办?’ 诸如此类。 直到霍木深按照计划带领第一师绕后包抄敌后方,围困北方交通枢纽的时候,他才偶然看见了一个小战士休息时间拿着那张包含了颜安知的大合照瞧。 距离很远,他没看清楚颜安知的面庞,也没有往那方面深想,就只是问了第一师师长如今第一师的状况。 “第一师准备完毕,敬凭少帅差遣!” 霍木深点点头,他在外话一向不多,但是第一师取得的功绩值得嘉奖,他挥手发下去一大批物资,看着脸上有了点活泼朝气的战士们开口。 “今天加餐,大家都好好补一补。你们颜会长已经把你们每个月的军饷和这几次的嘉奖打包好了送到了你们的家里头,大家都不要担心。” “只要此次我们达成了联合抗战的目的,爷保证,你们每个人都嘉奖十块钱大洋!” 霍木深手里头的兵待遇都算好的,冬有棉衣热炕,夏有解暑精酿,时不时还给他们整肉菜改善伙食,家里人也给他们照顾的好好的。 因此他手底下多的是肯卖命卖力气的兵。 这晚过后,霍木深带领着第一师奇袭北方青城,与第二师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两军对垒了三个多月,直到北方已经消耗了不少兵力,而青城内的储备粮已经快要殆尽的时候,北方的统帅终于答应了签订联合抗战的条约。 北方统帅于青城边界跟霍木深会面,两方统帅各自周旋调配,企图用形势逼迫对方让步。 “若是听从霍少帅指令,对我们北方有什么好处?”北方的张大帅亲自前来洽谈,看到是霍木深带领的队伍,心里不由得暗叹一声霍大帅好福气。 霍木深淡淡的用手夹着烟,跟张大帅相处全然不顾及什么年长年幼的规矩。 他轻轻吸了口烟,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眼里眉梢尽是稳坐钓鱼台的泰然。 张大帅到底是个深受封建糟粕的老头子,见这个小辈这般不尊重自己,当下就骂骂咧咧了起来。 “小儿!当年就算是你爹在我面前都不敢这么无礼!如今你约我商谈,想要和我北方和解,你却在这摆什么架子?!” “看来你想和谈的心思也不是很强烈啊……”张大帅年轻时从他爹手中继承了军队,安心享乐了好多年,没有吃过统一一方的苦头,倒是被女人家的斗嘴养刁了心肺。 他咿呀作态,霍木深不耐的吐吐烟圈,“大帅老了,越发看不清楚形势了……” 青城已是南方的囊中之物,占领了这座交通枢纽之城几乎就是断了北方的来往,凭着他手底下人的本事,全国一统不过时间早晚的事情。 之所以要跟北方和谈,不过是外人上门,主人家当然要一致对外。 窝里横算什么本事? “我北方军事化远远领先你们南方,财力雄厚,小儿,谁看不清楚形势还要老子来教你吗?!”张大帅自恃坐拥地大物博的北方,是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倒是把霍木深给看笑了。 他顶着张大帅和他后头人的视线把玩自己手里的枪。 神情惫懒,若不是那身军装过于硬朗,只怕会以为是哪家骄纵惯了的小少爷。 “北方……张大帅的北方还称得上一统吗?”霍木深看他一眼,继续嘲讽“先辈创下的基业你尚且守不住,还以为自己坐拥完整的北方呢?” 真正一统南方的霍木深早就把他了解的透透的了。 虽然表面上还是整个北方的大帅,但谁不知道东北三省真正的掌权人是隔壁的弹丸小国? 一个大帅,自己的地盘都做不了主,倒是喜欢装威风。 张大帅气的心肝疼,双眼瞪向他刚想开口骂回去,却一时找不到辩驳的点。 只好干骂了几句无耻小儿清清嗓子。 霍木深倒是不在乎他骂的难不难听,就算难听,未必有他嘲讽来的严重。 “我劝大帅还是好好签了这和解书,让北方的兵力配合爷的调遣。否则爷不敢保证爷什么时候能够击退敌寇,但爷能保证大帅的死期。” 张大帅气的牙痒痒,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他身后的几十人立刻提枪对准了霍木深这个方向。 霍木深哼笑一声,打了个响指,同样的数十道红点激光枪对准了张大帅的脑袋。 “别急嘛,给大帅讲个故事。” 霍木深还是坦然自若的坐着,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爷有个弟弟不太听话,犯了爷的忌讳,后来他死了。但老头子喜欢他啊……”霍木深说到此处还有些无奈,“爷就给他找了个一样的,天天陪他看书下棋……” “快一年了,爷那弟弟死不瞑目,还没埋呢……” 男人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低头掩唇笑了一下。 但是落在张大帅耳边就格外恐怖吓人了。 ! 不会,老霍这儿子这么狠的吗? 他讪笑了一下,试图躲开一些头上的红点,然后重新坐回谈判桌前。 “我们来聊聊你说的合约?”他咳了一声,重新表态道。 霍木深神色还是未变,“您回去当您的老祖宗去,北方第一二军留下来配合爷。等到把那鬼子打回老家杀了够本之后,咱们的事情再说也不迟。” “行,都行。”张大帅搓搓手,表现出跟之前完全相反的态度来。 霍木深于是谈了个三年协约,跟张大帅各立了字据按了手印。 将契约收好之后,张大帅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侄儿啊,这个红点是不是该……” “撤了”霍木深抬手示意远处的狙击手停止瞄准,然后起身送张大帅出去。 等到将人送到车旁边,霍木深站在车尾后方,目送张大帅上车。 旁边有警卫员给他开车门,张大帅跟霍木深点头示意告别,但刚刚探进去半个身子,突然又回撤一把,手里的枪口正对着霍木深的头部。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自己还裸露在外的半个身子因为还没缩回车身而被霍木深稳稳射来的子弹打中。 霍木深!他竟然跟他一样,在回城告别的时候就准备开枪射击了! 不仅如此,霍木深对比起张大帅那没有计划完全出自愤怒的一枪,他射击的可要稳当多了。 连开两枪,一枪射中了张大帅的左胸,一枪直接暴击了旁边警卫员的头部,与此同时,张大帅带来的所有人都被或多或少的士兵给控制住了。 霍木深身上也中了弹,不过是靠近腹部,没有张大帅的严重。 他还是轻描淡写的样子,继续持续的往张大帅身上射击,“不是说大帅您老了吗?” “刚刚给你讲的故事,看来你没有认真听啊……”他居高临下,未持枪的左手又打了一个响指,张大帅便看见一个跟他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人和蔼的笑着从霍木深后头出现。 他颤抖着嘴唇,手指颤颤的使不上抬起来的力气,只是万分憎恶的怒看着霍木深。 “砰”的一声,霍木深拿枪射瞎了他一只眼。 痛苦的扭曲在车门旁边,感觉到眼珠爆开的疼痛,血液顺着眼眶四溅,张大帅这才真正意识到霍木深的那句,死不瞑目。 就地焚烧了张大帅后,霍木深也顺带的更换了许多他带过来的人。 他们说不说的其实都无所谓,大局已经掌握在他手里,倒是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封口。 只是派了人把他们全部安插进军队,跟第一师一起训练。 但那些本来还想着要把消息传出去的人,在第一师待了没多久,就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是,谁家军队吃这么好的啊?! 回去干嘛啊!啃泥地吗?! 霍木深处理完两军协作的事宜之后,立刻带着第一师跟第二师汇合。 但因为之前伤口处理的不妥当,加上没有好好休息,伤口直接溃烂。 第一师的兵崽子们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叫唤:“少帅,不如去把颜医生喊来……她之前给我动过手术,治疗的可好了!” “不用……”他刚要拒绝,就被第一师的师长拍了下。 “快去!把颜医生喊来!”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38) 颜安知还在给第二师的伤兵煎药,整个人守着煎药的大锅炉。 旁边还有几个第二师的伤员跟她坐在一起,跟她讲战场上的趣事,难得的氛围轻松愉快。 第一师的几个战士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 毕竟在休战的时候,他们也喜欢把颜医生围在中间给她讲故事(盯着她瞧)。 “颜医生!”曾经被颜安知分了半个馒头的小战士小谷扯着嗓子喊她,在颜安知回头的时候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小谷?”颜安知回头,还没有起身,小谷和他身后七八个战士就大步走到了她跟前。 看着眼前熟悉的脸,颜安知也有些感触,但还是牢记自己的职责,问了一句:“是第一师谁受伤了?” 说着就要起身去拿便携的医疗包。 第一师的人紧跟着她,小谷给她解释:“颜医生,是我们少帅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们师长喊你过去看看。” “少帅……”颜安知有些惊讶,虽然知道霍木深受了伤,但没想到会专门来喊她。 可见这次是真的伤的不轻。 “是啊是啊,就是少帅。您去看看”第一师的战士急切的就要拉着她走。 第二师的人也派了几个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一是忧心自家少帅的伤,二是不能叫颜医生又被第一师给抢去了。 “他哪伤着了?”两师之间的路程不算短,要走上近二十分钟,颜安知心里担忧,就问现在最有发言权的小谷。 小谷没注意到颜安知对少帅的半点不恭敬,很是乖巧的回答她的问题。 “是腹部。之前的军医已经处理过了,但是这几日少帅没有注意,伤口又溃烂了。” “活该。”颜安知小小的吐槽了一句,然后就不说话了。 没有看见后头的小谷和几个战士都有些不可志新的眼神。 刚刚……颜医生是在骂他们少帅吗? 颜医生……该不会是间谍? 但一想到她救了这么多兄弟们的性命,怀疑她的那几个战士劈头盖脸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这脑子就爱胡思乱想呢? 这是你恩人懂不懂……调整好情绪之后,这几个兵又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第一师的议事堂里,霍木深半敞着大衣,坐在位子上,还在跟几个师长谈论以后的除敌计划。 他讲的起劲,心里头的盘算越来越多。 倒是几个师长看着他腹部不断渗出的血迹有些担忧。 少年英才他们懂,但是也不能这样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少帅,不妨先休息一下?如今形势明朗,你不要太操劳。”第一师师长要去拿下他的指挥棒,却被霍木深躲开。 男人满不在意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还是先部署好。”他接着将接下来的计划,还不忘安慰安慰这个师长,“放心,爷的身体爷自己清楚。” “等会重新包扎好就是,叫那个军医不用来了。” “少帅,颜医生来了。” 他刚拒绝,门外就传来警卫员报告的声音。 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他警卫员有些激动的颤音。 拜托,他跟着少帅也不是白混的,谁都不知道颜医生的身份,但他是知道的!! 但是霍木深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只想着赶紧部署好,赶紧打赢这场战役,他好回去哄哄那个小姑娘。 “送回去。” 他转头继续说,没有看到他手底下几个师长傻愣愣的扭头看向议事堂的门口。 一只素白的小手径直推开大门,进来了两个人,一个小战士拿着医务包,视死如归的跟在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后头。 那个医生身材纤细,皮肤很白,戴着口罩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很好看,眼波一转,像是炽热的玫瑰盛放。 她身上的白大褂已经很脏了,有许多战士的血迹,有煎药的药渣,还有漫天飞扬的尘土。 但她稳重的姿态,略显疲惫的双眼,都能都隐隐窥见一丝岁月静好。 “少帅,要不您还是先……”第一师师长再次开口。 被劝的男人有些不耐烦了,转头拒绝:“都说了先商量……” 他当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小姑娘。 她在他的记忆里一向都是精致美丽的,难得看到她这么朴素温婉的样子。 霍木深手里的指挥棒脱落,他径直大步向前抱住了小姑娘。 他的行动过于离谱,周围的几个师长刚开始都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然后就看见自家英明神武的少帅抱着第一二师都在传扬美名的颜医生不肯撒手。 说的再离谱点,就是狗见了肉骨头的稀罕程度。 “放开,你重死了。”颜安知知道他腹部有伤,也没敢回抱他,还觉得有些丢脸,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膛。 “好好好。”霍木深松手,却舍不得离开颜安知半步,眼睛一直盯着她瞧。 颜安知不跟他套近乎,指着椅子让他坐下。 霍木深点点头,突然明白为什么收不到小姑娘的回信了。 感情她一直跟他在一起啊…… 想到这,他看向小姑娘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自知的心疼。 “知知……你什么时候来的?”面对小姑娘,他都下意识把声音变轻,不想惹了小姑娘的厌烦。 第一师师长:老子那个狂放不羁的少帅呢? 第二师师长:少帅你嗓子哑了?能不能正常说话? 其他师长:就看少帅这样子……额……还挺难得。 “闭嘴。”颜安知快速解开他的衬衣,露出里面多多少少有些伤痕的身体和腹肌。 她拆下他原先的纱布,看到溃烂的伤口,没好气的打了他一下。 招手喊来小谷,拿出要用的医务用品开始清理他的伤口。 同时还偷偷使用系统积分兑换的道具给他治疗。 霍木深看着颜安知嘴硬心软,埋头清理他伤口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就勾了起来。 等颜安知处理好他的伤口,收了东西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又死皮赖脸的去牵小姑娘的手。 “知知。”他牵到半路没牵到,只看见小姑娘疯狂躲避他的靠近。 颜安知拖着长长的尾音,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似乎是憋着一口气很久了,小姑娘避他如蛇蝎,“还未成婚呢,少帅自己待着。” 说完,她就拿着医疗包出门了。 门口守着的警卫员见到她,还笑嘻嘻的跟她问好:“安知小姐好!” “嗯,你们辛苦了。”颜安知本来是打算就要走的,可是抵挡不住第一师战士们的热情,硬是拉着人在第一师逛了一圈。 至于第二师跟来的几个小战士,他们气的牙痒痒,要不是颜医生明确表明自己要回去第二师,他们才有理由亦步亦趋的跟着,不然就看第一师这群土匪的德行,颜医生准要被抢走! 被自己曾经讲过的话背刺的霍木深:“……” 他瞪了一眼还愣在原地,跟着知知进来的小谷,下命令道:“还不快去跟着?” 火速讲完了战略部署,他是一刻都等不及,问清楚了颜安知的去向之后,撒腿就往第二师跑。 颜安知回到第二师还没有多久,刚坐下来啃了个馒头,就被霍木深一手揽着腰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抱在怀里。 “啊……”她被吓到,惊讶的叫出了声。 霍木深托的她稳稳当当的,在周围一众战士惊掉下巴的注视中,相当厚脸皮的教训他们:“怎么?爷抱自己媳妇。” “谁是你媳妇?!”小姑娘声音小,气力也小,推他的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那炸毛的小模样格外可爱,霍木深忍不住将她又颠了颠,离自己怀里更近些。 “放我下来!”她生气的瘪嘴,但是小脸颊粉扑扑的,有着女儿家独特的娇羞。 “那不行,哥哥身体还没好呢,知知要留在哥哥身边照顾哥哥。”霍木深抱着她不放,径直离开第二师,将人抱到第一师他的住所里面去。 空留第二师的战士们目目相觑。 颜医生……颜医生是他们少帅的媳妇?!那怎么上前线来当军医啦?! 他们少帅也不像会苛待媳妇的人啊? 要是真的得了个宝贝,不得好好宠着养着?还会放人上前线? 但又看到少帅刚刚格外肉麻的举动和话语……如果是他安排的话怎么可能现在才来看颜医生? 八成是颜医生自己偷偷跟上来,现在才被发现…… 这么一想……呜呜呜……颜医生真的好好啊…… 这边,他们心心念念的颜医生刚被抱进房里,就被他们英明神武的少帅摁着脑袋在那亲。 霍木深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把小姑娘推搡他的举动理解为情趣,唇齿之间攻城略地。 “知知不乖……”他亲了好一会,才松开小姑娘让她喘气。 自己抱着人又亲又抱了好一会,霍木深更加不舍得放手了。 小姑娘虽然闹着别扭,但是没有如他预想的一样不要他了,相反的,她一直守在他身边,小脸都瘦了。 “知知亲亲哥哥。” 他强迫了小姑娘了好一会,但小姑娘的反应明显没有之前还在南城的时候热情。 颜安知推开他凑过来的脸,绞着双手,佯装生气。 “才不要呢。”她别扭道,“我要回去了。” 霍木深挑挑眉梢,就着她扭头的动作又亲了她脸颊一口。 “你就在这休息,哥哥陪你睡,好不好?” 男人按着她不肯放手,跟外头就是两个样子。 他那张脸自然是生的极其好看的,甚至因为又重新踏上了军旅之战,他的眉眼都凌厉了几分。 比起之前在南城青乡弱水养出来的贵气,战场这种杀伐果断的血腥味养出来霍少帅更加勾人。 颜安知小脸通红但还是倔强,她才不会屈服在男色之下呢! 脾气温软,那是不愿意跟别人一般见识,但娇养惯了,也是个难哄的性子。 “不要,还未成婚呢,哥哥自己睡。” 她不断拿他的话噎他。 霍木深可不是颜安知这别扭的小性子,佳人不依,还怄着他气,他就抱着小姑娘不肯撒手。 必要时还不断夸赞小姑娘。 “知知跟着哥哥上前线这么久,知知都瘦了。哥哥给你好好补一补,知知待在我身边。”他怕小姑娘不依他的,跟她说话的语气又软了软。 颜安知叹了口气,突然回拥住他。 好容易等到小姑娘主动了,霍木深身子都僵了。 他慢慢加深抱她的力道,没被小姑娘挣扎,心里才舒了口气。 “谁叫你不来看我的……”颜安知哼了一声,那小半年的委屈此时才发泄出来。“后面送的东西都丑死了,我才不喜欢。” “还有你买的衣服,难看死了,回去我要新的。” “小白公馆里你的东西都被我收拾干净放杂物间了,你以后不许过来住。我的新洋房也没有你的房间……” 颜安知越说越气,说到后面说累了才停下来。 霍木深把她抱到椅子上,边用热水给她擦净小脸和双手,边一句句的回答她:“是哥哥的错,哥哥没心眼,脑子不好使,让知知难过了。” “送的东西和衣服,知知要是不喜欢就退了买知知喜欢的。” “没有哥哥的房间不要紧,成婚后哥哥可以给知知暖床。” “知知换身衣服,先休息好不好?眼都青了”他擦干净她的手,顺道的亲了一口。 两人的视线对视,被他委屈可怜的眼神看的心软,颜安知还是点了点头。 自此之后,各个师的人都巴着望着少帅带的是他们师。 因为少帅亲自指导哪个师的作战,那个妙手回春的颜医生便会跟到哪个师来,加餐的次数也会变多些。 更何况能见到不少少帅当众软言软语的样子,总感觉十分值当。 颜安知在身旁,霍木深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谈起战略性部署更是详尽多了。 南北方经历此次战役关系缓和了一段时间,本来敌寇都要以为他们达成一致齐心抵抗的时候,北方突然撕破合约,重新向南方开战。 双方交火不断,今天你抢我一城,明日我坏你一军。 战火纷飞处时常传来痛哭流涕之音。 敌寇大喜,联合北方张大帅于青城处合力出击,誓要将自己的势力植入南方腹地。 待敌军整合完毕,深入长龙之际前锋部队惨遭突击,后援部队困于城中。 掐头去尾,唯留中坚部队孤立不得援,被南方第一二师痛击,歼灭于野,曝尸而亡。 敌军主力彻底崩溃,南北方统一调配不接受和解,战士们不辞辛苦,焚烧收殓尸身数日,终让敌人之血灌溉大地,以肥沃养分佑我中华大地。 为了彻底清除敌寇,南北方这一假仗一打便是三年。 敌人所了解的双方交火,其实不过是双方演习。 为了更有真实性,南北方的战士经常性进行身份互换。 小谷战死后,颜安知再看到他,他已经是北方第一军的一个团长了。 为了方便南北方日后彻底统一,‘张大帅’安插了不少南方官员行事,前线的未来一片大好。 而远在南城掌控前线经济命脉的颜彦青,这夜做了一个真实漫长又深深扼住他心脉的梦……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39) 梦如蚕丝,剥离不出自己的意识和身体,只能放任自己,看着自己的情感在梦里不住的宣泄。 他溺在其中,不知混沌。 梦中,他首次以旁观者的角度见证了他和许盛怡的爱情。 他以为的佳偶天成,其实不过是一场精心编制的假面,单单只瞒住了他。 初见许盛怡,哪怕梦里头她是带有目的的接近,他还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为她着迷。 他们相知相恋,如同现实一般。 险些他又要沉溺其中。 可后来,许盛怡背弃了他们曾经的誓言,跟李麟泽搅合在一起……甚至于对周齐的所作所为都一笔勾销。 他心痛,但仍念着一份感情。 直到看到他一心一意爱着的人对颜安知下手,他这份痛心才彻底转换为仇恨。 梦中的他听闻妹妹的死讯,马不停蹄的就要赶回南城,结果因为霍木深身死导致一部分敌军主力趁机闯入围困南城。 他为了将许盛怡安全送出去,废了一条腿,最后守住了南城,没有让敌军一举歼灭南方的计划得逞。 但作为代价,他也彻底留在了这座他土生土长的城里头。 甚至,他还没来得及清查知知的死因…… 梦里人的死亡让现实中的颜彦青被迫转醒。 他长舒一口气,才发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浸湿的汗。 许盛怡…… ———————————————— 当日,许盛怡那一声软软的“阿齐,我没看见你说要送给我的礼物啊……”让周齐觉得奇怪,几乎没有多想,就下车向那个巷子里头走。 许盛怡身上有擦伤,走的不快,只能小碎步的跟紧他。 周齐走进那巷子,看到等候在那的几个大汉,不耐烦的撇了撇嘴,这人不是都在这吗? 许盛怡又在搞什么鬼? 周齐转身,正要质问许盛怡的时候,却看见本来温顺乖巧的她此时背着手,站在巷子口,看他的眼神带着浓重的鄙夷和厌恶。 “周齐,如果变相的用武力让我屈服就是你爱人的方式,那我觉得,你跟你母亲一样,活该得不到爱。”她虽然是仰着脸看他,但是周齐能明显感受到她十分瞧不起他。 他最是听不得这种话,刚刚积攒起来一点温和气质即刻消散。 上前抬起手,却被身后的一个壮汉一脚踢到膝盖骨,一下跪倒在许盛怡面前。 “狗东西!”他刚骂了一句,身后的壮汉又挨着他的脊背,直接强势的踏在脚下。 他趴在地上像蛆虫一样蠕动着,就是挣扎不开。 “是不是她?!许盛怡!你到底出了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他脑袋恨恨的看着许盛怡,嘴上骂骂咧咧就没有停过。 下一秒,许盛怡的精致漂亮的牛皮公主鞋就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周齐,先前我忘了告诉你。” “李先生待我很好,虽然只是把我当成舒予先生的替身,但是该给我的一样都没有少过我。” “珠宝首饰,衣裳物件,只要我喜欢,他从来没有短缺过我的。” “所以你可能不知道,这南城里头,只要是地下势力归李先生管的,都得尊称我一声许小姐。” 许盛怡的脚下微微用力,将周齐的脸都踩变形了,但说话的语调还是十分轻快,“也是哦,你一个庶子,靠着父亲手底下偶尔施舍的烂钱过活,又不能跟着去见见什么大世面……我都忘了你没见过呢……” “嗯……偶……”他被踩在砂石地里,不住的挣扎,感觉地上的细小沙粒和碎石都要把他的脸给磨烂了。 他好想起来给许盛怡几个巴掌,然后以彼之道还于彼身。 可是这个念头甚至没有维持几秒钟,许盛怡的鞋就换了地方。 “原本我们可以相安无事的,可是阿齐你太不乖了……身为庶子,就该跟着你那个小妾妈藏在阴森森的门缝里头才对,怎么可以出来丢人现眼呢?怪不得周岁这么厌恶你啊……” 那几个壮汉在许盛怡的示意下把周齐提了起来,一人一只手的抓牢了。 许盛怡抓着他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轻笑道:“疼吗,阿齐?” 她用的力气不比周齐用的少,直将人的头皮都掀的生疼。 “疼啊……今天你抓我的时候,我也很疼,你不知道吗?”她刚嫌弃的松开手,后头就有一个壮汉很有眼力见的重复她刚刚的动作。 只能说许盛怡的力气再大也比不过真正用武力吃饭的壮汉,这一抓,周齐的小半块头发都被扯下来了。 周齐疼的表情都扭曲了,许盛怡还在不断往他的伤口处撒盐,“可怜我们周少爷了,来到人世近二十载,还没能享受一天父爱……” “你……放你娘的……狗屁!”周齐无能狂怒着,丝毫没有想起,当时他嘲讽许盛怡时,也是挑着她最疼痛的一点来说的。 许盛怡无辜摊手:“难道不是吗?你被李家掳走了的那些天,周家主可管过你?我可记得他是陪着周岁做衣裳去了……你不相信吗?”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不如我把你杀了,你在天上看看他会不会来找你可好?” 她唇边绽开一个温润可爱的笑,看着感觉像是童话中的小公主一样。 周齐却察觉到了恐怖的字眼,疯狂摇起头来,眼底里到底还是有了几分恐惧。 可是许盛怡却不想跟他废话了,她接过旁边人递来的匕首,径直捅入了周齐的心窝,还颇为恶趣味的握着刀柄转了两下。 “周齐,你真可怜……我会通知你嫡姐你的死讯的。” “希望你下辈子啊……不要被我遇到了哦……否则,我保证你会比现在死的更加难看。” 许盛怡又用力捅深了点,才把匕首收回,慢慢悠悠的挨着周齐的脸将大概的血痕擦了,才重新递还回去。 “没带手帕,擦不干净。劳烦你回去擦了。”她有些可惜,歉意一笑。 那几个壮汉哪会计较这个,反而问起她的近况,“小嫂子,你被抓的还疼吗?要不要我们给你拿点药?” 没想到他们第一句会问这个,而不是质疑她的行为太过于残忍。 许盛怡有些懵,而后展颜一笑,“不疼了,这次还得多谢你们。” “无事无事,小嫂子你抬举我们了。李爷在的时候就叫兄弟们好好照顾你。”壮汉摆摆手,眼神中罕见的看出了几分憨厚。“没道理李爷不在了,兄弟们就让小嫂子受委屈的不是?” 提起李麟泽,双方都有些静默了。 还是壮汉先开的口,“二当家的看不惯许老头也许久了,要是小嫂子你在许家受委屈了,回李家也是可以的。” 许盛怡摇摇头,“李先生不在了,我回去了也是徒增伤感。” 她领着他们往外走,没有看周齐一下,“能带我回去见见你们二当家的吗?” 夜幕降临,许家主才刚刚从外头赴宴回家,轿车开到门口,他独自起身回了房,根本没有考虑自家被带出去的女儿有没有回来。 他上了楼,刚打开房门的一刹那,就见自己最宝贝的儿子搂着他的一房小妾,两人静静地死在血泊之中。 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顾不得看清楚儿子的惨状就一屁股跌倒在地。 “天娘嘞!这个该杀的!”他颤抖着身体喊人,却发现没有人应答,他手往后撑,逼迫着自己扶着沙发腿站起身来。 可刚站起来,看到沙发上的情景,他又吓得重新跌回了地上。 沙发上是一个女人的尸体,脖子被长长的丝巾勒住,双眼翻白,双手紧紧地抓着脖颈处试图让自己恢复呼吸,但徒劳无功,还是在强大的武力之下被勒毙。 “娟娘……”那是他的青梅竹马,正是他儿子的娘,是害死许盛怡母亲的元凶。 许盛怡还是今天早上那身鹅黄色的洋装,她赤脚走近外面走到门边,倚靠着门轻笑出声:“父亲真是情真意切啊……自己儿子死了没反应,看到这女人死了倒是喊得凶。” 许家主根本就没有想到许盛怡会在这里,联想起她跟周齐的关系,就开始痛骂起来:“你个不孝女!竟然联合外人杀害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你……你简直丧尽天良……” 他哽噎了一下,倒不是因为骂不出口了,纯粹是因为那个倚在门边的不孝女手里竟然有枪!!! “你要干什么?不孝女?!你难道想要弑父吗?!!”他暴怒,整个人都猛地站了起来想要去夺许盛怡手里的枪,可下一秒,许盛怡迅速上膛瞄准,几枪就废了他的四肢。 许盛怡边走边射击,不断在他四肢和躯干之间留下弹孔。 终于,她赤脚踩上了他血淋淋的伤口,神色却还是一如之前伏低做小般温和。 “弑父?”她踩了一脚血,白嫩的脚丫染上鲜艳的红,倒映在玻璃中,格外妖冶动人,“我生来就只有我母亲一人,父亲?” 她停顿一下,然后嗤笑一声,给了许家主裆部一枪。 男人的下意识就要捂住受伤的部位,可是双手被射击了不知道多少枪,早就抬不起来了。 许盛怡歪了歪头,可爱道:“这样就不是了。” 许家主青筋暴起,但是终究耐不住年龄和身体上的不足,只能烂泥一块的摊到在地。 双眼绝望的望向天花板上的吊灯,却听到许盛怡走开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去看,那逆女从桌上拿了一大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又折返回来。 他试着想起身,但还是徒劳无功。 许盛怡举着那东西一点点一点点的在他头上嘴里灌,“许家主,你不知道。你的娟娘可都告诉我了,我那便宜弟弟不是你的。” “你难道不觉得他没有半分像你吗?” “果然是被爱蒙蔽了双眼啊……” 许盛怡边倒油边跟他解释:“她负了你你爱信不信,自己留着心眼下去问她。但是她害了我娘,她就别想讨着好……” 倒完油,许盛怡嘴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笑,而后毫不在意的拿出火机,抛在许家主身上,任由他痛苦叫喊……她娘没了的那天,也是这样喊的。 火势蔓延的很快,许盛怡也没有走,她坐在外围,任由火舌快要靠近自己的脚边。 她已经把舒予先生送的东西和李先生的遗物打包好埋到了为李先生衣冠冢旁边,不能让这些干净的东西染上脏污。 听闻舒予先生去了西洋,怕是几年都难见一面了……这样也好,至少不必再为她担心了…… 许盛怡自觉了无牵挂,干脆了结一生。 她吸入浓烟,倒在火海之间,昏死之际,面前已经化成灰烬的许家主尸体却被突然闯进来的人一脚踢散,然后她被抱进一个还带着湿气的怀抱…… 颜会长火中救美人的事情被当时盛赞,不少人都对许盛怡投来了橄榄枝。 南城最有钱的掌权人的女人,是谁都想上赶着凑个笑脸。 两人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变得甜蜜美好,当真可称得上是一句佳偶天成。 只可惜到底两人还是扯破了脸。 “许家上下的人数不对,有些没被烧干净的尸身上出现了勒痕或枪伤。盛怡,你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那个梦而对许盛怡感到悲哀的颜彦青此时重新梳理了许家当年的那起火灾,只觉得面前的爱人越发陌生。 许盛怡穿着一身棉质的扎染长裙,正在侍弄书桌上的花草,闻言动作一停。 “许家的人,许家主,是你杀的。” 颜彦青艰难开口,反复研磨着许盛怡的面部表情,不肯放过一丝。 许盛怡拿起剪子修剪,柔柔弱弱的样子惹人生怜。 但没有从她脸上读出半分的心虚和愧疚,颜彦青心中更冷了几分。 “你都知道啦。”修剪完,她放下剪子,站在男人面前很是乖顺的展颜一笑,“是我杀的。” “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许盛怡依旧很平静,平静的像在陈述一个故事。 她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温润如玉,举手投足之间自带贵气的男人,突然牵住他的手,“所以,我还是得死是吗?” 如果是之前,颜彦青发现此事绝对不会让许盛怡知晓,他只会搜罗出许家一家人该杀的罪状,可那个梦实在太真切了,他怕许盛怡会继续害她妹妹。 “我送你去巡捕房。”他顿了顿,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手。 许盛怡却松开了,她摇摇头,到底还是有些委屈。 “我知道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巡捕房我会去的,可是,颜彦青,你怎么就不问我一下,为什么杀人?这人到底该不该杀?我杀人后有为什么不怕?” “你怎么就不会多问一句呢?”许盛怡双眼含泪,略退了退。 颜彦青看着她,眸光沉沉,没有言语。 许盛怡又被抛弃了,她似乎都习惯了,整个人的精神气一下就萎靡了许多。 “本来我就是要死的,是你从火场里把我救出来的。”她强忍着泪,弯着嘴角轻笑,然后慢慢转身,没有回头。 “我自己可以去巡捕房的,你就不要和死刑犯扯上关系了。” “真可惜,还以为这次又被爱了呢。”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完) 次日,许盛怡进巡捕房的事情就在南城的各个圈子里传开了。 一时之间,上流社会人云亦云,巡捕房根本摸不透风向,不知道该如何审问许盛怡,只是任由她待在里头,不敢打压置喙她的所作所为。 颜彦青一直派人看着她,虽然自己没有去见她,但是从报告回来的情况听来,香消玉减是不可避免的。 他很忧心,但是又担心自己一见到人就心软,终究不敢去见她。 她的案子被压着没有审核,但许盛怡却已经有了颓然萎靡的状态。 一天有大半天都是睡着的,还总喜欢趴在小窗上眺望外头的江,然后望着望着陷入昏睡。 许盛怡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和周齐分开后被许家主关进小房间的时候,那时,她就没有奢望人来救她…… 但是舒予先生出现了……那这次,她还会来吗? 她还会来救一个坏事做尽如今身陷囹圄的学生吗? 许盛怡有些希冀,但心底里却不希望颜安知会到来。牢笼是肮脏的,她的月亮就应该高悬于澄澈的天空之上,而不是为腌臜的角落浪费心力。 她昏昏欲睡的,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朦胧之间,她跟先前的颜彦青一样,被一个深深沉重的梦压得死死的,片刻抽不开身。 【周齐的折辱还历历在目,但梦中的她竟然会一股脑的爱着这个只是付出一点蝇头小利就洋洋自得的男人。 即便他的话语让她伤心无比,梦中的她还是感念着周齐救她出许家水火的恩情。 不对,救她的人明明是舒予先生! 她念头刚一动,时间线便如走马观花一般,在梦中迅速拂过。 周齐爱她,但是迟迟不愿给她一个正妻的名分,两人最终分道扬镳。而她先是遇到了李先生,紧接着又遇见了颜彦青。 这两人都待她好,可是她的心境却变了。 她不再是之前那个单纯向往爱情的小白花,而变成了一个贪恋权势和宠爱的蛇蝎美人。 游走在几个男人之间,享受着同样如珠如宝的待遇,她越是不肯轻易放手。 所以被颜安知撞破她虚伪面孔下的糜烂之后,她几乎是不经思考的,就央求李麟泽除掉这个往日对她极好的小姑子。 她苦惯了,不想继续苦下去。 她并非真正的蛇蝎心肠,得势之后也仅仅只是报复了待她不好的许家人。 而颜安知,是她泯灭良善扯开的第一道口子。 之后的她身世浮萍,梦魇不断。 李麟泽因为前线战事捐躯,霍木深为了守卫南城奋力战死。 她的保护伞全部凋零,她虽被周齐护着藏到最南方的一个小城偏安一隅,但此后的一生却在不断的忏悔。 颜安知是她做的第一个孽,她最后也活成了一个孽。 李麟泽和颜彦青还在时,周齐为了在她心里更突出些,通身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气派,以此昭示着他和混混军阀的不同。 可到底书生惯会伪装,在那么一个偏僻的小城,后来竟开始做起了皮肉生意。 周齐只管用年少情深之人尽管果腹,全然忘记了先前的海誓山盟。 她痛恨自己瞎了眼,害的无辜之人丧命,害得情深之人不得善终,反倒是最薄情猖狂的人,得了最大的便宜。 可她终究不是先前善良的小白花了,在周齐第一次拉来皮肉生意的时候,她就用颜彦青曾经送给她的暗器刺破了那两人的喉咙。 搜刮完周齐身上值钱的物件,她换了个小镇,孤身过活,常年参拜神佛。 ‘信女一生杀了不少人,但最为心愧的便是害死了知知。信女愿以一生赎罪,只愿知知下辈子幸福安康……’ 手上的佛珠慢慢转着,佛前跪拜的老妪已经满头银发,但上香祈祷的姿态还是格外虔诚。 战火已经平定,祖国已经统一,她却依旧守在这佛堂之中,为自己做过的罪孽求得往生。 外头的佛钟被敲响,屋子外的阳光折射进来,难得的照到了她的身上。 老妪淡淡笑着,在一声声祷告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佛祖好像冥冥之中真的答应她了……】 许盛怡频繁的做着这个梦,越来越沉溺在梦中,一天之中几乎就没有醒多久,看守她的警员担心她的身体状况,还是将情况报了上去。 颜彦青终于来见她。 他步履匆匆,神色冷情,仿佛是极其不愿意过来的。 许盛怡如同往常一样,抱着膝倚靠在小窗旁边,神色恹恹,跟之前在他身边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站在铁门前,警卫要给他开门,却被拒绝了。 “不必,我就在这。” 许盛怡闻言轻轻抬眼,看到颜彦青避之不及的样子苦笑一声。 原本以为颜彦青是因为她杀了许家一家人才厌弃她,不要她的。但受这个梦的影响,她倒是没什么怨气可言了。 “你怎么来了?”她手撑着墙壁微微探身,想要站起来离他近些,却在看到男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后重新抱着膝盖坐好了。“不是说了,不要和我这个死刑犯过多牵涉吗?” 颜彦青看到她受伤的眼神其实心里也是不忍,差点就想要进去重新把人抱进怀里。 但是他只是近乎冷漠的开口,“判决还没有下来,我不能让你死在牢里。” “哦,是这样啊……”许盛怡差一点就又要心动,不敢为自己多辩解什么,只好苍白着开口跟他保证,“那我会注意的。” 注意?她能注意什么?! 颜彦青看着她那病态的样子,心里怒火冲冲的,气的都要转身就走了,却听见里头的小女人喊了他一声。 “彦青……” 他折返回去,“干什么?” “我近日频繁做一个梦……你是不是也做过?”许盛怡话讲的直白,一双眼睛此时终于有了点神采。 颜彦青点头,但他的梦只做到他身死之后,他根本不清楚许盛怡后头的结局。 “那怪不得……要是没有这个梦,你发现我是许家一案的元凶,你还会抛弃我吗?”她仰着小脸,看着从火场里把她救出来的爱人,难得的心里有了忐忑。 颜彦青却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僵硬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但这纠结的模样落在许盛怡眼中已然是不愿意追溯往事了。 她忍住心中的失意,第一次向他娓娓道来自己的经历。 “可能你不想听了,但我难得讲出口,烦你受累了。”她专注的看着门口那抹身影,舒尔一笑,缓缓开口。 “许家主和他的青梅竹马害死了我娘,他们的儿子小时候常常欺负我。可我小,根本反抗不了。后来长大,我拿着娘的嫁妆读了书,许家主没有反对,是因为他要用我去攀高枝,我越优秀,他得到的利益就更多。” “我年少时喜欢过周齐,拿着他给的钱读了大学,但他将我视作玩物,还辱骂我娘,我便远离了他。后来他趁着李先生故去,想要逼我就范,我便杀了他。” “李先生虽然将我视作舒予先生的替身,但待我很好,我是真的想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可他为了家国大义故去。” “后来,你在火场上救下了我,我便一颗心跟着颜会长跑了。” “但我知道,我们注定没办法在一起了。” 说到最后,许盛怡眸中泪光闪闪,却还努力的勾着唇对颜彦青笑。 “我做错了事,欺骗了你的感情,在梦中……还那般残忍,就不跟颜会长许什么来生前世了。只愿会长日后平安顺遂,万事皆好。” 她说完转过身,望着外头的江景,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抹去眼泪。 身后的人站了很久,最终留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世事飘零,人生若只如相见……” —————————————————— 颜安知和霍木深直到敌寇彻底退去才启程回了南城。 通过小系统知道了许盛怡如今行将就木的情况,她多少有些复杂情绪。 依她的看法而言,许盛怡做的最大的错事无非就两件,一是杀害了原主,二是辜负了她哥哥的真心。 但不得不承认,她也只是一个被身世所累的可怜人。 颜安知坚决要去看她,为此还驳了颜彦青好几个面子,“哥哥,盛怡就算做错了事,她也是你的爱人,是我的学生。” “没道理我去看看都不行。” 她知道颜彦青的顾虑,害怕她出事,但是许盛怡是她带出来的,是她的学生,是已经有着和原剧情截然不同心境的灵魂。 许盛怡要为之前杀害原主的事情赔上今生,她亦要为改变今生许盛怡的事情付出代价。 颜安知见到许盛怡的时候,她这个昔日的学生已经病的苍白,没有丝毫气色。 她蹲在许盛怡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面上微微动容。 许盛怡感觉指尖处传来一丝暖意,下意识从那个搅扰她身心的梦境脱离,有些疲倦的睁开眼睛。 迎着光,她眼里出现了一张如初见般耀眼美丽的脸。 那人眉眼柔和,涟涟水光中透着一股让她安心的情绪。 她挣扎着起身,但是不受力,一头栽进来人的怀里。 “舒予先生……” 颜安知坐到她身旁,一如往常的摸摸她的头发,可惜青丝跟着人的心绪而定,之前还如锦缎一般美丽的秀发,如今已经满是枯燥了。 许盛怡靠着她,回光返照一样,脸上难得的有了些气血。 她握住颜安知的手,将梦中的事情一一告知。 “我竟然不知,我原来害的先生这么严重,这么凄零……”碎碎念的说完,许盛怡有些不知所措。“我……” “我都知道。” 听到颜安知的回答,许盛怡一愣,悠悠的将目光转到她脸上,探寻着一丝可能性。 “数十年如一日的忏悔,佛祖到底是应允你了。” 原主只是这个小世界的小小炮灰,都没有什么出场份额的。 若不是女主后期的忏悔真诚,乖乖也不会注意到这个世界的错误,然后把她送过来了。 颜安知摸摸她的头,淡淡告诉她背后的真相。 “第一次见面,撞破了你和周齐的事情,让你们早早离心,是因为我要做去救你的那个人,我要成为你心里的特殊。” “后面待你不同,给你打扮,你遇到了李麟泽,是因为我刻意把你打扮成几分跟我相像,让你在李麟泽面前做我的替身” “安排你和我哥哥见面,如今让他得知了之前的真相抛弃你,是因为要让你难过,让你揪心。” “我如此狠辣,处心积虑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你。” “盛怡,你恨我吗?” 颜安知平静的看着许盛怡,她虽然消瘦病态了许多,但是天生佳人,即使行将就木也难掩姿色,还是能窥见几分她亲自培养的小百合韵味。 许盛怡陡然接受事情的真相确实恍惚了许久,但最后理清了,她却松了口气似的一笑,“撞破我和周齐的事情,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成为舒予先生的替身,至少不用受许家的打压和欺辱,李先生还待我很好。” “跟颜会长相遇,虽是不得圆满,但我至少享受了他这几年的真情和心动” “您待我那么好,我为何要恨您呢?” 她用脸去剐蹭颜安知的掌心,眉目温软,好似依赖母兽的小兽。 “至少,这辈子没有上辈子痛苦了。再也不用内耗着过完余生……” 她流下两行清泪,任由颜安知为她擦去,赖在舒予先生怀里,她艰难的呼吸,“是我害的舒予先生早逝,如今您怎么报复都是应该的。” 颜安知拉着她一只手,跟平时教导她一样,还是那么的温婉动人,永远不会发脾气。 “盛怡,累了就睡……舒予先生跟你保证,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许盛怡微微点头,但抓颜安知手的力气大了一点,她小口喘着气,希冀的向颜安知投去一丝小心翼翼的目光:“知知……” “嗯?” “对不起……下辈子,还让我跟你相遇好不好?” “好。” 颜安知纵容她,直到感受许盛怡的手渐渐无力滑落,才叹了口气,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泪。 她带着许盛怡回了小白公馆,喊着明瑶和周岁,细细给她装扮了一番,才亲自守着她下葬。 同时,她拿着颜彦青搜刮出来的资料,直接贴上了各大报刊,不给她的学生留有一丝污点。 —————————————————————— 战事已经平定,但她还是时不时的带着南城大学曾经的学生前往军部。 当众给她们讲解各项病症,为国家的医护工作培育了一大批好苗子。 至于霍木深,他上门提亲三次,一次比一次的阵仗大,一次比一次隆重,这才让颜彦青松口同意了颜安知的婚事。 霍大帅当时嘴巴都笑烂了才忍住没有一巴掌拍死霍木深这个娶不到媳妇的废物儿子。 还要让老爹前来赔笑,不是废物是什么? 在霍木深和颜安知的婚宴上,霍大帅喝的酩酊大醉,被一旁的‘霍木松’搀扶住,他又开始夸耀起他几个儿子是越来越懂事了啊…… 颜安知成了名副其实的少帅夫人,被南城最有权势和金钱的两个人依次宠着,这辈子几乎可以直接躺平了,但她没有,婚后还是忙不迭的跑军部、跑前线、跑战场,过的比霍木深这个少帅还要忙碌。 霍木深常常被颜安知冷落,做个独守空闺的小娇夫。 但又不敢提出来,怕遭到颜安知厌弃,只是在每次颜安知有空档的时候抱着人使劲亲使劲宝贝,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劲。 这个状况一直维持到他们婚后三年,颜安知才开始清闲下来陪在霍木深身边。 两人一起见证了国家的逐步统一和稳定,感情好的不得了。 直到生命的尽头,霍木深才微微的露出些许遗憾的神情来。 他牵着颜安知的手,一如以前一样亲了亲,笑道,“哥哥先去黄泉路上给知知探探路。” “知知不要急着来……” 军阀少帅×留洋娇小姐(番外) 颜安知守着霍木深离去,早在他娶到她的时候,他对她的亲密度就到了100。 主神的灵魂碎片已经可以被回收了,但颜安知还是选择留下来陪他度过一生。 如今收了这枚碎片,她也可以安心离去了。 颜彦青心里积郁成疾,早两年就去世了,她遵照哥哥的遗嘱,把他和许盛怡葬在了一起。 她和霍木深没有后代,所以现在倒是也没有什么牵挂的了,她将手里的东西留了一部分给明瑶和周岁,其余的全部交给了巧巧打理。 她躺在床上,安心的脱离这个世界。 —————————————————— 日光透过窗外的缝照到小房间里头,里面有一个小姑娘抱着膝,有些磕磕绊绊的垂着脑袋。 她饿了许久了,如今小脸都跟菜色一样。 肚子咕咕叫着,鼻尖却突然传来一股香味,小姑娘睁开眼,面前竟然出现了满满的一碗米饭!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小心的转了转脑袋,确定这个小房间没有别人之后,才猛的端起那碗米饭吃了起来。 肚子饿的紧,她干吃了几口白米饭,却又闻到一些肉的味道,她低头去看。 才发现这白米饭下头藏着满满的一层五花肉。 红油滋亮的,光是看着就令人口水大动。 许盛怡舔了舔唇,却不敢下口了。 是娟姨娘终于打算害她了?所以让她断头饭吃的丰盛些? “吃……不会害你的。”虚空中传来一道清丽温和的女声,许盛怡吓了一跳,但又很快回过神来。 小孩子总是更加容易相信鬼神的,所以即使刚开始被吓到,但还是能够很友好的问出声。 “你……你是鬼吗?”稚嫩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却是敬畏。 能给她吃白米饭和五花肉的鬼能是什么坏鬼? 许盛怡这样想着,所以并不是很害怕。 “我是鬼你就不敢吃我给的东西了?”女声有些小傲娇,但是还是开口给她解释,“我是你娘求来保护你的,才不会害你呢。” “娘?我娘她还活着吗?”小孩子惊讶的连饭碗都放下去了,小手撑在地上到处张望,似乎是想要找到声源的方向。 “你娘已经投胎转世了,但是放心不下你,这才求了我这个鬼神过来保护你。”颜安知身处系统空间,一只手抱着小奶娃捏着他的脸,一只手懒懒的撑着脑袋,看着许盛怡面上可怜兮兮的小表情,还是多多哄了一句。 “快吃饭……” 得知娘没有化成厉鬼不得投胎,许盛怡很快就又抱着跟她小脸一样大的海碗吃起饭来。 看她吃的香甜样子,颜安知满意的笑了笑。 吃的肚子圆滚,小许盛怡才又试探性的开口,“谢谢鬼神大人!” “不用客气。” 一人一鬼的交流不多,只是在饭点的时候,鬼神大人总会给她送来各种各样的吃食。 有时候是白米饭配上各式各样的肉食,有时是一碗热腾腾的面外加两个荷包蛋,有时还会变点精致小巧的点心来给她吃着玩。 至于门外头每天固定送来的那一点微不可微的吃食,颜安知直接让许盛怡藏了起来不许吃。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么点怎么能饱? 许盛怡这次被关进小房间是因为她和弟弟打架,她把她弟弟的头给撞破了,就被恼羞成怒的娟姨娘关了小半个月。 本来以为把她放出来时她会变得怯弱可怜,结果看到许盛怡不仅白白嫩嫩,连气色都比进去好些的娟姨娘当下就受不住了,正要趁着没有人的时候掐她一把。 尖锐的指甲刚刚碰到许盛怡小小的肩上,她的指尖就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去看,她保养了许久的长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根断了,整个手都疼的发红。 下意识就想甩面前的小女孩一巴掌,娟姨娘的这个念头刚刚响起,脸上就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倒在地上。 “啊!” 她的喊叫吸引来一旁的保姆,保姆连忙把她扶到一旁的沙发上,跟本没有看许盛怡一眼。 许盛怡还小但是又不傻,看到娟姨娘自作自受冷哼了一声,还颇为搞怪的翻了一个可爱的白眼。 颜安知控制着一小股风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 “夫人,你没事?”保姆给娟姨娘倒了杯水,就看到自家的宝贝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下楼,悄咪咪的站在许盛怡身后,想要将她往厚重的茶几角推。 她看到了,但是压根没有出声,毫不在意许盛怡会怎么样。 【什么混账玩意儿……】颜安知在空间内偷偷跟系统吐槽着,然后现实中毫不留余地的就着那捣蛋精的屁股就是一脚。 自己的儿子突然在摔在许盛怡前头,撞得个头破血流,吓的娟姨娘是直接站了起来,就要抱着她儿子去医院看医生。 脑袋还有些发懵的许盛怡:“!” 鬼神大人好厉害!! 等到家里的人急匆匆的带着那废物少爷去医院了,小许盛怡才悄咪咪的跟颜安知道谢:“谢谢鬼神大人!” 颜安知又控制风轻轻在她脸上揉捏了几把。 自此之后,娟姨娘和许家主他们才意识到不能像之前对许盛怡做什么了。 因为一打许盛怡的主意,那不好的后果就几乎直接反馈到了他们自己头上。 就这样安稳过了好些年,许盛怡已经被鬼神大人养的亭亭玉立了,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已有了几分倾国倾城的绝色。 在南城高中里头,不少人都将她视作女神来瞧,周齐也是。 这天,周齐自信满满的想要约这朵小百合出去滑冰,还没走到跟前,就被颜安知踹了一脚,直接在许盛怡面前跪了下来。 许盛怡被吓得后退几步,下意识就要上去扶他,却听见鬼神大人不悦的警告:“不许扶他,赶紧回去,你还有多少练习册没做自己不知道吗?” 自己养大的小百合很听话,但是这坨妄想染指小百合的臭东西就不该留了。 颜安知直接给他打成了轻度的精神失常。 守着许盛怡安安稳稳的上了大学,颜安知没有干预她和李麟泽、颜彦青的会面。 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一见钟情。 颜安知只是偶尔给她一些好的生活建议,从不干涉她的选择,因为她相信,自己养大的百合不可能再是什么好糊弄好欺负的性子了。 “鬼神大人,今天我遇见颜会长的妹妹了,她真的好好看,我好喜欢她!”发现鬼神大人不是每时每刻都跟在自己身边之后,许盛怡就有了跟鬼神大人分享日常的习惯。 颜安知笑了笑,打趣她:“你也很好看,鬼神大人养出来的也不会差。” 许盛怡跟着傻乎乎的笑,眼里都是独属于少女柔软的眸光。 鬼神大人对她当然最好了,每天都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漂亮裙子,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像是装扮娃娃上瘾了似的……还给她好吃的,给她买好看的,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鬼神大人!! 许盛怡最后还是不出意外的选择了颜彦青,说要做他的新娘。 颜安知还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不选择李麟泽呢?” “李先生也待我好,但是我跟他更像是知己,对彼此过于熟悉和了解了,而且,每次他看我,我总感觉,他在透过我看别的人……”许盛怡笑笑,然后喊着鬼神大人替她挑选婚礼要佩戴的首饰。 颜安知看着她嫁进颜府,看着她和原主交好,看着她幸福一生,看着她教生下来的俩个小娃娃喊鬼神大人,心里到底是满足的。 这说明,她之前拼死拼活在前线战场上救死扶伤换来的福运没有白费。 至少修补好这个小世界后,许盛怡的悲惨命运到底改过来了。 【乖乖,走,我们该去工作了。】 【好的,知知大人!】 许盛怡刚参加宴会回来,一眼就看到了梳妆台上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老照片。 上面是她和知知的一张合照,她穿着学生装手上还修剪着花枝偏头看向圣洁美丽的知知,两人连同中间的花一起入了框,莫名的有些岁月静好。 她……和知知什么时候拍过这张相片? 不过眼睛光是看着这照片就莫名的有些想哭的冲动。 颜彦青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从后头一手环住她的腰,关心的问她,“盛怡,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没事……”她记忆恍惚一下,然后牵着颜彦青的手往阳台走,两人在夜幕下彼此依偎着,娇小的女子身影被高大的男子紧紧护住,看着就如同小说的结局。 鬼神大人…… 舒予先生…… 谢谢你。 摄政王×和亲公主(1) “我的长生天!” 颜安知坐在用白狐毛铺满的榻上,身旁的侍女正给她按着肩颈,外头就传出一道颇为悲壮的声音。 她起身下榻,刚走了几步就被大步走进来的男人一把抱起,坐到了他的手臂上。 “父汗。”她轻轻喊了一声,而后催促着来人将她放下来。 “我的长生天!”岱钦可汗一把举起颜安知,向前几步又把她放回温暖的榻上去,眼里不住的都是难过和不舍。 他的格根塔娜,他的明珠! 颜安知此时长长的头发都扎成了辫子,上头缠绕着最为华丽夺目的珍珠、金银、宝石等配饰,额间环着纯金色镶嵌各色宝石的抹额,身上是传统的民族服饰,露出白嫩肌肤的一只胳膊上还环着配套的臂环。 她脸上白嫩,眼角却用明艳的红色浅浅勾了一笔,更显得她明珠一般的眼睛澄澈晶莹,她有着整个草原勇士都为之疯狂的容貌,是整个草原当之无愧的小公主。 可此时,他身为父汗,却要将他手里头的明珠拱手送出…… 岱钦可汗气的恨不得现在就提枪上马砍了大鲁皇帝的首级。 他蹲在他最宠爱的小公主脚边,一边给她穿上鞋袜,一边跟她陈述了当下的困境。 他们大金国如今和大鲁、大齐三足并立,本来一切安好,可是大鲁皇帝从海外不知得了什么稀奇的毒药,竟然害得他们草原上毒虫泛滥成灾! 不仅如此,他们还趁着大金国库空虚之际,撕毁盟约,准备挥兵南下。 若是单单打仗,岱钦可汗没有什么可怕的,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个贪生怕死的叛徒,竟然将颜安知的画像传了出去,大鲁皇帝见美貌而动色心,明文告知,只要他交出大金的娜仁公主,他不仅立刻退兵,还会给出治理毒虫的解药。(娜仁是太阳的意思) 草原人民靠牛羊吃饭,草地便是重中之重,可惜他们从来不善于研制汉人的阴毒东西,平日里都是直来直往惯了。 所以为了整个草原的未来生计,岱钦可汗就是再不舍得,也不得不让他的格根塔娜做出牺牲。 “父汗的娜仁,委屈你去大鲁国待上两年。这两年内,父汗一定踏破大鲁的城墙,把大鲁皇帝的首级割下来做成酒器供你赏玩。”岱钦可汗给尊贵美丽的小公主穿好鞋,牵着她往外走。 颜安知乖乖牵着他的手,明艳张扬的小公主一出营帐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是这草原的明珠,是草原勇士永远衷心垂青的德德玛。(德德玛是女神的意思) “父汗,我们没有治毒虫的解药,但是不代表别的汉人没有。” “为什么一定要跟大鲁求和呢?与其跟觊觎我们土地的大鲁和亲,倒不如跟大齐联姻。我们两国修好,何愁大金的铁骑踏不破大鲁皇帝的脑袋?” 颜安知歪歪头,白嫩明艳的小脸上挂着的一抹笑动人心魄,让人不舍得拒绝她。 岱钦可汗听她说完,脑子里觉得可行,眼里赞赏激动的光险些就要压不住了。 不愧是他的长生天! 颜安知又被安安稳稳送回营帐里头。 这个小世界的主角不是任何人,正是这位草原上的娜仁公主。 娜仁公主深受草原人民的爱戴,是他们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德德玛!她明媚、动人、善良、热心,符合一切同太阳相关的特质。 原剧情中,她因父命嫁给大鲁皇帝余钧以此换得治毒虫保草原的解药,余钧新得了草原上的明珠,当然高兴,爽快的给了解药,治好了草原的虫灾。 可是他却瞒着所有人,直到一年后草原的虫灾再次泛滥,他没有把解药全部给出去的秘密才曝光。 不仅如此,他瞒着娜仁公主大举屠杀大金人民,直到东窗事发才假惺惺回到公主身边赔罪。 娜仁公主是草原人民心里的明珠,拉弓射箭的本事并不是不会,只不过为了保住自己父亲母亲和兄弟姐妹的性命委身于余钧。 她一面要忍受余钧宫里头妃子的百般羞辱,一面要忍受国破的痛苦奉承余钧,整个人逐渐香消玉殒。 但余钧不肯放过她,硬是和她玩虐恋玩到最后一刻。 终于,草原上的小公主再也熬不住身心上的折磨,当众刺杀余钧时万箭穿心而死。 余钧假仁假义,表面上因为挚爱的妻子死去而遣散后宫,但是却不肯放过挚爱妻子的家人。 他将岱钦可汗等人远远流放寒湖冰天之外,硬生生的折磨了他们一辈子。 娜仁·格根塔娜公主最后的遗愿就是解决草原上的危机,并且要余钧不得好死,身边再无一人忠心可用。 颜安知自然答应了她,让小系统送她转世的时候,还附赠了些福运给她。 本来就因为福运深厚投生为受尽荣宠的小公主,结果碰上这么一个变态害她全家,也不怪她这般气愤痛恨了。 “公主,吃些点心。”旁边的小侍女萨其拉平日里最是懂得讨她欢心,当下就捧着一小盘点心凑到她面前来。 颜安知点点头,然后想着大齐的人应该快要到了。 她早就知道这个剧情来临的时间,为了草原更快的恢复生机,她提前几天就叫自己的哥哥岱森达日向大齐去了联姻的信。 只要他们愿意拿出解药,自然能从大金这得到不少好处,至于联姻……只不过是个名号罢了。 颜安知还没有确定主神大大的碎片是谁,只是凭借小系统大致知道在齐国,所以,要同时完成两个任务,她就必须能有机会去到其他两个国家。 和此时颜安知的迷茫一样的是已经来到了大金汗帐的大齐摄政王齐山野。 他看向岱钦可汗,见他一副粗犷的形象,不由得开始想象大金盛赞的娜仁公主。 大齐喜柔美,大鲁念娇艳,而大金好像是以粗犷豪放为美……怪不得他那几个侄子听到要和大金联姻就恨不得一头吊死的样子。 齐山野倒不是以貌取人,他幼时仗着皇兄疼爱庇护游历山河,见识过不少有勇有谋的大金女子,也见过柔美娇艳的女子狠毒刻薄的模样。 他没明白的是,这般浅显的道理,他那几个蠢笨的侄儿竟然不懂? 真的为皇兄担心死了…… “岱森达日,你这次倒是机灵,竟然提前就把人请过来了。”岱钦可汗坐在上头,难得赞赏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嫡子。 岱森达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父汗,是格根塔娜叫我去的。” “哦?”岱钦可汗顿了一下,而后立刻爽朗的大笑出声,整个人的胸肌都在震动:“不愧是本汗的长生天!” “快去把本汗的格根塔娜请来!”他挥手让岱森达日下去,然后借着喝酒的间隙偷摸摸观察底下的齐山野。 此人身高九尺,一袭淡紫色的莽服长袍,剑眉星目的,虽然没有草原男子粗犷的气质,但看着也精壮有力。 尤其是他腰间挂着的紫灵玉佩,看上去就格外配他的长生天。 摄政王×和亲公主(2) 岱钦可汗正狠狠觊觎这齐山野身上的紫灵玉佩,所以下意识的招呼他吃肉喝酒的语气都松快了些,“大齐摄政王,你多尝尝咱们草原的美食,这可是本汗亲自猎的鹿!” 草原人民心思简单,连单纯的炫耀都说的豪气万丈。 齐山野挑挑眉,配合道:“既是可汗亲自猎的,那本王当然得多吃两块。” 说着他也不拘泥,直接拿着鹿腿就吃,还顺道喝了几杯酒,颇有潇洒不羁的意味。 岱钦可汗难得见到头一次来草原不絮絮叨叨讲什么繁文缛节,有辱斯文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了几分赞赏。 这人做派不扭捏,相貌生的好,紫灵玉佩也颇合他心意,这不比那个劳什子大鲁皇帝要好得多? 格根塔娜去了大齐定然要比去大鲁快活。 正这么想着,汗帐的帘子被岱森达日拉开,小公主被护着进来。 “父汗~”颜安知蹦蹦跳跳的跑到他跟前,明艳的神情让他看着就克制不住嘴角的微笑。“听达日兄长说你找我,是大齐的人到了吗?” “咳”看到她娇憨可掬的模样就这样暴露在大齐摄政王面前,那人眼都看直了,岱钦可汗多少还是有些不适,他一手托住了颜安知让她安分下来,一边给她介绍。 “这是大齐的摄政王。”介绍时,他还特地多看了两眼那枚玉佩,果真如他所想,很是配他的明珠。“格根塔娜,是本汗的娜仁公主,是整个大金国的德德玛。” 颜安知真的很佩服草原人民长长的称呼赘余。 她看向坐在下首的齐山野,来人金贵,身上的蟒袍和他通身的气派相得益彰,面如冠玉眼如寒星,真是极好的一副皮囊。 【是我们主神大大……】她心下大概有了考量,从乖乖那里得知了正确答案之后,看齐山野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她注视打量齐山野的时候,那人也看着她。 他那几个侄儿说草原多莽妇战将当真是眼瞎!!眼瞎啊!!! 颜安知一身异域服装,腰间还挂着零零星星的珍贵宝石和铃铛,走进来的那一瞬间,齐山野的眼神就没有移开过。 杏脸桃腮,琼鼻小口,那一双明媚的桃花眼更是勾人,直直的就将草原上的万种风情一并送到了帐中。 怪不得会被整个草原奉为德德玛。 若是将这小公主放到中原上头,怕也是能宠冠后宫前后不及的。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颜安知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看到他有些呆愣的模样,心下觉得几分好笑。 “大齐可是愿意答应本公主的要求?”颜安知几步走到齐山野桌案跟前蹲下,一只手撑着脑袋,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他回答。 齐山野面上不显,握住酒杯的手却暗暗收紧了几分,他回视这位小公主,弯唇一笑,“大齐敬公主远谋。只是此次两国交好,大齐不便指婚,公主可以来日前往大齐自己挑选一位皇室中人。” 一般和亲到大齐的公主哪有自己挑选的权利啊,但这次和亲不是降服,反而是加深两国的友好邦交。 所以这点小事,大齐自然会退让一步。 颜安知若有所思,看他的眼神直勾勾的还带着点小女儿般的怯意,“摄政王算是皇室中人吗?” 齐山野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公主的直白,险些被酒呛着。 然后才镇定回复,“本王乃大齐皇帝的七弟,自然算的皇室中人。” “那你可曾娶妻?可曾生子?”颜安知继续问道,若是主神大大这块碎片娶妻生子了,她可就得换个身份刷亲密度了。 齐山野看着小公主微红的脸颊不免失笑,心里头倒是极为喜欢她的直白和坦率。 心思都大咧咧的写在脸上了,根本不需要人去猜。 颜安知这个世界的人设就是单纯率真、明媚张扬的草原明珠,她深谙这种性子对于中原男人的吸引力,所以扮演维持人设起来倒是极为顺手。 “本王未曾娶妻,也未曾生子。” “那岂不是活脱脱等我的?”小公主眼里有些揶揄他的心思,满脸都是孩子气的天真。 她重新跑回岱钦可汗身边,拉着他的手喊,“父汗,儿臣就要他了。” 待在一旁默默当背景板的岱森达日:“……” 还没到五分钟,他们草原上的明珠就要没了? 岱钦可汗倒是宠着她,心里想着要是格根塔娜在大齐过的不舒坦,到时候再回来草原当他的小公主也行。 反正大金对女子贞洁也不是很在乎,能娶到二婚的德德玛,那帮傻小子不得乐疯啊…… 齐山野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定下来了,他身后的侍卫齐德更是震惊,正要开口跟这几人解释自家主子没有娶妻的心思,就被齐山野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齐山野微微侧头,斜斜的睨了一眼齐德,借着喝酒的动作叱责。“小公主闹一闹罢了……” 到底谁闹啊……再说了,明明就是主子自己见色起意,别以为他不知道!! 主子盯着娜仁公主看的眼神分明就跟京中那些高门贵女盯着主子看的眼神一模一样!! 齐德颇为无语的别开头去,不想搭理人。 见双方已经达成共识,齐山野便交出了这虫灾治理的解药,岱钦可汗也很懂事,打算让他宝贝的格根塔娜先领着齐山野在大金办一次婚礼。 所以很是爽快的将人放行,让齐山野哄小公主欢心去。 颜安知对着岱钦可汗吐了吐舌头,然后上前抓住齐山野的手,拉着他往外跑,“走,摄政王,本公主带你去看草原雄鹰。” 齐山野猝不及防的被拉着往外跑,心里却想着是,好像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小公主他的名字。 摄政王什么的,实在是太不亲近了!! 后头还有岱森达日的吼声响起:“格根塔娜!记得带上斗篷,别冻着了!” 颜安知小小声嘟囔知道啦知道啦,根本就不管达日王子听没听到。 果然是娇贵的小公主。 “幸好你们大齐会治理这虫灾,不然我就要嫁到大鲁去了。”颜安知拉着他的手,没有半分扭捏,带着他往自己的营帐那走。“听说大鲁皇帝面目可憎,本公主才不要去那。” 齐山野心里美滋滋的,任由被她牵着手,还顺着她的话讲,“公主美若天仙,嫁给大鲁皇帝那个伪君子岂不是受罪?” 颜安知笑的眉眼弯弯的,抓着他的手都小幅度的晃了起来,“那是,本公主自幼得山野庇佑,福泽深厚。” 山野……庇佑…… 齐山野也笑了出来,他本就对面前小公主有意,现如今她都指定要他了,那他也不拘泥了。 反握住小公主的手,貌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刚刚见公主美貌,忘了介绍了。本王齐山野,山野庇佑的那个山野。” 摄政王×和亲公主(3) “你叫山野?真好听。”颜安知仿佛没有听懂齐山野想表达的隐晦意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拉着他又快走了几步进了自己的营帐。 小公主刚出营帐回来就带回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外族男人,萨其拉有些蒙圈。 “公主,这是?”她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 颜安知歪头笑的眉眼弯弯,跟她介绍:“这是大齐摄政王,也是本公主的王夫。” 萨其拉震惊,眨巴了好久的眼睛才反应过来向齐山野行礼。 “王……王夫好。” 齐山野也没有想到,这小公主就这么坦然泰之的介绍完他了,心里正有些隐秘的欢喜时,又呆滞的看着颜安知用手戳了戳他的脸。 “山野,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颜安知歪歪头,另一只没牵他的手抬起来去测他的体温,“刚来草原,还不适应吗?” 齐山野摇摇头,看向小公主的眼里好些温柔,“公主不是要带本王去看草原雄鹰吗” 本来是想的,但是看到他现在这样好像有些不舒服的样子,颜安知可不敢带人去了,她摆摆手,让萨其拉出去,自己则在一旁翻翻找找,“山野,我小时候就听说,大齐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到时候去了大齐,你能陪我去吗?” 坐在塌边静静看着颜安知捣鼓的齐山野:…… 小公主翻找玩物话本专心致志,根本就不在意他有没有答话,好几次他盘算好了终于要答话了,小公主新的问题就又出来了。 总感觉小公主选他不是因为喜欢他,反而是把他当成了玩伴……不然怎么解释,一会要去看鹰,一会又要去别的地方的? 想到自己认为的男女之情可能在小公主那只是一段单纯的关系,齐山野就笑不出来。 颜安知如今还是个好玩的性子,本来是想翻找出大齐的图册,让齐山野给她介绍的,可是看到一本自己好像还没有看过的话本,一时兴起翻了起来,倒是入了迷。 全然忘记榻上的齐山野了。 小公主不问话,齐山野也不好开口,就这么看着小公主发呆。 看着看着,小公主蔫了唧的,脑袋垂下去,睡着了…… 颜安知坐在一个大木箱上,手里头还抱着那本话本,人却已经睡的迷糊了。 齐山野:“……” 看来这草原上的小公主是真的看他顺眼,让他当个王夫的。 那日后到了大齐,若是她看上了其他男子,看得更加顺眼了怎么办?把他挤掉吗? 心酸归心酸,齐山野默默叹了口气,走到大木箱前头将人抱起。 颜安知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睡着,却让齐山野感到了无比的满足。 他幼时仗着皇兄宠爱行侠仗义行走江湖,因此思想和皇家大院的拘泥古板不同,他若是成婚,也定是要和喜欢的姑娘一起成婚的。 如今被这小公主见的第一面就给定下了,他其实还是有些恍惚的。 要同自己日后度过漫漫长夜,跨过时间长河的妻子,如今就这么睡卧在他怀里…… 齐山野看颜安知的目光逐渐柔和缠绵。 将人抱到榻上,替小公主盖好被子,齐山野这才心情愉悦的回了自己的帐子里头。 到了营帐宽衣,齐山野喊来齐德备齐笔墨纸砚。 “主子,你是真的打算娶这娜仁公主吗?”齐德在一旁给他磨墨,嘴巴却在不停地嘀咕着,“齐德跟着主子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见主子对哪家姑娘失态过。但今天您看见娜仁公主的时候,不是齐德我说,您那眼睛里头都有光呢!” “太夸张了……”齐山野摇摇头,提笔写家书。 齐德没好气的回他:“那您推拒了娜仁公主,让太子他们几个来娶?” “那怎么能行?”齐山野刚好写完一行,听到此处,就要抬脚踹齐德。 齐德多年以来已经习惯了,他微微侧身一躲,持续阴阳怪气道:“那主子还矫情什么?不趁着这个时候将公主彻底拿下,等到了大齐,太子他们要是看见娜仁公主姿容,我都不敢想主子您有没有本事杀出重围……” “闭上你的乌鸦嘴……” 齐山野也心慌,因此下笔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娜仁·格根塔娜公主,草原的明珠,他真的有本事从众多人手中取得她的青睐吗? 别人他不知道,但他自己却了解自己的境遇的很。 他说好听点是大齐的摄政王,感觉牛气哄哄,但实际上他十五便游历江湖,游历十年他和齐德不知道被骗了多少次,还好皇兄宠他,每一个月就派人找他,然后送钱送衣送温暖,生怕他这个弟弟死在外头。 如今领了一个摄政王的名头替生病的皇兄办事,外头传闻他手握大权,能在大齐境内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其实都是皇兄刻意为他造的势。 说白了,他这个堂堂的摄政王只是看上去贵气逼人了些,实则还没有他最小的侄子懂得拿捏人心。 好不容易写完家书,他才故作潇洒不羁的把笔甩开,“齐德,把信给皇兄送去。” 齐德默默将十余张信纸整理好,不由得开始替皇帝陛下无语起来。 几日后收到信的大齐皇帝:不知道你皇兄我病着啊!打着摄政王的名号处理政务已经够烦了,怎么如今摄政王这个弟弟也这么不懂事?! 但当他耐着性子看完齐山野的信后,一对凤眼到底是有了几分兴味。 那信中写道:皇兄好!现在身体还好吗?记得听太医的话,按时吃药……弟山野奉命来大金出使……遇到一个姑娘,不,是公主……弟对她一见倾心……(此处省略一千字) 废话实在太多了,大齐皇帝齐山鸣精简过后就是:山野对要嫁过来的公主一见倾心了,要娶她为妻,要待她好。叫他这个皇兄先跟侄儿们说清楚,公主不用他们娶了。 难得看到自家表面聪明睿智腹黑实则是个傻白甜的弟弟有心上人,他这个兄长当然不能拂了弟弟的心意。 只不过这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完的事情,这人用了十八张纸给他讲。 齐山鸣觉得得用摄政王的名义做件坏事才能平了这口气。 那就,先把太子公然卖官卖爵的事用摄政王的名义抖落出来…… 摄政王×和亲公主(4) 【知知,主神大大已经给大齐皇帝写好信了。】 夜晚时分,草原上的星星升的格外高,小公主的营帐周围都是守卫,帐内白狐榻上就她一人。 小系统便给她汇报起状况来。 【主神大大这个碎片的性情格外少年气些,在外头倒是惯会装的。】 颜安知笑着跟乖乖分享,想到今天调戏齐山野时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故意不理他时他那傻愣愣的呆样,心情就很好。 小系统解释道【那是因为他本来应该是个游手好闲的王爷,只不过大齐皇帝欲废太子扶持幼儿登基为帝,所以此时扶持齐山野是为了借他的手去打压太子势力。】 【那他真是清闲,不仅可以顶着个摄政王的名头发号施令,而且公务什么的也都有人包圆了。】 简直是天生的享福命……不过,她未来的王夫还是得会些真本事,不然她怎么仰仗着他的名头作威作福啊? 草原上更深露重,早晨上的风都夹杂着凛冽的寒冷气息,让人忍不住打个激灵。 齐德冷的都多加了一件袄子,然后看着自家主子看废物一样的看着他。 那眼神明晃晃的意思就是:跟着他闯荡江湖十年,这点冻都还扛不住,废物!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嘴,草原小公主就已经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然后他们主子的眼神又黏了上去。 “山野!”颜安知披着厚实的白狐斗篷,身后的萨其拉手里还拉着小姑娘忘记戴好的头饰。 “公主。”男人在外端的可是大权独揽的形象,身姿颀长贵气逼人的。 就这么站在颜安知面前都让她有些咂舌。 主神大大每个世界找的碎片模样倒是顶尖的。 她凑过去,主动牵起在外装模做样的摄政王,一点也不露怯,拉着他往营帐处走。 “带你尝尝我们草原的羊奶。” 小公主难得起的这样早,因此这时候看到她的几个草原勇士都有些震惊,忙不迭的扔下了还在操练的兵器赶过来问好。 “格根塔娜,格根塔娜!”远远就有马蹄飞扬的声音传过来,颜安知停了脚步往后看去。 好几个贵族部落的勇士看到她眼里的兴奋劲根本不输齐山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齐山野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受到了雄性之间的龙争虎斗。 他站的离小公主更近,故作不解的在来人开口前抢先问话:“不知这几位是?” 颜安知接受了那些人下马后对她的行礼,才给他们互相介绍。 “他们都是贵族部落的王子和草原上最精悍的勇士,是本公主的玩伴。” 岱钦可汗生怕手里的宝贝在草原上过得委屈,从小就在她身边安排同龄人陪玩。 其实不用岱钦可汗担心,凭着颜安知的美貌和地位,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眼巴巴的赶上来。 “既是公主的玩伴,但本王自然要好生认认脸,日后也好给他们分发贺礼。” “?什么贺礼?”那几个勇士才看到两人交握的手,脸色都不约而同的僵了好些,特别是里头一个尤其魁梧英气的男子,他憋的脸都红了。 周围的人纷纷怒目而视,对着齐山野没什么好脸色。 领头的吉达甚至就要冲上前来分开两人。 齐山野淡淡的看着,在他冲上来之前,两步躲开,还不忘将小公主拉到自己怀里头。 男人低磁柔和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担忧,轻轻在颜安知耳边响起。 “公主没事?”齐山野顺着吉达冲锋的方向推了他一把,护着颜安知旁边躲,双手放在她的双臂旁边,低眸看她。 小公主平日里和草原的男儿相处惯了,都是直来直往,豪爽惯了,哪里会有什么娇羞的心思。 但此时遇上了中原人含蓄内敛的眼神,感受到他未宣之于口却浓烈的感情,加上在那双握在她双臂还有些微微发烫的手。 她一时间哑巴了。 根本开不了口。 直到齐山野跟昨日她的举动一样,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她才慌乱的躲开。 “没事,没事。”小公主口中这样讲,但看到面前的玩伴却有些生气,难得的板着脸凶道:“吉达,你刚刚在干什么?谁准你对本公主的王夫不敬了?” “王夫?”吉达又是一个瞬间暴怒,看着齐山野那副绿茶绿茶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莽撞的性子让他下意识就用母语骂了几句,但对上小公主生气的眼神后,又收敛起来,不高兴的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吉达一时冲动……” 颜安知继续瞪着他,直接把人瞪得心神不安了,才偏头问齐山野,“吉达从小跟我一同长大,虽然行事莽撞了点,但是绝对没有坏心思,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你能原谅他吗?” 小公主明事理,知道在外头给他这个王夫面子,齐山野冷峻的外表下那颗傻白甜的心思差点都要按耐不住了。 幸好最后关头想起皇兄的嘱咐,便微微抬头,满不在乎的看了吉达一眼,鼻子轻哼一声,“公主求情,那本王就不跟他计较了。” 吉达这才被按着脑袋道了歉,站在一旁挫败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委委屈屈的大狗。 “行,那我们先去吃早饭。”颜安知没再理会这帮玩伴,拉着齐山野就往营帐处走,小公主的手小小的,根本就拉不住齐山野的整只手,拉住一大半已是极限。 齐山野唇边浮起笑意,顺着她的力道掌心包住她的小手。 而后故意带着点尾音,说出来的话微微剐蹭着小公主的心:“本王真的很喜欢公主呢……” 他刚刚算是看明白了,小公主情窦未开,身边一帮大老爷们似的玩伴,没有人教她什么是喜欢,什么是越界,故而她见了他第一面就拉他手带他玩根本不是什么刻意亲近。 她待人一向如此。 看方才那几个小子的样子,他们怕也是认为他这个什么所谓王夫不过只能抢了小公主一时的注意力。 等到小公主跟他玩腻了,肯定会回到他们身边的。 齐山野到底比他们年长几岁,这点子眼里还是有的。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王夫的地位谁能踩下去?!! 摄政王×和亲公主(5)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颜安知下意识舔了舔唇,她还没有答话,齐山野就又上了一套中原人完整的茶艺。 男人表情还是冷的,板着张脸看上去就不好惹。 但是小公主触及他的眼神,就顿觉的山野遍地草长莺飞,尽是冰山遇春、燕子衔枝的景象。 “本王……我真的很喜欢公主,所以总想着和公主身边的人打好关系,可是如今看来,公主身边的人好像不是很满意本王这个王夫……”他眸光低垂,看得小公主心软极了。“若是公主不喜欢我,那日后公主不在我身边,他们若是找本王的麻烦……” 他顿了一顿,眼神本来都冷冽了几分,但是对上颜安知的眼睛,杀气又减弱了。 “若是平常,本王自然是要找他们麻烦的。但是他们陪伴公主长大,我就不理会他们了。”男人嘴硬着,但很是顺手的走到她身侧,试探性的提出一个小要求。 他抿抿唇,拉着小公主的手揉捏了几下:“公主身边的人多,难免公主会忘记本王,但在草原,本王是公主的王夫,本王是公主一个人的。” “我喜欢公主,但公主却并非我一人。” 此时两人已经进了营帐,颜安知和齐山野挨得很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熏香味道。 她在草原混迹多年,哪里见过讲话半藏半露明明正儿八经的话却讲的暧昧不清的中原男人?当下心里头就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谁……谁说的,本公主就只有你这么一个王夫。”她否认道,还不忘记倒打一耙,“如今在草原本公主倒是可以松快些,听父汗说,大齐宫廷内部不知道多勾心斗角呢。” “大齐如今有本王把持,公主不必担心。”齐山野说完却觉得心里忐忑,大齐表面上有他把控,但是实际还是由皇兄把持的。 若是皇兄有个什么万一,他真的有本事扶新帝上位吗?真的能保护好自己的小公主吗? 看着眼前肌肤赛雪,眉目如画,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的女子,齐山野第一次意识到皇兄的良苦用心。 皇兄是给他把退路都想好了啊…… 他思绪回笼,看着小公主,像是强调又像是自证:“本王在,公主必定无忧。” 看着傻白甜芯子的摄政王终于要燃起事业心的颜安知满意的笑了笑,不枉费她一番口舌。 她将面前的一碗温热的羊奶推到他跟前,顺带加了一把火:“我听父汗说,摄政之事复杂多样,山野既然是摄政王,想必也是博览群书见识匪浅。那过几日,山野陪我去看虫灾治理的情况如何?” “你懂的多,正好也可以为我讲讲。”小公主笑的明媚灿烂,让人不忍心拒绝。 齐山野答应下来,然后心里头决定这几天定要好生恶补恶补这方面的知识。 他是游历过不少山河,熟知不少地方的习性和特色,但是理论上的东西比皇兄却还差上一大截。 经颜安知这样甜蜜不刻意的提醒,以后的齐山野竟也觉得读书尚有些意趣。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近,齐山野除了帮助治理虫灾之外,还给小公主讲了不少他年少时游历的往事,其中就讲到了大金国内的一种蛊虫。 他当时看颜安知感兴趣,便详细展开讲了讲,根本没有想到他日后会亲眼看见被那蛊虫控制心智的人…… “可恨!竟然这般觊觎我的长生天!!”岱钦可汗收到大鲁皇帝余钧的书信,刚看了没两页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抡起旁边的战刀就要冲出去。 岱森达日连忙捡起掉落在地上已经撕成两半的书信看。 看到一半,竟是半点阻拦父亲的意味都无,要跟在后头充当前锋。 颜安知赶紧过去拦住,“父汗,兄长,冷静冷静。” 她上前的时候,岱钦可汗就听到了铃铛的响声,下意识将战刀放下来,不要误伤到她,然后看着自家小公主,满眼动容。 可怜了他手心里的明珠,本来可以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做一只高傲的小天鹅,但是如今却为了草原要嫁到别的国家去! 虽然大齐和大鲁不同,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家,怎会有在草原上快活?! 岱钦可汗虽不认得余钧的脑袋是何模样,心里头却已经升起一股要亲手捏碎他脑浆的想法。 齐山野一个眼神,身旁的齐德就很是认命的去把信给捡了回来递到他跟前。 他稳着心神看完,然后不由分说的将已是两半的纸又撕了一次。 什么来往书信,分明就是一封调戏小公主的淫词艳曲!! 什么半露风情,什么合衣欲睡,通通都是什么不正经的画风!! 大鲁将本该是夫妻间恩爱的词曲写在两国书信来往中,不仅仅是对大金国公主的轻贱,更是明目张胆的挑战他们大金的颜面和国力!! 虽然如今开战在即,大鲁兵临城下取得先机,但是草原的虫灾已解,没有了内部之忧,任谁都不能阻挡草原勇士踏破鲁国国门的铁骑和心志!! “召集各部落会面,正式商讨灭亡鲁国一事!”岱钦可汗一只手扶着小公主看着就单薄的身子,一把就将战刀重新丢回刀鞘之中,给了个眼神给岱森达日。 “省得。”岱森达日点头,直接跑了出去。 岱钦可汗正准备跟颜安知说几句安抚的话,就见大齐的摄政王已经走上前来,很自然的递给他的格根塔娜一杯温热的羊奶。 “可汗不必担心,大金是大齐的姻亲之国,大齐会出兵二十万,帮助大金阻拦后方的兵马,必不会让大金孤立无援。”他跟岱钦可汗差不多高,只是身上的衣服繁琐些,用的都是中原上好的布料,人显得也格外内敛些。 但在岱钦可汗面前,傻白甜齐山野装深沉装的是最像的。 他哥说了,只要他这身板往那一站,板着脸少说话,眼神冷淡些,饶是谁都看不出破绽,他这个皇叔板着脸冷眼扫视他那几个侄子的时候,就连太子都是发憷的。 果然,岱钦可汗被摄政王身上的气势吓唬到,本来还想多骂几句大鲁皇帝的话到嘴里都变成了:“摄政王说的有理。” 摄政王×和亲公主(6) 大战在即,汗帐里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贵族大臣的,要一起商讨战事,颜安知本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头。 但是大金可没有什么女子不可干政的说法,岱钦可汗疼爱她,此次又是她受了委屈,自然依着小公主的要求。 颜安知便安安静静的坐在主位上,怀里还拿着一碟水果点心,边吃边听着他们议事。 原主的心意就是要整死余钧,还要他身边最后无一人可用,她自然是要亲自当这个布局者的。 她总不能接一个任务就先搞定主神大大再靠着主神大大完成别人的心愿。 凡事必先亲力亲为,靠别人做事是情趣,自己做到才是真本事。 “大鲁狗皇帝实在是欺人太甚!就凭他一个中原莽夫就敢肖想我们草原的明珠?”几个贵族大多都很颜安知亲近,听到折辱她的话,火气就上来了。 都说了草原人民性子急躁,个个都是冲动好战的暴脾气,要不是那实木桌子当真重的紧,怕是早掀翻了。 “哎呀哎呀,是为了商量正事的,吵什么吵……咳咳……” “可汗,我有一计,必可从精妙处取胜。只是这法子……”有一个不同其他贵族的老者,稳如泰山的坐在一旁,看着这群人争吵,嘴角还挂着些无奈的笑意。 他像是这里头最为年长的智者,无形之中就让人噤声。 齐山野默默记下这点,打算日后面对几个侄子也这么摆谱。 “先达,您讲。”岱森达日得到父汗的示意,给这老者续了一碗温热的奶茶。 老者很是受用,略略啄了一口,刚要开口,就看了一眼小公主:“这法子有些阴诡,公主不要觉得我狠心才好。” 颜安知降生之日整个草原百花齐放,连续大半年阴雨连绵的草原上出现了久违的太阳,甚至百鸟衔枝而来,纷纷落在小公主降生的营帐外头,井然有序的候着,像是迎接朝圣。 而且,小公主降生之后玉雪可爱,当真和他们膜拜的长生天同等姿容样貌,草原人民便更是相信公主是上天降下的祥瑞。 特别是老一辈的长者,每每看到小公主就是一副谨慎敬仰的神情,生怕神明降下的血脉受到委屈。 本来吃的嘎嘎香的颜安知连忙放下手中的小碟子,摆摆手,表示不觉得。 “公主的吃食都吃完了,你这个当兄长的也不知道紧着点。”老者笑眯眯的收回眼神,然后冲着岱森达日喊了一句。 岱森达日很是听话,连忙就照做了。 一旁的齐山野慢慢挪动眼神,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小公主,见她手里的小碟子又满上了,又把眼神移开,听那老者的计划。 “大金历代可汗都会圈养一只蛊虫,这只蛊虫又名蚀心蛊,是当年扩张时搜刮出来的宝物。” “蚀心蛊有子蛊和母蛊,只要控制母蛊便可使中了子蛊的人受蚀心之疼。” 听到这个蛊,其实大多数贵族都是皱眉加疑惑的。 他们都是好战之人,习惯了用武力解决问题,首次听到这般阴损的法子,心底里都是排斥的。 老者不急不缓的扫视一圈,他眼睛处已经有些松弛的岁月感了,但是眼神依旧清明。 “当年大金就是因为这蛊虫衰败下来的。这蛊,正是当年大鲁对付我们的手段。” “先祖好不容易才利用计谋将大金的亡国局面翻转过来,反倒是你们这些后辈,竟然觉得一报还一报阴损?” “当真是忘了先祖的教诲!”老者捏着杯子,不由分说的就将里头的奶茶溅到地上,将杯子砸的稀碎。 “先达!” “先达莫动怒!先达!” 老者这一举动害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惶恐不已,特别是老牌的贵族,有一些立刻就跪在老者脚边求他莫要生气。 岱钦可汗都低了头来劝说老者。 “他们不知先辈往事,自是不懂得我们和大鲁的血汗之仇。先达不要为了这几个羊羔子生气。” 他挥挥手,让人押着那几个刚刚表情最排斥的贵族下去,面上怒斥几句:“这些羊羔子不懂规矩,先押出去,等想明白了再喊进来。” 老者还是稳坐着,心里头也知道这是可汗给他面子,自是顺理成章的接下了。 “子蛊易得,但先达可知,我们手里头的母蛊可是至今未唤醒过……”岱钦可汗重新给人倒了杯奶茶,面上少见的稳重。 若不是母蛊传了几代都没有苏醒之兆,他怎么可能会放任他的格根塔娜嫁去别的国家? 大鲁皇帝的血肉怕早就狼群分吃了才对。 先达嘿嘿笑了两下,一巴掌按在岱钦可汗手臂上,本是想安抚他不必担心,但打在硕大的肌肉块上难免有些硌手。 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收了回来,摆好样子重新跟可汗分析。 全然不知他这老神在在的样子被一旁的齐山野不动声色的说了去。 “母蛊靠蚕食血肉为生,必定是极凶极恶之物。往日的可汗都是想靠人的血肉唤醒母蛊,结果母蛊大多只有直接附在新鲜血肉上才会回春那么一会儿。” “蚕食完宿主的身体和血肉便再度陷入沉睡。” “我倒是认为我们不可行往日之法,必须另辟新径。” “刚巧,前些天,我还真意外得了先前大大鲁的一本古书,里头正好记载了如何唤醒母蛊的方法……” 知道有方法的岱钦可汗先是瞪大眼睛,然后捧腹大笑:“天佑大金!天佑我长生天!” 颜安知吃着果子,面上也露出憧憬的笑。 只是齐山野注意到,小公主虽然看着还是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心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难不成是在想那个什么吉达? “那便三日之后,举行唤醒母蛊大典,此次,我们必要给大鲁那帮混账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我们草原的小公主可不是他们能够随意肖想的!” 岱钦可汗将腕中袖剑直直的插入正面前大鲁的国土之中,眼里迸发的都是对胜利的渴望和扩张领土的雄心壮志。 营帐里头的贵族们都互相庆贺,仿佛已经胜利在握般。 只有他们的小公主心里反复盘算着怎么弄死大鲁皇帝那个诡计多端,阴险至极的小人!! 摄政王×和亲公主(7) 什么唤醒母蛊的咒文,什么大鲁的古书,这些不过都是余钧企图他们的奸计! 颜安知敢保证,那古书十有八九都是大鲁自己伪造的,故意丢他们这就是为了让他们启用母蛊。 当然,那咒文前半段必然是真的,只要心思简单的草原人看到了母蛊被唤醒,便会立即相信这咒文的真实性。 到时候大鲁再举兵来犯,若是大金打算用母蛊对付他们,便正合他们心意。 余钧大可跟他先祖一样利用蛊虫攻占城池,在狠狠戳一戳草原人民往日的伤疤。 颜安知面色不好,见面前还在欢呼雀跃,甚至都打算今个晚上大办宴席的贵族们,终于放下手里的小碟子,站起身走过去。 她自然是很显眼的,一走过来,岱森达日就把她迎到中间,让她感受最为热烈的气氛。 小公主却一反常态,站在人堆处难得的没有跟他们一起同喜同乐。 “先达,大鲁人阴险狡诈,你如何确定你手里头的那本古书不是他们故意引你上钩的?” 那边的老者本来也是弯着眉眼,看起来和蔼了几分的,此时突然被问上一句,脑子里便不住的回想。 这古书他虽然是花了大价钱,但身边都是大金人,没有人可以告诉他这古书的真假。 要是真是大鲁人的阴谋该如何是好? 他眼皮子跳了几下,看着面前精致漂亮像神圣的天仙似的人,他颤着声音发问:“真是大鲁人做的局?” 他自己平时在草原什么地位他自己最清楚,他都开口说了可行,可汗和各个部落的贵族必将相信他的话,有恃无恐的向大鲁发动攻击。 根本不会想自己的先达说出来的话还能有错? 那可是守着他们长大的先达啊,哪能害他们? 但正是因为草原人民这份感情上的纯真和质朴,往往最容易被有心人利用……那到时候,他是让狼生吞活剥了都不足以谢罪啊! 颜安知拉过他枯槁的手,又安抚道:“倒不一定有假,但绝不是真的。” “啊……啊……是这样啊”先达卸了些力道在她身上,听到这样的答案心里好歹多了点安慰。 “将母蛊拿来,多念上几遍咒文不就知道了?若是假的,母蛊必然没有反应,但若是真的,倒也算我们占了便宜。”颜安知拍拍老者的手,坐在他身旁。 “日后攻破了大鲁的城门,我还有好些药理上的问题要问先达呢,先达可要给我好生解释清楚。不能叫我成天娇生惯养的,一点本事都没有。” 颜安知说话哄着老者高兴,也不忘使眼色给旁边的人。 岱钦可汗心里头也发虚呢。 先达是这草原上所有儿女的长辈,看着他们长大,小时候教他们骑马射箭,长大了看着他们娶妻生子,平日里头裁断他们之间的利益纠纷,是里里外外草原都敬仰的尊者。 他们都习惯听从先达的教诲了,所以自然而然的将他神化……但先达到底也只是个德高望重的人罢了。 颜安知拉着先达的手,一个劲的卖乖逗巧,她是不忍心打破这幅草原贵族开怀大笑的美好图景,但是此时不打破,日后指不定就破了什么别的地方。 母蛊被圈在禁地,好容易才骑着马紧赶慢赶的将它取了过来。 放在桌上,小小一只白白的蜷缩着,看着跟蚕宝宝差不多。 但它的威慑力似乎挺大的,好些平日满脸横肉气焰能冲到天上去的我贵族此时都谨慎的保持了距离不敢上前。 拜托,刚刚那些年轻的小贵族是没听说过蛊虫的危害,因而自大轻狂了点,这也正常。 但是他们这么大的年纪不是长来好看的,他们可什么奇奇怪怪的传闻逸事都听说过。 甚至还真翻到过大金史书上对这蛊虫的记载 当然不肯轻易往前靠。 “是不是要喊个人来念这个?”岱钦可汗手里头是刚刚先达从袖袋里拿出来的古书。 他控制着力道轻轻翻了一下,然后觉着除了格外泛黄古朴,连书页上都有都粘着灰之外倒是没有别的特色了。 颜安知默默花费了两个积分让小系统购买了清神的喷雾在周围悄咪咪的喷上一喷。 那书页里夹的粉末都快能给她父汗做个白面馒头了,她父汗是感觉不到吗? 她刚要伸手去将那本古书拿过来,就被齐山野挡在身前率先抢走了。 齐山野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走遍天下,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只不过他还没有开口提醒,岱钦可汗就拿着翻了几页。 他赶忙上前要劝阻,就见小公主也跟心生好奇一样要去拿这脏东西。 他默默叹了口气,无奈看着颜安知因为没拿到跳脚,两边的小脸颊微微鼓起,跟两个小奶包似的。 没有办法,心里先让她了一步,然后轻声细语的哄了她一句:“公主乖,这东西轻易碰不得。” 说完,他特地用宽大的袖袍将那书罩了起来。 “可汗,寻常古书哪有这么落灰的?若是落灰也只应该是外头薄薄一层,怎么里面都满手灰了?”齐山野劝诫一般的开口。 他浑身气度不凡,人又金贵,如今正儿八经的摆起谱装起来倒是真能唬得住人 岱钦可汗立刻就拉开颜安知,别扭又担心的教训了她一句:“手怎么就这么快?!” 颜安知瘪着嘴,吐了吐舌头,指着那古书道:“不是说要念上几遍吗?” “反正念上几遍也不会如何,不如我拿着念,也当是消遣。” 岱钦可汗这次却不宠她了,轻轻的敲了敲她的小脑袋,斥责道:“平日给你消遣的小玩意还不多吗?如今倒是要拿这个来消遣,当真不听话……该……” 该打两字都还没说完,原本还拉着他衣角不成体统的晃晃悠悠的小公主一把就给他甩开了,直接跑到齐山野身边。 “山野,你给我念念。”小公主凑上去。 齐山野将东西藏在身后递给齐德,在小公主探头探脑的时候按着她肩膀不让她动。 “先等齐德检查检查那有没有什么致命的东西,你不要急” 他手上刚刚也摸了那本书,因此他触碰颜安知都是隔着衣服的,生怕她沾到一点儿不干净的东西。 “还是你最好。父汗~那才不是什么读不得念不得的东西呢……”她故意交融造作道,然后拽着齐山野的袖子,两人一起近距离观察蛊虫。 摄政王×和亲公主(8) 这母蛊肥肥胖胖的,外头裹着一层白白的外衣,躺在小匣子一动不动,看着感觉杀伤力不大的样子。 小公主另一只没有被牵住的手就要去碰它,心里头默默喊着系统宝宝【这蚕宝宝能认主吗?】 系统默默看了看颜安知富可敌国的积分,肯定的点头。 “格根塔娜!”看到她的背后蠢蠢欲动的小动作,岱钦可汗上前就揪着小公主的手将人拉回自己身边。 “父汗,这母蛊还在沉睡呢,我瞧瞧也没什么大事。”颜安知指了指那胖嘟嘟的母蛊,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恰当的让这虫子醒来为她所用。 先达也在旁边劝:“公主,这母蛊厉害的很,还是先等人念念古书看看能不能让它为我们所用才是。” “若是这大虫子醒来对我们不利,一刀砍了也无后顾之忧。” 先达看着还是忧心,按照大鲁人的性子而言,那古书十有八九是假的,若真的能把母蛊唤醒也罢,不能唤醒也无碍,就是怕真假参半,在博弈中才更摸不清定数啊…… 他看了一眼岱钦可汗,为求谨慎开口道:“大汗,这母蛊凶险无比,若是旁生枝节……在场的都是贵族贵客,伤着可就不好了。” 岱钦可汗点点头,眼神扫视了一圈,自有懂得看颜色的贵族退下。 当然也有那么几个不太会看眼色的。 颜安知本来也不肯离开,但是岱森达日就要上手亲自把她带出去的时候,小公主立刻就躲到齐山野背后去了,“哎呀哎呀,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她拉着齐山野出了帐子,径直往他的帐子里走:“山野,我觉着大鲁人实在是狡猾透顶,你快去看看兵书,找个好法子,给本公主狠狠灭了他们大鲁的威风!” “那个混账皇帝竟然还想要本公主嫁过去,真的是狗眼看人低!” 小公主气鼓鼓的,小拳头握的紧紧的,加上一身华丽俏皮的装扮,哪像是草原里头的姑娘? 分明是活脱脱的玉脂香粉给娇养出来的。 齐山野被小公主推进帐子里头,颜安知十分不客气的在他榻上坐下,然后接过了齐德看眼色递过来的一杯茶。 “公主很不喜欢大鲁?” 齐山野倒是没想到小公主对大鲁这般仇恨,甚至好像对大鲁皇帝余钧达到了一种恨不能饮其血的地步。 但是小公主年方十六,还没有出过草原,怎么可能会了解余钧呢? 听到他问,颜安知却神秘满满的一笑,手指朝着他勾了一勾,示意他凑近些。 齐山野眼神微垂,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凑近了些。 “本公主可是草原的明珠,身带神谕降生,要发展壮大我们大金的使者,阻挡大金国运者,我自然能够提前感应。” 颜安知胡诌着,但是面上的眼神坚定,说出的话又铿锵有力,有着让人信服的魔力。 再说,不管是草原还是中原地区的人,大多对神佛存在敬畏之人,对这种话天然便会信上几分。 齐山野面上还是冷冷的面瘫,但是从微表情里可以看出,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亮,显然是信了。 颜安知乐了。 这表面功夫倒是装的很好,怪不得能当个挂名的摄政王啊。 催促着齐山野快点给她找兵书,然后借口困了要回自己营帐。 齐山野轻轻嗯了一声,将人送回去之后就和齐德恶补理论知识去了。 压根没有注意回到营帐的颜安知在他走后又偷摸摸的出来了。 蛊虫这一东西本就是大金的机密,她也不好带着大齐的摄政王一起去。 颜安知实时监控着母蛊那的情况,现在汗帐里头,那本古书上头的灰尘粉末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岱钦可汗等人正准备开始寻个人念那咒文。 毕竟不知道那咒文到底是什么东西,念了会怎样,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敢上前接受这个任务。 颜安知在汗帐门口,眼神威胁外头的守卫不许通报。 守卫哪敢不听她的命令啊,不就是不让通报有什么的,就算是娜仁公主跑进去他们也不敢拦一下啊。 里面也隐约传出些动静,好像是有个自告奋勇的年轻贵族上前了,听不太仔细,反正就是一番表忠心的话。 说什么甘愿为大金政权奉献生命什么的啊…… 颜安知暗自吐槽了一句,倒不至于丧命,就是那咒文前半段是真的,后半段是假的而已。 母蛊听完一整段当然会有些反应。 只不过到底是半真半假的东西,多念叨上几遍自然就不管用了。 母蛊说不定听着听着都懒得动了,直接又躺平昏睡过去了。 当然,若是脾气不好的蛊虫,说不定还要偷偷在念叨的人身上留些记号,以后遇上了再进行报复之事。 养虫为蛊,这蛊自然是极有灵性的。 里头那贵族看了看咒文,虚心求教了一下:“先达,这汉字怎么读?” 老者微微惊愕住了一下下,然后指正了读音之后,本想任由着贵族青年念咒文了,却还是担心,又将人拉回身边给他多读了两遍。 “好了,你注意些。” 贵族青年点头,然后在示意下小心翼翼的割破指尖血按在匣子里头的母蛊身上,开始念叨起了那咒文。 母蛊白白的外衣染上一点红,但是身躯还没有任何变化。 汗帐中的所有人都认真注视着它的动静,直到那青年念完半篇咒文,才有人小声惊呼。 “动了!它真的动了!” “大汗……大汗!它真的动了!” 震惊、兴奋、松一口气的感叹声不外乎如是。 那贵族青年也似乎收到了他们呼喊的鼓舞,念咒文念的更加起劲。 先达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颜安知之前的话给他带的不安太大了,毕竟草原一族的性命系于此处,他更应该万分小心。 之前得意忘形,没有提前验证这咒文的真假就将这事说了出来。 如今大家都知道了,自然还是要确定这母蛊到底能不能发挥出之前的效果。 若是不行,那还不如早早打消了使用蛊虫的念头,换些别的法子去刀削大鲁呢…… 众人都催促着那青年念完咒文。 先前这母蛊还醒着的时候,几乎小半天就能产下一枚子蛊。 这是先辈们记载好的,所以岱钦可汗才知子蛊易得,母蛊难醒这个道理。 青年继续念咒文,却敏感的感觉指尖处胖嘟嘟的蛊虫不动了。 “先达……它……它好像不动了”这可把贵族青年急的,他行事念咒应该也不算鲁莽急躁啊,不会把那母蛊给碾死了…… 摄政王×和亲公主(9) 他正要将手指挪开,想看个清楚,却被身旁的几个老贵族制止。 留下来的人就那么七八个,都是草原上说一句话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贵族青年自然不敢挪开了,他被示意继续念咒文。 “这母蛊也许正要产卵呢,苏日格你继续念啊!”几个老贵族很是兴奋,以为就能看到母蛊产卵,然后靠着这蛊虫大杀四方了。 可是接下来,这母蛊却扭动着胖硕的身体在苏日格的手上咬了一口。 瞬时苏日格的血顺着母蛊的身体流到了匣子里头。 “啊啊啊啊啊啊!”虽然血流的不多,但自己割破的血和被这害人不浅的蚀心母蛊咬了一口流的血可是两个不同的档次啊喂! 旁边的老贵族也慌了神,纷纷凑上前来,取下自己身上带的伤药就要给苏日格手指尖倒上,却没想到浇了药的苏日格喊的更加大声了。 “疼疼疼……”苏日格握着那根手指头,差点就要哭出来。 颜安知在外头听到动静,推开那两个假模假式拦了她两下的守卫。 趁着掀开汗帐的一瞬间在系统商城里花积分买了药,小瓷瓶捏在手里头,赶紧小跑到苏日格那一团。 “闪开,闪开!”她早就想进来了,看着苏日格那傻东西继续念咒文的时候就想跑进来了,但是又担心其他贵族质问。 她就算是草原的小公主,也得顾忌其他贵族的颜面啊。 草原又不是她一家独大的。 “格根塔娜?!”岱钦可汗本来也在这一团中,只是取药的手慢了一步。 看着自己的明珠突然跑进来就要去碰被蚀心母蛊咬了的苏日格,他满脸惊恐,大步上前就要拦住她。 颜安知蹲下身子,挤过这些个人高马大的贵族,准确的蹭到了苏日格身边。 看着他被母蛊咬后浇了药酒竟然还有溃烂之势的右手指尖,不禁皱了皱眉,直接拔开手里的瓷瓶塞子,将里头的药粉倒在上头,敷了厚厚一层。 “当真是越发闹腾不听话了!”背对着小公主的岱钦可汗没有看到她的动作,赶紧一把将人拎了起来,不让她靠近中心。 “塔娜,你没受伤……”岱森达日作为未来可汗,当然也是在场的,他皱着眉检查颜安知的手,发现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公主怎么来了?这儿危险得很,岱森达日,还不将小公主带下去?” “这蚀心母蛊阴毒的紧,万一沾染到小公主身上可如何是好?” 贵族们自然是不愿意颜安知涉险的,即便如今看来唤醒不了母蛊了,但苏日格刚刚就被咬了一口的事情还在眼前,谁也不敢保证蚀心母蛊还会不会作妖…… 好几位贵族动手想要斩杀母蛊的心情越发强烈。 先前留着这母蛊是觉得日后能用上它,如今好容易得到的咒文都是假的,这蛊虫还咬了人,怕是也不能为他们所用了。 想要轻松对付大鲁的手段怕是用不了了…… “ ……”不管他们焦急的神态还有话语,颜安知念出一段文字,这段文字和古书上记载的咒文只有前半段发音相似。 但是从小公主口中念出来的总感觉更加神圣连贯些,更像是远古神明的召唤和指示,带着古朴庄严的气场。 比刚刚苏日格的念的咒文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小公主简直就像是神明的化身,在他们面前传召神的旨意。 霎时间,他们回想起了格根塔娜降生的时候,那样的盛况下,连阴雨连绵的草原都能因为小公主回春,连百鸟都能为小公主衔枝庆贺,小公主是长生天赐予草原的礼物,那小公主能解草原的困境,能念一两个咒文有什么不可能的? 当颜安知念完这段咒文,那匣子里的母蛊在原地慢慢蠕动着,开始发出一声声近乎其微的嘶鸣,然后急切的想要褪去外头那层白白的外衣,好长出新翅,飞到小公主身边。 岱钦可汗此时看向小公主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等到那母蛊真的飞到了颜安知手心中,还很听话的照小公主指示做的时候,他几乎是满脸写着‘不愧是我的长生天’几个大字。 骄傲自豪的仿佛要冲到天上去。 “昏睡了这么多年,一起来就咬人,你活该饿着。”小公主却感觉不是很喜欢这个蛊虫,把手伸了回来,不让母蛊停在上头。 那小了一圈的母蛊只好扑哧着翅膀飞在她身旁。 “去跟苏日格道歉,不听话!”颜安知当然不是靠什么咒文让蛊虫认得主啦,她只不过花了几个积分套在这蚀心母蛊身上,一人一虫倒是能交流无障碍了。 “哦……”蚀心母蛊嗡嗡两声,然后飞到苏日格面前,不敢靠他太近,怕被一巴掌拍死。 蚀心母蛊在苏日格面前乱七八糟飞了一通,最后试探着嗡嗡两声,希望面前这个用肮脏的血液弄脏它外衣的人类懂事点。 他要是再不点头原谅它,小主人生气了,它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苏日格迷茫的眨了下眼睛,自言自语的回了一句:“没事,我手也不疼了。” 蚀心母蛊这才满意的回到颜安知身边:“小主人,它原谅我啦!” 颜安知无奈扶额,将它重新赶回去,“你咬了苏日格一口,就赔他一个子蛊,也算是道歉了。” 蚀心母蛊又不情不愿的飞到苏日格身边。 见旁边的贵族都一脸疑惑但崇拜敬仰的看着自己,颜安知微微咳了咳,面上微红,但是歪了歪头,俏皮道:“刚刚父汗把我赶出去后,我在帐子里头昏脑涨的,冥冥之中好像有个老者跟我解释了这蚀心母蛊的用处……” “我刚刚下意识就念出来了,各位叔叔伯伯不会怪我鲁莽……” 小公主人美又娇俏,单靠样貌就虏获了不知多少部落的老少,如今更是给部落带来了一举歼灭大鲁的方法,在各路贵族眼里几乎就成了真正的在世长生天了! 谁还会计较这个? 倒是有不少贵族开始不满岱钦可汗先前对小公主的举动了。 怎么能把小公主给赶出去呢? 岱钦可汗翻个白眼瞪回去,说的好像刚刚担心小公主安危的没有他们一份了一样似的…… 蚀心母蛊为娜仁公主所用的这件事情很是默契的在在场八九个贵族中成了需要保守的秘密。 他们大金能控制蛊虫的事情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若是大鲁那边知道了这个消息提前预防可如何是好? 或者又换了一种别的阴诡计策对付他们怎么办? 先辈遭遇的蛊虫,如今刚解决不久的虫灾……接下来会不会是别的什么更加恶心人的虫呢? 谁都不知道…… 因此,这段时间颜安知身边除了萨其拉和苏日格之外不让任何外人靠近。 连准王夫齐山野也不行。 “摄政王安好,公主近日身体有恙,担心传染给您,所以大汗让我告知您一声,等到大鲁正式进兵之前,希望您都不要去看公主了……” 齐山野正站在书案前挽袖提笔写着字,闻言眼睛都没抬,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在外头人离开后,他手里的笔才轻轻断了,掉在刚写好的信上。 齐德:“……”你就装,一装一个不吱声。 摄政王×和亲公主(10) 就在见不到小公主的第十五个晚上,齐山野云淡风轻的钻了小公主的营帐。 近日大鲁和大金的互相挑衅情况越来越严重,说不定不日就要打仗了。 他是大齐的摄政王,这次前来是为了解决大金的虫灾并结成姻亲之好的。 如今目的达成,大金的虫灾也没有复发之势,本来他早该大齐准备两国联姻事宜的,可是岱钦可汗有意在大金也办一场婚礼仪式,这才留他至今。 看如今快要打仗了,大齐的摄政王怎么能留在大金境内? 说的不好听点就是有些越俎代庖的感觉了,到时候大鲁皇帝说不定还要因此嘲笑痛批他们一国竟有两个主事人。 岱钦可汗这几天有意无意的给他暗示,他又不是看不懂。 只不过在回去之前,他总得在小公主面前吃一颗定心丸才是。 否则就看草原人对颜安知的黏糊劲,他当真怕回一趟大齐后心上人心上有人了。 颜安知这段日子忙着跟母蛊培养感情,又被看守的严,倒是真没找到空子去和主神大大培养感情,所以看到齐山野面无表情的掀开她的营帐帘闪进来的时候,她是真的吓了一跳。 那双桃花眼略显错愕,而后又露出欣喜之色,欢快的跑了上前去。 “山野!”喊到一半颜安知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压低声音,眉眼俱笑,“你怎么来看我啦?” 齐山野毫不避讳的牵过她的手,将人重新带回白狐榻上,而后给小公主剥橘子吃。 “本王明日就要回大齐了……心里头舍不得公主。”他边剥边看向床榻上的小公主,颜安知此时一身厚厚的外袍,虽然上头几乎没有什么精致的图案,但耐不住佳人举世容颜。 就连披个土色的外衣都格外光彩照人。 颜安知从他手里头抢橘子吃,两手撑着下巴凑到他跟前,嘴巴里头还咬着一瓣橘子。 她身上没有寻常的脂粉味道,单纯又干净宛如雨过天晴的味道,齐山野将橘子投喂到小公主嘴里的手都有些害羞的轻颤着。 “我也舍不得你,这么久没见你,都没人给我讲故事了。”小公主张口等他投喂,面上还带着些许可惜。“不过,山野你放心啦,等到父汗取了那大鲁皇帝的脑袋,打完仗我就去大齐找你好不好?” 齐山野将一瓣橘子轻轻喂到她嘴里,不经意的用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 他知道小公主吃软不吃硬的,“那公主等我回到大齐之后给我写信好不好?不要多写,每个月写一封,让我知道公主的近况就好了……” 颜安知点点头,然后顺着他的举动用自己的脸去碰齐山野的手,一双亮晶晶带着笑意的眸子里头都是齐山野。 齐山野忍不住心动,表面镇定的轻轻捏了捏小公主的脸,但是眼神却一刻也不肯离开。 颜安知突然抓住他的手,想到什么似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写写画画。 “父汗幼时教过我习得中原的汉字,我也读过些你们的诗词戏剧。”颜安知写完之后,还是抓着齐山野的手没有放开,跟那双略带着英气威武的眼睛对上,小公主眼里满是情意和喜欢。 颜安知看着他,小拇指在他掌心中微微勾着:“听说山野万万里,余生路漫漫。” “还听说,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本公主可是认定你这个王夫了,你要在大齐好好的等着我过去,知道了吗,齐山野?” 小公主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虽说刚开始和他相处更像是跟玩伴一样,但是耐不住齐山野这个中原男人的花样多啊…… 不是含情脉脉的递送眼神,就是隔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布料恰到好处的偷摸摸小手,或者温柔又真挚的摸摸她的脑袋,含蓄和内敛的气质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齐山野被她浅薄又明显的小诗句取悦到,嘴角的弧度都上扬了不少。 “一切都听公主的。” 他一笑,浑身的贵气似乎都变温顺了不少,就像是终于卸下了些大齐摄政王的伪装一样。 颜安知难免的凑近了些。 赏心悦目,多看看美的事物有利于身心健康。 “不要喊我公主了,我叫你山野,你叫我知知。”颜安知又在他掌心中描摹她自个的名字。 “知知?” “小时候我母亲给父汗写过一首汉人的诗,父汗不懂但很喜欢。”颜安知看着齐山野略略褪下伪装后呆萌可爱的芯子,心痒痒的。 只要不停地告诫自己,打住打住,你现在才十六岁,纵欲过度伤身。 亲亲抱抱的事情等去了大齐再说…… 但是看着反差这么可爱的齐山野,颜安知总是舍不得这么大个王夫就这么溜了。 她将手放在齐山野的大手上,借他的力道轻轻仰起头,趴在他耳边,很是轻声的给他解释:“那句诗念作……”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所以,回了大齐,也要老老实实的,不准沾花惹草,你是本公主的准王夫。” 颜安知退回去,小表情一脸较真,那样子明媚的紧。 齐山野被她逗笑,一边忍笑一边维持自己在外的形象。 笑到最后,他将身上那块被岱钦可汗觊觎已久的紫灵玉佩解下来放到了小公主手上。 又从怀里头拿了不少托皇兄连夜送过来的金银宝石首饰什么的。 什么金丝珐琅宝石簪子,并蒂双莲的玉簪,巧夺天工可以藏毒的戒指……他这衣袍宽大,几乎都被这些金石玉器的塞满了。 颜安知目瞪口呆,一时失笑。 敢情他这英武无比,身姿玉立的摄政王外袍里面竟然装的都是给她的首饰玩意儿? 真真是内有乾坤大啊。 “本来想好好包装了送过来,但是守卫守得严,怕你一时拿不到,就干脆全部装进来了。”齐山野维持着面上的严肃模样,然后无奈的看着颜安知闷笑完,才蹲下身子轻轻给她拍着背顺气。 “这紫灵玉佩我自幼就戴着了,是块冬暖夏凉的好玉,知知戴上去一定好看。”他略略将首饰整理了一下,然后才将玉佩放在颜安知手里。 改称呼改的倒是快。 颜安知看着他殷切的眼神,也懂得礼尚往来这个道理,抬手脱下手上一个一直戴着的红宝石戒指,递过去的时候还有些不舍得。 “那就给你做个念想,不过我去了大齐记得要还给我……” 她小眼神一扬,然后才大方的把戒指放到他手里。 又嘱咐了两句颜安知不要忘了写信,齐山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再晚就要被发现了。 而颜安知第二日还是偷偷见了他一面,只不过两人没能说上话,仅仅隔着人海遥遥向看了一眼,颜安知就趁着守卫发现前又赶紧回了营帐。 蚀心母蛊小小的总跟在颜安知身边,大战没有开始之前,小公主就是整个草原的底牌,当然不能轻易露面。 待在营帐无聊到跟蚀心母蛊聊天的日子又持续了半个月,大金和大鲁的冲突才算是一触即发。 摄政王×和亲公主(11) 草原男儿纷纷戎装上阵,提着兵器一路驰骋在边界跟大鲁军队碰面。 两军对垒,双方各自看不对眼,特别是岱钦可汗,他跨下的汗血宝马喘着粗气,跟他不屑的模样简直是翻版印出来的。 他身上难得的穿着作战的盔甲,手上的刀阴森森的泛着寒光,尽显杀伐之气。 “大鲁皇帝,仗着你如今皮厚实了就上赶着找打,竟敢肖想本汗的长生天,你好大的狗胆!!”岱钦可汗刀尖指着余钧的方向,眼神里尽是被侮辱的恨意。 他们大金是个阿猫阿狗就能随便欺负的吗?他们草原的小公主是个阿猫阿狗就能随便求娶的吗? 更何况,他分明看清楚了大鲁背靠的城墙上头,就有一个女子,作的是中原打扮,正殷勤切切的看着那狗皇帝呢! “可汗,朕敬你是朕未来的岳丈,给你三份薄面,若是识相的话,趁早交出娜仁公主,朕可以既往不咎,将治理虫灾的药尽数给你。” “朕能抱得美人归,可汗也能避免干戈恢复草原生机,岂不是两全其美啊?” 余钧脸上戴着银质的半面假面面具,人跨坐在一匹棕色的马上,穿着是明黄色的战甲,腰间挂着华贵万千的佩剑,从外观上倒是看着有几分帝皇之气,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亲儿子男主。 颜安知舒舒服服的躺在后头的马车里,掀开车帘远远看了那余钧一眼。 甚至都没有跟那人对视上,她却觉着自己脑子里貌似一闪而过许许多多的感情。 起先,像是初春时踏马望月而下后惊鸿一瞥却匆忙分别的少女心动,酥酥麻麻的,占据了整个胸腔。 而后,向阳而生、逢水化形,宛如新芽争先恐后的抽出枝条,迫不及待就要枝繁叶茂一样,这感觉浓烈又短暂,像是一触而过的暗恋。 紧接着,竟有一种死如秋叶之静美的沉寂之感,枝叶的由绿转黄像是昭示着情感的褪去,最后逐渐抽丝剥茧,掉落一地。 最后,冰封千里,带着极其仇恨又强悍的恶意席卷全身,身上每一个地方似乎都在宣泄着要他不得好死!颜安知低下头,微微缓了缓呼吸,才重新投去一个眼神给余钧。 这一眼多多少少带了些私人恩怨了。 【当时看到小公主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怎么不过二十左右出头的女子竟然形如枯槁,眼里头没有半分生机……知知,这次你用的是她的身体,看你的样子感觉她心里还有怨气……】 小系统敏锐的察觉到了颜安知身体数据的变化,立刻开始给她扫描。 颜安知制止了它,懒得费劲检查,直接给小系统解释【乖乖,这是你接收的第二个任务,难免会有一些业务不熟练。如今我们还能感受到原主的情绪,不过是她的灵魂没有尽数离去,一直飘荡在我们身边。】 为了防止原主的灵魂再受刺激,颜安知把车帘放了下来。 “玉是最能温养灵魂的,你既要看着他受辱才肯甘心,不如附身过来。”颜安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各色装饰,略过那块紫灵玉佩,选择了她项间的金镶玉宝石链子。 她现在不在系统空间内,看不到娜仁公主的灵魂在哪个角落待着,但是知道她是能听到她说话的,便温和的喊娜仁公主过去。 颜安知手举着那项链,直到隐隐感觉到小公主听话的进去了,才慢慢摩挲那中间镶嵌的暖玉安抚她。 “你知不知道少了你这一魄,你原本的灵魂不得周全,投胎转世大概率会成为一个痴儿。”颜安知稍稍训诫她,但到底是自己接手的宿主,还是会帮衬着的。“你既然执意要看他的结局,那便看,有我在,必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 “但是看完了,可得乖乖的回到本源之中,不然痴痴傻傻的,还要不要过日子啦?”颜安知又提点了一句,才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岱钦可汗那边。 方才余钧的种种挑衅落在草原人民中,几乎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个个开始骂骂咧咧的就想拿兵器冲出去戳破余钧的脑袋。 岱钦可汗抬手,扭头看了他们一眼,让他们噤声,然后才讥讽的笑了笑。 “大鲁皇帝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想妄图娶本汗的明珠?!” “阿呸”他啖了一口,十分不屑的看过去。 “无能小儿!!” 余钧被骂的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但是始终没有皱过一下眉头。他本来就是借个由头要攻打大金的,只不过看到了娜仁公主的画像之后,就彻底不能放下了。 那样的殊色瑰丽,只能他来独享!! “怎么,可汗有什么新的能耐?倒不如使出来瞧瞧?也好叫朕现场观摩观摩。”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那声音平稳中带着不尽的得意,听着就欠打的紧。 岱钦可汗正要他说着话,微微侧头,苏日格骑着高头大马就从后方奔腾而来,他一边抓着缰绳一边念叨着之前念得奇奇怪怪的咒文。 只不过相比于第一次,他这次念得有气势多了,公主讲了,双方打仗气势是很重要的,这叫做输人不输阵!! 在他念完咒文之后,一大群子蛊不知道从哪个方位蹿了出来,对着大鲁的军队就飞了过去,迅速挑破他们的皮肤从血液中进入他们体内,或是从口鼻处直接进入了他们体内。 子蛊过于细小,若不是集成一大片根本就看不真切,当他们分散之后更是肉眼不可觉察了。 只不过令草原人民没有想到的是,大鲁的人除了在子蛊刚出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躲避子蛊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做作和矫情。 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压根就不怕这个。 岱钦可汗面上适时露出疑惑之色。 正巧就被余钧给捕捉到了,他浅笑着开口:“不瞒可汗说,这蚀心蛊虽然狠毒,但若是三日之内母蛊没有催发一次,那子蛊便会自然消亡,对人体无害。” “想必可汗也不知道,你们草原先达手里头的那本古书正是朕的计谋。” “古书半真半假,你们虽然能短暂的唤醒母蛊,但是却没有催发的咒文。想来真是白费一番功夫了。” “至于现在,大金虽然兵强马壮,但人数不敌大鲁三分之一,可汗真的决定要继续再战吗?” “不如趁早割让一部分领土出来,顺便叫娜仁公主出来见见朕如何?” 摄政王×和亲公主(12) 余钧的话刚落下,岱钦可汗就睨了他一眼,带着愠怒和蛰伏的隐忍。 他转了转手中的刀,心里烦躁的很,满脑子都是等会怎么踩死这个狗皇帝,殊不知自己皱眉的模样在余钧眼里却成了已经无计可施,快要坚持不住服软的模样。 余钧被面具遮掩的半张脸下透露着些许张狂。 毕竟完全掌控蚀心母蛊的方法早在多年就失传了,他们大鲁也不能真正意义上的唤醒母蛊。 之所以把那半真半假的咒文给了出去,不过抛砖引玉,让大金前来应战罢了。 没有那蛊虫,区区几万草原兵马怎敌的过他? 一个小小的虫灾就让他们急的跳脚不是? “可汗莫要逞强了,还是快些把公主请出来。”余钧手里捏着折叠的马鞭,神色淡漠,但是身边人都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们皇帝对草原公主的强烈觊觎和抢夺之心。 就连城墙上站着的原本殷勤切切的美人都不禁绞紧了手中的手帕。 “小主人,我的崽崽们都已经到那些人心脉之中了,”蚀心母蛊最近很讨颜安知的欢心,被准许趴在她肩头上,此时它嗡嗡两声,跟颜安知进行交流。 颜安知点点头,然后收起那副平淡如水的表情,露出一个明媚张扬的笑,从身边拿了一把弓在手里,掀开车帘翻身上马。 嫌解开缰绳什么的麻烦,她直接从牵马的勇士身上抽出佩剑径直斩断了锁马扣。 最后把剑扣回那勇士剑鞘之中,她才一夹马腹奔驰而去。 她骑得很快很猛,在军队后方径直就往前冲。 看到她一手搭弓,一手驭马驰骋过来的身影,草原上出征的勇士纷纷牵马退让,给小公主让出一条道路。 草原礼节没有中原严苛,他们大多是见过小公主的,只是大多是在庆典节日之中。 而此时,小公主一身红色骑装,头上细细密密的发辫上都缠绕着相同颜色的宝石,骑马略过他们的时候,那张小脸明媚如太阳,匆匆一眼就让他们忍不住的叹服心动。 他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俏丽的背影,直到颜安知一路疾驰快要到可汗身边的时候,他们的脸色才变了。 娜仁公主……她……她怎么径直冲去大鲁那边了啊!!! 本来双方中间隔着好几十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往前一步,此时颜安知却一马当先直接冲了出去,别说是大鲁了,大金这边也是丈二先生摸不清头脑。 大鲁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城墙上的弓箭手都架好了弓。 岱钦可汗在看到颜安知冲出去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当下就要跟着出去,却听见颜安知口中念的咒语。 “……” 颜安知对上余钧的眼神,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装模做样的念起了咒文,实际上是让母蛊开始控制那些人身上的子蛊。 看着中了子蛊因为痛心难忍瘫软在地的人,颜安知扔下缰绳,径直搭弓拉箭,箭头直直对准了面前不过十几米的余钧。 颜安知没有废话,甚至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嗖嗖的连射三箭,“便是你不知好歹,要求娶本公主?” 她射的三箭只有一箭微微擦过他肩头,其他的都被一一打散。 “公主果然如传闻一样,如天上仙人……”余钧看了一眼刚刚被子蛊控制而倒地不起的人,略略一眼,竟倒了一半之多。 他不得不重新开始考虑起战局来。 “只是公主的脾气未免坏了些……”余钧毫不畏惧的跟敢孤身一人冲出保护圈前来的颜安知对视,眼底里头的本来的惊艳也被强行压下,逐渐被理智替代。 颜安知嗤笑一声:“你管本公主脾气作甚,本公主只知道你若是再啰啰嗦嗦的废话,他们可就要被疼死了呢。” 说完,她将下巴扬起,格外挑衅的看过去。 余钧皮笑肉不笑,他压下脾气,斟酌开口:“公主才智过人,但就算是能控制母蛊,朕还是有远超过你们的军队。” “继续打下去,朕不一定会输。” 颜安知笑笑,重新拉住缰绳,驱马前进。 只不过刚刚她纵马过快,尽显草原儿女的豪气万丈,此时却也能拿捏住分寸,如闲庭漫步一样,不疾不徐的操纵着马往余钧前头走。 “那还真是不巧,陛下没觉得自己开始难受了吗?”颜安知随意将手中的弓箭丢在一旁,一手架着马往他那走,一手解开自己腰间盘着的长鞭。 她握着长鞭,一边暗暗的叫蚀心母蛊催动余钧身上的子蛊,一边扬起鞭子毫无顾忌的往他身上甩去。 自是有忠心的人要来挡在余钧面前,但直接被颜安知鞭子的鞭风给挥开了。 “是刚刚那箭!”余钧心痛难忍,就这么一下子连唇色都发白了,他勉强俯下身想要去躲开颜安知的鞭子,却根本躲不开小公主貌似毫无章法实际鞭鞭到位的攻击。 “护驾!护驾!”不仅是他身边的人要跑到他跟前替他挡着,连城墙上的那个女人都着急的不得了,在上头大喊着护驾。 城墙上方的弓箭重新拉满。 颜安知身后的大金勇士也都毫不示弱的做出相同的举动,甚至他们为了更好的保护他们的小公主,个个默不作声的往前移了好些。 “护驾?”颜安知根本不怕他们突然射箭,前方护卫在余钧身边的人几乎都中了蚀心蛊,没有几个有行动能力的,更何况,如今余钧也跟废人一样,牢牢地被她的鞭子抽着,根本没有办法下达命令。“那你倒是放箭啊?!” “本公主倒是要看看,是你们陛下先我一步进黄泉还是你们大鲁士兵因蚀心蛊活活疼死?!” 颜安知和余钧身边几乎没有能行动自如的人,小公主放狠的抽着,突然心生一计,笑着对城墙上的女人开口:“国不可一日无君,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册立新君!至于这个胆敢犯我大金的蠢货,本公主自会帮你们好生料理。” 说完,她御马上前,用鞭子抽一下余钧的马,直接连人带马的赶回大金那方。 城墙上的卢音急的半个身子都探出来城墙,放声大喊:“快!快拦住她!!快救陛下!!” 那些因为蚀心之痛而倒在原地的大鲁士兵被没有中蛊的人粗鲁随意的推开,他们紧赶着就要去救马背上已经直不起身子的余钧。 “快去接应公主!!”岱钦可汗吼出一声,便率先冲了出去,他直接一刀划了几个想要去绊住颜安知马的士兵,和周围的人清理了一波胆敢上前的脑袋,然后才将纷纷将颜安知护在中间往自己的阵营而去。 好歹今日砍了几个大鲁人的脑袋,还活捉了余钧,心情酣畅了些,他高声对大鲁的方向喊:“备好万两黄金,准备割让城池,十日后交由我大金手上。否则,本汗可不敢保证你们皇帝陛下在我们草原会变成什么样子!! 摄政王×和亲公主(13) 抓到了余钧,岱钦可汗径直带领大部队回了不远处草原上的驻地中。 让人绑了余钧塞到马车里,他一手就将不听话的小公主提起来转来了个圈,检查人身上有没有伤。 “当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回去就罚你两个月不准出来!”他试图板着脸孔好好教育颜安知,但是对上颜安知气鼓鼓的小脸后,岱钦可汗又认命一样的把小公主放下来。“站好啦,别摔着了。” “父汗~”颜安知抱着他手臂撒娇,笑的很是乖巧。 “怎么,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他还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平时一跟他撒娇就是有事相求的,他拍拍小公主的手,放慢脚步带她进入汗帐。 颜安知讪讪一笑,然后嘟着嘴不高兴道:“我哪有什么鬼主意啊……父汗,你把那个皇帝给我做奴隶。” “还说不是鬼主意?”岱钦可汗本来要拿酒喝的手都抖了一抖,他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小心试探:“娜仁啊,他们中原人跟草原不同,听说有气节的很,你让他给你当奴隶,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还有就算是父汗同意了,那狗皇帝想不通寻死怎么办?” “到时候他死了,咱拿什么出去交差啊?” 虽说蛊虫能控制他们一部分人数,但是到底他们人多势众,还会各种上不得台面弯弯绕绕的小东西,指不定又搞出什么来对付他们呢!! 而且,万一那狗皇帝身上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娜仁身边当奴隶暗算娜仁怎么办呐? 这么一想,岱钦可汗更是不敢答应颜安知的请求了。 “父汗,那个皇帝看样子感觉就是个不省心的,要是不放在我身边,万一他自己跑了怎么办??” “他体内有蚀心蛊,而母蛊在我这儿,他若是敢害我,他后半辈子都要被蚀心蛊折磨而死,父汗,您就放心……” 颜安知嗔怪道,见岱钦可汗不理会她,小手一环就要生气。 岱森达日连忙帮衬道:“父汗,格根塔娜说的有理,再说了,那狗皇帝吃了熊心豹子胆要来求娶妹妹,如今让格根塔娜好好出出气也是应该的。” 两兄妹这么左右夹击着,岱钦可汗到底还是求饶妥协了。 他又多多嘱咐了一遍之后,才将人放回去。 颜安知被护送回营帐,一回到营帐就看到余钧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她营帐门口处。 她嫌弃的撇撇嘴,转头跟萨其拉说:“叫人用冷水给他泼醒,都是奴隶的身份了,躺着干什么?” 萨其拉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侍女,那可是经过重重选拔上来伺候公主的贵族之女,她自己都有专门的人伺候,因此在草原人面前她也格外说的上话。 这不,她递给了身后苏日格一个眼神,苏日格就点点头,一脚踹开余钧,先让颜安知他们两进去之后,才一桶井水给余钧灌了个透心凉。 “额……呼……谁?”余钧先前被疼昏过去,如今清醒过来,一睁眼便淋了个满头。 他堂堂帝王之尊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下意识就要喊侍卫将眼前人拖下去,去看到满满的草原景象……记忆回笼,他甩了甩头发,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先前念假咒文蒙蔽他的人,开口道:“朕要见你们可汗。” “……”苏日格被他的言语和镇定震慑到,手当下就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好歹也在朝堂上斗了十余载,如今已然而立之年了,余钧太清楚如何如何对付苏日格这种毛头小子了。 只要沉着稳重些,拿些顾全大局的话去警告他,他一定会兜不住,然后将他交到他们可汗手中。 余钧哼了一声,缓缓抬眼看他,“朕和你们可汗要商讨的是两国的大事,难不成你要为了一己私欲让两国敌对,战争不休吗?” “还是说,你有意投靠朕的大鲁?不愿意在这大金之中?” 他故意积极激将,直接将人苏日格激的额头都冒出了一层青筋。 苏日格正犹豫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萨其拉掀开营帐的帘子,颜安知一脸逗趣似的走了出来。 她一来,余钧便暗暗心道不好。 公主貌美不假,但实在聪明。 余钧正要示弱以此换取小公主些许好感的时候,颜安知已经一鞭子抽到了他身上。 他被抽的一痛,却不得不忍着火气僵笑赔罪:“公主若是气朕之前求娶的公主的事情,朕也可以赔罪。但是公主这般举动,就不怕传到大鲁引得两国战火不断吗?” 颜安知嘴角勾着笑,屈尊降贵的蹲下身子,用鞭子勾起他的脸庞,讽刺道:“你都在本公主手里了,他们还有胆子再战吗?” “或者说”颜安知悲悯的看他一眼,“你也害怕他们册立新君啊?” 眼前人的眼神实在是过于干净,过于干净的讽刺了,似乎只要看到他不如意,她就会高兴似的。 颜安知将鞭子扔在他身上,缓缓起身,不屑道:“听说大鲁的王爷们个个都不是良善之人,此次皇帝被虏,想必十日之后,你就算是全须全尾的回去了,他们也不会如同之前那样待你了?” “公主今日羞辱,就不怕来日朕加倍报复吗?”余钧刚说这句狠话,胸口就传来密密麻麻的疼,他瞳仁放大,不可置信的抬头。 颜安知踹上他的肩,“本公主做便做了,怕什么报复?” “再者,你也得有胆子报复才是啊……” 颜安知示意苏日格将人带下去,“这十日,你可不是什么大鲁皇帝,你只是本公主身边的一个奴隶罢了。苏日格,给他换上奴隶该穿的衣服,然后再把人带过来。” 萨其拉要去捡颜安知扔的鞭子,却被制止。 “那东西于我而言,已经脏了。你给不嫌弃的人用。”颜安知的背影消失在余钧面前,直到他远远的被马拉着拖出十几米后,他才感觉自己身上的心痛的感觉淡了许多。 他被强硬的扔在地上,苏日格气愤这人吓唬他的事情,踹他的力道都大了很多。 他喊来几个同样是颜安知守卫的贵族,几个人压着余钧就扒拉下他身上的帝王服制,随手扔给他一件破烂不堪的破布,逼着他换上。 “就是你要求娶格根塔娜?”吉达坐在床榻上,冷眼看着余钧被换衣服时那些人或轻或重的动了几下手,直到他们停下,他才收起在颜安知面前还算是乖巧的模样,打量着地上无力反抗的余钧,露出一丝狐狸般狡猾的笑来。 “不如学你们中原的奴隶,把你也给蔫了?” 摄政王×和亲公主(14) 放肆!这人实在放肆! 余钧整个人还躺在地上,蚀心蛊的原因让他至今胸口起伏比较急促,他强撑着一只胳膊将自己的脑袋抬起,努力保持着一个帝王的体面。 怒视着面前的吉达和刚刚将他带来的苏日格,自他幼时登上太子之位后,便再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不敬! 若是他能有幸回朝,必要与大金不死不休! “大鲁和大金迟早会议和,尔等竖子这般欺辱朕,就不怕朕日后回了大鲁前来报复吗?”他盯着中间箕踞而坐的吉达,眼神狠毒的锁住他,像是一只会伺机而动的毒蛇。 但如他所想的事情并没有出现,吉达不是苏日格,他是更加具有草原儿女野性的代表,眼里都是肆意妄为的张狂。 他不怕什么言语上的刺激,只认可拳头上的威力。 他愿意誓死扞卫草原,但他属于草原上的明珠。 要不是余钧大费周章甚至于发动战争要来娶小公主,他们草原的明珠怎么可能会为此嫁到别的国家去? 意图羞辱他们公主的人,下地狱也不为过。 就算是那个狗屁摄政王比余钧好上了千百倍,但是终究不是草原人民。 吉达这样想着,边慢条斯理的从身上掏出了一把匕首。 他甚至没有理会余钧的任何一句废话,一脸跟平常宰牛烹羊没什么两样的表情慢慢走向余钧。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草原人最是了解什么伤不致命了。 其他人按住余钧,任由吉达用刀慢慢割他的肉。 别说什么草原人民生性豪放,跟中原人弯弯绕绕不一样。那是你没遇上想要跟你认真计较的人。 真要论起心眼子来,他们这些跟着小公主长大的守卫可不比大鲁皇帝的后宫差。 这边按着余钧,吉达专门往他能被衣服裹住的地方割,上手不重,但也留下了不少血痕。 伤疤能够愈合的快,但羞辱和轻视的意味十足。 他们闹出的动静不算小,但是奴隶的营帐在最外围,奴隶大多又是谋逆叛乱之人,当然没有什么人会关心注意这块。 而此时最中心的公主营帐之中,颜安知正懒懒的躺在白狐榻上,任由萨其拉给她剥着葡萄。 颜安知乖乖咽下萨其拉喂到嘴边的葡萄,然后抬眸了看着萨其拉。 萨其拉是贵族中的佼佼者,长得好看、能歌善舞、会扎精致的头发也会制作最夺目的新衣,是整个最为贴心细致的人了。 这不,她见小公主看她,就适时开口:“是这葡萄不好吃吗?” 颜安知摇摇头,然后拉着她的手,一双桃花眼里终于流露些这个年纪的害怕和惶恐,本就把小公主当妹妹看的萨其拉心都跟着颤了颤。 她摸摸小公主的头发,温柔的询问道:“公主有什么烦心事吗?跟萨其拉讲讲可好?萨其拉可以为公主排忧解难。” 颜安知却不安的反问:“萨其拉,你觉得那大鲁的皇帝怎样?” “他啊,看样子不是个很好的人呢。公主要是不喜欢,我就叫吉达他们把他给看牢了,不让他到公主面前碍眼。”萨其拉语气都没有起伏,只是很专心的哄着小公主。 “萨其拉,我好讨厌那个皇帝……但是我知道,他到底不可能永远都是我的奴隶的……”颜安知靠近了她一点,眨巴眼无措的样子就让人很是心怜。“他现在中了蚀心蛊,可能还不敢伤害我……” “可是……可是蚀心蛊本就是他们大鲁的东西……”小公主忧心的就要哭出来,跟刚刚在外头盛气凌人的样子丝毫不同。 倒是跟平常十六岁娇气的少女没什么不同。 萨其拉宠溺又怜爱的给小公主顺毛。 “要是他回去之后找人破了这蛊,而后又来抓我可怎么办呐?” 母蛊听到此处,不满的在颜安知身边嘶嘶两声,却被小公主的哭声盖过。 萨其拉抱着满面愁容,面上有泪的小公主,轻轻的给人拍了拍背安慰:“公主若是不放心,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萨其拉去把他给杀了?” 颜安知握着她一只手更紧,靠在她肩上摇头:“不能杀……大鲁睚眦必报的很……若是杀了他,日后我大金必会有无穷祸事……” 萨其拉点头,继续哄她,“那不如好生礼遇他一番,这样日后好歹有些余地可言?” 颜安知诺诺摇头,嘟着嘴生气,“那不行,他攻打大金,我们还好生礼遇他,实在是窝囊……而且,本公主讨厌死他了,才不要拉下脸来好生款待他……” “萨其拉,若他一辈子都能听本公主的话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放他走了……”颜安知撇着嘴,眼眶微红,因为情绪激动,双颊都被气红了。 萨其拉却似有所感,轻轻笑了下,将颜安知的身子扶正,“公主既然想要他听话,左右不过是调教一个奴隶出来,那有何难?” 之后,萨其拉不负众望,在颜安知面前讲了许多调教奴隶之事,最后,还妥帖的加上一句:“公主不愿和颜悦色待人,那便随自己心意就好,萨其拉唱白脸就是。” 颜安知收起被震惊的表情,换上崇拜的小眼神,“萨其拉,你真厉害!!” 萨其拉不敢骄傲,浅笑了一下,然后想到什么似的,跟小公主提起:“大鲁皇帝被苏日格拖下去已经很久了,想必他们也该出完气了,公主不妨现在去看看?” 颜安知不愿了一秒,而后妥协道:“好好好,那你跟着我一起去。” “当然。” 两人走出营帐,外头换班守卫的勇士立刻就上前询问:“娜仁公主,萨其拉大人。两位是要去哪,可要备马?” 萨其拉点点头,看了那人一眼,开口问:“苏日格呢?” “这……” 萨其拉好脾气,但是眼神着实不善:“那皇帝是要到公主身边做奴隶的,身份上跟其他奴隶不同,若是死了,别说公主饶不了你,大汗也是要问罪的。” “苏日格大人将人带去了……奴隶营,已经去了半个时辰了……” 颜安知板着脸斥了一句:“怎么不知道早来通报?” 然后就率先上马,往奴隶营那头狂奔。 萨其拉没有说话了,紧跟着小公主上马而去。 倒是留这儿那几个勇士面面相觑,怎么公主这样紧张那个皇帝?不是应该恨不得他死吗? 但这几个脑袋瓜子浅的怎么能明白颜安知的深意? 余钧到底还是有几分心机的,不可能真的单纯的只相信萨其拉的白脸,她当然得在外头给他做点脸面。 狗皇帝不是喜欢玩屠戮全族,虐恋情深吗? 刚巧,娜仁公主的也有一个心愿是让他身边无一知心人。 颜安知觉得十分妥帖,若是看到自己忠于的君主、心爱的夫君从草原回来之后印上了他国奴隶的标签,想必立刻就要树倒猢狲散了。 到了奴隶营后,颜安知慢悠悠的拉着萨其拉躲到一旁,小心翼翼的扯开帘子往里头探看。 里面的余钧看样子身上被划了十来刀,吉达他们恶劣的踩在他腿上,颜安知看的心里头啧啧称好。 真的要进去打断吗? 她好喜欢看的呢! 摄政王×和亲公主(15) 看了一会,见余钧都快要无意识的晕过去了,颜安知才摆出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带着萨其拉冲进去。 “吉达!”颜安知蹙着眉,跑进来的时候带着一阵风,将地上的余钧吹清醒了些。 她推了吉达一下,没推动。 好,意料之中。 但是吉达骤然看见颜安知冲进来,人都吓的魂飞魄散了,当下就要退后半步给她行礼,颜安知推在他身上的力道反而让颜安知快要跌倒。 吉达眼疾手快的扶好颜安知,略有些心虚的看了小公主一眼,然后赶紧跪下。 “吉达错了,公主不要生气!”他认错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颜安知指责的话都没有说出来,他就已经解释完了。“此人实在无礼至极,竟然在背后肖想公主!吉达一时看不下去,便威胁苏日格将人绑来打了一顿,吉达愿意领罚!!” 颜安知整个人站在原地,没有立即答话,偏头示意萨其拉将余钧扶起来坐好。 余钧身上衣物遮蔽处被大大小小开了不少口子,还有不少淤青。 但到底没有人下死手,只要颜安知没有催动蚀心蛊,他的身体状况倒还不算太差。 所以此时萨其拉要过来扶他的时候,他冷硬的躲开了她的触碰。 这一幕被颜安知看到,她不由得嗤笑一声:“枉本公主还担心个奴隶的生死,你倒是还挺有骨气的嘛。” 余钧此时根本不屑于理会她。 自身处境都没有保障的时候,谁会精虫上升去肖想什么公主? 只不过,等他脱离这番苦海,他定要这娜仁公主在他宫里为奴为婢的伺候他,将今日之辱尽数奉还! 颜安知直接无视他的目光,转头开始训斥吉达,“他就算是奴隶,也是本公主手底下的奴隶,谁准你这样肆意妄为的?” “公主,他实在忒气人!” “够了,自己回去领罚。”颜安知一个眼神,示意吉达出去。 吉达这个人高马大,跪下来都快比颜安知高的汉子立刻就耷拉下脸来,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早知道就安排个人在外头看着情况好及时通风报信了…… 也不至于惹恼了格根塔娜…… 余钧冷眼看着吉达被赶出去,内心毫无报复的得意。 他就知道,这帮草原人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不过是摆摆架子折磨折磨他,眼下还不是巴巴的来救他? 他越发冷冽,看着颜安知和萨其拉的眼神里的欣赏都变质了,增添了几分讥讽。 “公主还要如何折磨朕?一一放马过来就是,朕担当的起。”他慢慢抬起满是伤疤的脸与颜安知对视,口气里还放不下那几分轻狂。 颜安知却笑了,抬手径直抽出腰间的新鞭子往他身上抽了一鞭,露出一个比他更加讥讽不屑的表情来:“你管这叫折磨?一个九尺男儿被不轻不重的揍了一顿,身上沾了点血,你就觉得这是折磨?” 余钧本身就是一个心理极为不正常的人,他一向崇尚极端。 原剧情中跟娜仁公主情定之时待她有多好,两人翻脸之后便害她有多深。 所谓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这种极端的感情实在是太适合余钧了。 颜安知又抽了他一鞭,冷笑道:“那你害我大金虫灾泛滥,险些就要民不聊生对他们算什么?” “不过草草一顿打而已,你就受不住了?” “那既然公主恨朕至此,怎么还要来救朕?”余钧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挑衅。“难道不是怕朕死在这里引得大鲁发兵吗?” 颜安知弯着眼睛看他笑,“那你说说,本公主要是怕大鲁发兵,为什么还要让你当奴隶?为什么还要羞辱你至此?难道不担心你回去了还会回来报复寻仇吗?” 余钧微顿,却不开口说话了。 是啊,不管如何怎样待他,这个仇他都一定会报的,那为何小公主辱他又救他呢? 他几乎就是百思不得其解,企望小公主回答的时候,颜安知却又早早转身了,为何这样对待他? 当然是调教奴隶了。 而调教奴隶的准则就是巴掌要重,甜枣也要甜。 不是喜欢虐恋情深吗?够虐了? “去给人上药。” “是” 余钧实在不懂颜安知这矛盾的举动,若是想折磨他,大可不管他死活,还来给他上药作甚;若是不愿折磨他,就该一开始谨小慎微,而不是在战场上直接利用蚀心蛊将他绑来。 他皱眉,然后再一次避开了萨其拉要给他擦拭伤口的手。 “不用你假惺惺。” 萨其拉乖乖收了东西,回到颜安知身边。 小公主转头,提点了一句,“整个草原上,就只有本公主的奴隶个个活的好好的。其他贵族手底下的奴隶可都是非死即伤的。若是你还想活,就该乖乖在本公主手底下做好奴隶的本分才是。” “公主凭什么认为朕会怕死?” “上位者自当怕死。” 颜安知说完,还嗤笑了一句:“若陛下不怕死,自可一来草原随便撞死了去,还谈什么报复寻仇呢?” “那公主既然不怕大鲁发兵,为何不杀了朕?这不就是平白给朕未来报复的机会吗?” 颜安知伸手甩了他一巴掌:“你以为本公主不敢?” 打完人,颜安知拿着帕子擦了擦,而后笑道:“留着你性命肯让你回去,但又不加礼遇,让堂堂的大鲁皇帝做个奴隶,这些种种不过就是想看陛下日后清醒的仇恨罢了。” “让你牢牢记着今日耻辱,然后守在皇城旁边,看着你的大鲁是如何覆灭的……” 颜安知巧笑嫣然,居高临下的赏给了余钧一个眼神。 “本公主生于草原,最是喜欢将猎物捕来又放逐的游戏了。” “不过,看你这样子,似乎不愿意陪本公主玩这个游戏……反而想做个以死明鉴的亡国之君。” “即便如此,那本公主就放你一马,不同你一起玩了。” “萨其拉” 余钧看到刚刚要给他上药的那个女子恭敬的低了低头。紧接着,小公主似乎觉得无趣似的,指着他摆了摆手,“送到王叔那儿做奴隶去。” 余钧正要反抗躲避,甚至于想逃出去,却觉着蚀心蛊处传来阵阵煎熬,四肢开始续不上力气了,他怒瞪了一脸可惜的颜安知一眼,却见小公主毫无波澜的就要出去。 萨其拉立刻上前拿布条堵住了他的嘴,然后喊那些守卫进来。 “苏日格,把他送给王叔。” 苏日格愣了一下,然后径直一提随手用绳子绑了他扔上马背就跑了出去。 自求多福,狗皇帝! 摄政王×和亲公主(16) 刚驶进王叔管辖的营帐和地盘,苏日格就抬手招呼:“王叔!王叔!苏日格给您送了个奴隶过来!” 余钧被带到颜安知口中的王叔那,身上都还难以适应马背上的颠簸之感,就被底下的人一把拉了下去,根本不管他是不是会摔个头破血流。 反而是苏日格还下意识扶了他一下。 “苏日格,难得看到你送奴隶过来……”拽着余钧双腿的一个高大威武的壮汉将人拽下来后,手还提溜着他的脚踝,任由余钧半趴在地上。 此人穿的实在简朴,跟草原普通的勇士装扮没什么两样,只是他额间的抹额华贵复古,能彰显其王的身份。 王叔性子随和,对小辈都是一脸的和蔼可亲,细细打量了苏日格几眼之后,他笑着开口:“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人倒是壮实了不少。小公主养的好啊……” 苏日格讪讪的笑了一下,极其同情的看了余钧一眼后,打着哈哈就要逃:“王叔,奴隶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去跟格根塔娜复命呢……就没空陪您啦……我先走啦!” 说完,他挥起马鞭抽了一下马屁股就要跑。 王叔却不干了,难得来他这一下,竟然不切磋切磋就走了? 他甩开还提着余钧双腿的手,闷哼了一声,旁边的人立刻就递上弓箭,他直接接过,随便抓了一把箭就往苏日格逃走的方向射去。 “混账玩意!下次来看王叔必须得过上几招啊!!” 说完,王叔将弓抛开,冷眼瞧了地上暂时没清醒的余钧一眼,无所谓的摆摆手:“把这个奴隶带下去弄醒,醒了就赶紧干活。” 他说话做事一向随和,所以此时的余钧还不知道自己会将面临什么。 反倒是颜安知这边,出了奴隶的营帐,她就把吉达喊到了自己身边,劈头盖脸的就骂他。 “吉达,你是不是虎?是不是傻?” 正心灰意冷准备接受几鞭子惩罚的吉达:“……啊?” 颜安知瞪了他一眼,“你讨厌那个奴隶大可晚上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蒙了麻袋上去就打,不管打成何等样子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干的。你倒好,给人看见了脸听见了声音,日后他回去了,报复的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你!” “你跟在本公主身边这么多年,真的是把你养的一身牛劲!” “打都打了,不晓得打严重点……” 吉达委屈:“那公主还罚我……” 颜安知伸手打了他手臂一下:“我那是做给他看的,萨其拉说这是调教,你懂不懂啊你?” 小公主不满的的看他一眼,直将人看的心虚。 吉达又凑上来,跟萨其拉一左一右的站在小公主身边,给她出主意:“格根塔娜,只要你不是因为那奴隶真的生我气,我什么都不怕!” “之前山野在这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颜安知狐疑的瞅他一眼,本来吉达是对齐山野非常不满的,甚至于要不顾身家性命给他递毒酒的程度了。 但是在她因为蚀心母蛊关在营帐里出不来的那些天里,不知道齐山野那人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吉达情愿给他让位了。 她还试探性的问过齐山野,但是对方好像并不喜欢她提起吉达。 听到小公主问这个,吉达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眼里都快有泪了,整个人霎时间就从阴毒的狼变成了委屈巴巴的狗狗。 他才不会承认是被齐山野给打服了呢!!!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见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萨其拉立刻将人隔开,“公主不要担心,依我看,那奴隶惜命的很,肯定会再来求公主庇佑的。” “是吗?他看着倒像是个很有骨气的人”颜安知疑惑的和萨其拉对视一眼,然后一副纯真懵懂的样子。 笑话,若不是娜仁公主的性格和人设就是不善心机和明媚开朗的,她也不至于对萨其拉和苏日格两人这么循循善诱,直接想怎么整余钧就怎么整余钧了。 但面上还是得装成这样一副模样,心里暗暗决定,下一个小世界还是好好选一选,好好发发心里的脾气才是。 单纯可爱实在是难办。 萨其拉听到小公主的话,不赞同的摇摇头。 “我曾经阅读过中原的史书,里面不乏有气节的人,例如苏武牧羊,他手持持节受辱多年,是为了向汉王证明自己对大汉的忠心。可是这皇帝一面试探我们会不会真的杀了他,一面又以大鲁会报复为由暗示我们应该礼遇他。” “如此又当又立的,无非就是舍不下他现在的荣华和地位,想着逃脱之后将我们这些知晓他旧事的人通通杀了才好。” “这样的人,公主还觉得他有骨气吗?” 萨其拉温温柔柔的,看着颜安知的眼神永远带着赞许和亲和,像是看自己亲自培育出来的花一样。 “既然如此,叫苏日格等会再去跟王叔说一声,过两天我要去他那吃全羊宴。”颜安知了然的点点头,然后看着萨其拉的眼睛狡黠的笑了一下。 得到了萨其拉宠溺纵容又十分欣慰的一笑。 吉达又凑上来,但这次他可是听明白了,萨其拉这是在教格根塔娜调教奴隶呢! 不过,小公主这应该是第一次驯服奴隶,竟然就敢挑隔壁的皇帝调教了? 若是真的能成,吉达都不敢想象日后自己这个小公主的守卫会有多风光! 到时候,别的部落问一句“吉达,今天吃了啥?” “你怎么知道那皇帝是我们小公主驯服的?” 决心要为小公主调教驯服奴隶一事上出力的吉达默默跟在颜安知和萨其拉后头,心里还有另一种隐隐的担心。 那就是,能不能调教把那皇帝调教成功,一切都要看两天后能不能在王叔的全羊宴上见到人了。 要是他不幸在这两天没命了……那算他命短…… 被担忧命不命短的余钧此时被一桶清洗过牛羊肾脏的的污水泼醒,整个人打了个踉跄。 见他醒了,管理奴隶的壮汉立刻没好气的抽了他一鞭,顺带着踹了他一脚:“还偷懒?快起来滚去挑沙去!” 余钧环顾周围,没见着一个熟悉的面孔,而且这些人的衣着和打扮,应该是普通的草原人民。 看来那小公主是真的将他送到别处做奴隶去了…… 可惜小公主不知道,底层的人一向就比其他人更畏惧皇权。 他注定不是做奴隶的命!! 摄政王×和亲公主(17) 余钧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呵斥了一声:“你知道朕是谁吗?胆敢这样放肆,就不怕朕日后杀了你们吗?” 没有人回答他,那个壮汉甚至抬脚直接就往他胸口踹了一脚。 “都是奴隶了,做什么春秋大梦?” 壮汉不满余钧这样拖拉,挥手找来其他两个奴隶,径直将人拉了起来,给他肩上放上扁担,直接在两头加上沙子。 因为承受不住重量,余钧的腰不免塌了一下。 他甩手将东西扔掉,既然颜安知不在身边,那他体内的蚀心蛊自然会消停几分。 只要他能逃出去,那么就是蚀心蛊发作,他迟早也能找到破除之法! 余钧还是有些武功的,至少奴隶这边没有一个敌得过他。 他反手将身边的两个奴隶撂倒,然后赤手空拳的对上了那个壮汉。 壮汉蒙格是颜安知王叔最为信任的属下之一,有胆略有能力,武功也是上佳,否则怎么镇得住这群时刻想要逃跑的奴隶? 余钧和他勉强过了几十招,最后还是耍了个小心眼才得以脱身。 “这奴隶的功夫倒是不错。”早在奴隶暴动的时候,王叔就已经赶过来了,只是他向来欣赏武力,便看着余钧跟蒙格对打完才出声。 他放任余钧抢了匹马仓惶逃窜,不紧不慢的拿上弓箭带着人跟着。 苏日格近来的骑术精进了不少,他射出去的箭皆被他驾马的走位给灵活躲开。 这个奴隶的武功尚可,就是不知道骑术如何了。 控制着双方的距离,王叔搭弓射箭。 余钧整个人卧在马背上,既要躲避前方的障碍,又要回神躲避后方的箭矢,整个人被夹击的心里头都要崩溃了。 他们草原人都这么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好几次那王叔的箭分明就可以射中他后心窝,偏偏控制着只擦过他的肩、手臂、脚踝各处。 他明明可以第一箭就将他射落在地,给他一个痛快,却偏偏采用这等迂回的方式。 好比如惊弓之鸟,明明抬手就可以要了他的命了,却享受吓唬猎物的过程。 余钧心理防线慢慢崩塌着。 他甚至不知道那王叔要玩这游戏玩多久? 会不会下一秒那王叔的箭就要射中他的后心窝?或者脖颈?还是脑袋? 余钧表面还是镇定的逃窜,但心里已经有了些动乱。 握缰绳的手都有些发汗。 若是能趁着那王叔还没有玩尽兴的心理,骑着马多跑出去些,指不定就能遇见来找他的人…… 只要能逃出这个地方,他就能回去重新整治军队,就能报了今日之仇! 快逃!快逃! 他是万金之躯,他享有荣华富贵! 凭什么要他在这个地方做奴隶?! 他要逃出去,逃出去! …… 耳边的风咻咻的刮着,余钧还在畅想自己逃出去后的伟大抱负时,一支箭从后方射到了马腿之上,马跌倒了将人直接摔落。 余钧慌了神,他前面仍是茫茫清野,后头却是王叔和蒙格带着十几个人的追击。 他到底是感受到了成为太子之后再没体验过以至于遗忘的恐惧。 那东西像一张网一样,一寸寸的爬上心头,将他的心里头本来残存的一丝余悸给掩盖起来。 余钧站立在原地,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身份。 “朕……朕是大鲁皇帝,你们却如此待朕,就不怕朕回去后,整顿兵士收拾粮草,将你们全部赶尽杀绝吗?” 王叔听他自证完身份之后,本来还有些揶揄的眼神一下就沉寂了下来。 “在本王手下做奴隶的,哪个之前不是王公贵族?区区一个大鲁皇帝,竟还好意思在本王面前提起?” “蒙格,将人带回去,该干的活一个都不能少!” 王叔刚说完,蒙格和身旁的那几个骑马的随从立刻就围了上去。 蒙格的表情倒是还好,细细看来没觉着和之前有些什么不一样。 但是余钧却清楚的看到,本来当这件事是件乐子的那些随从,如今眼里头真真切切的带上了火星子。 他心里不安的情绪又上升了一层,最后被绑住手脚一路拖行回去的时候都没有想明白。 重新回到刚刚挑沙的地方,他的肩上又托起了沉甸甸的沙石,刚刚那两个奴隶甚至没好气的又往他担子上加了许多。 他咬着牙,憋着气,一点一点挪动脚步,将东西运往指定的地方。 心里头却暗暗想着:十天,十天!只要熬过了十天,他一定好好跟这些人算账! “干什么呢你!”旁边的人挤过他身边,还特别大声的吼了一句,然后他就发现他担上的沙石口袋破了一个洞。 重量在一点点减轻,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背后就被蒙格用鞭子狠狠一挥! “东西破了不知道用手堵住吗?”蒙格又甩了他一鞭,“敢情大鲁皇帝到了我们大金就是这样干活的?!” “还不堵着?快挑!” 蒙格的手劲大,抽人的力道也疼,余钧的背上立刻多了好几道血痕。 余钧咬着牙,恨恨的听他的吩咐。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一下午就走了几趟,余钧觉着自己的脚似乎都生了泡。 难耐的紧,他心里又开始狠狠咒骂起大金来。 日暮将至,奴隶营里生起了火。 奴隶们吃的都是贵族和平民吃剩下来的食物和平常的野菜米糠。 余钧见到这样的食物就嫌恶的皱着眉头,甚至看不得。 分发食物的蒙格也看不得他这鬼样子,径直将他面前的东西端到别的瘦弱些的奴隶面前。 等到蒙格走后,旁边的守卫都松散了许多,余钧才尝试着跟身边的几个奴隶搭话,“难道奴隶就只配吃这等糠咽菜吗?” “他们这些贵族平民都已经不把你们当人看了,你们竟然不想着反抗?反而对这种生活习以为常的样子?” “果然是草原豪放,没有一丝志向!” 旁边吃着正香的奴隶白了他一眼,然后很是默契的和身边几个人快速将东西吃完,直到东西吃完了,他们才起身,拖着余钧往一旁走了几步。 然后,狠狠一拳砸到了他脸上。 “不管咱几个为什么成了奴隶的,咱都是大金的子民,你个狗皇帝瞎起哄什么?” 这几人打的毫无章法,但到底人多势众,且余钧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在身上了。 否则,他们几个哪能打的这么猖狂? 他们是你一拳我一脚,丝毫不打折扣的往人身上砸。 “还说什么奴隶只配吃糠咽菜?要不是你个狗皇帝弄了什么虫灾过来,咱哥几个至于吃这东西?” “你t还真好意思讲?!” “要不是你要打什么劳什子仗,老子就算做错事杀错人为奴,家里头好歹也能照拂一二,你一打仗老子被迫徒步过来边界搬运沙石,你还好意思讲?” “咱大金到底因为什么打仗的,咱自己心里知道。用得着你在这挑拨离间?!” 这些人心里多半有气,打完余钧晾在一旁,径直又回了吃饭的地方。 而火光照耀下,看清楚了余钧已经无力起身,再无皇族气质的摊成泥似的在原地的吉达默默笑了…… 驯服奴隶最重要的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 这巴掌都才刚开始呢,狗皇帝…… 摄政王×和亲公主(18) 黑云沉沉,晚上这个时候是奴隶们难得的悠闲时光,因着晚上昏暗,担心奴隶四处逃窜或闯入贵族的营帐,所以蒙格早早的就把所有奴隶赶进了帐子。 余钧本来还躺在地上昏头转向的不成个样子,直接被蒙格一提就丢进了帐子里头。 草原当然夜终归是有些寒凉的,余钧平日就被奉称为千金之躯,如今骤然落难,根本就受不住草原的天寒。 更何况,听说他真的是大鲁皇帝后,同个帐子里头的人都排挤他。 看着他身上虽然破烂但好歹能裹住全身的奴隶衣服,早就有人起了争取的心思。 趁着他如今势微,闷头将人打了一通,扒了衣服,只留了他里头的内衬。 叫他不至于颜面全失。 余钧已经没有气力说话了,他就算之前是头老虎,如今也没了牙齿,根本抵抗不了什么。 他粗粗的喘着气,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好冷好冷…… 之前计划的要好生将这十天熬过去,然后翻身报仇的事情在此时与生存相比,好似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 “你回来了?”齐山鸣正坐在御案前,在御书房里写字,这书房的大门就被径直推开。 齐山野回眸瞥了一眼引路的小太监,冷冷道:“本王和陛下谈事,在外守着,不能让人接近。” 那太监被摄政王的气派吓到,连忙跪下称是。 齐山野淡淡嗯了一声,而后确认外头无人之后,才迅速阖上门。 “去了一趟大金,倒是惯会摆架子了。”齐山鸣笑了一下,写字的手没有停下来。 “皇兄!”齐山野甩着衣袖不满的靠近他,不请自坐。 眼巴巴的等着齐山鸣把字写完。 “对了,朕前些日子拿你的名义把齐彦闵那小子卖官卖爵的事情抖了出来。”齐山鸣见他难得乖巧,开口跟他嘱咐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太子齐彦闵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特收收回上朝参政之权,罚于东宫自省。” “其一众党羽皆被朕借你之手好好打压了一番。” 齐山野:“……” 他真的发现自己越来越像是工具人了。 但到底今时不同往日,他再不是当年那个能够肆意走天涯闯江湖的小王爷了,他如今是这大齐的摄政王。 即便他对政务之事并不能很快上手,但皇兄需要他,那他只好担了这个担子。 清了清嗓,齐山野上前扶着放下笔的齐山鸣坐下:“皇兄,我记得前些年您是器重太子的,也有意将基业托付,怎么就突然变了?” 齐山野讲的还算是含蓄,就怕触动他哥某根敏感的神经。 毕竟前几年皇兄把他喊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被打进了冰霜一样,全然不见当年登基时的意气风发。 那双帝王的眼睛里头罕见的出现了迷茫之色,像是带领狼群的狼王一不小心带领狼群进了禁地一般。 颓丧,迷茫,无力…… 这次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帝王身上的形容词再在齐山鸣身上展现出来。 也正是那个时候,皇兄开始抱病不上朝,将大部分的权力交到了他这个刚回来的皇弟身上。 因着他常年游历在外,皇室中人大多不晓得他的性子,只是看他的外表就会隐隐产生畏惧之心。 他成了帝王行事的一面盔甲,代替帝王管教皇室子弟,清理朝堂,整顿朝纲。 只是皇兄为何会将自己栽培多年的太子舍弃,转而扶幼子上位,这一点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明白。 齐山野的眼神带着担心,神色也和往常无异。 看着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除了在外头装模作样的时候能够震慑他人,在他这个皇兄面前,齐山野还像幼时一样,赤忱万分。 “太子表里不一,不堪大任,不若稚子懂得百姓疾苦。” 齐山鸣手握成拳,微微在嘴边咳了一下。 他拍拍齐山野的肩,又嘱咐一句:“你小侄子长高了些,你赶明儿去看看。” 齐彦临如今才八岁,但已经聪慧过人,颇有帝王之术了,更难得的是,他比其他皇子更具有仁爱之心,会关心黎民百姓的辛苦。 好好教导,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一代英明神武的君主。 齐山野点点头:“过两日我就去看看。” “嗯。”齐山鸣点点头,让人坐到身边,两兄弟难得讲起家常来。“如今倒是盼望着大鲁和大金赶紧议和,等时局安稳了,也好赶紧把那小公主接过来。” “我倒是也想在身体还算过得去的时候,替你和弟妹好好筹办一场仪式。” 齐山鸣是年逾半百的人了,比齐山野大上二十几岁,因此教导齐山野是啰啰嗦嗦的,如兄如父。 “难得听见你说喜欢哪个姑娘,皇兄我也是称奇。” “不知道要容色多么倾城的姑娘才能打动我们大齐的摄政王啊?” 齐山鸣从宽大的袖袋里掏出那封十八张信纸的信来,好整以暇的看着齐山野。 自家的这个弟弟也算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人长得高大,为人也可靠,不知道是京中多少姑娘的梦中夫婿。 之前太后做媒,要让山野娶丞相嫡女,他都觉得那女子站在山野身边差点味道。 虽说大半是这小子不肯娶的缘故。 但现如今他的好大弟竟然要便宜一个外头来的公主。 齐山鸣虽然认可他们两情相悦,但是没见着颜安知之前,心里头还是觉得亏了。 齐山野被他这么一夸,想起自己平日不会离身的紫灵玉佩现如今也在颜安知身边形影不离,耳尖唰的一下就红了。 “皇兄……知知当真是我这辈子最喜爱的女子。” “你到时在她面前定然不能老是板着脸孔,她为人率真可爱,你这样会吓着她的。” “还有就是知知在草原自由自在惯了,来到中原难免无趣,臣弟要时时带着她去皇家别院游玩,皇兄可不能拦人。” “哦哦哦,对了,我还得将此事告诉母后去,皇兄,咱俩下次再聊哈。” 齐山野起身摆摆手,就要离开书房。 齐山鸣见他这一副情窦初开,有些傻乎乎的模样,叹了口气,提醒道:“瞧你这样子。” 摄政王立刻委屈的哦了一声,然后原地调整好体态,才走了。 正准备要老老实实打开门的时候,他又将头撇回来:“皇兄,按你的计划,我现如今该是手握大权掌控皇帝的摄政王了?” 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准备做戏了的齐山鸣:“……” “那我踹了哦。” 齐山野又扯回那个冷漠的表情,在得到示意之后,一脚踹开了御书房的门。 紧接着广袖一甩,大喝一声:“来人!” 外头守卫的兵士立刻跑进来,一队一队的半跪在地,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齐山野不耐道:“陛下龙体有恙,着人送回宫休养。未得本王旨意,不可轻易放行……” 底下的兵士听到此处,都吓得哆嗦起来。 摄政王这几年势大,本来只是皇上扶持代替行政的一个棋子,可已经逐渐蜕变成真正掌握实权的王爷了。 连太子殿下都敢随意弹劾,如今一回来就要把陛下软禁宫中…… 他们到底是该遵还是不遵呢? 见他们迟疑,齐山野低眉朝他们走近了一步,声音低低的,带着磁性。 “怎么,打算和陛下一起休养吗?” “属下……属下不敢!”兵士们遂鱼贯而入,扶起半瘫在桌案上的皇帝,就带着人回宫。 齐山野屹立在侧,笑眯眯的朝被扶回宫的兄长告别:“陛下走好。” 看到兄长安全回了不远处的寝殿之后,齐山野才悠哉悠哉的出宫回王府。 派去支援大金后方防止大鲁偷袭的军队已经要抵达目的地了。 若是大鲁前头签订好了盟约,后头就举兵来犯,也好有个防备不是? 那个时候,知知就要嫁来大齐了。 就要做他的妻子了。 他也是知知名正言顺的王夫了! 齐山野心里头憋着笑,直到回了府才真正的放松些。 只是他不知道,他如今心心念念的小公主刚听他的话,给他草草写了封信送了出来。 便开始通过小系统探看余钧的情况。 看到天没亮就被薅着头发扯起来干活的余钧,颜安知舒坦的眯起了眼。 又见他几乎衣不蔽体,和昨日在马上挑衅的那副帝王做派截然不同,颜安知更是舒心的多喝了两口奶茶。 原剧情中,娜仁公主虽然表面上深受宠爱,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余钧为讨她欢心甚至还给她寻了不少大金的物件玩意。 可是啊,背地里可是遭了不少中原女人的毒手。 那个城墙上的卢音就是其中之首。 因为嫉恨,她撺掇着余钧狠下心瞒着小公主攻打了大金。 她趁着余钧不在之时,将娜仁公主抛进池子里头,用最羞辱的方式折磨她。 要不是娜仁公主心志尚坚,怕就要被那女人给折磨死了。 余钧怎么样来说都是能登上帝位的皇帝,后宫女人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他就是贱得慌,喜欢玩什么虐恋情深啊,所有事情就算明白也不愿意先在娜仁公主面前露出多一分的在意。 他要草原上的明珠在他面前屈服折腰。 他要驯服草原的明珠。 可惜,明珠流落他乡,即使暗沉染灰了,内里也还是那个明媚璀璨的小公主。 痛苦和屈辱不能让她折服,宠爱和谎言亦不会。 她带着让草原长青的使命来,自然与草原共存亡。 所以,直到最后她宁可刺杀余钧,让自己能够为草原死的壮烈些,也不愿意先低头臣服在余钧编造的美梦之中。 颜安知看着余钧面露惨状,那双剧情里披靡天下的眼睛里头如今布满了红血丝,她就不由得心生快意。 她摸了摸脖子上金镶玉的戒指,轻轻划了划。 “晚上阴气重的时候,你可以去吓吓他。了却一桩心愿也好。” 颜安知压低声音,撑着脑袋自己看系统光屏。 “我会折磨他一辈子,让他不得好死。” “但是,小公主啊,你最好三年之内赶紧回到本源之中,否则真的成痴傻儿了。” “不能因为这辈子的苦痛委屈下辈子不是?” 她耐心的劝着,不管娜仁公主听没听进去,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 颜安知说完,起身出了门,迎着早晨的太阳骑上马,慢条斯理的吹着头发。 身后是几个守卫,为首的就是苏日格和吉达。 跟着小公主散到一片草丛处,小公主的马却停下来了,他们好奇的看过去,颜安知微微一笑,调转马头。 “本公主小时候被这种草暗算过。”颜安知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然后加快了点离开的速度。“快走快走,这草开花时的花粉吹到身上又疼又痒的。” “难受的不得了,我可不许你们沾染上了。”她逃也似的离开,还不忘嘱咐一句,“不然明天去王叔那里吃全羊宴,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舒服,谁保护我啊?” 听到小公主这样避之不及,感觉这草很可怕的样子。 吉达心里默默升起一个念头来。 明日看那奴隶还受不受得住…… 于是,在今天几乎什么都没干,因为做错了活计被蒙格吊着,只有脚尖才能轻微触地的余钧晚上被几个面生的奴隶洒上了许多这痒痒草的粉末。 他双手吊着,整个人虚弱得很,滴水未进,晚上忍受着寒风的呼啸,身上偏生又瘙痒难耐。 余钧几乎立刻就嘶吼出声。 “啊……” 可惜为奴辛苦,不是小公主的奴隶更辛苦。 余钧费尽气力吼出来的声音在黑漆漆的夜里,根本就听不见回响。 他身上青筋暴起,大口的喘着气,所有的忍耐和抱负在这一刻都抵不过身心的煎熬。 若是蒙格和王叔对他非打即骂,处处挑他的错处责罚,他或许还不会崩溃的如此早。 给他特殊对待,即便是把他当个奴隶,但他也会觉得自己生活好歹还是有个盼头的。 可蒙格不一样,他将他和其他的奴隶一视同仁!! 没有优待也没有刻意打骂,该是什么惩罚就是什么惩罚,该给多少活计就是多少活计,这……严严实实的将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奴隶! 他可以经得起波折和逆境,但唯独这种平平淡淡但真实的仿佛他会永远待在这为奴隶的日子…… 他过不下去! 他要逃! 离开这里! 离开! 摄政王×和亲公主(19) 余钧心里不断暗示自己,但身上的疼痛和瘙痒让他静不下心来思考,最后泄了气似的闭上眼,祈求黑夜赶紧过去。 吉达躲在后头,见人闭上眼,看上去要死的样子,整个人怔愣了一下。 不会……=?( ?) 弄了个痒痒草就要死了? 想着格根塔娜还要收服这人做奴隶呢,吉达就捂着脑袋捶了捶自己。 中原人身子娇弱,你说你整这玩意干嘛? 他认命的收回一脸嫌弃又想不通的表情,躲过守卫,悄悄溜到余钧被吊着的那个小角落。 很是不情愿的从身上掏出一瓶金疮药来。 然后看着余钧要死不活的样子,胡乱伸手给他撒了些上身。 也不管效果,反正他涂了。 要是没好就是这个狗皇帝自己不行了。 撒完药,吉达一边收拾药瓶,一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要不是看在格根塔娜的面子上,谁理你啊……” 又看了一眼闭着眼的余钧,吉达嫌晦气一般的抖了个激灵,赶紧就走了。 全然不知余钧如今的心里复杂又屈辱的心情。 格根塔娜……那个小公主? 竟然还会派人来给他治伤?她当真只是把他当个奴隶看吗?若是普通奴隶,她还会派手下的人来整治吗? 感受到那金疮药撒在伤口上带来的轻微疼痛和疗效。 余钧心里有了盘算。 余钧为奴的第三天早上,蒙格就安排了不少奴隶搭建了一个台子。 不求华丽,只求宽大结实。 他不懂草原人的习俗,在蒙格一视同仁的对待中,他被派着去扛木头。 那木头硕大,早被放置在旁,要奴隶们紧赶着在夕阳前搭好。 没有奴隶愿意同一个大鲁人互帮互助,所以余钧只能费力的拖着一根木头往前走。 他如今的身体还带着伤,即使之前的底子好,但不得不说草原人才是真的抗揍。他们被抽一鞭子跟玩似的。 只有他,那鞭子抽他生疼,好些地方都被伤疤遮的严严实实了,看不出一丝健康的皮肤。 “王叔,你怎么又朝苏日格他射箭啊?”颜安知中午便过来了,如今在跟王叔计较前两天的事。“我好心给你送个奴隶,你还吓唬我的护卫……” 小公主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王叔,走到他前面去,表示生气。 王叔笑呵呵的就跟了上来,脸上的胡子都皱巴巴的:“王叔这还不是担心格根塔娜的安全?不过苏日格功夫倒是好了不少。” 至少骑术能躲开他射的箭了。 “苏日格和吉达都是父汗为我挑选的勇士,都是草原的骄傲!”颜安知与有荣焉。 王叔给颜安知指了指即将搭成的台子,眼里头都是笑意。 “今晚上,本王挑选了不少精壮的勇士,到时让他们争夺出第一,给你当护卫!” 王叔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单纯崇尚敬畏武力值高的勇士,不管身份贵贱。 颜安知心里却想着齐山野那个小傻白甜。 要是她身边又多了一个护卫,那小王夫会哭? 不知道他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平日里他就爱板着那张脸……要是能把他弄哭就好了…… 想是这么想的,颜安知还是摇摇头:“不用了王叔,吉达和苏日格已经是最厉害的勇士了!” “那也得跟着……”王叔还没说完话,本来在蒙格监视下拖着木头慢慢前行的余钧在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时候,却哐当一声抛下木头,冲到了颜安知面前。 因为动作太过突然,蒙格和那些看管奴隶的人来不及阻止。 余钧跑到颜安知面前,本来是要扶住她的肩,却被王叔一手挡开了。 “作甚?蒙格,你怎么看人的?”王叔威武雄壮,整个人护着颜安知,面色不善的看向余钧,准备一脚踹他心窝的时候,余钧却跪了下来。 他忍着身上的疼,按捺住心里头的不忿,向小公主卑躬屈膝。 “望公主将朕……留在身边,为奴为婢端茶倒水,朕能做得。” 虽说看着姿态可怜,帝王的千金一跪也意义重大。 可他满眼的不屈,密密麻麻的都是日后的报仇的大计。 颜安知几乎就要看笑了。 她没有搭理余钧,招手喊来蒙格:“奴隶都放跑了,还不知道带回去管教?” “属下失职……” 蒙格赶紧抽了一把余钧,紧接着就要把人拖回去。 “公主!公主……” “你乱叫什么!” 余钧气弱,自然没有力气抵抗,只能趁着蒙格开口之前多喊了几声。 “朕可以……可以报答公主!!” 颜安知终于来了点兴致,她挑挑眉,笑道:“就算你能报答本公主,那也已是本公主不要的奴隶了。” “你不是要当亡国之君,不肯在本公主身边为奴为婢吗?” 不,不一样的。 余钧心里不住的否定,他在小公主手里头就算是做奴隶,但不会死,她会好好让他活着,直到屈辱的回国,然后看着大金的报复。 可是那个王叔不会,他和手底下的人是真真切切的消耗着奴隶的劳动力。 保不齐他这十天就真的死在这草原上了。 他不能死,不能死,他还有宏图伟业! 他这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对,对,他这不是屈服…… 他再一次的看着颜安知郑重开口:“公……公主,朕……朕愿意为公主驱使……” 看出他一步一步的屈服,颜安知内心觉着毫无波澜,只是那金镶玉的项链格外的滚烫,她扬起下巴:“既是本公主丢出去的东西,也该自己努力滚回来。” 颜安知示意蒙格将人带下去,在余钧忐忑的目光中,恩赐般的开口:“把他安排上场。” 今日搭建的台子不像是中原地区用来唱歌,而是供勇士们摔跤的。 草原人民善摔跤,个个又体型健壮,性情豪放,因此不赏其他的,就专门喜爱摔跤射箭之类的竞技活动。 能专门让贵族观看的摔跤,参加的人自然也不是凡凡之辈。 基本是各个部落选出来的摔跤好手。 颜安知当然没打算让丧失精力和武力值的余钧打赢他们草原的勇士,毕竟实力过于悬殊。 而且,若是他真的打赢了其中任何一位,说出去他们大金的面子何在? 她要看到的,不过是余钧临死挣扎卑微求饶的样子。 总得让他知道孤身一人在他国的艰难之处。 有颜安知的默许和吉达背后偷偷的助力,蒙格心有灵犀的将与余钧安排在最后一场摔跤赛上。 夕阳西下,草原已经又刮起了寒风,篝火堆被点燃,萨其拉给小公主披上斗篷,在一旁淡淡笑着:“看他的样子,估计大事可成。恭喜公主。” 颜安知会意一笑,然后看好戏似的:“还真是不中用。” 不就是用了点痒痒粉吗?吉达撒上去的数量也不多,这么快就屈服了。 果然是太早当了太子,养尊处优的,就没吃过什么苦头,还没有娜仁公主的半分心性和毅力。 颜安知换了个动作,微微看着被送上场的余钧和另一位勇士。 勇士身材不算是特别的高大,看上去比弯着腰站不直的余钧还要矮些,但胜在精壮,有技巧。 刚刚几场摔跤都见他发挥的不错。 本来勇士还在欢呼他上一场的胜利,此时看到余钧被送上了台子,那感觉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继而转过脑袋来看颜安知和王叔,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解。 为什么要他和最后一个弱鸡对台? 吉达在下面适时发声:“这位是大鲁的皇帝陛下,久闻勇士风采,特请勇士赐教。” 说完,见那勇士本来的好奇霎时间换了性质,从欺负弱小是不对的到必须痛打落水狗的坚定,吉达又补了一句:“你们都是男人,既然是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要扭扭捏捏,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展示给对方,是对对手的尊敬。” “鬼机灵。”萨其拉笑着摇摇头,对吉达的表现有些无奈。 这几个孩子,真是越大越会闹腾了。 萨其拉感觉自己一天天的都有操不完的心。 颜安知笑着拉过她的手拍了拍,然后看到余钧脸上被那勇士直接一拳捶在了地上。 他迟钝的甚至来不及躲一下,整个人都散发着恐惧。 是怕被打吗? 不是的。 他只不过是在怕若是颜安知不肯重新收下他,他日后会不会就要重复这样的生活了? 他的脸被拳头按下的那一瞬间,他终于脱口而出: “公主,救我!!” 然后就是脸被按在地上发出的巨大震动。 颜安知勾起嘴角,伸手鼓了两下掌,吉达就很聪明的上前接话:“勇士真是盖世无双,不过区区一拳就让他国皇帝伏拜。至于这个奴隶,送回公主的奴隶营去。” 余钧眼神已经迷离了,连续两三天给他的打击实在太重,他瘫在地上,被两个人抬着到了小公主面前。 颜安知居高临下,俯视的眼神里满满都是胜利者的高傲和嘲弄。 她华丽繁复的额饰上镶嵌的红宝石就是暗夜里的蛇眼睛,如今正好一举将猎物拿下。 小公主轻蔑一笑,挥挥手让人抬走他。 余钧终于舒了口气,回到娜仁公主身边就等于虽然会被作践但是保住了性命。 他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部落了…… 吃了全羊宴,颜安知才带着人回了自己的部落营帐里。 将余钧随意扔在了奴隶营的一块地方,然后便没有管他。 但第二天余钧被赶起来吆喝着叫他去公主面前伺候的时候,他却已经恍若隔世了。 不过区区几日,于他却仿佛度日如年。 他得知不用再干挑沙、劈柴、淘金等一系列粗活,连赶去颜安知外头营帐的脚步都快了些。 但毕竟是第一次做奴隶,他到了营帐口便想径直进去。 直接就被一早守在外头的吉达狠狠抽了一鞭。 鞭打的声音不大,抽到人也不会很严重,至少没有抽烂衣服和皮肤。 只是最单纯的羞辱。 余钧愣了一下,而后撤回脚步,站在原地不动了。 “公主的营帐岂是你一个奴隶想进就进的?没点规矩。”吉达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守在外头。 颜安知在里头其实还没睡太清醒,迷迷糊糊的撑着脑袋让萨其拉给她梳头发。 因此没心思理会外头的一点动静。 直到外头发出喧闹声来。 她才起身不耐的揉着眼皮出去。 “闹腾什么?要不要让人睡觉了?”颜安知一出门就看见吉达踹了几脚余钧。 那皇帝真的是越来越没有气度,两脚就掀翻了发出声响来。 “格根塔娜,这狗皇帝还自称朕呢!” 轻哼了一声,颜安知跟心虚的余钧眼神对上,轻描淡写道:“送回王叔那儿去。” “朕……不不不,我知错了。” 余钧立刻惊恐的摇头,“公主……” 颜安知退后一步,“吉达,抽他。” “好嘞!”利落的抽了这狗皇帝几鞭之后,吉达才心满意足的跟颜安知回禀:“格根塔娜,该吃早点了。” 颜安知点点头,指了指余钧:“便让他来伺候。” 早点布置完之后,余钧刚要在颜安知旁边坐好给她布膳,就又被吉达踢了一脚膝盖,整个人扑倒在案桌旁边。 “身为奴隶,还想跟公主平起平坐?” 余钧便站着弯腰重新来过,又被狠狠踩了一脚。 “公主为尊,按你们中原的规矩,你在公主面前,干什么都要跪着才是。” 吉达不怀好意的笑着。 “男儿膝下有黄金。”余钧硬气,记打不记吃,刚远离王叔那个奴隶成灾的鬼地方,回到这不过是好好睡了一觉,话又开始多了。 颜安知直接让蚀心母蛊开始控制子蛊不间断性的抽痛。 果然,下一秒,余钧整个人就跪倒在了地上,捂着心口,喘不上气。 “拖出去打。”颜安知懒得因为他坏了自己的心情,径直让人把他拖了出去。“派个人先教教他规矩。” 错一步就罚一下,愈错愈多,愈罚愈重。 余钧被狠狠的教了两三日规矩。 虽然还是有皮肉之苦,偶尔也会被嘲弄讽刺,但是对比于王叔那有眼望不到边的日子,小公主这为奴实在是轻松舒坦的多了。 颜安知察觉到他的变化,心里暗讽。 余钧就是人性本贱的最好代表。 因为一颗还算有些甜的枣,就忘记了给他枣和扇他巴掌的手是同一只手…… 摄政王×和亲公主(20) 颜安知这几日并没有怎么关注余钧的状况,只是任由萨其拉和吉达行动。 吉达只要一动手打了余钧,萨其拉就会随便带上点药酒偷偷的去看余钧,还特地挑着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算粗鲁的给他上药。 嘴巴里偶尔还会念叨着:“这大鲁皇帝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沦落成奴隶了竟然还能得到公主的青睐。” “还能睡得这样香?要不是公主吩咐了,真应该让吉达一鞭子抽死他算了……” 嘀嘀咕咕的,萨其拉很是随便的撒了撒药粉就径直走了。 而白日里吉达若是注意到他身上的伤有所缓和,下手便又重几分。 余钧从他的眼里看出了日益浓厚的恼羞成怒来。 他心里愈发有了几分暗暗的得意,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样。 余钧在草原的第七天,颜安知特意带着自己的护卫队和岱森达日去打猎。 一路上兄妹二人说说笑笑,氛围相当的和谐轻快,小公主骑在马上,是人群中最为显眼之处。 他们后头跟着不少人,其中余钧也被准许骑着一匹瘦马服侍在颜安知后头。 前两天他的规矩已经被教的不错了,如今颜安知出游将人带来无非是将人牢牢监看着,免得他趁人不注意又打什么歪脑筋。 听小系统说,这几日娜仁公主的魂魄常常在午夜间徘徊在余钧身边,时常到他的梦境里头去吓唬他。 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让余钧能梦到前世中琐碎记忆了。 他晓不晓得前世记忆已经不要紧了,毕竟这个世界从一开始的故事走向就已经被她改变了。 她没有立即答应嫁去大鲁和亲,反而是选择了拉拢常年中立的大齐。 他就算梦到了想要提前部署防范也没用,她要把人牢牢的看在眼皮子底下,该让他付出的代价照样得付出。 “有熊?!”吉达目力极佳,隔着老远就看见了草丛处缓缓挪动的一个棕色肉团,立刻就兴奋的叫唤了起来。 颜安知本来正跟岱森达日说话说得开心,此时也抬头去看。 果然远处的有熊的身影,本就喜爱猛兽的岱森达日眼睛都亮了几分,盯着那头熊的眼神皆是势在必得。 连握弓的手都攥紧了几分。 颜安知知道他一直想找个猛兽驯服作为坐骑,日后既可以充当护卫,也可以领出去给其他部落炫耀,当下摊摊手,“恭贺兄长心愿达成。” 岱森达日笑着抽出几根箭,然后觉得不妥,又将箭放了回去。 既然是准备以后要当坐骑和护卫的,那一开始就应该用武力值去驯服他。 草原人民的英勇事迹很多,像什么独身殴打猛虎,什么与狼搏斗,甚至驯服大型猛兽的先例不是没有,连岱钦可汗年少时都曾亲自驯服过一只猛虎。 所以见岱森达日准备亲自上前跟熊周旋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觉得有异样和不妥的。 征服猛兽,崇尚强者是每个草原人民的内心写照。 若是岱森达日真的能将这头棕熊纳入麾下,那就算是断条胳膊,断条腿的,日后登上可汗之位,也不会有人置喙半句。 他身上留下的任何伤痕,只能说明那是他英勇的勋章。 “你们,带着格根塔娜等在这里,要保护好公主的安全。”岱森达日下了马,从腰间取出匕首。 当然不可能赤手空拳的过去,毕竟那是一头棕熊,又不是一巴掌就能拍晕的。 颜安知骑在马上,看着岱森达日走过去的背影,坚实宽厚的臂膀,高大雄伟的体格,跟齐山野差不多高,只是看着更加孔武有力些。 不得不说,如果在原剧情中,原主没有嫁到大鲁去,有这么个哥哥护着自己,后半辈子不知道得过得多么幸福安康。 【乖乖,用积分买些快速提升气力的道具,最好是能够一巴掌拍死一头熊的那种。】 颜安知看着岱森达日过去就要开干的表情,默默做好了两手准备。 她也不清楚岱森达日能不能真正驯服这熊,所以得看清楚情况,如果人家本来就有那个能力,那她加道具上去反而画蛇添足了。 余钧也看着岱森达日前去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真的是不知所谓,熊和人的力量悬殊,擒拿也该用智取,而不是这样贸然的冲上前去。 当真是草原莽夫! 他捏着缰绳,准备调转马头走到颜安知后方去躲着。 万一岱森达日打不过,熊发疯了来攻击这边怎么办?他躲在后方到时候也方便逃跑不是? 要是那熊真的发起疯来乱窜,所有的人势必会第一时间保护好娜仁公主和岱森达日,自然不会注意到他的情况。 到时候他再趁乱逃跑,岂不是能提前回到大鲁? 他敛下眉眼,因为想象的美好,手也兴奋的搓了搓缰绳,甚至无意识的夹了夹马腹。 但是这瘦马却被这无意识的动作而弄得兴奋难耐起来,它撅起蹄子,整个马身越起来,似乎是想将身上臭烘烘的让它难受的奴隶给甩下来。 “嘶!”瘦马长鸣一声,就在队伍中间开始发狂起来。 上跳下窜的,一个劲的想卸下身上的包袱。 背上的人每每慌张就喜欢夹紧马腹,将它还没好全的伤夹的生疼,平常行走都还好,偏生这个奴隶一刻都不敢放松的用腿碰着它的痛处!! 瘦马激烈的嘶鸣起来,余钧拉着缰绳的手却拽的死紧,拽的马头都忍不住频频侧后。 一人一马就这样疯狂较起劲来。 瘦马用尽全身气力都想将奴隶甩下去,但奴隶又生怕被甩下去,只好一刻不松的抱紧马身。 瘦马开始满场乱跑,甚至想跑到树旁边将这奴隶给剐蹭下来。 余钧怕撞上树,立刻勒紧了缰绳将马头换了个方向。 但这下好了,本来是对着棕熊背道而驰去撞树的瘦马猝不及防的被勒住了命运的喉咙,急转了个弯,竟然朝着棕熊的旁边直冲了过去。 颜安知也没想到余钧这人这么衰,骑个瘦马都能骑出问题来,见他的马带着他往棕熊的方向跑,赶紧高声喊了一句:“兄长小心!” 岱森达日和棕熊还没有正式对上,两者的距离还有些远,就听见格根塔娜喊他的声音,他转头一看,那瘦马带着余钧冲向棕熊的方向,上头的奴隶紧抓着缰绳,看那气势似乎势在必得的样子,只是他没看清脸,没认出来人。 他吼了一声:“好家伙!竟然比我还急迫!” 颜安知:“……” 有没有可能,那家伙不是去驯熊的? 吉达:“……” 岱森达日怎么满脑子都是打架?快把那奴隶踹下来拉到身前挡着啊!! 余钧害怕的紧,瘦马愈发接近棕熊了,他骑在马上就比那熊高了一个头,要是被一巴掌拍下来可怎么办? 正是紧张的时候,瘦马却在离棕熊只有几米远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 余钧人都僵了。 棕熊也被瘦马突然的凑近给吸引到,抬起熊脚就要走过来。 瘦马又狠狠地抖了抖身体,终于将注意力都在棕熊身上的余钧给抖落了下来,然后才径直跑远去。 棕熊近在咫尺,余钧再也受不住的一寸寸往后退,那双眼睛之中都是惊恐和慌乱。 看到他藏不住的怯弱,颜安知嘲讽的笑了笑,轻哼了一声。 原剧情中,余钧曾经在娜仁公主忍不住动手扇卢音的时候,对娜仁公主说为何她会变得越来越不通情达理,不再似初见时的单纯? 可笑至极,若不是卢音多番欺辱娜仁公主,一个对奴隶都极尽仁义的公主怎么会亲自动手?还不是因为身份的转换,她从草原的明珠变成了余钧后宫的一个女人,余钧竟然还有脸问她怎么变了? 萨其拉一向能够体察颜安知心里头的想法,但是她是这个阵营里帮着唱白脸的,自然不能公然羞辱余钧,所以递了个眼神给吉达。 吉达一时间根本接收不了萨其拉的深意,直到萨其拉反复递了几遍,才恍然大悟的嘲笑道, “当初面对大军还敢在城外叫嚣的皇帝陛下,如今见到头熊就被吓成这个样子啊~” “真是没用……” 吉达的嘲笑已经引不起余钧的反应了,他正和那棕熊两两对峙着,棕熊估计也在打量他的实力,在原处左右观望估摸着。 岱森达日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看好戏。 刚刚他也认出来了,这个人是不是他们草原的勇士,竟然是那个被俘虏的皇帝…… 既然他要争先,那就让他先试试。 余钧慢慢挪着脚步,趁着棕熊后不注意的空当,连忙迈开腿就跑。 他甚至不觉得丢脸,边跑边喊着公主救命。 颜安知都懒得看他,只是一直盯着岱森达日,担心他一个人难以应对。 棕熊在余钧逃跑的时候就嘶吼着追了上来,只是熊身笨重,跑的动作较慢,一时追不上去。 余钧一边跑一边不可控的回头看,那熊掌理他的距离差不多已经不足一米了…… 他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当初骑马逃跑,却被王叔追着射箭的那个时候。 只不过这次的濒临死亡的感觉比起上次更甚!! 终于,熊掌就要快触及他的时候,一旁的岱森达日从后头跑了过来,飞身到棕熊的身上,径直用匕首划破了熊的后背,露出一片血痕,这才迫使棕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余钧才有机会逃之夭夭。 而棕熊反身,就怒吼一声,要冲着已经从它身上下来岱森达日扑去。 岱森达日附身,顺着棕熊扑过来的力道,抓着一只熊掌用力一甩,就将整头棕熊甩到一旁。 棕熊身子笨重,但是攻击的不慢,刚起身它就要重新挥舞着爪子拍过去。 只不过这次它吃了教训,跳的不高,自信以为能一掌把面前这个人拍扁的时候,岱森达日直接一手撑着它的熊头跳到了它的身上。 几百斤的棕熊:“……” 我是棕熊,你把我当猴耍呢?! 颜安知观赏了一下岱森达日逗熊,心里倒是稍稍安心下来。 岱森达日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加上其实他的体型也壮实高大,比那棕熊也瘦小不到哪去,那棕熊被他前前后后耍了十几回,终于怒不可遏,张着满嘴利牙就要去咬戴森达日来不及收回去的腿。 结果一个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它脑袋上,直接就将熊打的蒙圈了。 岱森达日可是继承了岱钦可汗大力的基因的人,自幼力气便大,但是没人想到,一头熊竟然能被他一拳砸个蒙圈。 岱森达日又结结实实给了熊头几拳,然后身体一转就骑在熊背上,拿脚锁住它的头,让它闭紧了嘴,咬不了人。 颜安知看着余钧狼狈不堪的回到队伍之中,此刻正看着岱森达日和棕熊搏斗。 一人一熊又搏斗了半个时辰,那熊最后才认命般的露出肚皮,向草原未来的可汗表示臣服之态。 虽然岱森达日提前消耗了不少棕熊的体力,但是后头棕熊发起怒来,他身上也有不少熊掌的爪痕,最重的一道是在背部,如今还在滋滋的冒血。 但是此刻他站在棕熊身边,抬手喊小公主过去的时候,整个人虽然狼狈,但是格外英武帅气,整个人像是被太阳披上了金光,单单是站在那,仿佛就可以看到他未来身后的千军万马。 颜安知瞥了一眼余钧。 惊讶吗? 羡慕吗? 最主要的是嫉恨? 若不是原剧情他背信弃义,撕毁盟约,给了大金半成品的解药,岱森达日本该是大金最年轻可为的大汗! 颜安知突然出声:“大鲁皇帝,你过来。” 余钧怔怔的看着站在倒下棕熊旁边的岱森达日,还没有反应过来,吉达就已经干脆利落的甩了一鞭子上去。 疼清醒了,余钧收回目光,走到颜安知马前慢慢跪下,勉强开口道:“公主。” “伺候本公主下马。” 颜安知伸出一只手放到已经翻身下马站到她马前的萨其拉手里,看着余钧开口。 她眼里是对自己兄长的骄傲和自豪,上扬的眉头处处都是嘲讽的意味。 余钧来不及反抗,就被紧跟着下马的吉达一脚从后背踏着踩了下去。 他被迫跪在马前,将身子弓着来充当脚凳。 背上一重,小公主一手由萨其拉扶着,一手提着衣裳踩上了他的脊背。 他能从跪下到抬起头的间隙中,看到小公主欢欢喜喜的跑着去为岱森达日庆贺。 而他,此时的跪拜亦像是对大金的永远臣服。 余钧想站起身,却又被吉达恶劣的用脚踩住肩头,“格根塔娜可没有叫你起身呢。” …… 岱森达日驯服了一头棕熊的事迹很快就被传扬到了整个草原,岱钦可汗高兴地都多喝了两碗酒,一众勇士更是在篝火之下表示永远忠诚追随岱森达日为主的决心,不少贵族姑娘更是踊跃献舞唱歌,现场的气氛美妙欢乐。 大家一碗酒一碗酒的下肚,到处喜气洋洋,充斥着对未来的神往。 只有在阴暗处被人守着的余钧眼神幽幽的看着…… 摄政王×和亲公主(21) 宴饮完毕之后,他被带着回了奴隶营。 这个夜晚实在是难以安眠,他忍着疼,偷偷挪动到角落,掀开帐子望了一眼外边的天。 却忙不迭的感到背后一丝凉意,他回头去看,却只能看到其他已经睡下的奴隶。 娜仁公主的那一缕魂魄就在暗处抱臂看着他,见他神情惶惶,又纵着风在他耳根处吹拂,整个人慢慢走到他后头。 余钧看不到她,但是魂魄天生就自带阴气,娜仁公主的魂魄夜晚时时刻刻的待在他身旁,就是要他夜晚不得安眠,减弱阳气才好。 缺乏阳气的人到了晚上是最容易被鬼魂入梦的。 等到余钧回到大鲁后,她要日日入梦,让他在梦里感受一遍又一遍被奴役的滋味,日日绝望痛苦,日日寝食难安! 她还没有看到他身边的人是怎样一个个的弃他而去的,她当然要留在这个世界。 颜安知的告诫她听进去了,所以能留在这的最后三年里,她要看着余钧被百般折磨才好。 余钧确实感觉脊背发凉,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一样。 但如今他身子虽伤,阳气却还算充足,更何况,他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男主,自然会受天道庇佑些。 第二日,他跟往常一样到小公主的营帐外跪着等候,直到小公主着装完毕,他才跪在身旁给她试菜。 草原是没有什么菜要试毒的规矩的,但是中原有。 所以余钧一下子根本没有意识到颜安知或许是了解他们中原规矩的。 “昨日你骑得那瘦马腹部有伤。”颜安知没有吃他夹得菜,一般都是等他试完毒后自己再夹着吃。“所以才会把你甩下来。” 从小公主的语气里感到一丝和平常不一样的情感,余钧微微抬眼:“公主的意思是……” 颜安知淡淡道:“万幸没有伤着。” 若是余钧因为瘦马的缘故被那棕熊一巴掌拍死了,她这任务岂不是完不成了? 大鲁里头可还有不少对这狗皇帝情深义重的人呢! 余钧却蹙了蹙眉,神色难明的收回了目光。 她,她这样担心他的吗? 来不及思考,余钧就被吉达喊了出去,要他去跟着其他奴隶担石头。 他弯着腰起身,要走的时候,颜安知却开口喊住了他们。 “昨天他被熊吓得严重,让他去清理马厩。”她看向吉达,专门给余钧提了个不费多少气力的活。 吉达的脸果然一下就垮了。 草原人民打天下除了仰仗的是自身的武力,剩下仰仗的就是战马了。 因此对马格外的上心爱护,马厩可比奴隶营还要干净整洁! 让这狗皇帝去整理马厩?这可比挑石头轻松多了! 吉达看着余钧,满脸的不爽,恨不得天天给他安排最重的活。 直到萨其拉温和的朝他笑了一下,他才妥协下来:“格根塔娜真是偏心。” 颜安知默默笑了笑,没有答话。 萨其拉跟在他们后头,看着吉达粗鲁的抓着余钧的衣领,到了马厩径直将人丢了进去,还十分不痛快的喊了一句:“好好打扫,要是敢偷懒你就死定了!” 被推进去的余钧似乎是感受到了吉达的怨气,满不在意的嘲讽一笑,吉达这种小喽啰算什么,公主不会叫他死。 见吉达还是极其不爽的样子,萨其拉叹了口气,趁着他要回去的时候将人拉到一边:“我说你啊,跟个奴隶生气做什么?你去陪格根塔娜喂熊去。” 吉达醒了醒鼻子,看着萨其拉的目光委屈的像是自己不再是主人最喜欢的宠物一样,可怜巴巴的表情被他一个男子汉做出来竟然半分不违和。 看得萨其拉心头一软,然后摸孩子似的摸了摸吉达的肩膀,“公主除了我,就最喜欢吉达了。” “那她怎么对那个奴隶这样好?不给重活干,还要时时注意照看着。”吉达齐德嘴巴都歪了。“我要替她教训这奴隶,还得偷偷的……若是明面上打的狠了,她还要讲我……” “怎么就对这奴隶好了,不就是口头上替他说了几句话吗?”萨其拉继续哄着。 “公主从前在可汗那里得的弓箭兵器,是不是第一个就让你去选?” “有好吃的什么时候落下过你的那一份?” “你帐子里还有好些公主送的皮毛和斗篷呢!” “再说了,咱们是把那皇帝当成奴隶,又不是当成猛兽。猛兽你大可用武力去驯服它;奴隶是要调教的,要松弛有度,不能将人逼急了。在他忍不住要反抗的时候,适当给些甜头,久而久之,自然就听话了。” 萨其拉又拍了拍他,“回去陪格根塔娜去,不许再生闷气了。好好一个男子汉……” 她无奈的揶揄了两声,然后等吉达听话的回去之后,才慢慢的进了马厩里头。 余钧倒是听话,竟然老老实实的在清理马厩,没有偷懒。 挨打还是有效果的,萨其拉敛住面上的笑意,走到他身边。 轻咳了一声,萨其拉从袖袋里头掏出一瓶药粉扔到他怀里,然后上下扫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公主给你的。” “……多谢。” 接过那药瓶,余钧心里还是困惑,干活的时候都因为心不在焉,险些被马蹄踏伤。 公主一边折辱他,一边救他,当真只是想要他日后眼睁睁看着国家覆灭吗? 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私人原因? 他总是隐隐感觉,他和娜仁公主的归宿不该是这样的。 娜仁公主那样容色倾城的美人本就该属于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他是主导,他来彰显对公主的宠爱…… 而如今,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揣着的药瓶,干裂发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而营帐里头的颜安知正让吉达将首饰盒里头的玉饰搜罗出来摆在一起。 小系统说,娜仁公主这几年要跟着余钧去大鲁,她得先给小公主找块好用的玉,然后逼着余钧时常戴着才是。 不然要是让小公主老是孤魂飘荡在外,别说在留在这三年了,怕是一年都留不住。 她总得想想办法为小公主多攒点福运才是。 不如,就为她多留些千古赞誉? 摄政王×和亲公主(22) 余钧惴惴不安的过了最后两日,这两日里他处处小心,就算是犯了错也立刻改正了回来,吉达挑刺的机会都少了许多。 他着魔一般的盼望着这十日快些过去。 还以为自己回去之后就能脱下被奴役的帽子,重新坐回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之上。 可却没有发现,他的心性发生了改变。 就从他为了逃避刑法和责打而改正的举动而言,他已然不是一位真正的君王了。 真正的君王怎会有错?真正的君王怎么可能会因为短短十日的折磨就丧失了身上的气度? 说到底,余钧不过是个手段卑劣但出身高贵的小人罢了。 两国约定和谈的地方就在岱钦可汗的营帐里,由大鲁派遣一队使者过来洽谈。 这次过来的人就是大鲁国最有话语权的一位亲王,是余钧同父同母的弟弟,名叫余昊。 除了他,卢音也跟着一起来了。 卢音是大鲁丞相的独女,外祖父又手握兵权,可以称得上是大鲁最有背景的世家女了,换种说法,若是当年她嫁的人是余昊,就算登上皇位的是余钧,他们也能拽着他的脚把人拉下皇位。 可惜啊,落花总是有意,流水常年无情。 而且,余昊是众多兄弟中唯一一个不反抗不跟余钧作对的。 其他的兄弟多多少少都在暗中栽培自己的势力,只有余昊不一样,他所有的权力几乎都靠余钧一手提拔。 可以说,跟大齐的那两兄弟很相似了…… 卢音到了营帐跟在余昊身边坐好,眼睛就忍不住的乱瞟,想要寻觅她家陛下的踪迹,却只看到岱钦可汗以及一众大臣。 她蹙紧眉头,偷偷借着袖子的遮掩捏了一下余昊的手:“陛下怎么还不来?” “大鲁使臣不必担心,你们的陛下正如今在沐浴更衣换衣裳,等会就会来了,还怕本汗吃了你们陛下啊?”岱钦可汗讲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心虚,毕竟格根塔娜今天将人送到他这的时候,那皇帝就一副病恹恹被吸干气血的模样。 虽然那张脸上没有什么大的伤痕,但是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颓靡之气。 根本不敢想象这是十日之前敢在城门跟他叫嚣对峙的人。 格根塔娜说要让他当奴隶,他竟然还真的当上了?还当的这样像? 岱钦可汗打量余钧时又是担忧又是骄傲,担忧是想着等会不知道要作何说辞,难道就直接跟他们大鲁的人说,本汗折磨了你们的皇帝十天吗?骄傲的是,不愧是他的长生天,竟然有这番本事,能把这皇帝身上的锐气给挫完了…… 他还在沉思,这汗帐的帘子就被拉了起来,岱森达日和余钧一起进来。 两人并肩而立,竟硬是瞧出了两种不同的光景。 岱森达日昂首挺胸,额间的抹额更是增添了一分草原儿女的豪放气概,他眼中有光,饶是见到岱钦可汗和大鲁人也没有慌张,淡定自若的朝大鲁人点了点头,然后向岱钦可汗行礼:“父汗。” 而余钧呢,虽然穿着极为华丽,但是看他的眼睛有些凹陷,面上无光,连背都有些瘦削之感,像是用千年人参吊着命的病秧子。 “陛下!!”卢音哪里看得下去余钧这副模样,当下就忍不住起身朝这边小跑了过来。 她去拉余钧的手,才发现先前那一双温润修长的手如今已然大变了样。 上头的厚茧多了不少,有着被石头划破的痕迹,仔细去看还能看到指甲缝里头的泥垢。 卢音当场就要发飙,她转身冲着岱森达日吼道:“我们答应你们的条件,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们陛下的?!” 她的手毫不客气的就冲着岱森达日指去,直接被岱森达日一掌挥开。 “你是何人?我们大金的做派难不成还要向你汇报不成?” 卢音气的眼睛都瞪红了,下意识就像在大鲁的时候那样,抓着余钧的手嗔道:“陛下……” 这是要他给她做主。 可她忘了,这里不是大鲁。 余钧,如今更不是她能够依靠的皇帝。 “阿音……”余钧冲她摇摇头,卢音立刻就更生气了,看向岱森达日和岱钦可汗的眼神都冒了火。 想必如果不是为了顾全大局,她就要立即喊人动手了。 “皇兄。”余昊也走了过来,凑近打量了一下余钧,从他被华丽衣衫盖住的肌肤下隐隐看出几分伤痕,而且脖颈处还有几块遮不下去的青紫。 他转身就对上岱钦可汗,“两国交战,有些苛待本王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可汗未免也太过分了?!这样对待我大鲁的天子,难道就不担心大鲁的报复吗?” 这话格外耳熟,余钧勉力抬起眸光看了余昊一眼。 他这几日当真是没有睡好半分,就算是睡了过去,也会在夜半时分惊醒。 整个人的精神迅速萎靡下来。 “父汗这里真热闹。”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双手克制着自己,差一点就要弯了膝盖跪下去。 颜安知一身妃色的薄纱长裙,层层叠叠的衬得她光彩照人,头上的珠宝首饰插了满头,只觉得小公主当真衬得上倾国倾城的颜色,不似旁人还撑不起这满头珠翠呢。 她经过余钧身旁,一边向前走,一边笑着偏过头来睨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眼角眉梢中一直带着一股得意和自信。 像是对他所有的举动都运筹帷幄一样。 “公主。” 他不自觉的开口喊道,头还下意识低了低。 等他反应过来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卢音的惊讶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余昊略有错愕,岱森达日和岱钦可汗似乎已有准备。 而面前那个小公主呢,更是高傲的将自己的下巴抬起,像是应允了他的这声问好。 余钧的手攥紧。 颜安知继续跟他对视,勾着唇微微一笑,显得有些坏的样子。 “大鲁皇帝来我大金做客,大金本该盛情款待,可耐不住大鲁皇帝坚持,竟然叫皇帝陛下伺候了本公主几日,替本公主处理了好些脏活累活,如今使臣迎接才重新换上华服贵裳。” 说完,她顿了一顿,目光直直看向一旁强忍着怒意的卢音,轻哼了一下:“使臣,不会介意?” 摄政王×和亲公主(23) “大胆!你……”卢音怎么可能不介意,她光是看到余钧的样子就知道他受了多少委屈,只是她话还没有讲完,就被余钧打断。 “阿音。”余钧冲她摇摇头,示意她此时不要冲动,但是他面上却没有丝毫动怒的样子。 颜安知继续看着卢音,颇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不知这位女子是谁?可是大鲁皇后?” 说完,又细细打量了一眼卢音,眼里挑剔的意味很明显。 卢音此时被止住了话头,她之前不得先帝喜爱,一直都只是侧室,就连陛下登基后也只是被册为了贵妃之身。 她求助的目光看着余钧,余钧没有开口,倒是余昊在一旁解释了一下。 “这位是我们大鲁的贵妃娘娘,与陛下情深义重。这次陛下被大金俘获,娘娘忧心不已,倒不像公主,听闻还未成婚就和未婚夫举止亲密啊……”余昊在这十天之内打听清楚了大金敢向他们发兵的原因。 原来他们提前请了大齐的人来治理虫灾,还真的得到了蚀心母蛊的使用方法。 怪不得有恃无恐,竟然敢把皇兄掳走!! 岱钦可汗看着小公主游刃有余的瞪了那余昊一眼:“按我们草原的规矩,未婚夫妇多多相处才能使感情和睦,怎么,是本公主和王夫彼此心悦让你嫉妒了?” 余昊握拳:“……公主未免过于自信了些。” 他这么一讲,颜安知可就不困了啊,她嗔怪的扫了一眼余昊,然后高傲的把目光收回:“还需要自信?” 还没等他反应,颜安知走到余钧面前,没有多余的暗示和眼神,还是那只高傲明媚的小孔雀:“难道陛下没有垂涎本公主的美色?” 被颜安知突然这样子恍到余钧面前,一张娇艳的小脸大大方方的展现在他面前,不像是前几日需要偷偷抬眼去看,余钧的瞳孔都紧缩了一下。 卢音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颜安知得逞的笑,一点不加任何掩饰的又向余昊投去得意的目光。 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你有本事看看你皇兄的反应啊’。 余昊眼神不变,心里却郁结了几分,“狐媚。” “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岱森达日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的警告余昊。“否则,今日是你作为使臣前来讨人,下一次指不定就是别人过来给你收尸了。” 颜安知站在岱森达日身后,露出半个身子,继续慢慢拱着这三人之间的火:“贵妃娘娘当真是情深义重的很啊,既然都知道你们家陛下发兵的理由之一是为了本公主,竟然也能如此大方,还跟着一起来看。” “当真大度。” 她一边戳着卢音的伤疤,一边躲在岱森达日后头挑衅他们:“但是你们家陛下体内还有本公主的蚀心蛊呢……只要此次你们供奉的让我父汗满意,本公主保证不会让母蛊引起你们陛下的心痛。” “你可要好生照顾你们家陛下,最好让他少思念些本公主。否则思念过甚引起蛊发,本公主可没有解药……” 颜安知说着,还抬手摸了摸趴在她肩头上并不起眼的蚀心母蛊。 “陛下怎么会想念你这个狠心毒辣的女人?!”卢音挡着她看向余钧的视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哼,那走着瞧咯,贵妃娘娘。”颜安知特地在贵妃两字上加重了读音,以此来戳卢音的伤疤。 颜安知看着明显维持不住自己以往在余钧面前温婉知礼形象的卢音,勾了勾唇,似烦恼又似炫耀一般的哀叹出声。 “我们家王夫为了娶本公主啊,可是提前就回了大齐去置办聘礼好来日迎娶呢,这可是秦晋之好永结同心的代表。” “倒是听说贵妃娘娘当年心系你们家陛下,做了不少有丧你们大鲁闺阁女子颜面的事情,方才让你们陛下娶了你。” 卢音眼神开始发虚,在嫁娶之事她始终是吃了亏,反驳的底气都不足了些,“娜仁公主倒是对中原的事情了解的蛮清楚的,只是女子过多干涉杂事终究只会被人认为是长舌妇,日后难免遭受夫君嫌弃。” 颜安知疑惑的啧了一声,扶着岱森达日的胳膊,疑惑的问出口:“兄长,中原人不是只能有一个妻子吗?” 还不知道颜安知为何这样问的岱森达日默默配合:“自然。” “那一个妾室怎么能学着妻子喊夫君呢?贵妃娘娘真是不懂规矩。” 颜安知娇气的点了点卢音的方向,见她难受的涨红了脸,似乎下一秒就能够爆发性的哭出声来,又连忙补救两句:“哎呀哎呀,虽说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啦,但是只要你们陛下对你好不就行了吗?” 卢音嘴皮子都颤抖着,她没拉余钧的那只掩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着。 好一个聘则为妻,奔则为妾!! “虽然说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但是本公主相信你们陛下定然不会辜负你的,你就不要过于在意啦。” 颜安知巧笑倩兮,一双眼里眼波流转,越发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 她口中明明都是贬低嘲弄卢音的话,但是因为她讲的真诚,笑的又那样甜,这些男人竟然下意识的认为她这是在关心卢音。 人们天生就会为美丽的事物找寻借口。 小公主生的又那般好,即使是骄纵了些,还是能从中窥见她的坦率天真。 但就算这些男人不在意、没听懂亦或是根本不为卢音考虑,也妨碍不了卢音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她是真的很想冲上前动手,但是到底顾念着余钧,只得按捺住性子,心里却把颜安知这个狐媚子骂了千百遍。 余钧还没有真正回到自己的地盘,哪里敢为了卢音出头? 他只是静静的听着,等着,一言不发。 岱钦可汗见颜安知闹得差不多了,才将她拉回自己身边,板着脸教训道:“越来越没规矩了?国家大事你个姑娘家的少管些。” 然后抬手端起一碗羊奶放到小公主面前。 “人你们可以带走,日后不让格根塔娜催动蚀心蛊就是。只是本汗的要求,你们桩桩件件都得办好了,否则,就算是这皇帝今日走了,保不齐明日就又回来了。”岱钦可汗双手放在一柄长长的刀把上,这刀泛着寒光,立在地上,让人望而生畏。 “可汗不妨先讲讲?”余昊收回注视着颜安知的目光,转而一副正色。 摄政王×和亲公主(24) “每年给我大金白银三千万两。”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若干” “优良种子万斤” “除此之外,大鲁南边的十五座城池即刻归我大金管辖。” “将从我大金俘虏到的战俘尽数交还。” “十年之内,大鲁不得主动发起任何规模的战争。” 岱钦可汗没有一点狮子大开口的愧疚,反而一脸淡然。要知道,若不是他的长生天身有福运,说不定如今要付出这样代价的就是他们大金了! 而听到这些条件的余昊和卢音,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的去看余钧。 这些条件感觉不是很多,但是如今的大鲁国库因为打仗也不算十分充盈,若是每年都要拿这么个数,怕真不是什么小问题。 余钧紧接着抬起头,看着岱钦可汗,只可惜他如今的眼里满是浑浊和疲惫之感,再没有半分先前的意气风发。 反倒是一直挡在前头的岱森达日因为前两日驯服了那头棕熊而显得格外爽朗豪气。 “答应他们。” 他再没有跟他们耗下去的成本,跟余昊交代了一句后,便有些心累的合上眼。 余昊虽然气愤,但还是无济于事,这皇位到底是皇兄的,只要能把皇兄救回来,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颜安知无聊的耸耸肩,将手里的碗放好,打了个呵欠就要走。 岱钦可汗和岱森达日这一向是任由她没规矩惯了,见她失了兴趣,也没有要拦她的意思,只是吩咐人安排宴席,送送大鲁使臣。 没有谈妥合约之前,两国还是敌对关系,自然不可能摆什么宴席款待。 但如今合约达成,两国休战了,依例是要摆场宴席欢送的。 颜安知可没有参加最后这个宴席的想法,她一步一步走到余钧身边,在经过他的时候,轻轻笑了一下,压低声音:“你可要好好等着本公主。” 等着我来彻底颠覆你的江山才好。 颜安知轻衣罗裳的,离开的时候身上的小铃铛都在响,悦耳极了。 送走了大鲁的人,颜安知躺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小系统报告大齐那里的情况。 【知知,主神大大把他王府都往外扩了好几个园子,说是要留着给你到时候赛马的。还有还有,他知道知知你喜欢花,他就把御花园的花都薅秃了!】 颜安知失笑,【他这样搞,他皇兄没有教训他?】 【当然教训了啊,但是主神大大说,他现在的身份是一手遮天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耶,不狂野霸道点怎么配的上那个身份?】 【他倒是聪明。】颜安知将齐山野新送来的一封信拆了看,而后有些无奈。 “都是摄政王了,怎么还这样啰嗦?”她看着手里头的十几张信纸发了愁,但还是耐着性子一张一张的看下去。 萨其拉在一旁笑,她一边给小公主整理头发,一边给她拆去头上的发饰。 “这是摄政王挂心我们公主呢。” 颜安知听到这里朝她一笑,没好意思把齐山野信中‘这几日天气很好,公主多出去走走,但要注意多披一件衣裳,不然会受风寒;热的时候要记得脱掉,不然会出痱子’这样的话说出来。 说出来多给摄政王这个名号招黑啊? 再说了,齐山野他皇兄要是知道他苦心给齐山野安排的高冷狂拽的形象因为一封信破灭了,不知道又要掉多少根头发…… 颜安知将手里头的信看完,然后收到小匣子里头。 齐山野如今的亲密度70是浅浅的喜欢,他写的每封信里都再没有一句当时他当面说出的喜欢。 倒不像是写给心仪姑娘的信,反而有些像每日的日记。 颜安知也翻出几张信纸来,以往回信她为了跟娜仁公主的人设相符,几乎每封信都有些童趣之心,倒是没有好生考虑到齐山野真正的傻白甜性格。 她若是不多说些,这亲密度得长得多慢啊…… 于是,三日后大齐摄政王的桌上收到了这样的一封信,信封上面的亲笔写着山野亲启四个大字。 齐山野只留了齐德一人在旁,将多余的人都赶了出去。 “公主这次的信似乎格外薄点。”齐德目测了一下信封,然后斜着眼转向自家主子。“莫不是主子你写了什么让公主不悦的事情?” “怎么可能?本王没乱写啊……”齐山野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快速又小心的去拆那封信。 只见里面就只有薄薄的两张信纸,他的脸便一下垮了。 之前不说七八张,五六张总是有的啊…… 难不成除了吉达,还有什么人在小公主面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还是在小公主面前讲了他的坏话? 又或者是岱钦可汗不放心把小公主交给他? 难不成看上了他哪个侄子? 齐山野的脑子迅速运转着,直到齐德看不下去,骂了一句:“主子你要看不看啊?摆出一副要哭死被辜负的表情……” 经他提醒,齐山野才揣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去打开那两张被折叠的信纸。 “山野,你的信我都收到啦,一别数月,不知道你可还记得你曾经喂过的那只小羊羔?它已经长到我的膝盖啦!” “萨其拉说,喜欢是不能光靠嘴巴说出来的,需要用行动证明。” “可是山野,你说你喜欢我,但是怎么从不想念我呢?” “你的每封信里都是琐碎又繁杂的日常,除了让我多吃多穿多用之外,我发现你竟然没有说过一句想念我。” “父汗说,来年初春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要亲自送我嫁于你。” “但是摄政王忙于朝政,不操心自己的婚事,那本公主就要多陪父汗两年。” “子不我思,岂无他士?” 读完整封信,齐山野是真的要哭了。 他一脚踢了踢旁边的齐德,犹嫌不够,又多踹了两下,“都怪你!知知不肯明年初春就嫁过来了!都是你,说什么男子大表心意是为轻浮,让我多写些日常以搏公主欢心!” “现在好啦?” “知知都不愿意搭理我了……” 齐德被踹了两脚,捂着往一旁躲:“不是主子您自己说不能吓着公主的吗?” 唤醒回忆后的齐山野埋头:“??” 摄政王×和亲公主(25) 齐德没办法,只得在一旁安慰道:“主子您别着急啊……不如您去找陛下商量商量,让他给您出个主意?” 齐山野一听,忙不迭的点头,“快去备马,本王要进宫探望皇兄!” 齐德认命的给他喊人备马去了,齐山野这才重新起身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 他细心收好颜安知送过来的信,摸着信上面的字迹一下又一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要往外走。 可就在这时,齐德又步履匆匆的赶了回来。 齐山野双手搭在胸前,还在整理自己的外裳,见齐德又回来了,眉宇微皱,“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主子,太子和几位皇子到了前厅,听说您这几日身子不爽,特地前来探望您。”齐德低垂着头,悄悄给齐山野使眼色。 齐山野收到信号,不以为意的一笑:“他父皇病着,不去他父皇面前尽孝,倒是在本王面前找存在感。齐彦闵就是这样做儿子的?” “现如今,他们已到了前厅,不知主子见是不见?” 重新克制住自己脸上无语的表情,重新做了个面瘫脸,齐山野抬抬手,示意齐德在前方引路。 他身姿玉立,今日穿着的是一件深紫色的团龙纹衣袍,代替紫灵玉佩别在腰间的是小公主收了他礼物而送出来的回礼,是一串各种样式宝石编织在一起的宝石穗子。 他来的慢,看到前厅里等着的众人之后也没有加快脚步的意思。 见他来了,太子等人立刻就起身向他行礼,一个一个乖巧的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见过皇叔,皇叔安好” 从小到大,一共就有六个皇子。全都安安分分的站在他跟前,齐山野没搭理,径直走了过去坐到主位之上。 坐好之后,他才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都坐。” 那些个皇子才敢收了动作,规规矩矩的坐下。 太子齐彦闵此时开口问道:“听说皇叔前几日身体欠安,孤才喊了几位皇弟过来……” 齐山野撇撇嘴,不悦的看向他,一副皇叔的做派被他拿捏的死死的:“太子前些日子卖官卖爵,不是被关在东宫禁足了吗?怎么本王的事情,太子还挂心的很啊?” 他半瘫半坐在凳子上,一手端着茶托,一手用茶盖拂去茶沫喝了一口。 然后才眼中带着些笑意的看向太子。 齐彦闵心里咯噔一下,而后才继续平静的回话道:“侄儿挂心皇叔身体,一时忘了规矩,还请皇叔看在侄儿一片孝心上,勿要多加怪罪。” 齐山野哼笑一声,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二皇子后又将眼神放在太子身上:“谁给东宫递的消息,本王自然清楚。” “只是,若说是要尽你那所谓的孝心,你父皇缠绵病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太子不去皇兄那尽尽孝喂喂药,倒是在本王面前尽孝心,倒还真是懂事。” 看到那两个皇子脸色越来越难看,齐山野将茶盏放到一旁,一手放在椅子边上撑着脑袋,懒洋洋的看向战战兢兢的太子:“怎么,你想做本王的儿子?” “皇叔慎言!” 太子被吓到,同时也有些生气和恼怒。 齐山野是先帝年纪最小的儿子,新帝和当今太后老来得子,两个人都宠爱齐山野宠的不得了。 他父皇当时已经成家,甚至他已经出生了。 但是一个是太子的孩子,一个是皇帝的幼子,不管是朝堂上的目光还是长辈们的目光,当然更多的都分给了齐山野。 就连父皇也是如此!! 他陪伴他那个弟弟的时间甚至比他陪伴他这个儿子的时间还要长些!! 而如今,这个从小就夺去他万众宠爱的皇叔如今竟然如此的折辱他!! 太子险些就摔了手上的茶盏,但是眼神触及到齐山野似笑非笑的眼神后,他开始为自己辩解:“皇叔慎言,孤何尝不想去探望父皇,只是听太医说父皇这病需要静养,不能让人扰了心绪。孤前些日子犯了错,无颜面对父皇,只好偷偷关注父皇的身体状况。” “为人子不能亲自侍奉在父皇身边,是孤的错。” 齐彦闵压下心头的不悦,小心着说话,然后去看主位上的齐山野。 平时只要他说到这个份上,皇叔都会勉为其难的说两句圆场的话,但如今,皇叔只是嘴角一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慈祥的笑。 那笑怎么看怎么邪门。 仿佛他们心里头想着念着什么,皇叔都已经知晓了似的。 这看孩子一样的表情…… 齐彦闵心里还在思索着,难道已经被皇叔识破了他今日来的目的是想要讨好他重新上朝的? 看着齐山野一脸看破不说破,稳坐钓鱼台的表情,齐彦闵是真的猜不出来。 幸好这时,他最小的弟弟齐彦临这时歪了歪头,孩子气的开口问了一句:“皇叔这是想要儿子了吗?” 齐山野看他呆头呆脑的样子,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这扮猪吃虎的小子,一边继续和蔼的笑着:“怎么这样说?” “听父皇说,大金要嫁过来一个公主。这还是皇叔亲自去大金谈的,是不是皇叔要娶公主做我的婶婶啦?”齐彦临仗着自己小,看上去是一点都不怕他,还张罗着两条小短腿往他跟前跑。 “六弟……”五皇子跟齐彦临只差了几岁,看到他跑上前去,只担心他惹得皇叔生气被踹两脚。 皇叔生的那样高大,万一六弟被踹出个什么好歹怎么办? 他伸手就想去拦住,但是齐彦临跑得快,他连六弟的衣角都没拉到。 齐彦临跑到齐山野跟前,两只手撑在他膝盖上,继续好奇的发问:“皇叔提到儿子了,难道不是自己想有一个儿子吗?” 齐山野抬手虎摸了一把齐彦临的头发,摸到小屁孩脸上的笑都僵了,才坏笑着将手收回,刚要回答他的话,一旁急着想要重新进入朝堂整顿势力的太子就跪在地上。 “孤知皇叔一向不近女色,饶是天仙美人都难以打动,此次却为了两国交好要牺牲自己去迎娶那大金公主。实在是侄儿们学习的榜样和楷模!” “侄儿愿意替皇叔迎娶大金公主,免除皇叔的困心事,万望皇叔身体康健,为我大齐再创汗马功劳!” 齐彦闵抬手行礼,一副牺牲很大的样子。 毕竟谁不知道大金的女子彪悍豪放的多,娶回来想要妻妾和睦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齐彦闵很是自然的将颜安知的形象想象成了一个五大三粗跟岱钦可汗体格不相上下的女子。 这种女人他帮皇叔娶了,皇叔总该投桃报李,让他重新入朝了? 他美滋滋的想着,却没发现齐山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是六皇子齐彦临看不下去了轻轻捏了他一把,他才重新缓和好脸色。 “这就不用劳烦太子了。”他咬牙切齿道,心里头等会就说他禁足期间内擅自出府,再多关他一段时间才好。 “本王和娜仁公主情投意合,暂时不用他人插足感情。” “如今大金刚刚平息完和大鲁的矛盾,实在是不太方便两国联姻。” “等到来年春暖花开时,本王定会亲自迎娶,之子于归,百两御之。太子难道不懂吗?” 竟然当着他的面想要抢知知过去? 齐山野微抬了抬下巴,不耐烦的赶人,“如今本王身子康健,你看也看了,赶紧滚回你那东宫禁足去。若是再被本王发现你偷偷跑出来,你那太子妃的位置就不要怪本王随意给你指一个女子了。” 他半是威胁半是恼怒的话语让太子的神色都僵硬了不少。 他至今未娶太子妃,就是在考量到底是哪家的小姐能够给他带来最大的助力。房中的侧妃侍妾除了他喜爱的,大多都是为了巩固朝堂势力才迎娶进门的。 若是齐山野要随意给他指个太子妃,他岂不是要离权力中心又远了一步? 就在太子还在为日后的皇权之争烦恼的时候,齐山野这边已经听从了齐山鸣和齐彦临两父子的建议,不仅紧锣密鼓的筹备起了聘礼,更是一封一封的书信传了过去。 “知知,听闻大金和大鲁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想来可汗应该有空为我们二人操持婚事了。我在大齐这里已经备好了聘礼,只等着公主殿下的大驾。” “齐德说本王嘴笨,好多话都不敢贸然说出口,怕唐突了姑娘家,所以本王从不敢表露对知知的思念。” “但我怎么可能不思念知知呢?” “只是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高水远知何处?” “知知若是不信我,大可来日亲自考验,本王除了处理朝政之事,其余空闲时间大多都在跟知知的书信往来之上了。” “车马慢,来年初春,烦请知知带着岱钦可汗一同来大齐商讨婚事可好?” 齐山野一封一封的写,除此之外,每封信几乎都会捎上一件亲手做的礼物过去。 有时候是他自己亲手雕的小鹰,有时候是他亲自淬炼出的宝石首饰,有时候则是能存放许久的糕点和点心。 颜安知盯着亲密值上升到80的数据,满意的笑了笑。 这个世界的任务牵涉的地域比较广阔,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的清楚齐山野身边到底有什么人,也不敢保证自己和他相处的这么些时日就一定能让他难以忘怀,所以才特地在信中表示出一点小情绪。 既是让他分出更多的心思在她的身上,又是促进两人感情的一种小情趣。 都说小别胜新婚,但是若是两个人之间都没有一点黏糊劲了,那就算是分开个十年八载的也不会有新婚的感觉了。 “萨其拉,你把前两天我让工匠打磨好的那把匕首拿给我,我让人一起带去大齐。”颜安知已经写好了信,笑吟吟的跟萨其拉说话。 一旁瘪嘴不服气的吉达:“……” 差点忘了,没了大鲁皇帝,还有那个大齐的摄政王呢…… 不过,想起上次自己被痛扁的惨状,加上自家格根塔娜确实很喜欢那摄政王的样子,吉达表示那就勉为其难放过那小子。 岱钦可汗知道了大齐求娶的心思强烈之后,几乎和岱森达日是日日都来,两人献宝似的把小公主营帐里头的地方用珠宝首饰、绫罗绸缎都塞得满满的。 除了他们,几乎每个贵族都提前给小公主送上了新婚贺礼。 样样都是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的宝贝。 王叔还亲自给小公主订做了一套防身的暗器,生怕她嫁到大齐去受委屈。 时光如逝,白驹过隙,终于,草原人民不愿面对和大齐子弟殷切盼望的时日将至,娜仁公主浩浩荡荡的成亲队伍开始出发前往大齐。 而大齐也派了军队特地出城百余里迎接。 大金的迎亲队伍被安排在离都城很近的行宫之中,接下来,就等着岱钦可汗和齐山鸣两人定好日子了。 颜安知刚到行宫的时候,人都还没有睡清醒,一旁抱着她的萨其拉就笑着喊她:“公主,公主,王夫来接您啦,你醒醒啊。”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又揉揉眼睛,掀开车帘探头去瞧:“哪呢?” 萨其拉给她指,颜安知的眼神就跟早早看着她的齐山野对上了。 小公主的桃花眼还是水汪汪的,笑起来带着一些俏皮,眼里都是勾人的情思。 齐山野跟岱钦可汗等人打完招呼后,就让更被解除禁足的太子和跟来的几个皇子替他将人迎进行宫里头去。 他自己则是下了马,快步走到小公主坐的马车前。 这马车宽大又结实,颜安知不必弯腰就可以直接走出来,但是她知道齐山野会来,因此就在这里等他。 齐山野有些紧张,半年未见,他心中总是忐忑。 “知知,我来接你了。” 他抬手往马车车厢上敲了一下,没有敢擅自去掀开车帘。 一旁的太子等人也是望穿秋水的偷瞄这边看。 这公主到底是何模样,皇叔这般谨慎小心?难不成魁梧到皇叔都打不过? 岱钦可汗等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格根塔娜可是他们草原最宝贵的明珠,他们最心爱的德德玛,等会出来看不闪瞎这些没见识的中原土包子? 一个个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真当他看不见吗? 到时候知道长生天降生的仙女儿是他们大金的,怕不是要气的眼睛发红咯~ 摄政王×和亲公主(26) “知知,出来好不好?”齐山野目光殷切,伸出一只手等待着马车上的人重新掀开帘子出来。 不只他在等,几乎在场的人都在等…… “山野!”颜安知听到他喊,心下便不再犹疑,抬手掀开了车帘,笑意盈盈的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然后将他扑了个满怀。 齐山野抱住怀里人的那一瞬间,之前所有的疑虑和担心,瞬间就消散了。 他小心的护好颜安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嘴角克制的勾起一丝笑意。 “知知小心些。”他将人抱在怀里颠了颠,继而将人放下来,牵着小公主的手带她往府里走。 刚刚因为齐山野挡住的缘故,太子等人都不能很好的看清楚颜安知的全貌。 如今颜安知站在齐山野身边,小鸟依人的,周围的人都将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都说芙蓉不及美人妆,那一张脸上三庭五官都生的极好,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嫌短,素之一忽则嫌白,黛之一忽则嫌黑。杏脸桃腮,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本就是娇艳无比的长相,但异域的服饰却平白的给小公主增添了一分圣洁。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跟在人们心中施了咒一样,久久难以忘怀。 太子眼里头的惊艳和不甘几乎就要溢了出来,他看着齐山野和颜安知两人交握的手,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瓣,才没让自己吼叫出来。 除了他,本来有几个到了适宜年龄可以迎娶公主的皇子也都是面色难看的紧。 只是一念之差,竟然白白丢了一个妙龄美人!! 都说福王少小风流惯,不爱江山爱美人,他们本就是不重于皇位的人,如今还痛失美人,当真是两头不讨好啊!! 岱钦可汗和岱森达日两人老神在在的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头别提有多么酣畅淋漓了。 岱森达日心里想着的是今日总算狠狠打了这些之前不愿意娶格根塔娜的皇子的脸,岱钦可汗则是高兴,他自格根塔娜出生就恨不得将他的明珠跟全世界炫耀了。 现如今难得来了中原一趟,可不是得好生炫耀炫耀? “皇叔!这就是婶婶嘛?”六皇子齐彦临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 再聪明再稳重的未来皇位继承人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小屁孩,正是天真烂漫的性子,喜爱美是正常的事情。 所以齐彦临只是象征性的跟齐山野问候了一句,紧接着就将视线黏在了旁边的颜安知身上。 “皇婶婶……”齐彦临抬起肉嘟嘟的爪子,做出一个想要拉手的举动来。 他生的端方可爱,浓眉大眼的,脸上还有婴儿肥,跟系统小乖乖的人形形态有的一拼,加上那张小嘴一直不停地念叨着皇婶婶,听得颜安知心都软了几分。 她松开牵着齐山野的手,蹲下来捏了捏齐彦临的脸蛋。 “真可爱~皇婶婶带你去吃糕点好不好?”颜安知和齐彦临大眼看小眼,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还是小彦临伸出了胖手抓住了颜安知的食指。 “多谢皇婶婶。”小可爱牵着她的手还对她行了个礼。 有模有样的,颜安知很受用的拉着齐彦临跟上岱钦可汗等人的步伐。 所有人都还在感慨颜安知美貌和齐彦临的可爱时,只有被松开手丢下的齐山野面色不佳。 皇兄,小时候我闹腾你,现如今我长大了,你儿子就能来闹腾我了是吗? 心里头很是郁闷的齐山野表示不能吃这个亏,冷着脸向前几步,重新牵起小公主的手,还不忘记跟齐彦临说教:“你皇婶婶舟车劳顿的累了,你未免太不懂事了,好好跟着你五哥玩去。” “别在本王跟前晃悠。” 他眼神警告齐彦临,意思很明显。 私底下怎样都好,但如今在外头,你就该听我这个摄政王皇叔的话,不然若是被太子一党看过来你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齐彦临接收到信号,不情不愿的瘪起嘴:“皇婶婶累了,侄儿就不饶您烦了。皇婶婶注意休息,侄儿改日再来探望您可好?” 他黑溜溜的眼珠子转着,看着颜安知一片真诚。 颜安知轻轻捏了一把齐山野的手,然后才笑着点头答应小可爱:“行啊,你想什么时候来找我玩,就什么时候来。” 说完,还从萨其拉手里头拿过一罐子奶糖放到他手上:“诺,皇婶婶给你吃糖。” 接过奶糖,再有规有矩的行了个礼之后,小齐彦临才回到一直担心他生死的五皇子身旁。 五皇子:“你要死可以换个法子的。没必要老是在皇叔面前找死,你不顾念自己,也顾念一下你皇兄我好不好?” 天知道刚刚皇叔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有多可怕。 齐彦临塞了一颗奶糖进他嘴里:“知道啦~知道啦~” 五皇子咀嚼着嘴里头的奶糖,又牵住齐彦临的小手跟着队伍中间,这才安心下来。 颜安知被齐山野拉着手,大庭广众之下也没人敢置喙他们俩,只有走在最前头的岱钦可汗频频回头,并且还伴随着心理上的各种不适。 他抬手打断为他介绍行宫的太子,本想开口将宝贝明珠喊过来,但看到齐山野仿佛正在给小公主讲什么有趣的事情,颜安知被逗笑,双颊之中都透着微微的粉红,尤其是她的腰间还佩戴着那枚他一早就看上的紫灵玉佩后。 岱钦可汗重重叹了口气,重新看向太子:“你继续介绍。” 太子当然也看到了颜安知和齐山野两人郎情妾意的画面,他皇叔还十分贴心的扶着小公主的手,眼睛半分不离开小公主身上。 当真是如花美眷啊…… 所以,特地提前放他这个太子出来是为了让他接待岱钦可汗,他好去陪伴娜仁公主吗?那他算什么?一个身份地位都能够用来招待可汗的工具人吗? 还有,皇叔是早知道大金的娜仁公主生的是这副容貌才愿意亲自前往大金和谈的吗? 为什么不像之前的惯例一样,等公主到了大齐之后再选定婚约的对象? 凭什么好的都让皇叔给占了? 从小的瞩目,长大后的权力,如今,就连妻子……最好的都要给他吗? 太子脸上还是一副谦卑的笑,但是心里头却是恨毒了齐山野。 他一来,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偏生齐山野还永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真是看着就让人打心里生厌!! 摄政王×和亲公主(27) 齐彦闵看着颜安知和齐山野两人,心里头猛然涌起一股浓烈的不甘。 这门婚事本就是两国联姻,那大齐这边谁上去不是一样的? 皇叔若是在和娜仁公主未成婚之前有了什么不轨不光彩的事情,依着岱钦可汗的那个性子,难道会舍得将公主嫁给他吗? 而他就不一样了,他跟其他几个兄弟不同,他尚未娶妻,在外的名声也一向站的住脚。 如果娜仁公主和皇叔的婚事真的吹了,他有很大把握会娶到公主。 那现如今,就是该好好布局的时候了。 齐彦闵隐晦的看了一眼还尚不知情的齐山野……皇叔,这你可不要怪侄儿狠心了…… 三天后,皇宫举行宫宴,正式商讨两国联姻的事情,由摄政王一手接管,大齐皇帝也会出面。 这是皇帝自从被摄政王‘软禁’起来后第一次露面。 众位大臣个个都怀着焦灼的心情前往这次宫宴,除了极个别的心腹大臣,他们这群人之中几乎也有几个月没能窥见龙颜了。 此次宫宴能够见到皇帝,也好叫他们确定一下陛下的身体状况是不? 万一龙体有恙,也好趁早托付基业泽定明主啊…… 不然,如今摄政王把持朝政,若是陛下有个好歹,摄政王直接拿出一封遗诏册立自己登基,他们这群大臣是该拦还是不该拦啊? 这也没个准信不是? 他们怀揣着忐忑的心情进去,直到看到龙椅上的皇帝面色红润气定神闲的,他们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齐山鸣摸着自己的胡子,悠哉哉的看向下面的齐山野。 他可不气色红润吗? 自打山野出使大金回来后,懂得为他处理一些政事了,还知道勤学好问了,他可不是轻松了许多?昨个还能喝两盏小酒呢~ 太子也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上位的父皇,趁着如今大金的人都还没来,突然起身跪到堂前,对着齐山鸣行了一个大礼。 齐山鸣:“?” 众位大臣:“?” 倒是坐在最末皇子席位的六皇子齐彦临看着他大哥跪下的身影,有些老神在在的摇了摇头。 他还小,不清楚为什么父皇会放弃大哥而选择自己做未来的皇帝,但是却由衷的无奈自家大哥的智商。 在齐彦闵的眼里,如今朝政都是由皇叔齐山野把控,而他因为卖官卖爵的事情已经惹了皇叔不快,朝堂势力薄弱。 为了保住自己的势力,他就想讨好皇叔,但没讨好成功,还因为皇婶婶的事情又被皇叔罚了一阵子的禁足,所以他在皇叔和皇婶婶要定下日子嫁娶的宫宴上上去干嘛? 这不是更加触了皇叔的霉头吗? 小小的齐彦临皱着眉,苦哈哈的看着太子大哥对上压抑着怒火的皇叔。 齐山野看着这个突然起身跪到正中间的侄儿,想拔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心情都有了。 不知道你皇婶婶快来了吗?现在刷什么存在感? 齐山鸣也是敛下脸上本还算和缓的笑意,看向底下正在行礼的齐彦闵。 太子无德,他本就是为了保持最后一点父子情面才没有亲自剥去给他的权利和荣耀,打算让他以后当个富贵闲人,可是如今看着太子面上掩不住的机关算计,齐山鸣的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抽痛。 太子的计谋如果都用到正途上来,那该能创造一个多么辉煌的盛世啊? 齐彦闵跟这几人的脑回路都是不相同的,他认为,父皇亲自册立摄政王摄政是因为他身体不好,而如今父皇的气色已经大好,那皇叔凭什么还坐在摄政王的位子上不下来? 早就该将权力还给父皇才是。 但这件事情无异于直接挑战摄政王权威,齐彦闵本来也是不敢干的。 只是错过此次机会,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遇上这样一个机会了,想着这些日子被夺去的权利和娜仁公主那张艳若桃李的小脸,齐彦闵到底还是下了决心,跪在了大堂之上。 “儿臣请父皇安。” “儿臣许久不见父皇,如今见父皇气色大好,儿臣也宽慰许多。” 太子最是喜欢讲场面话,但如今可不是讲场面话的,齐山鸣疲惫的看向他:“太子想说什么明说就是,绕来绕去绕的朕心烦。” 他咳了咳,摆手示意太子快些讲完。 齐山野也懒懒的摊在椅背上,只是看着太子的目光不善。 底下的人只觉得这殿堂之上一片刀光剑影,都捂住了嘴不敢开口。 “父皇龙体已然康健,大齐江山还需父皇亲自指点,万不可容得他人酣睡啊……”太子郑重的看了一眼摄政王的座位,那座位比他的太子之位还要靠近父皇。 他掷地有声,还特别强硬的挺直腰杆,俨然一副为国为民为社稷考量的大义模样。 齐山野默默转头看了一眼自家皇兄,眨巴了两下眼之后邪笑着将头又转了回去,然后径直拿起桌上的酒杯往太子跟前砸。 “荒唐。” 齐山野没有大吼出声,只是在砸了酒杯一片寂静之下浅笑着点评了一句。 “国家大事如今有本王管着,干不到太子什么事。” “太子这般着急,是为了累死你父皇然后趁早接手这皇位吗?” 齐彦闵被当众砸了酒杯,脸面上已是挂不住,如今还被齐山野这样子一吓,连忙就一边磕头一边解释:“父皇明鉴,儿臣不是这个意思!父皇,您自幼教导儿臣,是最了解儿臣为人的啊!儿臣怎会对父皇有不孝之心呢?”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嘶吼出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齐山野又看了一眼他皇兄,见他皇兄此时闭上了眼,方才挑了挑眉,挥手让人将太子带下去重新整理衣裳。 “带下去整理干净了再带回来。”齐山野颇为嫌弃的瞥了齐彦闵一眼,嘴角还带着几分嘲笑的弧度。“太子若是想为国家做些社稷之事,就应该好好读读律法,熟知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才好。” “而不是在你皇叔和皇婶婶的大日子上瞎闹腾。” 齐彦闵这边被请下去的时候刚好和到了门口的颜安知等人撞上,岱森达日敬他是太子,还勉强跟他打了个招呼,那小公主却是被他狼狈的样子吓到,噌的一下离开老远。 颜安知:我不躲开难不成还要上前扶你一把啊? 都是有王夫的人了,她当然要避嫌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齐彦闵在背后盯了她许久,眼神阴鸷又幽深,跟阴沟里头的老鼠观天没什么两样。 摄政王×和亲公主(28) 颜安知跟着岱钦可汗进入大殿的时候,一只手挽着可汗的臂膀,好像乖巧的不成样子,但眼睛却还笑眯眯的在跟主位上的齐山野打招呼。 “可汗一路劳累,快请上座。”齐山鸣为表尊重,下了位子,让人扶着走上去前去。 岱钦可汗和齐山鸣两人年轻时是见过面的,如今岁月无声,老友相逢,两人都不免有些感慨。 “齐兄,别来无恙。”岱钦可汗伸手去扶他,看着阔别几十年之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又想到他的明珠就要嫁人了,一时言语中都有些哽咽。 “无恙,无恙,见着可汗你还是不减当年雄风,朕心甚慰。” 岱钦可汗将刚刚溜到他身后的颜安知又拉了出来。 “格根塔娜,来见过你齐伯伯!” 颜安知有些慌张的眨巴了两下眼睛,跟看她的齐山鸣大眼瞪小眼。 不是,她喊齐伯伯,这辈分不就乱了吗? 齐山野在上头捉急着,正想开口解围的时候,他哥笑眯眯的拍了拍颜安知的手,“这就是可汗的小公主啊,当真是倾国倾城。” 炫耀女儿成功的岱钦可汗哪还记得颜安知开口叫人的问题,哈哈哈的笑着,眼角眉梢中都上扬着得意。 “那是,本汗的长生天可是草原的明珠,是身怀福泽之人。如今要便宜你们大齐了……” “可汗这是哪里的话,公主是草原的明珠,到了大齐,自然也是大齐的瑰宝。”齐山鸣引着他们入座,然后才慢腾腾的回到主位之上。 只是在路过摄政王位子的时候,齐山野收到了他皇兄一枚嫌弃的眼神。 这小子……当真是行了大运了。 他方才可看清楚了,娜仁公主一进来的时候别说在座的公卿大臣了,就连许多命妇小姐的那眼珠子都黏在上头了。 之前他还在想没有什么女子能跟齐山野相配的,如今看来,怪不得这小子人还在大金就火急火燎的要他准备嫁娶之事了。 难得这小子聪明一次。 齐山鸣坐好,继续和岱钦可汗聊起家常往事,颜安知则偷偷的歪头看向齐山野。 小公主生于草原,性情比旁人活泼了许多,其他姑娘家见到她在大殿之上竟然公然向摄政王暗送秋波,有些是担忧,有些是觉得新奇可爱,但同样的有些已经绞了好几下手里头的帕子。 “皇婶婶~”齐彦临自从上次见到了颜安知之后,就一心想要同这个皇婶婶多多接触。 他这次甚至还捎带牵上了五皇子的手,将他一脸生无可恋的五哥拉到颜安知的座位面前,两人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 呆头呆脑的小模样加上还没变声的小奶音逗得颜安知眉眼俱笑。 她伸手喊两个小皇子坐到自己身边,然后笑着跟岱钦可汗开口:“父汗你看,他们都很喜欢我呢~” 岱钦可汗笑着跟齐山鸣示意了一下,转头看向三个围坐在一起的小豆丁。 大掌在一个个的脑袋上都摸了一遍,才转头疑惑的问齐山鸣:“齐兄,你儿子该喊本汗做什么?” 齐山鸣:“……” “我从小就想到大金去瞧瞧,听说那有不少的小羊羔。”齐彦临笑起来,脸上的小肉团鼓鼓的,“不知道可汗大人这次来有没有带小羊羔?若是带了,可不可以给我一只?” “哟,你很喜欢羊羔?”岱钦可汗最是喜欢自来熟会说话的小孩子了,现如今看着齐彦临的表情都是极其和蔼的。 齐彦临糯糯的点头,然后小眉头一皱又问:“难道可汗大人不愿意送我一只吗?” “可汗放心,彦临不会炖了吃的。” 小孩子总是调节气氛的最佳武器,加上齐彦临生的又可爱,说出来的话还讨人欢心,整个殿堂上的人都被他逗得大笑。 就连齐山野也稍稍卸下冷硬的面具,跟着笑了起来。 还顺带瞪了几眼被颜安知半搂在怀的五皇子。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注意力都被底下的颜安知等人吸引了,根本没有发现一旁倒酒的人给他倒酒时微微颤抖的手。 就算看到了,他也不一定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反而是一直偷偷用余光注视这边的齐山鸣微微叹了口气。 哎,不生气不生气,毕竟自家皇弟是真傻白甜,做皇兄的要大度一些。 “朕瞧着摄政王这一桌子菜都没有动什么筷子,想必是对这菜色不满意。”齐山鸣端着酒杯微微咳了一声,扭头教训身旁的人:“还不快给摄政王换一桌菜式。” 齐山野下意识就要拦,还觉得自己这桌子菜没吃完可惜呢。 而后被刚刚已经隐晦提醒,但被齐山野扭头拒收消息的齐德扯了扯袍子。 齐山野才重新冷下脸来:“陛下抬爱了。那便换一桌。” 齐山鸣以袖掩面,喝下那一口酒,默默摇摇头,这小子还说什么在外闯荡游历十年,要不是他派着齐德紧紧看着他,早不知道被暗害多少回了。 听说有一次就是齐德扛着被下了春药的他一路躲避扑上来的姑娘家,最后将人丢进了一处寒潭让人冷静去。 现如今都快成婚的人了,怎么还没个实心眼? 齐山鸣苦着张脸一边看着底下和他两个儿子玩的蛮开心的颜安知,一边让身边人悄咪咪的去查这酒的来历。 掌权者多些心是好的。 哪怕那酒里头什么都没有,但是倒酒的人实在可疑,查个清楚心里有底。 如果里头真有什么脏东西,他私底下骂起齐山野来也更有凭据不是? 只是看着颜安知脸上稚气未脱的,一副小女儿娇娇做派,显然也被岱钦可汗保护的很好,草原里的争斗不比中原少,想必岱钦老弟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他和岱钦可汗默契的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读出了操心的命苦。 这边堂上还在热热闹闹的聊着天,已经开始商讨是三月三嫁娶还是三月十二嫁娶,而被遣下去更衣的太子才重新返回堂前。 他上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理睬他,都在积极附和岱钦可汗择定的三月三好日子,他这个太子几乎是可有可无的样子。 看到颜安知左抱一个皇子右抱一个皇子,而齐山野注视他们的目光罕见的带着些许温柔的时候,齐彦闵更是决心自己今日没有做错。 摄政王就算能防的了他一次,难道能防得住他第二次吗? 刚刚他派人给齐山野倒的毒酒不过只是虚晃一招。 毕竟他觉得这招过于明显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所以他真正的下手的根本就不在那杯酒上,而是在重新端上来的那桌饭菜里头。 只不过,他以为要求换掉菜式的会是皇叔,却没想到是他父皇。 父皇当真是对皇叔关怀备至,竟然连皇叔动了多少筷子都观察的一清二楚。 但正是这样,他便更加容不得皇叔了。 齐彦闵坐在位子上,冷眼看着新上的菜式一道一道的放上皇叔面前的桌案上。 还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装作一副平常淡然的模样,漫不经心的执起筷子夹了一筷桌上的鱼肉。 静静的等待皇叔吃下菜后燥火难耐,急着退场。 还没等到,殿上突然就传出颜安知的声音:“陛下,我想带着五皇子和六皇子去外头散散气。” 齐山鸣还没来得及点头同意,岱钦可汗就开口为小公主添了一句解释,“格根塔娜从小就是个爱闹腾的,闲不住,齐兄勿要跟她一般见识。” 齐山鸣哪敢为难自家弟媳,和蔼的笑着摆摆手就让她们走了。 第一次光明正大在这种宫宴上溜出来的五皇子牵着颜安知一只手,兴奋的喊她:“皇婶婶真厉害!” 颜安知神秘一笑,深藏功与名。 然后一手一个小朋友,说要带他们去爬树。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爬树啦,主要就是带着两个小朋友听些墙角。 刚刚小系统就讲了太子在新上的饭菜里下药了的事情,当然也讲了那饭菜又被皇帝换了一轮的事情。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太子那点“前狼假寐,盖以诱敌”的小伎俩怎么可能真的被稳坐钓鱼台的皇帝看在眼里呢? 太子可能也没想到,毕竟跟他斗的不是他皇叔,而是他父皇。 看来齐山野这个形象伪装的还是相当成功的。 颜安知一边想这些问题,一边将五皇子抱上了树干。 “小五小六,我们爬到上面看星星好不好?”她戳了一下五皇子的脸蛋,然后鼓励他往上爬。 “脚要动起来,手和脚都要往上攀哦。”细心教导五皇子爬上了树之后,颜安知又抱起六皇子放到树干处。 “小六,学学你哥哥,快爬上去。” 齐彦临:“……” 总感觉皇婶婶是把他们当成小猴子戏耍了。 但谁叫他喜欢皇婶婶呢?所以很认命的学着他皇兄的动作爬了上去。 这棵树的树干很壮实,上头的树冠密密麻麻,但是很规律的从中间散开,因此中间的树干他们三人一起坐着都不会拥挤。 颜安知等两个小朋友安全的上了树,才拍拍手麻利的跟着爬了上去。 “皇婶婶,这上头的星星真亮!”五皇子拍着手,高兴的要蹦跶一下,立刻就被颜安知捂住了嘴。 “嘘,小五,你小点声。”颜安知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摊开披在这两个小朋友背上。 “听父汗说,你们这规矩是最多的了, 要是知道我带你们来爬树,皇婶婶会被骂的。”颜安知又从袖袋里掏出一些糖,分了给他们吃。 被堵住了嘴,两个小朋友才安分下来,乖乖的看星星。 颜安知也抬头看了看,这星星没有草原上的亮堂,但是对于几个从小就被严加管教,从没有爬树看过星星的小朋友来讲,今天的星星也算好看了。 颜安知注意着他们两个,三人凑在一起看那颗星星最亮的时候,御花园底下却传来了些淅淅索索的拖拽声。 “……唔”颜安知瞪大眼睛,刚要探头去看,就被五皇子六皇子一人一边的捂住嘴巴。 他们很是默契的用食指放在唇边示意颜安知噤声,然后竖起耳朵听底下的动静。 “给殿下办事你都敢耍心眼,当真是不要命了啊?”一个小太监尖声细语的,将一个小宫女拖拽着往隐蔽处走。 他虽是太监,但生的高大,除了没什么胡子汗毛之外,跟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奴……奴婢也不是有心的啊……”那小宫女死死挣扎着,脚用力蹬着地上的泥土,不肯就范。 “啪”的一声,那太监就扇了那宫女一巴掌,嗓子吊的尖尖的。 “哟,你也不想想这大齐的未来的主人到底是谁?那个什么摄政王的能得什么好?日后太子殿下登基,还不是会早早铲除了的?” “你个小小贱婢,如今为谁做事都分不清楚,为太子殿下做事推三阻四的,指不定收了多少摄政王的油水呢!” “今个,就让本公公来好好教你规矩。” 说着,这太监走向阴暗处的脚步都快了些。 拖拽宫女的力道也大了许多。 颜安知心里头感慨,果然皇宫大院最是隐蔽处的地方,遭受迫害的人最多。 她轻轻拨开两个小人儿捂住她嘴巴的手,一边抱着一个就带着人跳到了地上 。 一直以为皇婶婶娇弱的小五小六:“!” 他们俩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见他们皇婶婶皱着眉,苦着一张小脸,就将身上的一枚暗器投掷到那太监的身上去。 由于他老是乱动,怕伤到那宫女,颜安知射的是他屁股。 “啊!” 果然,那太监松开双手,捂住自己的屁股,还没来得及回头,这边小公主就解下了身上的鞭子抽他。 “什么鬼!?”太监大喊着出声,颜安知直接踹了他一脚,将人踹倒在地,一手将那宫女拉到自己身后护好。 颜安知这边的动静可不比刚刚那太监的谨慎和小心,直接就引来了大批的守卫。 “你们大齐果然还是对下人太过仁慈了,若是像你这样胆大包天的混账是本公主身边的,本公主一定会让人亲自扒了你的皮,献祭长生天。” 颜安知踩了他一脚,生气的将鞭子一甩,将那太监交给守卫处理。 看到皇婶婶动手后的小五小六:“(=°Д°=)” 摄政王×和亲公主(29) 颜安知和两位皇子的身份很是贵重,如今他们撞破了这等隐秘事,自然有人前去通报。 岱钦可汗担心小公主受了委屈,听到通报的时候就带着岱森达日赶了过来。 甚至顾不得跟主位上的齐山鸣说一句。 虽说他们知道格根塔娜会些功夫,但在他们眼中就跟小孩子家打闹一样的。 谁知道刚刚她有没有吃亏? 齐山野听到颜安知他们几个在御花园闹了一通的事情,问清楚他们没有受伤之后,才扶着他皇兄往那头赶。 “刚刚太子往你酒菜中掺了药。”有摄政王亲自扶着皇帝,周围的人便不敢往上凑了,只敢远远的跟着,倒是给了两兄弟说话的间隙。 “啊?”齐山野差点惊呼出来。 幸好他皇兄放在他手上的手掐了他一把。 “陛下……陛下从何得知?”齐山野吓了一跳,没想到齐彦闵会这么堂而皇之的下手,心里头既有些诧异还有些叫苦不迭。 齐山鸣看着小子的眼神就大底知道他心里虚,又狠狠的掐了他一把,压着声音嘱咐道。 “眼神……你那眼神太假了。” 齐山野立刻抬起另一只手假咳了两声,“陛下是从何得知的?” 见他调整了姿态,齐山鸣才继续小声开口:“朕的人发现太子近日在联系宫中内侍,怕是会对你不利,你趁早将他关进东宫里头,暂时不要让他出来了。” “嗯……”齐山野若有所思,应声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将太子不轨的事情告诉了自家那个蠢笨的弟弟之后,齐山鸣刚松了口气,转个弯就发现被侍卫们压在地上跪着的那个太监有些眼熟。 “父皇。”齐彦临一见到齐山鸣,就迈着小腿跑了过来,还是乖乖巧巧的行了个礼之后才站到他们两个人中间。 齐山野哪有什么心思听这小子说话啊,径直向颜安知那头走了过去。 “知知”他垂眸打量小公主,见她气色依旧红润,只是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生气的样子。“怎么了?是太监宫女不尽心惹你生气了?” 颜安知站在岱钦可汗身边看他,一双眼睛还是跟在草原上一样干净又澄澈。 她抬起手用小拇指微微指了指那边的小太监:“不是,这这个人想要对一个小宫女不轨,还动手扇她!” 她边说,边拉过身后唯唯诺诺已经泪流满面的小宫女上前来。 指着她身上的红色掌印,还有她被扯乱的衣服,手上恨不得再抽那个太监几鞭子。 被拉出来的小宫女见了摄政王扑通一声就跪下磕头,嘴里高喊:“公主救命,摄政王救命!太子……太子殿下……他要杀了奴婢啊!!” “哦?本王还以为只是太监意图不轨,想要逼迫宫女的事情。” “没想到,太子你也有所参与啊?” 齐山野站在颜安知身边,负手而立,眼神隔着皇帝齐山鸣和后知后觉赶过来的太子遥遥相望,一身长衫,低眉浅看,身上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颜安知也一脸好奇的在他身边看向太子的方向。 岱森达日看这架势,一手扯了扯自家妹妹的袖子,一手又挡在岱钦可汗身前,对着齐山鸣行了个大金的礼节。 “格根塔娜她一向没个规矩,竟然在宫里头乱窜,实在不听话,望陛下能让我们先回行宫,也方便父汗多多管教管教。” 单看长相,他确实有草原儿女的粗犷和英气,眉眼如炬的。 只是没想到,倒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齐山鸣假意咳了两下,然后叹了口气:“家里头的丑事,让可汗见笑了。” 岱钦可汗本来没觉得待在这有什么不行的,他们草原里根本没啥避讳的规矩,不管是处理家事还是惩罚奴隶的,许多事多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直到他想起这是在中原,大齐的皇宫内。 格根塔娜还没有嫁进来之前还是少沾染点是非才好。 这里他不得不夸赞一句岱森达日,不愧是他千辛万苦培养的继承人啊!! 小公主本就是想听听后面的隐情才留下来的,如今被一左一右的拉着走,还有些恋恋不舍的看向齐山野。 齐山野的目光转到她身上,锐利的刺一下子软和下来。 他用眼神安抚着小公主,那一种会满足她所有要求的眼神一下子就让颜安知羞怯起来。 她俏皮的对他眨了眨眼,然后才肯跟着岱钦可汗和岱森达日走。 太子手底下的人一贯都是欺软怕硬的,发现给摄政王下药不成,太子一定会找他们的麻烦,不如就在太子责罚他们之前,先找个人顶上罪。 这样一来,太子也怪不到他们身上不是? 这宫女的全家都被太子握在手心里头,让她去给摄政王下药,结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坏了太子的计划,还指望着活命? 当然是拿她开刀啊…… 等到颜安知等人都走了,齐山野才收回目光,冷冷的转过身看着在皇帝后头诚惶诚恐的太子。 他薄唇轻启:“宫中的太监宫女什么时候都被冠上东宫的名头了?” “一个个的上赶着给齐彦闵做事?” “你们是把陛下放在哪里啊?” 齐山野幽幽的开口,向前走了几步,一只脚径直踏在那太监的背上,眼神却盯着太子不放。 “本王已经查明,今夜指使人给本王下药的就是你的人。” “只不过今日本王大喜,便缓了缓手。没有立刻料理了你。” 齐山野舔了舔嘴唇,长叹一口气,突然看向皇帝陛下:“皇兄,太子实在是不安分的紧啊…” 齐山鸣被身边的人扶着,听到这里也缓缓转身,看着太子:“哎……你怎能对你皇叔动手呢?” “父……父皇,儿臣没有!”太子没想到这两人甚至还没开口审一审那太监和宫女就直接将他定罪了,大惊失色的就跪了下来,冲着齐山鸣疯狂摇头。 他指着那太监和宫女开口:“父皇!您和皇叔甚至都没有开始审问他们?如何就要定我的罪?如今皇叔权势过人,掌控一两个宫中宫女太监的家人不是做不到,有……有可能是皇叔用他们的家人威胁他们来陷害儿臣的!” “儿臣是冤枉的!您要信儿臣啊!” 齐彦闵心里当然忐忑,但是事到如今,如果承认了真的是他指使宫女太监去谋害皇叔的,依着父皇的性子,定然是要狠狠疏远他的! 到时候,他这个太子之位岂不是岌岌可危了? 倒不如抵死不认,至少能在这两人之间留个疑窦,不至于对他赶尽杀绝……那样,只要父皇没有废了他的太子之位,那他在父皇百年之后,还是有对付皇叔的机会的! 不是吗? 齐彦闵流着泪,抬头看着齐山鸣,不住的开口解释:“父皇,儿臣是您一手教导出来的,难道就真的不值得您半分信任吗?” 他知道父皇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所以没有迫切的去求什么真相,反而是打起了感情牌,开始诉说起年少的往事来。 “说句大不敬的话,儿臣和皇叔自幼都由您亲自教导,如今您可以将朝中大事一应交给皇叔,怎么如今却要疑心儿臣呢?” 他说到深处,双眼泛红,泪簌簌的流,仿佛真的被亏待大了似的。 齐山鸣没有说话,只是咳嗽。 他看着这个自幼时便疼宠不断的儿子,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何有这般感想? 难道以前数十年的倚重和信任在他这个太子心目中,竟然都做不得数吗? 胸腔传来阵阵悲鸣,齐山鸣根本讲不出话,就被气血上涌呕的一股反胃,他强撑着身体才没有立即倒下去。 齐山野见他如此,快步走了上前,冷冷的扫过地上跪着的太子,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 齐彦闵本来撑在地上的手都因为跌倒的惯性刺破了皮。 “送陛下回去。”齐山野偏头嘱咐齐山鸣周边的人,跟自己啊大哥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他才慢条斯理的处理太子和余下的人。 齐德站在齐山野身侧,挥手让人把那宫女请了上来。 “你都知道什么?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本王保你和你家人不死。”齐山野抬手懒懒的抬了抬,看似潇洒倜傥。 但是只有扶着他左臂的齐德才知道,齐山野还是紧张。 拜托,你让一个在外漂泊近十年,被骗了一次又一次还不知道的空壳子摄政王来处理这种大事!他怎么可能不抖啊!! 他的菜式里头还被下了药呢! 要不是皇兄英明神武、绝世聪明、洞察人心、足智多谋、目达耳通的,他这个便宜摄政王就要被亲侄子搞死了好不好?! 齐山野对他皇兄多一分敬佩的同时,就对地上这侄子越发不满起来。 但齐山鸣如今回了宫,太子也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倒是敢跟齐山野扯破脸来。 “皇叔这是要用这宫女的家人威胁她帮着皇叔说话吗?”他齐彦闵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齐山野的目光尽是不甘。 齐山野被这眼神看的心里头发毛,但还是谨记皇兄的教诲。 在外头可不能露怯! 所以,他也只是看着太子小小的沉默了一下,然后哂笑一声:“太子,你父皇都不在这了,就没必要在皇叔面前装了?” “听这宫女说说又何妨?” “皇叔足智多谋,难道还猜不出来?”太子只觉得齐山野是故意的,就是想看他被一锤定音的惨状。 齐山野:“……”其实,他真的没猜出来。 虽然皇兄告诉他酒菜里头都下了药,但是他也真的吃了喝了啊,这中间的过程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的。 但这些当然不能当着齐彦闵面前表现出来! “本王知不知道不要紧,要紧的是,天下人知不知道?”脑中想了一套关乎大计的说辞,齐山野看着齐彦闵微微挑眉,“怎么,太子这是害怕了?” 齐彦闵手指甲狠狠按着手心,一旁的宫女就哭诉着向摄政王磕头谢罪。 “多谢摄政王!不过……不过,奴婢就是被家里人卖进宫的,所以他们的死活奴婢并不关心。”宫女小满深呼吸了一下,对着齐山野磕了几个头。 “前几日,这太监得知奴婢一直是在宫宴上负责侍候摄政王的宫女,便想用银钱收买奴婢。奴婢不依,他们就用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可是奴婢的家人从小就待奴婢不好,为了给弟弟娶媳妇盖新房,他们本是打算将奴婢卖进青楼的,幸好有齐德大人遇见,才辗转进了宫。” “奴婢本是想拒绝他们的差事的,但又担心没了奴婢这还会有旁的地方。所以假意受他们威胁。” “太子要奴婢刚开始给摄政王倒酒的时候引起他的注意,让他以为那酒有问题,笃定摄政王小心谨慎,一定会换一桌菜式。再将药下到新的菜式里头。” “奴婢本想私底下告诉齐德大人或摄政王,但实在找不到近身的机会,又怕打草惊蛇反而坏事,就将那药倒在了御花园的一棵大榕树下。并没有真的谋害摄政王!” 齐山野在小满说话的时候,垂眸打量她,见她生的不算娇俏,但胜在软乎可爱,心下突然有了个主意。 只是现在不是谈论题外话的时候,齐山野看向太子,“太子还有什么辩驳?” “……皇叔,你不过是胜在父皇与我之间,他更信任倚重你罢了。”齐彦闵抬起眼睑,眼里头含着几分嘲意。 齐山野听到此处,心里头的那一点子不满一下子就又飙升了上来。 “你给本王说说,皇兄还要如何倚重你?你自幼的骑射功夫、四书五经、论国之道他都是亲自教导,他初登基,你就被立为了太子与他一同掌事。前些年,满朝文武,三师六部,有哪个地方没有你齐彦闵的人?” “你父皇可曾夺你的权,杀你的人?!” “那是孤应得的!!”太子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似乎对齐山野的说辞很是不满,整个人像暴起的狮子一样。“父皇册立孤为太子,既已决心将基业托付,为何还要召皇叔回京?为何还要册立皇叔什么劳什子的摄政王?!” “父皇不是最是倚重我吗?那为何还要多设你这么个摄政王来阻拦我?你说,皇叔,你说啊,这算哪门子的信任?” 齐山野此时也是被激怒了,压根不需要提醒,整个人阴沉沉的,对着刚起身的太子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摄政王×和亲公主(30) 他本身就是习武之人,力气大下手重,又学过许多江湖上的独门秘技,这一巴掌直接将太子的半边脸都扇肿了。 “太子无德,这些年做了哪些混账事,难道还要本王一一列举出来甩你脸上吗?” “朝堂混沌、官员腐败、贪赃枉法、逼民为娼、私造官银、草菅人命……太子如此作为,已是辜负了圣恩,皇兄没有即刻废了你已是顾念人伦之情。” “难道他还要为了纵容你胡闹即刻退位吗?!” 齐山野这些日子跟着学习政务,倒也清楚了些太子私底下的混账事。 也约莫懂了他皇兄当年的绝望和哀默。 亲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锦衣玉食的养大,以为他会成为一代明君,结果发现这个儿子最擅长的竟然是粉饰太平!! 做父亲的怎么会不气?舍弃他又怎么会不心痛? “父皇……父皇他怎么会知道?!不不不……不,这不是孤的错,孤没有做过……”齐彦闵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最为敬重的父皇面前已经不再是那敦厚温顺的太子形象了,可劲的摇头,似乎这样就能摆脱掉齐山野说的话一样。 见他这样的疯魔状,齐山野真的是懒得再搭理他,眼睛扫视一圈,落到那个被小公主抽了几鞭子的太监身上,“太子给你的药是什么药?就是你威胁宫女前来谋害本王的?” 那太监见太子都被摄政王一通口舌骂成这样,哪里还有胆子来忤逆齐山野? 立刻就如数家珍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那药不是什么毒药,只是太子特地去秦楼楚馆里头寻来的春……春药,说是烈性极强,食用之后半个时辰内就会起作用。而且必须与女子交合才能解了此药……” “太子殿下还让奴才安排……” 他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声音掐的尖尖的,听着就让人难受。 齐山野轻飘飘给了齐德一个眼神,齐德立刻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抵在这太监咽喉处。 “安排什么?快说!若还有欺瞒,本大人定会将你拖进天牢,等你尝够了刑罚之后,再扔到京中的小馆楼里头。”齐德阴恻恻的笑着,在齐山野的气势压迫之下,他更像是在狼王身旁出谋划策的野狐狸。 聪明睿智,那眼神里头的精明样看着就觉得不好应对。 “安排了几个人候在后院之中!说……说是只要看见了摄政王燥热难耐,就立刻将他引入房中,最好把动静闹大些,让…让大金的娜仁公主也看清楚明白了。” “到时候公主必定失望沮丧,太子便可以趁人之危求了公主为妇了……” “孽障!”齐山野听到这里,情不可耐的咬了咬牙,阴笑着转身狠狠踹了太子一脚。 在草原上,他好不容易解决了那个吉达,王夫的位置都还没有坐热乎呢!结果到了他自己的地盘,他侄子还要来跟他抢? 齐山野现如今是真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捶齐彦闵脑袋两下,看看他到底是如何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的?! 若不是他不中用,自家皇兄会把能一辈子在外潇洒的他喊回来做苦工吗?! 想到这一层,齐山野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将他带下去禁足,东宫上下,不得任何人随意出入!”齐山野下了命令,抬脚就想走,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伪装被父皇看破许久痛苦中的太子却喊住了他。 “皇叔!” 齐山野冷着张脸,很是不情愿的转了个身。 “父皇……父皇他是因为知道了这些事……才叫你回来的吗?”他赤红着双眼,盯着齐山野的每个表情,像是要勘破其中奥秘一样 齐·至今没弄明白缘由·山野也很无语,他要是清楚皇兄的心思的话,哪里会让皇兄替他造势? 他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整治这个不懂事的侄子! 见他一言不发,齐彦闵整个人都颓了下去,但是还没安分多久,他又开始大喊起来:“父皇他就是偏心!为什么你犯错不懂事通通都可以原谅,而我只要一点点不让他如意的,他就要这样子对我?” “幼时便是如此!明明我才是他的亲儿子啊!他对你这个弟弟竟然比对我还要好?!” 齐山野实在不想听他婆婆妈妈的在这掰扯旧账,挥手让人把他拉了下去。 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计之深远。 太子看不清,他这个皇叔可是看的清楚。 皇兄放纵他这个弟弟,让他随着自己的心意浪迹天涯行走江湖,那是因为一开始就只是想让他做个富贵闲人。 要是太子不糊涂,没有做出种种悖逆之事,皇兄也不会把他喊回来给太子添堵。 齐彦闵被押送回东宫,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样,久久的瘫坐在廊前的台阶上,就算是旁人求他进去,也不愿意挪动分毫。 廊前月下,月明星稀,他抬着头,痴痴看着。 “父皇……难道是因为我没有长成你心目中的样子,你就要放弃我了吗?” “那幼时皇叔闯祸,你为何就能原谅他呢?” “他踏青春游,你却让我同你一起读书写字。他不愿做的事情,你从来没有逼迫他,那为何你要来逼迫我呢?” “我卖官卖爵,任由贪官沆瀣一气,是为了填补国库空虚,是为了在您跟前做一个合格的太子!” “你却要放弃我……放弃我?” 齐彦闵颠笑出声,身旁围绕了一圈的太监宫女都没有一个敢上前惊扰他,生怕刺激到这位神经敏感的太子。 但是他在东宫里头的一言一行都被人一字不差的送到了皇帝的书案上。 气的齐山鸣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太子被禁足,摄政王大刀阔斧的就开始清算太子的势力,这一清算就查出了不少太子之前做的烂账。 这些事情一一被人核实,确定了太子的种种不端。 一时之间,呼吁着废除太子的呼声越来越大。 就连颜安知都从小满和萨其拉的日常八卦中听到了太子手底下查出来的一些事情。 是的,齐山野将太子禁足之后,就亲自送这个小宫女小满到了颜安知身边伺候。 想着小公主就救下的人,待在小公主身边也合适。 至于那个太监,倒是没折磨他,让他选了个死法留了个全尸,也没有牵连他的家人。 “公主,您簪这个花真好看!!”小满嘴甜心细,是个活泼的丫头,跟萨其拉相处的也像是好姐妹一样,天天在她们两个周围一刻不停歇的夸赞她们。 小满这天尝试着给颜安知梳了一个大齐的飞仙髻,给她找了件广袖的金丝芙蓉花宫装,然后在齐山野等人送来的满库房珠宝首饰中找了不少最为华贵的给她簪上。 她和萨其拉算是找到了共同的爱好,弯着腰在小公主身旁比比划划的。 一下给她换一个发簪,一下给她换一个步摇的。 门口等着护送颜安知出去踏青的吉达和苏日格两人等的头都埋到了双膝之间。 “哎……萨其拉,你们还要多久啊……”吉达无奈的催促了一轮又一轮,直到肩头处被人拍了拍,他才如释重负的抬起头来。 一抬眸,就是他们家小公主那张娇俏若桃李的脸蛋。 颜安知满头珠翠,鬓边还簪了一朵芙蓉花,头一次见她穿中原服饰,吉达和苏日格两人都是一脸的赞叹。 “怎么样,格根塔娜是不是更美了?”萨其拉揽着小公主的肩膀,得意的朝他们扬了扬眉梢。 吉达和苏日格连连点头,然后马不停蹄的准备去踏青的用具。 颜安知捏着裙摆,心里头正想着这两天要不要去看看齐山野的时候,敏锐的看见外头被婆娑树影挡住的高大身姿。 得了,都不用特地找时间去了。 小公主还有些不习惯这宫装,所以一手提溜着裙摆,一手朝齐山野的方向挥舞。 “山野!” 齐山野在外一向就是冷淡的样子,即使内心激动也被掩盖着。 难得忙里偷闲来看看自家的小公主,他身后跟着齐德,两人脚步都略快,没有留意身边的风景,直到齐山野听到小公主喊了他一声。 他顿住脚步,透过婆娑树影,依稀感觉到了那边的春光明媚。 又加快了几分脚步,才从花团锦簇中看见小公主正在歪着头对他笑呢。 齐山野也是第一次见小公主穿上中原的服饰,繁复的宫裙层层叠叠,上头的珠光溢彩,腰间和袖间都被绣上了大片大片的芙蓉花,穿在小公主身上,没有觉得喧宾夺主,反而觉得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容光。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颜安知纵使是顶着满头的珠翠,身着华丽的衣裳,但人群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永远是她那张脸蛋。 从而让人忽视了她身上的其他配饰。 比如现在,齐山野根本就看不到颜安知腰间还挂着他的紫灵玉佩呢! 阳光倾斜而下,半照在小公主身上,将她笼罩起来。 她直直的看着齐山野,那双美眸就像是钩子一样,让人舍不得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齐山野站在原地,直到被齐德用胳膊肘碰了好几下,才忙里忙慌的咽了咽口水,往前头走去。 “知知。”他来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目不转睛的盯着颜安知瞧。 颜安知偷笑,轻声唤他:“王夫?本公主这身装扮可好看?” “好看!”齐山野猛地点了两下头,发现自己有些不守规矩之后又赶忙补救,“知知天生丽质,纵使是粗衣布革也是难掩国色天香的。” 颜安知心里头高兴,小尾指轻轻扫了扫齐山野的手掌心,然后一边笑一边回头拉着她往前走。 “山野,陪我去踏青。如果你不陪的话,本公主可很难保证不会看上你们大齐其他男子的。”颜安知言笑晏晏,说是拉着齐山野,倒不如说,是齐山野对上她根本就没有用上几分劲道。 她小手一拉,他便吃醉了酒似的跟着去了。 “到时候,你可别怪本公主另找一个王夫啊!” …… 两人的婚期不过一眨眼就到了。 迎娶当天,岱钦可汗看着一身凤冠霞帔,容光焕发的小公主,那张英武万分的脸上险些就要掉下泪来。 “父汗的长生天啊!父汗没用,父汗对不住你,没能把你留在草原,让你孤零零的嫁到中原来……” 记忆中和如今岱钦可汗说的话像是回音一样的出现在脑子里,颜安知到底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 “父汗……”她想开口宽慰,但却发现心里头始终流露着不舍。 岱钦可汗本来想伸手捏捏小公主的脸,但最后还是拍了拍她的手,郑重托付道,“格根塔娜在大齐不要委屈了自己。要是大齐敢给你什么脸色看,父汗即刻起兵,杀进他们大齐皇宫里头来,把你抢回去!” 颜安知点点头,提醒岱钦可汗道:“父汗,大齐的历代君王一向重诺,绝不会做出什么撕毁盟约的事情,倒是大鲁那边,父汗要小心提防着才好。如果还有虫灾泛滥之事,不要向他们轻易妥协,托人来报我。” 父女俩讲了些话之后,岱钦可汗才让萨其拉给小公主理了理妆面,亲自带着小公主出门。 上了出了行宫大门,外头清一色的骏马站立在步辇旁边,上面都是草原最勇猛忠心的勇士,如今前来护送他们草原的明珠出嫁。 岱钦可汗怕小公主走路走的累,根本就不让她双脚沾地,径直抱她上步辇。 颜安知用一柄红宝石的扇面掩住姿容,坐在格外繁复的步辇里,姿态端庄的目视前方。 抬着步撵的都是岱森达日和岱钦可汗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步伐一致,抬得格外稳当。 按照中原的规矩,父兄是不用一路护送新嫁娘的,但他们草原不拘这个礼节。 他们一人一马,伴着小公主左右。 齐山野本来见了颜安知就迫不及待的抱起人想走的,但是败在了岱钦可汗这个岳丈手下,一句‘本汗和格根塔娜还有事情要嘱咐’就把他挡在门外。 最后还不让他亲自抱着出来!! 心里有些委屈,但是想到这是岳丈对女儿的看重和爱护后,齐山野心里头也替岱钦可汗小小的难过了一把。 齐山野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头带着她一步步的向自己的领域踏进,她的父兄陪伴她一路安康福佑,吉达和苏日格在最后尽心尽责的守卫着她的安全,小满和萨其拉陪在她身旁。 颜安知眼里头难得的盛满了温柔。 而后,到了摄政王府,步辇缓缓停下,齐山野下马,在一片喧闹祝福、红色爆竹声中抱起小公主,大步进入大堂。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一纸婚书,赤绳系定。 恭请日月为证,天地共鉴。 望四季春秋,冷暖有相知。 盼苍山泱水,喜乐有分享。 同量天地宽,共度日月长。 无惧风雪如絮,敢竞无陵江歇。 唯请愿: 酒暖茶香与卿朝朝暮暮, 平安顺遂与君岁岁年年。 摄政王×和亲公主(31) 好不容易熬过那漫长的仪式,齐山野眼巴巴的看着小公主被先送入洞房。 他歪头嘱咐齐德:“你可以让厨房把之前备好的吃食给知知那送过去了。” 说完,他才继续冷着一张脸面对来自草原的敬酒。 其中吉达和苏日格灌得最狠。 那架势就是没打算让他清醒的活着。 好在齐山野提前服了解酒丹,最后顽强的在酒局中存活了下来。 只不过回到颜安知身边的时候到底有些微醺。 他怕熏到小公主,提前漱了口净了面才进了洞房,看到颜安知坐在桌子前夹着一个虾饺正吃着。 看到他来,眼中映着龙凤花烛照耀出的光。 都说灯前看美人,越看越心动。 更何况这是心心念念的小公主呢。齐山野有些看愣,直到颜安知咽下嘴里的虾饺,伸手牵住他,将他带到身边。 “山野,张开嘴巴,啊。”她觉得他这模样有趣的紧,笑眯眯的打量他。 亲自喂他一口菜,让他跟自己先吃饭。 齐山野唯妻命是从,待在小公主身边时刻不忘盯着她瞧。 小满和萨其拉在一旁伺候,两人的表情那是一个截然不同。 小满觉得,公主和摄政王这是恩爱非常,而萨其拉摇摇头直呼看不下去。 中原男人肉麻死了…… 而后两人用完膳各自漱了口,新房中里头的人一一退了下去之后,齐山野便头皮发麻,不知道该如何挑起话头来。 若是说了言语上有些轻浮,知知会不会觉得他孟浪? 直到小公主一手拎着酒壶,乖巧又真诚的看着他:“山野,过来喝交杯酒啦~” 平日的小公主身上总是有着一股子天真烂漫的劲头,无忧无虑的像是一阵清晨的微风。 可如今,她抬手拎着酒壶,转身半是娇俏半是勾人的看着他,嫁衣给她面色染上了一层胭脂,口脂的颜色是那样的明艳,伸手喊他过来的时候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妖精。 齐山野跌跌撞撞的走过去,心里怀疑是不是自己喝醉了? 不,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们共饮完交杯酒,齐山野还没有来得及放下酒杯,怀中就扑了温香软玉,颜安知一手拽着他的衣领往下压,一手柔柔搭在他胸膛前。 径直吻上了齐山野。 齐山野被惊得手脚都不知道放哪才好,就这么睁着大眼看着小公主吻上他的唇。 颜安知浅尝辄止,只是啄了几下他的唇瓣就面色羞红的想要放开手。 她见齐山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开始慌张,小心翼翼的眨巴了两下眼观察他。 齐山野趁着她松开衣襟的时候上前一步,本来垂在身旁的两只手一只揽上她的腰肢,一手轻轻将人带回自己怀中。 不由分说的就继续吻了下去。 唇齿摩挲间,齐山野的手也不安分,将怀中的美人褪到衣衫半尽。 颜安知被他一整个抱到怀里头,头上的珠钗被他利落的一根根拆下丢到一旁。 她看着自己颇为喜爱的一根红宝石凤尾花簪被他随意放在桌前,伸出手推了推他:“赔我。” 齐山野嗯嗯两声,继续亲上她的唇,揽住腰肢的手收紧两分力道:“赔你,都赔给你。” 边说,边将桌上的杂物一袖子甩开,将小公主抱在上头狠狠地亲。 中途休息的时候,颜安知软在他怀里,抬起脖颈在他怀里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齐山野愈看愈怜,忍不住又亲了她一口。 然后在小公主惊呼之余,径直将人打横抱起,笑着往床上走去。 “知知,按草原的礼节来讲,如今是合榻之时” “但按中原的礼节来讲,咱们该行敦伦之礼了。” 红鸾帐下,衣衫尽褪,他抚上女子光洁如玉的皮肤,真挚又虔诚的吻上她的唇。 女子的手腕轻轻攀上男人厚实的臂膀,有着些许羞涩。 一夜情迷意乱…… 自两人大婚后,岱钦可汗就回了大金。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颜安知,生怕他宠到大的小公主到了大齐受委屈。 而吉达和苏日格还有萨其拉,他们是自幼跟着颜安知长大的,哪里肯舍得走。 只是骤然离了草原,多少还是有些伤感。 颜安知被尊称为摄政王妃,婚后三天须得进宫觐见。 齐山野陪着小公主见了齐山鸣和皇后,其他的闲杂人等根本就没有让她沾染半分。 知知最是讨厌繁琐的规矩了,好不容易将人留在身边,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些规矩让小公主生气呢? 婚后两人琴瑟和鸣,齐山野回了王府入了房就跟个见了肉的大狗狗似的,每天凑在小公主面前,这也亲亲那也啃啃的。 颜安知气的都要跟他打架了。 只不过在外头看来,两人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甜蜜和亲近。 之前好多将摄政王视为如意郎君的世家女在他们成婚当日见了颜安知之后,心里头想嫁进摄政王府的念头就更强了! 我愿意嫁给王爷,哪怕是为妾!! 只要能在王妃跟前侍候就好!!! 这就导致小满和萨其拉每次出门都收获了不少羡慕嫉妒的眼神。 更有甚者,想着采取围魏救赵的方法,嫁不了王爷,就把目光投在了齐德、吉达和苏日格的身上。 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很有身份的人,但是跟王妃娘娘关系亲近啊! 因为颜安知的美貌吸引程度,齐山野没少打发那些图谋不轨的人。 但拦得住外人,总是拦不住自家媳妇的。 小公主有好几次被他折腾狠了,搬了东西趁着他上朝的时候就跑到了行宫里头住,还喊了小五小六两个侄子过来作伴。 只要每次他要把那两个碍事的扔出去,齐彦临这个鬼机灵就敢抱着他大腿求他饶命。 次次都叫唤什么“皇叔饶命,侄儿只是想跟皇婶婶多多相处,逗她开心罢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皇婶婶远嫁过来,皇叔又不是日日都能陪着皇婶婶,侄儿只是代替皇叔陪伴婶婶,给她解闷而已。若是皇叔介意,日后我和五哥少来些就是。只是担忧皇婶婶房中无人作伴。” 这小鬼头每次一讲,就把知知的情绪讲的低落。 他每每都要耐心哄上半日才能得以见到美人笑颜。 就这么嬉戏打闹的过了近两年,颜安知才收到娜仁公主在大鲁那边的信息。 【你是说,余钧的阳气已经虚弱了大半,晚上娜仁公主已经能入他的梦了?】颜安知这天正在王府里头小憩,身边没人,轻衫简衣的,开始跟小乖乖每天一日的对话。 意识里的小奶娃点头【嗯嗯,不仅如此,他似乎能从娜仁公主的魂魄之上回忆起几分往事。知知,要是他回忆起往事了,会不会扰乱计划啊?】 【他本就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天道自然是不愿意看着亲儿子越来越惨的。】颜安知这两年已经逐渐将齐山野的亲密度上升到了95,只差最后的5格了。 但是原主的心愿是让余钧身边无一知心人可用,最后折磨他一生。 所以,颜安知打算在彻底解决余钧的同时完成对齐山野的攻略。 【那我们要怎么完成原主的心愿啊?知知,你如今在大齐,两国之间又暂时没有冲突,你也没有什么亲信在大鲁。该怎么办啊?】 【咱们不会完成不了,要愧对原主的?】 小系统毕竟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这两个世界原主的人设都是偏温软的性格,导致他一直认为自家宿主大大的性格也是个傻白甜。 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颜安知安慰了他几句,这才给他分析起来。 【他若是真的能回忆起前世的事情,对我们而言倒是好事。】 【他那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心爱之人被他人夺去?即使如今他已有了几分奴性,但是有前世的记忆加持,他会对他唯我独尊的帝皇地位更加深信不疑。】 【到时候,他肯定会采取行动,多少不过就在这几月中了】 颜安知所料不错,如今的大鲁皇宫内,余钧满脸倦色的坐在龙床前,皱着眉头,一副头疼欲裂的模样。 身边的余音小心的跪坐在旁,身穿一件玫红色的肚兜,小心翼翼的绞着手指。 余钧身上始终挂着一块资质上乘的白玉环。 那玉环质感很好,看着也温润上佳。 只不过他们肯定不知道,那白玉环就是娜仁公主其中一魄附身的媒介。 当初知道了娜仁公主打算日日夜夜折磨余钧之后,颜安知就着手给她挑选了一块灵气充沛可以滋养灵魂的白玉环,笑吟吟的让余钧挂在身上。 余钧除了沐浴更衣的时候,这两年几乎没有摘下过它。 他自个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被那小公主的有要求百般听从。 甚至因为小公主之前明晃晃的表明过不喜欢卢音,他这两年对卢音的恩宠也逐渐松弛了下来。 本以为自己是单纯的好色之徒,这才会对那个把自己当奴隶的公主百般难以忘怀。 直到最近的梦,他总是看到一个陌生的自己身披龙袍,将和亲来的小公主视作自己的金丝雀,偶尔逗弄一下,欣赏小金丝雀美丽的歌喉和曼妙的身姿。 但小金丝雀不乖,明明已经是他的宠物了,却常常想着逃离他的身边逃回广阔的天空之上。 他舍不得惩罚小金丝雀,就好报复到她的家人身上,看着小金丝雀为了家人收起委屈,继续乖乖待在他身边,他才会感觉舒心。 但后来,她的家人开始蠢蠢欲动,想要从他的身边夺回小金丝雀,他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于是,他当着小金丝雀的面狠狠地残害了她的家人,为的就是让她安分守己。 可是小金丝雀固执又骄傲,宁可用嘴啄伤他的手指,也不愿意再像之前一样乖乖听话了。 他把小金丝雀豢养在笼子里,看着她毛色渐渐枯黄,不复之前的靓丽和光彩,终于是心软,解了她身上的镣铐之后,小金丝雀却为了刺杀他而在他面前死去。 直到看到她死去,他高傲的帝王才意识到,他爱的哪里是小金丝雀的姿容和歌喉,他爱上的分明就是那个高傲不屈的灵魂。 是那个高傲的爱着他的灵魂。 所以,如今,她为什么会成为他人的妻子? 上天让他得以前世之梦,就是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能够追回所爱! 余钧揉揉眉心,草草的裹上外袍就要起身,却被卢音抓住了手腕。 “陛下……”卢音声音虽然有些怯弱,但是面对自己爱的男人,哪怕看到了他身上还有着当奴隶时留下的伤痕,她还是依然爱他。 余钧不耐的一抬手,回身看她:“什么事?” 卢音答:“往日陛下在初一十五都会来臣妾宫中过夜的,今日怎么还未就寝就要走?” 余钧依稀记得她在梦中刁难小金丝雀的行径,本来应该因为这副哀怨的场景软下心肠的他此时却好像能看清楚卢音的真实嘴脸。 他冷冷回道:“每月初一十五去皇后宫中才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朕前些年这些时候宿在贵妃宫中,贵妃该知足才是。” “臣妾……臣妾并非善妒。”卢音低垂着头,眼神里带着些惶恐,但更多的是难过。“只是陛下自从从草原……从草原回来之后,对臣妾的恩宠就大不如前……臣妾心里惶恐……” 余钧看着她矫揉造作,继续不紧不慢的穿衣,没有打算安抚她半分。 卢音没有放弃,身上穿着一件肚兜就敢下床,想抱住余钧,被他闪身躲开。 她没有气馁,又抬手想抓他腰间白玉环,却被余钧一把推到床上。 余钧耐着性子才没有踹她两脚,只是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拿了块干净的手帕把玉佩擦拭干净:“贵妃难道没有听说过,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吗?” 说完,余钧抬腿就走了,空留卢音一人衣不蔽体的被甩在床上…… 过了几日,卢音就因为不能够体察圣意而被降位为妃。 而就在这时,远在大齐东宫的太子齐彦闵却收到了一封远方的来信。 摄政王×和亲公主(32) 齐彦闵这两年一直处于一个被软禁的状态。 虽说他皇叔吃食衣物拨给东宫的还是原来的份例,也没有让人苛待了他这个名义上的太子,但是他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他这个太子的位置坐的是越来越不稳当了。 他刚被重新关进东宫禁闭的时候,朝上还有不少大臣为他鸣不平。 上书痛斥摄政王专权蛮横的比比皆是,甚至还有保守派的老臣觉得太子已过而立之年,加设摄政王实在是不妥的。 要求皇帝废了摄政王,还政于东宫的。 若是不答应,就要舍了一把老骨头撞死在金銮殿上的。 只是如今,朝堂上什么大事小事一应由摄政王经手解决,大臣们好像真的把他这个太子给忘记了一样。 齐彦闵当然不答应! 所以刚开始他在东宫闹腾的很凶。 动辄在宫门前昏迷晕倒,或是大骂齐山野……种种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几乎全部做了一遍。 但是这些事传到前朝,就如清风掠过湖边,再无一丝波澜。 东宫若是病了,太医会前来医治;若是讲了什么对摄政王大不敬的话,也会有专人前来管教。 总之,除了不能接触到自己的势力,齐彦闵这个人还是太子。 有专门的奴仆,有三餐的供应,只是没有权力,与世隔绝了一样的。 门前冷落鞍马稀,他哪里能接受自己是这样的境遇? 所以当他收到这封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勾结敌国的信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大鲁到底有什么阴谋,而是庆幸自己即将重获新生。 他掩下心中暗喜的情绪,装作无事发生,继续演好一个失意的太子。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齐山野和齐山鸣两人在宫里头也拟定好了废立太子的诏书。 就在他还等待着计划实施的过程中,这诏书先一步到了东宫里头。 “太子无德,上不能体察圣意,下不能体恤民情,涉政期间,多腐败、多阴案、多贪官,以致民情怨怼。为保江山社稷,黎民公道,今废太子齐彦闵为文王,移出东宫于宫外文王府另居。” 宣旨的太监足足将圣旨念了两遍,齐彦闵才从恍惚的状态中脱离。 他不敢相信这会是父皇的旨意,跪在地上挣扎着挺直腰身问那太监:“这圣旨可是父皇亲自下的?” 太监没有瞒他,只是笑笑:“是否是陛下亲笔,文王殿下接了圣旨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说着,就将手里的圣旨递给他。 齐彦闵哆哆嗦嗦的接过,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直到认出了圣旨上熟悉的笔迹,他才抓狂一般的瘫坐下来,吓了后边的侧妃和妾室一大跳。 “殿下,莫要伤心了。现如今都是摄政王掌控朝局,他若是要废了您,父皇缠绵病榻,怎么能够保得住您呢?”侧妃上去安抚他,柔柔弱弱的给他讲道理。 他抓住侧妃的手,呆滞又沮丧的将头转过来对向她。 缓缓地,生硬的,像是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不。”齐彦闵张口否认,他空洞的看着侧妃的眼,找不到自我一般。“父皇他,是真的要废了孤……” “这圣旨并非他人代笔……” “连落笔的墨迹……都干涸许久了……” 齐彦闵半个身子倒在侧妃怀里,几乎就要忍受不住压力晕过去。 侧妃拍拍他的背,宽慰他:“父皇定是对殿下您有什么误会。您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一手将您教导培养长大,怎会舍得亲自废了您呢?说不定,这正是摄政王逼迫陛下所写的呢!” 侧妃的话语无形中给齐彦闵加了一重最后的保障。 是啊,他是父皇亲自教导成才的。 其他皇子都是五岁才启蒙,由太傅教导。 只有他不一样,他三岁启蒙,被父皇亲自带着读书射箭。 父皇一开始就是将他当做继承人去培养的,又怎么会舍弃他呢? 一定是齐山野,一定是齐山野做的好事! 皇叔从小就蓄意挑拨他和父皇的感情,一定是他,逼迫了父皇! 齐彦闵本来还有着厚积薄发的耐心,再听到这道圣旨之后几乎逐渐殆尽,他挣开侧妃扶他的手,迅速跑回书房,翻翻找找,才找到上次连同信封一起夹带起来的特殊信号弹。 信封上让他挑准时期再投掷这枚信号弹,他也一直潜伏着。 但如今,即使知道时机称不上多么好,他也没有法子了。 因为过了今夜,废太子的诏书很可能就会下达各个州县,到时他就不是太子了,若是有什么叛上作乱的举动只会被认为是佞臣贼子! 他不能背负一世骂名,不能,坚决不能! 看着在夜色中绽放的信号弹,齐彦闵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和痛快。 脑中突然浮现出一道倩影,但随着他嘴角笑意的逐渐上扬而散去。 为了他的大业,一个女人算什么? 不过说到底,还是该感谢她。生的那样一副好相貌,否则大鲁皇帝怎么会动用所有在大齐的势力来帮他呢? 齐彦闵笑了笑,信号弹放出不过半个时辰,东宫大门就被一小波人强行撞开。 为首的一个禁卫军前来接他出去。 “太子殿下,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行动?好些兄弟都不在。”禁卫军带来的人围在他周围,他们刚刚已经将围住东宫的守卫一个个放倒了,此时正是齐彦闵集合所有势力逼宫的最好时机。 因为若是错过这个机会,明日他就不再是太子了。 逼宫就是谋逆造反。 “齐山野在宫里头吗?”齐彦闵虽然不认识这个禁卫军,但还是很自然的吩咐他做事,压根就不计较这人的身份。 那禁卫军敛下神色:“摄政王在王府,宫中的情形一时半会应该还传不到他耳朵里去。” “你们有多少人?” “是守卫军的十分之一。” “那便够了。”齐彦闵到底还是有些底子在的,立刻就喊着自己的亲信去守卫军传了一道口谕,“如今守卫军的将领曾是孤提拔起来的人,有他在,孤便可以在齐山野反应过来前控制皇宫,让父皇即刻传位于我。” “殿下圣明!”那禁卫军也毫不吝啬的吹他一句彩虹屁。 齐彦闵大致掌握了皇宫情况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往他父皇的寝殿走去。 齐山野一直借口父皇的身体不好,将人困于深宫中养病。 晨昏定省,他这个做儿子的都难以见上一面。 上次见到父皇,还是在两年前的那个晚上。 齐彦闵在寝殿门外踱步了许久,近乡情更怯,他屏退了所有人,单单站在门口发愣。 手几次想去推开门,但最后又收回到身侧来。 他此次逼宫,父皇知道了会是何心情?废了他的主意,到底是父皇还是皇叔的意思?父皇若是谴责他,他难道真的要逼得父皇退位吗? 带着犹豫和惴惴不安的心情,齐彦闵到底还是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外头本来伺候父皇的人已经被压了下去,里头除了父皇,也只有一个常年陪在父皇身边的公公。 公公见到他推门而入,皱了皱眉,似乎不愿意打搅了在龙床上安睡的陛下,上前几步挡在齐彦闵跟前:“太子殿下怎可擅闯陛下寝宫?陛下正在安寝,殿下有事也该提前禀报才是。” 察觉到里头安稳的气息,并且那公公脸上只有对他擅自进来的不满,没有几分惊讶,跟往常一样称呼他太子而不是文王。 齐彦闵的紧张气好像一下子卸下了不少。 他吐出一口浊气,对着齐山鸣龙床的方向一拜,这才退出寝殿。 等到看见他退出去,老太监才弓着身子重新站到龙床旁边,拂开垂下来的床帘,将齐山鸣扶起来,他轻声唤道:“陛下,文王反了。” 齐山鸣被搀扶起来,一双凤眼紧紧锁着被关严实的门上,用鼻子哼了一声。 “去通知摄政王,叫他配合宫内行事。”他抬手让公公的头低下来,凑在他耳边低语。 公公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陛下,太……文王殿下其实心里还是有您的。知道您在宫里头,他也不敢造次的。” “心里有朕怎么能够?为君者,心怀天下。”齐山鸣叹了口气,眼眸幽深,到底不能释怀。 太子是他第一个儿子,他当然决心将基业托付。 前些年甚至都已经写好了退位传贤的诏书。 可就在那时,太子这个敦厚可亲的形象在他面前变得虚幻起来,他原以为太子已经是个合格的君主了,直到他有一次翻看太子书房里头的账簿,才发现其中大有来头。 每到赈灾捐银、开仓放粮或是招官入仕、逢年过节的时候,朝廷都有大笔的银子出入。 太子制定的政策不善,导致底下的人贪了不少。 他发现了却不加以制止,反而担心其中的祸事流露,总是在他这个父皇面前报喜不报忧。 甚至回禀朝廷的那些账簿都是假账,真的保留在东宫。 就是为了让他宽心,让他觉得太子这个儿子能为父皇分忧,从而保持好自己的形象。 齐山鸣曾经试图挽救过,但当他把太子叫到跟前重新商讨决策之时,太子表面应承的很好,到了真正实施的时候,尝到了暴利甜头的他怎么可能再把钱财吐出来? 他想做一个好太子,这没错。 但是齐山鸣若是真的将江山托付给了太子,那他将愧对天下黎民百姓。 所以后来才有了匆匆召摄政王回京,假借摄政王之手扳倒太子党的一系列举动。 太子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他自然最是了解他这个儿子的弱点。 只是要毁去自己亲手栽培出来的得意之作,齐山鸣终究是有些不忍,总想着要给太子留一线生机。 他不再是他托付江山的人选,但永远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他用摄政王的手告诫他收敛些,低调些,为君者勿忘本。 太子却又计较起他对齐山野的恩宠来。 当初都把齐山鸣给气笑了。 山野只是一个富贵闲王,志向是游山玩水,从不在政事上插手,人家就图一个舒心而已。 他这个做兄长的不过是每月给他一些照应,让人别死在外面,太子就连这个都要计较? 那他自幼亲自教导太子,陪太子的时间比其他皇子加起来还多,太子怎么就不知道替他的弟弟们计较计较? 说到底,太子还是缺少胸襟,难当大任。 齐山野收到宫中传出来的消息之后,立刻就将颜安知送往行宫之中。 太子下一步针对的肯定就是他这个摄政王,知知在他身边难免会被太子连带着记恨上。 倒不如先送她去行宫避上一避。 那儿都是他的人,还有吉达和苏日格两人带领的草原勇士护着,他不担心。 颜安知此时还睡得很熟,小脸上还有未消下去的酡红,乖乖的卧在他怀中,像一只贪睡的猫。 齐山野知道大局已被皇兄掌控,此次宫变不过是闹着玩玩,但他齐彦闵如今也算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了,他可不想知知卷进来。 亲力亲为的给小公主穿上衣服,又亲了亲她的小脸,齐山野将人抱起往外头备好的马车上送。 颜安知睡得再死也被外头的阵仗惊动了,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之后又揽住齐山野的脖子,软软的身躯贴着他,蹭着齐山野撒娇,“山野,我好累。” “知知乖,宫中事变,为夫让齐德他们送你去行宫避避风头,到时候事情解决好了,为夫再亲自去接你回来,可好?” 齐山野几步上了马车,将人抱到马车的榻上,甚至还有条不紊的往颜安知身后放了两个靠枕。 颜安知迷茫的睁着眼看他:“什么事啊?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齐彦闵控制了皇城,皇兄还在他手上,为夫不能走”齐山野拿了旁边的毯子给小公主盖上,却被颜安知一脚踢开 颜安知要下床穿鞋,拉着齐山野的手不放,“那我也留下来陪你。” 齐山野一把就把她给按回去了,立刻失了脸色:“不行,为夫知道咱们小公主对我是情真意切的,但是要听话,这里为夫能够解决。” “山野,你真的能解决吗?”颜安知忧心忡忡的抬起眼睛看他,看的齐山野又无奈又好笑。 两人好歹也成亲了近两年,齐山野傻白甜的性格怎么可能瞒得过枕边人。 颜安知早在明面上就知道了齐山野和齐山鸣两人的真正权谋关系。 只是为了他和皇兄的计划一直瞒着萨其拉他们罢了。 如今没有旁人,小公主是真的担心自家长着一张权谋脸,实则没啥心眼的夫君。 摄政王×和亲公主(33) 齐山野好笑的捉着小公主的唇亲了两口,才拍拍她的小手保证道:“放心,为夫不会有事的。” “那我也不会有事的。”小公主亲了亲他的脸,眨巴眼跟他保证。 齐山野又嘱咐她,“知知近些日子待在行宫里头,不要出来玩,等京城安稳下来,为夫再陪你去赛马。” “好。”颜安知乖巧的点点头,“山野,记得把小五小六照顾好。” 齐山野答应一声,牵起小公主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这才不舍的松开她下了马车。 看着吉达和苏日格护送着颜安知的马车远去,齐山野收起脸上强装镇定的表情,苦着一张脸同齐德小声交谈。 “皇兄还好?” “主子您放心。”齐德眼风一扫,身边的侍卫都退回了王府里头。 他站在齐山野斜后方跟他一起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齐彦闵竟然有胆子逼宫?当真是胆大包天,关了两年了还不老实。”齐山野啧啧两声,无语的紧。 齐德给他分析:“太子本就是追逐名利和权势之人,只要还有一战的余力自然会不计后果。不过陛下英明神武,主子不必太过忧心。” 两人交谈不过半晌,就隐隐看见皇宫方向那有火光溢出。 齐山野立刻转身带着齐德进了府。 重新着正装,正衣冠,手里头拎着一根掺着金丝的鞭子,静静坐在主位之上等着。 他倒要看看,今日齐彦闵如何在他前面耀武扬威的。 只要那小子敢,他这个做皇叔的就敢直接动手抽他! 他不知道的是,齐彦闵会来并不是因为他自个想来,而是作为帮助他宫变的理由,他得将颜安知交给大鲁人。 然后由大鲁人亲自护送着到余钧面前才是。 不是他急着来,是那个领头的禁卫军担心迟则生变,确定好了宫城防卫妥当之后,就立刻派人来找人。 颜安知在马车里浅浅安眠,旁边萨其拉和小满守在她身边,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不像颜安知那么镇定自若。 “格根塔娜,我们虽然已经出城了,但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总感觉这次不会那么好解决的。” 萨其拉难得慌张起来,她急切的牵住颜安知的手,看向自己的小公主。 她的脸上已经有了别样的韵味,哪怕素着张脸裹在被子中,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甚是风情万种。 颜安知拍拍她的手,叹了口气道:“萨其拉,如果本公主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有人在行宫等着将我们一网打尽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 见萨其拉被吓着,颜安知又连忙给她解释。 “本公主能感应到子蛊靠近母蛊日益活跃的气息,所以想拦住我们的应该是大鲁的人。” 大鲁大金早就结下了仇怨,他们派的人前来抓公主? 那情况岂不是更加糟糕? 萨其拉眼睛又瞪大了一分。 “你放心,母蛊听命于本公主,他们不敢对本公主动手。否则本公主有个什么万一,他们种过蛊的一个也别想逃。” 颜安知勾起唇角,看向也害怕的不住发抖的小满,用另一只手牵起她。 “你也不用担心,本公主在这,你们是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小满信任的点点头,哽咽道:“奴婢相信公主!” “当务之急是派人去求救,大齐如今内乱许,必然不可能及时阻拦。本公主看来是得到大鲁一游了。” 颜安知从容不迫,看着萨其拉嘱咐道:“父汗最是清楚你的,你带着吉达他们回草原求救。” “小满,等会到了半路你就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待上两日,等山野来寻我的时候告诉他,本公主一切安好。” “我会派两个勇士跟着保护你,见到了山野,你定要让他切勿急躁,好好跟父汗商量,不用担心我。” “格根塔娜!” “公主!” 她们两个哪里肯答应,恨不得跟着颜安知一起去大鲁。 颜安知安抚她们,“并非本公主不想同你们一起走,只是大鲁皇帝费尽心思的要将本公主掳去大鲁,若没有达成所愿,兴许又会有别的什么阴谋诡计。” “若是你们跟着本公主同去,他拿你们的性命威胁本公主怎么办?独自一人反而安全。” 颜安知不再跟他们废话,径直朝外头叫停。 外头的勇士立刻喊着吉达和苏日格两人停下。 吉达驱马来到小公主的马车边上,“怎么了,格根塔娜?” 颜安知径直掀开马车帘,跳了下来,示意吉达下马。 疑惑但是乖乖照做的吉达:“?” 颜安知上了马,对底下的吉达下达命令:“吉达,苏日格,本公主命令你们带着萨其拉立即动身返回大金,让父汗小心大鲁。” 吉达下意识点头,而后坐到了马车沿上充当马夫。 “那你呢?”他眼神焦急。 颜安知挑了下眉梢,“本公主自然要去好好整治那狗皇帝一番。不必担心我,速回草原报信才是。” 说着她挥了挥马鞭,直接就往行宫方向赶去。 萨其拉到底是最信任小公主本事的,她牵制住吉达,催促他依令行事。 而后又派了两个草原勇士跟着小满中途找了个地方暂住。 一行人这才匆匆赶往草原。 颜安知御马前行,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一刻都没有停留的往行宫方向赶。 余钧要的人是她,只要她到了,她身边的人去了哪里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果不其然,她的马刚到行宫门口,就见面前站着一排衣着服饰明显和大齐不同的人。 他们见到颜安知独自一人,心里也有些疑虑。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问,颜安就皱着眉调转马头。 “别跑!”身后的人反应迅速,立刻就有人翻身上马去阻拦颜安知。 颜安知不就不是真心要逃,被挡住路的时候只是满脸的不悦。 “什么人,也敢挡在本公主前头?” 她喝了一声,同时也在暗中打量这些人。 看到其中一个类似于领头的人之后,她的疑惑才得到了解答。 “我们是大鲁皇帝派来的人,特地来接娜仁公主前去大鲁一会。” 颜安知冷哼一声:“他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要求本公主?” 她昂着头,不屑的看着对方,那模样像是打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来人无奈,但只能硬着头皮发话:“公主就算不想想自己,也该惦念惦念草原才是。我们大鲁既然能给草原制造虫灾第一次,自然也能制造第二次。” 他眼神带着警告,似乎真的敢动手一样。 颜安知心里头不在意的笑笑,但面上却恰恰流露出些许犹疑来。 正是这犹疑让对面的人找到了机会,抬手一挥,“将娜仁公主绑起来塞到马车里去。” “你们皇帝让你这般待我?” 颜安知拿起马鞭,看也不看的就往想要前来对她动手的人身上抽。 那人根本不在乎要怎么将人带回去,只知道定要将人带回去。 所以下手的时候没个轻重,几个人将小公主拽下马之后直接就往人脖颈处一劈,晕过去往马车上一塞就算完事。 这边人得了手,跟着齐彦闵去摄政王府的那群人却还不清楚。 因此到了摄政王府就四处张望寻找颜安知的身影。 可是摄政王毕竟余威在前,他们探看的眼神也不敢过于张狂。 “皇叔别来无恙。”齐彦闵特地换了一身浑金的礼服,本是想来这看齐山野笑话的。 可是看到齐山野也是一身正装端坐于堂前,眉目舒缓,似乎对如今状况漠不关心的样子,他那刚生起来的硬气又弱了几分。 “不及文王风采,几十年的教养喂进了狗肚子里,倒也学起史上悖逆谋乱的事情来。”齐山野一只手撑着脑袋,低低打了个呵欠,一只手垂在身前,还拿着那根金丝鞭子。 齐彦闵听到他口中的称呼,框框就上前走了一大步。 “果然是你立的废太子诏书!齐山野!” 他走的这几步差不多就到了主位的三步前,正好给了齐山野机会,那金丝鞭子抽在齐彦闵的金色袍子上,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那又怎样?” “你知道了难道就能够改变本王的旨意?本王旨意已下,明日各级州县定会在同一时间颁布本王下的诏令。” “文王终究不是正统。” “此时猖狂不过是黔驴技穷罢了。” 齐山野定定的看着齐彦闵,收回手,眼睛里都是看淡一切的沉稳。 但是此刻他难得情绪外放,剑眉微微蹙起,盯着齐彦闵的时候总是带了几分攻击性。 齐德默默在旁边注意他的动向。 自家主子容易冲动,万一一不小心崩了人设怎么办? “皇叔这是不肯答应收回诏令了?”齐彦闵心底里在意死了那道旨意,听到齐山野这样说,恨不得立刻就把那道旨意追回。 “皇城如今已经被孤控制,皇叔难道都不顾念父皇的安危生死了吗?” 齐山野手里抓紧了楠木椅子的扶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 “文王都可冒天下之大不韪逼宫造反,试图挟天子以令诸侯,本王又有什么不敢效仿的?” 他有恃无恐的模样实在是激怒了齐彦闵,他下意识就要上前冲上去拉住齐山野的衣领将人提起来。 齐德先一步牢牢挡在他身前。 嘴角噙着一抹假笑,撩起眼皮看着齐彦闵,很是尊敬的语气:“我们家主子脾气不好,很是讨厌外人触碰。文王若是执意如此,便善自珍重。” 说完,齐德又回撤了一步,一副任由齐彦闵作为的样子。 齐山野也貌似十分期待齐彦闵扑上去然后暴揍他一顿的样子。 本是大鲁卧底的禁卫军在他们吵架斗嘴的空档中得到了颜安知不在府中的消息,连忙上前来赔罪。 “太子殿下并非有意冒犯王爷,只是事关太子名誉,还请摄政王殿下收回旨意。”他拱手一礼。 齐山野起身,看了他一眼,不带搭理的回了内院。 齐德在身后替他补充。 “我家主子的意思是,管控一个皇城而已,尚且还需要勾搭外人,还想管的了天下人?” 说完,他拍了拍掌,摄政王王府的府兵唰唰的就拔剑出来,正对着太子带来的人,将人逼出王府。 …… 混沌之间,颜安知脑袋因为马车的晃动撞到车壁,直接将人撞了个清醒。 她还被反绑着,整个人蜷缩在马车的一侧。 下意识的想揉揉额头,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显然是这些人办事不经心。 她问了问小系统,得知那批人驾着马车日夜兼程将她带回大鲁的时候,还算是满意的点点头。 人都齐了,不用以后再一个个找着算账了。 就是不知道山野那边怎么样了,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傻白甜王夫啊…… 【知知,你们已经到了大鲁境内,余钧就在这个城镇里头,应当是来接你的。】 小系统到了大鲁境内自然可以监控大鲁的情况了,于是很尽责的给颜安知播报实时情况。 颜安知慢慢的换了个姿势,将背靠在车壁上,减轻些压力。 她的脸色因为这一日一夜的奔波有些苍白,微蹙双眉的时候更显得盈盈弱质,楚楚可怜。 马车很快驶入这座城最为富饶的街道,然后似乎是在一座府邸前停下了。 外头人声哄哄,颜安知想听不到都难。 “陛下,臣谨遵皇命,已将娜仁公主带了回来。现如今公主正在马车之上。”先前下命令围攻颜安知的那个领头的在余钧面前跪下回复。 余钧草草的抬手让他起来,紧接着大步走到马车前,掀开马车帘的时候却大惊失色。 小公主被反绑着,虚弱的靠在马车壁上,脖颈和手腕上都有被击中的痕迹,脸色苍白,偏偏那一双眼睛依旧高傲。 “这便是大鲁的待客之道?” 余钧连忙上去将她的束缚解开,刚解开就被颜安知扇了一个巴掌。 颜安知推开他想扶她的手,自己跌跌撞撞的下了马车。 “谁叫你们这样对待公主的?朕不是说了,要你们好生护送公主前来大鲁吗?”余钧不顾脸上的疼痛,心慌慌的,跟着颜安知下了马车。 他看着那个领头人,十分不悦的斥责一声,准备让他下去领罚。 颜安知却回过身来,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那人:“就是他命人伤了本公主,难道几十板子就完事?” “本公主受了委屈不高兴,你也别想好过。” 说着,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身后余钧的胸口,直到蚀心母蛊控制着余钧的心痛难耐。 “陛下,可听明白了?”颜安知的发丝已经有些散乱,但是垂在她腮边被清风轻轻一吹,更加显得清而妖艳。 摄政王×和亲公主(34) 这两年以来,颜安知确实没有催动过蚀心母蛊去折磨余钧,所以当再次体会到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时,余钧竟然难得的觉得有几分久违。 如今看着颜安知的双眸,余钧努力的撑着自己的身躯,只是轻声应了一声。 “公主所言极是。” 他的服软是颜安知意料之中的,所以闻言也只是微挑了挑眉梢。 继而重新娇气的瞥了一眼领头人:“本公主不喜欢杀人,就送到我们大金做奴隶去。” 听到她口中说出的话,本来以为这小公主应该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领头人连忙磕头请罪:“陛下!陛下,臣无意冒犯公主,求您念在微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不要将臣送去大金啊!” 颜安知抿了抿唇,不屑的哼出声来。 “本公主也不愿意来你们大鲁做客的,不也还是被你逼着来了?” “中原,不是一向讲究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她边说,边跟余钧对视,眼里头的兴味很浓,似乎是在嘲讽他强取豪夺的行为。 余钧感觉体内子蛊正在逐渐变得缓和,长长舒了一口气之后,开口下了决定:“将人送去大金。” “陛下!陛下!如今娜仁公主在我们大鲁,若是将他送出去,大金那边怕是难以容忍啊……”跟着那领头人一起去的人开口求情道。 不开口颜安知还没有注意到他,一开口就想起来了。 “你也知道大金那边难以容忍啊?那先前对本公主还敢下那么重的手?”颜安知下意识想去抽腰间的鞭子,结果发现自己被齐山野抱上马车时走的匆忙,倒是忘记带鞭子了。 平静的收回手,颜安知看向余钧:“抽他几鞭子拉回去躺着。” 说完,径直从跪着的那个领头人面前穿过,进了府邸里头。 余钧也不愿多说什么,转头让人去办了之后就紧跟着颜安知, 他看着她,每一缕发丝每一寸肌肤,甚至说话时的微表情都和梦中一般无二。 但不同了就是不同了,他梦中的小金丝雀到底是凋零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从未被困住自由,依旧是草原明珠的娜仁·格根塔娜。 他很想跟梦中一样唤她一句知知,她曾说那是她的中原名字。 可是如今余钧只觉得心中酸涩难忍,就连跟她并肩站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 颜安知才不管他心里是什么想法,径直到了中堂的主位之上坐下。 看着跟在身后拘谨打量她的余钧,小公主很是不耐烦:“你费了那么多心思,就是要把本公主掳到你们大鲁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两年前一别,朕……很是思念公主。” 余钧到底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天道偏爱,生的一副好相貌。 他低头娓娓道出心中思念的时候,单从客观角度而言,颜安知也不得不承认他很迷人。 九五之尊的帝王在你跟前拘谨木讷,像一只为了争宠而特地收起爪子的野兽,怪不得原剧情中的小公主一开始根本就没有认清他的真实面目。 被这个虚伪的男人耍弄于股掌之间。 可是颜安知心里门清的很,余钧此时此刻的示弱和讨好不过是他对夜晚的那个梦魇信了个八九分,再加上在草原为奴的那十日在他心中根深蒂固罢了。 若是她表现的有几分心软或是动容,他就会如同一头得寸进尺的狼一样,抓住她的弱点伺机而动,直到完整的将她驯服。 最后,说不定还真会重蹈原剧情中的覆辙。 所以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颜安知只是勾起嘴角,挤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本公主也很是思念陛下替本公主为奴为婢的日子呢。” 看着余钧面上划过难堪,颜安知才得逞的加深这个笑意。 “有什么目的?”她又问了一遍。 “朕说了,朕只是思念公主。” “你思念本公主?陛下怕是有些欠抽?”她丝毫不惧的抬起眼睛看他,仿佛这还是那个任由她胡闹的草原一样。 “朕……”他想解释,颜安知却闭上眼睛,有些疲惫的撑在椅子上。“公主?你没事?” 颜安知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吩咐下去,传膳。” 余钧看着她脸色惨白,这才意识到她这两日也许滴水未进,立刻就让人将膳食端了上来。 等到一道道菜端上了食案上,颜安知立刻执起筷子就去夹菜,这举动倒是让一旁的余钧顿了顿。 他下意识就要为小公主布菜试毒。 已经恢复皇帝身份的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卑躬屈膝的去讨好这个女人。 但是看到她真的似乎好像不需要自己的时候,他恍然若失。 颜安知很快的用完膳,懒洋洋的打了呵欠之后,又瞥向刚刚没动过筷子僵坐在原地的余钧。 “本公主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最好是……”她还没有讲完,余钧突然靠近她,猛地抓住她的手,双眼紧紧的盯着她。 疯癫成魔似的:“你都记起来了是?你都知道了是?” “知知?你是记得朕的?” “朕知道你还恨朕覆灭了大金的事情,那确实是朕的错,朕保证不会再犯了,知知,你回到朕身边好不好?啊?” 余钧抓着她的手都在颤抖,双眼睁得大大的,浑身上下充斥着执念。 颜安知当然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心里头冷笑,但是甩他巴掌的手是一点也不慢的。 甚至于刚吃饱了饭,这巴掌的力道比今早上在马车上甩的还要重些。 “你干什么?”挥完那一巴掌,颜安知径直起身站了起来,离得余钧远远的,生怕跟他靠得太近。 “知知……” 被这一巴掌打的有些懵,但是起身就要靠过去的余钧又被颜安知嫌弃的看了一眼。 “朕知道你不愿意原谅朕,但是朕真的知道错了,朕会改的。”他急于向颜安知证明自己的心意,说话和举手投足间半点帝王仪态都不顾了。 “你疯了?陛下?”颜安知沉住气,像是看一场闹剧的眼神。 这让余钧又稍微缓和了一点理智。 他甩袖质问:“你不要骗朕,朕不相信你不记得朕!若是你当真不记得,你如何在两年前就知道中原用膳的规矩?” “什么布菜,什么试毒,这些大金人从未接触过的规矩,你当时一个未满十八从未到过中原的姑娘家到底是从而得知的?” “若不是你跟朕一样忆起了往昔,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规矩?” “你又怎么可能不愿嫁给朕?而是去找大齐那个什么狗屁的摄政王联姻!!” 他越说越确信,越说越癫狂,目眦欲裂,似乎下一刻就要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将颜安知禁锢在怀中一样。 余钧记得清楚,当年小公主为了羞辱他,各种大事小事都是用的中原的礼节。 而那时,小公主根本从未来过中原,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大鲁皇室的用餐习惯?! 她一定是记得他的!一定! 余钧心里头前所未有的肯定。 颜安知听到他发疯一般的咆哮,感觉跟见了鬼似的怔愣了一瞬后,平静又淡然的看向他:“忆起往昔?什么往昔?” “你在成为本公主奴隶之前,本公主跟王夫待了一段时日。” “当时本公主对中原处处充满了好奇,什么事情都要缠着王夫教我” “怎么,你认为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真是可笑。” 她毫不留情的戳破他心中的幻想,脸上浮现一点少女的嫣红。 “本公主的王夫英明神武,事事依从着本公主,本公主为何要为了你舍弃他?” 颜安知又开始担心自家傻白甜夫君来。 这次太子背后有大鲁的人撑腰,肯定是会到府里头找麻烦的,虽然他们肯定不敢对齐山野动手,但是肯定会吓到他的。 他面子上也不知道能不能装过去…… 真是让人发愁啊……希望皇兄别装病了,赶紧下床亲手收拾收拾自家儿子。 颜安知脸上明显思绪放空的表情让余钧更是心头嫉妒成灾。 她这是在想那个摄政王? 怎么可能?知知难道真的爱上了她现在的夫君? 明明她是最爱他的啊!他先前再怎么对她不好,她都不会跟他抱怨,总是乖乖的很听话。只有他动了大金时,她才难受的不愿见他。 可如今,她怎么能爱上别人?明明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余钧还想跟她辩解,但是颜安知却不依了,她轻笑着扬眉,蚀心母蛊慢慢控制着子蛊重新开始活跃起来:“送本公主回去。” “不,不!朕不答应!”余钧双手握拳,站在颜安知跟前,死死的咬住牙关,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你不答应?你凭什么不答应?”颜安知懒懒的靠在一把太师椅上,手搭在一旁,任由余钧打量,“别忘了,你体内还有蚀心蛊呢。” 余钧早就料到他是没有什么本事劝服小公主留在他身边的,所以早就思量好了对策,只是此时却不是很想开口说出来了。 他怕他一说出口,颜安知的心就永远夺不回来了。 所以宁可硬生生的忍着也不愿意答话。 颜安知就是要逼着他讲出那个筹码来,这样余钧才能再真真切切的尝试一遍失去的滋味啊…… 所以她哼了一声,走到外头叫来外头的护卫。 护卫们想拦住她,却被她恐吓住:“要是挡着本公主,那你们陛下就得给本公主陪葬了。” “担待不起就不要乱下决定哦。” 她笑脸盈盈的往外走,一点别样的情绪都没有,仿佛要归巢的鸟儿。 余钧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小公主要翻身上马的时候,他才大声叱责身边的人去拦住她:“快去拦住公主,拦住她……” 他再一次被蚀心蛊折磨的有气无力,被人扶着到了颜安知面前。 小公主双臂环胸,刚欲开口。 余钧就一把向前拉住了她的手,“跟朕待在大鲁,做朕的皇后……” 颜安知一把就给他甩掉了,颇为嫌弃的擦了两下。 “公主若是不答应,朕就让潜伏大齐那的探子即刻冲进摄政王府。” “双拳难敌四手……公主应该也不想看着自己的王夫为了公主死于非命?” 颜安知虽然不相信自家王夫的伪装,但是武力值是相信的啊! 不然吉达当初怎么会被打服了然后让贤呢? 所以余钧的这话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是唬不住小公主。 只可惜,她还真的得靠着这个拙劣的理由待在大鲁一阵子。 毕竟大鲁皇宫还有好些女人等着她报仇收拾呢! “公主若是不相信朕的话,朕可以先让他们将……王夫的一只手割回来……”余钧是故意吓唬她的,但是他刚说出这一句话,小公主就放下了牵着马的手。 颜安知轻轻扫了被扶着的余钧一眼,沉着脸往回走。 “你若是敢动本公主的王夫一根手指头,本公主立即让子蛊钻入你的心脉,啃食你的心脏,让你暴毙而死。” 她用力戳了戳余钧的胸膛,眼神里都是冷漠和厌恶。 看着风吹起她的衣袂,她的发丝凌乱又懒散,看背影就能看出傲骨铮铮的模样,余钧心里似乎被重重的砸了一下。 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用伤害一个人的方式来换取她的重视和陪伴,这样的行为一开始就是畸形扭曲的。 颜安知到了他的身边,享受的还是最好的待遇,锦缎衣裳、珠宝首饰、一日三餐……身旁都有好些人伺候,几乎跟在大齐的时候一般无二。 颜安知却不爱说话了,甚至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赏给余钧。 齐山野那头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希望这次她的王夫不要哭才好啊…… 她总是静默着,不管干什么都是兴致缺缺,一路回皇城时余钧特地绕的远路,就是为了让她多见见大鲁的各色美景。 可颜安知总是看过一眼就没有抬起头看的兴趣。 这样的转变直到他们进了皇城。 百官拜迎,宫中奴役皆侍奉在两侧的时候,小公主总算是有了些精神气。 外头,卢音眼巴巴的看着马车,望穿秋水似的盼着她的陛下。 余钧在马车上小心翼翼的想去牵颜安知的手,却被她避开。 叹了口气,余钧开口:“知知,朕看你精神不好,朕扶着你下马车可好?” 颜安知轻轻抬手拂了拂额发,看向他的眼神难得带了些之前的娇横,朱唇轻启:“本公主头疼,你让你那贵妃来扶。” 摄政王×和亲公主(35) 颜安知这些日子都是一副神色恹恹的模样,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的,如今自个主动提了要求,余钧怎么可能舍得拒绝她? 当下就对外头吩咐道:“让卢妃过来扶着娜仁公主下马车。” 听到他换了个称呼,颜安知眼皮轻轻抬了抬,而后不动声色的恢复正常。 这两年她可没有掺和这两人感情的,录音还能被降位……看来小公主很棒嘛。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金镶玉项链。 她让小公主的魂魄白日跟着她好好养养精神气,晚上就由着她。 外头的卢音没听见马车这边的吩咐,看见一直跟在余钧身边伺候的太监钟勇快步向她赶来,她还喜不自胜的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就是余钧的六宫,她们虽然没有卢音那般急迫,但是脸上眼中大多还是流转着顾盼之情。 她们根本不清楚余钧这次出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像个怀春的女子一样,跟平常一样企望着夫君平安归来。 包括卢音,她若是早知道余钧此行的目的唯有一个颜安知,怕是要百般阻拦,颜安知能不能活着到大鲁怕都是个迷。 “娘娘,陛下唤您。”钟勇在她面前草草的行了个礼,刚说出这句话,就见卢音和她身旁伺候的宫女就要雀跃着往前走,怕坏了陛下的事,他连忙补了一句:“陛下只要娘娘一个人过去,马车上娜仁公主的头风犯了,说是要娘娘扶着下来。” “!”卢音猛地偏头看着钟勇,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瞧,声音复杂:“你说什么?!谁?!” “啊哟,娘娘,您可小声些。”钟勇一脸苦相,压低声音跟她讲:“陛下可宝贝这公主的紧呢……娘娘还是谨慎些。” 钟勇这一句算是善意的提醒听在卢音耳朵里却莫名的讽刺。 她垮着脸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本宫再怎么说也是个娘娘,总比你这个阉人好的许多。公公还是为自己考虑好,别哪一天被那那公主弄死就好。” 钟勇僵笑在脸上,木讷的点点头,“娘娘请。” 卢音咬着一口银牙到了马车前,在底下唤:“陛下。” 余钧在里头淡淡回应了一句你来啦,声音还算是温柔,让卢音心里头的不安少了几分。 但下一秒,车帘被余钧从里面拂开,她看到了一张此生没想过会再见到脸。 颜安知微微仰头,看玩物一样的看着她,一身素色衣衫也遮不住她的艳丽容颜。 眉不画而黑,唇不点而红,虽然看上去有些疲惫,但是脸色可比底下的卢音要好上许多了。 “好久不见啊,贵妃娘娘。”颜安知瞥她一眼,言辞温软,似乎卢音是她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 卢音怔怔的站在原地,控制不住的抬手指着她。 眼里头几乎快要焠了火光,刹那间就能四扬。 “哎”马车上传来低低一声叹息。 美人柔柔弱弱的靠在一旁,似乎有些惋惜:“怎么,贵妃娘娘见了本公主不高兴?” 说着,颜安知又格外嫌弃的看了余钧一眼,“看来陛下没有提前把三宫六院打点好啊,你们家贵妃那样子,真是丑到本公主了。” 她盈盈笑道,没有特别的语气,就是陈述事实般的对着他们俩说话。 这时又看到卢音那手指头还指着她呢,刚想起身自己下去的动作又收了回来,整个人往马车上靠了靠。 “头疼,你下去。” 蛮横不讲道理,颜安知甚至想踹余钧两脚。 “是朕没有提前打点好。让知知受委屈了……”余钧看着她,心里头思索着解决方案,“你都窝在马车里头快两天了,还是得下去动动。朕让卢音给你赔不是,换个人扶你下马车可好?” 这就从阿音变成卢音啦……颜安知心里头不屑的很,但还是好脾气的开了个口。 “本公主也不喜欢为难人,那就请贵妃娘娘跪着伺候本公主下马车。” 说完,她笑脸盈盈的重新将目光投向卢音。 根本就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余钧当年又不是没有做过。 卢音唰的就变了脸色,她求助般的将目光投向余钧,“陛下,臣妾嫁给您多年,您真的要让臣妾受这种屈辱吗?” 她袖中的手在颤抖,一个人站在马车跟前也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臣妾当年不顾父兄反对,执意嫁与陛下,期间不曾有任何僭越之事,陛下为何今日要纵容这个贱妇羞辱臣妾?” 她今日本是盛装出席,如今想装的一副柔弱之态,可惜脸上的妆面化的甚是娇艳,这一番话说出来倒是没觉得她怎样可怜,倒是配合上扬的眼线有几分质问的语气。 再加上她往常也是趾高气扬的形象,她这一番求情非但没有好效果,反而让余钧的眉头皱了皱。 当年他本就是实打实的太子人选,因为卢音疯狂的迷恋他,他的名声被拖累了不少就罢了,她竟然还好意思提她的父兄? 他登基前没见过他们提供了多少助力,登基后他们倒是一个个仗着从龙之功僭越的事情干了不少。 念此,他的话更是冰冷,“朕已决意娶知知为妻,卢妃以下犯上,口出狂言,实为不堪。就罚你亲自跪伏,伺候娜仁公主下马车。” 帝王的话一出,钟勇立刻就挥手召来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的将卢音按在马车跟前,让她背对着,将最为平整的压下充作脚蹬凳。 余钧先行下了马车,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用卢音的脊背当做脚凳,直接跳到卢音的身旁,然后转身去扶颜安知下马车。 颜安知嘴角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弧度,她一身素衣,飘飘玉带迎风吹着,更显窈窕腰身。 她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素雅的像是凡世中用青山幽水浇灌栽培的绿色水仙花。 不染凡间事,不似凡间容。 单是她站在风里把头微微垂下的样子,就写满了风情万种。 稍远处的后妃们如临大敌,看着她的模样,又看看跪在她跟前的卢音,开始考虑未来在宫中的生存之道了。 颜安知不愿让余钧搀扶,还未开口只是秀眉微微一皱,余钧就反应过来,立刻让钟勇顶上。 小公主这才把手虚搭在钟勇的手腕处。 一脚踏上那艳丽光鲜的布匹,先是用足尖点了点试试虚实,然后才踩实了下来。 她身姿轻盈,踏在卢音脊背的时候让人觉得弱柳扶风,几乎下一刻就要跌倒了似的。 颜安知下来的时候稍稍踉跄了一下,站稳了之后才松开虚扶着钟勇的手。 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下就要哭出来的卢音,眼神很是无辜,“多谢贵妃娘娘。” 颜安知懒得见余钧的三宫六院,也不想在这个场合里当众人的活靶子,之所以愿意出现在这些人面前,不过就是为了折辱卢音罢了。 她不是很傲气吗?她不是最喜欢羞辱别人吗? 那她就偏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余钧站在颜安知身旁,没有理会那些莺莺燕燕的请安和询问,径直带着颜安知去了皇后才能居住的宫殿。 颜安知进了宫后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的用了午膳、安安静静的休息,又恢复成了之前在马车上的模样。 余钧不好逼迫她,只是陪着她,看到她安睡下去才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他晓得她一向心高气傲,最是讨厌别人逼迫威胁的。 可是他若是不拿齐山野的性命威胁她,那她怎么可能会留在他身边呢? 只要在他身边,怎样都好……都好 他按了按眉心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吩咐了钟勇一句:“卢妃今日受了委屈,朕怕知知介意不好去看她,你代朕送些伤药过去,不能寒了丞相府的心。” 钟勇眼皮是直跳,但耐不住天威,低头称是。 “以后你就跟在娜仁公主身边伺候,知知性子拗,不肯与朕有所接触。既然不排斥你,你就伺候她。” “切记将人照顾好。” 余钧说完就走了,只剩钟勇一头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垂了又垂。 卢妃娘娘仗着家世刁蛮任性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她平时只把注意力放在陛下一人身上,身边奴才侍女的待遇她是一点都不关心。 平时就是任打任骂的,别看她住的储秀宫富丽堂皇,但是却是下人们最不愿伺候的宫殿。 钟勇叹了口气,还是默默喊了几个小太监跟着他一起去送伤药。 这一去可就不得了了,卢音正发了疯似的砸东西,就连桌椅都被她掀翻了一套。 地上的蔬果茶具散的散烂的烂,几个小宫女颤抖着手在收拾。 卢音红了眼睛,又摔了一个青釉花瓶之后站在原地质问:“陛下……陛下他为何这般羞辱我?贱妇!都是那个贱妇!本宫就知道,早在草原的时候她就在陛下身体上种了蚀心蛊,肯定这蛊虫发作才让陛下不得不宠着她的!” “本宫要杀了她,杀了她!只要杀了她,陛下就会重新宠爱本宫了……” 卢音歪着头,边说边流泪,看得在外头的钟勇到底是有些不忍。 卢妃娘娘再嚣张跋扈,那也是他们大鲁人,他到底该帮衬着些。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脑袋上一痛,一个杯子就砸到了他额头上,他迟疑的上手一摸。 血淋淋的。 那杯子砸的脑袋都恍惚了。 身后的小太监连忙扶住钟勇。 “娘娘,钟勇公公是奉陛下的旨意前来给娘娘送伤药的。”他们敢怒不敢言,一个匆忙用衣袖擦了擦钟勇脑袋上的血之后扶着他跪下行礼。 卢音穿过一排跪着的宫女太监,径直来到钟勇面前。 “哼,本宫就知道……皇上到底还是挂念本宫的。”她伸手拿过小太监们呈上的伤药,宝贝的看了好一会。 紧接着目光下垂,看到钟勇的伤,反而笑了出来:“哟,钟勇公公不会怪本宫的?” “本宫一向赏罚分明的,既然是本宫砸到了公公,那本宫跟你赔个不是。” 难得觉得卢音好说话的小太监们连忙磕头替钟勇道谢。 结果下一秒,卢音又换了语气,嫌弃又憎恶的开口:“但是,你照顾陛下不尽心,竟然让他身边出现这么一个妖艳贱妇,本宫就该好好整治你了。” “来人,守着他们,就在储秀宫门口的石子路上跪上个两个时辰。不跪满时辰不准他们走。”卢音想起自己今日上午在众人面前下跪的狼狈模样,而这狼狈模样正好被这个阉人看得分明,自己就恨的牙痒痒。 “娘娘,奴才还要去向陛下复命。”钟勇好容易才缓和好被砸后的头晕,听到卢音的话后,立刻就抬头凝视着卢音。“娘娘当真要扣下奴才?” 卢音却满不在乎的一笑:“你陪在陛下身边再久,也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本宫惩治你一个奴才,谁敢置喙?” 钟勇身后的小太监们还想替他说些话,却被他抬手阻拦。 按照卢音如今的作死程度,大鲁的后宫容不下她。 他被搀扶着走到门口的石子路上跪下,看着卢音进了卧房里头。 他受的一时之屈算什么?日后他定要亲眼看着卢音高楼塌。 只是他到底已经年纪大了,许久没有跪过这么长的时间了,跪到快半个时辰的时候就觉得脑袋又有些疼,几乎要晕过去。 要不是身旁的小太监用手一直撑着他,兴许就一头栽到石子路上磕死了。 他等啊又等,储秀宫外人来人往,好些是在余钧身边伺候的。 兴许已经将他被卢音罚跪的事情报到陛下跟前去了,陛下会顾念他照顾他多年的情分来解救他的? 但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个打消了。 陛下今日在前头落了卢妃的面子,在背后自然是要给卢妃找回场子来。 让后宫知道,他虽然有了新宠,但是卢妃还是不能随意欺负的吗? 而他,钟勇,这个首领太监就成了最好的棋子,不是吗? 钟勇脸色发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当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熬不住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有些不解的疑惑声。 “不是本公主的奴才吗?在别人宫外头跪着算什么回事?” 摄政王×和亲公主(36) 颜安知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大批宫女太监,还有许多宫中的守卫。 她如今可是余钧心尖尖上的人,在这宫里头无人敢触她的霉头。 这位主子指明了要钟勇服侍在侧,没见着这老公公人影,径直就带着人来找。 钟勇此人算是为数不多的在原剧情给过娜仁公主忠告的人,后来看她可怜,时常还让自己的徒弟帮忙照拂着。 所以,颜安知看到他被砸了个血淋淋的额头还惨兮兮的跪在储秀宫门前的时候,心里头到底有些怒气。 钟勇尝试了几次才成功将眼皮抬起来,“……公主” 颜安知懒懒的应了一声,然后看向他身边的小太监:“快把他扶起来啊,要看着你们师父死在跟前吗?”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几个小太监连忙搀扶着钟勇就要起身。“师父,师父,快些起来。” 钟勇当然不想遭这个罪,但是他还是制止了他们扶他的动作,咽了口口水润润嗓子道:“公主不必管奴才了,奴才跪完两个时辰就回去伺候公主。” “卢妃娘娘性情如此,公主不要因为一个奴才招惹了她。” 钟勇一向是最有佛心的,不会去过于拉踩亦不会去盲目捧高。 他所言所行皆为本心。 如今也是感念颜安知亲自出来找他而不愿意让她成为后宫的众矢之的。 “你是本公主的奴才,别人料理算怎么回事?” 颜安知挥手让人硬将钟勇抬起下去,嘴里还嘟囔一句:“一大把年纪了,还不知道爱惜身体。” 旁边几个小太监:“!” 之前听师父说,娜仁公主最是挑剔难以伺候来着啊?怎么如今看来,还是挺平易近人的? “看什么看?知道那什么卢妃住在哪是谁吗?”颜安知佯装不清楚,嘴上说话也刻薄。 毕竟在别人的印象中,她可搞不清楚卢妃和卢音的关系。没看见她早上还称呼贵妃娘娘的吗? 小太监连忙挡在她身前跪下:“公主……公主不可。” “公主今日已经当众狠狠羞辱了卢妃娘娘,如今若是再动手实在是……” 太拉仇恨了啊!! 小太监们是跟着钟勇一起伺候颜安知的,在宫里头也服侍了好些年,自是懂得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的道理。 若是以后小公主失势,不得被卢妃的人磨砺死? 颜安知啧了一声,“你们这些徒弟果然是随了师父,爱操闲心的紧。” 她还是一身素色衣裳,看着婷婷袅袅弱不禁风的样子。 只是眉宇间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那些小太监一个个的就不敢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照着颜安知的吩咐带她进了储秀宫。 储秀宫外头当然有守卫,但是也不敢拦着啊。 颜安知就在一大帮人的簇拥下,款款走了进去,看到卢音正殿里被砸的乱七八糟的瓷器后,还颇为嫌弃的啧啧两声。 你砸就砸啊,欺负你宫里头的人就算了,欺负我宫里头的人,这可不是找死吗? “娘娘……”她突然出现,储秀宫里头的小宫女太监都不知道该如何招待了,话都不敢说,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颜安知也不想费心思纠正她们称呼的错处,只是笑眯眯的问:“你们家贵妃呢?” 说完,她又后知后觉:“哦不,应该是卢妃呢?” “禀娘娘,我家娘娘还在小憩,若是要见她,烦请奴婢先去通传……”颜安知长得美貌,只是好些宫女没有亲眼见过她。 而且在卢音口中,颜安知已经被丑化的不成样子了。 所以这些宫女见到她发问的时候都有些紧张。 生怕成了美人下手的第一个枪把子。 “不必了”颜安知开口拒绝道,然后她手里接过宫女递上前的一杯茶盏,又转头笑眯眯的问:“寝殿在哪啊?” 没有人知道这小公主的性子到底什么样的,只知道主子的话得听,于是当到了寝殿门口,他们见着颜安知一身青衣,素手还端着那茶盏就直接踹开了寝殿大门的时候,他们人都在风中凌乱。 宫女们倒是还能够跟着进去,至于这些个小太监,他们压根就不敢跟着进去,只敢透过寝殿被推开的门缝中虚头巴脑的张望着。 用眼神来表现他们的震惊和过瘾。 颜安知进去就径直抬手将屋内的陈设砸到地上,手上的那杯茶却还是稳稳的端着。 这动静早就把床榻上的卢音给惊醒了。 她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颜安知的脚步已经逐渐接近靠近她的时候,才缓过神来,大声嚎叫。 “来人,来人啊” 她用眼神示意跟在颜安知身后的宫女上前拉住颜安知,可是颜安知这发疯发狂砸东西的架势摆在这,有谁敢上前拦着? 再说了,身后颜安知的宫女早就挡在她背后,坚决不让卢音的人碰到小公主半分。 “贵妃……哦不,卢妃娘娘好大的架子,今早上刚被本公主罚了都不长记性的。”颜安知直接抬手掐着她整个下巴,“还敢来欺负本公主的奴才?” 颜安知缓慢的将另一只手举起,在卢音面前慢慢晃悠。 卢音被掐的不能呼吸,整个人身体都只能小幅度的抽搐。 颜安知直接就掐着她的嘴长大,将茶盏中烧了个半滚的茶水往里头浇,也不管她咽不咽的下去,浇完了就直接拿着茶盏往她脑袋上一拍! 脖子被掐的呼吸不上来,口腔中都是滚烫的茶水,脑袋上还狠狠地被砸了一个茶盏,血和茶水混着打湿了卢音的中衣。 颜安知手上也因为拿着茶盏的缘故被杯子碎片划破了一个小手指头。 “……陛下,陛下不会放过你”颜安知刚松开手,卢音就难以忍受的将嘴里的茶吐了出来。 她整个人狼狈不已,身体不受控的往后缩,像是怕颜安知又动手一样。 可惜颜安知听到她这话却笑了,对外吩咐道:“去报你们陛下,储秀宫娘娘身染恶疾,望陛下垂怜片刻。顺便跟他说一声,本公主有事问他。” 外头的小太监探进来看了一眼卢音的惨状,心里别提报复的多酸爽了,喜滋滋的就跑着去,“奴才领旨。” 颜安知甩了甩小指头上冒出来的小血珠,陪着卢音等了片刻之后,外头就有人来报:“公主,陛下去了凤仪宫。” “嗯,回去。” 颜安知起身,绕过还瘫在地上的卢音,步履悠悠的。 那些被欺负的小太监看向她的眼里都有光。 “知知,你没事?”余钧在半路上就又从凤仪宫赶了过来,看着颜安知的时候就想去拉她的手,被颜安知侧身躲开了。 “陛下自重。”颜安知话里话外都保持距离,实在是这身体的本能反应。 靠近他就恶心,不想开口。 “知知……”余钧不死心,想离她近些,再次被颜安知闪开。 颜安知甩了甩手,退后两步:“余钧,你最好别恶心本公主。别以为你能威胁本公主多久,本公主的王夫不是废物,你以为你能困住他多长时间?” “本公主之所以不走,不过是为了看羊困于圈中而不自知的样子罢了。” 余钧听到她又提起齐山野,就想到自己始终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的外人,阻拦不了有情人心心相印。 他前世得到的东西,今生却被另一个人享有了。巨大的落差感始终环绕在他周围。 这让他怎么甘心? 他咬了咬后槽牙,偏执的看着颜安知,垂在龙袍底下的手微微发着颤。 “是朕错了。知知不要离开朕好不好?”他缓缓倾述自己的话语,身边的人都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朕知道,你肯定是还不肯原谅朕,朕会改的,你给朕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始终觉得,颜安知肯定是记得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的。 不然,她怎么可能那么抗拒他? 爱之深则恨之切,他不相信小公主是对他没有一点感情的!! 他颤抖着声音,一点点靠近颜安知。 颜安知只是平静的抬头,然后在他的手又想来碰她的时候,轻轻开口否决了他的一切幻想:“看来陛下忘记了,在主人面前,怎么可以自称朕呢?” 小公主轻笑着,明明是余钧低头看她,却莫名的感觉自己在颜安知面前低了一等似的,甚至于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刚对视上不久,他又仓皇避开。 下意识的躲避,不自觉的惶恐,小公主终于满意的抬起手奖励似的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肩。 “朕……我知道错了……”余钧顿了顿,莫名的黯然神伤。 颜安知此时却开口计较起另一件事情来:“卢妃嚣张跋扈,在宫里应该也是为非作歹惯了。平日里我不管,可是她今日已经欺负起本公主的奴才来了。” 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跟记忆中思念家乡的样子很像。 余钧怔怔的盯着瞧,像是失了智的样子。 “那就降她几个位份”颜安知喃喃道,然后犹嫌不够,又添了一句,“让她来伺候本公主。” “啊?”余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回神之后下意识就点了头。 “那最好今日就办妥了,陛下,应该做得到?” 颜安知再次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后,嘴角浅浅扬起一个弧度,径直回了凤仪宫里头。 卢音的位份在后宫好废,但是到了前朝可就难办了。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余钧就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卢家人个个悲壮委屈的不成样子,就连他弟弟余昊也帮衬了几句。 “朕的后宫何时还碍着前朝的民生大计了?有功夫在这瞎嚎,不如想办法先解决了大齐那边的事情。”余钧很是不耐烦的瞥了底下人一眼,直接换了个话题。 齐山野那边一早就发现了颜安知被劫的事情,他当时就率领着骑兵要追了,只是被太子用皇兄的命威胁着拖住了脚步。 但如今天下人皆知太子齐彦闵已废,是文王齐彦闵逼宫造反,挟持天子为求大统。 所以齐山野冲破皇宫的防线只是时间问题,等摄政王平了文王内乱,重新执掌大权,率兵北上只是时间问题。 可余钧丝毫不畏惧。 他们皆为有勇有谋之人,凭什么要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 “陛下,娜仁公主实为有夫之妇,怎能配做我大鲁的皇后?”余昊见帮不了卢音说话,就将矛头指准了颜安知。 余钧不在意的摆摆手:“娶妻娶贤,在乎什么贞洁?” “陛下!”余昊继续反对,脸上都是凝重之色。“可娜仁公主毕竟还是大金的公主啊!您在大金的时候,不也瞧见了那岱钦可汗对公主的重视和宝贝程度了吗?” 余钧微微拧眉,“朕以国母之礼迎娶娜仁公主,未有半分轻视,大金那边可以调解。” 余昊暗暗咂舌,在朝堂上拗不过他亲哥,只能下了朝追着去了后宫,打算再跟他阐述阐述其中道理。 “皇兄,娜仁公主就是个祸水,虽然卢妃性子确实张扬跋扈了些,可她对皇兄好歹是一片真心,卢家人也是国之重臣。” “可娜仁公主一来就对卢妃出手,已经动荡了国之根本。臣弟以为应该立即……” 余昊巴巴个不停,直到他跟着余钧转了几个弯,在拐角处看到了院子里头的景象。 梧桐树下微风徐徐,阳光透过树叶半遮半掩,虫鸣微噪,素色阑珊,美人浅眠。 他还未说完的话就这么烂在肚子里。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余钧痴迷的看着,记忆中他也曾这样偷偷的瞧过他的小金丝雀,那时候跟现在一样,她独自一人待着的时候总是清丽又哀伤,像是一首未谱完就已中断的曲。 余钧的眼神一直流连在颜安知身上,没有注意到余昊的脸色也稍稍变了。 人性就是如此,在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的时候,总是毫不留情。 但是只要当人进入了你的生活中了,跟你有接触了,你看着她的面容、听着她的声音、开始忆起她的点滴了,那心就情不自禁软了。 余昊就是如此,他压根就忘了自己刚才还是如此的大义凛然。 “臣弟逾矩了,后宫本就是皇兄的家事。臣弟告退。”余昊又偷偷看了一眼颜安知,匆匆行了个礼就退了。 颇有几分情动而不自知的畏惧。 自此之后,朝堂上卢家的声势愈来愈弱,卢音背地里的处境也是每况愈下。 摄政王×和亲公主(37) “怎么还记不得规矩啊?”颜安知半靠在榻上,看着底下又因为茶盏没端稳而溅了一手的卢音,口中发出些许无奈的叹息。 她伸手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任由底下的卢音用仇恨的眼神盯着她瞧。 “卢妃,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你家陛下让你伺候本公主几日赔礼,你就是这样伺候的?” 颜安知要卢音来凤仪宫伺候的那一天,卢音就被几个侍卫亲自领进了门。 余钧毫无底线的纵着颜安知。 只要她想做的事不是从他身边离开,那余钧就随她折腾。 更何况,余钧如今的矛头本就对准的是卢家人。 那颜安知为难为难卢音就在余钧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苦了卢音,她想不通为什么昔日疼爱她的夫君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不在乎她的处境了,还大肆对她的家人下手。 她可是听说了,她好几个叔叔伯伯都被陛下找了罪名关进了天牢。 而她也沦落到给草原那个贱人为奴为婢的下场,根本就不能为自己母家出力。 颜安知看着她还是那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原剧情里她怂恿余钧对大金下手的时候,看着娜仁公主茫然无措的样子,是不是也是现在的表情? “钟勇,把卢妃带下去好好管教,半个时辰后让她过来伺候本公主用膳。”颜安知打了呵欠,挥挥手让脑袋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的钟勇将人带了下去。 自己则是挽袖磨墨,在一个信笺上写下短短几行字来。 写完之后,她又重新将钟勇唤了进来。 一个屋子里头就他们两人,颜安知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是对他微微一笑,如往常一样吩咐:“把信收好,叫人送到大齐摄政王手中。” ! 钟勇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又觉得自己好像知道的太多了,手下意识一哆嗦。 就将桌子上的东西弄出了点响声。 颜安知看过去,钟勇立刻又将东西扶正,咽了咽口水之后将那张信笺折叠起来,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公主……咱这事陛下能知道不?” 颜安知睨他一眼,似笑非笑的。 钟勇立刻噤声,将信笺收好之后诺了一声就出去了。 这日晚,卢音被重新喊来伺候颜安知用膳,她还是身穿着妃子的服饰,只是面上憔悴,没有精气神,手上也有被烫伤的痕迹。 甚至因为之前颜安知强硬的灌了她茶水还拍了她脑袋一巴掌,她嗓子沙哑到现在都没有好。 跟个被毒哑的黄鹂似的。 饭桌上,她被迫跪在颜安知跟前,一遍遍将桌上的东西尝了一遍,才僵笑着开口:“请公主用膳。” 颜安知刚拿起筷子要去夹,外头就传来余钧的声音。 “知知吃什么呢?这么香?”余钧大步踏进来,本来看着还是满脸的笑意,但视线下移移到卢音的时候,他脸上还是有一瞬间藏不住的尴尬。 “卢妃怎么也在这?”他咳了咳,走到颜安知旁边坐下,吩咐钟勇添置一双碗筷。 颜安知皱眉,不悦的将自己面前的筷子丢了出去。 “余钧,你又把自己当主人了?” “陛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沧桑,一道清扬,余钧还没有反应过来卢音的嗓子怎么变成那样子,就已经制止了钟勇。 “不用添置了,知知不喜欢……我跟她同桌吃饭。”帝王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去接近另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百般残害她的女人。卢音放在衣袖下的手死死的掐住自己的大腿,才控制着自己没有大喊出声。 颜安知这才满意了,重新接过筷子用起膳来。 “卢妃,把那盅鱼汤端近些。”小公主无时无刻的不在挑事,她就是要卢音眼睁睁的看着,她心目中的夫君是如何对她人献殷勤的,甚至可以为了别的女人要了她的性命。 “陛下……”她开口求助。 余钧正为颜安知倒茶,冷冷淡淡的回复她:“照做。” “……是。”颤着声音应下,卢音闭了闭眼,然后就稳住情绪要去端汤。 只是刚上手的时候没有觉着有多烫手,拿到半途的时候才觉着忍不住,那盅汤端的摇摇晃晃。 颜安知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挽着袖子捏着勺子不紧不慢的在那舀着鱼汤。 轻声开口呵斥:“别晃。” 卢音心里头委屈死了,不知道骂了多少遍颜安知,只是端着鱼汤的手终于忍不住,啪的一声就将那盅汤摔在了地上。 颜安知早就猜到了,抬起衣袖隔挡住溅起来的汤汁。 “卢妃的规矩还没有学好,再带下去好好教教她规矩。”本来是冷眼旁观的余钧立刻就慌了,想要牵过颜安知的手去看她的伤势。 但本就是为了在卢音面前作威作福,颜安知毫不客气的就甩开余钧要过来的手。 “还教什么规矩?钟勇,将人扒去妃位服制,打入冷宫。” 颜安知语出惊人,在场的任何人都被她说的话给吓到了。 钟勇是因为有了先前那书信的铺垫,反而是最为镇静的那一个。 余钧也是意味不明的垂眸看着裙摆处被汤渍浸湿的卢音,感觉在思考着什么似的。 只有卢音是里头最为惶恐的人。 她平生第一次不顾自己的妆容和仪态,膝行着想去抱余钧的腿。 到底是前些年的解语花,即使知道了梦中她对娜仁公主的恶行,但是如今看到她狼狈的不成样子,一心求他庇护的时候,余钧到底是没舍得踢开他。 蹭到余钧脚边,卢音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才声泪俱下的控诉。 “陛下……臣妾有罪,罪不至死。臣妾只是太在乎您了,才……不能容忍您身边有别的女人。” “但臣妾对您……都是一心一意的啊……” “臣妾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着,“不知道娜仁公主才是您心尖上的人……之前冒犯无礼都是臣妾的错……” “臣妾不委屈,可是臣妾只是想一心一意待在您身边啊……” 她说的有哪个男人不爱听的?余钧心下的愧疚之色都浓郁了许多,想着之前卢妃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温婉可人的样子,心都软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正想着怎么开口才能平衡这副局面的时候,颜安知只是略略眺望着窗外,,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忧思,余钧的心一下子又狠了起来。 他踹开卢音,往颜安知身后闪:“来人,把她拉下去。别在这丢人。” 颜安知这时,微微偏头,朝着底下的卢音传递了一个挑衅的笑。 好像在说,看,你最为珍视的爱情也不过如此。 卢音被带了下去之后,颜安知就没有心情用膳了,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外头,半晌才呢喃道:“都说如果爱一个人是会心甘情愿的为她(他)做任何事的。” “陛下如何以为?” 美人如花隔云端,明明站在自己面前,却好像一缕抓不住的风,缥缈无情。 余钧回复的很郑重,像是心上人的承诺一样:“朕……我若是爱一个人,自然会倾尽天下之力,只为博她一笑。” 颜安知淡淡转头睨了他一眼,胸口的金龙纹样着实有些晃得碍眼。 她冷嘲一声,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卢妃被本公主欺负成这个样子,陛下不生气?” “那是她的错。” “之前在大金时就听说卢妃家世显赫,本公主处置了卢妃,她的家人想必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她边说边往内室走,一旁的钟勇立刻过来扶着她。“那就烦请陛下多费些心思,把卢妃的家人一起料理了。” 美人转身温婉一笑,虽说笑意不达眼底,但是也足以让面前的帝王心尖为之一颤了。 他看着颜安知,像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点头。 钟勇扶着颜安知进了内室,小公主才终于褪下在外头阴阳怪气的虚假面具,开口问他:“信能送到王夫手上?” 钟勇被这话吓得,赶紧到处看了看。 才心有余悸的对上颜安知似笑非笑的目光,点了点头。 “你怕什么,你是本公主的奴才,只要跟着本公主,不管你在哪个地,本公主都能保你荣华的不是?”颜安知知道钟勇是个聪明人,因着之前在储秀宫外头罚跪的事情就已经跟余钧离了心。 若是他不跟着颜安知,颜安知哪天不想看见他了,随便一句,他的人头就得落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更何况,本就是颜安知亲自为他这个太监出的气。 他一个太监被主子挑刺罚跪不过半个多时辰,就有一个更牛气哄哄的主子亲自为他上门算账,将卢妃砸的跟他一样惨不说,还让向来鼻孔是仰在天上的卢妃娘娘来当奴婢……这说出去是一件多有面的事情啊! 他人老了但心不盲,这小公主在外头就只可劲的欺负他们家陛下和卢妃娘娘。 其他的下人什么的,也没见她挑啥刺的。 出手还阔绰,御赐之物拿着就随便赏人,不知道比后宫的其它娘娘大方到哪去了。 “老奴愿一辈子伺候公主!” 他也不含糊,不说什么扭捏之词,就要跪下给她磕头。 颜安知一把就将人拉起来:“好了好了,自己人了,在里头别整这些虚的。你在这里头人脉广,给本公主整些安神嗜睡的药物来?” “公主是要?” “你们陛下烦死了,下点药让他忙着生病。这样,本公主不就可以轻松自在许多吗?”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钟勇,半分没有藏着掖着。 虽然震惊,但是钟勇似乎已经习惯了小公主对陛下的无礼。 要是颜安知哪天为了扑进余钧怀里,一脸委屈可怜的求庇护,他才会觉得见鬼了呢! 娜仁公主只会高傲的对她的奴隶下达指令。 “是。” 谈笑间,余钧还不清楚自己的小命可能随时飞灰湮灭了,还乐呵呵的准备对卢家动手呢。 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对外征战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就又开始自己动手砸自己的基业了。 卢家人是嚣张跋扈,但是个个都是朝廷的根基,也算是忠心可用。 然而当事人浑然不觉,还沉醉在美人芙蓉为面柳如眉的幻想中。 是不是等他料理了卢家,处理好卢音之后,他的知知就会原谅他了?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实在是不愿意再失去她第二次。 他余钧这边在疯狂的作死的时候,大齐那边齐山野已经里应外合重新夺回了皇城。 而在他率军将太子齐彦闵拿下的时候,恰好收到了小公主的来信,一个九尺的男儿,在众人面前一向威武庄严的摄政王难得的红了眼眶。 齐山野刚拿到信就情绪激动,一身盔甲的他有些不敢打开这信。 生怕是什么话本上的生别离、死绝别的信物,一副踌躇的样子让身旁的齐德看着直皱眉头。 不是他不担心王妃,而是王妃她真的比王爷聪明睿智太多了啊! 虽说和王爷待在一起的时候,王妃都显得格外少女纯真些,但是就是能感觉出来王妃的智商绝对比王爷高啊! 而且小满不是早就报过信,让王爷别担心吗? 这就说明王妃自己心中有预谋,胸中有丘壑啊……齐德操心的命,他连忙把刚刚还在踹太子的主子拉进内室里。 内室只有皇帝齐山鸣和他身边的老太监,加上他们俩一共四人,都是可以信赖的。 齐山野霎时间就绷不住了,捏着信扑倒床榻边,将信递给齐山鸣,说话都快结巴了:“皇兄……你……你帮我拆开看看” “是不是知知有什么事?” 齐山野没忍住,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悲观,眼角浸出两滴泪来。 这可把齐山鸣等人吓的称奇。 “不至于,不至于。”齐山鸣当然清楚那小丫头,岱钦可汗可跟他炫耀完了,什么‘我的长生天智勇双全’‘我的长生天天仙下凡’啥的。 可把他羡慕死了。 有个聪明懂事的闺女不比一个傻白甜弟弟来得强? 哎,叹了口气,齐山鸣还是赶紧拆了那信看。 虽然知道颜安知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他也不敢保证是不? 所以他也有些紧张,万一弟媳妇有个好歹,他这么大个白痴弟弟可怎么啊? 快速拆开一目十行的看完,齐山鸣觉得自己真是白操心了,将信塞回齐山野手上,他假笑道:“滚。” 摄政王×和亲公主(38) 齐山野连忙接过信笺,颤着手字字斟酌。 “夫君安好?” “知知如今位于大鲁皇城中,饮食照旧,身体安康。” “只是久不见君,心中郁结,相思不可医。” “唯念夫君与父汗早日踏破大鲁皇城,解我高墙之困。” 颜安知没有落款,只是在一旁画了两个小人,一人在城墙上眺望远方,一人身披战甲冲锋陷阵。 不过薄薄一张纸,其中蕴含的份量却很沉重。 齐山野看着纸上画着的两个小人儿,加上颜安知告知的身体安康,心里头才算是安定下来。 天知道他恨不得早日斩杀了齐彦闵那个逆侄,然后赶紧去找自家夫人。 但谁也没能想到,齐彦闵竟然联合大鲁长年埋伏在大齐的内线意图控制宫城,举兵谋反? 皇兄刚让人将这个消息递给他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 现如今得了知知的消息,当务之急是赶紧将人接回自己身边,至于齐彦闵,留着给皇兄自己解决。 他们父子俩的事情自当由他们父子自己解决。 …… 昏暗的天牢中,太子衣衫褴褛的坐在一个角落处,面前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 他还穿着象征太子的服制,只是整个人颓然的气息难以掩盖。 门口的狱卒担心他死在里头,总是会多劝他几句:“您就吃两口,这不是馊饭,是平日里咱吃的白米饭。” 齐彦闵充耳未闻。 直到牢门打开,明黄色的衣角映入眼帘,他才有些难以控制情绪的抬起头。 “父皇。” 他开口唤道。 齐山鸣被老太监扶着,坐在这天牢中的床具上,看着他的眼神颇为复杂。 “朕幼时教导你,为君者要心系天下,对得起苍生对得起百姓……” “儿臣不就是这样做的吗?”齐彦闵已经许久没有跟他父皇安安静静的坐下来谈心了,所以眼神格外的执拗,直接打断齐山鸣的话先声夺人,“儿臣成为太子的每一日没有一天是不操劳了,我为朝廷捞了多少银子,父皇你知道吗?” “要是没有我这个太子,父皇以为你那人人传颂的盛名是如何来的?” 他激动的摊开双手,在两侧挥舞,整个人看上去跟失控了没什么两样。 齐山鸣还是一如既往的语气,没有因为这个儿子的质问而变动半分。 “朕案头上的折子不都是太子想要朕看到的吗?”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上头永远只有各地平安,百姓安居乐业的情况,不少地方的官员上书的都是刻意恭维朕的话。但那些错案冤案,关乎民生大计的事情却是半分见不着啊。” “儿啊,报喜不报忧不是这样用的啊!” 说完,他捂住嘴咳了两声,才继续对他说教。 “遇事不平只想着找各种借口去遮掩,直到事情兜不住了才懊悔,这有用吗?” “我那么做,不过是为了讨父皇的欢心罢了。所有的一切……我只是想让你为我骄傲,儿臣只不过希望父皇可以放心将基业托付,这有错吗?” 齐彦闵的心思实在是太过于惊骇,让齐山鸣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对这个执拗到一直在钻牛角尖的儿子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朕昏庸无德,没能教好太子。”他摇摇头,脸上都是倦色,有些迟暮老人的滋味。“太子八岁的时候磕破了太后的一角玉如意,朕当时用金镶玉给你补救上了。可如今,你磕破的已经不是物件那么简单了,你知道朕在你手底下查出了多少个贪官污吏吗?” “他们所在的州县表面繁荣昌盛,实则民不聊生。需不需要朕将东宫里头的账簿重新拿过来给你看看啊?” “朕不能拿天下百姓的性命去填补你磕的那个窟窿。” “自己犯下的错,皇儿自己还。” 他被老太监扶着起身,就要出去。 齐彦闵这时才恢复神智,跪在原地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涕泪纵横,“父皇!儿臣不想死啊!父皇!” “父皇,皇叔他先前闯荡江湖,您救了他一次又一次,为何如今就不愿意再救救儿臣呢?儿臣是您亲手带大的儿子,是太子啊!” 他重重的磕头,想要唤起老父亲的慈爱之心。 可是齐山鸣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是病着,还需要人扶。 但是真龙天子的气量和胸襟绝对不是凡人所及的,齐山鸣由人扶着缓步往外走,对于齐彦闵的哭诉,他只是淡淡留下一句话,“大齐百姓都是朕的子民。” 无国哪有家? 太子一边贪恋权位,一边又羡慕寻常人家的父慈子孝。当真是愚蠢至极。 天下怎么可能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呢? 齐山鸣长叹一声,走出天牢,抬头望天,彩云遍布,霞光满天……舍一时长短成全天下大业本就是一个帝王该做的事情。 只是他心里钝痛难耐,就像自己亲手拔去了自己栽种的苗一样。 “传令下去,封锁东宫。严查一干人等。” “文王齐彦闵意图造反,即刻贬为庶人,赐自尽。” 他挣开了老太监扶着的手,负手站立在围栏之处,看着远处的天,下达了一个帝王的命令。 …… 大鲁的冷宫内,卢音藏身在一层薄薄的被子底下,听着外头的寒风呼啸,始终不敢入眠。 这几日,娜仁公主的魂魄一直跟着她,就是要看她的惨状。 看着她被曾经欺负过的太监宫女刁难磨砺,看她为了一个男人拒绝了家里派来的帮助,看她缩在冷宫的一角夜晚不能安眠,娜仁公主心里头就觉得顺了许多。 她看着暗夜里的老鼠钻进这小破房间,在东西零散的地方乱窜乱啃。 发出的声音吓到卢音,她急的跳脚,疯狂的喊叫着。 可惜正当深夜,哪里会有什么人来给她赶老鼠?更何况,她已是废妃之身,冷宫里头的人之所以没有立刻弄死她到底是顾虑着卢家还有些势力的关系。 不然就凭着她平日的做派和为人,颜安知不用吩咐就自有一大帮来料理她了。 卢音被老鼠吓得不轻,整个人在这破破烂烂的房子里头上蹿下跳的,不断躲避着那黑灰色的一团。 她推开门想往外跑,一时不慎撞到了烛台,打翻了上头唯一的蜡烛。 这屋里头很容易就会燃火,但是卢音哪里能管的着这么多?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就往跑。 夜深更重的,冷宫晚上一向就疏于防范,她独自跑出了冷宫,心里存着点心悸,想去找余钧。 这几日她都想清楚了,陛下不可能对她那般无情的,他是最宠爱她的。 如今为了一个草原贱妇他却对她动手,还下令对付卢家……陛下一定是中了那个贱女人的蛊! 颜安知不是之前就给陛下下过什么蚀心蛊吗? 如今她肯定就是用蛊来控制着陛下!! 只要她能帮助陛下摆脱那蛊的控制,陛下是不是就能回心转意了? 她痴痴的想。 卢音靠着跟卢家的联络,听说了一个偏方。 说蛊虫除了依附在宿主身上,还喜食新鲜血肉。 只要在它面前摆上新鲜血肉供它吸食,子蛊便会短暂的脱离母蛊控制,爬出宿主体内。 那时,陛下便能恢复正常了! 心动不如行动,卢音立刻就小跑到余钧平日处理朝政的地方。 幸运的是,一路上竟然没有碰见任何阻拦她的人,只有到了余钧书房的外头才有些熟悉的人脸拦住了她的脚步。 “何人?竟敢擅闯陛下书房?”拦人的侍卫下意识说出这句口头禅,然后视线下移,认出了卢音的脸。 “是本宫……”卢音被他们推搡了一把,本就虚弱,如今更是没有了之前宠冠后宫的傲气。 就跟百兽园里同被啄坏了漂亮羽毛的孔雀一样。 侍卫见到是她,一时也不知该拿什么态度回绝她,只是坚定不移,稳如泰山的挡在她身前。 “陛下!”她见没人给她通传,径直就扯着嗓子在里面喊。 一声赛比一声高。 余钧是不愿意搭理她,又不是耳聋了,被她喊了一会儿念叨烦了,到底还是出来见她了。 “你又吵些什么?”他听出她嘶哑的声音,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她跪在侍卫跟前,摆出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温软姿态,跟印象中跋扈的丞相嫡女完全不同。 他蓦然就想到梦中那个小公主,她也曾是草原的明珠,却从未因为邀宠而对他软化,只有在听说草原的事情后,为了家国大义朝他微微软化了些许态度。 盯着卢音的眼睛,里头有着急切、渴望、还有显而易见的贪欲。 他突然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 如果她所求为的是卢家,那他可以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稍稍收手,免去卢家众多苦难。而且,现在的卢音跟梦中小公主的境遇实在是太像了……像的他都忍不住怜惜。 可惜让他失望了,卢音开口所求的东西实在称不上什么情怀。 “陛下,您从草原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臣妾担心是中了蚀心蛊的作用,听闻蚀心蛊最喜食新鲜血肉,烦请陛下试试可好?”她跪伏在他脚边,想要抬手望着他垂怜。 余钧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的听着她说完。 “臣妾知道陛下宠爱公主,可臣妾是真真切切的担心陛下的身体。” “试一试这法子,若可行,没了蛊虫,陛下身体可以康健;若是不行,陛下也无损伤不是?” 卢音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她继续呢喃:“只要陛下将新鲜血肉摆在跟前,蛊虫一定会出来的,陛下,求您试试!” 余钧转身进了书房,抬手让卢音跟上:“罢了,最后信你一次。” 当幻想和现实的出入太大的时候,两者的区别立刻就高下立见了。 余钧本以为卢音可能会说出一番令他折服的慷慨陈词,却没想到入耳的是鬼神之事,莫名的就觉得心头窝了一团火。 而当新鲜血肉摆到了他面前半晌,他都没有任何反应,而卢音竟然想要他生吃一块尝尝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一个丧心病狂的人太过纵容了些。 他起身就要走,卢音却抱住他的脚,泪眼婆娑的求着他试试。 他是真的疯了才会试试! 余钧一脚踹开卢音,满眼的不耐烦,不似从前总会盛着些许纵容,“疯妇!” 卢音被踹的胸口生疼,但是还是不甘心的大喊:“陛下,你一定是蛊虫控制了!不过,你不要担心,等你吃下这新鲜血肉把蛊虫吐出来之后,你就没事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就会想起,臣妾才是您最爱的女人啊!” “来,陛下。”余音被踹翻后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去桌案上的血肉里头捏起了一块,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之后,就要往余钧嘴里送去。 嘴里不断地肯定自己的做法:“陛下,您听臣妾一言,只要您吃了蛊虫出来了,您的病就会好了的啊……” “您就会想起我们昔日的恩爱,重新宠着臣妾的……” 她哀哀怨怨的控诉,那双已经破败划伤的手捏着一片还带着血沫子的新鲜血肉,在他面前言行无状的样子真的跟牢中打的疯妇差不了两样。 “够了。”余钧抬起手抓住她手腕,俯视她:“朕不妨告诉你,朕从未爱过你。” “一切的宠爱都是朕骗你的。” “朕烦透了你的纠缠无度,恨极了你的自大跋扈。” “之前是因为需要你母家的支持,朕才一度包容你纵容你,但如今,朕已经开始料理你的母家,让你活着,已是朕最大的仁慈了。” 说完,余钧毫不留情的就走,任由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卢音像一坨烂泥一样,滑到了桌案边。 她呆滞着,双眼失去焦距。 直到外头传来一声轻笑。 颜安知一人散去了这书房的守卫,款款的向她而来。 卢音下意识的后退,颜安知也没有搭理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桃花眼弯成一个俏皮的弧度:“看来你事情办的不顺利啊?” “……什么……什么意思?”卢音颤抖着抬头,跟呆傻了没啥两样。 “本公主知道你想把蛊虫从你们陛下体内引出来,不是给你清好路了吗?”颜安知无辜的歪头,“不然,你以为,冷宫到这的书房,侍卫都是吃白饭的啊?” “是你?!”卢音又以为自己能反败为胜了,面上刚露出一点喜色,下一秒,颜安知就亲自动手用随身的匕首插进了她的腹部。 素衣美人还笑的分外纯真,“你太吵了。” 摄政王×和亲公主(39) 颜安知捏着匕首的刀柄转了转,看着刀在卢音的腹部里被捅的更深,第一次露出和人设不符的邪恶表情来,“还有,本公主好心告诉你,杀你之前,本公主就已经派人在卢家人的饮食里放了毒药了。” “你去黄泉路上的时候也好有个伴。” 她轻轻的松手,卢音就因为没有支撑而倒在地上。 因为受了好些日子的苦楚,她的脸已经深深凹陷了一块,显得那双眼睛凸出来的有些恐怖,她死死的盯着颜安知,手也在微微颤动着。 “贱……人” 她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但是还是咬着牙发出最后一句闷哼。 像是要带着对颜安知无穷无尽的恨意死去一样的。 颜安知不想再碰她的尸体,连匕首都没有收回,只是施施然的坐回椅子上,“多骂骂,以后你我再见都难了呢。” 人死之后最后丧失的是听觉,所以颜安知看着身体已经不能动弹的卢音,还是带着一抹笑意在她心里头扎刀。 死也不愿意让她死的安生。 “毕竟,本公主很讨厌你。就算把你杀了随便埋了,你们家陛下恐怕也只会心疼本公主手疼不疼?” “而你,为了一个男人和家族离心,最后还得不到这个男人所有的爱。” “真可怜呐。” 颜安知轻轻笑着,确定卢音应该死透了之后,她才起身整理了衣裳出了门。 “卢音已经是废妃了,她的葬礼不宜过于隆重,你让人好生收殓好送回卢家就是。”听说了卢音的死讯之后,余钧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瞬的不悦。 毕竟她是最真心待他的一个女人,如今被自己真心相待的女人杀了,他站在中间一时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注意到他的面目表情,钟勇在旁边适时开了口:“公主殿下似乎很是不喜欢卢废妃,不然……就凭公主的性子,一贯是直来直去的,怎么会亲自动手杀人呢?” 钟勇的话恰好提醒了余钧,他转身问道:“卢音是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吗?” 小公主若是记得前世那个梦的话,她针对卢音当然是有理有据的;可是她若不记得,卢音不过是挑衅了她几句,小公主的气量倒不至于容不下她。 余钧宁可小公主是有前世记忆的,那样她另嫁他人反而说明了自己在她心中还是有不轻的分量的。可若是没有,不就正好证明了自己在她心中真的就是那么一个奴隶吗? 所以,颜安知如今这么对待卢音,就说明,她其实也是有前世记忆的不是? 也许她的记忆比较琐碎,不像他一样完整。 但是只要她记得过往,那他们俩之间就有了一条别人斩不断的联系不是吗? 看着余钧表情的变幻,钟勇当做自己眼瞎,继续开口说道:“卢废妃在公主到了大鲁之后,就一直在后宫传播公主狐媚惑主的谣言,引得不少妃嫔对公主不满。” “她在凤仪宫伺候的时候也多次有不轨、以下犯上的行径。” “公主……怕是因为这些恼了的……” “不不不……不,知知怎么可能这么懂我们的中原的规矩……她肯定有事瞒着朕……”余钧听完,心中更是确定了几分。 虽然颜安知一直在强调她是跟着齐山野身后学的中原规矩,但是一个摄政王怎么可能连后宫妃嫔的礼节都知道的这么清楚?他的知知一定是都想起来了!她肯定还记得他! 余钧兴奋的理了理外袍,然后嘶了一声继续问:“公主有说过怎么处理卢音的后事吗?” “未曾……”钟勇老实回答,然后又按照颜安知教过的话微微低头,似乎有些不好开口,但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禀报道:“只是……公主殿下还吩咐奴才替她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余钧眼风一扫,钟勇立刻跪下来趴在地上,硬着头皮禀报:“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公主她叫奴才给狱中关着的卢家人投毒啊……” 见余钧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立刻补上:“公主拿着自己的性命威胁奴才……说奴才不干。她就要寻短见啊……奴才不敢拿公主的性命开玩笑,便派人照公主的吩咐做了。” “求陛下看在奴才也是忠心耿耿为公主办事的份上,饶了奴才……” 颜安知连带着报复卢家的事情不仅没有让余钧感到愤怒,反而他还笑出了声来。 随意提了一句,“卢妃的后事,你到时候听知知的意思办。” 然后他便收拾收拾了自己之后出门,直接免了钟勇的礼,让人跟着一起去凤仪宫。 钟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心里还是感慨公主教的话好用。 到了凤仪宫,颜安知还是穿着素色衣衫,随意简单,看到钟勇领着余钧来,慢悠悠的斟了杯茶。 她看着余钧满面春光的进来,有些不敢靠近又有些痴迷的往她旁边一坐。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始终不急不慢的品茶。 凤仪宫外头的景色都很好,一步一景,即使是坐在亭中,听着淅淅索索的风吹竹叶的声音也能略窥几分自由惬意。 “我还是那句话,知知,你若是不记得我半分,不记得卢音,为何你会对我这般冷淡?又为何会对卢音赶尽杀绝?”余钧在某个时刻真的很想不管不顾的亲近颜安知,管他的什么狗屁前世记忆,管他的什么已嫁作他人妇,管他的什么这不行那不行。 可是,他到底还是畏惧着。 只要小公主冷冷的看他一眼,那种高高在上的鄙夷的眼神一扫过来,他就跟束手束脚,跟被驯服的野兽似的。 根本不敢忤逆她的心思,更别说要霸王硬上弓了…… 废话真多,颜安知心里头骂了一句,不动声色的又斟了一杯茶,推到他跟前。 “本公主十六岁之前从未见过你,更别说有什么交集了。陛下说笑了。”她总是这样,看着心情称呼他,把他当成一只随人呼喝的狗一样。 目光移到她推过来的这杯茶上,余钧刚举起来要喝,就被颜安知轻飘飘的打断。 “这茶里头下了让人嗜睡安神的药,陛下喝了早点回去休息。” 她扫他一眼,眼神亮晶晶的,想看他到底会不会喝下这杯茶。 一旁的钟勇:“……” 早知道公主下药都是光明正大的,他之前还担心什么?大大方方的把药包给她不就好了?害他提心吊胆的,以为自己重新跟了个要弑君的主子。 余钧也没有想到小公主这么直白,看着她亲自倒的这杯茶,他叹了口气,无奈的笑笑:“一点嗜睡的茶水而已,有什么喝不得的?” 只要……只要是你亲自倒的,你希望的,我都会去做。 只求我们能相爱一次。 看着余钧走后,颜安知不紧不慢的让人换了新的茶具,依旧坐在原地。 要让余钧真正成为孤家寡人,除去了卢音可是不够的,还有最为重要的一个人,那就是他的亲弟弟余昊。 而余昊这个人不贪恋权位,一心听余钧的话。 余钧对他也颇为放心倚重。 江山社稷难毁,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最是容易崩塌。也许一句无意的话,也许穿错一件衣裳,也许一个得不到的人。 总之,行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导致信任链产生裂缝。 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颜安知见到一身青绿色衣衫的王爷束起长发,颇有几分潇洒不羁的样子,略微惊讶的挑了挑眉梢,让自己的眼神更为灵动些。 素色衣衫本就显得她缥缈入神,如今的眼波流转更是给此等美人增添了几分入了尘世的烟火气息,余昊不自觉的就盯着她瞧。 颜安知抬了抬手,“是你啊。” 语气中颇有几分戏谑之意。 “本公主听说有位王爷求见,原来是你啊。” 余昊还记得第一次见颜安知的时候,她还赖在他父兄身边撒娇,娇俏活泼的跟个小兔子似的。 如今虽然还是貌美如初,甚至更加让人难以侧目,却感觉她眉宇间锁着一股淡淡的化不开的愁。 就跟上好的翡翠玉器上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一样。 美则美矣,却减了三分生动的灵气。 他蓦然开口:“卢音的死是你做的?卢家的人也是你下药的?” 虽有些疑问的语气,但是他看过来的眼神片刻不差。 颜安知就笑了,她换了个倚着更舒服的姿势,素手纤纤附上一旁的椅靠,“小王爷这是来替卢家兴师问罪的吗?” 她眼里有着又发现新奇猎物的光,比平时独自静默的时候更添几分勾人的滋味。 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的偷看她。 平日里这小公主都是一副皱着眉思索的模样,就像是被关进了笼子里头的鸟儿,很少笑,就算笑了,也是冷冰冰的扎人。 刚开始只有刁难卢妃娘娘的时候能看见这小公主眉头舒展些,卢妃娘娘被杀了之后她就只有偶尔为难为难陛下的时候脸上会多些表情。 没想到,原来昊王爷也有这个作用啊? 那些小宫女心里已经开始希望余昊多多往凤仪宫跑了。 毕竟,只要他哄得娜仁公主开心,陛下就会开心;陛下开心,那他们这些奴才的月俸就会涨,他们也就开心啦! 而且,能看见美人展颜,本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好不好? 余昊也被颜安知的态度搞的一愣一愣的,他略显局促的坐下之后,清了清嗓子:“我和卢音是故交。” “所以呢?你要对我下手吗?”颜安知哼笑一声,感觉满不在乎一样。 “我想为她收尸厚葬,但今早求了皇兄,皇兄没有允我。” “既没有允你,你找他便是。来本公主跟前干什么?难不成是想看看本公主如何迷惑你皇兄的?”颜安知睨他一眼,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 若真是因为故交而愿意照拂几分卢音,那卢音被她关在冷宫的时候,他这个王爷就有大把的机会给她重新安排个好去处,或是可以暗中保证保证她的伙食什么的。 现在人死了,来论什么故交了…… “皇兄看重公主,凡事以公主为先,我来是希望公主可以把卢音的尸身交给我,让我带回去好生下葬。”他自己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盯着颜安知目不转睛的。“作为报答,我可以帮助公主回到大齐。” 他终于说到重点,颜安知跟他对视,那双眼睛里终于恢复一点神采,“难道没有你,本公主就不能回到大齐吗?” “公主想必知道,这后宫的人想要自由出入宫内外是很困难的。”他自信的笑笑,表情还有些得逞的微表情。“但我不一样,我是皇兄最为信任倚重的亲王,可以自由出入后宫。而且,我跟公主没有私仇,公主为何不放心我呢?” “卢音不算吗?本公主还以为,她会是你的心上人。”颜安知的眼神刹那间就多了几分希望,看向余昊的表情都多了信赖,这些被余昊捕捉到了,他心中不免开始为自己的小聪明多了几分得意。 “不是,我与她只是年少长大相识的情分。” “那便依你所言。” 颜安知喝了一口茶,平日紧绷的状态缓和下来,那双桃花眼里都亮堂了几分,余昊又忍不住的回忆起之前在外头跟皇兄一起见到她的场景。 她既然在皇兄这里不快乐,那为什么不让她换个更加自由的地方呢? 刚刚及冠不久的余昊还沉浸在自己英雄救美的场景之中,没有注意到面前小公主打量他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好笑。 卢音死了,卢家人下狱,死的死伤的伤,余钧的江山已经出现动摇,他平日里的状态都差了好多。 加上娜仁公主的魂魄时时刻刻都在蚕食他的阳气和气运,他本就外强中干了。 若是知道自己的亲弟弟背刺他,要抢他最爱的女人,真不知道余钧的表情是什么啊? 一定会很有趣…… 颜安知跟余昊又在亭子里头谈论了半晌,讲好计划之后,颜安知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褪下平日高冷不染尘世的面具,重新展露一些明媚气息来。 她双手举着茶盏,浅笑着敬了余昊一杯。 …… 目送着余昊潇洒离去,颜安知才缓缓起身,将杯子里没喝完的茶水倒在亭子周围的土壤里。 一只手将杯子倒扣在桌子上,颜安知意味深长,“一言为定哦……” 摄政王×和亲公主(40) 余昊的行动力很快,不过两三天左右,他就挑着一个余钧不在的日子来到凤仪宫。 他一进门就看见裹着狐裘一身素衣的颜安知正闲着在窗户边上看花。 只不过神情淡漠,像是了无生趣。 他一把就将人拉起来:“公主快去跟我的侍女换身衣服。” 颜安知皱着眉甩开他的手:“换什么衣服?” “我带了两个身形和你有几分相像的侍女进宫,你快跟她们其中一个换身衣服。”余昊不明白颜安知考虑的点在哪里,他救她出牢笼,她难道不应该积极配合吗? 难不成,她是已经看上了皇兄给她的荣华富贵,享受惯了帝王的疼宠,不愿意在回到大齐去当什么王妃了? 余昊的面色有些古怪。 直到颜安知换上侍女的服饰,看到颜安知那张脸将侍女服饰都撑高了一个身价,余昊才讪讪的笑笑。 别人穿着是侍女服,她穿着倒是感觉这衣服是宫中贵人的服饰了。 “记得在大金的时候,公主美冠群芳。没想到如今穿着侍女的服饰,还是难掩姿色啊……”余昊看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果然是个宝贝。 他都想清楚了,公主反正待在宫中也不快乐,皇兄还因为她劳心劳力,连朝政之事处理的都大不如前。 要是他能帮着公主逃离皇兄的控制,于公主而言,获得了新的自由;于皇兄而言,失去了美人但是能更加好的专心政事,有利于国泰民安;于宫中的妃子而言,皇兄终于能有时间陪陪她们,也能更好的笼络她们家里人…… 这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余昊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只是他们也在权衡利弊,到底是该提前告发还是该顺其自然? 钟勇尤其苦恼。 “去拿些脂粉给你们公主遮一遮。”又看了一眼颜安知,余昊立刻吩咐身边的人去做事。 钟勇和其他的侍女太监们都没人动。 余昊笑口威胁道:“若是公主和本王的计划今日暴露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讨着好。” 计划? 钟勇默默看了一眼余昊,他正盯着颜安知瞧,眼里头有渴望还有垂涎。 这位昊王爷会有什么计划? 难道不是帮助公主逃回大齐吗? 钟勇本就有所怀疑,如今想到了这一层,又看到余昊眼神里头的疯狂,心下一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好偷瞄的去看自家新主子的眼色。 颜安知装傻充愣的,任由余昊这个愣头青安排。 余昊可不是她家的傻白甜夫君,是真的没啥脑子。安排的事情跟过家家似的。 等待颜安知的脸上被脂粉遮盖住一大半,细瞧着像是生了疹子一样,余昊跟那个留下来的侍女示意了一下之后,立刻就带着人出宫了。 出宫自然是很顺利的,他是个受皇帝倚重的亲王,只要身边没有平白无故的多人少人,自然不会有人敢细细去打量他身边人的脸。 颜安知很是成功的被他带到了王府里头。 只是当日傍晚,还在处理朝政的余钧接到噩耗,凤仪宫内失火,引起宫中动乱,凤仪宫娘娘尸骨未存,香消玉殒。 余钧立刻疯了一样的就跑到凤仪宫。 见到往日金碧辉煌的宫殿如今已经是废墟一片,不少眼熟的宫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就连钟勇都是被满脸狼狈的瘫坐在一旁,余钧忍不住的就要往废墟里头跑。 “陛下!拦住陛下!”钟勇这个首领太监不是白做的,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都听从她的吩咐,包括从各宫赶来的几个嫔妃也是。 把余钧拦下来之后,她们一个两个的守在余钧身边,假惺惺的说着宽慰他的话:“陛下要保重龙体啊……人死不能复生,您该好好保重龙体才是。” “是啊,是啊,陛下不必挂怀。左右不过是个女人罢了,陛下坐拥六宫,还怕找不着一个媲美的没人吗?” 余钧本来还在奋力挣脱他们几人的束缚的,听到这话,就直接甩了刘妃一巴掌。 “朕只要她这一个女人!!”余钧一脚踹开抱着他腿的另一个嫔妃,一只手狠狠掐上了面前刘妃的脖子。 “你怎么这么高兴?这火是不是你放的?!” “啊?!” 余钧掐着她脖子的手一点都不肯放松,目眦欲裂,仿佛只要自己能把刘妃掐死,颜安知就会活过来一样。 他掐的生猛,表情又憎恶,身边的女人都不敢开口求情了。 倒是钟勇,让人把自己搀扶起来,快步走到余钧身边劝道:“陛下……公主殿下有话让我带给您。” “不管刘妃娘娘的事,您松松手……” 钟勇当然是得了颜安知的吩咐,不然也不敢这么直接的对上还在暴怒余钧。 听到有话,余钧的手霎时间就松了,被掐的已经红了整个脸的刘妃猛地摔在了地上,逃也似的爬远了些。 “知知是不是还活着?”帝王转过身,希冀的看向钟勇。 钟勇刚要开口,就被赶进宫的余昊给打断了。 “皇兄!皇兄你没事……”余昊挥手喊来太医,一边扶着余钧一边到处挑剔。 “还不来看看陛下?万一龙体欠安,你们有几个脑袋够赔的?” “几位娘娘在这儿也帮不了什么忙,不如早些回宫,顺便积点口德。” 他扫过那些个本来是想着落井下石分些宠爱的女人们,凌厉的眉眼看着她们姣好的面容没有半分的柔和,倒是觉得这些庸脂俗粉会脏了他的眼睛。 怪不得小公主会如此得到皇兄的宠爱…… 他将余钧扶起来,一边观察他的脸色,一边开口宽慰他:“皇兄,娜仁公主本就是大金的公主,嫁去大齐做了王妃。如今就算是入了凤仪宫,您想娶她为后,但终究公主爱慕的夫君不是您。” “如今凤仪宫天降大祸,公主已然香消玉殒。您又何必执着于此呢?” “只要公主没有回到她夫君身边,那不管她是生是死,她都是您的不是吗?” 余昊小心斟酌着用词,企图让余钧少去怀疑这场火灾的真相。 帝王的头颅本低低的垂着,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他似乎又找寻到了寄托,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似乎更加偏执癫狂了些。 他大喘气一声,一只手撑在余昊的手臂上,眼睛里头布满了红血丝,声音略微嘶哑:“对……知知是朕的……她是朕的……” “朕只有她一个妻子……不管她是生是死……她都是朕的皇后……” 他跌跌撞撞的起身,想要去找颜安知的尸骨。 根本没有注意到后头的余昊那一脸因为哄骗过去而如释重负的表情。 解决了皇兄,让他相信颜安知真正的死了,那么以后,娜仁公主便是他一个人的了……他弯了弯唇角,本来少年稚气的脸上透出些许坏来。 他看着他皇兄的背影,默默敛了敛眼睑。 摄政王×和亲公主(41) 是夜,昊王府,华丽奢靡的房间里头跪了一排奴婢,她们手头上都举着各色各样的菜式,默默地让坐在床上的女子选择。 颜安知根本没看这些东西,只是静静的问着余昊的行踪:“你们王爷呢?” “回公主殿下,王爷还在宫里头陪伴陛下,让您先行用膳。” 底下的人回复的小心翼翼,颜安知却不给她们这个面子,抬手径直掀翻了面前的膳食。 “叫他不必拿这些花样来搪塞本公主,你们陛下本公主都看不上,更何况是他区区一个王爷?” 美人冷哼一声,发出不屑的声音。 底下的奴婢噤声,不敢言语半分。 漏夜时分,余昊才骑着马匆匆赶回府邸,本来想要往颜安知屋子里去的,此时却停住了脚步,看着廊前月白衣裳的美人,他干涩着开口:“夜深,公主还不安睡?” “本公主没有回到王夫身边,如何安睡?” 颜安知扫他一眼,讥讽一句:“怎么,王爷是哄骗好了陛下,让他相信本公主已经魂归故土了?” “陛下爱重公主,已然决定不日后给公主冠以皇后之尊下葬。”余昊有些不敢直视她,但是偏生卑劣的心思又让他忍不住去看。 颜安知的眼睛生的极为好看,笑起来的时候灵动四溢,像是盛了半勺湖水一样清澈。 只是如今,她那双眼睛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堪入目的小丑。 她伸手轻戳余昊的胸口,看似懵懂不解:“本公主听闻,你们陛下对你这个皇弟是最好的了,吃穿用度样样精细,怎么你反而还要欺骗他,抢他最爱的女人啊?当真是狼心狗肺啊……” 余昊借机抓住颜安知的手,死死的禁锢着,不放她走。 “皇兄坐拥天下,我都没和他抢。如今不过是帮助公主离开了皇兄,怎么就算是狼心狗肺了?” 他丝毫不客气,甚至于余昊比上余钧更没有气度些。 抓着颜安知的手,另一只手就想揽她入怀。 颜安知抬脚踩了他一下,凭着这些日子在皇宫里头练出来的手速,直接给了人一巴掌。 “真是不禁逗啊……”颜安知直勾勾的看着他,突然抬手将他的脖子勾了下来,笑吟吟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余昊,你瞧瞧你后头,那个拿着剑恨不得劈了你的人像不像你皇兄啊?” 利落的收尾,在余昊还有些震惊的时候,颜安知已经挥开他的手,款款的向大门口走去。 “公主……”钟勇就在余钧身旁,见到她,立刻就快速的上前来搀扶她。 颜安知淡淡的应了一声之后,就看向一旁红了眼眶的余钧,难得的过去对他笑了一笑:“接下来的事情,你看着处理。本公主是最相信你的。” 不然,她怎么可能提前让钟勇传信呢? 余昊的心思实在是简单,所以他才会成为余钧这个人用来平衡朝堂的棋子。 但是他也确实太过于简单,心思太过于狂妄,欺君罔上的事情想都不带仔细想的就做了。他自信余钧念着手足之情不会拿他怎么样。 可是他忘记了,他的兄长多年就享受着与常人不同的特权,怎么可能容忍的了其他的人来剥夺他的权力? 将他认为独一无二的颜安知抢走,跟动了他龙椅有什么不同? 余昊只是看着余钧慢慢的踱步过来,面上也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要跪下认错。 余钧却径直将剑尖抵在了他脖子上。 他想抬头辩解,锋利的剑刃就毫不留情的抹过了他的脖子。 他甚至连一句‘皇兄恕罪’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摄政王×和亲公主(42) 余钧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究是断了。 他是皇帝,生来就是九五至尊,没有把握不住的事情。 但就在颜安知身上,他难得的体会到了挫败感,不管是现实还是那个亦真亦幻的梦中。 小公主哪怕是笑着奉承他,那双眼里都有着他触之不及的高傲。 他只是想要她,想要她安安稳稳的陪在他身边,即使小公主不喜欢他,那也没关系。但是他怎么可能容忍其他人抢走颜安知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自己的心爱之人,他怎么可能不恼? 更何况,抢他宝贝的是他一手扶持的亲弟弟? 要是没有他,余昊怎么可能享受荣华富贵,做个潇洒王爷?是他先不知好歹的要抢他这个兄长的女人!是他不知廉耻,毫无规矩! 余钧看着余昊的尸体直挺挺的倒下去,那双眼睛瞪大了,里头有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他握剑的手一松。 整个人的情绪崩溃,他指着余昊,破口大骂:“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朕杀了你!” 龙袍垂落到地上,余钧半佝偻着身子,对着余昊的尸身踹了一脚又一脚。 偏执疯魔,让周围的人看的都不由得心惊。 那可是陛下的同胞兄弟,平日最倚重的昊王爷呢! 如今眼都不眨的就杀了,还这般对待他的尸身……仿佛之前的恩宠都是过眼云烟一样,陛下……当真是薄情寡义! 余钧当然不知道背后的人是如何议论他这个皇帝的。 他只是将失而复得的小公主关在新建的一座宫殿阁楼之上,日日守在她身边。 朝堂之事也不愿意多加理会了,宁愿一整日的陪着颜安知赏景喝茶,晚上熬着夜看她入睡。 他的精神气日复一日的消磨下去。 颜安知继续不慌不忙的通过钟勇的手传信给齐山野,觉得余钧碍眼的时候直接给他下药。 “喝了就滚。”颜安知挽袖写字,看着余钧不耐道。 余钧立刻就拿起了她刚倒好的茶水,一口饮尽,然后默默掩下面上的表情,推起笑来:“知知早些安寝。” 意料之中的,小公主不屑于回答他。 等他走后,娜仁公主的魂魄来跟她告别。 她已经跟在余钧身边许久了,一直在磨损他的阳寿和精力。也看到了卢音等人的结局,能想象到日后余钧的处境。 只要余钧不好,那她就高兴。 可惜,不能继续待在这个世界了…… 颜安知心疼她的遭遇,但是既有往生之路,又何必将自己拘泥束缚在过去的泥潭之中呢? “娜仁,一路走好,世世平安快乐。” 颜安知能感受到她的灵魂之力慢慢消散,但是也无可奈何。 她不是主神,不能随意的决定一个人的去留。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占用别人的身体,宁可当一个军师在一旁出谋划策。 刚做任务的时候,她这个想法就特别强烈,既是要帮助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占用他们的身体呢? 年少轻狂,她还忤逆过主神大大的意思,私自拦住原主的灵魂,让她们自己执掌自己的人生,她则作为虚幻人像在一旁出谋划策。 可是,就那一次的肆意妄为彻底打磨了她的性子。 本来也算活泼的性格被逼着沉稳下来。 她们快穿任务者是一定要完成原主的愿望的,所以附身的时候总会以任务为第一。 但那些原主不同,她们没有专业的演技、没有面对目标人物能软下来的心肠。 重生再来一次又不是换了智商和手段,纵使有心防备,面对一些人的时候,会栽的跟头永远会栽。 颜安知那一次任务是要甩掉渣男竹马,过上幸福生活。 本来还算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可是原主死亡时候对竹马的怨念和痛恨,竟然在后来重活一次竹马的改变中又淡了下来。 即使颜安知百般告诫,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踏上了老路。 原谅竹马一次又一次的苦衷,在竹马哭着对她诉苦的时候次次心软……后来,原主对自己死前许下的愿望不满,认为过于恶毒,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想找大师把颜安知收了。 那个小世界的动乱被一直跟着颜安知的王牌系统001及时汇报给主神。 她的任务被判定失败。 主神大大对她耳提面目:“快穿任务者有感情是为了更好的体会原主的苦楚,但是太有感情会反噬自身。” 颜安知受教,自此,快穿界的王牌任务者就又多了一位。 想到往事,颜安知面上有几分无奈,放下笔,坐在窗前往外瞧。 烽火戏诸侯的戏码可不好看,她想要的是群臣激愤,放下君臣之道,个个勇于弑君的才好呢…… 在颜安知的书信传出去后,大齐安在大鲁的密探也都开始暗戳戳的搞事情。 有几个官位尚可的官员直接就拿出了其他世家的不少罪状……大则包括豢养私兵,小则有嫖娼贪污 总之,近些日的朝堂乱成一锅粥,不少人想要亲自面见陛下,陈一陈自己的冤情。 余钧的精神越来越低迷,情绪越来越暴怒,只要不在颜安知身边,就几乎没有人敢靠近他。 只有在公主身边的陛下,才像个正常人。 而此时,颜安知听钟勇禀告完了外头请见的折子,难得的对余钧露出一丝和善的表情。 “陛下许久不处理政事了,还是去见见朝臣们的好。” 说完,颜安知又轻飘飘睨他一眼,坐到临窗的贵妃榻上,有些难受的揉了揉太阳穴。 “否则日日在外头叫着,叫的头疼。” 一声女子殷殷柔柔的嗔怪声被颜安知轻叹出口,小公主永远是菩萨心肠,心里总是为人考虑的。 余钧顿时觉得自己的眼光绝没有错,心脏忍不住的骤跳起来。 像是在彰显他的心动。 他应了颜安知,又吩咐钟勇给小公主添了茶,才迟迟离去。 颜安知看着他离去,慢悠悠的从一旁摸出齐山野的信,看着上头的内容浅笑。 “大军已临城下,为夫漏夜前行,不过七八日便可潜进皇城。望知知安。” 为了传信不被发现,齐山野之前一件事写十几页信纸的老毛病终究是改了。 素手端过钟勇递过来的茶,颜安知眺望窗外时嘴角嘲意拉满。 余钧认为她仁爱,为大鲁考虑? 可他大鲁的人,尤其是官宦人家,几乎每一个都是残害大金人的罪魁祸首。 当年余钧残害大金的计划之所以这么成功迅速,他们都是推手。 余钧难道还以为她会为这些人考虑吗? 她只会亲手推他们下地狱。 摄政王×和亲公主(42.5) 余钧到前朝去见朝臣们的时候,底下还是一片吵吵嚷嚷,他刚坐下他们便又开始叫嚷起来。 “陛下!陛下明鉴啊!老臣勤勤恳恳多年,怎么可能做贪赃违法的事情?” “陛下,臣不过是娇宠了府中妾室几分,怎么就被冠上了嫖娼好色的名头?那些人拿这事来弹劾臣呐!” “陛下!陛下!救救臣的小儿!他一贯是被臣宠惯了,有些脾气,但绝对不敢欺君罔上的啊!” 余钧这些日子不上朝,突然就被这么多人围在身边。 还闹哄哄的吵着,他抬眼轻飘飘的又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聒噪” 旁边的大臣一下都噤了声,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上位者的脸色,看到他面色如常,似乎没有动多大怒的样子,刚想继续说上一说。 就被余钧下一秒的话给浇了个透心凉。 “你们的罪证确凿,还谈什么法外开恩?”余钧冷冷的笑着,似乎这些曾经扶持他上位的臣子都是蝼蚁一般。“来人,拖出宫外。一个个在这成什么样子?” 说着,他又想到刚刚颜安知头疼扶额的样子,脸色更加不悦:“你们若是敢再叫嚷,吵到了朕的皇后,朕一定不跟你们客气。” 他没有给这些人丝毫脸面,草草开口吩咐了几句之后就带人离开,压根就没有看这些臣子脸上震惊的样子。 余钧根本没有心思处理朝政,但是还有源源不断的奏本上来,他索性当个甩手掌柜,将朝堂大事都一股脑的抛开了丞相。 可丞相昏庸,经他手的官员没死也得掉层皮。 不出几日,求见余钧的官员就又翻了几倍。 颜安知头更疼了。 余钧因着她而潜移默化中处置的官员更多了。 只是他一心依着颜安知的想法,根本分不出神腾不出手去招架朝堂之事。 每天守在颜安知身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下一刻就被人掳走了……他真的不想再失去她一次了…… 上次余昊将她带走,要不是钟勇听了吩咐偷偷将真相告知,知知岂不是要被余昊给霸占了? 可恨余昊竟然还在他面前说知知死了! 想到这,余钧更是头疼难耐,眼皮子沉沉的,看着面前捧着一本话本看的颜安知,到底是忍不住,一头栽到地上。 颜安知这才慢条斯理的合上书,瞥了他一眼之后由钟勇扶着出去。 “把他送回他寝宫里去。”颜安知边走边慢慢的吩咐,“他醒了不要叫他过来。” 颜安知如今也算是大权在握了,她不喜欢的,余钧都一并替她料理了。 就连那些个在原剧情中找过她麻烦的女人,都或多或少得了些教训,如今大鲁的后宫中,以她为尊。 除了不能自由的出入宫廷,颜安知几乎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是。”将颜安知送到约定的地点,钟勇便很是知趣的退下了。 唯留素色华服的女子倚在栏杆处,对着满天的星河眺望。 钟勇走后不过半晌,她身后传来淡淡的脚步声,颜安知浅浅回头,那一眼惆怅失意,加上晚风将她鬓边的发丝吹的凌乱,莫名的就多了几分破碎感。 齐山野一身黑色劲装,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这般的憔悴柔弱,当下就上前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知知。”他到底也是少年郎心性,虽说做了几年名副其实的摄政王,但是面对心上人被抢走,自己却无力保护的时候,他还是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喊着知知的声音都颤颤的。 颜安知抱紧他腰身,“夫君,我好怕……” 那声夫君唤的是千回百转的,掺杂着绵绵的情意,她依偎在他怀中,仿佛刚刚找到主心骨一般,柔柔弱弱的哭起来。 齐山野看到她哭了,心里本来还觉着自己脆弱的情绪立刻烟消云散。 他担不起摄政王这个名头不假,但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自当要保护好心上人才是。难不成还要知知反过来安慰他吗? 他抱着颜安知轻声安抚,低手给她擦去眼泪,“知知不怕,不出半月,大齐的兵马就能攻入大鲁,到时候剑指长龙,一举攻破皇城,我定亲自斩杀大鲁皇帝的人头,供我们知知泄愤” 颜安知却拉住他的手,跟他说起另一件事情来,“山野,我来大鲁的这些日子,余钧并未强迫我什么,只是时常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的一字一句齐山野都有认真听,等她停顿的时候才会发问。 “是什么话?若是什么不中听的话,知知也不要往心里去。” 颜安知摇摇头,“他总说什么‘我应当是记得他的’,‘叫我原谅他,他不会再犯了’之类的话……” 小公主的表情有些许害怕和疑惑,齐山野一边从怀里翻找出糖珥塞到她手上,一边皱眉思考着。 许久,他冒出一句,“啊呀,知知,那狗皇帝肯定是拿你当替身呢!” 摄政王×和亲公主(43) 颜安知惊讶的抬头,就见齐山野一脸正色:“当年他一见你的画像就对大金出手,想要将你夺过去。知知都嫁给我两年了,他还勾结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就是为了你……定然是蓄谋已久,知知可不能被他给骗了……” 好些日子没见,齐山野的语气自然是有点子吃味。 他抱紧了颜安知,眼眶有些红,觉着自己的小公主在这受了天大的委屈。 颜安知任由他抱了一会,然后才被他郑重叮嘱:“这几日我偷偷跟在你身边,若是那狗皇帝因为大齐的事情而为难你,知知不必理会他。” “那狗皇帝是不是克扣你吃食了……人都瘦了好些。” “竟然还给你穿这么素的衣裳!”齐山野看着小公主一身素白素白的衣裳,心里想刀余钧的心思不免的又多了一分。 知知是草原儿女,最是喜欢鲜亮明艳的颜色了,在草原和大齐的时候,多是穿红装。 连带着首饰头面大多都是明亮吸睛的颜色,可如今素色衣衫,一头青丝上简简单单几根素钗,倒是很符合他们大鲁审美的刻板印象。 颜安知笑笑,勾上他一只手,双眸难得的有些神采:“那等我们回到大齐,你要补给我好多我喜欢的衣裳。” 齐山野点头,理所当然的同意。 两人确定了彼此的情况之后,还是跟之前一样,颜安知被钟勇护着回了宫殿,齐山野则是在钟勇的安排下穿着护卫的服饰守卫她那座宫殿。 然后,齐山野就渐渐地发现,自家小公主在大鲁的境遇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所有人对他们家知知都好得不得了。 事事顺着,处处护着。 生怕她有一个皱眉不满的小动作。 特别是那个狗皇帝。 按齐山野的话来说,他对知知的态度几乎接近谄媚,根本不在乎知知一言一行是对是错,讨好的态度像是为了弥补之前犯过的什么大错一样。 齐山野懵了,然后跳跃性的一想,难道余钧是对他的白月光爱而不得? 然后知知又跟他的白月光长得有些相似,所以他就把对白月光的亏欠和爱慕都给知知? 这样一想,齐山野虽然会有些吃味,但还是庆幸居多。 要是知知跟他的仇人有几分相似,那他 简直不敢想…… 齐山野和颜安知还在后宫为接下来里应外合做准备的时候,余钧在前朝却经历了一波刺杀。 起因是劝谏皇帝的言官上书了百余条折子,却没有得到余钧的半点回应,余钧甚至觉得他吵得头疼,径直给他安了一个罪名,让人发配到边疆去。 自古言官不好惹,这个言官更是如此。 被安了个莫名其妙的罪名之后,他没有选择安分下来,反而提前将家中安顿好之后,今日身穿朝服,手里的折子长长的,写满了皇帝这些日子以及登基前后的罪状。 上了朝,行了礼,袖子一甩,就跪在中间扯着嗓子念。 念完之后,口中喊着要为民除害,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对准余钧的方向就扔。 也不管刺不刺的中,趁着人没反应过来,他又跑上前想要用另一把刀去补一刀。 可是余钧身边的人训练有素,他的大动作不过在余钧的右臂上划了不深不浅一道口子。 刺杀无果,言官随即挑衅一笑,留下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便从容赴死。 因着他提前检举皇帝的事情,余钧到底顾念着名声,不敢将他的九族直接论处。 可是他的权威已经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那就离颜安知要的人人得而诛之不远了…… 摄政王×和亲公主(44) 这件事情一传扬出去,大鲁前朝的风波不断。 余钧连续好几天都被迫在前朝跟那些老大臣周旋,连杀了好几批进谏忠言的大臣。 颜安知这几日有了齐山野的陪伴过的自在许多,连笑容都明媚了几分。 在齐山野告知她整个计划的那一天晚上,她却披上了斗篷,漏夜时分,瞒着齐山野偷偷进了余钧的书房。 余钧正看着一堆折子头疼,听到脚步声不满的抬起头。 下一秒,颜安知的一根金簪就抵到了他的脖颈处。 丝毫不留情的的戳着他的皮肤,余钧顿时就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 颜安知一改这些日子的清冷衰弱,眼神变得耐人寻味。 金簪向上划,余钧的下颌处已经见血。 “本公主说过,要亲眼看着大鲁被大金的铁骑踏破。”她的金簪轻轻的向余钧的脸上划去,那双眸子清亮明艳,像是摄人心魄的钩子。 余钧没有一丝动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如果知知想要惩罚他,那么接受惩罚之后,她又会重新来爱他是不是? 帝王至尊一向是对得不到的东西极致迷恋。 譬如长生不老、功法造诣、美人芳心…… 余钧也不例外,在已经尝试过坐拥天下的感觉后,他反而爱上了被小公主控制奴役的处境。 就像如今,颜安知冷眼看着他,出手利落,那种高傲的神情让他几乎快要沉醉。 “都依你的。” 他不自觉的脱口而出,试图博美人一笑。 颜安知却直接划烂了他半张脸,反问道:“都依我?” 疼痛让人清醒,但是余钧眼中还是痴迷一片,他眼睛里带着柔光,吞吞吐吐道:“……只要知知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知知原谅我……好不好?” 颜安知轻挑眉梢:“杀了你也愿意?” 闻言,余钧顿了一下,接下来就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知知真的……想要我的命吗?” 在那个纠缠了他整整两年多的梦中,她就是为了刺杀他而被万箭穿心而死。 他为了躲开她的攻击狼狈的后退,同时也没能及时阻止在卢音暗示下朝小公主射来的冷箭。 颜安知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只是淡淡开口:“当然。” “为什么?” “呵……”颜安知冷冷的笑了一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她明眸皓齿,像是天上的小神女,一如余钧第一次见她的样子。“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颜安知一边下手,一边给他解释:“如果不是你,本公主可以不用远嫁,永远陪在父汗身边。” “如果不是你,本公主可以好好跟我的王夫在大齐过安生日子。” “如果不是你,本公主怎么可能被拘泥于一室之中?” 金簪扎进他的血肉之中,害得余钧眉头紧蹙。 他被扎的发狠,又因为这些日子身体发虚,根本就反抗不了颜安知半分。 颜安知一扎一扎的在他身上戳了好些个窟窿。 直到余钧彻底倒在地上,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颜安知这才小手一摊,踹了他一脚之后,将人绑了起来。 余钧昏迷在这一晚上,有着颜安知的吩咐,没有人敢进来看他的情况。 毕竟他们陛下宠着这位公主,连皇后的名头都敢给的……违背了她的命令,怕是得不到什么好处…… 因着这种心态,等到他们发现余钧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看到他们陛下身上多了几个血窟窿,外头的小太监吓得慌,连忙就将人扶到床榻上,喊来太医。 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被喊了来,熬参汤的熬参汤,包扎的包扎,针灸的针灸,到底是将昏死过去的人救了回来。 只不过是虚虚的吊着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大不如前。 听说陛下身体欠安,后宫里头难得老实了一段日子的后宫嫔妃们又开始作妖。 她们个个神情紧张关怀的,簇拥在余钧床边,搅的他眼花缭乱。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一个妃子蹲在他床榻跟前,泫泫欲泣的,“是谁伤了您?” “是啊,陛下?您是被谁伤了啊?臣妾第一次见您被伤的这么重……” 其实,到底谁伤的他,大家都心知肚明。 毕竟不是谁都能近余钧的身边,还能堂而皇之的拿簪子捅他一次又一次的。 只是没有余钧先开这个口,说出颜安知的名字,身边的人不敢先说出来。 “知知……呢?” 余钧喘着气,好久才问出声来。 在这一团花红柳绿的身影中看不到一丝素色的衣裳,他的眼神逐渐淡漠下来,只是开口询问身边的小太监。 “公主来瞧过朕吗?” 他这话一出,本来还柔情小意的几个妃子就脸色一变。 “陛下……你怎么还惦念着她啊?那个草原的公主有什么好的?她都已经嫁过人了,怎么配的上皇后的名号啊?就您对她念念不忘……就是个狐媚子,” 抱怨着抱怨着,这个妃子的头发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拽了一拽。 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只是刚回过头,脸上就被挨了一巴掌。 颜安知收回手,拿过钟勇双手呈上来的帕子擦了一擦后,施施然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理都没有理会那人。 毕竟该整治的都已经整治了,不必跟这些被困在深宫中女人多计较几分。 “知知……”余钧见她来了,眼睛都亮了,下意识就想下床去拉她的手。 颜安知嫌弃:“怎么?嫌身上窟窿不够多是?” 余钧果然犹犹豫豫的收回了手,重新回到床榻上。 那些嫔妃还想凑上来插上几句话,都被余钧的眼神阻止。 “戳几个窟窿而已……只要知知还愿意待在我身边就好……” 颜安知懒得理会他这些自作多情的心思,突然挑眉看他:“大齐兵临城下,陛下是想用江山换美人吗?” 余钧恍惚了一下,突的抬头看她。 他一直以为颜安知是记得他的,之所以对他冷若冰霜、惨淡疏离,是因为一番真心付诸东流,以至如今故意给他找罪受。 但是最近又不知为何,半梦半醒之间,他总觉得自己眼前这个小公主不是他记忆里的小公主了。 虽然面容、音色、身段等一样,甚至连骄傲的脾气都跟记忆中一般无二……但和脑中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仿佛他爱着的那副躯壳的主人已经真正离去了一样。 他爱的灵魂消散于世,他只能苦苦追寻她留下的印记。 余钧一时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爱草原小公主的皮囊,还是爱小公主骄傲不屈的灵魂。 屏退所有人,他落下泪来:“……你不是她” 还挺聪明。 难得任务世界里头的人能够勘破这层。 颜安知眼眸里多了几分兴趣。 到底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同时拥有虐恋情深,君临天下,追妻火葬场的buff,神经敏感一点也说得过去。 但是颜安知还是拿乔起来:“陛下糊涂了?” “朕将她强娶回大鲁的时候,她跟朕一副疏离冷淡的样子。每每相见,总是让朕唤她娜仁公主。直到后来与朕交心,才允许朕叫她知知……” “可你从未与朕有过一点好脸色,朕……刚开始喊你知知的时候……你为何不生气?不恼怒?你为何不质疑朕是从何而知你的小名的?” “私密之事被外人知晓,依她的性格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余钧眼睛红彤彤的,看着有几分破碎感。 颜安知耐心听他讲完。 然后笑着否认:“陛下多想了。” 她抬手慢条斯理的梳理自己的头发,颇为无奈的看他:“本公主是草原的明珠,是大金的娜仁·格根塔娜公主,是大齐摄政王的王妃,从未变过。陛下臆想的过于严重了。” “不,你不是。娜仁是朕的皇后,是朕的结发夫妻,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余钧盯着颜安知的脸,整个人抖了起来,像是疯癫一般,在原地执拗。 颜安知最是讨厌迟来的深情。 如果真正的爱她,那么原剧情中余钧就应该光明正大的求娶,而不是以卑劣的手段迫使公主和亲。 说到底,他爱她,但是忍受不了她的不顺从。 但也因为她的不顺从,他爱的格外长久。 若是因为时局的变化而改变爱的深浅,那倒不如说这是一场交易。 一方以利谋爱,一方以身入局。 只要任何一方停下来了,那这场交易就终止了。 余钧还在苦苦挣扎,外头却有太监来报,说是外头局势大乱,突然有一股不知名的势力攻破了皇城,挟持了许多皇亲国戚,眼下御林军正在与他们厮杀,还望圣驾能够紧急避难。 ! 余钧许久不理会朝事,有些他的亲信也被颜安知拦着不让进谏,所以对于外头的局势还停留在之前半个月的印象中。 再加上这小半个月他昏昏沉沉,根本没有正眼处理过什么政事,猛地听到这个消息人都有些呆滞。 “是你。” 许久,他才从嘴中挤出生硬的两个字。 “嗯。”颜安知这时没否认,虽然这狗皇帝勘破了她不是娜仁公主的微妙之处,但在外人眼中,她还是如假包换的娜仁公主。 颜安知瞥了钟勇一眼,他立刻就转头开口训斥那小太监:“放肆,没见着公主和陛下正说话呢嘛,还不快退下去?” 小太监没有反驳,应了一声就溜了,只不过因着他的通传,这宫殿里头的太监宫女什么的都已经慌乱了起来,有些胆子大的已经趁着人不注意偷偷躲到了安全的地方,生怕下一刻刺客进来杀了他们。 皇亲国戚的命值钱,不会那么容易死,但他们只是下人,就算命贱,也都想活着。 这一乱起来,倒是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余钧这边的处境,余钧声嘶力竭的吼了几声只换来几个宫女奴婢匆忙的一瞥。 “是你害朕!” “是你乱了大鲁的国政!害了大鲁的子民!” 余钧拼命的将责任推卸给颜安知,当知晓心里头的那个灵魂已然消散之后,他便不在乎面前人是谁了,反正不是她的知知了……这个人蒙骗他,谋害他,将他耍的团团转,他早该发现的,他爱的那个公主单纯孤傲,哪里有这么深沉的心机!! 颜安知不辩驳,只是淡然的从钟勇接过一碗药,劈头盖脸的浇到他头上。 “乱了大鲁的国政?”她淡淡笑着,眉眼却带上了些许讽刺。“可惜了陛下……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大金和大齐的史书上只会称赞夸耀本公主以身入局颠覆大鲁的盛誉。” 颜安知对他的态度跟往常一样,随意得很。 钟勇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但是余钧反应第一次激烈起来,他想要捉住她的手,眼神却在和颜安知对视的时候松弛下来。 面前的女人神韵中都带着淡淡的挑衅意味,那眼神明晃晃的写着‘你舍得吗’几个大字。 眼前确实不是你日思暮想的爱人,但也确确实实是你爱人的身体。 颜安知让他清楚意识到这点,以此让他沉沦的更加痛苦。 他那只手要落不落的扬在空中,对上颜安知的笑又不屈的收了回来。 “钟勇,把陛下带到摘星楼去。” 颜安知看着他收回手,然后施施然的整理一下衣服,就带着人走。 听山野说,那的地理位置最好,可以眺望整个前朝后宫的状况。 让人将余钧的头按在栏杆处,颜安知用手轻轻给他指点着江山。 “那是城郊,有座乱葬岗,卢音和卢家人都被丢在那里头……” “贱妇!”余钧咬着牙嘟囔出一句,下一秒又被抓着头发调换了一个方向,栏杆硌的他下巴疼。 “那是太后寝宫的方向,那里头住着你的母亲。可惜她如今正遭受着凌迟之刑,心里头巴巴的期望你去救她……” “还有啊,那旁边就是你后妃们的宫殿了,除了个别几个良善的被送了出去,你猜猜剩下的在干嘛?” 颜安知给他讲着,然后笑着望向城门的方向,“领头的人陛下可认识?” 余钧的头被抬着看,头发被后头的人拽的头疼,但他早已是外强中干,空有一副架子,根本做不出反抗的动作,“嘶……” “那是前些日子被株连时侥幸逃脱的一个臣子,他认为陛下无情无义,不配为君。因此自己主动投了大齐的势力,这次能够这么轻易的进来皇城,他可出了不少气力。” 颜安知让他将底下的惨状看了个清清楚楚之后,余钧突然歇斯底里的冲她吼叫起来。 “你!都是你!是你害了我的知知!!是你谋取了朕的大鲁!都是你!!” “朕要告诉齐山野,你不是真正的娜仁公主!你抢了她的身体,你顶替了她的名字!你还骗走了朕对她的宠爱!!” “你个冒牌货!” 余钧将自己遇到的所有挫折和失败都归咎于颜安知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看他的眼神。 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就连钟勇也蹙着眉,觉得自己前些年瞎投资了个皇帝。 “你真蠢。”颜安知终于没有耐心再跟这个人演下去,她压低声音,兴味十足:“她到底是被谁害死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亲手将尖刀刺向她的人不就是你,陛下?” “你不是喜欢虐恋吗?” “那就好好活着,尝尝这种滋味,然后死也找不到她。” 颜安知轻声诅咒他,但是那双眼睛直勾勾的,像是审判人心的魔镜一般,令人不自觉陷入其中。 余钧整个面部表情都在抖动,但偏生做不出任何反抗。 他只能跪伏着,看着大齐摄政王手持长枪身披白袍一马当先。 齐山野跟颜安知一高一低遥遥对视,两人眼神之间都带着他曾渴望那种情愫。 不知道是得不到,还是身体虚弱实在是撑不住了,余钧在齐山野登上城墙牵住颜安知手的时候,脑袋一昂晕死过去。 等他再度清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兽笼之中,四肢百骸都伸展不开。 皱眉刚想喊人,却发现身旁守着他的人都有些莫名的眼熟。 伤疤纵横了他们整个脸颊,那双眼眸里带着仇恨和些许快意,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着自己的猎物落网一样。 还沉浸在身体的疼痛中,余钧冷不丁的就被那些人四面伸进兽笼的手又抓又挠,偏生兽笼又四面被围住,退无可退躲无可躲的。 余钧很快就被这些这些人折磨得面目全非,除了有必要的人保证他的性命无虞之外,他在兽笼里头几乎被颠覆了个遍。 他再一次见到颜安知的时候,整个人瑟缩在兽笼之中,除了从一双眼睛还能窥见几分之前的模样外,几乎面目全非。 颜安知故作惊讶:“怎么把陛下装在笼子里?还不快放出来?” 她轻笑凝眉,华贵繁复的衣裙之上那张娇艳的面孔一直保持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只有整个身子卧在兽笼里头的余钧从她眼底里看到了得意。 她害了他的知知,害得大鲁灭国,这个贱人怎么有脸如此羞辱他!!! 长久的折磨已经让他本就偏执的心里变得更加扭曲,此时见着面前还是养尊处优甚至气色更好的颜安知,他恨不得生啖她的血肉! 颜安知鄙夷的凝视着他,等到旁边的人将余钧从兽笼里倒出来的时候,余钧已经跟一滩烂泥一样,浑身的骨头都被定了形。 只能跟畜生一样匍匐在地。 遣退了多余人等之后,颜安知的眼神变得更加冷漠,看着余钧的样子慢吞吞道,“本公主来见陛下只有一件事情告知。”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本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恶毒之语的余钧听到这句,趴在底下嘶嘶的叫喊了半天,发出低沉凄惨的笑声来。 他若不是被关在兽笼里头无法自尽,他怕是坟头草都长了三丈高了。 亡国之君,死又何惜?! 他像是拿捏住‘颜安知’把柄一样,又将他骄傲的头抬起来了一点。 “怎么?你这般神通广大,竟然也怕朕死么?” 他面目全非,颜安知却还是稳稳的跟他对视上。 “陛下死不死的与我何干?只不过陛下难道不想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吗?”颜安知诱骗道,“兴许我死了,她就能回来了呢……陛下,不是很想念她吗?” 知知? 余钧的头又低了下去,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她。 “陛下信与不信本公主就不干预了,王夫还在外头等着,陛下自己决定就是。”颜安知使了个眼神给外头的狱卒,然后就被毕恭毕敬的请了出去。 齐山野手里拿着糕点等她,面上的表情多少还是有点子吃味。 颜安知扑进他怀里,没有注意到天牢里传来的怪声。 兽笼骤然侮辱人,但也不失为一种保护,如今余钧既然已经被放了出来,那不管是沦为那些囚徒的玩物还是奴隶,就都和她无关了。 他若是天真的想熬到娜仁公主回来,那他就等。 谁不会骗个人似的? …… 颜安知和齐山野借着皇帝齐山鸣的势,舒舒坦坦的过了好些年快乐日子,期间还动不动拉着齐山野回到大金去看望岱钦可汗。 同时,他们也帮着教导几个年幼的皇子,尤其是六皇子齐彦临。 他格外聪明睿智,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能接手一半的国事,颜安知被委以重任帮他选妃的时候,多多到世家大族里头走访,竟让她发现了意外之喜。 禁军统领家的嫡次女幼年患有智力缺陷,三岁方学会说话,但会说话之后,小姑娘就跟多了一窍似的,不仅变聪明了,连学东西都天然比旁人快上几分。 她受邀前往禁军统领家的时候,小姑娘就躲过了身旁一众人的阻拦,径直撞到她的腿上。 颜安知第一次现实中能和原主相处,惊奇的不得了,定下齐彦临的皇妃之后,就将小姑娘拐回了摄政王府当妹妹养。 后来趁着局势稳定,她带着小姑娘回了草原,岱钦可汗起先还以为六七岁的小姑娘是颜安知生的外孙女,吓得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直到他下意识将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抱在手臂上颠了颠,他才反应过来,担心自己粗鲁热情的行为吓到中原小姑娘,连忙去看她脸色。 小姑娘却已然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了 不用颜安知过多表示,只是将人带了回来,岱钦可汗就已经将人当成自己的第二个长生天一样宠着,就连岱森达日见着这小姑娘也是倍感亲切。 颜安知带着小姑娘时常两个国家相互打转,两个人的感情要好的不得了,好到连摄政王齐山野都有些吃味。 但已经将亲密度刷满的颜安知丝毫不惧,给主神大大的碎片顺顺毛就算过了。 她悉心将小姑娘养到及笄,时刻提防她因为世界意识的控制而失去主导自己思想的能力,从而又卷入什么剧情之中。 毕竟小姑娘当过古早虐文的女主,万一这次被世界意识又整了个爱而不得的痴情女二身份怎么办? 颜安知当然得防着! 可惜的是,颜安知这个小世界里和齐山野的寿命都不长久,不过三四十岁,两人就一前一后的因病去世了。 她是后来才发现原主的身体本就有先天性的疾病,不是草药中医就能根治的。 只能说不愧是古早虐文,不管原主意识有没有觉醒,基本都是以女主死了,男主幡然醒悟活在痛苦之中作为大结局。 齐山野与其说是因病去世,倒不如说是交代好了后事之后,毅然而然的选择了殉情。 颜安知没有想到齐山野会选择这样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其实她在这个世界里对主神大大花的心思不多,基本都把一颗心安在了男女主身上,一面让人监视余钧的惨状,一面照料小姑娘。 主神大大的这块碎片实在是过于懂事听话,连捏酸吃醋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轻松得到了100的亲密度后,颜安知都忘了其实收取主神大大的碎片才是她的主要任务,世界任务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进行第三块碎片任务的收集,她就在系统空间突然晕厥了过去。 …… 至于这个小世界里的男主余钧嘛,此时刚从几个男人跨下屈辱的醒了过来,经过二十几年的折磨和凌辱,他已经对身上人的动作麻木了。 能跟他被关在一个地方的犯人,基本都是在大齐犯了事的原大鲁人。 这些本该将他高高捧在天上的贱民们,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大多都会揍他一顿,或许是泄愤,或许是单纯的憎恨。 他们将他视作亡了国的废物君主对待,丝毫不记得他初登基时,也是给他们减过徭役、免过赋税的! 可笑的是,他堂堂君主的身上,偶尔竟然还能看到几个有些眼熟的臣子,他们讥笑着他的身份,让他做一切屈辱卑微的事情,将国破家亡的罪责全部归咎于他一人身上!!但这一切明明都是那个妖妃做的才是!! 他心里咒骂的红颜祸水自然是不成立的,毕竟在外颜安知可是攻破大鲁有功,解救大鲁百姓沉重赋税的大功臣啊! 更有甚者,还给她立了庙堂祈福,香火不断。 余钧躺在脏污的地上,闭着眼睛任由身上人踩踏的时候,外头的狱卒放了个人进来。 是钟勇。 他倒是长寿,年近八十了看着身子骨也还算硬朗。 钟勇看着衣不蔽体的余钧,面上没有露出过多的神情,只是让人将里头那些男人带走之后,他微微拱了拱身。 “公主先前吩咐了,发丧当日要老奴来告诉陛下。”他淡淡说完,却看到余钧不可置信的眼神。 “她怎么了?”声音略略发颤,似乎有种欣喜的感觉。 大概是等着对他有情的原主回来救他出水火,重新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钟勇收敛了眼神,将话继续说完,“公主于七日前仙去,今日发丧,举国同哀。” “不可能,不可能……” “知知还没有回来呢……怎么可能发丧?凭什么发丧?” “她没有死!不许发丧!” 余钧在地上爬着,长年的病痛折磨都让他生生熬下来了,为的就是能够等到知知回来,现如今那个冒牌货死了,但是知知为什么就回不来了呢? 那他这些年苦苦坚持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眼睛变得血红,整个人呆在原地,就连钟勇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感觉。 这些年的凌辱还历历在目,那些人今早还在咒骂他是个没有种的下贱货,堂堂帝王沦落到阶下囚全靠这点子信念支撑着。 如今最后的妄想破灭,他竟然也一口气吊在心头,活活被气死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朝廷一品女官唐轻听到这个消息,只是轻笑了一声,让人将尸体挂到城墙上曝晒三天,之后随便扔进乱葬岗喂狗了。 想着自己当初为魂魄的日子,唐轻勾唇笑的更放肆了,看着自己的尸身进了狗嘴里头,真不知道当初高高在上的陛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啊…… 只可惜,没能亲眼看看。 毕竟,颜安知还在世的时候,为了让她舒心,从来不会主动提及余钧这些人。 如今,她也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父母,而且还能和岱钦可汗和岱森达日保持亲近,她已经很满足了。 什么烂人烂事的,都应该跟随风飘去后深深掩埋。 一切都应该向前看。 唐轻两只手带上官帽,大步向着红墙灰瓦的宫道走去。 轻舟已过万重山,往后人生,当迎万难……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1) 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是两面性的,人的一生都是在研究透过现象看本质。 这是女明星颜安知的人生信条。 她这一生是娱乐圈顶流存在,高奢代言和品牌赞助几乎是给一个眼神就会由品牌方双手送上。只是爱她的人多,黑她的人同样不少。 她在大众眼中就是一个极其极端的矛盾体。 公益捐赠、为国争光的事情她占大头;但是绯闻满天飞,黄赌毒的新闻标题也时常会带上她的名字。 荣华一生,百岁历尽,她回归本体。 然而,意外横生。 刚完成第二块主神碎片收集任务的颜安知在系统空间内突然晕厥。 等她醒来,乖乖小系统的化形小奶娃就憋着嘴守在她身边,泪眼婆娑声泪俱下的跟宿主大大控诉自己的心慌。 颜安知只能先安慰这个新手小系统,然后给它解释。 快穿任务者上了一定等级的需要将自己的分身放入各个世界历练,以普通人的身份感受人生百态,形成不同的人生观,从而更好的处理分配下来的高级任务。 颜安知是为数不多的高级任务者之一,她也放了好几缕分身进了不同的世界。 之前的分身回归带来的情感都跟所处的时代大差不差,气息也都比较活跃。 但是这缕分身回归的时候,颜安知明明没有一丝异样的情绪,但下一秒却能因为融合而晕厥过去。 宛若天堂般柔软平静的情绪之下,是一滩濒临绝望的死水。 就像是野兽闯入玫瑰园,扰乱了花丛清静之后,却嗅不到一丝芬芳的怪异。 这让她不得不暂时中断主线任务,进入这个小世界,稳定分身的波动。 分身的情绪虽然不会主宰本体,但是久而久之总会对本体造成精神上的压力,影响日后的任务进程。 所以她必须要去看看,那滩死水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要知道,当初她被放到末世故事里的分身都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相反还是透露出来的情绪乐呵呵的,毕竟暴力砍丧尸真的很快乐。 因为这次是以本体进入世界,所以无法选择重回哪个时间段,也无法知晓整个世界剧情,只能凭借着融合后零散琐碎的分身记忆从胎儿身份开始调查。 而分身的降生并不是什么喜讯。 颜父颜母成婚不过一年,新婚燕尔的就有了小生命,本该是喜上眉梢,但是意外车祸,颜安知成了早产儿,颜母难产而亡。 颜父悲痛万分,因着妻子的离世,对颜安知这个新生儿几乎是极尽的憎恨。 他恨这个降生而让他失去妻子的孩子。 颜安知便像皮球一样被他丢在了两边父母那。 “囡囡乖,奶奶给你唱童谣~”开局就是悲情女主的戏份,颜安知被颜奶奶抱在怀里哄着睡了,只是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放到小床上后,有一个黑压压的人影在床的旁边看了她很久很久。 后来等她醒来睁开眼,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她父亲的身影。 只有两家的老人约定着时间轮替带她,像是遵守什么不得不执行的规则。 好,开头就是悲情女主。 这种情况一直到颜安知出落的玉雪可爱,已经是个能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服的小团子的时候才发生改变。 “囡囡,小心别摔着。”颜奶奶见颜安知正费力的踩在小板凳上要去倒水喝的时候,她才从沙发上起来,要去帮她倒水。 颜安知趁着她起身走过来的这一会功夫,肉肉的手已经握住了水壶的把给自己倒了半杯水。 将水壶放回原位,拿着水从小板凳上下来,在颜奶奶碰到自己的时候略略退了一步,然后才抬起眼,微微弯着唇角跟她道谢:“知知自己可以倒水的,谢谢奶奶。” 说完,还没给颜奶奶反应的机会,她就抽了张纸将小板凳上的脚印擦得干干净净,这才端着水杯喝水。 颜奶奶看着一个不过三岁的小孩子这么乖巧懂事,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知知除了刚出生的时候会哭会闹着要抱抱,之后就算是睡醒了独自在摇篮里也不哭不闹。 没人教她也知道要讲礼貌,见人就会甜甜的问好。 只是,刚刚想去扶她的时候小姑娘下意识退的那一步,和她略显客气的话语,颜奶奶总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又到了一周一换的时间,来接颜安知的是外公周正安。 才三岁的小娃娃像是知道自己到了点应该去哪一样,在晚饭之前就将背包收拾好了,里头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着,还放着一本小小的日记。 这次周正安来的有点早,颜家的饭都没有做好,颜爷爷在厨房里忙活,周正安问候了一声就将孩子带回去了。 颜爷爷嗯嗯应了一声,便继续炒着锅子里的菜。 直到颜奶奶从厕所里头出来,找不到孩子的身影问了一句,才知道颜安知已经被人外公接走了。 “你怎么也不知道将人拦下来吃个饭?囡囡跟她外公回去还得一个多小时呢,你不怕小孩子饿着啊?”颜奶奶想着今日小孩子的举动,心里总是有些一抽一抽的难受。 颜爷爷将菜装盘,看着电饭煲里头只够两个人吃的饭,小小的啧了一声。 “周正安又不是傻的,还能饿着小孩子啊?” 颜奶奶瞪他一眼,想着等会估摸着时间给颜安知的外婆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颜安知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乖乖的跟在周正安身后,她才比外公的膝盖高一点,步子迈的很小,整个人圆滚滚肉乎乎的看着就可爱。 周正安出来后就一直在打电话,下意识就忘记了自家外孙女跟在后头,上了车也在继续电话内容,系好安全带就发动了车子。 颜安知刚跟着外公走到车子边,正绕着想要去拉后车座的门,这车子的轮胎就微微转动了一下。 “外公,我还没有上车……”她焦急的喊了一声,但车上的人没有留心她的动静,为了避免碰伤,她只得退后几步,任由车子开走。 小短腿在原地呆滞了一小会,肉肉的小手抓着书包带子,有些不知所措。 外公是不愿意带她走吗? 小孩子的心思其实是最敏感的,对她真好还是假好都能感受出来。 而被两边轮替带了三年的颜安知心思则更是敏感。 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他们只有把她交出去的时候笑容是真心的。 憋着眼泪告诉自己不哭,颜安知想起办法来。 这个时候回去,爷爷奶奶会不高兴的……颜安知望了望爷爷家的方向,小脑袋有些迷茫的耷拉下来。 叹了口气,颜安知拽着书包带子慢慢走回爷爷家,但看着已经关上的门,听着里面电视连续剧的播放声,她又慢慢退了出来,挨着墙角蹲下来。 爷爷奶奶应该是没有留她的饭菜的,她还是等等在敲门。 蹲了好久好久,颜安知几乎快睡了过去,没等到里头收拾碗筷的声音,却听到隔壁的大门开了。 然后就有两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一前一后的出来,他们跟她面面相觑。 颜安知被小女孩轻轻戳了戳脸蛋,后头的小男孩抓住了妹妹不安分的手,然后小大人似的将她扶起来。 “是知知妹妹……”小男孩好像认识她,对着后面跟出来的母亲说出了她的名字。 颜安知看着跟分身记忆中有些眼熟的脸庞,微微皱了皱眉。 悲情女主的开头,童年青梅竹马的救赎…… 造成分身绝望的,究竟是什么呢?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2) “鹿阿姨好。”颜安知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跟她解释。“知知在等外公回来接我,外公的车开的太快,我来不及开门。” 对于这个小姑娘轮替代养的生活,鹿母多多少少是清楚的,夸了她两句之后还是帮她敲了敲门。 “知知真棒!还记得回家的路,不过小朋友太晚了待在外面不安全,阿姨现在要带着哥哥姐姐出去一下,阿姨帮你喊爷爷奶奶好不好?” 得到小朋友首肯之后,颜家的门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颜爷爷,他看到鹿阿姨抱着颜安知的时候,面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囡囡她怎么还没走? 看到老人面上的表情有些凝重,颜安知还是喊了一声爷爷。 “是这样的颜爷爷,知知外公带她回去的时候把小孩子落下了,她一个人这么晚了在外面等着也不安全,就想着先把人送回来。” 鹿阿姨笑的温婉,解释清楚之后就带着自家崽子下楼了。 鹿鸣和鹿米两个小家伙还在她背后跟颜安知道别,“知知妹妹再见。” 颜安知跟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才亦步亦趋的在颜爷爷屁股后面进了门。 而另一边,周正安下了车回到家开门的时候,外婆王芙正切着水果准备投喂小外孙女,可是没有看到身影,蹙着柳眉问道:“囡囡呢?” 周正安弯腰换鞋,头也没有回一下,“不是跟在后头吗?” 王芙放下水果刀,走近门口:“哪里有?你是不是忘记去接人了啊?” 周正安这才有些慌张,停下脱鞋的手,起身回过头去看,发现后头真的没有那个乖乖巧巧的小团子了,艰难的回了回身子。 “我去后头找找。” 他重新拿起车钥匙,当当当的下楼。 王芙赶紧回了客厅,拿起座机按下颜奶奶的电话。 这边给小孙女下了碗鸡蛋面后,在颜安知受宠若惊的小表情中颜奶奶接通了电话。 “亲家,囡囡是不是还在你那边啊?”王芙小心翼翼的语气反而让颜奶奶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回道。 “王芙啊,你可要好好说说亲家公,孩子都没上车都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他也放心啊,亏他还是大学教授呢。”颜奶奶看着一小口一小口嗦着面的颜安知,她的嘴角上沾染上了一点浓黄的汤汁,小脸蛋圆鼓鼓的,吃相乖巧极了。 不由得就将话说重了几分。 “要是囡囡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们到时候又要把害了孙女的事实往我们民全身上推吗?”颜奶奶语气厚重了几分,刻意提起儿媳妇的死因。“霖霖去世是个意外,难不成你们也想让同样的意外发生在囡囡身上吗?” 女儿的死因一直是这两家人心里头的一根刺,平日颜奶奶都是绕着这个话题走的,因为作为婆家失去一个儿媳自然没有周家失去亲女儿来的痛苦。 可想到颜安知今天因为周正安的疏忽被丢下的事情,颜奶奶不由得强硬了几分。 见王芙那边不说话,她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因为霖霖去世的缘故,对囡囡也亲近不太起来,但是囡囡是霖霖拼死生下来的……你作为外婆,也不该将怨气撒到小孩子身上。” 那边静静地听着,颜奶奶叹了口气,提议道:“之前说我们两家轮流带孩子,也是体谅你们,想着有着囡囡在好歹你们能振作些精神。但我这几日想了想,正安是大学教授,你又是教舞蹈的,都有桃李万千的,囡囡还是我们带。” “就这样,你好好休息,有时间可以来看囡囡。” 颜奶奶强势的决定后,挂了电话,看着颜安知怯生生的眸子,她叹了一口气。 “囡囡……以后奶奶和爷爷带你好不好?”她尽量用最温柔的语气去和孩子商量,只是一贯在人前强势的作风有些难得压下来。“就是,以后不用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的换地方了。都跟奶奶在一起,好嘛?” 颜安知看看她,稚气的眼神直直的看进她心头去,喝汤的动作停下来,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一样,而后才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做了跟分身一样的选择。 她要调查分身背后的惊涛骇浪,自然在一些重要节点上会做跟分身一样的选择。 看着这几日对她态度明显改变的颜奶奶,颜安知觉得有些唏嘘。 其实之前几个老人家待她也不算差,只不过是满足温饱的同时将她当成一个外人罢了。 毕竟,因为她,外公外婆失去了女儿,爷爷奶奶的儿子也不愿意回家…… 颜安知的生活终于开始稳定下来。 外公外婆偶尔会来看看她,她上小学的时候刚好是跟鹿鸣鹿米一个小学,所以三个人平时一起上学放学。 颜安知在颜奶奶回来之前将作业做完,帮着颜爷爷洗菜切菜,只是很少说话。 家里没有保姆,所以颜安知总是尽可能的做更多的家务。 她乖巧懂事,听话又文静,每次颜奶奶回家看到她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养了一株小百合,能够沁人心脾。 颜奶奶是造型设计师,平日里接待明星的那种。 而在那个明星还称不上泛滥的年代,像颜奶奶这种有品牌有名气的造型设计师是非常忙碌且珍稀的。 平常还好,但是有活动的时候,常常需要出差。 之前她出差的时候就会将颜安知送去托儿所,但是自从正式要了颜安知的抚养权之后,只要颜安知不上学,她便出差上班都会将人带上。 这一来二往的,颜安知小小年纪就已经认识了许多圈里头的前辈。 她的潜能也被慢慢发掘出来。 “朱姨,我看知知乖巧可爱,很适合我最近一个新剧的小公主耶。刚好那个剧组也在找合适的小女孩,要不要让知知去试试?”画着港风妆,留着复古的羊毛卷,等待做造型的兰婷和颜安知是最熟悉的了。 每次只要约了颜奶奶做造型,就会专门给颜安知带些糖来。 她刚巧三十出头,有男朋友但未婚,见着漂亮惹人疼的小姑娘总是眼睛亮亮的。 颜安知刚将这个周末的作业做完,身上穿着的是颜奶奶新买的小裙子,明明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但是往往见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小姑娘是真的漂亮’。 虽然还没有到真正长成的年龄,但确实已具倾城之色。 兰婷更加卖力的劝起颜奶奶来:“朱姨,你让我带知知去试试嘛,反正这两天你也不回去。知知也才一年级,不会耽误学业的。给孩子多一条路嘛。” 颜奶奶笑着看了看颜安知,自家的小孙女长得一向就讨人喜欢,客串小公主不知道会多漂亮呢。 但是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她又多问了几句:“阿婷,我们家囡囡没有学过表演,到时候万一选上了表现不好,会不会有人说囡囡啊?” 颜安知也将目光投过去,但是眼神清澈,更多的是信任。 被小孩子看的脸红的兰婷心中腹诽。 这么好看的小孩子,可能会有人能不搭理她,但是应该不会有人忍心骂她…… “你放心,朱姨。知知要是选上了那不就跟我一个组了吗?到时候我带着她,您还不放心啊?”兰婷来拉颜安知的手。“知知来当姨姨的小公主好不好,姨姨最喜欢你了。” “我愿意为了婷姨姨试一试。”颜安知轻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颜奶奶:“奶奶,可以嘛?我想去试试。” 颜奶奶点点头,但还是郑重道:“那囡囡答应奶奶,不管咱们有没有选上,都不能气馁和骄傲。” 得了颜奶奶的首肯,兰婷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带着颜安知去面试了。 颜安知从分身零碎的记忆中找寻兰婷的片段。 结果更加有趣了。 悲情女主的开头,童年青梅竹马的救赎,现在是演艺路上的贵人相助…… 不知道日后还会有什么小说情节等着她呢?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 兰婷带着颜安知刚刚进了电视台,就有好些个熟面孔过来打招呼。 基本都是一些当时刚火起来的小生,见着兰婷这个已经在圈内有一定地位口碑的前辈,个个都十分的礼貌谦卑。 兰婷回以礼貌一笑,牵着颜安知的小手就先进了私人休息室。 颜安知一进去就被好几双眼睛紧紧盯着,像是看到了什么香饽饽一样的。 有一个理着寸头,看起来有些不羁的男人率先跟兰婷打招呼,“婷姐,今个怎么还带家属来了?什么时候和哥背着我们生的?” 说着,他转过头抢在其他人动作之前,将俏生生还不到他腰处的颜安知抱到怀里。 颜安知也不怯生,先跟这个拥有一张建模脸,穿着背心款式的衬衣的男人打招呼,“哥哥好。” 然后才一一将屋子内的人打量过去问好。 “叔叔好。”这是旁边戴着一副眼镜,浑身上下透着慵懒气息的男人,他看上去比抱着她的顾晋臣大上许多,但是坐在主位,隐隐有人群中中心的气质。 “爷爷好。”再旁边就是一个已经穿着戏服的老者,翘着两瓣白胡子,看上去儒雅万分,慈眉善目的,注视颜安知的时候含着笑意。 “哥哥姐姐好。”剩下的人跟顾晋臣都差不多大,所以颜安知就统称为哥哥姐姐。 “小可爱好~”同样穿着戏服的林锦上手捏了捏她的脸,看着她冒出星星眼。 兰婷笑着将颜安知从顾晋臣手上夺回来,然后眉一挑,看着中心那个言笑晏晏的男人。“温导,这是我常用造型师的小孙女,我觉得她很适合我们【大梦惊心】里的小公主,你看看?” 【大梦惊心】本来是讲南朝小公主的一生,幼年时期天真烂漫,童年时期明理懂事,成年之后却不得不顺从父命成为稳固朝堂的一枚棋子,被婆婆刁难,最后凭借智谋和男主成为灵魂伴侣的故事。 但是由于这个剧组的编剧是个坚定的维护女性主义者,他径直改了剧本,将这一生浓缩为女主的一场噩梦,女主大梦惊心之后逐渐做出改变。 整个剧本是梦中和现实中是相互交叉的,亦真亦假,亦实亦虚。 女主最后在皇帝将他嫁出去之前先设好了局,让男主成为了自己的臣属附庸,而不是自己下嫁于他。 到最后,她周边有可心得力的人,过的比梦中肆意万分,男主却只能望而却步,不敢像其他臣子一样对她表达真心。 所以,这部剧可以分为两条线看: 第一条线男女主前期误会横生,女主被束缚于高门大户、委屈磋磨,男主压抑心动、暗中帮衬。两人在相互纠缠相互提点中生起爱意,属于先虐后甜的he结局。 第二条线则是女主独善其身,通过手段通络大臣王侯,有权有势之人更是为座上宾,男主屡次示好但是多次被无情拒绝,只好委身成为众多的臣属附庸之一。这条线里则会增加许多第一条线内的男性角色,更加倾向于朝堂纷争,不再拘泥于宅斗,属于男女主的be结局。 颜安知从乖乖小系统那里了解了这个剧情之后,只能替那些磕男女主cp的点根蜡。 你们磕的有难了\/摆手\/ 导演听着兰婷的话,眼睛却看着颜安知,这个小姑娘一进来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盯着瞧了,实在是玲珑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揉一揉。 这样的小女孩扮演南朝小公主,到时候女主为何能在众多皇子公主中脱颖而出得到宠爱就显而易见了不是? 这样想着,温导演试探性的问了问颜安知,“小公主,过来抱抱?” 颜安知看了看兰婷,又看了看向她伸手的导演,将小手放到他掌中,微微歪了歪头:“叔叔是选中我了嘛?” 她毫不扭捏,大方的问道,只是年纪尚小,话语间尚有几分稚气。 温导演捏了捏她的手,理所当然道:“当然咯,我可是导演,还可以给你加戏的,小公主要不要考虑贿赂我一下?” 其实昨天兰婷就把颜安知的资料发过来了,他当时就已经敲定了她,今天不过是进行一个名义上的过场罢了。 顺便让【大梦惊心】的主演们都认识一下这个小主演。 “那我不要片酬好了。”颜安知很苦恼的样子,想着怎么贿赂导演,最后用手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语出惊人,“但我要是演的不好,你不能骂我了哦。” “哈哈哈哈哈哈……” “小机灵鬼。”林锦闻言笑了出来,她是这部剧的女主,演的是及笄之后的南朝小公主,此时已经穿上了戏服,画好了扮相,颇有一种雾里看花的仙人之姿。 温导演笑了笑,不再逗人:“你都喊我叔叔了,叔叔怎么能贪图你那一点片酬。乖,先跟叔叔去试试妆。” 说着,他还喊上林锦和兰婷,怕小姑娘仰头跟她们说话费力,直接将人抱在手臂上就开始跟她讲剧本。 兰婷怕颜安知不适应,赶紧将人要过来:“你老是抱着我们家知知干什么?想要女儿自己去生。” 温导演也不回嘴,只是抱着小姑娘走快了几步,,不给兰婷抢人的机会。 “知知啊,叔叔跟你说,你要演的是一个小公主……” 带人到化妆间里头,温导演就扒拉出一个凳子在颜安知身边坐定了。 一边跟她讲剧本内容,一边让兰婷和林锦帮忙盯着装造。 给颜安知讲完一部分剧本之后,担心她不理解,温导演还特地将重要的部分细细描摹了一番。 “小公主这个时候是很天真的,就是那种对所有事物都有一层美好幻想的形象,直到亲眼看到自己的阿姊们因为顺从父命所嫁非人,她才发现自己再受宠爱,其实也是皇帝手中的一枚棋子。我这样讲,知知你能听懂吗?” 颜安知轻轻嗯了一声,在化妆师小姐姐给她擦香香保湿的时候偏头跟温导演说话。 “叔叔,这个时候的小公主好可怜哦。”她耷拉下眉眼,眼里有些许悲伤。 “你说,小公主到底是做了一个梦还是就在梦中呢?” “她这个时候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呢?” 颜安知问出来的话让几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好像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的? 当然,她们不懂早熟的孩子心里都会想些什么,只以为是颜安知天资聪颖,心思细腻。 她们也不清楚颜安知真正的家庭条件,心里都下意识的认为这样的小女孩在家里都是娇宠长大的。 只是此时的颜安知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演戏有理由少回家的话,那就最好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有些家,有些人天生就是牢笼。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4) 温导演按照颜安知的视角重新审视了一下剧本,发现不同的视角果然是不同的人生。 他们大人都觉得小公主小时候是很幸福的,至少是皇帝最疼爱的公主。 但是站在小孩子的视角来看,父亲怎么可能把自己送出去呢? 那跟抛弃有什么不一样? 想来这让小姑娘难受了。 温导演岔开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知知等会想穿什么颜色的戏服啊?是喜欢蓝色还是粉色啊?” 林锦跟着打岔:“知知跟姐姐穿一样的颜色好不好?我们俩演的是一个角色,你跟姐姐穿一样的,让姐姐看看?” 她的扮相仙气飘飘,但是言谈间都有些古灵精怪的意味。 看着就特别好亲近。 颜安知吸纳了她的建议之后,她更是将人抱着狠狠亲了一口。 莫名其妙的就被占了便宜的颜安知:“……” 主神,为什么不能选择时间段出生啊啊?当小孩子装可爱好难…… 她又不是柯南!! 好容易将妆化完,颜安知被林锦牵着就走到一旁拍照去了。 “这么好看的妹妹和我演同一个角色,姐姐真是赚大了。”说完,林锦又要不管不顾的亲上来,忙被颜安知捂住小嘴。 “姐姐喜欢的话,等会再亲好不好?”小姑娘一只手捂着她的嘴,一只手抱着林锦的脖子,整个人窝在她怀里头。 明明小姑娘的表情很是正经,声音也跟之前差不多,但林锦就是莫名感觉她说话软软的,像是小猫叫的撒娇似的。 然后……两个拍出来的定妆照就变得黏黏糊糊的。 林锦扒拉着小可爱不松手,“知知真是个香香软软的宝贝!” 丢尽脸面的同时,她还看向温导演:“我不想演女主了,我想演女主她妈。” 天天抱着小可爱演戏,还能拿钱,上哪找这么快乐的工作去? “滚。” 兰婷优雅的翻了个白眼之后爆了句粗口。 “你是想让我一个奔四的人去演小姑娘?阿锦,娘亲对你很失望哦。”兰婷将拍完照的颜安知扯到怀里头,又跟温导演确定了时间之后,就准备带着小姑娘回家。 “不一起吃个便饭吗?”林锦挽留。 “不想和你吃便饭。”兰婷挡开她的手,轻飘飘瞪她一眼,然后蹲下教小朋友为人处世,“知知,我们今天要先回去啦。姨姨带你去跟之前那些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姐姐说再见好不好?” 毕竟是小主演,几乎和大多数人都有对手戏。 当然要在正式拍摄之前给小姑娘多拉拉好感啦! 以后要是知知真的准备走演艺圈这条路,也好有个基础嘛。 颜安知点点头,然后挥手跟林锦和温导演还有替她化妆换戏服的小姐姐道别。 兰婷一一带着颜安知跟前辈们告别之后,又亲自将人送到家里。 “婷姨姨再见。”颜安知在小区门口就跟兰婷挥手告别,答应她回家之后给她发消息报平安之后,她就抱着书包往家走。 刚进家门,她就先喊了一声爷爷,一如既往的,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颜爷爷坐在阳台旁边,手里头拿着一份报纸,戴着老花眼镜正在看。 就算听到颜安知开门回来喊他了,还是稳坐泰山,眼皮都没有往门口看一眼。 颜安知也没有在意颜爷爷会不会应她,只是礼貌的问候了一声之后就往房间里走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颜爷爷在看到她的身影进了那个小房间之后,镜片下一闪而过的不耐。 本来囡囡小时候一个星期的轮替就已经够麻烦的了,老婆子多事,非要将人揽过来。 现在好了,亲家不用管,儿子不肯带,老婆子工作又忙,这个小包袱还不是他来带? 颜爷爷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者,还差几年就从单位里头退休,一向觉得该女主内男主外,本来老婆子婚后继续工作就让他够窝火了,结果儿子和孙女都要他来带大…… 要不是颜奶奶挣得比他多,掌握着财政大权,他怕要是在颜奶奶决定包揽颜安知抚养权的那天就要吵吵起来了。 老婆子那他不敢发言,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连带着看小孙女也不顺眼。 颜安知刚巧也不想在这种旧思想已经根深蒂固的老人家面前刷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她知道,她对颜爷爷而言,只不过是一道枷锁,一道狠狠禁锢了他老人家男权主义的枷锁。 而颜爷爷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长辈,除了血缘上带点关系之外,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颜奶奶的特立独行让颜爷爷在外头的面子挂不住,只能在家里头看不见的角落寻找自己的面子。 比如,他的东西永远放在柜子上方,帕子永远要盖过颜奶奶一头,他喊颜安知训话的时候永远端坐在椅子上,用俯视的目光示人…… 他试图将小孙女拖进男权主义下的领域,以此拉高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满足那个年代滋生出来的封建残余。 刚开始,他只是漠视口渴了的小孙女,不主动给她倒水,希望她能喊声爷爷求助;后来他刻意忽视小孙女的精神寄托,不夸赞不亲近,作出狩猎者的姿态。 但夹缝中生存的花依然能长的笔直挺立。 颜安知外表乖巧,但是内心坚韧。 短暂的内耗之后只会激励她成为更好的自己。 “知知,今天鹿米要去练舞,所以等一会我们两个一起回家就好啦。”鹿鸣此时也是小小的一只,跟记忆中那个绅士有礼的男人还有些出入,但不管怎样,他自始至终人缘都不差。 颜安知看见有好多小女孩都会多看他几眼。 不清楚分身和鹿鸣之间到底有什么纠纷,但是每次看到他,颜安知就觉得自己心里头莫名酸涩。 “好。” 她应声,然后冲他笑了一下。 放了学,云翳盖住了一半的的落日,形成了一个粉霞满天的黄昏。 鹿鸣和颜安知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一模一样的制服,相差无几的身高,小男孩还让小女孩走在马路内侧,时不时会注意她的动向。 两小无猜的画卷,加上两个小孩子的颜值都比较出众,一旁本来是拍落日黄昏的摄影师就没有刻意的避开他们两个的镜头。 “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鹿米和我都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知知记得来拿。”其实生日礼物是鹿米偶然提起,鹿鸣准备的。 他再小也看得出来知知更加和鹿米亲近,要是说只有他准备的一份,可能送不出去。 颜安知听到生日的字眼,微微抬起头。 “谢谢哥哥,不过我不爱过生日的。”颜安知攥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些,看着鹿鸣的眼神有些愧疚,“麻烦你们准备生日礼物了。” 她瓷白的小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安,甚至拒绝的时候还对鹿鸣微微弯了弯腰,看着就十分乖巧。 她脑袋里还在思索怎么回话的时候,手里头已经被塞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包装是很少女的嫩黄色,还有很可爱的图案,摸着重量像是文具之类的东西。 鹿鸣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脑袋,脸上的婴儿肥因为落日的照射显得有些红扑扑的,“我……我把礼物已经送到你手上了,知知妹妹还是收下。” “之前你也说过不过生日的,但是我……忘记了,买都买了嘛。”他当然记得颜安知是不过生日的,前几年生日当天送的礼物全都被退了回来。 可是,鹿鸣又偷偷看了拿着礼物还有些懵圈的小姑娘,想起这几年都会收到知知准备的生日礼物,每次他都特别喜欢,不知道她细心挑选了多久……所以第一次厚着脸皮有点无赖的劝她:“那你就收了嘛。” “生日你不喜欢过以后就不过了嘛。”颜安知面前的鹿鸣和记忆中的身影逐渐重合。 她微微眨了眨眼睛,想要将眼前人看得更加清楚些。 “知知,送你礼物是希望你能够开心,而不是因为生日。” “我答应你,以后都提前给你送礼物好不好?” 鹿鸣从小就懂事,又听母亲讲过隔壁妹妹的事情,所以此时看到颜安知纠结的样子,他安抚的摸了摸妹妹的头。 颜安知将礼物盒抱紧了一点,看着鹿鸣的眼神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想说什么但到了嘴边还是淡淡的一句:“谢谢哥哥。”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5) 收了鹿鸣的礼物之后,颜安知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变化,直到这周的周五,鹿鸣和鹿米在楼下等人上学的时候,才记起来颜安知告诉过他今天会请一天假。 “哥,走啦。”鹿米拽着鹿鸣的袖子就走,“知知今天生日,到时候你记得把我准备的礼物给她。” 鹿鸣嗯嗯两声,然后拉着自家妹妹往里走了点,避免被来往的车流冲撞到。 颜安知今天起的比往常还要早点,不用颜奶奶来喊她,她就已经先换上了一件纯黑棉麻的连衣裙。 头发也细细梳顺了扎好,不让自己有任何的差错。 “囡囡,起床了吗?来吃早餐,奶奶给你做了溏心蛋。”颜奶奶今天推了工作,此时穿着素色的衣服用一根素木簪子盘着头发来敲颜安知的门。 颜安知应了一声,给颜奶奶开门之后就被领着去餐桌面前。 餐桌上放着油条包子和豆浆,她平时坐的位子上有一个盘子,里头是心形的溏心蛋。“谢谢奶奶。” “囡囡多吃点,等会你外公外婆来接我们。”颜奶奶目光温柔慈爱,给小朋友的盘子里夹了一个小笼包。“等会在墓前跟妈妈多说说话,她是最爱囡囡的。” 筷子微微紧了紧,颜安知点头,“好。” 等他们准备好下楼的时候,王芙和周正安两人已经到了,王芙见着颜安知就想要冲过来抱抱她。 但是颜安知在看见他们的时候,已经微微弯腰跟他们问好,这个动作礼貌疏离。 颜奶奶牵着颜安知的一只手,看着孙女儿跟王芙等人打招呼,心里头无比庆幸自己当年的选择。 幸好当年自己没有耳根子软,继续听老头子把囡囡轮替养大的话,不然现在她怎么可能会有一个这么乖巧贴心的孙女儿呢? “外公外婆好。” “囡囡,亲家母。”王芙淡笑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多问了一句:“你们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车上有面包。” 颜奶奶边跟她说着家常,边给颜安知开车门。 颜安知扶着车门准备上车,目光所及之处是先前不曾看到的儿童座椅。 她愣了愣,然后微微侧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坐到这上面去。 “囡囡,这是外公给你买的……儿童座椅。”周正安打开另一边的车门,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弯腰想教颜安知儿童座椅的用法,但是颜安知已经进了车里面,一手抓着安全带扣好。 “谢谢外公。”颜安知朝他礼貌微笑。 “没事……不用谢。”周正安没想到自己的反应这么慢,只好招呼颜奶奶来另一边上车。 四个人坐在车上,除了颜奶奶和颜外婆偶尔攀谈几句以外,几乎跟外头街上的喧闹形成了另一个图层。 颜安知窝在儿童座椅上头,小心翼翼的打量他们。 分身的记忆中,除了颜爷爷一辈子都没正眼瞧上过她以外,其他三个长辈都在尽力弥补她的童年。 颜奶奶在分身三岁之前正是事业高峰期,忙碌的难以抽身,所以没有注意到颜安知在幼儿时期受到的潜在伤害,但如今,颜安知不得不说,颜奶奶真的是一位值得尊敬并有格局的女强人。 至少,分身能养成后头坚毅的性格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颜奶奶的教育观正。 颜外婆和颜外公两个人之前确实会下意识忽视她,更严重的时候可能会忘记她的存在,但是当时两位老人正值丧女之痛,总不能因为他们下意识的忽略而记恨他们。 颜安知做不到怪罪他们,可也做不到有多亲近。 看到他们的时候,分身传来的情绪也没有多么强烈激动,基本都是平和之调。 哦,当然,颜爷爷除外。 到了地方,几人来到了周霖的墓碑前,那里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明眸皓齿,看上一眼就觉得有大美人的气质。 只是今天这里已经放了一束还挂着露水的百合花。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6) “妈妈,我其实没怎么见过你。你也没有机会陪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你在天上会做些什么,会不会透过云彩来看看我,能不能在那么多小朋友中认出我,不管你认不认得出我,我想告诉你,我今年已经会煮早餐了,我会自己扎头发,能够自己洗衣服,在学校里能够听老师的话……” 说着说着,小姑娘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眼眶就微微红了,还轻轻抽噎了一下。 颜奶奶看得有些心疼,但是还是没有出言打断她。 而周正安和王芙,两人的视线落在颜安知和黑白照片上来回更替,听到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讲出来这些话,还是自己的亲外孙女在自己去世的女儿墓前,心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我喜欢吃草莓,喜欢在晚上看星星,喜欢好多好多东西。妈妈,我把我喜欢的都告诉你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呢?” “你会不会喜欢我呢?” 颜安知眼泪珠子一大滴一大滴的掉,看着那张照片流露出平常很少看到的崩溃情绪来。 前些年她还小,没有机会能够跟母亲单独说上话,今日一讲,却莫名其妙的控制不了情绪,特别是跟照片上的母亲对视的时候。 那种心慌不安的感觉被急速放大。 颜安知断断续续讲完自己的心里话之后,脸色都有些涨红了。 几个老人家连忙给她顺气,“囡囡最懂事了,不哭不哭哦。到时候妈妈在天上看到你掉眼泪,她也会跟着哭的哦。” “以后有空常来看妈妈,跟妈妈说说话好不好?” 他们在周霖墓前又说了会话后,四人才慢慢转身回去。 走到了大门口,颜安知侧着身子回头,却见母亲墓前好似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驻足良久,迟迟没有跟颜安知对视。 “囡囡,走了。外公送你回家。”周正安在她身边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颜安知小幅度的往旁边躲了躲,然后乖巧的点头应好。 那个人一直侧身站着,直到听到车子离开的声音,确认周围没有熟人之后,他才失了魂,膝盖无力缓缓跪下,在周霖墓前哭出声来…… 不同于这里的沉闷,颜安知那边是难得的温馨。 虽然还是没有人跟她说生日快乐。 将她们送到楼下,周正安和王芙跟她们挥手告别。 两位老人家相依偎在车边,看着小姑娘相熟的眉眼慢慢长开,又想到自己已经过世的女儿,百感交集之间只能挤出一丝苦笑。 回到家,颜安知打了招呼就想先回房间待着,颜奶奶却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颜奶奶的手并不粗糙,相反的,她的手柔软白皙,跟同个年龄段的人相比简直嫩的不行。 她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变魔术一样的从手里变出一只银手镯来。 “哇。” 颜安知配合的作出吃惊的反应来。 不过,这配合还是有一部分真心实意的。 毕竟,分身记忆里都是大事,像这种日常中的小事很有可能遗忘了。 小姑娘看到礼物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堂了起来,像银河终于在夜幕上降临。 颜奶奶给她带上银手镯,轻轻在她耳边低语,“囡囡,生日快乐。” “天天开心,平安健康。” 颜安知听的心里头暖洋洋的,小小的扑进颜奶奶怀里,仰着笑脸,“谢谢奶奶。” 【宿主大大,系统这边检测到您和分身的融合度加快了不少呢。】 乖乖小系统在空间里边咬着山楂片边跟颜安知传报喜讯。 颜安知没理会他,心情颇好的跟颜奶奶继续聊起家常来,刚刚打算躲进房间的心思歇去了大半。 可祖孙两这种温馨的氛围还没有持续多久,下班回来的颜爷爷一开口就将气氛降到了冰点。 “爷爷。” “你回来了。” 刚打开门,颜爷爷颜新武就听到沙发上一老一小喊他。 两个人看着电视,手里头一人抱着半个西瓜,眉眼间都是平和。 他啧了一声,看向颜安知,“米淘了吗?” 颜安知有些不知所措,像是被发现什么错误一样,连忙将手上的西瓜放到桌子上,还不断抱歉道,“我忘记了,我现在就去淘米。” 对于颜爷爷这种在家里只敢跟小辈耍威风的性子,颜奶奶是一点不惯着。 她拉着小孙女的手,语气和表情还算温柔的嗔怪颜爷爷道,“煮什么饭啊今天,囡囡今天七岁了,咱们上外头吃去。” “她还要过生日?” 颜新武刚放下手里的的东西,听到这话几乎没反应就说了出口。 “你什么意思?”颜奶奶听的心烦,连忙转头去看小孙女的表情,就见她先是小小惊异了一下,然后眉眼微微耷拉下来,只是嘴角还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弧度。“颜新武,当着小孩子的面你讲这些有意思么?” 颜新武立刻歇火,气焰全无,只是嘴上还不忘阴阳怪气道,“要不是这小包袱,我也不至于每天都要赶回来给她做饭。” “难产害死了亲妈的人还想过生日……” 话是越说越小声,只是心里头的恶意不免更浓厚了几分。 “注意着你那破嘴,不会讲话就别讲话。自己挣得还没有花的多,好意思讲别人是包袱。”颜奶奶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颜新武,最后嫌弃的摆了摆手。“你要是能,就多挣点钱回来,甩我脸上让我做家庭主妇。” “快退休的年纪了,没点本事就知道欺负小姑娘。” 颜奶奶一向走在社会的新潮,勇于接受新思想,看问题什么的都很尖锐,不像颜新武,还活在腐朽糟粕的年代中,深受封建思想的荼毒。 颜新武气的脸红脖子粗,但是却不敢发声反驳颜奶奶。 只是暗中狠狠剜了颜安知几眼。 小姑娘不吵不闹的,就静静地站在原地,只是表情到底有些许哀默。 她见颜奶奶还骂的不痛快,颇有一种要将颜新武骂个狗血淋头的气势,还是微微晃了晃颜奶奶的手。 “奶奶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她说的小心翼翼,还有意在两人之间周旋,“……爷爷他说的也是事实,囡囡可以不过生日的。您别生气了。” 握着小姑娘的手,颜奶奶瞥了颜新武一眼,“还没孙女懂事,白长这么大年纪。” 颜新武德眼神变得阴沉起来,但是嘴上却打起哈哈来:“我不就是今天太累了,多抱怨几句吗?你看你,听了几句就不高兴了。” “行了行了,你既然听不惯,以后我不讲就是。”说完,他又好脾气的将自己的东西重新从地上拿起来,拍了拍后,直接回了房间。 颜奶奶睨他一眼,嘴巴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维持着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到晚上,颜奶奶中途接了个电话赶去了工作室,她出门前还摸了摸颜安知的头,嘱咐她好好休息。 “过几天你不是答应了你婷姨要去演小公主吗?到时候奶奶给你请假,这两天囡囡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照顾孩子这个事情真的是对人有影响的,如今的颜奶奶满眼都是慈爱,身上的气质都是温润平和的。 颜安知点点头,挥手跟她拜拜。 可门关上的那一刻,颜安知的后背却浸出了密密一层的冷汗。 她轻轻喘了一口气,慢慢平复着呼吸向后转身。 “爷爷。” “啪!” 一道巴掌声就在室内响起,颜新武打的巴掌又突然又大力,他打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打完之后,他的身体才像是得到了舒缓一样,慢慢放松下来。 颜安知的别过头,脸上红了一大片,映在小孩子雪白柔软的皮肤上更是可怕。 她捂着脸,微微转过头,眼眶已经微红,鼻尖也有控制不住的酸涩。 “没有教养的东西。”颜新武骂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根本不去看颜安知会是什么反应。 他像是一只得胜的野兽,洋洋自得于自己刚刚的暴行,而不去管事实原委。 作为一个被老婆压制多年的男权主义者,他正在自己臆想中的权威里振奋,心里头计划着下一步如何扩大自己的权力。 长辈教导晚辈本是正常的事情,各家皆有传承。 但若是将这种正常的礼节视为自己权力的统辖和范畴之中,那就真的可憎了。 教育应当时带有关爱之意的,平白将自己的观念强加给他人并要求他人遵守就是思想上的霸凌。 颜新武似乎很满足于刚刚挥出去的一巴掌,进了书房还呼喝一声,“给我倒杯水进来”,似乎是在考验小女孩的服从性。 而颜安知站在原地,努力平复着分身带给自己的情绪,听着书房里面的声音,她开始翻找脑海里分身曾做出的选择。 她是来消化分身体内怨气的,虽然不知道世界剧情,但是她要是让分身重新经历一遍之前痛苦的回忆的话,那她还来干什么? 直接在系统空间里自杀算了! 还能节省点时间让乖乖小系统重新物色一个主人呢! 分身记忆里对这段回忆已经变得模糊了,但是凭借对之后颜新武还飘了好一阵的记忆而言,颜安知果断选择打开大门直接跑了出去。 给在里头洋洋自得的颜新武留下一个震天动地的关门声。 分身当时刚满七岁,怎么可能忤逆自己的爷爷呢?只自顾自的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家里吵架的,加上之前一直都是听话的性子,她委曲求全的可能性很大。 不然颜新武凭什么后头飘了? 凭他那还养不起自己的可怜工资吗? 分身前面不懂事,不知道反抗,所以如了颜新武的意,但是能把悲情女主的结局改成娱乐圈大女主的故事,她的分身不可能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 顶多小时候因为家庭原因会导致性格有些自卑,但是后来颜奶奶和颜新武分居专门带她,没有人强迫她成为男权主义下的奴役,自然心性就被颜奶奶重新扶正了。 颜奶奶本就是新时代的杰出女性,教导孩子也依据的时自立自强的一套法子,跟颜新武那种‘要听男人的话才能得到笑脸和好脾气’的教育方式截然不同。 她才是真正培育出未来那个娱乐圈顶流的人。 只是之前分身将自己的处境藏在心里,憋着没有告诉她,是颜奶奶发现了小孙女的变化,才毅然决然的跟颜新武分开。 颜安知不清楚若此时跟颜奶奶坦白会有什么后果,但知道的是,如果做出跟分身一样的选择,那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她跑出去的果断,甚至都没有把脚上的拖鞋换了。 漂亮可爱的小孩子孤身一个人在外面总是惹眼的,尤其是现在是傍晚时分,大多人都回了家,颜安知走在街上,边走边回头看,生怕颜新武蹿出来抓住她。 颜新武一贯会做表面功夫,只会在背地里磋磨人。 要是追出来了,颜安知不敢想象以后自己该有多难过,要受那个死顽固多久的气受。 她侧身躲在一个邮筒后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家的方向。 倒不是不想跑,主要是小孩子的脚程慢,她对周围又不是很熟悉,颜新武只要装作寻找孙女的可怜爷爷样子,好心的路人肯定会将见过小孩子的行踪告诉他。 还不如躲着人先偷偷藏起来,等看到颜新武走远了再换个方向去找颜奶奶。 颜安知刚刚藏好,颜新武果然就阴沉着一张脸快步走了出来,他一手扶着自己的皮带,一手攥着拳在街头张望。 似乎没看到人,他又转了几圈。 后来才扯过一旁的路人问:“您好,见过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吗?大概这么高。” 他用手比划着,询问的时候多了些许紧张,仿佛真是一个天生好爷爷,“我孙女调皮,我一个没看住,就溜出来了……” 那路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为他的负责感动,努力回想着,“我好像没见着,不如您上前面去找找?” 颜新武胡乱的应了声好,然后就往前找去了。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拐口的时候,颜安知才微微挪了挪身子,将头探出去一点点。 等到这条街道上安安静静毫无行人来往的时候,颜安知扶着邮筒站起来,想也不想的就往另一边方向跑。 好容易跑远了些,却又撞上刚刚颜新武问路的那个行人,她正从便利店里头出来,看着就要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颜安知,她伸手就将人截住了。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7) “小姑娘,你爷爷找你呢。”好心大妈半抱着颜安知,然后给她指颜新武刚刚找人的方向,“爷爷在那边呢,阿姨带你过去?” “不要,不要。”颜安知挣扎道,“他不是我爷爷。” 大妈一听就皱起眉头,“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撒谎呢?你爷爷在那边找你都快找的急死了,你怎么说胡话呢?” “走,阿姨带你过去。” “我不去,他不是我爷爷!” 颜安知根本挣不开这大妈的铁掌,见大妈真的准备拽着她过去,小姑娘连忙将脸露给她瞧,“他真不是我爷爷,阿姨你瞧我脸上,这就是他刚刚打的……” 小姑娘想到巴掌印,情绪就难以自已,眼泪就要掉下来。 “这……”大妈也犯了难,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好,一只手抓住颜安知的手腕,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是我妹妹。” 大妈视线下移,就看到面前一个同样精致可爱的小男孩站在她面前,只比小女孩高上一点,手里头还拎着一瓶酱油。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本来还挣扎的厉害的小女孩一下就倾向了小男孩身边。 “哥哥……” “阿姨不好意思,我妹妹说的都是真的。谢谢您的帮助。”鹿鸣没有给大妈解释什么,直接上前要将颜安知拉到身后。 差点好心办了坏事的大妈打这个哈哈就走了,而颜安知的手被大妈松开,转而被鹿鸣牵住,他像个小大人一样的跟大妈道别,然后才带她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颜安知却不肯坐,想要跑远些。 鹿鸣一只手里提着帮妈妈买的酱油,一只手牵着颜安知,低着头在思索自己该怎么两全其美。 随后,他将颜安知拉着回家,一路上还小心翼翼的帮她看着颜新武,不让她被发现。 到了楼层,迅速开门,带着颜安知进了房间,鹿鸣才心有余悸的将酱油上交。 小时候这种躲避家长的行动真的不易于打一场漂亮仗好? “妈妈,知知妹妹被我带来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母亲说实话,好看的眼睛里有一丝不解,“她在路上躲着颜爷爷,好像是不想跟他回家,我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就带回来了……” 本来还以为自家小子这么小就会拐媳妇回家的鹿妈妈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但看着自家儿子那张纠结的脸,她只是蹲下身跟他讲道理,“我们阿鸣关心妹妹当然是最好的,但是阿鸣有没有想过,颜爷爷要是找不到知知会不放心呢?要是知知没有碰到阿鸣,被其他人带走了,那知知是不是很危险啊?” “要是颜爷爷知道是阿鸣带走了知知,害他担心那么久,颜爷爷和颜奶奶以后不放心知知跟阿鸣一起玩了怎么办?知知为什么躲颜爷爷,阿鸣问清楚了吗?” 想跟儿子讲清楚其中利害的鹿妈妈一边牵他的手起身,一边跟着去到房间里。 “所以啊……”我们等会要把知知送回去,这话卡在喉咙眼里,鹿妈妈就说不下去了。 刚打开门,就看见平时香香软软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一边脸上红肿了一大块,两只眼睛都红红的,睫毛颤颤的,缩在儿子的小床旁边。 但是更令她心疼的是,小姑娘看见她的第一眼不是哭出声来亦或是扑进她怀里头,反而是轻轻的站起身微微向她弯了弯腰问好。 “鹿阿姨好。”颜安知尽量让声线沉稳着,小心翼翼的去看她,“不好意思,是知知让哥哥带我来鹿阿姨家的。” “我不太敢回家……对不起……” 小姑娘认着错,自以为是自己给鹿家添了麻烦,垂着脑袋不太敢看鹿妈妈的眼睛。 本来还牵着鹿鸣手的鹿妈妈早就上前几步将小姑娘抱进怀里,看着她红肿的小脸,气愤道,“这是你爷爷打的?凭什么乱打人的?” 颜安知被她轻轻抱着,闻言抬手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脸蛋,那里现在除了有点莫名的热意之外就没有任何感觉了。 刚刚的痛意更深的留在了心里头。 “嗯。”这是颜安知第一次告状,她显得还有些局促,不知道该不该讲出来。 心里琢磨着分身这个时候的情绪应当是破碎低沉的,颜安知就红着鼻尖断断续续的讲出自己为什么跑出来的事情。 断断续续,没头没尾的,小姑娘根本就讲不清楚。 只是“奶奶刚出门,爷爷就打了我”这个事实被她反反复复的讲了好几遍,不敢置信般的眼泪是一大串一大串的落。 鹿妈妈自己就有两个跟颜安知差不多大的孩子,最是能共情的,便将人亲亲抱抱了一番,哄着小姑娘不哭。 鹿鸣听到颜爷爷打人的理由之后,整个人握着小拳头,却还是抽了纸巾来给妹妹擦眼泪。 “知知乖,我们等会打电话给奶奶好不好?”鹿妈妈喂了颜安知喝了几口热乎乎的蜂蜜水,见她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了,才将人托付给鹿鸣先看着,自己去接报了舞蹈兴趣班的鹿米。 刚出楼下大门没几步,鹿妈妈就迎面碰到找了一圈没找到颜安知的颜新武。 颜新武顾不上跟她问好,直截了当就说“你瞧见我家囡囡了吗?” 鹿妈妈看着他着急的神情,不动声色道,“颜爷爷,怎么了这是?” 颜新武囫囵的说了一通,看着鹿妈妈的眼神有几分着急,“我们家囡囡调皮,我一个没看住就溜出来了,找了半天了也没见着人影,你看到她了吗?” “……我倒是没见着她,颜爷爷,我现在得去接我家小米了,可能帮不了您一起找,不过您也别担心,知知那么懂事,说不定是去找奶奶了呢。”鹿妈妈听到颜新武讲颜安知调皮这事,基本就确定了这件事情的性质,但也不好当面指责人家,只好随意宽慰了几句。 不是她不相信颜新武的话,是真的一点都不能相信好。 左邻右舍的谁不知道颜家的小孙女听话又懂事?小时候就不哭不闹的,长大后更是贴心,之前她放在门口的垃圾,知知要是看到了都会顺手帮她丢了呢。 而且,知知还那么小,她能撒谎吗?她能自己动手把自己弄成这样吗? “额……那我还没有跟她奶奶打电话呢……”颜新武神色一凛,开始紧张起来。 鹿妈妈又好心的问上一句,“那,我帮您打?” “不用了,不用了。” 颜新武连连摆手,“我到时候自己打就好。你先去接孩子。” 看到鹿妈妈走远的背影,颜新武才舒了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越发紧了。 没找到那个死丫头之前,绝对不能让老婆子知道!! 可惜他不清楚的是,鹿妈妈去鹿米的路上就已经给颜奶奶打了电话。 都是心疼孩子的,要是不把事情先跟颜奶奶解释清楚了,指不定孩子回去后受多大委屈呢。 “喂,颜奶奶吗?我是鹿眉啊……是这样的,刚刚阿鸣去帮我买酱油,路上碰到知知了……知知躲着她爷爷呢,好像是想去找你,一个人不敢回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阿鸣也担心妹妹不安全,就把知知带到我家去了。” 那边似乎反应很激动,鹿妈妈不由得又多说了些。 “嗯嗯,现在在我家待着呢……知知脸上被打红了一大块,小孩子皮肤娇嫩,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啊……把知知都吓坏了,叫我不要告诉她爷爷呢……刚刚还遇见颜爷爷,他说是知知调皮自己跑了出来,说到时候给你打电话……颜奶奶,不是我多嘴啊,小孩子就算是犯了错,批评教育几句就好了啊,有必要下手这么重么?” 颜奶奶听着鹿妈妈的话,联想到自己今天跟颜新武吵架的事情,连优雅的微笑都保持不住了,所幸今天给兰婷的造型设计已经大差不差了,最后给她涂上口红,她就说明了情况先走一步。 她匆匆赶到鹿家接人的时候,颜新武还在外头找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 颜奶奶皱眉瞪了他背影几眼之后,上了楼敲开鹿家的门。 “颜奶奶,你来啦。”鹿妈妈将人迎进来,声音压得很小声,“知知睡着了,小姑娘现在脸上还红着呢。” 颜奶奶感激的朝鹿妈妈投去一眼,然后跟着进了屋子。 颜安知小小一只窝在被子里,整个身子微微蜷缩着,一只手下意识的捏紧被角,脸上还挂着泪痕,上头的红印子肿的高高的,看着就让人十分难受。 “囡囡。”颜奶奶无意识的轻呼了一声,凑到床前去打量自家孙女,生怕她身上还有什么伤。 鹿米一回来知道颜安知被打了的事情之后,小嘴巴撅的高高的,就陪在她身边逗她玩,好容易将颜安知的心情调整了一点之后,就拉着她上了自己的床。 现如今她冒着个小脑袋,大大咧咧的在颜安知身边睡熟了。 “颜奶奶,颜爷爷为什么打她知知没有跟我说清楚,但是她说你刚出门不久,她就被打了。”鹿妈妈伸手将鹿米踢掉的被子盖好,然后将颜安知的事情跟她讲清楚。 颜奶奶本来想将颜安知从床上抱起来的,但是手在半空中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小眉啊,知知今天晚上可以住在你们家吗?” “这当然可以,只是明天阿鸣和小米都有课外辅导班,我怕照顾不好知知。”鹿妈妈点点头,又给颜安知紧了紧被子。 “我明早就来接她。” 送颜奶奶出门之后,鹿妈妈转身,就见鹿鸣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站在鹿米房间门口把她们的门关上。 想到自家孩子和知知的关系,她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抬手让鹿鸣过来。 “阿鸣今天很棒,保护了知知妹妹。”捏了捏鹿鸣的小脸,她继续道,“知知妹妹听话又懂事,阿鸣作为小男子汉,一定要保护好知知妹妹,好不好?” 鹿鸣想起今天颜安知拉着他衣袖乖巧听话的样子,心里头觉得她比鹿米乖多了,于是对母亲的话表示认可。 “阿鸣一定会保护好知知妹妹的。” “真棒。” 此时的鹿鸣心里头只是想着多了一个妹妹要照顾,根本没有预见未来的发展。 知知妹妹听话乖巧,不会像鹿米一样要东要西,不会像鹿米一样上蹿下跳,会记得他的生日,会跟在后头不会乱跑……总之,比鹿米更像是一个乖巧的妹妹。 鹿妈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表示嘉奖,然后催着小孩子上床睡觉。 不同于这边的温馨,颜奶奶一回到家就拨通了颜新武的电话。 而还在底下找人,差点就要去报警的颜新武此时手都是凉的。 “喂?”他接通电话,底气却不足。 “颜新武,囡囡呢?”颜奶奶却大刀阔斧,直入正题。 “她……她不在家吗?”这边还在试图狡辩。 那边却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 “颜新武,你之前不是说是你每天要赶回来给囡囡做饭吗?你这意思不就是囡囡大多时间是你带着的吗?怎么现在我看不到人,你反而来问我?”颜奶奶手里头拿着一支笔,坐在沙发边上,用笔帽轻轻敲着,跟颜新武说话也有几分不耐烦的样子。 颜新武在她面前一向直不起什么腰杆子,当下唯唯诺诺的应道,“囡囡跑出来了,我在外头找呢。” “不是被你打出来的吗?”颜奶奶冷哼一声,隔着手机仿佛都能看见她那鄙夷的神色。 颜新武今天好不容易雄起一点的自信心一下就被消灭了。 “她去找你了?是这孩子不懂事,叫她倒杯水就直接跑出去了。没有半点教养。” “颜新武,背后打孩子,如今孩子丢了,你又在那假惺惺的找人,装作一副好爷爷的样子。你倒是很有教养。” 颜奶奶——朱若沅持续嘲讽,继而画风一转,“怎么我在家的时候,你不喊囡囡给你倒水啊?我一走,你就瞎使唤孩子……倒还是跟之前一样欺软怕硬呢。”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8) “你瞎说什么?!”提到一点旧事的边缘,颜新武倍感羞耻的回忆涌上心头,立刻提声打断。 “还有,你叫囡囡给你倒水,她不肯就跑了,那你的巴掌怎么打到她身上的?”朱若沅表情难看又无语,可惜翻了个白眼颜新武看不见,“你撒谎都不动脑子的吗?怪不得这些年还是拿那些死工资啊……” “朱若沅,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你是我老婆,不向着我说话,反而帮着一个拖油瓶,你是什么意思?你没看到他一生下来,他亲爹都不要她了吗?她一出生,儿媳死了,儿子不愿意回家,你看不出来她就是个灾星吗?!” “你儿子不回来是因为什么你自己清楚!管知知什么事,你又凭什么把责任都往一个小姑娘身上堆?什么拖油瓶?那是你亲孙女!” “那未来还不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嫁过去了什么都不会,喊也喊不动,叫也叫不应,哪有不干家务活的?我这是在教她!免得到时候嫁人了遭到嫌弃!!” 朱若沅当然知道他这是指桑骂槐,毫不客气的回怼:“教她?打了一巴掌还想人家给你倒水,你以为你自己皇帝啊?做不了龙椅就不要自称皇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拐着弯的心疼你自己呢,觉得一个大男人在家里憋屈是?” “我……” 朱若沅打断他,盛气凌人,“那不是你没有本事吗?这么多年拿着你那死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住着我买的房子,用着我打过去的钱,现在倒是想起来维护你那可怜的男子权威了?” 颜新武气闷,连夏日的风都没能将他的温度吹的降下来些。 他又听朱若沅絮絮叨叨了的嘲讽了一些之后,他终于发出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尖锐的爆鸣声,“朱若沅!!你看看你是个什么态度?哪家不是男主外女主内?你见过几个老爷们做过带孩子做饭的事情?!你见过哪个女人敢这么说自己的男人?你不仅不懂得感恩,反而引以为傲!!是不是结婚之后我没打过你?你不会好好说话?!” “懂点法你?家暴可是犯罪的,颜新武,只要你敢动手,我就敢把你告到死。”朱若沅将电话拿远了些,听着他的话都嫌聒噪。“憋了那么多年,你也累了?今天你动手打囡囡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算你……”懂事两个字还没有说完,颜新武又听到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明天我们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什么?!” “好聚好散,今晚别回来了。” 说完,朱若沅就直接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起身,随意的将颜新武的衣服塞进一个大箱子里头,拖到门口放好。 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回到自己房间里头去找户口本。 这么多年,她和颜新武早就面和心不和了,刚结婚不久,她就发现了这个男人的劣根性,极其重视大男子主义,觉得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甚至她孕期难受也不会帮忙搭把手,任由她疼着。 所以当初生产完两个月,她就重新上岗,赚的比颜新武多,拿捏了财政大权。 加上她混的圈子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眼界自然就比颜新武这个小职员混的开了。 本来在民全两岁的时候,朱若沅就想提离婚的,但是颜民全黏他爸,而且当时她自己的思想也还没有开明到这种境界。 担心离婚了名声不好,以后颜民全会被戳脊梁骨,所以忍着没提。 可现在不一样了,颜民全长大了,她在圈内已有一定口碑,事业是风生水起,也知道‘离婚’一词不能决定任何一个女性的价值。 与其还要让一个名义上是丈夫的人吸她的钱,倒不如单飞,带着小孙女高高兴兴的过日子。 这么想着,朱若沅还心情颇好的做了个面膜。 而颜新武赶回家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行李被乱七八糟的丢在外头,用钥匙开门,里头却被锁上了,他哐哐哐的砸门,“朱若沅!开门!” “谁让你锁门的?开门?!”他大喊着颜奶奶的名字,整个人看着狂躁不已,像个疯子。 “你给老子把门打开!” 门被砸的哐当作响,里头却没有任何动静。 倒是鹿妈妈这边有些被惊动的痕迹。 特别是颜安知,她在颜新武砸门的第一下就被吓了个激灵起来。 听着外头的咒骂声,颜安知攥紧被角,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为什么要骂奶奶?是不是因为她呢?要是他等会闯进去了,会不会也动手打奶奶呢? 小姑娘抱着膝盖,在床上微微发抖。 可她现在在鹿家,要是从这出去,不就等于把鹿阿姨掺和进来了吗? 进退两难的时候,她突然被人抱住,鹿米一把将她拉回床上,顺势还将她抱到了怀里,闭着眼睛迷迷糊糊拍拍她:“知知你别起来啊,我冷。” 说完,鹿米双手双脚缠住她,将人按在自己怀里,又稀里糊涂的说了两句,“睡觉睡觉,知知听话快睡觉。” 鹿米睡得迷糊,只记得不能放颜安知出去的嘱咐,所以将人囫囵安抚了一下就又陷入了沉沉梦乡。 颜安知试图挣脱,但奈何鹿米紧紧扒拉着她,她根本就不得要领。 门外一片嘈杂之声,鹿妈妈也被吵醒了,但是她拉住想要出去看热闹的鹿爸爸,对他摇了摇头,“你别管那么多,蒙上被子睡觉去。” 鹿爸爸听话的点点头,不去管门外的是是非非。 只有颜新武在外头破口大骂了个痛快。 “朱若沅!你给我出来,你还想离婚?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吗?你是个女人啊!不知道怎么相夫教子就算了,竟然还想着离婚?!” “谁给你的胆子啊!” 他捶门捶了半天发现没有人应他之后,又开始冥顽不灵的用脚踢门。 直到上下楼层的邻居都被吵醒了,纷纷出来骂人的时候,他才一改嚣张气焰,将头垂下来作出一副抱歉的神色。 “抱歉大家……”他正准备出声解释为什么大晚上十一二点在这哐哐砸门的原因,好让舆论转变,结果下一秒底下就有人上来礼貌的问了声 “请问谁是颜新武?” 颜新武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就和身穿制服的警察先生对上眼神。 “有人报案说你蓄意家暴加上扰民,请跟我们回警局一趟。”两名警察一来就站在颜新武身侧,一人伸手示意他下楼,一人则遣散其他看热闹的邻居。 等到外头彻底安静了之后,里面喝着小酒的朱若沅才给自己已经很久不联系的儿子发了条消息。 “记得去保释你爸。” …… 朱若沅第二天一早就去接颜安知,还没忘记给鹿家捎上几袋子礼品。 礼轻情意重嘛,她们知知可不能落了礼数。 牵着颜安知的手回到家,朱若沅心疼的将人抱在怀里看了又看。 “奶奶……我昨天不是故意跑出去的……”颜安知不知道奶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还为了她霸气休夫了,只以为是颜新武不在家,所以有些东张西望小心翼翼的发言。“是爷爷说……说我没有教养……我刚转过身,爷爷就……” 小姑娘说的委屈巴巴的,但似乎还有些畏惧颜新武,断断续续的不敢说出来。 倒是颜奶奶看的开,一边安慰小姑娘,一边跟她讲心中的畅想。 “囡囡受委屈了,奶奶已经决定跟你爷爷离婚了,咱以后不跟他住在一起。”朱若沅亮出户口本给她看,然后顺带摸了摸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颜安知的脑袋。 【不是,乖乖,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颜安知内心石化了一瞬。 乖乖小系统默默点手指,【宿主大大,人家也还不算熟练嘛……而且,昨天晚上我也吓到了,就跟着宿主大大一起睡觉了……】 决定给它点个差评的颜安知默默回到状态,体验分身的处境。 “为……为什么要离婚啊……奶奶?” 她弱小可怜又无助,牙齿轻轻的咬住唇瓣,看着颜奶奶,一双眼里满是害怕和担忧。 虽然她确实很不愿意跟颜新武继续生活在一起,但是要是因为她的原因让老一辈的感情不睦导致离婚,到时候颜奶奶在外头怎么做人啊? 看着小孙女胡思乱想的表情,朱若沅捏着她的一边脸往外揉了揉,“囡囡不用担心,奶奶跟爷爷离婚不主要是你的原因,主要是你爷爷那个人冥顽不灵,跟他待着我心里不痛快。” “现如今带着我漂亮的小孙女自己过日子不好吗?” “来,过来跟奶奶一起选个位置,到时候我们换个房子住,不让你爷爷找到我们。” 颜安知被她拉着去看茶几上的户型图,本来还想开口多问几句的嘴被颜奶奶一句一句的给盖了过去。 “这个怎么样?三室一厅,留一间给囡囡你当书房?” “不行不行,还是太小了点,万一你以后要学舞蹈音乐什么的,在家里没个地方也不方便。” “咱买个别墅也不是不行,就是别墅区离你学校太远了,交通也不方便……” “学区房怎么样?买两套上下打通做个复式……这样空间也够,上学快,交通也方便。” “囡囡想要怎样的阳台?到时候奶奶给你在那放个小吊篮,你就能坐在阳台上看风景了……” 朱若沅看着不同的户型图,心里已经开始了设想,渐渐的将颜安知的情绪也带动了进去。 小女孩的注意力逐渐集中到构建未来的美好蓝图之中,压下去的眉眼倒是一点一点的舒展了不少。 朱若沅暗自也松了一口气。 有甜甜蜜蜜的小日子不过,谁想天天提颜新武啊? 败坏兴致。 警局里头,颜新武有嘴说不清楚,反而越搅和越乱,最后只能在警察叔叔目光如炬的眼神下选择沉默。 “你父亲说没有动手打人,是小孩子自己跑出去的。他找不到人你母亲又打电话说要离婚,这才气不过,在楼层里大骂从而扰民。”警察同志正跟一身西装的男人解释情况,一五一十的将报案前后了解到的内容都说的清楚明白了。 “可是就我们所知,你父亲动手打人是事实,有清晰的照片为证。你母亲报案时也说清楚了,要求离婚完全是因为个人情感问题,与任何人无关。加上那套房子明确了你母亲才是户主,你父亲在夫妻间感情破裂并已经明确提出离婚请求的情况下,上门辱骂扰民是过错方。” “不过事出有因,我们已经告诉了他一些社区法了。希望日后不要再有此类案例。” 警察同志说完,就把颜新武放了出来,让颜民全带着走了。 爷俩见面安静如鸡,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或许是都觉得尴尬,一个几十年都崇尚男权主义的人被妻子送进了警局,一个崇尚了父亲几十年的人亲自被催着来保释父亲。 氛围格外的怪异。 直到上了车,驶出警局了一段距离之后,见路线是自己不熟悉的,颜新武假咳两声问道:“不送我回家,你要带我去哪?” “妈让我找个地方先让你住下。”颜民全说完,小心翼翼的去观察他爸的脸色。 果然黑了不止一个度。 他又添上两句喜庆话,“爸,我妈这人一向嘴硬心软的,您先在外住上一段时间,等妈气消了您自然就可以回去了不是?” “我凭什么看你妈脸色?!”颜新武在儿子面前可是家长气息拿捏的死足,一点怯不带露的。“她就为了你那拖油瓶要跟我离婚?!” “这干的是人事不?” “爸……” “哎,你别劝,老子今日就把话说的清楚明白,我是一定要跟你妈离婚的,到时候看她一个老女人带着个小拖油瓶能干啥去?!” 颜民全皱眉,心里头很不赞同,想要多说几句缓和缓和气氛的时候,颜新武已经做出了一副拒绝沟通的表情来。 没办法,只好找个了酒店先让颜新武住着,自己慢慢在其中周旋。 临走前,他还是叹了口气,劝颜新武,“爸,您想清楚,妈这些年……” “她这些年怎么啦?什么饭菜家务不是我一手包办的?自古男主外女主内啊,老子照顾她这么多年,一点不知道感恩,还为了个小拖油瓶跟我离婚!” 颜新武叉着腰,脸色憋的涨红,一刻不停道。 “离就离呗!看谁敢要她!”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9) 看着颜新武停不住嘴的牢骚,颜民全默默关上了大门。 父母之间的恩怨他没什么资格去管,但是听到父亲这样说母亲,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至于知知,颜民全当然知道她本身就是受害者,可是心结如鲠在喉,他半点都不敢提起她来。 就算从警察口中听到了她被打的消息,他也不敢表现出对她的一点关心来。 她是害死他妻子的凶手,不是吗? 暂时安顿好老父亲,颜民全没敢去管母亲那边的事情。 朱若沅早就有离婚的念头了,只是这些年家里头情况好,颜新武也没有隔三差五的给她找不痛快,反正分房已久,离不离的也懒得麻烦。 但这次颜新武就真的很过分了。 一个从出生起就没受过多少疼爱的小孩子,他也想着去将人家驯化成满足自己虚荣的性格……以后随叫随到的,多么威风凛凛是? 朱若沅雷厉风行,这几天都抓紧时间分割夫妻财产,有些不方便带着小孩子出行,但又担心颜安知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于是重礼请鹿妈妈帮她照顾颜安知。 清早送进门,傍晚准时来接。 还特地发消息告诉颜民全,别让他爸再来,要是再来一次她也会照样告进局子里去的。 所幸,颜新武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刚在这出了这么大的糗,短时间是不敢回来的。 至少,确定颜奶奶在家的日子他是不敢来的。 就这样安静了不过几天,颜安知脸上的红肿消了下去,又有颜奶奶和鹿家一家人的陪伴,整个人精神状态总算是好了不少,眼角眉梢处露出一丝鲜活。 而朱若沅带着离婚协议书去找了颜民全。 见到自家已经许久没见过的儿子,她微微挑了挑眉,“你这两天把东西给他,让他快点签字,过些日子我就没有时间跟他耗了。” “妈,离婚这事你要不再想想?” 颜民全捏着离婚协议书,微微翻了翻,看着朱若沅的眼神带着几分乞求。 “小时候为了你,我已经忍了他很久了。你怎么一点也不为我考虑?”朱若沅两手交叠在身前,看着颜民全有些不满,“是他动手在先。” “那爸他也没有对您怎么样啊……” “那是因为他没本事。”朱若沅坐在沙发上,开始打量起自己这个儿子来。“要是生下你之后我在家里继续当个家庭主妇,说不定今天就该是你去停尸房领我的尸体了。” “妈!” “你激动干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朱若沅看着还想营造一个美满家庭的儿子,冷笑一声打破他的幻想,“这么多年,你爸好像确实对我百依百顺,对你也有求必应,陪伴你的时间也远比我多许多。但是他当年喝醉酒拿酒瓶子打在我身上留的疤,我可忘不掉。” “啊……”颜民全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张狂又优雅的母亲,下意识觉得她在开玩笑。 “不然,我刚出月子就重新上岗是为了什么?民全,这件事上,你应该为你母亲感到高兴,庆祝她重获自由。而不是理所当然的帮衬弱者。” 朱若沅又点了点桌子上的协议,将它重新推给颜民全,“弱者,若是不能及时自强自立,那就只会将屠刀伸向更弱者。颜安知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不管了吗?” “我……我不是不管她……”颜民全听不得颜安知的事情,当下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朱若沅。 换来的是朱若沅毫不遮掩的嘲笑。 “囡囡七岁了,她不是什么都不懂,但这七年,她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爸爸’‘父亲’一句。就算是偶然撞见我给你打电话,也是安安静静的听着。乖巧的就像父亲死了一样。” 亲眼看着自家儿子的表情碎裂,朱若沅女士表示,其实这个感觉挺不错的。毕竟自家儿子也不是什么负责的好男人。 颜民全不会家暴、不会出轨、不会有特别强的掌控欲望和大男子主义,但这个人的缺点就是极其的执拗。 单纯的认定了一件事情之后,跟他讲死理都揪不回来的那种。 看他,心里认定了女儿是让妻子出事的因子,因此做不到亲近。 但若是告诉他,妻子拼命生下的女儿不忍他这个父亲的话,他又忍不住关心。 朱若沅拍拍他的肩,然后嘱咐一句,转身就走了。 “记得给他签字。” 看好了两套上下相连的学区房,朱若沅找了装修师傅抓紧给她重新精修一下,便回去鹿家接颜安知了。 到鹿家的时候,颜安知正和鹿鸣鹿米两兄妹一起在看电视,三个小孩子排排坐在沙发上,一起裹着一条长长的大被子。 坐在中间的颜安知手里头抱着一个玩偶,和左边的鹿米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 鹿鸣很细心的抱着果盘给两个妹妹投喂水果。 三个小孩子亲密无间,看得朱若沅眉眼舒展,连在颜新武那受的气都消了许多。 招呼颜安知回家,朱若沅在门口等她,小姑娘先去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然后特地又回到沙发旁边跟小伙伴们挥手告别。 “小米再见,哥哥再见。” 颜安知跟着朱若沅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之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除了颜爷爷因为财产分配不均打电话过来几次被她接到以外,她的生活可以说是平静又安稳。 兰婷打电话过来说,颜安知饰演的小公主有一段舞蹈戏,所以朱若沅直接给颜安知报了一个舞蹈班,这让她放学后不用再跟着鹿鸣回家,相反是和鹿米一起去上舞蹈课。 她突击了几天,就请了假跟着朱若沅去剧组里头拍戏去了 朱若沅虽然偶尔也会接剧组的单子,但是从不跟组,作为有名气有口碑的造型设计师,她一般只负责大腕的造型。 但自家小孙女是不同的,朱若沅特地为了囡囡接下了【大梦惊心】女主的装造服饰,还一手包揽了颜安知的造型。 见此,林锦——就是那个一见到颜安知就扑过来亲了两口的女主角更是对颜安知满脸星星眼。 声称颜安知就是她的小福星。 第一次饰演这么重量级的女主戏份,竟然还有这么大腕的造型设计师给她装造。 林锦直接给她买了不少昂贵的童装和小玩意。 这一大手笔,吓得颜安知都不敢轻易在她跟前露面了。 “温导,看我的小公主怎么样?”今天是小演员们第一场镜头,除了几个公主皇子的母亲之外,最多的就是小孩子了。 兰婷作为女主的母亲,名扬天下贤良淑德的皇后娘娘,自然也会到场。 此时,兰婷站在身穿明黄色珍珠襦裙的颜安知身边,伸手抚摸着她的发髻,眉目温柔,倒真像一位宠爱女儿的母亲。 温导演正在确定现场的摆设,听她这么一说,当下就抽出一个眼神看了一眼。 小公主肤白胜雪,童真懵懂的眼神对四处的摆设都十分好奇,一只手抓着母亲的手指牵住,另一只放在嘴边掩盖自己的好奇。为了凸显身份,她额间有一点小小的美人痣,配上灵动可爱的眼神,活像是天上跑下来的小天仙。 其他饰演公主皇子的小演员也都生的不错,但小公主就是小公主,粗粗的扫了一眼,眼睛便黏在颜安知身上不肯走了。 温导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只顾着看一个人的脸,而忘记其他事情的感觉了。 颜安知都叫了他好几声,温导演都没反应过来。 满脑子都是等会要给颜安知加几个镜头,怎么加,从哪加……说实话,没有见到颜安知之前,他总是想不通,为什么皇帝会独宠偏爱一个女儿。 只要差的不太多,明明都是一样的啊。 他喂流浪猫什么的就不会看人家喵长得好不好看。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人心不可能真正一碗水端平。 就像温导此刻根本想不到也要去看看其他小演员的扮相一样,他看着颜安知,仿佛自己正透过千年的沉淀在欣赏真正的小公主。 “温导……给句话啊?”兰婷和颜安知穿的是颜色一致的宫装,在宫里头的一众妃嫔之中是最为吸睛的。 “咳……咳咳咳”回过神来,温导向兰婷说了声抱歉,然后才提声让大家进行第一次拍摄。 这是皇宫里头的御花园,皇后和各个妃嫔坐在亭子里头谈笑说话,偶尔有妃嫔斗嘴。 花园里头,几个小公主嬉戏打闹着,皇子们坐在另一边的亭子里头,三三两两的说起京城有趣的事情。 而这时,皇帝专用户陈道带着人慢悠悠往御花园中走来。 身边的太监公公说着笑话逗着皇帝开心,皇帝侧头的时候,几个小公主原本还在打闹的动静立刻就停下了。 亭中的妃子皇子也都站起身,等着皇帝走近的时候行礼。 离得近的安华公主和安宁公主已经弯了膝盖,恭敬对着皇帝行礼,只有安乐公主丝毫不怯场的抬起头,看着皇帝弯着眼睛笑。 “父皇~”女儿甜甜的小奶音就在跟前,皇帝眼里也闪过一丝愉悦,刚朝安乐公主伸出手,一个软和和的小身体就扑到了他怀里。 “安乐有没有想父皇啊?”皇帝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轻轻蹭了蹭女儿的脸蛋,抱着人就往里头走,然后亲自扶起皇后的手,三人坐在一处,尽显帝后和谐。 而被忽视的公主和嫔妃则是维持着表面的恭敬顺从,假惺惺的恭贺帝后美满。 …… 女主本就分为三个阶段的历程,因此找了三个阶段的演员。 颜安知的镜头大多是幼年时天真烂漫的镜头,只用做最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是金笼子里头还飞不高的凤凰。 本来就没有几场戏,重要的戏还只有一场在皇帝和皇后面前跳舞的戏份。 可是编剧在上次见了颜安知之后,稍稍改写了一部分剧本。 就是让幼年的小公主更早的认识了一部分后宫险恶,从而变成第二阶段的明理懂事。 甚至,还在性格转变的这一部分加上了‘大梦惊心’之中的一部分内容。 不过,增添的戏份对于一个六七岁并且从来没有过经验的小演员来说还是相当有难度的,编剧担心颜安知没有那么深的感悟,又舍不得这么好看可爱的小姑娘不多露几个镜头,所以抓着颜安知就给她开了个小灶。 至于饰演童年时期女主的小演员叫做唐姻姻,比颜安知大了五岁,刚好上初中。 她是有过演戏的经验的,所以编剧暂时没有找她。 她就和林锦、兰婷两个人一起蹲颜安知出编剧室。 见小姑娘一脸精神的进去,然后打着小哈欠出来,还小小的揉着眼睛,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他们对编剧投去了愤怒的目光。 颜安知算的上是整个剧组里头最小的演员了(已经有沟通能力的),编剧怎么就不知道温柔点呢? 编剧根本没看到这边,他一进去就让小演员饰演了一遍剧本上的戏份,颜安知演完之后他觉得演的非常好,很有灵气,很有内涵,很有艺术性,就是小演员不是他家的有点可惜。又觉得要有一个编剧该有的样子,所以夸了颜安知一会,絮絮叨叨有点啰嗦,将人夸得有点犯困…… 他这才赶紧将人带出来,小孩子带妆睡觉不好,得赶紧卸妆回家睡去。 反正小演员的戏份这两天没有了。 林锦正准备问问颜安知编剧说什么了,温导就在远处拿着大喇叭喊她:“阿锦啊!林锦!快过来补拍一个镜头!” 没辙,不能跟职业生涯过不去不是? 林锦麻溜的整理下发饰,赶了过去。 朱若沅给颜安知卸妆,带着小孙女回家的路上还一个劲的夸她:“我们囡囡真棒真漂亮!今天温导给奶奶看了摄像机镜头的你,囡囡是最可爱的小公主!” “谢谢奶奶……” 朱若沅说话一向直白,很少绕弯弯肠子,颜安知被她这么直白的夸着搞的满脸绯红。 朱若沅知道她害羞,但从不吝啬赞扬,又夸了她一会后,想起什么似的,嘟囔一句:“下一次奶奶给你画另一种眉头,编织另一种发型……” “奶奶真好!”颜安知拍拍小手,然后抱着奶奶的胳膊撒娇。 月明星稀,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深夜快一点钟了。 想着明天囡囡还要早起,她带着囡囡都走快了许多,正要拐上楼梯的时候,朱若沅却停住了脚步,她眯着眼慢慢踏上阶梯,探头到门前猫眼处……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10) 里头隐约有光渗出,还有一些窸窣的东西声。 她收了拿钥匙开门的动作,指示颜安知不要说话,带着小姑娘重新下楼回到车子上。 然后掏出手机,摁下110,“喂,您好。我家进贼了……” 颜安知看着她这一番操作惊讶的目瞪口呆,小嘴巴张的大大的。 等朱若沅打完电话,她凑过去问:“奶奶,家里有人……是爷爷吗?” “不知道啊……”朱若沅摸摸她的小脑袋,安慰道,“万一是贼呢?你爷爷就算敢回来,也不敢大半夜等着我们回去吓唬我们?” 带着小孙女找了家酒店住进去,朱若沅洗漱完后收到了颜民全的短信。 “妈。你咋又把爸弄进去了?” 看着短信,朱若沅就能感受到儿子的无奈和唏嘘,但是她不在意,直到将头发吹干才不紧不慢的回了个消息过去。 “那个贼原来真的是他啊,谁叫你不看好他的?私闯民宅这种事也做的出来。” 那边反应很快,直接回了个电话过来,一开口就是疲惫心累之感:“妈,怎么叫私闯民宅呢?爸那不是想上门跟您求和吗?所以才等您等到大半夜的,您怎么门都不开就直接报警了呢?” “颜民全,离婚协议书你还没拿给他签字是吗?” 朱若沅烦躁的啧了两声,“你这么执拗干什么?我从你两岁的时候就说过迟早有一天会离婚的,那时候没离成确实是为了你有个暂时美满幸福的家庭,但你现在已经三十岁了,快奔四的人了,你还想让我为了你忍受这段婚姻吗?!” “你爸默不作声回来说要求和,你凭什么替我原谅他?” “感情这些年抚养你长大给予你物质支持的都是你爸是?” 朱若沅之前觉得颜民全就算是对颜安知不负责任也是有原因的,但现在看着他这般不通情理的样子,不由得反讽道:“儿子,你不能总是为自己考虑?” “自己接受不了霖霖去世的事实,就迁怒囡囡;自己不想有个破碎的家庭,就不支持我离婚……怎么,你养你爸很困难吗?” 那边震惊于母亲竟然会将事情讲的这般直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明天把离婚协议书送过来,否则你也不想你爸这么老了还要吃官司?” 那边落下最后一句,颜民全手里的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怔怔的看着手机里被挂断后恢复的页面,整个人有些恍惚。 伸手将朱若沅之前留在这的离婚协议书又看了一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看这协议书上的条条框框,他当然发现母亲早有离婚的打算了。 上头不仅有当年孕期时母亲被殴打家暴的证据,还有颜安知此次受伤的图片。 加上这些年母亲购入的房产车子之类的不动产几乎都是她工作室名下的财产,若是父母离婚,父亲必然分不到什么财产,基本等同于净身出户。 而父亲这些年的生活习惯越发奢靡,对居住条件这些是越发挑剔了。 颜民全不知道把父亲接过去跟自己住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为人子女,他总不可能将父亲一个人丢在酒店里头不管。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颜新武听到朱若沅执意要离婚的消息,整个人又是彻底炸了。 他此时还在看守所里头,隔着铁栏杆跟颜民全叫板。 “不离!我坚决不离!当年娶你妈花了我多少彩礼,这些年我对她尽心尽力,凭什么现在发达了,她说要离就离了?!” 颜新武这段时间进了两次局子,虽然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但是让他这个快要退休的老职工觉着丢了脸,他气的不行。 此时哪里肯答应跟朱若沅离婚啊,恨不得将朱若沅锁在家里,断绝她与外界的联系,好好教训她和那个小包袱才是。 “妈那边的态度很坚决了,要是您不答应离婚,她就不签谅解书。到时候您私闯民宅的这事就会捅到您单位里去。您还有几年就退休了,为了这事失去工作不值当。” 颜民全好声好气的跟颜新武解释,各种方面都给他找台阶下。 “离了婚您也不用在照顾我妈了,搬到我那里去,我跟您请一保姆,咱们舒舒服服过日子不好吗?何苦还要继续跟我妈纠缠呢?”颜民全劝他“不管离不离婚,您都是我爸,我会管着您啊,您跟妈硬耗下去又能怎么样呢?您签了这个字又不会损失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不会损失什么?你不知道,老子损失大了!”颜新武抓着铁栏杆,气愤地晃了好几下,“我记得你妈那有一张几十万的卡,凭什么不能算作婚后共同财产?凭什么房子车子和存款都没有我的份?!” “你妈那是欺诈!她想把我的财产变成她的钱!民全,这婚我怎么能离啊?” 说到后头,颜新武几乎是涕泪纵横,一脸委屈受伤的样子。 颜民全的心里头跟被锤子砸了一下似的,看着父亲的神情,他最终还是没有将离婚协议书交出去。 将人重新保释出来,颜民全将颜新武送回酒店,嘱咐最近不要去找母亲,便匆匆离开去处理工作了。 担心颜新武继续去老房子附近晃悠,朱若沅直接带着颜安知上门将基础的生活用品和衣物拿走,在酒店住了几天。 这几天她亲自送小姑娘上学,并紧盯着学区房那边的装修,争取早日拎包入住。 “知知,我们走。” 鹿米一下课就跑到颜安知的班级门口,敲了敲她班上的门,然后在一旁等着她。 “倒是不知道跟我打个招呼。”一旁的鹿鸣边收拾东西,边看向门口的妹妹。 颜安知见他有点牢骚,便开口替鹿米解释了几句:“小米是着急去上课,上次我收拾东西的速度慢了些,我们差点迟到了。” 鹿鸣看她一眼,“哦,你们赶紧上课去。” “哥哥拜拜。”颜安知离开,不忘记回头跟他说再见。 鹿鸣看着和自己妹妹并排走出去的颜安知,稚嫩的小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知知,你以后搬家了,我们见面的时间就会少了。”鹿米巴着脸,心情有点不美丽。“那我就不能像平时一样想找你玩就找你玩了。” 颜安知没想到大大咧咧的鹿米竟然会想到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 颜安知本身就是内敛敏感的性子,虽然平时在长辈面前表现出来大方得体的样子,但是其实真的没有什么热络的事和人。 鹿鸣鹿米可以说是她出生以来除了颜奶奶,最为亲近的人了,也是难得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若是搬家离开了,想必颜安知以后更是独来独往了。 颜安知心中当然也舍不得,但是朱若沅提出搬家本身就是为了她以后的前途和生活考虑。 她又怎么能因为一点点小问题而去抱怨呢? 那朱若沅得有多伤心啊…… 所以,颜安知只能安慰小伙伴,“没事的小米,只是周末放学了不方便而已,在学校我们还是一样的相处啊!” “但是我和哥哥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了。” “哥哥对你最好了,比我还好。” 鹿米撅着小嘴巴,不经意说出的话却在颜安知心里扎了根。 …… 安乐公主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在细微之处中,总是能有一种完全不相同的感觉。 她和侍女们去放风筝,线拉的高高的,蝴蝶样式的风筝随风飘荡,她却看见风筝线被轻易折断,风筝不受控制的掉落在深墙大院之中。 她想开口让侍女们去找,却看见化着精致妆容的侍女面前浮现的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神情。 或讥讽、或麻木、或嘲笑、或冰冷……一举一动都像是掩藏在面具之下的真相。 安乐公主惶恐,在众目睽睽之下扔了手里头还放的好好的风筝线,提着裙摆就去找自己最亲爱的父皇。 她满脸惊愕,脸颊上绯红,慌慌张张的样子让后头的侍女们都来不及反应。 小公主跑到宫中长廊,本来朴素的廊桥上却张灯结彩,挂上了红喜灯笼,囍字被禁锢在方方正正的灯笼中央,宛如跨不过的高墙。 她摇摇头,那红色的囍字在脑袋中忽闪忽闪,亦幻亦真时像是无形的锁链缠住了她的四肢。 小公主头晕目眩,扶着柱子缓缓蹲下,精致美丽的小脸上挣扎出几分痛苦。 这时,后头的侍女们终于跟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就想要扶起皇宫大院内最为娇贵的主子。 小公主迷迷糊糊间,却只觉得身上的衣裙被一双双并不算温柔的手撕扯着,连带着身体也变得疼痛难忍。 用力睁开眼,年轻侍女的面容却又一张张变成了中年之妇,一个个稳坐高堂却尖酸刻薄的审视着她。 她们射出的目光、喘出的气息、口吐的人言像是一柄一柄锋利的刀剑,一刀一刀飞到她身上,让她遭受凌迟之刑。 她用手去推,却发现自己华贵衣裙下方伸出来的手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推不动高墙,惹不得尘埃。 听天由命般,小公主频频看向皇帝寝宫的方向,却睁不开眼,只有一重厚重的声音压在她身上,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安乐,你该替父皇分忧才是。” 就这么一句话,小公主霎时间就像被卸了手脚一般,宛如牵线木偶,全凭躯干支配。 恍然,梦惊。 小公主握着自己的蚕丝被,在丝绸锦缎的大床上惊醒。 平复了许久的心情,小公主才终于开口传唤婢女进来更衣。 更新衣,换旧妆。 颜安知一步一步走向门口,倚在门框上看朝阳初升…… 自此,幼年时期的安乐公主成功杀青。 温导给了颜安知一个大大的杀青红包;林锦和唐姻姻分别给了她杀青礼物,一个是记录可用的数码相机,一个是【大梦惊心】时期颜安知各个角度的路透和剧照,满满一册,旁边还写了注解;兰婷和饰演男主的顾晋臣一个送了新衣服,一个送了杀青蛋糕。 还有剧组的其他人员,都一一给这个懂礼貌又讨喜的小姑娘准备了大大小小的惊喜。 给了颜安知一个完美的演戏生涯开端。 她一一谢过各位前辈,然后重回学校学习学业。 只是为了更加饰演好小公主而参加的舞蹈培训班并没有退。 朱若沅看她喜欢,甚至还给她多报了几个艺术类的培训班。 小颜安知没有意见,小学初中这几年除了兰婷偶尔邀请她去饰演合适的新角色,她几乎没有接过其他任何人的角色。 就算是温导力荐她去参加小童星选拔,她也没有去。 【大梦惊心】于次年暑假档正式上映,颜安知饰演的安乐公主一出场瞬间俘获了众多男女老少的爱意。 她天真烂漫的举动惹得不少观众欣赏喜爱,一张容华若桃李的小脸深深印在了当时人们的心里。 只是当年通信网络并不是很发达,追星也并不像现在方便,有些明星甚至没有详细的资料和照片。 所以就算颜安知的表现当时被众多人表扬称赞,也没有人挖出她的全部资料来。 她安安稳稳的读书,偶尔演演小配角,乖乖巧巧听朱若沅的话,勤奋专注的提升自己各项能力…… 只是,在少女日渐长大,心思更加玲珑的时候,对一个人的在意就越发明显起来。 春去秋来,颜安知早已从六七岁的小孩子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她正坐在鹿米的旁边,教她一道数学题目。 初三的数学其实并不是很难,只是鹿米请了几天假去参加舞蹈比赛,本就薄弱的数学底子更是没法看。 只好来抱自家亲亲好知知的大腿。 好容易讲完,班上的人零零散散的都散了回去,颜安知抬头就看到了在门口拿着两瓶牛奶静静等待的少年。 他已经长高了许多,小时候还有些肉肉的脸蛋已经消失,换来的是棱角分明的脸蛋,但眉宇之间温柔绅士的气质倒是一点没变。 就算她和鹿米在里头讲题耽搁时间,他也不会出声催促。 “阿鸣哥!” 颜安知和他对视,眉眼俱笑。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11) 少年的眉眼温柔如常,笑着跟她们招手,“知知小米快过来,牛奶要趁热喝。” “知道啦知道啦。”鹿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抱怨,没有注意到颜安知已经先一步到了门口。 “知知来,趁热喝。” 鹿鸣将温热的牛奶递到她手上,看着颜安知一如小时候漂亮的模样,也没有多大反应,跟往常一样笑了笑,然后继续催促鹿米。 “小米,快点过来,整天就知道磨磨蹭蹭的。” “来了来了,哥你也真是的,现在都没有小时候有耐心了,整天就知道催催催。” 鹿米单手拎着书包跟上,然后快步夺过鹿鸣手里拿着的牛奶,扭了扭屁股将自家哥哥往那边撞过去。 鹿鸣避闪不及,连带着撞到颜安知。 “知知小心。”他一手揽过颜安知,将人保护在内侧,避免碰撞到墙壁,然后很快的分开手,详怒的抬起脚去踢鹿米的屁股。 鹿米笑着躲闪,跑到颜安知的后头,吐着舌头挑衅鹿鸣。 鹿鸣挥出去的手在颜安知面前止住,继而叹了口气,任由鹿米得意的笑着。 三人在外都是养眼的存在,如今又一起在教室走廊上走着,不免就有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听说鹿鸣和颜安知是娃娃亲啊……” “啊?我听的版本不是说他们是情侣吗?难道又是讹传?” “啧,反正不可能是简单的兄妹关系,你看鹿鸣,每次给鹿米送东西都同样给颜安知送一份一样的,怎么可能没有什么心思。” 零零碎碎的闲言诸如此类,这些杂夹着青春懵懂的话语颜安知平时自然是不会放在心里的,但是受分身的情绪感染,她竟然真的有几分少女怀春的感觉。 啊,不是,分身你顶着这张脸玩什么暗恋啊? 颜安知对本体的颜值还是很有信心的,当年她可是凭借着这张脸杀进了仙界,俘获天地间一众神仙的……可想着,自家分身拿的这次是悲情剧本,后面还靠自己的本事逆袭成娱乐圈大女主文,前期玩玩暗恋啥的也没有什么。 但是真的太没有自信了。 颜安知完全可以感觉出来分身性格里头的自卑。 这种自卑就像是藤蔓,在主人精准出击的缠住你的手脚,束缚你的勇气,让人始终难以真正克服。 此时的颜安知微微抬眼看了看周边的鹿鸣,内心怦怦直跳的时候,嘴角也微微上扬着。 他一向是待她不同的,不是吗? 阿鸣哥真的十分温柔体贴,要是她会出去拍戏,他还会特地将那几天的笔记记下来给她;平时一起吃饭,会注意她的喜好;大事小事都会默默为她着想;会在她生理期难受的时候,托鹿米给她带暖宝宝和姜茶…… 落日余晖照耀在三人身上,颜安知难得轻松许多,眉目温柔,像是将天上的彩霞装在了眼底。 暗含在心底里的欢喜静悄悄的生根发芽。 颜安知的心思甚至连朱若沅都看得出来,偶尔还会拿这件事情打趣她。 如今她和奶奶住在学区房这边,两个人的生活简单美好,没有过多的人际交往,没有虚与委蛇的礼节冲突,颜新武甚至都找不到她们。 闲暇时跟着奶奶出出差,忙碌的时候奶奶也会回来陪着她,时不时打理一下阳台的小花,跟着奶奶学习学习设计理念,颜安知觉着这段日子最是舒服自在了。 也称的上是她一生中心态最为平和的时光。 但是问题接踵而来。 颜民全突然来见她了。 颜安知刚一出校门,嘴角还挂着礼貌的微笑,就被一个助理打扮的人拦下,而后她在一辆车子里头见到了出生十四年以来从未谋面的父亲。 “你好。”秉承着朱若沅教导的基本礼节,颜安知还是不冷不淡的先开了口。 “……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为了你母亲临终前的嘱托。”颜民全一身西装,不苟言笑的坐在一旁,看着还真有几分压迫感。 颜安知闻言看了他一眼,带着浓浓的不解和疑惑。 分身的记忆里几乎根本没有当年旧事的痕迹,而她也不过是只知道个大概框架,怎么可能知道母亲周霖生前的嘱托啊? 再说了,颜民全不是因为接受不了母亲的离世,所以连带着对她这个女儿也不管不顾的吗? 为什么偏要今天过来?是什么让他愿意来找这个除了户口上和血缘上有关系,其他几乎等同于仇人的女儿呢? 颜安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眼神却故作懵懂。 颜民全手腕上戴的表价值不菲,一块劳力士接近百万;身上的衣着也服帖工整;发型同样一丝不苟…… 怎么看都感觉像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成功人士。 这么多年,既然来找她了,那必然不可能是单纯想笼络父女感情,那自然是与利益相挂钩。 果不其然,他拿出一份财产转让协议书。 颜安知接过,翻开就细细阅读了起来。 不是她急迫或者贪财哈,而是她看到这份合同的时候心中就警铃大作,总感觉里头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特别是分身的情绪格外强烈,颜安知脑袋有些疼,皱着眉微微闭了闭眼之后,她看见自己的手拿着这份合同颤抖不断,全身沉浸在低迷的情绪之中。 分身当时只是一个初中生,分辨能力不是很强,所以当她看到母亲将所有财产都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让给她的时候,小小的心灵根本承受不住。 几乎没有想过分辨真假,拿着协议落下泪来。 后续的签名也是在颜民全多次‘这是你母亲临终的遗愿’言论下,软硬兼施,分身才签了字。 可日后,这却成了她纸醉金迷、嫌贫爱富、虚荣势利的一个铁证。 黑子们怒斥她不懂感恩亲情,竟然也好意思接下这人血馒头……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颜安知借着看协议书的由头思绪发散,找回一部分分身刻意遗忘的记忆。 协议的金额什么的没有问题,颜安知特地看了看,没有房产、没有车子、没有古董、就是单纯的存款三千万。 甚至没有写清楚这些存款分别来自哪些银行户头,就只是言简意赅的写明了留了三千万资产给女儿颜安知。 颜民全看到身边的女孩突然笑了笑,然后将身子转过来偏向他,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明艳青春的脸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妻子。 当年她也是同样的美丽动人,跟天上下来的仙女没什么两样。 而面前的小姑娘更是集结了他们夫妻俩所有的优点,出落的极其标致美丽。 单说脸,根本找不到一丝可以挑剔的地方。 他刚才也看得分明,颜安知出校门的时候,身边不乏有人在偷偷看她。 甚至他们眼中欣赏留连的目光跟当年的他一样。 “为什么现在给我这个?”女孩冷静发问。 颜民全对她的冷静有些惊讶,但还是耐心的跟她解释。 “之前你还小,这些事情也还没有处理好。现在你也懂事了,事情也差不多都做好了,我想是时候就听你母亲的,将这些东西都给你了。” “我知道我母亲是为了生下我才难产去世的。” 颜安知打断他的话,然后将这份协议书递回去。 “她或许当时根本就不知道我是男是女,为什么这份协议上没有写男婴的可能性?” “我听外婆说起过,母亲最是喜欢收藏各种款式的珍宝。现在外婆家那都还有母亲的珍藏。那为什么母亲没有给我留下来?” “而且,奶奶跟我说过,当时母亲难产出血的时候,你也因为车祸被送进医院抢救。没有来得及见母亲最后一面。” “那你是从哪得知母亲的遗愿的?” “既然是母亲的遗愿,为何只有关于我的部分,没有外公外婆他们两人的部分?” “这应该不是我母亲的意思。” 颜安知摇了摇头,然后看着颜民全,表情很是肯定。 没有想到会被戳穿的颜民全慢慢抬起眼眸跟她对视。 宛如一滩死水的沉寂。 “我先走了。”颜安知觉得他的眼神含有深意,但是实在是没有必要跟他耗着,先行下了车。 她离开不过两分钟,脑海中小系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宿主大大,检测到分身融合度加快。】 【是嘛……】 颜安知想起刚刚看的协议书,唏嘘道。 那什么财产协议书一看就是外行人不懂,随便弄上去的。 她拒绝签字之后,感觉分身被压抑的情绪释放了一部分,至少,颜安知感觉自己浑身又轻快了许多。 刚解决完便宜父亲这边的事情,颜安知又经历了另一重打击。 那就是,她们班上转来了一个新生。 那个新生叫做方芳,长得甜美可爱,看着就像一块精致的小蛋糕。 她刚来三天就高调的宣称要追隔壁班的鹿鸣,整天凑在鹿鸣跟前,像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一样。 方芳是那种大方自信的性格,每次都会刻意制造机会跟鹿鸣偶遇。 而且大多会赶着中午他们三人吃饭的时候来。 鹿鸣也从一开始的不解变成默默接受。 他本就是绅士有礼的性子,加上方芳确实没有打扰到他们的生活,所以他不会贸然的让女孩子难堪。 有一次,方芳打好饭,想要追上最前面的鹿鸣,却因为地滑,不小心将餐盘撞到了颜安知的衣服上去,害得颜安知背后被烫红了好大一块。 鹿鸣也转过身来,先扶起了因为餐盘掉落自己也摔了的方芳,然后才皱眉去看颜安知的后背。 本来松松垮垮的校服被热菜热汤一泼而贴在她的后背上,烫的颜安知眼睛都红了,却还是稳稳端着餐盘不做声。 鹿米接过她手里的餐盘,心疼的直瞪方芳:“你怎么回事呢?不会好好走路啊?!” “我……”方芳的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害怕极了,她不敢回嘴,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鹿鸣却开口先说了鹿米几句。 “小米,你说她干什么?是今天食堂地滑,我也差点摔跤。” 颜安知第一次看见鹿鸣在她的面前维护除了鹿米以外的女生,甚至不管是非不论结果。 方芳可能确实是无心之失,但是也不至于几分钟过去了,一个对不起抱歉都说不出来。 颜安知疼的眼睛红红的,密密麻麻的泛着难过和委屈。 “知知,我送你去医务室。”带着方芳去餐桌那边坐好了,鹿鸣才转过身来看向颜安知。 鹿米不满的翘翘嘴巴,但是到底是亲哥,她好多话压在肚子里不敢说出口。 “不用了阿鸣哥。” 小姑娘维持面上的得体,只觉得自己周身全部都是菜和油的味道。背部的肌肤还黏着热浪滚烫的气息,加上人来人往,她只觉得难堪极了。 鹿米冷哼一声,看着被鹿鸣带过去在餐桌边坐好的方芳,露出许多不满来。 “有些人真是娇小姐,摔倒了有人扶,撞到人了也不知道说对不起。” “小米,别这么说话。”鹿鸣叹了口气,不赞同的看着鹿米,而后又看向颜安知:“知知,方芳她是之前摔倒过骨头,所以我才先扶她过去的。” “……嗯”颜安知很难受,因为不想在跟他们纠缠,便转头要去医务室。 鹿米将餐盘放到餐桌上,顺带用肩膀撞了鹿鸣一下,然后紧跟上颜安知的步伐,小心的护着她,避免又有哪个骨折了对她进行二次伤害。 颜安知坐在医务室里头,简单冲洗了一下背部,然后换上这里准备的病号服,坐着等校医的检查。 她看了看陪她一直等着的鹿米,她现在看起来显然比她还紧张,于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小米,你先回去吃饭,我一个人可以的。” 鹿米摇摇头,但是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颜安知失笑,看着她开口道:“小米快去吃饭,别饿着了。你要是饿着,我也会跟着难受的。” 鹿米斟酌再三,看了看颜安知漂亮灵动的眸子,又想着她也还没有吃饭,便点点头应下。 “那知知我先去吃饭,等会就来接你。”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12) “好。”少女的眼眸温柔似水,里头像是盛满了清泉,永远是清淡平和的,极少能看到强烈的情绪外露。 但这次,鹿米却很显然的看到了颜安知眼底里的一丝受伤。 她动了动嘴巴,想要宽慰几句,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快步往食堂走去。 刚回到食堂,正准备回位置吃饭的时候,却看见鹿鸣和方芳面对面坐着,自家哥哥跟平常一样吃着饭,他对面的方芳似乎很是委屈,手里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米饭。 鹿米才不管她委不委屈,也不在乎她到底是真摔还是假摔。 她只是看见方芳餐盘里的菜色明明是知知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和花菜! 火爆脾气的鹿米根本忍不了这个,当下就过夺了方芳手里的筷子,拿起她面前被动过几口的餐盘直接往餐具回收处一倒。 动作迅速,方芳和鹿鸣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小米?你干嘛把方芳的饭给倒了?”鹿鸣不明所以,看着气冲冲的妹妹,只觉得这样对方芳好像不太礼貌。 “这明明是知知的饭,凭什么她烫到人就可以不道歉不自责还能吃别人的饭啊?”鹿米丝毫不惧,正面刚上鹿鸣。 “你也是的,明明就喜欢知知,为什么现在这种时候还和她待在这里,还吃的下去饭?” 鹿米心中都是怒火,本来在这个方芳出现之前,她一直都看好自家哥哥和知知,觉得自家哥哥体贴温柔,每次看向知知的时候,眉梢和神情都不自觉温柔放松。 可是当方芳硬要加入到这个小团体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其实哥哥本身就是一个温柔有礼的人,不管对谁。 她是妹妹,而知知可能只是一个从小照顾到大,已经养成习惯了的邻居家朋友而已。 方芳也是女生,还是一个不为面子敢于追求他的女生,所以鹿鸣做不到伤害和冷言冷语。 “鹿鸣,你不答应我的追求,难道是因为颜安知吗?”方芳也反应过来,好好的又落下泪来,看着鹿鸣,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不是的。”鹿鸣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之所以不去陪着知知,是担心方芳等会还会摔跤,万一骨折了会更严重。 但是这些话现在说好像没有任何作用。 “方芳之前骨折过,而且刚刚还摔跤了,所以我才先扶的她。” “还有,方芳,我拒绝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而不是因为知知。” “知知也是我的妹妹,小米,有些话你不要乱说。” “知知的饭也是我先让方芳吃的,想着等会给知知再打一份。” 少年清和有礼,言辞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充当着面前两人的调和剂。 可惜,面前的两个女生明显是针尖对麦芒,根本调和不了。 “鹿鸣根本就不喜欢她,鹿米你之前为什么要乱说?”方芳气愤的握着拳头,转头去质问鹿米。 是的,方芳在第一次当面跟鹿鸣表示心意之后,鹿米就私底下跟她说过,鹿鸣喜欢颜安知,只是两人还没有到该谈恋爱的年纪,但中间的窗户纸迟早会捅破的。 所以鹿米表示,方芳要是真的很喜欢鹿鸣的话,大可成年之后竞争,而不是将这件事情搞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 可方芳听了这番话,不但没有改变策略,反而更加大胆激进了起来。 好几次放假时间故意在鹿鸣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她记得就在前不久,她因为想让鹿鸣送她回家,在后头很小声的喊了他一声哥哥。 然后鹿鸣就放慢了脚步,真的送她回了家,而且感觉也变得更加亲近起来。 所以,今天她才故意装作脚滑撞到颜安知,就是想知道,颜安知在他心目中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 很显然,鹿鸣虽然之前还是一言不发的陪着她吃着饭,但是能让人成功留下来,还是她赢了! “我到底是不是乱说,你自己搞不清楚吗?而且,现在的重点是你让知知受伤了,没有道歉还在这里心安理得的吃着她的饭,方大小姐多大的面啊~” 鹿米将筷子啪的按在桌子上,不顾周围已经有了一些看热闹的人驻足。 径直对着方芳翻了个白眼。 “听你的意思是,你是相信我哥喜欢知知的,那知道别人有喜欢的人了还这样往上凑,方芳,你真是够自信的。” “难道他有喜欢的人我就不能追求他了吗?在爱情里,不讲究先来后到!” “对,鹿鸣?” 方芳说完,还很认真的看向鹿鸣,希望他能够赞同。 鹿米却率先抢走了话头,“我哥都说了不喜欢你,你语言文字理解有障碍吗?还什么爱情不讲究先来后到~~~” 说完,鹿·颜安知头号迷妹·米无差别式持续攻击鹿鸣:“还有你,哥,谁准你自作主张把知知的饭菜给这个听不懂人话的人吃的?” “别跟我说什么怕饭菜会冷,等你们吃完再给知知打饭,到时候饭不仅冷、而且还少。种类不全还没有知知爱吃的。” “你跟我说你不喜欢知知,只是把她当妹妹。那我姑且就当我之前预判失误了,那你就是这么对待相处了十几年的妹妹的?” “知知被她撞的后背上都是热汤热菜,现在还在校医室里检查涂药呢,你不仅不帮着知知,反而对这个方芳维护再三,不分是非黑白,难不成,你真对她上心了?” 说着,鹿米皱巴着一张脸,看着长相确实有几分甜美可爱,但因为眉宇间有几分气恼而减弱三分气质的方芳,想到知知那一张明艳大方,笼罩着些许仙气的脸。 她果断扭过头,看着鹿鸣抽搐了一下嘴角:“哥,你真是饿了。” “啧……不是,你什么意思?”方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鹿米早就端着自己的餐盘换了个地方吃去了。 她想上前继续问清楚,结果被鹿鸣拉住,“方芳,我是因为担心你等会还会摔倒影响别人,我才留下来陪着你的。让你吃知知的饭,是打算等会给她再打一份新的。” “我确实没有想到小米会因为这个替知知生气,但这件事情我做错了,你也有错。” 方芳惊讶的抬头,不知错从何来:“我哪里做错了?我是不小心撞到她的!” “那你就不应该道歉了吗?”说完,鹿鸣叹了口气,“我也应该向知知道歉。方芳,要不是你,知知今天就不会被烫到。” 少年的态度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言语间更加偏向颜安知,方芳的眼底立刻浮现一点慌张。 怎么会这样? 它不是说鹿鸣心里已经偏向她了吗? 她还在发愣,鹿鸣却已经走到一边去跟鹿米道歉去了。 周围有不少人频频看向她,带着戏谑的目光很不友好。 方芳受不了这种眼神,只好气愤的朝那边看了一眼,先离开了食堂。 鹿米看着现在才来道歉的鹿鸣仍然没什么好脸色,直接无视他吃完自己的饭。 然后去看了看还剩下的饭菜,鹿米轻啧了两声,白了两眼自家哥哥:“怎么着,你高兴了?” 说完,鹿米就丢下他去小卖部给颜安知买了一个袋装的即食寿司。 回到医务室,颜安知身上还是穿着校医室的病患服,眉头依然不自觉的皱着,只是浑身感觉放松了不少。 应该是擦了药后背还有些痛痒。 鹿米陪着她回到教室,一路上都在跟颜安知吐槽方芳。 她一向是替颜安知抱不平的,只是在说起今天怼方芳的时候,颜安知的情绪明显低迷。 浑身散发的让人心疼的破碎感都重了几分。 “谢谢小米。”颜安知没有直接给鹿米买寿司的钱,而是从桌膛里拿出一盒巧克力给她。“这个巧克力是奶奶今天偷偷放到我包里的,你也尝尝。” “嘿嘿~谢谢知知~”鹿米拿了巧克力欢呼雀跃,没有注意到颜安知笑的略微苦涩。 其实小米不知道的是,她真的好喜欢阿鸣哥啊,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女琐碎闲散的记忆总会不自觉的沾染上阿鸣哥的影子。 颜安知原本也没有奢求太多,只是想着不能影响阿鸣哥,等到能开口表白的年纪,不管阿鸣哥是答应还是拒绝,她都一定要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可是突然闯出一个方芳,让她本来以为鹿鸣只对她格外特殊的小确幸破灭。 她不是他眼里的特殊,即使他们相识十多年,有着青梅竹马的情感,但只要他的世界被其他女生强硬的闯了进来,她的待遇就随时可能被人替代。 小米说的很清楚了,不管有没有方芳,他都只当她是妹妹……不是吗? 颜安知维持表面的微笑,安安静静的往嘴里塞着,看起来有些失落的样子。 至少在鹿米和其他人眼中是这样的。 表面伤心,实则暗自跟小系统里盘算消化分身的记忆。 分身对这里的记忆并不陌生,许是长大后也少不了回忆的缘故。 颜安知有幸得到了一段算是完整的记忆。 分身也同样经历这件事情,方芳的出现让她不安无措,即使鹿米再三的维护和帮助,也让她在方芳和鹿鸣面前变得莫名自卑。 她没有方芳那么大方自信,只要一察觉到可能会过多的麻烦或者影响到鹿鸣,她就不敢有所行动。 反而是方芳,充分展现了‘烈女怕缠郎’的精神,只要一有和鹿鸣相处的机会,她就见缝插针一样的插进去。 让鹿鸣不得不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就是因为有方芳这个衬托,让颜安知将暗恋一事一直藏在心中,直到后来随着时间消磨,心结才渐渐释然。 分身一直在用邻家妹妹的身份喜欢鹿鸣。 直到后来,看着鹿鸣近而立之年时接受了方芳,她才发现自己的心在慢慢回到自己的心房。 【所以,分身除了家庭原因,还有一个遗憾是没有勇敢的告白,以至于后面不敢接受他人的心意。】 【嗯嗯,这边检测到知知您提到‘告白’二字时,分身融合的速度加快。】 得到了系统精准科学的数据,颜安知才微微眯了眯眸子,又看了一眼前头表面不关心,实则一直拿眼神偷瞄这里的方芳。 方芳喜欢鹿鸣是她自己的事,她要采取怎样的方式追求都与她无关。 但是方芳不应该为了试探鹿鸣而让她被烫到。 分身的性格现在看来确实略有些软萌,但那是因为身边暂时没有什么恶人。 她的分身上辈子可是将悲情女主结局改写为娱乐圈天后的大女主! 是敢亲自下场回怼黑粉的女星。 加上朱若沅强势独立的教育,颜安知早就不害怕事情找上门来。 所以,她在午休一响的时候 ,就去找了自己的班主任跟她反映这个问题,并申请先调取监控检查。 “老师,我只是想知道我今天被烫伤应该找谁负责而已。”颜安知温柔乖巧,成绩优异,平时就是好学生的代表。 加上经常代替学校主持节目,出席活动,几乎认识她的老师都将她当成香饽饽看待。 “安知同学是伤的很严重吗?需不需要老师给你家长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出去外面医院看看?”教导主任兼颜安知班主任有些担心,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她。 颜安知摇摇头,“还好。但是我是我奶奶的小模特,奶奶给我报的保险挺多的,我只是想看看,如果方芳同学是不小心撞到我的话,我就可以凭监控找保险公司索赔了。” 没想到颜安知会是这种说法的教导主任:“行,老师跟你一起找。” “谢谢老师。” 教导主任一边调出今天中午食堂的监控,一边跟颜安知唠家常。 “安知啊,你小时候是不是演过那个大梦惊心的小公主啊?我前两天陪你师母看那部剧,觉得那小公主眉眼跟你挺像的。你师母可喜欢了~” 颜安知没想到教导主任会说这个,礼貌的笑了笑:“是我,谢谢师母喜欢。” “真是你啊?” “咚!” 教导主任惊讶的叫声和监控中方芳餐盘掉落的那一声重叠在一起。 他的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13) 怕看的不真切,教导主任又特地倒回去看了一遍。 直到看见方芳是先撞上颜安知后背,脚步才不自然的歪下去的时候,教导主任浑身的气势都变得凌厉了起来。 若说刚刚是和蔼可亲的长辈闲话家常,那现在这变脸的速度可称的上是楷模。 中国速度传承古今! 颜安知没有说话,只是她看到方芳将热菜热汤撞到她身上后,鹿鸣转身下意识就先偏向了方芳,心脏就像被人狠狠用指尖弹了一下一样,有一处密密麻麻的泛着疼。 啊不是,分身你慢点疼…… 颜安知微微皱了皱眉头,压抑着心里的难受。 她只是表面配合配合分身的应有的情绪,但不是真的想要再感受一遍痛苦好? “安知,你怎么看?”教导主任将监控暂停在方芳摔倒的那一刻,然后偏头看向颜安知。 被故意伤害的是她,而且证据还是自己亲自找出来见证的,教导主任心里只希望颜安知不要将事情闹大,否则学校的口碑一定会受到影响。 分身回忆里她被方芳撞上热菜热汤的事情几乎没有掀起什么波浪。 因为分身当时注意力都在鹿鸣对她态度的转变上,而没有心思去探究方芳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可这次不一样。 分身下来是体验人生百态,没有上帝视角,只能如浮萍一般随着世界剧情飘零。 但她是来平息分身情绪,好继续做主线任务的,当然是尽可能的将分身经历过的事情查清楚,然后好好报仇才对。 “老师,当时方芳同学说她是不小心摔跤才烫伤我的,所以没有给我道歉。”颜安知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黑白的监控,声音平和清晰的为自己争取应有的权利。“我也相信她是不小心的,所以才想拿监控找保险公司理赔。” “可是从监控上来看,方芳同学分明是先故意将汤汁撞到我身上,然后才佯装摔倒的。”颜安知说的小心翼翼,神色也有些低落,似乎是被仿佛故意针对了让她很难过一样。“我不知道她是故意说谎,还是被吓到了……” 教导主任平时就很是关心学生,更何况颜安知除了品学兼优之外,还是他夫人喜欢的小明星,当然要好生照顾着。 看见颜安知脸色和情绪都不好,教导主任开口问道:“有监控为证,方芳将你烫伤是事实,我先把她喊过来让她解释一下,到时候问清楚咱们再考虑后面赔偿的事情怎么样?” 颜安知点点头,然后就让其他在办公室的同学去找方芳过来。 方芳本来还在教室里思考怎么哄好鹿鸣的方法,看到有一个陌生的人在班上门口喊她去办公室,她不知为何,但是心里头总是突突的不安。 顾不上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尤其是鹿米那道快把白眼翻到天上去的目光,她快步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颜安知正站在老班身后,而教导主任看她的眼神有些些许的不赞同。 像是之前作业没做被当场抓包、打扫卫生没有及时完成、上学偷偷使用化妆品、与鹿鸣明面上走的太近被他发现时板着的黑脸一模一样!! 加上颜安知在他后头,方芳几乎可以立刻确定教导主任要对她讲什么了。 只是明面上还得问上一问:“老师,您有什么事情找我?” “方芳同学,今天中午在食堂,你是故意烫伤颜安知同学的吗?” “怎么可能?”方芳故作震惊,看着颜安知一脸受伤:“我是不小心烫到颜安知同学的,而且我也摔跤了。难不成你认为我是故意害你摔跤的吗?” 方芳明显的情绪激动,对着颜安知就要把嘴巴一翘,看着好像颜安知欺负她一样。 “老师,说不定方芳不是故意的呢……可能是我们看错了……”颜安知入戏比她更快,直接嗓子抽抽两声,眼睛就红了。 教导主任看着明显中气十足还大声质问的方芳,咳了咳嗓子,“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故意的?你有人证吗?监控显示了,是你先将热汤热菜浇到颜安知身上然后才佯装摔跤的。” 方芳站的位置刚好看不见监控,所以当她听到监控还能够显示的时候,她是有一瞬间错愕的。 不是说已经删除了所有角度的监控吗? 早就发现监控被莫名删除,然后让乖乖小系统迅速恢复的颜安知:不用谢,应该的。 方芳直直的看向颜安知:“是颜安知说是我故意烫到她的吗?” “这是重点吗?!”教导主任搞不懂这个女学生莫名其妙的脑回路,都说了监控已经显示了真相,那她最主要的难道不应该是好生跟人家道歉啥的,再不济,你说句是没想到会烫到人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倒打一耙算什么回事吗?“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快向人家道歉!” 方芳的轴性子也上来了,看着教导主任‘偏心’的嘴脸,又看到颜安知在后头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她差一点就要骂出来, 她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有监控又怎么样,她只要说当时无意碰上的,然后因为害怕所以迟迟没有道歉,大多数人都会同情她!反而是颜安知,还跑来跟老师告状?现在的学生可最是讨厌动不动就跟老师告状的人了! 她就不信,这样子颜安知还能逆风翻盘? 又看了颜安知一眼之后,方芳低头认错,哽咽着说完,然后竟然直接跑了出去,“我……对不起颜安知同学……” 她还没跑回教室,就撞见正从她们班门口折返要回自己班的鹿鸣,方芳吸了吸鼻子,上前又是一个道歉。 “鹿鸣,对不起……是我不好让颜安知烫到的,可我不是故意的……我本以为这是件私下能解决的小事,没想到她……她竟然会闹到教导主任那里去……” 方芳哭得很凶,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却没想到刚说完这几句话,后头教导主任就追了出来。 “方芳你跑什么?事情还没讲完呢,你跑什么跑?”教导主任显然也是被她这番操作给震惊的目瞪口呆,见她道了歉还一脸委屈的跑了,他在办公室都快骂出来了。 监控已经证实,她道歉是非常正常的,不仅要道歉还要付医药费。 结果她倒好,说她是故意的呢,她就质问人家颜安知是不是她把这件事捅出来的;说她不是故意的呢,她还一副委屈别扭的样子,好像被‘不小心’烫到的是她一样…… 从业二十余载,教导主任难得见到一个这样又当又立的学生。 他只能平心静气,吸气,呼气,安慰自己。 不要歧视学生……不管她爱说谎还是爱表演,她都是你的学生…… 方芳脸上都是泪痕,看着追出来的教导主任,她往鹿鸣的方向退了退:“老师……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教导主任无语,抬头刚好又看到了鹿鸣,开口就喊着他一起去办公室。 被迫重新回了办公室,方芳抗拒极了。 “为什么我还要回去?我明明已经道了歉了,是颜安知同学还不满意吗?” “知知?” 鹿鸣在里头看到还穿着一身病号服的颜安知,他下意识就喊了一声,然后就听教导主任重新讲了事情的经过。 不过为了考察事情的真相,教导主任没有告诉鹿鸣已经调取了监控的事情。 要的就是他真实的记忆。 “事情就是这样,颜安知身上的烫伤是不是方芳故意弄上去的?” “不是。” 鹿鸣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这事关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和品行,他没有亲眼看到,怎么能强加到方芳身上? “哼。”教导主任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点开监控拉好进度条,“颜安知同学之前也跟你一样,相信方芳不是故意的,所以她来找我调取监控想让保险公司理赔。可是调取监控发现,是方芳同学先烫伤的人然后才顺势摔得跤。当然,不清楚她是有意或是无意。” 话讲到这个份上,谁听不懂啊。 甚至旁边一直在听八卦的老师还附和了几句:“端着盘子眼睛不看路撞到人家身上去了,撒了人家一身,自己往后退了一步还能摔跤……” “哎不是,你这摔的太假了,看都看的出来……” 教导主任不管他们八卦,继续说道:“但是方芳同学首先就质问是不是颜安知告的状,张口道了歉之后还跑了出去,毫无悔改之心。”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都是你的错。你好好道个歉,给人赔偿医药费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还要赔医药费?”方芳还震惊在监控中她过于明显的动作,此时听到这个抬起头颤声问。 “我背上的烫伤没有半个月好不了,最好是去医院重新开药。”颜安知没有去看鹿鸣,省得自己的分身看到他又忍不住倒贴。 她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陈述事实:“方芳同学,我的伤是你造成的,你需要向我道歉并赔付医药费。” “我也不想将这个事情闹大,但是如果你要说是我冤枉你或者说我欺负你还告老师的话,我不介意请家里的长辈来替我出头。” 说完,颜安知微笑着向教导主任说了声就先走了。 出门前,她抬头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鹿鸣。 教导主任则是直接给方芳的家长拨通了电话,让他们准备放学的时候带着颜安知去医院检查。 同时还给朱若沅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话里话外都是颜安知已经答应协商,希望她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让事情传扬出去。 而鹿鸣和方芳则是被他留下来,确认是不是有男女不正当关系。 “你们俩最好都跟我说了实话,要是你们这个年纪就该有不该有的心思,那下一次我可就是直接叫家长了啊。”提点两句之后,教导主任才大手一挥让他们回去上课。 鹿鸣路过颜安知教室,看见她在低头做笔记,不愿意将脸露出来的样子,他就知道她应该是在偷偷掉眼泪。 他回到教室,掏出习题册写习题,脑中不断复盘着刚刚的事情。 越想越细、越想越深,最后内心的愧疚化成笔尖下的一团黑疙瘩。 知知应该只是想找监控理赔,却没有想到发现了真相;为了维护双方,教导主任已经将故意说成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了,但方芳的态度明显就是不诚恳;而他想也没想的就说方芳不是故意的,有偏心方芳的嫌疑…… 怪不得最后教导主任怀疑他们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呢…… 这么一细想,鹿鸣几乎快要汗流浃背了。 他只是不想让方芳身上有什么故意的名头,所以才说的果断迅速……可是看了监控之后,再让他相信方芳不是故意的是假的。 她那动作真实的都快记在他脑子里去了好。 烦躁的揉了几把头发,鹿鸣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让你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结果好了,自家的妹妹受欺负了反而还帮着外人说话……你怎么做的哥哥?! 气的又戳了本子两下,鹿鸣只巴望着下课铃声一响,好赶紧去跟知知赔罪。 结果,等下课铃一响,他跑到颜安知教室门口的时候却没看见颜安知的人,于是伸手喊来鹿米。 “小米,知知呢?” “不知道哦!你来干什么?” 鹿米是真的不想理他,她可都听刚刚还在办公室的同学传八卦传疯了,她哥竟然说方芳那个贱人不是故意的? 她那不是故意,那她现在把她打一顿然后说不小心的也不是故意的了咯?! “我想跟知知道歉,今天是我没有弄清楚,是我让知知受委屈了……”鹿鸣叹了口气,又揉揉脑袋,“小米,你也帮哥说点好话……” “打住。”鹿米制止他,然后指了指办公室,“知知被老班叫过去了。你有意思的那个方芳也去了哦,你要不要先去替方芳说两句好话?说她是无辜的~~~” 鹿米的阴阳怪气无懈可击,鹿鸣没有回话,也想去办公室,却被鹿米一把子拽住:“你去干什么?” “我替知知说几句话啊,不然万一她又受委屈怎么办?” “冷静点哥,你现在去只会把事情搅复杂,还不如等放学后好好跟知知道歉呢。”鹿米边劝说,边眯着眼睛要看清楚走廊对面的一个熟悉的人影。 来人一身中式典雅的旗袍,脸上化着大气的妆容,踩着短高跟,单手拎着一个包,优雅从容,宛如民国出身富贵的太太。 鹿米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让她不受委屈的人不是来了吗?”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14) 朱若沅的到来无疑是让这件事变得更加正式,她刚一进办公室,就看见站在一边穿着病号服的颜安知,她娇娇弱弱的,脸色略略苍白,看得朱若沅心疼坏了。 “囡囡,老师说谁故意把你烫着了?”她伸手去将颜安知掉落的一缕头发扶正,然后看着对面一男一女簇拥在一个穿着校服衣的女生旁边,她就开始笑了,“哟,人来了啊?还以为不敢来道歉呢。” “我已经道过歉了!”方芳被宠爱惯了,加上自家爸妈在身边,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一倍。 “她道歉了?就这个态度?”朱若沅看向颜安知,后者淡淡点头。 那边的父母连忙护着崽子道:“既然已经道歉了,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商量出多少医药费了。你们说个数。” “五万。” “!你们这是敲诈!什么烫伤治疗需要五万?”方妈妈在那里咆哮出声,根本不敢相信朱若沅竟然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朱若沅嫌弃的看她们一眼,护着颜安知往后退了退。 “我给我们家囡囡上了很多保险,就是担心她被别人伤害,我这边可以提供相关证明,你不是要我说个数吗?五万我还说少了呢。” “不可能,不可能,谁会给自己孩子身上报这么多保险,这不是浪费钱吗?” “我有钱我乐意。别说废话了,你是选择给五万块钱医药费私了,还是要我直接告你们啊?” 此话一出,方家的人相互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最后的结果就是方妈妈继续跟朱若沅胡搅蛮缠着,方爸爸和方芳看向颜安知,企图说动她。 “颜安知,我知道烫到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让你奶奶少要点……” “这位同学,方芳是被我们宠坏了,肯定不是故意烫到你的,能不能看在叔叔的面子上,咱们握手言和……叔叔一定让方芳好好照顾你,给你买最贵的烫伤膏!” 颜安知看着他们无奈软化的态度,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然后拒绝:“方芳同学,你故意烫到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把事情说出来呢?随口道歉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你会赔钱呢?” “方叔叔,你们既然说了方芳被你们宠坏了,那她被宠坏后做的坏事,你们就有责任承担。” 说完,颜安知看着他们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表情,把矛盾重新抛到方芳身上:“其实,如果当初方芳好好道歉,我是肯定不会计较这么多的。” “哎呀,颜奶奶,你看我们带孩子都不容易,您就不要这么为难我们了,我们工资也不高,五万块钱真的太多了……” 朱若沅懒得看他们一家人胡搅蛮缠,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律师函晃了晃。 “你们真耽误我时间,说,公了还是私了?” 看着律师函,方芳一家包括教导主任都愣住了,不是啊,来真的? 最终为了维护名声,方芳一家还是选择了私了,只是他们脸都僵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朱若沅佯装不知,然后笑眯眯的喊方芳跟颜安知重新道歉。 “小姑娘,道歉赔罪是要真心实意的,你要是不真心敷衍了事,就别怪奶奶我不讲道理,把你告上法庭咯。” 她笑眯眯的,浑身的气势却挡不住,眼刀子比真刀子还要好使。 方芳这次是真的哭了,她看着这个剧情中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眼里都是对未知的恐惧。 “对不起,颜安知……是我做的不对,我以后不会了。”她对着颜安知弯腰,脸上淌着泪,看上去好可怜好可怜的样子。 颜安知没有说话,朱若沅却噙着笑对教导主任开口。 “老师,我们家囡囡后背的伤我要带她重新去检查一下,这几天请个假,给您添麻烦了。”朱若沅牵着颜安知换了方向面对着教导主任,无视还在弯腰的方芳,说完了就走。 “哦哦哦~”教导主任配合的点点头,“没事,等安知同学恢复好了再来上学没事。” 被彻底无视的方芳一家:“……” 这件事就以方芳一家道歉被无视,然后出了五万块钱医药费私了结束。 终归是没有让这件事闹大。 朱若沅将颜安知带去医院检查后背的时候,就看到她背后一大片红印子,有几个地方甚至有点肿胀。 看着小孙女白皙的皮肤上因为受罪平白生出这些印子,就跟白壁上头被污渍染了一大半一样,朱若沅都觉得开口五万轻了,要知道当时她买的各种保险零零总总加起来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睡衣就穿那个丝绸的啊。”朱若沅给她重新涂药,边心疼边嘱咐她。“奶奶给你煲个汤喝喝” 颜安知趴在床上,后脚跟轻轻抬起晃动着,看着朱若沅撒娇道:“知道啦知道啦~奶奶对我最好啦~” 朱若沅摸摸她的脑袋,柔软又慈爱的回应她:“那是,奶奶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知知的。” 任何人都不行。 颜安知在家养了几天,而后就跟着朱若沅继续进了一个剧组,客串那里的病秧子美人。 差不多足足半个月没有回学校去。 这也让想跟她赔礼道歉的鹿鸣抓耳挠腮了半个月。 好容易确定明天颜安知就会回学校,鹿鸣写好了道歉信,还准备了知知爱吃的零食,打算带过去一并给颜安知赔罪的。 却没有想到因为临近期末,有很多学术的竞赛,各科老师都帮着跟知知商讨,她难得的下课时间几乎都被占满了。 即便鹿鸣下了课就冲过去,也只能看见颜安知一身校服安静乖顺的站在不同老师的身边。 “鹿鸣!你是来找方芳的吗?”有一个认识鹿鸣的同学看到他每节课下课都来,站在门口不喊人就是静静的看两眼就走,大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然后调侃的问了一句。 他问话到方芳的时候声音减小了许多,但是大部分同学还是听的很清楚,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鹿鸣。 鹿鸣还没开口解释,就看见颜安知的朝向更里面了。 “可是方芳好久都没来上学了,听班主任说应该是要转学了。”有一个女生参与进这个话题。 “那颜安知真可怜,自己喜欢的人喜欢一个伤害她的女生……” “是啊,方芳应该也是怕丢面子,没脸见人了才要转学的?” “鹿鸣,你能联系上方芳吗?她拿着我的校卡还没还给我呢。你不是跟她很熟吗?” 这边讨论的七嘴八舌的,鹿鸣听着竟然有些恍惚,他什么时候跟方芳很熟了?明明私下里,他好像没有跟她接触? 那他关键时刻为什么会去扶方芳呢?他怎么可能为了她伤害知知呢? 鹿鸣只感觉天旋地转,脑袋里充斥着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与他原本的思想不断交锋着。 “咚”的一声,鹿鸣伸手扶住门框,迷蒙的甩了甩脑袋。 费力的睁着眼睛保持清醒,但是抵不住脑袋不断传来的刺痛,他在颜安知教室门口倒下。 他倒下的动静不小,颜安知也被惊动了,连忙上前去看他的情况。 正在给颜安知安排活动工作细节的老师也没想到有学生会晕倒,当下跟着上前去看。 “阿鸣哥?鹿鸣?鹿鸣?!”颜安知因着和鹿鸣亲近是大家的共识,所以很顺利的走到前头,她伸手探了探鹿鸣的额头,然后看向跟过来的老师:“老师,鹿鸣好像发烧了。” 【乖乖,快检测一下鹿鸣的身体状况……】 颜安知一边收回刚刚覆在鹿鸣额头上的手,一边暗声吩咐小系统。 之前本来还是个雏形的构想,现如今倒是真的成真了。 鹿米刚从厕所洗完手出来,就被颜安知拉着手上了救护车。 得知鹿鸣烧的很厉害,颜安知在一旁给鹿米顺气。 “知知,我好担心……哥他这些天虽然是有些精神恍惚的,但是今天怎么就突然发高烧了呢?明明哥身体一向很健康的……”鹿米平时大大咧咧的,此时看着救护车上脸色涨红的鹿鸣,害怕的手都微微颤抖着。 颜安知拍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小米不要担心,阿鸣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将人送到医院,鹿米和颜安知一路陪同着,直到鹿家父母赶来,她们才稍稍稳了点心神。 傍晚,朱若沅来接颜安知回去,两家老邻居相见本该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因为鹿鸣吊水还在昏迷,两家人打完招呼就没了想要叙旧的欲望。 回家路上,朱若沅突然问副驾驶座上的颜安知道:“囡囡,怎么今天鹿鸣生病了,你好像不是很着急的样子?闹矛盾了吗?” “有一点。”颜安知诚实的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作出与当初分身截然不同的选择来。 分身将喜欢鹿鸣的事情藏在心中,从未公之于众。 那这次,她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颜安知曾经喜欢过他,甚至是自卑渺小的暗恋过。 她开口将心中少女心事说出,“奶奶,其实我之前真的好喜欢阿鸣哥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看着颜安知将头轻轻靠在窗旁边,明暗交叠的光打在她的脸上,绘出一幅极具艺术感的图画来。 朱若沅知道自家囡囡有让他人迷恋喜欢的资本,此时更觉得穿着校服的她浑身上下充满青春的破碎感,单单只是一个简单的侧影,就美好的让人心驰神往。 她静静听着,慢慢才觉出味来。 囡囡的意思是,她在玩暗恋? 还没有出声表达自己的震惊,颜安知又开口道:“阿鸣哥一直对我很好很好,可是自从方芳来了后,我才发现,他好像对她才是特殊的。 “不管方芳在外面怎么闹腾,怎么缠着他,他也从来不会对她发脾气,甚至方芳有时候闯祸了,他还会帮她善后,去安慰她。相反我好像是被他当成妹妹,跟小米一样,已经是他的亲人了。” “可是我喜欢阿鸣哥,即使他好像喜欢上别人了,我还是很喜欢他。” “我不想让他去照顾别的女孩子,不想他对所有人都那么绅士温柔……奶奶,我到底该怎么做啊?” 颜安知轻轻将书包抱在身前,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又十分坦诚的说出自己的感觉。 朱若沅继续震惊在自家囡囡玩暗恋就算了,暗恋对象还被他人抢走了的震惊中,加上专注开车,没有心思跟她即刻深谈这件事。 可一把车开入小区,停在车位上,朱若沅就开了话匣子。 “囡囡,你还小,奶奶是不赞成你谈恋爱的。但是,奶奶也不赞成你把心意憋在心里头不说出去。”她拔掉车钥匙,侧身跟颜安知说起话来。“既然你很喜欢你阿鸣哥哥,而他留下的问题又让你很困惑迷茫的话,你就要跟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如果他说他喜欢的是那个方芳,或者说他只是把你当妹妹,两个人都不喜欢的话,那囡囡答应奶奶,咱们以后就跟他少来往了好吗?” “为什么啊……”颜安知不明白奶奶说的话,只是听到要她跟鹿鸣少来往,她就控制不住的鼻头微酸。 朱若沅顺顺她的脑袋,“囡囡,如果他喜欢的是别人或者真的只是把你当妹妹的话,你已经把窗户纸捅破了,是回不到过去的。我们也不能给他造成困扰不是?但是如果不说出自己的心意,知知若干年后回想起现在,会不会后悔呢?” 朱若沅无疑是极其耐心的,她细心的将其中选择可能会出现的后果掰碎了给她细细讲上一遍,最后揪了一下颜安知的小脸蛋,“回家,奶奶给你煮晚饭去。” 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在路上相互依偎着,此处充满人间真情。 三天后,鹿鸣终于从昏睡中醒来,鹿家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又休养了几天,他回到学校想去找颜安知的时候,却发现知知已经代表各个学科外出竞赛去了。 等她回来,就是期末考试开始,两人只会更忙碌,他想道歉解释也没有时间啊…… 本来准备在周末在知知楼下等她回来道歉的,可是鹿鸣刚带着准备好的道歉信和零食出门,走到颜安知小区的时候,突然觉得头疼,只好一手撑在旁边的树木上暂时休息了一下。 后来,眼神清明之后,鹿鸣将道歉信塞进了衣服口袋,零食随便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头,又照着之前的路线返回…… 暗处,婆娑树影下,颜安知背着书包,冷冷的看着鹿鸣这一反常的举动。 【第二次控制成功……】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15) 她看着鹿鸣离开的方向,慢慢从林荫下离开。 步入阳光中,她往家里走。 小系统在脑中疯狂叫嚣着【啊啊啊啊啊!知知,这个世界内有系统违规!!】 【嗯,我看到了。】颜安知一边往回走,一边调出行业规则。 快穿界是有行规的,既然是在普通现代世界,那系统顶多充当个监控黑客的存在,利用特殊渠道强行控制他人身体的本事,一般只会在玄幻和魔法世界才能使用。 一旦在现代或古代世界强行使用这个功能,那么被控制的人长时间就将精神恍惚,免疫力下降,并伴随着多种病症。 除此之外,被控制的人当时是无法得知自己在干什么的,往往是伴随着控制电波结束,大脑记忆重新融合而后知后觉。 【需不需要我检测一下这个世界系统的存在?】 【……你开心就检测一下。】颜安知脑中将鹿鸣被控制的这件事和分身在这个世界现在遇到的事情进行了一个汇总,大概已经有了个脉络,不过还是纵容乖乖小系统的想法。 小系统立刻就启动检测,然后汇报给颜安知。 【知知,这个小世界加上我一共有4个系统信号。有一个距离太远无法查清楚具体ip,但是有两个离得比较近的查出来了。】 【?】 【你绝对想不到!】 【那你这些天记得盯好方家的动向。】 【……】小系统觉得自己非常没有成就感,闷闷的在系统空间里撅起了小嘴。 颜安知已经回到家开了门,没什么要紧的事,就任由乖乖撒娇。【好好好,那两个人是谁?】 【你绝对不知道!一个真的是方芳,一个就是你的老邻居鹿阿姨。】 听到鹿眉的身上竟然有系统,颜安知手里的动作一顿。 紧接着继续进行下一个话题。 【她们的系统是哪些部分的?】 【一个是攻略系统,一个是育儿系统。】小系统翻找着资料,没有注意到自家宿主微微上挑的眉梢。 据她所知,攻略系统就是攻略小世界的人物,育儿系统就是将世界男主(女主)养成。 而这两个系统同时出现在鹿鸣身边,刚好就佐证了颜安知心里头的想法,鹿鸣对她反常的态度是因为方芳的系统违规了,她擅自利用系统对鹿鸣进行了精神控制。 看来,跟方芳对上的时间要提前了。 颜安知剥了一颗糖进嘴里,然后拿出作业动笔坐着。 她其实对这个发现感官还好,但是她脆弱的分身一直在剥夺她的注意力,她索性停下笔,放任分身的情感宣泄。 直到无力的感觉逐渐变的平和,她才拢了拢心神,跟朱若沅打了个电话道晚安。 朱女士现在在圈内的地位口碑可是元老级的,平常忙得很,但为了照顾她也尽量少出差,除非实在推脱不掉,她也会提前给颜安知准备好一切,甚至她的助理会定期上门来看颜安知,带着颜安知出去玩。 几乎是方方面面将颜安知照顾的很好。 这几天朱若沅就去了首都出差,要过两天才会回来,刚好够她解决一些事情。 第二天,她特地换了一身新裙子,与鹿鸣提前约好时间,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微黄的光晕照在人身上显得格外柔和静谧的时候,她双手拿着信封的一角,头发披下来落在后背,静静的站在小道旁,显得格外青春靓丽。 鹿鸣下来的时候头发还有些炸毛,整个人身上还携着清爽的凉风,看到楼底下主动约他的姑娘时,他眼里先是一喜,然后被迅速牵制住,眼神也变得平和寡淡起来。 “知知。”他淡淡出声,仿佛这样就能够掩盖住刚刚匆忙跑下来的痕迹。 颜安知看着他,少年青涩的脸庞上朝气蓬勃,即使是被精神控制了也没有改变他温和的气质。 “阿鸣哥,你能够陪我走走吗?”颜安知看着他,自从知道他是被系统强行控制后,对他就莫名多了一丝怜惜之情。 或许原剧情中,要是没有方芳系统的控制,他和分身或许会有个好结局。 可是,系统最多强行控制一个人的精神三次,如果对鹿鸣而言,第一次控制是让他在食堂潜意识里偏向了方芳,第二次是藏起道歉信扔掉零食,那第三次应该就是现在了。 “你有什么事就快说,我等会还要陪方芳去图书馆。”少年脾气难得的有几分不耐烦,但是眉眼之间还是温润的气息。 颜安知突然将手里的信封往回收了收,有些受伤的低了低眸子。 然后重新扬起笑来,“既然阿鸣哥没有空,那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了。咱们以后再约。” 说完这句话,颜安知将身上的小书包递给他,“这是我给小米带的零食,麻烦阿鸣哥帮我带给她。” “哦,好。”被控制了精神,但手还是下意识的将包接了过来。 “阿鸣哥,事不过三,但我给你第四次机会哦。” 颜安知知道他清醒之后会有记忆,所以特地将这句话说的很坚定有力。 鹿鸣听着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不赞同一样。 颜安知懒得和顶着鹿鸣皮的方芳多说话,直接转身就走,顺口让小系统锁定了方芳所在的地方。 可以怎么说呢,方芳家本来还有一个弟弟,方父方母都是重男轻女的性子,但之前竟然能说出是将方芳宠大的,那显然,方芳也是胎穿。 那她是怎么争宠争得过小她两岁的弟弟的? 是下药还是精神控制了方父方母?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让他降生? 颜安知不置可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依照小系统给的地址慢慢走去方芳的方向。 方芳正一个人待在家里头,结束了对鹿鸣的最后一次精神控制,有些疲累的躺在床上,却突然听见外头的门铃响声。 她以为是方父方母给她送午餐来了,便翻了个身,走出房间去开门。 结果刚一开门,就露出颜安知那张精致的脸庞。 她乌发散落,红唇轻轻勾着,不施粉黛就已称得上是美艳。 颜安知一手抵在门口,一手轻轻向前握住她的脖子,警示一般的捏了捏。 “你好啊,攻略组338号继承人。” 方芳一瞬间心脏骤紧,内心里呼叫338号系统却始终没有回应。 随着颜安知的强势进门,她被扔在一旁的沙发之上。 “你……你也是攻略者?”方芳失去了和系统的联系,看着颜安知吞吞吐吐道。 再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 颜安知关上门,一步一步走近她,“338号系统公然违规,主神不会饶过他。而你,是谁带你入的门?谁告诉你无端篡改男主的记忆从而影响他的爱意值就可以成功完成任务了?”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无良的手段影响了小世界原本的结局,导致世界不稳定,男主从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而变成一个由你操纵的npc?” 最主要的是,她分身在这个世界饰演的身份应该就是女主。 因为方芳精神控制的缘故,鹿鸣分不清楚对分身的感情,而随着338号系统精神控制的加强,他已经逐渐变成这个世界里的npc。 他本体意识让他下意识惦记着颜安知,但被操纵的思想却让他撇清二者之间的关系。 所以,他下意识爱护的举动和声明出口的关系让她的分身一直迷茫无措。 始终得不到一个真正的结果。 有因无果这个结局也许其他人都能够接受认同,但对于分身而言,她真挚热忱爱了几十年的人,喜欢他已经成了一种肌肉记忆,最为见不得的就是和他没有结果。 她骄傲美丽,要么就永久否定她,让她无念;要么就勇敢走向她,让她无悔。 而不是让她的喜欢久久不能宣之于口。 如果方芳正常的按照规则攻略的话,鹿鸣的意识没有被篡改,那就只有两种结局。 第一种,攻略失败。 青梅竹马不管结局的最后有没有在一起,至少两个人有过同行之旅,两个人都能够自由的表达自己的爱意,鹿鸣和分身也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第二种,攻略成功。 青梅抵不过天降,但至少分身能有宣之于口的权利。而在爱的选择里,总不能因为没有被选择就怨恨。 失望是有的,伤心也是有的,可唯独少了遗憾。 不管是哪种结局,至少分身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但就因为方芳不遵守行规,她,颜安知,一个本该光荣退休享受美好生活的人,临时被安排去找主神的碎片就已经够烦了。 现在还要因为她延误做任务的时机! 方芳看着颜安知的眼神越来越冷,脑中一直寻求338号系统的庇护。 许久无果,她才害怕的看向颜安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系统有这个能力就可以用……” 颜安知冷哼一声,弯腰捏住她的下巴。 “主神选取任务者是随便了点,但也都会把规则说清楚。”颜安知直接调出她的个人资料,泛着荧光的字浮在半空中,她捏住方芳的下巴都用力了些。 “我知道你因为青春时期缺少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感到遗憾,所以才捏了一张脸打算弥补遗憾。” “可是做任务不是弥补你的遗憾,而是完成任务者的愿望。” “原主的愿望根本就不是攻略鹿鸣,是你篡改了她的心愿!” 颜安知捏上她的双颊,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只觉得分外好笑。 她变换着指节,力道不断的加重,“她的遗愿是想要攻略她的父母,想要更多的一份重视。” “而不是让你直接精神控制了她的父母,用这种浮于表面的手段让他的父母变成没有思想的npc!” “我错了……我错了,你……你放过我……我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学生……我下次不敢了……”方芳害怕的直打颤,就算脸蛋被捏的生疼,眼泪也不敢掉下来。 颜安知松开手,在方芳以为自己被放过的时候,颜安知干脆利落的在她肩上砍下一记手刀。 同时扶住她的身体,让人昏倒在沙发上。 【跟总部发消息,让他们重新派攻略组的人员接手这个任务,让338号继承人回去接受处罚。】 颜安知从身上拿出一块手帕,将自己的手擦了擦,随即开门出去。 回到家,她让小系统继续检测方家和鹿家的情况,然后自己检测分身融合的情况。 这个小世界里遇见了很多人,也已经成功找出了几个因子,但是分身融合的程度还没有一半。 她不禁有些头疼。 头疼过后骂了主神两句,视线落在书桌上的十几封信里头。 这是奶奶的助理早上拿来的,说是专程写给她的信。 本来是寄到剧组那里去了,被兰婷拿了,她让人送去了朱若沅的办公室,小助理看到了就拿了过来。 颜安知这是第一次收到信,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但是看着这些戳着邮戳,信封微微泛黄的信,她的心里又不住下坠。 颜安知眯了眯眼,小心的打开一封信,取出里面的信件。 【小公主~ 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真正的到你的手里,但是我还是抱着希望寄出了这封信。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安乐公主啊,你简直就是我心目中安乐公主的样子! 可是你好像就只演了这一个角色。 你能不能多接接其他的角色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跟我很像……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点都不喜欢我,他们总是叫我赔钱货, 所以我很喜欢一个人看电视,觉得看了电视就不寂寞了,之前没有很喜欢的角色,直到看到你饰演的小公主,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角色。 希望你能多出演其他的角色,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又看完了接下来的几封,颜安知发现给她写信的差不多都是同龄的小姑娘。 文笔稚嫩,语言青涩,偶尔会配上可爱的颜文字。 她将信收好,心中总觉得有些怪异。 没想太多,她找出一个崭新的本子,写上日期,慢慢在上面写着。 …… 期末考试考完之后,颜安知将鹿鸣拉到一旁稍微没那么多人的公园里,让小米等在一旁,从包里拿出信封, “阿鸣哥,我想说的只有一点。” “我对你的喜欢和态度,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 颜安知先小小的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直直的盯着半是懵圈的鹿鸣看。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16) “我不是想跟你要什么关系……但是我怕我再不说,你就会一直把我对你的好当成妹妹对哥哥的好了……” 少女的举动过于意外,鹿鸣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样接话。 颜安知手里还举着信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鹿鸣的表情。 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当她都以为鹿鸣不会回答,这场告白要以沉默收场的时候,鹿鸣却终于开始了动作。 他先不动声色的将颜安知手中的信封拿到手中,义正言辞的看着她。 这感觉就像自家的孩子被邪恶思想荼毒了一样——而害她误入歧途的竟然是他自己。 鹿鸣心里不断斗争,感情和理智疯狂厮杀着,一边呐喊着接受她,一边喊着阻止她……下一秒,他将颜安知伸过来的情书撕成两半。 “……鹿鸣”颜安知见他看都不愿意打开看一眼,忍不住小小的惊呼出声。 鹿鸣却将信封放到一旁的木椅上,看着颜安知,眼神说不上高兴,但也说不上生气。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颜安知却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阿鸣哥,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嗯。”鹿鸣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即使这些日子里他总是迷迷糊糊,记忆里对知知的态度也发生了些许变化,但是此时颜安知素着一张干干净净的小脸,微仰着脑袋看他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为她多思量。“知知,你还小,现在谈论这些还太早了。” 他试图用最温柔的语言去跟小姑娘去讲道理,他相信知知,她一向很懂事,从不会无故困扰他人的。 但是,他错就错在,他规劝颜安知的时候没有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起考虑在内。 颜安知低垂着头,静静听他教诲。 “现如今知知应该好好学习才是,你平时本来就忙,要学习要拍戏还要跳舞……不要分心去想这些事情了……” “以后这些东西不许再写。” 鹿鸣看着颜安知在他面前低着脑袋,跟个小鹌鹑似的,他又不禁多说了两句。 “要是有其他的男生跟你表白递情书什么的,知知你也不要答应。” “阿鸣哥,我给你造成困扰了是吗?”颜安知闷闷出声,但她是没想过会被拒绝的,她以为没了338号系统的干预,鹿鸣就能做出依照自主意识说出那句喜欢的。 她是没觉得被拒绝了会怎么样,但是分身的情绪在这一刻难以压抑。 她只能细细碎碎的小声喘着气。 鹿鸣没有说话,只是风声在两个人的耳边轻轻吹着,带着微微的燥意。 这天的风很静,静的似乎可以听见面前人的心跳;这天的风又很大,大的似乎吹远了两个并肩而行的人…… 但是分身要的是准确的答案,而不是带着零星可能的未来。 颜安知还是抬起了头,看着鹿鸣,提出假设,“如果没有这些客观因素,那你主观愿意喜欢我吗?” “我……”鹿鸣看着颜安知仰着头,眼眶里已经有泪珠打转了。 他一下想到从前,那时的颜安知也是这样让人忍不住动容,让人忍不住去保护她。 所以,他带她回了家。 加上她的性子的确是比鹿米更加乖巧听话,鹿妈妈又多次让他要保护好知知妹妹,鹿鸣这些年几乎已经把颜安知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妹妹。 “知知,你和小米一样,都是我的妹妹。” 他分不清楚对这两个妹妹的感情,只觉得如果是鹿米早恋的话,他大概也会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鹿米早在颜安知遭到拒绝的时候就忍不住用眼神示意鹿鸣了。 可是鹿鸣的眼神一直集中在颜安知身上,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现在看到她哥就这样拒绝了知知,她内心是崩溃加难受的。 崩溃是作为妹妹而言的,知知这样子的香饽饽都已经屈尊降贵来暗恋你了耶哥,你竟然不要?难不成还真的看上了那个方芳? 而难受则是站在知知的立场而言的,她是知知最好的朋友,知道她虽然平时在台上明媚大方,但是实际还是有些乖巧自卑的,跟她哥表明心意肯定费了不少的勇气。 但最难受的是! 她这个夹心饼干很难办好! 他们要是闹掰了她跟谁啊?!! 他们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鹿米持续崩溃中,没有注意到知知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本来还带着些神采的眼睛一下子就枯萎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眨巴了两下眼睛,露出抱歉的神色来。 “原来是我想多了……阿鸣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少女的眼睛随着主人的微笑而浸出泪来,空气中有逞强的意味。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阿鸣哥……但是方芳来了之后,你好像就不一样了。之前阿鸣哥都是偏向我的……”颜安知说着,还浅笑着看了鹿鸣一眼,那一眼含着泪珠,随着眼眶的微红诉说着主人的委屈。 她还是笑着,却主动跟鹿鸣拉开一点距离。 “我被烫到的那一次,其实你根本就不清楚她是不是故意的,但老师问你,你还是说她不是故意的。” “其实你可以说不知道啊……”颜安知嗓音已经微微哑了,但是还是想把分身的情感彻底宣泄出来,所以即使口干舌燥,她也还是固执的看着鹿鸣,不给他任何插话的机会。 “我也知道现在我还小,不该跟你谈论这些的……但是我怕……我怕你会真的喜欢上她……那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颜安知哽咽着。 然后向他道歉,“对不起阿鸣哥,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但是我不后悔。” “即使你只是把我当妹妹,我也不后悔……” 说着,颜安知又低头看了一眼被撕成两半的信封,两只手抓着书包,局促又尴尬,“今天是我冲动了,给你和小米造成困扰了,实在是对不起。” 少女甚至来不及看鹿米一眼,就匆匆的跑出这个公园,回到平时放学应走的路上去了。 鹿鸣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开后,将撕成四份的信封往口袋里一塞,然后快步抓起鹿米的手跟了上去。 “小米,跟着。” 他单肩背着包,远远在看的到少女背影的地方跟着。 鹿米心肌梗塞,敢情他哥是真把知知当妹妹看了啊?拒绝人家之后还担心人家回家不安全……妥妥的老哥心理嘛…… 颜安知往家走的速度比之前都要快一点,兴许是情绪激动的缘故,她甚至能敏锐的感觉到分身融合的速度都加快了。 看来,只要青春时期能够勇敢一次,得到一个结果,哪怕是苦果,分身亦不会抱憾终身。 【你说,再过几年之后,他会不会后悔呢?】 颜安知喃喃开口,既然鹿鸣不受338号系统控制后也不会将分身从‘妹妹’的位置挪一挪,那就别想她继续守着鹿鸣想开了。 分身是很喜欢鹿鸣没错,但是分身源于本体,本体亦或是分身的骄傲都不允许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还痴缠着一个人。 那样跌份。 她可以倒追、可以先表白、可以等待答案。 但答案到手之后,死缠烂打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本来还担心要当夹心饼干的鹿米发现,知知的状态还是跟往常一样,明媚大方不沮丧。 去拿期末成绩的时候,看到鹿鸣的时候也跟往常一样,会礼貌的喊一声,“阿鸣哥。” 约她出来玩,也不会因为鹿鸣在的缘由推拒,大大方方的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之前那件事情一样。 本以为三个人的关系应该会这样一直维持很长一段时间,至少也应该是高中毕业后…… 鹿米这么想着。 可是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播出的【西宗门】里,知知饰演的病弱美人彻底爆火,小美人平时都是一副弱柳扶风,身量纤纤的病态,被宗门各个师兄弟护着宠着,说话也是斯斯文文的,就是主角团里头的灭火器。 只要她轻声一咳,师兄师姐们都不会吵架了,本来还在动手的师弟师妹立刻调转了方向去给她端药。 就是这样一个极其受宠的小美人,最后的结局却是在师兄师姐下山救济世人的时候,跟强闯进宗门的那些所谓深受苦难的世人殊死搏斗而死的。 世人妄想强占宗门秘宝以求安生之道,她无力守卫秘宝,但是门中只有年纪尚小的师弟师妹。 她果断将秘宝绑在师弟师妹身上,然后将他们赶下山去跟师父会和,只是自己强撑着病体与那些人周旋。 她没有武功,但所幸生的也聪慧。 虚与委蛇之间将那些人一大半引上了布满火药的高台,炸了一大片。 只是终究病弱不敌,最后混入人群之中引爆了自己身上的炸药…… 只是一个出现了不过全剧集五分之一的角色,但是给观众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到了最后面快大结局的时候,都有人相信男女主找寻秘宝是为了复活她。 【西宗门】一播完,颜安知的知名度更是传开了不少,听说高中里的学生一大半都是她的粉丝。 她也更加的忙碌,从之间的偶尔客串人物变成了饰演大爆剧有重要戏份的女配角。 朱若沅甚至还给她请了助理,办了工作室,逢人就夸自家囡囡厉害。 只有在颜民全家里被保姆伺候的颜新武看到【西宗门】里熟悉的脸之后,生气的用电视遥控器砸坏了大屏幕。 “戏子!丢人现眼!!”他长咳一声,看着电视机里头还在闪烁的光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败坏家门的东西!!” 保姆闻言,只是默默给颜民全打了个电话,然后赶紧离老爷子远点。 免得殃及池鱼,这老爷子可是不讲道理的嘞! 而颜安知这边,她又跟兰婷、林锦还有顾晋臣合作了。 这时候的娱乐圈还比较质朴,单凭人情和友谊,有些剧的阵容就完全可以请到原班人马。 不会因为咖位的不同,产生谁比谁高贵的错觉。 只是这部剧的剧本还在修改,零零总总可能会演上几个月的样子,所以颜安知就没有再接其他的剧了,而是呆在家里休息了几天,等待高中开学。 隔了近一个月没有见到颜安知,鹿米看到她就忍不住扑上去抱抱,直到颜安知说要从包里取出兰婷的签名照给她,她才冒着星星眼放开她。 “阿鸣哥……这是温导的签名,听小米说你很喜欢他,这次遇见了就顺便一起要了。”颜安知将一张塑封的签名递过去,见鹿鸣好像有些犹豫的样子,她淡淡一笑,“是妹妹给哥哥的礼物。” 鹿鸣一僵,而后接过道谢。 鹿米拉着颜安知走在前头,一边赞叹她们家知知真是天下第一宝,一边跟她讨论如今就读的青林高中有什么八卦。 “听说我们八中考上青林高中的人只有三分之一,隔壁六中今年倒是多进来了几十个人。” “而且听说这届高二理科的有一个男生特别帅,是体育生,成绩还好。” “有人给我看过照片来着,真的难挑刺啊……也就我哥能跟他一半一半……” “……呃,不过我哥偶尔也会犯蠢啦,肯定比不过那个池长庚学长啦。” 鹿米本来是想贬低一下自家哥哥,免得知知听着了心里难受,结果没想到颜安知听完池长庚的名字后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才回过神来继续听她讲。 鹿米连忙就要跟她继续深挖这个池长庚的八卦时,旁边球场却误打过来一个球,看样子是往朝鹿米这边来的,刚巧鹿米正偏头跟她说这话,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后方的事情。 颜安知想拉着鹿米快走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凑身上前将鹿米抱进怀里,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对准球就是狠狠的拍了下来。 突然被霸道对待的鹿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学你们没事。”那边跑过来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两个男生一个弯腰抱歉,一个捡起篮球一直说对不起。 鹿鸣站在鹿米和颜安知后头,为了不探听她们之间的小秘密,他一直就隔着点距离,刚刚也没有时间及时拦截住那颗球。 现在他只能站在两个妹妹身边,让她们自行处理。 “没事,没事。”颜安知松开鹿米,将手收回身后。 鹿米确实看着这两个双胞胎男生气哼哼的,各瞪了一眼算是警告完事。 “唉……同学……你是不是那个……”其中一个男生唐左看着颜安知的脸,眼睛一下就亮了,刚要说出口她的名字,颜安知身后就有一个声音轻轻喊她。 “安知?”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17) “真是你啊?!”唐左猛拍了一下巴掌,看着颜安知眼里冒金光。 颜安知对他浅浅一笑,然后转身跟喊她的人对上。 来人留着寸头,狭长的眸子含着笑意,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浑身上下有少年清冽的气息。 颜安知微微退后了一步,然后跟他打招呼:“长庚哥。” 鹿米吃惊的抓住了颜安知的手腕,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好奇?! 震惊! 她们家知知怎么认识这个青林高中的学长的啊? 知知的周末和空闲时间难道不应该被她鹿米承包了吗?什么时候认识的池长庚?啊?池长庚这小子能在什么时候拐走她们家知知的? 鹿米的眼神一下就变得凌厉起来,看着浑身冷淡禁欲系的池长庚,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哪里没防住。 “手没事?”池长庚没有理会旁边人的目光注视,而是用手微微指了指颜安知刚刚背在身后的手。 “哦,还好。”颜安知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连忙摇摇头。 “长庚,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小女神?”唐左拉着弟弟唐右站在池长庚身旁,三个人围在两个女生身边,加上出挑的身高和长相,让这些人在校园里格外的显眼。 鹿米悄咪咪的竖起了耳朵认真听,一旁的鹿鸣站在鹿米旁边,偷偷的去看颜安知背在身后的手。 那里擦红了一片,还有一些沾染上的泥沙,在少女的白皙的手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心里想着要替两个妹妹准备好军训时候所需的医药品,没有注意到池长庚看颜安知的眼神跟其他人不同。 唐左唐右看着颜安知,眼神里流露的都是一种对美的欣赏,是对小女神的喜爱,更多的是粉丝见到正主的激动……而池长庚不同,他清冷沉稳的外表下看着颜安知的眸子却格外炽热。 平时性子清冷不爱说话的他能有这样的眼神,在唐左唐右两兄弟心里简直见了鬼了…… 还以为这家伙除了学习和机械方面的就没有兴趣了呢~ 池长庚根本就没有搭理唐左,只是看着颜安知,貌似只是好奇一般的开口:“你是高一新生?是哪个班级的啊?” 颜安知不是以特长生的身份入校的,所以不是特长班,能够在学校经常见到她。 “一班的,高一一班。” “你会参加军训吗?”池长庚定定的看着她,感觉在透过空气中浅浅的雾看自己的女主角。 鹿米突然觉得自己打探八卦的能力下降了,不是说池长庚高冷不爱说话吗?怎么今日一见,感觉还挺健谈的? 反而是平时落落大方的知知显得有些拘谨了? 颜安知嗯了一声,然后跟他们挥手告别,“我们还有事,先走啦。” 唐左唐右:“女神再见!今天真是对不起……下次请你们吃东西!” 池长庚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注视颜安知三人走远。 拉远了一些距离之后,鹿米就陪着颜安知先去洗了手,然后在她身上问她池长庚怎么跟她认识的。 颜安知面上还是从容淡定的跟鹿米讲这段往事,但是已经在系统空间里质问出声了。 【现在立刻去问,总部那边总得给我一个解释。】 【是……是是,知知大大你不要生气……】乖乖小系统连忙给她消气,一边说着软话,一边麻溜的去总部找人,同时,还不忘记偷偷发了一封邮件给现如今系统界的大佬——快穿组001 颜安知将话撂下,就继续回答鹿米的问题。 “其实也不算很熟……当时跟着剧组演了一个警匪片。我演的是被警察收养的小女孩,他演的是那个警察的亲儿子,搭过两场戏。”颜安知浅浅回忆了一下,然后余光看了一眼跟在后边的鹿鸣。 鹿米点点头,然后脑中回忆了一下当时看不懂所以没看的那一部剧,打算等放假了去挖挖看。 鹿鸣帮忙将她们的东西放在楼下了之后,先去了一趟医务室,给两个人一人准备了一份必需药品,而后,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又往给颜安知的袋子里塞了一包卫生巾。 只是,刚到知知他们这个星期临时居住的楼下,他就看见刚说了再见不久的池长庚拎着一大包的东西正跟颜安知说话。 知知推辞着,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一直跟池长庚保持适当的距离。 “不用了……谢谢长庚哥,但是阿鸣哥已经去给我们买了。”颜安知摆手,脸上挂着局促的微笑。 鹿鸣一手提着袋子,没有选择旁观,而是快步走到前头,站在两个人中间,将颜安知微微挡在身后,“池学长,知知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劳烦学长费心。” 说完,他将手里的两个袋子都递给颜安知,还不忘嘱咐:“我记着这两天你生理期快要来了,给你多备了一份卫生用品,这几天军训要是不舒服记得及时请假。” “谢谢阿鸣哥。”颜安知乖巧接过来,然后歉意的看着池长庚,“长庚哥不好意思,你费心了。” 池长庚看着鹿鸣做着自己想做的工作,还和颜安知那么亲近,脸上的表情更是淡如水了,只有看着颜安知的时候,眉眼才会略略弯上几分。 “额……没事。” 池长庚接收到颜安知的歉意,然后越过鹿鸣,继续看着颜安知:“过几天军训完会有军训总结,你们年级主任让我通知你作为新生代表上去演讲,记得提前写好稿子给他看看。” 颜安知没想到是这个,当下就点点头,“好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过分礼貌,但是也处处透露出和谐来。 鹿鸣隔在两人中间,有点插不上话,第一次觉得颜安知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有问题还会需要他的女孩了。 颜安知上了楼,鹿鸣也回了自己的宿舍去整理内务,只有池长庚慢悠悠的走回老教学楼。 明天正式开始军训,今天来学校的人大部分都是高一的新生。 池长庚突然低低的笑了一声。 看来今天约唐左唐右来打球还真是来对了。 没有丝毫意识到自己被利用的唐左唐右:“?” 接下来的日子都很平静顺遂,颜安知进入军训第一天的时候就招来了不少的迷弟迷妹,个个都是她【西宗门】病美人的粉丝。 可能因为在【西宗门】里头演病美人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好多人都觉得她身体不好,甚至连几个老师都有意无意问了她身体情况几句。 好多人听到风声就过来看她,要签名合照的比比皆是,颜安知的闲暇时间几乎都被占满了。 鹿米再一次感受到了不公! 凭什么?! 这些疯狂的粉丝已经强行了占用了知知多少休息时间了?! 知知不要休息的吗?! 她气呼呼的守在颜安知身边,然后慕名前来的人带来的本子一个个放到包里头。 “等有时间了,我会监督知知给你们签好的,到时候我一个个给你们送过去。”她将水递给颜安知,然后包里塞满了各种款式的本子和信封。 就这样,差不多整个高一的同学都得到了颜安知的亲笔签名。 军训时间过的很快。 开总结大会的前一天,各个班级都聚在一起,所有人围成圈玩游戏。 颜安知和鹿米鹿鸣都是一个班,玩的游戏是最老土的丢手绢。 第一个放手绢的人没有多想的就放到了颜安知身后, 颜安知起身……抓住…… 第二个人继续放在她身后。 颜安知起身……跑了三圈半,才在人坐下的时候调转方向抓住了人。 第三次…… 第四次…… 最后颜安知实在是跑不动了,认了输,被拖到前面表演节目。 她是小明星,节目什么的助兴活动当然是手到擒来,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就给大家唱了一段【西宗门】的片尾曲。 声音幽幽清丽,配合着加上了传统的戏腔,在一众嘻嘻哈哈的声音中更显得空灵,只是美中不足的是,颜安知没有唱完,唱了一小段就停下了。 众人给她鼓掌喝彩,还有些人甚至喊起了她的名字。 格外热闹。 颜安知需要重新开始丢手绢,鹿米怕她累着,疯狂示意她可以丢在她后面。 可惜颜安知只顾着调整呼吸,没有注意到鹿米的眨眼信号。 她绕着圈走着,同学们都在唱歌。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她随着节拍,看着坐在原地没有起来过的鹿鸣,他正安静的坐着,夏天的暑热让他脸颊两侧流下几滴汗来。 他不是顾晋臣那种建模脸,没有痞气的气质;也不是池长庚那种禁欲高冷,充满性张力的类型;更不是唐左唐右那种有点傻乎乎阳光大男孩的样子。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随着节奏拍着手,偶尔开口唱几句,眼底里都是满天彩霞的样子,像是秋天最浓的一枝枫叶。 颜安知将手绢放在他身后,然后慢步向前,没有要回头的意思,但也没有要快速跑掉的意思。 鹿鸣在左右的催促声中起身,捡起了那块手帕。 他看着颜安知的脚步,想到之前进行了几轮游戏,而后跟着她的步伐慢慢前行着。 知知很累了,需要休息,他知道。 所以他没有追。 而当旁边的人发现鹿鸣刻意的防水之后,纷纷喊着他的名字,叫他快点往前追。 鹿鸣这才加快步伐去追上知知。 可是叫喊声太晚,他反应的太慢。 他妄图想抓住少女的手,最后却只触碰到她散在空中没来得及落下去的发丝。 颜安知转身看他,逆着夕阳,眼里好像还有失望。 …… “安知。”池长庚来接颜安知去后台,他一身白蓝色的校服,站在教官旁边他身上的英武气质也不遑多让。 颜安知走向他,他立刻将手里的水递给她,然后带着她走林荫小道。 “谢谢长庚哥。” “能不能叫我的名字?”池长庚摸了一把头发,耳尖有些微微红着,见颜安知好像有些不理解,他又轻咳一声,“小时候还小叫哥哥还可以。现在大了,听着一个哥字总是有些别扭。” “池长庚?” “嗯。” 颜安知顺他的意,然后不动神色的打量着他,池长庚这个人的外形气质无疑都是十分出众的,在分身的记忆里,他确实追求过她。 但是当时分身还沉浸在和鹿鸣方芳之间的感情纠葛之间,对池长庚的表白更是应激。 觉得自己不可能得到什么真正的爱情……毕竟,连从小到大的邻家哥哥都没有选择她不是吗? 毕业之后,池长庚进了军校,当了军官,听说仕途顺利,倒是没有什么烦恼。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转去做了个普通的警察,专门管理一块区域的治安。 分身不清楚,但颜安知已经从总部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所以此时看着池长庚纯情害羞的摸样,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主神大大的碎片怎么一个比一个纯情天真? 任务一开始就发现了。 第一个世界那里,即使在外猛如虎,但是情感方面就是不上手;第二个世界的摄政王虽然听着应该左拥右抱齐人之福的,但是实际是个外出游历还需要抱自家哥哥大腿的愣头青;这个本来不应该有主神碎片的世界里,不仅莫名其妙出现了,而且看上去就是那种哄两句能改跟她姓的性格啊…… 跟平日里见到的那个自大狂妄腹黑毒舌的主神好像有点子不一样哈。 颜安知想起当初在空间质问后得到的答案。 【知知,总部那边说,主神大大的碎片应该是不小心掉落到这个世界的……不是想刻意增加你任务难度……】 【攻略组338号继承人已经被投放到小世界里自生自灭了……她捅的篓子也会有人来处理,而且主神大大这次的碎片看起来性格就温顺乖巧,肯定一下就攻略成功了的……】 【总部那边说,等你结束完这个世界的任务,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一定派专人过来。】 【你别生气了,知知,我给你按按摩。】 说完小系统还真给颜安知精神按摩起来。 颜安知的气果然消了不少。 小系统内心窃喜着,大佬教的方法还真好使嘞。 …… 【知知儿,不要着急,慢慢来,我等着你。】小系统给颜安知精神按摩了一会之后,颜安知只觉得虚空之间有一道声音轻声的唤着她。 感觉身体和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她微笑看着池长庚,“我们去后台。”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17.5) 颜安知身穿军训服,登上总结大会的舞台时,底下的新生都忍不住沸腾起来。 池长庚作为主持人,站在幕后,看着台前的少女落落大方的进行军训总结,他的面部也不住的浮起几分笑意来。 看看,以后迟早都是他的。 “这个新生的呼声很高嘛,感觉很多人喜欢她的样子。”这时,一边和他搭档的女主持人突然提了一嘴,“而且,她长得好漂亮,感觉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嗯”池长庚认可的点点头,然后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颜安知看。 颜安知在台上进行了总结,最后带领全体同学进行宣誓。 她一身军训迷彩服,侧边扎成麻花辫,松松垮垮的军训服套在她身上却格外青春靓丽。 不同于其他人还未长开的五官,不过十四五岁的她站在台上,已经格外吸引眼球,她浅浅带笑,被学校的老式照相机定格在画面里。 那张因为相纸而有些泛黄的照片被放进了宣传栏中,成为这一代学生的一部分青春回忆。 鹿鸣的眼神也不自觉的跟着颜安知挪动。 但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跟其他男同胞的眼神是一样的。 他以为跟平常一样,只是见证了知知的又一份成长。 颜安知被留下来跟领导什么的合影,底下的新生还在列队没有散开。 鹿鸣在底下看着颜安知被池长庚拉着往自己旁边站…… 颜安知面前是各个不太熟悉的领导,身边是两个主持人,手里还拿着颁给整个高一的奖状,被安排在c位上。 “你别说,知知和池学长这样站着还挺配的。”鹿米在前头跟班里的其他的小女生八卦着,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到后头来。 鹿鸣本来是没有怎么将台上的事情放在心上的,但是鹿米这么讲了一嗓子,他却突然觉得颜安知身边的池长庚有些碍眼。 平白无故站的离知知那么近干什么? 这时的他暂且还能忍耐,但是军训完,青林高中正式开学的时候,他却发现池长庚身上跟装了‘颜安知定位系统’一样,除了正常的上课时间,其他时候知知在哪,他几乎就没挪过地方! 池长庚又不是他们一届的人,干什么天天黏着知知转? 就不怕给她造成困扰吗?万一知知被误会早恋怎么办? 他本来想着跟知知私底下说说,但是池长庚过于阴魂不散,一直没找到机会。 倒是鹿米看见外头池长庚和唐左唐右三人靠着栏杆晒太阳,然后又看了一眼还在整理资料要拿出去给他们的知知,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们怎么老是在外头找知知?”鹿鸣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几个美其名曰这层楼太阳最好的人,微微皱眉。 鹿米诧异的看过去,“哥,你看不明白吗?池长庚分明就是喜欢我们家知知啊!” “……”短暂的沉默过后,鹿鸣收敛住心神,“你怎么知道的?” “很难吗?他看知知的眼神比当初方芳看你的眼神更加勾人呢~怎么,你不喜欢知知,还不许别人喜欢她了?”鹿米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然后看着靠窗的知知整理好了资料往外头走。 少女身姿挺拔,明媚大方,在阳光的照射下,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站在栏杆前,轻声的跟池长庚讨论着什么,乖巧又美丽。 像是玫瑰绽放前的花骨朵儿。 鹿鸣的眼睛看的都直了。 鹿米戳戳他,“哥,我知道早恋不好,但是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池长庚现在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多看了两眼知知,你不许去知知面前讲他坏话哈……” “万一这两人毕业之后在一起了,我可是大功臣啊……” 鹿米摸了摸下巴,然后八卦似的靠近鹿鸣:“哥,你看到知知现在被池长庚缠着的样子,不会是想方芳了?” “你可以不喜欢知知,但是你要是敢喜欢方芳的话,就不要怪妹妹我大义灭亲了……” 鹿米说着,将一本书卷成一圈,对着鹿鸣的脑袋就来了一下,然后潇洒的吹了吹枪口。 鹿鸣简单的配合了她两下,然后开口,“早恋不好,知知现在更应该专注学业才是。” “哥,你不是知知,你不能替她做决定。我就觉得池长庚看着不像那种会耽误知知学业的人。而且,知知能不能兼顾是她的事,我只要她高兴就好了。” 鹿米双手环胸,看着外头的知知美丽大方,风吹起碎发,阳光浅浅的照在她身上,露出一张无法挑剔的脸。 鹿鸣有些震惊于鹿米说出的话,还没有细想就被上课铃声打断。 外头的池长庚也是微微皱了皱眉,紧接着把最关键的一句话说完,“安知,到乐器社来帮我怎么样?” “……我考虑考虑。”颜安知顿了顿,然后将资料重新拿到手上来,“你说的这些地方我一定尽快改好。尽量不耽误你时间。” “不急。” 池长庚淡淡道,然后开口让她回教室。 离开的时候,似有所感,他莫名跟鹿鸣对视上。 上次见过,人品模样都还行,不过脑子好像不太好使……他就是这个世界001的男主吗? 池长庚微挑了挑眉梢,稍稍打量了一下鹿鸣之后,有些不屑的收回眼神。 自己亲自栽培出来的花,谁沾染了他都不放心。 池长庚转身,喊着唐左唐右一起回去上课,顺带着想着等会给颜安知带些什么好吃的。 他没注意的是,他跟鹿鸣对视的时候,颜安知嘴角莫名勾起的浅笑。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18)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主神大大的性子还是挺有反差萌的。 可是,他怎么就不相信自己栽培出来的花的能力呢? 从在青林高中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就有一种莫名的悸动,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清水轻轻的洗涤着,莫名的感受到安心和放松。 直到在系统那里闹了一通,才知道这个世界莫名多出了一块主神碎片来。 但这次不不一样的是,主神大大好像恢复了一部分记忆,而且……还按照分身记忆中一样的对她展开追求…… 颜安知直呼有趣。 准备回家好好拷问拷问小系统的时候,鹿米拽了拽她的书包带子。 “知知~”她指着校门口示意颜安知去看。 颜安知本来低着头在看脚下的地砖的,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就看见池长庚安安静静的站在校门口,单手背着书包带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池长庚。”颜安知突然加快脚步,站在他跟前。“走,不是说要讨论学生会的事宜吗?” 池长庚被她突如其来的凑近给吓到,面上不显,但是耳尖却悄然红了。 “小米,阿鸣哥,你们先回去。我还和池长庚有事要谈。”颜安知跟鹿米挥了挥手,目光略过鹿鸣一眼,然后眉眼弯弯的看向池长庚。 池长庚将手里的书包换了个肩头背着,然后带着颜安知往外走。 鹿米收敛住神情,撞了撞自家哥哥的手臂之后,见他还盯着知知和池长庚离开的方向看,直接拉着人就走。 “哥,走啦,回家。” 鹿米才不管她哥心里头想什么,只要知知跟池长庚待着开心,她不介意大义灭亲。 而另一边,颜安知走在池长庚身边,却开始跟他讲起之前的趣事。 “我记得当初剧组把你塞进来的时候,你还挺不情愿的。”颜安知细想了一下,然后用询问的表情去看池长庚。 他静默一瞬,然后看着她,解释道:“其实当时我认生,旁边没有什么熟悉的面孔,所以表情才比较难看。” “那后来呢?” 颜安知追问。 池长庚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笑笑,“怎么突然对这个好奇?” “因为感觉你好像对我很特别。” 少女抓着书包带子,眼睛里亮晶晶的,盯着他细瞧,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直白。 池长庚暗道不妙,嘴巴不自觉的抿了抿,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来。 “难道是我猜错了?”少女微张小口,有些挫败。 池长庚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盯着颜安知看,脸颊逐渐浮出红晕,最后偏过头去假咳了两声:“不是。” 颜安知继续看着他不放松视线。 “你很特别。” “哪里特别?” “特别漂亮。” “……”颜安知收回了小表情,然后假笑了两声,“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对我特别的?” 主神这操作简直6翻了,颜安知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是见色起意。 池长庚点头又摇头。 “第一次在剧组演第一场戏的时候,没想到跟我搭档的小女孩会那么漂亮……”似乎是怕颜安知不相信一样,他还特地复述了一遍。 “是真的很漂亮,我一看到你眼球就挪不开了。” 池长庚的话里呆萌中带着一丝正经,实在是有些不符合他的气质。 颜安知都忍不住替主神的眼皮跳了跳。 “见了你之后我本来想要找你要联系方式的,但是你奶奶带你离开的太快了,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其他演员也不愿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所以我只好在电视里多找找你的影子,争取能找到机会得到你的联系方式。”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你天然的亲近和喜欢,可能这些年经常梦见你……” 在池长庚不知真假的话说了一箩筐的时候,面前的小姑娘明显不耐烦了,突然抓着他的手往一旁的犄角旮旯里头走去。 池长庚:“!” 001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想对他霸王硬上弓吗?这么早? 他等会能不能回扑?会不会显得他很生猛啊? 实在是太不矜持了! 池长庚正这么想着,却已经被颜安知扣住双手拖进了小巷子。 颜安知单手扣着他,一只脚隔在他双腿中央,和现在可爱青春的人设除了那张脸几乎就没有一个符合的! 池长庚突然就慌了起来……难道是他刚才胡言乱语傻傻的让001忍不住崩坏人设? 不行啊!! 他绝对不能成为001职业生涯上的败笔!! 正准备出口挽救的池·主神·长庚,下一秒却被他亲亲爱爱的001号给掐了一把。 颜安知瞪着他,无奈又好笑:“又跟我玩spy这一套?你知不知道你不是每块碎片都有记忆的,前两块就跟痴傻一样,根本认不出我是谁。这次倒好,你有记忆还舍得跟我玩spy?” “你都是老妖怪了,玩什么校园恋爱……” 【!!!】 私密马赛知知酱!哇达西怎么不知道您和主神是这一种关系?! 乖乖小系统根本不敢多说话,面前这两个人随便一个人就可以窃取它的记忆存条,它只能将大脸贴在系统空间的电脑屏幕前,然后看着知知大大和主神大大的一举一动。 “001,我错了……”池长庚巴着张脸,故意凑近颜安知,希望得到001的一丝丝爱怜。 颜安知却要重新带他走出小巷子,她恢复人设,在走到有光照射的地方前,脸上就收起了调戏主神的表情,恢复成乖巧文静的样子。 可是她还没有走开一步,腰间就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给重新抱了回去。 池长庚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将人按在墙上,不由分说的就吻了下去。 一边亲吻,一边将人禁锢在身上。 颜安知本来宽大的校服,被他的手一量,细腰盈盈一握,体型差就显现出来。 池长庚亲的很急,有一种‘既然被认出来就不管不顾’的美感。 他抱着颜安知亲了足足三分钟,直到将人亲的已经不想给他一点回应了,他才住嘴。 然后继续抱着颜安知将下巴垫着她肩头处,依依不舍道:“001真小气。” 亲都不给亲痛快的! 颜安知一只手抬上去,扼住他命运的喉咙。 挑着眉梢,轻言细语的问他:“把你的亲密度立刻升到100,我就亲你一口好不好?” 既然这块碎片是有记忆的,那么控制亲密度这些简单的事情他还是有能力做到的。 本来这个世界就不知道剧情,要是还要去控制他的亲密度,那她直接脱身会系统空间算了,不管分身要多久才能彻底融合了…… 直接躺平等死毁灭。 “行,不给我们001号操心。”池长庚说到做到,不仅将一直压抑着的亲密度升到了100,还有心的将颜安知的手拿开,自己低头主动索吻。 然而意料太快,颜安知后仰躲开。 “可是之前你还骗我了。” “奖罚相当,池学长该回归正常了。” 颜安知抓着委屈巴巴的池长庚回到大道上,然后松开了他的手。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19) 自从跟池长庚相互撕了马甲之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变得格外不同起来。 倒不是举止变得有多么亲近,而是肉眼可见的布满了粉红色泡泡。 当然,对此乐见其成的按头小分队队长鹿米脸都快要笑僵了,看着池长庚的眼神都不自觉的带上了老母亲般的淳朴。 很自然的,颜安知等人的放学小分队里头多出来了池长庚。 虽然他是不请自来,但是他平时都是一张冷脸,只有和颜安知说话的时候多点笑容,跟多了个帅气的机器人没差。 鹿米是无所谓啦,可鹿鸣又有些不适的皱起了眉头。 “知知跟池长庚走的这么近,会不会影响她学习?” “方芳当初也跟你走的很近,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影响学习?” 鹿米一直哽在鹿鸣当初拒绝颜安知的话上,动不动就拿这个话头噎他。 她当初看的真切,磕的也起劲,是她哥这个正主亲自下场拆cp的,还在方芳面前说什么只拿知知当妹妹。 好好好,那都是妹妹,她哥是眼睛糊后脑勺上了吗?没看见这几天唐左唐右都是来找她的? 怎么不担心担心她早恋? 鹿米义正言辞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小米,你别打岔。”鹿鸣摆摆手,面上却是一副发呆的样子。 显然想事情想得入神。 前头,池长庚正低头磨着颜安知去和他一起表演节目。 “安知,你不是已经同意加入我们乐器社了吗?” 颜安知低头看着今天刚送来的剧本,对池长庚的问话只是略略应了一声。 “我只是一个新社员,安排节目什么的你可以让老社员顶上。肯定还有老社员没有上台演出过,你不要把他们宝贵的机会浪费了。” 池长庚淡淡嗯了一下,本来还想继续的,但是隔了一条马路,他好像看见了熟悉的面孔,于是伸手摇了摇颜安知的手肘。 可不能影响001做任务。 “怎么了?”颜安知合上剧本,抬头顺着池长庚的视线看去。 这一看,她面上本来清和柔软的表情一下变得生硬起来。 池长庚看着她,心里头耸了耸肩,不愧是001,人设带入的就是快。 马路对面,颜新武正站在一棵大树底下,伸长脖子张望着学校附近的学生,但凡有女生长得漂亮些从他面前走过,他立刻就盯着人家不放,好像她们犯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罪一样。 颜安知停住,看着还在晃悠找人的颜新武,没有丝毫的犹豫的就转身往回走。 过了面前这条街其实就快到她和奶奶住的学区房了。 但是她才不会让颜新武找到她们。 美好生活来之不易! 鹿鸣也看到了颜新武站在马路对面找人的样子,下意识的看向颜安知,却发现她的眼神偏向了池长庚。 他落寞的收回目光,然后调整好情绪,陪着颜安知一起走。 “知知,我们绕道送你回家,走。”鹿鸣拉着鹿米转身,跟着颜安知走。 颜安知摆手拒绝:“小米还要回去拿舞蹈服和舞蹈鞋,绕路送我会赶不上课。” “你送你妹妹回家。安知这里有我。”池长庚伸手轻轻推了推颜安知的书包,用很小的力道推着她往前走。 “是啊哥,池长……池学长送知知我看就挺好的,快点回家啦。”鹿米下意识要将人的大名喊出来,后面看池长庚那一副高冷样子,又瑟缩的将学长两字喊出来。 颜安知点头,看着鹿鸣表示对鹿米的认可,“那我们先走啦,拜拜。” 少女离开的迅速,池长庚也没留一个眼神就跟上去了。 看着他们莫名登对的背影,加上因为颜新武而产生的回忆,鹿鸣心里头莫名有几分失落。 明明之前知知是最依赖他的…… 之前朱若沅和颜新武刚离婚的那一阵子,颜新武总是会动不动来门口守着,就想蹲着颜安知,然后顺路摸到她和朱若沅的新家那里去。 颜安知有一次险些就被他给逮着了,关键时刻还是鹿鸣拉着她跑到一旁的小巷子里绕了几个圈才避开了颜新武。 鹿鸣还记得当时的知知看见颜新武还发憷,浑身不自觉的轻颤,特别是对上颜新武那一张愤怒的脸的时候,她的手指更是透着寒意。 可此时,陪在她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他了不是吗? 池长庚一定也能很好的保护她。 所以,知知就可以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当初年幼时知知妹妹哭唧唧的喊他哥哥的场景他还记得,也一直听鹿妈妈的话,把她当成第二个妹妹一样的照顾。 就连发现她有早恋趋势的时候,都及时帮她遏制住了。 他应该是一个合格的哥哥的……但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呢? “你老跟鹿鸣对着干干什么?故意在他面前秀优越感吗?”颜安知手里被塞了一根棒棒糖,正一边吃着糖一边站在树荫下回望着池长庚。 池长庚漫步跟在她身后,偶尔伸手拉她一把,防止她被来往的人流撞到。 他听到这话,心里先是冷笑一下,然后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我哪有这么幼稚?我就是看看这个让我们小安知动心的人是什么样子。”池长庚状似苦恼,却悄悄靠近颜安知,往她身边走近了一步。“你是不是真的动心了?” “阿鸣哥人那么好,从小就照顾我,可惜就是被控制了,不然说不定分身会真的爱上他呢。”颜安知轻笑,然后给池长庚画上判词。 “不像某个人,不仅要我重新做任务,还要我去收集碎片啊……哪有这么疼人的?” 说完,少女又后退了几步,看着池长庚满脸不满的样子。 池长庚据理力争:“他就是个懦夫!要是没有人狠狠地逼一把怎么可能会承认对你的感情?不像我,对你的感情,向来都是大大方方正大光明的~” “为了不轻易改变你的人生轨迹,我可是忍到高中才跟你见面呢……都不知道给这小子创造多少次机会了。他自己磨磨唧唧至今不敢表明心意,这能怪我吗?” 池长庚抿了抿唇,然后突然警示一般的看向她,“你对我忽冷忽热的,不会是想要始乱终弃?” 不会是想着随随便便应付他,然后跟原剧情一样真要为那个鹿鸣守活寡一辈子? 颜安知含笑,看着他的意思很明显。 ‘你太碍事了。’ 池长庚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凑近颜安知,小心翼翼的商量,“分身对他死心后,总得找个暖床的?” “我身强体壮的,你看着收下来呗。” 颜安知推推他,“正经点。” “给个名分。” 池长庚眉头微挑,直直的盯着颜安知的眼睛看。 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保持人设,他蠢蠢欲动的手就要摸上颜安知的脸蛋了。 “鹿鸣在颜奶奶那可是你正经的白月光初恋,不像我,白白贴着还没人要……” 颜安知无奈的耸耸肩,给人顺毛道:“奶奶那边等毕业了你自己想办法搞定。明天我就要请假拍戏去了,你好好在这里,别有事没事挑衅阿鸣哥,不然我回来还要去安抚他,哪有心情给你名分?” 颜安知安抚的话语非常管用,十分精准的握住了池长庚的命脉。 他只好冷肃着一张脸暗爽两声,然后乖乖的护送颜安知回家。 只是人多眼杂,颜安知并不想时时刻刻都叫小系统检测身边的情况,所以没有注意到,青林高中有几个结伴同行的女生跟她们擦肩而过。 其中一个矮小一张圆脸的女生更是用小灵通拍下了颜安知和池长庚对视的画面。 而这一张相片第二天就在青林高中的贴上疯传了起来。 更有甚者,将这张照片打印出来,拿着照片逢人就讲,把场景描写的绘声绘色的,极力重复当日场面。 “不是?我记得她之前是跟她们班那个鹿鸣一对的啊?怎么现在跟池长庚搞在一起了?” “什么嘛?人家颜安知哪里跟鹿鸣在一起过啦?人家只是好朋友,他妹妹都亲自下场辟谣来着。说虽然很希望知知成为嫂嫂,但是他们两人真的是纯友谊。” 诸如此类的八卦层出不穷,甚至有人已经写了他们三人的爱恨情仇互相传阅。 有人说天降不可战胜。 有人说竹马当之无愧。 还有人说天降死皮赖脸抱得美人归,竹马防守不及追妻火葬场。 而刚好当事的女主人公不在,八卦组组长鹿米同学也不能及时的得到正确答案传播出去,所以这场八卦风波持续的可谓是长久。 第二天,跟鹿鸣关系好的人还凑过来问他是不是真的把小女神拿下了? 虽然嘴上八卦,但那些人的表情一看就隐忍着,像是知道了正确答案就会拿麻布袋子把他包起来打一顿一样。 鹿鸣抬起眼皮,带着些许的不解意味。 什么叫他把知知拿下了? “你不知道吗?高二的女生说你才是小女神的正宫,池长庚是半路想插一脚但没插进去的。” 男生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捂住嘴巴有些抱歉的看着他:“难不成不是这样的?” 他不会戳到鹿鸣的痛处了? 鹿鸣:“我和知知……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关系。而且,早恋…是不对的。” “池长庚和知知也只是因为平时一个社团的原因,打交道比较多而已,你们不要想多了。” “可是我们都亲眼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眼神啊!”男生激动的一拍桌子,眼里露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你不觉得平时池长庚把小女神喊出去时的眼神都带着宠溺吗?” 似乎是重大发现一样的,男生喋喋不休,“那句话咋说来着?满船星梦压星河……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星星啊……” “这有什么夸张的?”鹿鸣看他一眼,见男生越讲越兴奋,他嘴硬张口道:“只要是知知粉丝的,大部分看知知的时候眼睛都是带着星星的好。你见哪个粉丝见偶像不激动?” 鹿鸣平时都是很随和的性子,这是第一次很直白反对他们的八卦,男生看他的反应,越看越有兴趣。 他不过是多讲了讲池长庚看小女神的眼神而已,鹿鸣草稿本上都快有五六个黑坨坨了,还说自己不喜欢颜安知?口试心非了? 为了看到更炸裂精彩的八卦,他继续开口夸池长庚,“那怎么一样,池长庚看小女神的跟他们都不同好。我们那是欣赏美的眼神,每时每刻都在偷瞄小女神,想不通为毛上帝能创造出她完美无瑕的脸,而转手甩我一脸褶子。” “池长庚不一样,他想的都是限制级的,是带有侵略意义的眼神,是势在必得的眼神。” “鸣哥,你相信我,但凡他跟小女神表白了,小女神百分之八十会答应。” 韦军将一根手指竖在脑袋前,信誓旦旦的跟鹿鸣说起这件事来。 怕他不相信,特地从兜里拿出那张洗好的照片来。 鹿鸣才扫了一眼,就被上面的画面给吸住。 倒不是因为构图和拍照手法有多么精妙,而是嘴里吃着棒棒糖的少女站在前面,跟着的男生明明禁欲意味十足,但低注视少女的时候,那眼神确实很有攻击性。 换句话来说就是性张力拉满。 仿佛只要少女点头同意,他就敢立刻亲上去,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一样。 像一只半驯化的狼。 鹿鸣看的眼睛干涩。 都不用专门问了,若是说鹿鸣之前还在自欺欺人说池长庚对知知没意思,那现在就是完完全全不能忍受了。 这张照片揭示的过于清楚。 池长庚之心,路人皆知! 他绝不能让池长庚影响到知知的学业。 于是,颜安知不在的第三天里,鹿鸣和池长庚的约见正式将这次三角恋八卦的规模扩大了几番。 “知知还小,但你不一样,既然喜欢就应该好好为她考虑,感情的事毕业后再谈。不应该让她在公众面前出这种糗。” 两人平视,一起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周围人很少。 鹿鸣率先开口。 幸好鹿鸣这小子够轴,明明自己心里对001什么感情自己都清楚,但总是自欺欺人,就算338号系统没再精神控制他了,他也拒绝了001的告白。 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抢001! 001的性子肯定会说什么‘要按剧情来’‘顺应分身心意得到更好融合’之类的话,到时候他就真没老婆了! 池长庚紧了紧后槽牙,冷冷淡淡回他一句:“毕业后再谈?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她?”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20) “知知很优秀,喜欢她的人不止你一个……” “既然不止我一个,那你为什么只来找我?” 鹿鸣微微哽住,而后很平静的看着他,看的池长庚心里头纳闷,这小子难不成还能看出他是主神的碎片来? 他心里敲着小鼓,然后就听到鹿鸣有些颓废的嗓音,“因为你是特别的那个……或许说,你让我很有危机感……” 池长庚出现以后,他总觉得不一样了,不是知知跟他不亲近了。 而是他在知知的关系圈里成为了随时可割可弃的一部分。 就像是他和知知冥冥之中的缘分断开了一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她?你要追她?”池长庚露出刀人的眼神来,看着鹿鸣那副纠结的样子,心里不是很痛快。 这个世界他不是001的男主,因此看待鹿鸣这个天降男主格外不顺眼。 “不,我不会。”鹿鸣摇摇头,然后郑重的看向池长庚,“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影响知知。” “当然。” 池长庚挑眉,点头答应下来,然后略带着一点挑衅的眼神看他,“不过,等到她可以谈恋爱的时候,你可就别后悔了。” “我后悔什么?”鹿鸣看向他,语气平静,但是平时身上的那种和煦绅士的气质在这个时候却磨灭的不成样子。 对颜安知好已经是鹿鸣下意识会体现在行动上的了,一向脾气温平没有强烈个人领域意识的少年此时根本就分不清楚自己对颜安知的感情。 他以为,知知会在他身边一辈子,她也能一辈子对她好。 直到池长庚的出现,他才意识到,颜安知不是他的所有物,即使任何一个人提起她时,都会带上几笔他的名字,但颜安知终归不是属于他的。 “没什么。”池长庚看他一眼,跟打量情敌一样,略略肯定一下之后表示了轻蔑。 只是希望鹿鸣到时候后悔的时候,他已经鸠占鹊巢,占山为王了。 …… 颜安知去了剧组跟兰婷、林锦几人成功碰上了面。 林锦看着如今已经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只觉得漂亮的挪不开眼。 “知知宝贝!”林锦还是热情洋溢的性格,上来就给颜安知抱了个满怀,差点把跟在身后的朱若沅吓到。 别撞到她孙女啊喂! 好在林锦还是有分寸的,只是黏糊了小可爱一小会,便大方将她分享给其他老师。 “婷姨,晋臣哥,陈爷爷!”颜安知先是给几位长辈鞠了鞠躬,然后就被几个人左拉右扯的到处看看。 陈爷爷也是在【大梦惊心】饰演的老人,他饰演的是一朝丞相,大智若愚的那种,平时都是和稀泥两边倒。 是圈子里的老戏骨,那可是多次上演央视正剧的男主的! 此时他看着颜安知一脸微笑,比了比她的身高,“长高了,人也更漂亮了。” 顾晋臣附和几声,然后跟后头朱若沅点头问好:“朱姨,这次又跟着知知进组啊。” 朱若沅嗯了一声,然后先拉着兰婷去化妆去了。 颜安知在【西宗门】饰演的病美人广受好评,现在还在电视上来回播放着,几乎已经成了仙侠宗门的大爆剧。 所有人都为【西宗门】津津乐道,以为这是仙侠宗门剧情开端的时候,没有人想到这却是仙侠宗门戏的巅峰。 十年二十年之久,有人翻拍、有人改编、有人创新,可独独没有人超越。 颜安知随口提了两句拍摄【西宗门】时的趣事,便将话题到这次筹备拍摄的【青暖时分】身上。 【青暖时分】是一部由校园青春衔接都市爱情的成长剧。 男女主还是分阶段来饰演,颜安知饰演的就是青春时候的女主,而这次跟她搭戏的男主可以说是这个老剧组为数不多的新面孔。 男女主校园篇幅只有很短的几集,大部分都是他们之后破镜重圆的剧情。 但是温导的剧情,不可能让前几集的戏白费。 可以这么说,这部戏讲究的是一个跨越阶级的爱情。 不是富家女为爱下嫁,而是直接反转,富家女在爱情面前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前程。 男主虽然难过,但从没有怨恨。 反而是一心向上,不断去冲破阶级,直到能够真正站在富家女身边。 开篇,是颜安知饰演的小女主注意到了在角落里自卑阴郁的炸毛少年。 他寡淡无味,她美丽大方。 从一开始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少女偶尔的新鲜感却打开了进入少年心房的门。 两人像朋友一样相处聊天,小女主带着少年走出角落,去看更加广阔的世界,她像一束光一样,指引着少年一步步跨出阴霾。 可是画面就停格咱这个瞬间。 再后来,少年得知了少女要出国学习,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他在女生出国前夕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原以为小女主可能不会答应,但也不会拒绝的很坚决。 但没想到的是,女主拒绝的比任何一次还要坚定。 “我如果答应你,就是背叛我这么多年所受的教育。就算我真的很喜欢你,很想答应你和你在一起,我也不可能为了喜欢而让自己脱离自己的舒适圈。” “你喜欢我,但你没办法给我最好的生活,你也没办法陪我去看我想看的风景……你只能提供情绪价值来弥补物质上对我的短缺。” “可是我有物质,不缺你一个人提供的情绪价值。” “我喜欢你,但我不能忍受自己为了你去跟乱七八糟的亲戚邻居打交道,不能忍受他们用贪婪的眼神来窥伺我的生活,不能忍受我睡美容觉的时候门口有人哐哐砸门,不能忍受他们口中不太体面的污言秽语,不能忍受我价值五位数的衣服被肆意触碰。” “既然我们在物质条件上南辕北辙,那么即使两颗心碰撞了,那也只是短暂的片尾曲,不可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共鸣。” “你既然喜欢我,那就应该成为我众多追求者中最有力的那一个。” 而不是以真心要挟人家为你放低要求。 颜安知演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里只是平静如水的打量,看向小男主的目光跟看商品一般无二。 小男主被讲的静默,却又无力反驳,只能红着眼睛倔强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我喜欢过很多东西,三岁时喜欢的芭比娃娃,爸爸给我凑齐了全套,可我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无感了。” “你也不想成为我三岁的芭比娃娃?” 少女的眼神睿智,说出口的话却伤人。 她很理智的斩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然后又留下一个不算结局的结局,远渡重洋。 “咔。” 颜安知讲完最后一句话,看向小男主的眼神带着丝丝悲悯,还有点点不舍,最后终归平静。 温导过来揉了揉小男主的头,又打趣颜安知道 ,“知知,别真把我的小男主给伤狠了。还有戏没演呢!” 颜安知自己抬手揉了揉脸蛋,调整好表情,点了点头。 “温叔叔,过几天没有我的戏,我要回去咯。”小系统已经给她播报了池长庚和鹿鸣那里的事。 要是再不回去,她可难搞咯~ 温导答应着,还让她不要落下了作业。 “温叔叔,您认识我这么多年,我哪有忘过作业在你组里面的?”颜安知抬手跟他们拜拜,然后一溜烟的跑去化妆间找奶奶卸妆。 其实她完全就是素颜出镜,只是为了看起起来更有气色,朱若沅给她涂了层唇膏还给她划拉了两下眉毛调整眉形。 朱若沅一边给她擦脸,一边叮嘱她,“你爸之前是不是让你签你妈妈的遗产过户说明书?” 颜安知不明白为什么朱若沅会突然说起这件事,她记得她没有把颜民全找她的那件事告诉给她啊。 “啊?”她小小的惊讶一下,然后看着朱若沅的脸色,迫于奶奶的威压,点了点头。 “你签了嘛?” “没有。”颜安知真诚吐槽,“那个说明做的太假了,一点都不像真的比拍戏用的道具还要假些。” “是真的你就签了?”幸亏小孙女聪明,没有私底下签这种重要的合同,朱若沅心里松了一口气。 “也不签,那个转让书上说只有存款三千万,怎么可能是真的?”颜安知摇摇头,眉头微微蹙起。 朱若沅听到数字一愣。 周霖家的情况确实很好没错,但是也不至于十几年前就有上千万这个数字…… 想到这,她追问道:“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连房产地皮都没有,车子什么的也没有写。” 颜安知回忆着,然后看向朱若沅,“奶奶,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朱若沅还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之中,下意识接话,“什么?” “我爸既然在我小的时候都没有来看过我,应该是怨恨我害死妈妈的。那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把妈妈的全部财产给我呢?” 颜安知手微微撑着下巴,脑袋搭在上面轻轻歪着,显得十分不解。 “他恨我的话,怎么可能愿意把妈妈的东西给我呢?” “跟你没有关系,你妈妈是因为车祸大出血才保不住的,拼死才救下你。囡囡千万不要这么想。” 朱若沅安慰着颜安知,但是心里却隐隐有了其他的疑惑。 “对了,奶奶之前几次去接你的时候好像隐约看到了颜新武。听说他最近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了。”朱若沅提议道,“囡囡这次回去上学,奶奶这边还有工作不能陪你去,但是你一个人在家,奶奶实在是不放心。” 说着,她摸了摸颜安知的头,“要不你跟着鹿鸣鹿米去鹿家住两天?我跟鹿妈妈说,到时候奶奶回来请她们吃饭。” “啊?会不会太麻烦了……”颜安知想起小系统说起鹿鸣和池长庚的事情,现在还是一阵子头疼。 朱若沅却很坚决。 “万一颜新武那个老东西不讲武德,找到咱们家,半夜又在那里哐哐哐砸门怎么办?不害怕啦?” 朱若沅想到颜新武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吐槽,“要是我在家的话,肯定要再报一次警,再送他进局子一次的。可惜这两天奶奶真的走不开。” 叹了口气,她看向小孙女,征求她的意见。 这孩子好像最近和鹿鸣的关系淡了许多,平时也不再阿鸣哥阿鸣哥的叫着了,反而开始提起另一个名字。 想必是之前表白失败的缘故。 难道是伤心了? 朱若沅暗自打量小孙女的表情,心里却对鹿鸣的印象低了几分。 还敢看不上她们家小姑娘? “那就谢谢奶奶咯~”颜安知甜甜一笑,靠着朱若沅撒着娇。 “小机灵鬼。”朱若沅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格外宠爱的看着她。 而另一边,鹿妈妈在接到颜奶奶的嘱托之后,就立刻去最近的百货商场给颜安知新买了一套睡裙,还顺便配备了牙刷毛巾等生活必须用品。 将衣服用洗衣机洗了晾晒好,她突然接收到自家育儿组009号系统的提醒。 【宿主,检测到男主的幸福指数下降到50。】 鹿眉吓得一呼,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啊,前几天看都还是正常指标啊,怎么一下下跌这么多? 【不是,阿鸣不是已经拜托了攻略组338号的精神控制了吗?幸福指数应该已经上去了啊,怎么又下来了?】 鹿眉眉头一皱,立刻开始检测鹿鸣最近遇见的事和人,并检测攻略组338号系统有没有再次作妖。 一切正常之后,她更是纳闷,明明这几天阿鸣都很正常的上下学啊,没有遇见新的人物,只是知知不在身边而已…… 什么? 知知不在身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竟然忘记观测阿鸣的情感指标了! 该不会是这小子告白被拒绝了才这么沮丧,幸福指数骤降的? 吓得鹿眉立刻查看鹿鸣之前的影像。 平时她是不会看的,毕竟阿鸣是一个很可靠绅士的人。 可是这次看了之后,鹿眉像失了魂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拒绝女主、 情敌出现、 你还不作为?!!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21) 拉回鹿鸣初中毕业时候的时间线,鹿眉皱着张脸看着当时他撕了颜安知的情书,还坚定的宣称把颜安知当妹妹。 她感觉自己的任务进度一下就变得支离破碎。 于是鹿鸣和鹿米回家的时候就看见鹿眉一脸愁容的坐在沙发上,表情可怜的就像下一秒要被世界抛弃一样。 鹿米迎上去,看见跟平常完全不同的妈妈,有些不安的拉了拉她的手臂。 鹿眉却看向鹿鸣,看着这个一向不让她操过什么心的儿子,眼里的疲惫跃然纸上。 “阿鸣” 她轻声喊道。 鹿鸣放下书包走过来,看着鹿眉,很是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看着他绅士有礼的行动,鹿眉自己在脑海里反思自己这些年对鹿鸣的教育。 她太知道一个体贴绅士的男生有多加分了。 所以有意识的将鹿鸣往那方面培养,希望鹿鸣成长为一个处处为他人着想的好人,可是她刚刚紧急通过育儿组009号系统的监控所检测到,这些日子鹿鸣所处的状态。 他还是跟往常一样和煦从容,从不会大声对女孩子说话,对任何人都是彬彬有礼。 只是对上池长庚的时候略显底气不足。 鹿眉恨不得立刻穿越回去,重新培养好自家孩子,告诉他爱要勇敢竞争!! 毕竟知知表白的时候,他已经不受338号系统控制了,完全可以换一个更好的表达方式,而不是只知道说早恋是不好的! 早恋当然是不好的,但是感情是好的啊!! 知知那么优秀,又聪明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他哪来的勇气把人只当妹妹的啊? 老母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灼烧到鹿鸣,鹿鸣有些看不懂,但还是问了问她,“怎么了,妈?您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鹿眉点点头,刚想支开鹿米跟他说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外头的门铃却突然响了。 鹿米率先一步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口一身白色短袖配上深蓝色背带牛仔裙的颜安知,她惊喜出声,“知知,你怎么来了?” “知知来了啊?!”鹿眉听到声音,立刻将鹿鸣抛之脑后,打算先试探试探女主这边对阿鸣的感情再说。 她站起身跟平常一样,很轻快的迎了过去。 要是知知这边对鹿鸣还是一样没变的感情,那阿鸣现在幸福指数下降就只是小事情,迟早会升上去的,但要是知知这边已经有了变化,那她就得帮着自家儿子追妻去了。 “鹿阿姨好。”颜安知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换鹿米给她拿的拖鞋,整个人看上去乖巧又温柔。 鹿眉将人带进门,鹿鸣很自然的就接过了颜安知的书包,然后一起去洗手用饭。 饭桌上,鹿眉做了不少菜,足够她们加上加班晚回来的鹿爸爸吃饱。 “知知吃块牛肉。”鹿眉想到自己今天炖的牛肉十分入味,所以下意识就要夹一块过去。 颜安知张口要拒绝,鹿鸣就抬起碗隔空接住了这一块牛肉。 “妈,你忘了,知知牛肉过敏来着。”鹿鸣有些无奈,然后换了一双筷子,给颜安知夹了一个可乐鸡翅。“来吃这个。” “谢谢阿鸣哥。”颜安知笑着接过,看上去和他们家阿鸣还是两小无猜十分亲密的样子。 怎么看都是一对郎才女貌。 鹿眉开始猜想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误会。 难不成是阿鸣在什么地方没有让着知知,惹知知生气了?还是阿鸣说一直把知知当妹妹,所以知知伤心难过了? 或者说,阿鸣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鹿眉想到此处,看着自家那个正细心给颜安知挑鱼刺的儿子,眼皮跳了跳。 等到饭后,颜安知和鹿米进了房间讲女孩子之间的私密话去了,鹿妈妈则是一把将儿子往自己面前扯。 “阿鸣,你是不是跟知知闹什么矛盾了?” 鹿妈妈语重心长道,“妈妈看你这段日子的状态都不是很好,看上去好像没有之前快乐轻松的样子……” “妈,我也说不明白……”鹿鸣不想让她担心,但是也知道鹿妈妈不知道是不会放心的。 所以就重避轻道,“我觉得我只是把知知当成妹妹,但是有一次她说喜欢我……后面我就控制不住我的情绪了,我总是不自觉的去看她,去关注她。可我明明只是把她当成妹妹的……” “然后呢?”鹿眉按捺住自己激动的手,尽量不让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抽到自家大儿身上。 拒绝过女主的男主不少,但是因为这种理由拒绝女主的倒是不多见。 鹿眉扶额,然后静静听着自家大儿说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大概将细节又讲了一遍之后,鹿鸣看着外头的天空,转头看向鹿妈妈,“妈,我该怎么办?我是该告诉知知我好像也喜欢上她了,还是当做眼前一切都没有发生?继续跟知知当兄妹?” 少年的心思一向藏得深,这却是他第一次开口直接的说的心里的秘密。 或许,这真的是他人生的一道难题。 鹿眉没有像传统的父母一样极力阻止儿子恋爱,她只是看着鹿鸣,等着少年将心中的感慨一一抒发完。 月亮就是月亮,你以为它是你的所有物,陪你度过漫漫长夜,但可能越过重重山岚,月光也照在了别人身上。 “我明明说过早恋是不对的啊。” “可是我怕,我怕等到知知毕业,她就真的已经喜欢上池长庚了。” “那我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鹿眉看着少年,叹了口气,到底是没有办法去怂恿鼓励少年现在就去表白。 他自己先以‘早恋’为由斩断了知知对他的喜欢,要是现在去表白说喜欢她,知知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阿鸣是一个双标的人,对自己言行不负责的人? 事到如此,鹿眉只能劝自己儿子多跟知知相处,要把握机会,表白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鹿鸣沉吟半晌,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建议。 于是,在第二天放学的时候,他赶在池长庚来之前,率先接过了颜安知的书包。 这一举动让颜安知和鹿米都费解的看他。 “阿鸣哥,我可以自己背的。”颜安知指了指自己的书包,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书包拿回来。 “哦……好。”吞吞吐吐半晌,鹿鸣还是没有想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只好让颜安知把书包抢了回去,只留下鹿米在原地唏嘘。 啧,还背书包呢!她还小的时候,她哥也没有给她背过啊?! 现在倒是赶着上前帮人背书包了? 鹿米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哥,终究不能闹的太难看,只好心里腹诽几句。 “走,知知你不是要买跳舞用的道具吗?刚好现在有时间一起去。”鹿鸣拍拍鹿米的肩膀,转身询问的看向颜安知。 颜安知点点头,拉着鹿米就往校门口走。 鹿鸣本来也是信步跟着的,但是看到校门口那个一如既往等着的身影之后,他周围的气压明显就降了下来。 “安知。”池长庚还是冷着表情,只喊了颜安知一人,但是出于礼貌,他对鹿米点了点头,至于鹿鸣,他都不想看好?! “池学长,我们要陪着知知去买东西,你要一起吗?”鹿米现在可是池长庚和颜安知的cp粉头子,巴不得他们多多接触才好,并且她也不知道鹿鸣真正的心里所想,所以她和鹿鸣鹿妈妈根本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池长庚听完,低下头去看颜安知的反应。 颜安知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还没有回话的,就被鹿鸣打断,“不用了,高二的课程很忙碌,池学长功课应该很忙,不要浪费他的时间。” 乍然听到他反驳的话,池长庚颇有兴味的看了他一眼。 “走知知,我们买了就回家。”鹿鸣伸手拉了拉颜安知的手臂,想拉着她走。 结果颜安知另一边胳膊就被池长庚拉住。 她一左一右被夹在中间,加上旁边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鹿米,这场面在外头格外显得壮观。 “我陪你去。”池长庚一边说,一边盯着鹿鸣。 两人拉扯不下,最后默契都将目光投向了颜安知。 ——“知知,有我在,不用麻烦池学长的。” ——“安知,你上次见面很喜欢的那个东西现在就在我包里。” 话语一出,高下立判。 鹿鸣自己都轻颤着放开了拉着颜安知的手。 颜安知成功被拉到池长庚身边。 池长庚将自己的书包放到颜安知手里,然后直接扯走了颜安知单肩挂在身上的书包。 颜安知手里被莫名其妙塞进来个包,然后身上一轻,她就被池长庚轻轻推着向前走。 她歉意的看了一眼鹿鸣,没有去拿池长庚说的礼物,“池长庚,谢谢你,但是礼物就不用了。” 池长庚虽然在鹿鸣和鹿鸣面前话很少,但是行动迅速啊,直接将自己包里的很好看的一个玩偶塞到颜安知怀里,又拿起自己的书包一起背在肩膀上。 “不用了,你把书包还给我。”颜安知人前还是得拒绝的,所以摇摇头,想要要回自己的包来。 “一个包而已,帮你背下你还舍不得?想要抢回去?看不起我?”池长庚伸手将人推给鹿米,然后轻蔑的看了默不作声的鹿鸣一眼,“走,不是说要买道具?” 他说话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着迷,加上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很难有人会拒绝他的要求。 颜安知手里抓着那只玩偶,想着以后还一个回礼,心里霎时就没有负担了,便仰起头朝池长庚一笑,“谢谢你,池长庚。” “谢我就多喜欢我一点。” 池长庚轻声道,然后在颜安知和鹿米投过来疑惑的眼神,表示自己没听清时,他笑了笑说了句没什么。 【检测到男主幸福指数下降5】 鹿妈妈在家里急的团团转,但是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帮助自家儿子。 她是任务者,不能使用非人力手段让颜安知知晓鹿鸣的心意。 当她已经拿定主意,想挑一个和颜安知单独相处的时间将鹿鸣的心思告诉她的时候,颜安知却又要前往剧组拍戏了。 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除了过一段时间的元旦汇演颜安知会回学校来表演一个节目以外,鹿妈妈几乎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因为后面几天朱若沅不放心颜安知一个人在家,将她一直寄放在鹿家也不太好,所以特意找温导调了班,颜安知没有戏份的时候,她也要跟着放假。 要是是其他导演,这种要求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温导是老熟人了,他又很喜欢颜安知,把颜安知视为他未来导演的女主角之一,当然是尽力满足。 而颜安知在剧组的时候,除了鹿米能联系上她,就只有池长庚才能得知她的行踪了, 对此,每天都固定给颜安知发早晚安的鹿鸣感到更加失落了。 收不到回信,得不到眼神,甚至连以往的依赖都没有了,鹿鸣敢说,只要毕业的时候池长庚抢在他前面告白了,那他真的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知知……”睡梦里,他梦见一身校服的知知低着头,站在鹿米身边,小心翼翼的去打量他的眼神非常落寞。 像是琉璃清碎了一样,美得不可方物。 而他,他好似随意的走着,但是右手的臂弯中却挽着一只不太熟悉的手,他低头一看,看见是方芳。 她眼里闪着诡异的光,而他竟然在不自觉的朝着她笑,与她做出许多暧昧亲近的动作来。 …… 再后来,后头的知知换上了华服,黑长直变成了大波浪,站着群星璀璨的舞台上享受着众星拱月的场面。 明明明媚张扬,明明自信从容,但是转身看向他的时候,眼里还是带着浓浓的悲伤。 像是深海里溺死的鱼。 他旁边的方芳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摇身一变,换上了婚纱,手里头拿着手捧花,看向他的眼神有情亦无情。 鹿鸣惊愕的从梦中醒来,捂着自己的心脏大口喘气。 “呼……呼……” 他难受的拂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下床,开窗,最后栽到在窗户旁边。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22) 鹿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鹿妈妈和鹿米守在他身边,鹿米的眼睛都哭红了,小小一只趴在鹿鸣的病床边上。 她哥这次晕倒真的吓死人了,大晚上的风吹的窗帘一直响,要不是妈妈晚上起来上厕所发现了哥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样子,都不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鹿米没好气的教训鹿鸣,但是扶她哥起来的动作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又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 “知……知呢?”趁着鹿眉回家给他拿换洗衣物的时候,鹿鸣突然啊开口问道。 “啊?”鹿米不理解鹿鸣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颜安知,以为她哥怕颜安知担心他这么多天没有去上学,连忙回话,“知知啊,她听说你生病了,本来想来看你的,但是池长庚那边好像有什么元旦汇演的排练,拉着她去了。这几天放学我来看你的路上还看见颜爷爷在我们学校门口那守人呢!” “你没有跟知知一起走?”提到颜新武,鹿鸣眼里有几分焦急。 颜安知对这个爷爷有多排斥害怕,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之前还能欺骗自己对她只是出于兄妹之间的担心,但自从跟鹿妈妈说白了之后,他就藏不住心思了。 眼底里的担心明晃晃的,几乎要呼之欲出。 “哥,你别担心。池长庚天天陪着知知呢。”鹿米拿起一个苹果给他削着皮,看到鹿鸣有下床的举动,连忙上前给他按住。 她哥这是要干嘛?! 鹿米看过去,鹿鸣的眼里竟然莫名的有些情绪波动,泛红的眼尾,崩起的青筋,让鹿米觉得这事情不太简单。 她咽了口口水,看着自家哥哥这么多年来反常的一面,试探性道,“哥,你是不是担心知知碰上颜爷爷啊?” 鹿米的两只大眼睛盯着他看,鹿鸣很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是小米的性子他了解,最是喜欢讨论八卦的,如果今天他说了,那么明天知知就知道了。 知知要是知道他的心思,会不会觉得他很卑劣? 明明也喜欢她,但是却拒绝她……而且还是在池长庚出现之后才表明自己心意的。 她会不会认为自己对她不是真心的喜欢,而是被激将的胜负欲呢? 鹿鸣垂下眸子来,掩盖住自己低落的情绪。 鹿米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哥,知知一向是我们几个中最忙的一个人,没有时间来看你肯定不是故意的。相信我,等她有空了,一定第一个过来看你!” 鹿鸣咽下心里的苦楚,默默点头。 知知怎么会来呢?她那么忙,身边还有一个池长庚陪着她,她会来吗…… 第二天放学,鹿米放学来照顾他的时候,脸上笑嘻嘻的,鹿鸣下意识就盯着她身后瞧。 却见到池长庚手里拎着一大包零食和水果进来。 他的脸立刻就垮了下去。 “听说你生病了?”池长庚跟着鹿米进来,看了一眼没缺哪块地方的鹿鸣,那张冷脸忍不住开启嘲讽模式。“这不是好好的吗?” 还害的他的001挤出时间来看他! 鹿鸣不是很想跟他说话,正准备冷着脸装作没听见的时候,脑子里却突然想到当时方芳硬插进他们三个人中间时,颜安知的感受来。 当时知知还没有表明心意,但是那段时间却也是莫名的消沉,头疼脑热的就没断过。 想来如今他也是跟知知感同身受过了……鹿鸣抬起头,看了眼池长庚,开口谢他,“多谢你来看我。这几天照顾知知辛苦了。” 池长庚讨厌他这种口吻,皱着眉头纠正,“不管你有没有生病,我都会照顾她。” “池学长,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害怕两个人在病房里吵起架来,鹿米这次可不敢看热闹,连忙当和事佬。 “不饿。”这边傲娇的别过脸去。 “那哥你呢?要不要吃点水果?”鹿米将头转了一转。 “不用。”这边同样不想看见池长庚一样,将视线移开。 鹿米尴尬了一瞬,然后为了活跃之间的气氛,只好在中间打起哈哈来。 “额……那个池学长,哥,你们要不要看看电视啥的?最近有电视播出来着。”鹿米打开电视,正准备挑台的时候,那边两个又硬核打断。 池长庚:“不用了,跟他看的电视剧一定很倒胃口。” 鹿鸣:“不用了,有他在,我看电视的感官一定不好。” 鹿米劝道,“这个电视剧不一样!” 池长庚:“有什么不一样的,演员还会唱相声?” 鹿鸣:“现在电视剧都普遍神化,我又没有什么爱看的电视剧。小米关了。” “划拉”一声,颜安知抱着一捧花站在门口。 而此时的电视剧播放的正是【大梦惊心】,颜安知那张稚嫩但美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与众人的视线逐渐汇合,是颜安知那张美艳但是眉眼之间气质清纯的脸。 “阿欧。”鹿米拿着电视遥控器,刚好熄灭电视屏幕,还很正经的配了个音。 颜安知表情有些尴尬,抱着花进来看也没看他们两个人一眼。 池长庚:“其实做演员会不会唱相声不要紧,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鹿鸣:“电视剧我就来来回回看那几部,只要是知知演的,我都不会落下的。” 两人:“小米\/鹿学妹,麻烦你把电视重新打开。” 鹿米翻了个白眼,然后认命的重新打开电视机。 颜安知坐到鹿鸣床旁边的小椅子上,关切的看他,“阿鸣哥,你还好?” 鹿鸣看着颜安知坐下来,陪在他身边开口问他的时候,他的心定定的,似乎落在了安稳处。 颜安知今天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明艳的长相配上温润的气质,看上去就又校园白月光的感觉。 自从看清楚自己对知知的感情之后,她好像只是一个浅浅的回眸,他就能在心里默默品味良久。 颜安知看到鹿鸣在发呆,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 这一举动跟这些年,他做过的一模一样。 鹿鸣的心跳默默漏了两拍。 “阿鸣哥,你没事?” “我还好。”他吞吐道。 “小米跟我说,你半夜突然晕倒了,还高烧不退。”颜安知的手轻轻搅着,然后有些内疚的看他,“可惜这几天,我抽不出时间,不能经常来看你。” 鹿鸣一向是贴心大哥哥,听到这虽然心里难受,但多年的习惯跟不上他的思维。 一句,“没事,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就脱口而出。 颜安知干笑了下,飞快的又看了一眼鹿鸣之后,随意又讲了两句让他注意身体的话,“阿鸣哥,打扰你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着,颜安知扶着座椅边缘起身,然后看了刚买来的雏菊花束,有些懊恼。 但送都送了,颜安知也不能临时收回。 “阿鸣哥好好休息。” 没说再见,颜安知背上书包离开了病房。 池长庚看了一眼花瓶里头的小雏菊,又看了看门外走了几步的身影,勾起一丝唇角,幸灾乐祸的朝鹿鸣投去可怜的眼神,跟鹿米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出了门跟上颜安知的脚步。 甚至还能听见他的声音,“安知,等等我啊。” 鹿鸣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知知才来一会就走了,只好敛下神色,故作轻松的复盘刚刚的场景。 鹿米皱着眉看了鹿鸣一眼,没有说话。 他哥真的到现在还不能接受知知曾经喜欢过他的事实吗? 刚刚那一句‘没事,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跟拒绝别人帮忙的‘没事,我自己来’有什么不同? 从拒绝帮忙升级为拒绝心意? 鹿米默默待在一旁,心里也在复盘自家哥哥的心思。 这边还没等他们复盘完,鹿眉就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手里还提着几个保温桶进来了。 “刚刚知知来过了?”看到水果零食和花束,鹿妈妈心里更是难受。 她选中的儿媳妇多好啊! 懂礼貌知进退的,遇到爱敢大声说出来,被拒绝了也不会怨恨,学习上优异、生活上体贴、才艺上更是没话说……像天上银河一样数不清楚的优点啊!! 怎么就遇上了自家这个没开窍的孩子呢? “嗯嗯,这些东西都是知知带的。”鹿米帮忙接过鹿眉手上的东西,支起床板准备吃饭。 “阿鸣,怎么不把知知留下来吃饭呢?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可以喊她一起吃饭的。”鹿眉打开其中一个保温桶,里面叠了两层,有一层就是颜安知爱吃的排骨炖玉米。 鹿鸣看了一眼鹿眉,当着妹妹的面,他也不好直接就问母亲该怎么办。 只能和着心思吃下这碗饭。 鹿米被赶回家睡觉之后,鹿鸣才开口讲了这件事。 而通过009系统提前得知一切的鹿眉已经再一次的悔恨没有把鹿鸣教的强势一点了,在情敌面前怎么能示弱呢? 而且,面对知知这种香饽饽女孩,显然就应该要智取啊!! “知知的意思是她想来看你,但是实在抽不出空,你看,她一抽出空不就来了吗?”鹿眉给鹿鸣递上一杯水。“儿子,你就不能示示弱吗?跟她讲,你很难受只有看到她心里才会舒畅一点。或者你说你怕自己哪里发烧又头晕,小米一个人照顾不来,让她多来看看小米也好啊!” 从小就以保护妹妹为己任的鹿鸣:“?” 在知知面前办柔弱?和他人设好像不太符合? 鹿眉瞪他,“不懂转弯,直肠子。你都拒绝过小姑娘一次了,要是没点明显的表示,谁还敢喜欢你啊?万一她想再争取一次的时候,想到你对她还是没有变,不敢了怎么办?” 其实只要知知喜欢鹿鸣,那阿鸣再怎么直肠子都还是有机会的。 鹿眉担心的情况没有说出口,害怕打击现如今的儿子,让他的幸福指数再下降怎么办? 怕的就是,知知真的听鹿鸣的话,把对他的感情变成妹妹对哥哥的感情了,然后喜欢上别人了……鹿眉简直不敢想。 她要培育的是小说男女主,鹿米活泼可爱、机灵大方,学习才艺方面从没有输给她哥过,只是偶尔会犯点小迷糊小花痴,没有暗恋的对象,最近最大的问题就是双胞胎唐左唐右同时对她开展了追求,她还没意会到对方的那个意思,不过她是女孩,等毕业再谈感情比较好。 而鹿鸣,聪明伶俐,温和有礼,人际交往也不差,品性良正,符合男主标配。 可是如果知知不再喜欢鹿鸣,而阿鸣后来没有遇上另一个心动的人的话。 那阿鸣不就要成为男二了吗? 池长庚后来居上,那他就会剥夺鹿鸣的男主身份,成为新的男主。 那到时候不仅她任务失败,阿鸣还会永失所爱。 鹿眉想起009系统检测到的画面,那个池长庚方方面面都很优秀,并不输给阿鸣,唯一输的地方可能就是,他认识知知的时间晚了许多年。 但是因为阿鸣之前的拒绝和现如今的不作为,知知的心已经逐渐要倾斜到池长庚那里去了,鹿眉突然正很认真的看向鹿鸣,正色道,“阿鸣,你是真的喜欢知知,还是占有欲作祟?” “我喜欢她。”之前没有察觉的话,鹿鸣还能找理由骗骗自己,但是如今讲的很明白了,他鹿鸣就是真的喜欢颜安知。 虽然让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确实是池长庚,但是他不会因为池长庚一直缠着知知生气,而是暗自庆幸知知能多有一个朋友。 池长庚送知知回家,他虽然烦闷,但烦闷的是,这件事原本应该他来做才是。 池长庚说喜欢知知,他虽然心酸嫉妒,但是更担心的是池长庚影响到知知的学习成绩。 他是真真切切的喜欢知知的。 只是领悟慢了。 鹿眉看着鹿鸣确信坚定的样子,眉头更紧了。 要是阿鸣有一点犹疑,她都想直接叫他放弃知知,重新去找一个喜欢的姑娘呢。可是他这么坚定,她就知道,颜安知着女主地位是难以动摇了。 这个世界究竟谁才能成为最后的男主呢? 鹿眉也不知道。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23) 鹿鸣在医院养了一些日子,而这段日子,像是印证鹿妈妈说的话一样,颜安知真的没有再来看过他。 鹿眉因着之前的想法也有了新的思考,因此不再劝着鹿鸣执着于颜安知。 鹿米更是因为误解了她哥的心思,从不主动提起颜安知,就怕他哥听到知知的消息又头疼脑热的。 于是,鹿鸣再一次见到颜安知的时候,是一个黄昏。 他出了院,嘴上说着来接鹿米,心里却一直不住的想起另一个人。 他没穿校服,一身简单的黑白搭配,站在校门口,看向他们教学楼的方向。 鹿米很快就出来了,但是她的身后没有那个他想看见的人。 “小米,知知呢?”鹿鸣尽量平静的问出口来,不让自己的情绪太过于着急急促,“她是又去剧组了吗?” 鹿米摇摇头,然后看着他好像红润回来的脸色,松了一口气,“哥,你脸色好很多了耶,明天要来上学吗?” “哦,要的。知知呢,你不等她,万一颜爷爷又来堵她怎么办?”鹿鸣淡淡的回应着,只是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我忘记跟你说了,知知还有一些同学今天被选作代表去其他学校竞赛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鹿米可骄傲了,像是自己得了荣耀一样。 鹿鸣的眼神却更加黯淡了。 知知这么优秀,还能看上他吗? 或许现在可能,但是以后呢? 他正想着入神,却碰见了学校的大巴,大巴车停在校门口,陆陆续续下来许多学生。 他想念的人就在上面。 他盯得很紧,甚至能看清楚颜安知面上的每个细节。 颜安知手里拿着一瓶水,似乎有些晕车的样子,一下来就靠着树干呕。 她面上难受的表情实在让人心疼极了,鹿鸣根本就看不得她那么难受,正要迈步过去的时候,池长庚背着两个书包从车上跨下来,陪在颜安知身边给她拍背顺气。 因着大巴车的阻挡,池长庚并没有及时看到他们,站在颜安知身后,细心的照顾难受的少女。 颜安知缓了缓,喝了口水,又接过池长庚手里的纸巾擦了擦嘴,脸色才好看些。 “跟你说了,坐不惯大巴咱们打车回来。”池长庚拿下她擦完嘴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看着她苍白一片的脸色,恨不得上手捏捏她。“看把自己折腾的。” “大家都坐大巴,我去打车,我多特殊啊,同学们会效仿的,到时候老师就不好管理了。”颜安知长舒一口气,有些虚弱的看着池长庚。 这副样子格外清纯敏感,加上因为难受而没有那么绷着的人设,颜安知此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拥抱的脆弱感。 那感觉就跟看到自家玩偶活了过来撒娇求抱抱一样。 池长庚眼里含笑,但还是调侃道,“好好好,我的大明星。” “谁是你的大明星了。”颜安知撅起小嘴,瞪他一眼,池长庚作势就要跑开,她立刻追上去作势要打他。 池长庚一边护着她别摔跤,一边放慢脚步让她轻打几下回回元气。 “还有力气打我?要不咱们再坐会大巴?” “池长庚!” 颜安知追着他跑出几十米,后面实在跑累了,停在原地喘着气看着他。 池长庚上前牵住她的手腕,将人带着往前走。 “难受就别跑了嘛,来,我拉着你走。” 颜安知因为晕车的劲还没有缓好,所以还有些反胃,就任由池长庚拉着走。 “哥,你别看了。”鹿米伸手挡住鹿鸣的视线,拉着他往家的方向走,“知知和池长庚现在这样挺好的,说不定知知会喜欢上她呢,你不是不喜欢知知吗?” 鹿鸣挣脱掉鹿米抓着他的手,看着鹿米,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开口。 有些事情,即使心里清楚明白,但是面对有些人的时候,就是说不出口。 月上眉梢,鹿鸣躺在床上,借着小夜灯看着墙面发呆。 一面是池长庚和知知的嬉闹,一面是他和方芳的相处。 一幕幕都像刀子一样刻在他的心里。 他分不清难受还是痛苦,只觉得自己的思绪很乱,记忆被纠扯,嘴角抿出哀默。 没事没事,他这样安慰自己道。 知知不是那么容易改变心意的人,之前喜欢他,那等毕业了,他主动追求,知知一定不会放弃他的!! 元旦前夕,颜安知身穿一袭红色丝绒的小礼服,盘了个头发,边上用珍珠和绒花作为点缀,嘴角上了稍微艳丽些的唇蜜,正站在后台整理自己的服装。 “啊啊啊啊啊啊!知知,你太美了!!”鹿米奉命给颜安知送话筒过来,一进后台就看见美的跟其他人不在一个次元的颜安知,忍不住发出爆鸣尖叫。 但是她声音有些大,还引起了另一个同年级女主持人的注视。 “瞎吹什么啊……”罗欢欢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着颜安知和鹿米这边忍不住翻了白眼。 鹿米看着她脸上妖娆的妆,忍不住啧了咂嘴角。 别以为她这个八卦小队长是白当的,罗欢欢暗恋池长庚很久了,一直想要能够和池长庚更近一步的,但是没想到自己的男神屈尊降贵来追求颜安知了,很早就看她们家知知不痛快了。 只是之前知知不怎么常在学校,她没有什么机会接近她,现如今知知和她都是女主持人,她当然要挑起纷争啊! 比如她就抢占了化妆师给颜安知化妆的时间。 一直在说自己的妆容不够精致有些瑕疵,要求化妆师给她改进。 以至于颜安知甚至连个底都没打,画了个唇蜜随意扎了个头发就要被催着上场了。 主持的一共有四个人,女生本来应该是颜安知和之前军训时和池长庚搭档的那个学姐的,但是那个学姐提前请了假跟着父母出国玩去了,这才被高一三班的罗欢欢顶上。 而男主持人则是池长庚和高一五班的男生,叫穆云。 男女主持要在不同的方向入场,所以,池长庚和穆云在后台的另一个方向。 颜安知就要上场了,鹿米不想她因为罗欢欢产生什么负面情绪,轻轻抱了抱她,盯着她的眼睛郑重道,“知知才别信她的,你超级好看的!等会我就在下面给你拍照,到时候洗出来美瞎那些不识好歹的人的眼!” 颜安知知道鹿米是帮她说话,当下就微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小米对我最好啦!” “那我下去啦,你等等两分钟就该进场了。” 鹿米将话筒放到她手里。然后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便离开了后台。 后台除了等会要表演的同学和化妆师几乎没有别人了,有几个已经化好妆的同学站在一旁,有几个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眼里都是欣赏之色。 罗欢欢心里讥讽,随即又对着镜子加深了一下口红,确认自己的假睫毛眼影、粉底腮红、头发配饰没有问题才放下镜子。 她站在颜安知前头,洋洋得意的提着自己超大的裙摆,趾高气昂的冲着颜安知抛去一眼,“我想站前面,你应该不会不同意?” 颜安知心里实在搞不懂这孩子在搞什么幺蛾子?你化着一张成熟的脸,涂着最红的口红,穿着并不符合自己尺码的蓬蓬裙,世界就是你的了? 其实颜安知觉得罗欢欢画个淡妆,填充一下眉眼,涂个裸色的口红反而更加符合气质,而不是在不成熟的年龄去化不成熟的妆容。 之前还想提醒她来着,但是这姑娘的眼神一看就不善啊,那她提醒她干嘛? 颜安知淡淡一笑,既然有人抢着出丑的人,那她还能怎么办,让她高兴不就好了? 开场曲奏响,罗欢欢和另一头的池长庚率先步入舞台。 池长庚本来冷着一张脸往舞台中央走的,抬头却和化着过于妖娆夸张妆容的罗欢欢对上,加上舞台的霓虹灯刚好有一束顶光过了罗欢欢头上,他握着话筒的手都微微紧了紧。 这人干嘛?出来不应该是001吗? 池长庚淡淡扫了后台角落一眼,跟挂着一丝兴味的颜安知对视上,她甚至还好心情的跟他抬了抬手。 音乐的第二个八拍响起,颜安知和穆云跟上他们的步伐,四个人一字排列站在舞台中央。 鹿米刚刚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拉着班上的小女生将后台的事情讲过一遍了,此时看见罗欢欢顶着一张大白脸,大红唇张张合合,忍不住转头继续跟朋友交流起来。 “罗欢欢刚刚还说我们知知呢,现在好了,风头给她出尽了~” 她阴阳怪气一番,然后举起手里的相机对着颜安知就一阵猛拍。 小姐妹是大明星,那她就是专属摄像师! 颜安知站在台上,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红色丝绒的礼服很合身,露出了锁骨和肩颈,相对于罗欢欢身上深v露出胸部以上的蓬蓬裙相对来说已经十分保守了。 朱若沅怕她冷,设计的本就是长袖,甚至还给她在后背贴上了暖宝宝,有头发挡着根本看不出来。 颜安知和穆云相互对望一眼,跟着说出了祝福词。 “我宣布,青林高中第二十五届元旦晚会正式开始!” 四个人说完,一起往后台退去。 罗欢欢自我良好的提着裙摆,没有注意到底下领导的眼色。 学生主持晚会讲究的是得体大方,画个淡妆可以理解,化成这种大花脸算什么样子? 但是木已成舟,领导只能喊人让罗欢欢少上台报点幕。 这样子形象不好,要是被传出去,他们青林高中名校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他们四个主持人刚回到后台,罗欢欢就盯着这张脸想要凑到池长庚身边去,一旁的穆云和颜安知连忙退了退。 池长庚看到颜安知也顺势退了半步,看着罗欢欢的表情更是不好了,“我记得当初彩排老师安排的事我和安知一组,你为什么抢她一步先上来了?” 罗欢欢支吾两声,然后想颜安知和穆云之前对词的时候眼波流转间暧昧的气氛,当下就义愤填膺起来,“还不是颜安知想和穆云一组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啊,要不是颜安知求我换,我才不跟她换呢。” 颜安知闻言,停下默默背词的声音,抬眸轻笑,看着池长庚,然后轻轻将手环着,听着罗欢欢继续倒打一耙。 “池学长,我们认识已经十年了,难道你还不信任我吗?我怎么可能会说谎啊?” 罗欢欢故作受伤,却趁机离池长庚更近了一步。 池长庚连忙推拒,然后走远了点,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行了,到时候换回来就是。” 看到池长庚冷漠不喜的眼神,罗欢欢还以为他是相信了颜安知转向穆云的话,当下就得意的挑了挑眉梢,然后很听话的点点头,“一切都听池学长的。” 什么学长不学长啊?还认识十年了? 池长庚皱着眉头,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人,只好忍着情绪往颜安知身边靠了靠。 穆云见他过来,很识趣的另外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着下一幕的播报。 “准备好了吗?”池长庚将衣服口袋里放着的暖宝宝递给颜安知,看着她单薄的衣衫,又多问了一句,“你的衣服放在哪?” 颜安知接过暖宝宝在手里暖着,顺手指了指自己棉衣的方向。 池长庚走过去给她拿过来,递上去的时候趁着别人看不到的视线,偷摸了摸小手,然后抬起眼叮嘱她,“赶紧穿上,等会给你倒点热水喝。” 颜安知歪头看他,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现在就要。” 她直直的盯着池长庚,一句换百转千回,跟撒娇一样,池长庚差一点稳不住人设。 他点头,“好。” 总共有二十几个节目,他们或一人或两人上去报幕了几次之后,池长庚直接将话筒交给了穆云和罗欢欢,然后将颜安知刚脱下来不久的棉衣又递过去,“还有两个节目就是我们乐器社的表演了,我和安知先去换衣服,麻烦你了。” 说完,池长庚弯腰将他和颜安知的表演服袋子提上,拉着颜安知就去换衣服。 一旁的罗欢欢暗暗捏紧了自己的蓬蓬裙裙摆。 【乖乖,备份现在的后台的监控。】 【遵命,知知大大!!】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24) 校庆上的节目都索然无味,至少在鹿鸣眼中是这样的。 只是因为不想错过知知的主持,所以他才一直坐在位子上,身边的哥们跟他探讨相熟的人,他也只是随意说两句,然后就盯着舞台发呆。 直到,颜安知的再次登场。 少女的皮肤白皙无瑕,穿着民国风的旗袍,流畅修身的线条勾勒出曲线美,露出的小腿匀称美丽,手里拿着一柄琵琶,跟随着乐器社的众人一起上台。 她长得过于美丽,人群之中一眼锁定了就挪不开眼睛。 少女盈盈含笑,纤长的手指在琵琶上弹了几个音,然后随着队形站到一旁,落落大方的展示自己的美。 这个节目古今通用,内外兼容,不仅有钢琴、吉他还有传统的古筝、琵琶和二胡。 池长庚换了一身燕尾服,在最后进入舞台,在灯光的照耀下缓缓落座。 灯光灭、音色起。 感受音乐不该用眼睛去看,更应该用耳朵去听,灯光的熄灭反而加强了大家耳朵的敏锐程度。 各种不同的音乐有序响起,当琵琶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底下不由得呼吸声加重了几分。 鹿鸣的眼神更是着迷炽热。 颜安知低眉浅弹,别着的头花在这份明艳之中更添一副柔美,玉指轻轻拨动着音弦,她看不清楚台底下的人,只是凭着感觉看向黑暗,冥冥之中看向了鹿鸣的方向,似乎与他对视。 那一眼就像是透过云雾的光,鹿鸣久久不能回神。 演出圆满成功,池长庚弹完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起身上前,在颜安知没有反应的时候突然牵住她的手。 灯光亮了起来,颜安知想挣开他的手,最后却被十指相扣紧紧牵住。 趁着底下的领导还没有看出来的时候,池长庚已经抬起那只和颜安知相握的手,然后放下,深深一鞠躬。 然后他们才跟着大部队一起退场。 颜安知忍不住瞪他,“你是巴不得我退圈?” 池长庚笑笑,然后亲昵的捏了捏她的手,“我这是在帮你,” 他也是有分身记忆的主神碎片,原剧情会发生当然清楚。 “哦?”颜安知轻挑眉梢,兴味的看着他,下巴微抬,看了眼罗欢欢的方向,“你知道人家对你十年的感情了?” “知道又怎么样?她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不是吗?”池长庚接过颜安知手里的琵琶,带着她去换回主持人的衣服。 “但分身以后的轨迹,也可以没有你,不是吗?”颜安知笑笑,空下来的那只手点了点他的胸膛。 池长庚的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他逼近颜安知,“没有我你多无聊啊……” 颜安知没有回答他,只是推他一把,抬脚进了更衣室。 池长庚只好认命的站在门口等她。 元旦晚会很快就过去,颜安知的人气又高了一波,甚至已经有不少知名的记者为了采访她而找关系进来看了这场元旦晚会。 晚会刚刚散去,她还没有来得及整理东西,就被好些个记者围在中间。 颜安知的名气好些年之前就打下了,童星出道,接触的都是大牌演员,饰演的角色深入人心,虽然暂时还没有接手大女主剧,但是已经是新生代名列前茅的演员了。 可以这么说,她接的剧在演艺圈内没有一部是不爆火的。 之前她年纪小,她的粉丝年纪更小,虽然也有不少妈妈粉,但是知名度不算很高。 但现在不同了,她十四岁出演【西宗门】的病美人一角火的实在太成功了,几乎家喻户晓,还打通了粉丝的层次,不仅有女粉喜欢她,更是因为这个角色成为了不少男同胞心目中的白月光。 在之后,她饰演的懂事乖巧的小孙女则是收获了不少老人家的喜爱。 至于过几个月就要播出的【青暖时分】,颜安知也有把握能收获好评。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学习,暂且退圈,顺应分身的选择。 记者不依不挠的采访都被她拒绝,颜安知低头抱歉道,“不好意思,你们没有提前联系我奶奶,我不能贸然接受你们的采访,” 颜安知打发完了记者,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却在后台边上看到了在等她的鹿鸣。 “阿鸣哥。”她轻笑着走过去,手里提着袋子,身上拢着棉衣。 鹿鸣低眉,自然而然的将她手里的袋子接过去,然后微笑看她,“知知,我想跟你谈谈。” 两人一起走回教学楼,外头的声音很嘈杂,不少学生都想拿了东西赶紧回家。 人流嘈杂中,他们走的慢而慢,与时间相背,格外的不同。 “你还小……”鹿鸣不知从而讲起 “我没有早恋。”颜安知提前打断了他的话,看向他的眼神有一丝受伤。 “我不是那个意思……”看着知知情绪好像比较激动,鹿鸣有些无措,他之前一直以为知知是妹妹,但乍然把她当成一个心仪的异性相处时,他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劲,不敢直视她、不敢大声跟她说话、甚至于跟她靠近,他就不自觉的心跳加速。 颜安知微微平静了一下气息,然后重新组织语言,“阿鸣哥,我知道早恋是不好的,我没有和池长庚早恋。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也只是把你当成哥哥,你也不要有困扰。如果我哪些举动让你感到冒犯的话,你可以跟我讲。” “哦,是……是吗?”鹿鸣顿了顿,然后有些犹疑的再问了一遍。“知知只当我是哥哥了?” “嗯。”颜安知感到分身的情绪波动已经微乎其微了,所以回答的毫不犹豫,甚至还扬起了一个漂亮大方的微笑,“阿鸣哥永远是哥哥。” 鹿鸣的笑逐渐消失,然后又重新强撑着拉回来。 他抬手摸了摸颜安知的头,像一个哥哥会做的事那样,“知知真漂亮。” …… “欢欢,你怎么了?”裴芊看到唯一和自己比较亲近的表妹闷闷不乐的,趁着四下无人就过来问她。 罗欢欢看到是这个毛手毛脚,平时也不注重打理的表姐过来,脸色更加垮了。 只不过为了维持好自己品学兼优的人设,她强撑起笑脸跟她打招呼,“芊芊姐。” “看你脸色不好,是姑姑姑父说你了吗?”裴芊很关注这个小表妹,连忙给她递了杯水过去。 罗欢欢接过水杯,想到裴芊黝黑皮肤的手,只是拿在手上没有喝。 “那倒不是,是因为我……我被欺负了……表姐……我们学校有一个女生,她仗着她长得好看,她就抢我的东西。”罗欢欢轻轻抽噎两声,楚楚可怜的看着裴芊。 自家这个表姐不受人待见,平时伏低做小没人待见的,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 “啊?她抢你什么啦?”裴芊上手给她顺气,罗欢欢虽然嫌弃,但最终还是没有躲开。 罗欢欢抬起脑袋转了一圈,然后小声道,“芊芊姐,我有一个很喜欢的男生,你是知道的。” “嗯啊,她不会把这个男生抢走了?” “对啊,她什么都可以抢啊,为什么抢我喜欢的人啊?” 罗欢欢是裴芊所有接触到的人之内对她最温柔最好的一个,看到她哭,裴芊当下的心情也跟着难受起来。 “你别哭,你别哭。”她试图安慰罗欢欢,“那个女生实在是不知好歹,她这完全是那种小三小四的行为嘛。” 罗欢欢还是委屈的很,“你不知道,我们元旦晚会,她故意让我扮丑衬托她。那个化妆师给她化了淡妆,却给我上了一个大花脸!当时摄像师一拍,我真的是丑死了……反而她,站在我旁边,拿我当绿叶,结束之后她在后台不知道收到了多少礼物呢。” “怎么有这种人啊!!实在是太过分了!这简直就是校园霸凌!!”裴芊虽然没有遭受过什么校园霸凌和欺负,但是她天生不招人喜欢,在学校里很多女生对她也是避而远之,她也曾亲耳听到那些人讲她坏话来着。 跟裴芊的遭遇简直就是大同小异。 她正义愤填膺着,罗欢欢那边还没有落下,“芊芊姐,你不知道,本来那件红色丝绒礼服应该是学校给我穿的才是,但是她仗着跟校领导关系好,自己就抢走了,我穿的那件衣服又露又宽大的,难看死了。” “她还抢了我的位置,本来应该是我是能和我喜欢的男生同台主持的,可是她一直跟那个男生撒娇,我喜欢的男生实在没有办法,就只好跟她搭档了。” “我感觉我喜欢的那个男生好像已经喜欢上她了。”罗欢欢真情流露,实在忍不住抓着裴芊的衣服就哭了出来。 她真的喜欢了池长庚十年啊,他怎么就不愿意回头看看她呢? 裴芊慌了,连忙抬手拍拍她的背,“欢欢你别哭啊,既然那个女生那么讨厌的话,那你就去曝光她啊,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到时候我相信那个男生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不会的,不会的。他现在好喜欢她,他肯定不会喜欢上我了……”罗欢欢心里头虽然认同裴芊这个说法,但是还是不敢直接说出口,害怕破坏自己的形象。 但是没有想到,自家这个傻乎乎脏兮兮的表姐倒是给她一个惊喜。 “怎么不可能呢?”裴芊突然板正罗欢欢的身体正色道,“欢欢,现在科技已经进步很多了,大家对互联网的接触已经越来越深了。要是你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把那个女生霸凌你的消息发出去,一定会受到关注的,到时候,你喜欢的男生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是吗?”罗欢欢迟疑道。 裴芊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帮助到罗欢欢很自豪一样。 “当然啦,你不要害怕,我到时候一定会帮助你的。” “谢谢芊芊姐。” 罗欢欢笑着,但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清醒的可笑。 她可是裴芊唯一亲近交心的表妹啊,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喜欢的偶像是谁,怎么可能不知道颜安知曾经还给裴芊回过信呢……裴芊或许可以成为摧毁颜安知的一把利剑呢。 只是现在还不是告诉裴芊那个女生就是颜安知的时机。 罗欢阴恻恻的想着,只要回忆到池长庚对颜安知亲昵,她就嫉妒的发狂。 凭什么?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明明是她先和池长庚认识的,池长庚应该是她的!颜安知凭什么抢走他? 而让罗欢欢没有想到的是,她等待许久的机会竟然就在几个月之后等来了。 【青暖时分】播出了。 不少人冲着是【大梦惊心】的原班人马去看了,前几集大多是讲述校园的故事,颜安知这里的扮相青春美丽,扎着高马尾,脸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弯唇对你笑的时候,感觉春风化水,一颗心都是酥酥麻麻的。 她明艳大方,不仅走进了小男主的心里,更走进了电视外众多少女少男的心里。 一时之间,街头巷尾都是讨论颜安知的身影。 这让青林高中外头围堵颜安知的记者只增不减。 颜安知又一次成为了街头巷尾的讨论对象。 可就在这时,网上一个号称‘知知头名粉丝’的账号却发布了一则文章。 名字叫做【谈谈我的糟心偶像】。 这篇文章激起了滔天骇浪,刚好又和【青暖时分】播出的热潮一起发出来,颜安知一时之间收获了不少的黑粉。 文章上写了颜安知作为偶像耍大牌、不敬业、霸凌他人、小三行径等等行为,用词不算犀利,甚至有点稚嫩,可是有图有真相。 主要是上头附上了不少颜安知和鹿鸣、池长庚的照片。 一时之间,谩骂声四起。 朱若沅连忙赶来了学校,接了颜安知回家躲避记者。 带着颜安知上了车,她才愤愤不平的骂道,“什么狗屁文章?!虚妄不实的东西也好发出来丢人现眼?!” 颜安知宽慰她,“奶奶不要生气,咱们解释清楚就好了。” “解释什么?我告死她!!还能让这种捕风捉影的人欺负了你去?”朱若沅骂骂咧咧的拍了一下方向盘。 颜安知连忙拉住她的手,担忧的看向她,“奶奶不要生气。开车动气不安全,您要注意身体,咱们少跟他们纠缠,声明发出去之后这几年我也不拍戏了,好好考上大学再说。” 朱若沅压下怒火,看着颜安知点点头,“行,咱家也不缺这点钱。就算你不拍戏,奶奶也养的起你。”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25) 颜安知拉着朱若沅的手,脸蛋软软的贴着,一双大眼睛里闪着细细碎碎的光,乖巧又美丽,她甜甜笑着撒娇道,“奶奶对我最好了。这几年我不接戏了,好好学习好好陪着您。” 朱若沅摸摸她的脸,看着小姑娘一点一点的长大,一点点成长蜕变成这个样子,她心里头满是感慨,“戏是可以不拍,但是咱们得先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说,不然以后对你的演艺生涯有坏处。” 她暗暗的为自家小孙女筹谋着。 “那篇文章上有不少偷拍视角的图片,我觉得作者可能是认识你能和你接触到的人。”朱若沅思量起来,“囡囡,你们班上有没有很不喜欢你的人啊?” 颜安知懵懂摇头,“没有啊,大家对我都很和气的。” “面上和气谁都做得出来,这些天你就别去上学了,在家里休息。”朱若沅看着小孙女单纯的样子,无奈的用手指头点了点她的鼻尖。 颜安知摇摇头,并不是很赞同这个提议。 她劝说朱若沅,“奶奶,虽然记者有时候的提问确实让人很不舒服,但是这个时候我不去上学,记者们肯定要捕风捉影的,说不定我的传言就被他们坐实了。” “但是……”朱若沅顿了顿,不是很想让小孙女去接触这些乱七八糟的记者。 颜安知安抚她,“清者自清,我可是奶奶教出来的,才没有那么脆弱呢。” 知道自己小孙女的性子,又想到娱乐圈的事情,朱若沅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然后两人才发动车子回家。 刚回到家,颜安知打开电脑,刷新网上的帖子,骂她的楼层已经堆了上千层,虽然也有理智粉在不断冲锋,但力战无功,铺天盖地的恶评和谩骂还是如潮水一样停不下来。 她点开裴芊账号的那篇帖子。 开篇就是暴击:大家好,我是知名童星颜安知最早的一批粉丝之一。 不少人因为发帖人的身份,就对文章里阐述的事实信了十之八九。 毕竟,发帖踩颜安知的可是她的老粉。 颜安知滑动鼠标,继续往下看下去。 这个帖子提供了这些年颜安知特意给的回信和支持颜安知的种种言论,算是证实了她是老粉的真实性。 接下来,她就以痛心惋惜的口吻阐述了颜安知身为公众人物勾三搭四、败坏价值观的行为,并附上了颜安知、鹿鸣、池长庚等人的照片。 照片中的大多都是颜安知和不同的男生,拍的角度什么的都十分暧昧。 看着就像那种不学好的学生会做的事情。 在之后,主要讲述了颜安知在元旦晚会上仗着名气无视学校安排、刻意丑化他人的事情。 并附上了当时四个主持人同台的照片。 罗欢欢站在中间,格格不入的装扮被放大,这也成了颜安知霸凌同学的铁证。 之后说的什么颜安知耍大牌之类关于职业的事情,文章的篇幅则比较少,附上的照片也不过是几张颜安知皱眉冷冷的看向镜头的照片。 可信度不高,但是造势讲究的就是三分真七分假。 只要前面霸凌同学、水性杨花的事情提供的证据足够真,足够让人信服,那么即使后面的话语并不是那么可靠,大众也会想当然的相信。 颜安知不得不拍拍手为这招叫好。 怪不得分身当初会顶不住压力退圈呢。 分身记忆里,就是因为裴芊突然发帖泼脏水给她,朱若沅气不过,开车带她回家的时候心火旺盛,没有注意到前面的红绿灯开始闪烁,才会一时不慎出了车祸。 虽然这次的车祸不算很严重,但是朱若沅和她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等两人恢复好元气再去处理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彻底发酵,分身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成为具有争论的黑红女明星的。 而后,她为了学业暂时放弃演艺圈,被有心之人炒作,说她是畏惧人言,传闻或许十之八九是真的,一时之间,上万粉丝脱粉回踩。 最痛苦的不是全网的谩骂,是虚妄不实的事实,是自己的老粉恶意造谣,是还顶着损伤的身体,得不到一丝宽慰,收到的全是诅咒和痛骂。 这已经够让人疲惫崩溃的了,但是更要命的还在后头。 分身和朱若沅的住址被人肉到了网上,颜新武顺着摸了过去,仗着朱若沅的身体不好,又是一通大吵大闹,这事吵闹大了,分身头上又被冠上一个不孝的罪名。 直到朱若沅把身体养好了些,甩出相关的证明,骂分身的人潮才降下去一波。 可当时全网黑的局面实在是过于黑暗,即使兰婷、林锦等人站出来替颜安知发声,但是这些污名却死死的黏在了分身身上,像是被钉上了既定的标签。 这场网暴持续许久,一直到五年后,分身华丽复出,直接凭借一部大爆剧的女主重新杀回人们视野。 这场纷争的中场休息指示才被掀起,重新进入白热化。 那时候的分身已经将裴芊等人告上了法庭,并晒出了一系列具有法律效益的实锤证据,挽回了一大波的人心,并加固了那些老粉大粉的凝聚力,从此奠定顶流地位。 当然,那是后话。 看着现在网上的言论,又翻出之前收到的裴芊的信,颜安知伸手慢慢抚摸着文字上的痕迹。 分身是没有见过裴芊的,因为这次网暴实在是过于成功了,事后有粉丝想去找裴芊的时候,罗欢欢早就帮着裴芊注销了账号隐瞒了痕迹。 根本没有人知道是谁造的谣。 但这次,颜安知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罗欢欢坏的彻底,她有和颜安知作对的原因,所以她做什么,分身都不会生气和怨恨。 但是裴芊不同,她是分身的第一批粉丝之一,是当时充盈她内心世界的一股力量之一,她的每封信每个小建议,分身都有认真的回复和鼓励她。 可谓是真正的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朋友来看待。 在分身记忆里,这场网暴刚开始的时候,分身甚至还没有发现背刺自己的就是裴芊,一如既往的写信诉说自己的哭诉和委屈,但是收到的却是一封充满谩骂和侮辱的回信。 就是那个时候,分身才细细的分析了那篇黑她的文章,这才发现真相。 自那以后,分身再也没有给任何一个粉丝回过信。 上下滑动着帖子,上头的语句映在颜安知眼中。 “什么人啊,亏我还以为她是新一代的偶像,没想到人品这么卑劣啊?” “还校园霸凌?欺负弱势群体,她到底有没有家教啊?家里人都不管的吗?” “楼上你不知道吗?她就是没有妈妈教养啊,就是没有家教啊。” “恶心,滚出娱乐圈!!” 诸如此类。 颜安知关了网页,抬手拿起自己的日记来看。 早在收到裴芊第一封信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她每天都会在日记本上记录,就是打算在以后锤定裴芊的时候诛她的心。 杀人不过头点地,更何况现在是法治社会,她不能动武,那就只好把分身的痛苦往裴芊和罗欢欢身上复制粘贴了。 她这边正想着,手机却一直震动个不停,她拿起手机,输入密码解锁,就看到池长庚、鹿米、鹿鸣等人的众多消息。 甚至还有兰婷、顾晋臣、唐姻姻、林锦等人都发了消息来问她。 看着qq里头好多个红点,颜安知默默扶额。 每个人都略略回复了之后,她表示明天还是会正常上学。 她的情绪还算稳定,这是鹿鸣稍微放心的地方,但是看着网上一众的恶评和诬陷,鹿鸣和鹿米的心情都不是很高兴。 特别是鹿米,要不是鹿鸣尚存理智,或许鹿米已经摸上键盘成为第一代战斗力爆棚的键盘侠了。 不同于这边的情景,裴家一个用帘子隔起来的小房间里,裴芊裹着一床薄被子缩在角落里,外头照进来的光打在她脸上。 她神情紧张兴奋,又夹杂些许害怕。 窗户照进来的光还打在她面前的几封信上。 上头的笔迹龙飞凤舞,不像是女孩子会写的字,但是别具一格,独有独的美丽。 裴芊挣扎又复杂,眼角眉梢上挂着诡异的味道。 她捏着那些信,颤抖着手去撕,一边撕还一边祈祷着,“颜安知,你罪有应得……你你你活该!谁叫你欺负欢欢的?” “我……我告发你也是为了你好……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被你欺骗了……这样子欢欢也能得到那个男生的青睐了……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是个好偶像……还会给我写信,但是你霸凌欢欢是事实。” “她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所以你不能欺负她……” “你还有很多人喜欢,可是欢欢不一样……她喜欢的人绝对不能喜欢你……” “你不要怪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做了,我会继续喜欢你的……我一定会继续支持你的……所以你也不要怨恨我……” 她碎碎念念的说着,将颜安知写给她的信撕了个粉碎。 “好了,证据没有了。”她笑的比哭还要难看,看着那堆被自己撕碎的信,心情却慢慢的归于平静。 有些人就是这样,小小的恩惠能记在心里一辈子,但是长久的鼓励和支持却弃之以鼻。 杯米恩斗米仇,裴芊现在的潜意识里只想把颜安知拉下来。 寒冷的风穿过帘子吹到她身上,她被吹得一激灵。 她从小就不受人待见,没有自己的房间,没有任何话语权,父母挥之即来招之即去,之所以养着她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她干活还算利索。 或许,等到高中毕业,她就会被父母找个肯出钱的人嫁出去,为那个五六岁的弟弟挣钱。 罗欢欢的样貌和品行虽然在外面可能不算十分优越,但是在他们家族里面,她长得耐看,人又乖巧讨喜,亲戚间都是相互夸耀的存在。 她本以为欢欢已经是她能接触的天花板了,但是自从看到颜安知后,她才真正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颜安知演的安乐公主像是一块白璧,无瑕纯洁,美丽的晃入人心。 她试着给她写信,祈盼这个美丽如神女的人间天使的能够垂眸看她一眼。 本以为让天使垂青需要什么非凡的运气,但是颜安知第一次就给她回了信,这本让她受宠若惊。 可是欢欢总是在她耳边讲述她们学校有一个女生长得多么漂亮、多么受欢迎的事情…… 她刚开始还不以为意,就算欢欢讲的那个女生真的很受大家欢迎好了,还能有颜安知受欢迎吗? 但就在【青暖时分】播出了前几集之后,欢欢来她身边告诉了她。 “芊芊姐,那个女生就是颜安知。” 她正好看到【青暖时分】中女主扬起下巴拒绝小男主然后高傲离开的片段,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她脑袋里理智的弦嗡的一声崩断。 心里密密麻麻的涌出嫉妒的情绪来。 她已经拥有了全部人的爱,为什么还要去抢别人的爱? 听着欢欢跟她说的事情,裴芊第一次感到幸运,感觉就像是自己掌握了拿捏颜安知命运的生杀大权。 她难得手里头掌握着这么大的权力,于是便兴奋的不成样子。 颜安知,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她所羡慕的对象,大家所喜爱的演员。 裴芊,裴家的边角料,学校中被排挤的对象,与大家格格不入的人。 两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让神女跌落泥潭的,成为折翼天使的人却只能是她。 裴芊想想都觉得舒坦的要死。 她已经跌落泥潭很久了,正是需要一个人下来陪她。 不过放心,她一定会对颜安知更好的,大家都嫌弃颜安知,她不会。 她会陪着她,好好的陪着她。 裴芊嘶哑的笑声低低的,在夜晚中显得格外可怖。 而不远处的另一栋楼房处,刚打完上百字恶评的罗欢欢得意的笑了。 明天,就能看见颜安知被人人喊打喊骂的日子了。 她元旦汇演上出糗的仇终于能报了。 她喜欢的池长庚池学长终于能离开颜安知的身边了。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26) 罗欢欢愉悦的展露出一个笑容来,然后开始整理自己明天的着装。 明天是个大日子,她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看颜安知的笑话。 结果,当她第二天扎着最靓丽的头发装作有事路过了好几次高一一班的门口时,却没有看见里面有什么跟往常不同的。 颜安知坐在课桌前,面色如常,垂眸看向桌上的练习册,抬手翻页,简单的动作却让人盯得目不转睛。 跟往常一样还是有不少人在偷看她,神色跟往常一样,带着欣赏和赞叹。 似乎是在感叹她的美丽。 罗欢欢整个人差点绷不住脸色,难道他们学校的人都不看新闻不玩网络的吗?颜安知都被骂的那样惨了,怎么会对她那么好?! 她沉着脸回到自己的班级,不断的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虽然颜安知的境遇和她设想的不一样,但是至少池长庚学长没有来找她了不是吗? 只要池长庚学长知道了,那她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想到这,她伸手从桌膛里摸出一封早就写好的情书来,打算找个时间就交给池长庚。 池学长知道了颜安知勾三搭四的事情,一定很伤心,要是知道她一直喜欢着他,他一定会接受他的心意的! 她正畅想在自己的美梦中,突然听见旁边的几个同学口中发出连连感慨。 “哎……池学长真是一刻都不放弃呢。我还以为他会因为小女神的黑料选择放弃呢。”有一个女生用手撑着下巴,看向对面同楼层的方向。 另一个女孩环胸站着,满眼都是浓浓的八卦之味,“网上那些东西怎么能信?小女神什么性格我们都清楚,相信清者自清,等到时候舆论解除了,她一定会变得更好的。” 罗欢欢攥着书页,不满的插入她们的话题,“网上的证据那么充足,有什么不能信的?颜安知只不过是平时装的好而已。你们不要被她给骗了。” “网上那些网友不知情,我们可清楚明白的很。网上说小女神霸凌欺负你,这怎么可能啊?” 罗欢欢皮笑肉不肉,看着好像很受伤的样子,“怎么不可能?” 那两个女生转过身来,觉着罗欢欢有点子好笑,“你的意思是,颜安知真的抢了你的衣服还霸凌你了?还是说,你想告诉我们,颜安知就是网上所说的那种人?” 罗欢欢愣了一瞬,随即扯着嘴角否认,“当……当然不是了,我只是觉得网上那些东西不可能空穴来风的嘛,既然这么说,应该也有一定的道理。” “哦哦哦。你说得对”那两个女生随意的应着,并不是很相信她所说的话。 “虽然我也不是很愿意相信,但是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元旦当时化的妆啊?”罗欢欢知道她们不信,所以只好软下态度,扮可怜道,“是不是很难看啊……” “额……也不算难看……”提起元旦汇演的事情,那两个女生明显有点心虚。 当初她们看见罗欢欢出来的时候,就忍不住私底下笑话她了很多次,此时对上正主诉说委屈,难免就有些眼神躲闪。 罗欢欢没听出言外之意来,“其实当时我也只是想画个淡妆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颜安知叫化妆师姐姐一个劲的在我脸上涂粉。擦得厚厚的会专门让人给我上了最红最艳的口红……” “我知道颜安知是经常上电视荧幕的明星,所以很信任她,可是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的。那天汇演刚刚结束,我就被老师和领导骂了一通……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罗欢欢委屈的抿着唇角,本来打算继续说下去的,但是抬眼却看到对面池长庚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递给颜安知,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坐回座位上趴着,罗欢欢头一蒙,就当众哭了出来。 那两个女生吓了一跳,微微退后了一步,然后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你别哭啊……我们相信你相信你总行了……”一个女生拍拍罗欢欢的肩膀,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对着另一个短头发女生使眼色。 短头发女生无语极了,但是为了班上的同学和谐相处,她还是淡淡的附和了一句,“好好好,相信你相信你,别哭了。” 罗欢欢还是哭,没有抬起头来回应她们俩。 而一直在一旁低头看书沉默以对的一个偏马尾女生对此很是兴奋的笑着。 下课二十多分钟,罗欢欢哭到上课都没有停,直到三班班主任来上数学课,她这才抬起头,满脸泪痕的跟三班班主任对视。 后来,就被三班班主任带去了办公室。 罗欢欢的情绪似乎很是不好,三班班主任认为这孩子过于敏感了,纯属瞎想,怕她影响其他同学,于是放了她的假,让她先回去休息。 可是就是这么一把人放出去,罗欢欢却上了来学校堵颜安知的那些记者的采访。 “同学同学,请问你认识颜安知?就是【西宗门】病美人的饰演者。” 罗欢欢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意外之喜,当下继续惺惺作态起来。 她装作懵懂看向记者,“你们是干什么的啊?” 记者和善的笑道,“我们只是想知道颜安知在学校的品行,了解一下她的为人。” “那,那你们问。”罗欢欢点点头,面上还是笑着配合,但是内心却已经开始狰狞起来。 “请问,元旦晚会上是否真正存在霸凌同学的事实?” “和她同台主持的女生就是我。” “啊?”记者有些没有认出来,毕竟元旦汇演上的罗欢欢实在过于妖娆成熟像个风尘女子,此时的罗欢欢没有了后脂粉的遮掩,反而显得耐看了许多。“你就是那篇文章里的另一个女主持人?” 罗欢欢点点头,“你们想问什么?” “颜安知同学是否在后台对你进行过校园霸凌?”记者一脸憨态可掬的微笑,手中的话筒却离的罗欢欢很近。 罗欢欢看着话筒,突然有些不敢回答,记者连忙宽慰道,“不用害怕,我们绝对不会透露你的消息的。” 这样说着,罗欢欢放心下来,这才继续逼出眼泪来,“那就最好了……” “最好了?”记者疑惑。 罗欢欢的表情立刻变化的委屈起来,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其实,我知道很多人喜欢颜安知……” 这次采访结束了不过几个小时,网上黑颜安知的帖子又多了不少,楼又盖了几千楼。 颜安知放学回家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朱若沅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她无奈的笑笑,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自家奶奶顺着气。 “奶奶,上次那篇帖子的文笔我仔细看过了,感觉很稚嫩。但是我身边的同学确实对我没有什么恶意。”颜安知循循善诱,“但是我觉得,能接触到我日常生活的人,应该只有我的同学。” 朱若沅今天已经联系了不少律师同志,打算找到发帖子的人之后,就直接将人告上法庭。 现在看到小孙女好像有怀疑的对象,连忙细细为她分析着。 “囡囡你说的没错,但有时候敌人可能就在我们身边潜伏着,木秀于林不是好事,私底下必然有人记恨你,所以这几天你一定要小心,要是你怀疑哪些人,记得一定要跟奶奶说。”朱若沅摸摸她的脑袋,然后带着颜安知回家。 “奶奶,其实我觉得帖子可能跟那个跟我同台的女主持人,好像叫罗欢欢来着,可能跟她有关系。”面对朱若沅,颜安知永远是自信大方的,不用藏着掩着,敢将自己所有的心思全盘托出。 她讲出自己的疑惑,然后拉着朱若沅的手,脸上有点委屈的神色,“元旦汇演的时候,她就抢了我的站位,而且化妆师姐姐后面都没有时间给我化妆了,只涂了个口红。第一篇文章也提到了这个事情,所以应该就是她。” “可是我是在元旦汇演的时候才是第一次见她,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她。” 朱若沅微微眯了眯眸子,感受到颜安知的依赖,将人拉着往自己身边凑了凑。 “你不认识她,不代表她就不认识你了。” “依然文笔稚嫩,那咱们就先调查你的同学,当时主持的只有四个人,奶奶一定会好好给你查清楚,绝对不让你受任何的委屈。” “今天下午,听说有记者在你们学校门口采访了几个学生,明天我就去找他们要视频资料去,还有给你化妆的那个化妆师,奶奶让工作室那边去约见。” 颜安知疑惑抬头,“为什么记者会有视频资料?” 朱若沅笑,一点点的教她,“做记者的怎么能落下相机呢?要是没有视频资料,或者照片,网上怎么可能那么多消息呢?” “那辛苦奶奶啦。”颜安知笑着,挽着朱若沅的手往家里走。 两人换了话题,没有再讲网上的事,朱若沅问起颜安知其他方面的事情来,“囡囡是真的不打算拍戏了吗?” “以后可能会拍的,但是高中我还是想好好读书。” “那跳舞什么的也继续吗?” “当然啦,我很喜欢啊。奶奶不愿意我继续吗?” “只要你喜欢,奶奶都支持。谁叫你是奶奶的小公主呢?” 两人笑着,走到了小区楼下,却意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怎么说呢,颜安知已经近八年年没有和他正面对上了,就算碰见,也都是远远地躲开,像这样直接对上,看到颜新武的脸都莫名有几分生分。 朱若沅脸上的笑意立刻烟消云散,比变魔术还要快。 她冷冷的盯着站在楼下的颜新武,因为没有门禁卡,这个时候也不会有出入的户主,所以他上楼很困难。 但只要借口说是新搬来的住户,那么进入小区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颜新武穿的不厚,身上的衣服很板正,只是脸上又添了一分肥膘,看着跟之前的样子有几分不同。 像是从富贵温柔乡里面掏出来的猪肉,满身都是糜烂的味道。 朱若沅简直没眼看,带着颜安知远远的就要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颜民全,让他过来领人。 颜新武却制止她,“你等等,我来不是找你的。” 说着,他视线下移,看向颜安知。 颜安知毫不畏惧,大大方方的抬起头跟他对视。 “您找我?” 在荧幕里就灼人的美貌,此时肉眼看见更加的精致美丽,如果他只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或许会为了这样的美人去奋斗,但是只要一想到当初小小的孩子就敢反抗他的决定、反抗他的家庭地位,他的眼神就盛满了盛怒的火石。 如果当初不是颜安知跑出去,揭穿了他在老婆子手底下的男权主义,他就不会多次进局子,他就不会名声尽毁,他就不会早早的辞职让儿子来养,他就不会在婚姻里净身出户!! 而且,他能有一个当做谈资和脸面的孙女。 他可以在兄弟面前夸耀她的乖巧懂事、美丽大方,而不是让这个孙女成为人人可以评判的戏子去外头丢他的脸!! 颜新武想说的话都集中在了脸上,他咬着牙齿,恨不得上前挥上一巴掌的样子也让朱若沅看的格外不顺眼。 “你还好意思找囡囡?我们离婚已经很久了,囡囡的抚养权也不在你手里,颜新武,我建议你安分些,不要找不痛快。”朱若沅将亮了110的电话页面给他看,眼睛里满是嫌弃。“不想这么老了还进局子的话,就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去。” 颜新武上前,没有回朱若沅的话,只是伸出一只手虚虚的指着颜安知,“戏子!不要脸的贱货!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他指的当然是网上骂颜安知小小年纪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事情。 他一脸的愤恨,表情跟自己被强奸一样痛苦难耐。 朱若沅忍不住动手,却被颜安知拉住,只好抬起脚尖狠狠地踹了颜新武的膝盖一脚。 她试图跟他打一架,将手里的包塞给颜安知就要上前。 颜安知连忙伸手环抱住她,然后拉着她退后。 “你的孬种!!” 颜新武见人被拉着,想趁机上前回朱若沅一下,这几年的脾气被保姆养刁了,反而没那么怕朱若沅了。 颜安知连忙伸手去挡住他。 用力,将人推开,“我出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怎么今天才来骂我??”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27) 少女的眼神冷冰冰的,不像小时候,看着他的时候还会捎上一些尊敬害怕的意味。 颜安知看着他,漠然的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受不了被这样忽视,指着颜安知大骂,“我是你爷爷!我管教你还需要理由吗?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颜新武表情狰狞,因为情绪激动,皱纹布满了额头,看着就十分可怖。 颜安知挡在朱若沅面前,看着颜新武慢吞吞道,“如果你管教的手法就是非打即骂的话,那麻烦你做好第三次进局子的准备,我已经报警了。” 闻言,朱若沅也垂眸看了眼颜安知,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颜新武也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颜安知。 然后扯破脸面上去抢她的手机。 “贱蹄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我?!”颜新武上去扇开颜安知的手,手机掉落在地上,他的腹部也被猛地往后震了一震。 颜安知借着躲闪的力道往他肚子上回击,一边躲一边后退,看上去就像被吓住了惊恐后退一样。 除了颜新武,没人知道他肚子有多疼。 朱若沅怎么可能看着颜安知受委屈,上去反手将颜安知护在身后,对着颜新武上手。 她可不会顾念着什么夫妻情分,下手都是真重。 颜新武头上的头发被她一把薅住,死死的拧了好几个圈,“颜新武,平时不见你来做什么好爷爷管教孙女,现在囡囡一有点事,你倒是落井下石的快,天底下有你这么做爷爷的吗?!” 颜新武的脑袋钻心的疼,他还没来得及还手,朱若沅就干净利落的将人摔到地上,任由他一身的脏污。 “奶奶小心。”颜安知扶住朱若沅,拉着人后退了些,避免被泥水溅到身上。 颜新武栽在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想挣扎起身,但是由于这些年颜民全让保姆的纵容,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手脚的劲越来越弱,平时没有人搀扶是起不来身的。 朱若沅很自然的露出几分嫌弃。 当初还在一起的时候,颜新武虽然也有让人不可忍受的地方,但是至少能赚钱会干活,身体也健壮许多,不像现在,整一个废物。 “囡囡,你先回去。”朱若沅在底下守着颜新武,让颜安知自己先回去休息,颜新武也不动动脑子,囡囡最多有时间按个电话号码,哪有机会等电话拨通报警啊…… 颜安知不太想走,但是朱若沅很坚决,她只好点头先上楼。 “妈?”等颜安知上了楼,颜新武也挣扎着坐起身之后,朱若沅拨通了颜民全的电话,那边的背景音还有点嘈杂,似乎还有人敲击键盘的声音。 颜民全似乎没想到朱若沅这么晚会打电话给他,有些不确定的问出口。 朱若沅已经不想跟他客套了,“快来把你爸接走。别让他出来丢人现眼了。” “爸去了您那?”颜民全在那边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还能听见他往外走的声音,“您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朱若沅觉得好笑,又看了一眼颜新武胖了不止一圈的身子,对颜民全疑惑道,“一个连抬胳膊都费劲的人能拿我怎么样?” “您没事就好。”那边似乎安心下来。 朱若沅环胸,话锋一转,“但是他吓到囡囡了。还有你,颜民全,听说你之前给了一份三千万的合同给囡囡,让她签什么财产转让书?你现在立刻过来,跟我好好讲讲这个事情。” 那边一顿,有些不敢说话,等到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却听到了电话的忙音。 朱若沅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他不敢自己耽误,立刻驱车过去。 到了朱若沅和颜安知居住的小区的时候,他老远就看见母亲正打着呵欠站在屋檐底下,父亲则是满身狼狈的坐在花坛边的石块上。 “爸,妈。” “把人领回去,我不想再在这里看见他。”朱若沅打断颜新武因为看到儿子就想控诉的话,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来闹事的颜新武,紧接着警告的看向自家儿子。 颜民全面露难色,“妈,爸这些年已经改了很多了……您要不试着重新接受他……” 在朱若沅的注视下,他越说越小声,最后低着头不敢看向她。 “你养的你爸不是挺好的吗?肥头大耳的,交给我会养瘦的。到时候你这个做儿子的心疼怎么办?” 颜民全以为朱若沅动摇了,连忙抬头摆手,“不会的,不会的,爸这些年在家里从来没有给我添过什么麻烦,您原谅他,他一定会做的更好的。” “我养他?那你来养囡囡?” “……” 颜民全的脸色一下晴转多云起来,站在原地没有应声。 朱若沅微微挑眉,看着颜民全,眼睛里有着探究和试探,“民全,我记得之前霖霖有很多珠宝首饰的,你怎么不把那些东西给囡囡?折什么现啊?” “妈……”颜民全开口叫道,眼里却浮现出一丝害怕和恐惧。 朱若沅盯着他看,自己的儿子从小就长得好看,也是个有本事的人,不然也不可能追到条件当时比他们家好太多的周霖,可如今,她盯着颜民全,只能从他身上看到忐忑,没有半分对亡者的爱意和追忆。 联想起那莫名其妙的三千万,朱若沅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两人就这样相互对视了许久,久到一旁费劲起身的颜新武都感到了不对劲,他扶着花坛扶着腰小心站起来,却看到朱若沅下了两节台阶,往前走了几步,对着颜民全的脸就是狠狠一扇!! “你干什么打儿子?” 颜新武还以为朱若沅是因为他来闹的事情才会动手打颜民全的,当下连自己的老腰够不顾了,冲上前就想拦住。 但是没有办法,朱若沅一个巴掌已经结结实实的贴到了颜民全的脸颊上。 “我干什么不用你管!”朱若沅推开颜新武,抓着颜民全的领带就将人拽下来,“颜民全,我真的是后悔生下你这么个东西来!想当初,我为了你能拥有更好的教育和生活,我将你丢给你爸,出去赚钱……简直就是我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我就应该亲手接管你的教育,在生下你的时候立即离婚,不让你养成这种偏执伪善的个性。”朱若沅手上发狠,第一次维持不住自己表面上的优雅,跟在外头跟人撕破脸来。“哦,不,我就不应该生下你来。” 颜民全声音还是哽咽,看着母亲这样失态,他心里的愧疚和悔恨更深一分。 颜新武在一旁傻傻的看着,连自己的老腰都忘记扶了。 这夜,最后以朱若沅率先松手上楼收场。 “囡囡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说完这句话,松开了抓着颜民全领带的手,而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好仪容仪表,重新变成优雅端方的那个样子。 她没有回头看身后两个人狼狈的样子,一心想要赶回颜安知身边去。 夜风吹的人心凉凉的,她不敢把心里的猜测告诉小孙女,只是一如既往的给她热了一杯牛奶送到房间去。 摸摸少女乌黑的长发,看着她白皙如雪的皮肤,那一双眼睛灵动深邃,看上一眼就觉得很美,她从小照顾的花骨朵儿终于长成,心里说不自豪是假的。 这些天看到她被无故泼了那么多脏水,刚刚小孙女又一直护着她,朱若沅看着颜安知喝牛奶微微愣神。 只是,真相…… 她本不该瞒着小孙女,但是还是私心的想让她再高兴几年。 不知者往往才是最没有负担的。 颜安知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风向已经隐隐有了些转变,至少她终于看见有人敢当面跟她刚起来了。 那人跟罗欢欢的关系还不错,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直到罗欢欢没有来上学的事情传了过来,她才阴阳怪气的看着颜安知不满。 “要不是某个大明星,我们欢欢也不至于被连累。你不少粉丝都指着她骂呢。” 颜安知眼皮都没有抬,但是周围的人已经不自觉的将注意力移到了中间来。 “骂她什么?”颜安知还是好脾气的回了一句,只是手上的笔没有停下来。 那个女生便更加认真的为罗欢欢打抱不平起来,“文章上面说你勾三搭四的这个事情我是不相信的,但是霸凌同学多多少少还是沾边了。元旦汇演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让化妆师把欢欢化成那种样子的?” 鹿米站在一旁想替知知说话,但是这化妆的事情她没参与,说出来的话没有分量。 颜安知叹了口气,终于抬眼认真看向那个女生,“谢谢你相信我,但是那篇文章上写的是故意让罗欢欢扮丑扮老气来衬托我,你看着我的脸,告诉我,我还要什么衬托?” 旁边的人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鹿米骄傲一脸,“我们家知知现素颜纯天然无公害都比当时罗欢欢化的妆好看一千倍不止了好!” 身边的同学笑着符合,那个女生盯着颜安知的脸,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虽然颜安知说的话说的有些夸大,但是她独一份的美貌,至今娱乐圈演艺圈无代餐的。 谁敢说她怕被别人艳压啊? 可是,难不成欢欢会骗她不成? 见那个女生多少有些转不过弯来,颜安知微微弯唇,看着她轻声道,“清者自清,我相信网络上那些虚假信息迟早有一天会澄清的。如果真是我霸凌罗欢欢,你可以继续找我对峙。” 颜安知浅笑,善解人意的样子看的那个女生脸上烧的慌。 只是不是所有人都像这个女生一样,敢于直接对上颜安知。 大多数人都是背地里讨论,流言愈演愈烈,加上颜安知这边从来没有公开的表示过,而罗欢欢那边因为这件事一直哭得进了办公室,回了家之后一直没有回来,让除了高一一班的大多数人更加相信‘罗欢欢被颜安知校园霸凌’这一版本的真相。 颜安知的桌上虽然没有出现什么死老鼠死蟑螂之类恶心人的东西,但是却出现了不少当初她签出去的签名和合影。 甚至还有不少伪装成情书的诅咒信。 鹿鸣想要帮她收拾干净,省得她难过,但是颜安知摆手拒绝了。 谣言止于智者,现在他们这些人闹得越过分,对她日后的举动就更加有力。 谣言持续发酵了两个星期,颜安知收到了近百张诅咒信,回收了四五百张签名合影,还有数不胜数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要么眼睛被戳烂,要么被人写上恶毒的话语…… 颜安知都默默收下。 而罗欢欢听说颜安知处境蛮惨的时候,终于心情大好的决定停止装病,立即返校了。 这么些天,她待在家里,那个赔钱货天天要来找她一次,表面上说是要她不要在意,颜安知是罪有应得什么的,其实还不是裴芊她自己害怕后悔了? 她想用这种虚伪的心理暗示去暗示自己,她害颜安知是情有可原的? 哼,罗欢欢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色。 罗欢欢讨厌嫉妒颜安知,所以害得毫无心理负担,甚至可以说坦荡。 如果哪一天真能被查到是她做的,那她一定会毫无顾忌的承认。 但是裴芊不一样,她一面因为自主意识欣赏、喜欢颜安知的外貌和才华,另一面又因为嫉妒、怨恨而痛恨颜安知的灵魂和行为。 要不是裴芊是友军,说不定罗欢欢都要帮着颜安知骂她几句。 罗欢欢被送回了学校,刚好是下课,许多同学待在教室里,见她回来,忙上前宽慰她。 “欢欢,你还好?之前是我们弄错了真相,颜安知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污蔑你。” “是啊是啊,学校里大多数人已经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我们一定会挺你的。” 跟罗欢欢交情不错的同学围上来,而之前因为颜安知跟罗欢欢吵架的那两个女生则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没有理会。 她们班上那个偏马尾女生跟鹿米的关系可好了,早就打探清楚好了事实真相,只不过现在不说是因为小女神自己不想说而已,等到真相大白,看罗欢欢还得意什么。 或许是天有所感,罗欢欢还没有放下书包,门口就传来颜安知的声音。 她还是清纯美丽的样子,站在门口轻敲了敲门,“罗欢欢同学,欢迎归校。” 罗欢欢刚想扯着嘴角假笑应下。 颜安知却轻笑着看向她,目光澄澈又自信,像是看透了她玩的把戏。 “我的律师在等你。”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28) 她的话刚落,就见罗欢欢已经变了脸色,手一下垂落在身边,下意识咬着唇想要开口辩解。 “大家都在校长室等你。”颜安知言笑晏晏,示意她出门。 周围的同学看着罗欢欢和颜安知离去的背影,嘴角发出轻嘶声来。 颜安知刚刚的表情实在是太自信,让人没有办法继续怀疑她,连当面质疑都觉得开不了口。 她们虽然和颜安知是同一届的学生,但是也说不上朝夕相处,不是很清楚她的为人,所以他们不像高一一班的同学至今都还相信支持颜安知的,而是慢慢同情了弱势的一方。 可刚刚看到颜安知站在门口优雅从容的样子,他们真的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颜安知会是一个空有其表的人。 她生的就像是纯白美丽的花,应该永远受到光的照耀。 罗欢欢和颜安知走着,想探听出她们掌握了什么实证。 如果证据不足,她是不会傻乎乎的往里头跳的。 “颜安知同学,你突然来找我,是因为你被网暴的事情吗?”她在连接两栋楼之间的走廊处叫住颜安知,想要抢先一步说开,“我看了那篇文章,上面说你霸凌我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不是我说的。这半个月我请假,也只是因为大家冤枉我,我情绪不好又生了病……” 她絮絮叨叨的,想着颜安知肯定没有直接的证据来指证她,第一篇爆火的文章是裴芊的个人账户发送的,第二篇文章虽然确实是她透露给记者的,但是她已经确认了没有任何文件、视频资料,怎么说,她都只是这件事情里被利用和被迫卷入的受害者。 她不相信颜安知还能从中翻出什么浪来。 颜安知见她紧张的辩解,微笑着安抚,“罗欢欢同学不要紧张,我们先走。” “真的……真的不是我。”罗欢欢示弱,想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无辜可怜些。 颜安知微笑点头,“你想说什么可以跟我的律师去说,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哦。”看颜安知的表情,罗欢欢小心翼翼的答应一声,然后跟着进了校长室。 可是颜安知敲了敲门,她跟着进去的时候,她的心态是彻底的有些崩坏了。 里头有两个穿着西装、看上去就很贵气的律师,有一班和三班的班主任,有校长和教导主任,有池长庚、穆云,有当初给她们化妆的化妆师,有半个月前采访她的记者……这些都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还有裴芊! 裴芊不是这个高中的人,加上平时在网上的痕迹很少,罗欢欢以为他们是很难找到她的,但是真的当人坐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罗欢欢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破功了。 裴芊跟着罗家父母站在一旁,看到罗欢欢下意识喊她,“欢欢。” 罗欢欢尴尬在原地,裴芊虽然也穿着校服,但是校服上全是脏污,还黏糊着一些恶心的东西,如果不是必要,她是真的不想回应裴芊。 “芊芊……芊芊姐。” 她硬着头皮喊道,余光却在瞟池长庚和自己爸妈。 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变成这样,还能把她爸妈惊扰出来,罗欢欢站在原地,打算看着形势说话。 朱若沅上前将颜安知往自己身后拉,一身貂毛大衣踩着高跟鞋,脸上还化着大气的妆容,显得格外的优雅大方,看着跟颜安知不像祖孙。 她踩着高跟鞋过去将门关上,对着罗家父母和罗欢欢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但是她还是采取了先礼后兵的方式,提前将情况说明,“罗欢欢同学,经过我的调查的相关的证人证据,我可以确定,是你诱导你表姐裴芊在网络上发布了对我们家囡囡的不实消息,从而让她经历网暴的。” “现在,我想听你亲口承认。” 朱若沅盛气凌人,看着罗欢欢的眼神实在不像看着一个小辈的眼神。 “欢欢,是你做的吗?如果是,你就要勇于承认啊,不要有心理负担。”罗家爸妈在一边劝着,如果可以,他们当然不会叫自家女儿认下这个什么罪名,但是看着面前女人的做派和气质,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要是不如了她的意,之后说不定他们家就要完了!! 欢欢丢点面子丢点脸没事,但是若是他们家都要因此遭殃,那可就真的完了! 罗家一向识时务者为俊杰,只希望颜安知那边不要再追究什么,能让他们少赔点钱。 可是他们还没有认清的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小事。 而且,造谣损失的也不止是钱财,更多的是名声。 或许不会波及到他们的什么名声,但是罗欢欢的名声一定是保不住了。 但本就没指望着女儿有什么大出路,反而是想等她读了些书日后攀个好亲事的罗家父母根本不在乎。 罗欢欢还小,知道舆论的力量压垮一个明星绰绰有余,但是却从来没有认清自己父母对自己的真正态度。 换句话来说,如果是颜安知被指认网暴了别人,朱若沅一定会第一时间跟她确认真相,而不是直接让她认下或否认。 可是罗欢欢不同,当她左右的手都被父母拉住的时候,她是真的就想点头承认的。 “欢欢才没有网暴颜安知呢。”裴芊握了好久的拳头终于松开,在校长室的一众人面前,她的话不免让人皱起眉头。“事情都是真的!!” 校长瞥向她,这个女生其貌不扬,邋里邋遢的样子让人看着就不是很愿意搭话,但是既然颜安知的家长请他做了调解人,那他就应该把事情搞个清楚明白。 “这位同学,你这样说话有证据吗?” 裴芊看了看焦急的罗欢欢,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颜安知,一咬牙说出口来,“当然,我就是颜安知的第一批粉丝之一,我当然清楚她是什么为人。” “我送出去的信,她从来不回,甚至……甚至辱骂粉丝!我虽然伤心,但是还是很喜欢她。欢欢说,她和颜安知同台主持的时候,我刚开始很高兴,后面我就问了欢欢具体的经过,她说颜安知抢她的衣服,还让化妆师小姐姐故意丑化她……” “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找颜安知,她那里肯定有我写给她的信的!我真的是她的粉丝,我不可能看错人的。她平时真的就是网上说的那种人。勾三搭四、霸凌同学,我没有撒谎!” 裴芊指了指颜安知,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么大一段话,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看也不敢看颜安知,只是一个劲的把责任推给她。 “什么我们囡囡抢她的衣服,囡囡演出时的礼服从来就没有穿过学校的,那件衣服是我亲自给她设计裁剪的,有完整的制作过程和定稿。你凭什么说那不是我孙女的衣服?”朱若沅故意从头到脚的打量她一眼。 她看到裴芊的第一眼就猜到了她大概是个什么性格,知道什么样的眼神会让她难受。 所以故意轻视的、像看垃圾一样的看她。 什么人啊,自卑可以,自我腐蚀也可以,想把囡囡拉下去陪她一起堕落那可不行。 “这位同学,你是我们家囡囡的粉丝又怎么样?你凭什么说你了解到的囡囡就是最真实的?”朱若沅质问道,“你是亲眼看到她把你表妹按在地上欺负,还是亲眼看到她让化妆师刻意丑化你表妹?” 那个化妆师小姐姐连忙过来打圆场,“哎呀,小妹妹你可不能乱说呢,我什么时候故意丑化你表妹了?当时我已经给她化好了适合她的妆容,是她不满意擦了让我重化。因此还耽搁了颜安知的化妆时间。最后人家只好抹了个唇彩就上台了,你不能质疑我的工作态度,不然我在这行怎么混啊?” 那个小姐姐这些天也被同行和记者的私信烦的要死,正愁找不到当时造谣的同学呢,现在看到罗欢欢,直接将这些天的委屈和怨气撒开了骂出来,“不是我说,那个罗欢欢同学,我不管你是嫉妒颜安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当时我已经给你化好了主持妆,是你自己拿卸妆水擦了让我重新化,当时颜安知还不在后台呢,她来的时候我还在给你打底,我本来想快点给你化完的” “是你自己一个劲的不满意,在那里故意耽误时间,我跟你说了不要上那么白的粉底液,你非要上,叫你用浅色系的口红,也是你自己选的艳色。到最后你还在网上说我听颜安知的故意丑化你?” 小姐姐有打工人的心酸,看着罗欢欢,恨不得一巴掌扯下她的面孔来。 “我可以作证,当时确实是罗欢欢自己要求那么化的。”一直静默在一旁的穆云突然开口道,“我当时背完了词,一直就待在后台,罗欢欢第一次化的妆我看到过。” 说着,他回头跟小姐姐确认,“我记得口红是稍微要带些橘调的颜色,对。” 小姐姐欣慰并认真点头。 罗欢欢看着他指证,一进门看到他们的时候,她就知道大概完了,本来都打算认下了,真不知道裴芊这个时候出来逞什么能…… 埋怨的看了一眼裴芊,她点头,忍着一点难堪的情绪承认,“是我做的。我撒谎了,我不喜欢颜安知。” 颜安知跟她对视,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 “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 罗欢欢咽了口口水,不敢再把别的人牵扯进来,“当然,除了不喜欢,还有嫉妒。” “因为嫉妒,你就这样歪曲事实?随意发到网上去?”化妆师小姐姐战力不减,看着她定定笑道,“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这些日子,你应该很快乐?看着颜安知被骂,你心里一定很酸爽?” “这位女士,怎么能对孩子说这种话呢?言重了啊,嫉妒是人之常情嘛,罗欢欢同学只不过是用错了方法,没有真正把情绪发泄出来而已。”校长为了两边的颜面,只好硬着头皮打哈哈。“我相信,她以后一定会改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化妆师小姐姐傲娇的别开脸去。 朱若沅看了看罗欢欢,好奇问道,“所以说,只是因为你嫉妒我们家囡囡,你就故意造谣让你表姐把这件事情发布到了网上。这半个多月以来,你也一直在关注着事情的动向,那如果我们没有查清楚真相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颜安知也看着她,只不过她更多的关注点在裴芊上头。 裴芊听到了罗欢欢承认撒谎之后,整个人就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地板,好半天没反应。 池长庚和穆云作为当事人,他们只是被喊来作证的而已,没什么发言的机会。 至于那个记者,他倒是糟心的很,在中间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他们注意到自己,那自己的职业生涯可不就完了吗? “那我当然会看着颜安知被网暴的。”罗欢欢的回答迅速果断,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连罗家父母暗暗掐她她都没有反应。 “很好,既然你有这个魄力,那想必也应该能承担责任。”朱若沅下巴一扬,身后的两名律师将律师函奉上。 “之所以打算先让校长调解,主要是囡囡看在罗欢欢还是未成年的份上,不想让她这么小就上法庭吃官司,但是看你们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没有做好准备,那么你也不会放过我们家囡囡一马。” “既然如此,咱们还是不要私了了,该走程序走程序。” 朱若沅扫视一圈,笑眯眯的对裴芊道,“这位同学,你是文章的发帖人,回去好好做好准备。” “罗欢欢的责任,我们也会依法追究。”她一边说,高跟鞋一边在地上掷地有声。 “我……我不知情……”裴芊听到朱若沅喊她,突然双腿一软,栽倒在地上,看着朱若沅的眼神害怕又怯弱。 “你不知情,文章还不是照样发了?”朱若沅秀眉一拧,然后和身边的校长、教导主任将人扶起来。 她看着裴芊,无辜的摊开手,“你说你是我们家囡囡的粉丝,你这么背刺污蔑她的名声,让她着半个月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没睡好一天觉,瘦了快十斤,难道还不敢承担责任的?”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29) 朱若沅面上带笑,但是眼神冷冰冰的,看得裴芊心里头止不住的发颤。 “安知家长,这事咱们可以继续商量。”罗家父母连忙冲上去,对着朱若沅赔礼道歉,“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但这事咱们可以私了,实在没有必要闹到法庭上去。” “怎么,你能赔的出个百八十万还是能恢复好我们家囡囡的名声?”朱若沅嗤笑一声,看着罗家父母焦急的样子,她仍旧是一副优雅从容的样子。 “百八十万?”罗父一听就呆住了,还忍不住小小的吐槽了一下,“这么多啊?” “有话好好说,都是孩子,真没必要闹上法庭去……”罗母想挡住朱若沅和颜安知离开的路,伸手将罗欢欢拽过来,往她身上狠狠拍了几下,“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还不赶紧给你同学道歉?!” 罗欢欢木讷的被拽过来,还沉浸在要赔钱的事实中,看着颜安知的眼神气恼又羞愤。 颜安知拉了拉朱若沅,拒绝罗家父母的道德绑架,“叔叔阿姨,法庭上见,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你们大可再上网去指责我没有人情味,如果舆论压垮了我,那你们就赢了。” 她不卑不亢,语调甚至没有什么祈福,看着罗欢欢的眼神平淡无波,仿佛她是什么跳梁小丑而已。 罗欢欢跟她对视,心里头的情绪一直处于顶点。 她可以承担所有的错误和责罚,但是她费尽心思造成的舆论在颜安知心里头没有起到半分作用,这让她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她要的是颜安知难受崩溃,要看到她因为现实而妥协的样子。 而不是像现在……她跟颜安知对视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不是装的,罗欢欢的眼神黯淡下来。 颜安知跟着朱若沅出了校长室。 穆云和池长庚两个人也很有眼色的离开。 校长和教导主任则是留下来解决罗家和化妆师、记者之间的矛盾。 化妆师小姐姐冷哼一声,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都是不善的态度。 “因为她爆出了我听从颜安知的谎言,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在有意无意的排挤我,说我谄媚明星、没有职业操守……你觉得这种事情,我会跟你们私了吗?” 她挑衅的看着罗家父母,“你们就等着吃官司,我才不会那么好说话。” 说着,她直接起身,径直撞过罗欢欢的肩膀出门去。 她自己也不算大,刚进入化妆这个圈子本来时间就不长,现在还被排挤,以后指不定要换行呢……真是看着这个高中女生就烦。 那个记者则是讪讪的看了罗家父母一眼,然后突然从皮包里掏出两万块钱放到桌子上,看着罗欢欢道,“上次采访我录了像,虽然没有发到网上,但是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朱老师她前些天不巧看到了。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这两万块钱算是我买你这个视频的金额。如果你觉得少了,我最多只能出到3万块钱。” 记者边说,边从包里又掏出一万块钱轻手轻脚的放着上头,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不是他要给朱若沅看的视频好伐。 他都是要来爆她孙女颜安知的料了,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把资料给她呢? 是跟他相熟的记者来打探这个消息,他事先也不知道他会跟朱若沅关系好,就把视频放了大家一起看。 但谁知道那人偷偷拿了设备偷拍吗? 他也很无语的好。 但现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是半句话不敢为罗欢欢辩解,本来以为这小姑娘只是单纯的被霸凌欺负了,没想到一招反转,她才是最狠毒的头头啊。 他要是刚刚为她说话,那就是彻底站了真理的对面,到时候下一个失业的就是他。 放完钱,记者又略略向校长和教导主任点了点头,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迅速开溜。 校长轻咳了一下,眼神略过了裴芊看向罗家父母,“罗欢欢同学这种行为我们学校是不知晓并十分不提倡的,等这件事情真相传出去,我们校方的名声一定会大受打击,并且要给各位家长和同学一个交代。” “所以,针对罗欢欢这种恶意诬陷同学的行为,我们的处理做法是希望她能够公开道歉并转校。” 罗欢欢听到转校这两个字,本来还拴在颜安知身上的心一下就收紧了。 思绪回笼,她惊恐摆手,“不不不,校长,我……我可以记过,记大过,公开道歉也可以,可是我不想转校。求您了,别让我转校,我知道错了……我给颜安知道歉,我可以求得她的原谅,您不要赶我走。” 罗父罗母暂时也顾不得罗欢欢犯的错有多么令人心惊了,帮帮腔求道,“是啊,校长,您别赶欢欢走。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对,但是这事没有真正意义上直接损害校方的利益,她这孩子平时成绩也蛮好的,人又乖巧,,您就再给我们家欢欢一次机会” “我保证,她一定不会再犯了!” 罗父罗母上前半弯着腰,做尽了求人办事的姿态。 教导主任帮着将人扶起来,“不是我们不愿意留下她来,而是真的留不住。这件事情别说外头人关注,我们学校的学生本身就很关注,他们之前因为罗欢欢同学的误导对颜安知同学多加疏远辱骂,这些事情是一班的班主任反馈过来的。” 说着,教导主任看向一旁一直默默关注事态发展的两个班主任,让他们来做思想工作。 “罗欢欢家长,我们一班的同学都是非常维护颜安知同学的,在这半个月期间,颜安知同学受的委屈和非议他们都看在眼里。加上这件事情本身就是罗欢欢的错,就算她强留在学校里面,我想她学习的环境也会跟之前大相径庭。”一班班主任在这半个月中就多次找颜安知谈心,也从班上同学那更加细致的了解到了颜安知的处境,此时更是不容退让的要让罗欢欢转学。 “她的思想品德和学习能力不匹配,我认为,你们还是尽早安排她转学的才好。” 虽然一班班主任已经够委婉了,但是罗欢欢还是听出了里头的不喜。 要是她继续待在这,身边的同学老师用这个态度对待她,她想她也许会疯。 转学的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死死的压制下来,不能转,要是真的转学了,那就再也见不到池长庚了。 她看向自己的班主任,眼里带着希冀。 但是三班班主任只是冷冷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她的父母。 “我的建议是转学。” 罗欢欢的父母还在争取,“欢欢的错误我们认下了,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知错能改的机会呢?她成绩这么好,是能代表学校出面的啊。” 校长默默扶额,其实学校一般才不会管学生的名号和信誉怎么样呢,罗家父母说的不错,他们校方是很在乎升学率和成绩,但是依形势看,颜安知的额家长强势又明事理,而且不会让孙女受委屈。 要是罗欢欢留下,搞不好要走的就是颜安知啊! 颜安知的成绩和各个方面可是一点不比罗欢欢差的,甚至已经帮学校拿了好些个奖回来。 人优秀、成绩好、有话题、有粉丝,而且这次还受了委屈,哪个傻逼学校会放弃这样的学生啊? 所以在罗家父母的哀求下,校方使出了百般招数终于将人给打发了。 甚至为了避免麻烦,他们特事特办,当天下午就把罗欢欢转学证明打印出来了。 真是不给一点反悔的机会。 解决了学校的事,回家的路上,罗欢欢还以为爸妈怎么说都要好好教训她一顿的,但是出奇的安静。 他们只是默默的看着罗欢欢,两个人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裴芊看她的眼神却跟之前不同了,像一条阴冷的蛇一样,在旁边看的她毛骨悚然。 裴芊家离他们家很近,等到裴芊先回了家,罗欢欢才松了一口气。 她跟着父母进了家门,原以为没有外人了,她的责骂要开始了,父母却还是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好像已经消化了因为她引起的一系列官司一样。 罗欢欢试着主动承认错误,跪在父母面前,声泪俱下的讲述自己的错误,表示自己一定会改正。 罗父罗母也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个玩着手机,一个看着电视,罗欢欢感觉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眼里好像有点多余。 终于,罗母跟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回房休息。不用上学了,明天就帮着我接你弟弟上下学。” 罗欢欢的眼眶还是肿的,听到母亲的吩咐,以为自己得到了父母的原谅,点点头应下。 然后,第二天她早早起来做好家里人的早饭,送挑剔个不停的弟弟上学。 因为觉得自己给家里造成了巨大的困扰,所以她根本不敢多说弟弟什么,默默的将他不满的事情做好,希望父母能够舒心。 扫地、洗衣、做饭、捶背、捏肩……她小心翼翼的做着一切讨好父母的举动。 直到快一个多星期之后,她看着脸色好不容易温和了些的母亲,咽了口口水,试探道,“妈,我啥时候去上学啊?不能上青林高中了,我可以上隔壁那一座学校的,我的成绩能够进去的。” 罗母白她一眼,将刚发下来的工资整整齐齐的放进包里,没好气道,“上什么学啊?青林高中学费便宜,刚好你又考了进去,我们才让你去上的,隔壁那所学校可是贵族学校!你还想去上学?知不知道学费多少啊?!” 第一次被这么教训的罗欢欢难掩心中的失落,“那妈,我不上那所学校了,我们在找个学费便宜的学校去上行吗?” “你的名声在学校里早就坏了个彻底,本市的学校哪可能会要你?”罗母讽刺一声,然后换上一副笑脸问儿子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罗欢欢抓住她的衣角,央求道,“妈……那我总不能不读书了啊。” 她是已经接受过教育的人,知道读书对以后有多大的好处。 她之前一直被父母疼爱着,对比与裴芊来说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诬陷颜安知的事情曝露之后,她猜过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转学赔钱吃官司,但是从未想过自家竟然会直接断了她学习的路。 “怎么就一定要读书了?你妈我当初不也是读了几年书就出来了?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你就在家照顾你弟弟,过些日子我就给你找个工作先去做着,也好补贴补贴家用。” 罗欢欢目瞪口呆,在原地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最后,她才问道,“所以当初你们不骂我不打我,是因为已经不打算让我读书了是吗?” “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罗母不耐烦道,“别站在这杵着,做饭去。” “我不干了!!”罗欢欢到底是被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当下娇小姐脾气就冒出来了,尖叫一声跑回房里,锁住门,将自己蒙进被子里头。 “能耐了你?!”罗母追上去,拍着她的门冲着里面骂,“本来指望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的,是你自己要搞这种幺蛾子,现在人家追究上门了,咱们家哪里来的钱去打官司?到时候还不是她们说多少就要赔付多少?” “你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还有脸说了?明天你就给我去打工!不管干什么,把钱挣咯才是正道!” 骂骂咧咧快一个小时,罗母才停下嗓子。 而不同于这边的鸡飞狗跳,颜安知面临的境遇反而显得有几分唏嘘起来。 不少的人买了零食买了花束前来跟她道歉,基本都是别个班级的,还有少部分跨年级的。 他们写了不少的道歉信,看着颜安知桌膛里头还是满满当当的纸片和相片,一个男生颤着声音,手里拿着笔,弯腰问她,“小……小女神,我们对不起你,误会你了,可……可以给我签名吗?”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0) 颜安知没有接过他手里的笔和纸,只是淡淡看着他。 那个男生疑惑抬头,触及颜安知的目光,又飞快收回去。 颜安知轻轻从桌膛里找出一张粉色卡片,上面的笔迹已经有些干涸,但龙飞凤舞十分漂亮,上头还写着一句‘学业有成’的祝福语。 她轻轻将这个放到男生跟前,等他懵懂接过的时候,颜安知又从桌膛里挑挑拣拣出来几封信。 一并给他。 “我还记得你。这是你给我的东西,我拆开看过了,文笔还不错。”这几封信上面都写着大大的侮辱性词汇,就这样赤裸裸的在众人面前接受审视。 颜安知朝他点头,“谢谢你的喜欢。但是你这份感情变得太快,以后,还是不要喜欢我了。” 说完,她又继续将桌膛里的签名照一一还给那些围在周围找她道歉的人。 大家都是同学,她自然记得。 只是她这样的举动把周围的人给惊的不轻。 他们看着颜安知,千言万语如鲠在喉,个个脸上的情绪都写满了愧疚。 “我们……”那些围在身边的人还想说些什么,颜安知却只是淡淡一笑,一个一个看着回话。 “我记得你,军训的时候跟你合过照。”颜安知给一个短头发的女生递过去一张相纸,上头本来是两个人的合照,但是颜安知的脸上被画满了涂鸦,本来的签名处被恶意的划上无数把大叉。 “还有你,我记得你说你第一次认识我是在【大梦惊心】,那部戏你看了很多遍。”颜安知又给另一个男生递过去【大梦惊心】的海报,上面的其他主演都衣着靓丽,唯有她自己的那一小块被恶意的剔除涂鸦。 在朱若沅带颜安知找上罗欢欢的第二天,网上就澄清了这些天的种种谣言。 那篇文章说颜安知霸凌同学,在元旦汇演上抢罗欢欢衣服和装造的,朱若沅直接附上了相关的礼服设计图稿,证明颜安知所穿的红色丝绒礼服和青林高中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是她疼自家孙女儿亲自设计的,罗欢欢造谣属实是有点子过了。 并且当时后台的监控透露出来,颜安知跟化妆师小姐姐唯一的交流就是在罗欢欢化完妆之后,小姐姐给她上了个唇彩,除此之外,人家一直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跟池长庚和穆云几个人对词。 文章说颜安知做演员不敬业、辱骂工作人员的,底下都是一众老牌演员和当红明星的支持和反驳。 【兰婷v:我看着长大的孩子颜安知,她什么性情我不清楚?你们收了多少钱黑她,私我,姐出双倍把人夸回去。】 【顾晋臣v:小姑娘未来可期,奉劝造谣者早日收手。】 【是林锦啊~v:不是,你们看着我们知知的脸,怎么敢相信她会欺负别人的啊?你们不仇富仇美的?我们知知是个超级无敌敬业懂事的小演员!!】 …… 诸如此类。 但还是有人揪着颜安知乱搞男女关系的这点叨叨个不停。 朱若沅对此在公开场合发言,“食色性也,喜欢我们家囡囡的人多,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我们囡囡就乱搞男女关系了?是拍到过她和谁的亲密照片吗?既然没有,那凭什么说我们囡囡乱搞男女关系?” 化妆师小姐姐也跳出来猛捶了罗欢欢和裴芊,她的发言更具有冲劲,眼里头的不屑和厌恶连屏幕都藏不住。 “有些人就是天生坏种,看不得别人好。”她笑,“只要能击垮她们所讨厌的事物,哪怕伤害再多人也不会在意。由于当事人未满18岁,我暂且不透露名字,但是我衷心的祝愿她们未来道路,一事无成。” 当时这样的言语已经称得上是恶毒了,但朱若沅却很欣赏,直接找到了那个化妆师小姐姐将人签进了自己的工作室。 而那个记者拍摄的视频也流传了出来。 视频中,罗欢欢眉头皱皱的,看着就是一副被欺凌的样子。 她看着镜头,很是委屈的说起自己的遭遇来,“我就是那个和颜安知同台的女主持人。” “我一直听说颜安知同学的品行很好……也是第一次跟她同台合作,我很高兴。”罗欢欢在视频中的声音传出来,“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对我……” 接着,就是长长的哭诉。 只是她哭诉的事情都已经被证实是装的了,大家都只从其中品味出了满满的茶味。 颜安知的微博底下都是一水的对不起和支持。 颜安知没有回应。 但就在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时候,颜安知在【青暖时分】之前的一部民国剧上映了,她在里头的戏份颇多,饰演的是年少成角的优伶,是男主的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一生爱戏如痴,活的精彩又热烈,前面一大半的戏份都是在谄媚日本官员,对于男主和女主的劝诫屡次不听,成了当时的祸国妖姬。 可是最后在抗日战争正式打响号角之后,她却有本事在众多日本高管云集的会所里点燃了炸药,为男女主的抗日行动增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死之前,她都在唱戏,为日本高官唱响他们的死亡诀别曲。 【绝歌】剧组是在【青暖时分】之前就已经杀青的,但是播放时间调到了最后。 颜安知之所以还没有发表任何退圈的言论,就是为了等【绝歌】播放。 【绝歌】一经播放,颜安知的粉丝量又上升了好几十万,她微博底下最后一条分享日常生活的动态底下几乎都是被她圈粉的言论。 【绝歌】导演还亲自给她打电话,希望她能够出席【绝歌】线下的粉丝见面会,并且当众表演一段戏曲。 导演说的言辞恳切,处处为她考虑,“知知啊,我知道你是被前些日子的网暴搞怕了,但这次线下活动确实是挽回粉丝的好时机啊,你看你微博,底下都是粉丝的道歉,相信叔叔我,你一定能够凭借【绝歌】晋升成为新时代顶流的。” 颜安知还是婉拒了,并且就在不久后发布了一则退圈说明。 【暂时不想当闪闪发光不能出错的大明星啦~我们以后再见~】 文案很简短,但是附上的图片却很多。 每一张都是颜安知写的日记,时间线是从收到第一篇粉丝信件的那里开始的。 “某年某月某日,今天收到了好多粉丝的信,奶奶还夸我了。” “某年某月某日,那个小粉丝这次给我写了好长的信,我真想抱抱她,其他的粉丝一直都在支持我,我一定要好好努力,日后成为她们的骄傲!” …… “某年某月某日,拍戏虽然很有乐趣,但是……没事没事,今天军训啦,有好多同学要我的签名。” “某年某月某日,今天阿鸣哥生病住院了,他好像并不想让我去看他。” “某年某月某日,池长庚笨死了,告诉他那个方程式写错了还不信。” “某年一月一日,今天元旦汇演了,没有化好妆就上台了,但是小米给我拍了好多好看的照片,她还夸我了!今天很高兴。” “某年一月某日,网上传出来了一篇文章,大家都发消息来鼓励我。” “某年一月某日,今天桌子上出现了好多之前签过名的相片和信……原来,大家说相信我都是假的。” “某年一月某日,今天奶奶告诉我,造谣诬蔑我的是我的那个小粉丝……真讽刺。” “某年二月某日,今天真相公布了,他们又来找我道歉了……我不要再被骗了。” “某年三月二号,【绝歌】播出了,导演叔叔想让我继续线下活动,我拒绝了。因为,我要跟你们说再见了。” 发完这最后的一条声明,颜安知就退了微博,不再理会外头的腥风血雨。 网上却因此吵翻了天。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小女神,我真的好喜欢你!求你不要退圈(??)】 【天啊,第一次见到明星这么详实的日记,颜安知未来可期!】 【你演的电视我都好喜欢,你走了我怎么办?】 大多什么都是挽留,当然也有几条说颜安知身为明星抗压能力弱的评论。 当下就被粉丝围攻撒气起来。 【什么叫抗压能力弱?拜托,人家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这么小就经历了网暴,还能稳住心态不发疯,我们小女神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 【你行你去试试?小心别人说你校园霸凌哦】 青林高中的安保系统还是不错的,即使确实有不少粉丝和记者慕名前来探访颜安知,但是最后都被拦在了外面。 朱若沅担心小孙女,雇了个司机天天接送她回家。 事情慢慢平息,大多数人还是把颜安知当成小女神来对待,她的课余生活丰富有趣。 池长庚还是天天来找她,偶尔捎上一些她喜欢的零食。 两人在明面上一直保持着亲近但不亲密的关系。 鹿米和鹿鸣还是一如既往的陪在她身边。 她的生活也由大明星变回了普通的高中女生。 这种忙碌又充实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池长庚高考结束。 “真不想离开我的001。”池长庚带着人出来喝奶茶,一边给颜安知点甜品,一边看着少女手捧一本五三在做。 “嗯嗯,我也不想离开你。” 颜安知敷衍着,实则是在看语文试卷上的文章。 “那你答应我,不管鹿鸣怎么做怎么说,你都不能跟他在一起。”池长庚微微凑近她,呼出的热气颜安知都能感受到。 她抬起手轻轻推开他的脸,笑眯眯的看他,“你对他的敌意怎么这么大啊?” 就因为他是男主?那上一个碎片里余钧不也是男主? 也没见齐山野多敏感啊。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答应他。”池长庚趴在桌子上,一只手在底下,无人能看见的角落,轻轻去摩挲颜安知的手。 颜安知反握住他的手,乖乖点头。 池长庚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 不是他黏人哈,实在是鹿鸣这个竞争对手比较强横,如果不是当成338号系统搅了一把浑水的话,兴许他见到001的时候,他们俩都能过恋爱纪念日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池长庚才老老实实的陪着未来女朋友做作业。 直到接近傍晚,他送颜安知回去的路上,他单肩背着包,看着走在边上台阶上的颜安知,突然心生一念,“安知,手给我牵牵。” 四下无人,颜安知一向纵容他,加上台阶狭小,她扶着他走的还平顺点。 于是手拉手的,池长庚牵了就不愿意放了。 “等一会。”又走了几步,池长庚拉着人停下,然后在颜安知的困顿中轻轻将人头发别到耳后,顺手给人塞了颗糖进嘴里。 颜安知笑,然后仗着自己踩在台阶上,对着池长庚就是一口亲下去。 只不过她想亲的是脸颊,池长庚却似有所感的将脑袋偏了偏。 她亲上了他的嘴角。 池长庚对于少女的亲吻心情倍好,忍不住又凑近了她一点。 “糖很甜。” 颜安知微微挑眉,看着他又啄了一下,“你也是。” 池长庚忍住将人抱到床上酱酱酿酿的冲动,努力告诫自己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严禁黄赌毒,不要破坏001做任务。 但是颜安知像是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似的,眼睛亮亮的,勾着他的脖子又亲了一下。 “乖,留着点气力以后再亲。”池长庚拉着她往前走,但是脸红红的很可爱。 颜安知摇晃着他的手,轻轻撒娇,“池长庚,我渴了。” “旁边有家便利店,我带你去买。”拉着她的手,忍不住还捏了捏,池长庚带她换了条巷子。 却迎面跟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对上。 池长庚脸上本来还很温和的表情一下就恢复成生人勿近冷若冰霜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 “阿鸣哥。” 他和颜安知异口同声,看着鹿鸣,一个人是满脸的不耐烦一个人则是惊讶。 鹿鸣没有搭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两个相握的手。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1) 许久,他出声问道,“你们” 然后看向颜安知,顿了顿,“在一起了?” 颜安知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池长庚的手,看着鹿鸣,脸上的笑意慢慢减下去。 “还没有。”她回答道,又看着池长庚轻轻晃悠了一下手,“不过迟早会的。” 池长庚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看着鹿鸣,第一次温和的开口跟他交谈,“再过不久,我就要去上学了。安知就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 话虽然正经,但是到了鹿鸣耳中,却莫名有种挑衅的意味。 鹿鸣怔怔的看着,看着池长庚带着颜安知走远,进了一家便利店。 知知乖乖被池长庚拉着,没有回头。 鹿鸣看着他们的背影,不是很想承认他们很般配。 顶着黄昏,婆娑的树影下漏着光,颜安知手里拿着一瓶水,站在池长庚面前催促他走。 “怎么,现在嫌我碍眼了?”池长庚左右侧着身子,不让颜安知拿到书包带子,冷峻的眉眼看着颜安知透露出屡屡笑意。 少女试了几次没拿到书包,便也不伸手了,只是站在他面前斜眼看着他。 “别闹,把书包还给我。” “今天鹿鸣看到我们牵手了,但我猜他一定不会放弃的。”池长庚微微皱眉,露出几分不太高兴的神采,“万一这一年里我被撬墙角了怎么办?” 颜安知实在不理解堂堂主神碎片怎么这么畏畏缩缩、婆婆妈妈的,抬手把人掐了一下,而后在池长庚抱怨委屈的话要继续说出口的时候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顺毛一样的哄他,“不会的不会的,我不是那种人。” 池长庚眼神表达,“真的假的?” 颜安知点点头,然后伸手讨要书包。 池长庚这才高高兴兴的将书包脱下来放到她手里,目送着颜安知上了楼。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楼上,鹿鸣就站在颜安知家门口。 他和颜安知慢悠悠的走着,偶尔还会逗逗她,哪里比得过鹿鸣心急如焚的一路赶来。 现在这个时候,颜安知家里头是没有人的,他只能安安静静的在门口等待,等待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思索等会见到知知该说什么,他该以什么身份去说,就这样混混沌沌的想着,听到电梯响了的那一瞬间,他却又下意识躲进了消防通道。 他心里叫嚣着,但是他的脚步却又很僵硬,一直待在原地没有挪动一步。 他耐心的听着颜安知的脚步声,听到她翻找书包的动静,听到钥匙插进锁扣的声音,甚至还能听见些许颜安知的呼吸声。 鹿鸣待在消防通道待了许久,直到外头的夕阳落尽,他的眼里再没有了半分神采。 …… 后来,等到他们开学了,没有了池长庚,又是他们不变的三人组,鹿米一如既往的黏着颜安知,三人相处的氛围和谐融洽。 但不同的是,之前是颜安知偷偷关注着鹿鸣,现在却是鹿鸣偷偷的看着颜安知。 池长庚还没有去学校报到,每天还是雷打不动的来接颜安知放学,手里不是揣着蛋糕就是奶茶水果,美其名曰给颜安知补补身体,其实目的是为了在鹿鸣跟前多多刷刷主权。 省的他走之后,鹿鸣那小子打什么歪主意。 可他能待的时间已经不久了,走之前死缠烂打的把自己的所有家当都交给了颜安知。 颜安知不肯要,他就强行塞,一边塞一边苦巴巴的一张脸,“怎么,我走了你就打算和鹿鸣破镜重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乖乖替我管着钱,随便花,不能把我未来女朋友丢了。” “好好好,你走。”收下卡,颜安知给他关上车门,然后跟他挥手告别。 “这男孩挺不错的。”朱若沅一直待在车子里,看到池长庚的车子开走了,她才下车走到颜安知的身边,把颜安知吓了一大跳。 她略略退后几步,嗔怪道:“奶奶!” 朱若沅笑笑,拍拍她的肩,“囡囡不喜欢鹿鸣了吗?” 突然提起鹿鸣,颜安知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只是很乖巧的看着朱若沅,许久才叹了口气,“阿鸣哥是哥哥。” 少女的心思总是瞬息万变的,但是朱若沅知道自家孙女的心思重,是不会随意改变心意的,还以为这些年囡囡要在鹿鸣身上死磕着呢,但是想到刚刚那个有点眼熟的男孩一个劲往囡囡身上塞卡,囡囡无奈又纵容的样子,她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孙女儿高兴平安就好。 朱若沅这样想着,看着颜安知的眉眼又弯了弯。 颜安知检查了一下分身融合的进度,发现还有一半没有融合好,她颇为苦恼的皱了皱眉头。 裴芊和罗欢欢那边已经处理好了,鹿鸣那边也处理了大半,但是感觉分身的情绪还是沉甸甸的…… 没有世界剧情,分身的琐碎记忆也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颜安知正准备这样得过且过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但正是因为这件奇妙的事情,让她的融合进度一下就上升了许多。 她虽然暂时退圈了,但是还能从朱若沅口中得知许多的娱乐新闻。 “你婷姨已经很久没有约我给她做过造型了。”朱若沅那天刚回来,看着在热菜的颜安知,连忙上手把活抢过来,只让她在一旁洗点水果。 颜安知问她工作情况,她想了想反问颜安知道,“囡囡,你婷姨这么久有没有跟你联系啊?” 想到兰婷,颜安知停下手中洗水果的动作,拿纸巾擦了擦手,去看上一次和兰婷的聊天记录。 看到停留在她二月份退圈时的聊天记录,颜安知心里也有奇怪的预感,看着朱若沅有些担心,“婷姨最近没有接新戏吗?广告什么的都没有吗?” 朱若沅点点头,语气中颇有些怀念,“囡囡啊,你不知道,你婷姨她是最喜欢找我研究新妆造的了,每次给她化妆设计,我们工作室都是最轻松的,不像其他明星,多多少少会有些另类的要求。” 一边怀念,一边叹气,“最近没有她的消息,不知道她是去旅游了还是怎么了?” 颜安知疑惑道,“旅游?” “是啊,你婷姨之前每年都会旅游一次的,但是每次都会跟我分享,今年不知道怎么了?之前还跟她那个男朋友闹矛盾来着呢。” 朱若沅叹了口气,讲到兰婷谈了十多年恋爱的男友时就是一阵唏嘘。 颜安知却突然想到兰婷第一次见她时满眼喜爱的表情,但是和婷姨认识这么多年了,颜安知却从未见过那个什么男友。 虽然婷姨给她看过照片,但是从未见他们两人同框过。 她有些另样的担心,却又怕自己多想,只好斟酌问出口,“奶奶,这么多年,婷姨都不结婚,是她自己不想结婚只想谈恋爱吗?” 朱若沅热菜的手一顿,摇摇头,“傻孩子,你婷姨怎么可能不想结婚呢?更何况,她那么喜欢她男朋友。” 颜安知觉出味道来,“是她男朋友不愿意娶婷姨?” 边说,颜安知下意识就将拳头握紧了,兰婷可是港风大美女,五官和气质绝佳,这么多年从未停止红过的脚步,选的剧本和角色都是相当出彩的,有钱有颜还有真心,哪种瞎了眼的男人不愿意娶她? 看出小孙女在替她婷姨生气鸣不平,朱若沅只好叹口气,继续说道,“阿婷这孩子眼光一向就好,挑男朋友的眼光也很好。她男朋友世代从军,听说爷爷还是军长,家里条件好得很。” “可就是条件太好了,那边的老人家看不上你婷姨,说她只会唱戏,是在外抛头露脸的戏子。” “她男朋友就不管管?”颜安知问完,自己又把答案说了出来,“她男朋友拗不过家里人,难不成是在跟婷姨搞地下恋?” 朱若沅点点头,将菜装盘,有些无奈又悲叹,“不搞地下恋能怎么样呢?” “可是他不娶婷姨,为什么又要耽误婷姨呢?”颜安知倒不是不想劝兰婷作为独立女性,自己生活也能活出精彩来。 只是像婷姨这一辈的人,还没有后世开放的思想观念,还是将结婚看成人生中的一件大事,还是必须要完成的大事。 朱若沅端菜出去,颜安知就拿了碗和筷子,不忘把厨房的灯关上。 “他跟你婷姨说,只要怀上孩子了,那家里就没有办法阻止他们两个了。”朱若沅给颜安知夹了一筷子肉,然后嘱咐道,“囡囡,等你吃完饭,给你婷姨发个消息问问,这几个月没见到人,还是不放心。” 颜安知点点头,然后呼叫小系统定位了兰婷的所在地。 【知知大大,检测到兰婷的生命值较低。】 小系统刚刚定位到人,就惊呼出声,将伸手去夹菜的颜安知吓了一跳,菜立刻就掉落在了地上。 不对啊,分身没有这一块的记忆啊! 颜安知开始翻找分身的记忆,却发现分身对于兰婷的记忆竟然是在复出的几年后偶然看到过婷姨虚弱的面庞。 当时分身还以为自己眼花,直到后来去医院看到兰婷,才发现她真的是形如枯槁。 颜安知还想细想下去,但是分身的记忆就像是断了线一样,戛然而止。 没有了吃饭的胃口,颜安知放下碗筷,看着朱若沅认真道,“奶奶,我们现在去看看婷姨。” “啊?”朱若沅略微惊愕,随即反应过来,“但是我们不知道她在哪啊,你要不先打个电话问问?” 颜安知摇头,不太好跟朱若沅解释,只好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微微皱眉,“奶奶,我的心跳很快,很担心婷姨。我知道她在这里的一处房产,她曾经让我去找她玩来着,要不我们去那找找她?” 见朱若沅还觉得有些冒失,感觉不太礼貌的样子,颜安知跟她撒娇,“我们去嘛,就看看,没事我们再回来好不好,奶奶……” 小姑娘越大越有主见,朱若沅想着反正和兰婷的关系好,就算真的打扰到她了也没有关系,便听小姑娘的答应下来。 颜安知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跟着朱若沅下楼坐上车,她将小系统定位到的地方报出来,朱若沅震惊了一下,“囡囡,你说的这个地方离军方很近啊。会不会是你婷姨为了陪她男朋友特地在这买的?我们这么晚去打扰真的好吗?” “奶奶……”颜安知系好安全带,看着朱若沅,眼睛都要红了。 朱若沅怕她,发动了车子就走,还不忘一边安抚她,“好了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囡囡别慌。” 颜安知点点头,但是分身的情绪实在是难以压制,她只好大口吸气,以此平复自己的心情。 朱若沅看着她涨红了的小脸,默默把车窗降下来一些。 行驶了十几分钟之后,两个人终于停在了兰婷所居住的别墅门口,颜安知立刻解开安全带,朝着别墅跑过去。 按了门铃几次没有响应之后,她开始握着拳头咣咣咣的砸门。 全然没有平时安静乖巧的样子,朱若沅被她吓一跳,连忙上前去拉住她,“囡囡别急,咱们先打个电话先。” 颜安知胡乱点头,然后冲里头喊着,“婷姨!婷姨!我是知知啊!” 朱若沅这边电话拨不通,颜安知那边又喊不应,小姑娘急的眼泪就要出来了,正当她要拿起电话报警的时候,里头终于开了门。 兰婷一身睡衣,脸色不太好,气血两虚的感觉,颜安知上前抱住她,栽进她怀里就哭。 兰婷脸色苍白,却还是下意识拍拍颜安知的后背,想要安慰她。 “阿婷啊,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朱若沅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皱了皱眉头,“你身上什么味道啊,就你一个人?” 兰婷点点头,虚弱的开口,“阿武休假,我过来陪陪他。” 关武就是兰婷交往十多年的男朋友。 “婷姨,你脸色好难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颜安知看着她瘦了一大圈的身子和脸,心里头莫名的难受。 兰婷想要拒绝,朱若沅却抢先道,“这孩子今天非要见到你,说是看不见你心慌,饭都没吃就催着我来了,阿婷,你就当为了囡囡安心,去医院看看。”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2) 看着女孩紧张的脸色,兰婷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气喘的虚弱,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好。” 朱若沅和颜安知连忙让人加上衣服,要送她去医院。 兰婷应声下来,然后转身想去里面加衣服。 可是走了没几步,她就脚步一软,直直的倒在地上。 颜安知赶紧往前扑过去,自己摔在地上,护住她的脑袋。 “婷姨!” “阿婷!” 朱若沅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将人扶着,两个人合力将兰婷扶到沙发上,颜安知心慌慌的,给兰婷盖上一层薄被子之后,她就直接喊了救护车。 “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人都憔悴成这样了……”朱若沅拿着水一小口一小口的给兰婷喂进去,看着她的脸庞心里也满是复杂。 如果霖霖没有出事的话,现在也应该这么大了。 看着兰婷,朱若沅的思绪不免放远,她可以说是看着兰婷出道成名的,知道顶峰时候的兰婷是怎样的容光焕发,貌若天仙,所以现在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难受的紧。 “关武不是个好去处,阿婷,你怎么还执着他呢?” 边给兰婷喂水边跟她说心里话。 颜安知则是上楼给兰婷翻找了一件大衣下来,同时,她还发现了兰婷睡前放在床头的牛奶,没有喝完,她皱眉让小系统检验里头的成分。 【里面有米非的成分。】 颜安知眼色一冷,将这杯牛奶顺道端了下去。 【把关武的资料全部找出来。】 看着兰婷被医生护士抬上救护车,朱若沅带着颜安知开车跟上。 “囡囡,你怎么把你婷姨的杯子拿出来了?”启动车子,朱若沅侧目看到颜安知手上还剩小半杯的牛奶,微微蹙眉,觉得今天过于失礼。 颜安知点点头,“奶奶,要是今天我们没有来,婷姨可能都没有办法就医了。您看她那个样子,生病了需要照顾,但是她那个男朋友不在就算了,竟然连个保姆都不请,婷姨要是在家里出事了,除了他,谁都不会知道。” 颜安知特地将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重,以此引起朱若沅的警觉。 她的年纪不够,有些话也是不能对婷姨说的,再说了,她在兰婷的眼中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她自然是办不到的,所以,她只好一步一步的引导朱若沅去发现真相。 “奶奶,婷姨看着就很虚弱,我刚刚给她拿衣服的时候,看到她床头上放着这杯牛奶。,看着不太新鲜的样子,会不会是吃坏肚子了?”颜安知轻轻抬手摇晃了一下杯身,看着牛奶翻涌,她皱着眉小嘴往下抿,看着牛奶有几分怀疑,“奶奶你不是很喜欢婷姨嘛?她要是吃坏肚子生病了,可就没人陪着您讨论新妆造了。” “你说的也是,等会顺手让医生看看这牛奶有没有过期,万一坏了也好让你婷姨不要再喝了。”朱若沅开着车子跟在救护车的后头,到了医院,停好车,看着前头救护车往下抬人的动作,若有所思。 十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看着霖霖在救护车上被抬下来的。 当时的霖霖还挺着大肚子,和兰婷不同的是,那时周霖满身都是血迹,不如于兰婷的浑身惨白。 朱若沅看着看着,被颜安知拉着往前走,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担架上的兰婷变得一团血色,恍了她的眼。 “囡囡,你婷姨是不是流血了?”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之后扯了扯自家小孙女的袖子。 颜安知点点头,拉着她往前走,不忘稳定住那小半杯牛奶。 “怎么流血了呢?怎么就流血了呢?”朱若沅咽了口口水,脚步都有些顺拐起来。 “奶奶别担心,我们听听医生怎么说。”颜安知拉着她,让她不要去挡住医生的道路,“婷姨一定不会有事的。” 朱若沅被她拉着,嘴里呢喃细语,“对,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颜安知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看着兰婷被推进急诊室,带着她在外头等着。 “病人家属在哪?” 一会儿后,一个医生从里头出来,看着等在外头的颜安知和朱若沅,拿着手术单让她们签字。 “你是她什么人?”看着朱若沅的脸,医生实在不能想象到她们之间的关系。“姐妹还是朋友?” “朋友是不能签字的。”医生看着朱若沅,嘱咐了一句。 “我来签,我是她女儿。”颜安知在朱若沅的迟疑中接过手术单,唰的一下签下自己的名字,“我妈妈是什么病情?” “你?”医生看看着颜安知莫明觉得有些眼熟,但看着她的眉眼,发现确实和里头的兰婷有几分相似,便也相信下来,“你妈妈流产了,子宫感染,需要手术,以后应该不能继续生育了。你爸爸呢?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过来?” 颜安知垂下眼睛,摇摇头,遮掩住难受的情绪,“医生,我妈妈不会有事?” “送过来很及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收回签了名的手术单,医生重新进入手术室。 朱若沅看着自己的孙女,出声喊她,“囡囡,你怎么……” “奶奶,男朋友也是没有权利签这个字的。” 颜安知将刚刚放在座位边上的牛奶递给她,“奶奶,既然那个人来了也签不了字,那为什么要等着他呢?等着他,婷姨就会多一份危险。” 少女的脸上出现不符合这个年龄的镇静来,柔美的气质上夹杂些些许坚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朱若沅竟然觉得莫名的心安。 看着自家小孙女,她接过那杯牛奶来,扶着扶手站起来,维持平常的从容,“你是对的。既然他们没有结婚,那么关武是没有签字的权利的。囡囡,你在这守着你婷姨,我……我去检测一下这杯牛奶。” 颜安知点头,目送着她下楼。 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颜安知终于等到手术室里出来人。 朱若沅送了牛奶检测之后,也一直在她身边等着,两个人忙凑上前去问,“医生,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病人最好是住院观察,这些天严禁辛辣刺激的食物,吃些流食。最好能有人一直照顾着,下体可能会疼痛,洗澡的时候要注意不能使用沐浴露和香皂。” “可以多喝点汤,流产后滋补很重要,你们多给她补补,心情也很重要,最好是多跟她聊聊天,进行一下心理疏导。” 朱若沅点点头,表示记下来了,然后看了一眼颜安知和被推出来面色还苍白的兰婷,上前问道,“麻烦帮我们安排一个单人病房,贵一点无所谓,最主要是私密性。” 兰婷已经几个月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了,这次喊的救护车也是大半夜的,没有惊动什么媒体和记者,朱若沅并不想让她流产的事情被曝露出去。 也幸好那个时候狗仔的业务还不是很全面,娱乐圈里的事情还能够瞒住很多。 “嗯行,那到时候你们记得交一下住院费用。”说着,医生就让一旁的护士将人送到单人病房之中。 颜安知连忙跟上去,站在兰婷身边,看着她的病容,颜安知的眼眶不受控制的就微红起来。 看着他们走远的医生呆了一会,总觉得她们有些眼熟,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只是喊着护士好好照顾病人。 兰婷被打了麻药,躺在床上昏睡着,朱若沅让颜安知躺在一旁的陪护床上休息,却被小姑娘拒绝了,“奶奶,以后每天放学我就让司机把我送过来。我想在这等着婷姨好起来再说。” “你婷姨刚流产了,心里相比很难受,你待在这陪她也好,多跟她说说话,逗她高兴一点。”朱若沅没有拒绝,还不忘提醒她,“这些天我也会喊助理过来照看照看,如果你婷姨醒了,你先不要跟她说流产的事情。就说她是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等她好了我再让她经纪人过来。” 颜安知点头,然后试探道,“那这样的话,奶奶你要告诉她男朋友吗?” “不,在我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囡囡你千万不能让你婷姨跟她男朋友联系,就说她男朋友已经来看过她了,但是临时有任务,暂时不能和她联系。知道了吗?” 颜安知点点头,很听话的靠在朱若沅身边,长舒一口气之后,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看着朱若沅的眼神小心又惊愕,“奶奶,难道你是担心她男朋友伤害婷姨吗?” “什么男朋友,在一起十多年都给不了一个名分的人,就是个懦夫,还当什么兵打什么仗?” 只要一回想到兰婷刚刚被推下救护车流血苍白的样子,朱若沅的眼神就冰冷一分。 她按住颜安知,嘱咐道,“囡囡,在奶奶没有查清楚真相之前,你一定不能告诉你婷姨她流产的事情知道吗?” 颜安知见自己已经成功的把朱若沅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关武身上,舒了一口气。 兰婷昏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颜安知放学的时候,她才悠悠转醒。 看到女孩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的身影,兰婷轻轻转了转头,想要强撑着身子起来。 颜安知连忙上前扶着她,“婷姨,你醒了啊,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兰婷拍拍她的手,虚弱的摇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来,看上去像一朵在风雨里被压弯了枝丫的花。 “知知,是你和朱姨把我送到医院里的吗?”兰婷漏出一段雪白的肩颈来,加上因为病痛微微皱起的眉头,美得令人心醉。“我得了什么病?是不是很严重?” 颜安知看着她,默默问候了关武的祖宗十八代,然后才低眉浅笑的安慰她,“婷姨放心,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但是需要卧床休息很久,要等身体恢复了才能出去工作哦。” 兰婷还想继续问,颜安知就已经把话给她讲完了,“您不要担心,等你身体好了,奶奶一定会都告诉你的。那个叔叔说他要出任务 没有办法过来,婷姨,万事都等你休息好了再说,行嘛?” 颜安知往她身后垫了两个靠枕,然后支起床上的小桌板,把保温桶里面的鸡汤倒出来,招呼着兰婷快吃。 等她吃完,颜安知去找医生了解她的病情,给兰婷放了电视剧看着。 兰婷却不是闲得住的人,趁没有人注意,掀开被子下床想要去外头走走。 光着脚刚碰到地,外头来提醒吃药的护士就推门进来。 看着兰婷的动作皱眉道,“怎么不穿鞋?孕妇光脚踩到地上不怕着凉啊?” “你……你说什么?”兰婷的脚惊了一下,连忙收回被子里,单手撑着床铺边上,看着护士有些不太相信。 “你女儿没跟你说吗……”那护士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注意身体,不要碰凉水,不要踩地板,多喝热水,保持心情愉悦。” “不是,女儿?”兰婷有些震惊,眼睛里都是茫然。 护士点点头,“你女儿可担心你了,送你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一直守在你门口,就怕你出了什么事情。” “婷……妈妈,医生说,你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恢复的不错。” 打开门,看到里面的护士,颜安知立刻换了一个称呼,但她看到兰婷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没有再说话,直到护士出去,她才轻轻走到兰婷身边。 “婷姨……我……”颜安知组织措辞道,“当时情况紧急,没有办法,我说您是我妈妈,才能签手术单的。” “知知”看着她,兰婷的眼睛里溢出泪来,“我流产了是嘛?” “我失去了我的孩子,对嘛?” 她的泪不住的流,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颜安知抹去她的眼泪,声音里带着愧疚,“对不起,婷姨,你晕倒的时候,宝宝就没了。我……来晚了一步。” “宝宝……” 兰婷欲语泪先流,最后整个人哭晕在颜安知的肩头上。 颜安知轻轻的哄着她睡,脑海里却在问系统朱若沅的定位。 【知知大大,您的奶奶正在狗仔队聚集的场所跟他们的头头谈生意。】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2.5) 听到此话,颜安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舒展的眉头露出几分愉悦和放心。 既然奶奶已经插手了这整件事情,那她就充当台下最忠实的观众就好。 而那边,朱若沅靠坐在皮沙发上,手指勾着咖啡杯的把手,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一个男人,一个称得上是掌握了早期娱乐圈八卦的狗仔祖师。 她低垂头,看了一眼桌子上厚厚的一叠钞票,不急不缓的开口问道,“怎么,钱不太够?” “这不是钱的问题……关武和兰影后的关系虽然我们都心知肚明,但毕竟关家从军多年,关武就算不太受关家器重,但毕竟也是关家孙辈最小的一个,我们这突然爆他的料,关家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对面戴着鸭舌帽,手里盘着念珠的男人讪讪一笑,有些为难的样子。 朱若沅不紧不慢的又写了一张支票过去。 “朱姐,您别这样……”鸭舌帽顿了顿,面上的笑意却情不自禁的深了一分。 “咱俩都是这个圈子的老油条了,姐没求过你什么,之前我们家囡囡被诬陷的时候,姐也没有找过你,”朱若沅抿了一小口咖啡,然后将咖啡杯放到杯托上,看着鸭舌帽的眼神微微带着几分戏谑的滋味。 “阿婷这事,算姐求你。” 朱若沅说完,又写了一张相同面额的支票递过去。 鸭舌帽转着念珠的手一顿,不过半晌,就定下了主意。 他抬手收下第一张支票,却将第二张支票给挡了回去,“我一向看不上关武的做派,朱姐不用另外多给。” 顿了一顿,鸭舌帽又动了动下巴,牙齿间轻微的发出碰撞的声音,“也算是我给兰婷尽份心力。” 朱若沅原本还想把那张支票给塞回去的,听到他这样说,眉心一跳,用两根手指夹住支票收了回来。 鸭舌帽本来家庭背景就优渥,进入娱乐圈也纯粹是兴趣和恶趣味使然,但他本身就格外喜欢能力出众的人,叫朱若沅一声姐也是因为刚进圈的时候朱若沅曾经帮助过他。 至于兰婷……鸭舌帽特别欣赏这种除了眼光不太好,其他技能拉满,还挖不出什么黑料的女星。 既然双方有了合作的诚心和基础,朱若沅也没有打哈哈,直接将包中资料的复印件递了过去。 “阿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就麻烦你受累了……” 朱若沅笑的委婉,看着鸭舌帽的眼神却不免有种看工具人的心虚。 鸭舌帽:“姐……我是狗仔,不是侦探。” “差不多,姐相信你的能力。” …… 颜安知守着兰婷,看着医生给她重新吊水,护士给她换药,整个人一直安安静静的在旁边站着。 分身碎片的记忆并不完善,她无法得知剧情而让兰姨避免灾祸。 只能抽丝剥茧,理清楚事情真相,让她早日醒悟。 港风女神就该站在高处风情万种,而不是为了一个关武患得患失,最后形如枯槁。 颜安知暂时还记不清兰婷的结局,但是这个以她自身视角展开、本该是甜文的小世界,因为338号系统的继承者违反业内规则,对男主鹿鸣使用了精神控制而让剧情改变成为虐文,连带着她也从甜文女主变成虐文女主…… 那根据蝴蝶效应,跟她交好的兰婷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的结局呢? 她看着兰婷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病态的脸,转头轻声问护士,“姐姐,我妈妈她怎么样了?” 护士停下看病历的动作,转而看着这个出落的过分精致漂亮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同样姣好面容的兰婷,声音缓和,“小妹妹不用担心,你妈妈平时的体质还不错,恢复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只是……” 虽然病床上的兰婷看着很年轻,但是病历表上写了她的真实年龄。 年近四十,头次怀孕流产,想必以后很难有孩子了。 护士又自主脑补着,这些天没见到兰婷的丈夫来看她一眼,想必以后的婚姻也不会很顺遂了。 颜安知没有和她多说,说了声谢谢之后就一直待在兰婷身边。 她从书包里拿出书来看,可看了还没有多久,兰婷就在病床上喃喃出声。 “孩子……孩子……” 兰婷昏昏沉沉的,从梦中都不断喊着自己还未成型就已化为虚无的孩子,双眼睁开了一条缝,迷蒙的像是笼罩上了层阴霾。 颜安知放下书,伸手去握住兰婷的手。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跟炎炎夏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婷姨。”她柔柔唤道,另一只手去摸了摸兰婷的额头。 兰婷眼神空洞的看着她,心里头发苦,初为人母的喜悦早已经被流产的事实给冲淡了。 颜安知静静的陪着她,直到夜幕降临,她握着兰婷的手都没有松开。 “阿武……我想见阿武。”兰婷从悲伤情绪中抽离出来片刻,一只手任由颜安知牵着,另一只手却小心翼翼的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她脆弱的像是一块玻璃,上面的裂痕似乎在不断的加深。 颜安知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有些事情虽然她已经知道了,但是却不能堂而皇之的告诉兰婷真相。 好在她开口之前,病房的门就被朱若沅给打开了。 “囡囡,你婷姨醒了吗?”朱若沅手里头提着保温桶,声音不算大,目光垂到病床上的时候就不自觉变得柔和。 看到兰婷虚弱的睁着眼睛,她走过来,坐到病床前头,把保温桶递给颜安知, 担忧的将手覆上她的额头。 “阿婷,今天感觉怎么样?” “朱姨。”兰婷虚弱的回应着,看到朱若沅莫名的也心安许多,“我想见见阿武。孩子的事情,总不好…总不好不告诉他这个爸爸。” 朱若沅淡淡的笑着,手轻轻的握住兰婷的手,顾左右而言他。 “关武那边听说你的事情没有时间过来,等你好了再告诉他也是一样的。而且,阿婷,事到如今,你是真的还不明白吗?” 朱若沅看着她,兰婷的眼神一向深邃,气质也属于那种国泰民安的大气美人,即使是素颜也颇有风味,不然也不会在圈内有众多男星公然表白追求。 可是如今,她黯然神伤,整个人看上去看着像是憔悴了不少。 兰婷的手微微一僵,眼泪不自觉的就涌出来。 她当然明白,又不是真的小姑娘了。 本来这关武这几个月难得休假,她是来陪伴他的,两个人聚少离多,所以相见的时光就格外温存。 前些天她觉着身体有些难受,更加嗜睡了些,关武安慰她是太累了的缘故,她也没有深想。 直到今天听见了那小护士说出来的事情。 回想起当时关武的反应,兰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之所以想见关武一面,不过是想听他一句解释,放不下这数十年的情感罢了。 “阿婷,你睡前喝的那杯牛奶有堕胎药的成分。”朱若沅直接上手抹去她的眼泪,很是直白坦率的告诉兰婷所有的事实。“他很清楚这个孩子,也很决绝的留下你一个人。” 要是她和囡囡没来,兰婷的结局几乎可以想象。 大梦初醒,枉为人母。 她只会自责痛苦,疲惫不堪,而后更加抓紧依赖她的阿武。 兴许能够成为关家少爷养在外头的‘妻子’,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兴许纸包不住火,她只能放弃她的青春和爱情,并承受这些事情带来的伤害。 朱若沅说的语重心长。 颜安知在一边默默抬了抬眼皮,看着朱若沅,有几分探究之色。 虽然她明白朱若沅一贯的做派就是雷厉风行的,但是婷姨才刚刚流产啊……而且,她还在这里不是吗? 奶奶她为什么会在婷姨最脆弱的时候就扒开她的伤口? 又为什么会让她留在病房里听这个略微有些成熟的话题? 颜安知还记得,之前朱若沅一向很有分寸,对她的教育都是循序渐进的,像这种私密腐败人性扭曲的话题很少这么直白提起……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别的东西? 比如,分身碎片难以融合,导致她一直没有完整记忆背后的真相?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3) 颜安知安安静静的缩在一旁,很认真的听着朱若沅和兰婷说话。 兰婷情绪哽咽着,被朱若沅握着的手没有一点气力,只能够强撑着病体去回答朱若沅的话,“……我……阿武……我不相信……朱姨,阿武不会这样对我的……” 朱若沅当然知晓她和关武的感情深,毕竟她们也是十几年的交情了。 兰婷刚刚入圈的时候,她的工作室在圈子内就已经有一定的名气了。 可是现在不是纠结什么情情爱爱的时候了。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阿婷,关家给他找了门当户对的妻子,是想让关家那位老祖宗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儿孙们成家立业。这件事情,关武没有跟你讲?” 朱若沅有些心狠的将说出事情来,钝刀子割肉最疼,她便是要让兰婷与关武断的干干净净。 “妻子?”可能是骤然失去孩子的缘故,兰婷听到这个消息竟然不觉得有多么疼痛。 她早就想过的,关家给关武安排妻子是毋庸置疑的。 她也不是什么没脸没皮的人,不可能没名没分的跟着一个最终要另娶她人的男人。 之所以坚持至今,不过是关武爱她。 她身处娱乐圈,见证了多少爱到最后分崩离析的情侣,当关家一次又一次的不认可她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当初看不上她的是关家,如今看不上她的是关武。 兰婷不是什么执着于情爱的小姑娘,她只是痛惜,痛惜当初说爱她要娶她的少年终究消散在了记忆里。 朱若沅以为她还在想着关武,还想着什么一生一世的美梦,开口直将血淋淋的事实捅进兰婷心窝里头。 “阿婷,你猜猜平时一年见不上一次的关武为什么这次连放了几个月的假期?” 兰婷呼吸一滞。 隐隐的小腹又开始作痛了。 朱若沅拍拍她的手,给她压实背角防止进风,“阿婷,他不是你的情人,也不是你的丈夫。他只是一个欺骗你感情还伤害你孩子的杀子仇人。” “你该好好振作起来,工作上的事情我联系你经纪人处理。” 说完,朱若沅又微微偏头看了看一边装鹌鹑的颜安知,“囡囡不放心你,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们都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颜安知点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婷姨,你别忘了,以后我重回娱乐圈还得你罩着呢。” 兰婷微微抬抬眼皮,看到颜安知那张脸,心里的一处角落总算是柔软了许多。 她想对这个从小看到大、又是自己亲自引进圈子的小姑娘笑一笑,可是还未细细的看上小姑娘的脸庞一眼,她就晕了过去。 耳畔只听到唤她的声音。 眼皮重影,恍恍惚惚半梦半醒之间,似乎窥见小小的身影在跟她眼前挥手告别。 她费尽全力想去拉住小小的影子,那一团小小的影子一直就在原地,乖乖的等着她。 她的手指抚摸上了它的面庞,感受到真实柔软的触觉,下一步就想张开双手将它拥入怀中。 可是刚有所动作,脚踝处被禁锢住的无形镣铐却狠狠的将她拴在原地。 向前伸就是心之所向的小天使,她绷直了身体想要再往前一点,回头却看见站在镣铐身边的是关武。 关武扔了钥匙,又将镣铐死死的钉在原地几分,然后张着手,企图兰婷重新回到他的怀抱里…… 兰婷的身体还没有好全,颜安知守了她一个星期,才见着人稍微精神些,但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另一边就兴起了一阵风波。 现如今是高三的上学期,学习愈发忙碌,颜安知一直帮着鹿米补习薄弱的科目。 鹿鸣虽然也会陪在身边,却总是痴痴的低头想事情,魂不守舍,像是没了心肝。 颜安知虽然看到鹿鸣低落沮丧,来自分身情感中还会有一些反应,但是已经处于可以控制的范畴了。 她不用再像以前一样热烈又含蓄的向他绽放情愫,如今只是微微只是会比旁人多注意他几分罢了。 可是鹿鸣的精神状态却迟迟没有好转。 【检测到男主幸福指数濒临危险值,请宿主大大尽快采取措施。】育儿组009号系统向鹿眉传送了信号,鹿眉在家中默默唉声叹气了许久,然后才颇为无奈的驱车前往了学校。 “知知,阿姨想和你谈谈。”她看到自家鹿米黏在颜安知身旁,鹿眉心里头又是纯纯一阵无奈,只好看着颜安知,希望她能够答应。 若是她也无能为力,那阿鸣日后的路,她便也不强求了。 男主也好男配也罢,只要阿鸣自个愿意,她也能接受儿子一辈子都是知知的邻家哥哥。 颜安知还没回答,鹿鸣就上前半挡开了鹿眉的视线,他无奈,“妈,您又胡闹。”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3.1) 他当然知道鹿眉的好意,但是知知现在已经明确了心意,他现在横插一脚,算什么? 挖墙脚还是爬墙头? 到时候知知会有多难做啊? 他想直接上手拉着鹿眉离开,但是鹿眉巧妙的避开了,到颜安知身边亲热的拉着她的手臂,有些恳求的看她。 “知知有没有时间呢?” 颜安知点点头,然后跟鹿米鹿鸣两个人挥手告别。 “你们先走,我会送知知回家的。”鹿眉笑着,有些计划成功的朝自家儿子投去得意的一眼。 “好,妈,你回来记得带杯奶茶回来哦。”小米不觉得有什么事,拽着鹿鸣的袖子就扯着他往家走。 鹿眉浅笑着答应。 只有鹿鸣一步三回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阻止。 颜安知和鹿眉信步在校园外的小道上,鹿眉突然变宝似的变出两杯奶茶来,递给她一杯,“知知尝尝看,这是你们常喝的那家奶茶店的新品。” “谢谢鹿阿姨。”小姑娘双手接过奶茶,笑的甜甜的,让人忍不住的心情变好。 “知知,听小米说,最近有高一年级的学长追求你,是真的吗?”鹿眉单刀直入,想要尽快找到男女主感情不顺利的症状。 如果这个症状还有救,那阿鸣的男主身份就不会轻易动荡,她的任务也不会失败的太惨。 但要是这个症状已经没救了,那她就要采取措施让阿鸣放下知知了。 毕竟,男主的身份是会根据世界剧情改变的。 男女主之间的光环是相互影响的,如果在阿鸣的认知中,知知永远都是女主;而在知知心里,阿鸣已经成了普普通通的邻家哥哥的话……那女主光环就会逐渐强大,阿鸣就只能沦为男配。 鹿眉倒是不在乎自己的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她都是育儿组的老人了,不在乎这三瓜两枣。 可是阿鸣……原剧情中,他就是被攻略组338号继承人给精神控制了,磨灭了自我意识,成为了一个不靠本能靠指令去爱人的人。 她不想再看他痛失所爱。 “小米怎么这件事都和您说啊……”颜安知低头喝了一小口奶茶,少女的脸颊上透露出一些绯红,俨然是小女生恋爱的样子。 鹿眉瞬间就哑火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她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总不能拿从小到大的照顾知知的恩情逼迫人家重新喜欢自家儿子? “知知很喜欢那个学长吗?” 鹿眉调查过池长庚,校园文里妥妥的男二,样样都好,原剧情中要是没有精神控制的那一茬,他绝对是阿鸣最强有力的对手。 谁知道现如今知知提前表白,自家儿子还拿‘不能早恋’这个理由给拒绝了呢? 池长庚又不是傻的,现在不上位什么时候上位呢? 鹿眉感觉心力交瘁,太阳穴不自觉的疼痛。 “喜欢。” 颜安知点点头,然后很真诚的看向鹿眉,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其实我之前也喜欢过阿鸣哥的……阿鸣哥对我很好,总是很照顾我,我看到他总会不自觉的高兴……” 少女脸上划过一丝抱歉,“当时我们学校来了个转学生,她很喜欢阿鸣哥,阿鸣哥对她也很好,这让我不由得……不由得有点嫉妒。” “我想和阿鸣哥在一起,所以我给他写过情书。” “阿鸣哥好像只是把我当成妹妹。” 说到这,颜安知的眼神浅浅的低垂了下,然后迅速被其他的光芒掩盖住,“但是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阿鸣哥不用担心了。” “……”鹿眉笑的有点子无力。 心里默默的骂了自家儿子许久。 白菜种在他身边十多年都不会拱,最后白菜自己跳出来了,他还慢慢悠悠的翻身了!现在好了,路过的猪把白菜叼走了,他还不知道卷着尾巴去追? 烈女怕缠郎,阿鸣就是太正经了。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3.2) “知知,如果可以,你能再给阿鸣一个机会吗?” 鹿眉轻轻揉了揉颜安知的头,看着她生的格外美丽的脸庞,语气总是不自觉的温柔。 颜安知握着奶茶杯底端的手紧了紧,似乎是在思考的样子。 鹿眉又解释几句,“阿姨不是想干预你的选择,阿姨只是想知道,如果啊,如果以后阿鸣认识到自己心意的话,想要重新追求知知的话,你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呢?” 鹿眉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问题,觉得自己多少不太道德,说到最后声音也越来越小。 颜安知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很平静的问了一句,“阿鸣哥是真的喜欢我吗??” “啊?”鹿眉摇头,“阿鸣他……” “阿鸣哥说一直当我是妹妹,正是因为他说了,我便打消了心思,努力把他当成哥哥对待。我好不容易不喜欢他了……为什么现在要问我这个问题?” 颜安知叹了口气,莫名有点感伤。 在原剧情中,分身碎片和鹿鸣互相喜欢,可是因为338号系统的因素爱而不得。 而如今,她明明白白的告诉了鹿鸣她的心意,还解除了338号系统对他的控制,是鹿鸣懦弱,是他自己断送了他们之间的可能和未来。 什么当成妹妹都是借口,早恋也不是爱情夭折的主要原因。 爱是保护,不是责备和考量。 当鹿鸣撕掉她认认真真写下的情书的时候,他在颜安知心里就已经没有了竞争的资格。 作为从小陪她长大的邻居哥哥,他分明有很多种方法解决这件事情,而不是把两个人的身份、年龄等当作理由进行拒绝。 ‘你太小了,不能早恋。’ ‘我只是把你当成妹妹。’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 诸如此类 被这种特定身份和条件拒绝,就像隐隐约约的给人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因为年龄太小,所以喜欢上年长的男性总是会被视为幼稚和孩子气;喜欢上邻家哥哥,会背负着妹妹的身份,仿佛开口表白都是错误;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但凡被归类于一种类型,似乎就被定格在了特殊的类型上。 “阿鸣是喜欢你的,知知。”鹿眉知道颜安知介意的是什么,不敢大声反驳,只敢小声的替鹿鸣解释。 颜安知摇头,“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鹿眉不再说话,只是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所以阿鸣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你该思考的是,为什么我的表白他要拒绝?不管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也不应该撕了我的情书。他到底是真的把我当妹妹,还是他坚信,无论发生我都会一如既往的选择他?” 少女语调中带着一些嘲讽的意味,嘴角微微上挑,跟鹿眉对视着。 见鹿眉的表情微微不对,她轻笑着将话说完,“育儿组009号继承人,鹿眉?” ! 鹿眉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看着颜安知的表情微微惊讶。 “你……” 颜安知长话短说,“育儿组009号的第一任宿主跟我关系不错。” “前辈。”鹿眉微微低头,心里怦怦的跳。 “我并非想要给你的任务添麻烦,与其你在我这找出路,不如好好找找男主身上的问题。”颜安知提醒道。 “阿鸣他怎么了吗?”鹿眉有些担心的问道,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体贴又懂事,现在又彻底沦为男配,她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颜安知睨她一眼,自己也有点迷茫,“不,我只是觉得,如果是原剧情的阿鸣哥,他是舍不得拒绝我的。”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3.3) 他是舍不得拒绝我的,即使我的要求有些过分,即使我的要求不是很合理,即使我的要求会让他打破自己的原则……阿鸣哥都会舍不得拒绝我的。 鹿鸣这个人内敛自持,凡事都习惯全部掌握之后再做打算。 可是爱本身就是无解的命题,小小的举动就能引得情感瞬息万变。 他没有预料到方芳之后会出现一个池长庚,正如他没有预料到颜安知会不再爱他。 “我听说精神控制会引起一些后遗症,兴许阿鸣是被影响了。”鹿眉第一次碰见系统违规控制角色这件事,因此很没有把握。 “是吗?”颜安知若有所思,然后感慨一般道:“小心完成你的任务,不要触发了男主的黑化值。” 说完,颜安知挥手跟她告别,“就谈到这,你回去该知道怎么说?” 漫不经心的语气,配上她那张惑人的脸,鹿眉怎么敢拒绝。 只是……什么是男主的黑化值? 还能有这玩意? 鹿眉心里嘀咕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还不忘记拐进一家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 颜安知叹了口气,男主当然是会黑化的。 就比如,之前的鹿鸣对她好,可能是源于对她遭遇的心疼,鹿眉的教育和某些不知名的情愫使然。 那怎样才算黑化呢? 她告白,他以她是妹妹的理由拒绝,除了早恋不好这个理由以外,是不是还有一点在于,他觉得她只能喜欢他呢? 他是哥哥,是青梅竹马,是少女真挚懵懂的初恋,他本身就带有无数光环。 他甚至能看到两个条件都非常好的女孩为他投入大量的情感价值。 即使当时方芳的情感控制已经消除,但是方芳对他的好对他的占有欲都是真的,甚至不亚于颜安知。 那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能一如既往的选择颜安知呢? 方芳可能随时收回她的情感,但颜安知不会。 听到自家大大的分析,乖乖小系统脑瓜子嗡嗡的,许久才小声的为鹿鸣辩解一句,【知知大大,有没有可能鹿鸣没有想这么多?他可能真的只是觉得早恋不好?】 【也许。】颜安知笑了笑,没有反驳。 早恋不好,她当然知道。(所以小宝们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要轻易学啊!) 可她还是做了不是吗? 因为阿鸣哥在她心里面,比早恋会导致的后果更加重要。 …… 鹿眉回到家,把奶茶分给了两个孩子,而后就回了厨房张罗晚餐了。 鹿鸣待在自己房间里,看着看着桌上的小盆栽,眉眼低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绿叶,嘴边是一抹化不开的苦笑。 他好像什么都记得,好像又什么都不记得。 记忆是一朵黑压压、看不清具体形状的云,把他抛上去又坠下来。 记忆反复拉扯,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个鹿鸣,只感觉乱糟糟的回忆把他分成了好几个支离破碎的人。 他好像是知知最喜欢的那个鹿鸣,会偷偷给小女生准备生日礼物,会细心体贴的照顾到她的情绪,不论何时,眼底都是炽热的爱意。 他好像是没有思想、日益格式化的鹿鸣,眼睁睁看着知知向他表白心迹却又有心无力,他只能看着手腕处慢慢搭上来一只别人的手。 他好像又是那个屈服于现实,享受着两个女生为他争风吃醋的鹿鸣,他没有自制力,没有理智,在感情的旋涡中被推来推去。 “阿鸣,吃饭了。”鹿眉没有多说什么,他也没有问,只是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提前预料到了既定的结局。 他答应一声,去隔壁房间喊了鹿米,又帮着鹿眉将碗筷摆好。 “哎哥,你打算考什么大学啊?要不要出省?” 鹿米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胡萝卜塞进嘴里,看着她哥面色不太好,因此开口当气氛组。 “b大” “为什么想考b大?你之前不是想考a大的吗?”鹿米皱起眉头,刨根问底。 鹿眉也看向他。 本来不打算多说的鹿鸣只好多解释了一句,“b大的数学专业比较好。” “其实a大的数学专业也还不错,虽然离家远了点,但是靠近首都,交通也很方便,阿鸣也可以多交些朋友不是吗?”鹿眉思索道。 鹿鸣没说话,默默的低头扒饭。 “哥不是一直想去a大吗?难道是担心考不上?”鹿米说到这,表情戏谑,神色丰富起来。 “拜托,虽然哥你的成绩比起知知差那么一点点啦,但是也超了第三名几十分的好。要对自己自信一点啊。”鹿米瘪瘪嘴,突然感伤起来,“倒是我考不上a大,到时候就留在附近陪妈妈好了。” 鹿眉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肉,又摸摸她的头发安慰道,“小米不要担心,b大就在咱们本市,你要是考不上也没关系,b大附近也有好几所不错的学校,而且你是艺术生,不要有压力。” 鹿米点点头,心安理得的继续吃饭。 鹿眉却看着鹿鸣,宽慰的话不知道从何讲起。 知知是一定会留在本市上学的。 她的实力是一定能够考上b大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能顺带着把小米给带进去。 毕竟当初小米考青林高中的时候就差了一两分,还是知知说小米和阿鸣去哪上她就去哪上学,这才把小米特招了进去。 毕竟鹿米的成绩也不算太差还是艺术生,招了她能顺带得到两个大佬,学校又不傻。 “阿鸣,你想考b大,是因为知知吗?”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3.4) 鹿米小脸巴着,听到此话刚想跟鹿眉回嘴,他哥怎么可能因为知知考b大啊? 他分明恨不得躲着避嫌才好?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他哥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 “嗯。” ! what? 她激动的筷子都掉了下来,“不是啊哥?你开玩笑的?” 她可是颜安知和池长庚的cp头子啊喂! 鹿鸣没有说话,鹿眉也暂时不想让女儿知道太多,便给她夹了一块肉喂到嘴边,堵上小姑娘的嘴。 等到饭后,她又把小姑娘赶到房间里去补作业,自己则是喊了鹿鸣,打着买日用品的由头,其实是想劝劝他。 母子俩走在街区的小道上,看着外头的月色皎皎,鹿眉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总不能说,人家给过你机会了,谁叫你当时端着? 不行,毫无教育意义。 跟颜安知交谈之后,鹿眉也不再想着让阿鸣重新追求她稳固男主地位了,只是想让阿鸣未来过得更加幸福而已。 她的任务失败了没事,但是阿鸣和小米一定都要好好的。 “阿鸣,知知跟我聊了很多那个学长的事情。”轻叹一声,鹿眉率先开了口。 鹿鸣点点头,“知知很喜欢他。” 跟当初喜欢他是一样的…… 他不动声色的又将眼低垂了些。 “我知道知知对你而言是不同的,可是阿鸣,知知只把你当哥哥。”鹿眉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些担忧和委婉。 哥哥? 鹿鸣差点没给自己气笑了。 “妈,我不想把知知当妹妹。”他一向温润的语气中难得带着点强势。 鹿眉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养大的孩子,月光透过树影照在他脸上,他一半被阴影笼罩,一半却又被月光照拂着,他眼中的神色坚定,眉宇间却带着淡淡的忧愁。 阿鸣不开心呢。 如果颜安知还是之前那个分身,还没有喜欢上别人的话,那鹿眉可能会帮着自家儿子再努努力,说不定小姑娘就被追上了呢。 可是情况变了,颜安知的芯子已经换了。 再者,前辈看上去神神秘秘的,应该也是有任务的。 让阿鸣过多接触知知,她担心阿鸣会发现什么,万一真的黑化了怎么办? “阿鸣,你难道要当小三吗?”她不赞同的开口。 鹿鸣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抖,“妈,是我先遇到知知的。” 鹿眉微微提了提气势,微挑了挑眉,“那知知也是先喜欢上你的。阿鸣,是你拒绝了。难道你要一直守着知知吗?像个只能躲在暗处的小丑一样,盼望着安知早日分手,你好重新来过是不是?!” 母亲难得的强势口吻让鹿鸣有些不知所措,他怔怔的看了母亲,嘴角微动,挤出一个有些邪气的笑来。 温润的脸上因为这份笑显得有几分痞。 鹿眉心里咯噔一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自家孩子。 他虽然眼神有些哀伤,但是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坚定不移,“我就是盼着她分手。” “我就是要等着知知……”回头两个字还没有说完,鹿眉这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就果断一个手刀劈在了鹿鸣的脖颈处。 育儿系统009号:? “糟心孩子真是不省事。”鹿眉好歹是育儿组的老人了,对待这种突然执拗的情况早就有了应对方案,她随手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个药瓶,给鹿鸣喂到嘴里。 这倒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主要就是清神醒脑,外加一点失忆症状。 【宿主,男主不会被你养坏?】 【我再不给他醒醒脑子,让他一直陷在之前错乱的记忆中,他迟早脑子要爆炸。】鹿眉检测了鹿鸣的身体状况,心里又暗暗骂了骂方芳。 强行改变人物意识,她是玩高兴了,留下的烂摊子还得她们自己人来收拾。 只是到底是可怜了阿鸣…… 心疼孩子的鹿眉叹了口气,然后一巴掌打在鹿鸣背后让人清醒过来。 “阿鸣,醒醒,买东西去了。”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3.5) 颜安知一如既往地去看望兰婷,她还是苍白着一张脸,卧在病房的白色枕被之间,看上去没有什么生命力。 颜安知放了一只水仙花在床头,嫩绿色映在兰婷眼中,好歹多了丝亮色。 “婷姨,听说你今天没有好好吃饭。”颜安知一边将人扶起来靠在床头,一边打开保温盒,给兰婷盛饭。 兰婷心里难受,但是还是尽力保持一副平和的表情。 她解释道,“今天没有什么胃口。” 颜安知没有戳穿她,只是跟她聊起学校的趣事。 兰婷细细的听着,手上的筷子却没有动一下。 颜安知叹了口气,然后拿过她手中的筷子,一口一口的喂她吃饭。 “多吃点这个。”颜安知用手接着炖的烂烂的排骨,吹了吹送到兰婷口中。 一口接着一口,没有丝毫不耐。 兰婷吃着吃着,眼睛就不自觉的红了,酸涩难耐,后面竟成了眼泪拌饭。 颜安知只是静静陪着她,见她哭的凶了,会拿纸巾给她擦眼泪,然后像个小大人一样抱住她。 “婷姨,你要好好吃饭,不要让小宝宝担心。”拍拍她的背,颜安知以己度人,“小宝宝在天上肯定也希望您好好的。” 兰婷没出声,眼神恍惚一下,紧紧的回抱住了颜安知。 知知也没有妈妈了…… 朱若沅来的时候,兰婷已经恢复好了情绪,半靠在床上,翻着手里的新剧本。 颜安知拿着书和试卷,坐在一旁写着。 窗外透过的光洒在小姑娘发丝上,看的人心里暖暖的。 兰婷手里捏着的新剧本是原本她打算要推掉的,因为这个剧本进组时间长,可能要拍个大半年的,她想多陪陪关武,因此是放在拒绝的那一边。 可是现在的情形,她也没必要念着关武了,翻看了一遍剧本就直接接下来了。 “阿婷,医生说你的身体情况恢复的不错,再住院一个礼拜就可以出院了。”朱若沅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伸手将她手里的剧本拿过来。“等等再看这个,我有事跟你说。” 颜安知写作业的笔一顿,然后默默屏息凝神,竖起耳朵。 “什么?” “关武想见你。” “……什么时候?”兰婷早就猜到关武会这样做,只是又听到他的名字,莫名的就觉得心里很烦躁郁结。 倒不是心痛,更多的是不能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的烦闷。 朱若沅打量着她的表情,见她情绪没什么不对,便继续开口。 她当然不是想让兰婷和关武破镜重圆,也不是很愿意帮关家那个鳖孙做什么传话筒,只是想早日帮着兰婷振作起来。 “你想要什么时候见他?”她轻声询问兰婷的意见,从包里拿出一大沓资料放在床边,顿了顿,才斟酌着语气开口,“阿婷,这是一桩人命案,他已经涉嫌了故意谋杀。你可以跟他打官司,不管能不能胜诉,至少我能好好给你出一口气。” 朱若沅脸上都是坚定,看向兰婷的眼神充满着担忧和心疼,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兰婷嘴巴微张,轻轻的将手放在朱若沅的手上,低垂着眉眼点头。 “我都听朱姨你的。” 朱若沅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将查到的真相跟她娓娓道来。 长痛不如短痛,让兰婷知道真相,她才会更加坚决的离开关武,才会重新过上幸福的日子。 朱若沅想到这,下意识又往颜安知那看了一眼。 她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如果把当年的真相也全数的说出来……囡囡她会不会欢喜呢? 囡囡她愿意听到真相吗? 思索再三,朱若沅吐出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兰婷身上,拍拍她的手,给她安慰。 关武是关家的孙辈,虽然是最小的,但是能力并不算特别出众,加上几个哥哥生的孩子优秀,他其实在关家属于边缘人物。 所以关武才有机会跟当时出身不是很高的兰婷相遇。 两人都在贵族学校,一个出身不错但能力不行,一个家庭一般但能力出众,因此都不约而同的受到了不少的排挤。 后来,兰婷出道成了影后,关武进了部队混了个不上不下的官职。 在这种外界并不看好的条件下,两个人相知相恋几十年之久。 本以为关武的抗争会换来两个人相对美好的结局,但是关家的人瞧不上娱乐圈的戏子,阻止他们相爱的手段更胜一筹。 他们不屑于对一个戏子做什么,觉得掉价,所以关武在部队上就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冷待。 之前关家倒是没有刻意针对他,是觉得关武对兰婷不过是一个过客,他玩玩腻了也就扔了。 可是几十年过去了,关武都快是不惑之年了,他们依旧相爱。 关家忍不下去了。 关武爱谁他们可以不管,但是关武作为关家人不能无后。 他们开始打压,开始谋划,开始利用职务之便对关武进行一系列的冷嘲热讽。 关武实在是太想往上爬了,能力平庸一直是他最为痛心的点,这次突然被打压让他升职的机会又开始变得渺茫。 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一向是关家人最善用的伎俩。 他们先是安排了人劝慰关武,跟他说权力和事业的重要性,又跟他畅谈未来升职后的美妙人生…… 这让年近中年的关武心思开始动摇。 跟他同年的人大多都比他的职位高了那么一两级,而跟他同级的人又都比他小上那么几岁,他表面虽然淡然,但内心却是在意的。 关家的人见他动摇,更是乘胜追击的给他安排上高几级干部的待遇,让他提前享受特权。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享受了更好的待遇,自然对过去的待遇不满了起来。 他凭什么一辈子居于他人之下? 所以,当关家准备好的联姻对象池秀在军区聚会上站在他身旁为他倒酒解围的时候,他可耻的心动了。 甚至还有一种颇为自豪的意味。 池家的身份比关家更为贵重,池秀虽然不是池家的直系,但她身在军营多年,关系人脉都算不错,推杯换盏间还会言及关武这些年的功劳,狠狠地鼓吹了他一番。 这让关武难得的心情舒畅起来。 他看着为他应酬的池秀,心里划过一丝淡淡的可惜。 如果她是兰婷就好了。 幻想着兰婷在宴会上为他长袖善舞的样子,关武眉头都松了些,然后就见池秀端着一杯酒向他走来。 池秀之前不在b市任职,刚调过来没有多久,不是很清楚关武和兰婷的事情。 加上关家的特意维护,她一直认为关武是一个遇不到知心人就刻意单着的男人,心下便生了几分欣赏。 她跟他碰了杯,很是直白的说,“咱们结婚,对你事业上有所帮助,对我而言,也不用老是被家里长辈催婚。结婚后,我们生活互不交涉。” 本不知道如何应对的关武突然就有了一个点子。 就是这么没由来的,那个计谋占据了他的内心。 既然池秀只是缺一个联姻的对象,又不乞求他的爱,那他为什么不顺理成章的娶了她? 到时候事业上池秀能帮助他,他能帮助她堵住池家的悠悠众口;生活上他能够跟兰婷和和美美,也不算辜负他们的誓言,这不算是两全其美吗? 他这般想着,竟然直接接受了池秀的条件。 等他缓过神来想要跟兰婷解释的时候,婚假的假条已经批了下来。 他惴惴不安,想要早日跟兰婷摊牌,但是一边沉醉在温柔乡里,一边受着关家这些年以来难得的好脸色,他根本就不舍得放手。 心里不断祈求着这件事不要发生不要曝光,如果只是简单领个证的话,他有很大把握让兰婷不知道。 只要兰婷不知道,那他就可以享受两边的红利。 虽然不能和兰婷结婚,但是他是爱她的啊。 他和池秀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他所有的爱都给了兰婷不是吗? 他这般自我安慰着,却敏锐的发现兰婷近来嗜睡难受起来,身上的气质变得更加柔和了。 关武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又变得畏惧瑟缩起来。 他曾经向兰婷承诺过,只要她有了孩子,那么就算是去偷户口本亦或是跟家里断绝关系,他都一定会娶她为妻。 当初的诺言距今已经十年了,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承诺时的郑重和期待。 可是享受了关家这一次带来的特殊待遇后,他怀疑兰婷可能有了孩子的时候,他整个人却是颤抖的,他怕啊,他怕。 他怕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他怕关家真的不再要他,他怕兰婷要硬着跟他结婚……他怕他的美好计谋要落空。 虽然在关家也只是一个被边缘化的孙辈,但是从小到大,他都没过过平凡的日子。 要是脱离了关家,那他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一个平庸的再普通不过的人。 但是兰婷不一样啊,她已经在娱乐圈大红大紫了,她能力出众,即使不嫁给他,她也能够活出一片天来。 就着这样的念头,关武偷偷购买了米非司酮。 他连续几日混在兰婷的饭食之中,几天不见效果,他索性将全部的药一起下到了牛奶之中,而后借故要赶回部队两天,其实是为了去外省购入不同品种的打胎药。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因为他下的剂量够多,所以兰婷腹痛不止,被强硬赶来的颜安知直接带去了医院。 而后,便没有了她的消息。 关武心中又慌乱又恐惧。 慌乱的是兰婷会不会因为孩子跟他分手,恐惧的是关家人要是知道他害了自己的孩子,还会不会帮他。 关家的人虽然瞧不上兰婷的出身,但是对孩子什么的却宽容得很。 他大哥之前的一个情人在他大哥结婚之后挺着孕肚找了上来,虽然那情人的身份也被处处针对,但是因为怀着孩子也被细心照顾着。 他大哥还有事没事就去看看她,那情人生出的孩子也被当成正经少爷对待,现在的官职也不比他低多少。 因着这个先例,他之前才敢打包票说兰婷生下孩子就结婚。 可是如今他要娶池秀,那兰婷就不能生下孩子。 毕竟兰婷生性要强,是断然不会知三当三,愿意委身做他的情人的。 不得已,他只能如此做。 他这样想着,却突然收到兰婷经纪人的消息,得知兰婷流产住院的消息之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神情一松。 兰婷没了孩子就只有他了,她是不可能放弃他的。 他提出见面,本以为兰婷不会愿意这么快见他,没想到兰婷直接把日子订在了明天上午,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跟当初她答应他表白一样。 关武心中又开始打起鼓来。 …… 颜安知趁着夜色偷偷定位到池长庚的位置,发现他竟然就在关武的那个军区大院时,她挑了挑眉,让乖乖小系统给他传话。 她就在军区外头等他。 其实她也可以偷偷摸摸藏进去找他,可是她这个人一向懒惰,对池长庚唯有的一份耐心也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消磨了不少。 她就靠在对面一条街的电话亭,看见池长庚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男人的眼睛很亮,看着她的时候尤其。 他嘴角带着笑,身上的冷硬气质因为看见她都软化了几分。 颜安知回以一个甜甜的笑,心里却在想着主神的怪异行动。 他说他的碎片散落各个小小世界,需要她逐一收集,但是为什么这个本该没有碎片的小世界会有他的碎片? 而且,这个碎片有记忆有手段,甚至能自行控制亲密度。 颜安知不解,但还是轻轻让池长庚抱了个满怀。 池长庚嗅着她脖颈处的香气,笑着打趣,“001,今天怎么舍得来找我了?” “别闹,有事。”颜安知轻轻推开他脑袋,直截了当的询问,“你能联系上池秀吗?” “池秀?我小姑?”虽然没指望001会专门来看他,但他还是好脾气的回答她的问题。“当然可以” 没有价值的男人不会被爱。 他一定要给001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让她深深爱上他! 颜安知几句说完要转告的事情,然后看了一眼格外黏人,抱着她没有放开意思的池长庚,开口驱赶,“你该回去了。” “这些事情001明明可以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要亲自跑过来告诉我” 颜安知瞥他一眼,老神在在,“顺路。” 明明就是她也想他了,池长庚理不直气也壮,偷偷亲了颜安知好几下才放开她。 “那你早点回去,有事要跟我讲。”如果不是001不允许,他真想不去什么军区,一直陪在她身边才是正理。 颜安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抬手招了辆车,嘴角轻轻勾起笑来。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3.6) 她第二天有课,本来以为会错过关武和婷姨的对峙,还暗暗可惜了一番。 却没想到,朱若沅已经给她请好了假,说要明天带她一起去。 分身碎片的情绪莫名就被勾了上来。 所以她虽然不理解朱若沅这么做的原因,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关武来的很早。 他一身便服,站在兰婷的病房门口,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颜安知跟在朱若沅身后打量了他一眼,关武虽然脊背挺直,但到底已经上了年纪,眉眼间露出几分疲态,因着常年在部队中,皮肤也有些黝黑,长得有些英气,气质也硬朗,看上去就很有安全感。 能从他五官中猜出他年轻时的风采。 可惜啊,故人心易变。 朱若沅看到他,没什么好脸色,撂下话来让他等着,就先和颜安知进去了。 五分钟后才打开门,招呼没打一声,大咧咧的敞开门就又进去了。 关武这才小心的跟上,进了门,他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想要翻身把门关上,却被朱若沅喝止。 “还是敞开门谈,省的你又给我们下药了都没人知道。” 关武脸色怔愣一瞬,随即下意识的去看兰婷的脸色。 不得不说,多像一个关心妻子的丈夫,多么真诚入微的表演。 兰婷没有做声,只是看着关武的眼神中带着不虞。 关武停了动作,想要走近她几步,却被颜安知起身挡住。 “啧,”小姑娘的眼神带着嫌弃,鼻尖轻轻耸动了一下,“你多久没换衣服了啊?身上臭死了,别靠近我婷姨,也不怕熏着她!” 关武开口解释,“不是的阿婷,我刚回来就过来了,忘了换衣服……不是故意想熏着你的。” 往前的兰婷或许会为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见她而感动,但此刻她只是反应淡淡,没什么情绪外泄在脸上。 关武的心咯噔一下。 “阿婷,我们这件事上有误会。你听听我解释,好不好?”关武听了颜安知的话,没有上前,怕身上的味道熏着她,只是嘴里一直找着借口为自己申辩。 “我们相爱几十年,你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若是我真的有心违背我们之间的誓言,我何必死死跟家里犟着不娶妻,而一直等你?” “我直接答应下来家里的安排,跟你一刀两断了岂不干净利落些?” “孩子……孩子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颜安知闻言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有明晃晃的嘲讽二字。 她一个高中生的资历都能觉出他前言不搭后语,牛头不对马嘴,他倒是真敢编啊…… 怪不得至今都升不上去。 “你他娘的,你不知情?”朱若沅先看不下去了,上来将关武扯开,看着他的脸就恨不得吐一口口水上去,“你不知情你去买米非?你不知情这几天还去外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那买的是什么东西,这件事的所有证据我都拿到手了,关武,你别以为自己还有翻身的余地。” 关武心里的算盘瞬间落空,看向朱若沅的眼神充满着不善。 仿佛她成了坏他通往幸福的庄康大道一样。 颜安知乖乖的站在朱若沅身后,鄙夷的看向关武,潜在的给自家奶奶涨气势。 “小心我把你眼珠子给挖了。”朱若沅拍拍手,无所谓的看他,神情倨傲,浑身上下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关家不过在b市略微混的开些,不要以为你是关家的人就没人能治的了你了。” “更何况,也没见你有多么受关家重视啊……” 关武见她知晓自己的身份还尤为看不起,莫名就生了几分惧怕来。 难不成,她真的认识京城那边的什么重要人物? 朱若沅当然不认识,但她赌的就是关武没那能力觉察出她在装腔作势,也相信关武没那胆魄敢跟她叫板。 笑话,他要是有那魄力跟她叫板,早就升上去了,兰婷娃娃都能生两个了。 “阿婷,我错了。”关武不愿和朱若沅对上,连忙绕到另外一头,忙不迭的跪在兰婷床前,声音颤抖的开始辩解。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利欲熏心答应池秀的提议,不该听她的把咱们的孩子害死。” “我不该贪心,妄想把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做见不得光的妻子。” “我害死了我们的宝宝,我有罪,我错的离谱,我恨不得回去扇醒自己,怎么就因为被排挤就忍受不住了呢?” “阿婷,阿婷……” 关武膝行两步,想要去抓兰婷放在一旁的手,却被她嫌恶的躲开。 “你原谅我好不好?阿婷……”关武红了眼眶,说话的语速也变得急切,他还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够兰婷,再一次被避开之后,他只能捏着一床被角。 他低下头,一副认真反思的样子,“阿婷,我知道我伤害了我们的孩子,也违背了当时我们的誓言。可是我是有苦衷的……” 看着兰婷缩在另一侧不愿多给他一个眼神的样子,关武是彻底的慌了。 他是爱兰婷的,不然也不会说真的为了她跟家里抗争这么多年。 名利心压过了爱意,他想乘风而上,不甘心平庸多年。 只是没想到的是失败了。 他细数多年以来的委屈。 “我一直被他们打压着升不上去,说好听点我还是个官,说难听点我还不如他们身边的一条狗!我根本就得不到重用,多说是错,不说是错,待遇是最低的,人权也是最低的,即使我努力的去抗争,力争上游,但是还是没有用。同级的人都比我年轻,排挤我;上级的人一个个家世比我还好,看不上我;下级的人见风使舵,无视我……我真的真的过够了这样的生活。” “这些天,关家的人一直都在逼我,他们逼我跟池秀结婚,一面打压我一面又提携我。我本来不会答应的,可是……可是池秀跟我说,她不在乎我爱不爱她,只要我能跟她结婚,不仅能都帮助我仕途上进步,还不会干涉我的婚后生活。” “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所以,所以……所以我就听了池秀和关家的话,偷偷打掉孩子,这样你就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了” 收到此处,他掩面自涕。 颜安知站在朱若沅身后,毫不掩饰的翻了个小白眼。 关武是知道兰婷有多想嫁给他的。 但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和私欲,还是毫不留情的想让她一直成为一个情人。 他当初明明就知道和兰婷在一起的后果,如果他想要平步青云,那他忍着心动一开始就别招惹兰婷就好,如果他想要和喜欢的人长长久久,那就得做好被孤立冷落的准备。 现在这番境界,又当又立,好不要脸。 “关武你个孬种,我什么时候让你打掉孩子了?你要不要脸……”站在门外正大光明偷听的池秀这时也忍不住了,大步一迈就走进来。 她看了病床上的兰婷一眼,骂人的话就不自主的停住了。 兰婷那张脸虽然消瘦苍白了几分,但还是漂亮的让她多看了几眼。 她眼睛亮亮的,凑上去,声音都小了几分,“你是兰婷?” 兰婷听朱若沅事先说了这件事池秀可能不知情,所以不会无缘无故迁怒于她。 她只不过是关武想努力够到的那个层面罢了。 她点了点头,抬眼打量了池秀一瞬。 池秀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只不过她长相上粗犷英气的地方比较多,有几分自由洒脱的意味,却不是传统的东方长相。 关武会想要得到她的支持也不足为奇。 家世显赫,能力出众,长得不错,性格洒脱,还能婚后各不干涉。 真是天上给他掉馅饼了。 “可不可以给我签名?”池秀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小小震惊。 其中最为跪如针毡的就是关武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池秀会突然出现,因为关家想要极力促成他们俩个婚事的缘故,只可能小心翼翼的瞒住他和兰婷的所有消息,免得池秀临时悔婚。 所以他以为只要把责任推到池秀和关家的头上,那阿婷气一气,迟早是会原谅他的。 可是如今这个局面……他当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朱若沅见在场的气氛变得怪怪的,抿唇轻咳了一声,“咳咳,池小姐,我们先谈正事。” “哦哦,好的。”池秀点头,将目光从兰婷脸上收回,然后嫌弃万分的看向一旁的关武,皱眉,语气冲冲的,“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是我让你打掉孩子的?我先前根本就不知道你和兰婷的事情好?更别说孩子了。” “我们军人保家卫国,铁骨铮铮,就是为了下一代能过得安生幸福,怎么可能为了一己私欲伤害祖国的下一代?”池秀到底是比关武高上几级的军官,训人的能力只会强不会弱,她冷脸看着跪在病床前的关武,总感觉在训一条狗。 关武嗫嚅的不是很敢反驳,但还是不愿意在兰婷面前损害自己的形象。 他先前说了自己贪心、懦弱,就已经觉得格外折辱了。 如果还让阿婷知道他是一个不敢承担责任的人,那他们之间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先前的说辞阿婷可能还会心疼他的遭遇,但是要是将他的所有心思就这么大咧咧的讲出来,那阿婷只会更加厌恶死他。 想到这,他变了脸色,厉声反驳池秀,“要不是你向关家施压,我怎么可能打掉我的孩子?要不是你给了关家要联姻的意思,我怎么可能这么狠心去害我的孩子?!” 他一番黑白颠倒,让一直默不作声的兰婷心里头更是失望。 他为权势名利犯了错,到头来还要去怪人家的身份背景生了妄念。 “你放什么狗屁?要点脸关武。”池秀是个忍不了的,上前一把揪住关武的衣领,拳头差点就冲他脸上呼,“什么叫我给关家施压?你算个毛啊,值得我给关家施压?” 看着他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实际上是个孬种,她都替兰婷恶心。 兰婷收到她聊表同情的目光后还有些没回过神。 不是,她知道她很惨,但是也不用这样同情她。 “你还好意思说关家给你施压?你家老爷子知道兰婷怀孕的消息吗?她才怀上多久?你当你家老爷子手眼通天,面面俱到啊?”池秀翻了个白眼,狠狠将人甩开,没让他靠近兰婷的病床。 “他要是知道你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怕是不会认你了?”池秀嘲笑的意味很明显,甚至有些看不起的意味。 关武摇摇头,看看池秀又看看兰婷,眼皮不住的跳,“不,不,不是的!我没有要害死孩子。阿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是被逼的啊……” 他的气质和神态无辜又惶恐,若是让不熟悉他的人来看,定然觉得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兰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一切的反应都像是个局外人。 只是眼眶微红,眉宇之间都是破碎的骄傲,“关武,我们分手。” “不,不,不!”关武猛烈地摇头,他想去到兰婷身边,却被池秀伸出手挡开。 “阿婷,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不要分手,不要分手!”关武声线略微颤抖,力气更是大的出奇,推开了池秀就要冲到兰婷面前。 朱若沅和颜安知连忙上前拉住他。 “你能不能正常点?!”朱若沅提起脚,高跟鞋尖尖狠狠戳在他小腿上。 兰婷不动声色的往另一头挪了挪。 “阿婷,我娶你好不好?我们不分手,不分手。”似乎也觉得解释过于苍白,关武自己又在不断的找补,“孩子……孩子我们还会有的……阿婷,原谅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不要讲了。” 兰婷又远离了他一点,关武不再往前。 只是还在乞求着。 兰婷平静的看着他,眼神里虽然没有情绪,但是关武莫名的觉得背后发凉。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的身世平凡,帮不上你什么,选择跟我在一起,要自己承担后果。” “你当时信誓旦旦,说后果自负。” “还要听我继续讲吗?” 兰婷的双眼微微抬起跟他对视,那种毫无起伏的神态让他觉得格外陌生。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3.7) 关武根本就不敢面对事实,他身上的便服被这几下折腾变得皱巴巴的,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他哭着质问,“阿婷,你不是说爱我吗?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爱我,这是你说的啊!我没有背叛你,我还是爱你的!我真的爱你!” 颜安知:所以你伟大的爱情就是让兰婷一直当你身边见不得光的情人? 真是没脸没皮。 “我会把你告上法庭,以谋杀的罪名。”兰婷说这话的时候,放在后头撑着的右手攥紧了床单,指甲用力到发白。 “其实,我也不一定非要有孩子。”她的声线略微颤抖,想到那个孩子无辜枉死,她的心绪就微微发涩,“我之所以想要一个孩子,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你。” 兰婷是这个圈子里最早出名发红发紫的女星,大陆和t市的粉丝量庞大,追求她的人不乏都是上流社会的,比关武身份贵重的比比皆是。 可是出道几十年以来,她从未因为绯闻活跃,每每都是用一个又一个的角色深入人心。 留学的少爷小姐眼界开阔,从不因‘戏子’的身份去评价衡量一个人的能力,所以兰婷往往是名流社会的座上宾。 关家那群老顽固也明白这个女人的商业价值,表面上不会一口一个戏子的喊,只是骨子里更加倾向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罢了。 只有关武,他才是自诩深情又瞧不上兰婷背景的人。 因为觉得她出身不高,所以他不会带她出席宴会,不会主动向外界提起她的存在,他认为这是保护,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歧视? 兰婷情窦初开的那些年,以为这是保护,感念他的照顾,因此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努力去学习更加高雅的礼仪,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 只是他的爱在岁月的更迭里搁浅,仅仅只是浮于表面,没有注意她,也没有注意她的爱意汹涌。 兰婷已经是一个能庇护他人的参天大树了。 甘心做他的菟丝花,是因为她爱他。 她出身不高但聪慧过人,能力出众,怎么会不吸引各式各样的人眼热?要是真的论起能力和家世,关武根本不可能拥有她。 是她自己放弃终南捷径,甘心成为他的所有物。 “你往回赶的时候,是在担心这个孩子真的没了,还是在担心我差点死掉?”兰婷眼睛微微湿润,谴责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说出。 是在谴责他,也是在剜自己的心。 “孩子是不重要的,因为她活着会让你无法顺利联姻;我也是,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把我当成过真正的妻子。” “你想向上爬,想享受所有人的追捧。人之常情,我懂。可是名利和地位不应该建造在良心上。” “关武,军人的优待是因为他们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而你,德不配位。” “我会立刻发出申明,阐述这件事情的全部始末,我的孩子死了,你要痛苦的活着。” 说完,兰婷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看着关武的眼神像是要杀了他一样,朱若沅立刻到门外喊了两个保镖,将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关武给架出去。 关武想要奋力摆脱,他盯着兰婷,一边挣扎一边悔恨。 “阿婷,阿婷,我们不要分手,不要分手!你别赶我走,让我留下来赎罪好不好?”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池秀面无表情,一拳头砸上他的脸,让保镖将人带走,“废话真多!你他娘的快滚,别在这,晦气死了。” 关武被强制带出医院,保镖刚松开他,他就想往医院里冲,直接被池秀安排在外头的人接替着按住。 兰婷这揍完了,关家和池家那头还有的是揍呢。 没了闲杂人等,池秀站在病床前,看着被颜安知搀扶着靠在床头的兰婷,脚一伸,脊背挺直,给她敬了个礼。 “兰婷女士,我是池秀,现在b市军区任职,三十五岁,因着家里催婚的关系想要找一个人假结婚,婚后各不干涉。初来乍到,并不知晓您和关武的关系,在此对国徽国旗起誓,我从未动用家里和个人的权力对关武和关家进行施压,我是昨日才从侄子口中得知您和和孩子的存在,并未有过伤害你们的念头,此言若是虚假捏造,来日愿被党和人民公开处置!” 她的举动过于意外,颜安知和朱若沅都发了一会愣。 只有兰婷眼里闪过细细密密的暖意。 问心无愧的人,才值得党和人民的信赖。 她点点头,努力的调整自己的状态,向她投去善意的眼神,“我相信池小姐。” 池秀这才礼毕,走到她病床旁边,看着她虚弱的脸,试探性的问道,“关家那边,需不需要我帮忙?” 其实她能帮的上的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在关家面前说说关武蓄意谋害亲子的险恶咯、不过就是在关家把关武德名声进一步宣传宣传咯、不过就是在关家那个重视未来一代的关老爷子面前多上上眼药咯…… 诸如此类,不费力还讨好的事情。 兰婷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老好人,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会这样帮她,“谢谢。” 得了名头,池秀嘴角弯了弯,“留一下联系方式。” 为了不影响兰婷休息,池秀待了没多久就走了,她顾念着兰婷的心情,还是忍住了没有这个时候找她合影,说了声再见就拉开门出去了。 朱若沅刚想给兰婷削个水果,池秀又拉开门露出一个脑袋,“我不太熟路,能不能让小姑娘送我一下?” 在今天这场戏里一直降低存在感的颜安知:“?” 朱若沅戳了戳她,眼神示意着。 “好的,我送您。” 她跟着出去,刚走了没两步,身后的池秀就输出了一大堆。 “知知?你是叫知知?”池秀喜欢漂亮的人,刚好颜安知就是这个类型,她打量着小姑娘,未施粉黛就出落的标致水灵,他们军队里最漂亮的文艺兵都没有她吸引人。 小姑娘虽然长得艳丽,但是身上的气质纯的很,眼神一来一往之间,勾人的不行。 池秀真是羡慕死池长庚了,吃的真好。 “知知现在是高三?打算考什么大学?对当兵有没有什么想法?你要是来当文艺兵,咱们部队都得出名……不对不对,池长庚应该是舍不得你当兵的,可是你不当兵,那我就不能经常见到你了。” 池秀皱着眉,很困扰的样子。 颜安知见缝插针打断她,“池长庚还跟您说这个了?” “嗯嗯。”哪里是说了这个哦,人家小姑娘拜托他转述的事他倒是三言两语就讲完了,两姑侄唠颜安知倒是唠嗑唠了半小时。 “知知真的没有进部队的想法?”池秀再次开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小姑娘看。 颜安知被热情的目光盯得有些羞怯,微微垂下眼,小幅度点了点头,“部队太忙了,我想好好陪着奶奶。” 不然也不会说要考本市的大学了。 见没机会把人拐到自己身边,池秀叹了口气,又将自己的联系方式跟小姑娘交换,“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我一定给你解决好。” “谢谢您。” …… 在关武被赶走的当天晚上,兰婷就公布了与他相知相恋多年,怀孕期间被蓄意下药,差点因为等不到救援而在别墅生命垂危的事情。 并且附上了相关的聊天记录、监控视频和手术证明单。 一时间这个重磅消息就在当天的报纸和新闻头条炸开了锅。 还未成熟的互联网都被这个消息霸了屏。 兰婷经纪人那里的电话被打到断线。 不过因为关武毕竟是军队的人,兰婷在公布的时候特地隐去了他的身份,她不想让大家觉得军队的人都是这个德行。 加上军队的资料保密的很完善,也没有发达的科技能够让人随便人肉出关武的身份,所以普遍的大众都只认为关武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富二代公子。 只有少部分人知晓内情的军方人士和世家子弟。 看到头条版面是‘为名利抛妻杀子,丧尽天良!’的新闻报纸,快九十岁的关老爷子气的摔了拐杖,他伸出手指,指着跪在跟前的关武,乡音都气的颤抖起来,“你个没心肝的东西!!” 说着就要捡起地上的拐杖去抽那个不孝子孙。 关武的父亲去拦,却被不分敌我的拐杖结结实实抽了一棍子。 “爸,阿武已经知道错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对他不利的舆论,免得关家的信誉受到损伤,您就算把他打死,也于事无补啊!”关父看着关老爷子,苦口婆心的劝道。 可是老爷子是个脾气最犟的,他一拐杖打在关父身上,“滚开,再拦着,老子连你一块打!” 关武跪在关家所有人面前,被关老爷子狠狠地抽打着。 关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身强力壮,现如今也是十分硬朗的,打下的拐杖声音浑厚有力,棍棍在肉。 “老子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军人,以保护人民为天职!你没有正儿八经的到战场上去厮杀,凭着家里的关系轻轻松松得了个一官半职的,你不踏踏实实做点子实事,你……你t对孩子下狠手啊!你t的!” 把人抽的后背肩上见了血迹,关老爷子才喘着粗气停下。 “老子是反对你和那个女娃娃结婚,可那又怎样?这么多年,你把人当情人养着,我们管过你吗?老子有让关家人去骚扰过她半分吗?” 关家的人普遍看不起戏子也是因为关老爷子年轻时打仗的时候,见过了太多戏子在戏台上曲意逢迎敌人的样子,虽然也有一部分是有血性有爱国之心的,但是心里还是难免膈应。 他不愿让子孙们娶戏子,是担心戏子惯会逢场作戏,担心关家被搞的乌烟瘴气。 可是扪心自问,关武和兰婷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最多不愿意让人嫁进来,最多骂了几句戏子而已,从未让人干涉过兰婷的未来。 甚至,他还觉得兰婷挺专情的,有他们那一代的风骨。 他也只有老伴一个,自己的儿子虽然有些三心二意的,但从没有逼良为娼,做强迫的事情来,都是你情我愿的。 而且,结婚之后,儿子们也都收了心,不会做让妻子蒙羞的事情。 大儿子虽然养了个情人,但他和大儿媳几十年以来都相敬如宾,各玩各的,属于互惠共利的婚姻。 关武要是想要假结婚,把兰婷养在外头,他也不会说什么。 任他去了。 可是这个不孝子孙是怎么对人家的? 给人喂了打胎药!!见药效迟迟没有发作,他还直接跑了!! 跑去干嘛?跑去外省继续买药!! 丝毫不顾及人家吃了这药会不会伤身体?要是没人发现直接就一尸两命了!! 这个混账东西! “去门口跪着去!”他被搀扶着坐回沙发上,看着关武是越想越不舒心,抬手就将茶杯结结实实的砸到他身上,“你个不配为人的狗东西!!” 关父又小心翼翼凑过来,“爸,阿武错的离谱,可是现在外头都在讲这个事情呢,咱们也不好不管他?” “这种畜生还管他做什么?!”关老爷子一个瞪眼,关父就往后缩了缩。“你怎么做爸的?你儿子做出这种丑事,你不想着怎么弥补那个女娃娃,还想着替他遮掩?!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有担当的东西?!” 关父敛下眉眼受训,“是我没有看好他。” “那女娃娃只是说了这龟孙子的所作所为,没有说他是军队的人,可见人家还是个明事理的,受了这样天大的委屈……”关老爷子还没说完,外头就传来勤务兵的声音。 “关将军,有人找您。” 池秀进来的时候看见关武跪在外头,身上皮开肉绽的,心里舒爽了不少,笑的都真心了些。 “关爷爷,在教训人啊?”她走到关老爷子面前,看着他手里已经有些变形的拐杖,贴心道,“我看您这根拐杖都歪了,赶明儿我给您送根新的来。”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3.8) 面对池秀,关老爷子还是略微收了收自己的脾气,只是脸色仍旧铁青。 “都是那个混账东西没心肝,幸好你发现的早。不然,嫁给他也是受窝囊气!”他是丝毫不给关武留面子,一句句往他脊梁骨上戳。 池秀宽慰他,“关武这么多年都没混出什么名堂来,怎么可能给我窝囊气受呢?” 关老爷子:“……” 更气了! “他也只敢在那个女娃娃那里耍威风!做出这种丑事还想让人家原谅他?!你,你们,谁都不许帮他,就让这兔崽子自生自灭!”关老爷子的拐杖着重指了指关父,眼神沉重,带着不满。 池秀咦了一声,“关爷爷难道不怕这件事情闹大吗?您不是因为这件事被捅出来才打的关武吗?” “他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害怕什么闹大?老子打他是因为他没脸没皮,竟然杀害自己的亲孩子!” 池秀又呀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关老爷子,“我还以为是您要关武打掉孩子的呢?!原来是我误会了关爷爷,在这跟您赔个不是。” 池秀从小就听父辈讲过关老爷子的为人,知道他的品性,当然也知道他不会对孩子出手。 通过兰婷公布出来的事实真相,他们顶多最多只能知道关武为了权力地位杀了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当初关武跟兰婷解释的时候还借口是被关家逼的。 她却是知道的,说出来这件事,不仅能让关老爷子对关家进一步失望,还能让关家人看到兰婷的格局和智慧,心里多少念她一点好。 “你展开说说。” 关老爷子也懵了,他早就细细的看过兰婷发布出来的东西了,上头陈述了这些年的委屈和付出不假,也说清楚了关武给她下药然后丢她一个人在别墅的事情。 但是确实从头至尾没有提过他们关家一句啊! 就连池秀也只是以某女士的代称轻轻带过。 “关武今天去了见了兰婷。他可神了,一进去就是下跪,说他是被关家和我逼着打掉孩子的,一切都是不得已的,想哄着兰婷原谅他。”池秀的表演欲上来了,说到这的时候啧啧两声,看向门口,“关爷爷,这我怎么能忍啊?你们关家人到底是什么想法我可摸不清楚,但是我哪能让他这样给我泼脏水啊?” “我立刻就生气了,恨不得上去就抄起家伙把人打个半死。” 说着,池秀又看看一旁的关父,有些责怪的意思,“倒是关伯伯疼爱关武,这么大的事情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呢。” “当时关武可没想着顾念关家的名声,把责任尽数推到咱们头上来了,要不是我在那立刻就跟兰婷兰小姐解释清楚了,指不定人家会生我的气呢。” 关老爷子被气的心绞痛,被池秀扶着缓了会之后,手里的拐杖又重重往门口砸去,把墙角的砖都砸掉了一大块下来。 “看你养的好儿子!”他一巴掌挥到关父的脸上,“丢尽了我们关家的脸!” 又骂骂咧咧的教训了两人大半个小时后,关老爷子才转头对信任的大孙女关文嘱咐,“明天你亲自去见见兰婷,好好替咱们跟她赔不是,是我们关家家教不严,让她受委屈了。” “一定要好好道歉!要有诚意懂不懂?” 已经四十多的关文点点头,她儒雅端方,是关家学历最高的人,为人处世最让关老爷子放心。 她要拉着关父关母一起去,用眼神询问老爷子的意见。 “都去,将人带到我们军区医院好好给人检查检查身体,别被你们儿子气短寿了!”关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最后被关文扶着回房吃药。 关老爷子走了之后,关母才松了口气,拉着关父小声抱怨道,“我之前就看不上这小门小户出身的人,你看现在好了?分手就分手嘛,还要把咱们儿子牵扯进去,要是娶进来不知道要怎么作威作福呢。” 关父沉默着,但对要去给一个小辈赔罪也十分不满。 池秀当着站了一圈的关家人大咧咧的坐了下来,见桌上的茶水冷了,很自然的就招来佣人帮忙换茶。 “我记得关阿姨你不是什么大户人人家出身啊……”她笑着抬头,一只手放在沙发边上搭着,一只手弄着手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感觉下一秒就要动手了的样子。 “人家家里只是没有从军从政的,但都是清清白白的,怎么就让你这么奚落?难不成你儿子仗着家世身份就可以胡乱打掉孩子了?” 关母觉得不可理喻,固执的帮自己儿子自证。 “可是……可是,打掉孩子并不算什么谋杀啊,这年头不想要孩子的人多了去的,难不成人流也算谋杀啊……老爷子这样,你也这样,真不知道那个戏子给你们下了什么迷魂汤。” 池秀拿起新上的茶水倒了一杯,“看着老爷子的面叫你一声关阿姨,真给你自己长脸了是?你儿子涉险谋杀的人从来就是什么孩子,就是你看不起的那个戏子。” “你还不知道兰婷的商业价值?别拿你那清朝人的思维看她,她做公益捐出去的钱,零头都比你贵。而且,人家是受过国家表彰的,敢问,自诩大户人家出身的你,这些年,为国家为社会做了多少贡献?” 池秀看着穿的不上不下的关母,又看着她气的要跳脚的样子,觉得格外爽快。 “阿秀,我们毕竟是你的长辈……”关父想替自家老婆讲话,却被喝完茶的池秀起身直接撞开。 “哎呀,关伯伯,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关武好像是要跟我联姻来着,您是我长辈,怎么不把他心有所属的事情告诉我啊?”池秀眉头一挑,看的关父心虚,“我真是差点就出钱又出力了呢,你是瞧不起我们池家吗?这么算计我?” 啊呀妈呀,险些把这件事忘了。 关父顿时冷汗直出,看着池秀不敢继续反驳。 “我们池家人都不是吃素的,你最好好好跟我解释。不然,我还真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池秀笑着转头,跟关母对视一眼,“哦对了,兰婷是我好朋友(自封的),你明天见着她最好客气些,不然我这混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可是打女人的。” 说完,池秀大摇大摆的离开。 在场的关家人没有一个敢帮关父关母说话,池秀和池家他们可不想惹。 …… 当然,关家的人根本就没有见到兰婷的面。 因为兰婷刚出院就飞了a市,她精神或许还有些颓废,但身体确实完完全全的恢复好了。 默默花了几百点积分给她换了相关药剂的颜安知深藏功与名。 “她能有多忙啊,见也见不着的,摆明就是给咱们家下脸子呢。”身边只有关父和关文,关母的嘴巴根本就藏不住嘲讽,鄙夷的话一句一句的说。 关文可不敢像池秀一样教训她,毕竟是真正意义上的长辈呢。 所以她只是暗暗将关母的话记下来告诉了关老爷子。 关老爷子气恼他们三房,表现的态度更是明显,像平常的家族聚会、重要的军区聚餐什么的也不带上他们了,久而久之,三房在军区的待遇越来越差,几乎边缘化。 这是后话。 【知知大大,这边监测到分身碎片融合程度已经85】知道兰婷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之后,颜安知收到了乖乖小系统的播报。 这个时候她正在家里的练舞房里压腿。 朱若沅在外头准备准备营养餐,说她这段时间照顾兰婷辛苦,人瘦了,要多吃点补回来。 【那就好。】颜安知心里大概知道最后15该从哪里查起了,因此舒了一口气。 外头,朱若沅摆好盘喊她吃饭,“囡囡,别练了,出来洗手吃饭。” 颜安知应了一声,然后乖乖听话照做。 要按照分身轨迹的行动的话,那么三年之后,她会重新复出,届时,真相将全部揭开。 高三的学习时间总是迅速的,冬天厚实的衣服刚刚添上不久,外头的枝丫就又抽出了新叶,朗朗的读书声忽大忽小的,外头的鸟叫声也从未停歇。 这个时候的落日夕阳是绝版的。 鹿米拉着颜安知冲向天台去看。 鹿鸣依旧跟在她们身后,目光温柔纵容,跟方芳出现之前一样。 他背着两个书包,手上还拿着一个,看着两个少女在一片绚烂黄昏下的背影,他的心涨涨的,跳动的韵律还带着点酸涩。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依从本能的跟上去,“小心点,不要摔了。” “摔了怎么办?哥,你背我们回家啊?”鹿米艺考非常顺利,这些天被一大堆的理论知识给折腾的不轻,拉着颜安知的手往前跑着,难得的放松。 鹿鸣攥紧了书包带子,“好啊。” …… 蝉鸣盛夏,当最后一门的铃声敲响的时候,颜安知已经放下了笔,跟着人流一起走出高考考场。 她很眼尖的看到朱若沅抱着一大束花在外头等她。 “囡囡,这儿!”朱若沅一身旗袍,用一根簪子将头发盘起,整个人温婉大气,在外头等待的基本都是一大家子人,像朱若沅这样以奶奶身份单独出现在这的情况几乎没有。 颜安知一身果绿色的公主裙,扎了个丸子头,扑进朱若沅的怀里。 “知知。”刚准备和朱若沅一起回家,身后就传来一声低沉好听的嗓音。 颜安知跟朱若沅同步回头,就见池长庚手里也拿着一大束花,浅笑着看她。 “奶奶好。”他礼貌的向朱若沅问好,然后递上准备的礼物,“听知知说您很喜欢这个作家,这是我特地找他求的新作和签名。” 朱若沅满脸揶揄,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有心了,有心了。我记得你,小池是。”她打量着池长庚,少年身姿挺拔,剪的寸头,整个人高冷中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自傲,可能是在部队里历练了一年的缘故,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坚韧了许多。 虽然朱若沅并不想自家孙女这么早就被定下未来,但是既然现在池长庚能让囡囡高兴,那她也不会反对。 “是的,奶奶。”池长庚这是实打实的第一次见长辈,声音都有些子抖。 朱若沅又问了下他的近况,然后开始赶人,“那这样小池啊,我们要先回去了,过些日子奶奶请你来家里玩哈。” 池长庚虽然心里很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女朋友好好腻歪,但是也知道细水长流这个道理,只是不舍的看着颜安知,乖乖的点头。 颜安知让朱若沅先去车上等她,想要单独跟池长庚说两句话。 “就五分钟啊。”朱若沅笑骂她一声,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掌心肉,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去车上。 颜安知在朱若沅开车门上车的那个空档,欺身上前飞快的亲了一下池长庚的脸颊,然后立刻拉开距离,眉眼弯弯的歪着头,“我的礼物呢,男朋友?” 池长庚刷的一下脖子到额头红了个彻底,看着颜安知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 只是呆呆的看着她,脑子的不断进行自我攻略。 他是主神,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无法避免不可控制的喜欢上了。 看着小姑娘一步一步成长蜕变成为最顶尖的宿主,他或许应该等她超脱世界成神的,可是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更加亲近她。 所以一个特殊的收集主神碎片的任务被他单独的安排给了她。 前两个任务中,她完成的都非常出色。 只是她不管对谁都是像隔着一层雾,第一个世界里,她喜欢霍木深,喜欢他的体贴、英勇,喜欢他为国鞠躬尽瘁;第二个世界里,她也喜欢齐山野,喜欢他的听话、撒娇,喜欢他不拘小节为大局着想。 她明明只有几分浅薄的喜欢,但是表现出来的爱意汹涌不止。 所以,她刚刚主动亲他,到底是糊弄他还是真的喜欢他? 池长庚吞咽了一下口水,定定的看着她,“可以再来一次吗?”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3.9) “想的美。”颜安知展颜一笑,然后伸出手掌讨要礼物,“礼物。” “哦哦,好。”池长庚单手抱花,从衣服内侧左胸位置的口袋中掏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来,然后眯着眼睛,献宝似的放在她手上。“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值钱的都喜欢。”颜安知打开盒子,是一条糖果色宝石镶嵌的手链,在阳光下折射着不同的光芒,精致梦幻。 “小财迷。” 001喜欢宝石这种漂亮值钱的小玩意,他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可能每个世界的分身碎片都喜欢给她送宝石不是? “能不能收下我的花,女朋友?”举一反三,他将花微微凑近她,只是可惜不敢在朱若沅能看见的时候偷亲她。 颜安知伸手接过,花递过来的同时,她小拇指轻轻的勾了勾他的掌心。 “好好训练,不准乱剧情。”她娇气又高傲,吩咐他的时候带着一点小尾音,像是故意勾他一样的。 池长庚再次咽了咽口水,点头,“都听001的。” 看着小姑娘抱着花和礼物安全回到车上之后,池长庚才赶回部队里头训练。 按剧情发展的话,三年之后,他要以基层民警的身份进入b市公安局,彻查b市最大的一桩贪腐案,化名长庚。 原剧情中他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整个人的人生都十分顺遂,只有心仪的姑娘心仪他人这件事情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抹暗色。 这次回去,他除了接受训练还要进行贪腐案相关的培训,怕是再难有机会来见001了。 分身碎片难过,但分身碎片不哭…… 一个月后,高考分数陆续出来,鹿米以专业第一、文化第五的成绩很成功考上了b大的舞蹈系,鹿鸣超过分数线四十分考上了a大,颜安知不用担心,不过她选的是不是舞蹈系,也不是表演系,更不是音乐系,而是让人出乎意料的选择了英语系。 她得走分身碎片的老路。 鹿米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给颜安知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不愧是我们知知!要做就做英语系里最搞艺术的!” 对于小姐妹的硬夸,颜安知也没有办法,只是笑着问她,“听说唐左唐右也都考上了b大耶,而且他们好像都喜欢你。” “我们小米真是桃花朵朵开。”颜安知捏了捏这个暑假小米长胖两斤的小肉脸,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打开自己的床头柜。“过几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我可能要跟着奶奶去剧组,没有办法赶回来,所以提前送你生日礼物啦。” “祝我们小米岁岁年年,身体康健。” 颜安知边说边拿出一个丝绒质地的大盒子出来,直接把小米给惊讶的合不拢嘴。 “我都要十九了,你才满十八不久……”小米开始感慨时光的飞逝,捧着脸对窗兴叹的样子格外古灵精怪。 “好啦好啦,打开看看。”颜安知催促她。 小米搓搓手,打开盒子的时候眼睛瞬间就直了,整个人的眼睛里亮亮的,像是不可置信一样。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里头的东西,转头看向颜安知,“真的吗?” 颜安知嗯嗯两声,然后把盒子放在床上,取出里面的红宝石王冠,站起身给小米戴上。 “唉呀妈呀,我觉得我脑袋好重,我脖子不会断?”鹿米小心翼翼的扶着那王冠,心里怦怦直跳,看向颜安知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大块金子。 “不会断的,这个宝石王冠是我自己设计的,后续的用料和做法也都是奶奶亲自盯着的,算是我的处女作。送给你啦,喜不喜欢?” 鹿米想疯狂点头,但是不敢,只好眨巴眼,用眨眼的频率来表示对这个礼物的喜爱。 颜安知拿出老式相机,喊着她别动,给她拍了几张之后,才帮她把王冠取下来放好。 刚放好,她就被鹿米结结实实抱了大腿。 “知知,这一刻,我宣布,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看数学,我绝对不听英语。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鹿米抱住了自家富婆姐妹的大腿,幸福的好像抱住了整一个未来的人生。 “那好,小米同学。”颜安知清了清嗓,傲娇道,“现在出去洗手,乖乖坐到餐桌那准备吃你最爱吃的小龙虾。” 鹿米一个弹跳起来,双腿一合,敬了个礼,“遵命,知知大人。” 颜安知也给鹿鸣准备了一支有宝石镶嵌的钢笔,让到时候鹿米顺带回去。 近些日子,鹿眉带着鹿鸣去了a市,想要在那给他租一套上学通勤的房子,因此鹿米就很高兴的跑来颜安知这蹭吃蹭睡。 等到鹿鸣回来,颜安知又跟着朱若沅各个大小剧组跑动,虽然现在暂时退圈了,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等着她回心转意的。 毕竟,这样一个让人美的不落俗套的小姑娘实在是太符合那些导演对于角色的想象了。 只要她在剧组,那创作灵感就跟风一样的,哗哗的来啊。 就这样,颜安知和鹿鸣在这个暑假期间都没有见上面,只是在鹿家全家出动要送鹿鸣去a市的时候匆匆见了一面,甚至之说上了一句道别。 颜安知身边终于暂时没有了男女主和任务对象的干扰,她难得的放松下来,给自己放假。 朱若沅带她搬了家,重新在b大附近买了幢独栋的别墅,两个人亲自采买了不少家。 “哎,要不是颜新武那个老不死的知道你考中了状元,吵着闹着非要见你,咱们才不用辛辛苦苦的搬家呐。”朱若沅瘫在沙发上,觉得有些对不起孙女,语气中带着些愧疚。 “奶奶最好了。” 颜安知赖在她怀里,小脸蛋因为刚刚整理房间变得粉扑扑的,看着像个瓷娃娃,她眨巴眨巴眼睛,弯成月牙形。 朱若沅上手捏捏她的脸蛋,眼神温柔慈爱,“咱们家的小姑娘长大了。” 没过多久,颜安知也开学了,正式步入校园生活的她结交到了许多新的朋友,日子过的惬意舒服。 她虽然退圈了,但是名气和口碑仍然在娱乐圈有着一壁江山。 大学军训的时候不知道出现了多少偷拍她的人。 因着没有了娱乐圈的这层身份,想要将天上月揽入怀的男生比比皆是。 颜安知的前两年大学生活过的轻松又忙碌。 有课的时候除了听课,还要给追她的粉丝写签名,被任课老师催着参加比赛。没课的时候,她要跟着朱若沅到处飞,要进行美妆上的创新,要总结之前表演的经验,偶尔抽空旅个游、学学艺术、搞搞穿搭。 像一个真正的大学生一样。 直到大二下学期准备结束那年,舞蹈系的系主任突然找到她,希望她能在校庆活动中担任领舞。 “舞蹈系有很多优秀的同学,您可以让她们顶替上去,为什么要来找我一个英语系的?”颜安知按照记忆里的剧情回问着,因着这两年的学习和生活,原本还算是稚嫩的眉眼彻底长开。 她未施粉黛,淡然一笑,回眸的样子就已经让身边的人难掩心动。 不愧是她们从小就喜欢的小仙女!! 系主任看着她,猜着自己有几分把握说服这个小姑娘。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愿意答应呢?”本来以为颜安知一定会答应的系主任思考了半天之后,还是先把自己的疑惑讲了出来。 颜安知眉眼微微敛住,嘴角的笑浅了几分,整个人的状态轻轻低迷下去。 “我知道这是好事,可是我高中主持的时候出现过一些状况,现在无缘无故的您让我当领舞,到时候别说舞蹈系的同学有意见了,想必又该出现不少关于我的谣言了。” “事隔多年,我不想占用公共资源。” 她的顾虑无可厚非,身边的同学都是当初那场网暴的见证者,忙帮着她解释。 “是啊,主任,您可能不太清楚。知知前几年被网暴的时候,那个叫什么欢欢的人就特地咬着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放。说知知让化妆师故意给她化丑妆,还故意改她的词,抢她的站位。” “要是现在您不给个正经理由就让知知当舞蹈系的领舞,到时候不知道有人怎么说她。” “肯定会说她仗着明星的身份让您给开后门,抢夺舞蹈系的名额,霸凌舞蹈系的同学,不知道又能说成什么样子来。” “说不准您也得跟着被网暴呢。” 那几个女同学义愤填膺的讨论着,其中鹿米维护知知的声音最大。 这差事看着是个好差事,可以增加知知的知名度,也可以让她登上学校的新闻版面,让更多的老师同学认识她。 可是知知的知名度难道还不够响吗? 【西宗门】至今在电视上来回重播呢! 喊着让颜安知复出的声音也是一浪比一浪高,让知知去当领舞,真正出名的难道不是学校吗? 没有令人安心的理由就过来喊人,系主任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这件事我真的做不了。”颜安知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无能为力,随即话锋一转,说出来的话顿时又让系主任觉得春回大地。 “不过我报名了英语系的节目,还是能够给学校尽份心的。” 系主任笑出声来,“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嘛,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不上台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过这次想要你当领舞确实是我们学校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帮学校做做宣传。但一些细节方面我们考虑的不周全,我们会注意的。” “谢谢主任。”颜安知当然知道学校没有刻意要这么对她,原剧情中,分身碎片因为这件事情被骂上了一个新高度,最后也是学校出面做的公关,并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颜安知说完就走,徒留鹿米和几个舞蹈系的同学看着系主任面面相觑。 “当年那件事对知知的影响很大,刚开始她甚至不愿意接受粉丝的道歉。”鹿米叹了口气,帮着知知解释,免得让有心之人又说知知一笔。“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但是对于出现在公众面前,知知的防备心还是很重。她不是故意挑刺的,要是这件事被传出去了,大家要帮知知作证。” “老师明白,当初颜安知的病美人可把我儿子迷的五迷三道的,知道有人给她泼脏水,那小子反击的可厉害了,连键盘都被他敲坏了一个呢。”系主任说着,突然想到什么,风风火火的又跑出去,“颜同学,等等啊,等等!” 直到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举着一张便签纸,上头有着颜安知的签名。 他笑的猖狂,“这下我儿子不得羡慕死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鹿米:“……” 其他同学:“……” 最恨不带脑子炫耀的人。 他们会羡慕吗?他们早就托鹿米搞来了好伐~ 英语系的节目是话剧,故事没什么新颖的,就是白雪公主和她的七个小跟班。就是整个话剧又唱又跳的,还要用全英文交流,报名的人并不算多。 颜安知出现在名单中的时候,负责人立刻就拍板想让她当白雪公主。 拜托,人家站在那里就是真公主好伐。 “大家好,我是英语一班的颜安知。我想竞选的角色是——王子。”颜安知竞选那天穿的是一袭浅粉色的长裙,垂下的乌发用同色系的丝带编在一边,眼神空灵澄澈,肤白胜雪,唇如朱砂,典型的小白雪啊! 在场所有的评委和老师都以为她会是来竞选白雪公主的,此时听说她想竞选王子,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啊女神,啊不是,颜安知同学,我们大家都以为你是想要竞选白雪公主,听到你不同的选择有些意外,那么请讲出你对王子的看法和竞争优势。”负责人最先控制住局面,定定的看着颜安知。 颜安知点点头,盯着负责人浅浅展露出一个笑来,“我也觉得大家会以为我会竞选白雪公主或者是王后的角色,所以我希望给大家一个全新的思路和方向。” “我有学过配音,并且常年保持健身,曾在演艺圈里学习过一段时间,绝对有能力演好王子的角色。” “当然,我只是争取,如果我不能让各位评委和同学满意,我愿意服从安排。”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4) “请展示你的英语口语。”评委老师看着负责人学生的傻样子,实在有些没脸,于是让颜安知进行下一个环节。 颜安知点头,咳了一声清嗓,而后盯着评委老师念出了属于王子的台词。 她的声音压着,带着磁性,英伦腔的口语说得很标准。 停顿和尾音的处理都非常的完美,加上她目光深情,紧紧看着评委老师的模样,实在是让人难以不动容。 她的一双眼睛本就生的漂亮灵动,带着爱意微微眯起,口中优雅动听的腔调不急不缓,念出王子那句‘请允许我带走你们的珍宝,我会竭尽所能对她好’的时候,评委老师心意一动,差点就要答应跟她走了。 而一旁本来以为颜安知是竞争对手的女孩子们眼里都在冒星星。 啊啊啊啊啊! 她们喜欢这样式的! 刚刚颜安知念的台词念的典雅低沉,像中世纪的绅士弯腰对她们行礼,几个女孩子一下子忘了场合,脸蛋红红的看着颜安知。 “安知同学,我承认王子这个角色你诠释的非常好,但是,依个人形象而言,我更加推荐你竞选一下公主这个角色。。”评委老师咳咳两声,看着少女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闪躲。 颜安知点点头,不紧不慢的用英文发表自己的意见,“老师,是因为您是男性,所以才会先入为主的把我代入到白雪公主的身份上。所以我希望您能询问竞选白雪公主角色的女生,让她们来选择王子的角色。” “我相信,我就是她们心目中的王子。” 说完,她看向旁边的几个女生,眼神亮亮的很温柔。 评委老师狐疑的转过头去,然后就见几个女生点头如捣蒜。 好,果然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 不过,他还是不愿意放弃颜安知出演白雪公主,好说歹说让她答应做白雪公主的备选才肯罢休。 他就不信了,到时候竞选王子的男生难不成一个个都比颜安知差? 他就是想让她当白雪公主嘛!!难道很过分吗?! 评委老师其实很年轻,比颜安知大不上几岁,小时候就是她的粉丝了,刚刚被偶像盯着,天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 可是最戳心的就是,之后的男同学少有来竞选王子的,即使是来竞选的,表现的也都中规中矩,口语勉强过关的表演差点天赋,表演惟妙惟肖的口语又实在磕碜,最主要的是,珠玉在前,听他们展示的时候,评委老师和其他负责的同学总是觉得差点意思。 少了点能让人脸红的酥麻感。 最后,少出服从多数,颜安知顺利拿下了王子这个角色。 评委老师还在不断的劝服她,“安知同学,你相信老师,白雪公主这个角色真的非常适合你,你这气质这神韵,要是出演了白雪公主,老师相信咱们英语系的节目一定会给全校带来轰动的!” 颜安知向他解释,“老师,您不要给我添加光环,不管我适不适合其他的角色,我现在的角色都是王子。我会做好本职工作,努力将这个角色诠释的更加好。” 说完,颜安知向站在一旁面上有些强颜欢笑的娇小女孩弯腰行了个欧洲贵族的绅士礼,然后目光轻轻抬起,温柔坚定的看着她,“更何况,我的公主在这呢。” 颜安知将手轻轻朝小女孩伸过去,说话的嗓音刻意的没有恢复本来的声线,“请问公主殿下,我能够亲吻你的手背吗?” 小女孩的脸唰的就红了,本来想害羞着答应,但是一想到对方是以王子的身份跟她对话的,脚后跟就往后一撤,将手放在颜安知手里,虚捏着裙摆点头,“我的荣幸。” 颜安知虚虚的印上一吻,然后起身看向评委老师,“您看,我的公主当之无愧。” 评委老师:“……” 他就是一整个破防的可怜粉丝! 校庆活动来的很快,英语系的节目被安排在中间,刚好就是在舞蹈系的前面。 颜安知戴上假发,改了眉形,披上披风,底下是十几厘米的增高鞋。 站在穿了蓬蓬裙,打扮的分外美丽的白雪公主身边,两个人谁也没有盖了谁的光彩,反而眉目之间都充满了温柔缱绻。 评委老师简直没眼看,他的偶像女扮男装起来……还挺帅的哈…… 虽然心里还是略有遗憾,但他还是很尽职尽责的鼓励了所有的成员,“大家好好表现!争取拿个一等奖!等演出结束后,都不许溜啊!今天老师请客,请你们出去吃一餐好的!” 场面顿时兴奋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 颜安知也笑着没有拒绝。 评委老师便先离开了后台,偷偷溜回看表演的教师行列里去。 教师的座位安排都是固定座位的,他们英语系刚好挨着土木系,旁边有一个长得很清隽儒雅的教授,身穿着墨绿色的中山装,目光炯炯有神,坐在位子上很安静的看着上面的学生表演。 评委老师看了一眼他位置上的标签,“周正安”。 然后很谦虚的问了个好,就坐在他身边等着他们的节目上场。 主持人介绍表演的时候会介绍主演,所以当台上喊了颜安知名字的一瞬间,整个场馆都传来了不小的抽气声。 那可是他们童年的白月光女神! 病美人缠绵病榻,最后从容赴死的那一幕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们的心中。 就算现在颜安知已经尽量避免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也没有松口要复出的意思,但他们根本就压不住激动的心好。 这是颜安知退圈近三年来首次参加这种表演类性质的大型活动。 本来不愿意来看什么大学校庆的校友和老师都是因为她而来的,昔日还会留下众多位置的超大观众席此时座无虚席。 离得近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后台的方向,离得远的同学则是盯着分辨率并不算太高的屏幕疯狂大喊。 评委老师骄傲的挺直了胸膛,却注意到身边的周正安教授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身子略微前倾,有些紧张的样子。 他开口缓解气氛,“周教授,您是有认识的人在上头表演?” 周正安点点头,示意等会聊,然后就一个一个的口袋翻找着,终于在演员上场前把手机掏了出来。 他点亮屏幕,输入密码,露出一个芭蕾舞裙的姑娘,可惜评委老师没有看清楚,周正安就已经点开了相机。 台上的旁白响起,“王后生下了一个美丽的小公主……” “后母嫉妒白雪公主的美貌,让猎人将她带到森林里杀死……” 王子的戏份不算多,只有最后才会出来,但因为是话剧,评委老师想让舞台的表演形式更加丰富多彩一点,就在最后安排了集体大团圆载歌载舞的一幕戏。 他之前就听说了舞蹈系的系主任还想抢他们系的人,他就偏要安排一点点跳舞的气氛,气死隔壁那个老登! 周正安不知道身旁二十多岁的评委老师的内心戏,目光一直搜寻着舞台上的人。 白雪公主和后母都陆续出来了,可是都不是颜安知。 就连七个小矮人他也细细打量过,没有一个是他的外孙女。 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的时候,颜安知顶着闪光灯出现在舞台前,她身上是白红色相间的制服,领口袖口处都有着精致繁复的花纹,应该是刻意装扮的缘故,她的肩膀看起来壮实有力,鎏金红色的腰封勒出腰线,穿着同色系的西裤,腰间还别着一把佩剑。 微卷的金色短发压在额前,眼睛深邃又明亮,鼻子挺拔,看着沉睡在水晶棺里的白雪公主眼神先是浓烈的惊喜,转而见着精致的人没有了呼吸,又默默黯淡下来。 她一挥袍子,半跪在地,恳求面前的小矮人。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公主……” “请允许我带走你们的珍宝。我向你们承诺,我将用我的生命去保护她……” 她的台词其实真的不算多,但是她一出场,整个场馆就莫名的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盯着舞台和大银幕上看,摄像师更是上道的切着颜安知的特写镜头。 镜头下的王子金发微卷,看着白雪公主躺在冰棺里了无生息的时候,长长的睫毛轻颤,像是美好的艺术品破碎。 她将公主带出冰棺,一整个拦腰公主抱的大动作让底下的好些同学发出惊叹。 “啊啊啊啊!抱起来了!知知好棒!帅死了!!” “不是?颜安知演的王子也太好看了!完全看不来之前的感觉了!” “帅死我了,其实女的我也不是不可以。” 颜安知抱起白雪公主,假装被树枝绊了一下。 白雪公主幽幽转醒…… 周正安也没有想到颜安知会扮成王子的角色,当他认出来的时候还有好大的不适应。 可随即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因为舞台上大家已经跳起了舞,颜安知半抱着白雪公主,在小矮人和其他演员的簇拥中,行礼向白雪公主发出邀请。 两个人的在幕布落下的时候翩翩起舞,王子看着白雪公主的眼神柔情四射,那张装扮的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她揽过白雪公主的腰,在幕布要遮住她们的时候,做出结尾的动作。 向台下深深鞠躬。 周正安也按下了暂停键。 评委老师笑呵呵的,嘿嘿两声问道,“周教授,怎么样,我们英语系的表演不错?有没有机会拿个奖?对了,您孙女是哪一个啊?刚刚瞧见她没有?” 周正安礼貌的笑着,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有些不解的样子,“听说之前白雪公主你是想让颜安知来演的啊?怎么换人了?” “哦哦,安知同学很喜欢王子的角色,这个角色也是她自己争取的。”评委老师觉得自己可怜兮兮的,连忙大吐苦水,“我倒是想让她当白雪公主,但是安知同学自己有追求。哎,我是拗不过她们那些年轻人啊。而” 周正安闻言放心不少,小外孙女一向聪明,这次参加演出,其实演谁不要紧,要紧的是演什么角色不会过分张扬喧宾夺主,又不会让人毫无印象。 颜安知的美貌本就和别人不在一个图层上面,如果演的是白雪公主和王后,亦或是七个小矮人中的一个,日后或许都会成为抨击她的口子。 演白雪公主固然戏份最多,但是难免有人会滋事,说她心机,刻意。 演王后,就难免会跟白雪公主造成雌竞,对她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演小矮人…… 周正安觉得没有可能,小矮人都这么漂亮来了,哪里去找更漂亮的女主角啊。 还是王子最好,台词不多,不会造成雌竞的场面,而且也拓宽了颜安知装造的可能性。 他这么想着,身边的评委老师喋喋不休的又凑过来,“周教授,你家孙女演的是哪个?” “颜安知。”周正安微微笑着,看着评委老师崩坏的表情,笑意加深,“就是演王子那个。” 评委老师:“……” 怎么人人都和小女神有关系,就他没有!!! 他悲催的把脸收回来,等着校庆结束,一定要找颜安知好好合影签名。 到时候就轮到他讲,“这是我偶像亲自给我签的名~~” 英语系的节目不负众望,拿下了三个一等奖名额的其中一个。 大家凑在一起把妆卸了,颜安知换上今天穿的一身有些复古英伦的套装,对着镜子整理了着头发。 余光却看见门口有一个人看着自己,怔怔的出神。 颜安知收敛了笑容,转过身跟那个人对视。 “颜先生。” 颜民全也是b大的校友,当初和她的母亲周霖就是在b大相识相恋的,不过这些事,分身碎片都不清楚。 颜安知站在梳妆台前,身边的同学没有注意到这的小插曲,她没有打扰别人,朝着颜民全走过去。 两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处。 颜民全看着有几分相似的脸蛋,眼神里都是清愁,半天没开口,最后只憋出一句话,“你和你母亲很像。”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呢?”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5) 颜安知盯着他,平静的问出这句话来。 颜民全没有回答,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最后一张脸憋得有些红,他转身想走,又顿了顿脚步,“你母亲给你留了不少财产,除了账户余额,还有其他的首饰股份什么的,我这些年都整理好了,有时间过来拿一下。” 他说的是前几年颜安知质疑财产只有三千万,而没有其他珠宝首饰之类的事情。 颜安知叫住他,“是因为我害死了母亲吗?” 少女的发言直白干脆,没有给颜民全留什么缓冲的余地,在父女两人的第二次见面,她就扯开了这么多年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遮羞布。 颜民全停在原地,跟她相隔不过几米的距离。 他听到这话,拳头慢慢攥紧,周身的气质变得凌厉,他转过身,看向颜安知的眼神带着审视。 “你是害死你母亲的罪魁祸首,对她理应有感恩之心”颜民全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颜安知那一身英伦风的小套装,熟悉的回忆笼上心头来。 他修剪整齐的指甲陷进肉里,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只是盯着颜安知的眼神并不像一个父亲看女儿的眼神。 实质的憎恨,眼神如刀一片片切割着颜安知的身体。 颜安知卸了妆,脸蛋还带着一点红晕,细小的绒毛也能够看得清楚,她和她母亲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周霖是真正带着露水的百合,眉眼之间都是婉转温柔,沁人心脾。 而她表面上虽然也被朱若沅养成了温室里的小百合,但是剥去表面那层柔软的皮,内里还是可以随风自生的野玫瑰。 她演奶奶的亲亲乖孙女实在是太久了,久到连这个没见过几次的亲爹都潜移默化的认为,她跟她母亲的性子一样。 温和优雅,是世界上独有的纯白。 怎么可能? 她和分身碎片从来就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如果分身碎片真的纯白,就不会压抑五年再度复出。 原剧情里,别人都以为是她想要重新再操旧业,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的娱乐圈没有任何人能够跟她抗衡,没有人能够真正作为她的代餐。 加上时间的沉淀,当时黑她的人早就长大了,自然能够将当年的网暴看的更加清楚明白,此时复出,不仅能够利用那些人心中为数不多的愧疚之心,还能够顺应粉丝多年的心愿。 不管从哪方面看,于她都是利益最大化。 分身碎片尚且能够逆风翻盘,没有道理颜安知这个正主不行。 更何况,如今的开局比当初好上了太多。 “如果你觉得是因为我的降生而让母亲去世的话,那么颜先生,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不是吗?”颜安知走近几步,高跟鞋踩在地上,面上带着肯定,她抬手扯住面前人的领带。 “墓碑前的露水百合,现在都没有停机的电话,还有这些年公司的投资方向……父亲,真是长情。” 她蓦然松开手,看着这个因为几句话眼神就略有些慌乱的男人。 自从兰婷那边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之后,她这两年就一直在朱若沅身边打探母亲身前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就把目光放在了这个‘父亲’身上。 少女诘问的语气实在算不上温柔,甚至隐隐中还带着些许轻蔑。 颜民全推搡了她一把。 “你害死你亲生母亲,现如今竟然好意思打着她的旗号来教训我?” 他莫名其妙的暴怒起来,像是想用显而易见的怒火冲淡心里头的不安。 颜安知没有避开,任由他推了个踉跄,“怎么,您这算不算是恼羞成怒了?” “我……我和你母亲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颜民全这么多年身处高位,已经很少有人会这么对他说话了,颜安知还是一句一句说在他的伤疤上,他气的差点就要动手。 “你既然爱她,那你怎么还活着?既然活着,又怎么好意思这样对她拼命生下的孩子?”颜安知呵呵笑了两声,双手环胸,下巴微微的抬着,气势上直接压过颜民全一大截。 “明明当初是你让她怀孕的,期盼让她生下一个你们爱情的结晶,怎么她因此付出了生命,你反而不满了?” 颜安知那双和周霖有几分相像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没有片刻的放松,加上和亡妻相似的身段装扮气韵,颜民全脑子里竟然真的恍惚起来。 以为看到了周霖站在跟前指着他鼻子骂。 “当年的事实我不清楚,但是母亲是因为车祸才导致的大出血难产。而这件事情的直接导致人是你,你才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 颜安知虽然现在还没摸清楚当年真相的全貌 ,但是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颜民全痛失爱妻固然可悲,但是被颠倒黑白从小就被冷待的她才是最无辜的不是吗? 她连降生都不能够自己选择,颜民全凭什么让她承担一切意外的苦果? “你是在恨我,还是在恨当初开出车祸的你啊?”颜安知一点一点想要摸出真相,“亦或是,其实你该感谢我?毕竟我的降生让你出车祸的罪名小了很多。” 周霖大出血,本来就没有了生还的可能,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颜安知生了出来。 故而大家都渐渐忽视了车祸的原因,认为是颜安知早产难产才导致周霖去世的。 只有身为丈夫的颜民全才知道,周霖这胎稳定的很,如果不是车祸这个意外事故,那么颜安知是不可能早产的。 这一点,还是乖乖小系统因为分身碎片融合进程不错,才掌握到的一部分世界剧情。 周霖车祸而导致的早产难产大出血,在颜民全醒来之后被说成了周霖早产大出血,他急着带她来医院才导致的车祸。 只是顺序调换了一下,大家口诛笔伐的就从他变成了颜安知。 颜民全后背发寒,看到颜安知带着嘲讽和嫌恶的眼神更是浑身汗津津的。 他没有错! “什么大出血车祸?!分明就是你早产害得阿霖大出血!”颜民全回神,立刻动用当年的那套说辞维护自己的名誉,“是你奶奶跟你说的?说你妈妈是因为车祸才导致的难产大出血?她那是为了让你安心才说的谎,你还真的安心了?” 看着他发疯一般的把当年的事情尽数归咎在她身上,颜安知笑着微微凑近他。 “你以为,当年的事情就会永远为人所不知吗?” 颜安知是不能从他颠倒黑白这个事情上找到他什么把柄,毕竟当时车里就只有他和周霖两个人,她讲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顶多扯掉颜民全脸上虚伪的一层皮而已。 她要的,从来都是真真正正的真相。 少女反问的话让颜民全呼吸紧张,心跳怦怦怦的加速着,最后恼羞成怒,忍不住扬起巴掌往颜安知脸上扇去。 “胡言乱语,你个不知感恩孝顺的祸害……” 颜民全的表情狰狞,看不出之前那几分的儒雅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可恶的嘴脸和掩饰不住的恐慌。 颜安知侧身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周正安蹙着眉将人护在怀里,伸手挡住颜民全的手,同时狠狠给他甩了回去。 “霖霖不惜用生命保护的女儿到了你嘴里竟然成了一个祸害?” 周正安的出现无疑让颜民全变得更加恐慌,但是面对岳父,他可不敢像对待颜安知那样蛮横无理,伸手就是教训。 忙收回手,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解释道,“爸,不是这样的,是这孩子拿她母亲来激我,说我对阿霖都是虚情,还说当初是我害死的阿霖。” 颜安知从周正安的怀里退出来,朝着他点了个头,然后冷笑着打断反驳颜民全的话,“难道不是吗?如果是因为早产和我的降生让母亲去世,那你当初就不该跟她要我。如果是因为车祸而让她早产去世,那就是你蓄意谋杀!” 少女的话铿锵有力,看着颜民全丝毫不怯弱,睫毛轻轻颤着,那双美丽的眼睛跟霖霖有几分相像。 她没有经历过母亲的教导,但母女血脉相连,她最终还是跟她的母亲有几分相似的性情。 颜民全像是得到了证据一样,眼光投向周正安,“爸,您听,她这明明就是陷害怀疑我!” “知知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周正安看着女孩,她那一身英伦风的小套装精致,衬得她整个人美丽又优雅,真的像极了当初出国打拼的周霖。 颜安知早就知道周正安会来找她,所以没有像原剧情中把颜民全带到咖啡厅去谈话,而是就近选择在走廊上。 她要提前推动进程,要清楚当年发生的任何细节。 她是真的不相信了,当年的事情没有任何一点隐情,跟颜民全没有一点儿关系? 见周正安不信,颜民全又有些慌张了,他急切的举起手,看着周正安发誓,“爸,当年的车祸真的是因为阿霖她早产大出血,我心慌的很,才会被转弯的大货车撞上。不可能存在什么蓄意谋杀……” “又没说你什么,你这么着急辩解做什么?”周正安因为当年的事情本来就好多年不跟颜民全打交道说话了,此时他眉毛一皱,眼睛一撇,就看的颜民全不敢继续反驳了。 “不管当年的真相是怎么样的,你都不应该动手打知知。哪有你这么做父亲的?” “爸……我是真的没有法子跟她好好相处,只要想到是因为她害死了阿霖,我就忍不住会难受……” 颜安知打断他,“我跟你确实没办法好好相处,只要想到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却又把自己没能护住妻子的责任推在我身上,我就忍不住替我母亲恶心。” 颜民全咬着牙,恶狠狠的瞪她,像是在盯着仇人,“是你早产!” “车上当时就你和母亲两个人,母亲去世了,黑白曲直不是任由你说了?” “我没有,你有证据吗?”他握成拳,一边反驳一边偷偷打量周正安的脸色,见他有些狐疑的样子,心咯噔又低落下来。 颜安知笑脸相迎,“我要是真的有,那你敢让我拿出来吗?” 自然是不敢的,但是面上功夫要做足。 颜民全:“有什么不敢的?怕的是你在这说谎愚弄我们,真是一点都比不上你母亲。” 颜安知无所谓的笑笑,朝周正安轻轻点头示意,“既然如此,那颜先生等我的好消息。外公,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意味深长的看了颜民全一眼,踩着小高跟去找剧团的同学。 颜民全和周正安两个人站在原地,颜民全咽了口口水,赔笑道,“爸,小孩子心性,您别当真了。我对阿霖一直是真心的,不想面对安知是真的怕自己回想到当年的事情。” 周正安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王芙回传的消息,漫不经心的讲了一句,“知知这孩子跟霖霖很像。” “是。” 颜民全点头,所以他才不敢多看颜安知。 “那你动手倒是干脆。”周正安的手按在颜民全的肩膀上,用力往下压着。 周霖还小的时候就喜欢要他抱,为了一边抱着周霖哄睡一边批改论文,他一直勤加锻炼,身体状况比这些年忙着赚钱的颜民全不知道好了多少。 此时他警告似的施加压力,看着女儿深爱的人,最终还是留了三分薄面给他。 “你可以不喜欢知知,但最好好好对她。” “明白了,爸。”颜民全铁青着脸色,最后从牙缝里憋出这句话来。 周正安转身离开,出校门的时候遇见了评委老师,他正领着英语系的学生去外头搭车吃饭。 他看见小外孙女被好些个人簇拥在中间,他们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心情不佳,变着法的逗她开心。 “周教授?您要回去啦?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外头吃个饭啊?”评委老师发现了他,笑着上前打招呼。 周正安愣了一下,转头去看颜安知的反应。 小外孙女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偶尔出声回应一下旁边的人,昏黄的路灯照在她身上,莫名显得她整个人支离又破碎。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6) 周正安一下子就想起在颜安知小时候将她不小心遗落在停车场的事情。 当时小姑娘还是玉雪可爱的小娃娃,见着他虽然有些胆怯,但是会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喊他外公。 那个时候他对这个女儿留下来的小外孙女并不是很上心。 一方面是因为失去女儿的痛苦,一方面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颜安知。 种种逃避之下,选择忽视。 虽然当时不是故意将小姑娘落下的,但这么多年每每回想此事,他总觉得自己的心生生的抽疼,不住的后悔。 后来,看到朱若沅把颜安知养的很好,小姑娘亭亭玉立初初长成,他和王芙的心里自是自豪的。 同时,当年的事情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的印在他们心中。 “周教授?” “哦,不了,你们年轻人的聚会,玩的开心点。”周正安又朝小孙女点了点头,然后蓦的提议道,“我的车上还有几个空位,我可以送几个学生过去,你们也好少打辆车。” 评委老师笑的没心没肺,随即就拉过几个小主演,“来来来,你们几个坐周教授的车子过去。我跟其他同学稍候就来,到那要注意安全。” 颜安知和饰演白雪公主、猎人的两个同学被安排了上去。 猎人同学个大,坐在副驾驶,把安全带系好之后转头看到后排左侧有一个小型的儿童座椅,好奇的发问,“周教授,您是还有孙子孙女吗?多大了啊?” 颜安知坐在后排中间,闻言也微微抬眼去看周正安的反应。 不在颜民全跟前,她又恢复到了平日里乖巧的样子,静悄悄的待在那,就跟旁人美的不在相同的画卷之中。 身边饰演白雪公主的娇小女生长相精致可爱,也好奇的问了一嘴。 颜安知没有说话,她在等周正安的回答。 如果周正安不想吐露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她等会也会很识趣的不给他添麻烦。 “我有一个外孙女,跟你们差不多大。” “是吗?那周教授,外孙女都这么大了,您还舍不得拆掉儿童座椅啊?”猎人同学打趣道,他性格活泼健谈,评委老师让他跟着上这辆车也是想让他活跃活跃气氛。“那您孙女是我们b大的吗?哪个系啊?” 周正安发动车子,往他们所说的目的地平稳开去。 “嗯,我外孙女儿是b大的,就是你们英语系的。” “哇!” “哇。这么巧的吗?那您外孙女叫什么名字?让我们也认识认识,到时候有空可以一起出去玩啊!”猎人同学觉得有缘,掏出手机就想要加qq号了。 一旁的白雪公主同学也点点头,附和了几声。 周正安失笑,通过后视镜跟颜安知对视,小姑娘的眼睛弯了弯,跟刚刚和颜民全对峙的时候像是换了个模样。 巧笑情兮,美目盼兮,周正安看着小姑娘的整个人粉嫩嫩如桃花一样,心中变得更加柔软几分。 “知知,你有了他们的联系方式了吗?” 周正安捏紧方向盘,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他原以为知知会恨他们,会不喜欢他们,或者说,只想把他们当外人来着。 所以这些年,他和王芙都不敢过多的去打扰颜安知的生活,不敢仗着长辈的身份拿乔,只是逢年过节,他们总是会准备好一大堆好东西提到朱若沅家里头去。 像是有个借口能够出现一样的。 这也成了朱若沅觉得奇怪的事情,她记得亲家母亲家公之前没这么喜欢过节啊?什么时候这么传统? 过过南方小年也就算了,那北方小年你们拎那一大堆东西来干嘛就问来干嘛?! “有了的。”颜安知回应。 周正安轻轻挑了挑眉梢,和蔼的看着身边的猎人同学,“既然有了就不用麻烦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玩,好好庆祝,不要多喝酒啊。” 猎人同学:“……” 白雪公主同学:“……” 总感觉自己成为npc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教授,其实你就是单纯的想要炫耀!! 将人送到目的地,周正安把车子停好,跟着上去看了一眼环境,然后看着两个女生嘱咐道,“女生在外单独不安全,等会要是上厕所要结伴而行。” 颜安知点点头,乖巧的听周正安没机会说上几次的教诲。 “知知,你和你妈妈一样牡蛎过敏,吃饭的时候要小心注意点。”周正安给他们定了位子,嘱咐的同时手也不自觉的抬起,想去摸摸颜安知的脑袋。 但是又觉得此举过于亲近,怕引起小外孙女的反感。 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下一秒正想要若无其事的收回,小孙女的脑袋就凑了过去,他的手摸到了颜安知柔软有光泽的头发。 周正安揉了揉她的头,面上维持镇定,但是眼睛露出几分愉悦啦,“等会记得给你奶奶报个平安。” “好。” 等到评委老师等人都来了,周正安才起身离去。 出了餐厅,他一边上车一边拨打了朱若沅的电话。 朱若沅那边有些忙,过了一会才接起,“喂,亲家?有什么事吗?” 周正安嗯了一声,然后将今天颜民全来找小姑娘的事情全部讲给她听,期间不满道,“他因为霖霖去世一直不喜欢知知,但是这么多年了,他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还要因为当年的事情动手打人,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什么!他竟然打了囡囡?!”朱若沅高分贝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什么物品掉落在地的声音。 周正安将手机离远了点,然后往窗外看了一眼餐厅二楼亮着的灯,嗯了一声。 他其实还有些事情想知道,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今天知知说的不无道理,当年到底是早产引发了车祸还是车祸导致了早产?虽然对于他们而言,霖霖都已经回不来了,可是他们应该为女儿讨要一个真相。 他还没有开口问,那边朱若沅似乎走到了什么寂静的地方,身边的嘈杂声没有了,她说话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亲家,有些事情,我想你们还是知道比较好。是关于霖霖的,我是前几年猜到的,消息并不准确,我事后查证过也没有找到证据,为了囡囡,我一直瞒着。” 周正安的血液一时之间像是停滞了一样,他握着手机,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 片刻,他才开口,只是声音中带了一丝沙哑。 “我们约个时间面谈。”他说着,想到今天小姑娘对着颜民全说的那些话,他又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声,“知知也不小了,她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如果可以,也一起告诉她。”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答应下来,“那就明天,明天囡囡没有课。” 周正安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驱车离开,而是打开了车载音响,一首舒缓的民谣小调从有些古朴的音响里传出来,这是周霖小时候最喜欢听的歌…… 颜安知结束宴会跟着大部队下来的时候,就见周正安还等在一旁,一双上了岁月的眼睛温柔慈爱的注视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不,她才不可怜。 可怜的是她的分身碎片。 分身碎片在朱若沅出了车祸后,精神就一直萎靡不振,一路摸爬滚打成为圈内顶流女明星之后才逐步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在那期间,周正安和王芙虽然也尽量的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是到底比不上朱若沅。 分身碎片那个时候受着情伤,被全网黑着,最在乎的亲人三天两头大病小病不断,好不容易在事业上重新洗白,以为就要苦尽甘来的时候,得知了一个现如今不知道如何惨烈的真相,不知道该有多无力疲惫。 怪不得她分身碎片难以融合呢! 周正安下来接她,“知知,外公送你回家。” 颜安知点点头,感觉出周正安的心情有些沉重,于是先给评委老师打了招呼,就先离开了。 上车的时候,她要去开副驾驶的门,被周正安哄着坐到后座去了。 “后座上给你买了零食,知知去后面坐着,看看喜欢吃什么。”周正安自从年少时不小心把颜安知落下那次,每次跟颜安知见面说话其实都小心翼翼的。 现在更是溺爱泛滥成灾。 颜安知道了声谢,显然和周正安不太熟悉,还有些拘泥的样子。 周正安开车带着她离开之后,留下的同学才一个个的八卦出声。 “啊不是,周教授的外孙女是我们小女神?!”一个男生眉毛和眼角都惊讶的跳了起来,转而很严肃的问了一句,“我现在考个土木系的双学位不知道还能不能跟周教授攀上点关系。” “滚啊你!别拐着弯肖想我们小女神!” “我说周教授怎么突然要送我们过来呢,之前还以为是老师你跟周教授关系好呢,原来是托了小女神的福!”猎人同学有些喝大了,揽着评委老师的肩跟他称兄道弟。 评委老师:“……” 这帮不会说话的兔崽子! 不过要到了和安知同学的签名照,他心情好,随他们去了。 第二日,周正安和王芙上门的时候,颜安知还睡着。 她难得的睡懒觉,三个长辈都没有要催她的意思,而是在客厅里聊起了陈年旧事。 “当年霖霖难产生下知知,我们这两个外公外婆都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这么多年,辛苦你了。”王芙看了一眼端来水果的朱若沅,叹了口气。 “我一个做奶奶的照顾孙女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啊。倒是你们,霖霖去世对你们的打击更大,都快到退休的年纪了,还要继续工作,不能享受天伦之乐。你们也辛苦了。” 朱若沅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周正安和王芙已经被岁月沧桑的脸,手也摸上自己的面庞,“这么多年,孩子也长大了,我们都老了。我还记得阿芙你年轻的时候还是舞团的一枝花呢,现在要注意身体啊,霖霖和囡囡都记挂着你呢。” 王芙的气色这些年确实不太好,因此点点头笑着答应下来。 朱若沅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才早上十点,囡囡应该还会再睡一个多小时,所以喝了口水,暗暗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 “我家那小子当初说霖霖是早产大出血,他为了及时就医才会在路上发生车祸。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怨恨着囡囡,将她丢给我们几个老的照看,平时逢年过节都不会回来看看。” “囡囡特别的聪明,从小就不会问我爸爸妈妈去哪了,为什么不来看她。” “其实在囡囡上小学的时候,我就问过她爸爸要不要把女儿接到身边养,但是他毫不迟疑的拒绝了。” “我当时没有多想,我以为他只是还不愿意接受囡囡。” “可是后来,我得知他在囡囡初中的时候,想要给她签一份财产转让协议。” 朱若沅说到这抬起眼看了一眼王芙和周正安,她说话开始有些底气不足,声音也透出几分颤来。 王芙没注意到,但是周正安却敏锐的观察到了。 男性总是更能理解男性的思维,几乎是那么一刹那,他好像就能勘破迷雾找到真相一样。 “那份财产转让协议上写着霖霖要把名下的财产全部转给囡囡。”朱若沅顿了一顿,面对真相的时候,她也并不轻松。“金额很大,一共是三千万。” 一面是真相,一面是亲生骨肉。 她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去做这个揭露内幕的人。 作为母亲,她不能站在法律的角度上去审判自己的孩子。但作为她自己,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真相埋藏在废墟之下。 她只能一面和着血,一面去亲手挖掘废墟。 痛,但也清醒。 这就是她没能教育好颜民全的惩罚。 他该罪有应得,她也是。 “囡囡拒绝了,她说母亲就算有遗嘱,也不可能把财产全部留给她,肯定会写关于你们的部分。” “我觉得很奇怪,所以时候派人查过。当年霖霖的丧事是民全自己亲手办的,财产和遗物都是他在整理。 但是当时他没有说过霖霖有什么遗嘱,更没有说过要把遗产都给女儿的事情。所以我猜他是……” 朱若沅看到周正安和王芙的表情微动,她闭了闭眼,最后吐露出自己这些年心底的猜测。 “杀妻夺保。”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7) 四个字一出,王芙整个人就像脱了水似的,一时无力,险些要晕过去。 周正安在后头托着她的身体,一边给她顺气 一边去包里给她拿药。 朱若沅的情绪也不太好,但看到王芙的反应,她起身立刻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阿芙,阿芙,你冷静点,别激动,别激动。” 周正安给她喂下药,一遍又一遍给她拍着背。 王芙刚把药喝下去就忍不住抓住朱若沅的手询问,声音颤颤巍巍的,带着不可置信,“你说的,是真的吗?” 周正安也抬眸看向朱若沅。 夫妻两个人都觉得朱若沅的猜测过于惊世骇俗,颜民全当年和霖霖的感情说不了假话,新婚燕尔恩恩爱爱的,那股劲可不是能随随便便演出来的。 他们之前最多以为是两个人在车内发生了口角,然后意外发生了车祸。 颜民全因为不愿意面对自己出车祸害死霖霖的事情,所以矢口否认他自己的过失,把责任怪在早产下来的孩子身上。 却没有想到,朱若沅说出口的猜测竟然是“杀妻夺保”!! 这个年代里,骗保的人有但不多,所以周政安和王芙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当年的事情发生后,他们虽然痛失爱女,但因为要照顾年幼刚出生的颜安知,霖霖的丧事都是颜民全一手包圆的,除了一些霖霖平时最喜爱的东西被颜民全送了回来让他们看着有个念想之后,其他的他们老两口均不知情。 “我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朱若沅坐在了王芙的旁边,慢慢的给她解释。 “但是我确实也查到了点眉目,霖霖意外去世后,保险公司给民权的保金是三百万。但是这笔钱的最终流向我并不知情。” “就为了钱,他就想要杀我们霖霖?阿沅,你不要说胡话了。怎么可能?”王芙不相信,她摇摇头,试图反驳朱若沅的猜测。 “他要那么多钱干吗?” “就算他缺钱,他大可跟我们开口,我们老两口的积蓄不少,霖霖当年投资成功,名下的财产一定也很可观。他们夫妻感情那么好,他没有理由非要害霖霖不是?” “还是有理由的。” 女孩穿着睡衣,踩着一双毛绒拖鞋,从转角处慢慢走过来。 她的出现让在场三个长辈都慌了神,连忙住嘴不敢说话,只是目光殷切的看着他。 朱若沅最先恢复镇定,“囡囡今天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一直让乖乖小系统盯着家里动静,好及时把她喊醒的颜安知:“我起来想喝口水。” 周正安的手比其他人先到,他给小外孙女倒了一杯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知知都听到了?” 颜安知喝了口水,然后点点头,开口承认,“我都听到了。” 她的小脸上因为被小系统叫醒还有点酡红,头发丝也略显凌乱,只是眼神清明,跟身上刚睡醒的样子的不同。 朱若沅连忙将人拉到身边坐下。 “囡囡饿不饿?要不要奶奶先给你做碗面?” “我不饿,奶奶,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颜安知看向在场的三位老人,心里倒是觉得凑齐了好讲事,他们什么态度她也能一眼看清楚。 王芙凑过来拉住颜安知一只手,怕孩子乱想,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知知,当年的事情肯定只是一个意外……” 她这话说得底气不足,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颜安知。 毕竟,一旦这个罪名成立,那么知知就是颜民全当年唯一没有算准的一个遗漏,颜民全这二十年憎恨和厌恶颜安知不是因为她的出生害死了霖霖,而是因为他每每看到颜安知,就想起自己做过的恶毒事情。 他可能在周霖真正被车撞上的瞬间后悔了,可能到最后是真心在祈祷周霖不要有事,可能想着等周霖好起来要用一生向她赔罪。 但是周霖死了,颜安知活了。 她不是他的心头肉,是他曾经有过阴暗心思的证明。 “不是意外的,肯定不是意外的,外婆。”颜安知微微红了眼眶,刚说出这句话来,眼泪珠子就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白皙的肤色加上身量纤纤,让她委屈难过的时候显得格外娇小脆弱。 三个长辈几乎没怎么见过颜安知这副模样,当下个个都慌张的不行,朱若沅摸摸她的脑袋,拿起手帕要给她擦眼泪。 颜安知乖乖的任由她擦,轻轻抬起眼皮,看向一旁的周正安。 “外公还记得昨天颜先生来找我吗?” 她大了之后几乎从来不喊颜民全作父亲,一般都只是喊他颜先生。 周正安点头,当时他只听到了颜民全因为小姑娘的质问不满,想要动手教训她,但是却不知道颜民全到底找颜安知是什么事。 “他昨天是想让我有空去找他签上次那份财产协议的。他还说了,这次多了很多首饰股票什么的,跟几年前说得又不一样了。” “真的?”周正安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连眼神都变得晦涩。 周霖名下的财产除了他们老两口给的,其实大多都是她自己成年后靠投资和炒股自己赚的,他们不清楚具体数目,但是却也知道自家女儿的兴趣爱好。 周霖是个收集狂,特别喜欢收集漂亮的首饰,她曾经还说过,如果生下的是小姑娘的话,一定要给她买最最最可爱美丽的宝石,一定要让她活的像童话里的公主。 颜安知感受到他们心疼的视线,她心里头叹气。 她不可怜,分身碎片可怜。 “奶奶,外公外婆,当年的事情肯定不会没有一点线索,妈妈当年和颜先生有没有闹矛盾,他有没有背着你们做出什么重大决定,妈妈去世后,他的公司怎么经营壮大的,这些难道都不能查吗?” 颜安知哽咽着,一点一点给他们放出线索。 “虽然我没有真正跟妈妈交谈过,但这么多年,我知道妈妈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她很爱我,也很爱你们。” “颜先生虽然是我的父亲,但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问过我管过我一句,要不是奶奶这么多年照顾我,我现在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缩进朱若沅怀里,闷闷的哭了几分钟,最后抬起头有些怯弱的问,“奶奶,要是爸爸以后要对我下手怎么办?” 小孙女的话让朱若沅的身子微微发颤,她拍拍颜安知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乖,不怕不怕,奶奶会保护我们囡囡的。” 听到朱若沅的话,周正安和王芙两个人都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因为颜民全毕竟是她亲生儿子,她主动说出颜民全杀妻夺保的这件事情就已经够让他们震惊了。 哪个母亲会怀疑自家的孩子为了钱去杀人啊? 就算朱若沅说了她没有找到相关的证据,只是猜测,他们两个都半信半疑的。 她难道不应该死守这个秘密,或者说,她就算发现了颜民全处理不当的地方,也应该偷偷帮着儿子抹除的吗? 可是朱若沅的反应让他们瞠目结舌,有点不敢相信。 话说,如果是霖霖想要要害颜民全,他们知道了也不会把女儿说出去,宁可自己去蹲监狱。 所以,他们看向朱若沅的眼神都充满着钦佩和感恩。 朱若沅没有注意到他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计较什么。 她和周正安王芙两个人不同,她怀着颜民全的时候被家暴,后来独自出来创业,靠的都是自己,混迹江湖多年,见证过的腌臜事不知道有多少,但凡和利益牵扯上关系的,她都会不由自主的往坏的方面去想。 但是他们两个人不同,他们自由恋爱,婚姻幸福,工作稳定,这辈子最大的打击就是周霖的去世。 潜意识里,他们认为深爱周霖的颜民全不可能会为了金钱杀害周霖,加上现在证据不足,都是臆测,他们并不能完全接受这个说法。 但至少给他们敲了个警钟,能让他们多加留意也好。 “这件事情,我还会继续查下去,你们放心。” 颜安知哭累了,最后因为有些低血糖差点晕过去,周正安给她吃了块糖,又自告奋勇的给她煮了碗面,最后几个人达成共识,会各自利用关系偷偷调查。 朱若沅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和来时显得有些颓败的两个人,叹了口气,说了这句话。 周正安朝她点头示意,“亲家,这么多年真的辛苦你了。” 朱若沅一个人经营那么大的工作室,隔三差五会被颜新武叨扰,要教育陪伴颜安知,要动不动出差,要帮着颜安知处理网上的风评,这样高强度的生活压力下,她能够觉察出当年的细微之处,还能够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周正安和王芙真是由衷的敬佩她。 三个人告别离开,从窗外外头能看见周正安的车子驶出小区,朱若沅刚进楼下的电梯。 颜安知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果汁,微微勾唇喝了一口。 在他们三个长辈达成共识,要对颜民全展开调查的时候,系统播报融合程度已经到了90。 于此同时,颜安知也顺利得到了周霖在世前后的所有资料。 虽然不能得知颜民全的全部轨迹,但是顺着周霖的记忆顺藤摸瓜,再把消息换种方式透露给奶奶他们。 颜安知相信融合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查当年的事情,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无非就是去查账查记录嘛,可是就是时间间隔久远,很多书面文件已经难以保存下来了。 更何况,他们调查还得掩人耳目,不敢让颜民全知道。 一时半会没个进展,颜安知也不着急,她放假了就和朱若沅跑剧组,偶尔跟池长庚联系一下,给鹿米带世界各地的纪念品,学习各巩固各种不同的技能。 没有人知道她在为复出做准备,她也没告诉任何人。 现在娱乐圈至今无她的代餐,她虽然没有再用过微博,但是也知道自己微博的粉丝对比当年而言也没有少多少。 她只是在等。 大三的生活开始了,颜安知不用去实习,朱若沅担心她跟着到处出差把人熬坏了,所幸课程不多,她便让颜安知留在了b市,做点她喜欢的事情。 颜安知答应下来,然后进了一家舞蹈机构,教小孩子们跳舞。 她没有报考舞蹈系,但是她跳舞的水平并不差,之前在好几个世界里跳舞都是她的技能之一,还有一个世界原主的心愿就是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舞蹈家。 那个世界她视舞蹈为生命,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跳舞,所以跳舞这项技能她已经拉爆了。 颜安知教导小朋友跳舞半个月后,王芙邀请她去看一场比赛,是南方地区比舞大赛,她是特邀的评委。 颜安知本来没想去,但是怕王芙担心,还是请了一天假过去看看。 王芙听到她答应松了口气,他们查当年的事情还没有什么成果,怕知知一个人待着乱想,所以老两口一直想带着她出去走走看看。 省得想到往事伤神。 毕竟当年那件事,知知是被伤害最深的。 颜民全一直迁怒她到现在,颜新武小时候就要动手打她,周正安和她当时都沉浸在丧女之痛当中,对她的照顾疏忽了许多。 周正安开车将两个人送到电视台的大门口,嘱咐着颜安知冷了记得加外套,才驾车回学校。 王芙挽着颜安知进去,一路上有不少她的学生来跟她打招呼。 “王老师,您来啦。”学生a先认出了她,跟她打了招呼之后,目光转到颜安知身上,看了一眼之后就惊讶出声,声音比刚刚大了几倍,足以看见其惊讶程度。“这是您的……啊啊啊啊啊!小女神!!” “我外孙女儿!”王芙被这位学生吓了一跳,连忙将颜安知拉到身后藏起来,然后嘱咐道,“小点声,你个大喇叭。” 学生a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颜安知眼珠子转也不转一下,根本就没有听见她老师的话。 颜安知笑了笑,跟王芙示意她没事。 她只是退圈了而已,这些年遇到的粉丝还是多的数不胜数的。 能应付的来。 她看着跟她差不多大的学生a,跟她聊了一会,换了qq号之后,朝她握了握拳作鼓励状,“好好练习,比赛加油!” 然后学生a就恋恋不舍的走了,一步三回头。 王芙:“……”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8) 颜安知到电视台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毕竟这样一个引人注目的大美人还是曾经荧幕上不知道多少人的童年女神还是非常有话题度的。 颜安知的美貌是这个世纪值得骄傲的存在。 所以当年还未成年的她宣布退圈的时候,不少人感叹娱乐圈要完了。 虽然娱乐圈的新人还是层出不穷,但是想到时代美人、童年女神之类词的时候,底下清一水的都是颜安知的名字。 当年的黑她的人大多是营销号、部分吃瓜路人和一部分粘性不牢靠的粉丝。 掀起的风波大,时间长,在她澄清解释放出证据之后,立刻就被打压了下去。 而且,当时她的粉丝都还在上学呢。 之后等她的粉丝放学归来,重获手机大权的时候,那些喷她的黑子比她还惨。 号都不知道被举报了多少个。 只是木已成舟,她已经宣布退圈学习了。 小粉丝们气不过,这些年科技发达之后,更是自发的剪辑起颜安知的视频和电视剧来。 女神不在娱乐圈又怎么样?!她们女神的地位仍旧不可撼动! 见到颜安知还没有二十分钟,王芙手机上但凡跟她有点关系的人都已经要把信息发烂了。 口头问的和消息问的大多都是,“是知知要复出吗?” “是知知来录什么节目?还是当什么节目嘉宾吗?” 这个时候娱乐圈逐步被世人熟知,热潮也渐渐起来。狗仔和记者都十分的敬业。 好容易打发完这些人,王芙拉着颜安知进了比赛场地。 王芙是特邀评委,不打分只做点评,所以她拉着颜安知来,导演也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让她嘱咐到时候别让外孙女坐在评委席就好。 可是颜安知真正来的时候,导演的嘴角已经咧上了天,“知知!是你啊!原来你就是王老师的外孙女儿,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这个导演曾经和颜安知合作过一部电影。 不过当时颜安知只是客串了里面的一个小精灵,出场镜头没有五分钟的,但是这个导演,他是个颜控,当时把她打扮的可水灵漂亮了,倒是让她意外又小小出圈了一把。 “导演叔叔,原来这个比赛是你负责的啊。”颜安知笑着向他问好,聊了两分钟后,导演亲自给她在评委席王芙的旁边加了一把椅子。 王芙:“……” 谁说非评委不能坐观众席来着?小样,还拿捏不了你了? 还是自家乖乖外孙女争气! “叔叔,我就不坐这了,您随便找个位子给我就好。”颜安知担心自己的出现给录制带来问题,连忙摆手拒绝。 导演可不干了,将小姑娘拉到评委席王芙的身边,然后喊人立刻多去做一张名牌,“知知,你就当帮叔叔一个忙,当个特邀嘉宾就行。” “这不好?”颜安知摆手。 “有什么不好的,这个比赛又不是国家选拔,是私人投资。临时加一个座位没什么的。叔就是投资大户。” 导演豪横的拍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叔不会让不好的声音传出去的,你好好坐这,跟王老师好好看比赛。” 颜安知无奈,不跟他争。 反正她迟早要复出的,现在露个脸也没什么。 王芙笑眯眯的看着颜安知,和她一起坐下,然后跟她碎碎念各个选手的特长的短板。 颜安知听着,其实她对这些选手还是有些了解了,不至于抓瞎,但是王芙想要给她讲,那她也不会拒绝。 “欢迎来到南区舞蹈大赛,我是主持人xxx……现在让我们隆重介绍一下我们的评委。”主持人准时上台,对着正中央的摄影机开始了工作。 本场有十个评委,一个特邀评委。 评委打分,做十分制,只打分不做点评。 特邀评委只点评不做打分。 先打分后点评,以免评委老师听了王芙的点评不能给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毕竟王芙在业内的地位不可撼动,算的上是擎天柱石了。 介绍完了评委,当镜头拉到王芙这边的时候,场上一些刚到的评委和身后几千的场内观众都不约而同的小小惊呼了一声。 主持人是导演提前提醒过的,所以看到王芙身边的少女时,他没有分神,十分敬业的为台下观众介绍着王芙。 “这位王芙女士,就是本场比赛的特邀评委,王女士德艺双馨,是业内众多舞蹈演员的启蒙老师,曾经获得过国家级的多种奖项。让我们欢迎她的到来。” 鼓掌声接连响起,主持人和摄像机却还一直对着王芙那个方向。 台下的观众也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方向,觉得今天自己真是来的值。 颜安知对着镜头微微一笑,略微点头,台上的主持人介绍的声音响起,“大家都没想到?我也没有想到!让我们欢迎知知愿意成为本次比赛的特邀嘉宾!”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她!!”台下的观众激动挥手,试图让颜安知看到她们。 “呜呜呜呜,更漂亮了!我的大明星!” “我就说除了她不可能是别人的,谁有她漂亮。不过为什么知知坐在评委席啊?她是特邀嘉宾,要不要打分或者点评呢?” 台下的吵闹声此起彼伏,颜安知招了招手没想说话,但耐不住身边的导演‘贴心’的把话筒递了上去,并附赠一个加油的眼神。 颜安知又是无奈,当初她退圈的时候,这个导演就是反对最猛的一批,现在真的是有点苗头就要搞滑头。 “大家好,我是颜安知。” 她起身介绍了一句,而后面对在场的评委老师和观众微微点头示意了一声,就把话筒塞回导演手中。 话筒没关,导演拿着话筒边关还边腹诽了一小句,“怎么就讲一小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知知没多说两句,导演还委屈上了。” “这导演真会来事,竟然还真的能请到知知来当评委,这几年除了有狗仔会去拍摄知知的一些美照和活动之外,没有见过她参加什么活动呢。” 导演这边遗憾着,坐在一旁一边看拍摄效果,一边偷瞄瞄看颜安知。 小姑娘这几年越长越好看了,一颦一笑越来越吸引人的目光,真想把她挖出来当女主角!! 她退圈躺什么平啊?!她生来就是红的命。 主持人在台上大致介绍了一下选手,然后就开始了选手们的表演。 每段表演中间都留有打分和评价的时间,一个人留在台上的时间大概只会耗费七到八分钟的样子。 而南方这边有大概二三十个选手的样子。 大概要在里头待上四五个小时,期间没有休息时间。 王芙担心颜安知的身体,在主持人退场选手表演开始的空档时,偏头问她,“知知,等会饿了要跟我说。” 颜安知点头,刚好看见舞台的灯光变了,便拉着王芙看向舞台。 第一个出场的是一名男生,个子不算太高,长得有几分野性,跳的是少数民族的曲子,跳起来的时候舞姿雄壮,粗犷中带着豪迈,尽显男子气概。 但因为是第一个入场的,他的分被略微压了压,平均只得了75分。 王芙评价他:“很有个人特色,基本功也很扎实,但是缺乏了一点民族味道,勤加练习,多多体验,相信你会更好。” 男生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颜安知身上。 颜安知保持微笑,没有发言。 她只是来当嘉宾的,说白点就是看客看客,引流量的好不好? 好在男生只是星星眼的看着她,没有提什么过分的问题。 颜安知便继续跟着王芙看,遇到几个王芙熟悉的面孔,她也会跟颜安知介绍,说多条朋友多条路。 大概看了七八个人的表演之后,王芙突然又凑近颜安知,跟她小声耳语,“下面这个要上场的女生也是你们学校的,好像是专业第一来着,是我以前同学的关门弟子。有机会带你认识下她老师。” 颜安知点点头,就看见那个女生的表演开始了。 那个女生长相温婉,跳的舞蹈是一首古典舞,水袖婉转动人,身段轻盈纤细,加上她的妆面实在精细,底下的评委都觉得眼前一亮。 王芙也略有赞意。 只有颜安知将人认出来了,这个女生叫张文馨,是舞蹈系的专业第一,当时艺考的时候比鹿米高了一分,之后就处处拿这一分吹。 鹿米每次被她吹烦了,就会来跟她吐槽。 说张文馨这人特别擅长偷师学艺,喜欢把别人琢磨出来的舞蹈动作糅合在一起然后自己用,学习这方面的借鉴当然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她喜欢吹捧和表现自己。 明明是自己先借鉴别人的动作,但是往往会争着第一个展现出来,然后在别人展示的时候阴阳几分。 “没想到某某同学天赋出众,我刚跳出来不久,你就学会了呢。” “跳的不错,要是你艺考的时候跳成这样的水平,那也不至于比我低一分了。” 诸如此类。 颜安知对张文馨这个人印象不深,去舞蹈系找鹿米的时候也很少碰见她,最近稍微带有点交集的可能就是舞蹈系的系主任找她当领舞这件事。 如果颜安知答应去了,张文馨就得给她当伴舞。 不过因为她没去的缘故,领舞这个位置是她们舞蹈系通票选出来的。 她们家小米以开朗的性格、强悍的社交能力、优秀的基本功展示赶超张文馨,拿到了领舞的位置。 不过颜安知也没有要刁难张文馨的意思。 鹿米不喜欢张文馨,是因为张文馨这个人品德不太行,茶味十足的,还喜欢踩高捧低,但是对于张文馨的舞蹈功底还是认可的。 加上张文馨偶尔几句酸句子影响不了鹿米多久,颜安知并没有想在这个舞台上给小米报仇的意思。 小米有仇当场就报了,实在受不了早就喊的全校都知道了。 她看着张文馨跳舞,觉着确实有可圈可点的地方,但因为她之前几个世界确实对跳舞深有研究,张文馨的舞蹈在她眼中仍有许多不足。 不说基本功,就单说她呈现的舞台效果,虽然美轮美奂,但是有些过于凸显她的脸了。 她的妆容精致,跳到手部动作时,为了眉目传情,往往手部动作就有些迟缓。 水袖舞动起来是好看,但是为了她甩起来的韧劲不够,不像是舞蹈,反而尽显小女儿家娇态。 这个舞台美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舞蹈能力。 她明明有那个能力,但是为了美和舞台效果,却压制着没有用尽全力。 颜安知没说话,但觉得有些可惜。 舞者在舞台上光鲜亮丽,但是注定了在台下要忍受枯燥无味的诸多练习。如果不是全心热爱,大部分的舞者会在学习过程中转行去当演员。 张文馨的表现欲强,如今舞蹈能力不弱,长得温婉大气,也算是有本钱在娱乐圈混下去了。 就是不知道,她放弃舞蹈进入娱乐圈发展的这个过程会是多久。 颜安知还在这里思考,台上的张文馨就已经跳完了回到舞台中央。 几个评委给出了相应的评分,看向张文馨的眼神里充满着对未来之星的赞许。 张文馨在得到第三个十分之后,高兴的眼角眉梢都更加舒展了。 “恭喜我们的张文馨选手,现在评分在已出场的选手位居第一,拿下了平均分9分的好成绩。”主持人看向王芙这边,热情的让她给出点评,“现在请我们的王芙老师给张文馨选手做出专业点评。” 王芙拿起话筒,温和的对着张文馨进行一些专业上和技巧上的讲解,有些评委老师也在认真听,但大多数观众都是借着拍摄那里的摄像机去看屏幕上的颜安知。 女神美得跟幅画一样,不多看两眼亏了。 而且,他们也在心里想着,如果是颜安知跳舞的话,应该不比台上的选手差。 她们可都是看过小时候的女神跳舞的! 那个时候知知天真烂漫,还有些婴儿肥,跳舞是一种甜甜的感觉,跟熊二的蜂蜜一样。 现如今女神更是美艳绝伦,不可方物,素着一张脸都让人心生悸动。 很想看她跳舞啊! 在台下观众做梦的时候,王芙已经点评完了,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张文馨,给选手发言的机会,“请问张文馨选手有没有什么话想说的?”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39) 张文馨接过话筒,眼神带着笑意,显然也被夸得开心,她先客套了一番,表示对各位评委的感谢,然后把目光注视到王芙身上,“感谢王老师的教导,我特别喜欢您的舞蹈,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够亲自跟您学习。” 王芙点点头,刚准备等张文馨下台的时候跟颜安知唠唠张文馨的专业老师,就听见张文馨把话题引到了颜安知身上。 “其实,知知是我的偶像,我没有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您坐在评委席上,能不能够也给我几句评价呢?我……我非常期待您的认可。”张文馨说到最后,有些小心翼翼,做足了小粉丝的样子。 颜安知微微挑眉,觉得有些好笑。 她这是求评价吗?明明就是要她夸她。 毕竟前面的诸多评委给了张文馨比较高的评价,颜安知不是圈内人,要是评价给低了,显得她不懂装懂,眼高手低的。但是评价要是给的高了,等颜安知复出,那么张文馨头上可就带上了一条‘颜安知亲自认证’的标签,显得她多能似的。 颜安知看向舞台上的张文馨,说出的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知道颜安知和鹿米的关系好,可能不会真的愿意夸她,但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也一定不会贬低她,最可能的就是给一个一般的评价, 但是她不在乎,她打着颜安知粉丝的身份,如果颜安知不愿意,想必她身后庞大的粉丝也会有怨言。 她们兴许会想,自己的偶像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连给粉丝一个评价都做不到?兴许会觉得颜安知清高冷漠,太伤粉丝的心。 张文馨做好一个可怜乞求的样子,然后盯着颜安知不放,主持人示意她赶紧结束话题的眼神也不理不睬。 “开场的时候主持人就已经介绍我是特邀嘉宾了,不作任何评价和打分。” 颜安知拿起话筒,看着台上的张文馨,微微挑了挑眉梢,“但这位选手既然说是我的粉丝,想必不管我做什么评价,你都会虚心接受,不会认为我仗着偶像的身份故意欺负你?如果你不能接受我最真诚的评价,我也可以不予评价。” 张文馨咽了咽口水,然后微笑着点头。 “您是我的偶像,您的评价不管怎样,我都会接受然后积极改进的。我相信您的评价能够给我带来进步。” 颜安知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一边暗暗吩咐乖乖小系统以后盯紧张文馨,一边严肃又认真的说出对她的评价,“我的评价就是,虽然你的舞蹈功底不错,技巧上也可圈可点,但是从你的舞台展现来看,你没有用尽全力,注重的不是舞蹈水平而是突出个人的妆面,这是舞台,不是时装秀。 所以你的表演,我不认可。” 说完,她把话筒放下,微微侧身看向台下的观众,一片坦荡。 张文馨站在台上,脸都僵了。 被主持人礼貌的请下去的时候还魂不守舍的看着颜安知这个方向。 似乎真的是被伤心伤狠了。 台下的议论声又开始了。 “不至于,明明跳的很好啊,为什么要这样说选手啊?这不是给她压力吗?” “她自己说的知知怎么评价都会虚心接受的,知知不是还问她了吗?明明就是她自己心态差,怪我们知知做什么?” “可是真的跳的很好啊!” “你又不是专业人士,你怎么知道好不好?” “但是评委给的分都很高啊,难不成评委都不是专业人士?” “知知在娱乐圈里什么好的表演没看到过,她肯定是见过比她跳的还要专业跳的还要好的!而且我也觉得那个选手挺表里不一的,明明就只想听好话,还做出一副你说什么都可以的样子。” “她确实一直在显摆她那张脸和爪子啊……” 在场大多数人都是颜安知的粉丝,大多是帮着她说话的,毕竟颜安知当时就是因为被粉丝背刺,才心灰意冷退出的娱乐圈,当年的证据整整齐齐的还挂在网上呢。 他们可不敢再听风就是雨,再说,张文馨被知知否定了又怎样?她哭了难过了又怎样? 难道她就没有一点错吗?难道她跳的真的无可挑剔吗?难道她的发言就没有问题吗? 明明就知道自家偶像是特邀嘉宾,不用评分点评的,自己非要凑上去,得到了不好的评价就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假粉丝!! 在这个还没有绿茶真的只是绿茶的年代,大多数女生还是能精准看出张文馨的小心思来。 颜安知后面就没有发声了,陪着王芙看完了比赛,导演特地过来问她刚刚那场面要不要剪到节目里面去。 导演当然是偏向颜安知的,他和颜安知认识多少年了,这可是他内定的未来顶流之星!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选手得罪颜安知? 更何况,她觉得颜安知也没说错啊,张文馨的舞蹈水平在颜安知这里确实不够看的。 他圈内好友多,打听颜安知的事情并不难,半年前他就曾经在一个入行比他多几十年的老前辈那里看到过颜安知的一卷跳舞视频。 当时他还以为他的顶流之星要复出回圈子了,结果老前辈解释那是兰婷牵线,颜安知才点头拍摄的。 那他是不是也能通过兰影后…… “不用了叔叔,您该怎么剪就怎么剪。”颜安知笑了笑,表示对自己不会有任何影响,然后跟着王芙一起离开了。 没有留下来看选手专访。 王芙送颜安知回去的路上也有些不放心,问了好几遍,“知知,今天你说的那话不会怎么样?网上会不会骂你啊?要不我现在跟导演打电话,让他还是别剪进去了。” 说着就要拿手机打电话,被颜安知按下。 “应该会有人骂我,但是外婆你别担心,我并没有说错啊,她就是没有用尽全力在这个舞台展示自己啊,您看她设计的好多动作,不是在彰显舞姿的美妙,就是在突出她那张脸蛋,好多该用技巧的地方全部落下了。您不是也点评了这一点吗?” “我是觉得她跳的差点意思,但是全盘否定会不会不太好啊?”王芙担忧的摸摸颜安知的头发。 颜安知沉思片刻,而后认真回答,“外婆,我没有否认她的舞蹈水平,我否认的是她的态度。拥有自己的舞台本来就是一件来之不易的事情,得到了就应该认真把每场表演做到最好。” “而不是投机取巧,去争一个进步的名头。” 张文馨的想法她能看的出来。 无非就是想观测其他选手的实力,然后看情况制定最适合自己的策略。 但是拼尽全力本身就是对对手、对观众、对评委的一种尊重。 张文馨是有才,但是小心思也不少。还没有真正有什么人气的时候,她就想要借着颜安知的势让自己更加出名了。 那颜安知当然得让她知道,有些人的东风不是轻易就能借到的。 这边的录制结束之后,大约在一个月之后就会正式播出。 颜安知还是按部就班的去教小孩子们学跳舞,不知道当天她和王芙走后,导演林坤提前录制了对各个选手的专访。 专访到张文馨的时候,他更是直接将自己提的几个问题写了进去。 专访完成之后,林坤看张文馨的眼神更加的不善了几分。 他之前就猜她是不是故意碰瓷颜安知,想要故意引流的,结果果然没错! 她连颜安知演过他的剧都不知道!! 明明当初他把颜安知那组精灵风的照片宣传了不知道多少次!!在颜安知退圈的每年三月二号,他都会频频转发的好不好?! 假粉丝!! 一个月后,南方地区的舞蹈大赛正式开播。 时长被压缩至三个半小时,不少无关紧要的口水话和空闲时间都被剪去,但是颜安知和张文馨说的每一句话都完完整整的被放了出来。 更因为在节目开头的前五分钟内,镜头就拍摄到了颜安知,这让众多平时不看舞蹈类节目的粉丝都纷纷打开了电视收看。 “不是?我们家女神怎么去了?!主办方你好大的本事!!” “知知知知!!老婆爱你!!” “时隔多年,终于看见我们知知的盛世美颜了!!呜呜呜呜呜呜,我激动的快要哭了……” “知知都上节目了,那离拍电视剧还远吗?知知拍电视剧了,那离复出还远吗?” “颜安知复出!!!” 林坤看着后台的数据,百感交集啊。 呜呜呜呜,流量也太好了! 呜呜呜呜,为什么这流量不是他拍的电视剧的? 想要颜安知复出的心更一步的强烈起来。 当张文馨的舞蹈出来的时候,确实也有一小波粉丝被她的表演给圈粉,以至于听到她说她是颜安知的粉丝时,个个都兴奋高兴起来。 她想得到知知的认可,她们便也跟着期待颜安知的回答。 直到颜安知说出那句“我不认可”之后,网络上的人发言真的如同张文馨设想的一样,真的分成了两个派别。 “我觉得小姐姐跳的也挺好的啊……而且还是知知的粉丝耶……” “这种没脑子的粉丝,真是让人无法接受!明明之前就已经说过知知不是评委,可她还死乞白赖地让知知评价,结果评价不满意就在那儿惺惺作态,那副鬼样子,简直令人恶心至极!” “不知全貌,不予评价。” “但也不能这么说人家……真的跳的不错的,我也是专业的舞蹈生。” “说的不是她舞蹈水平,说的明明就是她态度问题!!不要跑偏方向!” “本人系专业人士,颜安知所言不谬。该选手显然未尽全力,部分动作纯粹是为了追求美感而反复呈现,技巧展示亦不多。相较其他选手,她此举委实有不尊重观众之嫌,实乃投机取巧以获高分。” 底下的评论相互争执的厉害,逐渐从讨论专业性过渡到颜安知和张文馨两个人身上来。 有人认为张文馨是颜安知的粉丝,偶像应该给予鼓励,不该寒了粉丝的心。 但大多数人挺颜安知,说颜安知已经事先声明,是张文馨经不起批评。 然后就有人说颜安知不能因为投机取巧的态度问题就全盘否定张文馨的努力。 最后,一条评论横空出世,堵上了两方的嘴。 “各位,别忘记了知知当初为什么退圈。” 霎时间双方安静下来。 一边在反思自己帮张文馨是不是又曲解事实了,毕竟当年颜安知退圈时被粉丝背刺的证据罗列的清清楚楚,让人找不到破绽。 一边安安静静保持沉默,不给自家偶像招黑,别把小女神想要复出的心又推远了。 南区比赛的冠军很遗憾的没有被张文馨拿到手,是被后来一个不显山露水的女生拿到了。 人家不是什么名校的,跳舞是兴趣爱好,因此张文馨没有去看人家地区竞赛的视频,错估了她的实力,害自己失去了第一名的桂冠。 但是张文馨也拿到了第二名的成绩。 三个半的节目一完,就自动跳转到赛后专访。 里头张文馨的专访最是引人注目,甚至被好多人专门单独截出来保存。 q:“请问您对您的表现感觉如何?” 张文馨:“听了评委的点评,我本来挺有信心的,只是有点可惜,没有得到偶像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尽管她竭尽全力地想要展现出自己乐观向上、充满活力的那一面,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显得如此僵硬和不自然,仿佛是被强行挤出来的一般。 q:“您是为什么执着于您偶像对您的认可呢?” 张文馨:“我从小就看偶像的电视,她演的每个角色我都知道,我很喜欢她拼搏向上的精神。当年她因为想要专注学习退圈,我就更加佩服她了,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但她真的是我学习的榜样。” 她极尽溢美之词夸赞着颜安知,仿佛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颜安知的铁杆粉丝。 殊不知看到这的“知识”大军已经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因为想要专注学习退圈,明明就是因为被粉丝背刺把人小女神整的伤心欲绝了才想退圈的好? 这个假粉丝!!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40) q:“那您每年的三月二号会做什么特别的事吗?” 张文馨被这个问题搞得两眼懵,毕竟她又不是真的颜安知粉丝,这次也不知道颜安知会来,之所以攀扯上颜安知都是临时起意的,脑中关于颜安知的具体信息少得可怜,只是对当年颜安知那场轰轰烈烈的退圈印象深刻罢了。 她的眼神有几分躲闪,而后问出了一个很傻缺的问题:“三月二号是什么特殊节日吗?” 这个问题完全不亚于某人毕业后问知网是什么东西。 屏幕前的“知识”人骂的更凶了。 q:“您不知道吗?” 张文馨点头,“我平时关注舞蹈比较多,有点时间都用来看知知的消息和新剧了……” 知识大军:“……” 骂骂咧咧,不知道怎么让唾沫星子透过屏幕飞到张文馨脸上去。 而后就是其他选手的专访,不过看了专访后,本来还因为张文馨是粉丝,却得不到偶像认可护着她的那部分网友气的脑瓜子嗡嗡的,骂的比谁都脏。 看她被偶像当面批斗可怜才替她说两句好话,结果反过头来成了东郭先生…… 张文馨的大部分公共账号下面都成了批斗她的前线战场。 要她装腔作势?真的是丑人多作怪。 本来还有一波站在她这边的路人在专访出来之后瞬间倒戈,纷纷去证实张文馨说的是真是假。 张文馨刚回到学校的第二天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情,顿时瞎的小脸一白,到处想着对策。 直到节目播出,她看见网上对她的评价都是清一色的负面消息,她直接慌的没了主见,哭着打电话给自己的父母,“爸妈……你们救救我……” 张文馨的家庭条件不错,不然也不会有机会从小就学跳舞,她家里头又是只有她这么一个独生女,所以家里人都惯着她。 现在突然听到女儿打电话过来哭诉,张父张母也吓一跳。 他们也看了那个节目,觉得那个女明星说话真是难听,半点面子都不给张文馨,还出口抱怨过几句。 但因为他们都是公司上班的白领,平时工作时间忙,根本就不知道选手专访时张文馨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馨馨别哭啊,不就是被那个女明星说了两句吗?你不是还拿了亚军吗?爸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大不了我们全国决赛就不参加了。”电话那头哄着她,张文馨却还是在一直哭,她爸妈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拿个什么名次根本就不要紧,她的目的是在这场活动中获得关注和流量,好为以后进军娱乐圈积累人气。 是的,张文馨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只在舞蹈这个圈子踏踏实实干下去。 她要的是流量,要的是粉丝支持她进入娱乐圈。 本以为可以她的表演可以为自己添上些助力,为她博得一个多才多艺的名头。 看到颜安知的时候她也是下意识的就想要去利用对方的名气为自己谋利,可能是因为在学校里,她这种做法已经成功过很多次,所以当结果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时,张文馨彻底慌乱了。 她一没想到颜安知会那么不给她面子,真的直肠子贯彻到底,连表面功夫都没有多做几下,就直接说她不尊重舞台,不认可她。 她二没有想到因为她说了是颜安知的粉丝,然后在选手专访的时候就会问她那么多关于颜安知的问题。 她三没有想到网上的舆论整齐的那么统一,刚开始还有零星为她辩解的,到最后都是来骂她的!特别是颜安知那一水的粉丝都在指责她别不要脸的用着‘知识’的身份去蹭颜安知的热度。 张文馨又气又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洋柿子。 她面对父母没有什么不好讲的,连忙将自己所有的盘算都告诉他们,然后哭着求他们想办法。 “馨馨,你的意思是,是你故意提的你是那个女明星的粉丝,就想要给自己身上增加话题度?”张母那边听完之后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像是在指责女儿的不道德行为。 张文馨这边嗯了一声,张母在电话那边头疼,“馨馨,你糊涂啊,你舞蹈本身就出色,长得也好看,就算想要以后换赛道去娱乐圈,也一定是有人愿意牵线搭桥的,干什么要去蹭人家已经退圈的女明星的流量呢?” 她自是觉得自家女儿哪里都好,日后一定会大红大紫的,所以根本就不理解张文馨的举动。 张文馨没说话,她为什么蹭颜安知的理由还不明显吗? 谁家普通的女明星会退圈三年之后在圈子里的话题度仍然是断层第一啊? 不说她的实力,就单说她那张脸,真的是时代美人,至少这一个世纪里找不出能够和她媲美的存在。 “明明就是那个女明星没有眼光,我们家馨馨跳的这么好,肯定是她故意这样说的,怕我们馨馨超越她。”张父一向溺爱张文馨,这个时候当然是捡着好听的说。 “馨馨不要担心,这个周末我带你去你堂叔那里拜访看看,人家这些年都成大老板了,最近听说投资了不少娱乐产业,肯定愿意帮你解决这个难关的。” 张文馨眼睛一亮,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虽然开局不好,但是等她进了圈里头,拿到几个好角色,到时候一定能够逆转乾坤! 她现在只是后悔,为什么要去招惹颜安知?! 早知道颜安知会这么回应点评她,导演还会在后头问她那些刁钻的问题,她绝对不会搭理颜安知一下!! 张文馨这边还在承受粉丝的无尽批判的时候,颜安知那边可真的是一片祥和之势。 粉丝在她最后退圈的微博下,评论的可谓是温柔似水、小心翼翼。 “知知,那个张文馨我们知识大军已经替你教育过了,她以次充好冒充我们,这锅我们不背哦~” “匡扶正义,维护和平,从我做起!知知放心,有我们在,谁都别想乱叭叭你!” “受委屈了跟我们说,我的26键永远为你冲锋!” “终于又看到我们知知宝贝了!知知又变美了~~~~等你复出哦~~~~~” “我们知知脸在江山在,任何人都不能撼动你的地位!我们会永远等你!” “知知天天开心!” …… 这个比赛播出完之后的第二天,鹿米就风风火火的跑来找颜安知,她知道颜安知在当舞蹈老师,所以特地挑着她下课的时候来堵她。 “知知!”她扑了颜安知一整个大满怀,把颜安知都吓得不轻。 跟在颜安知身后的好些个小团子看到鹿米抱住她们老师也都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去扒拉她,“不要欺负我们老师!!” 鹿米真想继续抱着气死这些个小团子,但是一看他们都只有三四岁的样子,立刻就怂了,乖乖的把手松开举起做投降状。 一边松手,一边好奇问道,“知知,你教的学生都这么小啊?” 一个个的还没她腿长呢,就都来学跳舞了? 颜安知嗯了一声,没好意思说她本来教的是大概十一二岁的班级,有一次帮隔壁老师代课,教完这群小豆丁一节课之后,他们见不着她就要哭,然后她被迫接手两个班级的事情。 送完最后一个小豆丁上了回家的车,鹿米立刻星星眼,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知知,你简直就是我的女神!!”竟然能把张文馨治的服服帖帖的,鹿米只恨现在不能亲自嘲笑一番张文馨来。 叫她之前搞小动作,好好参加个比赛还要碰瓷她们知知。 “你别去嘚瑟。”颜安知安抚住激动的鹿米,一边拉着她手往外走,一边给她分析利弊,“她家里头肯定还是有些关系的,指不定会给她找个金主什么的,到时候强行给她洗白,娱乐圈这碗饭她说不定还真能吃上几口。” 鹿米的嘴一下子瘪起来,抱住颜安知的手臂开始撒娇,“我不管不管嘛,她之前挑我的刺就算了,现在都要蹬鼻子上脸对你有动作了,反正不能轻易放过她。” 颜安知捏捏她的小脸,都是胶原蛋白,嫩嫩的。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让你去试镜的那一场比赛选角?” 鹿米点头,大概在两个月之前,知知让她去参加一个小地区政府推出的宣传片选角,虽说是政府推出的,但实际上没什么报酬,要求还高,基本没什么人愿意去试。 但鹿米是谁,她主打一个听话! 知知都能从百忙之中特地选出一个小地方的宣传片试镜,然后专门发给她要她做好准备,难道能害她不成? 她当然得去啊! 然后当然是成功入选了,拍摄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穿上传统的民族服制和其他的女孩在茶田里采摘茶叶和跳舞。 只是不知道知知现在提这个做什么,鹿米有些好奇懵懂的看向颜安知。 颜安知神秘一笑,示意她放宽心。 好容易挨到周末,张文馨立刻央求父母带着她去了那个堂叔家里头,她要洗白!这种不敢上网的日子她真的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好的不得了了,颜安知的粉丝大多都很有素质,顶多阴阳怪气和内涵两句,至少没有上升到线下扔臭鸡蛋的行为。 但是张文馨好面子,只想快点摆脱当下的困境,所以到了那个堂叔家里的时候,她一直摆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泪水含在眼眶要落不落的,让人下意识就觉得她受了委屈。 张堂叔也看不惯小侄女受委屈,加上张文馨和张父张母几人提前在家里头捋顺了逻辑,他更是觉得不解。 现在的粉丝都这么疯狂吗?事实都没有查清楚就这么针对一个小姑娘。 张文馨可怜兮兮的解释,“堂叔,我真的是颜安知的粉丝。看到她我太激动了,所以才会开口想要她的认可……” “她说我没有用尽全力,这个我认了,我是想着保存实力,到最后再全力以赴的。难道这也不行吗?我只是不想太早的暴露实力让其他选手生出戒心……” “我听到她不认可我,当时就有些难受,后面的专访也有些不在状态,这才会一时间忘记了颜安知退圈的日子。我不是故意的,堂叔,您帮帮我。” 小侄女长得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加上常年跳舞的缘故,身段纤细,有一股清高的气质,说不定真的能在娱乐圈出名。 张堂叔思考再三,然后笑着安慰她,“馨馨别担心,咱们好好解释洗白就好了,你先回去等堂叔的好消息。” “真的吗?”张文馨感激的抬起头,笑得一脸纯真,“谢谢堂叔。” 送走张家人,张堂叔马不停蹄地就给自己投资的娱乐公司打电话,说要买水军和通告洗白张文馨,把她的失误说成是因为偶像不认可,所以导致的人不在状态。 把大众的关注点从张文馨说谎,拉扯到颜安知凭什么否定张文馨的舞台展示。 张文馨的实力保留是选手的正常心理,颜安知凭什么因为这一点就否定她的全部?明明张文馨的舞蹈水平确实不错。 这家娱乐公司的的通告发出去的第二天,果然又有一小波人站出来支持张文馨。 “就是,她分明就是因为被偶像拒绝了才会在专访上说错话的,人家明明有实力,表现的也很不错,真搞不懂颜安知凭什么因为她保存实力这一点就否定她。” “你哪只眼睛她看我们家知知的眼神里有崇拜啦?还有,身为选手全力以赴本身就是对舞台和对手的尊重。她那是保存实力吗?她那明明就是盲目自信!你没见着后面那个冠军表演的时候,她惊讶的表情吗?\/图片\/” “颜安知也太小题大做了,人家投机取巧也是一种实力啊!保存实力有备无患很正常,她难不成是嫉妒人家?” “我天!你擦擦眼睛,别被脏东西迷住了。张文馨有什么值得我们知知嫉妒的?知知点评的时候也说了可以不点评的,是张硬要拉我们知知下水!!\/图片\/” 帮助张文馨的人不算多,但是好歹还是给她拉回了点风评。 而因为“知识”大军的强悍,以及动不动就喜欢甩图当凭证的攻击力,大多数路人其实都处于一个观望状态。 这件事情一天天的发酵,张文馨也观测着大家的态度,等了三四天之后,发现颜安知的的“知识”大军渐渐安静下来,不再骂的那么凶的时候,她编辑了一条微博发送。 陈词了当时因为偶像的批评让她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所以才会在专访中没能回答上关于偶像的一些事情,她没能得到认可虽然难受,但还是会一如既往支持颜安知的。 张文馨发出去之后发现底下的评论都比较中立,不再像前几天那么激烈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过了两天再看,针对她的评论越来越少,反而她的微博粉丝多了几千个,她还以为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可是,临近新春,中央台发布的一则视频却彻底让她悬着的心死的透透的。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41) 新春佳节将至,各地政府都需要筹备相应节目,以供中央台甄选。 而中央台这次挑选出来的节目,则是一段令人叹为观止、气势磅礴的古风舞蹈。这段舞蹈不仅融合了多种艺术元素,更展现出了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和源远流长。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古风舞蹈中还夹杂着不少来自地方政府的优秀作品片段。这些作品或展示了各地独特的风土人情,或体现了当地人民的勤劳智慧,或表达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 它们与古风舞蹈相互映衬、相得益彰,共同构成了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让人们在欣赏节目的同时,也能感受到祖国大地的多姿多彩和蓬勃发展。 鹿米上次试镜的那个小地方节目就因为饮食文化和民族特色被选取了很长一截,鹿米个人露脸的片段都有好几十秒。 但这都不是最令人震惊的。 最令人震惊的是主舞蹈的领舞者是颜安知啊颜安知!! 她身边给她做伴舞的人全都是国际上拿过奖项的国家级舞者,随便拎出一个来是可以出国门打擂台的。 但是颜安知跳舞的时候,大家甚至觉得她跳的跟她们相比毫不逊色?! 这世界怎么了? 无数网友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央台发布的那段舞蹈视频,如痴如醉,心潮澎湃。 颜安知的发丝被盘起,结成一个精致而华丽的飞天髻,高耸于头顶之上,仿佛要展翅高飞一般。 身上穿着一袭鲜艳夺目的敦煌服饰,色彩斑斓、图案繁复,散发着浓郁的异域风情。 衣服上绣满了精美的花纹和珠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在外头,她又披上了一件轻薄透明的纱衣,如同云雾般缭绕在身周,更增添了一份神秘而迷人的气质。 只露出部分香肩和皓腕,身上的金银饰精致小巧,整体服装显得整个人的比例很完美,神秘美丽但不媚俗。 她的妆容淡雅,宛如出水芙蓉。 着重描绘的眼妆和眉毛,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额间一点朱砂痣,恰似傲雪寒梅,点缀得恰到好处。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不再是往日里平顺温和的光芒,也没有了刻意撩人的眼波流转,而是蕴含着一种浩渺仙气,如东方旭日,神韵悠长。 她身姿婀娜,衣袂飘飘,轻轻舞动间就足以动人心弦。 美人舞如莲花旋,世人有眼应未见。 舞姿纷飞,虽然身边的舞者个个都实力不俗,同样耀眼夺目,但是颜安知就是莫名的能够抓牢所有人的眼球。 倾国倾城,非花非物,春风十里独步。 她是东方的一颗明珠。 中央台发布的这则视频引起热议,甚至登上了各大城市的报纸头条。 在祝贺祖国新春贺岁之际,微博上许多国家级别的大师都不约而同的关注了颜安知的账号。 甚至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够代表国家前往更大的舞台。 南区比赛节目的讨论彻底炸了。 张文馨的个人微博也彻底炸了。 沉寂了好些天的颜安知粉丝直接开大,拿着颜安知在中央台的表演视频和截图到处炫耀嘚瑟。 “不是不是,我们知知不配说一声她能力不行吗?\/图片\/”附上的是颜安知站在大团体中间的合照,旁边的舞者都是耳熟能详的。 “打脸了哈哈哈哈哈哈!都叫她不要保存实力尊重舞台了,庆幸别遇上我们知知,否则你连前三都悬。” “这是舞台,不是时装秀,所以你的表演,我不认可。啊哈哈哈哈哈哈,把某人气死了。是不是没想到我们知知这么有实力?!” 颜安知在中央台发布的视频里出现的大都是全身镜和大合照,不像张文馨表演时特地突出妆面和美感,只在镜头拉近的时候瞥去一眼,让人如痴如醉的实在是她舞蹈能力的展现和她跳舞时的那股子劲。 加上她是团队合作,妆面跟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所以大家看了两组舞蹈之后,高下立判。 若说张文馨的舞蹈是一株娇艳的鲜花盛开,吸引着人想要去采撷。 那么颜安知的舞蹈就是春色满园,她不是单独的一种花,也不是最为鲜艳的一朵,但她的舞姿是春,润物无声,能够让人融入春光。 除了颜安知,中央台这个节目带火了不少人,鹿米也小小的火了一把。 只是她和张文馨的志向不同,她是要立志做一名舞蹈家的,轻易不会去沾染娱乐圈的事情,秉持着这种专一的精神,鹿米在舞蹈上的造诣越来越高,许多面向国内国际的场合,都会邀请她去镇场子。 当然,这是后话。 教导舞蹈系的老师和系主任也看了张文馨的舞蹈视频,看出了这个学生不会把心思一门放在舞蹈上。 舞者,永远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几个表演的舞台。 站在舞台上的机会少之又少,他们要做的是驾驭这个舞台,然后超越它。 张文馨保存实力的初衷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但是他们知道,张文馨的实力至少是强过那个冠军的。 看到她收敛动作,跟平时自己练习的时候不一样的状态,老师和系主任也不能说她错了。 一个注定留不住的人罢了。 “怪不得那孩子不答应我来当领舞,原来是瞧不上我们舞蹈系的实力。”系主任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当初就算哭也该把颜安知掳过来的。 b大的舞蹈系虽说在全国上下也排得上名号,但是在颜安知这种年纪的,能有她那种实力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 跳舞这方面除了靠努力,天赋真的很重要。 听鹿米说过,颜安知学舞蹈的时间并不长,就小时候跟着她学了几年,后来拍戏不需要跳舞的戏份时,也不会专门报班学习,只是练练基本功。 系主任:“……” 早知道跪在她跟前也要让她转系的,读什么英语系啊?作业多还累的要死…… 颜安知深藏功与名,以此告慰她那几个练舞练到死的小世界。 张文馨根本就不敢回学校上课,她根本就没有想到颜安知竟然能够上国家级别的节目! 她以为提出了颜安知凭什么因为她保存实力这一时常有各种争议的点之后,她就会慢慢被洗白。 结果颜安知转头就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展示了比她高出不知道多少的舞蹈水平来。 玩儿呢这是? 她只要一想到颜安知粉丝抨击她舞蹈水平的句子就发颤。 “我们知知就是人美心善,明明可以说你技术不行,但是她只说了你态度不行。多好一姑娘!” “你说你实力全开之后,够不够格给我们知知当个伴舞啊?” “碰瓷我们知知,你也得看看你自己什么档次?懂不懂什么叫女明星?” 谩骂声不止,张文馨颓废在家,根本就不敢出门。 她倒是想回学校,可只要一想到要面对大家的抨击和审视,她身上那股清高的劲就莫名压不下去。 都怪颜安知!! 要不是她故意给她难堪,她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境遇? 张文馨自虐一般的去翻着她和颜安知底下的评论,一双杏眼里头尽是恶毒和仇恨。 她只是想借着颜安知的势好好进入娱乐圈而已,她并没有要害颜安知的意思啊! 为什么颜安知连这一点暗亏都不肯吃? 放不下的仇恨最终成为了张文馨手下的键盘,一行行颠倒黑白的话被她敲出来。 她用小号大篇幅大篇幅的去攻击颜安知,从几年前颜安知被网暴的事情、到颜安知在娱乐圈参演的片子、再加上颜安知对她这个‘粉丝’毫不留情的评价。 她试图以此在网友中炸开水花。 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在她用相同的话数发出了三篇不同微博之后,有人扒出了她真正的身份,将证据附上之后,还光明正大的转发了这几条微博。 “\/转发\/张文馨小姐姐,你叫嚣的样子真的好茶。” 看到张文馨的自残大法,在颜安知房间里的鹿米抱着床上的玩偶笑弯了腰。 她眉眼弯弯,一边笑一边模仿张文馨的语气,楚楚可怜,“虽然我没有得到知知的认可,但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支持知知的~~~” “她恶不恶心?”刚模仿完,鹿米就翻了个白眼。 颜安知任由她吐槽,只是静静的听着,然后端起切好的水果,用叉子投喂鹿米。 “还是知知对我最好!”鹿米亲昵的蹭了蹭颜安知的脖颈,闻到知知身上的香味,满足的又嗅了嗅。 “不像我哥,自从去了a市,这几年都乐不思蜀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和爸妈。” 颜安知眉头微挑,“阿鸣哥这么忙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谈了女朋友,自己当跟屁虫去了。”鹿米气愤的捶了一下床板,觉着自家哥哥不孝极了。 颜安知没有回答,喂她一口水果,笑着转移话题,“听说你谈恋爱了?哥哥还是弟弟?” 听到这,鹿米显然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猛烈的咳了好几声。 “哎呀,没事。”颜安知吓了一跳,忙给她顺气,“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不就问下吗?唐左和唐右两个人都很好,你就是两个一起谈了,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你吃的那么急干吗?” 鹿米咳的更严重了。 …… 是夜,颜安知趁着朱若沅出差,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戴严实口罩,慢悠悠的下楼打车去派出所。 她到了派出所门口,还没有进大门,就有警察拦住她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您好,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求?”门口的小陈上下打量她,大半夜的一身暗色,还戴着口罩,一看就很可疑! 是不是行走的一等功?! 小陈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看荣誉勋章。 颜安知有些无语,但是又不好将身份告知,只好解释一半,“我是你们长警官的妹妹,找他有事。” “是我们队长的妹妹啊?”小陈的眼睛黯淡了下去,但还是很热情,“队长他在办公室里,你直接进去找他就行。” “谢谢。”颜安知道谢,然后进去按照指示敲响了长庚长队长的门。 里头的人似乎在处理事情,隔了几十秒才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进来。” 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颜安知认真听了听,可能是因为是这几年在基层工作的缘故,她感觉池长庚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多了股威慑力。 进来两个字被他说的凶神恶煞的,感觉在外头的是部队上他的兵一样。 她推门进去,然后看见池长庚还在低头看卷宗,一个眼神都没往这分的。 “什么事?” 颜安知没说话,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然后皮笑肉不笑,“长警官工作辛苦了。” 要不是他是有记忆的主神碎片,还能自己控制好感度的那种。 她才不会来呢! 赶紧完成分身碎片融合,进入下一个世界才是正事。 听到她的声音,还在处理公事的池长庚才条件反射的抬起头看了一眼。 手上的笔被他随便扔在桌上,大步起身就朝她走过去。 “001,你终于来了。”他还穿着警察制服,整个人瘦了几分,但更显硬朗帅气,他长臂一伸就将颜安知整个人抱进怀里,撒娇似的在她脖颈处蹭了又蹭。 颜安知的笑真心了点,她傲娇的抬起下巴,摸摸他的头发,“现在认出我啦?” “我没有……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看我。”池长庚又将人抱紧了些。“谢谢001” 他还记得她说这几天没空过来的。 颜安知笑眯眯的,然后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记得盯好这个人哦,跟你要查的案子肯定有关系。你要帮我查清楚他当年所有的交易记录,这个我有用。”颜安知稍微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对他眨眨眼睛,表示这点很重要。 池长庚下意识就想要逗她,但是这是以主神碎片的身份跟她相处的第一个小世界,自然不像前两个世界那样。 在前两个世界里,她可以跟不知道她身份的霍木深和齐山野肆意恩爱,因为她可以做自己。 但是在这个世界,她只把他当成主神,一个任务对象,一个有记忆知道她身份的分身碎片 简而言之,没把他当成男人。 她一切的行为都基于快点完成任务,好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想好好抱着001欺负一番。 不仅如此,他还想毫不留情地粉碎她的计划,让她无法得逞。 这样一来,她就会不得不将更多的关注和精力投向他,与他一同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中共同面对各种挑战。 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眼神微微亮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计划成功后的美好画面。 可那不行。 他知道他们001的脾气。 吃软不吃硬。 只是可怜他堂堂主神,为爱碎成一片一片又一片。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42) 他点点头,呼吸喷洒在颜安知脖颈上,像一只乖巧的大狗狗,有一下没一下的靠着颜安知顺毛。 “都听001的。” 又陪他待了会,颜安知起身就想走。 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她没法把池长庚当成之前的任务对象一样,毕竟之前的霍木深和齐山野都是没有记忆的,她做什么都没有顾虑。 至于池长庚,她有种在上司(熟人)面前表演的感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要不是为了001号系统,她才不会接什么寻找主神碎片的任务。 乖乖小系统:“……” 敢情001号大佬是宝,它就是根草是吗? 呜呜呜,委屈咬手帕! “好,我知道你最辛苦了。”池长庚勾了勾她的手指头,一脸‘我懂的,绝不会给你添乱’的模样,在颜安知眼中莫名有几分乖巧。 “肯定是想快点完成任务,调查真相对不对?”池长庚认真的看着她,那双眼睛盯着她眼里有些心疼。 要不是这是001分身碎片融合的世界,他才不会让她这么辛苦。 他的眼神真挚得犹如一汪清泉,样子也不似作伪般的配合,倒像是真的心疼她一样。 颜安知微微扬了扬眉尾。 她承认,她做主神任务之前确实是和主神有些暧昧,但起因是他连续跟了她几十个世界。 还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破坏她的任务进度。 她烦的不行。 而后主神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也不表白,也不强迫,就是偶尔被她气极了也会红着眼睛,在她跟前哭着求她亲上一亲。 只是还不等两人之间有什么进展,退休多年的001号系统突然哭着跟颜安知联系。 它是颜安知的第一任系统,陪伴的时间也是最久,颜安知当然不可能不管它。 001号系统于是就哭唧唧的给颜安知传了最后一封信件。 说大世界紊乱,主神因意外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临碎前安排它代替镇守小世界。 要是颜安知不救它,那么它就顶不住了! 为了自家的爱统,颜安知被迫应下来,然后下意识的去寻找一直待在身边的主神,见他果然神识涣散,神力不紊。 就接了这个任务,刚开始没觉着有什么,可是看着池长庚恢复了主神的记忆,还能自主控制亲密度的时候,颜安知只觉得眉心直跳。 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刚刚生出来就被她压下去。 “乖乖的。有空再来看你。”她眼睛弯了弯,鼓励道,“好好干,长警官!” “我倒是想。”小声嘟囔一句,确定001没有听见后,池长庚将手背在身后,朝着颜安知的方向轻轻弯下腰来,“我听话,001奖励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加上男人实在会生,那张脸确实长在了颜安知的心坎上。 这样撒娇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 但是颜安知还是没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池长庚不见她有反应,知道001肯定还是怀疑他,前两个养出来的那么一点好感败了个精光。 他颓废的直起身子,眼神里有些难过。 大不了下个小世界他就算是记得,也装失忆好了。 让001更安心的来攻略他。 “好,那001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受伤的小狗还是乖巧的朝主人摇尾巴。 颜安知转身就走,在关门的时候却看见池长庚眼里委屈巴巴的,长睫轻轻压下来,看着她的眼神像只摇尾巴失败的小狗。 她无奈,又走了回去,叹了口气。 似纵容似无奈,她勾上池长庚的衣领,将人拉了下来。 轻轻在他唇上印上一个吻。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息,那是一种常年被阳光照射所特有的味道。这种味道温暖而舒适,仿佛能够驱散周围的寒冷和阴霾,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放松。它萦绕在空气中,如同一股看不见的暖流,轻轻包裹着颜安知。 颜安知抬起眼,对上他的眼睛,主神的美貌毋庸置疑,她又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说话的语气也像是哄小孩子,“等我处理好分身碎片的事情,就有时间来陪你了。” 池长庚将头微微垂下,整个人把颜安知抱得严严实实,他在她耳边轻声问,“真的会来陪我吗?” 因为是分身碎片的小世界,001完成任务后说不定会选择死遁的。 她会去收集其他的碎片,他就只能在这个世界死去之后回归本源。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到001。 池长庚抱得人又紧了些。 …… 颜安知复出的消息遥遥无期,她的粉丝们虽然尊重她的意愿没有勉强她。 只是期待她的呼声越来越大,她还正青春,在圈内的地位一直很高,加上中央台那一则东方神女的视频火出了国门,不少的曾经相识的导演和演员前辈都有意愿来找她。 都是想来劝她复出的。 但是却发现临时谁也找不上人。 颜安知的消息再一次传来,是在国际知名的电影节上。 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以为颜安知已经重回演艺圈,准备复出了。 兴奋的连电话都多打了几个。 可无论是颜安知还是朱若沅都通通联系不上。 好奇这件事的系主任和之前的评委老师只好联系上了鹿米。 鹿米看着他们懵圈的状态,想到自己是第一手掌握到消息的,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知知过几天就回来了。”鹿米笑嘻嘻的,然后请了好些个舞蹈系的同学今天晚上一起聚餐,“主任,老师,你们要是真的想知道,不如今天盯着电影节的直播看看?会有大惊喜哦。” 大家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照做。 结果电影节的嘉宾走红毯都快走完了,她们也还没能见到颜安知的身影。 难道不是被选中去当哪部知名大导的女主角了? 没道理啊! 中央台视频被流传到西方的时候,颜安知就以东方明珠的神女形象闯入了西方影视行业。 不少西方知名的艺术家和导演都声称自己遇到了一生难遇的缪斯女神。 颜安知其实出国还没有半个月,前半个月她一直在家里待着,梳理分身碎片的时间线,其实是不想动,在家里陪着朱若沅当米虫。 而后,如记忆中的,她收到了邀请函。 不是什么电影节的邀请函,而是西方皇室的下一任继承人奥思娜公主的邀请函。 奥思娜公主一直想找一个契机跟中方交好,学习中方的文化,只是皇室公主在政治上不能有明显的偏向。 但颜安知在西方皇室中的声名远扬让她看见了这个机会。 毕竟好多艺术大拿和名望贵族都在社交平台上转发和赞美了颜安知的视频。 她想要通过颜安知这个棋子让自己国家的国民更加了解东方文化,不要固步自封;而颜安知也需要通过奥思娜公主的身份更好的将东方之美带出国门。 所以,两个人合作的很愉快。 奥思娜公主生的精致美丽,像是冰雕玉砌的洋娃娃,脸上还有些稚气的婴儿肥。 她来会见颜安知的时候,颜安知穿着一身古典窈窕的东方旗袍,还披着镶嵌着珍珠华美异常的小披肩,站在欧式风格的城堡旁边,奥思娜公主觉得自己真的是见到了天使。 她唇不点而赤,细长的眉毛下眼眸如水波般流转,熠熠生辉。 她的面容明明具有典型的东方之美,但却出人意料地与西方的华美繁复风格相得益彰,毫无违和感。仿佛她本就该如此美丽动人,无论身处何种环境,都能散发出独特的魅力。 奥思娜突然想到为什么自己认识的许多贵族都极力赞扬她的美貌了。 她本来见了相片和视频中的颜安知,还对她的美丽有几分疑惑。 公主本身就是容貌出色的人,见着已恍若天仙的颜安知,下意识觉得不太可能。 但真正看到的一瞬间,奥思娜是真的忘记了自己原本双赢的目的。 她也成了追捧赞美颜安知美貌气度的狂热分子之一。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前些天震惊我们的一件大事?”电影节上的主持人用着英语很兴奋的和在场的名流交谈着。 奥思娜公主坐在第一排中间,身边坐着的是她素来以风流着称的亲王叔叔。 不用好奇为什么公主能够坐在这个小小的电影节上。 毕竟这次电影节的临时举办基本上就是皇室的意思。 虽然提前了一点,准备的略显仓促,但还是有不少国际知名的明星、艺术家、导演等人赶来共襄盛典。 她们都等待着皇室下令开始。 但这次的开场与以往不同。 以往都是主持人宣布开场嘉宾,然后由嘉宾进行才艺展示,这是为了把场子炒热。 西方人的思想跟我们不同,她们都十分的乐于表演,如果是能够第一个带动场子的气氛,对她们而言,将是一种荣耀。 亲王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大步跳上了台,对着在场的人咧开一个笑,他抬手安抚人群,“don’t blk,the send of bldg your eyes has arrived!!” 别眨眼,亮瞎你们眼睛的场面来了! 亲王爽朗又大气,深邃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较真。 正是因为他的鼓动,台下的观众一时间都好奇死了,纷纷大喊着让嘉宾出来。 亲王笑眯眯的朝他们一指,然后迈步往幕布后台,看到颜安知就情不自禁的喊一句“oh,y god” 目光欣赏,满脸都是笑意,像极了一个艺术家看向缪斯的爱意。 他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请允许我将你的美展示给世界。” 颜安知被他牵着出来。 抹胸的偏中式风礼服,上身是墨蓝色有些像旗袍样式的抹胸,勾勒出姣好的身姿,腰间收紧,裙摆不算夸张,微微绽开,走动间能看见用金线绣出的凤尾竹,流光溢彩,奢华异常。 她盘着头发,跟礼服同样颜色的面纱别在侧边,微微遮住她一只眼。 仿佛是一道神秘的屏障,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那隐藏在背后的美丽面容和深邃眼神。 手上同色系的丝绒手套拿着话筒,她浅笑着抬头看向台下的观众。 “我的天!她是真人吗?” “我爱她性感的眼神和身上那种神秘的气质。” “我要为她成为一个东方人!” “哦不!醒醒汤姆,她是上帝赐给我们的女神,跟你没什么关系。” 西方人的赞誉总是过于夸张,但是看到他们后头几乎一整个电影节都不愿意把眼神从颜安知身上挪开一下,国内的观众就爽翻了! 听话守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系主任等人:“!” 莫名好爽有没有?! 公主相邀,亲王相迎,贵族赞誉……最主要的是,颜安知是第一个能够穿着东方礼服站在舞台中间,被所有人欢呼喝彩的女明星。 换句话说,她超越了娱乐圈所有的不管退没退圈的明星。 现场不少被邀请到的华国人都由衷的为她骄傲! “非常高兴来到这里,我是花国人,你们可以叫我颜。”颜安知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她从容的笑着,对这种大场面丝毫不怯场。 底下的民众开始欢呼她的名字。 “颜!you are beautiful!!” “我还爱她迷死人的声线!像是魔女在我耳边唱歌。” “欢迎来到我们国家!颜!” 一旁的主持人连忙过来维持秩序,然后示意音响师开始放音乐。 国外也有不少看直播的人,对此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只是狂热的盯着那个东方气韵的身影看。 国内的网友自豪兴奋的同时,却有些不解。 “知知不是因为中央台的舞蹈视频才被邀请的吗?” “听说皇室奥思娜公主很喜欢知知,会不会是她想听知知唱歌?嘿嘿,其实我也很想!” “管他呢,不管是唱歌还是跳舞,知知真的要美哭我来了!!” “知知复出!我们不能没有你,内娱不能没有你,国家不能没有你!!” 颜安知唱的是一首用中华优秀诗词改编的民族歌曲,前调有些悲凉,像是茫茫远方中迷失了方向独自画思凉。 中间的歌词婉转动人,她遥遥的看向底下的观众,跟奥思娜公主对望了几眼,而后抬起下巴,将中断的似别离似重逢的词高亢的给顶了上去。 远方苍茫无光,不该止步彷徨。 她这一嗓子尤为惊人,底下的好些个导演编剧眼里都亮了光。 东方神韵优雅美丽,但是这首歌到最后的都在一直不断的呐喊,像是贫瘠的山地里终于开出了美丽的花。 一朵两朵不算什么,只是各色枝头汇聚一堂,春天总会复苏。 颜安知唱完,底下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期间夹杂着不少叫好求欢的呐喊。 而隔着屏幕看直播的华国人,真是一边心酸一边又暗爽着。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43) 颜安知的微博底下都炸了! 尽是一片赞扬之声,于西方能得皇室亲自相迎,身着东方服饰演唱民族歌曲,着实给华国人争气!! 颜安知参加完音乐节之后的几天,除了陪同奥思娜公主参观不少西方建筑外,还结识了不少西方知名导演。 甚至有一位封笔多年的艺术家看到了她的表演之后,当下决定要以她为原型创作一幅肖像画! 当时连奥思娜公主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颜!他可是我祖母最钟爱的画家!” 颜安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应道:“我们华国确实拥有众多声名远扬的杰出画家。倘若公主殿下愿意,我愿意当您的导游。” “好,等到我的行程空下来,我一定要去看看你说的那些地方。”公主殿下是来送颜安知搭乘私人飞机回国的,她一身公主裙,金色的头发扎起来盘在脑后,戴着发饰,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整个人看着非常的淑女。 颜安知跟她告别,然后跟旁边的亲王点头示意,“您的到来将是我的期待。” 亲王向前对她行了个绅士礼,然后不舍的在颜安知套着手套的手上落下一吻,“我亲爱的缪斯女神,上帝祝愿您一路平安。” 颜安知在飞机上美美的睡了一觉,在她熟睡的这十几个小时,不少的狗仔和媒体都在机场等着她的到来。 打算等她一下飞机就上去抢个大新闻。 他们不知道颜安知的具体行踪,只是大致晓得她要回国了,所以守株待兔,希望能够抢占先机。 毕竟朱若沅在b市,颜安知退圈这几年和奶奶的关系一向亲近,她肯定会回来找朱若沅商量的下一步的事宜的。 朱若沅也算的上是颜安知的经纪人了,当年颜安知并没有签下什么公司,她在娱乐圈能拿到好的角色和本子,刚开始靠的是朱若沅在圈内的人脉。 可惜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堵到人。 颜安知在a市降落,探班了在剧组拍戏的兰婷。 “婷姨。”颜安知带着口罩,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助理,悄咪咪的跟兰婷的助理接头之后,进了兰婷的休息室。 兰婷在里头化妆,听到她的声音眼睛都亮了,忙打断化妆师的动作,站起身去看小姑娘。 见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笑的弯弯的桃花眼,兰婷也不自觉的高兴起来。 小姑娘穿的简单朴素,米白色的套装,典雅简洁,摘了口罩和帽子后跟前几个月大差不差,兰婷舒了口气。 亲昵的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兰婷嗔怪道,“怎么不好好吃饭?又瘦了。” 说着,就叫助理把给颜安知准备的好吃的全部拿上来。 助理一边拿,一边打趣,“知知,阿婷惦记你好久了呢。知道你今天到,特地让我提前买的,就怕你吃不上。” 颜安知笑嘻嘻的凑近兰婷,抱着她的胳膊歪了歪头,“就知道婷姨对我好。” “快吃,快吃。就会说好听话哄我开心。”兰婷点了点颜安知的鼻尖,看着她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眉眼不自觉的都柔和了许多。 这么多年,她早就把知知当成女儿看待了。 她当初瞒着大家偷偷上了中央台的节目,还把她吓一跳呢! 心想怎么有人能跳的这么好看……然后镜头一拉,看清楚知知的脸后,她立刻就打电话给了朱若沅,“朱姨,知知什么时候去中央台了啊?你们瞒的这么好?!” 那边诡异的沉默了一阵,然后朱若沅无奈开口,“阿婷,这件事我不知情。” “不知情?朱姨,你可别唬我哈,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一点儿风声?” “……嗯。”那边叹了口气,无声的纵容着孙女儿。 兰婷一瞬间心情就平复了,瞬间转化成为夸夸模式,两个人有来有往的夸了颜安知大半个小时,才停下话头。 想到那次知知突然开大的事情,兰婷觉得这次知知在国外大放光彩的事情也不是多么吓人了,毕竟这次知知乖乖的跟他们都报备了。 所以看到颜安知在外头的表现,兰婷表示这都不算什么。 小场面。 前提是,忽略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后有半分钟震惊到说不出话的事情。 “我们知知真棒!表现太好了!”她一边投喂,一边看着颜安知的小脸,觉得自己简直是为内娱和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人。 这么好看的人,几乎没有死亡角度,不拿出国门炫耀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林坤给我递了一个很好的本子。让我演里面的男主母亲。”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兰婷终于想起林坤导演千叮咛万嘱咐拜托她的事情,让助理拿来剧本给了颜安知看。 “他现在还在忙着上次的舞蹈全国总决赛,过几天就要开始比赛了。等到总决赛一结束,这个本子就要开拍。” 兰婷边说,边给颜安知夹她爱吃的菜,“多吃点,别怕胖。这个本子的剧情还有人设都还不错,我觉得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大爆剧。” 颜安知接受投喂,然后点头,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兰婷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她的手臂,揶揄道,“不是,大明星,真不打算复出啊?你知道现在你的粉丝多少了吗?” “那可是八千万!八千万的粉丝,至少一大半都在求你复出的,你真的一点想法没有?” “而且这个本子真的不错,你没演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大女主,我觉得这一部剧就很不错。林坤你也熟悉,到时候就算觉得人设不好,也可以进行微调,绝对能拍出一部爆款来。” “知知,你才二十岁,难道就想直接退休了?现在国内国外上你的口碑都非常好,你要是复出了,资源一定会更加好,你相信婷姨的,你绝对会成为娱乐圈里最顶尖的存在。” 兰婷看着颜安知专心致志的吃饭,以为她还在顾虑,那是把各种好处掰开了揉碎跟她讲。 “圈内没有一个能打的,你回来救救各大导演。” “粉转黑是无法避免的,我们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但知知,你一定能让大多数人满意……” 颜安知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抬手求饶。 “婷姨,我都参加音乐节的活动了,复出只是迟早的事情。” “那你不早早的回应我,让我叭叭的讲这么多?”兰婷伸出手指去戳她的软肉。 “这不是好久没听您唠叨了吗?怪想的。”颜安知讨好的笑了一下,看得兰婷心软软。 她和关武能够断的干净彻底都是知知的功劳,要不是她男朋友的小姑池秀就是关武的未婚妻,她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在跟关武的掰扯上。 池秀在关家闹了一通之后,关武就被关了禁闭,而后被她告上了法庭。 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了三年的监禁。 而她,修养好了身体之后还是到处奔波工作。 虽然下手下的重,分得清,但是几十年的感情实在厚重,一闲下来就会忍不住去想。 为了遏制自己的思想猖獗,兰婷这些年勤勤恳恳工作,偶尔放假和节日,她都用来跟眼前这个小姑娘见面了。 倒是觉得心里有了羁绊和着落。 颜安知看了剧本,还没有看完,私人电话就弹了出来。 她一看电话名称,无奈的笑了笑,接通开了公放。 “知知啊,你最近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叔叔我最近发现了b市一家特别好吃的湘菜馆,你肯定喜欢!!” 那边的背景音是舒缓的轻音乐,像是在什么咖啡馆里头。 不过很安静,隐秘性应该还不错。 颜安知问了声好,然后在电话那头又想要长篇大论的时候,她打断了他的话。 “温叔叔,我会复出的。” “真的?!” “啊啊啊啊啊!” “太棒了,就等你说这句呢!!” 那边突然就多了好几个人的声音,音色都有些熟悉,颜安知叹了口气,头疼的扶了扶额。“顾哥哥,林姐姐。你们都在啊?” “对啊对啊,我们都在的!”那边七嘴八舌,几个人似乎都很兴奋。 兰婷笑骂了一句,“就知道这帮兔崽子没安好心,组团忽悠你呢!” 她的声音传出来,那边的声音倒是停下来了。 紧接着,那边一声又一声的质问传出。 顾晋臣:“婷姐?你跟知知在一块?” 温导:“知知你在a市?” 林锦:“知知你回来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去找婷姐,不是来找我?!” 林锦表示一腔真心付诸东流,做作的抽泣了好几声呢。 颜安知想要保持礼貌的微笑,但是他们看不到。 只能好声好气的解释,“我跟婷姨约好了的,而且奶奶过两天也要过来a市给婷姨做新妆造。她怕我累着,就让我先过来了。” 说完,颜安知又迟疑的问了一句,“那个……你么都在b市啊?” 顾晋臣:“没事,就是在a市的进组期间请了个假” 温导:“没事,就是推了几个杂志拍摄,要不了多少时间。” 林锦:“没事,就是熬了个夜,大不了今天在飞回a市嘛~~” 听电话的兰婷犀利点评,“好茶。” “不贫嘴了说正事。”温导咳了咳,然后像是试探性的问了嘴,“知知愿意下个月就进组吗?” 看着一旁放着的剧本,又听着温导的要求,颜安知微微扬了扬眉梢。 “我这还有一份剧本呢。”她说道。 温导那边一下就紧张起来了,顾晋臣和林锦倒是觉得没什么,只要知知复出,那她们就有大把的合作机会。 即使复出的第一部作品不是温导导的,那也没关系。 他们可以找到知知的那个剧组,然后,毛遂自荐。 可是温导一样啊,要是知知不答应的话,那他就没得女主角了。 想要合作就只能重新打磨剧本,这样一来不知道都猴年马月了都。 他颤抖着声音,心悬了起来,“谁的?” “林叔叔的。” 心一下落在了实处。 “知知,乖,听你温叔叔的话,把那份剧本扔了。”林坤是他表(堂)弟,啊哈哈哈哈哈哈 温导幸福的弯起了嘴角,然后开始各种贬低林坤。 “虽然我承认他拍的片子还不错,但是他能有我了解你嘛?你们只合作了一次,但是知知你跟温叔叔我可是老合作方了。叔叔哪个新剧本开拍的时候没想着你啊?” 明明当初是冲着人家小姑娘长得可爱去的! 说什么想着她这么好听,明明就是故意加的人物。 就算戏份不多,都硬要拉着人家小姑娘客串几个镜头,美其名曰锻炼知知的能力。 还不是他自己想玩真人版奇迹宝宝!! 林锦还深刻的记得,当初有一部戏,知知和她都是客串。 她十几个镜头,一身破衣烂衫贯彻始终。 知知不过十个镜头,戏服换了三套,装造是配套的,有一个镜头甚至连头发都是他自己给人家定型整理的! 老狐狸! 顾晋臣和林锦不约而同的深深鄙夷起温导来。 而温导还在继续,“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什么装造和风格更能展现你的美。” 他在知知小时候玩换装游戏玩出来的。 “我绝对会给你一个完美的人设,绝对不可能烂大街!” 他想要给她加重戏份,恨不得n个镜头对着她拍。 “除了女主角,你,还没有答应我之外,其他选角都没有问题了。” 吹的,要是知知不答应,他们两个也要跑的。 “资金绝对够的,这次的赞助商实力雄厚,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想必是服装赞助预算不错,他又能够玩真人版芭比了。 …… 颜安知其实都想要答应了,但是想到温导爱炫耀的性格,还是含蓄的表示了再考虑几天。 她并不想明天就被人知道她要出演电视剧了,这跟明晃晃的宣告复出有什么区别? 答应她让她看完舞蹈比赛的总决赛之后,温导意满离的挂了电话。 看着顾晋臣和林锦,笑眯眯的眼睛也没有松垮下来。 “下个月开拍,嘿嘿!” 顾晋臣:“经纪人催我回去把剩下的镜头补完,先走了。” 林锦:“我订了晚上回a市的票,还有几个活动要参加,先走了。” 然后,在临出门之际,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把头转了过来,叮嘱温导,“有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 温导点头,然后大手一挥放他们走了。 在温导的期盼中,舞蹈比赛的总决赛到了。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44) 颜安知现在和分身碎片的境况不同了,她改变了分身碎片的人生,所以很多事情也产生了蝴蝶效应。 原剧情中她可没有去看什么比赛,也没有碰上张文馨。 张文馨在原剧情中跟她碰上的时间点是在她成功复出,一步一步艰难成长之后。 那个时候的张文馨已经在圈子里活跃了许久了,粉丝数量也累积了小几十万。 比现在更会察言观色,对她也更加了解。 所以那个时候她自称是分身碎片的粉丝,还真的被她碰瓷成功了。不仅如此,她看着风向安排水军引导舆论,给当时的分身碎片造成了不少麻烦事。 可是既然现在跟她结梁子的时间提前了,那么颜安知就不会给她成长的机会。 她答应了王芙跟她一起去看比赛。 这次跟上一次不同,她特邀嘉宾的身份在节目开拍之前就已经被散发出去了。 不少的粉丝找渠道找人脉想要到电视台去当观众。 但这毕竟不是颜安知的个人秀,林坤只好忍着想换大场地的私心,尽量的多架设几台摄像机。 王芙这是中央台视频播出之后第一次跟小外孙女见面。 之前颜安知在家的半个月,她工作出差,等到她有空了,知知已经去了国外上了音乐节了。 见到颜安知,她老人家真的是高兴的不得了,本就慈爱的眼神更添上了一分骄傲。 拉着颜安知的手,她打趣自己,“瞧我之前,还说要多给你介绍介绍人脉,现在怕都是他们求着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呢!” 颜安知今天穿的很雅致,白色泡泡袖露肩上衣,袖子和领口处都绣着精致的紫色风铃花,下身是一件深色的长裙,中间系着一根长长的紫色腰带,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卡扣处是紫色的风铃花。 她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微风轻轻吹动着,露出她右侧别着的同色系的紫色发带。 像是一株优雅的紫色风铃,她静静的站在王芙的身边,只是偶尔浅笑,身边的工作人员就不自觉的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林坤凑过来,“知知,林叔叔之前的那个剧本,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是全程看了颜安知在音乐节上的直播的,看到她那一身蓝色中式礼服出现的时候,他整个人就恨不得立刻飞到那儿去,把他的专属女主角给带回来。 他是个颜控,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当他的助理发现他将颜安知在国外流传出来的照片一张张打印出来装订成册的时候,还是非常的震惊。 他们导演这一辈子要是不能和小女神再合作一次,怕是到死都不会闭眼。 颜安知转头看他,想到等会的拍摄,“我们等拍摄完再说,林叔叔。” 她怕拒绝他之后,林坤就没心思拍摄了。 “好好好,那王老师和知知你们先聊,开场前十分钟我过来喊你。”林坤还以为这件事应该没啥大问题,笑嘻嘻的就要去处理别的事情。 但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又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知知,上次那个女生也参加了总决赛。” 颜安知点头,她知道啊,她就是为了断了张文馨的后路才来的。 本来她不是这么早对付张文馨的,但是谁知道她自己先碰瓷她的呢? 林坤见颜安知有所准备,才放下心来。 等他离开,王芙在一旁跟她小声抱怨,“上次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听说我同学对这个女生很失望。还专门给我打电话,叫我帮她跟你道个歉。” “说她没有把学生教好,给你添麻烦了。” 颜安知觉得这不关其他人的事,张文馨自己想踩着舞蹈这个技能当踏板往演艺圈里挤,她的老师怎么可能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怎么可能劝的动? 她表示没事之后,又过了没多久,林坤过来喊他们上场。 她扶着王芙起身,路过选手后台的时候,她朝里面看了一眼。 正好和一个怨毒的目光对上。 王芙也瞧见了张文馨的眼神,皱着眉就要说出来,颜安知轻笑着阻拦,“外婆别担心。选手们还没上场呢。” 言下之意就是,上场之前不要和张文霞正面冲突,到时候张文馨把发挥不好或者表现不出色的原因赖在她外婆头上就不好了。 王芙看张文馨自然不顺眼,这个女生既辜负了她同学多年的栽培和教导,又在台上故意靠自家外孙女引起话题,差点害知知被网暴,她看她顺眼才怪。 颜安知看她不服气的小模样,嘴角的笑忍不住又深了些。 到了比赛场地,颜安知就听见好多人在叫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高,简直跟军训喊口号有的一拼。 她笑着招手,跟座位附近的观众打招呼。 评委席的座位就在观众席上,只是周遭有东西拦着,位置比较靠前。 而越往后的位置越高,颜安知坐到特邀嘉宾的位置上,往后跟自己的粉丝互动。 她笑眯眯的,头发上的紫色发带偶尔擦过脸颊,被她笑着撩开,后头的观众看得都心痒痒的,恨不得站起来到她身边。 “知知!你今天真好看!!” “知知!我们超级喜欢你的!!” 有夸她好看的,夸她为国争光的,夸她跳舞唱歌绝佳的,颜安知微笑着回应,她的声音太小,被周遭的声音压下来,只好比着手势让他们噤声。 她的手擦过紫色发带,落在嘴唇前,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都是温柔,嘱咐粉丝的时候显得乖巧又圣洁。 底下的粉丝真的要纠结死了。 好想尖叫啊!!!! 不过在主持人出来之后,情况得到了改善,话筒的声音传过来,盖住了底下乱哄哄的声音,“我知道大家都很兴奋,但是希望大家能够遵守场地规则,保持安静,欣赏我们选手的表演……” 一阵开场白之后,选手们陆续上场。 然而这次不同的是,几乎所有的选手在王芙点评完之后,都会眼睛亮亮的盯着她看。 似乎是希望她也能够给出点评一样。 不过他们也没有明说,怕被以为是故意碰瓷的。 只是看颜安知的眼神尤为热烈,观众们看着大屏幕都能够感觉到选手的渴望。 其中是颜安知粉丝的更是骄傲的炫耀起来,“我们知知可是上了中央台当领舞的人!那舞蹈真的是迷死人了,四个字形容,那就是‘飘然若仙’!” 他们特地压低了声音,但是脸上得意的劲是盖也盖不住。 颜安知最终还是给了他们点评,“你的曲目选的很好,但是柔韧度还不够,继续加油。” 她简单的点评一句,不像王芙进行长篇细致的点评,但是说出的都是选手最大的问题,颜安知还为自己解释,“我不是舞蹈专业出身,点评不到位的,希望大家也能够理解。” 大家当然没意见,以后上台的选手更是紧张中带着兴奋。 他们都是专业的,当然能从中央台颜安知的舞蹈中看出她的实力,能够得到她的点评,即使是简短一句,那都是她们赚了! 场面很融洽,直到主持人念出下一个选手的名字,是张文馨。 底下的观众又躁动起来,“她等会不会又来碰瓷?” “等会又要讲‘我真的是知知的粉丝,上次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给知知造成麻烦我也很困扰。’不过她用小号拉踩知知的事情我们可都没忘呢!!” “本来她比赛投机取巧,不尊重对手就让人有点不舒服了,后面还颠倒黑白,还买水军。我真的要怀疑她的人品了。” 主持人介绍完张文馨,音响里就放了她准备跳的曲目。 还是一首民族风的歌曲,不过这个舞的难度比南区比赛时她跳的要难上不少。 “啧啧啧,这又不准备保存实力了?” “啊呀,我们喜欢用小号变脸的小姐姐等一会不会又要喊我们知知点评?” 这次底下人讨论的声音不算小,但是主持人没管,颜安知没管,林坤也只是看了一眼观众席。 音乐响起,张文馨穿着服装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底下的人更是被她给气到骂骂咧咧。 她的服装跟中央台颜安知跳舞时穿的服装样式很像很像,只是颜色变了些,没有颜安知那套低调神秘,反而更加鲜艳。 她的装造也很颜安知那个时候大差不差,几乎是从头到脚学了彻底。 “学人精!不要脸!” 有脾气爆的‘小知识’已经呸了一声。 刚好这个小粉丝就在颜安知附近,她偏头看过去,看着小粉丝的眼神宠溺中还带着些无奈。 小粉丝骂完也下意识去看颜安知,然后就盯着颜安知这样的眼神,看见颜安知对她轻轻做着口型。 “乖,别担心。” 她的脸色爆红,对着颜安知那抹温柔的笑中重重点头。 张文馨的舞蹈功底还是很不错的,不然也不会被王芙的同学看中当关门弟子,还悉心培养这么多年。 只是大家因为颜安知的事情对她这个人下意识就带有偏见。 觉得她哪哪都不好。 跳的比知知僵硬,长得没有知知好看,回眸一笑也没有知知明艳,顶着同样的装扮也没有知知招人喜欢。 但平心而论,张文馨跳的水平是可以冲进全国前三,保二争一的。 她投机取巧将曲目改了,减了不少做不上去的动作,转而增加了不少她最擅长的,展现了她的真实水平。 整个舞蹈几乎挑不出什么错处,若硬要说有,只能说她天赋有限,虽然能够成为优秀的舞蹈家,但是不可能跟真正的大师并肩。 颜安知笑眯眯的,觉着张文馨真有意思。 她这么一个心气高的人,竟然会在网络舆论这么严重的时候选择临时换成别人的舞蹈。 就不怕网友说她没脸没皮吗? 或许,她已经找到了什么底牌? 颜安知打量着她,笑的兴味。 评委还是专业的,即使他们也听说了网络上这个选手的品行,但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打了专业的分数。 平均下来是93分,是目前场上最高的。 话筒递到王芙手上,“这位选手基本功还不错。” 没她家知知厉害。 “天赋和技巧也还行。” 比知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舞台展现能力也挺好的。” 对比知知在中央台实在有些拉胯。 “最厉害的,还是你选曲目的能力。”王芙抬眼看了一下张文馨,换了只手拿话筒,“这曲目实在是过于耳熟呢。” 王芙的阴阳怪气实在明显,颜安知无奈又好笑的握住她一只手,安抚她的心情。 张文馨面子上挂不住,但还是镇定的为自己辩解,“我是知知的粉丝,上次的事情我很愧疚,加上网上有谣言说我用小号去骂知知,我非常的震惊和难过,想要为自己辩解。 但是又怕大家不听。 所以学习知知的舞蹈,想要告诉大家,我真的很喜欢知知,我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颜安知听着她的解释,觉得也能圆一点。 毕竟那个小号虽然被大多数人实锤了是张文馨的,但只要她死守着不承认,树立不管被怎样误解都真心喜欢颜安知的人设,那么迟早会被洗白。 说不定有一部分颜安知的粉丝爱屋及乌就被分化过去了呢。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完整的把知知的曲目跳出来”王芙精明的很,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但更多的是不解。 在张文馨准备开口的时候,她又追加了一句,“是因为不想吗?” 颜安知:“……”损还是外婆损。 观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然是因为做不到啊哈哈哈哈哈! 张文馨僵住,“我的能力确实没有知知强,可我会……”努力的还没有说完,颜安知就接过了话筒,打断她。 “做不到就不要跳。”颜安知看着她,眼睛里故意流露出不喜来,冷着一张脸,坦然的表明自己的看法,“张文馨选手,如果作为评委而言,我会认可你的能力。但作为舞者,我不喜欢你对待舞蹈的态度,作为偶像,我不喜欢一个有心计随时背刺的粉丝,作为颜安知本人,我单纯的看不上你。” 颜安知在公共场合其实很少冷脸,就连当年被网暴,裴芊和罗欢欢当着她面开大的时候,她也没有冷下脸。 所以底下人看张文馨的眼神都充满了谴责。 知知还没复出呢,别给我们又给搞回去了! 如果颜安知因为张文馨这个‘假粉丝’的缘故又拒绝参加公开活动了,那么相信她即使进了娱乐圈,也只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张文馨愣住,本来端庄秀美的脸因为听到颜安知直白的嫌弃和评价变得格外扭曲。 “你看不上我?我是你的粉丝啊……我跳你的曲目是表示我对你的喜欢……” 她发现了不对,立刻就把表情变得委屈巴巴起来。 “真粉丝从不说喜欢。”颜安知轻哼一声,转头看向大后方,“她们的喜欢会从眼睛里面跑出来。” 粉丝:“?” 啊啊啊啊啊!对偶像心动一亿次! “不要打着我粉丝名号用我的名义做事了。”颜安知紫色的发带轻轻拨动着,她满脸严肃。 “请下一位选手上台。”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45) 颜安知不愿意在搭理张文馨,张文馨也看得出来,握着话筒的手往嘴边送,又要开始为自己辩解的时候,一旁眼疾手快的主持人拿过了她的话筒。 笑眯眯道,“张选手辛苦了,让我们掌声有请下一位选手!” 张文馨就这么被请下了舞台,下台前,她看着颜安知的眼神冰冷深邃,像一条隐匿在暗处的蛇。 没有了她的干扰和打扰后,整个节目的录制变得异常顺利。 所有参与人员都能够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之中,不再被无关紧要的事情所分心。 现场气氛热烈而有序,每个环节都衔接得恰到好处,让人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顺畅和舒适。 林坤在节目结束后邀请王芙和颜安知一起吃晚餐。 他所寻的托词是为舞蹈比赛的圆满结束而庆祝,实际上是想要跟颜安知商讨复出演戏一事。 颜安知没有戳穿他,笑眯眯的同意了,还说会带几位朋友亲戚一起去。 林坤以为是兰婷、林锦这些人,便也乐呵呵的同意了。 直到,晚上看到颜安知订的包厢内,他那个喜欢跟他抢演员的堂(表)哥坐在知知旁边。 他一颗老男孩的心,一下就碎了。 心中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七上八下的试探,“哥,你不是来……”跟我抢人的? 温导笑眯眯的看着他,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当然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 “明明是你想要来跟我抢人。”温导抿了口茶,语气有些幸灾乐祸,“难道你不知道,知知已经答应饰演我的女主角了吗?下个月开拍。” “怎么可能?!”他哥哪能有他动作迅速?林坤不可思议的看着温导,然后就见他哥一个个的给他介绍今天来的人。 首先是颜安知,“我的女主角。” 旁边的朱若沅,“化妆师,兼客串女主祖母。” 王芙,“礼仪指导,以及编舞。” 林锦,“女二,跟男二有感情线。” 顾晋臣,“男二。” 兰婷,“男主的母亲。” …… 林坤看着绕了一圈的人,心酸极了,敢情这不是庆祝总决赛完了的庆功会,这是他哥开拍前的介绍会啊! 看着这一圈自己想挖走的人,他不服气,“你的预算和投资怎么可能有我的多?这个剧本我可是用心打磨了好几年的!绝对比你的剧本更加适合知知。” 温导不紧不慢,“没说你的不好啊,生什么气。” 林坤凑过去,欣喜出声,“你不跟我争了?” “第一部拍我的,你第二部排队去。” “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温导笑着睨他一眼,那双眼睛下有些狐狸的狡黠,“知知的第一部片子是我拍的,复出的第一部片子自然也要我来拍。而且,我能延续第一部的老班底,你能吗?” 温导知道林坤的剧本也不错,没打算替颜安知拒绝了。 但是这复出后的首部片子,他是不可能让给林坤的。 所以,他不断反问,“就算你的片子好,你能找到能跟知知相匹配的演员吗?” “你跟知知合作的次数不多,你有我了解她吗?” “第二部你努力争取,我可以帮你当说客,到时候把兰婷他们像哄小鸡仔一样继续诓过来给你演戏。” 兰婷、林锦、顾晋臣:“……” 跟你关系好也不是这样用的! 温导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把林坤忽悠的妥妥的。 林坤嘿嘿笑着,见牙不见眼,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那说好了啊,知知第二部要来演我的电视剧。” 因着温导把人忽悠成功的缘故,林坤大手一挥,给他哥的剧组投资了不少。 温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等到这顿饭吃完,颜安知跟朱若沅在a市待了两天,拜访了一些朱若沅和王芙的好友,几人便要准备回b市了。 等到时候温导要开拍了再过来。 颜安知的行踪现在被人盯得很紧,不是狗仔就是想要跟她合作的投资商。 她只好改了行程,让王芙和朱若沅先回去,自己搭乘第二日的航班。 只是没想到的是,在长辈回去的这一天,她在酒店门口看见了已经近三年没见过的鹿鸣。 鹿鸣还是跟当初的变化不大,整个人身上的气质犹如暖玉,说话和行动之间都如绅士般得体,只是比三年前更加瘦削了点,整个人显得更加干练。 酒店门口倒是没什么记者和狗仔,颜安知为了保险起见戴了口罩,看见鹿鸣在前台处的时候,先是诧异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走上前去喊他,“阿鸣哥!” 鹿鸣转头过来,看见颜安知的时候,他的眼底里突然闪出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欣喜来,而后却看着她轻轻应了一声。 “知知,你怎么在这?” 颜安知解释了她录制节目然后为了不暴露行踪刻意更换航班的事情。 然后才礼尚往来的问了他一句,“那阿鸣哥你怎么在这?在a市待得还习惯吗?” 鹿鸣看了她一眼,眼神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含着宠溺,“来办些事,都来了三年了,早就习惯了……” 他淡淡笑着,维持着面上的体面,只是心里忍不住的失落,心情惴惴不安。 颜安知对此视而不见,只是跟之前一样,跟他讲相熟的人最近的事情。 对于他的近况,也只是含糊带过。 如果鹿鸣还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亦或者说是主神碎片,颜安知都不可能三年都不怎么联系他一次。 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哥哥,颜安知还是对他有几分感情的。 所以她只能保持现状,不去干扰他以后的人生。 “知知,明天回去要注意安全。”鹿鸣跟她聊了没几分钟,颜安知的反应都很平常,像是小时候他给她念童话书一样,乖巧安静。 只是现在多了几分疏离和礼貌。 “好,阿鸣哥也是。”颜安知笑着跟他道别。 看着颜安知进了电梯,鹿鸣嘴角的笑才压下去,口中喃喃了一句,“一路平安。” …… 颜安知回到b市的生活一如既往,只是找她的人特别多,许多相熟不相熟的,一天几个电话的打,她和朱若沅对此表示无奈。 不同于她的是,张文馨算是彻底凉了。 她在舞蹈总决赛中得了冠军,本以为会因此得到许多转行进娱乐圈的机会的,但是直到比赛结束她返回b市,都没有任何投资商和娱乐圈的人找过她。 张文馨不接受这样的结果,于是刚回了b市就去找她堂叔。 张堂叔看到她来,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当丰富。 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开始不单纯起来。 张文馨沉浸在自己被网暴,明星梦破碎的世界里,看到对她态度如旧的张堂叔,就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 “呜呜呜,堂叔,都是我没用……我就不应该提起什么颜安知的,我就不该说我是她粉丝的……”她生的还是不错的,哭起来的时候也没有面部狰狞,反而梨花带雨的,自带一股可怜。 张堂叔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安慰道,“馨馨,不是堂叔不想帮你,只是堂叔投资的那家娱乐公司为了你的事情股份都跌了不少,堂叔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处理这件事了。” 张文馨以为她堂叔是想跟她算账,当下哭得更加大声了。 “堂叔,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要故意害你的!” “傻孩子,堂叔怎么会怪你呢。堂叔想帮你,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如果馨馨你能帮堂叔谈拢一笔生意,堂叔不仅能够把亏空的全部赚回来,还能够给你一笔资金,重新替你扫清障碍。”成熟的商人总是会审时度势,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之前是看着张文馨长得不错,觉得她有闯荡娱乐圈赚钱的资本,他才会出钱出力给她洗白。 而后来,随着颜安知的国民度越来越高,加上人家对张文馨厌恶的态度明显。 他就悄悄变了态度。 说到底张文馨也不过是一个不太相熟的侄女儿。 他爸妈跟他的交情也不算深,而且他们两个人都只是公司的白领,算不上什么有权有势,就算得罪了彻底,他也不害怕。 张文馨有些犹豫,期期艾艾的看着张堂叔,“堂叔,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就算现在暂时不洗白也没事的。我们可以以后……” “馨馨,你这就想岔了。”张堂叔不赞同的打断她,一副谆谆教诲的模样,“你想进娱乐圈,名声可不能一直是臭的啊。名声臭了,以后哪个导演敢用你?你这不是做无用功吗?” 见张文馨不说话了,他又以长辈的身份加以引导。 “谈笔生意而已,只要你把那位老总谈拢了,他注入资金,到时候堂叔强有力的给你洗白,还怕什么没有戏演?” “堂叔拿你当亲闺女看,怎么可能害你呢?娱乐圈鱼龙混杂的,有个金主在后头替你撑腰会好走很多。” 张文馨就算听说过娱乐圈鱼龙混杂,做了些心理准备,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面对这样的场景啊。 所以看着她堂叔的眼神有些胆怯起来。 张堂叔自知逼得太紧不会有好结果,于是叹了口气,又拍拍张文馨的肩膀。 “馨馨,堂叔也不逼你。只是堂叔以为你一心要进娱乐圈,便多打听了些。圈内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刚出道的时候身后都是有金主的。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最多刚开始辛苦点,陪那些老总什么的多喝点酒,多出席几次活动,给他们挣足面子了,这投资自然就到位了。” “但是既然馨馨你害怕,不愿意,堂叔是你亲堂叔,绝对站在你这边。大不了咱们不进娱乐圈了,好好跳舞,将来当个舞蹈家也很有前程的。” 张堂叔‘安慰’着张文馨,将人客客气气的送回家里去,真的没再说过让她去找金主、进娱乐圈的话了 。 只是张文馨似乎更加沉闷了,一整天的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张堂叔话语之后的真正意思,是想让她爬床。 如果成功了,她有金主庇护,以后在娱乐圈能混得开,而他能够得到金主的投资。 如果失败了,她会声名狼藉,但是张堂叔不过损失一个不算怎么亲近的侄女儿罢了。 可是让她现在罢手,放弃做明星,重新去跳舞? 怎么可能? 她为了进入娱乐圈,让栽培她多年的老师对她失望透顶,同台比赛的选手对她不满至极。 总决赛她看似赢了,但是还是败的一塌糊涂。 她用的是颜安知的曲目,还被正主彻底锤死了,她怎么可能还能在舞蹈圈里混下去? 张文馨恨恨的想着,一股脑的将自己所有的困苦都归咎在颜安知身上。 最后,她冷嘲一声,拨通了张堂叔的电话。 …… 颜民全最近得知了不少颜安知的消息。 不是中央台的视频广为流传,就是她在国外为国争光的事迹。 听得他一整个心烦气躁。 上次去找了颜安知之后,朱若沅给他打了电话,劈头盖脸的就给他骂了一顿,之后就直接把他给拉黑了。 他心里头也窝着火,还不知道怎么发出来呢,更加让人窝火的事情又来了。 手底下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竟然公然买了不少水军,在颜安知和另一个不记得什么名字的女生中疯狂抨击颜安知。 他这事都还没搞明白呢,就接到了王芙和周正安的电话。 因为周霖的缘故,他一直对两位老人家心怀愧疚,这次看到他们主动打来的电话,还吓得不知所措,手机都在地上磕破了一个角。 直到听他们说是他自家的公司在攻击颜安知的时候,他是彻底的愣在了原地。 他是不喜欢颜安知没错,不敢见她也没错。 但到底是他女儿,怎么可能故意去给她泼脏水? 他一边开会骂人,一边让人紧急公关。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颜安知的粉丝战斗力不是盖的,他们公司的股价下跌的严重,一时间根本就救不回来。 自己的公司攻击自己的亲女儿,然后被亲女儿的粉丝给拉低股价。 颜民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可笑的一生。 他只能连夜加班、紧急开会、听两边的长辈轮番骂他。 好容易热度慢慢降下去了,他才松了口气,晚上跟几个下属喝了点酒,一起来,却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一个女人。 他本就崩溃的神经,彻底的断了。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46) “你是谁?!”他立刻拉远距离,套上衣服裤子,却看见女人满是青紫的后背。 “谁把你送来的?!” “竟敢爬我的床?!是不怕吃官司吗?” 他的怒气堆在胸口,眼神恨恨的看着背对着他的女人,心里料想自己是被算计了。 张文馨害怕的抖着身子,攥紧一角被子挡着身前,小心翼翼的回过头。 她看着颜民全,颤颤巍巍的哭诉,“昨晚是您把我带进来的,您都不记得了吗?” 颜民全厉声反驳,“不可能!!” 他的态度实在过于骇人,张文馨一时间都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哭着看向他,然后微微抽动被子,露出被子上的斑斑红梅。 颜民全头都要炸了。 看着张文馨的眼神更加阴狠,“说,你要什么?” 张文馨只是哭,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哭诉起来昨晚的遭遇,“昨晚我只是从我自己的房间出来,偶然遇见您,谁知道您不由分说的就将我拉到这个房间……” “够了够了!”颜民全捂住脑袋,实在不想从她口中知道更多的细节。 甩出一张联系方式,难耐怒火的迅速离开现场。 张文馨见他走后,这才舒了一口气,拿着这张名片好好看了看。 她跟张堂叔联系是联系了,但是她只是问他要了颜民全的行程,让帮忙处理一下必要的监控而已。 颜民全被他们带到了这个酒店,也不过是被扒光了塞到床上而已。 张文馨可不想真正的失去清白。 做了些痕迹,她一早就等着颜民全起来发现这个‘惊喜’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明明被‘夺了清白’的人是她,怎么颜民全做出一副恨不得杀了她的样子? 她没细想,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而匆忙逃离的酒店的颜民全却被适时出现在酒店附近的狗仔拍到,当天晚上就上了娱乐头条。 看到自家儿子匆匆回来,神色不宁的样子,在客厅看着电视的颜新武出声喊了他一下,“民全?怎么了……” 可惜现在颜民全没有心情去管他,一个眼神都没有往他那边给,就上楼回了房间。 颜新武皱起眉,似乎不想再保姆面前失了面子,轻骂了一句,“这个混账小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一旁默默扫地的保姆没有做声,任由颜新武瘫在沙发上没个正形。 上了楼的颜民全刚进了房间,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软趴趴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扯下来,嫌恶的丢在了一边。 他像一个迟暮的老人般,大踏步的走进浴室,打开花洒,颤抖着手用毛巾搓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处,仿佛要搓掉这一身的污秽。 直到整个人的呼吸都快要变得稀薄,他才拿了干净的衣服换上。 想到今天早上看到那个女人,颜民全拿起手机,虽然当时他给了她一张名片,但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解决她了。 他爱的只有周霖一个人。 其他任何想要跟他攀上关系的女人,他都不会放过她们! 他一向魔怔,这么多年为了周霖守身如玉,在外人看来就是痴情一片。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拼命工作,努力做大做强,将公司一步一步发展至今,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把翻了数十倍的资产交给他和周霖的女儿手上。 如此,他方可于百年后在周霖面前赎罪。 可是现如今他的臆想完全被张文馨这个突如其来变故给搅乱了! 他该怎么面对周霖?该怎么替自己辩解? 颜民全脑子混沌,最后竟然倒在床边上,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已经被送到了医院,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有些无力的看着天花板,心却沉到了谷底。 还不如让他一死了之呢。 “醒了啊?” 颜民全心里的活动七上八下的,眼皮也耷拉着,本来飘散的思绪却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回笼过来。 声音过于耳熟。 他撑着床沿起身,果然看见了朱若沅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他。 他嗓音有些沙哑,“妈。” 然后环顾四周,才发现病房里的人不算少。 只是只有朱若沅坐在靠窗的这一侧,其他人都坐在了较远的长沙发上。 颜安知用手撑着脑袋,见他醒了,才不紧不慢的起身。 她身边坐着的人分明是他的岳父岳母,颜民全的心更加紧了几分,身体下意识就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周正安的脸色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有些阴森。 如果不是还有妻子和小外孙女在周围的话,他说不定已经冲上去揪住颜民全的衣领子了。 王芙的表情跟平常也不太一样,颜民全还记得自己这个岳母最是端庄大方的,喜怒不形于色。 他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打招呼。 颜安知走到朱若沅身边,率先打破屋内的尴尬。 “颜先生,你要不要看一下今天娱乐版块的头条?”她的声音有些凌厉,对颜民全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不算很有礼貌。 颜民全听到了关键词汇,当下就知道了为什么两家的长辈会是这副表情,他眼睛微抬,看着王芙和周正安解释,“这是个意外。我没有要背叛霖霖的意思,是那个女人趁我喝醉了爬我的床!” “爸妈,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对霖霖的心日月可鉴,这么多年我都没有传出过什么花边新闻,这件事我真的是无辜的。” 颜民全虽然在病房当中的这群人眼里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在社会上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是整个人的气度和颜值在同年段的中年人中都是极为出挑的。 加上生意越做越大,他确实是不少人眼中的钻石王老五。 周霖去世之后,确实有不少人想要往他身边和床上塞人,但他一直很谨慎小心,周边也雇了保镖。 就算喝醉了也是被保镖直接送回家的,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直到昨天。 他在酒席上喝大了,起来就发现张文馨在身边了,脑中昏昏沉沉的根本没有一点儿记忆。 周正安和王芙都没有回话,朱若沅冷冷的看着他,只有颜安知挤出一个不算友好的笑容来,“你真恶心。” “你知道跟你一起上了新闻的那个女人是谁吗?”颜安知居高临下,手里攥着报纸,眼睛里毫不掩饰她的鄙夷。 颜民全被架在道德之上,他看着颜安知和周霖真真假假有几分像的样貌,整个人的头都在轻微抖动着,眼神飘忽。 幸好他现在好歹存了几分理智,于是在颜安知的询问之下回想起来,他今早上是看到了张文馨的脸的,觉得有些眼熟。 应该是在哪见到过的。 可是他平时要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可能个个都有很深的印象。 见他懵懂的样子,颜安知嘲讽一笑,那张如玉一般的小脸冷着,看着他这个父亲的眼神着实说不上尊敬。 “张文馨,全国舞蹈总决赛的冠军,她跟我同年。” 本来还不太有印象的颜民全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但是他对这件事情有印象啊! 就是他分公司的总经理为了这个什么张文馨买水军疯狂黑颜安知,导致公司股价下跌,前段时间他还因为这件事给两边的老人家疯狂解释过。 他就算再不喜欢颜安知,也不会帮着外人去对付自己女儿啊。 结果,现在告诉他,那个爬上他床的女人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害他公司亏损的张文馨? “是、是那个女生?”颜民全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在场的人。 他们的眼神过于冰冷恐怖,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够修复。 “就是她。当初你说你对她和囡囡之间的恩怨不知情,所以才听信了手底下人的意见,稀里糊涂的给她买水军。这件事我们几个老的就姑且相信你。”朱若沅靠在沙发上,抬手微微拽了拽小姑娘的手,把人拽回自己身边来。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失望中夹杂着心痛。 “那这次呢?你又让她稀里糊涂的爬上了你的床?” “妈,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颜民全思绪很乱,一时间都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朱若沅的话,只是尽可能的陈述自己所记得的事实。“之前我分公司的总经理只是跟我说要捧她进娱乐圈。 当时她和颜……知知没有什么冲突,我就让他自己看着办。后来比赛她和知知闹了矛盾,我那个总经理自作主张的买了水军给她洗白,造成了公司损失。如果不是损失太大的话,我也不会去关注娱乐圈的事情。 知道她是知知的对家之后,我立刻就停止了对她的支持。这些天都在想办法把这件事造成的损失给拉回来。 昨天晚上好容易差不多了,喝了个酒,今天一早上起来就发现她躺在我床边上了。” “她应该是觉得傍上你这么个钻石王老五,日后就可以飞黄腾达了?要是能借你的手打压我就更好了。” 颜安知淡淡的笑着,跟病房里其他人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她冷静清醒,像是悬崖处生长的花,不惧怕风沙,只是一步一步的引导方向。 “可惜就可惜在这了。” 颜安知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指甲,然后才笑着继续说,“她应该不知道颜民全就是颜安知的父亲?” “毕竟这么多年,你只承认了我妈妈颜太太的身份。” “可没有说过一句我的身份。” 看着她眼里的不怀好意,颜民全赶紧打断她,心脏不住的跳着,生怕她下一秒又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到的事情来。 “我承认我对不起霖霖,说好要为她守身如玉一辈子的,却让外头不干不净的女人爬上了我的床。” “我对不起你妈妈。” “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昨天出事了……” 他声音已经有了几分哽咽。 看着颜安知那张脸,他的心更是痛苦的想要缩成一团。 “你当然对不起她。”颜安知扬起下巴,虽然很想继续奚落他,但是她是个有秩序的人。 做事情得一件事情一件事情来。 她将朱若沅调取的酒店监控什么的递给颜民全。 然后好心给他解答。 “看到了吗?是张文馨和你手底下那个总经理贿赂了你身边的保镖。所以你才会中了他们的圈套。” 颜安知将打印出来的高清的照片指给他看。 “昨晚上十一点进的房间,直到今天早上九点你出来,期间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入了。” 说的明明是监控信息,但是颜民全却感觉颜安知是在一刀一刀扎他的心。 颜安知很满意他颓废的表情,没有明着笑出来,只是冷哼一声。 对他的守身如玉几十年有些不屑。 “真可惜呢,你唯一有点价值的清白都被毁了呢。” 这话实在讥讽拉满,朱若沅和王芙都担心颜民全暴起伤人,一个想要把颜安知拉远点,一个过来站到了她的身边。 颜民全红着眼,是真的想要动手,但颜安知说的也是真的实话。 他按捺下来,颜安知却不肯停。 “不是说最爱我妈妈吗,颜民全?因为爱我妈妈,你可以把我视为害死她的凶手,憎恨我二十年。那你被别的女人爬床,没守住清白,你怎么不恨你自己呢?” “我听说你还给了张文馨你的名片。是打算补偿她吗?” “你唯一能给妈妈守住的清白被她拿走了,你怎么不恨她?还可怜她?你不是说你最爱妈妈了吗?” 颜安知露齿一笑,眉眼敛下来,黑黝黝的眼珠看着颜民全,看得很认真。“所以,你最爱的明明是你自己啊。” “不……不是……”颜民全矢口否认,颜安知也没逼着他承认,而是跟朱若沅对视了一眼,藏住自己刚刚的情绪。 朱若沅顿了顿,起身走到病床前,看着这个变得有些沧桑的儿子,到底还是开口了,“你之前说不知道张文馨和囡囡的恩怨,现在你知道了。还知道张文馨就是爬你床的那个女人,如果她要你对付囡囡,你会出手吗?” “……”颜民全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们任何人的眼睛。 “或者我换个问法,这么多年,你讨厌囡囡,真的是因为你觉得她就是害死霖霖的真凶吗?”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47) 这个话题一出来,颜民全的心就开始慌张了,现在张文馨惹出来的事情在他心里已经不算什么了,他更加恐惧的完全就是另一件事情。 他微微咧开嘴角,看着朱若沅,又悄悄的去看其他人,想说什么的样子。 “就是她。是她害死了霖霖!” 几位老人家的眼神全部都是不加掩饰的各种情绪,颜民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他看着他们,嘴里还在不停的叫嚣着自认为的事实。 周正安攥紧拳头,从沙发上起身,大踏步的走过来,对着颜民全的脸就是狠狠一挥。 “你个畜生!!”他揪着颜民全的衣领又要一挥,眼睛红彤彤的,布满了血丝,是因为知道了真相之后彻夜难眠。 作为一个父亲,他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女儿。 竟然让颜民全这个畜生伤害了周霖! 颜民全没有躲开,只是神色难看,一个劲的固执解释,“不,不是我。我没有对霖霖下手。” “我没有!都怪她!是她早产,是她害死了霖霖!” 他脸上已经挨了几拳,可是还是不改说辞,看着颜安知的眼神偏执不化。 颜安知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触动,但是已经逐渐变的单薄,不再像刚来的时候,分身碎片的情绪会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颜民全矢口否认的样子,笑着告诉他真相。 “不用瞒了,我都已经查出来了。” 其实上次分身碎片融合程度进一步提高之后,乖乖小系统就已经能跟世界剧情接轨,能够得知当时不少的资料了。 只是她没有一下子全部拿出来,而是一点一点的放出来,引导着周正安他们去查。 之后她也算到了张文馨的举动,还看到监控视频被他们动了手脚。 她当然知道颜民全发现自己被算计了会有多崩溃,可是只要他不高兴,她就会高兴。 所以刚刚给颜民全看的监控视频是被动了手脚的那一份,真的她顺手帮着删了。 顺便提一嘴,在酒店外头守着拍到头条的记者也是她安排的。 但这些推波助澜的事情,颜安知通通瞒了下来没有说。 “当年妈妈意外去世后,你得到了多少钱?”颜安知拿出一张交易收据,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那一段时间内颜民全公司的进账。 颜民全被周正安松开衣领,嘴角还肿着,见此伸手就要去抢。 “你胡说八道!霖霖去世后所有的财产我不是都留的好好的要给你吗?”他有些上火,但周围的几个长辈压得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恨恨的抓着杯子的一角。 看着颜安知的眼神充满怨毒。 颜安知读懂了那种眼神。 那是‘当初就应该把你也给杀了’的眼神 。 后悔和不甘笼罩在心头,颜民全在赌、 他在赌,当年的事情哪里是这么好查的,别说已经过了二十年,纸质资料少得可怜就算了,说不定证人都没几个。 就算能查出他公司那段时间的流水,但是能说明什么? 他一向对霖霖好,两家的长辈都是看在眼里的,他怎么可能杀害霖霖呢? “你是说那三千万和后面你追加的股份首饰那些吗?”颜安知觉得他蠢,一定要所有的证据都出来了,将他按住耻辱柱上钉的死死的了,他才会承认吗? 真的跟懦夫没什么两样。 “之前我跟你秘书联系过了,也问了外公外婆一些事情。 有一些首饰当年被卖出去了,有一部分是你这几年又一一买回来的,有一部分别人不肯卖的,你就找了差不多价值的首饰添进来。 既然你说妈妈的首饰都好好的留着给我,那你中途把它们卖了又买回来,是在消遣吗?” 少女的眉眼跟记忆中的周霖隐约的重合上了。 颜民全怒目而视,“你们,你们这是都在怀疑我杀害了霖霖?怎么可能?!我是最爱霖霖的人!我当年费尽心思才把她娶回家,为什么要去杀害她?!” “啊?!你说啊?!” 他微微偏头 ,盯着颜安知的不放,语气在充满着自以为是的猖狂,“你是在报复我?你肯定是在报复我!你在怨恨我这么多年抛下你,是不是?!” “我是这么多年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但是我和霖霖的财产不是都要留给你吗?” 他顺着这条线自己想下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逐渐变冷的眼神。 “你害死了霖霖,我实在做不到好好抚养和教导你,可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就算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也没有想过不把霖霖的财产给你。颜安知,你还要怎么样?!” 非得逼死他吗?! “话不要说那么好听。你想把妈妈的财产给我,真的是觉得这钱是该给我的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想用钱买断我和你的父女关系,觉得只要把妈妈的钱给我了,你就不欠她什么了吗?” 颜安知嗤笑一声,微微扬起下巴,看着颜民全的眼神都是鄙夷。 “第一次的财产协议上是三千万,你当年在妈妈去世后也得到了三千万的赔偿金。她一条人命给你换了三千万,你把三千万给我,是想彻底把她去世的责任推到我头上来。” “你以为这样她就不会怪你了?我告诉你,她只会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是你害死了她,是你坏了她的美好人生,是你害她的女儿从小就要不幸福!” “我话都说的这么开了,你难不成真的以为我一点证据都没有?” “颜民全,我告诉你,当初你和妈妈在车祸路上的监控视频我找到了。你给妈妈购置的保险、你公司当年的流水,和你当初欠下的钱,我通通都有相应的人证物证。” 颜安知低眉,看着颜民全,本来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突然松和下来,“我还挺好奇,当初我妈看上你啥了?” “刚开公司,就有能耐欠下好几千万的债务。是看你特别蠢,才嫁给你的吗?” 颜民全之前还能稳住情绪的听着,但是当颜安知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却突然暴起,掀开被子下床就想对颜安知动手。 周正安和朱若沅几个一时都还拉不住。 颜安知没有躲,反而抬手推了他一把,他被推到床上,打了个踉跄。 “其实我知道。是因为你自卑啊,没有优秀的背景,能力也不算出众,见识和谈吐跟我妈相比都显得格外庸俗。” “你嫉妒她,是不是?” “滚啊!滚!” 看着颜安知的脸,听她讲出这些话,颜民全根本就隐瞒不下去了,他瞪大眼睛,手指着颜安知,因为过于愤怒导致微微颤抖。 “为什么要逼我?啊?你和我本来就没什么交集的,为什么一定要害我?” “啪”的一声,颜民全的脸被朱若沅打偏了。 朱若沅拍开他指着颜安知的手,护在孙女儿面前。 看着颜民全,胸膛因为愤怒和失望不断地上下起伏着。 “颜民全,你实在是太畜生了!我怎么会把你教成这个样子?囡囡哪里就是害你了?你让她背了这么多年害死霖霖的锅,你还好意思说她害你?” 颜民全冷冷一笑,有些不在乎的擦拭了一下自己被打的脸,“妈,我长成这个样子,你难过吗?我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小时候你就不管我,长大了,你凭什么又来管我!!”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下去,朱若沅的脾气一向硬的很。 “你脑子不清醒?!我小时候没有管过你?老子教你读书的时候,你凑在你爸身边说我没本事,只会在外头抛头露面,哪有能力教你读书?老子下厨,你不吃。老子给你买的东西,你嫌弃不用。老子跟你好好说话呢,你在这装什么童年阴影?!” 朱若沅一只手揪着他耳朵,愤愤的问他,“老子不管你?你小时候要钱哪次不是我给你那个没用的爹?你从小到大,老子花了几十万,你创立公司,老子还有百分之十的股份!看你呢? 这么多年,你给过囡囡一分钱吗?除了那次要给她签个财产转移书,你给过半分钱吗?那还是霖霖给孩子的东西,你又在这装什么阔气?!” 颜民全刚有些硬气的气焰立刻又消了下去。 “奶奶,小心手疼。” 颜安知给朱若沅顺气,“别把自己气坏了,可没有儿子心疼你。” 她又扶着身体不太好的王芙去一旁坐好,这才继续回到病床旁边。 “你自卑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可能一直躲着我不是?”颜安知扬起下巴,咧出一个笑来,说话的语气直接就是嘲讽拉满。 “你真的很像霖霖。” 看了一圈,颜民全认栽,他叹了口气,看着颜安知的眼神的敌意开始不再那么重。 他知道为什么周正安和王芙明明知道真相了,也没有立刻质问他。 无非就是,想要他亲口承认。 他们甚至还在希望这件事情是假的。 女儿死于意外比女儿死于最亲密人的算计,要好上太多了。 他们更希望周霖的去世是基于爱的基础上,而不是在颜民全处心积虑的算计中。 “我是她用命生下来的,自然像她。” “就是因为太像了,二十年了,我都不敢好好看你。” “你不敢看我,是因为你知道你对不起她。” 颜民全没有否认,他的手一直抓着被子,讲述往事的时候,声音哽咽,还带着几分悔不当初的意思。 当年他和周霖相见,周霖就是一身小英伦风的洋装,站在花园处的长廊口,阳光洒在脸上,满足了一个男人所有的想象。 他对她一见钟情,疯狂的展开追求。 几年才将人追到手。 周霖答应他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死而无憾。 两个人的恋情发展稳定,期间充满了甜蜜。 可是转折点却是在两家准备谈婚论嫁的时候。 她是父母宠爱的小公主,家庭美满,见识丰富,真的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即使是和他恋爱许久了,身边还是有不少比他优秀的男性追求。 他们一个个的能力和背景都比他强。 家庭背景和实力都不是他能够比得上的。 他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母亲是抛头露面的化妆师(ps:其实朱若沅的身份当时并不算很差,是颜民全受了颜新武德思想,觉得抛头露面挣钱的人都上不得台面。是他潜意识里就看不起他的母亲) 他拿什么跟别人比? 他又开始患得患失。 即使最后周霖真的如愿嫁给了他,这种心态也没有完全消失。 追求周霖的人甚至加大了对他公司的攻击力度。 一切猝不及防,他根本就没有实力防备和挽救。 就在他心力交瘁的时候,他想过跟家里求助,跟周霖诉苦。 可是被颜新武贯注在潜意识里的大男子主义让他低不下头,他开始失眠,出现幻觉。 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公司上。 但能力不够,还是于事无补。 周霖却告诉他,她怀孕了。 这当然是好事,甚至一瞬间冲散了些他心里的阴霾。 可是随之而来的,他的压力直接翻了倍。 周霖爱颜安知,在她还没有降生的时候,就斥巨资给她准备了各种琳琅满目的珠宝和首饰。 给她提前做了投资,买了不少会升值的房产。 她的母爱在颜民全眼中却成了一种让人有些恐慌的激素。 他不禁想,如果他真的破产了,失去了所有财富和能力,无法再给予她和孩子更好的物质条件和生活品质,那么她是否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呢?是否会带着孩子决然离去,寻找更稳定、更有保障的未来呢?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这种想法让他感到痛苦和无助。他深爱着她和孩子,但同时也担心自己无法满足她们的需求和期望。 他害怕失去他们,害怕被抛弃和遗忘。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而最打击他的是,她的追求者还是层出不穷。 颜民全心慌了。 他害怕,自卑。 只想把周霖留在身边。 即使死了,也该留在他身边。 他偏执,面上却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 三千万的保金眼都不眨就报了,那天带周霖驾车出游的时候,他没有想到意外这么快就来临了。 周霖本来还笑着跟他在憧憬未来,一辆车就冲了过来。 他下意识护着周霖,周霖护着肚子。 他看见周霖满身血泊,心痛如绞,竟然忘了自己本来要把她杀了留在身边的事情。 他晕过去的最后一秒,还想着周霖平安。 可是没用,颜安知的诞生预兆着周霖的死亡。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48) 他接受不了周霖的死亡,正如他对颜安知的降生存在着恐惧。 即使他在最后关头护着周霖,竭尽全力的想要她活着,但为时已晚。 颜安知的存在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刻在他的心上。 他这么些年,没有一刻不在后悔的。 颜民全当年给周霖的那份保单是三千万。之后这笔钱被他还了款,注入了公司的经济链。 后来他努力工作、扩大规模、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内心,把三千万翻了一倍又一倍,午夜梦回时,却还是惶恐不安。 他没有梦见过周霖,只是心里头的阴影让他难以入眠。 他想把钱全部留给他和周霖的孩子,不为什么做父亲的责任,只是为了死后能在周霖面前说一句,‘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是为了让孩子更好的生活’。 虚伪至极。 颜民全还在往外大吐苦水。 “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出车祸,这真的不在我计划之内!我是想把她一直留在我身边,可是我还没有实施……这不能怪我,不能怪我……” 他脸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像是真的无辜。 颜安知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也不知道他在自卑什么? 当周霖放弃了其他的选择,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应该在所有人面前挺起胸膛了。 他自以为周霖跟他结婚是怜悯他,如果他表现的不好,那给他的那份怜悯就会收回。 可周霖那种骄傲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因为怜悯下嫁? 说到底,都是他的自卑自负。 颜安知有些难过,分身碎片的最后一点情绪慢慢被她消磨着。 她的分身碎片在原剧情中,成了颜民全一辈子的替罪羔羊。 而周霖,她的真心在颜民全这里,从头至尾都没有他的面子重要。 “好了,剩下的,你在警局谈。”颜安知微微抬头,掩饰住自己替周霖不值的情绪,然后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颜民全的视觉死角的三名警官。 微微吸了吸鼻子,“麻烦了。” 池长庚带着人进来,在颜民全面前出示证件。 “经过检举和调查,发现你公司名下有非法洗钱的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另外,二十年前的车祸案由颜安知小姐重新提起诉讼,你作为嫌疑人我们将对你展开调查。” 颜民全看着面前出现的男人,身穿警服,看着他的眼神不善,他下意识就缩了缩。 “不,不,你们肯定搞错了。都是假的,假的。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他没有想到在场的人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报警。 他以为他坦白之后,能够得到他们的谅解,即使他们不原谅他,但是霖霖的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他觉得他们不可能把他送进监狱的…… 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朱若沅面上不忍,眼睛里还藏着一丝心痛,但只是兀自忍着情绪,没有要上前帮他辩解的意思。 王芙性子一向温和,可此时看他的眼神与看仇人无异。 如果不是法治社会,想必她是一定要亲自下手为周霖报仇的。 而周正安看着他,紧握的拳头还没有松开。冷冷的眼神,跟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截然不同。 “你们真的搞错了!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颜民全表现的像个疯子,看着池长庚抗拒不已。 “我的公司也干干净净,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做!” 颜民全不断地否认着警察的指控,然而这并没有改变他被带走的命运。 随着警车驶离,颜安知感到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她看向朱若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朱若沅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颜安知的肩膀,仿佛在传达一种无奈和安慰。 王芙默默地走到颜安知身旁,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周正安的眼神依然冰冷,但其中似乎也蕴含着一丝如释重负。 颜安知没让几位老人家操心颜民全的案子,而是全权由自己打理,一步一步的找出颜民全的罪证,一点一点的击溃他那颗这么多年被层层包裹的心。 颜民全为了逃避法律责任,甚至想过装疯卖傻。 虽然他的精神状态确实像疯了一样。 可是颜安知没有让他如愿。 她联系警方共同找了不少圈子里有本事的心理师,来检查颜民全的脑子,结果就是他非常正常,除了爱幻想之外没有任何心理疾病。 颜安知来看他的时候不忘挑衅,“颜民全,你大可装疯卖傻下去,等你因为精神病免罪,我就亲自把你送到精神病去。 给你最好的治疗,最贵的治疗方案。 让你真正的成为精神病。” 没等他回话,只看见他惶恐的睁了睁眼,颜安知就把通讯的电话挂了。 颜民全连最后坦白都在为自己留最后的颜面。 明明那起车祸背后有他的手笔,但是他还是不愿意担起所有的罪名。 他又撒了个谎。 他是要害周霖,但计划还没开始,意外就先发生了。 主要责任又从他变成了肇事司机。 颜安知不愿多跟他说什么,也不想听他口中那些亦真亦假的说辞,出了这个特定的房间。 看到池长庚靠在门框上等她。 “他还是不承认?” “嗯。” 颜安知是真的没见过这么死鸭子嘴硬的人,证据确凿,他却还死守着没真正害过周霖的话。 偏执又病态。 池长庚抬手想要捏她的脸,逗她笑一下。 但最后还是把手放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看着她温声安慰,“有些人便是如此,即便心中了然,亦不愿颔首承认。” “但他犯罪是事实,你给的证据链非常完善,他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池长庚将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她倒了杯水,继续宽慰001。 颜安知心里都明白,只是看池长庚哄她哄的认真,还是装作一副迷茫的样子。 她半靠在池长庚怀里,看他跟她说话的样子认真,没有丝毫敷衍。 颜安知抬手制止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问过数遍。 池长庚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这次也不例外。 “因为是你。” “我很特别吗?” 池长庚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用了些力,将人一整个抱到怀里,下巴抵着颜安知的颈窝,叹了口气。 “芸芸众生,你也是众生中的一员,不算特别。” “茫茫人海,我只被你吸引,你在人海里是众生,在我这里,是特别。” 颜安知想挣开他,好好把话说清楚,却逃脱不了他结实的臂膀。 她反手就要给他一手刀,却被他半路拦截。 “我只抱抱。” 他头也没抬,拦住她的手,费了些力打开,与她十指相扣。 颜安知微微抬眸。 “主神,我只是个宿主。”她不是神只,不能够享受无尽生命,甚至永远会受制于神力。 “那又怎样?”池长庚将人抱的更紧了些,感受到她软软香香的身子全部靠在了他身上,才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声。 他都为爱碎成一片一片了。 给他点爱怎么了? “你有些无赖。”颜安知挣脱不开,就任由他抱着了。 只要主神不要打乱她的任务,那她对他一向是很宽厚的。 毕竟看多了主神,有些小世界的男主是真的看不下去。 他有钱有颜有身材,对她有求必应,不会干扰她,必要时还能给她递刀,除了有些时候爱钻牛角尖之外。 确实是个不错的男朋友人选。 池长庚冷哼一声,对无赖这个称呼倒是受用。 “你分身融合碎片进度怎么样了?” 他想起什么似的,微微松开了些,那双眼睛看着颜安知,还隐隐有水意。 他的相貌是高冷范的那种,但看她的眼神永远都是炽热的,颜安知一只手跟他比了比。 “100。” 她有些任务完成后的松快。 池长庚的脸却微微垮下来,有一点肉眼可见的失落。 “那你,是不是要……”脱离这个小世界了? 池长庚心里难受,话都不想说全。 他是可以控制对001的亲密度,也知道他的亲密度只要一直没有到达100,那么001就不会走。 可是他之前就答应过001,要把亲密度涨满,不给她添乱。 现在她的任务完成了,池长庚怕她要走。 想挽留,但是又做不到用亲密度威胁她的事情。 他那副可怜小狗的样子,就像被主人抛弃后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狗一样,头微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颜安知比划100的手停下。 伸过去挑起他的下巴。 “啧啧啧,怎么要哭了啊?”她弯唇一笑,轻轻戳了戳他的下巴。 池长庚看他,还含着一点小怨言。 这个世界她的事很多,他多乖啊,都没给她添麻烦! 现在她任务完成了就要走……狠心的001! 颜安知笑着揉揉他的脸蛋,“谁说我要走了?我要留下来,跟我们警官大人好好谈恋爱。” “就是不知道我的粉丝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你会不会被网暴啊?” “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的回答出乎意料,池长庚更加想哭了。因为他记得他当初还是主神的时候,跟着001去了好多小世界。 001完成任务之后就对他爱搭不理的,有几次还偷偷死遁了。 他差点没地哭去。 现在听到001要为他留下来,他第一反应其实是不敢相信。 “真的?”他的眉头皱起,有些狐疑。 颜安知当然记得之前那几次死遁的事情。 有些不好意思的耸了耸鼻子。 其实也不能怪她想要死遁。 平时完成了任务跟他谈个恋爱没啥,就算讨好上级了。 可是死遁的那几次…… 第一次他是血族,她是最高级的食材。他就像饿狼一样,每次都虎视眈眈,眼都不眨地盯着她,实在是怕他给她吸干了哦! 第二次他是游方郎中,她是小尼姑。 而且当时的任务是传承经文。 她完成了任务然后就要还俗跟他在一起? 总感觉有些前后不搭啊,她怕任务失败。 还不如趁早死遁。 第三次就更好笑了,他是病秧子,她是狐狸精。 不死遁难不成真跟他在一起? 颜安知扶额,她都怕他精尽人亡。 但是看着面前人不自信的眼神,她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自己选的男(床)票(伴),自己宠。 “真的。”她亲了亲他。 但池警官的眼神还是没有消除一丝狐疑。 颜安知拍了他一下,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起身就走。“爱信不信。” 池长庚忙跟着把人送出去。 “001,我错了我错了。”他追上她,想要开车送她回去,却被其他警官叫住。 “长警官,那个贪污的案子十分钟后还要开一次会议。” 颜安知转头看他,见他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眼里多少黯淡下去的眼神,她暗自咂舌。 堂堂主神,怎么这么不自信? 他怕不是被骗大的? “送我上车。”她用脚轻轻踹了踹他。 池长庚立刻被哄好了,一时间得意忘形,牵着他大明星女朋友就往外头的停车场走。 边走边解释,“等这贪腐案结束了,我就休假,好好陪你。” “不怕我走了?” “怕” 当然怕啊,他堂堂主神分身碎片要不是为了追妻,碎成一片片干吗? 将人送上车,他给她系好安全带,“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好。”颜安知莞尔,故意靠近他,“那我走咯,长警官。” “等一下。”池长庚又拉住她的手。 而后小小声问,“可不可以再亲一下?” 颜安知吃软不吃硬,尤其吃这种软软的撒娇。 眉头轻轻一挑,在他嘴角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池长庚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看着颜安知的车开走,池长庚看见一个目瞪口呆的小警察。 他愣愣的站在隔壁那辆车后面,手里还拿着要送过来给池长庚的资料。 “!” “长,长队长……”他结巴。 池长庚看着他,此时可没有了在颜安知面前的柔情蜜意。 只是一张冷脸。 “你跟我……我们小女神在一起了?”小警察义愤填膺,看他的眼神复杂不已。 高冷警察×美艳女明星(完) 那可是他们的小女神啊!从小看她的电视长大的啊!是多少人心中的初恋?是多少人心中乌托邦一般的存在?! 结果……他一想到刚刚看见的画面就脑子疼。 池长庚没管他,径直就往里头走。 001又没说不能公开……他只是没有解释而已…… 池长庚在这里帮着解决颜民全的事情,而另一头的张文馨正因为颜民全不接电话感到焦躁万分。 颜民全被抓的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公开,他自己又是老板,根本就没有人敢去质问他为什么不去上班。 张文馨是在第二天联系颜民全的,当时颜民全已经被悄悄带上了警车。 况且张文馨在他心里头都要成为下一个报复对象了,哪里有闲心关心她的死活。 张文馨联系不上人,就跟她堂叔打电话。 结果也是不结,最后无法,她乔装打扮一番,想要去颜民全的公司里头探探情况。 这样大的生意人,总不可能把人‘睡’了就跑路了? 她可是有‘视频’为证的!! 但是她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连一个高一点级别的经理都没见着,就被保安给请了出来。 她联系不上颜民全,也联系不了她的堂叔,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的新闻八卦满天飞。 满屏都是‘张文馨不要脸爬床’‘张文馨用尽手段只为嫁入豪门’‘品行堪忧!张文馨引诱视频曝出!’的侮辱性词条,她吓得踩空了了步子。 “怎么会这样?”她看着一份又一份报纸,凌乱的瘫坐在中间,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又拼命拨打张堂叔的电话,好在这次拨通了,她刚要崩溃大哭的时候,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 “是你啊。” 颜安知在那边抿嘴轻笑。 池长庚那边查清楚了张堂叔这些年帮着颜民全洗钱的证据链,带着人上门抓人。 这涉及了不少颜民全公司底下的数据,需要她进行确认,她就跟着过来了。 没想到还能接到张文馨的电话。 她开了公放,暂时没说张堂叔涉案一事。 那边听到她的声音有些震惊,下意识以为是自己被张堂叔出卖了,而且见识过了颜安知粉丝的战斗力,她哪里敢正面跟她对上? “你……你怎么拿着我堂叔的电话?”她结结巴巴出声。 颜安知没有回答她这个话,而是反问了一句,“听说你爬了颜民全的床,是为了对付我吗?” “不不不,我没有!你别胡说!”那边焦急的否认,而后又很快的质问,“难不成是我堂叔告诉你的?” “那倒不是。”颜安知看了一眼被警察制住,准备带回警局的张堂叔,走远了点。“张文馨,或许你不清楚。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声,颜民全,是我的父亲。” “刚巧我和他关系很差,多谢你,帮我恶心到他。”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交给池长庚。 另一头的张文馨的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她突然狂笑起来。 失了智一般,抓起地上的报纸就开始撕。 她真的蠢! 原以为抱上颜民全的大腿,她就能够顺利进入娱乐圈,迟早有一天会把颜安知踩在脚下的,结果……颜民全的女儿竟然就是颜安知!! 她和颜民全进入酒店,她扶着颜民全进房间的照片和视频都被流传了出去。 她到底干了什么啊? 什么没捞着就算了,到头来还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张堂叔的电话会在颜安知手上,也不明白为什么联系不上颜民全。 只是心里念着颜安知说过的那句话,她和颜民全的关系很差。 那他们父女俩关系差的话,颜民全应该还是会帮她的? 虽然可能得不到什么好的资源了,但是只要进入了娱乐圈,黑红也是红啊…… 她心里还是有这么一丝丝小小的憧憬的,可当两天之后,听到她爸妈偷偷告诉她的内部消息之后,她整个人直接在家里晕了过去。 她爸妈虽然也生气女儿瞒着他们想去当什么有钱人家的小三,搞偷偷摸摸爬床那一套,但毕竟是自己女儿,等她醒来就一直在宽慰她。 张文馨罕见的沉默下来。 颜民全和张堂叔以及其他相关人员洗钱漏税的事情已经被中央台发布了。 甚至还直接点明了颜民全另外涉入一起刑事案件。 她想靠着金主在娱乐圈里风生水起的想法,终究是破灭了。 她听爸妈的话,想要重新回到舞蹈圈里头,安安分分的走舞蹈家的路。 但是老师已经不愿意再见她了。 即使b大的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她们学生讲课,但是已经不再像从前,会精心培养和指导她了。 张文馨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大病一场。 等她身体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在医院的病房电视上,看到了颜安知的采访。 颜安知于3月2号正式宣布复出,携手温导,跟兰婷、顾晋臣、林锦等人再度合作,打造最新的神话传说! 她拿起手机一看,找到颜安知的微博,最新的那条已经过了百万赞,清一色的都是欢迎颜安知复出的声音,当下呼吸一促,难受的又昏了过去。 让因为她险些被公司辞退的张父张母面色难看。 好容易等她出了院,张母委婉的劝她,让她不要再做什么明星梦了,就算只是当个普普通通的白领也不错。 至少舆论压力会慢慢下来的。 张文馨不听,哭着去求她的老师原谅她。 张父张母不理解为什么她对名利那么看重,一直好言好语的劝她。 好容易劝动了点,又看见电视屏幕上颜安知的脸。 她不死心的去看,颜安知复出非常的顺利成功,这大半年来各种广告代言接连不断。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际上,她都有了非常高的知名度,娱乐圈内没有任何一个同年段的明星能望其项背。 张文馨的指甲陷进肉里面,嫉妒心疯狂作祟。 她的一生都在疯狂的挤进娱乐圈的圈子里,超越颜安知,然后将她踩在脚下。 以至于到了后来大学毕业,她疯了一般的找各个剧组试镜,只希望能争取到一个角色。 可是她和颜安知的早期恩怨早就被传的人尽皆知,但凡懂点人情世故的导演都不会愿意用她。 她的前半生几乎都耗在了跟颜安知计较上。 只是这些计较,本人并不知道。 颜安知没有脱离这个世界,但是作为圈内当之无愧的顶流女星,她真的很忙。 每天24个小时连轴转,跟池长庚谈恋爱的时间短的要死。 还得池长庚休假去陪她。 顺带一提,池长庚查的那起贪污洗钱案涉及了b市上层不少的大领导,他通过池家的势力暗中斡旋,费了两三年的功夫才把整起案件搞的清楚明白。 然后他终于改回了真名,以池长庚的身份成为了整个b市市区的大队长。 其实他也能靠着池家的关系回部队,只是部队终究没有外头方便。 池家的人,尤其是池秀都特别关注颜安知的各种消息,只要在电视上看到颜安知,脸上都是乐呵呵的。 他们老一辈的本来对明星这个身份也有些敏感,但是耐不住中央台多次下场表扬颜安知弘扬中华传统文化,带动了外交,拉动了外商投资。 池秀又借着之前兰婷也被关家嫌弃身份,之后还是凭借自己闯出了一番天地的事情多次提点,池家的人对颜安知就更是没有一点儿意见了。 他们都是军人,对党和国家都有着绝对的信任和忠诚。 颜安知作为国家严选,在他们眼里跟个大宝贝似的。 加上颜安知复出后,有一次跟着池长庚上门拜访,那一整个雪白玲珑的人儿跟天上的观音娘娘似的,池家的长辈一个赛一个的喜欢她。 别说什么戏子身份了,就算颜安知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姑娘,他们也愿意把她娶回池家来。 朱若沅、王芙和周正安三个人自是不同意的。 小孙女还小,没有必要这么早嫁人,加上有了颜民全的事例在前,他们就算觉得池长庚还不错,也难免多疑了几分。 颜安知也理解他们的顾虑,只是和池长庚谈着恋爱,但对外从不避讳她的恋情。 池长庚不勉强她,每次见面就是要亲亲要抱抱,一点一点渗透001,让她离了他不习惯。 而且,他似乎真的感觉到,001对他亲厚了许多,不像是之前隔着雾的敷衍,而是真正的将他揣在了心里的边边上。 因此,池长庚每次能跟颜安知亲近时总是格外卖力,像是要她一直把他牢牢记着一样。 …… 在颜安知成为顶流巨星的同时,鹿米完成了小时候的梦想,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舞蹈家。 她举办的各种舞蹈比赛和舞蹈活动总是座无虚席,热热闹闹的。 毕竟她有个宠她的巨星小姐妹,指不定就能看见颜安知出席她举办的活动。 不少的狗仔都曾经拍到颜安知和鹿米常常共同吃饭的场面,而且每年鹿米的生日,颜安知总会陪她一起,然后送上一套又一套自己亲自设计的珠宝。 炫耀狂魔鹿米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炫耀机会,只要收到颜安知送的东西,都会很快的拍个美美的照片发到微博上。 惹得一阵羡慕。 她是鹿眉培养出来的女主角,在自己的赛道里放着光。 小米没有结婚,毕竟有两个男朋友,但是不得不说,她的这一生非常的幸福顺遂。 因为颜安知给鹿米的生日礼物火出了圈,不少人就去考古在颜安知生日时,鹿米他们送了什么。 这样一查才发现,颜安知竟然从未公开过她的生日。 而跟她关系好的明星和朋友也从来没有为她庆祝过生日。 只有颜安知自己知道,她总在自己生日的前几天,收到来自a市的包裹。 …… 她是在32岁那年答应池长庚的求婚的。 因为奶奶和外公外婆的年纪都大了,他们开始担心起小孙女的下半辈子来。 朱若沅知道囡囡的性子要强,但其实为人柔软。如果没有她撑腰,婚后生活不知道会不会难过。 她了解颜安知一切生活习性,一切兴趣爱好,临老了放心不下,全部写了出来,一股脑塞给池长庚。 还威胁孙女婿,如果他在他们去世之后欺负囡囡,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王芙和周正安考察池长庚比较多,他们担心颜安知重蹈覆辙,又担心她老无所依。 加上颜安知坚持,她们才终于松口同意了这门婚事。 好在婚后她们每次见颜安知,都没从她脸上看出一丝难过的情绪。 颜安知也一直好好的照顾这几位长辈,30岁之后就专注在陪家人这方面。 只是颜新武,她那名义上的爷爷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颜民全住院当天,虽然是颜新武把人送来的,但他老早就回去了,不知道颜民全后来被关进局子的事情,依旧在家里吃香喝辣的,当他的太上皇。 可惜最后颜民全的所有财产充公,一直被他磨砺谩骂的保姆直接就跑了。 颜新武只能一个人重新找地方住。 当然,他也想过去找朱若沅,但是朱若沅和颜安知的行程很少公布,就算是公布出去了那也是人山人海的场面,他根本就没机会跟他们说话。 其实他自己也是有积蓄的,只是老爷子这些年自个被伺候惯了,早忘了当初自力更生的模样,请了个保姆就算了,还要天天吃好的。 找保姆的机构也不靠谱,几个月后人保姆直接拿了他所有的钱跑了。 无奈之下,他开始在大众面前诉苦,期望颜安知或朱若沅来管他。 朱若沅没来,颜安知倒是来了,直接跟他打了官司,每个月就给他最低的几百块钱的赡养费。 说是当尽孝。 他想继续在公众面前指责颜安知,颜安知直接派了律师把他给告了,最后还把赡养费又降了点。 颜安知和池长庚两个人都只活了五十几岁就去世了。 颜安知是在这个世界里待的不算长,只是灵魂不算稳当,导致命数不长。 她是东方的明珠,去世的时候容颜也并未有多衰老,是真正意义上的时代美人。 她闭眼前的那一刻,她握住了池长庚的手,像是奖励一样的安抚他,“别着急,下一个世界,我还是为你而来。”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1) 颜安知睁开眼,眼里雾蒙蒙的,看不真切东西,只能依稀靠着朦胧的光影辨别眼前的障碍物。 她又眨了两下眼睛,还是看不清楚,便想起身用手去探看周边的事物。 只是还没等她站起来,就感觉旁边的女孩悄悄用手捏了她一把。 她立刻保持静默,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来。 直到外头渐渐传来的脚步声凑近又远离,直至万籁寂静。 她刚刚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大概知道这次又是一个古代位面,而且她这个原主境况看起来似乎不算太好。 外头被裹着一件有些酸臭味的衣服,摸起来针脚粗糙,但是她自己贴身的布料却柔软亲肤,想来外头的这件衣服不是她本来穿的。 确定安全之后,旁边的女孩起来推了她一下,然后压低声音恶狠狠的威胁道,“我先走,你不许跟着我。要是我发现你跟着我,你就死定了!” 颜安知虽然看不清人的细节,但是也不至于睁眼瞎的程度,面对女孩咄咄逼人的话点了点头。 看着她快速的跑出这个隐秘在一堆枯木中的小树洞,往外头光亮的地方跑去,颜安知舒了口气,立刻开始询问系统周围的情况。 【乖乖,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能敏锐的感觉到周围有危险,只是现在因为眼睛的问题,她不敢贸然做决定。 【知知大大,我先长话短说,你是被人贩子拐的,现在是在京郊外头,周围有三个大汉正在围堵你,想把你带到外头偏僻的地方给老男人做老婆。】 【我现在好逃吗?】颜安知试着小小的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 【感谢猪队友的配合,三个大汉都在她那边,知知听我指示,跑的时候小心点。】 颜安知点点头,起身扶着旁边的树洞,按照乖乖的指示离开。 她走了大半个时辰,直到乖乖告诉她彻底安全后,她才松下一口气,一边往京城的方向走,一边听乖乖跟她讲剧情。 原主名叫宁行知,本是江南女子,只是父亲宁午禾因为功绩卓着,被调任京城担任翰林学士,她就跟同父母一起来了京城。 因为刚露面,对京城大多数人都不识得,所以跟她家世差不多的女娘来跟她结交的时候,她没多想就同意下来。 结果就是跟着几个女娘来郊外园子踏青的时候,她们被流窜在各地之间的人贩子给下蒙汗药了。 世家小姐身边的丫鬟和侍卫也不是吃白饭的,当下就要过来救人,可是人贩子猴精猴精的,抓了两个长得最好的就匆匆离去了,丝毫不贪心恋战。 甚至中途还很有反侦察意识的给她披上了件脏脏臭臭的外袍。 在原剧情中,跟她一起被抓的女孩子叫做沐楚,是京城附近的县丞之女。 她有意来巴结宁行知,一是觉得宁行知刚来京城不熟悉,她把宁行知哄骗住了以后能得不少好处,二是宁行知的父亲宁午禾是当今陛下非常器重的人物,她多少想为自家打算打算 所以才极力喊着其他女娘相邀宁行知。 只是人贩子的突然出现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两个人本来是和其他的孩子关在一起的,只是外头查的严,人贩子不得不分散带人走,她们两个人才能够偷偷溜走。 期间宁行知不小心被沐楚推搡到了地上,脑袋被砸了一下。 但是逃命要紧,宁行知没说什么,拉着沐楚继续跑,直到她发现了那个树洞,而她又因为眼睛,真的跑不动了。 两个人才挤在那个小树洞里头。 后来安全了,沐楚看见宁行知眼角处流下来的血泪。 她就直接撇下宁行知跑了,她们现在不过是十岁不到的孩子,自然觉得见了血就活不长了,何必让宁行知拖累她。 可惜沐楚没有想到的是,原剧情中宁行知不仅活了,还成了她后半辈子一直抹不去的阴影。 宁行知的外表柔柔弱弱,像是个好容易欺负的女娘。 可自幼被她那个探花爹教养长大,虽说在江南那一带被视为各个世家贵族的楷模。 但是宁行知却真的是个彻彻底底的小白莲。 在沐楚走后,宁行知也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朝反方向跑,结果在要进京城之前,好巧不巧的又看见那个掳走她的人贩子。 她从人贩子手下偷偷救下了一个小男孩,背着那个小男孩悄悄溜走,最后逃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院之中。 她从小受教于父亲,以‘行知’为名,自然懂得凡事要先做了之后才能得出其中奥秘的道理。加上她当时有能力救下这孩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等他们顺利回到京城,她才得知这孩子是定国公家的嫡次子,也知道了沐楚虽然在把抓他们的三个大汉吸引过去了,但是因为碰到了来找小少爷的国公府的人,被定国公世子救下,也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当时定国公世子曾经问她有没有见过他胞弟。 沐楚如实回答没有。 她没说谎,只是宁行知从中作梗,后来不经意提起,‘当时沐妹妹跑的可快了,兴许是没瞧见。’ 宁行知因为那次意外有了眼疾,不能见强光,京城中人皆知,可当时眼睛受伤的她都瞧见了定国公的小少爷,沐楚竟然没瞧见? 宁行知成功的在定国公世子沈行简和沐楚之间扎下一根刺。 甚至后来因为瞧出了沐楚心悦沈行简,她还做了许多类似的事情,惹得沐楚每次都百口莫辩,和沈行简愈行愈远。 最后沐楚嫁给了燕王,成为了燕王侧妃。(那个时候沐家的身份高了许多,勉强够格做王爷的侧妃) 但是沈行简却成了她始终割舍不下的白月光。 而宁行知,是沈行简的白月光。 她聪慧过人,才情一绝,连美貌都是实打实的出挑。 若不是因为这次意外导致眼疾常常复发,身子变得孱弱,她也不至于在和沈行简成婚前的半个月前,就缠绵病榻,最后凄惨离世。 所以这次宁行知的心愿很简单,她想好好活着,幸福的活着。 如果可以的话,多刁难刁难沐楚。 毕竟她的眼疾因她而起,她最后也因为见了她眼里的血抛下她。 颜安知只了解了主干剧情,便一步步往原主印象中的地方走去。 早夭本不该是她的结局,光撒在哪,哪就应该有皎皎明月。 颜安知跟宁行知的交易于以往不同,她借用了宁行知的身体和身份,作为回报,她本该完成宁行知的心愿,但是宁行知的愿望简单就不说了,简直跟把身体和身份给她用一样。 所以颜安知就直接让宁行知下辈子投胎投在了修仙界的团宠小师祖身上。 顺便把原本沈行简的灵魂也安排在了那里。 想要活着? 那就满足她! 修仙界上万年的修行,够她好好体会人生了! 宁行知没反对,残留在这个世界的神识笑眯眯的朝她挥手告别。 颜安知送走她,简单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势。 大多都是被磕碰擦伤的,最严重的就是被沐楚推搡时撞到地上而视线模糊的眼睛。 颜安知轻轻碰了碰眼皮,从系统空间里拿出药,在眼周抹了一层。 眼睛周围的疼痛减轻了许多,但是眼睛看着还是雾蒙蒙的,迷离恍惚间带着几分破碎的美感。 剧情还是得走走的,眼睛好的太快了难免会打乱一些剧情。 沐楚还没有因为这事付出什么代价呢。 颜安知悄悄等在一处隐蔽的地方。 即使暂时逃脱了人贩子的控制,她也不太敢大意。 毕竟这副身体是真的比较孱弱,跟上一个世界里她分身碎片的身体素质没办法比。 在这待了快一刻钟,果然听见这条僻静小道上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麻子这个蠢东西,叫他绑女娃,偏生惦记上这么个小鬼玩意。多绑几个女娃卖出去不好吗?省心还不费事。” “绑了女娃,大多数人家都没有那么急切,找的不快。绑个男娃,人家不跟你拼命啊……” 人贩子范仁吐槽着,本来想继续走的,但是突然肚子一绞,整个人皱着眉蜷缩了一下。 然后环顾四周,见周围安静,这条路又隐蔽,随手将手上拎着的男童扔到一边灌木丛之中。 “妈的,都怪麻子他们,搞得老子水土不服了都。”他一边继续骂骂咧咧,一边走远了两步,到大树旁边去解决生理问题。 颜安知看到他拎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时,就俯下了身子,隐藏行踪。 现在看他一时半会在大树后头回不来的样子,立刻就摸过去解开了男童手上的绳结,她看不太真切绳结的样子,但上手一摸两三下就开了。 她没有给小男孩沈阜去除口中塞着的布条,只是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背着他小心翼翼的离开这个地方。 有乖乖小系统的帮助,她背着沈阜顺利的找到了附近的村庄。 这里到京城大门口,走过去不过半个时辰。 她却不敢带着沈阜现在跑去那儿, 一是这一路上周边再没有什么遮蔽物,万一被发现了,她和沈阜一个也跑不了。 二是她实在没有力气走了,这副身体本就娇弱,摔了一跤跑了快大半个时辰,后面还背着沈阜走过来,她真的快要精疲力尽。 三是天色渐晚,她怕看不清楚路况。 等确定到了安全的地方,她立刻取下小沈阜口中的布团,小沈阜还是乖乖的,不吵也不闹。 她能看清沈阜的动作,但是却看不清楚他整个五官,只能看出他白玉似的小脸蛋应该是软乎乎的。 她没去碰,轻咳了一声,“小弟弟,你知道刚刚的那个人是人贩子吗?” 沈阜偏头看着面前虽然眼睛有些无神,脸蛋上落了不少脏灰,打扮的仅仅是秀丽雅致却依旧难掩那张脸蛋的漂亮姐姐,糯糯的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小阜不知道,我本来是在外头……在外头买糖吃的, 一个麻子叔叔把我抱走了,说……陪我玩。 后面那个人就把我绑起来了,还拎着我,小阜好痛……” 沈阜一看就是被精养的,现在的小手腕都通红。 颜安知将人轻轻放下来,同他商量,“小阜?姐姐带你在村里头借宿一晚,明日再送你回家好不好?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吗?” 沈阜这才完完整整的看清楚颜安知的脸蛋,觉得救自己小手腕出水火的漂亮姐姐更像小仙女了。 他也是个乖巧的孩子,当下点头答应道,“好。” “真乖。” 颜安知带沈阜敲响了小村庄里头最阔绰人家的大门。 别问她为什么不怕这是人贩子的据点。 因为劳动人民最恨人贩子。 她敲了没多久,里头就有个大婶来给她开门,看见一个顶漂亮的小姑娘牵着一个比她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奶娃子站在门口。 齐大婶愣了愣。 颜安知立刻开口,先解释了自己和沈阜为什么敲门的原因,然后委婉表达了一下希望能够借宿一晚的请求,担心齐大婶不答应,她用没牵沈阜的那一只手去摸索自己身上还有没有珠宝首饰。 最后从本就简单的发饰上头褪下一根银簪子。 “阿婶,求求您帮帮我们姐弟俩个。” 齐大婶并不是不想帮,只是听见他们两个是因为人贩子而变成这副模样的时候,就恨恨的咬了咬牙,忒了一口就骂,“天杀的人贩子!” 然后她赶忙将两个孩子领进门,给他们打了清水净面之后,眼里的光更是高兴到不行。 嘿嘿,开门得了两个福娃娃! 颜安知把银簪子硬塞给齐大婶,怕她拒绝,还搬出理由来,“阿婶,明个还劳烦您一同送我们回一趟京城,最好是多喊几个婆婆婶婶。” 这样子人贩子就算注意到她和沈阜,也不敢轻易下手了。 毕竟哪个大老爷们敢在一堆婆婆婶婶里头抢孩子啊?不怕被活剥了去? 齐婶子这回没推脱了,劳烦她倒没啥,要拜托其它婶子还是得给点好处。 到时候她把这银簪子换成碎银,平分给她们也算不麻烦她们走一趟。 是夜,齐婶子找了件已经出嫁闺女的衣服给颜安知换上,沈阜的没有合适的暂时换不了,只单穿着里衣,缩在颜安知的身边。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沈阜已经睡了个囫囵觉了,见颜安知凝眉,小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颜安知的袖子,“姐姐,你怎么了?” 颜安知没想到小家伙睡到一半又醒了,赶忙给人重新塞回被窝里头暖着,“姐姐在想,爹爹该有多担心我啊……我今天一早说是要出来踏青,答应爹爹下午便回的。” “小阜也是……糖糖没有啃到,还被坏人抓了……娘亲定要惩罚小阜的。可是小阜……小阜好想娘亲……” 说着,小沈阜的情绪像是终于达到临界值一样,一只手抓着被角,一只手抓着颜安知的袖子哭了出来。 颜安知忙给小奶娃擦眼泪,安慰这个第一次闯祸就闯出把自己丢了的大祸的娃娃,“小阜不哭,姐姐答应你,咱们明天就去找你娘亲好不好?” 安慰了几句不管用,颜安知换策略,“小阜,你再哭姐姐也要跟着哭了,你看姐姐的眼睛灰蒙蒙的,都看不清楚小阜,到时候哭了看不见小阜了怎么办?” 小沈阜立刻吸了吸鼻子,两只小手抱住颜安知的一条手臂,嗫嚅道,“小阜不哭了,姐姐要看见小阜。”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2) 颜安知艰难的把手从肉团子小沈阜中挣脱出来,拍着他的背答应他,“嗯嗯,姐姐会保护小阜的。小阜回家了之后一定不能再跟着陌生人跑出来了,这样不乖,知道吗?” 小沈阜答应两声,然后趁机跟颜安知贴贴。 不过小沈阜也是个机灵的,被颜安知管教的同时还不忘为自己找回面子。“小阜知道了,那姐姐呢?也是跟陌生人一起跑出来的吗?那姐姐也不太乖。” 颜安知不太看得清小沈阜脸上具体的细节,看轮廓勉勉强强分辨的出来一些。 她轻轻捏了捏小团子的脸,赞同道,“姐姐也不乖,跟还不太熟的人就跑出来了,还被她推了一把,现在都看不清我们小阜了。” 说着,她轻轻眨了眨眼睛,想要将小团子看得更清楚些。 沈阜看着漂亮姐姐的眼睛,里头灰蒙蒙的,还有着细微的血丝,他连忙好宝宝似的安慰颜安知,“小阜错了,姐姐是最乖的!姐姐还是最漂亮的!” 小奶音一个劲的往外说着好听的话,惹得颜安知忍俊不禁。 最后她抱着小沈阜,两个人睡得香甜。 小沈阜虽然年纪小,但是情商和眼力见很高,他听了颜安知的话,就明白了姐姐跟他一样,都是被人骗出来的……更加觉得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因此除去救命之恩,心里地也更加依赖起颜安知几分来。 月明星稀,微风轻轻吹过窗外的枝丫,外头的蝉鸣和鸟叫声交织在一起,衬得这个夜晚格外静谧。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颜安知就醒了,她轻轻抽动被小肉团子压得有些酸胀的手臂,又小心给他盖好薄被,出了他们两个暂居的小客房里。 齐婶子在外头烧火,看见她出来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宁姑娘,你就起来了?” 颜安知点点头,她依旧看不太真切,除了看到齐婶子有鼻子有嘴之外,她甚至连颜色都辨别的不太清楚。 “阿婶,你是要做饭吗,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颜安知和原主都不是那种吃不起苦的人,更何况现在被齐婶子收留,她也做不到把人家婶子当自己的丫鬟看待。 齐婶子看着这个年岁尚小,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摆摆手没让她进厨房。 但小姑娘懂事要帮她,齐婶子就让她用水缸里的水给院子里的 菜浇浇水。 等她浇完,齐婶子也开始给家里头的男人准备吃食了,她收留颜安知和沈阜一晚上的事昨个就跟家里头的人说了。 他们都是朴实的农民,对人贩子什么的深恶痛绝,对齐婶子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 早上还看见颜安知帮他们菜园浇水,心里更是觉得小姑娘家家的懂事。 等他们出去劳作了,颜安知才回了小客房里头,将小沈阜喊起来。 给他洗了脸,擦了手,穿上外袍之后,牵着人一起去吃早饭。 沈阜嘴甜,看见齐婶子就跟她问好,“婶婶好。” 齐婶子对收留回来的两个小娃娃没有一点抵抗力,当下给两人盛了一碗粥,又捏了捏小沈阜的脸蛋。 等到几个人吃完,齐婶子昨日喊着一起去京城里头扯布的两三个婶子也到了。 几个人便一起坐一个婶子家的牛车到京城门口。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人,几个婶子有意识的将两个孩子护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叮嘱,“也亏得你们好运气,要是真被人贩子捉去了可是要受老罪的嘞!” 小沈阜扬起小脸,不太懂人贩子的意思。 便出声问了一句,“婶婶,人贩子是什么啊?” 婶子夸张道,“昨个捉了你和你姐姐的坏人就是人贩子!他们可坏了,要把人绑住卖到很远的地方去嘞!” 另一个婶子附和,“嗯呐,到时候你就没有好看又暖和的衣服穿了,也睡不了床……” 小沈阜疑惑,“不睡床,那要睡在哪里?” 婶子回答,“那当然是地上啦!沙子尘土飞扬不说,还有小虫子和老鼠在上头爬来爬去,半夜还会来咬你的耳朵嘞!” 小沈阜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瑟缩了一下,离颜安知更近了些。 “不睡床还是好的嘞!人贩子一个个都掺了坏水,没一个好蛋!要是真的抓了你这样的小孩子去,很有可能打断手脚,让你在街上行乞呢!”婶子继续给小沈阜解释。 小沈阜抖了抖,打断手脚? “不止打断手脚呢!要是没讨到钱,兴许还要刨开人的肚子,把里头的心肝肺取出来呢!” “不听不听了!”小沈阜被婶子们说的话吓的惨白,昨个姐姐跟他解释的很委婉,只说了是坏人,没想到是这么恐怖的坏人! 他转身扑进颜安知怀里,捂着小耳朵,抬起头委屈巴巴,“姐姐,我害怕。” 颜安知摸摸他的脑袋,温柔劝告他,“所以小阜以后不能再一个人偷偷跟别人走了,知道吗?” “嗯嗯。” 见小孩子懂了人贩子的危害性,几个婶子才笑着把话题转了别的方向。 颜安知看不清几个婶子的面容,但是记得身形和声音,因此对她们笑了笑,表示感谢。 几个婶子看见她的眼睛,自然而然的关心几句,“小姑娘,等回了家,一定要叫家人给你好好治治眼睛,别到时候留下病症来了。” 颜安知点点头,一一朝她们道谢。 到了京城门口,婶子们还没有问她家住在哪,就被门口的人给拦截住了。 守城门的兵士们在一个一个的盘查,询问定国公嫡次子的下落。 看到这帮子婶子带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两三岁的样子,立刻就喊人将人围了牵制住。 颜安知几个下了牛车,她牵着沈阜的手,弯下腰问他,“小阜,你是定国公的嫡次子吗?这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因为沈阜还小,大多数人没有见过他,所以定国公府应该会在每个城门口都派了几个知道小少爷样貌的人来查看。 沈阜被她牵着,倒还真看到几个,立刻就扬手大喊,“小葱哥哥!!” 那边看见沈阜的小葱、小蒜两个仆人立刻就跑过来,猛地跪在沈阜面前,检查他有没有伤着哪,“哎呦,少爷,奴才终于找到您了……” 沈阜被翻来覆去的看,小脸上有些不耐烦,挣脱开来又黏回颜安知身边。 两个仆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起身,看到自家的小少爷这么依赖面前的小姑娘,还有啥不明白的,连忙朝着颜安知行礼道,“多谢小姐找我们家少爷,多谢小姐……” 颜安知摆摆手,捉着小沈阜的两只小手,蹲下来问他,“小阜,他们两个真的是你的小仆吗?” 沈阜再次看清楚了颜安知的双眼,见她微微垂着眼,应声道,“是的,小葱和小蒜,都是我大哥哥给我的!” “那就好,小阜赶紧回去跟你爹娘报平安,以后莫要贪玩溜出来了。”颜安知笑着摸了摸沈阜的头,然后将沈阜带到两个小仆身边。 嘱咐道,“带小阜回去,好生照顾他。昨个他手脚都被绑住了,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内伤,回去请个好大夫。” 两个小仆连连点头,对着颜安知又是一拜,“小姐救我家少爷,我们家老爷知道了必定会重礼答谢小姐。只是不知小姐是哪家大人的千金?” 颜安知摇摇头,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但却微微提点了一句,“听说昨日除了你家少爷被人贩子拐走,还有几家府邸的小姐和公子。虽然小阜已经平安,但还是希望国公府在搜寻人贩子这事上多费些心了。” 就算颜安知不说,国公府都一定会把这事办的妥妥的,小葱小蒜连连点头,应和下来。 “快带着小阜回去。”颜安知展颜一笑,又摸了摸小阜的头,跟他道别。 沈阜不依,抱着她不肯放手,“姐姐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小阜害怕……呜呜呜呜呜呜……” 孩子假哭的本领实在是无师自通,颜安知抱着小阜的小身体跟他讲道理,“小阜想爹娘了,姐姐也想爹爹了,我们都先各自回家,以后若是有空,姐姐再去国公府看小阜,好不好?” 小沈阜虽然舍不得,但也记得昨天晚上颜安知说想爹爹的话,于是坚强的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跟颜安知作别。 只是颜安知的眼睛依然雾蒙蒙的,看不清楚沈阜回了多少次头。 等沈阜上了国公府的马车一走,颜安知借了守城兵士的马车,带上一众婶子们往自家府邸去了,还喊了一个兵士给自家爹报信。 结果就是,马车刚到自家府邸门口,她刚被齐婶子扶着下了马车,人还没有站定的时候,她老爹和祖父就急哄哄的从府邸里头跑出来了。 跟在他后头的是几个打小服侍她的婢女。 她被一把抱进怀里。 宁午禾的脸上还有青色的胡茬,黑眼圈也好大一个,他抱着女儿好一会才感到了心安。 紧接着就是拉着她问,“知知可有受伤?” 颜安知还没有回答的,祖父宁擎就看到了她黯淡无光的眼睛,气的手都在颤抖,“知知眼睛是怎么回事?受伤了吗?看得清楚爷爷吗?疼不疼?” 他一边问,一边挥袖让身边的宁总管去找大夫。 颜安知摇摇头,然后简单跟两人说了一下齐婶子收留她的事情。 宁午禾当下就感激的朝几个婶子行礼致谢,“多谢几位阿嫂,救我宁某女儿一命。宁某在此谢过了!” 宁府其他的下人也齐齐向几位婶子行礼。 齐婶子没想到就是收留人家住了一晚而已,还能得到这种待遇,连忙摆手客气道,“无事无事,多是宁姑娘有福,我们不过是收留一晚而已,论不上大人的一个谢字。” 宁午禾担心自家闺女的眼睛,说好改日登门致谢后,托总管将人送到她们要去的街市上,又一人给了十两银子做谢礼。 赶忙的就抱着颜安知回到她的闺房之后,喊来大夫为她号脉。 颜安知先是被侍女换了衣服,然后被扶着到了床榻上,大夫这才进来给她把脉。 宁午禾和祖父宁擎两个人都守在房里头,把她看的跟宝贝眼珠子一样。 颜安知想,若不是她大哥宁行将不在,或许此时守着门口的人又要多上一个来。 “怎么样,大夫?我女儿(孙女)身体怎么样?”宁午禾和宁擎见大夫诊完了脉,连忙开口询问道。 大夫看了一眼床上乖巧躺着的颜安知,心中不禁感叹,如此漂亮的女娃,日后怕是不好嫁人了,一边跟两个人解释道。 “宁小姐体弱,此次或因受惊过度,脑部遭受撞击,以致脑中形成淤血,进而影响到了眼睛。只要淤血消散,宁小姐的眼疾自会逐渐好转。只是……” “只是什么?!”宁午禾盯着大夫的眼睛都快冒火了,生怕自己的乖女儿有个什么好歹。 大夫被他拉的摇晃了一下,连忙将话说完,“只是治疗时间怕是要费个三年五载的,还得用名贵药材好生将养着,万不可再受冲撞了。” 自家女儿的身体本来就弱,这么些年都是大病没有,小病不断的,宁午禾主要担心的是她的眼疾,听到还是有治愈的可能,心里勉强松了口气。 他和宁擎了解完病情,刚想转头去看颜安知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宁午禾看着自己白白嫩嫩的小闺女脸上的疲惫之色,老父亲般的给她盖上了薄被。 都瘦了…… 只知道自家闺女是被人贩子拐了,被齐婶子她们收留了一晚的老父亲宁午禾,还没来得及从颜安知那里得知整件事情的真伪,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对上了定国公的眼神。 定国公而立之年,跟当今皇上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整个人平时气宇轩昂,一派正气的,平时都是站在前端跟着陛下俯视朝臣们的,今个下朝却特意叫住他。 宁午禾被吓的一激灵,回头碰上定国公沈定的一张脸。 他的笑中带着一点儿不好意思,宁午禾还纳闷呢。 直到沈定将前日颜安知救了同样是被人贩子拐卖的沈阜一事告诉他,宁午禾才懂了其中的关键。 尤其是听见沈定说沈阜回到府里后哭着吵着要见知知的时候,作为一个老父亲,他看向沈定的眼神格外怨毒。 听到沈定说想请知知过府一叙,宁午禾立刻躬身行礼拒绝,“承蒙国公爷相邀,只是小女抱恙,大夫说得好生将养着,近日怕是不得空。” 此时的宁午禾还以为自家儿女是因为救了定国公家的世子才伤到脑袋的,因此看沈定都不顺眼了几分。 而沈定虽说通过当日的兵士,知道了救沈阜的人是宁家的嫡女,但是却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见宁午禾似乎对此也不知情,还气愤女儿在这件事里受了伤的时候,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这伤多少有救他儿子的原因。 他再次道了谢,说了一定对此事负责,又将家里上好的药材和物件都送了些到宁府之后。 他回府喊了沈行简进书房议事。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 结果发现自家大儿子怀里抱着小儿子一起过来了。 沈阜还是肉嘟嘟的,眼里头还闪着泪花,似乎被憋坏了,看到沈定就张开手要他抱,“爹爹!” 沈定没惯着这臭小子,将人拎在书案上,转头问已经十三岁的沈行简,“怎么把这小子也带过来了?” 沈行简已经快一米七的个头了,整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少年还有些婴儿肥,但是面如冠玉,腰如束素,整个人挺拔有力,是这京城中鼎鼎有名的少年郎。 他的长相是偏痞气的那一挂,性格也随了长相,虽然行事大多稳重,但就爱有事没事跟他爹唱反调。 这才在沈行简已经十岁的时候生了个讨喜、爱撒娇的沈阜。 “把他带来哄您高兴。”沈行简将书案上的沈阜塞到沈定怀里,有些嫌弃道,“整天就知道喊着要姐姐,母亲烦这小子把人丢给我了。他打扰我习字,还是您来带。” 沈行简退后几步,防止沈定又把那沉甸甸的弟弟给丢他身上来。 沈定低头看了眼扒拉着他外裳,嚎叫着要姐姐的沈阜。 父爱如山的捂住小沈阜的嘴,转而问沈行简前日找人的情况,“你把当时抓走小阜的人贩子都逮了回来,让人问清楚当时的情况没有?有没有人伤了姑娘?” 听到宁午禾说他闺女,小阜心心念念的姐姐受伤之后,沈定第一反应跟沈阜一样,以为多半是因为救沈阜受伤的。 心里不免跟着着急。 沈行简回想了一下,然后坦言相告,“在人贩子手中救下了十几个姑娘,还有四五个少年。受伤的话,他们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磕碰的,都让人好生送回去了。 其实被人贩子拐走的多半是平民百姓的孩子,他们主要是受了惊吓,但也许是因为从小帮着父母劳作的关系,大夫检查了倒是没受什么伤。 唯有后头救下的一个姑娘穿着和打扮跟其他人不同。 沈行简还曾让自己的小厮问过她话。 沐楚当时被救下的时候,那三个大汉的手就要挨到她身上来了,多亏沈府的人即使赶到。 心里感激不已,还暗送了好几个眼神给沈行简。 只是沈行简盘问了那几个大汉,见沈阜不在这附近,立刻就带人换了个方向找去了,压根没注意她。 因为心虚,所以沐楚在沈府的人问她经过的时候,稍稍将颜安知的存在隐去了一部分。 只说了两个人同时被人贩子抓了,但是之后逃跑时可没有见着她。 “儿子当时也问了,没人说看见沈阜和他口中念叨的姐姐。”沈行简觉得有些奇怪,又转头去问沈阜,“你小子在哪里被你那个姐姐救下来的啊?” 沈阜平时最怵他这个大哥哥了,当下也不敢在老爹怀里撒野了,乖乖的回答,“树林里!” 京城外头过了一大片平地就都是树林了,沈行简颇为无语的看着他这个弟弟。 “再想想?” “真的!” 沈阜焦急,他就是在树林里头被姐姐救下来的啊!姐姐还背着他跑呢! 他人小,分不清被救下的是在近一些的林子还是远一些的林子。 沈行简好脾气的捏了下小肉团子的脸,“那后来呢,你们就在树林里待了一晚上?” “没有。”沈阜摇头,然后讲出颜安知带他去村子里借宿的事情,讲的绘声绘色的,村子里头的景致倒是没讲多少,又全部跑偏到颜安知身上去了。 “姐姐牵我的收收,看到了一个婶婶……姐姐说她想爹爹了,然后我就抱抱她!”沈阜想着和颜安知的相处,两只眼睛说着说着就又红了。 “起来之后,坐牛车,婶婶说人贩子都是坏东西!!” “姐姐叫小阜好好听话,不要乱跑,还说要来看小阜!” 小孩子虽然聪明,但是表达能力还不太强,沈行简和沈定只能耐心听着,然后从中挑拣有用信息。 “这么说,她们应该是在齐家村那里借的宿。齐家村离京城最近了,早上坐牛车过来,时辰也跟小阜回来的时辰一样。”沈定换了只手抱孩子,然后看了眼京城周围的地图。 沈行简点点头,“那就说明这小子刚出城门到了最近的小树林里就被救了,真是命好。” 说着,他的手揪住沈阜的一边,用力捏了捏,“下次还敢不敢了?” 沈阜知道撒娇卖萌对他哥没用,连忙拍着小胸脯保证下次不敢了。 然后沈行简就拎着小团子的后衣领,把人提了出去,让跟来的小葱小蒜送他回自己的院子。 一会亲一会不亲的沈阜,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不是最宝贝的小少爷了?! 书房中的父子二人继续议事,沈定看着自己儿子道,“明日你把小阜带上,去宁府看看人家姑娘。刚从人贩子里手中逃出来,看到小阜还能出手相救,真是个好姑娘!” 沈行简没见过颜安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救了他便宜弟弟,他肯定会礼遇有加。 只是他不解的是,“爹你怎么不带着去?” 沈定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颜安知受伤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心里怕宁午禾当场用眼神毒死他,但嘴上解释完缘故,又附带了一句,“不管是不是因为小阜受伤的,我们都要好生跟人家道谢,尽力为她治好。” 沈行简点头应诺下来,正准备离开,又听见他爹揶揄了一句,“要是治不好,总归也是被咱们家给耽误的,你就把人娶回来好生待着,左右我们家也不是看中什么门第的人,而且她爹政绩不菲,为人中正,深得帝心,日后定然还要擢升。” “听说这小姑娘也是才貌双绝的,你也可以先同她好好相处看看。”沈定其实也是随口打趣自家儿子。 毕竟大儿子虽然聪明稳重,但平时父子俩个就喜欢互相挤兑。 沈行简的脚步顿了顿,少年的脸上有几分不满。 他微微转身,瞪了他爹一眼,“治不好凭什么要我娶啊?人是你另一个儿子遇到的,你让他娶去。” 沈定立刻上前,作势给他一脚,“浑话!我又没让你真娶,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待那姑娘。” 沈行简拿不准他爹的真实意图,立刻撂挑子,“如果碰上了,我肯定会对那姑娘礼遇有佳的。明天还是爹你带着你小儿子去,儿子要温书。” 说完便跑了。 沈定气的骂了他一刻钟。 他只是在嘴巴上逗逗沈行简而已!! 第二日,沈定带着沈阜到了宁府的时候,颜安知正在后院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她体弱,大夫叮嘱要多出来透气通风,一直服侍她身旁的兰茵、兰芝喂她喝了药之后就搀着人到外头坐着。 现在一个人在轻轻给她扇风,一个人在旁边给她剥水果。 昨个她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天,她爹和祖父来看她的时候都睡的香,因此不知道沈府的人现在会过来。 她眼睛上系着上好的丝带,即使在阳光下也不会透光。 阳光底下和暖,她晒了一会就又想睡觉了,刚准备起身,就听见他爹爹的说话声。 “小女的眼疾需要静养,等会见着了令公子怕是也不能陪伴。” 宁午禾领着沈定沈阜过来,看见颜安知站在外头,下意识又是关切,“知知穿这么点会不会冷要不加件衣裳?” “姐姐!”看到颜安知,沈阜立刻就挣脱了他爹牵他的手,欢欢喜喜的跑过去,然后一把抱住了颜安知的腿。 他动作很轻,不是猛扑,颜安知只感觉一个软绵绵的小肉团子贴上了她的脚。 她抬手想去摸摸沈阜,“小阜怎么找到我家来啦?不是说等姐姐去看你的吗?” 沈阜很是乖巧的将自己的小脸蛋凑到颜安知手上,呲着小白牙冲她撒娇。 “小阜想姐姐啦!” 一旁目睹儿子挣脱自己手的沈定:“……” 虽然沈阜平时说话就很可爱,但是他这个当亲爹的还是想说一句,这个小夹子,别以为他听不出来! 这么喜欢宁家的姐姐吗? 他看了一眼颜安知,小姑娘十岁的年纪,出落的跟花儿一样,一身青绿色的衣服带着春的生机,露在外头的皮肤嫩生生的,比沈阜还嫩。 整个人流露出一种天然就让人想要亲近的气质,被丝带遮挡住的双眼看不清楚,露出的半张小脸俏丽不已,因着在家,小姑娘只用一根玉簪挽住头发。 这样简单素净的装扮却依然挡不住小姑娘的好样貌。 沈定心里头哈哈大笑起来。 他是最了解自家儿子的,宁家的小姑娘绝对正正方方的长在沈行简的审美上。 要不是正事要紧,他真的想立即就给两个孩子定娃娃亲了。 正所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小的许不了可以许大的嘛~ “沈某在此多谢宁姑娘对小儿的救命之恩。姑娘的恩情没齿难忘,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沈家出力的地方,沈某定义不容辞。” 沈定是长辈,自然不可能像小葱小蒜一样跪下给她道谢,只是躬身对着她道谢。 颜安知慌忙摆手,“沈伯伯是长辈,莫要折煞我了。救下小阜也是我看当时情况而定的,若是当时情况对我不利,我也不可能救下他。” “君子论迹不论心,宁姑娘高洁。”沈定看着小姑娘,知道她在宽慰他们。 毕竟当时城门口小阜的身份已经明了了,她却还是不卑不亢的态度,连身份都不肯直言告知,可见是个沉得住气又心善的姑娘。 加上这件事她连他父亲都没告知,他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知道她是谁的,沈定更是欣赏起颜安知的品性来。 要是是别人救了小阜,怕是这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这定国公府欠人家一条命了。 更加想把这好女孩拐回家给沈行简相看相看了…… 又问了好些她的伤势,沈定将带来的好些礼物全部喊人送到了这来,“知知啊,有空多去伯伯府里头玩啊。” 颜安知还没回话,牵着她手的小团子就撒娇的抓着手来回晃荡,“姐姐去去去,小阜好想你的!这两天没有姐姐陪,小阜都做噩梦了。” 捏了捏他的小手心,颜安知夸他真乖。 让沈阜陪着颜安知解闷了一下午,沈定则是拉着宁午禾去书房讨论了一些朝廷上的大事。 等到几个大人出来,就看见颜安知躺在小花园的躺椅上睡着了,而沈阜……在她旁边给她按太阳穴。 小手手没有章法的按着,不知道按对地方没有,但是动作足够温柔,乖巧听话的不成样子。 沈定悄咪咪的眯了眯眸子,怀疑自家的坏事小魔王被掉包了。 这真的是他家孩子? 宁午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自家宝贝闺女的魅力无限! 一块用了晚饭,沈阜敦促颜安知好好吃药,一本正经的逗她笑,脸上的笑容一直不停。 最后在颜安知的眼睛处轻轻吹了吹,“姐姐要快点起来哦~” 颜安知含笑答应。 沈家父子回府的时候,一个拍着手满口姐姐的喊着,一个也笑嘻嘻的把沈行简又喊进了书房。 “你真的不陪着小阜一起去看看宁姑娘?”沈·老父亲·定看着面前有些吊儿郎当,眉眼间有些痞气的儿子,再次笑眯眯的问。 沈行简满脸无奈,“爹,你什么时候这么碎嘴了?” 沈定却不以为意,“这叫未雨绸缪,你看小阜多喜欢那姑娘。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还嚷嚷着明天也要去找她呢。你个做兄长的不陪着?” 沈行简翻了个白眼,“他就是个小孩子,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你可别小看你弟弟,他可机灵着呢。”沈定摸着下巴说道,“再说了,那宁姑娘确实是个好姑娘,要是她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了,你就把人娶回来呗。” 沈行简觉得他爹闲的胃疼,乱相看,人家小姑娘比他小三岁呢,就惦记上了。 于是强烈表示不满 “她救了沈阜,我们沈府自当好生回报。” “小阜喜欢她,您喊她多来走动便是,我陪着沈阜帮着母亲好生招待就是。” “只是您别把她硬安给我啊。” “不管这宁姑娘怎么样,就算是倾国倾城,貌若天仙,我都不会对她有什么心思。” “您趁早收了您那颗媒婆心。” 沈定闻言,嘴角微扬:“行简啊,这感情的事儿很难说准,有时候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爹也不是逼你,只是觉得那宁姑娘确实不错。 如果你见了定然会喜欢,所以想帮你提前搭根线。 既然你这么反对,那以后这事爹就不提了。”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4) 沈行简见他爹答应了,本来还酝酿在口中的说辞又压了下去。 他爹今天倒是好说话。 看到自家大儿走出书房门,沈定才老神在在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还能不了解自家儿子? 虽然混了点、脾气差了点、不听话了点、但他的喜好和审美,沈定还是有一番把握的。 宁家的知知小姑娘,连他看着都慈爱之心泛滥,他就不信沈行简会不心动!! 定国公府的气氛如此,宁家的气氛却处处透露着小心谨慎。 因为沈府给颜安知请的大夫过来复查了。 宁午禾和宁擎守在颜安知门口,忧心忡忡,直到大夫说颜安知眼睛的情况是往好的地方发展,他们才松了口气。 颜安知终于能够将被人贩子拐卖的事情告诉给宁午禾。 宁午禾听了一半就气不打一处来,拍着桌子就站起来了,直到被宁擎不满的瞪了一眼,他才压着怒气重新坐好。 “知知是说,当时沐县令的嫡女和你是一同被人贩子抓起来的,最后她竟然丢下你一个跑了!非但如此,竟然还出手伤人!” 宁午禾看着颜安知还被丝带蒙住的眼睛,不由分说的就将手上的折扇给掰断了。 宁擎也满脸怒色,非常的不爽,他摸了摸小孙女的脸颊,“知知的眼睛还需要上几天药,等到你可以把丝带取下来视物的时候,爷爷亲自带你去沐家要个说法!没人能欺负我宁擎的孙女儿!” 宁家虽然子嗣单薄,但是在各地的人脉却并不少。 宁擎是先帝在时的太子太傅,教导过当今陛下,虽然退了官场荣养,但是朝中大臣还是对他颇为敬重的,更别说现在宁午禾深受陛下重用。 颜安知听话的点点头,然后问了一嘴沈阜的情况。 “沈家小少爷倒是一直念着你,不过知知你的眼睛还没有好,爹爹帮你婉拒了。”宁午禾走上前,摸了摸女儿乌黑亮丽的长发,不放心的嘱咐,“凡事都要先保护好自己,在爹爹心里,没有人能越过你去,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还有啊,那些巴巴凑上来的人家要是再邀你出去玩,定要好生考虑,实在不行就拒了,咱们家还不用你这么个小家伙挣面子。” 颜安知喏喏点头,而后被宁午禾亲手净了面,被兰茵兰芝两个小丫鬟伺候着睡下。 宁午禾第二天下朝的时候,喊住了沈定,“定国公留步。” 沈定看见他心里还是老大一个过意不去了,加上确实担忧他家姑娘,开口问了句,“知知的伤好些了吗?” “好些了好些了。”宁午禾也不过多寒暄,直接就将完完整整的从女儿那听来的版本告诉他,期间不免要给沐家姑娘上点眼药,“知知说,她是和沐家的姑娘一起被抓走的,和大部队分散后她们两个逃跑的过程中,沐家姑娘把她推了一下,她才受伤的。之后两个人躲在树洞里头, 沐家姑娘先跑了,不让知知跟着,兴许是想喊人救我们知知。 不过好在知知福大命大,虽然伤了眼睛,但是万幸人没事。” 言下之意很清楚了,虽然知知的眼睛不会为了沈阜伤的,但是当时已经伤了眼睛,还拼着命的将沈家的小娃娃救下来了,这么重的恩情,沈府自己看着办! 除了要把人贩子下狱之外,沐家那边的事情总也得尽份心力。 “小女的眼睛跟沈小公子无关,小公子也不必担忧了。知知说了等到可以重新视物后,必定会去探望小公子。” 宁午禾言尽于此,没有硬要沈定插手,说话间进退有度,还给自家闺女又拉了一波好感。 然后便先告辞了。 留下沈定一个人慢慢品味。 他回到沈府,管家来报,说夫人和两个儿子都在后院,他便也跟了过去。 结果却见他夫人旁边坐着一个妇人,那妇人身旁跟着一个姑娘。 妇人衣着不算华贵,但身后站着的小姑娘一身衣裳倒是精致万分,人也装扮的娇俏,只是过于堆砌显得有几分匠气,正含羞带怯的看向他夫人身后抱着沈阜的沈行简。 嗯?他大儿子? 他走上前去,那个妇人和小姑娘向他问好,“见过国公爷。” 沈定点点头,偏头看向夫人,用眼神表达自己的迷惑,她们是谁? 沈夫人雍容华贵,主母姿态很足,为他介绍,“这是沐县令的夫人周氏,后头的是沐县令的嫡女儿。前些日子小阜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行简中途救下了一同被拐的沐姑娘,今日周姐姐带着前来谢谢咱们行简呢。” 说着沈夫人又转头看向沈行简,“行简,你带着沐姑娘和小阜去园子里头逛逛,我们在此说些事。” 沈行简应了一声,然后疏离的伸出一只手朝沐楚示意,“沐姑娘,请。” 沈阜被他单手抱着,跟着两个人看了一路的花,在沐楚第三次想要凑过来问沈行简‘这是什么花’的时候,晃悠了一下小短腿,不满的看着沈行简,“我想找姐姐。” 颜安知救了沈阜的事情只有两府的人知道,加上沐楚不知道颜安知还活着的这件事。 沐楚下意识以为沈阜口中说的姐姐是她,当下就想笑吟吟的接过沈阜。 “小弟弟是想同我一起赏花吗?” 她们沐家在京城世家中虽然门第低了点,但好歹是京城地区的县令,平日里见到贵人也不至于露怯。 更何况沐楚的样貌确实在京城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大多数贵女都端庄清秀,适合做正头娘子,只是难免让人觉着少了分生气,少有手段能拢住夫君的。 沐楚却生的明艳几分,在众多女眷中,属实是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了。 只是下一秒,沈阜就拍开了她的手,继而往自己不是那么喜欢的大哥身上靠,“谁,谁要和你一起赏花啊?你又不认识花。” 沐楚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微微抬眼看着沈行简,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是我逾矩了。” 沈行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是心里点点头,姑娘家家的就是麻烦。 沐楚换了个话题,抬起脸看着面无表情的沈行简,“当日真是多谢沈世子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及时救下我,我定逃不出歹人之手。 沐楚的话还没有说完,沈行简就打断她,“不必言谢,救下你的是我们沈府的侍卫。” 他顶多也是看到了吩咐了一声而已。 可惜沐楚对他冷淡的态度压根不在意,继续羞涩开口道,“那也是因为沈世子的缘故,沐楚感激不已。” 沈行简随意敷衍两声,“你看完了没?” “啊?” “花,你赏花赏完了没有?”沈行简觉得她有些蠢笨,却又不得不招待她,嘴角一直不太爽的耷拉着。 沐楚还没有听出来他口中的不耐烦,毕竟沈行简从始至终的语气都是这样,所以只是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 “那便回去。” 沈行简抱着沈阜转身就走。 沐楚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身边的侍女彩秀轻轻碰了碰她才回过神来,小步跟在后头。 回到刚刚的地方,沈夫人将沈阜要过去抱着,继续跟周氏说未完的话题,“可怜我们家小阜前两天跟沐姑娘一样,都是被人贩子拐了,整整一天找不着呢,吓得我是一整个心慌,生怕小阜出事。” 周氏笑的温婉,“小公子福大命大。” “也算是,小阜半路上碰上了宁家的嫡女儿,被她所救。得知他们两个平安,我当真是欢喜疯了。”沈夫人抱着小沈阜,把他按在自己跟前坐好,给沈阜愁的小脸一个劲的耷拉着。 一旁的沐楚却是在听到宁家消息的时候,面色慌张了一下。 被一旁知道整个事件脉络的沈定看在眼中。 他高兴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神秘莫测的看着事情的发展。 “宁家嫡女啊,听我们沐楚说,当时人贩子分散后她们两个就不在一起了,原来中途她还救下了小公子啊,真是天大的运气。”周氏是个眼皮子短浅的,下意识就踩着颜安知去捧起沈阜来。 压根没见沈定脸上闪过一丝不虞。 “这么听来,沐姑娘当时没有和知知在一起啊?”沈定抿了口茶,加入到妇人间的对话来。 沐楚心里有些虚,但是还是摇摇头否认,“回国公爷的话,当时我们被分散了,宁姐姐和我并不在一处。” “骗子!!”小沈阜之前没有留心听他们说的话,是因为宁夫人按着他不让他乱动做个乖宝宝的事情在生闷气,此时听到她们的话题讲到了宁府,他的小耳朵就探出来了。 然后突然想到当时姐姐跟他说过一些碎碎念的话,握着小拳头就踩着椅子从他娘亲的怀里站起身。 小胖手指着沐楚道,“她在骗人!姐姐……姐姐跟我说她是跟着不太熟的人跑出去被抓的,还被她推了一把! 就只有她跟着姐姐被抓了,肯定就是她推的姐姐导致她受伤的!” 沈夫人等沈阜讲完后,才一脸责备的将人拉回怀里,“这可不能冤枉人家沐姑娘,小阜不能乱讲。” 沈阜哭唧唧,“小阜才没有乱讲。” 小孩子的心思过于简单,沈阜甚至觉得就是因为沐楚推了颜安知导致颜安知受伤,现在才不能来看他的。 总而言之,他觉得沐楚是他和颜安知会面的绊脚石。 沐楚虽然心虚,但是连忙摇头,当时的事情只有她和颜安知知道,只要她咬死不承认,就算颜安知还活着,那也拿她没办法。 “小公子,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情可不能乱讲。”她神色受伤,面上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站在周氏身边期期艾艾。 周氏也帮着女儿讲话,“沈夫人,我们家姑娘品性我是知道的,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解释了一通,沈夫人将话题巧妙的转化了过去,然后在沐家人回去的时候眼神示意沈行简代她相送。 沈行简在沈定面前虽说有些混,但是在自家母亲面前还是格外稳重的,点点头就将人送到门口。 沐楚自从被沈行简救下后,就对他一见钟情了,现下有了解释的机会,立刻开口为自己 辩解,“沈世子,小公子说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做过。” “嗯。”敷衍了一声,沈行简看着她们上了马车,立刻没有留恋的转身回府了。 后日他和谢侯世子相约了要一起去茶楼听书,顺道去京郊外的猎场里跑马,明日要去准备相应的用具和事宜,哪有闲心管这人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于是乎,第二日沈定上朝后,沈阜闹着求他陪他一起去宁府找姐姐这一事情,被他冷着脸拒绝了。 天天就知道找姐姐,他真搞不懂那宁家嫡女有什么魔力了,让沈阜念念不忘,沈定还对其赞不绝口的。 只有沈夫人在一旁笑而不语。 自家丈夫已经在帮着查找人贩子的踪迹和口供了,定然不会让宁家白白吃了沐家的一个闷亏。 又过了一日,沈行简出门,在茶楼跟谢侯世子谢文云碰上面,两个人坐在二楼的位置,一边听评书一边闲聊。 谢文云问起他沈阜的情况,沈行简睨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碎嘴的?” “什么叫碎嘴啊?我这是关心小阜好,毕竟他也要喊我一声哥哥。”谢文云白眼一个,伸手就想打沈行简,只是抬手的时候,视线又被另一处地方吸引。 他动作没停,眼神却一直跟着身影在动。 沈行简跟着也偏头看过去,却只看见一个姑娘一闪而过的模糊侧脸。 看得不真切,却已是惊鸿一瞥。 宛如水中花镜中月,虚幻的不似真人。 “好看?”回过神,谢文云拍拍他的肩,眼里满是欣赏,“那姑娘长得真是好看,如玉一般的人物,怎么之前从未见过。” 沈行简收敛心神,压抑住一眼过去带来的情绪波动,嘴欠道,“我是没瞧见正脸,兴许是光线的缘故,我们都看岔了。” 谢文云恨不得拿茶水呲他,哭笑不得道,“沈行简,你眼睛真是长到天上去了,这样的你还不满意? 刚刚那个姑娘不过十岁上下的年纪,就已经是这样天仙似的人物了, 来日及笄,怕是更加夺目抢手。 不行,我得回家叫我母亲帮我留意留意。 别被人捷足先登了才是。” 沈行简嫌弃的看他一眼,“人家姑娘还小,你就惦记上了?禽兽。” 此时的沈行简并未想到,说出的话在未来某个时候,终会变成回旋镖,扎到自己的身上来。 而另一头,已经拆了丝带,勉强可以视物的颜安知弯了弯唇角。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5) 等她从茶馆出来的时候,一旁等着的兰茵连忙上前将人扶进了马车里头,“小姐啊,怎么奴婢去给您买糕点,转眼您就不见了,可吓死奴婢了。” 颜安知笑着摸摸她的头,一双眼睛温和中带些许雾气,她的眼疾需要慢慢疗养,现如今看人的时候总是水汪汪的,如同炸开的瓷片。 “我进茶馆听了会评书,不要担心,我下次提前告诉你。” 兰茵这才压下心里头的担心,催促马夫赶紧回去。 “小姐,老爷说定国公府里头递了帖子过来,五日后请小姐过去赏花,小姐是去还是不去?”兰茵一边把刚买好的点心拿了些出来装盘给颜安知解馋,一边问她。 “闲来无事,去赏赏花也无妨。”颜安知笑着应下,然后又被兰茵好生教育了一番。 叫她以后不管去哪身边都要跟着人才是,以免又被人贩子给拐了去。 颜安知看着这凶巴巴的丫头,纵容的笑了笑,“行行行,都听你的。” 兰茵:“……” 总感觉小姐压根就没有听进去不是? 等到马车到了宁府,颜安知刚被搀扶着下来,门口就有声音喊她。 “姐姐姐姐!” 那声音清脆响亮,像是枝头上的喜鹊儿报春似的。 隔了两日又见着小沈阜,颜安知有些惊讶,沈阜毕竟是定国公府的嫡次子,年纪又还小,怎么能这么快又来看她? 她微微弯下腰,就将小肉团子抱进怀里来,“小阜怎么来了?” “小阜想姐姐了啊~”小肉团子抱着她的脖颈,能闻到颜安知身上甜甜的香味,小脸顿时幸福的荡漾起来。 本来在正堂跟宁擎问好,看见沈阜跑出来连忙跟着的沈夫人:“……” 这真的是她小儿子? 虽说沈阜撒娇打滚样样都沾,可是平日里在府里头也没见他腻歪成这个样子啊……还想姐姐了啊~啊~ 沈夫人总觉得沈阜那嗓子被什么夹住了一样。 搞的她生一身的鸡皮疙瘩。 宁擎也跟了出来,看见颜安知抱着沈阜,眉头微微皱起,“知知,把小公子放下,先过来见过沈夫人。” 小肉团子几十斤重呢,别把他宝贝孙女的身子压垮了。 颜安知点头,跟沈阜商量着把人放了下来。 然后牵着他款款来到沈夫人乐氏的面前,淡笑着行了礼,“宁行知见过夫人,夫人万福。” “好,好孩子。”乐氏从颜安知抱着沈阜的时候就眼珠子不眨一下的盯着她看,眼里的光就跟漂亮女人见着了什么稀罕的化妆品和珠宝一个样子。 她上前将颜安知扶起来,然后一把握住她的手。 纤长白皙,上好美玉。 顿时就爱不释手起来。 “知知是?这几日一直听小阜说起你,婶婶早就想来看你了。”乐氏握着颜安知的手不愿意放,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的脸看。 害得一旁的沈阜想继续牵姐姐的手都做不到。 而一旁的宁擎:“……” 沈家的人怎么一个个的那么自来熟? 一个小的天天恨不得来,来了就想黏着他孙女身上就算了。沈定前个一来,走的时候就以伯伯自称了,今天倒好,沈夫人刚开口就以婶婶自称了…… 真的是!你们就可劲我孙女一个人祸祸! 乐氏当然也知道自己失礼了,但是她忍不住啊,她本身就是一个重度颜控,不然也不会选了沈定做丈夫。 此时见颜安知不施粉黛,一身素衣飘飘,已然倾城之色,比她见过任何的小姑娘都要漂亮,她的眼珠子就没办法挪动了。 怪不得,怪不得丈夫一直撺掇行简来宁府…… 她心下了然,继而亲亲热热的问起颜安知身上的伤势和恢复情况来,“知知身上可还有何不适?婶婶这次给你带来了一盒西域的膏药,能淡去伤痕让肌肤再生的。 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能留疤了。” 说着就拉着她往里头走去。 宁擎也跟着,还帮着乐氏说话,“知知,这都是沈夫人的心意,要好好向夫人道谢。” 站立在原地,只有兰茵停下来等着的沈阜:“……” 小短腿噔噔噔的跟上去,委屈巴巴的在后头喊人,“姐姐姐姐,你等等我呀!” 乐氏转过头看了这小崽子一眼,然后吩咐跟来的小葱小蒜,“把小公子带去后院赏赏花,我同知知还有事情要讲。” 赏花?又是赏花?! 沈阜突然又觉得赏花才是他和颜安知相亲相爱路上的绊脚石了。 到了正堂,乐氏又问颜安知当天发生的事情,“那沐家姑娘来府上拜访,可是只字不提推了你的事情啊,还大言不惭的说当时和你并不在一处。真真是叫你受委屈了。” 颜安知敛下眉眼,难过道,“许是当时我的眼睛出了血,躲在树洞里头被沐妹妹瞧见了,她太害怕的缘故,定然不是故意的。 若不是我的眼睛有血,沐妹妹也不会丢下我自己跑出去,说到底,还是我拖累了她。” 少女的眼睛本就雾蒙蒙的,说到伤心处不免多了一分水汽,整个人看上去都仿佛破碎了一般,叫人看着心怜极了。 宁擎立刻就慌了,从兰茵手上接过颜安知的手帕,一边轻声责备,一边给小姑娘擦泪。 “哎哟哟,怎么又要哭了?这事知知你又没错,爷爷会为你讨个公道的,哎,听话,不哭了。” 看着兰茵和宁擎熟练的动作,乐氏猜出这样的事情在宁府已经发生过许多次了。 她是女人,当然懂得小姑娘这不是真的难过,只是为自己辩解和争取关注的一种小小手段,平日里她其实是不太喜欢哭哭啼啼的姑娘的,但是今日看着颜安知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乐氏心里竟然升腾起了一种奇妙的满足感?嗯? 当然,如果小姑娘是哭着扑进她怀里的话,这种满足感会达到巅峰。 她又看向宁擎,他的表情无奈中带着纵容,就是那种知道小猫会扯坏衣裳,但还是每天换新衣裳让小猫扯着玩的那种纵容。 颜安知没哭什么,只是象征性的让眼泪在眼睛里待了会。 但就是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更是惹人心怜,乐氏拍拍她的手,看着小姑娘泛红的眼尾,哄孩子一样的语气不自觉的就说了出来。 “知知别难过,婶婶定不会叫你受委屈的。那沐家姑娘说的婶婶一个字都不信。” 颜安知偏头看向她,语气软软,是跟母兽撒娇的幼崽,“可是当时就只有我和她在场,只要她咬死不承认,我也没有证据……” 小姑娘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是乌发倾在一边,泪眼婆娑的看过来的样子真的叫人把持不住。 乐氏强压嘴角的笑意,不想承认自己是个恶趣味的人。 一旁的宁擎心里得意,没有他们家乖乖孙女拿不下的人! “婶婶相信你,定国公府便都会相信你。”乐氏实在忍不住了,借着给小姑娘擦拭眼角泪水的时候碰上小姑娘细腻如白玉的皮肤,“再说了,好容易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你受着伤还愿意把小阜一并救下,婶婶相信我们知知是最心善的小姑娘了。” 谁跟你我们知知?宁擎心里刚得意完立刻又黑线密布。 沈家这一家子什么人呐?怕不是来抢人的? 在乐氏的安抚下,颜安知收住了泪,微微蹭了蹭乐氏给她擦泪还未收回去的手,一副天然信赖的样子,小声道谢,“……谢谢婶婶。” 乐氏的手感觉到小姑娘的小动作,眉眼弯弯笑的一脸宠溺。 此时想把小姑娘拐回定国公府的心情达到顶峰! 又一起用了午膳,乐氏在一旁问起颜安知的喜好来。 “宁府现如今只有你这一个姑娘,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婶婶这里。”乐氏聊了一上午的天,知晓了小姑娘的身世。“婶婶一定好好教你。” 家里的女性长辈几乎都是红颜薄命,小姑娘又生下来体弱。 爹爹和祖父哪能用教育她哥哥宁行将的法子来对待小姑娘? 又不忍心给她找个后娘,怕遇到个面热心冷的磋磨了她去,于是三个大男人对待家里唯一的女娃娃,那真是当成眼睛珠子一样爱护着,生生将人养成了爱哭的性子。 不过小姑娘性情好,从不会仗着宠爱做什么胡搅蛮缠的事情,一向乖巧。 只是姑娘家家的难免是要嫁人的,宁午禾带着小姑娘从富饶江南来到京城除了被调任,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想在京城内相熟的人家找个知根底的主母,来教教女儿怎么执掌中馈。 他们不是没想过给颜安知招婿,但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只好做两手准备,到时候即使小姑娘嫁出去了,他们也不能让外人看了小姑娘的笑话。 “谢谢婶婶。”颜安知舒眉一笑,乐氏被她笑的心里头甜甜的,又咧着嘴角给她夹了几筷子菜。 沈阜被迫赏完花之后,就一直赖在颜安知身边不肯走了,乖乖的样子让乐氏咂舌。 “这几日知知好好休息,五日后来婶婶府里头赏花。到时候若是沐家的人又在那颠倒黑白,婶婶一定为你出气!”乐氏跟小姑娘保证道,听了小姑娘的话后,她就知道了沐家的德行了,虽说没有证据证明沐楚真的伤了知知,一时半会动不了那姑娘。 难不成他们定国公府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县令了? 颜安知点头,和宁擎一起送乐氏离开。 至于沈阜,他仗着自己还小,又仗着颜安知心软软,他刚刚哭着求姐姐留下他。 叫他大哥过两天再来接他。 而被小团子念叨的大哥沈行简,下午和谢文云去跑马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不断地回想起那个模糊的侧影来。 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收敛心绪。 回到府里,乐氏就亲亲热热的把人喊了过去,一看见他就笑的开怀。 但是又想到沈定叮嘱过的话,还是稍稍收敛了些,“儿子,过来,娘有事要你去做。” 沈行简不明所以,看了一眼旁边老神在在的沈定,沈定对他淡然一笑,一副我也不知情的样子。 他便心里提防了几分,小心靠近他娘。 “明个你帮娘去跑一趟宝华阁,帮娘买些好看的首饰来,再叫他们赶制几身小姑娘的衣裳。” 沈行简摇头拒绝,“不去。” 他娘真当他是傻的吗?还赶制几身小姑娘的衣服?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娘下一步定然是要他送到宁府去。 “娘还催不动你了是?”乐氏抬手就捏了沈行简手臂一下,结果硬邦邦的,根本就捏不动。 没好气的又打了他一下。 沈行简无奈,“我让朗月、青峰前去。” “不行!”乐氏郑重道,“你亲自去,衣裳材质要舒适的,款式你看着让他们订做好了。后日你去宁府把小阜接回来,等衣服首饰打造好了,你再亲自给知知送去。不可失礼啊!” 沈行简反骨一身,面上应下了,但内心着实抗拒去给宁家嫡女搞这些花样。 明明是沈阜欠了人家的救命之恩,搞不明白为什么爹娘硬想把自己塞给她去? 虽然第一次沈定只是打了个嘴炮,可他们去了一次宁府之后,便纷纷打了鸡血似的,明里暗里的想让他多和宁家嫡女接触接触。 沈行简打定主意了,到时候一定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他爹娘的意思,还是宁家嫡女的意思。 如果是宁家嫡女的意思,沈家又欠了宁家人情,他大不了躲着她。 他才不会像沈阜和爹娘一样,因为人家的救命之恩就要出卖他的色相! 沈阜如今左右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虽然能力已显,但左右还是有些叛逆在身上的,不知打脸为何物,就想着和爹娘唱反调。 沈阜:“……”算了,哥你不懂。 沈定、乐氏:“……”你爹娘永远是你爹娘。 于是乎,在沈阜第二日去宝华阁按照乐氏的吩咐给颜安知定制衣裳的时候,虽然定的都是上好的面料,但是选款式的时候,沈行简随手指了个最平常不过的款式。 至于颜色,选了两身白的,其他的都指的是他喜欢的暗色系。 他不懂姑娘家的喜欢什么,当然按着自己的喜好来。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6) 沈行简订完就出门翻身上马,准备回府。 却眼尖的看到上次和谢文云喝茶的茶馆楼下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朴实,没有任何标志,他一时分不清是哪家的。 却看见外头的一个小侍女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掀开了车帘递给里头的姑娘。 他顿了顿,上次那个模糊的侧影此时更加具体起来。 眉目如黛,肤如凝脂,直道是瑰姿玮态,不可盛赞。 虽然只是浅浅小半张脸,但沈行简却目不转睛的盯了好久。 直到马车出发,往城外驶去,他才回过神。 贸然追上去不太好,沈行简回了府便让人去查查那辆马车的主人家是谁。他算是懂得了谢文云说的一句话,那还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沈阜吃着糖葫芦,依偎在颜安知身旁,两个人今天是去齐家村探望齐婶子的,买了不少好东西,要一并给人送过去。 颜安知让乖乖小系统看了看沐楚那边的情况,看到她这几天惴惴不安的连饭都吃不下,觉也没睡好,颜安知就开心的咬了一口糖葫芦。 真是好奇沐楚过几日在沈府里看见她是什么表情呢。 带着沈阜到了齐家村,颜安知牵着他的小手又去敲齐婶子的门。 里头开门的动作很快,齐婶子开门的时候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宁府前两天就已经送了不少礼物过来,齐婶子听说小姑娘的眼睛还没有好,心里也有几分担心。 所以没想到这个时间颜安知和沈阜来看她,忙停了手里的活计,喊人进来坐。 沈阜跟着颜安知,看着齐婶子也笑,“婶婶好。” 看着比前两天气色红润许多的两个娃娃,齐婶子笑着给两个人倒茶。 在齐婶子这里,沈阜似乎放开了天性,爬树掏鸟蛋,下地挖蚯蚓,把整个人都弄得灰头土脸的。 但是眼睛亮亮的,玩的不亦乐乎。 最后走的时候还意犹未尽的跟齐婶子说下次还要来玩…… 沈府,沈定处理完公事回府,突发奇想的去了沈行简的院子里,打算看看自家世子的功课。 刚一进门,就见沈行简整个人倒挂在院子里那棵长长的歪脖子上,嘴里头还叼着一根草,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到他爹来了,沈行简也没分他一个眼神,自顾自的荡着玩。 沈定在院子里坐下,看着他这个样子啧啧称奇,往日虽说这小子混了点,但每次来看他不是在看书就是练武,哪会像今天一样惆怅的样子。 看破不说破,沈定叮嘱他,“明日记得去宁府接你弟弟回来。虽说人家知知不嫌他烦,但人家还在养病呢,别让你弟弟搅了她的清静。” 挂在树上的沈行简点点头,“知道了。” 等接完沈阜,他打算带着人再去当初的那个茶馆看看。 没别的意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此时的沈行简嘴硬的不肯承认自己心里头那一点小小的别扭心思,只是想着如果自己有个那样的妹妹该多好啊。 那样他就有理由天天守着妹妹,天天看她了。 毕竟刚刚才到慕少艾的年纪,沈行简就算心里多么念念不忘,都没有起过任何旖旎心思,还单纯的以为自己只是看脸。 第二日他早早的就去接沈阜了,结果到了宁家一问,沈阜竟然还未起床? 要知道定国公家风一向严明,虽然宠爱幼子,但是沈阜该学的该做的还是得做。 往日卯时沈阜早就起来跟他一起练拳了,怎么到了宁府两日,就全然抛在脑后了? 沈行简倒没觉得是宁府的问题,定然是沈阜只顾玩耍,不好好练功。 于是,在宁府宁管家的带领下,沈行简亲自去了沈阜暂居的小院,将人从暖烘烘的床榻上挖了出来,给他裹了件外衣就丢到马车上。 正准备要走,沈行简又想到什么似的,转头问了句宁管家,“不知宁家小姐现在可起身了?” 宁管家摇头,他们家小姐身体弱,最近又常常梦魇,大家都巴不得她能够多睡会养养精神。 沈行简将带来的礼物交给宁管家,“本想当面跟宁小姐道声谢聊表心意,来得突然,思虑不周。这是沈府为小姐备的一点薄礼,劳烦管家先代为收下了。” 宁管家一边喊下人过来运礼物,一边看着沈家的马车离开。 沈家不愧是百年豪门世家,深得陛下爱重。 自家小姐救了沈小公子之后,沈家不知道已经送了多少次礼物过来了。 定国公来时一次,沈夫人来时一次,沈小公子住的这两日里也送来了不少礼物,现在沈世子又是一次。 这几天收礼都把他累的够呛。 礼单迟迟还没有整理好给小姐过目呢! 不同于宁管家的碎碎念,沈阜被上车沈行简一个暴栗直接砸醒,捂着自己脆弱的脑门正准备哭的时候,感受到了他哥身上的冷冽气息。 吓得抖了抖,要哎呀喊叫的嘴又收了回去。 “哥……”扯着嗓子,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沈阜赶紧坐到马车边边上去。 沈行简睨他一眼,“你在宁府玩的很高兴啊?” “嗯嗯,姐姐昨天晚上给我讲故事……”沈阜点点头,想说的话又被他哥给无情打断。 “所以,这几天你都赖床没有起来练功?” 沈行简的语气中有几分果真如此的意思,看得沈阜浑身不自在。 小肉团子挺起胸膛瞪他,“谁说我没有练功的?!” 他虽然赖床了,但是每天陪姐姐用了早膳后他都会很自觉的补练的好吗?他可是个有节操的小孩子! 看他的样子,沈行简又换了话题,“既然都是要练功的,怎么不能按时起来?” 小沈阜闻言有些苦恼,肉嘟嘟的脸被挤出来一个圆圆的弧度,沈行简看着就直接掐了一把,掐的沈府捂着腮帮子愤愤不平的看他。 “姐姐的身体不好,我要陪着她的。”沈阜一副沈行简没有良心的小眼神,又开始姐姐长姐姐短起来。“这两天姐姐的院子晚上动不动就亮一下,动不动又亮一下。我就喊着小葱哥哥陪我去看姐姐了……” 沈行简眸色不善,“你是说,你半夜不睡觉去看你那个姐姐了?” “对啊,姐姐说有我陪着她,她都不害怕了呢!”沈阜很是骄傲。 看着自家便宜弟弟这一副被骗的团团转的样子,沈行简心里翻了个白眼,人家姑娘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他还真信了? 八成是这小崽子闹着喊着让人家姑娘陪他,在宁府又无人管束,便染上熬夜的恶习了。 “以后你少去叨扰宁府。”人家姑娘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要带这样一个小鬼头…… 沈行简的眼神愈发嫌弃。 “为什么?!”沈阜眼睛里露出不满来,小身子一下就站起来,握着小拳头瞪着他亲哥,“姐姐可喜欢我了!我才没有叨扰她呢!!” 沈阜的反应过于强烈,沈行简一把把人按回座位上,解释道,“你那个姐姐身体不好,让她养好了再去找她玩,懂吗?” “还有,今天回去补练两个时辰的功。若是做不好,就罚你一个月不准去宁府。” 沈行简本来想带着他去茶馆的,可是情况特殊,直接带着他回了府。 当乐氏起床用了早膳后,就看见小团子被他哥压着在院子里扎马步。 问清缘故之后,看着沈阜招招手,“小阜这么乖啊?还去陪你知知姐姐了?” 沈阜小声告状,“对啊,姐姐做噩梦可害怕啦……哥哥他可不讲道理了……还罚我” “沈阜!” 沈行简念他的名字,沈阜又从母亲怀里退了出去,继续扎马步。 爹娘顶多吓唬吓唬他,哥哥可是真打的。 乐氏笑着将沈行简叫到一旁,“儿子啊,这你就不晓得了,小阜可听知知的话了,绝对不会半夜去打搅她的。既然小阜说知知是梦魇,那八成是真的。小阜这两天没睡好,怕是真的在陪着知知,你莫要罚他了。” 沈行简狐疑的看向沈阜,“他真这么听他那个姐姐的话?” “当然。”乐氏点头。 沈行简心里虽有些疑虑,但还是免了沈阜的罚,还跟他道了歉,只是不许他再熬夜惫懒了。 听到自家大哥道歉的沈阜一脸懵,随即高高兴兴认下了,被沈行简两块糕点哄的见牙不见眼。 …… 三日后,赏花宴。 定国公府邀请的大多都是相熟的人家,赏花宴的规模不算很大,但来的都是些非富即贵 的人家。 沐家收到请柬的时候,周氏和沐楚都有些不敢置信。 沐家虽是京官,但七品的朝职在京城也算不得什么,这种高规格的宴会案例是没有他们的。 周氏问女儿,“阿楚,你可知国公府里头为何要请我们去?” 沐楚不清楚,但转念想到沈行简那张带有些痞气,却又金贵万分的脸,她试探的答道,“当初承蒙沈世子搭救……” 果然,她一说完,周氏的眼睛就亮了一下。 “阿楚啊,若真是沈世子看上了你……那你这后半生可谓是前程似锦啊……”周氏越像沈行简的身份越是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她女儿嫁进国公府当世子妃的样子了。 沈行简,定国公世子,父亲沈定和当今皇上乃是同窗伴读,生死之交;母亲月氏更是书香门第,见识非凡;姑姑乃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太子是他堂弟,公主是她堂妹;太后娘娘更是喜欢他,常常诏他入宫教导太子。 加上他自幼善文习武,在京城内可是好些姑娘家都看重的未来夫婿人选。 他刚满十三岁时,就有一重臣求到陛下面前请求把女儿嫁给世子为世子妃。 皇上叫人去看了那姑娘,肥头大耳,一脸色相,压根就配不上他外甥,当即就否了。 后来顺便看了看京城中的贵女,陛下才惊觉,堂堂大乾,王公贵族竟多是些丑陋之辈!比较清秀的女儿家早早就被定下了婚事,余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这也就是为何后来沐楚能嫁给燕王做侧妃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是沐楚现在一心扑在沈行简身上,眼巴巴的臆想着当日‘英雄救美’的画面。 终于到了赏花宴上,她特地挑了一身嫩绿色的衣衫换上,头发也细细打理过,扎了个双丫髻,两侧各扎了几朵珠花和玉饰,整个人清新婉约,在前来赴宴的贵女中一眼望去,竟然是最为标致出挑的那个。 跟着周氏下了马车,还未走到府门口呢,有几家夫人看到沐楚就凑过来了。 不是她们想跟这七品官的人家做亲家,实在是京城中但凡长得标致些的姑娘都被订走了。 她们可都有儿子,虽说门当户对的姑娘不少,可也不知怎么的,这几代的贵女嫡女中大多都是有些缺陷的。 不是面容难看就是有些残疾。 不丑不残的又大多是庶女儿,像沐家姑娘这样既是嫡女又长得不错的姑娘实在太少了。 因此不少夫人都在打量沐楚,看向沐楚的眼神都慈爱的很。 周氏被她们左一句右一句吹捧整得有些飘飘然了,拉着沐楚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好好表现。 沐楚自然明白她娘的意思。 “快看,那是不是沈世子?”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一群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沈行简穿着宝蓝色长衫,袖口绣着银丝暗纹,腰间束着一条镶玉腰带,丰神俊朗,小小少年已然仪表不凡。 他身边拉着他过来的显然就是沈阜。 小沈阜已经隔了三天没见着颜安知了,今天一早起来被小葱小蒜打扮好之后,在他哥惊愕的目光下,乖乖的独自用完了早膳。 然后就拉着沈行简来门口等着姐姐。 只是他们来的有些早。 宁府的马车还未到,只有一些夫人小姐簇拥着在门口准备进来。 见到沈世子,她们都不约而同的跟他问好行礼。 沈行简微微回了一礼,便让管家招呼他们进府。 大家又说说笑笑的进了府。 只有沐楚没有跟在周氏身后,而是轻轻来到沈行简跟前。 沐楚羞涩地向沈行简福了一福,轻声说道:“见过沈世子,前些日子多谢世子救命之恩。” 沈行简见到她,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礼貌地回道:“不必客气,你已经道过谢了。” 能不能不要用同一种理由来烦他? 沈行简面色一如既往,只是周身气压冷了些。 就在这时,堵在门口的马车被疏通,一辆有些眼熟的马车驶入眼帘。 沈行简眉头微动,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比他幼时被陛下考讲义还要紧张。 等马车停下,里头的姑娘还未打开车帘起身出来的时候。 沈阜甩开了他的手,小腿噔噔噔的下了几个台阶跑到马车旁边,站定之后双手放在嘴边,形成一个小喇叭,兴奋的喊着姐姐姐姐。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7) 颜安知探出身子,微微抬头却跟大门前的沈行简莫明对上。 少年站在大门口,看向她的眼神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掩藏在底下的笑意。 她快速收敛了视线,由兰茵扶着下了马车。 刚下车,还未站稳,小沈阜就轻轻拥住她,很是体贴的照顾她,“姐姐,你的眼睛好了点嘛?要不要小阜牵着你的手?” 话是这么说,但小胖手已经牵住了颜安知,晃了晃就带着她往里头走。 还没进府的沐楚面色不太好。 颜安知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是用前些日子沈家送来的布匹裁制的,藕粉色的衣裙在阳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来,露在外头的肌肤白皙如玉。 她的乌发层层叠叠,随性又不失娇俏,发髻上簪着藕粉色掐丝的饰品,桃花小巧精致,虽然算不得多贵重,但辅以几颗零散的珍珠别在发髻上,倒显得错落有致,格外惹人注目。 她上了少许的嫩粉色的口脂,双颊不染粉黛,却因为女儿家的羞怯而铺上了一层淡淡的桃粉色。 那双眼眸雾蒙蒙的,带着少许的水汽,平添几分娇憨来。 颜安知牵着沈阜的小手走上台阶,一路上婷婷袅袅,弱柳扶风,。 沈行简的眼神片刻也不曾远离她来。 而注意到这一点的沐楚心中一梗,但碍于在外头,还是得不情不愿的跟颜安知行礼打招呼,“宁姐姐今日穿的好生标致,跟往日的风格大不相同呢。” 之前见颜安知,她总是一身素衣辅以些许珠钗的,哪里像今天这般花枝招展?!分明就是诚心来勾搭世子的! 沐楚知道她好运气的救下了沈小公子,心里却从未想过她会和沈行简扯上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看到颜安知打扮的样子,心下不免多了几分敌意。 颜安知没有理会沐楚,只是一双眼睛轻轻跟沈行简对视,而后向他行了个礼。 “沈世子万安。” 沈行简没想到自己前几天遇到的姑娘家竟然就是宁家嫡女,看着她的眼神先是探究,而后渐渐平和,最后咳咳两声,掩饰住自己快要激动的声线,让她起来。 人家姑娘家家的怎么可能故意接近他? “初次见面,还未好好答谢姑娘对沈阜的救命之恩。”沈行简颇为郑重的向颜安知躬身行礼,行到半道却被颜安知挡住,那双柔软的手只是轻轻挡了一下,便很快就收了回去。 沈行简抬头对上她的双眸,突然发现她的脸跟沈阜一样还有些肉肉,手感应该非常不错。 颜安知重新牵起沈阜的手,“沈世子不必多谢。我很喜欢小阜,救他是自愿的。” 沐楚插进来,“宁姐姐心善,救沈小公子定是举手之劳,沈世子这般严肃,倒叫宁姐姐害怕惶恐了。” 她一身嫩绿色的衣裳本来称得上婉转二字,只是难压冠芳,颜安知的出现让她变得不自在起来,行动和说话都难免束手束脚起来。 站在几人身侧,竟像是颜安知的丫鬟。 颜安知听到她的话,微微睨她一眼,转而看向沈行简,少女下意识小声抱怨,还带着些稚气未脱的控诉,“倒也不是举手之劳,我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呢。不像沐妹妹,当日被沈世子所救,少了几日的担惊受怕。” 沐楚闻言骄傲的扬了扬下巴,似乎是想夸赞自己的好运气,“那是,世子英勇,人贩子尽数落网了,我自然是格外感激世子的。” “这几日都时常做噩梦吗?”沈行简不自觉放柔了声音,跟平日里在沈定沈阜面前完全不一样。 沈阜一脸鸡皮疙瘩的朝自家大哥看去。 牵着颜安知的手还扯了扯,想护在姐姐身前,别被伪装成他大哥的妖怪给吃了。 颜安知点头,自从前两次见面后,沈行简对她的亲密度就已经上升到了30。 加上她知道他是主神碎片,所以对他自然而然的有一点下意识的亲近和依赖。 “沈府里还有几盒上好的安神香,到时候给你送过去。”沈行简脱口而出,然后发觉自己这话说得太自然亲密了,又硬生生加了句,“愿宁姑娘日日好眠。” “姐姐收下~收下好不好?”沈阜拽了拽颜安知的手,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朝她撒娇。 颜安知笑着答应了,然后看向沈行简,笑的很甜,“多谢沈世子。” 一旁的沐楚看着她,脸上的弧度已经维持不下去了,只好干巴巴的咳了两声,“宁姐姐还是先进去。世子还要招待别的府邸呢。” 颜安知闻言又看了看沈行简,还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他是不是。 沈行简看着她俏生生的脸庞,克制住自己想要碰碰的心思,否认道,“我是出来接宁姑娘的。” 说完,他还瞥了一眼沐楚,带着些许不满。 但毕竟人家是女客,还是小孩子,他没有表现的非常明显。 沈阜听他哥说完这句话,总觉得自己的功劳也被抢了,忙凑近颜安知表忠心道,“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专门来接姐姐的!” “谢谢小阜。” 颜安知亲昵的捏了捏小团子的脸,然后看着沐楚有些难看的脸色,故作关心道,“哎呀,妹妹猜错了,不会生姐姐的气?” 她狐假虎威的样子显得整个人更加灵动了,沈行简目不转睛。 他们沈家,一向信一见钟情这个道理。 只是现在的沈行简还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了颜安知,也是觉得这个妹妹好巧不巧的都跟他想的样子生的一模一样。 沐楚怎么可能听不出颜安知的讽刺,只是现在她势微,不好发作而已。 脸上只能挤出笑来,说自己没事。 颜安知被沈阜牵着去先去找了乐氏。 乐氏正跟交好的几个夫人聊着京中八卦呢,就听见沈阜在那边一句一句的娘,声音还越来越大。 她笑骂了这孩子一句,然后跟身边的夫人讲起沈阜来,“小阜可喜欢知知啦!在她面前乖的跟个羔羊似的。” 相熟的夫人有些事知道沈阜性情的,不经意回了句,“当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们见了就知道了。”乐氏边说,边给她们指人,“瞧,小阜牵着的那个姑娘就是知知,宁家的姑娘。” 众位夫人小姐齐齐扭头,果真看见了一天仙似的姑娘被牵着走过来。 那姿态那气质,直接让她们看直了眼。 京中女子不少,但是自幼能生的这般美貌的几乎没有。 就算有个别出挑的,也都是家里的男人找年轻貌美的妾室生的庶女了。 可但凡有点心气的正头娘子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娶个庶女当正妻。 因此得知颜安知是正五品翰林学士宁午禾的嫡女之后,那些个夫人小姐凑的离颜安知更近了,左一句右一句的夸她,生怕在她心里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沈阜逐渐被各色衣裳掩埋。 沈行简则是面色冷淡的站到乐氏身后,轻声提醒他母亲,“娘,您不管管?人家身子弱。” “知知要是能有个好姻缘是好事。”乐氏嘴角微微勾起,故作正经,“儿子,这就是你不懂了,这些夫人的门第都不错,生的儿子也都是翘楚!” 沈行简看见颜安知被这些夫人的热情淹没,招架的有些吃力,跟乐氏说话的声音更低了些,“左边工部侍郎家里的长子已经及冠,年龄未免老了些。 中间那个夫人家的儿子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喜欢流连秦楼楚馆,没一副正形。 旁边那个就更不行了,正妻还未有着落,后院就已经有了好几位姨娘。 娘,您不要恩将仇报。” 难得听到自家儿子讲这么多话的乐氏很给他这个面子,拍了拍手站起来,将那群热情相看的夫人拉开,亲自将颜安知拉到身边来坐下。 “知知身子不好,你们这些为老不尊的,尽欺负小辈了。” 看到跟个桃花精似的小姑娘,乐氏忍着心里的冲动,只摸了摸她的鬓发,温柔问询,“知知累不累啊?要是累了定要跟婶婶讲。” 颜安知扬起一张娇憨的小脸冲她笑,鬓发上的粉色桃花都压不住小姑娘的娇俏。 “不累的,跟各位夫人聊天知知很高兴。” 说着,又冲着已经坐到各自位置的各家夫人笑。 各位夫人忍不住又是一顿夸起来。 站在周氏身后的沐楚悄然冷了神色。 颜安知还未出现之前,明明这群夫人吹捧的对象是她! 她一来,风头便全被她抢走了! 周氏注意到她的愤怒,无声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 乐氏又笑着跟夫人打趣了一阵,便让人散了,相互去后院赏花,省得拘束。 嘴快的夫人听到这话,立刻就想邀请颜安知一同赏花,却被乐氏打断,“我们都是做长辈的,喊着小辈一同赏花像什么样子,让他们互相认识认识也好。” 其实来赴宴的夫人多是带了子女一同前往的,只是颜安知来的迟,早来的世家公子早就约着去后院泛舟了,贵女们也都在后头亭子里聊着,乐氏这只有各家的主母夫人和几个还未找到伴的姑娘。 所以听到乐氏让小辈们自己去后头赏花,大家都没有反对。 只是心里不断祈祷着自家儿子啥的好歹跟宁家姑娘碰上个面不是? 沈阜小声喊她,“姐姐,小阜陪你赏花好不好啊?” 声音奶奶的,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月氏这个当娘的嘴角都不免抽了抽。 颜安知起身,对各位夫人点头示意了一下,无意中又对上沈行简的眼神,她冲他笑了笑,然后牵着沈阜要走。 月氏立刻道,“儿子,看好你弟弟,别让他闹你知知妹妹。” 傻愣着干嘛?追上去啊! 沈行简点点头,几步上前带着两人去了后院赏花。 沐楚想跟,但是在场还有好几位相熟的姑娘,她只得顿了顿脚步,维持表面微笑。 三人来到后花园,沈行简静静地跟在颜安知和沈阜身侧。 沈阜嘴巴甜,指着一朵盛开的芍药说道:“姐姐,你看这朵花好美!跟姐姐一样漂亮!” 说着还伸出小手鼓了鼓掌。 颜安知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就你机灵。” 沈行简看着颜安知和沈阜互动,心里总有些复杂,突然,他注意到颜安知弯腰蹲下的时候,袖间绣着桃花样式的粉色手帕掉落在裙摆一侧。 他看了眼不知情,还在跟沈阜讨论哪朵花的颜色最美的颜安知,蹲下将她的手帕捡起来叠好。 打算一会再还给她,不要坏了小姑娘赏花的心思。 他安安静静跟着颜安知和沈阜,看着两人互相问东问西,约摸过了半刻钟,两个脑袋一起转过头来看他。 一个很直白,“哥,这个花我不认识。” 一个略微含蓄,但是眼神里透露着求解好学的光芒。 沈行简低头看了眼这个花,翠绿色的花苞开的很小,显然花还没有开好,但是已有了浓郁的香气,他答道,“这个是素冠荷鼎,是莲瓣兰。 是西南那边的物种。” “那它什么时候才会开花啊?”颜安知用手碰了碰它的叶子,有些想看。 沈行简反问她,“想看?” “有一点儿。”颜安知有点可惜,所以点点头,看着沈行简,“我没有见过这种花。” “哟,果真是江南来的野丫头,连素冠荷鼎都不识得,还好意思喊着世子作陪?” 那头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姑娘走了过来,她生得平整,虽说衣着华贵,气态雍容,但是着实不大能入眼。 她后头跟着几个小官家的姑娘,其中就有沐楚。 颜安知歪头看她,柔柔弱弱的怼了回去,“便是我识得也是要世子作陪的。这位姐姐难不成是羡慕我救了小阜,成了沈家的座上宾吗?” 那姑娘就是羡慕嫉妒啊! 听到此话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连忙否认道,“谁羡慕你了?!” 颜安知轻轻咦了一声,“若不是羡慕我,姐姐来堵我作甚?难不成姐姐是想欺负我? 妹妹身体一向不好,姐姐可别真的动手。” 边说,颜安知牵着小阜边往沈行简的身后躲,一副我害怕你但我有靠山的样子。 那姑娘和沐楚气的牙痒痒,最后那姑娘跺了跺脚,瞪了颜安知一眼,带着人走了。 沐楚虽然气恼,但却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沈世子,宁姐姐,我可以和你们一道赏花吗?” 沈阜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要不要。之前娘就让我们陪你赏花,每种花都要问我哥一遍,你都不认识,赏什么花啊?”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8) 小沈阜这话虽然是好意,想赶走沐楚,但是也同时精准的猜到了他姐姐的雷区。 颜安知松开沈阜的小手,来回看着沈行简和沈阜,说话的语气都变的有些难堪委屈起来。 “小女自江南来,对一些稀有品种的花卉确实不太熟悉,不曾想沈世子和小公子已经陪着别人观赏过这些花卉了。 刚刚竟然还劳烦世子为我讲解…… 实在是有些不大懂事。 之后的赏花宴便不必世子和小公子陪同了,今日实在是失礼了。” 说完,一直跟在后头的兰茵和兰芝就很有眼力见的上前来扶着她,主仆几人换了个方向赏花去了。 一下失去了昵称的沈阜:“!” 姐姐怎么不叫他小阜了?还不牵他的手手一起赏花了? 莫名跟着躺枪的沈行简:“……” 臭小子,把上次被迫陪着别人赏花的事情说出来干吗? 他不知道他姐姐和沐家姑娘不对付吗? 沐楚对颜安知动手的事情找不到证据,双方各执一词,他们沈府心里头自然会信颜安知的。 可在外却又不好表现的过于明显,所以上次沐家上门道谢,他们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些的,总不能没有证据就平白无故对人家甩脸色。 沐家好歹是个京官呢,家里人口又多,难免落人口实。 只是这事外人看来挑不出错,对于颜安知而言可就不同了。 沈行简和沈阜是知道真相的人,沐楚可以说是害颜安知的罪魁祸首了。 他们竟然还能好好陪着人家去赏花?! 这分明就是打她的脸! 她不要求沈家能为她做什么实质性的大动作,毕竟她手里头也没有证据。 但是如果沈家是将她和沐楚的地位摆在一块的话,那就怪不了颜安知减少和沈府的来往了。 颜安知走的急,气喘吁吁的,还越想越气。 最后寻个了僻静的凉亭坐着,自有守在各处的沈府下人给她上茶。 兰茵和兰芝给她顺气,一句一句的哄。 她们家小姐可就是个娇娇脾气,像这种行为往日没个天都是哄不好的。 因此,兰茵和兰芝都连造了一套出神入化的哄人大法。 安抚小姐情绪+肯定小姐做法+表明自身立场+事情未来发展+小姐说的都对。 兰茵给她微微扇风,“小姐莫气,这件事确实是沈府办的有些糊涂,小姐生气是应该的,只是这事情除却我们两府之间,旁人都不晓得,小姐要是生气离开,怕是到时候要落人口舌。但是小姐心里有气,就是想走,奴婢也跟着。” 兰芝边沏茶边偷偷打量自家小姐的状况,别把小姐自己气坏了。 “小姐莫要气恼,奴婢听沈小公子说当时是沐家上门来道谢了,世子和小公子自当作陪,第二日沈夫人带着沈小公子来咱们府里,才亲耳听见了小姐解释。当时夫人不是还说了绝对不信那沐家的一个字吗? 今日小姐来,世子和小公子都亲自相迎,心里想必是知道亲疏远近的。 当然了,小姐生气也没错,这话私下就该先跟小姐通个气,光明正大的就说出来了,简直不给小姐面子。” 颜安知熟知剧情,心里其实并不生气,只是当着沐楚的面,这娇娇样子还是得做下去的。 看着自家两个大丫头换着法的哄她,小姑娘微微偏头,似乎知道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轻轻哼了一声,“我才不生气呢!” “是是是,小姐最大度了。”兰芝笑着递上茶水。 这边将人哄好了大半,沐楚那边看着颜安知气恼的转身就走,丝毫不给世子和沈小公子面子,她心里还暗笑一声。 本以为颜安知是个有脑子的,没想到竟也这般沉不住气。 她满怀希冀的看着沈行简出声,“宁姐姐怕是误会了世子和沈小公子。不如我陪着二位去跟宁姐姐解释。” 沈阜本来看着颜安知走远的方向一脸失落,听见她这么讲,气不打一处来,将脚旁的一块石子踢到她脚边,小牙齿来回磨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愤怒。 最后只能握着拳头,用最讨厌的眼神瞪着她。 沈行简就直接多了,看她的眼神冷冰冰的,终是放下了世子身份轻啧了一声,“你做了什么自己应该很清楚。再有一次,我就当做我沈府的侍卫从未救下你。” 说完,沈行简径直转身离开,往颜安知离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阜也哼了一声,随即跑步跟上。 唯留沐楚在原地轻颤,彩秀扶住她,小声打抱不平道,“沈世子也太过分了,竟然真的相信了别人的话。明明这件事情小姐就没做过啊。” 沐楚眼眸一暗,脸上的胭脂掩住了她现在苍白的神色,最后像是无奈道,“没关系,宁姐姐救了沈小公子,自然是她说什么是什么了。她说是我推了她,那便只能是了。” 彩秀心疼的安慰她,“小姐也莫要难过,宁家姑娘刚刚下了世子和公子的面子,实在是骄纵无知极了。等到他们发现宁家姑娘真正的性情之后,自然会相信小姐的。” “是吗?” “当然啦!” 听着彩秀的安慰,沐楚心里稍稍回暖。 只是她忘了,她推出去的手永远也收不回来。 沈府的后花园很大,假山环绕,花草茂盛,期间有好些落脚的凉亭。 沈行简找到颜安知的时候,小姑娘正坐在椅子上双脚无聊的晃悠,面上还有些鼓鼓的,很可爱。 他走近了些,兰茵和兰芝看到了他,连忙戳了戳自家小姐。 颜安知转身见到他,拽着裙摆站了起来。 虽然她现在想明白了他们之前是碍于定国公府的名声才陪同沐楚赏花的,但是心里就是莫名的气恼。 心里想通了,但面上委屈和怒气可没有消下去多少。 沈行简觉得她气鼓鼓的脸蛋有些可爱,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什么逗弄人的好时候,于是微微弯腰跟她对视。 语气温柔,像是哥哥的劝哄。 “之前是碍于礼数,今天是我们想陪知知妹妹赏花。”沈行简现在也只是小小少年,稚气未脱哄她的样子莫名有几分乖巧。 “我们沈家自然是偏向知知妹妹的。” 颜安知微微抬眼跟他对上,因为他说的很认真,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他偷偷改了称呼。 沈行简弯唇,少年清冽干净的眸子看着颜安知,回想起小时候哄沈阜时的话来,“哥哥给知知妹妹道歉,给你买糖吃,不要生气了,可以吗?” 沈阜没有追究他哥突然温和起来的态度,他因为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像熟透了的小苹果,他抱上颜安知的腿,微微抽泣装起小可怜。 “姐姐,小阜没有说姐姐笨的意思,小阜也好多花花不认识。” 小孩子三岁的时候撒娇卖萌是拿手的了,他仰着头,露出了一点可怜巴巴的神情,颜安知就不太好意思怪他了。 “小阜也不喜欢那个人,小阜只喜欢姐姐的。” 说着,小脸还蹭了蹭颜安知。 兰茵见自家小姐故作傲娇的劲,朝着沈行简福了一福,“沈世子,我们家小姐钟爱京城泼墨茶馆的点心。” 沈行简也很上道,又诚诚恳恳的看了颜安知一眼,见她看向他,下意识学着沈阜的样子将人的手牵了一牵。 小手白皙软嫩,被他牵着没有抽开。 “等到花宴结束,哥哥去给你买点心,知知妹妹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沈阜也牵起另一只手,两只手抓着摇啊摇,“好不好嘛~” 小姑娘着实是被哄高兴了,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至于沈行简牵她的手? 小姑娘根本不在乎,他现在在她心里就跟她哥哥宁行将一样,在外头稳重,但是哄她的样子大差不差。 哄好了人,几人在凉亭里坐了会,沈行简就带着两人准备坐小舟去湖心的小岛上赏花。 “湖心小岛那有秋千,知知想不想坐?”担心颜安知没兴致,沈行简想了想那湖心小岛上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那里四季都有蝴蝶,还养了几只雪白的兔子。” “兔子?!”颜安知看向他,因为眼睛还没有好的缘故,看人的时候总是会带着水汽,说话间跟撒娇一样。“我要去我要去!” 沈行简让人去把小舟划到最近的岸边来,在颜安知下凉亭台阶的时候,伸手扶住她,小心叮嘱,“妹妹小心。” 一边没有这种待遇的沈阜:“?” 不过沈阜刚把姐姐哄好,并不是很在意这种小事,又笑嘻嘻的跟颜安知絮叨起来。 似乎要把所有自己认为有趣的事情跟颜安知一次性讲完。 上了小舟,颜安知被安排在船中间,沈阜挨着她坐下,沈行简则是站在一旁给他们两个撑着油纸伞,稍稍挡些太阳。 颜安知的眼睛不能见太强的光,平日出门都会注意避免直视太阳,湖心小岛和后院有树木遮蔽,但是这小湖上却没有什么东西挡着。 她微眯了眯眼,正想叫兰茵打伞的时候,沈行简就站在了她身边,打着伞,整个人的影子给她留下一片阴影来。 “谢谢世子哥哥。”她甜甜的道谢,然后开始欣赏沿湖的风光来。 身边的沈行简嘴角不着痕迹的勾起,整个人又微微往她这边移了移。 颜安知浑然不觉,一边欣赏沿湖各色的植被一边跟大半个身子被阳光照射的沈阜碎碎念。 “姐姐,那里是我们沈家的果园!里头种了好多好多果果。”尚且不认识多少水果品种的沈阜统称为果果。“改天你来,小阜带你去摘果果吃好不好?那的果果个大还甜,姐姐肯定喜欢。” 颜安知点头应下,两人边吃着船上备好的茶点,边制定着过几日出去玩的计划。 沈行简没有打扰他们,静静听着,撑着伞站在他们身侧,显得格外身姿玉立,俊朗挺拔。 只是小舟快要驶到湖心小岛的时候,安静的氛围被打破。 岛上凉亭中设着棋局、开着投壶、还有墨宝伺候,不少与沈行简年龄相当的世家公子驻足于内。 其中就有谢文云。 他见沈行简站在一姑娘身侧撑伞,惊讶的一手将身边忙着投壶的户部尚书的儿子陆川拍了拍。 “阿川,你快看沈行简!” 陆川嗖的一下将手中的箭矢投进壶里,转过头,就看见沈行简到了岸边,侧身扶着一个粉色衣裙的小姑娘下船。 嘴里似乎还念叨着什么。 没看清颜安知,但他却看清了等待下船的沈阜。 顿时兴致缺缺,想转过头继续投壶。 “这有什么好瞧的,八成是乐家那边的人,也没个新鲜劲。 ”陆川撇撇嘴,想起乐家姑娘的难缠,浑身就是一阵恶寒。 乐家的这一代的嫡出姑娘可一个赛一个的自得自满,仗着出身和家庭背景,跟世家公子说话像是选男宠一样的。 陆川才不想继续再看见她们一眼呢。 谢文云翻了个白眼,强行将人的脑袋扳回来,“沈行简什么时候跟乐氏姑娘走的近了?” 虽然他外祖家就是乐氏的,但沈行简从不和那边的姊妹多接触,跟陆川一样也是能逃就逃好。 颜安知下了小舟,站在阴凉处,被朦胧的树影挡住,位于高处的凉亭里看不清她的脸。 却能够看到沈行简把颜安知扶下船后收了纸伞,又一手将沈阜拎下船的举动。 谢文云脑中沈行简吃错药的念头被打消。 陆川也来了兴趣,“那刚刚那姑娘是?” “没听说他最近和谁走的近啊。”谢文云挠头,突然拍掌,“我记得沈阜前些日子被人贩子拐了的时候,他救了个姑娘。” “沐家的那个姑娘?”陆川细细回想,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见过她。“听说是来了沈府几次,你确定是她?” 谢文云耸肩,“不太确定,听他说,小阜当时被宁家姑娘所救,那小子黏她的紧,也有可能是宁家姑娘。” 陆川都没见过,索性放了箭矢,拉着谢文云下去把人迎上来。 他们快速下了假山,刚到凉亭入口处时,就看见了颜安知。 小姑娘粉粉嫩嫩的跟块粉水晶一样,因着今日多动了动,小脸俏生生的,艳丽若三春之桃。 她还牵着沈阜,小步小步的走着。 沈行简迁就她的速度,站在她身侧,注意着路况。 谢文云眼睛都直了,更多的是兴奋,“小天仙?”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9) 颜安知不明所以,看了一眼谢文云,牵着沈阜往沈行简后面缩了缩。 沈行简挑眉看着她的举动,然后才瞥了一眼谢文云,“好好说话。” 谢文云挠挠头,似乎是没有想到会在这看见颜安知,叽叽喳喳的问起来,“小妹妹,我是谢侯世子谢文云,跟沈行简年岁相当。我之前在茶馆见过你的。” 颜安知看他自来熟的样子,当下被打量的小脸都红了,向他微微欠了欠身,“谢世子万安。” 陆川也凑过来,看着颜安知突的惊讶出声,“你是宁家的姑娘?宁行将的妹妹?” 听到他说起自家大哥,颜安知又朝他望了过去,此人生的一副好相貌,虽然不及沈行简那般矜贵不羁,也不像谢文云那般温润风趣,但胜在明朗,格外有少年气。 颜安知不知他的身份,斟酌着开口该如何称呼。 沈行简从她手里拽过沈阜,然后给颜安知介绍,“他是户部尚书之子陆川,之前你哥在京城的时候,他算是小弟。” 他是小弟? 颜安知狐疑的打量了陆川一眼,没想到这样看着就张扬洒脱的人物会成为自家大哥的小弟。 她刚想行礼,陆川就连连摆手,“妹妹别动,千万别动,要是让你大哥知道你给我行礼,我这条命都不知道还能剩多久。” 沈行简抬脚踹他,“你倒是自来熟。” 谢文云凑到沈行简身边,用肩膀蹭了他一下,“前两日不是还说我把人看岔了吗?今个怎么自己陪着来了?” 沈行简还没来得捂住他的嘴,就被这人挤到颜安知身旁,“宁妹妹,前日子在茶馆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当时还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妹妹,所以就喊你小天仙了。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颜安知看他一眼,笑的很甜,“谢过谢世子夸奖。” “不客气。”谢文云嘿嘿的笑了两声,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人家的头,“妹妹多大了?何时来的京城?在京城可还住得惯?你大哥还没有回来,要不要我带妹妹出去玩?” 颜安知微微低了低身子,甩了甩小脑袋,离谢文云远了些,“谢世子平时也这样吗?” 沈阜见她躲,伸出小手去推谢文云,却被人一手给抱了起来。 谢文云一手抱着他,一手着急道,“我怎样了?妹妹你别躲啊!” 沈行简将人挡在身后,骂了句“轻浮”,便带着小姑娘去了之前跟她说过的有蝴蝶和兔子的地方。 陆川跟着他们两个,开口询问颜安知的身体,“宁妹妹,听你大哥说你从小身体就不好,现在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给你请几个好大夫瞧瞧?” 陆川的态度比谢文云正常多了,颜安知谢过他的好意,顺带问了问自己好奇的事情,“我大哥为人一向稳重,怎么会让陆川哥你做小弟?” 宁行将……稳重? 陆川皮笑肉不笑,替宁行将在小姑娘面前维持人设。 “那是我死皮赖脸求来的,嘿嘿”他又看了一眼在小姑娘身边的温和有礼的沈行简,觉得这些个人实在是太装了。 其实是宁行将把他打了一顿,打服气的。 否则他堂堂户部尚书的公子,凭什么叫宁行将做大哥?! 小姑娘点点头,又偏头问沈行简,“世子哥哥,刚刚谢世子说前些日子你说他把我看岔了,是什么意思?” 谢文云抱着沈阜站在三人后头,闻言正要抢答,却被沈行简给瞪了一眼。 然后他就听见沈行简颠倒黑白的话是张口就来,“当时在茶馆,他说你是小天仙,后头不知怎么的又说肯定是光线问题,所以我才说他看岔了。” “放你……的屁!”谢文云单手抱着沈阜就要跟沈行简干仗,边将人隔开,边扭头跟颜安知解释。 “当时他说的是我和他一起看岔了!” 沈行简又将人拽回去,站到颜安知身边,直接招呼都不打一声的低头认错,速度之快令人啧舌,“我错了,我当时眼神不好。知知莫要生气。” 他哄人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颜安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嗯嗯两声。 沈行简拖人下水,“谢世子当时就说要打听打听你是哪家姑娘,方便日后相看来着,今个又巴巴的凑上来,心思不纯。知知日后少跟他打些交道。” “我没有啊,妹妹。”谢文云本来是有这想法的,但是沈行简这狗东西意味实在是过于明显了,加上这是宁行将的妹妹,他可不敢拱了去。“你别信他的话,他就是个老狐狸。” 沈行简此时踢开颜安知面前的一个石子,做出随时准备搀扶的状态来,“知知小心石子。” 小姑娘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到他那去了。 陆川暗观时局,一言不发。 沈阜在谢文云身上挣扎,“文云哥,你放我下来!” 谢文云拍拍他的小屁股,但是眼神却盯着沈行简,咬牙切齿道,“别乱动,等会别把你给摔了。” 沈行简直接无视。 几人陪着颜安知去看兔子,不出意外的碰上了好些姑娘家的,几个人都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颜安知初来京城,同京中女眷并不相熟,好些个人见到她都投来疑惑的眼神。 她们在暗暗打量她,毕竟很少看见沈世子这帮人陪在什么姑娘身边。 其中有一两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家看颜安知的眼神格外恼怒。 陆川看见乐钱瑶径直走了过来,离颜安知一米远站定,那张凹凸不平,看着格外苦相的脸在透过树影照射下来的阳光下,甚至都能看见几颗红色的痘痘印。 乐钱瑶跋扈,仗着是家中嫡女,庶女们都被她打压怕了,身后除了一个跟她交好的张小姐,其他的庶女都把头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反抗。 张小姐容貌比起乐钱瑶而言更加寡淡些,像是天生的五官扭曲,笑的僵硬极了。 这一代京中的嫡女都像是基因突变了似的,不仅容貌不甚出众,脾气也是个顶个的坏。 反倒是后头被迫跟着家中嫡姐的庶女们个个长得清秀可人,当然,这要除去她们面上怯弱和害怕的神情。 乐钱瑶看着颜安知那张粉嫩无瑕的脸蛋,又见她不像其他人一样害怕自己,心里莫名就生了一股子恼怒来。 加上看到沈行简这个表哥竟然陪在这个小妮子身侧,愤愤不平的就想要抬手抓花她的脸。 一直跟在身后的兰茵和兰芝看着这种场景,下意识就要往自家姑娘那里靠。 结果下一秒,沈行简一把揽住了瑟缩了一下小姑娘,挥开了乐钱瑶的手。 京中世家多半喜欢联姻,乐钱瑶就是他父亲和他小堂妹结合生下的,因此她一直对自己的几个表哥堂哥什么的有心思,想从中取个最为合意的到时候嫁过去。 这也是沈行简经常躲着她的原因。 但平时躲着只是为了图个清静,并不代表是怕了她。 沈行简将颜安知扶稳站好,端详她的面孔,确认没有受伤,这才沉声喊来青峰和朗月,“把乐钱瑶送回乐家去,让母亲给乐家递个信,好好的让表小姐学习学习规矩才是。这两年就安心待在乐家,不必上国公府来了。” “是。”青峰和朗月挡在乐钱瑶面前,两个人生的高大,眉眼间都是冷漠的气息,看着乐钱瑶微微拂了拂身子,冷声道,“表小姐,请。” 乐钱瑶摇摇头,想去跟沈行简求情,却被青峰一只手挡住了,“表小姐,您不要胡闹。趁早回府好好学规矩才是正理。” “表哥,我错了,我……我我可以道歉,你别把我送回去好不好?”乐钱瑶脑筋再笨也知道当众被送回家并不是什么好事情,那是在大家伙面前出丑,于是立刻软了态度,打算迂回。“对不起,表哥……我错了,你要是把我送回去了,我爹我娘肯定会训诫我的。” 颜安知凑巧出声,她刚刚被吓得‘不轻’,白嫩如葱的小手此时轻轻抓着沈行简的衣袖,似乎有些不安,“世子哥哥……这个姐姐好生吓人……” 她盯着沈行简看,因为眼疾,眼眶里不自主的续了些水汽,她善解人意道,“幸好有世子哥哥在,只是这个姐姐怎么只跟世子哥哥道歉啊? 明明被吓到的是我,不是吗?” “你个小贱人?!谁问你了!用得着你在这多嘴?表哥,这个小贱人在挑拨我们的关系啊!”乐钱瑶被青峰朗月拦着,看着颜安知的眼神愤愤,恨不得手撕了她去。 颜安知往沈行简身后缩了缩,抓着他的袖子紧了几分,脸上的神色慌张起来,她凑近沈行简,小小声跟他说,“世子哥哥救我。你让她离我远些,全当抵了我救小阜的恩情,好不好?” 小姑娘似乎是在利诱他,告诉他一报还一报的道理。 沈行简姿态闲散的抬了抬手,将人完全挡在身后,看着乐钱瑶嗤笑了声,“身为乐家嫡女,你的书和礼法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说完,他心情颇好的挑了挑挑眉,啧了声,“还不赶紧去让表小姐学学规矩?” 陆川贱兮兮的插了句话,“表小姐这次回去可要好好学学女德女训,别见着个男人就往上头扑。” 谢文云点头肯定,“没学好别瞎出来晃悠” 沈阜最后拍手叫好,“就是就是!” 这次没有给乐钱瑶插话的机会,沈行简招来几个跟在他们身后的沈家丫鬟,直接将人带着往岸边走,上了小舟,麻溜的将人送回府去。 而带着乐钱瑶来的乐林氏也被乐氏给一道请了回去。 乐氏的哥哥之前已有婚约在身,要不是乐林氏看上了她哥,又用了些腌臜手段,她才不会承认乐林氏的身份。 乐氏也担心自己儿子走了她哥一样的老路,所以平时也极少带着沈行简和沈阜回娘家。 她本来还在堂前跟这女人虚与委蛇,听到了沈行简派人传回来的消息后,直接就让人将乐林氏跟乐钱瑶一起送走了。 她跟她哥保持亲情就好了,为了乐林氏这个看不上的‘嫂子’让很有可能成为自己儿媳妇的颜安知受委屈,乐氏是做不到的。 再者,乐钱瑶怎么敢和知知比? 湖心小岛,颜安知被带到了岛中心的草地上,这旁边支着两三个秋千,花团锦簇的,小姑娘的情绪终于被缓和下来了许多。 沈行简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将人安置在一旁放了软垫的座椅上,“知知休息休息,喝口水。” 沈阜也被放了下来,绕着颜安知扑蝴蝶。 “宁妹妹,街上有一家铺子,里头的糖水滋补又好喝,改明个我请你去喝好不好?”谢文云就是要故意跟沈行简挤兑。 沈行简给颜安知倒了杯茶,又将糕点往她那推了推。 “乐钱瑶的事情做不得数。” “啊?”颜安知捧起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沈行简又给陆川倒了一杯,悠悠的回,“她欺负你,我们几位兄长本来就应该帮着你。抵不得救命之恩那么重。” 笑话,这样就抵掉了救命之恩,到时候他拿什么理由去宁府看这个妹妹? 沈行简觉得知知妹妹简直是全天下最可爱最漂亮的小姑娘了,下意识的就想照顾好她。 看见小姑娘乖乖的拉着他衣袖,他那颗少年侠气的心简直都要膨胀了好伐?(ps:两主角还小,现在都是纯真的喜欢。本世界主神碎片没有记忆。) 沈行简对当一个好哥哥未来充满信心! 几乎忘了自己在宝华阁给小姑娘定制的那几身新衣裳丑的惨不忍睹。 以至于后来知知对他的审美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好长一段时间不愿意穿戴他送的衣裙和首饰。 见沈行简又把小姑娘的视线给转移走,谢文远站在他身后,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妹妹,你哥还没来之前,咱们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保准让你把京城好玩的都玩个遍!那家糖水铺子真的蛮好,明日咱们就去试试怎么样?” 颜安知点点头,“谢谢文云哥” 谢文云对这个称呼还是蛮欣慰的,但是半道又啧了一声,“妹妹,你怎么叫我和陆川都只喊哥,但喊沈行简却喊世子哥哥啊? 要不,你也要叫我文云哥哥?” 他欠揍的脸被沈行简拂开,“滚一边去。” 这边其乐融融的,而另一头刚到湖心小岛看到这一幕的沐楚,却是在心里狠狠的将颜安知画了个叉。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10) 沈行简抱了只雪白的小兔子递给颜安知,将谢文云的提议肯定了下,“他说的那间糖水铺子确实还不错。” 他记得乐氏之前还差他跑过几次腿来着。 他娘吃东西一向挑,能让她喜欢的吃食应该不会差到哪去才对。 颜安知嗯嗯两声,心神被怀中的小兔子吸引,根本没注意他。 沈阜在一边将扑来的蝴蝶放进琉璃罐子里,然后拿着小罐子笑嘻嘻的跑过来跟颜安知说话,“姐姐,给你的。” 颜安知拿着玻璃罐子,看着里头各色的蝴蝶,亲昵的捏了捏沈阜的小脸。 两个人说着话,陆川和谢文云在一旁悄悄蛐蛐沈行简。 谢:“我当真没骗人,沈行简之前压根就不想见知知妹妹!他私下还跟我说,不知道宁家嫡女哪好了,沈阜天天黏着人家……” 陆:“他当真这么讲?” 谢:“嗯呐!我能骗你吗?” 陆川用肩膀耸了耸谢文云,示意他看向沈行简。 结果就见这堂堂的定国公世子正温温柔柔的给旁边的小姑娘整理发髻上沾到的花花草草。 言下之意,沈行简被打脸的事情他们心里知道就好了。 要是当着小姑娘的面说出来,真正被打脸的可就是他们两个了。 谢文云识时务为俊杰,看着沈行简带着跟兔子玩累了的颜安知和扑蝴蝶扑累了的沈阜去荡秋千。 “宁姐姐。”颜安知刚被兰茵和兰芝扶着在秋千上坐好,就听见沐楚的声音。 沐楚跟在先前那个对颜安知出言不逊,张口就是野丫头的姑娘身后,几个人站在秋千旁边跟她说话。 颜安知不知道姑娘是什么身份,但是看样子身份应该不至于太低,她想让兰茵扶着她下来,却被沈行简一句话安抚住,“赵大人是任职翰林院。” 说了这一句之后,沈行简又压低了点声音,“按品阶,是宁叔叔的下属。” 他这么一讲,颜安知就不赶着下来了。 两手抓着秋千,打量着赵婷幼,同时还小声跟沈行简讲悄悄话,“那她要是出言不逊,世子哥哥要帮着我。” 像是小兽天然会找靠山一样的,沈行简看颜安知的眼神软了软,眼角眉梢都有被需要的愉悦。 他认真点头,“好。” 颜安知这才重新看向赵婷幼,还未开口。 沐楚就在后头帮着讲话了,“宁姐姐,赵姐姐刚刚对你言语间有些失礼,觉着有些不妥,现如今想跟你和解,希望宁姐姐能够宽宥一二。” 她这么一出善解人意的话出来,在场的不少贵女都不免打量了她一眼,竟觉得她应该是个值得相交的。 赵婷幼看了颜安知一眼,见沈行简对她说话温柔和煦,心里按捺住怨恨的情绪,上前跟她道歉,“宁妹妹莫要生气,先前是姐姐说话难听。但姐姐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我们日后还是可以做好姐妹的啊。” 谁要跟你做好姐妹? 颜安知心里嘀咕一声,但面上却露出一个单纯可爱的笑容来,“那真的是太好啦!” 赵婷幼凑近了一步,觉得野丫头就是野丫头,随随便便哄骗两句就信了。 “那我陪宁妹妹一起赏花好不好?”赵婷幼进一步提出自己的目的,不忘记为自己再度遮掩。“你瞧,你身边除了几位世子,一个姑娘都没有,姐姐陪着你也能让你有个伴不是?” 她强迫自己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根本不知道本就不太出色的样貌因为别扭的表情变得格外僵硬。 颜安知垂下脑袋,似乎在思索的样子,最后笑着轻快出声,“那我陪姐姐,怎么好意思让姐姐跟自己的小姐妹分开?” 说着,就要让兰茵和兰芝把她从轻轻摇晃的秋千上扶下来。 赵婷幼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我陪着你就成……” 颜安知确实一脸难过的走到了她跟前,“我这般喜欢姐姐,姐姐为何不肯遂了我的心意呢?难不成姐姐想陪的人不是我?” 看着这张娇艳美丽的小脸,赵婷幼真的是恨不得给她挠一挠。 想法一冒出来,却又给压了下去。 算了,反正她看着也挺顺眼的。 除了有点野之外。 赵婷幼硬堆起笑容来应付她,“怎么会呢?我当然是想要陪着妹妹啦~” “那咱们去走走,我刚刚看到那有一大片花圃呢!”小姑娘也不磨叽,立刻就拉着人走,还不忘跟一边的沈阜挥挥手。 小沈阜僵硬的把手抬起来对着颜安知挥了挥,小嘴一瘪,正想装模作样的嚎两嗓子,却发现身边的沈行简、谢文云、陆川没一个好惹的。 所以人精似的把嘴闭上,乖乖到沈行简身后站着。 沈行简看着这群姑娘家的背影渐远,嗤笑了一下,低声摇头,“小没良心的。” 沈阜惊讶的连眼睛都瞪大了,但是碍于现在没有能给他撑腰的人,他很会变通的将此事记在了心里,打算等姐姐回来的时候告诉她。 提醒姐姐千万别被道貌岸然的大哥给骗了! 他才不是什么好人! 本来刚刚在船上的时候,听到姐姐喊沈行简做‘哥哥’的时候,沈阜的一颗小心脏就害怕的不行了。 他当时偷偷的拽紧了颜安知的袖子,生怕沈行简给人踹到河里去。 自从他懂事了些之后,他大哥就不让他叫‘哥哥’之类的娘们唧唧的词了。 沈阜也只能平时跟乐氏和沈定撒撒娇的时候喊喊,要是当着他哥的面喊,沈阜是真担心自己会被打的屁股开花,亦或是被损到肝肠尽断。 “沈世子,谢世子,陆公子,宁姐姐要陪赵姐姐一起,不如我陪几位赏花?” 沐楚故意没跟在颜安知他们后头,而是笑着站在他们跟前,适时开口。 谢文云扫了一眼过去,觉得沐楚虽然没有颜安知那么令人惊艳,但是足够耐看。 一身嫩绿色的衣裙衬得她有小家碧玉般的清秀,整个人的体态和气质在世家中都称得上一句上乘。 加上他和陆川并不知道她和颜安知的过节,因此对沐楚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不必了,我们几个在这稍坐一会便是。这位姑娘且去赏花,不必顾虑我们。”他略微示意了一下,然后就没注意沐楚,自己拿了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沐楚才不可能走呢,她好不容易才忽悠着赵婷幼带走了颜安知,现下正是和沈行简互生好感的时候。 她对着他们的方向略微福了福身子,然后捏着嗓子,再次将眼神投向沈行简,学着颜安知的口吻,怯弱道,“之前多谢沈世子救命之恩,听闻世子喜爱饮茶,小女略善沏茶之道,不知沈世子可愿给小女一个机会?让小女为几位公子沏壶茶?” 谢文云看了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沈行简,又看了看神色紧张的沐楚,下意识帮着自家兄弟给沐楚台阶下,“姑娘有所不知,沈行简就是这样的臭脾气,偶尔会摆个冷脸不说话。 不是针对你的意思啊!你别担心,赶紧去玩,不用在我们这里。” 沐楚这次终于正面回应他的话了,却是让他帮着跟沈行简说两句好话。 “谢世子宽厚,可否帮小女跟沈世子说几句好话?小女是真的想要报答他。” 得,这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世家嫡女。 谢文云扶了扶额,得出结论来,继而看向沈行简,仿佛在说他这一天天的都招惹的什么人呐? 前有乐钱瑶这个盯着自己表兄堂兄不放的好色鬼,后头来个好赖话不听硬要用别人的退让来彰显自己特殊的神经病。 谢文云啧了一声,看向沐楚,仿佛最后规劝似的,“姑娘还是快走,你一个我们不相熟的姑娘家硬是要呆在这,小心惹人非议啊。” 沐楚没想到谢文云会这么讲,明晃晃赶她走。 “可是……” 可是为什么颜安知能跟他们几个相处? 沈行简终于开口,他不想和这个明显就是一肚子坏水的人继续纠缠,所以看她的眼神冷冰冰的,“你若不想走,沈家可以送姑娘一程。” 当然,如果是沈家送的话,那就是跟乐钱瑶一样的下场了。 沐楚立刻就收敛的动作,很是受伤的看着沈行简,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绝情。 明明他们两个的关系应该更亲近不是吗? 她被他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他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吗? 而颜安知,她救的是沈阜,凭什么沈行简对她好? 沐楚心里难受,感觉万般不公。 但是到底是不敢在这几位面前继续闹下去,只能提溜着裙摆小步跑开。 彩秀见自家小姐跑到了一条人少的路上,连忙去追人。 却不知道她家小姐此时因为没看路,不小心扑进了一个少年的怀里头…… 另一头,颜安知喊着赵婷幼到处瞎逛,一旦赵婷幼想发脾气了,她就会娇娇弱弱,泫然欲泣的看着她,“赵姐姐不是最喜欢妹妹陪着的吗?” 赵婷幼:“……” 她那是场面话。 而且,她哪里说了最喜欢她陪着的?! 赵婷幼被养的性子跋扈,当第三次被颜安知问面前是什么花的时候,她真的忍不住出声,“你个土包……” “赵姐姐又嫌弃我了……”颜安知受伤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瘪起嘴,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赵婷幼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软磨硬泡,生生的把嫌弃的话收了回去,重新给颜安知讲解起来。 “赵姐姐,我是不是很笨啊……什么都不认得……”颜安知抓着她的衣袖,小幅度晃。 是的,什么都不认得,改天被下毒毒死了怎么办? “哪里,宁妹妹还小,不认得可以慢慢学。” 颜安知道,“赵姐姐,这花真好看。” 心里吐槽颜安知没眼光,这粉不拉几的哪里好看了,但转头看见颜安知一身粉衣俏皮可爱,赵婷幼手比脑快。 折了一朵开的最好的就往颜安知发髻上插。 颜安知故作惊讶,“赵姐姐,这花不能乱折……” 还不是你说好看?小马后炮。 赵婷幼摆摆手不在意,“我给你折的,你怕什么?大不了我扛着。” 颜安知凑近了她点,眼里都是崇拜,“赵姐姐真厉害!知知最佩服赵姐姐了!” 赵婷幼被她一句两句唬的找不着头脑,一时间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是利用颜安知陪在世子身边才是。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给颜安知折了两朵花,喂了她三次糕点,还答应了下次给她带糖水铺子里头的糖水。 跟在她们两身后的一群庶女:“……” 怎么之前没发现嫡姐这么好糊弄? 她们看了看颜安知,小脸艳若桃李,说话的时候软软的,还带着一点亲昵的小动作。 她们一辈子也学不会。 而且,就算学会了又能怎么样? 她们这些个庶女虽然长得不差,但也不能跟人家宁姑娘比啊! 嫡姐就是个看脸的。 难不成之前对沈世子颇有好感,也是因为人家有张好看的脸? 不过她们也并不担心,因为说到底嫡姐只是凶了些,说话难听了些。 但真要说实际上的打骂,那是真的没有。 只不过她们平时看嫡姐在外的气势凶残的很,所以只敢敬而远之。 嫡姐做事都有自己的考量,真正伤害名誉的事很少做。 只是暴脾气吓人,动不动就喜欢阴阳怪气别人这点若能收敛几分,她们就敢说嫡姐是京城中最最柔顺的女子了。 颜安知对赵婷幼谈不上多喜欢,也谈不上很讨厌,毕竟她熟知世界剧情。 赵婷幼就是沐楚往上爬的踏板,妥妥的一炮灰女,因为很容易被挑拨的性格,行事总有些冲动。 在剧情前中期被女主操控而不知,成了枪把子,名声尽毁。 最后为了家中庶妹能嫁个好人家,出家修行,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都是炮灰,只不过她是踏脚石,原主宁行知是推动女主对沈行简心死的催化剂。 看她这么蠢,能拉就拉一把咯。 颜安知逛累了,不肯再走。 赵婷幼一边低声吐槽,一边牵着人往岸边小舟上走。 “真是没用,花不认识就算了,连气力都没有。” 颜安知听到了,把手略抽了抽,“我还是自己走,别麻烦姐姐等我。” “已经麻烦了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原来姐姐真的觉得我是麻烦……” “啊不不不,你不麻烦,是我,是我麻烦你跟我回去,是我不想在湖心小岛上待了,你不许哭啊……” 说到最后,赵婷幼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妥协一般。 颜安知这才乖乖跟人走。 等到沈行简等人收到青峰朗月传来消息的时候,颜安知已经到了岸边,要回到后院之中了。 沈阜连忙拉着人回去,“去找姐姐,你们就知道坐在这里喝茶!” 茶能有姐姐重要? 沈行简:“你姐姐跟她认识的人玩去了,她不要你咯!” 沈阜反击,“姐姐离开之前还跟我挥手,没跟你挥,她明明是不要你咯~” 谢文云,陆川:“……” 同是被抛下的人,搞什么五十步笑百步?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11) 等这几个回到后院之中,却发现颜安知正被一群夫人拉着手,正亲亲热热的谈着话。 而那些夫人身后都站着他们的儿子和女儿。 那些个世家公子都正用一种惊艳的目光注视着颜安知。 “宁姑娘今天玩的如何?过两日不如去我府上看看,我们林府的景致也不错呢,到时候让林坤陪你逛逛,怎么样?”林家夫人就是工部侍郎家的,她的儿子已经及冠,现如今还未娶妻。 “去你们林府干甚?来我们府里头,我让禄儿带你放风筝。”这个夫人强势许多,但是眼角眉梢露出出些许算计和满意来。 她心里想着,有了宁家姑娘为妻的话,自家儿子总不至于常常流连秦楼楚馆了。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乐氏将人群剥开,将小姑娘拉到身边来,眼皮抬起看了那夫人一眼,“知知是我们定国公府的恩人,有些主意,最好还是消了去。 否则别怪我们定国公府翻脸。” 那个夫人连忙赔着笑脸打哈哈,“沈夫人多虑了,我也是看两个孩子投缘,怎么会害宁家姑娘呢?” “是个略平头整脸些的姑娘都和你家孩子投缘?不然也不至于年纪轻轻的就体虚啊……”人群中有嘲讽声说起。 这个夫人正想还击回去,却看见乐氏颇有深意的看她一眼,立刻就憋住了嘴。 颜安知被乐氏拉到身边坐下,正喊人给她张罗点心的时候,看见了自家两个儿子和谢陆两家的公子正看着这个方向。 她招手把人喊过来,“儿子,前些日子叫你帮着娘在宝华阁给知知定制的首饰和衣裳好了吗?到时候送到宁府去。” 沈行简的表情僵了一瞬,而后立刻反应过来,“还未好,到时候儿子亲自去送。” 乐氏抿了一口茶,戏谑的瞅了他一眼,“不用了,当时让你去定制的时候你就百般推脱,还是让青峰和朗月去。” 正咬着一块绿豆糕的颜安知听到这里,小眼神也盯着沈行简看,还偏头问乐氏,“是世子哥哥给我定制的吗?” 乐氏听见小姑娘的称呼,看着沈行简的眼神笑意更加明显,啧啧啧,这才多久啊,就把人家小姑娘哄得叫上哥哥了? 臭不要脸。 沈行简在一旁没吭声,然后等没人注意他的时候,疯狂喊人去宝华阁改衣服样式和颜色。 “对啊,到时候知知穿上新衣裳来找婶婶玩,可好?” 颜安知点点头,余光却看见沐楚站在周氏身后,正冷冷的盯着她瞧。 她大胆发问,“沐家妹妹是不是不喜欢我?为何今日一再瞪我?之前你推我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了,日后咱们还是好生相处,你觉得可好?” 颜安知这话一出,在场许多刚听到一点儿风声的夫人小姐都默默的安静下来,静待事态发展。 她们只听说了前段时间人贩子猖獗,掳走了好些孩子,定国公的小公子沈阜、宁家嫡女宁行知、沐家嫡女沐楚也在其中。 但却不知道这三家府邸有什么具体的关系。 还是今日听了乐氏谈起,才知道颜安知救了沈阜,而沈行简救了沐楚。 本以为这事就到这结束了,但听到颜安知的话,几位夫人狐疑的看了看周氏和沐楚,心里想着还有什么隐情? 周氏悻悻地笑着,“宁姑娘说的话我听不懂了,我们家姑娘何曾推了你?姑娘可不能红口白牙一张嘴,污蔑我们姑娘。” 颜安知不解反问,“当时沐妹妹跟我在一处,还是我带着她逃出来的,我想她许是怕极了,才会不小心推了我跑了。难不成沐妹妹都忘记了吗?” 沐楚轻咬了下唇,死不承认,“宁姐姐莫要颠倒黑白,当时我们两明明不在一处!” “沐妹妹当时是被沈府的人救下的?”颜安知看着沐楚,心里逗弄的心思很明显,“那沈府的人应该还记得妹妹被救的地方,要是我和妹妹不在一处,那想必我是不能找到这地方的。” 沐楚的手轻轻掐了一下自己,“你就算找到了又如何?这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小家碧玉的美感一下子被破坏了大半。 刚刚对她印象还不错的几位夫人都被震惊了一下。 原来看着清秀可人的沐家姑娘也有如此跋扈的一面,也不是不好,就是她们总觉得自己像是被骗了一样。 颜安知温声开口,“沐妹妹别急啊,我只是说我能找到沐妹妹被救下的地方而已,没有说别的啊,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既然不承认你推了我,那姐姐我能怎么样呢?当时就只有我们两个,无旁人作证,妹妹怎么高兴便怎么说就好。 反正,你我二人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姐姐还当你是好妹妹。” 颜安知娇娇作态,一副大度的样子,看着沐楚也十分和气,无疑让周围的人都肯定的点了点头。 沐楚在这件事里究竟是受害者还是始作俑者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名声已经在京城圈子里打下了虚伪的基础,不是吗? 颜安知笑着看她,沐楚不便发作,只好硬梗着回了句,“宁姐姐虽是好意,但实在多此一举。” “沐楚”周氏轻斥了她一句,而后强笑着为自家儿女打哈哈,“宁姑娘莫怪,我们家姑娘就是这样说话直,没有冒犯的意思。” 这边的宴会在最后大家一同用了晚膳后结束,颜安知被留到最后,乐氏牵着她送她出府的时候,往她手腕上套了个小巧的玉镯子。 “知知多来看婶婶啊。” 看着兰茵和兰芝将人扶进了马车上,乐氏正要转身,就见两个儿子一个人抱着一个盒子往马车边走。 “知知妹妹,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安神香,睡前点一炷香的时辰,有助于安眠。里头还有些你今天喜欢的糕点,平时可以当当零嘴。”沈行简怀中的盒子精致华贵,看着就用料不菲。 “姐姐姐姐,这是果果!小阜刚刚特地给你去果园摘的,你尝尝,要是喜欢,我下次给你送过去啊!”沈阜的小盒子就简单多了,里头各色的糖果点心,占大头的都是刚采摘下来的水果。 沉甸甸的,很安心。 颜安知撩开车窗帘,道了谢,“谢谢小阜。” 然后看着沈行简,微微眨了眨眼,“谢谢世子哥哥。” 小姑娘的声音甘甜,像是清泉一样沁人心脾,两兄弟的眉眼都不由自主的弯了弯,看着马车缓缓离去。 乐氏哟哟两声,“儿子啊,之前不是还不大乐意去见知知吗?今个怎么啦?吃错药啦?” 说着,就要去探沈行简的额头。 沈行简臭着一张脸躲开。 沈阜被乐氏抱起来,冲沈行简吐舌头,“姐姐果然最喜欢我了!” “你从哪看出来的?” “她刚刚先跟我说的谢谢!” “……” 蠢东西。 沈行简不想理会他,但是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对着沈阜微挑了挑眉,“过两日我要宁府。” “哥哥!”沈阜立刻换了一副乖巧的嘴脸。 “好好讲话。”沈行简双手抱臂。 “哥!你带我去~~” “做梦。” …… 沈行简是借着还手帕的由头去宁府拜访的,虽然他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带上了沈阜。 只是比他先到的,是宝华阁的衣裳首饰。 颜安知看着几大箱华贵无比,但是款式老气,颜色暗沉的成衣眯了眯眸子。 兰茵打开珠宝首饰来看,除了几件精致秀气,适合小姑娘来戴之外,其他的都华贵隆重,不适合平日里佩戴。 “沈世子的眼光……”兰芝一言难尽道。 颜安知痛苦的眯了眯眼,赶忙吃了一勺冰乳酪才缓解过来,抬手让兰茵和兰婷她们处置,“好看的留下来,适合外祖母的留一些,其他的全部送到库房里去,别在这碍眼。” 沈行简带着沈阜过来的时候,颜安知正躺在美人榻上看话本。 小姑娘在家里不大注意形象,头发只是简单挽了一下,用一根素玉簪子簪着,整个人一身青色的外裙,靠着美人榻好不惬意。 “姐姐!”沈阜熟门熟路的来到房间里头,看见颜安知就要跑过去。 被沈行简一手拧了回来,两个人站在门口,试探问,“知知,我们能够进来吗?” 颜安知:“……进来进来。” 沈行简和沈阜这才进了她的房间。 看到素衣简装也浩渺仙气的颜安知,沈行简将叠好的帕子递过去,还怪罪道,“知知妹妹的帕子掉了都不知道,好在是被我捡起来了。” 颜安知拿过帕子,像是才发现一样。 “多谢世子哥哥!”她可喜欢这方手帕呢。 “给你带了糖水铺子里头的糖水,让兰茵和兰芝去拿了,知知尝尝看喜不喜欢。” “好。”颜安知将话本偷偷藏在身后,小心翼翼的观察沈行简有没有看到。 沈行简叹了口气,将手摊在颜安知面前,“知知藏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没什么”颜安知讨好的笑了一下,把话本捂得更紧了。 她就知道!像哥哥爹爹一类的人最爱说教!上次爹爹发现她看话本,还好生训诫过她,搞的她每次都像做贼一样偷摸摸看。 小姑娘的脸因为撒谎而变得有些粉嫩起来。 沈行简突然礼貌,“妹妹可以给我捏一下脸吗?” 颜安知捂住话本的手微微松了松,有些震惊的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沈行简主打一个先礼后兵,他一向不是什么很规矩的人,不然也不会跟谢文云和陆川玩到一块去,抬手轻轻捏了捏颜安知的脸。 知知妹妹的脸如羊脂美玉,又滑又嫩的,手感非常好。 “世子哥哥!”颜安知佯装生气,拍他的手,但是小脸红扑扑的,娇俏又可爱。 沈行简收回手,只是眉头微挑,周身放松,看着就是一副满足的姿态。 他转移话题,“不是要看话本吗?给我,我来帮你念。” “才不要。”小姑娘双手环胸,扭头生气,藏在身后的话本轻轻搭在美人榻上。 沈阜踹了沈行简一脚,跑过去给颜安知拍背,整个人依偎在她身边,用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姐姐不要气鼓鼓。”他把嘴巴鼓起来,然后在颜安知面前摇头晃脑的,很是可爱天真。 颜安知用手捏他鼓起来的小脸,还是没说话。 沈行简给她倒了杯水,然后才慢悠悠的把话本抽过来打开,“刚刚看到哪了?” 小姑娘别捏着不告诉他,沈行简先跟小姑娘解释了原因,然后才翻了前面的一页打开给她念。 “知知,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哥哥不是故意想抢你的话本的。” “那你干嘛捏我的脸?爹爹说了,知知的脸旁人不能乱捏的!”小姑娘轻哼一声,看到沈行简翻得页数不对,又气鼓鼓的伸手过去给他翻到正确的页数。 沈行简又上手摸了摸这只炸毛小兔子的脑袋,“世子哥哥不是旁人,是哥哥啊。哥哥不能捏妹妹的脸吗?再说了,我们知知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沈行简觉得这么漂亮可爱的妹妹就应该好好守着,穿最漂亮的小裙子,用最精致的器物,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手里才是。 “你才不是什么好哥哥呢!”颜安知想到今早上收到的丑丑的衣服,就更加生气了。 “我哪里做的不好?”沈行简蹙眉,一下还没想明白。 “你给我送的衣裳首饰丑死了!一点都不好看!一点都不适合我!我哥哥才不会这样对我呢!”说着说着,小姑娘就忍不住踹了踹他,位置跟沈阜踹的地方一样。 沈行简万死也没想到宝华阁的掌柜敬职敬业,因为听青峰和朗月说了一嘴最后是要送去宁府的,所以成衣制好之后就直接给送了过来,完全没给沈行简补救的机会。 “这个……这个是我眼光不好,我重新给妹妹定制,如何?” “不要,丑死了。”颜安知可是怕了,拉着站在美人榻上的小阜就往后缩了缩。 沈行简进一步补救,“那重新定制的样式我先送来给知知看,如果不满意就改到知知满意为止,好不好?” 颜安知看了看沈行简,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天送来的珠宝样式不喜欢的我都扔在库房了……”小姑娘眼神瞟向他,咕噜咕噜的转了一下,煞是可爱灵动。 沈行简:“我拿回去改成知知喜欢的样式来。” 颜安知笑意明显了几分,“有些布匹的颜色有些暗沉……” 沈行简:“留着给宁伯伯和宁爷爷做衣裳,我再重新给知知送新的过来。颜色就取青绿、鹅黄、绯红、绛紫这样的颜色可好?” 颜安知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被哄好了。 “谢谢世子哥哥!” 沈行简摸了摸她的头发,刚好糖水送了进来,便先让小姑娘和沈阜坐好喝糖水,他自己则在一旁做一个称职的读书机器。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12) 宁擎前两天被请去翰林院帮了两天忙,今个中午赶回来看自家孙女儿的时候,就看见颜安知坐在美人榻上,一边和沈阜在玩,一边听着沈行简念的话本,还接受着沈行简的投喂。 小姑娘显然很高兴,整个人瞧着都精神了不少,脸上笑意不断。 只是宁擎看着旁边又多出来的一个沈家人,有些头疼。 沈家人都是什么狗皮膏药吗?一个接着一个? 他无奈出声,“知知,爷爷回来了。” 颜安知听到声音,停下跟沈阜玩闹的动作,又将嘴里的葡萄咽下,欢欢喜喜的下了美人榻,扑进他怀里,“爷爷你回来啦!这两天在翰林院辛苦吗?可曾想知知了?” 小孙女的亲昵让他很受用,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详怒道,“谁想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了?” “坏爷爷,那知知也不想爷爷了。”说着小姑娘就要从他怀里退出来。 宁擎无奈的笑了笑,从怀中掏出特地绕路去给她买的珍珠圆来,“爷爷不想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哪还会给你买糕点回来吃啊?” 颜安知微微扭头,“我不要,坏爷爷爱给谁吃给谁吃。” 宁擎脸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而后放软了语气,哄着面前的小姑娘,“爷爷错了,爷爷当然最想知知了,知知原谅爷爷这次好不好? 这珍珠圆里头的樱桃知知不是最馋了吗?跟爷爷置气也莫跟吃的过不去,对?” 颜安知这才满意的转过头,然后展颜一笑,重新扑进宁擎怀里,笑嘻嘻的,“爷爷,我是骗你的!我可想爷爷啦!” 一旁的沈行简看着小姑娘的举动,嘴角勾了勾。 是个要哄着的妹妹。 而且,是要一开始就顺着她意的性子,不然很容易生气的。 不过看着宁擎惹了再哄的举动,还有脸上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沈世子觉得宁家男人都有些恶趣味。 都喜欢看小姑娘的别扭劲。 不然,惹了就立刻拿东西哄的熟练程度也太高了……沈行简突然想到刚刚因为衣服样式把小姑娘惹急,后来又用东西把她哄好时她那副娇俏的样子。 怪不得,这可怪不得宁家男人的恶趣味了。 是他,他也愿意多来几次,多看几遍。 宁擎宠溺又纵容的抱了抱她,然后看向一旁的沈行简,“让世子见笑了。” 沈行简跟他行礼问好,“宁爷爷好。” 沈阜也爬下美人榻,朝这位老人家问好。 宁擎松开颜安知,让她坐回美人榻上,自己则是在一旁的坐垫上坐下,“爷爷听翰林院的人说,京城有家糖水铺,里头的糖水非常不错,下次爷爷给知知买来尝尝好不好?” 他说完这话,小姑娘没回答他,只是小手轻轻指了指小桌上的碗盏。 宁擎瞪大眼睛,“都吃上了啊!” 沈行简把话本合起来,回答道,“我前两日也听说这糖水不错,所以今日特地买来给知知妹妹尝尝。” 颜安知点头,“爷爷,这糖水可比在江南的那家糖水铺子好吃多了。” 见她一副小馋猫的样子,宁擎也不好训斥她,只是叮嘱她要谢过世子,可不能没了规矩。 颜安知点头,心里想着让世子哥哥下次再给她带。 宁擎守着小姑娘,几个人一道用了午膳,最后他守着小姑娘喝完了药,这才让他们去院子里耍。 沈行简看着小姑娘皱着眉头生无可恋的喝完药,特地慢了几步,私下问宁擎她的身体状况。 “知知是娘胎里就带的病气,一向都是我们好好养着的,还得守着她喝药,不然小姑娘偷偷倒了,被发现了就扯着袖子撒娇,又不好责怪她,只能多上点心。”宁擎看了沈行简一眼,开口跟他说道。 他这几日在翰林院,多多少少听到了些消息,听说肃州那边年灾不断,现任知府贪赃枉法已被革职。 陛下现在有意派遣新任知府前去治理,宁擎思考了一遍局势,觉得这个差事大抵是要落在宁午禾头上去了。 毕竟朝中被陛下信任的臣子大多委以了重任,恐怕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治理肃州了。 只有宁午禾,他刚被从江南调任过来,如今手上的差事不算多,是陛下的心腹,是最适合被派去治理肃州的人。 毕竟西北地区,事关边防,大意不得。 那边环境不好,风沙漫天的,不适合姑娘家养病,宁午禾自然是舍不得带着颜安知一起上任的。 所以,现在帮着小姑娘跟这些京城世家大族的人打好关系很重要。 宁擎也不排除将来把小姑娘嫁给沈家的可能,所以跟沈行简讲话少了些官腔。 “小公子看起来很喜欢我们家知知这个姐姐。”宁擎看了亦步亦趋跟着颜安知的沈阜,眉眼里都是慈祥之色。 沈行简点点头,“除了小阜,我们沈家都很喜欢知知。” “我们知知这次也是碰巧救下了小公子,没想到是捡了个大便宜。”宁擎看似打趣,实则悄悄注视着沈行简的反应。 小少年听到这话,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就算救下沈阜的不是知知妹妹,我们也会喜欢她。” 宁擎笑了,这话不假,见过他们知知的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 沈行简和宁擎看着他们两个玩也是略微无趣,宁擎便问他,“可会下棋?” “学过些皮毛。” 两个人便在一旁手谈了几局,直到小姑娘牵着小阜回来,他们才停了手。 颜安知站着盯着棋盘看,沈阜看不懂,但也追随她的目光。 沈行简叹了口气,将自己干净的帕子递给小姑娘,“知知擦擦汗,下次要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 然后他瞟了沈阜一眼,小沈阜立刻很自觉的拿起自己的袖子给自己擦汗。 颜安知嗯嗯两声,下意识接过帕子擦了两下后,像是看懂了棋局,瞪着小眼睛看向宁擎,“爷爷,你怎么快要输了?” 其实他们下了三盘,前两盘都是沈行简输了,只有这一盘,宁擎应付的很是吃力。 但是为了维护自己在孙女面前最厉害的形象,宁擎淡淡起身,轻哼了一声,“那是爷爷让着他的。” 沈行简跟着起身,向他行了一礼,“晚辈受教。” 宁擎不睬他,往主屋方向走,“时辰不早了,世子和小公子早些回府。” 一旁看透了自家爷爷傲娇的颜安知笑嘻嘻的拉着沈行简的一只手,夸赞道,“世子哥哥真厉害!” 宁擎的棋艺一向是最拿得出手的,当今陛下的棋艺都是他教的呢! 宁午禾的棋艺在外也是常常被夸的,但是在宁擎这只险胜过一回。 沈行简这一盘差不多已经要把宁擎吃死了,她当然要夸夸了! 颜安知将擦了汗的帕子放到一旁,玩了小半个下午,她有些困了,打了两个呵欠,然后拽着沈行简的袖子试探性的问他,“世子哥哥,你玩累了?” 他坐着下了几盘棋,哪里累了,只觉得棋逢对手跃跃欲试的很。 但是看出颜安知困了,他笑着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知知快去休息,过几日,衣裳首饰定制好了,哥哥再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嗯嗯。”颜安知点点头,然后微微蹲了蹲身子,捏了一下沈阜的脸,“小阜今天也玩累了,快跟世子哥哥回去,过几日再来找姐姐玩好不好?” 沈阜凑上去抱了抱她,声音被他夹得甜甜的,“那姐姐要记得想小阜哦。” 沈行简拉过沈阜,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看着小姑娘的眼睛有了几分严肃,“知知不能躺着看话本,知道了吗?等着我下次来给你念。” “念多少?”小姑娘贪心。 “几本都念。” “那我听世子哥哥的!”小姑娘娇俏可爱,笑一下眉眼弯弯的,看着就让人不住的心情愉悦。 沈家两兄弟赶回府的时候,碰巧碰上办事回来的沈定。 跟他见了礼,沈定看着心情颇好的两个儿子,觉得有些没眼看。 “行简啊,你不是不乐意去瞧那宁家姑娘的吗?”沈定听自家夫人说起了前两天这一大一小抱着盒子送知知上马车回府的场景,就有些想笑。 犟嘴孩子,还不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他就说沈行简肯定会喜欢上知知那小姑娘的,不管是哪种喜欢,心里必然是欢喜的。 沈行简看着沈定幸灾乐祸的样子,眉头突突的跳,只觉得闹心。 他懂得审时度势的道理,当下就赔着笑脸道,“爹,我冤枉你了,我错了。儿子罚自己每天多练一个时辰的功。” 沈定啧了一声,往他肩头一拍,“没气量,两个时辰!” 沈行简没挥开他的手,只是笑容渐渐变了味道,“爹,儿子错了,儿子罚自己把你前两天应酬时,同僚喊了姑娘作陪的事情告诉娘。” 沈定的手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来了几个新的同僚,想要讨好他,瞒着他想塞给他几个小妾,他可不敢动,只让人姑娘弹了弹琴,作了作诗,全当附庸风雅了。 这事倒不是不能让乐氏知道,只是他夫人的性子他最清楚了,没个十天半月哪能哄得好啊? 他立刻就倒转阵营,“这倒是不必,咳咳,听说知知的眼睛还没好,你要让咱们的府医多去看看。” “儿子自当照顾好妹妹。” 沈行简点点头,然后将沈阜塞给沈定,摆摆手去书房了。 沈定:“……” 真的是拿捏不了这臭小子一点…… 夜半时分,沐家沐楚的院子里还微微亮着灯,沐楚一身寝衣靠着窗子微微吹着风,旁边的彩秀颇为心疼的给她上手心的药。 沐楚自花宴回来之后,在府里的日子就不大好过。 当时颜安知直接指认她推了她,虽然她死咬着没有证据不认,但世家各个都是人精,这几天有关她的谣言还不少。 多半是揣测她用心险恶,表里不一的。 她大可一笑置之,只是府里的貌美的姨娘听了这谣言给她爹吹枕边风,哭诉着说嫡小姐品行不端,要是毁了名声,那日后庶女该如何过活?难不成终生不嫁守在家里当老姑娘吗? 听了这话,她爹沐宪也没道理护着她,将人喊到大家跟前,用戒尺打了手心二十下,算是小惩大诫。 只是沐楚第一次受罚,还是当着整个家族的面,代打的小厮不敢放水,将她的手心打的是又红又肿,轻轻碰一下都生疼,怕是好些日子不能提笔。 彩秀给她上着药,眼眶有些红了,“老爷也真是的,这件事情小姐明明就没有做过,他宁愿听外头人的闲言碎语,都不相信小姐。” 沐楚心里有些发虚,但是看着彩秀哭的样子她又有些不忍心,用手背碰了碰小丫鬟的脸,安慰道, “无事,爹爹也是为了沐家考虑。总不能真让几个庶妹以后当老姑娘” “小姐就是心善。” 彩秀小心的给沐楚上完药,然后像是给小姐鼓劲一样的,眼睛带着崇拜的色彩,“不过小姐这次去沈府也不算一无所获呢! 就算沈世子没眼光看不上小姐,可是六皇子殿下眼光是顶好的。 这药膏还是他听说了小姐的手伤,悄悄送来的呢!” 沐楚苦笑一下,心里却还是想着沈行简。 少年光风霁月,她曾悄悄看见过他骑马的样子,明明也还未长成,但是翻身上马射猎的时候,他身上平时压着的那股子痞气像是得到了释放,属于少年郎的骄傲肆意,任何光芒都抵挡不住。 六皇子虽然身份更加贵重,人也俊朗,可沐楚不敢对之有何想法。 她一个七品县丞的嫡女儿,在六皇子那,顶天了也只能当个侍妾。 随时随地可抛弃的玩意。 沐楚还是想再拼一把,利用和沈行简之间被救下的这层关系,争取多讨他的欢心。 其实沐楚此时还没有对沈行简到什么非嫁不可的地步,之所以缠着他想要被他看上,无非是权衡利弊之间,想为自己找一块最好的踏板。 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女子命运无疑是很可悲的。 但是沐楚的算计终究是要落空了。 在她养手伤的小半个月中,宁午禾被任命为肃州知府,不日立刻赶往赴任。 那边的情况复杂,陛下担心宁午禾分身乏术,一个人应付不来,特地央了宁擎与之前去。 而宁行将此时在南方的军队里头当将官,没个三年五载的根本回不来。 等到宁午禾和宁擎走马上任,京城宁家就只剩颜安知一个主子了。 小姑娘眼泪汪汪的要跟着他们一块前去,却被宁擎按下。 语重心长的哄了好一番才止住了眼泪。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13) 宁午禾没去过肃州,宁擎年轻的时候却去过。 那儿沙土飞扬,夏时干燥炎热,冬时严寒潮湿,没有江南富饶宜人,还挨着西北边疆,实在不是养病的地方。 他们好不容易在鱼米之乡的江南,把小姑娘养的白嫩了许多,可不能又带着去肃州把身体搞坏了。 况且肃州物资短缺,大夫也少,万一知知病了,找不到药材和大夫,他们不是害了知知吗? 所以宁午禾虽然不舍得女儿,但是看着小姑娘脸上难得长了点的肉肉,到底是没松口答应带着小姑娘一起去。 只是告了好几天的假,带着小姑娘走亲访友,又把京城周边玩了个遍。 宁擎则是把自家里面靠不住的人全部妥善处理了去,留了宁管家下来照顾知知。 还向陛下要了几个侍卫,假扮成普通的小厮平时保护颜安知,防止有些人趁着宁家男人都不在来欺负小姑娘。 陛下觉得借几个侍卫给宁擎倒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没想到宁擎借侍卫的缘故是为了自家的小孙女,当下哭笑不得起来。 都说隔代亲隔代亲,当初宁擎当他太傅的时候,可是管教的甚严,哪里像现在一副慈祥和善的样子。 宁擎没心思去想陛下在背后蛐蛐他什么,只是一门心思的给颜安知找可靠得力的人照看。 如果可以,他自然是想小姑娘待在家里躲个清闲,每天吃好喝好,养好身体,做个贵女就好。 可万一小姑娘未来春心萌动,遇上心仪的男子,嫁过去总不能没有当家主母的做派。 宁擎太了解小姑娘了,她虽然性子软,但不是个肯被人压下一头的。 所以才这般急切想要给小孙女找人照看,而且要找既能够教小姑娘中馈之事,又能够好好待她的人。 本来是属意多年好友的方家的,方家如今在京中有些地位,当家做主的还是他的学生,为人是靠得住的。 只是细细打听了之后,才发现方家的当家主母不是个好相与的。 方家主母跟方家门当户对,是家中嫡女,但性子被养刁了,说话有些尖酸刻薄,对家中的孩子不算亲厚。 宁擎果断放弃方家,另外给孙女找托付的人家。 一家家的筛选过去,宁擎的眉头却越来越紧。 他京中的亲戚故友不少,几个兄弟姐妹家里都是糊涂账,他不放心把小孙女托付过去,而其他考虑的府邸,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 沈定就是看重了他烦心的事情,才特地带着夫人和儿子上门拜访。 他们给小姑娘带了不少礼物,都是这个年纪小姑娘最喜欢的东西。 颜安知看见乐氏也很高兴,喊了一声婶婶,便被乐氏半抱在一旁用点心。 沈行简和沈阜也簇拥在颜安知身边,一个在旁边照看她,一个拉着她的手撒娇。 宁擎的眼眸深了许多。 他原先也想过沈家,只是沈家过于富贵,来往的人家多,沈定这一支里头又只有两个男孩子,没有能陪知知的姑娘儿,加上他同沈家的渊源并不深切,所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不得不说,乐氏是个能干精明的主母,不仅有御夫之术,教养的两个孩子都不错。 知知若是能得她教养几年,日后即使嫁人了,也必定不会受大委屈。 宁擎有些踌躇,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口,沈定同他到了书房,却是先将话挑明了,“太傅,肃州苦寒,您莫不是真想带着知知一起过去?” 宁擎虽已半隐退,但是当朝的朝臣还是颇为敬重的称他为‘太傅’。 “自然不会。”宁擎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心里还在犹豫。 沈定淡淡饮尽杯中的茶水,“太傅若是不放心,不如将知知托付给我们定国公府? 我知道太傅担心知知,此次回京也是想找个当家主母教她中馈之事。不是我自吹,我家夫人打理后宅一向是一把好手,颇得赞誉。 她定然会把知知教的落落大方,亭亭玉立。 加上知知对我们沈府有恩,我们作为伯伯婶婶都十分喜欢她,太傅难道还担心我们害她不成?” 沈府和宁府之间的人情往来几乎都是因为知知,不是宁擎故旧的缘故,所以沈家对知知的好,宁擎从未怀疑。 但还是颇为担心,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抛出去。 “定国公家里除了夫人和妾室,并无什么女眷。” “女眷不多,便少些嫉恨之事。知知的衣食用度才能有保障。”沈定听到妾室还纳闷了一下,后来想起乐氏做主为他纳的三个妾室,天天喝乐氏待在一处打牌喝花酒,心里头默默叹了口气。 “定国公府左右逢源,来往人家甚多,若是有亲朋看上了知知……” “知知是定国公府的恩人,定国公府自然不会见利忘义。再者,正因为左右逢源,来往频繁,知知才能更好的学习中馈之事不是?” “身居高位,又是大户人家,比不得小户人家清闲自在。” 听到这,沈定不由的浮出一抹笑意,他看向宁擎,斟酌语气开口,“太傅,您觉得知知生的如何?” 宁擎白他一眼,“老夫的孙女自然生的花容月貌,玉雪可爱。” 颇为骄傲的语气。 沈定点头,“知知如今不过十岁年纪,就已然出落的倾城,上次花宴,就有不少人家来问她的姻亲,想要提早将人定下。若是再大两岁,必然成为每场宴会的座上宾,太傅觉得小户人家,怎么能护得住珍宝?” 宁擎确实横眉怒目,拍着案板就要站起来,“知知才十岁,京城就有人问她姻亲了?” 着实可恶! 沈定哎呦哎呦两声,起身将人重新拉下来坐好,“太傅莫急,太傅莫急。 您瞧着这珍珠夺目,总会想凑上前去看看嘛,这都是人之常情。 只是您要是把知知托付给了其他人家,为保知知,兴许就要让明珠蒙尘,黯淡无光了。” 他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若是把知知托付在小户人家府上,那知知难免受许多委屈。定国公府虽说女眷少了些,但胜在清静安宁,乐氏又待知知好。 最主要的是,定国公府能托住底。 将来不管是谁对知知有意,只要知知不愿意,那么有定国府在,就没有人能够为难她。 至少在他和宁午禾去肃州的几年里,知知可以过得舒心惬意。 “若是你家世子对知知有意呢?”宁擎突然问出这句话,吓得沈定一口热茶咽下去,嗓子眼烫呼呼的。 他虽说之前就猜出来知知一定能让行简喜欢上,但孩子们都还小,怎么能这么快下定论呢? 他也想观察观察啊。 所以他只是迂回了几句,“心意什么的都是小辈之间的事情了,我这个当爹的不做儿子的主。” 宁擎饮了杯茶,末了惆怅,将人托付给沈家。 “沈定,知知就托付给你们沈家了。”宁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眉眼都微微耷拉下来,“好好待她。” 沈定立刻起身,朝着宁擎鞠躬行礼,“学生定不负太傅所托。” 虽说宁擎是教导陛下的太傅,但是于他而言也有半师之谊,往日两人来往不算多,但对彼此的人品和性情多少都有些了解。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沈阜很高兴,嗞着小白牙就冲着颜安知笑,很高兴能跟姐姐一起生活。 沈行简内心虽说有几分高兴,但是看到颜安知趴在躺椅上,眸子里有几分水汽的样子,沈世子又难免生出几分心疼起来。 他蹲下身子摸摸小姑娘的发髻,很有耐心的开导她。 一旁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沈阜被乐氏轻轻抱在怀里。 沈行简看着小姑娘的眼睛,声音温柔,语气也像是哄着一只低落的小猫。 “肃州同江南不一样,知知的身体不好,待在那很容易生病的。宁伯伯和宁爷爷不带上知知是迫不得已。” 小姑娘声音有些闷,见有人来哄自己了,眼睛里的水汽一下子变得更加充盈了。 “都怪我身体不好,不然…不然就可以跟着爹爹和爷爷一起去肃州了。” 说着,眼眶里的眼泪就一颗颗大粒大粒的掉了下来,整个人也无意识的离他更近。 沈行简心里更加难受了,跟小时候沈阜把他功课弄坏的难受有一些不一样,但他一下子还体会不出来,只是已经掏出了手帕来给小姑娘擦眼泪,“知知嫌弃自己,可宁伯伯和宁爷爷却视为珍宝。” “他们是真心疼爱知知,才不忍心看你受累。知知也是真心爱着他们,才会嫌弃自己的身体。” “可肃州苦寒,知知若是执意跟去,宁伯伯和宁爷爷想必会更加担心。” “只有知知把身体养好了,他们才会放心不是吗?” 沈行简一只手轻轻托着小姑娘的脸蛋,一只手给她擦眼泪,最后看着小姑娘,轻声问,“知知真的要跟去吗?” 颜安知的眼眶还是红红的,小鼻子轻轻耸动着,最后似乎是接受现实了,又眼泪汪汪的扑进沈行简怀里,“我真的好想去……” 沈行简抱过弟弟,可没抱过妹妹,被颜安知抱着哭的时候,整个人手足无措的,少年脸上有了几分不自然的小心翼翼,而后他僵硬的转头看向乐氏,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乐氏心疼小姑娘,但看着自家儿子那副表情又无奈的摇摇头,放开沈阜,从沈行简怀里把颜安知挖到自己怀里来,一只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一只手轻轻揉着小姑娘的头,安抚道,“知知不哭,知知不伤心了,等会爷爷要担心的……” 沈行简看着乐氏的动作,眨了两下眼,拇指和食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 …… 离宁午禾和宁擎前往肃州的时间还有最后三日。 颜安知这几日都格外的黏人,一直跟在两个人后头,就连睡觉都要宁午禾给她讲着故事才肯入睡。 除了黏人,还格外懂事,把肃州那头最缺的东西都给他们备多了好些,担心爹爹和爷爷的衣裳太薄,还特地去给他们两个订做。 要的料子倒不是很贵重,只是厚实保暖,在外头不扎眼。 亲自下小厨房学了几道点心,留着给他们路上吃。 她又去求了平安福,将安神的香料和平安福放在她自己绣的香囊里头,嘱咐爹爹和爷爷随身佩戴,才算是心安。 宁午禾和宁擎这日在府内陪着小姑娘画丹青。 宁午禾的丹青技术很好,画出来的景致典雅宜居,颜安知缠着他给她画一幅丹青,宁午禾正逗她呢,宁擎也在一旁看着他们笑,就听见宁管家前来通报。 “太老爷,老爷,小姐,宁椿老夫人来了。” “啊?”颜安知先前并未听过这个人,啊了一声表示疑惑。 却见宁擎的表情严肃下来。 宁椿是他的嫡亲妹妹,知知名义上的姑奶奶。 本来兄妹二人关系还不错,但是后来宁午禾娶妻时,宁椿想要来插一脚,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宁午禾这个堂兄亲上加亲,被父子俩坚决反对。 加上后来宁午禾不愿意纳妾,宁椿的女儿嫁给了一个小官,两兄妹就更是不怎么来往了。 只是碰上了就说几句话,冷漠的如陌生人。 这会听她上门的消息,两个人心里都暗忖疑虑,先叫了兰茵兰芝把知知带回后院,这才把人放进来。 宁椿是个长得端方的女子,即使如今已经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了,还是能从气度从容中看出几分之前的年轻样貌来。 她上来就打招呼,“兄长。” 宁擎见她特地来拜访,也不想下了她的面子,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宁午禾行了个礼,“姑姑。” 宁椿打量他,叹了口气,“你刚回来又要出京任职了,身体可还吃得消?” 宁午禾处变不惊,“为陛下分忧,为百姓造福,身体自然撑得住。” “你一向有大志向,姑姑晓得。”宁椿点点头,又说了几句肃州那边的风土人情,然后才生出好奇来,“此次去肃州,兄长可要跟着午禾一同去?” 宁擎暂且没看出他这个妹妹的心思,所以语气没那么强硬。 “陛下亲言,让我跟着同去。” 宁椿点点头,又在这七岔八岔的聊了许久,最后竟然说要在这用膳留宿。 让她用膳和留宿一晚不是什么大事,宁擎便同意了。 只是晚间一起用膳的时候,她瞧着颜安知一身水蓝色衣裙款款走来的时候,那眼睛都看直了,跟当初为她女儿看上宁午禾的眼神一样,宁午禾立刻上前将小姑娘半挡在了身后。 宁椿注意到自己神色不对,立刻收了眼神,看向宁擎,“这是小孙女?生的真漂亮,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14) 宁擎冷着脸看了她一眼,暗暗警告道,“莫要又动什么歪念头。” “怎么会,兄长误会我了。”宁椿摆摆手,解释道,“小孙女还这样小,我能动什么念头。左右不过是长辈想来看看小辈们罢了。” 宁午禾和宁擎对视一眼,见他微点了点头,才把颜安知从身后拉到前面来,“知知,这是你姑奶奶。” 颜安知看得出来爹爹并不想让她和这个姑奶奶多接触,所以只是对她行了个礼,喊了一声,就窝在一旁当鹌鹑了。 宁椿控制着自己不要老是去偷看人家小姑娘,所以在餐桌上跟宁擎唠起家常来。 “行将在江南一切可好啊?自他幼时,我便没再见过他,想必现在一定长成大小伙子了。”宁椿问起宁行将的事情来。 宁午禾淡淡答道,“行将志在军旅,不劳姑姑操心。” “这孩子,行将是我的侄孙儿,姑姑担忧也是正常的。”宁椿嗔怪了几句,而后看着默默吃饭的颜安知,笑容堆了满脸,开口问道,“你爹爹和爷爷要去肃州了,你会不会想念他们啊?” 颜安知皱着眉看向她,觉得她就是没事找事,停下吃饭的手,她往宁午禾方向移了移,好奇出声,“爹爹,姑奶奶不相信知知会想念你们吗?” “还是说,知知在姑奶奶眼中就是个不懂事听话的小姑娘?” 宁擎瞪了一眼宁椿,“你怎么说话的?我们这次不能带着知知一起去,本来就心有愧疚了,你还在孩子面前讲这种话,这不是诚心让她不痛快吗?!” 宁椿哑了火,看着颜安知尴尬开口,“姑奶奶不是这个意思,姑奶奶只是想说等你爹爹和爷爷去了肃州,你来姑奶奶府上住着可好?姑奶奶府上有好几个跟你同龄的小孙女,跟你一定能够玩到一块去。” “兰茵兰芝,将小姐带回后院去。”宁擎挥手让她们先走,而后看着宁管家又道,“重新给小姐准备饭菜。” “哎呀,兄长你这是何意?我不过是体谅你和侄儿即将出发去肃州,小孙女一个在京城孤苦无依的,想着把孩子送到我们府上罢了。你这般藏着掖着,是不是误会我了?”宁椿跟颜安知还未说上几句话,就被打断,她急急转头。 “我府里又没跟小孙女年岁相当的男孩,我也知道当年之事是我思量不周,这才想帮着你照顾好小孙女,算是这么多年我对宁家的亏欠。我都是好意啊!” 宁椿捏紧了帕子,看着宁擎,满眼都是恼怒。 看着她这样子,宁擎只是扫了一眼,便拿起筷子夹菜吃起饭来。 倒是宁午禾压着怒意开口道,“姑姑若是真的好意,怎么先前我们刚入京的时候不想着来,反而是我们要离京前去了,才来说些场面话?莫不是想着让知知到你们府里头,任你搓圆拿捏? 若是姑姑在其中挑拨知知和我们的关系,执意要给知知找个你们府里头的人,硬是想添成亲上加亲,我和父亲远在肃州,如何为知知做主?” 宁椿身边的嬷嬷和丫鬟都压低了头,静待宁椿发作。 她果然气的手抖,看着宁午禾挤出一抹冷笑道,“你未免把人想的太龌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侄儿!” 宁午禾毫不在意,只是一向温润的话风添了几许凌厉,“姑姑此时兴许还没有这样的想法,但一年后,三年后呢?到时知知在你府上,你硬要凑配对,侄儿也无从得知。与其让姑姑以后重蹈覆辙,倒不如今日把话说难听点,绝了姑姑的念想。” “兄长,难道你也是这样想我的吗?”宁椿偏头看向宁擎,投射出希冀的眼神,她语调中示弱,带着些许不可置信,似乎是被伤透了心,“当年的事情我已认错了,这么多年也从未再给兄长添过烦难之事。兄长何苦这样防备我?” 宁擎喝了口酒,放下筷子看她,“当年的事已然刻骨铭心,准你认错,就不准我多加防备了?” “当年之事是我有错在先,我不同你争。”宁椿哽了一下,继而开口道,“只是小孙女此次入京,定然是要学习中馈之事的,将来嫁人了也不至于被底下人欺瞒,你不让她跟着我,难不成是不打算让她学了,当一辈子老姑娘吗?” “知知聪颖,中馈之事,不必你教。” 宁椿的声音拔高了些,看着宁擎就忍不住像幼年时朝他发起气来,“我不教?小丫头身边难道还有什么可靠的长辈吗?兄长就算同我置气,也不该白白耗费了小孙女的出路去。” “你府里头有光未出嫁的嫡孙女就有三个,其他的孩子也有五六个,把知知交给你教养,能养出什么好来?”宁擎丝毫没有因为她耽误吃饭,边吃边淡淡的看她发疯破防。“更何况,你觉得把知知放在你身边,能有什么好出路? 是能嫁到王公贵族,还是能够不受欺负? 听说你夫家薛茂研如今也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官职,你几个儿子不过才考了秀才,举人尚且还搭不上边,家里人口却多。 知知跟了你,若是有权贵看上了她,难不成你们薛府能够护得住?” 宁擎直接挑明了宁椿现在的处境,看着她脸上端着一副贵妇人的气派,就有些好笑。 宁椿穿的料子不错,但款式早已经过时了,她虽然雍容华贵,满头珠钗,但是手上和颈间却没什么贵重的佩饰。 最主要的是跟着她的几个嬷嬷和丫鬟,脸上不仅瘦弱,穿的衣服布料也粗糙难看,完全没有大户人家的样子。 宁擎看出来了,只是沉默不语,想等宁椿自己把线抛出来。 结果,宁椿的心思比之以往更加可憎! 宁家早已分家,宁家本家宁擎这一支虽然人口较少,但是富贵有余,他几个庶兄弟跟他的关系都不错,平时他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可是自家这个嫡亲妹妹,却是恨不得断绝了关系,任她自生自灭。 她这次来,无非是想着宁家富贵,若是只有颜安知一个小女娃在京中,那她帮着抚养,宁家的钱岂不是随她使用?反正宁家的钱一定能够养活薛府一大家子的,只要她好生养育颜安知,到时候即使宁擎和宁午禾从肃州回来述职了,也不会跟她计较。 只是这个想法还未实施,就被父子俩探究的明明白白的。 但此时看着父子俩个的神色,宁椿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嘶嘶发凉。 最后没有成功辩上几句,就被宁擎喊人送回了薛家。 “趁早打消了你的心思,若是日后让我发现你还死心不改,休要怪我不念及多年的香火情。” 宁擎最后看她的眼神带着谴责,他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如若宁椿是好言好语求上门来,让他帮衬薛家一把,他兴许还会动容。 只是他们想在知知身上动歪心思,那他可就忍不了一点儿了。 宁椿有些狼狈的回到薛家的时候,几个儿女和丈夫都等在大堂,翘首以盼。 见人来了,就连忙走上前,问母亲事情如何。 他们身上穿的都算不得太体面,衣裳料子虽然好,但边角处已经洗的发白,上头的样式也都简单,家里仆从的衣服更是粗陋,不仅料子穿在身上不舒服,甚至还有些起球发霉的。 他们家自从前两年老爹薛茂研从一个三品的肥差被贬谪成如今从五品的闲职之后,就少了许多进项。 先前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大手大脚惯了,用的吃的都要用好的,惹了一点事就习惯性的用银子砸人解决。 舒舒服服的过了两年的年头,他们才发觉家里的银子莫名其妙的就花的差不多了。 加上薛家大房好赌,之前在赌坊没钱赌的时候签了字画了押,赌坊的人催的厉害,薛家老大没办法,只好将这事告诉给了家里,希望家里给他兜底。 若是寻常赌坊也就罢了,他们好歹也是官身,一般人不敢轻易惹,可这赌坊背后的主子他们可惹不起。 所以宁椿一边骂他,一边喊着他几个兄弟,想着给他凑一凑。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惊人,几个儿子的房内账几乎都是入不敷出,甚至还欠了些钱。 老两口没得办法,虽然气的心绞痛,但都是自己儿子,怎么着也得帮衬着。 于是他们就开启了各种‘打秋风’的行为,他们先叫嚣着身体不好,有个头疼脑热的,叫嫁出去的女儿送来银钱,然后就是克扣了仆人的工钱,减少了给他们的赏银。 最后就是将家中派不上的东西当的当了,卖的卖了。 好容易把外头的糊涂账给摆平了,他们才计划起了缩衣节食,家里好些人都是清闲没事干的,孩子仆妇又多,靠薛茂研那点俸禄根本不够过活,老两口只好偷摸着借用儿媳妇的嫁妆。 又勉强舒心了一阵子,这事给儿媳妇知道了,当即就闹了起来。 若是不还给她们嫁妆,她们背后的父兄可不会轻易放过薛家。 老两口只好又变卖值钱的玩意,将全身上下买了个干干净净的,只留了一两套体面的衣裳,其余的全部折现还给了儿媳妇。 宁椿大半辈子就没过过这样清贫如洗的生活,每日都埋怨丈夫儿子没出息的时候。 薛家老大,她大儿子薛大(起名废)就将宁擎在京中找人家照看颜安知的事情跟她讲了。 她寻思这好啊,小丫头片子能有多难养,给口饭吃不就好了? 所以,被怂恿的她立刻就去了宁家,还在薛家一众人面前拍着板的保证了,一定让他们重新过上富贵日子。 结果现如今没带来好消息,反而是被人请了出来。 宁椿脸上的神色真的是难看极了。 身边略带催促的声音响起,“娘,那咱们可怎么办啊?” 她拂拂袖,瞪了几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眼,“吵什么吵,你有本事你去找你舅舅要钱要粮去!” 薛家人立刻就不说话了。 宁椿心里恨得牙痒痒,她就是不明白了,为何小时候事事对她好的兄长,怎么就不肯如她的意呢? 不同于薛家的心思各异,宁家宁擎把宁椿给请出府门外后,就望着庭院间的松柏,沉吟了好一会,最后站在后院,看着知知房间里头的亮着的烛火,眼底里都是对自己的不满和失望。 宁椿上门想要抚养知知,不晓得挑个正经日子,是一个人带着丫鬟婆子来的,没有什么贵重的礼品也就罢了,作为长辈,看见小辈连一个象征性的见面礼都没有准备,宁擎怎么可能放心把孙女交托给薛家照看? 反观沈家,明明是高门大户,却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上门拜访,给知知的礼物都有一马车,几个人又都是懂教养知礼节的体面人。 孰好孰坏,真的不辩自明。 因着宁椿的横插一脚,宁擎更加担心小孙女日后的境遇了。 只是离别之日有心,重逢之日无期。 宁擎和宁午禾很快就要前往肃州了,这一天,宁家人都起了个大早。 颜安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珍珠抹胸襦裙,外衫是明亮的橙色,小姑娘随意挽了发髻,就跟在爹爹和爷爷的身后一遍一遍的喊着。 两个人也都很宠溺的一遍遍答应着。 三人一道用了早膳,外头宁管家就通报说乐氏和沈世子带着沈小公子来了。 宁擎本来想着等会亲自将小姑娘送到沈府之后再出城的,却没想到沈家竟然亲自来接了。 心下难免安定了一些。 定国公府没必要讨好他们,所以不必装什么样子,既然他们重视知知,那便最好了。 至少知知能够衣食无忧,不必担心在父兄不在的期间被人看上强抢了去。 宁午禾牵着小姑娘往外走。 “沈夫人,世子,小公子。”宁擎开口打招呼,而后看了一眼他们带来的马车,宽敞明亮,结实精致,看向沈家人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乐氏回礼示意,而后微微弯下身子看着颜安知道,“知知以后就把定国公府当家,不要害怕。” 小姑娘显然是情绪不好,那双强忍着不哭的眼睛此时像是一朵耷拉的花,有些没有生气。 她点点头,板着脸不太愿意松开宁午禾的手。 宁午禾老父亲的心简直就要碎了,若不是皇命在身,谁想离开自家可爱懂事的小闺女啊? 他只能爱怜的用掌心肉蹭了蹭小姑娘的脸蛋。 乐氏的声音更加温柔了,她想着法子逗小姑娘开心,“我们同知知一起去送你爹爹和爷爷好不好?” 本来以为要直接去沈府的颜安知终于有了点情绪,“好。” 然后牵着宁午禾的手更紧了些。 一行人出了城门。 宁擎和宁午禾一人一下的将小姑娘抱起来哄了好一下,才上了马。 边走,边对着站在门口的小姑娘挥手道别。 无论去与住,俱是梦中人。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15) 颜安知看着熟悉的身影在马背上屡屡回头,爹爹和爷爷衣服的花纹样式逐渐看不清楚,两个人的脸和身形逐渐变得模糊,眼泪终于是忍不住。 欲语泪先流。 她的唇轻轻动了动,像是还想喊一声爹爹和爷爷。 可是关山路长,隔着山水迢迢,思念都淹没在风里。 乐氏心疼小姑娘,叫人给她撑着伞,别被要升起来的日头给晒着了。 沈行简站在她身侧,安安静静的等着妹妹哭完。 沈阜也懂事,站在乐氏身边,皱着眉看着她,小脸上也浮现出一点儿难过来。 姐姐不高兴,他也不高兴。 颜安知安安静静的哭了小半个时辰,才被乐氏拉着手回了沈家。 宁管家和宁擎向陛下给她借的几个侍卫都已经被乐氏安排进了她的院子,在门口等着的除了兰茵和兰芝外,都是沈家有些身份的人物。 “知知,婶婶给你安排的院子就在小阜的旁边,里头有个小花园,给你搭了个小秋千。不过还得等它晾干几天才能坐上去,你爷爷跟我讲过你的眼疾,所以那个小花园里头婶婶让人支了些帐子,这样你夏日出来的时候也不至于太伤着眼睛。” “府里头现如今除了我,女眷还有三个姨娘,咱们沈府虽然亲戚多,但是跟你们家一样早就分府别住了,所以家里的人不算多,就只有逢年过节或是设宴的时候亲戚多些。” “那几个姨娘你还未见过,她们平时懒散惯了,但都是好人,柳姨娘说话虽然有些阴阳怪气,但其实为人很好,家底也丰厚;秋姨娘性情冷淡,但是尤其对女子装扮格外有心得,脂粉香囊什么的,知知可以多同她讨教讨教;袁姨娘有一双巧手,她院中的点心,就是我也时常馋着呢。” 乐氏不想让小姑娘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于是在回府的路上一直给她讲沈府的情况,怕小姑娘拘束。 颜安知颤了颤了羽睫,乖乖的听着,像一只用尾巴把自己全身包裹住的小猫。 “哦对了,你世子哥哥的院子在北院,那儿虽说有僻静偏远,但是大,知知可以叫你世子哥哥带你骑小马驹。” 其实沈行简原来的院子也在东院,跟沈阜挨得很近的。 只是沈阜这个小闹腾刚学会走路喊人的时候,时常在他床榻上吭哧吭哧,不是把他的被褥弄散,就是边喊他哥哥边把他房内的摆件扶的东倒西歪。 最后,在一次沈阜在他床榻上尿了一幅山水画后,沈行简连夜带着青峰朗月搬到了北院。 “也不是很偏,北院养了不少兔子,知知妹妹可以常来帮我看兔子。”沈行简看着颜安知红彤彤像个小兔子的眼睛,从袖子里头取出一个玉雕的小玩意递给她。 颜安知打开手掌心看,“这是什么?” 因为哭久了又不说话,她声音格外低沉,自己都被吓了一下。 “见面礼。”沈行简煞有其事,看着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往前轻轻用手碰了碰。“你来到我们家,就是我沈行简的妹妹了,我要送给你礼物,你不准不收下。” 颜安知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在分析他的意思,明白这是好意之后,认真的点了点头,“谢谢世子哥哥。” 然后,小姑娘又偏头看向乐氏,一只小手伸过去牵住她的手,“谢谢婶婶。” “真乖。”乐氏喜笑颜开,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髻。 等到了沈府门口,沈行简率先下去,拎了沈阜下马车后,就扶着颜安知和乐氏一个个的下来,还顺带帮妹妹整理了下有些皱的袖子。 等在府外的三个姨娘和一众管事见他们站稳了,才一一躬身行礼道,“见过夫人,少爷,小姐。” 颜安知被乐氏牵着手,一一将人认过。 尤其是介绍几位姨娘的时候,乐氏宛如自家姐妹一般,俏皮话一套一套的,足以看出跟她们的熟稔。 柳姨娘看着颜安知,鹅黄色的小姑娘眼眶红红的,那表情模样着实委屈可爱,她立刻就皱着秀眉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是个哭包?搞的好像我欺负了她一样。” 颜安知虽然心里因为离开爹爹和爷爷有些难过,但人智商一直是在线的,也知道要和这几个姨娘搞好关系。 所以举起小手,一起摆了摆,“没有,柳姨娘没有欺负我。是知知想爹爹和爷爷,有些难过。” 听她解释的时候,柳姨娘看着那双眼睛又要泛起水花了,连忙换了话题,“小哭包,不许再哭了,再哭就不给你买零嘴了。” “我想爹爹也不能哭吗?”被威胁到,颜安知的大眼睛看柳姨娘的眼神更加可怜了。 袁姨娘连忙挤开柳姨娘,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小姑娘擦眼泪,“乖乖,你柳姨娘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不想看你哭。多漂亮的小乖乖啊,乖,不哭了啊。” 颜安知看了看给自己擦眼泪的袁姨娘,又看了看故作傲娇的柳姨娘,最后看了看乐氏,“那知知不哭了,柳姨娘可以给我买零嘴吗?” 乐氏牵她的手入府,笑着打趣,“当然买咯,知知只要不哭,你柳姨娘可以把全京城最好吃的零嘴都给你买来。” 柳姨娘在后头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偷偷打量着小姑娘有没有继续哭。 她是真的怕哄孩子啊! 袁姨娘的个性比较开朗热情,上前一把牵住颜安知拿着兔子玉雕的另一只手,“乖乖喜欢吃零嘴的话,多来袁姨娘院子里,袁姨娘给你做啊,袁姨娘做的零嘴可好吃了。 呀,乖乖拿的这个小玉雕真可爱啊,是爹爹送的吗?” 小脑袋摇摇头,本想转过头去看一眼沈行简,但左右手都被牵制住了,小姑娘转不了身,“是世子哥哥送的。” 不说倒好,说了之后除了乐氏和沈阜,几乎所有人看向了后头跟着的沈行简。 柳姨娘,“倒不知小世子这般有心了,我记得小阜一岁的时候喜欢你的小木雕,你都不肯送呢。” 袁姨娘,“原来是世子哥哥送的啊,好生精致呢!” 面对这几个常跟乐氏站在统一战线的姨娘,沈行简默默住嘴,承受她们东一句西一句的打趣。 唯有一直未出声的秋姨娘抬了抬眼皮,看着一身橙黄色装扮的小姑娘,嘴角微微勾起。 几个人到了厅堂一起用膳,乐氏坐在主位上,一旁是三个姨娘,一旁是三个孩子,都是按长幼秩序坐好的,沈阜离乐氏最近。 颜安知身旁是沈家两兄弟,对面刚好就是秋姨娘。 秋姨娘看着乖乖用膳的橙黄色小姑娘,只觉得赏心悦目,饭都用的香了不少。 她面前有一道玉兔包,里头是玫瑰豆沙的馅,小姑娘看了好几眼,但是可能是因为紧张,还有些拘束,她的筷子夹的都是她面前的几道菜。 秋姨娘不知怎么的,用公筷夹了一个,放到颜安知的盘子里头。 “尝尝这个。”她性子清冷,话也不多,言简意赅。 颜安知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而后收敛其心中的喜悦,轻声道,“谢谢秋姨娘。” “嗯,你身上的衣裳……很好看。”秋姨娘看着颜安知咬了一口玉兔包,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小脸蛋和眼睛都红彤彤的,微微勾起的唇角更加显得小姑娘灵动,她有些手痒。 谁不喜欢被美女夸夸呢?特别是被那种一看就性子很清冷的美女夸夸,颜安知本就不是束手束脚的性格,只是刚来沈府,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所以她向秋姨娘笑了一下,等咽下口中的东西之后,才解释道,“这是我爹爹给我在宝华阁定制的,他亲自去挑的,我很喜欢。” “我瞧着也很适合你。”秋姨娘说完这句,又给她夹了个玉兔包,便不说话了。 倒是袁姨娘想起一件事来,“我记着世子也给乖乖你定制了衣裳啊,乖乖下次穿出来给我们几个瞧瞧好不好?” 颜安知面容僵硬了一下,摆摆手,“还是算了。” 他送的第一批实在不适合她,第二批还在赶制。 她可不想穿着黯淡老气的颜色出来,会被笑死的。 似乎也觉得自己否定的太厉害了,颜安知又往右微微偏了偏头,看着沈行简说悄悄话,“世子哥哥,我没有觉得你眼光不好的意思哦。” 沈行简给她盛了碗粥,此时放到她手边,听到她的解释,少年脸上也有些尴尬。 “是我眼光不好,不过知知妹妹穿什么都好看。” 柳姨娘:“……”开了眼了,这小子竟然会夸人? 袁姨娘一言难尽,揶揄道,“世子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哦,果然是男大十八变。” 秋姨娘却是不信的,世子的审美旁人不清楚,她是最清楚的,虽然平时用的东西也不是很挑,但是真正喜欢的,那都是几乎完美无可挑剔的艺术品。 平时用惯的笔墨纸砚和弓箭不一定贵,但无一例外的好看。 就连他自个选的侍卫清风朗月都是那一批次中长得最养眼的。 因此,几个姨娘还一起碎嘴过,他未来能看上什么样的姑娘。 要知道,这代京城高门第些的嫡女少有样貌周正的,庶女倒是好看养眼,可未来的世子夫人怎么能是庶女呢。 所以听小姑娘说沈行简的眼光不好,她颇为耐人寻味的看了一眼他。 沈行简才不解释呢,宁可承认自己眼光不好,也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啊! 到时候妹妹又被惹哭了怎么办? 妹妹虽然很好哄,但也不能老是让她掉眼泪啊。 “喝粥,小心烫。”沈行简故作恼怒的瞪了一圈,而后才偏过头哄着小姑娘,那变脸的样子看的几个人都哭笑不得。 “哟,小世子这么喜欢妹妹,让你娘再给你生一个妹妹怎么样?”柳姨娘看着他贴心的又夹了几道小姑娘应该会喜欢的菜到她盘子里,傲娇的属性都慢慢八卦起来。 “是啊是啊,世子到时候可以带妹妹,小阜跟着姐姐,四个孩子多好玩啊。”袁姨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添了一句。 “不用了,娘。”乐氏还没开口,沈行简就果断摇头,“我就只想要知知这一个妹妹。” 说完,尤嫌不够似的,看着几个姨娘,“柳姨,你这个月账目上的活计自己去做,不要借口给我练手又送过来。 袁姨,你这个月半夜三更偷吃的次数又多了,不是说要健康饮食吗?您又胡胡吃海塞的,这对身体不好。 秋姨,我眼光不好,您帮我给知知妹妹挑几套衣裳可好?” 乐氏及三个姨娘:“……” 事情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秋姨娘答应下来,看着小口小口喝粥的颜安知,她尽量柔和自己的语气,“那,你明天来我的院子里好不好?我的院子在南院,外头写着秋枫苑的那个就是。” 颜安知没想到秋姨娘真的就答应了,连忙应下来,“谢谢秋姨娘。” 几个人又跟小姑娘说了说她们院子的位置,用完早膳后就带着小姑娘去看她自己的院子。 她的院子不算很大,但是每一处都很雅致秀气,正所谓一步一景,浓淡相宜。 里面的凉亭,小花园,鲤鱼池还有小竹林旁边都有石桌石椅,甚至还有一两张躺椅,还贴心的放上了垫子,很适合午后小憩休息。 而小姑娘的房间里头中间用屏风隔成了两处,外头设了坐凳和小案,用来招待来客,旁边开了扇窗子,窗前放了一张琴,琴边一花瓶,里头的花上被喷了水,正含苞待放着,清新怡人。 里头小姑娘的床榻帷幔层层叠叠的如云一般,一张美人榻设于一边,中间是茶几,衣柜书案和梳妆台一样不缺,甚至摆件和装饰都是尽量往小姑娘可能会喜欢的那方面凑。 “知知,你可还喜欢?”乐氏将人牵到卧室里头,其他人都被她赶去了外头看有没有缺啥。 她跟小姑娘一起坐在美人榻上,看着颜安知的神情宛如春水温和,“知知不要害怕,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婶婶讲,不要害怕,你爹爹和爷爷把你交托给婶婶,说明他们相信我能把你照顾好,所以知知也要相信婶婶,把婶婶当成家人看待,不要拘束好不好?” 颜安知握住她的手,听着她安抚的话,紧张焦虑了一天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扑进她的怀里就哭了起来。 乐氏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慰着,一边成就感达到了巅峰。 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扑进怀里的感觉真的超级棒! “婶婶在,知知不哭。”她哄着颜安知,最后发现小姑娘在她怀里哭的睡着了,眼睫毛上挂着泪珠,小嘴嫣红嫣红的,手攥着她的衣袖,乖巧可爱的样子简直让她忍不住亲上一亲。 把人抱上床,喊兰茵和兰芝守着小姑娘,乐氏喊着一众人离开了,只有沈阜不愿意离开,被乐氏拎着丢给了沈行简。 她准备再给小姑娘选些得力的丫鬟,让几个姨娘帮着掌眼来着,就听见沈管家带着宁管家来后院找她。 “夫人,夫人,外头有人找宁小姐。”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16) 乐氏狐疑,“知知今天才刚进我们国公府,还未设宴广而告之,有谁来找她?” 莫不是先前那些就想着给自家儿子拉郎配的夫人? 知知还次小呢,那些人未免主意打的太早了。 宁管家立刻三言两语的解释清楚了外头人跟宁家的关系,然后问了一声,“这是我们老爷和太老爷没有处理好,万万没想到她们竟然敢公然上门撒泼。还望沈夫人海涵。” 说着,宁管家就想要跪下为主家道歉,却被一把扶住,乐氏示意沈管家扶好他,然后宽慰道,“这是主家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何关系?好好照顾知知才最为要紧。 再者,宁家本就没有什么女眷,宁太傅和宁大人怎么会想到有些女人这般难缠? 索性我帮着解决了,也断了她们的念想。” 说着,她喊了人将宁椿和一同前来的薛家人带到偏堂去,“备壶茶水,不许他们乱窜。” 乐氏挥挥手,然后示意沈行简带着沈阜去习字练功。 自己先是和三位姨娘搓了会牌九,等到大半个时辰过去,才伸了个懒腰,带着几个姨娘满脸惬意的往偏堂走去。 宁椿带着蒋大和蒋大的嫡女等在偏厅,几个人身上穿的都是现如今能拿出来最好的衣裳了,只是宁椿的头面还是上次去宁府的那一套。 蒋大的嫡女现在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裳,头上的珠钗跟衣服是同色系的,只不过领口袖口略大了些,跟在宁椿后头,看着倒是乖巧,就是那双眼睛一直东张西望的看个不停。 眼里冒着贪婪的光芒。 祖母说的宁家嫡女竟然能住到定国公府来? 怪不得不愿意到他们家里头去呢,要是她,她也不愿意。 薛素素暗暗想着等会要跟颜安知打好关系,只有把颜安知哄进了他们薛家住着,她们才能正大光明的用宁家的钱不是? 宁椿喝着沈府下人端上的茶,看着对面的儿子坐没坐相的样子,轻忒了一声,“有点规矩。” 薛大这才收回了跷二郎腿的脚,然后就见门口一美妇人被簇拥着前来。 她身穿着湖水蓝的衣裙,雍容华贵,手里摇着一柄白玉扇子,面上的妆容大气精致,发髻和珠钗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身后跟着三个同样面容姣好的女子,她们身上的衣裳和器物也都是上乘的。 簇拥着的下人各个都装扮的干净整洁,看着就能干出众。 宁椿起身朝乐氏行礼,“见过国公夫人,国公夫人万安。” 乐氏坐到主座上,先是看了看这几个人,然后才随口打发道,“你来找我们国公府的小姐什么事?” 宁椿见她一脸跋扈,不太好惹的样子,心里其实也有点子虚。 她虽说一把年纪了,但是平常接触的贵妇不过是五品以下的,偶尔能跟五品以上的夫人说上话就已经算得上顶天了。 这一次直面定国公夫人,天知道她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 要不是家里实在急着用钱,她才不愿意上门呢。 看着眼前贵气逼人的女子,她一边畏惧着乐氏的气势,一边觉得她不懂礼数,就一直让长辈站在底下,没点尊老爱幼的规矩。 “老身此次前来,是想接我侄孙女去薛府的。” “你是什么人?”乐氏打量她一眼,从头到脚的扫视,最后轻啧了一声,“跟我定国公府有哪门子亲戚关系?” 几个姨娘站在她身边,看着底下三人的眼神都有些不耐烦。 柳姨娘更是皱着眉嫌弃道,“哪来的破落户?不会想上我们定国公府来打秋风的?” 宁椿老脸一红,吞吞吐吐解释道,“不不不,不是的。老身是宁行知的姑奶奶,这次来是想带她回薛府的。我兄长就是宁擎,宁午禾是我侄儿。” 薛大看着面前的四个各有千秋的美妇人,男人莫名的虚荣心上来,帮着自家母亲道,“几位夫人有所不知,我舅舅他和我表弟去肃州上任之前,特地把小外甥女托付给我们薛家。 我们家老太太毕竟和宁府一脉相承,家中女眷又多,自然是能把小外甥女照顾好的。” 乐氏没理会这个男人,只是看着宁椿,眼皮里划过一丝好笑的意味来,“宁太傅亲自将知知托付给我,我竟不知还有你什么事了。” “听闻薛家近些年的境况不大好啊,你们自己过的都缩衣节食的,还能再带一个小姑娘?”袁姨娘帮腔道。 柳姨娘接茬,“怕不是动了什么歪心思,打起了你娘家哥哥孙女的主意?” 柳姨娘一向是阴阳怪气的好手,说完这句话,还故作惶恐的用手捂了捂嘴,“呀,瞧你们脸色难看的紧,不会是被我说中了。” “我们薛家一个小姑娘还是养得起的,劳烦各位费心。”薛大咬了咬牙,然后看着薛素素道,“等小外甥女到了我们薛家,我女儿用什么她便用什么,定然不会短缺了她的。” “扑哧”一声,柳姨娘又笑了出来。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扫了一眼薛素素,然后对着乐氏轻笑出声,“姐姐,妹妹我不像秋妹妹那样喜欢研究什么珠宝首饰的,但我也看得出薛家姑娘头上戴的珠花已经是两年前的样式了,衣裳也有些不合身,薛家对嫡女都舍不得花钱,对外甥女可想而知啊?” 乐氏和三个姨娘都看着薛家人,他们不禁有些脸热。 最后还是宁椿开口重新申明自己的来意,“老身自知家贫,不能给侄孙女多好的穿戴和物件,但毕竟老身是她的姑奶奶,家里的人都是她的亲戚。孩子还小,定然也渴望亲情,夫人将她交给老身,夫人也可少费些心里不是?” 她这话外人听着倒是言辞恳切,句句在理,只是乐氏觉得有些好笑。 乐氏不愿意再跟他们多费口舌,让人端了三杯茶上来。 “宁太傅将知知托付给我们定国府,那她就是定国府的小姐,跟你们薛家无甚关系。 你们的心思,本夫人也看的清楚,说的冠冕堂皇,无非是指着小姑娘身后的银子罢了。 给你们两条路,喝了这杯茶,管住你们的嘴,本夫人不想再听到什么有的没的。 若是不喝,薛家的人就该给你们准备薄棺材送葬了。” 面前的沈管家端着托盘,里头三杯茶都是刚刚烫好的,此时喝下去正好哑了嗓子,叫他们三四天别想好好说话。 宁椿咽了咽口水,越过沈管家看向乐氏,“国公夫人这样对侄孙女的娘家人,就不怕她日后知晓了会怪罪你心狠吗?就不怕我兄长替我出气吗?” “你算什么东西?上门打秋风的破落户,值得让我国公府的小姐知道?”乐氏挥挥手,沈管家将茶往前递了递。“你一个出嫁已经几十年的妹妹,自己的日子过的这样糟,还打上了娘家侄孙女的主意,宁太傅还会管你? 喝是不喝?!” 薛大被唬住,连声劝道,“娘,外甥女在这就在这,您快喝啊!” 宁椿只好不情不愿拿过一杯茶水,烫的她手都在轻微颤抖,但是沈管家似笑非笑的眼睛以及乐氏刚硬的性情,她只好忍着喉咙间的烫意,喝了一口。 茶水滚烫,将三人的眼泪水都要烫出来了,舌头更是如中了毒一般,麻麻的毫无知觉,只有难受难耐的痛意。 沈管家盯着几人把茶水喝完,这才带着人将他们送出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定国公府的任何消息若是之后传了出来,不管是不是你们说的,定国公府都不会善罢甘休。烦劳各位提溜提溜清楚了。” 薛府的马车上,薛素素被烫的整个人腮帮子都是通红的,嗓子有些疼,不过她仍能够正常开口说话,只是声音略哑而已。 乐氏主要针对的是宁椿和薛大,让人准备给薛素素的水是能够正常咽下去的温度,不会弄坏她的嗓子,只是薛素素看到这种场景难免害怕,自己心里作祟罢了。 “……两”薛大想开口喊宁椿,却只能发出微微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样子。 宁椿根本就开不了口,一巴掌挥开他,自顾自的在喉咙处按着。 他们的仆人刚刚被拦在外头,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现在见他们一个个狼狈通红的样子,喘气声都小了许多。 这边解决了薛家的人,乐氏就喊着三个姨娘去院中打牌九去了。 颜安知的清知小筑里,兰茵和兰芝都忙着整理小姑娘的东西,把她常用的都放出来,不常用的都整理好放在库房里头,宁管家带了乐氏安排的几个照顾颜安知的人跟她们认识。 其中有四个粗使丫鬟,一个嬷嬷,还有一个大丫鬟。 宁擎安排伪装成小厮的侍卫就跟着宁管家负责颜安知的出行,四个粗使丫鬟负责简单的打扫,嬷嬷主要是帮着给小姑娘开小灶的,大丫鬟竹青已经二十岁的年纪了,跟了乐氏几年,对宫中和世家的事情都颇为了解。 乐氏是专门把她派过来跟着颜安知的。 宁管家看到定国公府这样的周到妥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颜安知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看见沈阜和沈行简坐在美人榻上,一个看书,一个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 “知知醒了?”沈行简收了书,看见小姑娘睡眼惺忪的样子,喊来兰茵为她洁面。 他平时这个时候该在书房读书的,但是担心小姑娘刚来不适应府里,所以便打算带着她先熟悉熟悉府里再说。 毕竟这个妹妹很合他的意,他应该多多关心她才是。 小姑娘懵懵懂懂的洗了脸,擦了手,还是一阵呵欠不断,显然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沈行简很自然的牵了小姑娘的手,带她去小花园里转转,“知知,今天睡了好久了,再睡你晚上该失眠了。” 小姑娘沉浸在睡梦里的世界,乖乖的由着他牵。 直到沈行简带她到了小花园,看见躺椅旁边放着的点心后,眼睛才冒了光,反拉着沈行简过去要吃点心。 还在美人榻上被无视的沈阜:“……” 真不知道这个姐姐到底是给他的还是给他大哥的? 小小的沈阜已经觉察出了他大哥的不要脸。 还是吃了一块点心的颜安知想起了沈阜的存在,“小阜呢?” “姐姐,姐姐,我在这里!”小葱小蒜跟着沈阜跑过来,沈阜没看路,他们二人只顾着看沈阜,差点三个人两大一小摔了个狗吃屎。 颜安知吓了一跳,上前搂了小阜,左看右看,“没受伤?哪疼吗?” 沈阜摇摇小脑袋,然后抱住颜安知的脖子,“腿腿疼,姐姐抱!” 颜安知最喜欢这个小肉团子了,抱了他一起窝在躺椅上,吃着点心打量小花园。 沈行简看着两个雪白的团子待在一处,一个娇俏一个顽皮,一人拿着一个点心抱着啃的样子,身为哥哥的成就感简直爆棚。 捏了捏他们两个的脸颊,沈行简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然后开口问道,“知知晚上还会做噩梦吗?” 颜安知娇气道,“会啊,世子哥哥你给我念话本好不好?” 沈行简回想起给颜安知的安神香来,难道是那个安神香不中用了?看来得重新配置新的才是。 颜安知见他沉默,默默又将话头收了回去,“世子哥哥,你再给我拿块点心。” 沈行简拿了点心给她,等她吃完又见她手里还有点心的残渣,无奈掏出帕子给她擦,“小脏猫。” 吃块点心都要弄脏爪子的。 颜安知看了看自己依旧还是白白嫩嫩的小手,再想是不是自己脸上脏了的缘故,转头看沈阜,“小阜,姐姐的脸脏吗?” 沈阜也吃完了手里的点心,听颜安知的话朝她的脸看去,眨了眨眼没看出什么脏地方来。 又突然想起之前乐氏总是指着脸讨要他亲一口的事情来。 小沈阜抱着颜安知的脖子,对着她的左脸就木马亲了一口。 颜安知两只小手都被沈行简托着擦手,一时间没有防备,沈阜混杂着点心碎屑和口水的一吻就亲在了她脸上。 沈阜拍拍手,“姐姐的脸一点都不脏!!” 颜安知:“……”欲哭无泪嘤嘤嘤 沈行简看着沈阜,又看了看小姑娘的左脸,沉默。 不,现在已经脏了。 他把沈阜从躺椅上拎下来,重新喊人给小姑娘擦脸。 沈阜绞手,看着颜安知有点不好意思,“姐姐不喜欢我亲你的话,你也可以亲我的。” “啪”的一声,沈行简挥手打在他屁股上,“道歉!小姑娘的脸怎么能随便亲呢?”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17) “姐姐对不起。” 沈阜的脸委屈成了小包子,颜安知看着他这样子哪忍心怪他,下了躺椅轻轻扯了扯沈行简的袖子,“世子哥哥,你不要打小阜好不好?他不是故意的。” 一大一小都低着头认错的模样简直把沈行简气笑了,他咳咳两声,拿出做哥哥的气势来,“沈阜,不懂礼貌,罚你今天写五张大字。 宁行知,吃东西不认真,罚你再吃两块点心。” 说着,他就用了块干净的手帕包了一个樱桃酥递到小姑娘的唇边去。 挑了挑眉,威胁道,“吃干净了,不许再把手上脸上沾着糖渍了。” 颜安知接过樱桃酥,笑靥如花,“世子哥哥最好了。” 谁给她吃的谁就最好了,沈行简傲娇的哼了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她跟宁家人和乐氏沈定都这样说过。 颜安知也不在意,吃完樱桃酥站在一旁,牵起小阜的小手,“姐姐跟小阜一起写字好不好?” 一点都不像写字的沈阜:“呜呜呜……” 守着他们两个各自完成了各自的惩罚,沈行简就在一旁看书去了,直到沈定回府,他才带着两个小的去正堂用餐。 他左手牵着小姑娘,小姑娘牵着沈阜,三个人慢慢往正堂走去。 “我们府里头没那么多规矩,知知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夹不到的告诉我,我帮你去夹。”沈行简觉得自己简直是最贴心的哥哥了,少年少有的一些稚气呼之欲出。 乐氏在正堂门口看见大儿子小儿子都是一副傻样子,剜了沈定一眼,“儿子怎么都随了你去?” 沈定轻啧了一声,“知知救了小阜,小阜黏着她很正常。知知乖巧懂事,行简作为哥哥,对妹妹好也很正常。毕竟,咱们家第一次有小姑娘来住不是?” 乐氏笑着,没应声。 沈家和乐家的小姑娘不少,平时也有些来往,她可没见她大儿子这么贴心热切过。 面对沈家的几个表姊妹还好,面对乐家的,沈行简那是能逃就逃,哪像现在这样,眼睛珠子都恨不得钉在知知身上了。 乐氏想起沈行简那执拗追求完美的性子来,难不成自家儿子真的都是颜控? “婶婶万安,伯伯万安。”颜安知走到正堂,两只手还被牵着,她有些着急甩开两边的人,对着主位上的人就行礼问好。 乐氏招手让她过来身边,“咱们知知真懂事。来,婶婶旁边坐。” 小姑娘捏着裙子,小心翼翼的挨过去,“知知坐在这里吗?” 晚膳的时候三位姨娘并不在场,颜安知不确定自己该坐哪里,看着餐桌上的席位眨巴眼睛。 沈定笑着摸摸小姑娘的头,“知知想坐在哪里就坐哪里好不好?” “虽说是家宴,也不能没有规矩。”沈行简落座在沈定的旁边,对着虚坐在乐氏身边的颜安知招手,“知知乖,来这儿坐。” 小姑娘迈腿朝他旁边跑过去,又被他轻声训斥两句,“安分些,别摔着。” 沈阜本来坐在乐氏旁边,跟颜安知很近的,但因为沈行简的话,颜安知跑到了他斜对面,他当下就要挪动小屁股,跟着跑过去。 “沈阜,吃饭要认真。”沈行简抬起眼皮看他一眼,然后拿起公筷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苦瓜。 “好好好,大家吃饭。”沈定忍着笑,招呼几个人一起吃饭,不忘问小姑娘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知知,缺什么一定要跟你婶婶讲,叫你婶婶给你安置妥当了。” 颜安知咬了一块豆腐,冲着乐氏和沈定嗯嗯两声,“知知知道啦,伯伯婶婶最好了!” 沈行简听着她熟悉的话数,“……” 他就知道。 担心小姑娘刚入府不习惯,乐氏饭后跟小姑娘讲了许多趣事,而后才喊人送她回了清知小筑。 是夜,京城的天气很少有雨,但一旦有雨便来势凶猛,大雨倾盆,砸醒了小姑娘的美梦。 外头风声雨声混合一片,雷光和闪电交响奏乐,显得这个颜安知才搬进来一天的闺房格外的空旷。 颜安知是不怕雷电的,但是宁行知是害怕的。 她的身体竟然也下意识不受精神的控制,微微颤抖起来。 兰茵和兰芝知道她害怕,早在听见里头有动静的时候,两个人就从外头的小隔间进来了,掀开帷幔,看着小姑娘唇色苍白,乌发散落在肩,抱着膝盖微微颤抖,她们连忙掌了灯,一个陪在颜安知身边,一个去给她倒茶。 “我想爹爹,我想爷爷。” 小姑娘自言自语着,没有看她们两个,只是脑袋低垂着,宛如失去庇护的小兽一般。 “小姐,喝杯茶润润嗓子。”兰芝轻声哄着,小姑娘却不搭理她们。 兰茵拿了外衣给小姑娘披着,想劝着她喝口热茶,却见她一言不发的流泪。 眼眶红红的,眉头微微皱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竹青也被屋子里突然亮的灯和传出的动静给惊醒了,穿了外衣就要进去看,却在外头看见撑着伞过来的世子爷。 沈行简这个时辰一般都在北院自己的院子里看书,此时却拿着一个食盒撑着伞从雨中步出。 黑色暗纹的衣角在雨的反射下更显的贵气,他匆匆收了伞,掸去身上的水,就在竹青前头进了颜安知的卧房。 在进入里头之前,他不知道小姑娘已经睡下了,于是语气略显轻快,“知知,要不要来吃碗乳酪?” 他是觉着谢文云送来的这食盒乳酪和点心,知知会喜欢,他就匆忙拿过来了。 甚至绕开了沈阜的院子。 没听见小姑娘欢喜的声音,他放下食盒,走进去瞧。 “世子爷。”兰茵和兰芝向他行礼,正准备委婉的请他出去或是等上一等,沈行简就已经看到了床榻上的小姑娘。 委委屈屈的,哄好了一定很有成就感。 沈行简一边对自己的想法无奈,一边又掏出帕子来给小姑娘擦眼泪。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帕子的手赏心悦目。 微凉的手指被小姑娘微烫的眼泪击中,沈行简语气揶揄,“哎哟哟,小哭猫,你怎么又哭了?今天哭多了,人都哭没劲了。” 颜安知只是抬了抬眼睛,泪眼婆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又把头低了下去。 沈行简暗骂自己一声,不敢再逗弄人,一句一句的顺小姑娘的毛,“哥哥错了,知知打哥哥出气好不好?” 这次没有用手帕,手指轻轻的擦去小姑娘的眼泪,沈行简叹了口气。 他牵着小姑娘的一只手,轻轻打开,给她揉着被指甲掐红的掌心。 一边揉,他一边问兰茵和兰芝,“知知是做噩梦了?” 小姑娘今天说的话,他还不至于转头就忘。 “回世子爷,我们也不太清楚。”兰茵吞吐道,“许是做了噩梦,许是打雷下雨,也有可能是想老爷和太老爷了。” 她们还没搞清楚状况,沈行简就来了,她们哪敢问。 沈行简换了小姑娘的另一只手揉着,见她稍稍回了点神,直接给她穿上披着的外衣,然后握着小姑娘的手,笑着捏了捏,“知知是做噩梦了,还是怕打雷?还是想宁伯伯和宁爷爷了?”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面前眉目如画,生的极为好看的少年,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胳膊,“我都有。” 沈行简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发丝,声音中带着轻轻的诱哄,“做噩梦还有打雷,哥哥都陪着你。” “那我想爹爹和爷爷了。”小可怜的声音闷闷的。 沈行简无奈道,“那哥哥也变不成宁伯伯和宁爷爷的样子啊。” “我不管嘛……” “好好好。”沈行简妥协,然后喊兰茵和兰芝去准备笔墨纸砚过来,顺便把烛火点亮些,太暗了容易伤着眼睛。 沈行简牵着小姑娘下床,刚起身就见小姑娘两只雪白的脚丫露在外头,嫩生生的,他突然觉得当一个好哥哥还挺困难的好像。 要给妹妹送点心,要给妹妹擦嘴擦手,妹妹做噩梦了要哄,妹妹想家了要劝,不能让妹妹着凉,难道现在还要给妹妹穿袜子? 沈行简看着她的脚踩在地板上,下意识缩了缩的样子,眼睛眸色微微一深,然后就将人抱了起来。 他比颜安知高了差不多一个头的样子,又常年习武,抱她简直是轻轻松松,只是小姑娘突然被他抱起来,吓得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乖乖缩在沈行简怀里头让他抱到美人榻上。 沈行简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先喝口茶。” 颜安知不情愿,他就软了声调,“知知喝口茶,哥哥等会陪你给宁伯伯和宁爷爷写信。明天就给你送出去,好不好?” 虽然想过写信,但是小姑娘总觉得第二天就写信显得她有点不懂事。 万一爹爹和爷爷担心她怎么办? 她这副纠结样子逗笑了沈行简,他眼中含了几分笑意,“不是说想爹爹和爷爷了吗?写个信就不好意思啦?” “我才没有呢。”颜安知小声反驳,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我等会就写,世子哥哥陪我一起。” 沈行简当然答应。 晚间到底还是有些凉,外头的雷鸣闪电不断,沈行简给她拢了拢外裳,“以后知知陪我一起去学堂念书好不好?” 沈阜三岁,还不到念书的时候,小姑娘正是该好好上学的时候,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府内,万一小姑娘不听劝,天天躺着看话本,又把眼睛熬坏了怎么办? 再说了,带着一起去学堂,她有什么情绪,他才能第一时间发现。 喂了小姑娘喝茶水,又给她喂了几口乳酪解馋,等兰茵和兰芝备好笔墨纸砚回来的时候,沈行简才喊了她们给小姑娘穿鞋袜。 陪着人把家书写好了,就坐在床榻边给小姑娘念话本。 “状元郎最后功成名就,幸福美满……”念完后,沈行简收好话本,给小姑娘掖好被角,轻轻柔柔的捏了一把小姑娘的脸蛋,给她吹了烛火,让竹青第二天清晨备好蜂蜜水,他才离开了清知小筑。 竹青给颜安知点上安神香,担心她害怕,就和兰芝一起守夜,换兰茵去休息。 一夜无梦。 沈行简就算再想抓着颜安知一起去念书,也不可能第二日就把人抓去,所以颜安知第二日待在府里头,刚起床就收了柳姨娘给她送的各种零嘴。 打的幌子就是,“说了不哭就有糖吃的。” 第三日被秋姨娘带去了她的院子,量身裁衣,要亲自给小姑娘做衣裳。 小姑娘受宠若惊,格外的乖巧,看着秋姨娘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刚好卡在秋姨娘的心坎里。 第四日,袁姨娘说吃的嘴巴鼓鼓的颜安知和沈阜瘦了,执意将人扣下,吃了她做的好些点心才肯放人。 第五日,乐氏趁着沈行简上学堂去了的时候,从清风朗月那薅走了宁擎和宁午禾的回信给小姑娘,欢喜的小姑娘抱着她就是一个亲亲。 沈行简:“……” 第六日,小姑娘终于坐上了小花园的秋千,难得的露出笑颜。 第七日…… 直到过了一个月,沈行简才把小姑娘一同带着去上了学堂。 他早早的就来清知小筑喊人,见到睡眼惺忪睁不开眼睛的小姑娘,无奈又无奈,只能用食物诱之。 小姑娘强撑着跟他一道上了马车之后,就一头栽到他怀里,拽着他的袖子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沈行简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将人搂好了,低声笑骂了一句,“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睡觉。别跟沈阜一样成小猪崽了。” 另一边还在幸福大睡的沈阜:“?” 到了学堂,沈行简才轻轻把人喊起来,而后亲力亲为的又给小姑娘洁面了一次,才牵着她下马车。 刚巧就碰上了时常踩点到学堂的谢文云。 他见沈家的马车还停在门口,兴奋的吹了吹口哨,“沈行简!你竟然也会有跟我一同到学堂的一天啊!” 沈行简没搭理她,给揉着眼睛打呵欠的小姑娘整理发髻。 谢文云看到颜安知,激动的凑了过去,声音洪亮,“妹妹,你也来上学堂啦?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你文云哥哥?” “文云哥早安。”颜安知的眼里还是迷蒙一片,看着就可怜。 谢文云忍不住替她抱不平。“沈行简,你什么人啊?小姑娘身体不好,也不晓得让她多睡会,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你不能当我来当!” 沈行简带着小姑娘上台阶,顺道踹了谢文云屁股一脚,“别找打。” 谢文云到小姑娘身边,“妹妹,等会咱俩坐近点,我教你斗蛐蛐。” 虽说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太严苛的男女大防,但学堂里头还是男女分席的,谢文云只想着喊小姑娘坐的离他近些,他们两个就可以隔着中间薄薄的一层屏风说小话了。 小姑娘来了点兴趣,“好啊好啊……我要看斗……” 沈行简笑着用手轻轻将小姑娘的脑袋给挡了回去,“知知乖,你一点都不想。”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18) 颜安知和谢文云只能四眼无奈的惺惺相惜。 沈行简带着小姑娘进了学堂,把小姑娘安置在自己身边的桌案上,给她布置了笔墨纸砚,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夫子还未来,沈行简铺开纸张,安安静静的习了会字,周围的同学本来看见他今天来晚了,各个脸上都有些诧异。 毕竟沈家世子虽然偶尔有些痞气,但是习文练武可都是前头的那一个。 平日都是他最先上学堂,坐在第一排的。 有赖不住学堂苦闷的同学转头跟谢文云打听八卦,“谢兄,沈世子今日莫不是搭了你的马车?” 谢文云看着这人一副‘你害沈行简迟了’的表情,一个暴栗就扣上去,“大男人的少八卦。本公子哪有天天迟?” “没有吗?”那人也不恼,贱兮兮的回嘴。“刚刚他还去姑娘家那头待了会,难不成今日他带了他哪个表妹?沈家的还是乐家的?” “你猜啊~”谢文云揶揄一声,看着沈行简还如常的练字,他又皱眉,“人家现在不关心他妹妹,你瞎操心什么?” “沈家的?他啥时候跟沈家的表妹关系这么要好了?”那人疑惑,想着等会一定要看看这是沈行简哪个妹妹。 至于乐家,根本就没想过。 离乐家的嫡女但凡近一点,她们就要想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这可不敢轻易惹。 沈行简练完字,转头隔着屏风去看小姑娘。 果然趴在书案上睡得正香。 沈行简微微蹙了蹙眉,思考自己是不是对小姑娘太过严苛了,她身体不好,应当多多休息才是。 想着如果小姑娘念了两日之后不适应的话,他就求母亲给她安排老师上门教授。 结果,令沈行简啧舌的就是,虽然小姑娘起不来,但当教授的夫子来了之后,小姑娘揉巴揉巴眼睛,也强制自己开机清醒了。 夫子对学堂上偶尔多几个少几个的学生并不是很在意。 这学堂本就是他辞官后时开设的,旨在给朝廷培养更多的有志之士。 这里是给世家子弟上课的学堂,但夫子偶尔也会去普通百姓的私塾给那些孩子上课。 这倒不是他有什么偏见,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启蒙晚,学习的程度比较浅显,跟世家子弟间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颜安知撑着脑袋看一身灰白色常服的夫子进来,长相和蔼,跟个笑面佛似的。 她跟着坐在她前头的姑娘们站起来,行了个礼,夫子这才讲起今日的课来。 夫子讲的典故都很有趣,颜安知觉着比她江南的那个夫子讲的生动许多,所以听的很入迷。 沈行简见她乖巧上课,担忧的心思也消了许多。 反倒是谢文云在一边无聊的吹着自己的头发,抠着自己的耳朵,不住的叹气,“真不知道我家硬要我来上学堂干吗?明明我更适合带兵打仗。” 夫子在上头被他打断,脸上笑着看向他,话说的很亲切,“文云,你说入朝为官,是当文官好,还是武官好啊?” 夫子虽然语气平和,但是谢文云后背却沁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着夫子,恭恭敬敬站起身回话,“回夫子,学生认为,这术业有专攻,文官武官因人而异,对学生而言,自然是武官更适合学生了。” 夫子笑眯眯的看他,“那你与行简相比,武艺上可胜的过他?” “半……半斤八两……”谢文云未曾和沈行简动过手,回答的时候有些迟疑。 颜安知转过头,隔着屏风去打量谢文云,文云哥长着一张温和的翩翩君子脸,性格却跳脱,不喜文习武,身材高大,结实有力的样子,让人很容易亲近。 “既然你说你善武,却又说不到绝对自信。那文云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习文?”夫子的话一直温和,但是却说的谢文云生疼。 他只能耷拉下头,微微为自己辩解,“夫子,不是所有人都是文武全才的……” 夫子笑眯眯的点头,然后抬手让他坐下,走到讲台处,“文云说的不错,大家都只是普通人,必定有所不同的专长,那为何我们还要统一学习君子六艺,琴棋书画呢?” 课堂上的气氛宽松,不少人站起来发表自己的见解。 陆川坐在前头,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学生拙见,无论是习文还是练武,之所以有所要求,便是为了让我们广有所成,将来更好的为朝廷效力。” 姑娘这边也有前排的贵女起来附和,“学生赞同,我们入学堂向夫子学习,十年如一日,是为了增长我们自己的见识,只有博学才能够真正成为朝廷需要的人才。” “谢世子只爱武不爱文,将来即使成为武官,想必也是一个只知道用蛮力的莽夫。” “我等学习自当博闻强识,定然不会只专一门。枉顾了夫子的栽培。” 在场的人不少,说着说着就有些跑偏了话题。 陆川蹙了蹙眉,刚想再次站起身反驳,就听见姑娘那边又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颜安知站起身,对着夫子行了个礼,“我不赞同前面两位同学的说法,夫子所言人人各有专长,能够在文武方面广有所成的人只是少部分。夫子从未言明只专一门,便不能够给国家和朝廷效力了。不论是学习君子六艺,亦或是琴棋书画,广而博学,专而精学。 文云哥只要专心研习武艺,定然能在这方面有所成就,为朝廷争光。” 夫子第一次见这个学生,打量了她好几眼,一是觉着小姑娘的容色有些熟悉,二是觉着小姑娘谈吐不凡,竟然没跑题。 要知道,刚刚除了陆川将重点放在‘为何统一学习六艺’上,其他人几乎都把讨论的重点放在了‘文武对立’‘术业专长’上。 但老夫子微微摆了个谱,没有立刻回答颜安知的问题,而是点了其他人来回答她。 男席上首,一身竹青色衣衫,穿着低调,跟沈行简差不多大岁数的样子,他受夫子的示意,起身对着颜安知的方向微微施了一礼。 “姑娘是觉着谢世子日后不必学习其他课业,只用专攻武学?” 沈行简也将目光投放到小姑娘身上。 透过屏风,依然能见她泰然自若,不急不躁,平日里娇憨贪吃的样子不复存在,倒是真像个世家贵女了。 沈行简微微勾了勾唇角,铺开一张崭新的白纸,等待着小姑娘作答。 “专于武学,并非就要摒弃了其他的课业。武官习文,是为了更好的听命于朝廷旨意和管理军队,作战时能够从史书兵书中吸取经验,遏制军队的伤亡,以最小代价取得胜利,在外给国家树立坚实的屏障; 文官习武,是为了更好的推广朝廷旨意,上行下效,没有良好的体魄,如何替朝廷办事?如何为陛下分忧? 术业专攻,是将各种领域的人才妥善安置,善文,可入翰林院;习武,便守天子门;会算账盘账,管理天下粮仓;能医术药理,救死扶伤悬壶济世。 而统一学习,是为了让各个学子文武稍有均衡,不至于武官目不识丁,文官肩不能扛。昔日孙权对吕蒙曾言曰‘孤其余卿治经为博士耶!但当涉猎,见往事耳。’ 夫子只是想劝诫文云哥,虽然喜好武学,但文学也不可松懈。绝不是这位……这位公子的意思。” 颜安知不晓得问她问题的人是谁,答完之后也很有礼貌的朝他那边点了点头。 谢文云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一整个脑袋就看着小姑娘这边,眼睛里迸发出亮晶晶的光芒,赞叹道,“沈行简,你走了狗屎运了,得了个这么宝贝的妹妹。” 沈行简搁笔,微微抬头,“不必太羡慕我。” 夫子旁边的萧竞听到小姑娘的话也是眼睛一亮,满脸笑意。 最后夫子走到姑娘这边来,看着颜安知露出一个笑来,不像是看学生,像是看孙女,“你是宁家的?” 颜安知看他,脑中快速对了一遍脸谱,“正是。” “宁擎是你祖父?” “正是。” “那你该唤我一声师祖伯。” “啊?”小姑娘听到这话,身上的才女气质顿时变得娇憨起来,看着也让人更加亲近了几分,“那我岂不是掉辈了?” “噗呲”一声,不少同学笑了出来。 一个个开口打趣道,“夫子,宁家姑娘本来称呼您一声老师正好,您偏要论人祖父。” “照您这样论,她岂不是还得叫我们一声师叔师伯?” 颜安知点头如捣蒜,显然是不想被占便宜,“是啊师父。” “那改日我去宁府拜访的时候,你再改称呼。”夫子看到小姑娘抱怨,也觉得不妥,改了口道。 “夫子,您若是要去宁府拜访,可见不着宁太傅。”萧竞小声提醒。 “怎么?” “宁太傅跟宁大人去肃州上任去了。”知情的学生开口道。 夫子又看向颜安知,“宁家丫头,你家中无人,如今住在哪儿啊?” 这样出色的小丫头,没人护着,小心等宁擎回来,根都被别人拔了走。 沈行简起身,看着夫子朗声,“夫子,宁爷爷将宁家妹妹托付给了我们定国公府,有劳夫子费心。” 夫子闻言,点了点头,继而打趣一声,“原来如此,倒是难得见你来迟。” 颜安知瘪瘪嘴,装作没听见。 夫子转身给其他人解惑道,“为师知道你们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有些人写文章是个好手,但是手上无力,写不出雷钧之势,有些人读书习武没什么天赋,但是艺术方面的才情高。即便如此,为何还要把你们拘在这小小一间屋子里学习六艺呢? 无非就是让你们多多涉猎,找准自己擅长的地方,然后专而学之,你们说说,会布阵排兵的将军能叫莽夫吗?能保护妻儿的文臣能叫懦夫吗?” 言罢,夫子看了谢文云一眼,见他收了跳脱的心思,将注意力放到了课堂之上,这才欣慰的笑了一下…… 等到今日的课讲完,颜安知立刻就冲到了沈行简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嚷嚷着肚子饿了。 男席这边好些人回头来看她,结果就发现沈行简已经拉着小姑娘转过了身,只能模糊看到一个侧影。 “马车上还有点心,先吃些垫垫肚子。”他观察着小姑娘的脸色,见她脸上确实有几分憔悴,关心的问道,“知知是不是难受?饿坏了?” 颜安知点点头,藏在衣袖下的手轻轻过去抓着他的袖子,没有放,委屈道,“世子哥哥,你怎么都不喊我用早膳?是不是不疼知知了?舍不得给知知吃点心了?” 沈行简才恍惚记起小姑娘今日上了马车就赖在他怀里睡着了,他见她睡得香,竟然真的忘记喊人起来吃早饭了。 刚刚又听夫子讲了几个时辰的课,小姑娘又动脑筋了,不饿是不可能的。 沈行简连忙跟她赔罪,“是我的疏忽,下次不会了。” 扶着人上了马车,他还未坐稳,就听见外头有人喊他。 “沈世子留步。” 他掀开马车帘,看见外头的萧竞,语气淡淡,“六皇子。” 萧竞透过他微微抬起来的车帘看到颜安知正往嘴里塞糕点,那张粉嫩的小脸般般入画,吃糕点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眉眼弯弯,让他不自觉的就看呆了,忘记了说话。 沈行简的手往下压了压,“不知六皇子有何要事?” “方才……方才的宁家姑娘,是长住国公府中吗?”萧竞才发觉自己失态了,连忙回神询问道,“怎么从未见过?” “家母不日将设宴告知此事,殿下可还有事?” “多谢表哥。” 六皇子的母亲早逝,从小就被沈行简的姑姑,当今的皇后娘娘收养,因此跟沈行简的关系也比旁的皇子亲近几分。 太子排行第九,萧竞就跟着他一起叫沈行简表哥。 往日沈行简觉得没什么,只是今日听着这声表哥格外的不舒坦。 他嗯了一声,马车离开学堂门口。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19) 小姑娘吃的急,脸上留下了碎屑,沈行简一边嘱咐她慢点吃,一边给人剥坚果。 “知知莫急,少吃些,回府用午膳。”他把剥好的坚果放在干净的帕子上,等着小姑娘自己拿。 颜安知抬起脚踹了他一下,“都怪你。” “怪我怪我。”沈行简顺毛哄她,期间夹杂着自己的小心思,好看的眼睛盯着小姑娘,目不转睛,“知知日后少跟刚刚那人说话,好不好?” “为什么?”颜安知吃了一颗坚果,示意沈行简给她倒茶。 沈行简边倒茶,边吓唬她,“萧竞,六皇子,他喜欢姑娘,还喜欢漂亮的姑娘。” 颜安知皱着眉,“他不喜欢姑娘,难道要喜欢男人吗?” 沈行简修长纤细的手指敲了敲她,力道很轻,像是在逗猫,“你这小脑瓜里头装的都是什么?” 颜安知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睛看他,“那是什么意思?” “六皇子喜欢漂亮的姑娘,如同喜欢名贵的书画器物,他要是对你好,一定是因为我们知生的好看。”沈行简对她耳提面命,怕她不注意就被六皇子给拐了去。 颜安知点头,吃了些东西没那么饿之后,她一边拿沈行简的手帕擦手,一边问,“婶婶说,过两日要设宴,当众告知我借住在定国公府的事情了。我想吃街上那家糖水铺子的糖水了,世子哥哥到时候给我买好不好?” 沈行简现在很习惯她一面傲娇的摆小架子,一面又娇憨的冲着你撒娇的样子了,当下捏了捏她的脸蛋,往两边扯,“我明明记得沈阜才是咱们家最贪吃的人啊……瞧瞧,越发圆润了不少。” “唔……”颜安知的两边脸颊被他扯着,不甘示弱的往沈行简脸上也捏去,只是她可不像沈行简能控制着力道,气呼呼的抱怨,“你快放开我!!” 沈行简没想到小姑娘竟然有胆子来扯他,哪里会放开她,回嘴道,“知知不乖,竟然学会跟兄长动手了?” 颜安知用脑袋撞他,“明明是你先说我贪吃的!” “我说的是不是实话?”沈行简松开一只手,看着颜安知的眼眸里满含笑意。“是不是胖了?” 颜安知也松开了一只手,却是锤了他一下,“才不是呢!明明小阜才是最贪吃的!还有,我才不胖呢!” 不管哪个年龄段的小姑娘都是最讨厌别人说她胖的。 小时候也不行! 爹爹和爷爷从来就不会说她胖的,他们只会说‘知知太瘦了,快来补一补’‘能吃是福,知知多吃点有福气’‘知知要爱护自己,不能为了苗条就节食’之类的话,然后揉揉她的头,嘱咐她多吃一点。 想到这,颜安知难过的垂下眉眼,松开了捏沈行简的手,一个人的缩到一边儿去了。 “我不喜欢世子哥哥了。” 小姑娘委屈的看他一眼,然后就把脑袋搁到膝盖上,轻轻嘟囔完这一句后,就抱着自己不再理会沈行简了。 沈行简不知道小姑娘的情绪转变如此之快,也不知道小姑娘其实是因为他嫌弃自己胖,想起了爹爹和爷爷。 小少年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听见小姑娘嘟囔了一句‘不喜欢世子哥哥’的话,心里也来了劲,没去搭理小姑娘。 沈行简觉得自己只是在跟小姑娘闹着玩,明明平常也是这样吵闹的,怎么她就今天说不喜欢他的话了? 难不成真的是被萧竞给吸引去了? 小少年此时也还未完全成熟,自然有些童趣天真的想法,以为颜安知是因为有了新的哥哥,就不喜欢他这个世子哥哥了。 更何况,她跟谢文云看着也关系很好的样子。 越想心里头越堵,沈行简坐到了马车另一边,难得的没有去哄小姑娘,冷哼了一声,“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了。” 小姑娘抱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紧。 抬起头,看见沈行简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嘴巴微微的抿着,看也没看这边一眼,小姑娘难过的同时,她也在思考刚刚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世子哥哥只是开玩笑,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她刚刚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 几乎从来没有哄过人的颜安知小幅度的挪了挪身子,两个小食指勾在一起,想着要跟世子哥哥道歉。 可是车厢内太过安静,沈行简又没有看她,小姑娘好几次想要开口,都颤着收住了嘴。 终于,到了定国公府外头,马车停稳,外头赶车的青峰摆好了脚凳,颜安知缩成一团的身子舒展开来,在沈行简起身的时候,出声喊他,“世子哥哥……” 奈何,沈行简根本不像今天早上一样,因为她一句世子哥哥就顿住脚步停留,掀开马车帘就下了马车。 马车帘‘啪’的一声被放下来,打在马车壁上,颜安知攥着裙摆的手抖了一抖。 忍着心里头的委屈,颜安知重新掀起车帘,站在马车上,绣花鞋碰了碰脚凳,确认稳固之后,才敢拎着裙摆下了马车。 沈行简已经上了台阶,差两步就要步入府门之内了。 小姑娘高声喊他,“世子哥哥……刚刚我……” 根本就不听,沈行简因为心里的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劲,现在忍不住跟小姑娘唱起反调来,他不是不喜欢他这个哥哥了吗? 现在还来跟这个不喜欢的哥哥讲话做什么? 他冷哼一声,刻意没等后头的小姑娘,加快脚步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颜安知追上了台阶,沈行简的身影却已经被建筑物遮挡了大半,她不敢再喊,腿像麻痹一样站在府门口,不敢进去。 这是她觉得定国公府的大门,最难进的一次。 强忍着眼眶中的涩意,小姑娘站在原地,看着沈行简离去的背影,手指绞在一起,低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迈过门前的这道坎。 一旁给沈行简和她拿用具的青峰其实刚刚能够听到一点她和沈行简的对话,方才听到世子说宁小姐圆润的时候,他就猜到宁小姐会生气。 按照这一个月里头跟两人相处得出的经验,只要沈行简说一声‘哥哥错了。’ 宁小姐就会重新笑眯眯的回他一句,“那知知不生气了。” 结果今天不一样啊。 世子平时都是扶着宁小姐下马车的,出去玩回府的时候也都是说说笑笑的,怎么今天第一天去上学堂,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回来就这样了? 看着宁小姐站在门前踌躇,捏着裙摆,不敢进的样子,青峰叹了口气,走到一边开口劝道,“宁小姐,世子方才只是开玩笑,言语之中若是有冲撞的地方,望您海涵一二。” 他还想要继续给世子解释一二,却看见颜安知强忍着眼泪,眼眶通红,眼泪珠子都要蓄满了都不肯流下泪来。 青峰有些慌乱,问了一句,“宁小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喊大夫来?” 颜安知摇摇头,勉强自己挤出一个笑来,“不用了,我没有不舒服。” 然后就跨过门坎,往自己的清知小筑那走。 一路上有不少的丫鬟小厮跟她问好,加上宁管家和兰茵兰芝会担心她的,要是写信告诉爹爹爷爷,他们肯定也会不放心的。 所以颜安知一边小步走着,一边用袖子把眼泪擦干。 她回到清知小筑,没敢正脸看兰茵和兰芝,立刻回了卧室,扑在被褥之间,故意活泼道,“兰茵,我好困啊,我要睡一觉。” 兰茵和兰芝以为她是好久没上学堂,突然上学堂累着了,应下声来,就离开了卧房。 颜安知这才敢把脑袋露出来。 她钻进被子之间,抱住被子的一角,这才敢小声的抽泣起来。 一个时辰过后,竹青进来打算喊小姑娘起来用些膳食,却看见小姑娘抱着被子,脸蛋红扑扑的,脸上还有泪痕。 她轻轻去探小姑娘的额头,没有发烧,只是略微发烫,她安下心来,喊小姑娘起来吃东西。 颜安知被喊醒,很乖巧的被她带着用膳,看不出来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但竹青还是觉着有些怪怪的,因此晚上一家子晚膳的时候,她跟了颜安知去正堂。 颜安知看到乐氏和沈阜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亲热的喊人。 老老实实坐到位置上后,却没看见沈行简和沈定。 乐氏解释道,“无事,知知咱们先吃,他们父子俩之前总是这样,要是下起棋来就没个轻重缓急的,迟到吃冷饭是常有的事情。” 颜安知微微笑,然后拿筷子去夹了一颗小白菜,却因为心情恍惚,忘了换公筷。 等到夹了菜才恍然间要去换公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跟在沈定身后的沈行简轻轻哼了一声,“笨。” 果然,没有他这个世子哥哥连夹菜都不会夹了。 还敢说不喜欢他了? 颜安知放下筷子,看向乐氏和沈阜,小声道歉,“婶婶,小阜,我忘记了,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一副不好意思的难堪的表情,让乐氏想到了小姑娘刚进府的那天来,当下就骂了沈行简一声,“没事没事,沈行简,你吓唬知知干什么?” “我才没有吓她,是她自己笨。”沈行简到位子上落座,本来只是一句小声嘟囔,余光却注意到小姑娘的手抖了一抖,他扭头去看她。 就见她眼里划过一丝委屈来,但面上仍旧是保持着微笑。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小姑娘的脸蛋白皙,五官精致,嘴角的微笑也很迷人,只是眉头下意识蹙了蹙,怎么看都是一副寄人篱下的样子。 沈行简的心里也开始难受起来。 沈定也注意到两个孩子之间有些不对劲的气氛,但不好开口,于是示意继续吃饭。 只有沈阜,用自己的筷子给颜安知夹了一个大大的鸡腿,露出八颗牙,“姐姐快吃。” 颜安知对他笑了一笑,“谢谢小阜。” 然后低头吃饭。 乐氏看着今天上的鱼肉,都没有人动过,觉得称奇。 沈阜还小,吃不得辣,暂时不懂鱼肉的美味。沈行简对鱼一般般,只有知知是最爱吃鱼的,可又因为被鱼刺卡过喉咙,不敢多吃。 半个月前,行简听说了知知妹妹最爱吃鱼,都会用公筷将鱼刺剔好,然后把剔除干净的鱼肉放到一个干净的素白小碟里头推给知知。 今日也不知这两人是闹了什么样的矛盾,之间的来往少的可怜。 乐氏有心询问,但是知知今日兴致不高,话都很少说,她压根就没机会问。 晚饭过后,颜安知牵着沈阜去小花园散步,沈行简照例跟在后头。 但是这次他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隔了远了些。 沈阜玩到中途喊小葱小蒜带他去茅房,沈行简和颜安知身边只剩下青峰和竹青二人。 小姑娘的头一直低低的,整个人看着都不太有精神的样子,沈行简哽着的脾气微微松了松,“不是说不喜欢我吗?没有我帮你剔鱼刺,连鱼都不会吃了,笨。” 他以为跟平常一样,照着自己先服软的态度,小姑娘会撒娇的回一句‘那世子哥哥继续给我剔好不好’,然后他再答应,两个人就又能和好如初。 可是小姑娘这次只是微微抬头看向他,然后跟他小心翼翼的道歉,“世子哥哥对不起。” 沈行简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划拉了一刀,看着颜安知一时之间没法出声。 那双往日里闪烁着亮晶晶光芒的眸子此时暗沉沉的被迷上了一层雾,小姑娘仰着头,声音不算大,但是很有礼貌也很有条理。 “今天下午,世子哥哥你说我胖……我没有生气和发小脾气的意思,只是因为我爹爹和爷爷之前从来没有嫌弃过我胖的,他们都只会让我……让我多吃一点,所以……所以我才说不喜欢世子哥哥的。” 小姑娘说着肩膀微微抖动起来,委屈的眼泪珠子绷不住了直掉。 “后面,世子哥哥生气了,我想跟你道歉……道歉,可是世子哥哥都不理我……” “我知道错了……如果世子哥哥不喜欢……我以后都不会……不会再跟世子哥哥耍小脾气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行简跟小姑娘置气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他觉得只是兄妹之间正常的拌嘴,却没有想到小姑娘自己因为这件事情,兜兜转转的想了好些个来回,又是委屈又是难过的。 他俯身想说话,小姑娘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小声又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往清知小筑的方向小跑离开了。 沈行简要去追,却被竹青拦下,“世子,宁小姐现在需要安静,您明日再去找她。 奴婢今天下午见小姐回来的时候就情绪不对,想必午睡的时候大哭了一场。 现在好容易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您就给她一点时间冷静下。” 说完,竹青就转身离开了。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20) 沈行简这夜根本就睡不着,想去小姑娘院子里看她,却担心她看见他又难过起来。 半夜爬起起来,一边去自己的私库划拉小姑娘可能会喜欢的东西,一边想着道歉的措辞,想跟小姑娘道歉,脑中却不住的想到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无力感涌上心头来。 他真的是蠢死了! 好端端闹什么脾气?就算生气,小姑娘都喊他世子哥哥了,他脚步顿一下会死啊?! 小姑娘又不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沈行简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让一直在院子里留守的青峰和朗月都很是无奈。 青峰回府的时候就将小姑娘情绪不对的事情告诉沈行简了,劝他去哄哄宁姑娘,毕竟宁姑娘刚入府没多久,年纪又小,世子又喜欢人家,哄哄怎么了? 反正他经常做不是吗? 但是青峰没想到自家世子这次因为小姑娘那句‘不喜欢他’给气上火了,心里暗暗的呕着气呢。 终于挨到了去上学堂的时辰,沈行简匆忙梳洗一番就跑去清知小筑,打算在门口等着小姑娘起床。 却没想到小姑娘今日动作比他快多了,正坐在院子里头用早膳,见他来了,还跟他问好,一双桃花眼温和有礼,“世子哥哥早安。” 沈行简心头却发涩,喃喃出声,“知知早安,怎么不多睡会?” 小姑娘咽下最后一口早膳,用手帕擦了擦嘴,冲他客气一笑,“昨日害世子哥哥迟了,以后不会了。” “无事的,你身体不好,该多睡会。”沈行简要去帮她拿她的笔墨用具,却被竹青抢先拿在手里。 他只好转头过去看颜安知,脸上委屈坏了,知知妹妹真的不喜欢他了吗? 颜安知解释道,“世子哥哥带青峰去学堂,我也想让竹青陪着我。” 这个没什么大问题,沈行简自然不会反对,只是他们到了府门外,他才发现,竹青成了搀扶小姑娘上下马车的那一个。 他心里头更加酸涩了。 颜安知对此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幽幽解释道,“我的身量还不算高,自己下马车有些晃,竹青在,我就不用害怕了。” “我也可以的。”之前都是他做的,沈行简闷闷的出声。 小姑娘却朗声道,“可是昨天世子哥哥就没有扶我下马车啊。虽说是我不小心惹了世子哥哥生气,但是万一以后我又说错话惹世子哥哥生气怎么办?” 小姑娘的话里带着难过,整个人情绪都低迷了许多。 “昨日的事情是我误会了,知知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沈行简微微朝颜安知那边倾身,看着她左手边的点心和右手边放的书籍,就是没留他的位子。 沈行简更加难过了。 小姑娘听到这话,否决三连,“没有啊,世子哥哥没有做错,是我说错话了,我怎么会生世子哥哥的气呢?” 沈行简差点就要指着她旁边的位置证明给她看了! 颜安知顺着他的视线,无辜的看他一眼,“一人坐一边宽敞些,世子哥哥不是这样想的吗?” 他想个鬼! 沈行简心里哀嚎两声,恨不得把昨天生闷气然后换边坐的自己打个半死。 颜安知不在意他内心的活动,靠着马车壁闭目养神。 沈行简还记得昨天这个时候,小姑娘拽着他的袖子,大半个身体都靠着他,香香软软的,听话的不成样子。 当时只道是寻常。 沈行简只能心里苦着一张脸盯着小姑娘看。 到了学堂,竹青掀开车帘,扶着小姑娘下了马车,然后就和青峰一起在外头等他们两个下课。 还不忘嘱咐她带上用具。 颜安知都一一点头应下来。 今天来的早,没碰上谢文云,倒是碰上了萧竞。 他一见到颜安知就巴巴的凑了过来,盯着她看,左瞧右瞧,像是盯一件艺术品一样,怎么都盯不厌烦。 “宁家姑娘早安。”他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笑起来格外温和,男子的阳刚之美加上些朝气,在他身上特别显着。 颜安知看向他,也回了个礼,“六皇子早安。” 沈行简见萧竞还想凑上来说话,一手挡在他肩膀上把人推开,一边看向颜安知,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知知,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颜安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回应,不像之前好歹会回一句甜甜的好,现在只是冷淡的一声嗯。 沈行简叹息,打量着小姑娘的神色,心里想着该去找有妹妹的人问问妹妹该怎么哄才好。 不然这么一个香香甜甜的妹妹化身成为冷冰冰的小冰块,谁也遭不住啊。 想到这,沈行简狠狠剜了两眼萧竞,然后开口恶狠狠‘教训’道,“读你的书去!” 萧竞被教训的一愣一愣,但想到这个表哥一向光风霁月,行事稳重,立刻就点头应声下来,“多谢表哥点拨。” 他往台阶上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过身过来,看着颜安知,眼里虽然还是惊艳和欣赏,但是这次求知的欲望居多了些,“宁姑娘,昨日夫子留下的课题,不知你是何种看法?” 颜安知微提裙摆,抬头跟他对视,“我的看法?” 看着在这个世界里最后会娶了沐楚的人,颜安知到底多了几分耐心。 毕竟原主和沐楚除了第一次人贩子沐楚推了她一把后,两个人就看似没有什么正面的冲突了,但是原主的眼疾就是被沐楚害的。 颜安知就算现在暂时不要沐楚的命,那也不能让她太好过了。 说不定下次又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的时候,她也要阴沐楚一把呢…… 颜安知和萧竞聊起昨日的课题来,两个人坦坦荡荡,有来有往,沈行简在旁边根本就不敢随便插话。 只是仍旧照例到了学堂沈行简先把小姑娘的书案和用具整理好了,才转头去整理自己的。 小姑娘看了被摆的整整齐齐的用具,轻轻开口劝沈行简道,“又让世子哥哥操心了,不过世子哥哥下次不用帮我整理了,知知虽然笨,但这个事情我还是会做的。” 沈行简哪能听不出来小姑娘心里头还是闹别扭,真是将他原本的话一句一句的还回来了,他憋屈又无奈,眉头深深拧在一起,想要开口解释,但是小姑娘已经屈膝坐下,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看。 夫子今日的课业讲完之后,谢文云跟颜安知搭腔,“妹妹,这两天上学堂,习惯吗?” 颜安知冲他点头,脸上还有一点小骄傲,“这有什么不习惯的,除了早上起太早以外,我都习惯。” “是啊,你也觉得早起不行是?”谢文云觉得英雄所见略同,当下就跟她大倒苦水,“你文云哥我也是这样觉得,早晨起的太早了,夫子上讲课的前半个时辰,我都睁不开眼!不过,我是习惯了的,倒是你,这两天没睡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示意颜安知看,“能多睡觉就多睡觉,姑娘家家的,可别像你文云哥一样得个熊猫眼。” “知道啦”小姑娘点头,然后手指点到自己的眼睛上,“不过我就算熊猫眼也好看。” 说完,俏皮的摇了摇脑袋。 谢文云笑起来,“跟你哥倒是一个样子。妹妹,明日我去定国公府赴宴,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去我娘库房里给你偷。” “啊?”颜安知诧异,“送礼要偷的吗?” 那还是不要了,她可不想打官司,于是连连摆手。 谢文云看了一眼跟在小姑娘身后,表情跟往常一样,但是眼里满是戾气的沈行简,小声嘀咕道,“不用担心,你文云哥什么好东西都能给你弄来。” 颜安知:“……” 说的她好像倒卖分子…… “宁姑娘!宁姑娘!”颜安知和谢文云正说笑,后头萧竞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抱着两卷书,跑下台阶,看着颜安知的眼神真诚热烈,如同看到了自然界结出的宝石一样。 沈行简上前隔挡住小姑娘,板着脸教训道,“跑什么跑,有些规矩。” 萧竞刹住脚步,笑嘻嘻的偏头去找颜安知的身影,“宁姑娘,定国府明日就要设宴了,你喜欢什么礼物?” 颜安知:“?”怎么一个个的都问她喜欢什么? 萧竞毕竟跟她不熟 中间又没有宁行将的交情在,她不好开口回答他,只好下意识往沈行简后头缩了缩。 “什么贵你送什么,什么好你送什么就行了。”沈行简抬手拍了拍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弟的肩膀一下,温和的笑着“别随意打听小姑娘的喜好。” 萧竞不解,但点头。 谢文云压着笑意看向沈行简,觉得他今天的气场格外不一样,等萧竞走后,凑到沈行简旁边问,“你今个怎么了?谁惹你了?” “你也别瞎打听小姑娘的喜好。”拍开谢文云的手,沈行简凑到颜安知身边,不动声色的代替青竹的位置,想要扶她上马车。 伸出去的手却被她避开,小姑娘停了脚步,轻声训斥,像只磨爪子的小奶猫,“青竹,怎么能让世子哥哥扶我呢?” 小姑娘明明训斥的是青竹,但是眼神却轻飘飘的扫了沈行简。 那傲娇的小眼神,像是当沈行简无关紧要的人。 跟她嘴里黏糊糊的世子哥哥搭不上一点儿边。 青竹笑着请沈行简让让,然后就站在旁边扶着颜安知上了马车。 谢文云啧啧啧,走到沈行简身边,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你惹知知妹妹生气了?” 沈行简微点头,很想跟他说个清楚求解,但是又舍不得小姑娘多等,于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下午茶馆见。” 便上了马车。 谢文云翻了个白眼,宁行将可是说过他妹妹有多好哄的,惹哭了用一袋子糖糕都能哄笑的小丫头,真不知道沈行简怎么做的哥哥。 这边沈行简上了马车之后,就见小姑娘闭目养神,不肯看他一眼。 他试探性开口,“知知,前个你说想要看的那株素冠荷鼎这几日应该要开花了,我陪你去看好不好?” “秋姨娘今天要喊我去试新衣裳。” “看一会儿也好,知知不是很喜欢那株蒜瓣兰吗?” 小姑娘听闻,微微睁开那如同琉璃般的眼睛,看了一眼沈行简,而后轻声否认道,“现在不喜欢了。” 沈行简眉眼微微暗下来。 将小姑娘送回府,他放了行囊,就匆匆赶到茶馆,看见谢文云和陆川,沈行简那张一向镇定自若的脸上终于有一丝慌乱。 他迅速将惹了小姑娘生气的前因后果说出来,然后喊着两人给个答复。 “快快快,来教教我该怎么哄妹妹。” 谢文云听完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不怕死的摸了摸沈行简的脑袋,“来,让我看看行简,嗯~这两日胡吃海塞的变胖了不少。” “滚。” “哟,你也晓得这不是什么好话啊。”谢文云翘了个二郎腿,斜眼笑。“那你还逗人家小姑娘?我要是敢说我家里头的妹妹一句胖了、圆润了,即便是开玩笑,她们都要冷上我许久。” “知知妹妹真是好脾气,你说了几次她都没生气。反倒是你,为了人家一句不喜欢你这个哥哥了,就跟人家闹矛盾。” “你还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了?心里不舒服你没有嘴啊?不会问啊?人小姑娘都知道说错话了跟你解释,你不会啊?” 陆川的着重点跟谢文云不一样,他眼眸微眯,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妹妹说的是气话,你怎么会联想到萧竞头上去的?” 沈行简想了会,最后不确定道:“兴许……我脑子有病?” 不然人家只是说了不喜欢他而已,他怎么会联想到小姑娘就要喜欢萧竞头上去? “呵……”陆川看破不说破,他给了个忠告,“宁行将告诉我,他妹妹最好哄了,吃软不吃硬。” 沈行简福至心灵,拱手谢道,然后抛下一锭银子,就又匆匆赶回府去。 中途还不忘记给小姑娘买上几份她喜欢吃的点心。 等到颜安知从秋姨娘院中回来,就看见沈行简在她院子里,守着一盆快要开花的素冠荷鼎,等着她回来。 “知知,前两天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以为你说不喜欢世子哥哥了,就是喜欢上别的哥哥了。” “我只有你这一个妹妹,所以忍不住跟你怄气,后来你喊我,我也是故意不理你的。” “我就是想让你喜欢我,哄哄我,但是没有注意之前说的话惹你伤心了。” “都是我的错,知知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沈行简担心小姑娘不肯听他的解释,一口气说完了不再停的。 他轻轻地、缓缓地牵起了小姑娘那柔软而白皙的小手,仿佛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就会弄疼她似的。 同时,他的目光也变得异常温柔且小心翼翼起来,少年郎显得格外谨慎和细腻,仿佛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恼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你消消气……”少年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慢慢原谅世子哥哥好不好?”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诚恳与关切,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颜安知见他低头,心里那股委屈稍微消散了一点点,但还是故作生气的挣开他。 “我才不要喜欢世子哥哥呢。”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21) 小姑娘娇横无比,在沈行简眼中却格外生动,他退而求其次的去拉小姑娘的衣袖,安慰自己一般,“没事没事,世子哥哥喜欢你就好了。” 颜安知看他的眼神有些戏谑,眼尾微微上扬,声音压低,“可是世子哥哥明明说了,不喜欢知知了啊。” 小姑娘的眼睛水汪汪的,沈行简感觉如果自己说又逗弄她,后果肯定很严重。 所以哪敢惹小姑娘生气,连连摇头,“我当时吃错了药,脑子不清醒。我最喜欢知知了。” “跟喜欢小阜一样喜欢知知吗?”小姑娘狐疑的看他,感觉有点不相信。 沈行简想起沈阜,哪有喜欢,只有亲情维系加上一点点的嫌弃。 立刻就摇头,“比喜欢沈阜还要喜欢知知。” 小姑娘哦一声,然后笑眯眯道,“我不喜欢世子哥哥,但我很喜欢小阜。” 颜安知的话是有依据的,因为这天晚上用晚膳的时候,她吃了沈阜夹过来的青菜,却对沈行简给她剔的一碟子鱼肉熟视无睹。 最后还是乐氏提了一句,她实在是不想看见自家大儿子脸黑的跟炭一样。 小姑娘摇摇头,“世子哥哥说知知笨,不会挑鱼刺,所以知知这两天看见鱼就倒胃口。” “这样啊,那知知吃点别的肉,别饿瘦了。”乐氏一脸宠溺的看着小姑娘,反倒是看沈行简的眼神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 在后院,就是乐氏的地盘,俩孩子闹矛盾的事情自然也逃不掉她的耳朵。 因此,即使是自己亲儿子吃瘪,她也不会偏帮。 这世上,就算是人中龙凤,也是要吃苦头的。 沈行简总得尝尝挫败的滋味。 今日晚上还是照老样子,三个孩子用过了晚膳去后院散步,沈行简跟着颜安知,看着小姑娘牵着沈阜,两个人说说笑笑异常亲昵的样子,他凑过去,给小姑娘扎风筝。 颜安知看他熟练的样子,秀眉微微皱起,带着沈阜坐在一旁,两眼巴巴的看着人给她扎风筝,末了,跟一旁的沈阜说小话,“小阜,世子哥哥是不是之前经常带你扎风筝啊?” 沈阜两手托着小脸,闻言摇摇头,“没有啊……哥他哪会陪我放风筝,还是姐姐最好!” 颜安知被沈阜两句就哄的眉开眼笑,抱着他的小脑袋就是唧一口。 沈阜乐了,一边抱紧颜安知的手臂,一边偷偷的朝沈行简做鬼脸。 沈行简却没理会他,而是站起来,默默将他提到一边去,继而看着小姑娘,又恢复成之前那个要教训她的兄长样子。 不过,这次说出的话跟之前明显不一样。 沈阜听着听着就攥紧了拳头。 “沈阜谁都不黏,就黏你,这说明我们知知最招人喜欢了。”沈行简将沈阜提到一边,给小姑娘整理了一下耷拉下来的发丝。“只是沈阜到底是个小孩子心性,平日里就喜欢摸爬滚打的,身上脏,小心别沾到你衣裳上了。” 边说,沈行简还给她指了一处袖子上的油渍,唇印小小的,正是沈阜的! 小姑娘看着这身刚做好还没穿几次的新衣裙,再看了一眼背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她的沈阜,面上露出一点儿气愤和无奈出来,然后义正严词对沈阜道,“沈阜,你不乖哦。” 沈阜立刻换了一副小委屈精的表情,又想凑上去扯扯她的袖子,结果被沈行简给挡住了。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他企图卖萌过关。 颜安知直接用手帕捂住了他的嘴,按着来回给他擦干净。 面上温柔,但动作着实粗暴。 擦干净之后,颜安知才摸摸他的脑袋,“小阜乖,下次要是再弄脏姐姐的裙子,姐姐可是要生气的哦。” “罚你写三张大字,你同不同意?”颜安知可是听乐氏讲了,沈阜因为颜安知要上学堂,家里没人陪他玩了,这几日特别不乖,该练字的时候,他无聊到在拔笔毛,把几支上好的毛笔弄的乱七八糟的,跟炸开了的头发一样。 沈阜听到要写字,当下就要撒娇摇头,颜安知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我也好久没看小阜练字了,今天姐姐陪着你练字好不好?” 沈阜叹了口气,小脸上满是纠结,最后勉为其难的同意了这个甜蜜的烦恼。 他要去牵小姑娘的手,被他哥抢先,“练你的字先。” 颜安知拍了沈行简一下,不给他牵,把手收了收,沈行简也不恼,“衣裳脏了,我给你换新衣裳好不好?” “才不要呢……”颜安知摇头,“世子哥哥的眼光一向不好,之前送我的衣服都难看死了。” 沈行简没跟她争这个,只是朝小姑娘伸出手,循循善诱,“你把手放上来。” “干什么?”虽然有些不情愿,但颜安知还是乖乖的把手放了上去。 小手白皙鲜嫩,沈行简顺势又将人牵住了,而后在小姑娘要挣脱的时候,及时的递上一个小木盒子塞到她另一只手里。 陆川说小姑娘吃软不吃硬,他也觉得小姑娘最好哄了。 跟小姑娘道歉之后,虽然颜安知偶尔还会跟他故意呛上几句,但是多半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听话。 就像此时,他不过就是拿了个小玩意给她,小姑娘的态度就软了下来。 这让沈行简非常的担心,自家妹妹太好哄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帮着小姑娘打开,里头是一只小巧玲珑的木簪子,朴实简单,虽然跟小姑娘平常的明艳装扮不太搭,但是不妨碍小姑娘一眼就喜欢它。 “这个木簪是我前几天雕出来的,知知喜不喜欢?”沈行简指了指刚刚给她扎的风筝,“我还顺带给你扎了好几个风筝,已经贴上纸张画上样子了,明日知知放放看,好不好?” 颜安知拿着小木盒的手顿了一顿,抬眼看向沈行简的时候,眼里头充满了光彩,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勾起来,“原来世子哥哥是给我做的风筝啊!” 沈行简牵着她,提溜着沈阜往沈阜的小院走,见她高兴,心里松了口气,“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我不给你做风筝,难不成给其他小姑娘做风筝?” “哥……你可以给我做风筝啊!”沈阜拉着他的袖子,力道有些大,拽的他的袖子都变形了。 沈行简略略收了收手,让自己的袖子不至于死的那么难看。 “你什么时候喜欢做风筝的?你不是说放风筝娘们唧唧的,你是男子汉大丈夫,绝对不会放的吗?” 沈阜龇牙,连连为自己解释,“那是我碰见姐姐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小阜觉得跟姐姐一起放风筝最幸福了!” 颜安知被逗笑,有心逗弄他,“那姐姐觉得陪着小阜一起练字最幸福了!” “那姐姐的幸福……有些强人所难……”小沈阜蔫下去。 “逗你的。等小阜今天练完字,明日就跟我一起放风筝好不好?”小孩子还是得哄的,颜安知低头对他笑着,沈阜傲娇的点点头,然后嘱咐道,“那姐姐不能骗人哦。” “好好好!” 到了沈阜的院子里,颜安知果真看到了那几支惨不忍睹的毛笔,佯装生气,告诫了小阜一番后,她又靠在旁边,很耐心的教沈阜识字写字。 沈行简拿了一本书,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大概过了一炷香后,他招手把颜安知喊过来。 “知知,过来休息会。”成功把小姑娘骗过来之后,沈行简喊了青竹进来。 听到青竹名字的一瞬间,小姑娘下意识就要往旁边缩,却被沈行简环住,他半是温柔半是强硬的安抚道,“虽然知知还在生世子哥哥的气,但是该喝药还是要乖乖喝。” 颜安知抬头,果然就看见青竹端着一碗黑黢黢的药进来,那碗比她两个手掌加起来还要大,里头的药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苦味。 这是定国公府前些日子请宫中太医给她开的新方子,她只能感慨一声,太医就是太医,开的药渣都能比平日里喝的药还苦些。 不仅如此,一日两次,一次一碗。 喝完之后,口齿生苦,舌根子都能苦掉。 颜安知就算铁打的胃都禁不住这样喝不是? 兰茵兰芝和宁管家禁不住她撒娇,她剩一点撒个娇便也过去了,可是青竹才不会呢。 她只会哄着她入网,然后逮着她喝个干干净净。 她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了,抓着沈行简求情道,“世子哥哥,我不生你气了,你阻止青竹好不好?” 沈行简体面无私,抓着她的肩膀将人固定在美人榻上,看着小姑娘因为抗拒而颤动起来的睫毛,他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一边哄,“知知听话,喝了药,世子哥哥过两日带你骑小马。” 一边示意青竹端着药过来喂她。 颜安知闻到药的味道就忍不住脖子后缩,小手不老实的想去碰翻这碗。 沈行简没阻拦,只是挑了挑眉,纵容道,“知知莫怕,这碗翻了,小厨房里还有备用的。知知打翻几个碗,我不在乎。只是药翻了,知知这身衣裙可就不能穿了哦。” 颜安知垂眸看着这身秋姨娘给她做的衣裙,又闻着面前苦如胆汁的药,双眼一闭,往后一栽,决心装死。 结果这个计划刚进行到一半,沈行简的另一只手就已经接过汤勺,将温好的药喂进了小姑娘嘴里。 看着她闭着眼睛苦的皱巴巴的样子,沈行简无奈道,“知知听话,喝了药,明日世子哥哥给你买一套新头面。” 小姑娘不相信他挑衣服的眼光,但是他挑的首饰却经常穿戴,所以这话在小姑娘那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可惜,颜安知摇摇头,睁开眼睛,看着他控诉道,“我讨厌世子哥哥!” 下一秒,嘴里被喂入一口苦滋滋的药汁,沈行简叹了口气,“好,讨厌我……” 软磨硬泡将这碗药汁喂完,颜安知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是苦的,自己嫌弃自己的表情让沈行简忍俊不禁,然后得到了小姑娘漂亮的一记瞪眼。 他将准备好的糖喂到她口中,笑眯眯道,“知知真乖,世子哥哥觉得看着知知乖乖喝药最幸福了!” 小姑娘嘴里含着他给的一颗糖,稍稍减去了一点口中的苦意,转身抱胸,小下巴一抬,“世子哥哥的幸福……也很强人所难。知知最讨厌世子哥哥了!” 沈行简把人给掰回来,又往她嘴里喂了颗糖,没有辩解,只是后来小姑娘说一句,他就往她手里放一颗糖,小姑娘看着满手帕的糖,眼睛都亮晶晶的,虽然没有松口说原谅他,但是和他之间,又一点一点在不自知的情况,重新亲昵起来。 第二日,不用上学堂,小姑娘却还是被乐氏和几个姨娘抓起来好生打扮了一番。 尤其是秋姨娘,一套一套的新衣让她轮番换了几次,换着换着就忍不住手痒,又想给小姑娘做新衣裳去了。 颜安知困倒在柳姨娘怀里,仍不得安生,一个劲的被她喊起来。 “小哭包,别睡了,等会打扮的不好看,让外头人抢了你的风头,可别又回来哭鼻子。”柳姨娘刮了她鼻子一下,将人喊醒,然后问指着面前七八套头面道,“你觉着哪套配你今日的衣裳最好?” 颜安知还没看,秋姨娘就已经拿了里头最艳丽的一套红宝石头面,拆了其中一小部分,又从其他头面上拿了些小部分,重新凑成一套来。 乐氏看的直点头,拆去的部分有些成熟,小姑娘还压不住,重新加上的部分低调朴实,但是却能把整个头面的亮点集中在一点,不会显得太过于浮夸。 秋姨娘亲力亲为的给小姑娘梳洗打扮,柳姨娘和乐氏在一旁说着闲话,偶尔看一眼过来,袁姨娘则是趴在贵妃榻上吃零嘴。 小姑娘头低低的打瞌睡,偶尔被吓到的样子都能引得她们一阵笑。 终于,乐氏带着打扮好的小姑娘回了南院,不少女眷已经来了,乐氏跟她们笑着见了礼,介绍了小姑娘这几年要暂住在定国公府后,好些相熟的不相熟的夫人都凑上来跟小姑娘讲话 有意无意的讲起自家儿子来,乐氏一听,立刻借口说宴会还未到时辰,小姑娘家的身体不好,先放人回院子里用些吃食用些药再说,然后先就差人把小姑娘送到了沈行简那边去。 儿啊,娘不知道你开没开窍,但是为娘能帮你的可都已经帮了。 小姑娘跟着青竹去找沈行简的半路上,就瞧见了他。毕竟沈小世子生的好看,气质肃穆庄重,脸却带着一丝少年的痞气,寻常的表情让人也很赏心悦目。 只是,那几个围着小姑娘世子哥哥的嫡女着实让人不太喜欢。 她们看着比沈行简还要大上一二岁,都差不多要及笄的年龄了,看沈行简的眼神却含羞带怯的,仿佛下一秒沈行简就能将她们通通娶了去。 她们的眼神虽然不算赤裸,但是用意却不言而喻,颜安知心里默默给世子哥哥点了根蜡,不管什么年头,被旁人轻易惦记上,可真不算什么好事…… 颜安知正要过去解救沈行简的时候,却意外听见另一头女子的轻笑声,“这几位姐姐怎么在这和世子讲话?前厅夫人唤各位姐姐过去了……”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22) 听到这声音,颜安知也不着急了,拉着青竹,两个人缩在角落里看好戏。 不得不说,沐楚这话一说,围在沈行简身边的几个嫡女都有些自顾自的慌神,甚至来不及动脑子思考沐楚这话的可信度,僵笑着要去前厅。 她们来定国公府前,母亲已经嘱咐再嘱咐了,让她们顾忌些名声,不要又做些伤损名声的事情,否则婚事黄了就让她们出家当姑子去,故而听沐楚随口一诹,她们立刻变了脸色要走。 沈行简看了一眼想要凑近的沐楚,往后退了一步,他可还记得第一次跟知知见面的时候,就是她说了几句,让小姑娘险些和定国公府有了嫌隙呢。 因此,见沐楚一脸含羞带怯的样子,沈行简立刻往后躲。 “沈世子,听闻今日可以在定国公府的后花园里放纸鸢,我有一不情之请……”沐楚今日打扮的比上一次还要清新脱俗,一水的嫩绿色衣衫,裹着浅黄色的披帛,用的头面也是浅黄色的绢花,辅以少量嫩绿色的珠钗,看上去,倒是真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意味。 但是沈行简压根就不想搭理她,随手招来朗月,“你去陪沐姑娘放纸鸢。” 说着就要走,却被沐楚身边的彩秀挡了一下,沈行简蹙眉,回过头看着沐楚,看着她突的轻笑一声。 就是这一笑,像是给他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原本身上属于沈世子那种端方温润的气质少了几分,眼中冰冷许多,有一点纨绔子弟的痞气。 “沐姑娘,你应当知道今天定国公府开这宴会是要干什么?” 面上沈行简的眼神,沐楚的心脏跳的很快,被袖子遮掩住的手也稍稍发颤。 她镇定道,“当然知道,是为了恭贺宁姐姐暂居国公府的。” “知道就好,那之前你害知知受伤的事情就不需要我提醒你了?”沈行简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些焦躁,他刚刚带着青峰朗月去街上给小姑娘买糖水去了,现在还没给小姑娘呢! 只是沐楚没听出来沈行简口里头的不满和不喜,她只是一脸受伤的看着思慕的少年郎,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为自己辩解。 “沈世子,宁姐姐和我是两个说辞,偏听偏信看不全大局,世子为何不公允些?”她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委屈,像是被冤枉惨了。 沈行简啧了一声,“我不相信自家妹妹,难不成相信你啊?” 说完,沈行简看着她似乎还要装可怜的架势,开口打断了她,“沐姑娘,就算当初你没有害知知受伤,只要我们家知知说了是你,那就是你。 你要庆幸的是没有证据,宁家和沈家明面上动不了你。 所以,你还是安分些,再敢在我面前蹦跶一次,我就不敢保证我会私底下做些什么了。” 沈行简轻笑着,唇红齿白,他笑起来就像是在千树万树梨花开中的院子里,温润如雪,圣洁无瑕,跟他世子的身份极为相称。 但他看向沐楚时,眼底里的警告却也实实在在的烙印在了她身上。 沐楚好一会儿都不敢动。 “世子哥哥!” 沐楚一向是个心气高的,能够在沈行简面前几次示弱已经让她觉得有些丢了脸面,所以在此时,如果有人撞见她,她只希望这个人一定不要是颜安知。 可惜了,颜安知就是因为猜到了她的想法才蹿出来的。 小姑娘今天一身绯红色明艳的衣裙,绣着金边和芙蓉纹,腰间一件鹅黄色的缎带显得整个人高挑了不少,头上用的是秋姨娘给她选的头面,错落有致,精巧却不喧宾夺主,随着小姑娘的步子微微摇着,轻轻荡出一点儿涟漪。 薄粉敷面,明眸皓齿,俏丽若三春之桃。 她一出现,沈行简的眼眸就不禁软了下来,看着她就忍不住心生欢喜。 他上前几步,接过小姑娘的扇子轻轻给她扇风。 “呀,沐妹妹也在啊。”颜安知小小惊讶,然后眨了下眼,看着沐楚轻声道,“怎么要哭了?世子哥哥欺负你了?” 沐楚强颜欢笑,对她行了个礼,“宁姐姐多心了,世子并未欺负我,是我想起了伤心事。” “哦,不说是我家哥哥动手欺负的你就好。”颜安知又凑上前去,看了一圈,没见着彩秀拿着什么,她又开口问了,“今日各家小姐都带了风筝来,沐妹妹的纸鸢呢?” 沐楚听到此处,忍不住抬眼看了沈行简一眼,他站在颜安知身边,像个给她撑腰的大人,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她心里极度的疼痛酸涩。 颜安知捏着手帕,勾着唇角,俯身安慰她,“没事,我之前有一个旧的,妹妹可以拿来用,等会我跟你一起放纸鸢,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彩秀在后头气的不行,看着颜安知的举动恨不得上去挥开她的手。 沐楚到底是主子,能稳住些气,她今日势必要将委屈的样子做足了,“宁姐姐待我真好,只是姐姐跟我一起,那世子呢?他想必是为了姐姐才要来放纸鸢的,我不想搅扰了姐姐。” 颜安知心疼似的用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顺手把帕子放到旁边的石桌上,“怎么会是搅扰呢?” 沐楚微微抬眼看她。 颜安知漂亮的眸子露出几丝笑意来,“我既已在定国公住下,就是国公府的半个主子,妹妹是客,我当然得帮着世子哥哥好生招待了。” 沈行简随着她怎么说,等她说完了就直接带着人去院子里头吃点心。 颜安知被牵着手,不忘记回头跟沐楚招呼,“那我们约好了哦,等会一起放纸鸢。” 将人带到清知小筑,沈行简轻轻敲了敲小姑娘的额头,“知知又不乖。” “我哪里不乖了?”小姑娘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然后绣花鞋踩了他一脚,轻哼一声坐到椅子上。“难不成我挤兑别人几句都不行?” 捏了一把小姑娘的脸蛋,沈行简给她扶了扶发簪,“只要知知高兴,你想挤兑她几句都行,只是跟她放纸鸢作甚?我给你做的风筝,你要跟她一起放?” 少年护食一样的揪住小姑娘的两边脸蛋。 颜安知摇摇头,眼睛亮亮的,小声凑到他耳边,“我才不跟她放你做的风筝呢。我就是想跟她炫耀一下。” 小姑娘狡黠一笑,话语间娇憨样十足。 沈行简顿了顿,又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然后挥手让人送早点进来,“怎么想着跟别人炫耀?” 颜安知瞪大眼睛,抓着沈行简的手摇了摇,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世子哥哥,她老是凑上来跟你说话,肯定是喜欢你啊!你看不出来吗?” 小姑娘眼中有些戏谑,却在下一秒得到了沈行简的一个敲额头,笑骂道,“小姑娘家家的,你懂什么叫喜欢啊?” 被低估了的颜安知很不服气,回以一个拳头,“我当然知道!” “那你跟世子哥哥说说?” 沈行简给她盛了一碗粥,好整以暇的看着小姑娘说个一二三四。 “婶婶跟我讲过的,说一个姑娘家若是一直想跟哪位公子说话,那她一定喜欢他!” “歪理,知知不许学。”沈行简皱了皱眉,将人拉过来用膳,撑着脑袋,拿着筷子,一点一点的给小姑娘夹菜。“娘怎么会教你这些?” 见他不解,小姑娘可骄傲了,轻飘飘看他一眼,“婶婶说,如果以后我要是喜欢哪家第的公子,第一个就要跟她讲。” “不行。” 想到小姑娘跟别人亲亲热热搭话的场景,沈行简就脸黑。 “为什么?” 沈行简喂了一口粥到小姑娘嘴里,板着脸教训道,“知知要是喜欢谁,第一个应该告诉我。” 然后嘛……那个人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样子被小姑娘看到,他就不信小姑娘还会喜欢。 沈行简的眼里划过一丝痞气来,莫名觉得手痒。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乖乖的吃完了早膳。 被几个人逼着喝了药,本来苦哈哈的小脸最后被沈行简买的糖水给哄好了。 看着小姑娘因为一口吃的就喜笑颜开的表情,沈世子的脸色更加沉重了。 以至于后来为了不让知知轻易被骗走,他每天都张罗着给小姑娘找最好吃最好用的点心,年纪轻轻赚的一点钱全部以另外一种形式进了小姑娘的那里去。 颜安知回了前院,乐氏拉着她见了好多人,只是见了一大波京中贵女,愿意跟她相交的没有几个,大多是面上笑了两下,便远远的避开了。 这倒不是她们看不起颜安知。 毕竟抛去定国公府,宁家本身就是书香世家,值得相交的。 只是这姑娘生的娇而不妖,一身绯红色的衣裳明艳夺目,站在人群中遥遥相望就能轻易俘获众人的目光。 她们未许亲的难免有些羡慕和嫉妒,许了亲的那就更加不敢往上靠了。 若是因为跟一个贵女相交,而黄了自己的亲事,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呢。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敢往上凑,其一就是赵婷幼,再然后就是沐楚,最后就是皇后娘娘的小公主。 赵婷幼自打上次跟颜安知相处过后,和她之间的关系就渐渐缓和,加上颜安知偶然不经意的提点两句,她才发觉自己竟然时常因为冲动出头,成了沐楚活生生的挡箭牌! 所以这次看到颜安知身边站着沐楚,她立刻就不满的轻哼了一声,转而对颜安知道,“前段时间我家里来了苏州的一个厨子,手艺不错。今日我带了些他做的糕点来,你要不要?” 颜安知立刻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冲着她就笑,眼里头的喜悦跟着发髻上红宝石步摇一闪一闪的,让人看着就心情好,“我就知道赵姐姐待我最好了。” 沐楚也走上来,想要去拉赵婷幼另一只手,只是被赵婷幼轻轻一个拿扇子扇风的动作给避开了去。 沐楚不以为意,转而提议道,“宁姐姐不是说要放纸鸢吗?我可一直等着呢。” 赵婷幼,“你自己没手不会放啊?” 颜安知立刻就瞪了赵婷幼一眼,转而将自己的旧纸鸢递给沐楚,“赵姐姐是个急性子,沐妹妹不会生气?我知道沐妹妹是个贪玩的性子,喏,那就由你去跑。我在这拿着线等你。” 沐楚拿着纸鸢,轻轻啊了一声,“可是放纸鸢不是……” 不应该是由下人去跑,主子拿着线就行了吗? 颜安知失望的低下头,“沐妹妹是不愿意跟我一起放纸鸢吗?我倒是想跑,只是我身体不好,一向是只能拿着线放纸鸢玩的。妹妹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 说完,颜安知就要故作可惜的将纸鸢收回来。 沐楚咬着牙砌起一个笑来,“怎么会呢?宁姐姐拿着线,我跑就是。” 说着三个人便在这放纸鸢的园子里找了块空地。 不远处不少的纸鸢已经三三两两的升起来了,颜安知将纸鸢交给沐楚,笑眯眯看她去跑。 沐楚心里本来有气,但是看见园子里头不少贵女为了体验乐趣都是自己亲自跑的,她的脸色好看了些许。 她抓着纸鸢的一处便开始跑动起来。 颜安知拿着线,去看沐楚跑动的方向。 线轴随着沐楚的动作被她一点点拉长,颜安知有些费力的把控着。 “她还不松手?”赵婷幼帮着颜安知一起拿着线轴,看着沐楚跑动皱起眉头来。 真不知道沐楚放个风筝跑那么远作甚? 颜安知看了一眼,沐楚已经跑出了十米开外,她似乎扯着线不肯放松。 线被她绷的又长又直,她们两个人都有些费力。 颜安知看着沐楚那边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她真是,一刻不忘初心呢。 这种精神倒是值得歌颂。 可惜心思用错了地方,她才不是做慈善的好人。 颜安知眨了眨眼,像是眼睛被刺激到了,松开了一只手就去揉,嘟囔着:“赵姐姐,我眼睛疼。” 赵婷幼闻言没有看沐楚那边,直接就松了手,凑过来看颜安知的眼睛。 颜安知通过线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沐楚往前跑的冲劲。 随着沐楚的每一步迈出,线轴也在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向颜安知传递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欢愉。 她的眼睛眯起,忍不住的红了眼眶,而后在乖乖小系统的监视之下,颜安知的手随着沐楚的冲劲,线轴自然而然的脱落离手。 那边的沐楚一时卸不掉冲劲,惯性所致,摔在草坪上,摔的虽然不疼,但是离这四五米处,沈行简和谢文云等人都往这边看着。 园子里的纸鸢被风吹拂,各色的样式映在蓝天之中,摇曳着生姿。 沐楚没觉得疼,但是狼狈极了,她颤颤巍巍的将手撑在草地上,心里止不住的咒骂起颜安知来。 一旁跑来的彩秀急着要扶她起身,她却看见面前一身暗红色锦袍的世子正这个方向走来。 沐楚的心又活络起来。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23) 她想着自己方才的失态,不禁脸上微微发热,忙不迭地调整好自己的姿态,想要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激动,然后慢慢站起身来,双手微微颤抖着整理着衣裙。 彩秀见状,也连忙上前帮忙,细心地帮她掸去身上的草屑和尘土。 沐楚心中焦急,却也尽量保持着优雅和从容,她知道,这是她与沈行简为数不多能够接触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沈行简越走越近,沐楚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她偷偷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世子面容俊朗,气质高贵,让她的小女儿心思无限荡漾。 她正准备俯身行礼,沈行简却大步掠过她,连片衣角都没让她沾着。 沐楚有些错愕,被彩秀扶着转身,就见沈行简大步走到了颜安知身边,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庞,目光专注的盯着她的眼睛,视若珍宝。 看到她的眼睛微红,沈行简嘴巴微抿,压下心中的气愤。 不仅如此,谢文云和陆川也没多看她一眼,径直走上去看颜安知的情况。 沈阜也跟在一旁着急的跳起来,被陆川揽着中间圆滚滚的小肚子抱起来。 “今日日头大,知知盯着纸鸢盯了太久。”沈行简嘴上训斥,手上却轻轻的拂去小姑娘眼尾的湿润。 他从袖间取出手帕给小姑娘遮挡,一只手撑起了伞,避免太阳照到她的眼睛。 “世子哥哥,我的纸鸢……”小姑娘闭着眼,摊开一只手掌,话里话外带了几分委屈。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刚刚用力抓着线轴,现在早就红了一大片,沈行简伸手轻轻给她揉着,目光却看向几米开外的沐楚,“沐姑娘在京城待了许久,竟然连纸鸢都不会放?” 沐楚看着沈行简不问青红皂白就偏袒颜安知的举动,当下说话都有些可怜儿了。 “沈世子为何总是这样误解我?”沐楚也摊开手,她因为摔了一跤的缘故,手上不仅狼狈,而且有不少擦伤,看着确实比颜安知更加严重。 谢文云看了一眼,表情夸张,“哇!沐姑娘摔的可真是惨啊!本世子也是头次听见放纸鸢把自己放倒的,想来沐姑娘在吸引眼球这一方面天赋异禀啊。” 他不说,沐楚都未曾注意到周围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目光。 发现了之后,她身体僵直,却依旧不忘今日是要将可怜劲贯彻到底,“我摔的不严重,只是妹妹心疼宁姐姐受惊了,线轴都脱了手。” “你还好意思说?”赵婷幼看了颜安知的手,然后看了一眼她红彤彤忍不住落泪的眼,加上对沐楚之前拿她当挡箭牌的事情不满,冷笑一声就直接朝她开火,“要不是你蠢,把风筝线拉的那么用力,她至于把线轴脱了吗?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可……我也摔了啊……”沐楚被她讽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看着沈行简这边,清风吹拂着她的秀发,她一身嫩绿色清新的衣裙沾染上了些泥土,此时委屈诉说,倒是真的有几分朴实归真的美。 沐楚能感觉到隔得近的几个世家公子都把目光放到了她身上。 沈行简听到她们争辩的话,眉头微皱,转过身来看向沐楚,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他并未直接回应沐楚的话,而是转向颜安知,轻声问道:“知知,你说说是怎么回事?眼睛现在还疼吗?要不要哥哥先带你回去看看太医?” 颜安知微微抬了抬眼,小手轻轻拽着沈行简的衣袖,小声地开口:“是我不小心,没有抓好线轴,让纸鸢飞走了。不关沐妹妹的事。” 沐楚听到颜安知的话,心中一喜,以为她会替自己说话,然而颜安知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色一僵。 “只是,沐妹妹跑的太急,方向也不对,我和赵姐姐两个人都拉她不住,反倒是害她摔了”颜安知说着,又看了一眼沐楚的手,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沐妹妹,你的手要不要紧?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以后放纸鸢,可不要跑这么快了。” 沐楚被颜安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原本想要利用自己的伤势来博取同情,得几分沈行简的关注,却没想到颜安知会这样说。她心中虽然不满,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赵婷幼可不是吃干饭的,当下声音微微提高,阴阳了两声,“那当然没事了,你也不瞧着人家往什么方向跑的,拉都拉不住,还好意思在这装可怜博同情呢。 可惜啊沐妹妹,你的手伤了,日后便好好养伤,不要想着有事无事出门放风筝了。” 在场的贵女都是有些见识的,想了想刚刚沐楚跑动的方向,又联想到沈世子过来时,沐楚一脸花痴的表情,都忍不住拿着帕子捂住嘴,轻声偷笑。 沈行简扶着小姑娘,善解人意道,“既然沐姑娘受了伤,那还是早日回去,多多休养身体的好。” 沐楚听到沈行简的话,心中一阵失落。 她原本以为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拉近与沈行简的关系,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多谢世子关心。”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镇定,向沈行简福了福身,然后转身离开。 彩秀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这个愚忠的仆人心里头对颜安知的怨恨又深了几分。她觉得如果不是颜安知装柔弱扮可怜,沐楚今天一定能得到沈行简的青睐。 放个风筝都能把线轴放脱手的?她分明就是故意针对她们小姐! 然而,彩秀不知道的是,若不是她小姐自己先在前头打歪主意,颜安知也不可能让她当众出糗。 这次宴会后,沐家女不要脸妄想得到定国公世子青眼,却反被摔了狗吃屎的窘态被隐隐的传了出去。 沐楚的名声越来越差。 她的处境更是发生了显着的变化。她原本在京城贵女圈中还算有些地位,因为这次放纸鸢事件中的表现,被许多人私下里议论和嘲笑。 原本与她交好的世家贵女们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甚至在一些较为正式的大型宴会中,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排斥和孤立。 因着定国府暗自的施压,就连她母亲周氏和父亲沐宪都不大愿意带着她一起出席宴会。 她在家里被逐渐边缘化。 家中的几个庶女都敢对着她大呼小叫起来。 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最后为了挽回自己的名声,她对外宣称去了京郊的寺庙为沐家祈福,想要暂时的远离京城圈子的纷杂。 听到这个消息的颜安知该吃吃该睡睡,除了偶尔被逼着喝药,小日子一直过的不错。 只是沐楚离京的那天,她特地去送了,她一身清冷高雅的白色衣裳站在穿着朴素衣裳,没带多少首饰的沐楚跟前,就像是仙女误入凡世。 彩秀扶着沐楚,但是看向颜安知的眼神止不住的气愤。 颜安知笑的更加高兴了,她压低声音,像是在跟沐楚话别,“妹妹此次清修必要照顾好自己,寺庙不似京城,坐落于乡野之间,妹妹若是再被人贩子拐了,可没有另一个姐姐带你逃出来了。” 沐楚此时难得的沉得住情绪,虽然心里头恨的要死,但是表面上功夫还是做的不错。 她此时,可再也禁不住半分波折了。 “不劳姐姐费心,妹妹有所处境,皆是姐姐一手赐下。” 颜安知轻笑着看她,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额头,指甲微微剐蹭着,“真聪明。” 彩秀看着她的动作,想要上前制止,但是被颜安知一个眼神轻轻给挡了回去,“我的这双眼睛拜妹妹所赐,长时间视物便会酸疼不止,若是在黑夜便如半个瞎子一般。妹妹想不想也尝尝这种感觉?” 沐楚的手微微颤抖,她盯着颜安知的那双眼睛,心里不止一次的闪过恶意。 明明当时她已经血流不止了,眼睛里头都是血色,她竟然还能活下来?! 活下来也就罢了,竟然还能救了定国公的小公子,摇身一变成为定国公府的座上宾?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之所以一直被沈行简给厌恶,定是颜安知在他面前搬弄是非的缘故! “姐姐如今得势,姐姐说什么自然便是什么。”沐楚低眉顺眼道,“只是姐姐总会有失势的一天。” “人会失势,真相却不会。” 颜安知把手放了下来,就着兰茵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妹妹可千万别入戏太深,把自己给骗了过去。” 说完,颜安知浅笑着,站在马车边,一身白衣清雅高贵,跟她们主仆二人俯首作别,“妹妹,姐姐在京城等你。” …… 定国府的花卉开了一茬又一茬,清知小筑外头的蝉鸣肆意,树影婆娑,光影交叠。 早些日子种下的小树苗新抽了芽,颜安知素手轻点着白玉棋子,靠在美人榻上姿态慵懒,一缕发丝轻轻垂落到颈间,矜贵又随性。 窗外日光弹指过,她的白玉棋子又落下一颗。 兰茵和兰芝两个人在清知小筑门口,她们的个头也高挑了不少,人也越发生的标致。 一个清雅,宛如兰花底下的泉水,明快澄澈;一个秀美,是静谧泉边生的灵芝,暗香袭人。 她们两个都是家生子,自幼照顾颜安知起居的,不是姐妹胜似姐妹,就连模样都有一两分同样的明艳。 这几年因着她们小姐在京中出了名,就连她们都受了不少关注。 此时,她们正站在廊下跟乐氏院子里头的人讲话。 “茵姑娘、芝姑娘,夫人差我过来问问小姐,明日金华寺祈福,小姐愿不愿意去?”张嬷嬷看着两个水灵的丫鬟眉眼俱笑,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兰茵和兰芝一早就听了颜安知吩咐,当下点了点头,“小姐多日不曾出门,此次定然要陪着夫人去的。” 张嬷嬷也点点头,“小姐下个月就要及笄了,这些日子府里好生热闹。夫人都不知道接了多少名门公子的拜帖了。只是小姐一直没个准话……” 兰芝笑着去扶张嬷嬷的手,不动声色的维护自家小姐,“小姐少跟这些公子接触,只是偶然露了几次脸,便有这么多人想要上门求娶……小姐自然为难,况且,看中小姐殊色的公子,那能是好的吗?” 张嬷嬷认同道,“小姐生的花容月貌,自然最是招人惦记。夫人巴不得把小姐多留在国公府几年呢,此时也是帮着小姐相看,到最后,还得小姐自个拿主意。” 兰茵掩唇轻笑,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嬷嬷说的是,小姐的婚事可是大事,可不能马虎。那些公子们若是不是真心实意求娶,小姐自然也不会点头。我们也会好生帮着小姐看顾的。” 张嬷嬷闻言,笑得更加开怀,“茵姑娘说的是,有你们在小姐身边,我也放心多了。” 三人又说笑了几句,张嬷嬷便要告辞离开,临了却小声八卦了一句 “世子好些日子没来了,莫不是跟小姐发生了口角?” 要知道,这五年里来,世子对颜安知可是一顶一的好,除了小姑娘刚入府一个月时两人发生了一点小矛盾以外,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好几次小姐贪玩睡在了世子的院子里,世子都不忍心责怪她,而是自己无奈的跑去偏房歇息呢! 看他们的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姐当初救的是世子不是小公子呢! 兰茵和兰芝不肯多说了,只是浅笑着目送张嬷嬷走远,才转身回到清知小筑。 微风吹拂下,席间花影已前移,颜安知将一局棋下完,正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姿态优雅而从容。 见两人回来,她微微抬了抬眼,跟一旁的青竹交换一个眼神,问道:“张嬷嬷来过了?” 兰茵点了点头,走到颜安知身边,轻声将方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颜安知听后,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祈福之事,我自然会去。至于那些拜帖,婶婶自会处理,你们无需多虑。” 兰芝也走过来,轻轻为颜安知整理着衣裙,“小姐说的是。那些公子们,哪里配得上小姐呢?” 此时乐氏院子里,沈行简挑剔的将那些来人的拜帖一本一本往旁边扔, 他身量挺拔,宽肩窄腰,俊朗神丰,姿态肆意,丢拜帖的手丝毫不软。 “我不答应知知去见他们!这都一群什么货色,哪里配的上知知?” 乐氏笑眯眯的饮茶看他,“他们不成你成?” 沈行简抬手让人将拜帖拿下去烧掉,看了一眼自家母亲,低下头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扳指,“知知若是愿意,我自然是成的。” 抬起眼皮看了自家儿子一眼,乐氏摇头,“你不成。 你十三岁的时候就说过,‘不管这宁姑娘怎么样,就算是倾国倾城,貌若天仙,我都不会对她有什么心思。’ 知知若是嫁给你,岂不是守了活寡? 虽然你是娘的孩子,但娘也不能害了知知。” 沈行简:“……” (/_\)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24) 乐氏见他吃瘪,心情出奇的美妙,嘴里打趣的话一刻也不停,“行简,你烧了这些拜帖有什么用?娘这还有一大堆呢!” 说完,身边的丫鬟就又端了几盘拜帖上来,层层叠叠的,看得沈行简眼疼。 “知知才看不上他们呢!”沈行简暗自给青峰使了个眼色,青峰就很上道的上前将新的一堆拜帖端出去给朗月继续烧。 乐氏揶揄的看他,却也没有阻止,“看不上他们,未必就看上你了……” “最近也没见你能进清知小筑的门不是?” 沈行简闻言抬起眼皮,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眉眼舒展,尽是惬意。 “娘,您这可就错怪我了。”沈行简轻笑出声,带着几分得意,“倒不是知知不让我进门,而是小姑娘脸皮薄,前些日子因为一件事情同我置气,连世子哥哥都不肯唤了呢……” 他转着扳指,暗自回味。 而后又勾起嘴角,看向乐氏,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啧,您这消息属实闭塞了些。” 乐氏被他这话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心中疑惑重重,自家儿子何时变得如此厚脸皮了?然而看着沈行简那自信满满的神情,乐氏却又有些信了。 她眼眸微眯,看着沈行简皮笑肉不笑,“沈行简。知知可是我当亲闺女养的,你有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你就偷着乐,若是真的让我知道你欺负哄骗小姑娘,娘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为母则刚。” 沈行简被乐氏的话逗笑,他站起身,朝乐氏微微颔首,神情有些无奈,“娘,您真的是高估我了。我就算哄骗您,也不敢欺负知知啊。” “没个正形!” 乐氏白了他一眼,却也是真真正正放下了心。 自家儿子的为人,她自然是知道的。沈行简就是个两面派,在外端着一副世子架子,在家里头倒是跳脱,比谁都能说。 沈行简见她神情松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摆手退下,拎着刚买来新鲜的冰酪就往清知小筑那走。 明日他要去宫里头看太子的功课,不能够陪着小姑娘和乐氏去金华寺祈福,自然要过去跟小姑娘说一声。 之前把小姑娘惹恼了,她脸皮薄,怕她介怀,隔了三四天没去看她,想着让小姑娘缓缓。 但若是再不去看看,他也怕小姑娘多想,认为他沈行简是个不守男德的男子。 因此这三四天虽然人没去看小姑娘,东西还是如流水一样的往清知小筑里头送。 沈行简走到清知小筑时,太阳还有些盛,他快步走进去,将冰酪递给在外头的兰茵和兰芝,开口问询道,“知知呢?” 兰茵和兰芝异口同声,“小……小姐睡了。” “睡了?”沈行简微微眯了眯眸子,也没为难两个丫鬟,无奈的笑了一声,便进了院子,走到颜安知的卧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 里头的人有些慌乱的翻了个身,沈行简慢条斯理道,“知知,前几日贪杯吃的胭脂醉还没醒吗?” 他声音压低了许多,话说出来很惑人,讲胭脂醉的时候似乎还带着些笑意。 像一只耐心等待兔子跳入自己陷进的野兽一样,他耐心的哄,“知知,过来给哥哥开门,哥哥不打趣你了好不好? 哥哥给你带了冰酪,难得今日天气好,你也能多吃两口。 乖,过来给哥哥开门。” 里头的人尽量压低自己的呼吸声,根本不敢看门口一眼。 沈行简又在外头哄了半炷香,见小姑娘真的脸皮薄到门都不愿意开,他也没法子,只能妥协道,“明日哥哥不能陪你去祈福上香,等我忙完就去金华寺接你。” 没听见回应,沈行简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微微勾唇笑了一下,明明被亲的是他不是吗? 沈行简脑中还能回忆起来当时的状况。 颜安知看了肃州那边宁伯伯和宁爷爷的来信,得知他们终于被准允返京,能赶上她及笄,心里头不免就雀跃了几分。 趁着他去了皇宫检查小太子的功课,和上学堂刚回来不久的沈阜,两个人备了点心瓜果,坐在院子里举杯欢庆。 胆子大了天去,不喝姑娘家的果酒,倒是馋上了他院子里的胭脂醉。 他院里的胭脂醉名字好听,但是却是专门炼制的烈酒,偶尔跟谢文云等人比拼酒量用的。 小姑娘哪里禁得起烈酒熏陶? 起初喜滋滋的喝了一杯,觉得甘甜,之后就晕头转向忘乎所以了。 和沈阜两个酒蒙子在一起,一个倒在左边的美人榻上说着醉话,一个趴在右边的桌上睡得不知深浅。 当时天色渐晚,还不到用晚膳的时辰,他一回府就过来想要带她一起去正厅用餐。 结果刚见着人,颜安知就如鸟投林的扑进他怀里,他难道还能推开吗? 自然不能。 将沈阜交给青峰朗月,他弯腰抱起小姑娘往她卧房里走去。 小姑娘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哥哥,世子哥哥……哥哥,你理理我……” 沈行简将人往上轻轻颠了一颠,看着小姑娘,语气中带着些调侃,“小姑娘胆子大了呀,还敢背着人喝酒了?喝了多少?” 颜安知的手比划着,最后比着三说了个五。 沈行简哭笑不得,“知知真厉害,奖励知知把前两日的功课再做一遍。” “为什么?”在他怀里,颜安知眼眸微微眯着,带着些水雾,脸颊微红,眸子里面满是疑惑,开口质问他,“哥哥,你这是明奖暗罚……” 将人放在床上,好生理了理她有些散乱的头发,沈行简端了醒酒汤过来,然后让她们几个去乐氏院子里说一声,小姑娘和他今日不去正厅用晚膳了。 看着颜色不大好看的醒酒汤,颜安知皱着眉头不肯喝。 沈行简只好暂时将醒酒汤搁置在一边,捏了捏她的小脸,“知知就是个小挑剔精。” “我才没有,我就是喜欢好看的,这……这都不行吗?”颜安知发晕,说话都有些迷糊,她一只手轻轻揉着自己的脸,一只手抓着沈行简的袖子,微眯着眼看他。 “行行行,都喜欢什么好看的啊?给世子哥哥说说。”他抬手给小姑娘捋顺耳边的发丝,满目温柔。 颜安知的睫毛轻颤了颤,嘴角舒展开,对着他甜甜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陷进他怀里头,抱着沈行简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喜欢世子哥哥~~” 沈行简的眼眸微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看着颜安知,低声开口,“嗯,我也喜欢知知。” 颜安知抱着他,迷迷糊糊的又在他怀里头蹭了蹭,然后抬头看他,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更浓了一些, 她的声音还带着少女的软糯,看向沈行简的眼神却哀怨莫名,“你才不喜欢我呢,婶婶说了,喜欢一个人要上门提亲的……” “婶婶给我看了好多公子的拜帖……他们都跟我提亲了……” “世子哥哥没有……” 颜安知越说越委屈,这几年养好的眼睛此时定定的看着沈行简,泪花晶莹。 沈行简微微眯了眯眸子,盯着她,眸色深沉,似乎在思索该如何回答。 她的手撑在他身上,抬头看向沈行简的时候,玉软花柔,好似下一秒就要嘤咛出声。 但是小姑娘没有。 沈行简看着她,脸上依旧是成熟稳重的样子,只是思绪不免乱了几分,几息之间,他敛下眉眼,伸手要把小姑娘重新塞回被子里去。 也许是他的心思飘远了些,颜安知那微妙的表情变化他没瞧见。 小姑娘壮着胆子说了旁人给她提亲的事情,却不见他有所激烈的反应,这些年被养的娇娇脾气上来,趁着沈行简不注意,她抓着他的衣襟就亲了上去。 她眼神有些迷离,动作也不算快,只轻轻碰到了沈行简的嘴角,便快速抽离。 两只手一藏,背过身去,自顾自的给自己找补。 “算了算了……还有好多好多的人喜欢我……世子哥哥……”小姑娘摇头晃脑,掰着手指头数着,“世子哥哥不喜欢我也不要紧……嘿嘿……我又不差你一个……” 沈行简舔了舔唇,看着小姑娘的后脑勺,抬手将人重新抱到怀里。 然后他俯身,靠近小姑娘的耳畔,开口问道,“知知,那你为何亲我呢?是只亲我,还是其他旁的什么哥哥都亲?” 他微微挑了挑眉,虚抱着小姑娘,看着迷迷糊糊的颜安知忍不住轻笑。 颜安知不懂他的话,伸手推开他,“你走开” 沈行简听话的把手收了回去,只是注意着她不要磕着。 颜安知迷蒙着转头看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去戳他的脸。 沈行简没有躲避,任她戳着,见她不清醒的样子,他看向她的目光直勾勾的,不加以任何掩饰。 “知知?” “嗯”? 她很乖,就算平时有些娇气,但从不任性,醉酒了也会乖乖应话。 “提亲这件事,哥哥等你醒了再谈。” 他眼眸深邃,话语却是小姑娘不曾体会过的严肃。 后来,沈行简在兰芝兰茵青竹回来之前,给她喂了醒酒汤,在房里守着她许久,直到确定她不会因为喝酒而导致发热,他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后几天,猜到小姑娘会害羞腼腆,所以他好心的给了她几天时间缓缓。 却没想到向来胆大的小姑娘头一次有了鹌鹑的样子。 思绪回笼,沈行简离开了清知小筑。 第二日,朝露未尽,晨雾未散,颜安知就已经起身,因着是去寺庙祈福上香,青竹给她准备的衣服格外素净雅致。 一身白色的纱衣缥缈若仙,领口袖间和衣摆处都绣着银纹,低调精致。 除却此处,这身素色衣衫的料子薄如蝉翼,一步一摇,走动间皆是裙摆处美妙的弧度。 腰间和束发的浅紫色发带高贵典雅,一个勾勒出盈盈腰身,一个挽起长长乌发,发带凌空飘逸,素簪几许,给这身素净的衣衫上加了点睛之笔。 颜安知往日都是喜爱明艳的衣裳,今日这身素衣上身,她低头垂眸,眼波流转之间,都带着些无意识的灵动之气。 宛如仙子破凡尘。 和几个姨娘、乐氏一起用了膳,还被拉着好一通稀罕。 秋姨娘是最清楚她这五年以来的变化的,此时看着她,眼里有都是欣赏之色。 感慨有女初长成。 柳姨娘这次要跟着她们一起去祈福,看着小姑娘的打扮也满是惊叹,“就我们小哭包这样貌,这身段,今日出去,明日国公府的门槛就得被踩烂!” 喜爱美食的袁姨娘看着颜安知胖起来的肉肉,颇为满意的点头,“那可不?!我们乖乖放在外头,绝对是一家女百家求!” 乐氏:“……” 你可别说话了,咱们定国公府压力很大的! 检查好了东西和物件,乐氏、柳姨娘就带着颜安知出发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了京郊外的金华寺。 颜安知在最后被青竹扶下马车,跟在两位长辈身后。 刚站稳抬头,就见到几个之前宴会上看到过的公子。 他们目光炙热,却又都不敢逾矩,恐唐突了佳人,只得遥遥颔首,以示尊重。 颜安知微微欠身,收回了目光。 她跟着往寺庙里走,还未步入寺庙前的台阶,前头的乐氏就被一位贵妇人给拦住了。 贵妇人亲亲热热的跟乐氏打招呼,她身后跟着一位男子,看上去跟沈行简差不多大,有些面生,但是面容白净,气宇轩昂的,相貌也生的不错。 乐氏和柳姨娘下意识就替身后的小姑娘多看了两眼。 那男子见到颜安知,眼神闪过一丝惊艳,但是很有分寸的及时撤回了目光,压下眼里的悸动。 贵妇人笑着对乐氏说:“这是犬子苏庭,早些年一直在江南外祖家养着,才回京城不久。 不得不说,还是妹妹有心,瞧,你将宁家姑娘养的多标致啊。 连我见了都心生欢喜呢!” 乐氏礼貌地寒暄了几句,相互介绍了一番。 颜安知静静地站在一旁,浅笑着打着招呼。 随后,他们一同进入寺庙,颜安知和苏庭依序只得一排行走。 不过好在两人都是安静的性子,进了金华寺内,众人纷纷烧香拜佛。 颜安知也拿了几炷香,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祈祷着,希望家人平安健康。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25) 上完香,乐氏柳姨娘和苏夫人去了厢房找大师详解,让小辈去周围随意逛逛。 苏庭和颜安知起先还是因为礼节上来往了几句。 直到颜安知从他口中听到自家大哥宁行将的消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才逐渐平和了起来。 “苏公子是说,我大哥真的被调任到京了?” 紫色的飘带被清风吹拂,腰如束素,苏庭的眼里不由的看痴了几分。 颜安知先是跟他聊大哥的近况,后来发觉他跟她一样,都是幼年时期身体不好被送去江南调养,顿生同病相怜之感,便跟苏庭聊了不少江南的旧闻。 青砖白瓦,烟雨蒙蒙,青石板上,萧萧笙歌。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颜安知听苏庭讲起江南的近况,得知许多地方已经换了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两人并肩走在庭院的小径上,不时传来远处僧侣诵经的声音,木鱼声声,空谷幽幽。 苏庭看到她有些落寞,换了话题给她讲起江南的趣事,“你刚刚说的爱吃的那家糖水铺子的掌柜添了长孙,当时的百日宴办的可热闹了。” “还有江南出了好些新颖的话本子,谱了好几出新戏……” “前几年画廊边上的船已经换了样式,晚上出门的时候,河岸上的船点着灯,星火点点……” 颜安知安安静静听着他讲,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来。 她保持着距离,偶尔轻笑着回应两句,气质美如兰,苏庭忍不住的侧目。 两人相谈甚欢,等到乐氏、柳姨娘和苏夫人从厢房出来寻人的时候,就见着他们正对着寺院墙上的古文字字品读,俨然一副知己模样。 苏夫人的笑容不受控制的扩大了些。 她乐呵呵的转头看着乐氏,“妹妹,你瞧,宁家姑娘和小儿站在一起,还真是赏心悦目哈……” 乐氏着重点在于小姑娘脸上的表情,见她笑的不似假意,回应苏夫人都慢了半拍。 苏庭和颜安知站在墙边,沉浸在古文的奇妙之中。苏庭指着墙上的字迹,逐一跟颜安知探讨他的想法。 颜安知听得入神,觉着他确有真才实学,为人又谦逊有礼,确实是很个不错的人。 可惜,在原剧情中瞎了眼喜欢上沐楚。 今日凑巧碰见了,以后能开导一二是一二。 颜安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曾听见乐氏喊她,“哎呀,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入了迷了。”乐氏笑着打趣道,只是若细瞧的话,就可以发现,乐氏笑的有些勉强。 一旁的苏夫人趁机夸赞颜安知道,“宁姑娘博学多才,不仅生得好,这学识也是一等一的好啊!我真真是好喜欢你这孩子。” “婶婶,柳姨娘,你们听完大师讲解回来啦。”颜安知回过神,见她们回来,笑着去回到她们身边。 礼尚往来,她很客气的回答苏夫人的话,“夫人谬赞,苏公子的学识才称的上一句百里挑一,我哪里受得住夫人夸耀。” 苏夫人看着她低头礼貌的一笑,直觉她神仙玉骨,忍不住的想要上前亲近。 只是她还未如愿靠近小姑娘,牵上她的手,就看见不远处一玄衣男子大踏步而来,男子身高八尺,暗纹宽袖,芝兰玉树,气度不凡。 走近了些看,苏夫人看清了来人,这不正是定国公府的世子吗? 他剑眉星目,矜贵异常,走过来跟她问礼,“苏夫人。” 苏夫人跟他颔首,“沈世子。” 见他的面色不大好,整个人的隐隐约约的窝着火,乐氏开口道,“怎么这么早来?” 沈行简的手转了转扳指,面色如常,“无事便先来了。” 然后,他不动神色的半挡在小姑娘前头,抬眼看向苏庭,“听闻苏公子的学识百里挑一,日后若是有幸,希望能在翰林院里见到苏公子的身影。” 颜安知闻言轻轻抬头看了一眼沈行简,只看见他的侧脸,薄唇微抿,眼里寒光,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口水,只想当边缘人。 苏庭没想到沈行简会同他说话,有些惊讶,但是他很快恢复镇定,朝沈行简颔首道,“若能跟沈世子共事,苏某定竭尽全力。” 沈行简见他竟然没有被唬住,余光偷偷看了一眼颜安知,嘴角抿的更加紧了。 “你来的太早了,我还打算带着知知在金华寺到处逛逛呢。”乐氏责备道,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现在就把小姑娘带走的样子暗自发笑。“知知也还没逛够,跟苏公子刚刚还在鉴赏古文呢,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是知知?” 颜安知僵硬的扯出一个笑来,根本不用去看沈行简就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 她避了又避,抱救命稻草一般的抱住乐氏的手,“是啊……我、我还想同婶婶多逛一会。” 乐氏拍拍她的手,笑着看向苏夫人,继续往这火堆里头加柴,“跟我们几个上了些年纪的有什么好逛的,知知不用跟着我们,跟苏公子说说江南的趣事,让你世子哥哥在寺外等着就好。” 感觉到身上的目光又烫了几分,加上前两天的大胆之举,颜安知拉着乐氏不肯放手,“婶婶……您带着我……我保证很乖的,不多说一句话。” 柳姨娘看热闹不嫌事大,捏了一把小姑娘的脸,“姑娘家家的像什么样子,你就在这外头跟苏公子聊聊,无妨。再说了,不是有你世子哥哥在吗?你还担心又被拐了去啊?” 苏夫人也不遗余力的给自家儿子争取机会,“是啊,苏庭就是从江南过来的,跟你兄长也有些渊源,你们好好聊聊,我们逛完叫你们就是。” 颜安知:“……” 她看向沈行简,却见沈行简面不改色的移开了目光,满脸写着不高兴,一副‘自己解决’的模样。 甚至还直视苏庭,阴阳怪气的开口,“本世子孤陋寡闻了,竟然不知道知知还喜欢同苏公子讨论古文了。” 颜安知:“……” 幼稚!! 苏庭对上沈行简的目光,温和有度,“宁姑娘锦心绣口,有咏絮之才,苏某也甚是欣赏。” 见他们表面相处的不错,乐氏等人结伴去了后院。 沈行简听了苏庭的话,站在一旁看着颜安知,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嘴角勾了勾,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知知真棒,还能跟人讨论起古文来了。” 如果他没有刻意的加强重音,颜安知也以为他在夸她。 “我还以为知知只同我一个哥哥讨论古文呢,没想到,刚出来溜达一天,就找到知心意的其他哥哥了啊……”沈行简眸色渐暗,看着小姑娘的表情实在是不善。 颜安知磕巴了下,突然想到几天前她偷亲了沈行简之后,他抱着她问为何要亲他的时候。 脸颊一下受不住的染起绯红色来,像之前偷喝的胭脂醉。 她强装着镇定,不去搭理他。 苏庭看着沈行简摸她头的举动实在过于顺手,心里的那颗心不免就沉了沉。 但这人有些死心眼,没见着两人正式定亲,他才不会放手,于是主动出声开口,“宁姑娘,金华寺中不少大师的墨宝陈放在大殿之上,不如我们一同去看看?” 颜安知是真的很想耍赖撒泼,最好钉死在原地,等乐氏回来她就解放了,而不是在他们两个之间当夹心饼干! 碍于礼节和平日里的来往,她点了点头,在苏庭转身的时候去扯沈行简的袖子,要拉着人一起走。 “小姑娘家家的,在外要注意仪态。”沈行简抬手轻轻将她的手拉开,眼睛看着她好一会,最后眉头微微挑了挑,露出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来。 他越过苏庭,走到了最前面。 苏庭脚步慢下来,跟她只有一步距离,“宁姑娘,听你兄长说,你快要及笄了。我有几本孤本古籍,可以送给你当做生辰礼物吗?” “啊?”颜安知开口,偏过头看他,觉着他长着一张君子端方的脸,但是是个傻白甜啊。 刚说上几句话就要送孤本古籍的? 怪不得原剧情中被沐楚勾的团团转,她婉拒,“苏公子,我们今日初见,并不相熟。” “哦……”苏庭垂下眉眼,被拒绝后好伤心的样子。 颜安知忍着没去看他这副狗狗样子,暗自提点道,“你可以日后把这些孤本送给你未来的妻子,不要见了人就随意送出去。” 苏庭,“我不是随意送人。” “若我是个贪得无厌的女子呢?”颜安知斟酌开口,“今日收了你的孤本,明日找你讨要笔洗,后日要你给我花黄金百两,你也给吗?苏公子,我敬重你的学识和为人,你如同我兄长一般,我实在是不忍你过多伤神。” 苏庭的心思还没有说出口,颜安知就已经将未来给堵死了。 她可不想节外生枝,因此拒绝的话说的很快,快到苏庭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苏兄,多谢你告知我兄长的消息。”颜安知换了个称呼,然后小心翼翼的打量苏庭的神色,她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断的快,可别把人给整出抑郁来。“婶婶也很欣赏你,你学识非凡,很优秀的……日后等我兄长回京,我喊着他一同陪你赏玩京城风光,可好?” 小姑娘这是当面拒绝人,难免有些拘谨,加上看着苏庭可怜巴巴的,下一秒似乎就能流出清泪的样子,颜安知尽量和缓的跟他说道。 这可是原剧情里沐楚的深情男配啊! 虽然现在貌似喜欢错了人,但是深情是不变的啊! 她才不要祸祸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让人栽她身上。 能开导就开导,开导不了,反正她也不可能上吊。 趁着现在刚见面,苏庭对她在意程度不太深的情况下,快刀斩乱麻,颜安知看他一脸难受的样子,吓得扯了下沈行简的袖子,“哥哥,他还好?” 苏庭看着要吃特效救心丸的样子,颜安知歪头看了看他,最主要是原剧情里苏庭应该是在金华寺后院跟沐楚碰上的啊,怎么就先看上她了? 颜安知对自己的脸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苏庭先看上了她,日后碰见沐楚,绝对不可能再一见钟情了。 只是她担心苏庭在她身上继续当深情男配而已。 苏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看着面前的一颦一笑都牵动人心的小姑娘,终是长长的将气叹出来。 他维持着面上的礼貌,最后勉强挤出一个笑来,“那宁妹妹陪我这个兄长一起看看那些墨宝如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求之不得,纵然会寤寐思服,但姑娘家家的把话都说明白了,他再不要脸,就不应该了。 苏庭本身其实通透自如,在原剧情中之所以做了痴情男配,原因不过是因为沐楚一直没有明确的拒绝他罢了,所以才会心存妄念,即使后来沐楚嫁给了六皇子燕王为侧妃,他也收不住心了。 三人一起到了金华寺的正殿,颜安知为了缓和气氛,一直兢兢业业的讲述自己对这些墨宝的看法,绝对不让场面冷下来。 身后的青竹都觉得这是小姑娘话最多的一天了。 沈行简站在一旁看着她,因着小姑娘干净利落的将人给拒绝了,眉目舒展,心情愉悦不已。 苏庭维持着面上平和,实则心里头到底还是有些悲伤,又不想在颜安知面前表现出来,于是待了一炷香就找借口自己一个人往寺庙的清净之处去了。 颜安知有些担心的看向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偏头问青竹,“青竹,他不会想不开?” 沈行简看着小姑娘,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知知真棒,说的真好。” 青竹:“……” 世子爷没有同情心。 沈行简牵过小姑娘的手,语气幽幽,“青峰跟我讲知知在金华寺勾搭了一个名门公子,廊下品文,相谈甚欢…… 现在看来,我们知知还是最喜欢世子哥哥的啊……” 他露出几分笑意来,看小姑娘的眼神宠溺中带着几分蛊惑来。 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所以在旁人觉得正常的牵个手,颜安知今天却十分不自在。(私设:作者不接受男女在外牵个手都不行!!不接受牵手就是不守夫道!!宝宝你们就当这民风开放!) 颜安知把手扭了扭,沈行简以为她要换个姿势牵,于是松了些力道,却没成想小姑娘立刻撤了手,两只小手藏在衣袖里,“男子汉大丈夫,在外要注意仪态。” 沈行简脸上的笑一顿,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他歪头看着颜安知,眼中满是笑意,“知知说的对,那知知要如何牵?” 颜安知看着沈行简,她有些气恼,转过头,就往外头走。 沈行简追上去,隔着衣袖轻轻环住小姑娘的手腕,压低声音逗她“知知今天帮世子哥哥铲除情敌了呢……奖励知知新做两套衣裳。” “谁……谁帮你铲除情敌了……”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颜安知吓的魂都要掉了,连忙四处看看,见青竹和他身后的青峰朗月听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了沈行简一眼,打了他一下,就提着裙摆跑了。 青竹连忙跟上,还能听见颜安知一边跑一边捂着脸,“丢死人了……呜呜呜呜……” 青竹青峰朗月:“……” 世子就可劲欺负宁小姐一个人,欺负一下哄一下,他这五年还没玩够吗? 沈行简失笑出声,手指在下巴处轻轻摩挲着,大步去追小姑娘。 该怎么告诉小姑娘,他惦记上她的事情府里头的人都知道了呢? 告诉她,她会不会吓哭啊? 吓哭了,该怎么哄呢? 能不能抱久一点?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26) 另一头,苏庭进了后院,一个人有些失意的坐在竹林里头的石桌前,看着满屏翠竹,只觉得心头压抑沉闷。 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一见钟情…… 还未过十二个时辰,就被委婉拒绝了,苏庭觉得自己还能保持礼节和微笑,属实是不易。 他叹了口气,看着翠竹幽幽叹息。 竹林幽静净如静,翠色如画照人心。 坐了不过半晌,苏庭起身整理着装,打算回前厅去,隔着一道拱形门,他听见女子的声音,怯怯的,像是一只柔弱的鸟,“小姐,您在金华寺已经待了五年了,老爷怎么还不愿来接您回去啊?听说老爷这几年仕途顺畅,已是朝中正五品官员了。” 彩秀与五年前相比变化甚大,原本还有些圆润的小脸现在已经尖下来,一双大眼睛无神,肤色虽然没怎么变,但是皮肤粗糙了不少,眼角神态都透露出一股子疲态来。 她此时正在后院盥洗碗碟,双手上沾染了些许油渍,衣裳的袖口和裙摆处不少的脏污。 沐楚坐在一把竹椅上,看着她,叹了口气,自怨自艾,“彩秀,当年之事大家误解我,我能如何呢?父亲不愿意来接我,那就遂了他的心愿,我不去碍他的眼就是了。只要父亲母亲身体康健,比什么都好。” 彩秀看着她一身素色衣裳坐在竹椅上,姿态悠闲,只是面带愁容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将午膳时的碗洗净,又擦了擦手,凑到她跟前,“您马上就要及笄了,若是不回京城,难不成真要在金华寺当一辈子老姑子吗?” “当一辈子老姑子又何妨?只要生活顺遂,在哪不是一样呢?”沐楚轻摇扇子,看到竹林外头被掩藏的那个影子顿了一顿,她心下安定了不少,而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着彩秀轻笑,“好了彩秀,三日后母亲要来看我,我们赶紧回去继续抄写佛经,也算是给母亲尽尽孝心。” 说完,主仆二人转头回了后院的屋子里。 竹林后的苏庭停下脚步,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窦。他原本以为这后院只是用来修身养性的清幽之地,没想到竟还住着哪家府邸的小姐。 听她们谈话的内容,像是一个被家中冤枉,父母又偏私才不得不搬进寺院苦修的姑娘。 似乎心中悲怆,无奈的很。 若说是今日刚到金华寺的苏庭,兴许会对沐楚心生怜惜,毕竟他当年去江南养病的背后多多少少也有些不得已的苦衷。 可是如今心境不同了,他一点没觉得这姑娘怎么可怜。 有吃有喝有丫鬟伺候,金华寺不管是风水还是风景都是极好的,她住在后院里头,无人搅扰,落得个清闲自在。 哪里像他,萌生的一点子春心刚冒头就被掐了! 他才可怜呢! 原剧情中,苏庭和沐楚也是在金华寺相遇,当时苏庭也是先听了她的一些发言对她起了兴趣,后来见到了人,便真的是恋爱脑注水了,又傻又呆,觉得沐楚和他就是有缘无分的一对苦命鸳鸯,才会一直给她提供家族和金钱上的支持。 白白当了冤大头。 可因为颜安知的到来,沐楚的境遇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本来原剧情她是一直将苏庭当作备胎的,但现在,她已经将苏庭视为她最好的选择了。 沐楚待在金华寺五年,至今未能回京,她怎么可能不着急不心切? 她不仅要回去,还要给自己谋求一门上好的亲事!让家中的人明白,她才是家里头最有手段和能耐的人! 也是因着这番想法,她特地喊周氏给她打听了京中适龄的男子,打算通过一些‘无意’之举,翻身打个漂亮仗! 其实这个想法在当时没什么觉得不好意思的,男子渴望考取功名,女子希望嫁得良人,因此男子会走访名士,图个高升之道;那么女子自然也会有一些小私心,想嫁与心目中最好的男子。 这都无需辩解,本身就是处世之道。 只是沐楚的这番巧思,最后还是没能如愿…… 回程的时候,沈行简率先就拐了小姑娘去他的马车上,然后盯着乐氏和柳姨娘好奇八卦的目光,目送她们进了马车之后,他才翻身上马,贴着小姑娘的马车慢行。 颜安知因为他在外‘胡言乱语’,此时捏着帕子看着车上摆好的茶点,对着旁边的青竹道,“放这些东西就想把我哄好?” 青竹看着一桌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点心 默默给沈行简点了根蜡。 小姐这个时候一般都是无差别挑刺的,不管这桌上到底是什么,总得得她几句碎嘴子。 听到她不满,沈行简勾着唇角跟她道歉,“是哥哥的错,哥哥担心你吃撑了,才只挑了这些带来。” “委屈知知,吃两口垫垫肚子好不好?” 颜安知抬手往马车壁捶了捶,“你走开!” 沈行简皱了皱眉,“捶马车做什么?知知不满,下次直接往哥哥身上招呼,别把你手打疼了。” 颜安知心里堵着气,还有些羞恼,倒不是因为沈行简逗弄她,而是觉着两个人之间的身份有些尴尬。 她喜欢世子哥哥,世子哥哥好像也很喜欢她…… 可是婶婶说了,喜欢是要上门提亲的,世子哥哥既然喜欢她,那怎么不上门提亲? 该不会是想让她以后做小? 这个时候的小姑娘心思活络,喜欢东想西想,一点点可能性都会被无限放大。 想着自己才不要做妾,又想着沈行简要抛弃她另娶名门贵女,颜安知就忍不住拉着青青竹的胳膊蹭了蹭。 青竹见她这般,以为她还在生沈行简的气,连忙轻声宽慰,“小姐,您别生气,世子爷就是喜欢逗您玩……” 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世子爷对您的心思,不光我们这几个常跟着您的,怕是府中上下都知道了……世子爷叫我们守口如瓶,说要等您自个开窍,我们才不跟您说的……”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颜安知。 却见她一副委屈样子,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连忙要拿手帕给小姑娘擦说来就来的眼泪。 “小姐,这是怎么了……奴不告诉您,是想着前两年您还小,加上这不是什么坏事,奴不是有意瞒您的,奴错了 您别哭啊……” 青竹一慌乱起来,说话的声音就大了些,外头一直留神听着的沈行简也慌了手脚,想上马车给小姑娘解释一下,却又担心她知道了自己对她的心思这么早,会有点子抵触的情绪。 沈行简将手中的缰绳握紧了些,“知知,你怎么了?” 语气小心,似乎生怕小姑娘生气起来将桌上的茶杯拿起来扔他。 哦不,他家小姑娘就算生气也不会真的动手,一直乖乖的,是个很好骗的小姑娘。 颜安知任由青竹给她擦眼泪,小声崩溃道,“青竹,世子哥哥是不是想要我做妾……” 不然大家怎么会心照不宣的就瞒着她一个人?世子哥哥也没有向她提亲! 肯定是担心她知道了要闹,耽误世子哥哥娶正妻! 小姑娘平日里话本子看的多了,加上最近刚好看了一出青梅竹马破裂,竹马爱上天降的话本子,她就忍不住往上头代入。 青竹给小姑娘擦眼泪的手都被她这句话给整的不会了。 外头的沈行简:“……” 啊不是?他平日里表现的样子像是要她做妾吗? 每天陪她用膳,给她买点心,教导她功课,喂她喝药,雷雨夜守着小姑娘睡觉,一有时间就带着她出去玩,时不时的就打样首饰逗小姑娘一笑,珍宝绸缎、头面器物,但凡是小姑娘喜欢的都如流水的往清知小筑里头送……这些还是基操。 他不告诉小姑娘他的心思,等着小姑娘自己察觉,是不想她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他感情的时候,就因为外界的元素选择跟他在一起。 他只是想守着颜安知不受任何束缚和捆绑的喜欢上他。 怎么就变成想要她做妾了? 沈行简抬手捏了捏眉心。 青竹在里头忍俊不禁道,“小姐为何觉得世子会想让您做妾啊?” “那按你所说,世子哥哥早就喜欢我了,可他都没有跟我提亲,难道不是想留着正妻之位,让我做妾吗?”她还颇有道理。 听了颜安知的话,青竹忍不住掩嘴轻笑,自家小姐被世子爷娇养惯了,心思单纯的紧,说出的话都与众不同些,她连忙替世子解释道,“小姐啊,您误会了,世子爷对您的心意,整个府里的人都看在眼里,您随意找个人来问,都不可能相信世子爷要您做妾的。 婚姻大事,自当两情相悦。否则就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日子也是会难过的,世子爷是等着您心悦上他呢。” 她解释的过于直白,颜安知的心一下就慌了起来,她抬起袖子掩住了半边脸,“谁心悦他了……我是想着他如果让我做妾,我就接受婶婶给我选的公子,大大方方的当人家的正妻去。” “宁行知?”马车外的人立刻威胁出声,似乎咬着牙,忍着一肚子怨气。 “你瞧!”颜安知拉住青竹的手,“我不给他做妾,他就凶我了!” 青竹:“……” 沈行简:“……”小姑娘还是喝醉了的妙。 怕小姑娘带着情绪过夜,回了府用了晚膳,他就拉着小姑娘去了北院他的院子里头。 他牵的紧,颜安知都担心他秋后算账了,连忙开口喊了句,“手疼。” 沈行简从善如流的该牵她的手腕,“娇气。” “还不是你惯的……”颜安知小声嘀咕一句,随即扬起笑脸,官方化的试探道,“世子哥哥,你带我来你院子里做什么?” 沈行简能看到小姑娘发髻上的银钗的纹路,他松手给她扶了扶,好整以暇的问,“舍得多喊两声世子哥哥了?还以为你只记得今日遇见的苏兄呢。” “才没有。”颜安知嘟囔一句,“你自己想多了,怎么能怪我?” “说的好。”沈行简微微抬起眼皮,随后将小姑娘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上,轻轻把玩着,“那知知,你是怎么想到世子哥哥要让你做妾的呢?” 颜安知心都颤了颤,没有立刻开口回他的话,只是抬头看他,有些不知所措。 小姑娘的眼睛生的好看,这样专注看着他的时候,沈行简就感觉自己迟早会深陷在这里头,他敛下情绪,摸了摸她的眼睛,突然问出一句话来,“知知的眼睛还疼不疼?” 颜安知眨了眨眼,眼睫毛能轻扫过他的手指,她小声道,“已经好多了,我不疼。” “那就好。”沈行简牵着她,往自己的书房里头走。 小姑娘今日有些累了,一进书房就坐到了靠窗的坐具上头,抱着软枕打了个呵欠,昏昏欲睡的样子。 沈行简便拿着厚厚一本册子走到她旁边,见她懒洋洋的样子,先是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她额头,“知知,这几日你的课业还未做的。” 原来是喊她来写课业啊,颜安知心里头有些酸,但还是很听话,慢腾腾要移到书桌边上。 沈行简笑着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两下。 在小姑娘提笔,思考课业的时候,他微微俯身,握住小姑娘的手。 颜安知被他抱了个满怀。 沈行简轻声道:“专心些,来陪哥哥写两个字。” 颜安知的耳朵瞬间红了,她糯糯地应了一声,感受着沈行简的力道,手随着他动。 他专心的写下婚书二字。 颜安知看着这两个字,心里意动,但最后却轻叹一声,“世子哥哥,你如果不能够娶我为正妻,也没关系的。 我知道你将来是要走仕途的,肯定是得娶个门当户对的贵女……” 还未说完,她脑袋就被敲了敲,这次比刚刚重了些,带了些惩罚的意味。 沈行简将刚刚的册子放在写好的婚书二字上,低头拉着小姑娘的手一起去翻看。 上头的字有些稚嫩,但已然初见风骨。 墨迹已干,纸张甚至透露出些些泛黄的痕迹。 入目的两个大字,俨然便是‘婚书’二字。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27) 红底金字,庄重而又热烈,恍若辉煌宫阙里御赐的诏书。 婚书之上,一行行端正的小楷,如同流水般流淌,每一笔、每一划都充满了深情与期待。 婚书的最后,盖着定国公府的印章,足以彰显这纸婚书的庄重与尊贵。 烛火照耀,浮光跃金,历久弥新,永不褪色。 看着这婚书,颜安知微微愣住,最后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这,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沈行简垂眸,轻声道:“这是知知十二岁的时候,我亲手写的。” 颜安知怔怔的,眼眶都红了,手指轻抚过纸张上的墨迹,似乎还能感受到沈行简当时的珍重和认真。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 见她有些不敢相信,沈行简将她手中的笔搁下,“好了好了,告诉你是让你心安,又不是惹你哭的。” 把婚书合上,他将婚书放到她手中,解释道,“婚书不算什么多贵重的礼物,只是聊表我的心意。 我只是想告诉知知,沈行简倾慕知知已久,做好了托付一生的准备,也有相守一生的勇气。” 似乎觉得说这些太过于正式,小姑娘会有压力,沈行简拉过她的手,最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心意,“知知你瞧,你世子哥哥不纳二色,不淫不嫖,孝顺父母,身体康健,言语得当,专心于你一人,而且从不动用知知的小金库,绝无七出之过。 知知嫁于我便是驾驭我,哥哥手里头的东西都是你的,哥哥的要求也不多,等你想嫁了,就嫁给我可好?” 沈行简蹲下身子来,将她的手放在胸口处,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颜安知的眼神温柔缱绻,没有任何压迫感。 似乎不管颜安知怎么回答,他都不会生气。 沈行简想的简单,他养了小姑娘这么多年,她的喜好、习惯、饮食、小动作、喜欢什么花纹、讨厌什么蔬菜、什么时候真哭、什么时候只是想要你哄哄她……任何事情他都了熟于心,不可能有比他更适合更喜欢小姑娘的男子了。 小姑娘也不可能喜欢上别人。 就算有,那又怎么样? 他可以被拒绝一次又一次,只要小姑娘高兴就好。 明朝明朝待明朝,只愿卿卿意逍遥。 颜安知被他的话逗笑,眼眶里泛起的泪花也渐渐消散,“世子哥哥,七出之过又不是用来要求你的。你怎么把自己说的跟个怨妇一样?” 沈行简微挑挑眉,看着她微微变了脸色,“不是吗?那我不是担心知知不要哥哥了吗?今日苏庭不过见了知知一面,就要把珍本古籍给出来了,我难道还不能抓点紧? 而且,是知知先亲的我,转头却跟旁的人相谈甚欢,哥哥不该讨要一个名分吗?” 他直勾勾的看着颜安知,视线落在小姑娘的红唇上一瞬,而后立刻移开了目光。 颜安知被他盯得有些脸红,没被他牵住的手抓着婚书的一角,最后道,“婚书又不是聘书,只有我们两个晓得,万一日后你成了背信弃义的负心汉,我也不能拿你如何。” 她是很喜欢世子哥哥,平日里看着也是一副娇养出来的天真样子,但是她又不傻。 男人的誓言有效期太短,只在情浓时分作数。 沈行简饶有兴致的看她,但没有开口跟她唱反调。 这个时候跟小姑娘唱反调,就是跟未来的婚后生活分道扬镳。 他只是微微张开手,起身将人抱进怀里,“谁说只有婚书的?” 颜安知被他抱进怀里,挣扎着要下来,被他安抚住,“乖,别乱动,抱你去暗室。” “暗室里头有什么?” “聘礼。” 沈行简教她启动暗室,而后掀开珠帘,带人进了里头。 里头的陈设跟外边别无二致,只是书架上堆放的不再是书籍,都是难得一见的倾城好物。 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陈放着,奇珍异宝让小姑娘都暗暗咂舌。 她被放下来,看到里头桌案上已经写好的册子,聘书和迎书看样子是跟婚书一道写的,只是唯有礼书不同,比其他三本加起来还要厚,上头长长的都是要给小姑娘的聘礼。 沈行简看着她呆愣的模样,轻轻一笑,拉着她的手走到桌案前,指着那几本册子道:“这是迎书,这是聘书,这是礼书,加上你手里的婚书,便是四书齐全了。” 他翻开礼书,一页页地给颜安知看,解释着各种珍宝的来历,“知知,这些聘礼都是我这些年为你攒下的,从珠宝玉器到锦绣绸缎,从古籍书画到名茶美酒,无一不是珍品,都是你喜欢的。” 颜安知听着他的介绍,心中那一点不确定的害怕也消了,主动凑过去拉着她世子哥哥的手,一口亲在他的脸上,“世子哥哥最好了!” 沈行简没想到小姑娘会在清醒的时候亲他,因此有些怔愣,低头去看她。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颜安知的容色比之小时候更盛,明明下个月才及笄,但已然亭亭玉立,倾国倾城,他牵住小姑娘的手,喃喃开口,“成婚之前,不许动嘴。” 对上小姑娘疑惑但是大胆的目光,他试图威胁道,“姑娘家家的,要……要矜持。” 颜安知心里发笑,却不听他的,张开手扑进他怀里头,“世子哥哥,我头疼。” 一副不舒服娇娇柔柔的样子,靠在他怀里微微抿着唇,沈行简虽然知道她是装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先服软,“暗室里闷,哥哥抱你出去。” 说着,又将人抱了起来,出了暗室,回到书房的美人榻上,刚将人放下,颜安知却搂着他的脖颈轻笑,狡黠的跟他眨了眨眼,“看来我还是比哥哥的矜持重要些的……” “胡闹。”沈行简一边训斥她,一边给她倒水,“下次不许拿自己的身体说笑。” 他语气又严肃起来,颜安知敛下眉眼,收住了脸上的表情,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世子哥哥……” 沈行简看着她跟他撒娇,哪里还严肃的下去,无奈妥协,最后只能无奈的看着小姑娘拿着杯子喝水。 颜安知又休息了一会,便出了书房,带着青竹回去,临了看着沈行简,笑靥如花,浅紫色的发带擦过她脸颊,一身白衣紫带的小姑娘在晴明的月亮底下显得格外圣洁,就连冲他笑的样子都格外的生动。 看着小姑娘渐行渐远的背影,沈行简身边的青峰和朗月小小声八卦道,“不知道宁小姐答应世子了没有……” “多嘴。”沈行简笑骂了一句,而后回了书房,将刚刚的聘书拿了出来,马不停蹄的就往沈定的院子里去。 将刚回来吃了不到两口饭菜的沈定吓了一跳。 父子俩开启一番新的你来我往。 “哟,咱家的世子爷今日得空来见他爹了啊?”沈定咬了片菜叶子,看着沈行简调侃出声。 沈行简落座到他旁边,不经意的露出怀里的聘书。 被沈定手疾眼快的抢了过去看,面露惊奇,一副他有出息的样子,“儿啊,你终于开窍了!晓得闷声做大事了!” 翻开来一看,果然如他所料,沈定的心安定下来。 但是他可还记得当初见到知知时,沈行简绝不妥协的样子呢! 于是他老神在在的虚摸了一把下巴,作出一副纠结的样子来,“可是,这婚书上的名字怎么是知知呢?” “不是她还能有谁?”沈行简反问道,“难不成这些年儿子还养了别的小姑娘?” “那倒不是,只是这当年你不是说过绝不会对知知有什么心思吗?”沈定睨他一眼,而后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诌道,“就是因为你事先打了包票,我才对宁午禾拍着胸脯保证了,说我定国公府的孩子定不会惦念上他宁家的姑娘,必定如兄妹一般。” 沈行简拿了双筷子跟他一起吃起来,“我第一面就惦念上知知了,我是你儿子,你不清楚?” “那是爹相信你,是你叫爹趁早收回那颗媒婆心的!”沈定打开他的筷子,跟他夹同一道菜。 沈行简把盘子移了位置,轻啧了啧,“爹,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的?” “我不管,反正你老子海口已经夸出去了,谁叫你当年嘴硬不听你爹的?”沈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再执着于那一盘菜。 “爹,我们定国公府香火能不能往下传,我知道你也不在乎。只是你儿子不娶妻没事,你舍得把知知给了别家去?” 沈行简笑着把菜端回去,然后给沈定倒茶,一副孝顺的模样,“你不让我娶知知,知知到时候嫁给了旁人,若是过的不好,您不心疼啊?好歹当了五年的爹呢……” 沈定夹菜的手顿住,想到小姑娘若是嫁到别人家要受公婆磨砺,妯娌欺压,他的脸就有点端不住。 毕竟是养了五年的‘闺女’呢,知知平日一声声伯伯喊得,那叫一个沁心人脾,小姑娘又懂事,有了好的吃食,绣了好的纹样,就连肃州那边带来的好酒,都总不忘记给他送去,比这两个便宜儿子可好多了。 一个外头稳重,家里只知道跟他对着干;一个在外玩的疯,家里就知道靠撒娇蒙混过关…… 还是知知最好,在外听话,在家娇憨,跟个小猫似的,暖心极了。 沈定一言难尽的看了沈行简一眼。 见他犹豫,沈行简继续,“爹,这还不算什么,您知道的,我一向道德素质不高。既然认准了知知,那就不会放手。如果因为您反对的缘故,让知知另嫁他人,那儿子便只好日日夜探香闺,逼迫知知红杏出墙了。” “混账!”沈定被他吓个一激灵,忙放下筷子,端起长辈的架子训斥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怎可如此胡来,还要不要脸面了?!” 沈行简也不生气,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爹这副模样。 他微微抬眼,看向沈定,道:“爹,儿子不是在跟您开玩笑。您也知道,我沈行简这辈子就认定了知知一个人,家里若是不让我娶她,那儿子就只有两种选择了。” 沈定哪里是不让他娶啊!!他就是想吓唬吓唬他,谁叫他小时候拒绝的那么快?! 现在还不是被打脸了? 他就是想看看他儿子挫败的模样,不行吗?!! 他平复着呼吸,道,“什么选择。” 沈行简略带着些讨好的朝他爹笑了两下,然后轻飘飘道,“第一种嘛,自然就是卷铺盖去宁府,舔着脸当个上门女婿了。 第二种嘛,自然是带着知知私奔,去一个您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逍遥自在,快活似神仙。就是将京中的担子扔给您了,有些不要脸。” “你也知道你不要脸?”沈定被他的回答气得差点没晕过去,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沈行简的鼻子,骂道:“你个混账东西!你这是要把你爹逼死啊!” 沈行简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爹,您这话言重了。儿子只是想娶自己喜欢的人而已,哪里就逼死您了?” 沈定闷了一口茶,踹了他一脚,“你惦记知知这事,我们都清楚,你与其来跟我说,倒不如想想怎么搞定宁家那边。 他们下个月便要回京了,要是知道自家小姑娘被你这个狼崽子叼走了,小心他们几个半夜来把知知带回去,顺带在把你腿给打折了。” 沈行简:“……” 摊上这么个爹,有时候真的挺无语的 不同于这边的温馨和谐,金华寺里头沐楚的日子并不算好过,她当初在园子里故意将那番话说给苏庭听见,打着就是吸引他的目的。 只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苏庭虽说确实对她有了几分印象,但是现在整个人沉浸在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就被拒绝的悲伤中,哪能这么快就转移视线啊?! 所以沐楚在金华寺苦等了几天,都没有见苏庭来找过自己,就明白之前的布局并未成功。 她也不气馁,自己安慰自己,“无事无事,这本来就是一条愿者上钩的计策……” 沐楚压下心里的急躁,在院子里踱步。 一旁的彩秀靠近她,开口安抚道,“小姐,夫人说会求老爷让小姐尽快回府的。当年的事情老爷已经消气了……” “消气?!我本就没错,是爹不相信我,他现在喊我回去,无疑是因为我年岁到了,可以家人给他的仕途带来益处了,不然这五年里,他怎么从未想起我这么个女儿来?”沐楚冷笑一声, “彩秀,前程是要靠自己挣的。我现在回去,及笄之后便要被他嫁给旁人,若是个良善之家便也好过,若夫君是个不好相与的,我们两个这辈子就完了。 苏公子不上钩无碍,我们总有办法风光回去的。 你莫要忘了燕王殿下……” 彩秀听着自家小姐的话,一双细纹密布的手在衣摆处轻轻搓了搓,然后点点头,似乎是赞同的,“小姐说的没错,您还有燕王殿下做靠山,前程……是要靠自己挣的……”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28) 六皇子萧竞在十五的时候就被封了燕王,现在京中别府居住,潇洒肆意,好不快活。 他暂时还未迎娶正妃,但听闻不少的官家女子都对他芳心暗许了。 毕竟六皇子相貌英俊,生的高大挺拔,又是皇后亲自抚养长大,跟太子殿下关系亲近,日后必定是个富贵闲人。 不少疼爱闺女的人家都想把家中的嫡女嫁给他去。 这些年萧竞跟她也偶有联系,甚至还派人给她送过几次物件。 都是精巧适合女孩子家家用的器物。 沐楚没想到当初在定国公府的赏花宴上撞到萧竞怀里,竟然意外开启了这段缘分。 萧竞对她的好,可比其他人好上太多。 沐楚的父亲沐宪因为觉得这个嫡女丢人,明面上是让她在金华寺修身养性,实则多年不曾过问;母亲周氏看似对她言听计从,但是也就这两年来的勤了些。 沐楚刚到金华寺的那两年,周氏一年才来看她两次。 若是此次靠着周氏将她带离金华寺,沐楚的后半生只能和他们挑选的人绑在一起了。 她才不要! 她可是要做人上人的人! 就算她不能入沈行简的眼,吸引不来苏庭,但是燕王殿下对她有情。 不然这五年以来,他怎么会如此照看她? 沐楚本来是打算将萧竞视为最后底牌的,她向来想做的都是正头娘子,若是接受了燕王的示好,她只配当个妾室,好一点也不过是个侧妃。 所以她才会想法子吸引刚回京不久的苏庭。 只是突如其来的一件事,彻底让她慌了针脚。 金华寺闹了贼人! 她刚将给萧竞的信写好交给彩秀,沉沉嘱咐,“定要亲自交到燕王殿下手上。” 里头只是一则短诗,来源于一本古籍,(唐代刘希夷的《公子行》,不会写情诗啊(′i`)……借鉴引用一下) 旁的人她都信不过,只放心让彩秀去跑一趟。 可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彩秀下午离开后,金华寺就被几个贼人偷偷潜了进来,他们倒是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只是想趁着半夜去偷人们拜佛的香火钱。 他们本来潜在后院的假山中,好容易等到近黄昏时分,却不料被来后院洒扫的几名僧人撞见,一番追逐之后,几名贼人竟一路逃窜到了沐楚的院子里头,正巧撞见在院子里喝茶的沐楚,其中一人急中生智就将她挟持。 沐楚的身上被茶水溅了一身,颤颤巍巍的被贼人的利刃抵住,她面带求助的看着面前几个拿着棍棒的僧人,“救救我……” 贼人的刀在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抵在沐楚纤细的脖颈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几名僧人手持棍棒,紧张地围在一旁,他们虽然想上前解救,但又担心沐楚的安危,因此犹豫不决。 沐楚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已经出血,她不由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贼人似乎能感受她的恐惧,冷哼了一声看向那几个僧人,“别动,你们要是动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几个僧人将手中的棍棒稍稍放下。 “听说出家人不在乎身外之物,那就有劳几位师父拿出一百两来买这个小姐的命了……”贼人开口,一边拉着沐楚,一边就往外头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必几位师父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位小姐去死的。 明日午时,将钱备好送到京城朱雀街三十六号,钱若是不到,我等就只好拿这位小姐泄愤了。” 说着,这贼人邪笑的看了一眼沐楚,“这位小姐看样子不是你们寺院里头的人啊,那你们可得更加小心了,要是出了事,到时候就看你们担不担得起责任了……” 几名僧人面面相觑,看着沐楚被贼人挟持着越走越远,心中焦急万分。他们知道,这些贼人若是拿不到钱,真的有可能会对沐楚下毒手。 沐楚被他们挟持出了寺院,几个贼人将她围在中间,她心中慌乱,却不敢多言一句。 她的思绪渐渐和五年前的记忆重合。 还是在京郊,还是被几个大汉挟持,她身如浮萍,奈何不得。 他们行至无人之处,有低矮的灌木掩藏了几人的身形。 贼子出声道,“老大,咱们真的要带着这个女的一起上路?明日拿了银子跑就是。” 挟持沐楚的人看了一眼他,“若不挟持她,咱们怎么可能逃的出来?现在把人抛下来,万一她去报官,咱们都得下大狱去!” 率先出声的贼子上手就摸了一把沐楚的脸,眼神带着些不怀好意,“那反正都是要还的,咱们先玩玩,不要紧?” 那个老大啪的一声就给了他一拳头,“你要玩就等明日拿了钱逛你的窑子去,想糟蹋清白姑娘,你怕是脑袋上的这物想被割下来当尿壶了?” 金华寺后头住着的人,能是一般人吗? 多少都跟官府沾亲带故。 那人被打了,不爽的别开头去,看着沐楚的眼神淡了些,但还是低低的压着眼底的意味。 沐楚抖了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稳了稳心神,出声道,“你们想要钱,现在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更多。”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是沐家的嫡女,不日就要回京,你们今日挟持我的事情若是传出去,我不清不楚的跟你们待了一夜,我的名声必定尽毁,到时候回去了我父亲也是一条白绫让我上吊,他何苦花银子来救一个对他无用的女儿?” “你毕竟是他的女儿,难不成一百两银子都不值当?” “我被他抛弃在金华寺五年,除了有一个嫡女的名头能讨着什么好?到时候他不愿意救我,你们也是拿不到银子,倒不如将我放了,我让金华寺的僧人不要报官,你们要的银子,我明日给你们,你们身上也少个罪名不是?” 沐楚的手指甲死死的掐着掌心,看着几个贼人,不断的讲述放了她的好处。 “若是你骗我们,回了寺院就立刻报官,事后又不拿银子,我们哥几个不是白忙活一场?”贼子冷嗤一声,转身看老大,“老大,我们管她名声作甚?明日拿了银子就走,把她卖进窑子里,还能多得上一笔。” “蠢货,她的名声有损,她们家的名声也会有损,到时候她们能放过我们?”老大看了沐楚一眼,最终松了眉头,看着她道,“放了你可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得给我一样东西,免得明日人逃了,银子也捞不着。” 沐楚眼皮跳了跳,然后打量了下自己身上的物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能够暂时替代她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开口,“我被你们掳的匆忙,身上哪里可能带值钱的玩意?” “那你别想走。”那头头微微眯眼,语气都生硬了不少。 沐楚连连摆手,想着办法,“我……我虽然身上没有值钱的玩意,但我可以叫我的丫鬟今日去燕王府帮我传了句话,你可以在路边上等着,肯定能遇见她的!” 贼人们转头商量一番,最后喊了个人带着沐楚去小路边上等着。 那个人一直在队伍里没有说话,看着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但是抓着沐楚从小路走到路边的时候,他默不作声的在沐楚腰间摸来摸去。 沐楚吓得退开,却被这个人蛮力给扯了回去。 她一张小脸吓得苍白。 最后过了这一片短短的小道,两个人出现在了路边。 金华寺到京城就只有一条官道,而且距离远,寻常不会有马车路过,金华寺的僧人就是刚刚立即去报了官,也不能赶在彩秀之前回来。 所以这个憨厚老实的男人盯着沐楚,盯的她只发毛。 远处的山峦衔着落日,橘黄色的黄昏照的整个官道上暖洋洋的,只是月色渐起,暖阳逐渐被清冷的月色代替。 黑夜滋生恐惧。 沐楚更加亲切的感受这个老实男往她腰肢微微往上的地方摸了一把,她恶寒,“松开你的脏手……小心到时候我让人杀了你!” “老实点!”这个老实男说出第一句话来,攥着她的手腕微微发紧。 沐楚要甩开,却甩不开,另一只手只好掐的自己死紧,忍着怒意。 终于,马蹄声自远及近传来,沐楚心里安定了许多。 那个老实男人将马车拦住,一把刀横在马夫身前,防止他驶离,一只手还抓着沐楚的胳膊,威胁道,“快说。” 沐楚这才颤颤巍巍的将马车帘掀开一条缝,“彩秀,是我。” 彩秀冒出头来,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不认识的男人,又去看自家小姐,“小姐,你没事?” 彩秀看见沐楚满脸狼狈,眼中红血丝密布,一时顾不上状况就到了马车边缘。 沐楚偏头看了眼她,“你身上可带了什么值钱的器物?交给他。” 彩秀闻言低头,除了头上几朵绢花,一副简单的耳坠以外,哪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当下怯怯的,看着沐楚颤抖着发声,“小姐,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啊……” 那个老实男人见两人磨磨唧唧,一把将沐楚扯到马车前,手中的刀转而横在她的脖子上,眼神不善,“再磨磨唧唧,我现在就杀了你家小姐!” 彩秀被吓得身子一抖,赶忙将绢花和耳坠都取了下来,颤抖着手递给了那个男人。 那男人一把夺了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这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糊弄谁呢?!” 彩秀被他吓得连忙摆手,“大爷饶命,饶命,我身上真的没有其他值钱的物件了……” 那男人又瞪了沐楚一眼,沐楚被吓得直喘气,小心护住自己的脖子,“这马车后头……底下放着一个细竹筒,里头被我藏着一百两银票,你大可自己去看看……” 老实男人将信将疑,却抵不住内心的贪婪,加上他看着沐楚和彩秀两个人似乎都被吓软的样子,才松了钳制住沐楚的手。 转而踢了一脚赶车的车夫,“你,下来,去看看。” 车夫畏畏缩缩,被赶下车到马车后头,被盯着爬了进去。 老实男人目光紧盯着他,见他爬的慢,又踹了一脚,“有没有那细竹筒?” 车夫诺诺的声音传来,“底下太黑,我看不清。” “你不会靠摸的啊?” 老实男人骂他,生怕他自己藏私了去,却没注意到前头沐楚被彩秀搀扶着上了车。 车夫手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一个细长的竹筒的时候,老实男人啧了一声,抬脚就要走到前面,“你们两个干什么?要是他摸不着,就你们两个去摸!” “找……找到了……”车夫喘着气想要慢慢退出来。 老实男人见状立刻转头往后头要去抢。 沐楚看准了时机,抄起落在前头的马鞭就狠狠往马屁股上甩了一鞭。 马不受控制的往前跑了起来,车夫的手指差点就被车轮给压断。 沐楚丝毫不敢停歇,握着马绳就是好几鞭子下去。 老实男人反应过来,追上去就要去拽人。 彩秀连忙侧过身来,抄起前头放的脚凳就要砸他。 砸了他一手,老实男人还是没放弃,阴着一张脸要去抓沐楚的衣裳。 沐楚余光见这个男人阴狠的模样,刚刚恶心屈辱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她猛地将彩秀给推了下去! 彩秀被她猛地一推,整个人砸在老实男人的身上,硬生生让他止住了脚步。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心也一点点的沉下来。 沐楚在马车上大喘气着,握着缰绳的手一刻也不敢松。 她甚至没有勇气回头去看彩秀一眼,只是朝着金华寺泪流满面…… 彩秀被推下来的时候擦到一点刀刃,此时胳膊上的衣裳被划拉了一大片,咕咕的往外渗血。 老实男人的几个同伴见他迟迟没有带着钱回来,追上一看,就见他手持利刃往彩秀的方向靠近。 老大上来就给他一脚,“你做什么?!” “老大,咱们被那个小娘们给骗了!!”他叽里咕噜的将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满脸都是愤恨和恼怒,誓要将痛苦还到沐楚身上。 却没看见,他们老大看着彩秀的脸,怔怔的好一会都没有回神……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29) 一旁摸到细竹筒后,悄悄躲了起来的马车夫如今正喘着粗气,慢慢抚平自己的心跳。 见树林又窜了几个人出来,他压低了身子,随即在细竹筒里摸到了熟悉的质感。 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回家里去,借着月光一瞧,真让他摸出银票来。 只是不是一百两,而是五十两的银票。 他也不毫嫌弃的往自己裤兜塞了塞,觉得挨了一脚赚了五十两也值当的,不过为了避免被刚刚那个狠心的小姐记恨,他日后是不会再到金华寺来了。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马车夫后来的几天都没有睡好。 金华寺遭贼的事情也因为沐楚那天回来及时的阻止,并未宣扬出去。 除了那几个僧人多问了几句之外,其他的都被沐楚搪塞过去了,旁人问起,她就说是那几个贼人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将她给放了,没有什么要害她的意思,不过也是苦命人。 金华寺的住持要报官,她也劝阻了,“住持,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女子名节何其重要……报官必定会将事情闹大,不仅我会成为众矢之的,金华寺的名声也会受损。 再者,总该给做错事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赶尽杀绝不及我佛慈悲……” 她这话一说,不明真相的金华寺僧人立刻夸赞她是莲口佛心,将来必定会有所得。 沐楚不语,只是默默的接受了他们的说法。 她在金华寺中惴惴不安的过了两日,半夜总是睡不安生,却又自苦于心,讷讷不敢言。 就算偶尔能够浅眠片刻,她也总能够看见彩秀的脸。 她衣衫凌乱,满目疮痍,发髻上没有一点儿珠钗,看着她的眼神都是恨意。 彩秀慢慢的朝她走近,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又不甘的笑容,“小姐……你怎么舍得丢下我啊……我为你肝脑涂地,在金华寺陪了你整整五年……你好狠的心啊……” 彩秀的声音在沐楚的耳边回荡,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金华寺的厢房里,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衣衫。 她坐起身来,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再待在金华寺来了,彩秀……她绝对不能让她继续活着!! 彩秀怨她也好,恨她也罢,她都不能让她继续活着了,沐楚心里难掩恐惧,静静的在厢房里呆坐了一夜。 不过好在彩秀送给燕王殿下的信是及时送到了,沐楚在那件事发生的三天后,收到了萧竞的回信。 萧竞一向是将美人当成宝贝来稀罕的,并不是因为有多么喜欢,主要是因为养眼。 就比如,他喜欢颜安知是觉得她生的白璧无瑕,如观画中人,如果颜安知愿意嫁给他的话,他必定也会好好待她,如珠如宝的将人宠着。 至于沐楚,他们初见的时候,她一身嫩绿色的衣衫如小家碧玉,像极了春日迎风的小草,加上当时她哭得可怜,他自然而然的递了一条帕子过去。 之后见她谈吐不凡,他便也闲暇时分照拂她一二。 燕王殿下不是渣,燕王殿下只是心怀宽广,想帮着当今陛下给每个女孩温暖的家。 萧竞的动作很快,给沐楚答复之后,就进了宫,去跟皇后娘娘说话。 皇后娘娘闺名沈宜,此时正拉着太子和公主在御花园散步,见他来,亲热的将人喊到跟前,“竞儿,你来了啊。” “母后”他行了个礼,然后被太子和公主围住,他摸了摸他们两个的脑袋,不绕弯子,直接道,“儿子想娶妻了。” 皇后被他这一句吓得,险些就要把枝头上的花给折了去,“你要娶妻?你竟然也想娶妻?是谁家的姑娘?” 萧竞讪讪的笑了笑,“是沐家的嫡女沐楚。” “沐家?”沈宜脑中在京中世家搜罗了片刻,而后疑惑出声,“哪个沐家?” 萧竞解释道,想起沐楚的身份,他又多说了两句,“母后可能少有听说,是朝中正五品官职,城西边的那个沐家。楚儿前些年去了金华寺调养,如今身子已经大好了,又快到了及笄的年岁,儿子想早日定下来。” 见他急切,沈宜也猜出了,笑着看他,“看来这沐姑娘生的一副好相貌,才能让我儿这般心切。” 她调笑两句,突的又问起另一件事,“本宫记得,前些年你一直喜欢的都是宁家的姑娘啊,怎么突然变成了沐家的姑娘?” 萧竞:“……母后记错了” 还不是因为他表哥,把颜安知护的死死的,他多说两句都要挨他一脚。 后来更是直接威胁他,要是再缠着颜安知,他小命休矣! 虽然他是欣赏美人,但若是命都没有了,死不瞑目又有何用? 太子站在一边神补刀,“母后说的那个宁家姑娘这些年养在定国公府,是行简兄长钟情的。皇兄怕是被警告过了……” 萧竞:“……”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沈宜哦了一声,斟酌道“你和行简两个人都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等中元节,一起带到宫里来。” 萧竞称是,几人一起用了午膳,沈宜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萧竞“五品官的嫡女配你一个皇子,身份到底是低了些。” “母后……”萧竞无奈,但是也没得办法,“楚儿身份是低了些,但儿子也是真心喜欢,名分这件事,不妨等母后日后见了她人再商议?” 沈宜思量再三,答应下来。 萧竞得了口风,第二日备了礼,径直上了沐家去提亲。 可把沐宪和周氏还有沐家的一众姨娘小姐给惊讶的不行,纷纷前来正厅迎接。 沐宪见他带着随从大包小包的,不由恭谨再三,“不知燕王殿下今日到访,这所谓何事啊?” 萧竞挥挥手让他起身,言简意赅的来意表明,直将在场的一众姨娘小姐气红了眼睛! 怎么又是沐楚?! 人都在金华寺待了五年了,怎么好事还是落在她身上?! 沐宪也没想到是这么个事,看着萧竞,不免更加的惶恐,此时在家里抢了周氏权力的一个姨娘凑上来问,“大小姐在金华寺修养多年,不知怎么的竟能入了殿下的青眼?” 人都在寺院里头了,怎么还能勾搭上皇子?她定要给沐楚扣上一个不守妇道的帽子,最好把这门亲事给搅黄了去。 萧竞不答反问,“怎么沐家还轮到一个姨娘发言了?” 沐宪立刻挥开那个姨娘,诚惶诚恐的带着人要跪下赔罪。 “楚儿身子已经大好,沐大人还是趁早将她接回来待嫁。”萧竞怎么说都是个皇子,面对未来岳父那是一点儿都不怵的,施施然吩咐了一句。 沐家立刻丝毫不敢怠慢的派人去接。 萧竞向沐楚提亲的事情,颜安知也听了一耳朵。 不过当时她正在提笔练字,脑中听着乖乖小系统给她汇报情况【知知大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跟萧竞说一声你和沐楚的恩怨?】 颜安知乌发垂落颈间,她从容收笔。 【不必了,当年的事情本就没有什么证据,除了我们几家,旁人根本就不知晓,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没必要通过萧竞断了沐楚的退路。】 【再者,只有她回京城了,这事情才好玩不是吗?】 青竹给她端了茶点进来,顺便给她说事,“小姐,偏殿的人醒了。” 颜安知搁了笔,喝了口茶,突然抬头看向青竹。 “青竹,你花信之年已经过了过了两年了,若是再不嫁,就何当陪着我一辈子了。”她微微挑眉,看向青竹的目光温和中带着些小小的戏谑。 青竹无奈,“小姐,我无意嫁人,跟在您身旁挺好的。倒是兰茵和兰芝两位妹妹,您该帮着考量考量了。 我觉着青峰朗月就不错,又是一家人,若是成婚之后,您也好帮着照拂一二。” 颜安知睨她一眼,轻哼一声,“亏你还是做姐姐的,也不晓得给她们念着点好。青峰朗月那两个,跟着世子哥哥的,能是什么好的?别把我们家兰茵兰芝欺负了去。 我看不如等哥哥回来,介绍几个他军中的属下,若是有本事的,还能给兰茵兰芝挣个诰命当当。” 青竹笑着应声,“还是小姐想的周到。” “若是日后你真有中意的,也要告诉我,我做主给你张罗。”颜安知吃了块糕点,然后才起身,看着她莞尔一笑。 青竹点点头,“是,奴可不敢隐瞒小姐。” 两个人谈笑间到了偏殿,颜安知去瞧,正正好跟彩秀的眼神对上。 见她如今瘦弱可怜,面上苍白,跟当初在沐楚身后偷偷对她翻白眼的样子大相径庭。 颜安知许久没见过她,也硬生生认了好一会才将人认清楚。 “带你一起逃跑的男人在下人房里,小姐已经找了府医给他医治了。”青竹站在中间率先开口,看了一眼彩秀的伤势,她身上有些擦痕,额头磕破了一块,加上这几年营养不良,整个人看着十分的虚弱。 彩秀看着十分没有精神的样子,颜安知也不过多探究,“你且好生养着。只是,等你好了,我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否则我不是白救了你?” 说完,她就走了,只是让其他几个侍女帮忙来给彩秀送吃食。 彩秀看着颜安知离去,嘴巴轻轻碰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因为没有力气,只能坐在床上喘气。 她不是沐家的家生子,而是从小被卖到沐家做奴婢的。 父亲重男轻女,母亲无力护她,只有一个舅舅待她好。 只是母亲死后,父亲娶了继室,把舅舅赶出了家门,把她卖给了人牙子。 这么多年,她都不知道舅舅的行踪。 直到那天被沐楚推到那个老实男人身上后,他那几个同伙过来,老大见到她的时候,一把就将人推开了,拉着她问她的名字。 她颤颤巍巍的讲了出来。 老大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问道:“你可是秀秀?” 彩秀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看着男人的面容有几分眼熟,接下来她就被冯易紧紧的抱入怀中,“秀秀,我是你舅舅啊……” “舅舅……”彩秀瞬间呆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陌生的地方,竟然能遇到自己的亲人。 冯易要带她走,重新见到小侄女的喜悦让他没有及时看到其他几个兄弟渐渐变了味道的眼色。 尤其是那个老实男人,心里头怒火更甚。 他们本来是帮着官差做事的人,只是官差办错了事,将责任推到他们身上,他们无法,只能放弃了生活许久的地方,打算到京城来另谋差事。 可是一路上把盘缠差不多用完了,又有一个兄弟生了病,没钱看大夫,才说着要去金华寺偷点子香火钱救命。 本就是临时搭起来的过路兄弟,那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老实男人的算盘是把香火钱捞个大半,以后潇潇洒洒跑路,结果被发现了。 后来绑了沐楚,他就想着拿了一百两银子直接走人,结果沐楚跑了。 最后彩秀被推了下来,他又想着玩死这个小娘们,以后把人送到窑子里去给他赚钱,结果冯易又说这是他侄女。 算盘一再落空,他哪里还有耐心继续下去? 当天晚上赶夜路回京城的路上,趁着冯易没有发觉,拔了刀就往他身上刺,“你他娘的!” 旁的人还没有搞清楚局势,他又大喊,“不把这小娘们卖了,咱们今晚上可就白遭罪了!” 被他一激灵,余下的几个人顿时就将目光放在了彩秀身上。 小丫头瘦了点,但是模样确实不赖。 色胆包天,纷纷开始朝冯易动手。 幸好冯易还是有些本事在身的,虽然身上挨了不少,但还是带着彩秀逃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彩秀一时间也不管什么怕不怕的了,拉着冯易,一边大声呼救,一边往前头跑。 前头有个村子,就在官道边上,大声呼救肯定是能够听见的。 冯易被她拉着跑,面对后头的人虎视眈眈,到底有些力不从心。 他承认自己不算什么正道的好人,但是也不能见自己的小侄女跟着自己陪葬,于是拉开彩秀的手,“秀秀,快走,别回头!!” 彩秀被他一推,下意识回头看他,就被冯易骂了一声,“快走!” 她不敢怠慢,不要命似的跑到前头的村子里去,“救命啊!救命啊!” 她扑到一户人家门前,见里头还亮着灯火,她哭喊的更加大声。 门被人打开,齐婶子探了出来,见一个狼狈不堪,身上还有血迹的姑娘倒下,她吓了一跳,往里头喊着,“呀,知知,又给我捡着一个小姑娘。” 彩秀拉着齐婶子的手,“救救我舅舅,救救他……” 追逐过程中,冯易总有招架不住的时候,她身上挨了不少刀,虽然都是皮肉伤,但是足以将她吓的精神崩溃。 颜安知一身素衣从院子中央小跑过来,青竹和齐婶子一道将人扶了起来。 她看到彩秀刚刚在地上磕的印子,毫不在意的用手帕给她擦拭了一下额头。 同时对暗中的人吩咐一声,“去把她舅舅救下来,其他人也要留着活口。” 她身边的人不少,除了沈行简和定国公府安插的侍卫保护,她爹爹和爷爷也专门给她留了一批从陛下手中讨要过来的宫中侍卫。 救下冯易,扣住其他人根本不算什么。 彩秀昏过去前,正巧看见颜安知吩咐完转身,她的容貌较之前几年更精致美丽,让人见之不忘。 彩秀没想到自己原先最讨厌的人,竟然在某一天,会成为自己的救命恩人。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0) 颜安知这几年闲暇时分都会过来看看齐婶子。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宁家和沈家都是有礼有节的人,不会因为救了他们的人只是寻常乡野百姓就轻视三分。 日常逢年过节,都不会忘了齐婶子的救命之恩。 甚至担心齐家因此招人眼红,明面上送的都是米面吃食,暗里藏着送些珍稀之物。 颜安知这些日子在府里头闷得慌,刚巧府里收拾出来一批布料,她便亲自给齐婶子送过来,彼此说说话 也听些齐村里头的趣事。 聊的久了她也不担心,沈家在这附近有庄子,她大可去那歇歇脚暂住一晚。 青竹带着人将彩秀、冯易两人抬上马车,看着自家小姐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她不免提点几句,“小姐,您为人心善,但是这稀里糊涂的救了这两人,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颜安知看她一眼,突然发现青竹应当是没认出彩秀来。 她想了想,当时和沐楚拢共就见了那么几次,青竹也不是次次都陪在她身边,就算见过彩秀说不定也忘得差不多了。 于是,颜安知拉起她的手,“青竹不要担心,我自有分寸的。再者,我怎么忍心放着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不管呢? 更何况这姑娘我认识,今日遭了这番罪,必定能够悟出一番道理,成就另一番心境。” 青竹眼睛亮了亮,“小姐说的是,若是能为我们所用,日后小姐说不定也能少些波折。就是不知道这姑娘家是哪家的,看她样子是个小丫鬟。若是赵家许家那些跟小姐交好的人家,我们救了她们的丫鬟也更加亲近些。 若是沐家的丫鬟,嘶……” 青竹是个很能干的姑娘家,又比颜安知和兰茵兰芝年长许多,往往有一种长姐如母的感觉。 她悄声道,“看她一脸瘦削可怜,保不齐就是被主家虐待的……这京郊外头被人追赶着,保不齐就是金华寺那儿逃过来的……小姐,她难不成是沐家姑娘的丫鬟?” 青竹虽然不认识彩秀,但是确实知道沐楚和自家小姐的恩怨。 主要是自家小姐好像来了京城五年,除了乐家的姑娘,就跟沐楚有点纠纷了。 颜安知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继续跟青竹解释,青竹的表情就更生动了几分。 “如此便最好了。小姐,这样我们也算是拿捏着沐家姑娘的把柄了,日后她若是再想针对您,您也大可让她乖乖闭嘴了。” “若这真是个大把柄,也好报了您之前被她推了一把的仇啊!省的她回京在您跟前碍眼。” “依我看,我们不妨好生养着这个丫鬟,至少把她放到沐家小姐身边做个内应也好啊……” 她脑瓜子转的快,颜安知只能一脸无奈的听着她说完。 最后她才拍了拍青竹的手,先是肯定了她的看法,“青竹你说的很对,彩秀身体孱弱,看着就像这几年没吃饱过饭一样。救了她于我们确实有益处,你的看法我都很赞同。” 顿了顿,她又看了眼马车,微微叹了口气,“只是这小丫头背后到底遭了什么罪,我们无从得知。再者,她若真是被沐楚虐待逃窜出来的,我们又堂而皇之的将人送回去,不是救了她又害她吗?” 原剧情中,彩秀一直尽心尽力的当好沐楚身边的丫鬟,陪着她嫁进了燕王府,看着她一步一步得到燕王的真心并且成功成为燕王妃,根本就没有现在被提前舍弃的剧情。 颜安知思及此,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沐楚是一个完美的利己主义者,她不论对错,只要于她有益,她便都会去做,根本不会顾及她人的命运。 比如颜安知刚进京,她前来交好,是为了拓宽人脉,从中捞些好处和名声。 而后面对人贩子,抛下受伤的颜安知独自跑走,是为了活命。 爱慕沈行简,用救命之恩为借口一直往上凑,是看重了定国府的家世背景,武将之家娶妻门楣都不会要求太高,故而想博得沈行简的青睐。 后来被几次三番拒绝,碰上燕王,她明知不可能嫁于萧竞为正室,但仍然不愿轻易松开,是为自己留后路。 打听苏庭的消息,想要吸引他,是觉得京中他的条件最为优渥,加上刚从江南回来,她有机可乘。 所以,在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将彩秀给推了下去。 她甚至没有丝毫心痛。 因为在沐楚的思维里,她周边的一切皆是她可以利用舍弃的东西。 她或许会担心彩秀冤魂作祟,会担心彩秀活着找她复仇,但她绝不后悔自己推了彩秀。 只可惜彩秀,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才认清了沐楚的伪善嘴脸。 思绪回笼,彩秀被一个有些眼熟的侍女给搀扶了起来。 兰茵看着她苍白的脸,加上没怎么长的个子,虽说之前一直瞧不上这个在沐楚身后偷偷对着自家小姐咬牙切齿的小丫鬟,但是得知她这五年来被最信任的主子暗地里虐待克扣,自己还傻愣愣不知情的模样,她心里就一口气喘不匀。 兰茵喊了个粗使丫鬟帮她换了药,才带着她到小桌旁坐下用膳。 见她小心翼翼的喝粥,喝完了眨巴着眼睛满足的样子,兰茵终于是忍不住了,她本就比兰芝咋呼些,所以特地被青竹喊过来跟彩秀打好关系。 “你之前是没吃饱饭吗?不过一碗清粥配小菜,你怎么跟吃了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彩秀诺诺低头,有些惶恐,不知所言。 最后才憋出来句,“我们小姐……沐小姐她平日说我圆润,金华寺每日的膳食油水又少,故而我总要分她半份。” 兰茵看着她下巴尖的能戳破胸的样子,不可置信道,“你你你,你还圆润?你晓不晓得你比五年前瘦了多少啊?看着像个骨头架子一样……自己都吃不饱,还有心思把吃食分给你家小姐,真是蠢笨。” 彩秀点点头,“我是蠢笨。” “那……也没那么严重,你、你现在醒悟还不算迟。”兰茵没想到她会这样接茬,本来还打算的刻薄词立刻就往肚子里吞。“日后好生吃饭,养一养总能好的。不过,你可不能害我们家小姐!” 彩秀慌忙摆手,急得脸都红了一分,看起来有点子精神气了,“我不会、不会害宁小姐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宁小姐对我是救命之恩……” 兰茵叉腰神气道,“你懂就好。” 彩秀就这么安安分分的在清知小筑里头养伤。 颜安知暂时没有过问她,跟着乐氏忙着准备自己下月的及笄礼。 沈行简则是帮她处理宁家的事情,毕竟下个月宁擎和宁午禾就要返京了,小姑娘自然就要跟着回去。 他心里不舍,但是没有法子,总不可能立刻就将人娶回家?他倒是想,可小姑娘跟家人分别多年,他怎么忍心看她不得团圆。 所以只是尽可能的将宁家里头小姑娘的院子装扮的更舒适些,让她回去跟在定国公府住的一样习惯。 最主要的是,他亲自给小姑娘的闺房增加了许多有他们共同回忆的物件,防止小姑娘回了宁府就忘了他去。 像知知刚入府时,他送的玉雕的兔子,他又雕了个差不多的,只是要大一号,放在小姑娘平时练琴完抬头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小姑娘日常用的熏香和布料,他都一比一的复制了过来,在她练字的书案上不经意间留下他的一些手稿。 房内挂的摆件都是他亲手挑的,墙上那一幅山水画,更是他书房里头直接搬过来的。 沈行简默默的在这里头留下不少的巧思,就连放在里头的那一匣子首饰,也多是小姑娘日常爱戴会喜欢的款式。他亲自设计,让工匠赶制了一匣子,上头还特地让工匠刻了知知的字样。 这些都是要放在显眼位置的,小姑娘一回去就能看见。 除此之外,他还吩咐人将颜安知的院子外头栽种了不少花卉,也搭了一个跟清知小筑同样的秋千。 沈行简一边安排着这些事情,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等知知回了宁家,他要找什么样的借口,才能名正言顺的去宁家看她。 最好是能住在宁家,这样就能时时刻刻见到她了。 可是宁知知现在还未及笄,他若是住在宁家,难免会让人说闲话。 沈行简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头,这些事情还真是棘手。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想。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将宁家的事情处理好,让小姑娘后顾无忧,能够安安心心准备她自个的及笄礼。 颜安知忙中偷闲,准备及笄礼的时候,还不忘记让人去探看沐楚的情况。 沐楚被沐家迎回来的时候摆了好大的架子,沐宪差人请了两次,她都借口身体有恙,担心回府叨扰了父亲母亲的身体而给拒绝了。 沐宪气的不行,但是谁叫这是燕王殿下亲自提的亲,要的人? 他现在哪敢跟沐楚甩脸色?只好压着火气,丢着脸面去请许久都未曾温存过的周氏出面。 周氏的身份因为沐楚被萧竞求娶,在沐家总算是重新被重视起来。 她先拿回了自己的管家权,而后才轻飘飘的开口要求几位得宠的姨娘和庶女一起去请沐楚回来。 被夺了管家之权的姨娘正一脸愤怒呢,就听见这般要求,当下气的不行,想去拉沐宪的袖子抱怨,就被沐宪给瞪了几眼,“还不照夫人说的话去做?” 于是乎,沐楚起程从金华寺回沐家的那天,金华寺门口外头真是热闹极了。 几个姨娘后头都跟着庶女儿,站在门口等待着沐楚下来跟她行礼。 沐楚今日到底是用了几分心思打扮,一身素色的衣衫翩翩,发饰简洁清冷,从寺中台阶一步步下来的时候,乌发纷纷,整个人倒是真跟沐家的几个庶女不同,像是在寺中待久了,沾染上了些佛性。 住持出来送行,跟周氏侃侃而谈,简要说了几句沐楚的善行,说她莲口佛心,愿意宽恕他人。 只是她被挟持的这件事情住持并未透露半分。 沐家的几位庶女看向沐楚的眼神俨然多了几分谨慎和惶恐。 沐楚当年还在府里头的时候欺压她们,用的都是些挑不出毛病的手段,好容易她来了金华寺她们松快了几年,眼下她又要骑到她们头上来了,她们怎么可能不慌? 看着她们的眼神,沐楚满意的微微勾起唇角。 几个姨娘向她问礼,“大小姐真是好福气,这金华寺偏远也能让您得到燕王的青睐呢……” 见这个姨娘阴阳怪气,沐楚笑看她一眼,“姨娘怕是多日不曾见我,竟然忘了府中规矩。此等事情,姨娘还是收收心,少管些的好,也好保重身体,日后颐养天年。” 她不轻不重的敲打,正以为自己这次回京大获全胜之时,她看到了底下缓缓停在路边的一辆马车。 这马车的车窗帘被人掀起,彩秀的脸亦真亦假,定定的看向她这个方向。 刚好此时周氏疑惑她怎么是孤身一人,“楚儿,怎么就你一人,彩秀那丫头呢?” 彩秀不见的事情金华寺的僧人也问过好几次,她都搪塞了过去。 所以如今用的也是同一种回答,“我让彩秀去燕王府送信,暂时留在燕王府了。” 她声音带着微微的颤,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看彩秀的方向,却又在抬头之初跟她对上。 沐楚的心都慌了。 彩秀微微扯着车窗帘,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来,朝着沐楚的方向,无声开口,“小姐,是我啊。” 沐楚的身子僵了半截,看得她险些脚步虚浮,从最后的两节台阶上摔下去。 虽然她努力保持面上的镇定,但还是被心细的姨娘看出来些许端倪。 因此,在回程的路上,在后头的几个姨娘都悄声嘱咐着自家的女儿。 颜安知带着彩秀在她们出发之前就先赶回了城里,青竹在那换了辆彰显沈家地位身份的马车等她。 她利落的换了马车,让人将彩秀送回清知小筑,就一直在马车内静静的喝茶,顺带看了一眼沈行简给她看的书上所写的批注。 直到沐家的车队到达城门口,沈家人将她们拦下,青竹才扶着颜安知慢悠悠的走了下来。 “沐妹妹,好久未见。”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1) 沐楚一众人下了马车,她直直的跟颜安知的视线撞上。 经年未见,看到颜安知容色的时候,她都不禁愣了愣。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 不掺杂任何恩怨,这便是她对颜安知的第一评价。只是到底不对付,见到她这般殊色,她揪着的心更加紧张了。 颜安知却不管她的心里活动,笑盈盈的走了上来,对着周氏略微欠了欠身,“周夫人万安。” 周氏没想到颜安知会在这里等着她们,还跟她问好,当下也客客气气的问了句好。 颜安知轻轻抬手,搭上沐楚的发髻,略微拂了一拂,“妹妹清瘦了许多……想必身边人伺候的不好。” 沐楚皮笑肉不笑,“宁姐姐说笑了,我一直很好。” “妹妹身边的丫鬟呢?竟然放着妹妹一个人在这?”看了一圈,颜安知又看向周氏,“周夫人合该给妹妹换几个丫鬟才是,瞧妹妹,这几年都瘦了呢!定然是你那下人克扣你的饭食,私吞了。 妹妹可不能在身边留这种丫头。” 颜安知不管她是真笑还是假笑,自顾自道,“我记得你常用的那个丫头圆脸杏腮,看着就像个能吃的。莫不是在金华寺无人护你,竟然叫一个丫鬟苛待了去?她人呢?姐姐帮你狠狠批她一顿才是。” 听到颜安知这番话,让原本就紧张不已的沐楚更是心中翻动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深知颜安知并非真心关心她的生活,这不过是她想要戏谑她让她难堪的方式,但这次确实戳中了她的软肋。 沐楚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悦,面上依然维持着平和的微笑,“宁姐姐多虑了,我身边的人都是极好的,没有苛待。至于你说的那个圆脸杏腮的丫鬟,彩秀在燕王府,就不劳姐姐关心了。” 颜安知似乎对答案毫不在意,她只是微微挑了挑远山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哦?生病了?那可要好好养着才是。妹妹不日就要嫁给燕王殿下,她不在可不行……” 沐楚心中一紧,她微微抬头看着颜安知,见她面上的表情自然,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彩秀之事除了她和那些贼人,旁人都不知道。 她已经暗里找人追查他们的下落了,只待找到人斩草除根了。 所以她镇定下来,又跟颜安知你来我往的攀谈了几句,颜安知便懒得理她,借口先走了。 一直站在身后的几个沐家庶女看着颜安知上的马车低调奢华,整个人仪态万千,不禁想到之前京中流传的传言。 燕王殿下真正喜欢的是女子的容貌,他待女子温柔和煦,主要的就是舍不得美人落泪罢了。 她们承认沐楚的容色确实在京中世家小姐中排得上号,但是对上颜安知,还是失了几分浑然天成。 只是颜安知一直暂住在定国公府,怕是跟定国公世子两小无猜,情深意重了。 不然,她们看了看沐楚有些倨傲的神情,心里暗暗捏着口气。 若是颜安知真的愿意与燕王世子在一起,这种好事哪能落到沐楚头上去? 沐楚回京之后,京中世家多多少少都因着她将要跟燕王结亲的事情,往沐家递了帖子,一时之间,沐楚在京中的名声大噪。 家中沐宪也因为萧竞的缘故对她关怀备至,周氏也是给她订做了不少时兴的好衣裳,几个姨娘和妹妹们也都是谨小慎微,做低伏小。 沐楚在金华寺被冷落了五年的境况终于是彻彻底底被逆转了过来。 她整个人都透露着神清气爽。 直到,再次见到沈行简。 回京半月后,她带着家中的几个庶妹去宝华阁取新做好的衣裳,在她们面前暗暗秀了一回之后,她就看见沈行简高头大马的跟在马车旁边自街上而过。 他一身锦衣蓝袍,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举手投足皆是矜贵自然,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就能吸引路上的行人。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就被他黏住。 那一刻,她的心跳仿佛都停止了。时间仿佛倒流回了她被沈家侍卫救下,抬头看他的瞬间。那时的沈行简,也是如此耀眼,如此引人注目。 她嘴巴微微动了动,却眼尖的看见沈行简偏头跟马车里头的人说话。 车窗帘被一只素手掀起,颜安知露出半张脸,仰着头跟他说话。 沐楚看见沈行简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最后收回来。 许是想摸摸颜安知的头,但顾及这是大街上,所以只是笑着哄小姑娘放下车窗帘,别被日头晒着。 她的指甲轻轻掐了自己一把,而后逼着自己转身。 她已是燕王的人,不管是什么名分,都不该肖想他人。 只是她心里头着实恨啊,凭什么颜安知能够轻松得到这么多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有家人的宠爱,出色的才情,惊人的容颜,现在还有盛赞的名声和对她情有独钟的男子。 沐楚微微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唇,将投来探究目光的庶妹给瞪回去。 “回府。” 这边,颜安知的马车在城门口停下,她抬手将沈行简招来,“世子哥哥,今日我便要回府住了,吃不着你给我带的糖水了,我有点难过。” 沈行简看她,想伸手逗逗她的心思愈发强烈,最后还是克制住了,“乖,别闹。” “我没闹,我是说真的!”颜安知抱怨出声,看着他的表情充满了控诉。 “我不是说这个。”沈行简给了青竹一个眼神,青竹就无奈的将她家小姐给拉回去,他继续言,“你爱吃的那些东西都不会少了你的。现在在外头,咱们还未正式定亲,知知让哥哥留些名声?” 颜安知拿起茶杯喝茶,掩饰自己的慌乱。 青竹将车窗帘放下,笑眯眯的给她递点心。 “轻浮。” 颜安知骂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沈行简握着马绳的手紧了紧,看着马车,露出几分笑意来,“是是是,知知说的对。” 他现在承认了,日后可是会付诸实际的。 颜安知和沈行简没等多久,就等到了往城门赶来的一行车队,沈行简喊青竹扶颜安知下了马车,给人撑着伞。 小姑娘很是高兴,在车队越行越近,看见领头人是宁午禾的时候,就已经忘了身为姑娘家的矜持和稳重,一路往前小跑,“爹爹!” 宁午禾猜到了小姑娘会来接他,只是看到放大版的女儿,他还是难免的晃了晃神。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朝着小姑娘伸开双手,仔细听时声音都细微的颤抖起来。 “知知,爹爹回来了。” 颜安知小鸟一样的扑进他怀里,刚喊了一声,眼泪珠子就掉了下来,呜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还是小时候的个性,宁午禾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眶微红,“想不想爹爹?” “想。” 小姑娘边说边点头,眼泪淌在脸上,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 宁午禾这个老父亲的心瞬间就化了。 他跟五年前哄她一样,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匣子来,“知知不哭,知知不哭,爹爹给你带了礼物。” 他把匣子打开,里头是一枚女儿家小小的花钿。 精巧绝伦,他家姑娘戴着正正好。 可是这些年小姑娘的脾气越发娇气了,她只是看了一眼那个花钿,视线却没有被分散过去,还是看着宁午禾,拉着他的手哽咽。 “知知,就不想爷爷的啊?”宁擎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头传来,站在几步外看着颜安知,嘴角虽然带着笑,但是眼里看着小孙女,满满都是思念和期待。 果然,下一秒小孙女把他抱了个满怀。 “爷爷,知知想你……”小姑娘说完这句话,就被宁擎摸了摸头。 他笑骂两声,“大姑娘了,还是这么爱哭……好好好,不哭了,爷爷给你带了好吃的,吃完再哭好不好?” 说着就要从身上掏出点心来。 青竹看着宁家人熟练的动作,再想起世子爷哄人的手段,不禁暗暗勾了勾唇角。 别说沈行简,就连沈阜,他想哄着姐姐带他出去玩的时候,也是下意识从袖袋里掏出好吃的好玩的来贿赂颜安知。 原来这个举动,来源已久啊…… “宁伯伯,宁爷爷。”沈行简上前朝他们行了晚辈之礼,然后解释了一番,“宁府已经修缮整理好了,知知的东西也都已经搬回来了。今日我父亲在府里头给您和宁爷爷安排了接风宴,一贺宁府团圆,二庆您高升。” “好好好,国公爷有心了。”看着比他在时养的更加水灵的女儿,宁午禾一眼便知定国公府是如待知知的,当下心里感激之情更甚,点头答应下来。 宁擎带着小孙女一起步行慢慢进城。 沈行简则是先和宁午禾先行入宫面圣,宁午禾要回禀这五年来治理肃州的成效,他们两个直到黄昏之时才从宫中回来。 沈定同他们一起,几人到了沈府,外头无人相迎,沈定无奈打趣道,“知知与家中女眷亲厚,现在相必在前厅跟太傅一起说着话呢!” 宁午禾笑道,“知知娇气,沈兄和嫂子这几年相必也是深受搅扰啊……” “不搅扰不搅扰,宁弟客气了……”沈定回嘴,他是真的舍不得乖巧听话还赏心悦目的小姑娘离开啊! 他就是愿意养着宁家的闺女!能不能给他养啊?! 几人步入堂前,果真见颜安知坐在宁擎旁边,老老实实的吃着面前的菜肴,而乐氏和几个姨娘都在同老太傅说话。 柳姨娘看着小姑娘,脸上虽笑着,但是语气难免有点萧瑟,“小哭包刚进宁府的时候啊,哭哭啼啼的,说起您和宁大人就要掉眼泪呢……” 不知道小姑娘回了宁府,想到她的时候,会不会也掉两滴眼泪呢? 秋姨娘不爱说话,但看着小姑娘还是难得的开了口,“我给她在赶制及笄礼那天的衣裳,原以为能您和宁大人回京前让知知穿上试试的。” “知知的衣服竟然还是府中人赶制的?”宁午禾坐到颜安知另一边来,看着自家闺女身上的衣裳,好看又雅致,他原以为是宝华阁的手艺呢。 乐氏挤出一个笑容来,“是啊,秋姨娘手艺好,这几年知知生日的衣裙都是她亲自裁剪缝制的呢。” “秋姨娘的手艺最好了,爷爷,我穿这身衣裳好看吗?”颜安知点点头,张开双手想要站起来朝宁擎转个圈。 被他拦住,“好看好看,知知穿什么都好看。好好坐着吃饭,真是没有一点儿规矩了。” 他不知道小姑娘在定国公府一直是这样的,还以为自家小孙女是看见他和宁午禾太过兴奋了,所以佯怒道。 颜安知轻哼了一声,不跟他计较,心情很好的去夹盘子里头的蟹肉。 筷子即将夹到目标的时候,那一小盘蟹肉被一只修长的手率先端走。 她的筷子顿了顿,小心的咽了口口水,微微抬头,“世……世子哥哥……” “青竹,给知知换些菜式。”沈行简没理她,只是垂眸看着桌上的菜肴,上头好些已经被用过了,他不禁皱眉,去看绞着手指装鹌鹑的小姑娘。 她身体不好,有些菜式得少用,偏生颜安知管得住手管不住嘴,每每遇到就不管不顾的要吃个痛快,还瞒着他偷偷吃。 结果时常因为这些搞得自己难受。 “我就吃了一点……” “嗯,五日不许再吃今日的这些菜。”沈行简将那盘蟹肉放到沈阜桌上,淡淡回了一句,转头就跟宁午禾宁擎解释不让她吃的缘由。 得知小姑娘因为贪嘴生了好几次病,两个人皆是认同的看向沈行简,附和道,“行简言之有理。” 解释完,沈行简突然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颜安知后头的兰芝,“知知今日午膳后可喝药了?” 颜安知仓皇回头,看见兰芝小幅度摇了摇头之后,她认命的看向沈行简,讨好的眨了下眼。 “等会她用好晚膳,你们就把药端上来。”沈行简无奈,却转头看了沈阜一眼,“你今日在府里陪姐姐就是这样陪的?” 沈阜两眼一抹黑,跟颜安知两两相望,控诉满天。 宁午禾看着自己女儿和沈阜不吵不闹安静听训的样子,暗自点了点头,沈世子真是好哥哥。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2) 倒是宁擎,看着沈家人对知知过分纵容的态度,眼皮子直跳。 颜安知看着新换上的一桌子清淡菜肴,难过的都快要哭出来。 她看向沈行简,“我最讨厌世子哥哥了!” 沈行简点头应和,“好,你最讨厌我了。多吃些菜,别饿着。” 袁姨娘见不得她吃东西不高兴,于是瞪了沈行简一眼,哄道,“知知,袁姨娘给你做了好些果脯,今日回宁府的时候,你记得带着吃。” 颜安知点点头,不再理会沈行简。 长辈们开始聊起肃州的境况,刚开始说起肃州的风土人情,而后说了些民情政事,最后又把话题扯到小姑娘身上来。 宁午禾和沈定都有些贪杯,两个人私下以兄弟相称起来。 宁午禾大吐苦水,“沈兄你不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那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不是肃州苦寒,我怎么可能舍得把她一个人留在京城?幸好有沈兄照料,否则我都无颜面对亡妻啊¥” 宁行将:“……”,妹妹是宝贝疙瘩,他是什么?小兵张嘎? 沈定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宁弟我懂你,姑娘家家的就是要富养,你把知知教的极好!比我家那两个没用的臭小子好……好的不知道哪去! 这几年,家里头有个乖巧的闺女,我感觉我精气神都好了,不然、不然总是被气……” 沈定说着,看了眼自家的两个儿子,而后别开眼去。 他们一个很认真的盯着小姑娘看,一个已经仗着自己年纪还小跑到了小姑娘的跟前,端着一小碗乳酪笑眯眯的撒娇。 他简直就没眼看。 “沈兄,这就是有闺女的好处,你不知道,我家闺女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天天都高高兴兴!上朝高兴,下朝高兴,偶尔累了看见知知,这心里头也是极为舒坦的……去了肃州这五年,见不着知知,我觉着我都老了十岁!” 宁午禾不比沈定能喝,他面色酡红,眼神迷离,已有大醉之态。 宁擎不管他丢脸,笑眯眯的给颜安知夹了几筷子菜。 “你好歹有个闺女惦念,哪像我,等知知跟着你回了宁府……那为兄的真的是一点儿惦念都没得了哦……”沈定掩面,似乎是想掩盖住独属于男人的悲怆。 宁午禾见他如此,喝醉了酒全凭义气说话,拍着胸脯保证道,“沈兄放心,知知是我女儿,也是你女儿。沈兄、沈兄帮我照顾知知这么多年,将她照顾的这么好,依然算是她的半个父亲了……” 沈定端起酒杯,与宁午禾的杯子摇摇一碰,壮志豪情:“宁弟,你这话,我记在心里了。日后知知便也是我的女儿,谁要是欺负她,我沈定第一个不答应!!” 沈行简闻言,看了看颜安知,她轻声跟宁擎说着什么,似乎是想让她爹爹别讲了。 颜安知脸皮薄,是生怕她爹爹讲出她小时候的糗事来。 他倒是挺想听一听的。 沈行简满眼笑意的看着颜安知,俊朗的脸上流露出宠溺的神色来。 “沈兄,说起来,此次回京,我最为忧心的就是两件事。”宁午禾放下酒杯,涨红了的脸上正色道,沈定的情况比他好一点,但两个人说话大喘气,都醉了。 沈定微微一愣,慢半拍的眨了眨眼,随即道:“宁弟有何事尽管说来,只要我沈定能做到的,必定竭尽所能。” “第一件事情就是知知的及笄礼,这件事本应该有我宁家来办,只是我们家暂无什么女眷,对京中的世家也无甚熟悉,这件事,思来想去,只能劳烦嫂子帮忙……”宁午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出心中的想法。 乐氏打趣两声,“我视知知为亲生女儿一般,这件事情就算你并不说,我也是不肯让旁的人插手的。” “如此最好,多谢嫂子!”宁午禾颤颤巍巍的要起身朝着乐氏的方向行礼。 被乐氏使眼色让沈家的家仆给扶住了。 沈定宽慰他,“宁弟放心,知知的及笄之礼我等必然不会让她缺什么,该有的她都会有!” “多谢……多谢……沈兄。”宁午禾被重新扶着坐下,嘴里断断续续的惦念着下一件事,“还有,还有就是知知未来的婚事。知知终归是要嫁人的,我之想着给她招婿,但是没有找到什么可靠的青年才俊,这几年在肃州倒是物色了几个,都是品貌俱佳的,想请沈兄帮忙相看相看。 若是这几个不行,就在京城里头看看,知知还小,这两年相看好了再定亲最好……” 沈定刚下肚的一口烈酒直接就呛了上头。 他看了看自家儿子,又看回宁午禾,笑着道,“知知还小,相看什么的不着急。难不成宁弟不想把小姑娘多留在身边两年?” 颜安知也应和两声,“爹爹,莫不是去了肃州几年就不喜欢我了?” 幽怨的扫了自家爹一眼,颜安知转头就跟宁擎抱怨,宁午禾知道惹恼了小姑娘,要跟她解释,却因为醉意一头栽了下去。 颜安知吓了一跳,忙过去搀扶他。 宁擎却是看了眼自家儿子,嫌弃的摇摇头。 这顿接风酒最后以宁午禾醉酒而提前结束。 沈家人将他们送到府门外,颜安知跟在宁擎后头,朝他们作别。 小姑娘今日娇俏,站在台阶上盈盈一笑,沈行简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他手里头攥着一个穗子,不轻不重的捏着。 颜安知上了马车,偷偷掀开帘子跟他对望,他看见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冲他眨了眨,随即回以一笑。 真招人。 目送宁家人的马车远去,他叫青峰朗月把他院子里头小姑娘喜欢的吃食点心都拿了些,等一会偷偷给她送去。 不在一个府里头,送些吃食都得小心翼翼的,沈行简不免叹了口气。 后头的沈定看他一眼,忍不住打趣道,“哟,后悔了?早几年叫你来跟知知相看的时候,你死都不肯……” 沈行简翻了个白眼,“早几年小姑娘才几岁?爹,我隐隐发觉你有做禽兽的潜质啊……娘,您这得注意点。” 沈定喝了酒,被他这么一激,气的要跳起来打他,却被沈行简躲开。 “爹,您还要不要我讨媳妇了?你把我打破相了,我怎么讨媳妇?”沈行简草草拦住他,快速往后退了一步。 沈定被乐氏拉住,站在门口看着这个逆子的背影骂骂咧咧。 颜安知回了宁家,多多少少的黏着家里人,又张罗着料理家中的内务,半分不得空。 七八天都未曾能跟沈行简见上一面。 沈行简倒是想要来瞧她,可是在宁家人刚回来的时候就夜探香闺,日后娶小姑娘兴许会更加困难,他只好忍着,一边派人给她送东西,一边问小姑娘何时得见。 其实这几天颜安知抽空回了一趟定国公府,只是是晌午去的,家里除了乐氏姨娘和沈阜,其他人都不在。 但是在这天,他中午临时需要回去取一本古籍给太子殿下瞧,骑马过街的时候眼尖的看见了小姑娘的人影。 今日在她身边的不是青竹,而是兰茵兰芝两个小丫鬟。 她们在一家酒楼二楼延伸出来的包厢里,支着窗,颜安知坐在窗前,正拿着筷子夹菜,面上是淡淡的愉悦。 他驻足观看,小姑娘今天打扮的灵气,一身柔蓝色的衣衫,配着黄白色披帛,梳了个灵蛇髻,额间贴着宁午禾给她带来的花钿,只觉得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 沈行简这几日因为没见到她音容笑貌的烦躁霎时间就被抹平了。 只是下一刻,他瞧见了颜安知对面坐着的男子。 那人皮肤黝黑,但双眼炯炯有神,孔武有力,人也长的俊朗,夹菜时跟小姑娘交错的手黑白分明。 沈行简的心情霎那间就不好了,脑中突然想起之前宁午禾说过的在肃州物色好的青年才俊…… 一旁跟着的朗月:“……” 真的是倒霉催的,为什么跟出来的不是青峰是他啊?! 看着自家世子越来越黑的脸色,他感觉周身都莫名其妙的冷了几度。 他想起了宁小姐最爱看的话本,里头的男主角若是遇上这样的场景,那可都是大哭大闹要上门讨个说法的……等会世子不会也要发飙? 朗月咽了咽口水,正忐忑着张小脸准备接受沈行简一声令下,就上去把宁小姐对面的那个男子拎下来的时候,自家世子爷淡然收回了视线。 “买一盒点心送上去。”沈行简吩咐一声,策马离开。 朗月福至心灵,连忙送了盒点心上去,在颜安知投过来疑惑的目光时,他解释了句,“世子见宁小姐和这位公子相谈甚欢,不忍心叨扰,但想着您之前馋嘴想吃这家铺子的点心,所以还是命我送来了……属下可是打搅到宁小姐了?” “世子哥哥这个时候竟然不在宫里头?”颜安知似乎是没有领会到朗月想传达的意思,继续吃着菜,问了句。 朗月小声解释了缘由,便将点心盒子放下走了。 临了,求助的眼神对着颜安知眨啊眨,见她没注意,又对着兰芝和兰茵眨啊眨。 他觉得他简直是史上最为操心的侍卫了。 等他走后,对面的宁行将才小声啧了句,“沈家人真是好手段。” “哥哥,不许你这么说世子哥哥。”颜安知瞪他一眼,手指捻了块点心送入口中,心里想着沈行简会有的表情,不禁暗自失笑。 虽然宁行将之前在京城待过好些日子,但是他和陆川和谢文云走的近些,两人彼此听说过大名,但是还未曾面对面的见过。 宁行将伸手敲敲她额头,“小丫头,你还没有嫁出去呢,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当真是女大不中留。若是爷爷和爹知道,心怕是都要碎了一地啊……我瞧着他就是个没胆子的怂货,你是瞎了眼看上他的?” 颜安知双手环胸生气,“哥哥啊,他才不是什么你说的什么怂货呢!不许你欺负他,更不许你骂我!” “好好好,不说你不说你。”宁行将无奈,亲自给她夹了几筷子她爱吃的菜赔罪,“我们家知知眼光最好了,看中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颜安知抿唇轻笑,跟宁行将打趣了几句,两人上四处逛了逛,就回了府里头。 宁行将是今日刚来的,府里来不及设宴,就家里人吃了顿团圆饭,颜安知便早早的回闺房里休息去了。 只是今日心神不宁,翻来覆去好一会都睡不着,心里暗暗的不踏实。 叫乖乖小系统看了眼情况之后,颜安知无奈的起身,喊了青竹给她穿上外衣,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就出了院子。 “小姐,您大半夜不睡觉,是要干什么啊?”青竹被她拉着跑,主仆两人做贼一样环顾四周,别提有多刺激了。 颜安知和她从侧门出去,喊了沈行简分给她的暗卫现身驾车,小心翼翼的闪进马车里头。 “嘘,青竹,我们去找世子哥哥。” “找世子?!” 青竹险些就要大叫出声,被颜安知捂住。 她小小声道,“今日世子哥哥见了我和兄长,想必是误会了。”她简要的把事情经过讲出来。 青竹:世子那个性格竟然没有直接动手?转性了? 她分明记得当初燕王殿下萧竞都被他闷声打了好几顿才解气呢! 颜安知又道,“世子哥哥那个性子最别扭了,肯定不会告诉我,自己一个人暗自生闷气呢!” 不不不,世子殿下的性子才不别扭呢,他哪会独自生闷气?他只会独自动手把人打一顿,而后装作自己很委屈的样子来见您!! 青竹第一次觉得作为一个无间道好累。 她想跟世子殿下多要些封口费,不过分? 颜安知的马车到了定国府角门外,沈行简的暗卫提前通了话,此时她一个人披着斗篷就进去了,没有人拦她。 这个角门离沈行简住的北院最近,加上北院就只有沈行简一个主子,又都被打了招呼,所以即使有人看到了颜安知,也只是行了个礼,当做没看见。 颜安知青衣罗裳,小步走进沈行简的院子。 沈行简今日难得不在书房,而是在院子里头舞剑。 月光如水洒落,剑光闪烁,映照着沈行简俊逸的脸庞。他挥剑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每一剑都似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却又在最后一刻轻轻收回,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克制。 颜安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沈行简冷峻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尤为立体,剑眉星目间透露出的坚毅与执着,让她不禁为之动容。 她缓缓走近,却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沈行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如炬地看向她。颜安知朝他走近,轻声说道:“世子哥哥,是我。” 沈行简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收起长剑,走到颜安知面前,淡淡地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颜安知伸开双手扑进他怀里,“我想你啦。” 没有提及今日发生的事情,小姑娘像只小猫一样的在他怀里,沈行简的目光柔了又柔。 他坦白道,“知知亲了我,我便是知知的人了。知知想要始乱终弃,那不能够!” 说完,他将人抱紧了些,难得有些无赖的说道,“你及笄完,我就去提亲。知知得给我一个名分。” 他的大手不要脸的把小姑娘往怀里又塞了塞。 颜安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行啊,我都说了你才不是什么没胆子的怂货呢!” “什么怂货?” 颜安知笑着给他解释完,如愿看到沈行简的脸上怔愣了瞬。 …… 女子十有五年而笄。 出落亭亭,婚姻嫁娶。 一家有女百家求。 颜安知及笄的第二天,沈行简和沈定带着贺礼和聘书上门。 原以为会被宁午禾赶出去,却发现他端着假笑忙来忙去。 宁家今日的门槛当真是快要被踏破了。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3) 宁午禾第一时间甚至以为沈家人是寻常串门的,一脸歉意的对着沈定道,“沈兄,对不住你,今日客人实在是多,我也不好一一赶回去,实在是招待不周啊……” 沈定讪讪的笑了下,“宁弟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定国公府也是上门提亲的?” 宁午禾的笑容唰的一下就没了。 看着沈家人的眼神似乎是遭到了背叛。 最后还是宁擎帮着招呼的,宁午禾只能忍着家被偷了的心酸,强作镇定的去招呼其他客人。 沈定看着宁擎,可不敢打官场那一套,先是问了好,而后就和干脆利落的将来意表明。 原话是,“知知才情双绝、蕙质兰心,是这京城中顶顶好的姑娘,能干又懂事,聪慧又谦虚,仙人之姿难以作配。行简空有个世子名头但是半点比不得知知,若思沈家能够跟宁家结亲,也是行简高攀。” 反正话里话外都贬低自家的,但是沈定说话很有艺术。 他不说沈行简差,反而是主打说颜安知好。 笑话,如果真把自家儿子说的蠢笨如猪、大字不识,哪家人会愿意把女儿嫁过来啊? 宁擎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偶尔瞥几眼他后头的沈行简。 少年人不骄不躁,即使被他打量也不会慌张胆怯,而是直直的迎上,似乎在求娶知知已经是他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宁擎这些日子总能从小姑娘口中听见沈行简的名字,也特地去打听过了沈行简的为人,加上这么多年的眼力,也能窥见几分沈行简的品性来。 他还是那句托词,“知知年纪还小,近几年不会议亲。” “宁爷爷。”见宁擎还是不愿意松口,沈行简出声喊他,然后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询问道,“我有一言,望您思量。” 宁擎喝了口茶。 “你讲。” 他当然知道定国公府对知知是最好的选择,前几年也是考虑到这一层,才会愿意将知知托付。 但这不影响他现在找个茬。 毕竟刚回来不久,小孙女回家都还没有捂热呢,就被一群人虎视眈眈的盯上了,他心里不痛快。 “前朝有史记载,姑娘家为博得一个好夫婿,会落水引人相救,以命相搏。 反之,男子亦可行此手段。宁府门口门庭若市,知知若是不能嫁于我不打紧,我心只她一人。只是担忧知知,她体弱,这些年好容易养好,宁家留她一两年兴许还好,可若是日后知知长久待嫁,保不齐就会由此遭遇。 若那人是皇亲贵胄,宁家护不住她。 我定国公府尚可。” 沈行简说出最为担忧的顾虑来,这倒不是他危言耸听,主要是谢文云他家里头的一个庶姐前两年就是这样嫁出去的。 谢家门楣不低,加上那庶姐才貌兼备,礼仪周全,完全当得了正头娘子。 可惜一朝推搡下水,被一个没什么大本事的寒门所救,只得嫁了去当续弦。 这件事气的谢文云恨不得把那个寒门千刀万剐了去。 沈行简因此更加担心小姑娘了,若是小姑娘这因此嫁给他人,他一是担心小姑娘过的不幸福,二是担心小姑娘落病,三是担心小姑娘未婚先寡,毁了名声。 小姑娘回京之后的名声可好了,他不忍她因为名声的事情难过。 “我知道宁爷爷想留知知在身边,我说这番话也不是想逼迫您立刻就让知知嫁于我,我只是想护她安康。”沈行简又行一礼,最后定定的看着宁擎,郑重开口,“若是可以,我愿入赘宁家。” 沈定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啊喂!!我是叫你把知知拐进我们府里来!! 蠢儿子! 宁擎也被他的发言整的一愣,“堂堂定国公世子,你竟然想着入赘?” “无非是我和知知日后在哪家府邸居住的问题,算不得大事。”沈行简认真回答,微微抬头,却看到这偏厅屏风后头露出的一小片粉色衣角。 那衣角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似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又似一抹害羞的少女脸颊上的红晕。 沈行简的心忽然就跳得快了些,想到小姑娘扒着屏风偷听的样子,就忍不住失笑。 “若是我能护她一世周全,又何须计较这些虚名?”沈行简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他望向宁擎,眼中满是期待与恳求,“我只愿她安好,宁爷爷,请您成全。” 宁擎望着沈行简,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中动容几分。他看得出沈行简对颜安知的真心,也明白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在这个波诡云谲的京城,一个女孩子想要保持清白之身,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 “罢了,罢了。”宁擎终于松口,看着沈行简的眼神暗含警告,“既是如此,我便应了你。但你要记住,若是你敢让知知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我宁家绝不会放过你。” 沈行简听闻宁擎此言,心中大石落地,拱手深深一礼。 “多谢宁爷爷成全。我定国公府定不负所托。” 宁擎显然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于是便开口聊起别的来,根本没注意到自家孙女那片衣角已经离开了偏厅。 颜安知的及笄礼办的很盛大,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来了人。 萧竞也来了,不过因着场合,他只是让下人代送了礼物,没能跟颜安知说上话。 沐楚也来了,她在女眷这边听见好些闲言碎语。 都是悄摸摸的谈论颜安知的。 本来不打紧,但是当她听见燕王殿下的名讳时,不由得就留心多听了会。 听见萧竞在她去了金华寺后,跟颜安知也常有往来,她好容易平和下来些的心,瞬间又乱了。 萧竞竟然也曾经爱慕过颜安知?! 沐楚心梗,在外却又只能保持面上表情,她的帕子都要被她自个给绞烂了。 因着这个心结,沐楚回了府里头就跟周氏商量着筹办她及笄的事情,还捎了封书信给萧竞。 她才不会输给颜安知! 颜安知跟着乐氏来参加沐楚的及笄礼时,看着府内外过分的装扮,就暗暗发笑。 知道的是及笄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沐家嫁女儿呢…… 乐氏显然也是不解,拉着她的手跟她小声耳语,“沐家人这是攀上了皇亲,故意做给外头人看呢。” 颜安知点点头,笑道,“婶婶管他们作甚,我们就当过来吃顿便饭。” “贪吃鬼。”乐氏点她一下,拉着她的手,微微蹙眉,“怎么感觉你回去之后瘦了些?莫不是又没有好生用膳?” 一个两个都说她瘦了,颜安知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一边走一边回“哪有,婶婶看错了,我分明是胖了好些。” 她们说说笑笑走到后院,正巧碰上了沈行简,他听小姑娘的吩咐,提前把萧竞带了来。 颜安知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沈行简,“世子哥哥万安。” 而后又对着萧竞规矩行了个礼 ,“燕王殿下万安。” 萧竞出神的看她,眼睛珠子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颜安知知道他的脾性,无奈当然用扇子在他跟前轻挥了挥,“殿下、殿下,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您别忘了,咱们可是来给沐妹妹送礼的。” 萧竞被沈行简面无表情的狠掐了一把。 沈行简瞪他,“今日你有用,暂且不跟你算账。” “谢表哥饶命。”萧竞哭唧唧,而后收敛了目光看向颜安知,“那宁妹……呃……宁姑娘……你说能让楚儿高兴的礼物是什么?” 称呼不对,腰上又被掐了一把,萧竞都开始怀疑沈行简是不是故意的。 颜安知道,“不妨我现在就去帮你送了?你是男子,出入姑娘家闺房不成体统,就算已经提亲了,叫人看见难免说闲话的。 现在沐妹妹兴许还在梳妆打扮,等会瞧见这礼物,不知道得多么激动呢。” “什么礼物?”萧竞还是想不明白有什么礼物能让人这么激动,最后试探性的开口问了几个,“武林秘籍?” “美容养颜的药方?” “总不得你给楚儿找了个好看的小太监?” 沈行简:“……”他果真没脑子。 颜安知:“……”这思维当真跳脱。 乐氏:“……”燕王殿下当真是个妙人。 “怎么会?”颜安知伸手将旁边戴了面纱的小侍女往前拉了拉。“是这个小姑娘,不是什么小太监。” 萧竞的眼光落在彩秀脸上,见她一双眸子确实生得灵动好看,“那也不能真送个侍女?” “这个侍女可不是普通的侍女。”颜安知微微勾起嘴角,微微解释了下彩秀的真实身份,“反正日后有劳燕王殿下帮我看顾这丫头了,别让她毛手毛脚的又遭了责罚。” 萧竞点头,“原来这侍女路上被人贩子差点拐了啊,能找回来真是大幸。楚儿一定会高兴的!” 她当然会高兴。 颜安知抬手掩住脸上的表情,轻声开口道,“沐妹妹和我都有过被人贩子拐走的经历,彩秀也有,故而心里格外怜惜。 希望日后沐妹妹嫁去了燕王府,殿下能够帮着照看彩秀一二。” 宁妹妹的要求不过分,宁妹妹笑的又甜,跟画中仙一样,萧竞自然高兴的点头。 得了他的保证,颜安知才撇下他们,带着彩秀去了沐楚的卧房。 沐楚坐在梳妆镜前前,对着铜镜,正装点最后一丝发丝。 里外不少小丫鬟忙前忙后,颜安知让人通传一声。 而后就进去了,她看着沐楚华衣整齐,一身明艳的衣裳格外吸睛,“妹妹今日好生漂亮。” 沐楚转过头来,看着浅红色衣裳娇艳无比的颜安知,强撑笑意。 “哪能跟姐姐比……” 颜安知失笑,“也是,怪我,对妹妹过于苛责了。” 沐楚本以为她好歹会把好赖话说个明白,却见她一反常态的露出一点儿锋芒来。 沐楚盯着她,挥手退去身边人,低低道,“往日的事情是我不光彩,但金华寺五年,我已全数偿还了。 今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及笄当日我未曾捣乱,今日我及笄,姐姐也不该坏了我的兴致才是。” 颜安知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手指一勾,将人细细打量了一遍,最后指腹点在她的嘴角边,“我所言非虚,妹妹就是没我漂亮啊……” 沐楚气的牙痒痒,干瞪着颜安知要回嘴的时候,颜安知又笑出声来。 “谁要跟你恩怨两消啊?”沐楚的下巴被她捏住,她另一只手点了点她的眼睛。 此时薄粉敷面,沐楚的眼睛看起来多了几分柔美。 “你知道眼睛流血,视物不明的痛苦吗?你知道身体孱弱,无力抗争的痛苦吗?你知道被人抛下,惹人厌弃的痛苦吗?” 颜安知气吐幽兰,在她耳侧道,“不用担心,妹妹,你都会体会到的。” 沐楚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捏着裙角,“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当初我带你出匪窝,今日来恭贺你及笄礼。善且不需要理由,那么恶又为何需要多说?” 颜安知笑眯眯的,看着沐楚,示意她噤声,“妹妹别怕,别喊。声音再大些,外头的人可就要知道你的秘密了哦……” 沐楚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最后竟然扑通一声跪在颜安知跟前。 颜安知慢条斯理的摩挲了下手指,居高临下的问她,“呀,妹妹这是做什么?” “姐姐,宁姐姐,我求你放过我……当初的事情是我年少无知,可你不也幸运的活下来了吗?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出手害过你……”沐楚虽然内心还是嫉恨她,但是真的不愿意跟她斗了。 宁家身份已经水涨船高,她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娃娃,沈家人又欠她救命之恩,沈行简还钟情于她。 她怎么比得过? 沐楚只得低头认错。 “妹妹别急,姐姐自然不会对你做什么。”颜安知笑着走到一边坐下,看着跪在原地的沐楚,拍了拍手,让外头的人进来。 “瞧,姐姐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颜安知点了几句,“听妹妹说彩秀一直在燕王府里头,这么久未见,想必也思念得很。姐姐帮你把她带来了,你可高兴?” 彩秀去了面纱,看着跪在里头的沐楚,手指在身侧轻轻摩挲轻抓了几下,一双眼睛明又亮,嘴角上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小姐,是我啊。” 沐楚身形踉跄,整个左手臂往旁边狠狠磕了一下。 “彩秀,扶你家主子起来。” “可别想着再杀她一次,姐姐我可是托你未来夫君好好照看她呢。” “妹妹也不想自己清纯无害的形象在燕王殿下跟前毁了。” 颜安知见沐楚还是目光呆滞,神情惧怕的表情,走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妹妹,你欠姐姐的算是还清了……” 还清了?怎么可能? 她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罢了。 沐楚看着彩秀,只觉得后背渐渐发凉。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4) 彩秀却浑然不觉,径直无视了她的眼神,走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她凑到沐楚耳侧,“小姐,今日是您及笄啊……腿怎么能软呢?” 颜安知出了门,沐楚看着彩秀更是惊慌,身子颤颤巍巍的压根就不敢让她触碰。 彩秀皱眉,“小姐,您忘了?我是您最得力的丫鬟啊,您若是不让我扶,外头的人该看我笑话了……” 沐楚哽咽,一双手拽着自己的衣摆,“彩秀……好彩秀,当天我……我当真是被吓坏了……” “如果可以,我一定不会抛弃你的。都是那个男人的错,若不是他……他想来碰我,我、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沐楚哭得可怜,脸颊处的胭脂都被她渲染了一块,在这种时候看起来格外狼狈。 彩秀笑着给她擦眼泪,似乎跟之前照顾她没什么两样,“我只不过是个奴婢,小姐不过是抛下我而已,难不成我还会怨恨小姐?我的命都是您的啊……” 见她眼神真挚,没有半点作伪,沐楚的心稍安,“对不起彩秀,都是我不好,我当时真的被吓得不得了。以后一定不会有这种事情了,我拿你当亲妹妹看,好不好?” 彩秀浅笑不语,将人扶了起来,又喊了人给她重新补妆,这才站在一边,看着她宽慰,“小姐莫哭了,今日是您及笄之日,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看到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叛变的心思,沐楚暗自松了口气。 古时候的奴才最是忠心,认准了主子,哪怕付出了性命也在所不惜,她本以为彩秀多多少少会怪她,看来是她想多了。 彩秀自幼和她一起长大,心性最是单纯善良了,断不可能害她的。 所以,沐楚又似关心一般的问起彩秀来,“彩秀,这些日子你去哪了?可还好?没受什么委屈?” 彩秀一边给她调整簪子,一边委屈出声,“小姐,我过的一点都不好……” 屁话,她过的可好了,清知小筑里头的姐姐妹妹们各个都好! “我当时脱身之后本来就想回来找小姐的,只是半路上被宁小姐给截胡了,她把我关在宁府里头当丫鬟,不给吃不给喝,还任由其他丫鬟欺负我。” 兰茵兰芝姐姐都好,不仅给她补身子,还给她开小灶,她虽然还没长多少肉,但是身子比在金华寺好了不知道多少了。 “若不是有一天碰见燕王殿下去找定国公世子,我急急的喊了一声,燕王殿下知道了我的处境,怕是宁小姐不会轻易放我来小姐身边呢!” 沐楚委屈的瘪了瘪嘴,从铜镜中看去,委屈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身边的几个丫鬟看见她突然回来,有些惊讶,但是看见她这副表情,心里也不由的微微动容。 只有沐楚,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燕王殿下?你是燕王殿下送来我身边的?” 彩秀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继续给她拨弄发髻,天真道,“是啊,燕王殿下特地嘱咐宁小姐今日把我送来,说是要给小姐一个惊喜呢!” 虚伪,彩秀觉得沐楚当真是伪善透了,明明不在意她的生死,却为了表明功夫硬是要问上几嘴。 听到她被折磨她不为所动,听到燕王殿下倒是起劲了。 “真的吗?”沐楚嘴角的笑慢慢扩大,彩秀暂时没逆反,只是顺应她的心理,“当然啦,燕王殿下是最在意小姐的,只要能哄小姐高兴,他什么都愿意做。” 才怪!燕王殿下爱美人,他对颜安知的态度比对沐楚不知道多了多少亲切,只不过颜安知有沈行简护着,沐楚可没有。 彩秀已然想到沐楚嫁给萧竞后的场景了。 照着燕王殿下的脾性看,定当好好照顾他所喜爱的美人,所以只要沐楚不作死,未来的日子定然是幸福顺遂、锦衣荣华的。 可若是她伤了脸之后又闹呢? 不知道萧竞会如何处置了她去?彩秀不知道,但是彩秀想看看。 所以此时的她十分热络在沐楚面前跟她讲萧竞的好话,“小姐,燕王殿下对您可上心了,还嘱咐我一定要记着将您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生怕您及笄这天心情不好呢。” 沐楚的眼睛亮了亮,脸上浮现出娇羞来。 彩秀看着周围的丫鬟,又轻声开口道,“我知道您之前钟意沈世子,可是燕王殿下的情意半分不比您对沈世子的情意少,小姐不妨收收心,把心思放到燕王殿下身上来。” 周围的丫鬟第一次听见这个事情,动作的手都顿了顿。 不过因为彩秀的声量把控的好,沐楚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 她只是思量着未来的路,在思考该怎么表示才能让燕王殿下把心思更多的放到她身上来。 看着她现在已经把主要注意力放在萧竞身上了,彩秀微微勾起嘴角。 萧竞在外的名声是有些风流,但是为人不轻浮,只是单纯的爱好女色而已。 可沐楚不知道啊,她一直以为,萧竞喜爱的是她这个人。 “小姐,咱们能回来,家里人如今又能这般待我们,都仰赖燕王殿下啊……当时小姐只是一封信,殿下便立刻答应了,还办的妥妥的。我真是庆幸小姐能嫁个好夫家呢!” “贫嘴。”沐楚笑骂一声,但是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好些。 时辰到了,她被迎着出去。 一身奢华的衣裙着实惊到了众人。 乐氏心里不喜,但还是保持着浅笑跟颜安知咬耳朵,“沐家真是大手笔,因着自家嫡女成了个侧室,就这般大张旗鼓。” 颜安知不解,“婶婶怎么知道沐楚一定就只是侧室?她的亲事可是燕王殿下亲自提的,保不齐就是未来的燕王妃呢。” 乐氏轻捏她脸颊一下,嗔怪道,“你这孩子,婶婶教的全数忘了?就凭她,还想当燕王的正室?先不讲皇后那边同不同意,我们沈家也是不应允的。” “婶婶是担心她欺负了我去?”小姑娘聪慧,当下明白过来,亲昵的靠着乐氏,脸颊在她肩膀处蹭了又蹭。 乐氏笑意加深,“不是为了你为了谁啊?若她真的当了燕王的正室,保不齐日后还得喊你一声嫂嫂,你还乐意?” 颜安知摇摇头,抱着她的手臂,笑的很甜,“所以说,我最喜欢婶婶了……” “小鬼头。”乐氏任由她撒娇,然后嘚瑟的朝对面不能过来的沈行简看去。 沈行简也不跟他母亲计较,只是看着小姑娘撒娇,心情也不自觉的变好。 沐楚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 心上人柔情如水的看向别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她虽说要放下沈行简,但是看到他的时候,眼神就像心思一样,不受控制的飘到他身上去。 “小姐……”彩秀自然也注意到了,小声的提醒她。 还有意无意的讲她在宁府的这段日子里,沈行简对颜安知是多么多么好。 无异于在沐楚心头扎刀子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萧竞还是很给沐楚面子的,在她出来的时候,他就将目光投在了她身上。 自然也注意到沐楚的目光第一时间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心里也只是顿了顿,继而欣赏起沐楚的装扮来。 她今日的装束格外明艳,倒不是不美,只是她是他收藏的小家碧玉,他自觉得她用水湖蓝、天水碧之类的颜色会更加灵动可爱。 但是姑娘家家自己喜欢就好,萧竞淡笑着没多想。 沈行简没去看,反倒是出声喊他,“萧竞。” “表哥?” 两人私底下都以兄弟论处,所以萧竞听到沈行简喊他,没有丝毫架子的应了一声,同时他的目光转到了沈行简身上。 “八月十五,皇后娘娘要举办宫宴了,说了要见你未来的妾室,你记得做好准备,别怪为兄的不提醒你。” 他睨萧竞一眼,整个人一边讲一边跟那头的颜安知相望。 萧竞好奇,“那你应该也要带宁妹妹去?” “自然。” “那我们一起去。” “不可。” 萧竞咂舌,“怎么就不可了?你难不成不想和我同行?小心我跟母后控告你!” 沈行简啧了一声,似乎在嘲笑萧竞的不自量力。 萧竞气的把他桌上的酒自己一口闷了去。 换来沈行简嫌弃的眼神,“粗俗。” 萧竞咬了咬牙,眉毛愤怒的竖起来,“表哥,你若不告诉我原因,我就跟宁妹妹讲当年她救了小阜之后,你嫌弃她嫌弃的不行!” 萧竞得知这个消息得亏大喇叭谢文云。 这算是沈行简的黑历史了,也算是沈行简最不愿意提起的时间段之一。 因为一有人提起,小姑娘就要跟他闹脾气。 虽说是小打小闹,但是他还是颇为头疼。 生了气的颜安知,你在她跟前呼吸都是错的,更别说想牵牵小手,捏捏小脸了。 他开口,“不是不想和你同行。只是我们知知是正妻,和你的妾室一起觐见,有失身份。” “万一母后愿意让我娶楚儿为妻呢?” “不可能。”沈行简风轻云淡的摇了摇头。“你当我们定国公府是软柿子?沐家的人得罪过我,若是你想娶她为正室,让她跟我的知知当妯娌,那你下次也别喊我哥了。” 萧竞蹙眉,有些不解,“当年的事,我听说过,双方各执一词。宁妹妹后头也说原谅楚儿了,你斤斤计较什么?” “知知心软,但我脾气不好。”沈行简冷笑一声,还能想起小姑娘眼睛未好时迷蒙可怜朝他哭的场景。 她那双眼睛就算哭,也不该是因为病痛而哭。 “而且,她的身份确实不配为你的正妻。” 萧竞不说话了。 沐楚的及笄礼过后,再有半个多月就是中秋。 她在沐府里头忙不迭的整理去宫宴上的衣裙,同时还不断苦练琴棋书画,不想自己丢了丑去。 毕竟颜安知可是以才情着称的。 此次进宫,必有一番龙争虎斗。 彩秀看着她练,漠然的和几个小宫女在一旁偷偷吃水果。 她吃了一块,就将东西全数分给她们几个了,惹得她们眉眼弯弯,“谢谢彩秀姐姐。” 彩秀不以为意,却眼尖的看到左边姑娘的耳坠还是年前的款式,不由道, “我记着小姐回府后,给你们赏了工钱,还置办了新的衣裳和首饰啊,说将来穿戴好,好出去挣个门面。你怎么不带?” 那小宫女脸色一白,“我……我……” “怎么?你是弄丢了?” “我没有……”小宫女难过的敛下眼,看起来十分可怜。 彩秀突的想到什么,叹了口气,轻声问,“莫不是府里人还有人克扣你的银子?是谁?我帮你告诉了小姐去,准饶不了他!” 这几个小丫鬟一直是沐楚院里的,只是彩秀年纪最大,只她一人在沐楚身边时时侍奉罢了。 所以院子里的小丫鬟对沐楚都十分的亲近,当下就摇摇头,小声嗫嚅,“不是的,不能告诉小姐……” “莫不是小姐没有给你?”沐楚叹了口气,脸上很明显的想到什么似的,最后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小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哪会克扣你一个小姑娘的银子?她自个又不是没钱,燕王殿下那头送来的银子不少呢。 不过在府里当差,自己不收拾好怎么行?待会儿我去跟小姐说一声,从我的月例银子里扣一些给你,你去扯上几尺布,做两身新衣服。” 小丫鬟人小,只知道彩秀姐姐一直待她好,当下感激涕零起来,“谢谢彩秀姐姐……” 彩秀给她抹了眼泪,而后打发她去沏茶。 身边的几个小丫鬟小声道,“彩秀姐姐,还是你待我们好!” 彩秀笑了笑,“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你们平日里照顾小姐都辛苦了,该好生补补才是。 千万不要像我一样,挨饿对身体不好的。” 其他几个小丫鬟面露惊讶,“彩秀姐姐,你什么时候挨饿了?怪不得这次见你,觉得你瘦了好多,我们都以为你是生了病了……” 彩秀摸摸她们的头发,不经意道,“金华寺的饭食清淡,小姐说我圆润,所以我觉得减些也好……你们不用担心,彩秀姐姐我啊,会一直保护你们的。”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5) “小姐怎么如此待你?”果然,跟之前的彩秀一样单纯的几个小丫鬟们开始为她打抱不平起来。“你先前哪里算得上圆润?现在除了脸上有些肉之后,都快瘦成骨头架子了……” 彩秀淡淡笑着,维护着沐楚,“好啦,别在背后说小姐的事情,小姐良善,断不会苛责我们的。” 几个丫鬟见她这么维护沐楚,立刻就噤了声不说了。 八月十五这天,沐楚带了彩秀进宫。 她跟在周氏后头,只配坐在尾席上,别说看见前头的人了,甚至连燕王殿下的衣角都看不着一块。 反观颜安知,她一身宫装跟着乐氏坐在前头,即使家里没有什么女性长辈,但是因着宁家的身份地位如今水涨船高了,旁人也不敢轻易轻视了她去。 沈行简坐在颜安知的对面,跟着萧竞和谢文云几个说着话。 因着今天是以皇后名义举行的宫宴,所以朝臣们都凑在了陛下那一块,在这儿的都是他们的夫人和未嫁娶的年轻人。 太子和公主都在上首,他们年岁不大,不过十岁左右,跟沈阜的关系倒是极好。 时常往沈阜这眨眼。 可惜沈阜的注意力没在他们身上。 一个劲的去看颜安知了。 他自打上了学堂之后,功课多了,规矩也多了,很难跟颜安知相处一会。 除了上次姐姐及笄的时候给她送了礼物,直到现在才能看到姐姐。 他叹了口气,想起繁杂的课业,又想起之前颜安知教他功课的时候,爱撒娇的性子忍不住了,可怜巴巴的看着颜安知,像一只渴望被顺毛摸摸的小狗狗。 颜安知也注意到他,见他委屈巴巴的样子,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难不成被沈行简给欺负了? 毕竟她还在定国公府的时候,沈行简就喜欢欺负小阜……想到这,颜安知轻轻瞪了一眼坐在沈阜旁边的沈行简。 沈行简微微侧目,嘶,他哪里又惹到小姑娘了? “嫂嫂?” 上头的小公主瞧见沈阜和颜安知的互动了,仗着没人敢说她,麻溜的跑下来坐到颜安知身边,发髻上的宝石步摇轻轻晃着,配着一身红色的衣裳,别提有多可爱了。 颜安知被她抓住手,猝不及防听见这个称呼,脸都被羞红了一片。 但还是十分懂规矩的先问了公主安,之后才道,“公主莫要这般称呼臣女,臣女还没定亲呢……” “没定亲?行简哥哥不是说要带你来见母后吗?”小公主也是玉雪可爱,看见美人羞怯,她还更加欢快的凑近了些去看。 心里想着行简哥哥的眼光真好啊…… 未来嫂嫂雪肤花貌的,刚刚她一进来就瞧见她了,实在是忍不住想要跟她亲近。 如果她也能喜欢自己,那就更好了…… 颜安知看了两眼公主,“臣女不知。” “妙华,母后要来了,快上来。”小太子喊着萧妙华上去,同时看着颜安知,微微颔首示意,算是问好。 小公主无奈的松开颜安知的手,轻声嘱咐,“嫂嫂,来找我玩哦~” 颜安知恭谨应下,“臣女遵命。” 萧妙华这才回到太子身边,偷偷跟他讲自己的所见所得,“太子哥哥,嫂嫂的手好软好香哦~怪不得行简哥哥喜欢她~” 太子给她塞了一小块西瓜,“嘘,少说些” 沐楚那头吃着菜,又跟身边的人攀谈着,一时间还真没注意到前头的举动,倒是彩秀一直留神给她听着,悄悄碰了她几下,沐楚才留神注意到前头的事情。 当下心里就又开始不舒服了。 公主说沈行简要带着颜安知去拜见皇后娘娘,还对她如此亲近。 她却只能坐在后头,甚至根本没有机会去见皇后娘娘。 可当年要是没有颜安知的搅局,说不定现在被沈行简带去见皇后娘娘的人就是她了。 沈家人不看重门楣,家风又清廉,沈行简若是看重她了,这世子夫人的位置绝对不可能是别人的! 心里阴暗的想法不断的发酵,沐楚看着沈行简那头的方向,只觉得心疼的快要死去了。 可随后,她又默默清醒过来,她是燕王殿下的人,应当勿生妄念才是。 半刻钟后,皇后到了宴席,先是说了些贺词,譬如中秋团圆之类的,而后就开始打量在场的姑娘家了。 一眼便瞧到了她嫂嫂乐氏身边的颜安知,当下就挪不开眼睛了。 虽然很想夸上几句,但是为了不让所有的目光集中在颜安知身上,她还是笑着移开了视线。 笑话,她要是现在夸赞颜安知,让其他人注意到小姑娘怎么办?她们沈家的人可不能被抢走!! “今日不必拘束,本宫就当认识认识在场的小辈们。”沈宜举起一杯酒微微抿了一口,而后跳过前头的几个人,随意点了个看的顺眼的世家小姐。 沈宜又问了几个小姑娘,笑着说了些话,就有几家夫人笑着开口道,“娘娘,小女的琵琶弹的极好,一直想要给娘娘献曲儿呢。” 沈宜允了,觉得未婚姑娘上来表演个才艺,日后更好找心仪的夫婿也是极好的。 只是这才艺表演看了两三个之后,周氏也出声喊沐楚上台。 颜安知看着沐楚换了衣裳抱着琴上场,略微皱了皱眉,她自是晓得沐楚想要出风头的,可是前头几个都是未有许配人家的姑娘,她们求嫁心切,沐楚上来凑这个热闹着实是有些多余了。 乐氏看的明白,淡淡跟她说了句,“无事,只是想要提升在皇后娘娘心中的地位罢了。” 可是等颜安知和乐氏看完了沐楚的表演,两者相视一眼,都有些面露尴尬。 “婶婶,您晓得的,我向来讨厌蠢人。” “婶婶也是。” 沐楚也不知道是发的什么毛病,明明装扮和琴技都是一绝,颜安知都觉得今日的沐楚格外养眼些……可就是这样的女子,抱着琴上台竟然弹了一首情意绵绵互诉衷肠的曲子? 她好歹是个高门贵女,不会觉得在这种场合,被燕王殿下提亲的情况下,弹这种调子很浪漫很有胆识? 颜安知看了一眼萧竞。 好,她确实吸引到了萧竞,谁叫萧竞骨子里就是一个崇尚美的人呢? 刚刚烛火摇曳,素手古琴,心爱的姑娘衣袂飘飘,对着他弹琴,曲子婉转动听,郎情妾意,怎不美哉? 颜安知想着萧竞的性子无奈的笑了笑。 主位上的沈宜眸色却深了深,最后看着沐楚和萧竞,她微微抿了抿唇,没有任何点评,“你们可还有才艺?” 立刻就有人出声,沈宜应允了。 等到宴会散去,乐氏带着沈行简、沈阜还有颜安知来后头瞧她。 她这才亲切的扶起颜安知来,“本宫听过你的名字,知知,真是好名字……本宫喜欢。” 颜安知微微抬眼,一双眼睛如星辰一样的瞧了沈宜一眼,而后快速的压下去,行礼道,“臣女多谢娘娘。” 见她这般伶俐懂事,沈宜更加满意了,拉着她的小手,如同握了一块羊脂玉一般,不由得看了自家侄儿一眼,“行简真是好福气。” “嫂嫂!”小公主跑过来,扑进皇后和颜安知两个人中间,笑的眉眼弯弯。 后头的小太子也应和了一声,“嫂嫂。” 颜安知的脸当真如同喝了醉胭脂一般,一边脸红一边行礼解释。 最后还是沈行简笑着给她解围,“不许闹,知知脸皮薄,你们小声些喊。” 颜安知:“……” 沈宜和乐氏说话,“本宫原以为只有哥哥的孩子看重长相,现在看来,本宫的两个孩子似乎也很看重长相啊……” “太子和公主人中龙凤,日后作配的必然也是名门的世家闺秀和公子。”乐氏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沈宜却叹了口气,看着自家的两个孩子加上沈阜凑在颜安知身边叽叽喳喳的,她小声道,“嫂嫂,你今日可看见了那沐家姑娘?” “这是自然。” “本宫想着竞儿难得有喜欢的女子,只要家世容貌尚可,给她个侧妃的位置也未尝不可,但是今日瞧见,心里却好生担忧。那沐家姑娘虽然容色不错,可是本宫瞧着,骨子里也是个不安于室的。” 沈宜蹙了眉,面上有些担忧。 萧竞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但是她一手将他养大,相处的已经同亲生母子无分别了。 她还未出嫁的时候,乐氏就已经嫁进了沈家,姑嫂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乐氏也不顾及什么,说什么便说什么,“我瞧见了。但燕王殿下喜欢,娘娘也不可棒打鸳鸯失了母子情分。只是沐家姑娘,做不得正头娘子。” 哪家的正头的娘子定亲之后在外头这么招摇? 又是情意绵绵又是郎情妾意的? 这些事情私底下做做那是夫妻情趣,但属实登不上大雅之堂。(仅限于古代) 沈宜心烦的按了按眉心,求助于乐氏,“可是竞儿现如今肯定喜欢她的紧,我若是只让她当个奉仪侍妾的,怕是竞儿要怨我。不如当个庶妃,次于侧妃,在王府也不算多低的品级……” 乐氏给她倒茶,“燕王殿下一贯怜香惜玉,沐家姑娘怎么可能拢得住他?娘娘若是怕一个侧室教坏了殿下,趁早让殿下娶了正妃便是。” 沈宜接过茶,“可是竞儿挑剔,寻常姑娘家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乐氏捋顺她的袖子,“听闻南国有意跟我国联姻,娘娘何不让燕王殿下去接待?妾已经打听过了,嫁来的公主不仅貌美,而且懂得分寸规矩。” 沈宜点头,姑嫂间相视一笑。 一旁给小公主扎辫子的颜安知见她们的表情,哄孩子的声音越发轻柔,“公主殿下扎上辫子好可爱。” 萧竞带着沐楚一同过来的时候,正巧撞上沈行简带着他们先退下。 沐楚在后头行礼,颜安知笑看着她,牵着小公主经过她身侧的时候轻声道,“恭贺妹妹,得偿所愿。” 沐楚微微回头,脸色变了变,于是见到沈宜的时候,她一时间笑的有些僵硬。 沈宜也没有刻意的冷着她,只是明显的没有对颜安知那么亲热了,例行公事一般的问了问,便直接了当道,“竞儿很喜欢你,本宫听说你也已经及笄了,那便择个好日子,嫁到燕王府,也好帮着本宫照顾竞儿。” 沐楚抬眼,心里头觉得有些早,但是一时间不敢开口。 倒是萧竞率先提了出来,“母后,成亲哪里有这么快啊?您也要给楚儿一些准备的时间啊……” 沈宜笑,“你娶亲准备大半个月还不足够?本宫是念你们两个感情深厚,才想着早些成婚早些让你松快些。你倒是不乐意了?” “不不不,母后,儿臣乐意。”萧竞听了解释,立刻就笑着改口。 “况且,你都已经提亲了,你若是还拖个一年半载的,让人家怎么想你?” 沈宜说的头头是道,萧竞点头。 乐氏也附和两声,“娘娘都是为殿下好,殿下只等到时候成亲就好。” 沈宜闻言,看着沐楚,在她想要开口前打断她,“如此这般,你和竞儿的婚事就定在十月初二可好?到时候让燕王府以侧妃之礼迎你入府,也算是全了竞儿看重你的心思。” 沐楚哪里敢不答应,只好温声应是。 听到皇后的话,她还能有什么抱怨呢?不过是早些嫁进燕王府罢了。 沈宜这才满意,让宫中侍女带着沐楚离去之后,才跟萧竞继续阐明,“本宫知晓你喜欢沐家姑娘,但是侧妃之位毕竟贵重,刚入府还是给她一个庶妃的名头。” “母后?”萧竞跟沐楚一般,以为沈宜说了用侧妃之礼入府,那就是给沐楚一个侧妃的名头,结果现在却好端端降了一个位分,当下就要为心上人讨回来。 沈宜抬手制止他,“母后不是想磨砺她,只是侧妃之位确实贵重,她的身份确实有些勉强。而且,她一入府便是侧妃,日后若是别的姑娘入府,仗着身世背景,她如何压得住?母后是帮着你保护她…… 你若是真的喜欢她,等之后她资历上来了,你再给人提上来便是,这有什么的? 况且,母后不是说了以侧妃之礼迎她入府吗?竞儿,你莫要辜负母后的一番苦心。” 萧竞无奈,但是思索再三,确实没有什么不妥,于是应下来。 等他要离开的时候,沈宜突然又言,“两月后南国联姻,你作为适龄皇子,记得要去接待。”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6) 萧竞开口反对,“母后,楚儿就要嫁给我了……” 他停住的脚步顿下,看着沈宜,面上的表情无奈中带些不知所措。 他一个在宫中生活了多年的王爷,对礼节这些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跟沐楚既然已经定了亲,他又还未娶妻,那么至少这段时间内,不应该去接触其他姑娘家,不然不是故意折辱沐楚吗? 萧竞是个玲珑的人物,故而京中的不少闺秀都喜欢他,可他又挑剔,难得看上一个沐楚,自然不愿意让美人受辱。 沈宜看他一眼,“沐家姑娘终究是妾,难不成为了她日后你就不娶妻了吗?” “……我”萧竞现在是对沐楚动了心思,也有过娶她为妻的念头,但是在皇权社会下,他也没想着因为这件事情去忤逆从小待他如亲子的母后。 沈宜见他态度松软下来,温声解释,“南国的公主过来联姻,陛下暂未有决断。或许是许个皇子,或许是许个郡王。南国与我国素有联姻的往来,我们自当以礼待之,你去也只是做个表面形式,就算你看上了那南国公主,未必南国公主就看上你了呢。” 萧竞这才放心下来。 回了沐府的沐楚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些担忧,“彩秀,我怎么觉着皇后娘娘不大喜欢我的样子。” 彩秀打量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小姐,您只要让燕王殿下喜欢您,不就行了?皇后娘娘要管着后宫和太子公主,事务繁忙,等您嫁到燕王府,府里头只有您一个人,何必担心呢?” 沐楚揪着自己的衣裳,犹豫再三,“我……我也不知,可是今日宁行知从我身旁走过去的时候,她对我说恭喜我得偿所愿……” “确实如小姐所料,您是以侧妃之礼纳进府里头的啊,咱们沐家今天又收到好些子贺礼和拜帖呢!都是求着小姐您赏脸露一面的。” “可是……” “小姐,燕王殿下是您未来的夫君,您只要拢着他了,还怕日后难过吗?燕王殿下会护着您的啊。” 彩秀真是好说歹说才劝住了沐楚的心思,言语间都在将沐楚一个正头嫡女的心思往妾室那边慢慢推进。 谁叫作为父亲的沐宪对这个嫡女不管不顾呢? 谁叫作为母亲的周氏对亲生女儿的教导不够呢? 所以下意识的,沐楚就对死里逃生回来的彩秀多了一层信赖。 为何呢? 彩秀回来之后待她一直未变啊!这不是忠仆是什么? 还有啊,值得她信任的不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吗? 彩秀眼里闪过暗芒,又飞快的用笑给掩饰了过去。 沐楚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突然开口道,“彩秀,你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明个去宝华阁给我做几身新衣裳,做两套头面出来,去了王府可不能太寒碜。我要让殿下每天见我都有新鲜感才是。” 彩秀一边夸她一边小声道,“小姐,您不用装扮都是极为养眼的,殿下喜爱的就是您脱俗的气质样貌。 这个月我们已经找账房支了两次银子了,若是再支,账房的人就该通报老爷了。” 沐楚蹙眉,“那就让他们把下个月我们院子的月例挪出来供用先,这件事情耽误不得。” 彩秀诺诺的点头,余光看见一同在旁伺候的几个小丫鬟脸色都变了。 她立刻喊了她们去给沐楚烧洗澡水,自个则是给沐楚解开发髻。 沐楚找了别的人去支银子,彩秀就先伺候着她睡下了。 等到银子送来,彩秀看着去支银子的小丫鬟委委屈屈的样子,没有先拿银子,而是拉着人在僻静处坐下,替小丫鬟整理被推搡时沾上的一点灰。 “怎么了?账房的人为难你了?”彩秀看她,小丫鬟眼里含泪,要哭不哭的样子真的可戳人了。 她微微抬头,“没有,我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彩秀摸了摸她的头发,“还说没有呢,你看那你手上,被掐了?” 小丫鬟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一处掐痕没有挡住,匆忙就要去挡。 “别难过了,账房的人肯定欺负你年纪小,等我告诉了小姐去,求她给你做主。定要好好整治整治她们这些势利的!” 说罢就要起身,小丫鬟忙拉住她的手,喊道,“好姐姐,彩秀姐姐,万万不能去啊……” “怎么?” 小丫鬟忍着泪意,倒豆子一样的把话说了出来,“小姐回来的这两个月,花销大得很,府里头的银钱本就不多,小姐已经把我们和几个姨娘的月例银子给支完了,账房看见我们院子里的人去支银子,个个都凶的很。但是小姐如今得了燕王殿下的青眼,他们不敢明面上挤兑小姐,只敢对我们这些小丫鬟动手。 前个我看见王姨娘就直接动手打我们院里的人呢。彩秀姐姐你常常跟在小姐身边,自然不清楚这些,可是,可是你要是告诉了小姐,小姐明面上发了气,账房的人不敢吭声,暗地里就更加磋磨我们……” “竟有这样的事?!”彩秀气的不行,俨然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小丫鬟更加委屈了,不知不觉就将下人里头常说的话说了出来,“彩秀姐姐,我们上个月的月例银子都还没得的,我们跑去账房要,可是账房的人说小姐已经拿了我们的银子…… 小姐最近的衣裳首饰换得更加勤快了,外头人都说我们院子里的人风光,可若不是用着之前攒下来的积蓄,我们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小姐惯会做脸面,可不给我们下人一点儿活路。” 彩秀忙捂着小丫鬟的嘴巴,往四处看了看,“这话可不能说,别被有心人听去了,饶不了你好果子吃。” 小丫鬟点头,只是握着的拳头彰显了她非常不服气的事实。 人家小姐嫁了个好亲事,不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至少身边人多少得点好处。 结果呢,她们做奴才的还得自己倒贴银子。 真是悔不当初有这么个主子! 彩秀拉着她,一起回了丫鬟小厮住的地方。 其他人趁着主子休息,也松泛些,聚在一起聊些闲话,见她来,多多少少也喊了声‘彩秀姐姐’。 彩秀看他们不太有精神的样子,叹了口气,将人聚在一起,“我才听说你们上个月的月银没有拿到。怎么不早告诉我?” 大家都跟她熟络,平时都唯她马首是瞻,小姐刚回来的时候听说彩秀在燕王府,他们还难过了许久呢。 “彩秀姐姐,你刚回来,你不清楚这些事,我们干嘛让你烦心?” “彩秀姐姐,你最是忠心了,我们跟你说小姐的不是,你必然要生气的……” 他们都是从小长大伺候人的情谊,同病相怜,哪会不知道彼此的难处? 彩秀看着他们,再想到沐楚当初推她下马车再不回头的决绝,心中难免动容几分,最后却装出一副有些生气的样子,教训她们道,“你们既然叫我一声彩秀姐姐,那就断然没有让你们委屈的道理。我知道你们家中困难,不像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正因为如此,你们就更该告诉我,不然就是不把我当姐姐。” 她转身进了房,没一会拿来许多零零散散的银子,每个人手上都塞了一小把。 “你们先拿去用,到时候等小姐手里头宽裕了,我再跟她要。”她拍拍他们的肩膀,像个大姐姐一样的朝他们笑了笑,“怎么,担心我啊?” 果然就有一个小厮怯怯开口,“彩秀姐姐,你能要回来钱吗?” 彩秀刻意拍胸脯保证,“你也不看看我跟小姐是什么关系,少了你们的都不能少了我的啊。” “可是姐姐,你比之前瘦了好多……” “彩秀姐姐,你是不是在小姐那受委屈了?” 彩秀嘴角有一丝苦涩,但是立刻转为一个笑容来安慰他们,“别担心我,你们先拿着银子用,别短缺了家里头的银两。” 丫鬟和小厮都不说话了,拿着彩秀给的碎银子,对沐楚的不满不受控的蹭蹭蹭上涨。 显然沐楚一心沉迷于和燕王的会面,并没有认识到自己院子里头人心叛变的事情。 她只是一个劲的研究妆面和衣裳,力求每次见面都让萧竞眼前一亮。 渐渐地从一个名门贵女往男人的妾室靠拢。 在金华寺的时候,为了陶冶情操,她每天多多少少还会读些书、写写字。 可回来之后,偶尔几次动笔,也不过是为了传几句情诗给萧竞。 沐楚将她的动向记下来,通过偶尔上街的机会,告诉给了颜安知。 回了宁家之后,颜安知的时间可比在定国公府自由多了。 她时常去找相熟的千金小姐赏花赛马,亦或是品茗听曲,总之过好一切姑娘家的日子。 就这么等着,已经过了一个月,离沐楚的婚期不足二十天了。 颜安知被皇后娘娘召进宫去陪伴萧妙华这个小公主,倒是‘意外’先跟南国来的公主打了个照面。 南国公主傅曦月生的貌美可人,在原剧情中跟宁行知一样,都是个漂亮的可怜炮灰。 只不过,宁行知的存在是让沐楚被迫放弃沈行简。 傅曦月的存在却是让沐楚和萧竞两个人感情升温。 沈行简是沐楚的白月光,萧竞是沐楚的朱砂痣,所以跟女主抢男人的女人下场像是被固定了一样。 一个早夭,一个惨死。 兴许是炮灰间的惺惺相惜,这位南国的公主一眼就跟颜安知对视上了。 她漂亮的眼中闪过惊艳,看着颜安知一眨也不眨。 颜安知也好生打量了她一番,最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既然碰上了,自然是要打招呼的,更别说萧妙华也在这呢。 那边几个不大相熟的皇子和郡王陪同着傅曦月,这边只有颜安知和萧妙华两个人。 她们互相见礼,盈盈之姿,步履浮动之间,暗香袭来。 皇子郡王来回偷偷打量着,一饱眼福,暗叹绝代佳人,各有千秋。 一个是南国暗藏数载的瑰宝,一个是江南养育多年的明珠。 两相交映,甚为悦目。 “臣女见过公主殿下,殿下万安。”跟其他人见完了礼之后,颜安知朝傅曦月盈盈一礼。 “宁小姐多礼。” 傅曦月上前让她起来。 萧妙华又看见一个漂亮姐姐,也不怕生,另一只手去牵她,“未来嫂嫂,你也陪着我可好?” 几个皇子郡王立刻就要劝诫,却被傅曦月和颜安知两个人开口劝阻。 傅:“曦月也想陪同公主殿下,烦劳各位皇子、郡王等等我,可好?” 颜:“臣女可以代劳,只是不知道各位皇子和郡王放不放心臣女……” 两个人,一个人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们,期盼他们同意;一个眉眼低垂,语气小心,担忧他们不愿。 这谁还能狠得下心不答应她们的请求啊?! 反正这几位皇子和郡王不行。 两个绝色的姑娘跟他们暂别,一左一右的去了纳凉的小亭。 所有人尽数都用羡慕嫉妒的眼光看着中间的萧妙华。 到了小亭里头,没有旁人打搅,两个人让萧妙华坐着吃点心,凑在了一起说要给她绘制丹青。 各执笔,分棋局,各定半边天。 聪明人不需要深谈,浅浅一个照面,就知道对方是一类人。 “方才的皇子郡王之中,应当没有宁姑娘的人……”傅曦月笑的如春风触月,一边给萧妙华绘丹青,一边分神跟颜安知轻声聊天。 颜安知展平画纸,“既是我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就是不知公主殿下,可有了目标?” “燕王萧竞。” “可今日燕王殿下未来。”颜安知抬眼看萧妙华,对着坐在石凳上的小公主温柔的笑了一下。 “两国联姻,这是我们逃脱不了的使命。”傅曦月不在乎的笑笑,只是眼里到底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深意。 颜安知看她的样子,也不戳穿。 不是重生就是快穿。 她懒得理会。 只是该提点的话她还是得说出口,“燕王殿下已有心上人。” “与你关系如何?” “有仇。” 沉默半晌,两个人停了笔,将绘制好的丹青拿过去萧妙华看。 画作上,寥寥数笔,小公主吃东西的可爱样子被刻画的栩栩如生,只是一幅是近景,一幅是远景。 萧妙华高兴的跟身边的丫鬟太监炫耀。 傅曦月素手签去一颗葡萄,递到颜安知嘴边。 “那么……合作愉快?” 颜安知下巴微扬,就着她的手吃了那颗葡萄。 而后笑眯眯回道,“为殿下马首是瞻。”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6) 萧竞开口反对,“母后,楚儿就要嫁给我了……” 他停住的脚步顿下,看着沈宜,面上的表情无奈中带些不知所措。 他一个在宫中生活了多年的王爷,对礼节这些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跟沐楚既然已经定了亲,他又还未娶妻,那么至少这段时间内,不应该去接触其他姑娘家,不然不是故意折辱沐楚吗? 萧竞是个玲珑的人物,故而京中的不少闺秀都喜欢他,可他又挑剔,难得看上一个沐楚,自然不愿意让美人受辱。 沈宜看他一眼,“沐家姑娘终究是妾,难不成为了她日后你就不娶妻了吗?” “……我”萧竞现在是对沐楚动了心思,也有过娶她为妻的念头,但是在皇权社会下,他也没想着因为这件事情去忤逆从小待他如亲子的母后。 沈宜见他态度松软下来,温声解释,“南国的公主过来联姻,陛下暂未有决断。或许是许个皇子,或许是许个郡王。南国与我国素有联姻的往来,我们自当以礼待之,你去也只是做个表面形式,就算你看上了那南国公主,未必南国公主就看上你了呢。” 萧竞这才放心下来。 回了沐府的沐楚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些担忧,“彩秀,我怎么觉着皇后娘娘不大喜欢我的样子。” 彩秀打量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小姐,您只要让燕王殿下喜欢您,不就行了?皇后娘娘要管着后宫和太子公主,事务繁忙,等您嫁到燕王府,府里头只有您一个人,何必担心呢?” 沐楚揪着自己的衣裳,犹豫再三,“我……我也不知,可是今日宁行知从我身旁走过去的时候,她对我说恭喜我得偿所愿……” “确实如小姐所料,您是以侧妃之礼纳进府里头的啊,咱们沐家今天又收到好些子贺礼和拜帖呢!都是求着小姐您赏脸露一面的。” “可是……” “小姐,燕王殿下是您未来的夫君,您只要拢着他了,还怕日后难过吗?燕王殿下会护着您的啊。” 彩秀真是好说歹说才劝住了沐楚的心思,言语间都在将沐楚一个正头嫡女的心思往妾室那边慢慢推进。 谁叫作为父亲的沐宪对这个嫡女不管不顾呢? 谁叫作为母亲的周氏对亲生女儿的教导不够呢? 所以下意识的,沐楚就对死里逃生回来的彩秀多了一层信赖。 为何呢? 彩秀回来之后待她一直未变啊!这不是忠仆是什么? 还有啊,值得她信任的不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吗? 彩秀眼里闪过暗芒,又飞快的用笑给掩饰了过去。 沐楚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突然开口道,“彩秀,你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明个去宝华阁给我做几身新衣裳,做两套头面出来,去了王府可不能太寒碜。我要让殿下每天见我都有新鲜感才是。” 彩秀一边夸她一边小声道,“小姐,您不用装扮都是极为养眼的,殿下喜爱的就是您脱俗的气质样貌。 这个月我们已经找账房支了两次银子了,若是再支,账房的人就该通报老爷了。” 沐楚蹙眉,“那就让他们把下个月我们院子的月例挪出来供用先,这件事情耽误不得。” 彩秀诺诺的点头,余光看见一同在旁伺候的几个小丫鬟脸色都变了。 她立刻喊了她们去给沐楚烧洗澡水,自个则是给沐楚解开发髻。 沐楚找了别的人去支银子,彩秀就先伺候着她睡下了。 等到银子送来,彩秀看着去支银子的小丫鬟委委屈屈的样子,没有先拿银子,而是拉着人在僻静处坐下,替小丫鬟整理被推搡时沾上的一点灰。 “怎么了?账房的人为难你了?”彩秀看她,小丫鬟眼里含泪,要哭不哭的样子真的可戳人了。 她微微抬头,“没有,我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彩秀摸了摸她的头发,“还说没有呢,你看那你手上,被掐了?” 小丫鬟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一处掐痕没有挡住,匆忙就要去挡。 “别难过了,账房的人肯定欺负你年纪小,等我告诉了小姐去,求她给你做主。定要好好整治整治她们这些势利的!” 说罢就要起身,小丫鬟忙拉住她的手,喊道,“好姐姐,彩秀姐姐,万万不能去啊……” “怎么?” 小丫鬟忍着泪意,倒豆子一样的把话说了出来,“小姐回来的这两个月,花销大得很,府里头的银钱本就不多,小姐已经把我们和几个姨娘的月例银子给支完了,账房看见我们院子里的人去支银子,个个都凶的很。但是小姐如今得了燕王殿下的青眼,他们不敢明面上挤兑小姐,只敢对我们这些小丫鬟动手。 前个我看见王姨娘就直接动手打我们院里的人呢。彩秀姐姐你常常跟在小姐身边,自然不清楚这些,可是,可是你要是告诉了小姐,小姐明面上发了气,账房的人不敢吭声,暗地里就更加磋磨我们……” “竟有这样的事?!”彩秀气的不行,俨然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小丫鬟更加委屈了,不知不觉就将下人里头常说的话说了出来,“彩秀姐姐,我们上个月的月例银子都还没得的,我们跑去账房要,可是账房的人说小姐已经拿了我们的银子…… 小姐最近的衣裳首饰换得更加勤快了,外头人都说我们院子里的人风光,可若不是用着之前攒下来的积蓄,我们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小姐惯会做脸面,可不给我们下人一点儿活路。” 彩秀忙捂着小丫鬟的嘴巴,往四处看了看,“这话可不能说,别被有心人听去了,饶不了你好果子吃。” 小丫鬟点头,只是握着的拳头彰显了她非常不服气的事实。 人家小姐嫁了个好亲事,不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至少身边人多少得点好处。 结果呢,她们做奴才的还得自己倒贴银子。 真是悔不当初有这么个主子! 彩秀拉着她,一起回了丫鬟小厮住的地方。 其他人趁着主子休息,也松泛些,聚在一起聊些闲话,见她来,多多少少也喊了声‘彩秀姐姐’。 彩秀看他们不太有精神的样子,叹了口气,将人聚在一起,“我才听说你们上个月的月银没有拿到。怎么不早告诉我?” 大家都跟她熟络,平时都唯她马首是瞻,小姐刚回来的时候听说彩秀在燕王府,他们还难过了许久呢。 “彩秀姐姐,你刚回来,你不清楚这些事,我们干嘛让你烦心?” “彩秀姐姐,你最是忠心了,我们跟你说小姐的不是,你必然要生气的……” 他们都是从小长大伺候人的情谊,同病相怜,哪会不知道彼此的难处? 彩秀看着他们,再想到沐楚当初推她下马车再不回头的决绝,心中难免动容几分,最后却装出一副有些生气的样子,教训她们道,“你们既然叫我一声彩秀姐姐,那就断然没有让你们委屈的道理。我知道你们家中困难,不像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正因为如此,你们就更该告诉我,不然就是不把我当姐姐。” 她转身进了房,没一会拿来许多零零散散的银子,每个人手上都塞了一小把。 “你们先拿去用,到时候等小姐手里头宽裕了,我再跟她要。”她拍拍他们的肩膀,像个大姐姐一样的朝他们笑了笑,“怎么,担心我啊?” 果然就有一个小厮怯怯开口,“彩秀姐姐,你能要回来钱吗?” 彩秀刻意拍胸脯保证,“你也不看看我跟小姐是什么关系,少了你们的都不能少了我的啊。” “可是姐姐,你比之前瘦了好多……” “彩秀姐姐,你是不是在小姐那受委屈了?” 彩秀嘴角有一丝苦涩,但是立刻转为一个笑容来安慰他们,“别担心我,你们先拿着银子用,别短缺了家里头的银两。” 丫鬟和小厮都不说话了,拿着彩秀给的碎银子,对沐楚的不满不受控的蹭蹭蹭上涨。 显然沐楚一心沉迷于和燕王的会面,并没有认识到自己院子里头人心叛变的事情。 她只是一个劲的研究妆面和衣裳,力求每次见面都让萧竞眼前一亮。 渐渐地从一个名门贵女往男人的妾室靠拢。 在金华寺的时候,为了陶冶情操,她每天多多少少还会读些书、写写字。 可回来之后,偶尔几次动笔,也不过是为了传几句情诗给萧竞。 沐楚将她的动向记下来,通过偶尔上街的机会,告诉给了颜安知。 回了宁家之后,颜安知的时间可比在定国公府自由多了。 她时常去找相熟的千金小姐赏花赛马,亦或是品茗听曲,总之过好一切姑娘家的日子。 就这么等着,已经过了一个月,离沐楚的婚期不足二十天了。 颜安知被皇后娘娘召进宫去陪伴萧妙华这个小公主,倒是‘意外’先跟南国来的公主打了个照面。 南国公主傅曦月生的貌美可人,在原剧情中跟宁行知一样,都是个漂亮的可怜炮灰。 只不过,宁行知的存在是让沐楚被迫放弃沈行简。 傅曦月的存在却是让沐楚和萧竞两个人感情升温。 沈行简是沐楚的白月光,萧竞是沐楚的朱砂痣,所以跟女主抢男人的女人下场像是被固定了一样。 一个早夭,一个惨死。 兴许是炮灰间的惺惺相惜,这位南国的公主一眼就跟颜安知对视上了。 她漂亮的眼中闪过惊艳,看着颜安知一眨也不眨。 颜安知也好生打量了她一番,最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既然碰上了,自然是要打招呼的,更别说萧妙华也在这呢。 那边几个不大相熟的皇子和郡王陪同着傅曦月,这边只有颜安知和萧妙华两个人。 她们互相见礼,盈盈之姿,步履浮动之间,暗香袭来。 皇子郡王来回偷偷打量着,一饱眼福,暗叹绝代佳人,各有千秋。 一个是南国暗藏数载的瑰宝,一个是江南养育多年的明珠。 两相交映,甚为悦目。 “臣女见过公主殿下,殿下万安。”跟其他人见完了礼之后,颜安知朝傅曦月盈盈一礼。 “宁小姐多礼。” 傅曦月上前让她起来。 萧妙华又看见一个漂亮姐姐,也不怕生,另一只手去牵她,“未来嫂嫂,你也陪着我可好?” 几个皇子郡王立刻就要劝诫,却被傅曦月和颜安知两个人开口劝阻。 傅:“曦月也想陪同公主殿下,烦劳各位皇子、郡王等等我,可好?” 颜:“臣女可以代劳,只是不知道各位皇子和郡王放不放心臣女……” 两个人,一个人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们,期盼他们同意;一个眉眼低垂,语气小心,担忧他们不愿。 这谁还能狠得下心不答应她们的请求啊?! 反正这几位皇子和郡王不行。 两个绝色的姑娘跟他们暂别,一左一右的去了纳凉的小亭。 所有人尽数都用羡慕嫉妒的眼光看着中间的萧妙华。 到了小亭里头,没有旁人打搅,两个人让萧妙华坐着吃点心,凑在了一起说要给她绘制丹青。 各执笔,分棋局,各定半边天。 聪明人不需要深谈,浅浅一个照面,就知道对方是一类人。 “方才的皇子郡王之中,应当没有宁姑娘的人……”傅曦月笑的如春风触月,一边给萧妙华绘丹青,一边分神跟颜安知轻声聊天。 颜安知展平画纸,“既是我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就是不知公主殿下,可有了目标?” “燕王萧竞。” “可今日燕王殿下未来。”颜安知抬眼看萧妙华,对着坐在石凳上的小公主温柔的笑了一下。 “两国联姻,这是我们逃脱不了的使命。”傅曦月不在乎的笑笑,只是眼里到底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深意。 颜安知看她的样子,也不戳穿。 不是重生就是快穿。 她懒得理会。 只是该提点的话她还是得说出口,“燕王殿下已有心上人。” “与你关系如何?” “有仇。” 沉默半晌,两个人停了笔,将绘制好的丹青拿过去萧妙华看。 画作上,寥寥数笔,小公主吃东西的可爱样子被刻画的栩栩如生,只是一幅是近景,一幅是远景。 萧妙华高兴的跟身边的丫鬟太监炫耀。 傅曦月素手签去一颗葡萄,递到颜安知嘴边。 “那么……合作愉快?” 颜安知下巴微扬,就着她的手吃了那颗葡萄。 而后笑眯眯回道,“为殿下马首是瞻。”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7) 今天本该是各位皇子郡王来跟南国公主见面的样子,可是萧竞到底心里顾忌着十月初二要成婚的沐楚,称病未来。 而听到些许风声的沐楚今日也是好生装扮了一番,打着探讨婚事的由头,和周氏进了燕王府邸。 萧竞本在作画,听到她们来才把笔搁置了。 给他当画模的美貌侍女听到动静,也从秋千上起身,跟着萧竞朝沐楚和周氏见礼问好。 沐楚今日装扮的素雅,头花用的都是比较低调的颜色,当看见萧竞后头那个身穿粉色衣裙,扮相花枝招展的侍女时,一下就来了气。 可萧竞浑然不觉,带着她过去看刚作完的画,“楚儿,您看这幅画如何?” 看见画里头俏丽的侍女,沐楚顿了顿,“殿下的画工倒是极好的,只是这侍女怎配的殿下作画?” 萧竞不在意一笑,“无事,无事,花萼坐得住,一开始就是画得她。” “可殿下与臣女就要成婚了……”沐楚抬眼看他,想以此示弱讨他欢心的时候,刚刚的美貌侍女花萼就先一步跪在萧竞跟前。 “奴并非有意让沐小姐不悦,只是奴在燕王府的本职工作就是给殿下当画模,绝无半点觊觎殿下的心思。”燕王殿下喜好女色,从小皆是如此,倒不是他生性放浪,只是喜欢看着美好的人在身边罢了。 所以燕王府里头的伺候的侍女和侍卫的容色都是上乘的。 像花萼,她可是燕王府里最得宠的侍女。 见她双膝扑通一声就下跪了,萧竞低头看了眼这路,上头都还有不少碎石子,花萼年纪又小,这么重重跪下去,膝盖还要不要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让人扶花萼起来,“花萼这些年来一直做这事,规规矩矩的,楚儿莫要多心。” “殿下……”沐楚看着花萼的脸庞,心里郁闷极了,不说旁的,主要是花萼的容色偏娇俏那一挂,看着就是狐媚勾主的样子。 她才不想将这种人留在萧竞身边,她跟京中贵女相比下来,唯一能出头的就是容貌了。 京中嫡女大多有缺陷,所以她能仗着容貌当萧竞的侧妃。 可是跟京中的庶女比起来,她赢得地方却是在身份上了,不少的庶女都削尖了脑袋打算往高了嫁呢! 因为是庶女,所以她们往往没有那么多顾虑,仗着容颜和心计,往往都能嫁的不错。 若是熬个几年出头了,扶正也不是不可能。 萧竞家世背景好,来年必定少不了有人往他这挤,若是生的貌美,说不定他还真就收下了呢! 所以,沐楚想趁着萧竞如今还未娶她进门的时候,就把他身边一些碍眼的人赶走了去。 “您就非要画花萼妹妹吗?她生的实在貌美,臣女担忧……”沐楚轻轻去扯萧竞的袖子。 萧竞好笑的摸了摸她头,“她若不貌美,我画她干嘛?” “你不必担忧,楚儿也貌美,只是你和花萼美的地方不同罢了。” “你莫要气恼。花萼是母后前几年送过来的,原本就是要日后给我当妾室的。” 因着并未对沐楚做出过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加上萧竞现在却是和花萼坦坦荡荡没什么,所以他解释的颇为坦荡。 甚至,还担心沐楚会多想,又多解释了两句,“你放心,你是第一个嫁给我的姑娘,又是燕王府第一位女主子,我断然不会叫你受委屈了去。” 不然,他今天也不会称病不去见那什么南国公主了。 沐楚却看着花萼微微蹙了蹙眉,“殿下也可以不画她的,就非要画画嘛……” 她这番使小性子的言论让萧竞听得有些不舒服。 他平生无事就是喜欢做些附庸风雅之事,画画射箭骑马都是爱好而已。 他本就是学一门就要有个成就的人,画画一事是自幼开始学的,而且,他画花萼的年岁比跟沐楚认识的年岁还要长些。 萧竞不想让两边的美人都难受,于是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我自幼爱画,是我非要画花萼的,楚儿莫要迁怒她。若是你实在不喜欢我同她两人一道作画,等你入了府,我便喊你一起,可好?” 这下,总该不生气了? 沐楚惊愕住了,但是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气愤的揪了揪自己的手帕。 “带花萼下去看看膝盖的伤。”萧竞转过头让人带着花萼下去,见花萼眼眶微红,心里的爱美之心全然藏不住了,又吩咐一句,“用些好药,不要留疤了。” 他为人宽和,对身边的侍女也无甚要求,加上花萼确实是他自幼以来的关系最为亲近的小丫鬟,他都没喊她跪过。 “殿下怎么待一个奴婢也这么好?”沐楚看着花萼的娇弱模样,就想到了颜安知,都是同样的做派,颜安知抢走了沈行简,难不成还要让一个花萼抢走萧竞吗? 萧竞见她似乎不太喜欢花萼的模样,微微压了压心里头的不知名的情绪,“花萼虽是侍女,但是为人听话本分,你不要再担心了。” “那臣女就是不想看见她嘛!” “你不想看见她,以后本王作画的时候你就别来。” 萧竞也有些气恼了,他实在是不明白沐楚在这纠结矫情什么,他率先就言明了花萼日后本来就要当妾室的事情,又阐明了现在两人清白的关系。 只要她还没进王府,他就不会去碰其他的女人。 她当真是一点儿都不信任他。 沐楚被他微微一凶,有些茫然。 其实萧竞的声音并不算大,只是他平时一直都是好脾气好说话的样子,突然板着脸说了一句重话,让人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殿下就不能不要她吗?若是殿下想要画画,臣女也可以的。”沐楚楚楚可怜的看他,希望仗着这一番有些吃醋的话让萧竞动容,亲自把这个潜在的危险给拔了去。 身后的彩秀看着这一幕,微微抬头,看见萧竞的眸色中闪过一丝不解后,立刻出声替沐楚周旋,“殿下,小姐只是听说您可能要先迎娶正妻进门的风声,才会慌了手脚,不是故意让殿下难做的,殿下勿怪。” 萧竞低头去看她,见她一双眸子生的熟悉,出声询问,“你就是宁妹妹说要送给楚儿的侍女?” “殿下慧眼。”彩秀恭敬道。 因着彩秀的插话,氛围似乎有所缓和,萧竞也软了话头,跟沐楚说了打算。 他不会去见南国公主,但若是南国公主瞧上他,那么两国联姻他也没办法。 而且,说不定为了给南国脸面,他和沐楚的婚事也会往后推。 所以,只要在十月初二面前,他没被公主看上,那么这婚自然能够按时结成。 萧竞觉着那个时候南宫公主也瞧不上他了。 从燕王府回到沐家,沐楚的小院之后,一旁的小丫鬟和彩秀正给沐楚卸钗环,她却一巴掌扇扇在了彩秀脸上。 “狐媚东西!”她想到今日萧竞因为彩秀开口后就软和下来的语气,恼怒的把桌上的东西往她身上砸,“主子说话要你插什么嘴?莫不是也想学那花萼去勾引燕王殿下?” “奴冤枉……”彩秀不敢抬头,浑身微微颤抖。 任由沐楚出了气将她们都赶出去。 “彩秀姐姐……”跟她一同去燕王的还有几个丫鬟呢,见她脸上掌印,不由的心疼,忙去拿药来给她抹,“明明是小姐自己善妒,惹恼了燕王殿下,彩秀姐姐帮着说话,小姐竟然连你一起嫉恨上了……” 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听了来龙去脉,不由得跟她一起同仇敌忾起来。 彩秀一面擦着药,一面安抚他们。 只有她知道,一切都在按着宁小姐的计划实施啊。 她内心期盼着。 守得云开见月明。 萧竞虽说不主动去见傅曦月,但是总有些是逃不掉的,他和沈行简、陆川、谢文云四个人约好了去京郊马场跑马,远远的就瞧见颜安知也带着人在另一头。 他无语的看向沈行简,“表兄,宁妹妹迟早都是我嫂嫂,你用不着干什么都巴巴的凑上来?惧内啊?” 沈行简一鞭子抽他马屁股上,“滚。” 谢文云也笑,然后也被赏了一鞭子。 只有陆川默默的看着他们两个作死。 萧竞和谢文云稳住身形,谢文云翻身下马,不服气的直哼,“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下来打!” 沈行简没理会他,看着那边颜安知拉着傅曦月的手慢慢往马场这边走,心情愉悦。 宁家自从宁行将来了之后,他身上就没好过一块肉。 大舅哥见他一次打一次,他又不好还手,只能象征性的回了两下,纯粹是被胖揍。 被揍就算了,最主要的是他还见不着知知! 宁行将护的跟鸡崽子似的,上次宫宴后,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小姑娘呢。 当下就想要下马朝人走过去。 谢文云扯着陆川下马,“快下来,帮着我揍沈行简一顿。” 陆川被他一扯,不小心踹了马腹一脚,他底下的这匹马突然就受惊起来,嘶吼着四处逃窜。 谢文云的那匹马也不由得在马场里头疯跑起来。 沈行简还没来得及对这两人翻个白眼,就骑马去拦截其中一匹马,萧竞也被吓了一跳,转而跟着到反方向去阻拦另一匹马。 颜安知和傅曦月就在一百米处,看见这等情况,连忙就被人带着躲到边上,避免马匹冲撞。 可是这两匹马像是服用了什么不干净东西一样,不仅疯魔的跑,还跟牛一样的,见人就想撞。 沈行简飞身到其中一匹马上,勒住马绳转向才让它避免冲撞到马场中的其他人。 可是这两匹马还是未曾停下。 甚至其中一匹已经往颜安知傅曦月的方向冲了过来。 颜安知立刻喊人分散开来,提起裙摆就跑。 傅曦月和她跑向两边,马匹却冲着她去,萧竞一边喊她躲开,一边跳到那马上控制马绳。 但由于视线的阻碍,他原本骑得那一匹马避让不及就要踏到傅曦月腿上去了。 他下意识就要下来护住这姑娘家。(ps:这是我们萧竞同学心善的下意识,是谁都会救的) 结果身上没有疼痛袭来,小姑娘在他下马的瞬间一把扑倒了他,一只手护在他的头上,似乎是被踏了一脚的样子。 偏生嘴里还在骂人,“我不会自己躲啊?你干嘛要跳下来?!” 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声来。 失控的马匹还未制住,又要往这冲撞,萧竞暂时也不想制住马了,他翻身将傅曦月抱起来,扯住了刚刚他骑得那匹没失控的外加罪魁祸首的马,带着人上马回到安全地方。 沈行简去追的那匹马已经安定下来,他连忙回头去看颜安知的方向。 小姑娘身体不好,经不得吓唬。 萧竞未制住的马转了方向就往颜安知这头冲过来。 马场内的侍卫赶忙去拦,但是那马就似乎不撞南墙不回头一样,非想着撞个什么东西。 颜安知抬眼看了下沈行简离她的距离,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沈行简骑马骑得更快了些。 在疯马撞上颜安知的时候,一捞将小姑娘捞到了怀里来。 那匹疯马哐当一下没撞到人,被一棵树撞晕了过去。 萧竞那边看到傅曦月的腿伤吓了一跳,甚至没问她是谁,没看她是何容貌,就抱着人往马场里头待客的园子里走。 颜安知也受了惊吓,两个姑娘被安置在一处。 一个面上苍白,一个腿上红肿。 都是一副委屈又害怕的样子。 傅曦月伤的重些,先看了她的伤,万幸没有骨折。 萧竞一边命人去查马的缘故,一边问这里头的大夫,“这位姑娘伤的如何?” 沈行简给颜安知倒了杯热茶压惊,萧竞看了一眼傅曦月的神色,也抬手,将兰茵手上的热茶递给她。 傅曦月的气都还未喘匀,双手有些微微颤抖,想要去拿那杯茶。 萧竞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头堵了几分,让兰茵帮着喂她喝茶,想去撩开她的裙摆看她小腿处的伤势。 “你……你干嘛?”傅曦月颤着声音问他,手护的死死的。 萧竞看了看屋子里头的人,除了大夫和他没有别的男子了,沈行简抱着颜安知去另一个房间了,“我想瞧瞧你的伤。” “不行的。”傅曦月摇头,抬手将他的手推开了点。 萧竞觉着她的手又小又软,可是冰冰的,像是颤着翅膀的蝴蝶。 “你说得对,如果我不跳下来,你应该是能躲过去的,是我害你失了方寸。”萧竞道,“所以你的伤我有责任,我会对你负责的。” 傅曦月声音还在颤抖,手却已经将人推了去,“你不要恩将仇报。” 她是一国公主,他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还妄想对他负责?! 她微微抬起眼皮,因为疼痛,双眼已有水意,却还是温声道,“不必你负责,只是你不要声张。我不会怪你,你也只是好心。” 可他的好心也没什么用,不还是害她受伤了吗? 萧竞眼里有些低落,但也答应下来,说了一声需要什么找他之后,便出了这小屋子,让兰茵帮着上药。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7) 今天本该是各位皇子郡王来跟南国公主见面的样子,可是萧竞到底心里顾忌着十月初二要成婚的沐楚,称病未来。 而听到些许风声的沐楚今日也是好生装扮了一番,打着探讨婚事的由头,和周氏进了燕王府邸。 萧竞本在作画,听到她们来才把笔搁置了。 给他当画模的美貌侍女听到动静,也从秋千上起身,跟着萧竞朝沐楚和周氏见礼问好。 沐楚今日装扮的素雅,头花用的都是比较低调的颜色,当看见萧竞后头那个身穿粉色衣裙,扮相花枝招展的侍女时,一下就来了气。 可萧竞浑然不觉,带着她过去看刚作完的画,“楚儿,您看这幅画如何?” 看见画里头俏丽的侍女,沐楚顿了顿,“殿下的画工倒是极好的,只是这侍女怎配的殿下作画?” 萧竞不在意一笑,“无事,无事,花萼坐得住,一开始就是画得她。” “可殿下与臣女就要成婚了……”沐楚抬眼看他,想以此示弱讨他欢心的时候,刚刚的美貌侍女花萼就先一步跪在萧竞跟前。 “奴并非有意让沐小姐不悦,只是奴在燕王府的本职工作就是给殿下当画模,绝无半点觊觎殿下的心思。”燕王殿下喜好女色,从小皆是如此,倒不是他生性放浪,只是喜欢看着美好的人在身边罢了。 所以燕王府里头的伺候的侍女和侍卫的容色都是上乘的。 像花萼,她可是燕王府里最得宠的侍女。 见她双膝扑通一声就下跪了,萧竞低头看了眼这路,上头都还有不少碎石子,花萼年纪又小,这么重重跪下去,膝盖还要不要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让人扶花萼起来,“花萼这些年来一直做这事,规规矩矩的,楚儿莫要多心。” “殿下……”沐楚看着花萼的脸庞,心里郁闷极了,不说旁的,主要是花萼的容色偏娇俏那一挂,看着就是狐媚勾主的样子。 她才不想将这种人留在萧竞身边,她跟京中贵女相比下来,唯一能出头的就是容貌了。 京中嫡女大多有缺陷,所以她能仗着容貌当萧竞的侧妃。 可是跟京中的庶女比起来,她赢得地方却是在身份上了,不少的庶女都削尖了脑袋打算往高了嫁呢! 因为是庶女,所以她们往往没有那么多顾虑,仗着容颜和心计,往往都能嫁的不错。 若是熬个几年出头了,扶正也不是不可能。 萧竞家世背景好,来年必定少不了有人往他这挤,若是生的貌美,说不定他还真就收下了呢! 所以,沐楚想趁着萧竞如今还未娶她进门的时候,就把他身边一些碍眼的人赶走了去。 “您就非要画花萼妹妹吗?她生的实在貌美,臣女担忧……”沐楚轻轻去扯萧竞的袖子。 萧竞好笑的摸了摸她头,“她若不貌美,我画她干嘛?” “你不必担忧,楚儿也貌美,只是你和花萼美的地方不同罢了。” “你莫要气恼。花萼是母后前几年送过来的,原本就是要日后给我当妾室的。” 因着并未对沐楚做出过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加上萧竞现在却是和花萼坦坦荡荡没什么,所以他解释的颇为坦荡。 甚至,还担心沐楚会多想,又多解释了两句,“你放心,你是第一个嫁给我的姑娘,又是燕王府第一位女主子,我断然不会叫你受委屈了去。” 不然,他今天也不会称病不去见那什么南国公主了。 沐楚却看着花萼微微蹙了蹙眉,“殿下也可以不画她的,就非要画画嘛……” 她这番使小性子的言论让萧竞听得有些不舒服。 他平生无事就是喜欢做些附庸风雅之事,画画射箭骑马都是爱好而已。 他本就是学一门就要有个成就的人,画画一事是自幼开始学的,而且,他画花萼的年岁比跟沐楚认识的年岁还要长些。 萧竞不想让两边的美人都难受,于是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我自幼爱画,是我非要画花萼的,楚儿莫要迁怒她。若是你实在不喜欢我同她两人一道作画,等你入了府,我便喊你一起,可好?” 这下,总该不生气了? 沐楚惊愕住了,但是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气愤的揪了揪自己的手帕。 “带花萼下去看看膝盖的伤。”萧竞转过头让人带着花萼下去,见花萼眼眶微红,心里的爱美之心全然藏不住了,又吩咐一句,“用些好药,不要留疤了。” 他为人宽和,对身边的侍女也无甚要求,加上花萼确实是他自幼以来的关系最为亲近的小丫鬟,他都没喊她跪过。 “殿下怎么待一个奴婢也这么好?”沐楚看着花萼的娇弱模样,就想到了颜安知,都是同样的做派,颜安知抢走了沈行简,难不成还要让一个花萼抢走萧竞吗? 萧竞见她似乎不太喜欢花萼的模样,微微压了压心里头的不知名的情绪,“花萼虽是侍女,但是为人听话本分,你不要再担心了。” “那臣女就是不想看见她嘛!” “你不想看见她,以后本王作画的时候你就别来。” 萧竞也有些气恼了,他实在是不明白沐楚在这纠结矫情什么,他率先就言明了花萼日后本来就要当妾室的事情,又阐明了现在两人清白的关系。 只要她还没进王府,他就不会去碰其他的女人。 她当真是一点儿都不信任他。 沐楚被他微微一凶,有些茫然。 其实萧竞的声音并不算大,只是他平时一直都是好脾气好说话的样子,突然板着脸说了一句重话,让人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殿下就不能不要她吗?若是殿下想要画画,臣女也可以的。”沐楚楚楚可怜的看他,希望仗着这一番有些吃醋的话让萧竞动容,亲自把这个潜在的危险给拔了去。 身后的彩秀看着这一幕,微微抬头,看见萧竞的眸色中闪过一丝不解后,立刻出声替沐楚周旋,“殿下,小姐只是听说您可能要先迎娶正妻进门的风声,才会慌了手脚,不是故意让殿下难做的,殿下勿怪。” 萧竞低头去看她,见她一双眸子生的熟悉,出声询问,“你就是宁妹妹说要送给楚儿的侍女?” “殿下慧眼。”彩秀恭敬道。 因着彩秀的插话,氛围似乎有所缓和,萧竞也软了话头,跟沐楚说了打算。 他不会去见南国公主,但若是南国公主瞧上他,那么两国联姻他也没办法。 而且,说不定为了给南国脸面,他和沐楚的婚事也会往后推。 所以,只要在十月初二面前,他没被公主看上,那么这婚自然能够按时结成。 萧竞觉着那个时候南宫公主也瞧不上他了。 从燕王府回到沐家,沐楚的小院之后,一旁的小丫鬟和彩秀正给沐楚卸钗环,她却一巴掌扇扇在了彩秀脸上。 “狐媚东西!”她想到今日萧竞因为彩秀开口后就软和下来的语气,恼怒的把桌上的东西往她身上砸,“主子说话要你插什么嘴?莫不是也想学那花萼去勾引燕王殿下?” “奴冤枉……”彩秀不敢抬头,浑身微微颤抖。 任由沐楚出了气将她们都赶出去。 “彩秀姐姐……”跟她一同去燕王的还有几个丫鬟呢,见她脸上掌印,不由的心疼,忙去拿药来给她抹,“明明是小姐自己善妒,惹恼了燕王殿下,彩秀姐姐帮着说话,小姐竟然连你一起嫉恨上了……” 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听了来龙去脉,不由得跟她一起同仇敌忾起来。 彩秀一面擦着药,一面安抚他们。 只有她知道,一切都在按着宁小姐的计划实施啊。 她内心期盼着。 守得云开见月明。 萧竞虽说不主动去见傅曦月,但是总有些是逃不掉的,他和沈行简、陆川、谢文云四个人约好了去京郊马场跑马,远远的就瞧见颜安知也带着人在另一头。 他无语的看向沈行简,“表兄,宁妹妹迟早都是我嫂嫂,你用不着干什么都巴巴的凑上来?惧内啊?” 沈行简一鞭子抽他马屁股上,“滚。” 谢文云也笑,然后也被赏了一鞭子。 只有陆川默默的看着他们两个作死。 萧竞和谢文云稳住身形,谢文云翻身下马,不服气的直哼,“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下来打!” 沈行简没理会他,看着那边颜安知拉着傅曦月的手慢慢往马场这边走,心情愉悦。 宁家自从宁行将来了之后,他身上就没好过一块肉。 大舅哥见他一次打一次,他又不好还手,只能象征性的回了两下,纯粹是被胖揍。 被揍就算了,最主要的是他还见不着知知! 宁行将护的跟鸡崽子似的,上次宫宴后,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小姑娘呢。 当下就想要下马朝人走过去。 谢文云扯着陆川下马,“快下来,帮着我揍沈行简一顿。” 陆川被他一扯,不小心踹了马腹一脚,他底下的这匹马突然就受惊起来,嘶吼着四处逃窜。 谢文云的那匹马也不由得在马场里头疯跑起来。 沈行简还没来得及对这两人翻个白眼,就骑马去拦截其中一匹马,萧竞也被吓了一跳,转而跟着到反方向去阻拦另一匹马。 颜安知和傅曦月就在一百米处,看见这等情况,连忙就被人带着躲到边上,避免马匹冲撞。 可是这两匹马像是服用了什么不干净东西一样,不仅疯魔的跑,还跟牛一样的,见人就想撞。 沈行简飞身到其中一匹马上,勒住马绳转向才让它避免冲撞到马场中的其他人。 可是这两匹马还是未曾停下。 甚至其中一匹已经往颜安知傅曦月的方向冲了过来。 颜安知立刻喊人分散开来,提起裙摆就跑。 傅曦月和她跑向两边,马匹却冲着她去,萧竞一边喊她躲开,一边跳到那马上控制马绳。 但由于视线的阻碍,他原本骑得那一匹马避让不及就要踏到傅曦月腿上去了。 他下意识就要下来护住这姑娘家。(ps:这是我们萧竞同学心善的下意识,是谁都会救的) 结果身上没有疼痛袭来,小姑娘在他下马的瞬间一把扑倒了他,一只手护在他的头上,似乎是被踏了一脚的样子。 偏生嘴里还在骂人,“我不会自己躲啊?你干嘛要跳下来?!” 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声来。 失控的马匹还未制住,又要往这冲撞,萧竞暂时也不想制住马了,他翻身将傅曦月抱起来,扯住了刚刚他骑得那匹没失控的外加罪魁祸首的马,带着人上马回到安全地方。 沈行简去追的那匹马已经安定下来,他连忙回头去看颜安知的方向。 小姑娘身体不好,经不得吓唬。 萧竞未制住的马转了方向就往颜安知这头冲过来。 马场内的侍卫赶忙去拦,但是那马就似乎不撞南墙不回头一样,非想着撞个什么东西。 颜安知抬眼看了下沈行简离她的距离,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沈行简骑马骑得更快了些。 在疯马撞上颜安知的时候,一捞将小姑娘捞到了怀里来。 那匹疯马哐当一下没撞到人,被一棵树撞晕了过去。 萧竞那边看到傅曦月的腿伤吓了一跳,甚至没问她是谁,没看她是何容貌,就抱着人往马场里头待客的园子里走。 颜安知也受了惊吓,两个姑娘被安置在一处。 一个面上苍白,一个腿上红肿。 都是一副委屈又害怕的样子。 傅曦月伤的重些,先看了她的伤,万幸没有骨折。 萧竞一边命人去查马的缘故,一边问这里头的大夫,“这位姑娘伤的如何?” 沈行简给颜安知倒了杯热茶压惊,萧竞看了一眼傅曦月的神色,也抬手,将兰茵手上的热茶递给她。 傅曦月的气都还未喘匀,双手有些微微颤抖,想要去拿那杯茶。 萧竞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头堵了几分,让兰茵帮着喂她喝茶,想去撩开她的裙摆看她小腿处的伤势。 “你……你干嘛?”傅曦月颤着声音问他,手护的死死的。 萧竞看了看屋子里头的人,除了大夫和他没有别的男子了,沈行简抱着颜安知去另一个房间了,“我想瞧瞧你的伤。” “不行的。”傅曦月摇头,抬手将他的手推开了点。 萧竞觉着她的手又小又软,可是冰冰的,像是颤着翅膀的蝴蝶。 “你说得对,如果我不跳下来,你应该是能躲过去的,是我害你失了方寸。”萧竞道,“所以你的伤我有责任,我会对你负责的。” 傅曦月声音还在颤抖,手却已经将人推了去,“你不要恩将仇报。” 她是一国公主,他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还妄想对他负责?! 她微微抬起眼皮,因为疼痛,双眼已有水意,却还是温声道,“不必你负责,只是你不要声张。我不会怪你,你也只是好心。” 可他的好心也没什么用,不还是害她受伤了吗? 萧竞眼里有些低落,但也答应下来,说了一声需要什么找他之后,便出了这小屋子,让兰茵帮着上药。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8) 里头的傅曦月看了看小腿上的伤,先是蹙眉,而后缓缓舒展开来。 本来今日只是打算吸引一下萧竞的注意力,谁承想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都怪萧竞!! 要不是他下意识想来个英雄救美,她怎么可能受伤? 傅曦月上好药,被搀扶出去,颜安知过来看她的伤,刚巧碰上了等在外头的萧竞。 颜安知出声,“燕王殿下。” 这一声被傅曦月听见,她的小脸白了白,却没管萧竞,而是到颜安知身边,拉住她的手,语调有些冷,“原来这位就是前些日子我没见到的燕王殿下啊。” 傅曦月抬眼,跟萧竞对视上,她一双眼睛微微泛红,隐隐含泪,只是看向萧竞的眼神格外的冷漠,甚至带着些心慌意乱的疏离。 萧竞愣怔了下,方才在里头她也没有这样大的敌意啊……怎么知道了他的身份就变了个似的?不对,她怎么知道了他身份还一点儿都不惊讶?! 他刚想开口,沈行简就过来了,他站在颜安知的身边,朝傅曦月微微抱拳施礼,算是见面,“今日之事来日必定给公主一个答复。” 萧竞:“!” 她就是南国的那位来联姻的公主? 傅曦月礼貌回了句‘劳烦了’,之后就将双眸看向了萧竞,有些一点儿微乎其微的探究,婉转柔和的声调强加着一丝镇定,就连萧竞都能看出她在忍着心中的担忧。 她在担忧什么? “听说燕王殿下不日将要迎娶新人,本公主在此恭贺殿下新婚之喜。”她突然这么没厘头大的说了一句,然后便拉着颜安知的手想要离开。 只是她小腿处有伤,在场的侍女也没有力气大到能将她抱起来的,傅曦月一时间还真不好离开这个地方。 沈行简蹙眉,默默往颜安知身后躲了躲。 萧竞突然福至心灵,低声念叨了一句,“冒犯了”,然后将人打横抱起。 刚才便是他抱着人过来的,现在当然是由着他抱出去。 傅曦月吓了一跳,随即竭力让自己的头不要靠在萧竞身上。 萧竞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好了,在这个南国公主心里头,他八成就是一个故意吸引她注意的小人罢了。 先是不去跟她见面,故意制造悬念。 而后马场上故意惊马,再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可他这不是没救成吗?反倒是成了一出美救英雄…… 啊呸,马场的事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她面前说了一出对她负责的话语,萧竞整个人都要麻了。 傅曦月似乎感觉到了,微微抬头,同他小声道,“燕王殿下放心,今日之事我不会传出去的,我知道你已有了心上人。” 萧竞看了一眼刚刚马场的人潮纷纷,用力将人抱紧了些,“公主许是不知,今日之事,不管你我如何隐瞒,终究是会传出去的。与其到时候公主另嫁他人,倒不如今日嫁给我。” 傅曦月瞪他,话里头生气的意味重了几分,“你算计我?” 萧竞低头看她,心里头觉着她真是生的十分标志,跟宁妹妹平分秋色,但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并非我算计公主,而是我和公主都被算计了去。” 不然那马匹怎么早不发疯晚不发疯,偏生今日发疯? “本公主才不嫁给你,你已有了心上人,本公主做不得破坏他人感情的踏足者。”傅曦月偏过头,一点儿都不认同他说的话,“就算我们都被算计了又怎么样?两国联姻,难不成旁人还能逼我?” 萧竞担心她的伤势,走的比较快,傅曦月却身子弱,她叹气,指责他,“你慢些。我晃死了对你有好处是不?” “……公主,今日之事是我疏于防范,才害你跟我一起落了套。想必明日之后,今日的事必定沸沸扬扬,你不嫁给我,难保日后夫君心里芥蒂。”萧竞闻言脚步慢了下来,但是脸上还是有些担忧。 傅曦月突的轻笑一声,抬手拍拍他的肩,像是哄小孩一样的安抚道,“好啦,就冲你这么一句话,本公主勉强相信今日不是你故意算计我的。虽然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名声不算什么,本公主还是不想强拆一座婚。” 萧竞对上她的眼眸,心里突然微微触动起来,眼神也不由自主的撞到傅曦月更深层里头去。 他好女色这一件事是京城上下出了名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明明长着一副天姿国色的脸,却不用来跟他讨要好处,反而为他考虑。 一颗待谁都温和有礼的心终是渐渐炽热起来。 傅曦月被他抱上马车,立刻开口赶他下去。 “赶紧下去,要是被你心上人知道了今日的事情,有的你解释。”她虽是赶人,但耐不住声音的娇俏,在萧竞心上一蹭一蹭的。 他轻笑一声,随即下去。 颜安知被沈行简牵过来扶上马车,他颇为担忧的看了一下小姑娘的脸庞,正想开口继续嘱咐,就被颜安知一巴掌轻轻推了出去,“哥哥,你好啰嗦。” 被嫌弃了也不恼,沈行简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等会要是不舒服定要告诉我。” 颜安知嗯嗯两声,便进了马车,谢文云和陆川两个人被留下来清查,萧竞和沈行简则是骑马护卫她们回京。 颜安知上了马车就接了傅曦月递过来的茶水,两个人相视一笑,没有出声。 事情如萧竞所言的,根本瞒不住,不过几天就传的沸沸扬扬,不少人一边讲着这风流韵事,一边暗自奚落南国公主,说她是个祸国妖姬,一来就毁人亲事,惹得燕王殿下对她流连忘返。 沐楚听了这流言蜚语的,哪里还坐得住啊,当下又不请自来的到了燕王府。 她气势汹汹一脸委屈的站在萧竞跟前,一边控诉一边流泪。 “殿下,您说好要护着臣女的,为何还要去招惹那南国公主?现下京城都在讲她和殿下,简直就是将臣女的脸往地上踩啊!”沐楚一进来就质问,惹得萧竞心烦。 但他还是听她讲完了一刻钟,这才解释道,“马场的事情是我对不住公主的清誉,也是公主救下的我,若不是我多此一举,公主不仅能躲开还不会伤了脚。 外头的传言到底有些出入,不是公主算计的我,是那天的马夫不慎让马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同一马槽里头的两匹马才会腹痛发狂。 我自知对不起公主,求她下嫁,但公主不愿。” 听了解释,沐楚的心更是酸涩复杂的紧,她轻摇摇头,不相信,“殿下为何要求她下嫁?” “我坏了她的清誉,她日后的夫君万一因此跟她有所芥蒂,她自南国来孤苦一人,又无依仗,自然该我求娶才是。”萧竞微微蹙眉,他甚至有些不理解沐楚的态度。 当初两人初遇他见她可怜,生了怜惜之心,这才递了帕子过去。 而后听闻她在家中被打,觉着小姑娘可怜,顺手叫人送一份伤药过去。 再然后,得知她在金华寺孤苦,她情意绵绵求他照拂一二,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将人接进府里头好生养着便是。 她求他庇佑,他就把她当成搜罗的美人画一样荣养。 上门提亲言明欢喜、求母后给她一个位分、给她体面暂不纳妾,种种行为他都在护着她,而且,他分明先前就同沐楚讲过的,他待她好不是男女之情,只是两人相识多年,她的学识和才情不错,加上他确实需要一个姑娘帮他守着后院,他才愿意将她迎进府里的。 不然他若是死扛着不娶妻,及冠的时候,母后若是给他挑了几个不合眼缘的世家嫡女,他不得哭死了去? 所以,萧竞一直认为和沐楚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交易。 他该给的已经给了,反倒是她一直吹毛求疵。 沐楚捏着帕子,不可置信的看他,“殿下怎么会被这种手段蒙骗过去?那马场之事分明就是那南国公主故意的!她定是想要殿下对她刮目相看!” 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沐楚真相了。 “……你觉得她有必要用自己的名声来攀附我吗?”萧竞沉默良久,看着沐楚有些头疼,“两国联姻并非和亲,她只要看中的适龄皇子都得娶她为正妻,她若是想要当燕王妃,不需这般白费心机,只要暗示一下即可。你凭什么说她故意为之?” 萧竞想起傅曦月的拒绝,又道,“她甚至相信你我二人是真正有情之人,不愿为难。沐楚,你还要如何?” 看着她脸上毫无愧色,甚至还在隐隐责怪傅曦月不知廉耻,萧竞觉着两人真是高下立见。 “本王会跟公主表明,我和你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萧竞突然出声。 他此时的语调中带着严肃认真,隐隐有几分压迫的气势。 “公主心善,但本王坏了她的名声,理应成为她的后路。” “若是公主知晓真相之后,愿意下嫁,你我二人之间的交易就此作罢。给了你的本王不会收回,只是往后你想要的,本王绝不施舍。” 沐楚心下一惊,连忙跪地哭诉,“臣女错了,求殿下宽宥。是臣女心思狭隘,臣女比不上南国公主,臣女再不敢妄言了,求殿下勿要放弃臣女。” 她真的是蠢笨,怎么能过早的露出自己的心思来? 她声声求饶,句句悔恨,偏生眼里头的还有些不服。 萧竞不再理会她,让人将她请了出去。 三日后,燕王求娶南国公主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傅曦月在宫中养伤,听到此等消息微微蹙眉,但她还来不及换上宫装去皇后殿中打听,外头的丫鬟奴婢就通传燕王求见。 她换上一身素白的外衣,坐在软榻旁边撑着脑袋等他。 萧竞进来的时候便看见她素着一张脸,弱柳扶风之态,让人不禁心泛怜惜。 他边走近边问,“公主的伤势如何?” 傅曦月没理会这句,反问他,“燕王殿下为何求娶我?名声坏了无事,我实在不愿拆散你们有情之人。” 她微微抬头,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微攥起,“殿下莫不是真应了传闻中说的,以为本公主喜欢你刻意接近你?” 萧竞摇头,“我有一言,望公主听取。” 傅曦月示意他讲,萧竞便将他和沐楚之间的事情全然托出,还不忘帮沐楚美言几句。 “你们真是耍的一套好计策。”傅曦月轻笑,而后又靠在软榻上,问道,“那你大可告知我一声便是,何苦上赶着求娶我?” “这样显得公主有面子些。”萧竞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我坏了公主的清誉,背后人少不得说三道四的,我唯有以此替公主挽回些声誉。至少是我想娶公主,而非公主执着于我。” 傅曦月勾唇浅笑,喝完手里的茶,将杯子放到他手中。 “听说燕王殿下好女色?” 萧竞诚实点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我从未轻薄于她们!” “我懂。”傅曦月突的抬手,轻轻的点了一下萧竞的鼻尖,“食色性也,燕王殿下也生的一副好皮囊。” 萧竞难得的脸红起来,看着她的手,唯唯诺诺不敢言。 “我愿意嫁给殿下。” 傅曦月缓慢开口,一字一顿,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继续道,“殿下好女色,我也好男色。” “殿下日后将多少好看的姑娘纳进府我不管,殿下能不能也不要管我养多少个面首?” 萧竞:“!” “殿下先娶了你那庶妃。”傅曦月笑靥如花,而后道,“我瞧着,她好像真心喜欢上殿下呢。” “啊?” 萧竞的脑子一时间还没转过弯来。 傅曦月勾勾手,将人拉近了些,“殿下不用在意我,我腿还伤着呢,没个百八十天的养不好,殿下先让她入府。让她熟悉熟悉府中事务,我可不想管呢,好不好啊,殿下?” 她仰着小脸看他,模样娇俏,他能闻见她身上淡雅却格外勾人的熏香。 萧竞耳朵尖都红透了。 …… 十月初二,燕王府新婚。 沐楚一顶粉红轿子被抬到侧门边。 燕王府已算重视,除了正门和主屋外都挂了装饰,也有相应的礼节,算是给了沐楚一个体面。 沐楚身穿嫁衣,等候在新房。 左等右等,等不见新郎。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8) 里头的傅曦月看了看小腿上的伤,先是蹙眉,而后缓缓舒展开来。 本来今日只是打算吸引一下萧竞的注意力,谁承想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都怪萧竞!! 要不是他下意识想来个英雄救美,她怎么可能受伤? 傅曦月上好药,被搀扶出去,颜安知过来看她的伤,刚巧碰上了等在外头的萧竞。 颜安知出声,“燕王殿下。” 这一声被傅曦月听见,她的小脸白了白,却没管萧竞,而是到颜安知身边,拉住她的手,语调有些冷,“原来这位就是前些日子我没见到的燕王殿下啊。” 傅曦月抬眼,跟萧竞对视上,她一双眼睛微微泛红,隐隐含泪,只是看向萧竞的眼神格外的冷漠,甚至带着些心慌意乱的疏离。 萧竞愣怔了下,方才在里头她也没有这样大的敌意啊……怎么知道了他的身份就变了个似的?不对,她怎么知道了他身份还一点儿都不惊讶?! 他刚想开口,沈行简就过来了,他站在颜安知的身边,朝傅曦月微微抱拳施礼,算是见面,“今日之事来日必定给公主一个答复。” 萧竞:“!” 她就是南国的那位来联姻的公主? 傅曦月礼貌回了句‘劳烦了’,之后就将双眸看向了萧竞,有些一点儿微乎其微的探究,婉转柔和的声调强加着一丝镇定,就连萧竞都能看出她在忍着心中的担忧。 她在担忧什么? “听说燕王殿下不日将要迎娶新人,本公主在此恭贺殿下新婚之喜。”她突然这么没厘头大的说了一句,然后便拉着颜安知的手想要离开。 只是她小腿处有伤,在场的侍女也没有力气大到能将她抱起来的,傅曦月一时间还真不好离开这个地方。 沈行简蹙眉,默默往颜安知身后躲了躲。 萧竞突然福至心灵,低声念叨了一句,“冒犯了”,然后将人打横抱起。 刚才便是他抱着人过来的,现在当然是由着他抱出去。 傅曦月吓了一跳,随即竭力让自己的头不要靠在萧竞身上。 萧竞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好了,在这个南国公主心里头,他八成就是一个故意吸引她注意的小人罢了。 先是不去跟她见面,故意制造悬念。 而后马场上故意惊马,再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可他这不是没救成吗?反倒是成了一出美救英雄…… 啊呸,马场的事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她面前说了一出对她负责的话语,萧竞整个人都要麻了。 傅曦月似乎感觉到了,微微抬头,同他小声道,“燕王殿下放心,今日之事我不会传出去的,我知道你已有了心上人。” 萧竞看了一眼刚刚马场的人潮纷纷,用力将人抱紧了些,“公主许是不知,今日之事,不管你我如何隐瞒,终究是会传出去的。与其到时候公主另嫁他人,倒不如今日嫁给我。” 傅曦月瞪他,话里头生气的意味重了几分,“你算计我?” 萧竞低头看她,心里头觉着她真是生的十分标志,跟宁妹妹平分秋色,但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并非我算计公主,而是我和公主都被算计了去。” 不然那马匹怎么早不发疯晚不发疯,偏生今日发疯? “本公主才不嫁给你,你已有了心上人,本公主做不得破坏他人感情的踏足者。”傅曦月偏过头,一点儿都不认同他说的话,“就算我们都被算计了又怎么样?两国联姻,难不成旁人还能逼我?” 萧竞担心她的伤势,走的比较快,傅曦月却身子弱,她叹气,指责他,“你慢些。我晃死了对你有好处是不?” “……公主,今日之事是我疏于防范,才害你跟我一起落了套。想必明日之后,今日的事必定沸沸扬扬,你不嫁给我,难保日后夫君心里芥蒂。”萧竞闻言脚步慢了下来,但是脸上还是有些担忧。 傅曦月突的轻笑一声,抬手拍拍他的肩,像是哄小孩一样的安抚道,“好啦,就冲你这么一句话,本公主勉强相信今日不是你故意算计我的。虽然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名声不算什么,本公主还是不想强拆一座婚。” 萧竞对上她的眼眸,心里突然微微触动起来,眼神也不由自主的撞到傅曦月更深层里头去。 他好女色这一件事是京城上下出了名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明明长着一副天姿国色的脸,却不用来跟他讨要好处,反而为他考虑。 一颗待谁都温和有礼的心终是渐渐炽热起来。 傅曦月被他抱上马车,立刻开口赶他下去。 “赶紧下去,要是被你心上人知道了今日的事情,有的你解释。”她虽是赶人,但耐不住声音的娇俏,在萧竞心上一蹭一蹭的。 他轻笑一声,随即下去。 颜安知被沈行简牵过来扶上马车,他颇为担忧的看了一下小姑娘的脸庞,正想开口继续嘱咐,就被颜安知一巴掌轻轻推了出去,“哥哥,你好啰嗦。” 被嫌弃了也不恼,沈行简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等会要是不舒服定要告诉我。” 颜安知嗯嗯两声,便进了马车,谢文云和陆川两个人被留下来清查,萧竞和沈行简则是骑马护卫她们回京。 颜安知上了马车就接了傅曦月递过来的茶水,两个人相视一笑,没有出声。 事情如萧竞所言的,根本瞒不住,不过几天就传的沸沸扬扬,不少人一边讲着这风流韵事,一边暗自奚落南国公主,说她是个祸国妖姬,一来就毁人亲事,惹得燕王殿下对她流连忘返。 沐楚听了这流言蜚语的,哪里还坐得住啊,当下又不请自来的到了燕王府。 她气势汹汹一脸委屈的站在萧竞跟前,一边控诉一边流泪。 “殿下,您说好要护着臣女的,为何还要去招惹那南国公主?现下京城都在讲她和殿下,简直就是将臣女的脸往地上踩啊!”沐楚一进来就质问,惹得萧竞心烦。 但他还是听她讲完了一刻钟,这才解释道,“马场的事情是我对不住公主的清誉,也是公主救下的我,若不是我多此一举,公主不仅能躲开还不会伤了脚。 外头的传言到底有些出入,不是公主算计的我,是那天的马夫不慎让马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同一马槽里头的两匹马才会腹痛发狂。 我自知对不起公主,求她下嫁,但公主不愿。” 听了解释,沐楚的心更是酸涩复杂的紧,她轻摇摇头,不相信,“殿下为何要求她下嫁?” “我坏了她的清誉,她日后的夫君万一因此跟她有所芥蒂,她自南国来孤苦一人,又无依仗,自然该我求娶才是。”萧竞微微蹙眉,他甚至有些不理解沐楚的态度。 当初两人初遇他见她可怜,生了怜惜之心,这才递了帕子过去。 而后听闻她在家中被打,觉着小姑娘可怜,顺手叫人送一份伤药过去。 再然后,得知她在金华寺孤苦,她情意绵绵求他照拂一二,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将人接进府里头好生养着便是。 她求他庇佑,他就把她当成搜罗的美人画一样荣养。 上门提亲言明欢喜、求母后给她一个位分、给她体面暂不纳妾,种种行为他都在护着她,而且,他分明先前就同沐楚讲过的,他待她好不是男女之情,只是两人相识多年,她的学识和才情不错,加上他确实需要一个姑娘帮他守着后院,他才愿意将她迎进府里的。 不然他若是死扛着不娶妻,及冠的时候,母后若是给他挑了几个不合眼缘的世家嫡女,他不得哭死了去? 所以,萧竞一直认为和沐楚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交易。 他该给的已经给了,反倒是她一直吹毛求疵。 沐楚捏着帕子,不可置信的看他,“殿下怎么会被这种手段蒙骗过去?那马场之事分明就是那南国公主故意的!她定是想要殿下对她刮目相看!” 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沐楚真相了。 “……你觉得她有必要用自己的名声来攀附我吗?”萧竞沉默良久,看着沐楚有些头疼,“两国联姻并非和亲,她只要看中的适龄皇子都得娶她为正妻,她若是想要当燕王妃,不需这般白费心机,只要暗示一下即可。你凭什么说她故意为之?” 萧竞想起傅曦月的拒绝,又道,“她甚至相信你我二人是真正有情之人,不愿为难。沐楚,你还要如何?” 看着她脸上毫无愧色,甚至还在隐隐责怪傅曦月不知廉耻,萧竞觉着两人真是高下立见。 “本王会跟公主表明,我和你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萧竞突然出声。 他此时的语调中带着严肃认真,隐隐有几分压迫的气势。 “公主心善,但本王坏了她的名声,理应成为她的后路。” “若是公主知晓真相之后,愿意下嫁,你我二人之间的交易就此作罢。给了你的本王不会收回,只是往后你想要的,本王绝不施舍。” 沐楚心下一惊,连忙跪地哭诉,“臣女错了,求殿下宽宥。是臣女心思狭隘,臣女比不上南国公主,臣女再不敢妄言了,求殿下勿要放弃臣女。” 她真的是蠢笨,怎么能过早的露出自己的心思来? 她声声求饶,句句悔恨,偏生眼里头的还有些不服。 萧竞不再理会她,让人将她请了出去。 三日后,燕王求娶南国公主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傅曦月在宫中养伤,听到此等消息微微蹙眉,但她还来不及换上宫装去皇后殿中打听,外头的丫鬟奴婢就通传燕王求见。 她换上一身素白的外衣,坐在软榻旁边撑着脑袋等他。 萧竞进来的时候便看见她素着一张脸,弱柳扶风之态,让人不禁心泛怜惜。 他边走近边问,“公主的伤势如何?” 傅曦月没理会这句,反问他,“燕王殿下为何求娶我?名声坏了无事,我实在不愿拆散你们有情之人。” 她微微抬头,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微攥起,“殿下莫不是真应了传闻中说的,以为本公主喜欢你刻意接近你?” 萧竞摇头,“我有一言,望公主听取。” 傅曦月示意他讲,萧竞便将他和沐楚之间的事情全然托出,还不忘帮沐楚美言几句。 “你们真是耍的一套好计策。”傅曦月轻笑,而后又靠在软榻上,问道,“那你大可告知我一声便是,何苦上赶着求娶我?” “这样显得公主有面子些。”萧竞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我坏了公主的清誉,背后人少不得说三道四的,我唯有以此替公主挽回些声誉。至少是我想娶公主,而非公主执着于我。” 傅曦月勾唇浅笑,喝完手里的茶,将杯子放到他手中。 “听说燕王殿下好女色?” 萧竞诚实点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我从未轻薄于她们!” “我懂。”傅曦月突的抬手,轻轻的点了一下萧竞的鼻尖,“食色性也,燕王殿下也生的一副好皮囊。” 萧竞难得的脸红起来,看着她的手,唯唯诺诺不敢言。 “我愿意嫁给殿下。” 傅曦月缓慢开口,一字一顿,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继续道,“殿下好女色,我也好男色。” “殿下日后将多少好看的姑娘纳进府我不管,殿下能不能也不要管我养多少个面首?” 萧竞:“!” “殿下先娶了你那庶妃。”傅曦月笑靥如花,而后道,“我瞧着,她好像真心喜欢上殿下呢。” “啊?” 萧竞的脑子一时间还没转过弯来。 傅曦月勾勾手,将人拉近了些,“殿下不用在意我,我腿还伤着呢,没个百八十天的养不好,殿下先让她入府。让她熟悉熟悉府中事务,我可不想管呢,好不好啊,殿下?” 她仰着小脸看他,模样娇俏,他能闻见她身上淡雅却格外勾人的熏香。 萧竞耳朵尖都红透了。 …… 十月初二,燕王府新婚。 沐楚一顶粉红轿子被抬到侧门边。 燕王府已算重视,除了正门和主屋外都挂了装饰,也有相应的礼节,算是给了沐楚一个体面。 沐楚身穿嫁衣,等候在新房。 左等右等,等不见新郎。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8+) 沐楚心里头莫名又委屈起来。 她没掀盖头,只是催促彩秀道,“去看看殿下怎么还不回来?” 彩秀诺诺应是,去了前头看了一眼就过来回话,“小姐,今日前头来了不少贵客,殿下正作陪呢。小姐怕是还得等上一会儿了。” 沐楚又问,“来了什么人?殿下可还好?” 上次在燕王府两人发生口角之后,萧竞就没再搭理她,直到昨夜才传了信让她好生备嫁,说两人之间的交易依旧作数。 “不少跟殿下交好的世家都派人来参加了,平日跟殿下亲近的沈世子、谢世子和陆公子在前头跟殿下喝酒,宁家小姐和南国那位公主也来了。”知道她现在心里头慌张,彩秀故意将信息透露给她。 果然,处于极度没有安全感状态下的沐楚立刻就忍不住掀了盖头,眉头微微蹙起。 “宁行知和南国公主来干什么?” 彩秀上前一步,挡在其他小丫鬟跟前回话,“小姐,我知您看她们心里不痛快,可燕王殿下跟这两位的关系可好的很。小姐面上也该做些温和的样子才是。” 彩秀直直的盯着她,惹得沐楚心里头犯毛,控制不住的就回忆起被那几个大汉掳走的时候,那个表面老实的男人蹭过她的手臂和腰肢,还屡次向她投去恶心的眼神。 一想到彩秀是这段屈辱历史的标志,沐楚就忍不住骂起来。 “你到底是谁的奴才?!” 她挥手就想扇她一巴掌,彩秀却提早把身子俯下去,躲开了这一巴掌。 彩秀跪在地上,嗫嚅道,“小姐,奴是为您好啊……” “你在宁家那个贱人身边待了这么久,谁知道你被教成了什么样,是不是忠心本小姐还不好说。”沐楚站起身,抬起脚就往彩秀的肩上踹。 后头的小丫鬟红着眼眶攥着手,心疼彩秀极了。 彩秀姐姐一心一意待小姐好,又是帮着她笼络人,又是为她未来铺路的,结果小姐半分不领情。 要知道彩秀姐姐在小姐身边侍候的年头最久啊! 若是彩秀姐姐日后被小姐寻了个理由弄死,那么她们这些跟着小姐陪嫁过来的丫鬟,可还能落这个好? 沐楚这一脚踹下来,刚踢到彩秀肩上,彩秀就顺势往后一倒,同时,新房的门被打开。 萧竞后头还站着好几个燕王府的嬷嬷和丫鬟。 正巧撞上她掀了盖头脚还没收回来的一幕。 她眼见着萧竞的脸黑了一块。 刚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跪着的丫鬟跟着彩秀就不慌不忙的先跟萧竞问了礼,“燕王殿下万安。” 萧竞走进来,挥退要跟进来的人,将门关上,看着沐楚的眼神有些愠怒,“本王竟不知刚进门的庶妃就这般骄纵了?新婚夜掀了盖头责罚下人,全然没有一副世家小姐该有的样子。” 沐楚被他冷言冷语说的下意识一愣,就要屈膝跟他问安,却又被戳及其中一个敏感的点来,“庶妃?” 跪在两人身旁的彩秀微微将身子抬起来了些,语气中带着坚定,一听就知道是个能干的丫鬟,“殿下错怪庶妃娘娘了,娘娘不是有意冒犯殿下的,是奴婢做错了事。” 萧竞看了她一眼,随即道,“起来回话。” 燕王府的人从不用跪着回话,萧竞不喜欢这么多繁文缛节,加上自己的人自己心疼,所以从不让她们下跪。 彩秀闻言起身,“谢殿下宽宥。” 萧竞嗯了一声,却没再继续问她,转而看了一眼站在跟前的沐楚,她只是站在原地,半分不为刚刚的行为解释,任由彩秀给她说好话。 “下去。” 萧竞也不愿继续为难彩秀,反正如今沐楚在这,当着她的面,怎么可能敢说实话? 故而他只是看了一眼彩秀和她身后的小宫女彩明,便将人喊下去了。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他捏了捏眉心,道,“你身为主子,对待下人不要那么急躁易怒,燕王府的庶务不繁杂,在本王未娶王妃之前由你接手,望你替本王打理好后宅才是。” 其实在之前,萧竞是想跟沐楚好好相处的,不说恩爱不疑,至少也可以相敬如宾。 但谁知沐楚还未嫁进门,就对诸多事情评头论足的,实在是惹了他的不悦。 可人都提了亲,也不好真将人抛在一边不管,故而还是让王府准备了些场面添添喜气,也喊了嬷嬷丫鬟打算给她一个周全些的礼节,让她管理后宅也是两人商议好的。 他是皇子,必然是要娶妻纳妾的,为了挑拣些看的过眼的进后宅,才先纳了她帮忙镇着。 日后若是有人想要给他塞人,也好有个说法回绝。 只是看沐楚的样子,萧竞有些头疼。 真看上他了?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8+) 沐楚心里头莫名又委屈起来。 她没掀盖头,只是催促彩秀道,“去看看殿下怎么还不回来?” 彩秀诺诺应是,去了前头看了一眼就过来回话,“小姐,今日前头来了不少贵客,殿下正作陪呢。小姐怕是还得等上一会儿了。” 沐楚又问,“来了什么人?殿下可还好?” 上次在燕王府两人发生口角之后,萧竞就没再搭理她,直到昨夜才传了信让她好生备嫁,说两人之间的交易依旧作数。 “不少跟殿下交好的世家都派人来参加了,平日跟殿下亲近的沈世子、谢世子和陆公子在前头跟殿下喝酒,宁家小姐和南国那位公主也来了。”知道她现在心里头慌张,彩秀故意将信息透露给她。 果然,处于极度没有安全感状态下的沐楚立刻就忍不住掀了盖头,眉头微微蹙起。 “宁行知和南国公主来干什么?” 彩秀上前一步,挡在其他小丫鬟跟前回话,“小姐,我知您看她们心里不痛快,可燕王殿下跟这两位的关系可好的很。小姐面上也该做些温和的样子才是。” 彩秀直直的盯着她,惹得沐楚心里头犯毛,控制不住的就回忆起被那几个大汉掳走的时候,那个表面老实的男人蹭过她的手臂和腰肢,还屡次向她投去恶心的眼神。 一想到彩秀是这段屈辱历史的标志,沐楚就忍不住骂起来。 “你到底是谁的奴才?!” 她挥手就想扇她一巴掌,彩秀却提早把身子俯下去,躲开了这一巴掌。 彩秀跪在地上,嗫嚅道,“小姐,奴是为您好啊……” “你在宁家那个贱人身边待了这么久,谁知道你被教成了什么样,是不是忠心本小姐还不好说。”沐楚站起身,抬起脚就往彩秀的肩上踹。 后头的小丫鬟红着眼眶攥着手,心疼彩秀极了。 彩秀姐姐一心一意待小姐好,又是帮着她笼络人,又是为她未来铺路的,结果小姐半分不领情。 要知道彩秀姐姐在小姐身边侍候的年头最久啊! 若是彩秀姐姐日后被小姐寻了个理由弄死,那么她们这些跟着小姐陪嫁过来的丫鬟,可还能落这个好? 沐楚这一脚踹下来,刚踢到彩秀肩上,彩秀就顺势往后一倒,同时,新房的门被打开。 萧竞后头还站着好几个燕王府的嬷嬷和丫鬟。 正巧撞上她掀了盖头脚还没收回来的一幕。 她眼见着萧竞的脸黑了一块。 刚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跪着的丫鬟跟着彩秀就不慌不忙的先跟萧竞问了礼,“燕王殿下万安。” 萧竞走进来,挥退要跟进来的人,将门关上,看着沐楚的眼神有些愠怒,“本王竟不知刚进门的庶妃就这般骄纵了?新婚夜掀了盖头责罚下人,全然没有一副世家小姐该有的样子。” 沐楚被他冷言冷语说的下意识一愣,就要屈膝跟他问安,却又被戳及其中一个敏感的点来,“庶妃?” 跪在两人身旁的彩秀微微将身子抬起来了些,语气中带着坚定,一听就知道是个能干的丫鬟,“殿下错怪庶妃娘娘了,娘娘不是有意冒犯殿下的,是奴婢做错了事。” 萧竞看了她一眼,随即道,“起来回话。” 燕王府的人从不用跪着回话,萧竞不喜欢这么多繁文缛节,加上自己的人自己心疼,所以从不让她们下跪。 彩秀闻言起身,“谢殿下宽宥。” 萧竞嗯了一声,却没再继续问她,转而看了一眼站在跟前的沐楚,她只是站在原地,半分不为刚刚的行为解释,任由彩秀给她说好话。 “下去。” 萧竞也不愿继续为难彩秀,反正如今沐楚在这,当着她的面,怎么可能敢说实话? 故而他只是看了一眼彩秀和她身后的小宫女彩明,便将人喊下去了。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他捏了捏眉心,道,“你身为主子,对待下人不要那么急躁易怒,燕王府的庶务不繁杂,在本王未娶王妃之前由你接手,望你替本王打理好后宅才是。” 其实在之前,萧竞是想跟沐楚好好相处的,不说恩爱不疑,至少也可以相敬如宾。 但谁知沐楚还未嫁进门,就对诸多事情评头论足的,实在是惹了他的不悦。 可人都提了亲,也不好真将人抛在一边不管,故而还是让王府准备了些场面添添喜气,也喊了嬷嬷丫鬟打算给她一个周全些的礼节,让她管理后宅也是两人商议好的。 他是皇子,必然是要娶妻纳妾的,为了挑拣些看的过眼的进后宅,才先纳了她帮忙镇着。 日后若是有人想要给他塞人,也好有个说法回绝。 只是看沐楚的样子,萧竞有些头疼。 真看上他了?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9) 见萧竞还愿意将后宅大权放给她,沐楚的眼睛亮了几分。 她试探性的想要去碰萧竞的袖角,“殿下,妾担忧管理不好燕王府的庶务。” 语气饱含怯弱,像是担心自己未来处境似的。 “沐家没教过你?”萧竞微微蹙眉,突的想起这几年她都是在金华寺里头,兴许真的没有学过,便换了口气,“那你不必费心了,庶务继续让花萼帮着打理就是,你好好守着后院。” “妾身……”沐楚顿了一顿,其实她只是想示个弱,惹他怜惜罢了。 结果,萧竞没有多想,直接就把她的管家大权又给拿回去了? 她赶忙温柔小意补上一句,“妾身能学,殿下不必担心。” 萧竞到底还是给了她这个面子,嗯了一声,抛下一句歇息,他就去了偏殿睡。 留下沐楚一个人待在房中怔愣。 她方才想喊住萧竞,却没得到他的回应,只好自己寻求心理安慰。 她已经嫁了进来,成为了萧竞的庶妃,就是着燕王府里头唯一的女主人,只要萧竞暂未娶正妃,那么她就有机会往上爬。 来日方长,她就不相信她不能获得萧竞的几分真心。 只是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彩秀将燕王府的消息给传了出去。 收到消息的颜安知饶有兴致的一连举办了几场宴会。 赴宴的都是京中的名流人士,像南国公主傅曦月,太子和妙华公主,各个重臣的夫人小姐,可谓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颜安知在定国公府待了几年,在外的名声和地位早就被无形中抬高了不少等级,加上她又与宫中的皇后公主亲近,她举办的宴会,自然是座无虚席。 燕王府也收到了宁家的请柬。 作为燕王府后院的唯一之人,沐楚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当下就让人赶制了不少的时兴料子和首饰,金砌玉的装扮了一番,施施然的赴宴。 到了宴会上,她境遇与之以往不同,加上如今也算是皇亲的身份,不少曾经看不起她的名门贵女都得给她几分薄面。 除了几个权臣的女儿看不起她一个庶妃的位分,其他人真是把她往天上捧着。 “娘娘,您今日这身装扮真是明媚大方,料子也是上好的料子。想必燕王殿下待您不是一般的好啊~” “依我看,娘娘这身段,这样貌,日后保不齐就升了位分,成为侧妃呢!” “娘娘这头面当真精致好看,这定国公的宁家姑娘都不曾有过呢……” 听到颜安知的名号,沐楚微微蹙了蹙眉,转而看向拍马屁没拍好的女子身上,“宁行知不过是在国公府里借住了些日子,怎么就算是定国公府的姑娘了?” 这个女子心思也转的快,立刻换了风向,“哎呀,宁家姑娘哪能跟娘娘比较?娘娘人中龙凤,她不过一闺阁女子,说出来都怕污了娘娘的耳朵。”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沐楚被她们哄的高兴了,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不少傲意,她轻轻拂了拂自己的衣袖,摸着上头精致的花纹,沉浸在这群贵女的吹捧之中。 不远处的阁楼上,颜安知和傅曦月并肩而立,静默的往这边看着。 颜安知轻按宽袖,素手给她沏茶,“殿下准备何时进燕王府?” 傅曦月闻言往底下看了一眼,接过她的茶,“等你的这盘戏落幕。你不是已经安插好了棋子吗?” “那我的这盘戏可还需要殿下的推波助澜。”颜安知轻笑,抬手给她鬓边簪了一朵芙蓉花,“今日世子哥哥带了燕王殿下来,殿下不去看看吗?” 她既然邀请了燕王府,就不可能只让沐楚来,只是听彩秀传消息过来说,萧竞拒绝了和沐楚一同前来,说今日要跟沈行简、谢文云、陆川几人打马球。 可谁叫沈行简对她有求必应呢? 她说了今日要在这里见到燕王,那么世子哥哥就一定会将人带来。 甚至还主动问了最好的时机,简直就是杀人越货的必备帮手。 颜安知微微勾唇,跟起身的傅曦月对视,举起茶杯轻轻往外推了推,“祝贺殿下如愿。”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9) 见萧竞还愿意将后宅大权放给她,沐楚的眼睛亮了几分。 她试探性的想要去碰萧竞的袖角,“殿下,妾担忧管理不好燕王府的庶务。” 语气饱含怯弱,像是担心自己未来处境似的。 “沐家没教过你?”萧竞微微蹙眉,突的想起这几年她都是在金华寺里头,兴许真的没有学过,便换了口气,“那你不必费心了,庶务继续让花萼帮着打理就是,你好好守着后院。” “妾身……”沐楚顿了一顿,其实她只是想示个弱,惹他怜惜罢了。 结果,萧竞没有多想,直接就把她的管家大权又给拿回去了? 她赶忙温柔小意补上一句,“妾身能学,殿下不必担心。” 萧竞到底还是给了她这个面子,嗯了一声,抛下一句歇息,他就去了偏殿睡。 留下沐楚一个人待在房中怔愣。 她方才想喊住萧竞,却没得到他的回应,只好自己寻求心理安慰。 她已经嫁了进来,成为了萧竞的庶妃,就是着燕王府里头唯一的女主人,只要萧竞暂未娶正妃,那么她就有机会往上爬。 来日方长,她就不相信她不能获得萧竞的几分真心。 只是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彩秀将燕王府的消息给传了出去。 收到消息的颜安知饶有兴致的一连举办了几场宴会。 赴宴的都是京中的名流人士,像南国公主傅曦月,太子和妙华公主,各个重臣的夫人小姐,可谓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颜安知在定国公府待了几年,在外的名声和地位早就被无形中抬高了不少等级,加上她又与宫中的皇后公主亲近,她举办的宴会,自然是座无虚席。 燕王府也收到了宁家的请柬。 作为燕王府后院的唯一之人,沐楚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当下就让人赶制了不少的时兴料子和首饰,金砌玉的装扮了一番,施施然的赴宴。 到了宴会上,她境遇与之以往不同,加上如今也算是皇亲的身份,不少曾经看不起她的名门贵女都得给她几分薄面。 除了几个权臣的女儿看不起她一个庶妃的位分,其他人真是把她往天上捧着。 “娘娘,您今日这身装扮真是明媚大方,料子也是上好的料子。想必燕王殿下待您不是一般的好啊~” “依我看,娘娘这身段,这样貌,日后保不齐就升了位分,成为侧妃呢!” “娘娘这头面当真精致好看,这定国公的宁家姑娘都不曾有过呢……” 听到颜安知的名号,沐楚微微蹙了蹙眉,转而看向拍马屁没拍好的女子身上,“宁行知不过是在国公府里借住了些日子,怎么就算是定国公府的姑娘了?” 这个女子心思也转的快,立刻换了风向,“哎呀,宁家姑娘哪能跟娘娘比较?娘娘人中龙凤,她不过一闺阁女子,说出来都怕污了娘娘的耳朵。”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沐楚被她们哄的高兴了,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不少傲意,她轻轻拂了拂自己的衣袖,摸着上头精致的花纹,沉浸在这群贵女的吹捧之中。 不远处的阁楼上,颜安知和傅曦月并肩而立,静默的往这边看着。 颜安知轻按宽袖,素手给她沏茶,“殿下准备何时进燕王府?” 傅曦月闻言往底下看了一眼,接过她的茶,“等你的这盘戏落幕。你不是已经安插好了棋子吗?” “那我的这盘戏可还需要殿下的推波助澜。”颜安知轻笑,抬手给她鬓边簪了一朵芙蓉花,“今日世子哥哥带了燕王殿下来,殿下不去看看吗?” 她既然邀请了燕王府,就不可能只让沐楚来,只是听彩秀传消息过来说,萧竞拒绝了和沐楚一同前来,说今日要跟沈行简、谢文云、陆川几人打马球。 可谁叫沈行简对她有求必应呢? 她说了今日要在这里见到燕王,那么世子哥哥就一定会将人带来。 甚至还主动问了最好的时机,简直就是杀人越货的必备帮手。 颜安知微微勾唇,跟起身的傅曦月对视,举起茶杯轻轻往外推了推,“祝贺殿下如愿。”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9+) 傅曦月笑而不语,只是抬起素手轻轻碰了碰鬓边的芙蓉花。 颜安知目送她下了阁楼。 不一会儿,沈行简就到了她的旁边,看着小姑娘百无聊赖的盯着下头瞧,他给小姑娘顺了顺发丝。 “不是说,要看这出好戏?”他看向她满眼温柔,在她跟前就像是一块柔软的海绵,可以随意接受承纳她的一切。 颜安知抬起绣花鞋,轻轻的踢了踢他,“世子哥哥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这是她第一次向他展露些许心计来,看着还没有刷完的亲密度,颜安知故意在他跟前说这件事,“我就是要给她找不痛快,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她不痛快我就高兴了。” 她嘴里嘟囔,气愤的抱怨着,惹得沈行简一笑。 他点点她的鼻尖,“依我看,知知没有断了她嫁进燕王府的后路,知知真是世界上最良善的姑娘。” 颜安知忍俊不禁,因为笑微微鼓起来一点,四下都是亲近可以信任的人,她兀自抓住了沈行简的袖子,“这可是哥哥说我良善的,那若是哥哥日后纳妾或是流连烟花之地,我打了哥哥,哥哥可不许说我泼妇……” 她想到这个场面就气的不行,眼睛直直的扫视沈行简。 倒是让沈行简一愣,“怎么突然这样想?是谁在你身边说了什么,让你不安心了?” “没有,只是方才听公主坦言她和燕王殿下的交易,我略微心动。” “什么交易?” 颜安知不作声了。 沈行简也不逼她讲出来,只是笑着轻轻敲了她额头一下,“这么些年,我哪次不是忙完就来陪你?小没良心的。” “那你娶个有良心的去。” 颜安知松开他的袖子,转身就要下楼。 沈行简叹了口气,大步将人牵住,无奈道,“哥哥错了,是我目光短浅,错怪了妹妹。” 颜安知不理他,他又换了一边继续说一遍,颜安知这才眉目舒展的对他一笑,眼睛弯弯的,笑起来格外好看,她手指轻轻勾了勾沈行简的掌心,“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沈行简早就知道小姑娘这傲娇但好哄的性子,将她的手握紧了些,牵着她下楼。 到了底下,他很自觉的松开了小姑娘的手,将人带到宴席之中。 颜安知跟几个交好的姑娘在一旁吃点心说话,不多时就看见傅曦月过来。 傅曦月今日是桃色的宫装,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和点缀,白玉簪子两根,加上鬓边一朵开的正艳的芙蓉花,眉眼流转间格外的娇俏。 萧竞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傅曦月见到了地方,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笑盈盈的小声开口道,“听闻今日庶妃也来了这宴席,我想看看和殿下合作的女子。” 两个人的身份无疑是这里头最尊贵的,旁人都得给他们行礼。 傅曦月抬手让她们起来,然后隐隐顺着颜安知的余光去看被一堆人簇拥在中间的沐楚。 她一身艳丽华贵的衣裳珠饰,在人群中也格外的显眼。 此时看傅曦月的目光隐隐带着些恼意。 傅曦月温柔的笑,而后轻轻点了点那个方向,侧头看向萧竞,“那位应该就是殿下的庶妃了?” 萧竞颔首,上前将人带来给她认识。 “这位是南国公主傅曦月。”他简单的跟沐楚说了这句,傅曦月就亲亲热热的伸手去牵沐楚的手。 她犹如一朵不胜娇羞的花中芙蓉,笑起来惹人注意的紧。 沐楚看着她淡雅却又格外出尘的装扮,突然觉得满堂金玉堆砌的自己在这宴席之中像是一个融不进去的俗人。 就像丑小鸭一朝变成天鹅后仍改不掉昔日自卑的心理。 再加上,傅曦月拉住她的手,笑着喊她妹妹。 沐楚整个人的神经在那一刻都被彻底绷紧了。 后来怎么回的府,说了什么话,她已然全盘忘记,只是到了自己居住的荫楚居后,忍不住的将自己身上所有贵重的首饰乱砸一通。 彩秀在一边拦着下人不让进去。 她安慰了包括彩明在内的一众人,让她们早些休息,自己则是露出一个微笑,往房里头去。 沐楚自从前两次彩秀因为颜安知的缘故在萧竞面前得了脸,就很不待见她,此时见她一个人来,新仇加上之前以为彩秀死了的旧恨,她一把掐了彩秀的手臂,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来,“你还敢来看我笑话?!” 她今日装扮的时候,彩秀可是一直在夸她得体华贵,都比得上侧妃的气势了,她脸色才好了点,以后又被那么多贵女捧着,心里也洋洋得意。 只是见到傅曦月之后,她才觉得自己像个乍然暴富的破落户! 哪怕是镶金戴玉,在气度面前仍然低上许多。 彩秀被掐的有些疼,没有反抗也没有怨言,只是微微抬眼盯着沐楚看。 那双眼里明明带着笑意,赤裸裸的在嘲讽她野鸡当不了凤凰。 沐楚气极,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彩秀挨了这巴掌,却还是淡淡的勾着唇角,起身说了句宽慰的话,就要出去。 沐楚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她,看着她的背影尽然都是怨毒。 彩秀到了外头,没有遮掩脸上的伤,整个人似乎被打惨了一般,畏畏缩缩的回到自己的住所,爬上床去。 燕王府里头的奴婢小厮早就将她被打的事情给传了出去,起先还会避着些跟沐楚陪嫁进来的其他丫鬟,结果见她们说的比自个还要起劲,不免就更加用心听了起来。 “彩秀姐姐做错了什么?她一直都在为庶妃娘娘打算,凭什么要受她这样的羞辱?”彩明恨恨的扯着帕子,身旁的小丫鬟大多都是燕王府原本的丫鬟。 这些天庶妃娘娘待她们不算亲厚也不算严厉,故而她们以为刚进了自家王爷后院的第一个庶妃娘娘是个和善寡言的。 加上萧竞娶沐楚时特地为她营造的声势,想着自家王爷喜欢的姑娘想必不会差,故而都是将人往好的方面去想。 结果这下听见沐楚身边的人丝毫不顾主的说庶妃的不是,她们当下便对沐楚的形象崩塌了不少。 她们都是丫鬟,自然是站在丫鬟的视角去看待问题,怎么可能替金尊玉贵的主子解释? 更何况庶妃对自己身边人都是动辄打骂,要是真惹了她,趁着王爷不在把她们发卖了去可怎么是好? 哪个主子有自家王爷好? “彩秀姐姐的为人大家都是清楚的,这可不是我空口胡诌的。”彩明呜呜的给彩秀打抱不平,说起近日天的事情来,“庶妃娘娘就是怨恨彩秀姐姐曾经被宁小姐救过,王爷还护着彩秀姐姐!” 众人:“?” “宁小姐抢了庶妃娘娘的心上人!” 众人:“啊??” “殿下和庶妃娘娘不是两情相悦?”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9+) 傅曦月笑而不语,只是抬起素手轻轻碰了碰鬓边的芙蓉花。 颜安知目送她下了阁楼。 不一会儿,沈行简就到了她的旁边,看着小姑娘百无聊赖的盯着下头瞧,他给小姑娘顺了顺发丝。 “不是说,要看这出好戏?”他看向她满眼温柔,在她跟前就像是一块柔软的海绵,可以随意接受承纳她的一切。 颜安知抬起绣花鞋,轻轻的踢了踢他,“世子哥哥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这是她第一次向他展露些许心计来,看着还没有刷完的亲密度,颜安知故意在他跟前说这件事,“我就是要给她找不痛快,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她不痛快我就高兴了。” 她嘴里嘟囔,气愤的抱怨着,惹得沈行简一笑。 他点点她的鼻尖,“依我看,知知没有断了她嫁进燕王府的后路,知知真是世界上最良善的姑娘。” 颜安知忍俊不禁,因为笑微微鼓起来一点,四下都是亲近可以信任的人,她兀自抓住了沈行简的袖子,“这可是哥哥说我良善的,那若是哥哥日后纳妾或是流连烟花之地,我打了哥哥,哥哥可不许说我泼妇……” 她想到这个场面就气的不行,眼睛直直的扫视沈行简。 倒是让沈行简一愣,“怎么突然这样想?是谁在你身边说了什么,让你不安心了?” “没有,只是方才听公主坦言她和燕王殿下的交易,我略微心动。” “什么交易?” 颜安知不作声了。 沈行简也不逼她讲出来,只是笑着轻轻敲了她额头一下,“这么些年,我哪次不是忙完就来陪你?小没良心的。” “那你娶个有良心的去。” 颜安知松开他的袖子,转身就要下楼。 沈行简叹了口气,大步将人牵住,无奈道,“哥哥错了,是我目光短浅,错怪了妹妹。” 颜安知不理他,他又换了一边继续说一遍,颜安知这才眉目舒展的对他一笑,眼睛弯弯的,笑起来格外好看,她手指轻轻勾了勾沈行简的掌心,“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沈行简早就知道小姑娘这傲娇但好哄的性子,将她的手握紧了些,牵着她下楼。 到了底下,他很自觉的松开了小姑娘的手,将人带到宴席之中。 颜安知跟几个交好的姑娘在一旁吃点心说话,不多时就看见傅曦月过来。 傅曦月今日是桃色的宫装,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和点缀,白玉簪子两根,加上鬓边一朵开的正艳的芙蓉花,眉眼流转间格外的娇俏。 萧竞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傅曦月见到了地方,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笑盈盈的小声开口道,“听闻今日庶妃也来了这宴席,我想看看和殿下合作的女子。” 两个人的身份无疑是这里头最尊贵的,旁人都得给他们行礼。 傅曦月抬手让她们起来,然后隐隐顺着颜安知的余光去看被一堆人簇拥在中间的沐楚。 她一身艳丽华贵的衣裳珠饰,在人群中也格外的显眼。 此时看傅曦月的目光隐隐带着些恼意。 傅曦月温柔的笑,而后轻轻点了点那个方向,侧头看向萧竞,“那位应该就是殿下的庶妃了?” 萧竞颔首,上前将人带来给她认识。 “这位是南国公主傅曦月。”他简单的跟沐楚说了这句,傅曦月就亲亲热热的伸手去牵沐楚的手。 她犹如一朵不胜娇羞的花中芙蓉,笑起来惹人注意的紧。 沐楚看着她淡雅却又格外出尘的装扮,突然觉得满堂金玉堆砌的自己在这宴席之中像是一个融不进去的俗人。 就像丑小鸭一朝变成天鹅后仍改不掉昔日自卑的心理。 再加上,傅曦月拉住她的手,笑着喊她妹妹。 沐楚整个人的神经在那一刻都被彻底绷紧了。 后来怎么回的府,说了什么话,她已然全盘忘记,只是到了自己居住的荫楚居后,忍不住的将自己身上所有贵重的首饰乱砸一通。 彩秀在一边拦着下人不让进去。 她安慰了包括彩明在内的一众人,让她们早些休息,自己则是露出一个微笑,往房里头去。 沐楚自从前两次彩秀因为颜安知的缘故在萧竞面前得了脸,就很不待见她,此时见她一个人来,新仇加上之前以为彩秀死了的旧恨,她一把掐了彩秀的手臂,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来,“你还敢来看我笑话?!” 她今日装扮的时候,彩秀可是一直在夸她得体华贵,都比得上侧妃的气势了,她脸色才好了点,以后又被那么多贵女捧着,心里也洋洋得意。 只是见到傅曦月之后,她才觉得自己像个乍然暴富的破落户! 哪怕是镶金戴玉,在气度面前仍然低上许多。 彩秀被掐的有些疼,没有反抗也没有怨言,只是微微抬眼盯着沐楚看。 那双眼里明明带着笑意,赤裸裸的在嘲讽她野鸡当不了凤凰。 沐楚气极,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彩秀挨了这巴掌,却还是淡淡的勾着唇角,起身说了句宽慰的话,就要出去。 沐楚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她,看着她的背影尽然都是怨毒。 彩秀到了外头,没有遮掩脸上的伤,整个人似乎被打惨了一般,畏畏缩缩的回到自己的住所,爬上床去。 燕王府里头的奴婢小厮早就将她被打的事情给传了出去,起先还会避着些跟沐楚陪嫁进来的其他丫鬟,结果见她们说的比自个还要起劲,不免就更加用心听了起来。 “彩秀姐姐做错了什么?她一直都在为庶妃娘娘打算,凭什么要受她这样的羞辱?”彩明恨恨的扯着帕子,身旁的小丫鬟大多都是燕王府原本的丫鬟。 这些天庶妃娘娘待她们不算亲厚也不算严厉,故而她们以为刚进了自家王爷后院的第一个庶妃娘娘是个和善寡言的。 加上萧竞娶沐楚时特地为她营造的声势,想着自家王爷喜欢的姑娘想必不会差,故而都是将人往好的方面去想。 结果这下听见沐楚身边的人丝毫不顾主的说庶妃的不是,她们当下便对沐楚的形象崩塌了不少。 她们都是丫鬟,自然是站在丫鬟的视角去看待问题,怎么可能替金尊玉贵的主子解释? 更何况庶妃对自己身边人都是动辄打骂,要是真惹了她,趁着王爷不在把她们发卖了去可怎么是好? 哪个主子有自家王爷好? “彩秀姐姐的为人大家都是清楚的,这可不是我空口胡诌的。”彩明呜呜的给彩秀打抱不平,说起近日天的事情来,“庶妃娘娘就是怨恨彩秀姐姐曾经被宁小姐救过,王爷还护着彩秀姐姐!” 众人:“?” “宁小姐抢了庶妃娘娘的心上人!” 众人:“啊??” “殿下和庶妃娘娘不是两情相悦?”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9++) 大家都被彩明一串又一串的话给整不会了,个个兴奋的看着她。 彩明年纪小,加上这段时日看见彩秀受了不少委屈,当下就跟倒豆子一样的将沐楚出嫁前的少女心思说了出来。 “你们不在庶妃房中,你们可能没见过,殿下跟娘娘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跟外头说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根本就不一样。” 听到此处,沐楚原本在京城中打造的燕王殿下心上人的声势一下就弱了不少。 加上沐楚为了将养好自己的身体,大肆寻求偏方,求那些美白养颜的法子,又花重金去打造别具一格的首饰,燕王府里的人渐渐看她变了味道。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隐形牢笼里头的人偶,没有人要跟她斗,没有人要跟她争,她却一次又一次的跌进自我攀比的死循环中。 沐楚嫉恨颜安知和傅曦月,原本她才应该是京中最高规格的女儿家,不仅占了嫡女这个名头,还生的一副好样貌。 但她们出现后,人群的目光往往倾向于她们,她不甘不愿。 即便心里明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作茧自缚,把自己禁锢在一场一场的攀比之中。 她和颜安知被人贩子抓走,颜安知受伤,她成功逃走,她觉得她受上天眷顾。 但是后面颜安知跟定国公家攀上了关系,她又暗自悔恨。 她想要赢得沈行简的心,但是沈行简倾心于颜安知,她斗不过争不过,可最后她嫁的也不算差,燕王庶妃,后院一人,她跟颜安知算得上平分秋色? 她盼望着日后真的得了萧竞的欢心,一步一步擢升成他的正妃,日后即便颜安知见了她也得恭恭敬敬行礼,可是变故来的太快。 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什么南国公主? 傅曦月窈窕仙姿,芙蓉花落在她鬓边,竟让沐楚难得的回想起在定国公府见到颜安知的那一刻。 同样的粉衣浅笑,满目柔情,在她眼中看来,却只有刺骨的寒意。 更何况,傅曦月的目标是萧竞。 她最后赖以仰仗的树。 当在那场宴会看见傅曦月的第一眼,沐楚心里头就有隐隐的不安,又看到萧竞看她的眼神缱绻,便更加担忧起来。 她又暗自里跟傅曦月较劲,这两个月中,但凡萧竞会去的宴会,她都铆足了劲打扮,样都不带重的,只是她却意外的发现,萧竞似乎对傅曦月动了真情。 沐楚都要崩溃了,傅曦月娇娇柔柔的做派跟当初的颜安知有什么不一样?! 只不过是外头突然窜出一只狸奴,至于惊慌失色吗?眼睛登时就红了,这跟当初颜安知躲在沈行简后面喊他哥哥求撑腰有什么区别?! 殿下也是,怎么就信了呢? 男人是都吃这套吗? 不行,看见萧竞下意识将傅曦月挡在后头,一眼都没看她这个正头娘子,沐楚的心狠狠的紧缩了一下。 她要争,要争。 沈行简已经让出去了,难不成萧竞也要让出去? 沐楚莫名的觉得,这两个男人至少有一个应该属于她。 她托自己的母亲周氏暗自里搞了些药来。 只是助兴,不会伤身,她好歹也是燕王府后宅唯一的女主人,近水楼台先得月,等到她和萧竞春风一度,有了孩子傍身,她就不信傅曦月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于是这夜,燕王府后宅的迷情香点了大半晚,荫楚居里头人影翻滚,鸳鸯交颈,补上了成亲夜未行的敦伦之礼。 院子外头没什么人。 只有彩秀独自坐在台阶上,她轻轻剥了颗糖进嘴里。 泛起一阵甜意。 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39++) 大家都被彩明一串又一串的话给整不会了,个个兴奋的看着她。 彩明年纪小,加上这段时日看见彩秀受了不少委屈,当下就跟倒豆子一样的将沐楚出嫁前的少女心思说了出来。 “你们不在庶妃房中,你们可能没见过,殿下跟娘娘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跟外头说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根本就不一样。” 听到此处,沐楚原本在京城中打造的燕王殿下心上人的声势一下就弱了不少。 加上沐楚为了将养好自己的身体,大肆寻求偏方,求那些美白养颜的法子,又花重金去打造别具一格的首饰,燕王府里的人渐渐看她变了味道。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隐形牢笼里头的人偶,没有人要跟她斗,没有人要跟她争,她却一次又一次的跌进自我攀比的死循环中。 沐楚嫉恨颜安知和傅曦月,原本她才应该是京中最高规格的女儿家,不仅占了嫡女这个名头,还生的一副好样貌。 但她们出现后,人群的目光往往倾向于她们,她不甘不愿。 即便心里明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作茧自缚,把自己禁锢在一场一场的攀比之中。 她和颜安知被人贩子抓走,颜安知受伤,她成功逃走,她觉得她受上天眷顾。 但是后面颜安知跟定国公家攀上了关系,她又暗自悔恨。 她想要赢得沈行简的心,但是沈行简倾心于颜安知,她斗不过争不过,可最后她嫁的也不算差,燕王庶妃,后院一人,她跟颜安知算得上平分秋色? 她盼望着日后真的得了萧竞的欢心,一步一步擢升成他的正妃,日后即便颜安知见了她也得恭恭敬敬行礼,可是变故来的太快。 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什么南国公主? 傅曦月窈窕仙姿,芙蓉花落在她鬓边,竟让沐楚难得的回想起在定国公府见到颜安知的那一刻。 同样的粉衣浅笑,满目柔情,在她眼中看来,却只有刺骨的寒意。 更何况,傅曦月的目标是萧竞。 她最后赖以仰仗的树。 当在那场宴会看见傅曦月的第一眼,沐楚心里头就有隐隐的不安,又看到萧竞看她的眼神缱绻,便更加担忧起来。 她又暗自里跟傅曦月较劲,这两个月中,但凡萧竞会去的宴会,她都铆足了劲打扮,样都不带重的,只是她却意外的发现,萧竞似乎对傅曦月动了真情。 沐楚都要崩溃了,傅曦月娇娇柔柔的做派跟当初的颜安知有什么不一样?! 只不过是外头突然窜出一只狸奴,至于惊慌失色吗?眼睛登时就红了,这跟当初颜安知躲在沈行简后面喊他哥哥求撑腰有什么区别?! 殿下也是,怎么就信了呢? 男人是都吃这套吗? 不行,看见萧竞下意识将傅曦月挡在后头,一眼都没看她这个正头娘子,沐楚的心狠狠的紧缩了一下。 她要争,要争。 沈行简已经让出去了,难不成萧竞也要让出去? 沐楚莫名的觉得,这两个男人至少有一个应该属于她。 她托自己的母亲周氏暗自里搞了些药来。 只是助兴,不会伤身,她好歹也是燕王府后宅唯一的女主人,近水楼台先得月,等到她和萧竞春风一度,有了孩子傍身,她就不信傅曦月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于是这夜,燕王府后宅的迷情香点了大半晚,荫楚居里头人影翻滚,鸳鸯交颈,补上了成亲夜未行的敦伦之礼。 院子外头没什么人。 只有彩秀独自坐在台阶上,她轻轻剥了颗糖进嘴里。 泛起一阵甜意。 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40) 萧竞也不知怎么的,感觉最近庶妃对他格外的殷勤,看他的眼神火力全开,像盯着肉流口水的狐狸。 他有些不适,却又开不了口过于苛责,只能避开又避开。 沐楚却不一样,她觉着两人之间既然已有了夫妻之实,那之前的什么合作就应该作废才是。 她该是他唯一的妻。 沐楚这天端着熬的汤来到画室,想要跟萧竞多多培养感情的时候,就瞧见他在描摹一幅女子画像,她笑盈盈的过去,在看到上头的人时,气的恨不得将端着的汤一股脑全部泼到上头去。 妙笔生花,丹青寄情。 画的就是傅曦月一瞬的回眸。 天知道沐楚花了多大的心思才忍住没有直接质问出声。 她将汤放到一旁,噙着笑哑声开口,“殿下很喜欢公主?” 萧竞看到她,本能的想躲一躲,对她的提问没有多大反应。 他和曦月之间的事情没必要讲给她听。 奈何沐楚却已经不依不饶的帮他打算起来,“殿下,妾……” 萧竞打住她的话头,“我们两人私下里就不用称呼妾身了?”本来就不是多正经的夫妻。 沐楚听着确实另外一层意思,笑意都真切了些,“殿下待我真好。” “啊?”萧竞可没有半点给她留面子的意思,听着她这样自信,语气不免带上些疏离,“我们本就是合作关系,又不是两情相悦,私下里这么喊怪渗人的。” “那殿下和公主就是两情相悦了吗?”她想到前两日的缠绵,沐楚的眸色不由的深沉了些,“殿下心里就没有我的一点儿位置吗?殿下这般喜欢公主,那我算什么?殿下为何又待我好?” 萧竞疑窦,“当初不是说好了你帮我管后宅,我给你锦衣荣华?如今你管我的心意做什么?难不成你真心悦本王?” 沐楚眼泪都出来了,看着萧竞的眼神仿佛在看负心汉,“前几日,殿下同我欢好之时可不是这般说的……殿下难不成现在要不承认了吗?” 她记得,月色朦胧,殿下亲昵唤她,情意绵绵,辗转反侧。 怎么夜里说的话不过几个白天就不作数了? 萧竞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他放下手中画笔,而后探看了一圈,这才压低声音道,“什么欢好?本殿这几日都未曾回过府中。” 难不成是哪个不长眼的侍卫扮成他把沐楚给骗上床了? 他倒是不在意自己名义上的女人跟谁发生了关系,只是看沐楚的样子似乎被蒙在鼓里,他觉得她有些可怜。 但是! 被当成奸夫的自己才是最可怜的!! 沐楚听不懂萧竞的言外之意,只是怔怔的哭着看他,“殿下,你若是喜欢上了公主,大可娶进来就是,为何要一边同我欢好,一边又去招惹她?难不成我只是殿下消散欲火的工具吗?” “休要胡说!”萧竞真是被她气的不行,这傻姑娘怎么还觉得自己占了她的清白还不承认呢?他萧竞一向敢作敢当,怎么可能会这样草率的对待身边的人?“我再说一遍,本王前几天一直不在府里,你说的欢好一事跟本王无关,当务之急是你莫要宣扬出去,叫府里人知道了,本王也护不住你的名声。” 燕王府的人自然是了解萧竞的行程,若是沐楚将这话说了出去,难保府上的人不会轻贱她。 沐楚却刻板的将萧竞想成那种不愿负责的男人,当下气怒交加,将自己的嘴唇都咬出血来。 萧竞让人把她送回了荫楚居,而后叫来荫楚居的下人前来问话。 彩秀和彩明就在其列。 于是萧竞听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 萧竞:“前两日晚上你们庶妃说本王去了荫楚居,这是怎么回事?” 彩秀:“庶妃娘娘差奴去请您,奴婢来了正院,正院的人说您不在,奴回荫楚居的时候,庶妃娘娘说您已经来了,不让奴进屋伺候。” 彩明及众人:“奴不知殿下行踪,那日庶妃娘娘不让奴和彩秀进去伺候。” 莫不是暗通款曲?不然怎么连身边的婢女都不知晓? 若是府里头的侍卫蛮横无理,荫楚居的人应当会阻拦才是…… 他再问,“平时你们庶妃娘娘可曾说过关于本王的事情?” 彩秀:“庶妃娘娘爱慕殿下,自然常常提及。” 彩明及众人:“娘娘少有提及殿下,娘娘平日更喜爱女子装扮之物,常常费心打理。” 萧竞自然是偏向大多数人去了,心里不解,沐楚平时并未表现出多么心悦他,就前两日以来,对他格外腻人。 可他根本没去过荫楚居! 总不能是把别人当成了他,不是萧竞自恋,他这样貌气质,寻常人怎么可能冒充的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沐楚有了心上人,在私会情郎!! 怪不得她总是问及他对曦月的心意,想来是觉着自己有了心上人,她的愧疚感会减轻些? 只是私会情郎,沐楚瞒着彩明彩秀这些丫鬟,他能够理解,毕竟府中人重口杂的,可怎么敢就这么公然的暗示他? 他竟不知自己已经成了自己庶妃通奸一事中最靠谱的存在? 被迫接下一顶绿帽子,萧竞一下不知如何是好,他叹了口气,又问道,“你们平时谁照顾庶妃最为得力?” 眼不见心不烦,区区一个沐楚,他燕王府又不是养不起! 旁边跟进来的管家似乎懂得了自家王爷的言外之意,默默从怀中掏出热腾腾的账本。 萧竞翻开账本一查,发现自己的王府可能还真的要养不起了…… 流水一般的花销从荫楚居里花出去,大头都去了女子的穿戴衣裳上,甚至远远超出了庶妃的份例,虽然养她靠王府,自己的私库颇丰,但萧竞还是暗暗咂舌。 “为什么要订制这么多套衣裳首饰?每年的款式图样都在换,她是有两个身子四只手吗?一个月就六十套衣裳?!” 他拍着桌子喊起来,最后磨着牙吩咐,“全部降回原本的份例来,该怎么样就怎样,一个庶妃花销都快越过本王了。” 此时,彩明以及身后的众人行了个礼,小心开口道,“殿下,可否先从里头捡出奴们的月钱?先前在沐家时的月钱庶妃娘娘就时常忘记给奴,还是彩秀姐姐帮着给的。娘娘身份尊贵,难免会忘怀。” 萧竞气到忍不住形象翻白眼,“她连你们的月钱也要用?!” 管家连忙给他顺气。 最后,萧竞禁了沐楚的足,让她老老实实待着别来烦他,又给荫楚居的人涨了月钱,最后将管家大权暂时移交给彩秀。 她为人本分,管家和府里头的人都欣赏喜欢她,还有能力,加上颜安知之前的几句话,萧竞对她印象很不错,故而就这么安排了。 拿到了管家大权,彩秀忍住雀跃的心思,依旧和善稳重的跟着其他人回了院子。 然后,她亲自进了沐楚的房门。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40) 萧竞也不知怎么的,感觉最近庶妃对他格外的殷勤,看他的眼神火力全开,像盯着肉流口水的狐狸。 他有些不适,却又开不了口过于苛责,只能避开又避开。 沐楚却不一样,她觉着两人之间既然已有了夫妻之实,那之前的什么合作就应该作废才是。 她该是他唯一的妻。 沐楚这天端着熬的汤来到画室,想要跟萧竞多多培养感情的时候,就瞧见他在描摹一幅女子画像,她笑盈盈的过去,在看到上头的人时,气的恨不得将端着的汤一股脑全部泼到上头去。 妙笔生花,丹青寄情。 画的就是傅曦月一瞬的回眸。 天知道沐楚花了多大的心思才忍住没有直接质问出声。 她将汤放到一旁,噙着笑哑声开口,“殿下很喜欢公主?” 萧竞看到她,本能的想躲一躲,对她的提问没有多大反应。 他和曦月之间的事情没必要讲给她听。 奈何沐楚却已经不依不饶的帮他打算起来,“殿下,妾……” 萧竞打住她的话头,“我们两人私下里就不用称呼妾身了?”本来就不是多正经的夫妻。 沐楚听着确实另外一层意思,笑意都真切了些,“殿下待我真好。” “啊?”萧竞可没有半点给她留面子的意思,听着她这样自信,语气不免带上些疏离,“我们本就是合作关系,又不是两情相悦,私下里这么喊怪渗人的。” “那殿下和公主就是两情相悦了吗?”她想到前两日的缠绵,沐楚的眸色不由的深沉了些,“殿下心里就没有我的一点儿位置吗?殿下这般喜欢公主,那我算什么?殿下为何又待我好?” 萧竞疑窦,“当初不是说好了你帮我管后宅,我给你锦衣荣华?如今你管我的心意做什么?难不成你真心悦本王?” 沐楚眼泪都出来了,看着萧竞的眼神仿佛在看负心汉,“前几日,殿下同我欢好之时可不是这般说的……殿下难不成现在要不承认了吗?” 她记得,月色朦胧,殿下亲昵唤她,情意绵绵,辗转反侧。 怎么夜里说的话不过几个白天就不作数了? 萧竞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他放下手中画笔,而后探看了一圈,这才压低声音道,“什么欢好?本殿这几日都未曾回过府中。” 难不成是哪个不长眼的侍卫扮成他把沐楚给骗上床了? 他倒是不在意自己名义上的女人跟谁发生了关系,只是看沐楚的样子似乎被蒙在鼓里,他觉得她有些可怜。 但是! 被当成奸夫的自己才是最可怜的!! 沐楚听不懂萧竞的言外之意,只是怔怔的哭着看他,“殿下,你若是喜欢上了公主,大可娶进来就是,为何要一边同我欢好,一边又去招惹她?难不成我只是殿下消散欲火的工具吗?” “休要胡说!”萧竞真是被她气的不行,这傻姑娘怎么还觉得自己占了她的清白还不承认呢?他萧竞一向敢作敢当,怎么可能会这样草率的对待身边的人?“我再说一遍,本王前几天一直不在府里,你说的欢好一事跟本王无关,当务之急是你莫要宣扬出去,叫府里人知道了,本王也护不住你的名声。” 燕王府的人自然是了解萧竞的行程,若是沐楚将这话说了出去,难保府上的人不会轻贱她。 沐楚却刻板的将萧竞想成那种不愿负责的男人,当下气怒交加,将自己的嘴唇都咬出血来。 萧竞让人把她送回了荫楚居,而后叫来荫楚居的下人前来问话。 彩秀和彩明就在其列。 于是萧竞听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 萧竞:“前两日晚上你们庶妃说本王去了荫楚居,这是怎么回事?” 彩秀:“庶妃娘娘差奴去请您,奴婢来了正院,正院的人说您不在,奴回荫楚居的时候,庶妃娘娘说您已经来了,不让奴进屋伺候。” 彩明及众人:“奴不知殿下行踪,那日庶妃娘娘不让奴和彩秀进去伺候。” 莫不是暗通款曲?不然怎么连身边的婢女都不知晓? 若是府里头的侍卫蛮横无理,荫楚居的人应当会阻拦才是…… 他再问,“平时你们庶妃娘娘可曾说过关于本王的事情?” 彩秀:“庶妃娘娘爱慕殿下,自然常常提及。” 彩明及众人:“娘娘少有提及殿下,娘娘平日更喜爱女子装扮之物,常常费心打理。” 萧竞自然是偏向大多数人去了,心里不解,沐楚平时并未表现出多么心悦他,就前两日以来,对他格外腻人。 可他根本没去过荫楚居! 总不能是把别人当成了他,不是萧竞自恋,他这样貌气质,寻常人怎么可能冒充的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沐楚有了心上人,在私会情郎!! 怪不得她总是问及他对曦月的心意,想来是觉着自己有了心上人,她的愧疚感会减轻些? 只是私会情郎,沐楚瞒着彩明彩秀这些丫鬟,他能够理解,毕竟府中人重口杂的,可怎么敢就这么公然的暗示他? 他竟不知自己已经成了自己庶妃通奸一事中最靠谱的存在? 被迫接下一顶绿帽子,萧竞一下不知如何是好,他叹了口气,又问道,“你们平时谁照顾庶妃最为得力?” 眼不见心不烦,区区一个沐楚,他燕王府又不是养不起! 旁边跟进来的管家似乎懂得了自家王爷的言外之意,默默从怀中掏出热腾腾的账本。 萧竞翻开账本一查,发现自己的王府可能还真的要养不起了…… 流水一般的花销从荫楚居里花出去,大头都去了女子的穿戴衣裳上,甚至远远超出了庶妃的份例,虽然养她靠王府,自己的私库颇丰,但萧竞还是暗暗咂舌。 “为什么要订制这么多套衣裳首饰?每年的款式图样都在换,她是有两个身子四只手吗?一个月就六十套衣裳?!” 他拍着桌子喊起来,最后磨着牙吩咐,“全部降回原本的份例来,该怎么样就怎样,一个庶妃花销都快越过本王了。” 此时,彩明以及身后的众人行了个礼,小心开口道,“殿下,可否先从里头捡出奴们的月钱?先前在沐家时的月钱庶妃娘娘就时常忘记给奴,还是彩秀姐姐帮着给的。娘娘身份尊贵,难免会忘怀。” 萧竞气到忍不住形象翻白眼,“她连你们的月钱也要用?!” 管家连忙给他顺气。 最后,萧竞禁了沐楚的足,让她老老实实待着别来烦他,又给荫楚居的人涨了月钱,最后将管家大权暂时移交给彩秀。 她为人本分,管家和府里头的人都欣赏喜欢她,还有能力,加上颜安知之前的几句话,萧竞对她印象很不错,故而就这么安排了。 拿到了管家大权,彩秀忍住雀跃的心思,依旧和善稳重的跟着其他人回了院子。 然后,她亲自进了沐楚的房门。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40+) 沐楚方才被强行送回荫楚居,整个人又气又恼,现在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拍着窗户质问,“你们什么意思?殿下怎么会突然禁我的足?” 外头守着的人都是萧竞那边的人,见她质问,只敢远远的回话,“娘娘,等过会荫楚居的侍女们会回来跟您解释的,还请娘娘稍安勿躁。” 他们都默契的离她的屋子远了些,防止被她给丢出来的东西打到。 沐楚一直在门口看着他们,盯得他们发慌,这种情况直到彩秀回来才好上许多。 “彩秀姑娘,您快去跟庶妃娘娘解释解释。” “好,你们也辛苦了,快些退下休息,娘娘只是禁足,又不是犯人。” 彩秀对他们善意一笑,而后上前推开了那扇房门。 没有人伺候沐楚,她正呆呆的枯坐在榻上,听到动静,眼睛望过来,看到彩秀的一瞬间,眉宇间立刻带上些许尖锐,“怎么是你?殿下呢?” 彩秀没有行礼,自然而然的走到她对面坐下,自顾自给自己斟了杯茶。 “小姐如今怎么这般不信任我?” 听到小姐二字,沐楚有一瞬间有些恍惚,但随即冷笑出声,“小姐?你还当我是你的小姐吗?怕是早就背主暗投了?你被宁行知那个贱人救过,心早就偏到她那边去了?怎么可能还会一心一意的为我做事?” 彩秀笑而不语,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看得沐楚毛骨悚然,她强撑镇定,又道,“你跟我陪嫁进王府之后,发现我跟殿下的亲事只是相互交易,我在燕王府过的艰难,你一定心里很得意。” “小姐真会说笑,跟燕王府结亲之后,沐家的人示您为珍宝,你花钱如流水的备嫁,用着府里的大头,贪着我们下人的月银,踩着老爷夫人和其他小姐的脸面,用着这京城最好的胭脂水粉,穿着最时兴的绫罗绸缎。 嫁到燕王府之后,掌着管家大权,那生活更是奢靡无度,大家最多背后议论议论你几句,毕竟你也算是燕王府后院唯一的女人。除了跟殿下摇尾乞怜不成,你有什么艰难之处?” “住口!住口!”虽说她能顺利嫁到燕王府,一方面是因为萧竞提出的交易,但一方面确实是她不要世家女的脸面,写了一纸情诗暗表心迹。 她和萧竞的交易,确实是她更被动些。 她舍弃不了嫁给萧竞带来的好处,但是萧竞却可以随随便便换了她这个交易对象。 这也是她为什么执着于萧竞真心的原因之一。 彩秀喝了一口茶,悠然的抬起眸子,“庶妃娘娘骄奢淫逸,连茶都是极品。只是不知道哪日殿下不再垂怜,庶妃娘娘可还有勇气面对如同金华寺一般的寂寂寒夜?” 漠漠秋云起,稍稍夜寒生。 金华寺的日子太冷太凉,沐楚已经不记得当时彩秀任劳任怨的陪在她身边,主仆两人依偎在一处,小小声畅想未来的日子了。 她唯一记得的,是那段时日没有油水的饭、早起要诵的经、和默默无人顾的苦。 最后全部化为这一刻难以言说的复杂。 “彩秀……”她软了声音,压下不安,看着这个被她屡次舍弃忽视的忠仆。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们这么多年姐妹情分,难道是假的吗?”她讲起小时候为彩秀做出的牺牲,声声啼血,情意深重。 彩秀只是静静听着,一边给之前的自己抹泪,一边没有感情的看向她。 她太了解沐楚,沐楚才不会将错怪在她自己身上,她只会一味的推给别人。 沐楚不会去想当时把她推下马车有多不近人情,她只会怨,怨她为什么不死,怨她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忠,怨她为什么不能永远是她的忠仆。 沐楚还在说着,彩秀却不耐烦听了。 她起身,身子不动,一巴掌就直接摔在了沐楚的脸上。 打的沐楚耳鸣,怔怔的看着她。 “你以为我要跟你叙旧?”头一次的,彩秀居高临下。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言语里甚至还带着淡淡轻视,“我这是要跟你算账啊……”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40+) 沐楚方才被强行送回荫楚居,整个人又气又恼,现在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拍着窗户质问,“你们什么意思?殿下怎么会突然禁我的足?” 外头守着的人都是萧竞那边的人,见她质问,只敢远远的回话,“娘娘,等过会荫楚居的侍女们会回来跟您解释的,还请娘娘稍安勿躁。” 他们都默契的离她的屋子远了些,防止被她给丢出来的东西打到。 沐楚一直在门口看着他们,盯得他们发慌,这种情况直到彩秀回来才好上许多。 “彩秀姑娘,您快去跟庶妃娘娘解释解释。” “好,你们也辛苦了,快些退下休息,娘娘只是禁足,又不是犯人。” 彩秀对他们善意一笑,而后上前推开了那扇房门。 没有人伺候沐楚,她正呆呆的枯坐在榻上,听到动静,眼睛望过来,看到彩秀的一瞬间,眉宇间立刻带上些许尖锐,“怎么是你?殿下呢?” 彩秀没有行礼,自然而然的走到她对面坐下,自顾自给自己斟了杯茶。 “小姐如今怎么这般不信任我?” 听到小姐二字,沐楚有一瞬间有些恍惚,但随即冷笑出声,“小姐?你还当我是你的小姐吗?怕是早就背主暗投了?你被宁行知那个贱人救过,心早就偏到她那边去了?怎么可能还会一心一意的为我做事?” 彩秀笑而不语,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看得沐楚毛骨悚然,她强撑镇定,又道,“你跟我陪嫁进王府之后,发现我跟殿下的亲事只是相互交易,我在燕王府过的艰难,你一定心里很得意。” “小姐真会说笑,跟燕王府结亲之后,沐家的人示您为珍宝,你花钱如流水的备嫁,用着府里的大头,贪着我们下人的月银,踩着老爷夫人和其他小姐的脸面,用着这京城最好的胭脂水粉,穿着最时兴的绫罗绸缎。 嫁到燕王府之后,掌着管家大权,那生活更是奢靡无度,大家最多背后议论议论你几句,毕竟你也算是燕王府后院唯一的女人。除了跟殿下摇尾乞怜不成,你有什么艰难之处?” “住口!住口!”虽说她能顺利嫁到燕王府,一方面是因为萧竞提出的交易,但一方面确实是她不要世家女的脸面,写了一纸情诗暗表心迹。 她和萧竞的交易,确实是她更被动些。 她舍弃不了嫁给萧竞带来的好处,但是萧竞却可以随随便便换了她这个交易对象。 这也是她为什么执着于萧竞真心的原因之一。 彩秀喝了一口茶,悠然的抬起眸子,“庶妃娘娘骄奢淫逸,连茶都是极品。只是不知道哪日殿下不再垂怜,庶妃娘娘可还有勇气面对如同金华寺一般的寂寂寒夜?” 漠漠秋云起,稍稍夜寒生。 金华寺的日子太冷太凉,沐楚已经不记得当时彩秀任劳任怨的陪在她身边,主仆两人依偎在一处,小小声畅想未来的日子了。 她唯一记得的,是那段时日没有油水的饭、早起要诵的经、和默默无人顾的苦。 最后全部化为这一刻难以言说的复杂。 “彩秀……”她软了声音,压下不安,看着这个被她屡次舍弃忽视的忠仆。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们这么多年姐妹情分,难道是假的吗?”她讲起小时候为彩秀做出的牺牲,声声啼血,情意深重。 彩秀只是静静听着,一边给之前的自己抹泪,一边没有感情的看向她。 她太了解沐楚,沐楚才不会将错怪在她自己身上,她只会一味的推给别人。 沐楚不会去想当时把她推下马车有多不近人情,她只会怨,怨她为什么不死,怨她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忠,怨她为什么不能永远是她的忠仆。 沐楚还在说着,彩秀却不耐烦听了。 她起身,身子不动,一巴掌就直接摔在了沐楚的脸上。 打的沐楚耳鸣,怔怔的看着她。 “你以为我要跟你叙旧?”头一次的,彩秀居高临下。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言语里甚至还带着淡淡轻视,“我这是要跟你算账啊……”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40++) 彩秀的行为在沐楚眼中就跟疯了没两样,因为她根本接受不了一直被她压在底下的奴仆竟然有一天会翻到她头上去。 如果能,那就是彩秀疯了。 在她脚底下的人,一辈子都别想越过她去。 脸上的一巴掌嗡嗡的,带着羞辱,如同一道火焰,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的阶级关系。 这一刻,彩秀才是未来主宰沐楚人生的人。 “你知道吗?” “被你推下马车的前一刻,我脑子里都在想如何护着你回到金华寺里头去。你说我不念主仆之情,但其实最不念旧情的是你。” “以往还在府里的时候,周氏样样顺着你,可是你剑走偏锋,坏了沐家一门的名声,她这才无可奈何的将你送到金华寺,可你呢,金华寺五年自认为受尽了苦楚,周氏每每来看你你都不屑一顾,回京之后更是不曾给她半分好脸色看。” “但其实她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兜不住你闯下的祸罢了。” “而我,十几年来任劳任怨,尽心尽力,本不奢望有什么大作为,待在你身边好好伺候你了却一生算了。但你实在太不把人当人……” 彩秀捏着她的下巴,指尖在她皮肤上掐出几个印子来,她语速不快,甚至不大激动,这让沐楚下意识就忍不住开口反驳。 沐楚挣不开彩秀的桎梏,只能用一只手费劲的去抓她,一边训斥她,“放……肆!来人,来人呐!!”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还是燕王府的庶妃,还是这燕王府的主子,怎么能够被一个下人给轻易制住了去? 听到她叫唤,彩秀松了松手,让她更为方便的喊出声来。 直到沐楚喊了几声之后仍未有人应答,沐楚才觉得背后冷津津的,转头一看,彩秀正阴恻恻的盯着她瞧。 她慌乱起来,似乎又回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和颜安知一起被绑架的日子。 “你都做了什么?!我院子里的人呢??!” “庶妃应当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彩秀很喜欢这种温水炖青蛙的快感,看着沐楚脸上的表情逐渐被她三言两语给掌握,才觉得压在心头的阴霾悄悄散去了些。“克扣月银,骄奢淫逸,不知廉耻,秽乱后宅,庶妃以为还能跟刚嫁进来时一样?” 说实话,沐楚真的是为自己选了门最好的亲事。 燕王府女眷就她一人,一来就掌管了权力,吃穿用度不用看别人脸色,与萧竞又是合作关系,在外有脸面,在府里有钱,加上萧竞年少,性子又好,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情,她大可一辈子过的舒舒坦坦的。 只是人的贪欲是无底的洞。 她嫁过来之前,只想要权力和金钱,嫁过来后,却又自是而非的将萧竞划为了自己的所有物,开始想要谋求他的真心。 燕王府没有后宅事,她就是唯一的主子,沐楚的心思都用来防着外头的颜安知和傅曦月了,万万没想到,最后重拳出击的竟然是她内院的人。 “都说饭饱思淫欲,我看庶妃娘娘是胆子太大了些,竟然趁着殿下不在府里,支开了我们这些下人,跟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鬼混。” “既然做的隐蔽,为何又要去殿下面前提欢好之事?这不是赤裸裸的告诉殿下你给他戴绿帽子了吗?” 猛然听到如今心里头最在意的事情,又想到自己提及此事时萧竞脸上复杂的神情,沐楚面上的表情显而易见的崩溃。 怪不得,怪不得萧竞对她的态度嫌恶中又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原来竟然是因为彩秀这个贱人!! 沐楚红着眼睛看着彩秀,牙都要咬碎了去,死死的揪着衣裳,一副要跟她拼命的架势,“是你,是你害我被殿下误会……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都是你陷害我!” 见她情绪波动,彩秀弯唇轻轻一笑,颇为无辜的开口。 “怎么会是我的错?药是庶妃自己向周氏要的,人也是庶妃你自己支开的,怎么半道进了你院子里的男人庶妃倒是没了主意认不清了?” 她这么一讲,沐楚猛然想起当时的情况来。 当日夜色昏暗,她特地让人少点些灯,等着萧竞来的时候自己为了壮胆也为了情趣先喝了点酒。 然后等人一进门,她就扑了上去,之后就是半推半就的上了床,原先她还想着萧竞怎么中看不中用的。 而且一点也不心疼人,也不知道时候喊人给她清洗清洗。 自己院子里的人也不知道对她多说几句吉利话,她还以为这后院规矩就是如此,不骄不躁方显大家作风。 原来,原来是因为她竟是偷情啊!! “幸得殿下仁善,即使知道庶妃做了不光彩的事情,也只是禁了庶妃的足,说起来,我倒要恭喜庶妃,保住一条性命了。” 曾为主仆,彩秀自然是知道怎么扎沐楚的心最痛。 “说来你也真是没用,沈世子看不上你,处处维护心疼着宁小姐,你斗不过还把自己折腾去了金华寺,好容易嫁给了殿下,却只是一个庶妃,挣不来正妻之位,殿下更是一颗心扎在了刚来不久的南国公主身上。 而你,屈居人下,一败涂地,以后还得看着我的眼色过活。” 彩秀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看着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今夜庶妃娘娘好好吹吹风,想想金华寺的苦寒,那将是你日后的常态。” 说完,彩秀嫣然一笑,直接离开,空留沐楚一个人枯坐在屋子里。 愣怔的,许久开不了口。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40++) 彩秀的行为在沐楚眼中就跟疯了没两样,因为她根本接受不了一直被她压在底下的奴仆竟然有一天会翻到她头上去。 如果能,那就是彩秀疯了。 在她脚底下的人,一辈子都别想越过她去。 脸上的一巴掌嗡嗡的,带着羞辱,如同一道火焰,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的阶级关系。 这一刻,彩秀才是未来主宰沐楚人生的人。 “你知道吗?” “被你推下马车的前一刻,我脑子里都在想如何护着你回到金华寺里头去。你说我不念主仆之情,但其实最不念旧情的是你。” “以往还在府里的时候,周氏样样顺着你,可是你剑走偏锋,坏了沐家一门的名声,她这才无可奈何的将你送到金华寺,可你呢,金华寺五年自认为受尽了苦楚,周氏每每来看你你都不屑一顾,回京之后更是不曾给她半分好脸色看。” “但其实她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兜不住你闯下的祸罢了。” “而我,十几年来任劳任怨,尽心尽力,本不奢望有什么大作为,待在你身边好好伺候你了却一生算了。但你实在太不把人当人……” 彩秀捏着她的下巴,指尖在她皮肤上掐出几个印子来,她语速不快,甚至不大激动,这让沐楚下意识就忍不住开口反驳。 沐楚挣不开彩秀的桎梏,只能用一只手费劲的去抓她,一边训斥她,“放……肆!来人,来人呐!!”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还是燕王府的庶妃,还是这燕王府的主子,怎么能够被一个下人给轻易制住了去? 听到她叫唤,彩秀松了松手,让她更为方便的喊出声来。 直到沐楚喊了几声之后仍未有人应答,沐楚才觉得背后冷津津的,转头一看,彩秀正阴恻恻的盯着她瞧。 她慌乱起来,似乎又回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和颜安知一起被绑架的日子。 “你都做了什么?!我院子里的人呢??!” “庶妃应当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彩秀很喜欢这种温水炖青蛙的快感,看着沐楚脸上的表情逐渐被她三言两语给掌握,才觉得压在心头的阴霾悄悄散去了些。“克扣月银,骄奢淫逸,不知廉耻,秽乱后宅,庶妃以为还能跟刚嫁进来时一样?” 说实话,沐楚真的是为自己选了门最好的亲事。 燕王府女眷就她一人,一来就掌管了权力,吃穿用度不用看别人脸色,与萧竞又是合作关系,在外有脸面,在府里有钱,加上萧竞年少,性子又好,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情,她大可一辈子过的舒舒坦坦的。 只是人的贪欲是无底的洞。 她嫁过来之前,只想要权力和金钱,嫁过来后,却又自是而非的将萧竞划为了自己的所有物,开始想要谋求他的真心。 燕王府没有后宅事,她就是唯一的主子,沐楚的心思都用来防着外头的颜安知和傅曦月了,万万没想到,最后重拳出击的竟然是她内院的人。 “都说饭饱思淫欲,我看庶妃娘娘是胆子太大了些,竟然趁着殿下不在府里,支开了我们这些下人,跟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鬼混。” “既然做的隐蔽,为何又要去殿下面前提欢好之事?这不是赤裸裸的告诉殿下你给他戴绿帽子了吗?” 猛然听到如今心里头最在意的事情,又想到自己提及此事时萧竞脸上复杂的神情,沐楚面上的表情显而易见的崩溃。 怪不得,怪不得萧竞对她的态度嫌恶中又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原来竟然是因为彩秀这个贱人!! 沐楚红着眼睛看着彩秀,牙都要咬碎了去,死死的揪着衣裳,一副要跟她拼命的架势,“是你,是你害我被殿下误会……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都是你陷害我!” 见她情绪波动,彩秀弯唇轻轻一笑,颇为无辜的开口。 “怎么会是我的错?药是庶妃自己向周氏要的,人也是庶妃你自己支开的,怎么半道进了你院子里的男人庶妃倒是没了主意认不清了?” 她这么一讲,沐楚猛然想起当时的情况来。 当日夜色昏暗,她特地让人少点些灯,等着萧竞来的时候自己为了壮胆也为了情趣先喝了点酒。 然后等人一进门,她就扑了上去,之后就是半推半就的上了床,原先她还想着萧竞怎么中看不中用的。 而且一点也不心疼人,也不知道时候喊人给她清洗清洗。 自己院子里的人也不知道对她多说几句吉利话,她还以为这后院规矩就是如此,不骄不躁方显大家作风。 原来,原来是因为她竟是偷情啊!! “幸得殿下仁善,即使知道庶妃做了不光彩的事情,也只是禁了庶妃的足,说起来,我倒要恭喜庶妃,保住一条性命了。” 曾为主仆,彩秀自然是知道怎么扎沐楚的心最痛。 “说来你也真是没用,沈世子看不上你,处处维护心疼着宁小姐,你斗不过还把自己折腾去了金华寺,好容易嫁给了殿下,却只是一个庶妃,挣不来正妻之位,殿下更是一颗心扎在了刚来不久的南国公主身上。 而你,屈居人下,一败涂地,以后还得看着我的眼色过活。” 彩秀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看着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今夜庶妃娘娘好好吹吹风,想想金华寺的苦寒,那将是你日后的常态。” 说完,彩秀嫣然一笑,直接离开,空留沐楚一个人枯坐在屋子里。 愣怔的,许久开不了口。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41) 沐楚觉得自己好歹是个庶妃,是燕王后宅的主子,即便彩秀奴大欺主,旁人也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她的境况。 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帮她在萧竞面前说上一说,提一句她的处境,她相信依照萧竞的品性是不会让她受苦的。 她不争了,不争了。 只要萧竞愿意好吃好喝的待她就好了。 她这般想着,似乎是将自己的底线降了又降,很委屈的样子。 但实则萧竞压根就没有再把闲心往她这分一点,他忙着跟傅曦月培养感情呢。 只是偶尔傅曦月嫌他啰嗦碎嘴的时候,总会用沐楚来呛他一呛。 搞的燕王殿下很后悔,早知道他会对傅曦月真正上心,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和沐楚合作? 悔之晚矣,只能在傅曦月再一次跟他提起养男宠的时候期期艾艾。 傅曦月从颜安知那里知道了沐楚的消息,不由得勾起唇角笑笑,轻轻捻起一颗葡萄往自己嘴里头送,不忘揶揄一声,“惹了宁大小姐的人,下场可真是叫人痛快啊……” 颜安知和她听着戏曲,懒懒散散的回,“殿下说笑,我可什么都没做。倒是殿下说起她来有些吃味,是燕王为她给你受气了?” 傅曦月摇头,语气颇有遗憾,“她没那个本事让我受气。只是萧竞不答应本公主养男宠,我有些生气。” “臣女真是羡慕殿下,若是世子哥哥也能答应我给我养几个男宠,我不知道得有多幸福。” “沈世子才色兼备,待你又好,你倒是贪心。” 颜安知轻笑两声,随口道,“燕王殿下待你也不错,你还不也是贪心?” 两个都是有经历的人,听出了话语间的言外之意便不多言了。 饶是再确定一个人对你的心意,也不要为了他盲目的放弃自己开拓眼界的机会。 感情不要泄如洪流,因为那样一旦发现选择错误,付出去的心血和情绪就收不回来了。 颜安知喜欢沈行简,傅曦月也对萧竞有意。 但相比于他们,她们更爱她们自己。 如果未来之路顺畅,她们会将爱他们的这个谎言严严实实的走下去,若是出了变故,她们也好及时抽身。 可惜,像她们一样拥有剧本的人太少,大部分人往往碰到了如同罂粟之花的爱情时,总是难以自拔。 就比如沐楚,金华寺五年实在太苦,所以当萧竞轻而易举就将她带回京,给她荣华富贵的时候,她的视线就不由自主的被萧竞占满。 她忘了她原本的初心仅仅是当富贵闲人。 开始去争虚无缥缈的情爱,唯利是图的人因为一点握不住的情感放弃了富贵之路。 颜安知也不知道她是真蠢还是假蠢。 不过,沐楚日后的结局,就跟她无关了。 她过好她的小日子,在父亲和爷爷面前尽尽孝,给自家侍女相看可靠的夫家,偶尔跟关系好的小姐妹见个面聚上一聚,最后抽空跟沈行简背着人亲亲抱抱,过的格外舒心。 就这样过了半年之久,傅曦月和萧竞先前定下的婚期如约而至,沈行简陪着她到燕王府赴宴。 她要去后院找傅曦月,沈行简是男子有诸多不便,便将她送到后院门口,耐心嘱咐她小心些,不要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还记得,有一次没看住小姑娘的嘴,她就在宴席上多吃了好几块性寒的果子糕,回去吐的脸都苍白了,又不肯老老实实喝药,还是他一边哄一边教训的才喝了药。 所以现在每次陪她出来,他都格外上心。 小姑娘很乖巧,趁着周围没什么人,明目张胆的扯他的袖子,晃啊晃,“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世子哥哥你真啰嗦,比我爹爹还啰嗦。” 沈行简看着她的小动作,嘴角的笑都不禁上扬了几分,只是还是训诫道,“我派人跟着你,有事立刻来找我,别被人欺负了。” 颜安知嗯嗯两声,刚要松开他的袖子,就见后院一处假山蹿出一道人影。 沈行简直接一把牵着颜安知还未放开的手,上前一步挡在她跟前,抬眸看过去。 只见一个有几分眼熟的人想要扑过来,他蹙眉,将人踹开,同时挡着转身挡着颜安知的视线,免得她看到血腥之后心里头害怕。 这半年来,荫楚居虽然还是保留着应有的配置,但是沐楚一直被关在屋子里头,任凭她怎么叫唤都没有搭理她。 一是现如今彩秀管着后宅的大权,她不让人说,自然不会有人说。 二是沐楚先前实在太遭人恨,克扣了月例不讲,还喜欢随意辱骂丫鬟,活脱脱一副乍然暴富的神气样子,结了不少仇怨。 以至于彩秀不过是放任,还没有开始什么实际性报复的时候,沐楚在一天晚上突然传出一阵惨叫,紧接着发现她身上有老鼠轻咬过的痕迹。 放老鼠的小丫鬟曾经被沐楚扇巴掌时毁了脸,因此知道沐楚的丑事之后,立刻就采取行动报复了回去。 她也是第一个光明正大动手的人。 风水轮流转,彩秀克扣了沐楚的饮食,控制着份量让她顿顿有的吃,但顿顿吃不饱。 起先沐楚觉得她自己还有出路,气的将饭食砸了一地。 彩秀不让人去打扫,也不让人多给她送,一日三餐,送的都是冷汤冷炙,饿了她半个月,沐楚这才消停。 可这怎么够呢,彩秀想。 当日她被推下马车后,如果没有被救,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己的舅舅冯易,如果颜安知没有给她这个报仇的机会,那么她会怎么样? 可能会被那群人玩弄到腻,然后转手卖到窑子里,做一个连自己身体皮肉都掌控不了的妓子,也许会被凌虐致死,也许忍辱十几年之后又被卖到远山里头给老男人做生育机器,也许更可怜,就是被数不清的脏男人带上花柳病,然后人不人鬼不鬼的苟且于世。 彩秀至今不敢深想。 所以沐楚欠她的,永远欠她的。 她要让她难受痛苦的活一辈子,所以之前就已经跟颜安知打过招呼了。 彩秀今日放松警戒,让沐楚有偷溜出院子的可乘之机,为的就是让她饱受身体摧残之后,再得到心灵摧残。 颜安知虽然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但也乐的看沐楚笑话,所以刚刚是故意去抓沈行简的袖子的。 当然,现在也是故意的。 只见她娇娇弱弱的藏在沈行简身后,看着眼前衣裳还是庶妃服制,但是邋里邋遢,蒙头垢面,浑身恶臭的人,小声惊讶,“沐妹妹?” 她要探出头来,沈行简却不着痕迹的将人又轻轻往后牵了牵,“别乱动。” 这闯出来的什么妹妹臭气熏天,别臭到她。 “沈世子……”沐楚的眼眸亮了亮,突的想起那日他在人贩子手下救下她的样子。 一别数年,少年郎的身影已经挺拔如松,身姿玉立,一身常服清雅隽秀,宽肩窄腰,站在跟前仍觉得死寂的心会跳动。 她想开口,彩秀就恰好带着人赶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歉意道,“见过宁小姐,沈世子,内院的人看守不力,冲撞了贵客,还望二位勿怪。” 沈行简冷哼一声,刚想开口责问几句,颜安知就故作气呼呼的掐了一把他的手臂,嗓音中带着微微不满,“世子哥哥好风采,让沐妹妹嫁人了都这么惦念,就是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妹妹趋之若鹜呢?” 不知道小姑娘怎么突然生气了,但沈行简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来不及思考,立刻开口救解释,把责问彩秀失责的事情给忘了个干净。 “什么沐妹妹?我不认识,知知别多想。”其实沈行简自然认出了沐楚,他向来记性好,加上跟小姑娘有仇的不多,沐楚算一个。 只是现在哄人更为要紧,沈行简便挥手让彩秀将人带了回去,又好好解释了一番,才看着颜安知带着人进了后院。 颜安知去傅曦月的院子陪她先说说话,彩秀带着沐楚回荫楚居。 两个人的视线在途中短暂交错,彩秀满眼感恩的先低了低头,才带着人匆匆离开。 沐楚自从听到沈行简说不认识她之后就没再有任何动作,整个人痴痴傻傻的,任由旁人抓着手臂往前走。 看着她这副样子,颜安知不由的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来,怎么女主爆改成了娇妻文学? 沐楚什么时候长出的恋爱脑?前有白月光后有朱砂痣的,她的情绪调动的过来吗? “庶妃,今日是王爷娶公主的大日子,你最好老实安分些,否则日后遭了王妃的厌弃,就休怪王爷要亲自对你动手了。” 身边的人提点着沐楚。 彩秀似有感慨,“我还记得当年庶妃入府,也是这样……” “彩秀姐姐你记错了,当时庶妃是进的侧边的角门,王府上下也只有荫楚居张罗了红绸缎带,跟现在哪能比啊?” “听说公主喜欢珍珠,王爷就将库房里头皇后娘娘赏赐的一应珍珠全搬去了公主的私库,还添了不少奇珍异宝,把库房搬空了一大半呢。” 耳边的讨论声很吵,但沐楚听的却很真,她无力反抗也无力回怼,只是一双眼睛失神的耷拉着,宛若没有生命的雕塑。 她被关进了屋子,听到府外锣鼓震天的声音。 鞭炮红烛,喜气洋洋。 三书六聘,八抬大轿。 萧竞小心翼翼抱着傅曦月下了轿子,牵着她的手,两个人走向喜堂。 宾客席上,沈行简看着对面偷吃糖糕的小姑娘,叹了口气,轻轻咳了咳,对上颜安知心虚的目光。 …… 燕王府的庶务很繁杂,傅曦月又是个爱玩的,看着彩秀打理的极好,加上知道她是颜安知的人,索性直接拍手当了甩手掌柜。 只在每个月末问问自己能不能涨点月钱。 彩秀:“……” 王妃好相处,但似乎有些太好相处了怎么办?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41) 沐楚觉得自己好歹是个庶妃,是燕王后宅的主子,即便彩秀奴大欺主,旁人也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她的境况。 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帮她在萧竞面前说上一说,提一句她的处境,她相信依照萧竞的品性是不会让她受苦的。 她不争了,不争了。 只要萧竞愿意好吃好喝的待她就好了。 她这般想着,似乎是将自己的底线降了又降,很委屈的样子。 但实则萧竞压根就没有再把闲心往她这分一点,他忙着跟傅曦月培养感情呢。 只是偶尔傅曦月嫌他啰嗦碎嘴的时候,总会用沐楚来呛他一呛。 搞的燕王殿下很后悔,早知道他会对傅曦月真正上心,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和沐楚合作? 悔之晚矣,只能在傅曦月再一次跟他提起养男宠的时候期期艾艾。 傅曦月从颜安知那里知道了沐楚的消息,不由得勾起唇角笑笑,轻轻捻起一颗葡萄往自己嘴里头送,不忘揶揄一声,“惹了宁大小姐的人,下场可真是叫人痛快啊……” 颜安知和她听着戏曲,懒懒散散的回,“殿下说笑,我可什么都没做。倒是殿下说起她来有些吃味,是燕王为她给你受气了?” 傅曦月摇头,语气颇有遗憾,“她没那个本事让我受气。只是萧竞不答应本公主养男宠,我有些生气。” “臣女真是羡慕殿下,若是世子哥哥也能答应我给我养几个男宠,我不知道得有多幸福。” “沈世子才色兼备,待你又好,你倒是贪心。” 颜安知轻笑两声,随口道,“燕王殿下待你也不错,你还不也是贪心?” 两个都是有经历的人,听出了话语间的言外之意便不多言了。 饶是再确定一个人对你的心意,也不要为了他盲目的放弃自己开拓眼界的机会。 感情不要泄如洪流,因为那样一旦发现选择错误,付出去的心血和情绪就收不回来了。 颜安知喜欢沈行简,傅曦月也对萧竞有意。 但相比于他们,她们更爱她们自己。 如果未来之路顺畅,她们会将爱他们的这个谎言严严实实的走下去,若是出了变故,她们也好及时抽身。 可惜,像她们一样拥有剧本的人太少,大部分人往往碰到了如同罂粟之花的爱情时,总是难以自拔。 就比如沐楚,金华寺五年实在太苦,所以当萧竞轻而易举就将她带回京,给她荣华富贵的时候,她的视线就不由自主的被萧竞占满。 她忘了她原本的初心仅仅是当富贵闲人。 开始去争虚无缥缈的情爱,唯利是图的人因为一点握不住的情感放弃了富贵之路。 颜安知也不知道她是真蠢还是假蠢。 不过,沐楚日后的结局,就跟她无关了。 她过好她的小日子,在父亲和爷爷面前尽尽孝,给自家侍女相看可靠的夫家,偶尔跟关系好的小姐妹见个面聚上一聚,最后抽空跟沈行简背着人亲亲抱抱,过的格外舒心。 就这样过了半年之久,傅曦月和萧竞先前定下的婚期如约而至,沈行简陪着她到燕王府赴宴。 她要去后院找傅曦月,沈行简是男子有诸多不便,便将她送到后院门口,耐心嘱咐她小心些,不要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还记得,有一次没看住小姑娘的嘴,她就在宴席上多吃了好几块性寒的果子糕,回去吐的脸都苍白了,又不肯老老实实喝药,还是他一边哄一边教训的才喝了药。 所以现在每次陪她出来,他都格外上心。 小姑娘很乖巧,趁着周围没什么人,明目张胆的扯他的袖子,晃啊晃,“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世子哥哥你真啰嗦,比我爹爹还啰嗦。” 沈行简看着她的小动作,嘴角的笑都不禁上扬了几分,只是还是训诫道,“我派人跟着你,有事立刻来找我,别被人欺负了。” 颜安知嗯嗯两声,刚要松开他的袖子,就见后院一处假山蹿出一道人影。 沈行简直接一把牵着颜安知还未放开的手,上前一步挡在她跟前,抬眸看过去。 只见一个有几分眼熟的人想要扑过来,他蹙眉,将人踹开,同时挡着转身挡着颜安知的视线,免得她看到血腥之后心里头害怕。 这半年来,荫楚居虽然还是保留着应有的配置,但是沐楚一直被关在屋子里头,任凭她怎么叫唤都没有搭理她。 一是现如今彩秀管着后宅的大权,她不让人说,自然不会有人说。 二是沐楚先前实在太遭人恨,克扣了月例不讲,还喜欢随意辱骂丫鬟,活脱脱一副乍然暴富的神气样子,结了不少仇怨。 以至于彩秀不过是放任,还没有开始什么实际性报复的时候,沐楚在一天晚上突然传出一阵惨叫,紧接着发现她身上有老鼠轻咬过的痕迹。 放老鼠的小丫鬟曾经被沐楚扇巴掌时毁了脸,因此知道沐楚的丑事之后,立刻就采取行动报复了回去。 她也是第一个光明正大动手的人。 风水轮流转,彩秀克扣了沐楚的饮食,控制着份量让她顿顿有的吃,但顿顿吃不饱。 起先沐楚觉得她自己还有出路,气的将饭食砸了一地。 彩秀不让人去打扫,也不让人多给她送,一日三餐,送的都是冷汤冷炙,饿了她半个月,沐楚这才消停。 可这怎么够呢,彩秀想。 当日她被推下马车后,如果没有被救,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己的舅舅冯易,如果颜安知没有给她这个报仇的机会,那么她会怎么样? 可能会被那群人玩弄到腻,然后转手卖到窑子里,做一个连自己身体皮肉都掌控不了的妓子,也许会被凌虐致死,也许忍辱十几年之后又被卖到远山里头给老男人做生育机器,也许更可怜,就是被数不清的脏男人带上花柳病,然后人不人鬼不鬼的苟且于世。 彩秀至今不敢深想。 所以沐楚欠她的,永远欠她的。 她要让她难受痛苦的活一辈子,所以之前就已经跟颜安知打过招呼了。 彩秀今日放松警戒,让沐楚有偷溜出院子的可乘之机,为的就是让她饱受身体摧残之后,再得到心灵摧残。 颜安知虽然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但也乐的看沐楚笑话,所以刚刚是故意去抓沈行简的袖子的。 当然,现在也是故意的。 只见她娇娇弱弱的藏在沈行简身后,看着眼前衣裳还是庶妃服制,但是邋里邋遢,蒙头垢面,浑身恶臭的人,小声惊讶,“沐妹妹?” 她要探出头来,沈行简却不着痕迹的将人又轻轻往后牵了牵,“别乱动。” 这闯出来的什么妹妹臭气熏天,别臭到她。 “沈世子……”沐楚的眼眸亮了亮,突的想起那日他在人贩子手下救下她的样子。 一别数年,少年郎的身影已经挺拔如松,身姿玉立,一身常服清雅隽秀,宽肩窄腰,站在跟前仍觉得死寂的心会跳动。 她想开口,彩秀就恰好带着人赶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歉意道,“见过宁小姐,沈世子,内院的人看守不力,冲撞了贵客,还望二位勿怪。” 沈行简冷哼一声,刚想开口责问几句,颜安知就故作气呼呼的掐了一把他的手臂,嗓音中带着微微不满,“世子哥哥好风采,让沐妹妹嫁人了都这么惦念,就是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妹妹趋之若鹜呢?” 不知道小姑娘怎么突然生气了,但沈行简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来不及思考,立刻开口救解释,把责问彩秀失责的事情给忘了个干净。 “什么沐妹妹?我不认识,知知别多想。”其实沈行简自然认出了沐楚,他向来记性好,加上跟小姑娘有仇的不多,沐楚算一个。 只是现在哄人更为要紧,沈行简便挥手让彩秀将人带了回去,又好好解释了一番,才看着颜安知带着人进了后院。 颜安知去傅曦月的院子陪她先说说话,彩秀带着沐楚回荫楚居。 两个人的视线在途中短暂交错,彩秀满眼感恩的先低了低头,才带着人匆匆离开。 沐楚自从听到沈行简说不认识她之后就没再有任何动作,整个人痴痴傻傻的,任由旁人抓着手臂往前走。 看着她这副样子,颜安知不由的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来,怎么女主爆改成了娇妻文学? 沐楚什么时候长出的恋爱脑?前有白月光后有朱砂痣的,她的情绪调动的过来吗? “庶妃,今日是王爷娶公主的大日子,你最好老实安分些,否则日后遭了王妃的厌弃,就休怪王爷要亲自对你动手了。” 身边的人提点着沐楚。 彩秀似有感慨,“我还记得当年庶妃入府,也是这样……” “彩秀姐姐你记错了,当时庶妃是进的侧边的角门,王府上下也只有荫楚居张罗了红绸缎带,跟现在哪能比啊?” “听说公主喜欢珍珠,王爷就将库房里头皇后娘娘赏赐的一应珍珠全搬去了公主的私库,还添了不少奇珍异宝,把库房搬空了一大半呢。” 耳边的讨论声很吵,但沐楚听的却很真,她无力反抗也无力回怼,只是一双眼睛失神的耷拉着,宛若没有生命的雕塑。 她被关进了屋子,听到府外锣鼓震天的声音。 鞭炮红烛,喜气洋洋。 三书六聘,八抬大轿。 萧竞小心翼翼抱着傅曦月下了轿子,牵着她的手,两个人走向喜堂。 宾客席上,沈行简看着对面偷吃糖糕的小姑娘,叹了口气,轻轻咳了咳,对上颜安知心虚的目光。 …… 燕王府的庶务很繁杂,傅曦月又是个爱玩的,看着彩秀打理的极好,加上知道她是颜安知的人,索性直接拍手当了甩手掌柜。 只在每个月末问问自己能不能涨点月钱。 彩秀:“……” 王妃好相处,但似乎有些太好相处了怎么办?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完) 怎么不是带着她爬墙头就是带着她逛小倌院的? 除此之外,傅曦月还是个爱美的,不仅喜欢捯饬自己,更喜欢捯饬身边人,彩秀在她身边,天天被她当成娃娃一样打扮。 她跟沐楚完全不一样,她才无所谓萧竞会不会被别人勾去。 能被随意勾去的,都不属于自己。 再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能够百花齐放,谁愿意一枝独秀? 萧竞若是真的好色淫荡,那后院早该是扎堆的女人了,对她这些小伎俩更应该熟悉,哪能她手指一勾就上钩了? 即便他真的好色又怎样?她也只是看中了他的皮囊。 燕王府一片祥和,彩秀真的如同她自己的名字一样,每日都被傅曦月打扮的缤纷多彩。 与此不同的,是一直被禁锢在荫楚居的沐楚。 她像野草一样,蛮横生长,即使每日都饥肠辘辘,她也咬着牙活了下去。 荫楚居虽说还有着庶妃的名头,但彩秀做主将份例都加给了荫楚居的丫鬟侍卫。 除了和沐楚有仇的,几乎已经没人记得她。 “庶妃,昨个你母亲周氏已经开始给你的几个庶妹相看了,托你高嫁的福,她们的婚事都说的不错。” “……” 沐楚卧在榻上,已无力答话,只是不屑的冷笑一声。 没想到啊,她当初的谋算倒是给她人做了嫁衣。 彩秀一身藕粉色的衣裳,站在沐楚跟前,突的觉得这样囚禁她的日子有些无趣。 这半年,她是只能在荫楚居里,没有自由,没有权力,任人打骂。 她苟延残喘着,虽然狼狈,但她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 彩秀心善一回,道,“曾经你害我一命,这半年来,我也已经尽数报复回去了,眼下只觉得你碍眼,明日你便即刻出府,自生自灭。” 沐楚的眼神亮了几分,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看着她的样子,彩秀不多解释,转身离开。 还是被人伺候惯了,哪怕是囚禁,哪怕每天不让她吃饱,依旧会有固定的吃食来源,沐楚这种性子的人,哪能真正感到痛苦? 即便当初见到沈行简和萧竞已然有了佳人在侧,沐楚也不过只痛苦了两三天。 她哪有什么真正喜欢过的人,只要下一个人能给她带来利益和虚荣,她就会恋爱脑上升,直到发现这个人比不上上一个人。 彩秀去跟傅曦月讲了这件事,傅曦月应允了,让她把人赶出去,顺带的,她还帮萧竞把府里头好几个美貌的侍女直接纳为了妾。 赐了首饰珍宝,说是要跟她们讲讲规矩。 然后就拉着人亲亲热热的去打牌去了。 萧竞回府看到这几个貌美的侍女穿着明显规格更高一级的服饰站在傅曦月身后,瞳孔地震,然后压低声音问管家,“王妃没有看上哪个小倌,想要带回家养?” 管家木讷:“啊?” “不然好端端给本王纳什么妾?!”萧竞怒道,气呼呼的走进去,将傅曦月从一众侍女里头拉进怀里,将人直接抱起去了内室。 “你干什么?!” 她赢的钱还没收呢!! 萧竞将她放在床上,抱着人不撒手,“说好我不纳妾,你也不养小白脸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做什么给我纳妾?” 本来就没有多喜欢。 傅曦月看傻子一样的看他,决定还是给他顺顺毛,于是抬手抱住他,“谁说我不喜欢你了?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当然喜欢。” “那你给我纳妾,是不是已经在外头养小白脸了?” 萧竞格外委屈,决定等会就去让人查一遍,要是真有,就把人丢到军中狠狠磨砺个几年再说,到时候人糙了丑了,傅曦月就不会喜欢了。 傅曦月解释说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打牌。 但萧竞不信。 “那几个姑娘我都很喜欢,想留在府里头好好养着。她们年岁也快到了,若是不嫁给你,迟早是要出去嫁人的。我问过她们了,她们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出宫也是孤苦一人,倒不如我养着跟我作伴呢。” “那你要来做你的侍女,别给我纳妾。” “不行,你后院里头总该多些人,全给我做侍女了,传出去说我善妒多不好啊。”傅曦月摇头,微嗔。 萧竞嘴角一点儿也不喜悦,气的都快能挂吊瓶了。 “那你给我纳妾,传出去说你大方你满意了……” 傅曦月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忍俊不禁,故意道,“还好,挺满意的。” 萧竞气极,将人抱紧了些,头搭在她的锁骨处,哼哼唧唧,“傅曦月,你好好说话。” “嗯,如果你也能给我养几个面首,我就更满意了。” 萧竞张嘴就咬了她一口,轻轻地,带着微微的酥麻感。 “说的不对,重说。” “养几个面首……” 这次咬的地方是锁骨,萧竞啃了一口,而后幽怨抬头。 “重说……” “就不!” 两个人一个拗一个气,萧竞还是没能从傅曦月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相反是半夜被踢下床,灰溜溜的去沈家找沈行简哭诉。 可惜今日正好是颜安知约定来定国公府的日子,她陪着乐氏和几个姨娘一道说了好久的话,照例还是住在清知小筑。 萧竞去找沈行简的时候,颜安知刚从乐氏那出来,想着来见见世子哥哥就回去睡觉,却不曾想看见先她一步的萧竞。 沈行简得了消息,知道颜安知跟他娘讲完了话,出来就要去找她,开门却正好对上萧竞的眼神。 萧竞眼神都亮了几分,“表哥,咱们真是……” 心有灵犀四个字还未说完,沈行简已经越过了他去,将后头刚进院门的颜安知拉到了怀里,“怎么不先回去?外头冷,我去找你就好。” 萧竞本就不是什么外人,加上这是在沈行简的地盘。 因此颜安知一点也不忸怩,笑眯眯的上前扑进沈行简的怀里,小姑娘今日穿的格外艳丽,眉眼处沾了少许的胭脂,口脂的颜色也亮眼。 “因为,我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世子哥哥啊。” 沈行简本来因为乐氏把小姑娘拐走而郁闷的心情霎时间明媚起来。 虽然舍不得松开怀里的小姑娘,但到底还未成婚,在外不能过于出格,沈行简只能牵着她回到书房里头。 路过萧竞时,他白了一眼过去。 这厮肯定是来炫耀他已经娶到心上人的! 萧竞:“……”沈行简忒不要脸!凭什么他一个没成婚的过的比他一个成了婚的还要幸福?! 刚刚宁妹妹扑倒他怀里的时候,他那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原本想要来跟沈行简哭诉傅曦月玩弄他感情的,结果被他结结实实的气到了。 萧竞无语凝噎。 …… 宁家嫁女是在颜安知十八岁,彼时沈行简已经及冠,在小姑娘还未嫁过去前就已经提前给她挣好了诰命。 颜安知嫁过去就跟回自家没两样。 乐氏和几个姨娘体贴她,几乎不让她大早上请安,沈定把她当成女儿宠,沈阜就更不用说了,沈行简娶她的时候,他是最积极的。 一个劲的嚷着不能把姐姐给别人家娶去了。 叫唤的那场面宛如是颜安知的娘家弟弟。 颜安知嫁过去的头几天,险些下不来床,回门的时候沈行简一直搀扶着她,上马车踏门槛什么的,都是直接抱着过去的,恨不得路都帮她走了。 小姑娘不领情,被抱的时候偷偷的掐他,话也不跟他说一句。 回来的时候还是乐氏将沈行简叫到了一旁,劈头盖脸的骂了沈行简好一顿。 “知知比你小,你怎么这般不知节制?我们府里是不让媳妇请安,若是小姑娘嫁去的是别人家,遇上个你这样的夫君,不知道被婆母怎么磨砺!” 沈行简不敢反驳,有些心虚的垂下眸子。 其实他也知道要有些分寸,但新婚夜揭开颜安知盖头后,他就不自觉的有些晕乎乎的,同她一起喝了合卺酒,看着头发丝都精致完美的小姑娘,他哪里忍得住? 加上后来换了寝衣,颜安知的寝衣布料轻薄,若隐若现,她散着乌发趴在他胸口上娇俏看他,黏黏糊糊的喊他夫君,沈行简要是忍住了都不用成亲了,直接感悟人生,原地出家去。 但这房中事总不可能拿出来细讲,只好再三保证道,“是儿子鲁莽,日后会注意分寸。” 乐氏继续骂他,骂了足足两刻钟才将人放行。 然后看着自家儿子舒了一口气的模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沈行简回到房里,看着颜安知卸下钗环,素面朝天的倚在贵妃榻上,凑过去将人抱在怀里,轻轻转着她的头发。 幽幽的叹气,“母亲骂我。” 抽出自己的头发,颜安知瞪他,“骂得好。” 沈行简失笑,转而轻轻替她揉着腰,“好容易娶到你,我是有些不知轻重了。可是母亲骂我却没骂到点子上去。” 这下颜安知疑惑,转头看他,被他顺势亲在了唇角。 “不知羞……”她有些恼,脸上粉扑扑的,沈行简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忍住不去动她。 手上还给小姑娘揉着腰,嘴上却不正经起来,“母亲可以骂我禽兽,可以骂我鲁莽,可母亲竟然骂我不知道多疼疼你……” “我哪有不疼你?” 颜安知没想到这人吃肉不过三天就如此孟浪,跟平日的端方君子当真是一点儿不像,如今揽着她腰肢,嘴角勾起,眼里头餍足不止。 跟个强取豪夺的纨绔子弟一样。 她不说话,沈行简就闹她。 她气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下流!” 沈行简乐了。 从小他就喜欢逗小姑娘生气脸红,然后再过去亲力亲为的将人哄好,看着小姑娘被他惹哭又被他逗笑的样子,心里成就感满满。 如今也是,听到颜安知生气也不恼,厚着脸皮过去给她剥了一颗她喜欢吃的葡萄。 颜安知别过脸去,很有原则,“我才不吃。” 他一边威胁一边将葡萄送到她口中,“上次宫宴陛下赏赐的那些宝石,我已经让人打成了首饰,知知想不想看?” 颜安知回头,一口咬住葡萄,舌尖轻轻擦过他的手指。 又笑眯眯的扑进他怀里,“当然要看,世子哥哥对知知最好了!” 沈行简早已习惯小姑娘这样的小脾气,笑着将人抱起来放到梳妆台前,将之前不久放在这的宝石首饰一并取了出来。 换来小姑娘的香吻一枚。 …… 颜安知是在成亲五年后再次听到沐楚消息的。 彼时她正坐在马车上,听着街上的人骂骂咧咧的对话。 青竹给她解释,“是有个女子勾引了卖猪肉的张三,张三的老婆刚从娘家回来,发现此事要拖着那女子沉塘呢。” “那张三也不帮着帮着他相好的?”颜安知没看清楚沐楚的脸,只是刚问完这句话,乖乖小系统就告诉她了,她顿时就生了不少兴趣。 撩开车帘一看,沐楚的脸还是熟悉的清丽秀雅,只是气质和神态却有些疲惫,身上的衣物粗糙不已,那双原本白净的手似乎受了不少的暗伤。 “张三的老婆刚怀上他的孩子不过三个月,张三丑事就被发现了,张三正跪着求老婆原谅呢。” 青竹也看到了沐楚,见自家夫人眼神带着疑惑,简单说了说,不想让她想起曾经不好的事情来。 “沐家姑娘当初被换了身份赶出燕王府,本想回沐家的,但沐老爷不愿承认她是他的女儿,就让她在外头自生自灭了。” “周氏倒是接济过她几回,但每次都被沐姑娘缠上,最后沐老爷知道,就不让她出府接济沐姑娘了。” “这几年,她跟了不少男人,但是没有一个愿意娶她的,能活到现在,也算她本事。” 颜安知微微点头,不再去管。 因果轮回,她早就跟沐楚算干净了。 她现在偿还的,都是彩秀的。 …… 还在定国公府当姑娘的时候,沈行简的亲密度就拉满了,颜安知觉得这真是最轻松的小世界了。 她这一生,和沈行简育有一子一女,幸福长寿。 故事的最后,是她在沈行简闭眼前的最后一刻,依偎在他怀里,跟他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已是人间小满。 回到系统空间,颜安知难得的停留了一会,她调出这几个世界的相关资料,略微翻了翻。 做任务以来,遇到的男主实在太多,但像主神碎片这样丝毫不叫她操心的,几乎没有。 这几个世界与其说是做任务,倒不如说是度假。 想着主神总是喊她001的场景,颜安知歪了歪头,而后展颜一笑。 心有疑虑不能止步不前,她喊来乖乖小系统,温柔道,“走,我们下一个世界再见。” 国公世子×江南小白莲(完) 怎么不是带着她爬墙头就是带着她逛小倌院的? 除此之外,傅曦月还是个爱美的,不仅喜欢捯饬自己,更喜欢捯饬身边人,彩秀在她身边,天天被她当成娃娃一样打扮。 她跟沐楚完全不一样,她才无所谓萧竞会不会被别人勾去。 能被随意勾去的,都不属于自己。 再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能够百花齐放,谁愿意一枝独秀? 萧竞若是真的好色淫荡,那后院早该是扎堆的女人了,对她这些小伎俩更应该熟悉,哪能她手指一勾就上钩了? 即便他真的好色又怎样?她也只是看中了他的皮囊。 燕王府一片祥和,彩秀真的如同她自己的名字一样,每日都被傅曦月打扮的缤纷多彩。 与此不同的,是一直被禁锢在荫楚居的沐楚。 她像野草一样,蛮横生长,即使每日都饥肠辘辘,她也咬着牙活了下去。 荫楚居虽说还有着庶妃的名头,但彩秀做主将份例都加给了荫楚居的丫鬟侍卫。 除了和沐楚有仇的,几乎已经没人记得她。 “庶妃,昨个你母亲周氏已经开始给你的几个庶妹相看了,托你高嫁的福,她们的婚事都说的不错。” “……” 沐楚卧在榻上,已无力答话,只是不屑的冷笑一声。 没想到啊,她当初的谋算倒是给她人做了嫁衣。 彩秀一身藕粉色的衣裳,站在沐楚跟前,突的觉得这样囚禁她的日子有些无趣。 这半年,她是只能在荫楚居里,没有自由,没有权力,任人打骂。 她苟延残喘着,虽然狼狈,但她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 彩秀心善一回,道,“曾经你害我一命,这半年来,我也已经尽数报复回去了,眼下只觉得你碍眼,明日你便即刻出府,自生自灭。” 沐楚的眼神亮了几分,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看着她的样子,彩秀不多解释,转身离开。 还是被人伺候惯了,哪怕是囚禁,哪怕每天不让她吃饱,依旧会有固定的吃食来源,沐楚这种性子的人,哪能真正感到痛苦? 即便当初见到沈行简和萧竞已然有了佳人在侧,沐楚也不过只痛苦了两三天。 她哪有什么真正喜欢过的人,只要下一个人能给她带来利益和虚荣,她就会恋爱脑上升,直到发现这个人比不上上一个人。 彩秀去跟傅曦月讲了这件事,傅曦月应允了,让她把人赶出去,顺带的,她还帮萧竞把府里头好几个美貌的侍女直接纳为了妾。 赐了首饰珍宝,说是要跟她们讲讲规矩。 然后就拉着人亲亲热热的去打牌去了。 萧竞回府看到这几个貌美的侍女穿着明显规格更高一级的服饰站在傅曦月身后,瞳孔地震,然后压低声音问管家,“王妃没有看上哪个小倌,想要带回家养?” 管家木讷:“啊?” “不然好端端给本王纳什么妾?!”萧竞怒道,气呼呼的走进去,将傅曦月从一众侍女里头拉进怀里,将人直接抱起去了内室。 “你干什么?!” 她赢的钱还没收呢!! 萧竞将她放在床上,抱着人不撒手,“说好我不纳妾,你也不养小白脸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做什么给我纳妾?” 本来就没有多喜欢。 傅曦月看傻子一样的看他,决定还是给他顺顺毛,于是抬手抱住他,“谁说我不喜欢你了?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当然喜欢。” “那你给我纳妾,是不是已经在外头养小白脸了?” 萧竞格外委屈,决定等会就去让人查一遍,要是真有,就把人丢到军中狠狠磨砺个几年再说,到时候人糙了丑了,傅曦月就不会喜欢了。 傅曦月解释说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打牌。 但萧竞不信。 “那几个姑娘我都很喜欢,想留在府里头好好养着。她们年岁也快到了,若是不嫁给你,迟早是要出去嫁人的。我问过她们了,她们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出宫也是孤苦一人,倒不如我养着跟我作伴呢。” “那你要来做你的侍女,别给我纳妾。” “不行,你后院里头总该多些人,全给我做侍女了,传出去说我善妒多不好啊。”傅曦月摇头,微嗔。 萧竞嘴角一点儿也不喜悦,气的都快能挂吊瓶了。 “那你给我纳妾,传出去说你大方你满意了……” 傅曦月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忍俊不禁,故意道,“还好,挺满意的。” 萧竞气极,将人抱紧了些,头搭在她的锁骨处,哼哼唧唧,“傅曦月,你好好说话。” “嗯,如果你也能给我养几个面首,我就更满意了。” 萧竞张嘴就咬了她一口,轻轻地,带着微微的酥麻感。 “说的不对,重说。” “养几个面首……” 这次咬的地方是锁骨,萧竞啃了一口,而后幽怨抬头。 “重说……” “就不!” 两个人一个拗一个气,萧竞还是没能从傅曦月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相反是半夜被踢下床,灰溜溜的去沈家找沈行简哭诉。 可惜今日正好是颜安知约定来定国公府的日子,她陪着乐氏和几个姨娘一道说了好久的话,照例还是住在清知小筑。 萧竞去找沈行简的时候,颜安知刚从乐氏那出来,想着来见见世子哥哥就回去睡觉,却不曾想看见先她一步的萧竞。 沈行简得了消息,知道颜安知跟他娘讲完了话,出来就要去找她,开门却正好对上萧竞的眼神。 萧竞眼神都亮了几分,“表哥,咱们真是……” 心有灵犀四个字还未说完,沈行简已经越过了他去,将后头刚进院门的颜安知拉到了怀里,“怎么不先回去?外头冷,我去找你就好。” 萧竞本就不是什么外人,加上这是在沈行简的地盘。 因此颜安知一点也不忸怩,笑眯眯的上前扑进沈行简的怀里,小姑娘今日穿的格外艳丽,眉眼处沾了少许的胭脂,口脂的颜色也亮眼。 “因为,我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世子哥哥啊。” 沈行简本来因为乐氏把小姑娘拐走而郁闷的心情霎时间明媚起来。 虽然舍不得松开怀里的小姑娘,但到底还未成婚,在外不能过于出格,沈行简只能牵着她回到书房里头。 路过萧竞时,他白了一眼过去。 这厮肯定是来炫耀他已经娶到心上人的! 萧竞:“……”沈行简忒不要脸!凭什么他一个没成婚的过的比他一个成了婚的还要幸福?! 刚刚宁妹妹扑倒他怀里的时候,他那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原本想要来跟沈行简哭诉傅曦月玩弄他感情的,结果被他结结实实的气到了。 萧竞无语凝噎。 …… 宁家嫁女是在颜安知十八岁,彼时沈行简已经及冠,在小姑娘还未嫁过去前就已经提前给她挣好了诰命。 颜安知嫁过去就跟回自家没两样。 乐氏和几个姨娘体贴她,几乎不让她大早上请安,沈定把她当成女儿宠,沈阜就更不用说了,沈行简娶她的时候,他是最积极的。 一个劲的嚷着不能把姐姐给别人家娶去了。 叫唤的那场面宛如是颜安知的娘家弟弟。 颜安知嫁过去的头几天,险些下不来床,回门的时候沈行简一直搀扶着她,上马车踏门槛什么的,都是直接抱着过去的,恨不得路都帮她走了。 小姑娘不领情,被抱的时候偷偷的掐他,话也不跟他说一句。 回来的时候还是乐氏将沈行简叫到了一旁,劈头盖脸的骂了沈行简好一顿。 “知知比你小,你怎么这般不知节制?我们府里是不让媳妇请安,若是小姑娘嫁去的是别人家,遇上个你这样的夫君,不知道被婆母怎么磨砺!” 沈行简不敢反驳,有些心虚的垂下眸子。 其实他也知道要有些分寸,但新婚夜揭开颜安知盖头后,他就不自觉的有些晕乎乎的,同她一起喝了合卺酒,看着头发丝都精致完美的小姑娘,他哪里忍得住? 加上后来换了寝衣,颜安知的寝衣布料轻薄,若隐若现,她散着乌发趴在他胸口上娇俏看他,黏黏糊糊的喊他夫君,沈行简要是忍住了都不用成亲了,直接感悟人生,原地出家去。 但这房中事总不可能拿出来细讲,只好再三保证道,“是儿子鲁莽,日后会注意分寸。” 乐氏继续骂他,骂了足足两刻钟才将人放行。 然后看着自家儿子舒了一口气的模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沈行简回到房里,看着颜安知卸下钗环,素面朝天的倚在贵妃榻上,凑过去将人抱在怀里,轻轻转着她的头发。 幽幽的叹气,“母亲骂我。” 抽出自己的头发,颜安知瞪他,“骂得好。” 沈行简失笑,转而轻轻替她揉着腰,“好容易娶到你,我是有些不知轻重了。可是母亲骂我却没骂到点子上去。” 这下颜安知疑惑,转头看他,被他顺势亲在了唇角。 “不知羞……”她有些恼,脸上粉扑扑的,沈行简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忍住不去动她。 手上还给小姑娘揉着腰,嘴上却不正经起来,“母亲可以骂我禽兽,可以骂我鲁莽,可母亲竟然骂我不知道多疼疼你……” “我哪有不疼你?” 颜安知没想到这人吃肉不过三天就如此孟浪,跟平日的端方君子当真是一点儿不像,如今揽着她腰肢,嘴角勾起,眼里头餍足不止。 跟个强取豪夺的纨绔子弟一样。 她不说话,沈行简就闹她。 她气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下流!” 沈行简乐了。 从小他就喜欢逗小姑娘生气脸红,然后再过去亲力亲为的将人哄好,看着小姑娘被他惹哭又被他逗笑的样子,心里成就感满满。 如今也是,听到颜安知生气也不恼,厚着脸皮过去给她剥了一颗她喜欢吃的葡萄。 颜安知别过脸去,很有原则,“我才不吃。” 他一边威胁一边将葡萄送到她口中,“上次宫宴陛下赏赐的那些宝石,我已经让人打成了首饰,知知想不想看?” 颜安知回头,一口咬住葡萄,舌尖轻轻擦过他的手指。 又笑眯眯的扑进他怀里,“当然要看,世子哥哥对知知最好了!” 沈行简早已习惯小姑娘这样的小脾气,笑着将人抱起来放到梳妆台前,将之前不久放在这的宝石首饰一并取了出来。 换来小姑娘的香吻一枚。 …… 颜安知是在成亲五年后再次听到沐楚消息的。 彼时她正坐在马车上,听着街上的人骂骂咧咧的对话。 青竹给她解释,“是有个女子勾引了卖猪肉的张三,张三的老婆刚从娘家回来,发现此事要拖着那女子沉塘呢。” “那张三也不帮着帮着他相好的?”颜安知没看清楚沐楚的脸,只是刚问完这句话,乖乖小系统就告诉她了,她顿时就生了不少兴趣。 撩开车帘一看,沐楚的脸还是熟悉的清丽秀雅,只是气质和神态却有些疲惫,身上的衣物粗糙不已,那双原本白净的手似乎受了不少的暗伤。 “张三的老婆刚怀上他的孩子不过三个月,张三丑事就被发现了,张三正跪着求老婆原谅呢。” 青竹也看到了沐楚,见自家夫人眼神带着疑惑,简单说了说,不想让她想起曾经不好的事情来。 “沐家姑娘当初被换了身份赶出燕王府,本想回沐家的,但沐老爷不愿承认她是他的女儿,就让她在外头自生自灭了。” “周氏倒是接济过她几回,但每次都被沐姑娘缠上,最后沐老爷知道,就不让她出府接济沐姑娘了。” “这几年,她跟了不少男人,但是没有一个愿意娶她的,能活到现在,也算她本事。” 颜安知微微点头,不再去管。 因果轮回,她早就跟沐楚算干净了。 她现在偿还的,都是彩秀的。 …… 还在定国公府当姑娘的时候,沈行简的亲密度就拉满了,颜安知觉得这真是最轻松的小世界了。 她这一生,和沈行简育有一子一女,幸福长寿。 故事的最后,是她在沈行简闭眼前的最后一刻,依偎在他怀里,跟他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已是人间小满。 回到系统空间,颜安知难得的停留了一会,她调出这几个世界的相关资料,略微翻了翻。 做任务以来,遇到的男主实在太多,但像主神碎片这样丝毫不叫她操心的,几乎没有。 这几个世界与其说是做任务,倒不如说是度假。 想着主神总是喊她001的场景,颜安知歪了歪头,而后展颜一笑。 心有疑虑不能止步不前,她喊来乖乖小系统,温柔道,“走,我们下一个世界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