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替嫁医妃,她空间有药有军火》 第1章 穿过来就拖家带口 砰! 陆晚凝意识才勉强聚拢,便又被这一下摔得涣散。 “这个亲,你不成也得成!你娘和你弟弟的命在夫人手里,你也仔细掂量掂量!” 陆晚凝艰难地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一身喜服,被绑着手脚扔在花轿里。 花轿前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太婆,手里的戒尺,几乎就要指到陆晚凝脸上。 “一会儿到了摄政王府,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入洞房!要是敢耍花招,就等着给他俩收尸!” 摄政王府? 入洞房? 陆晚凝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什么情况? 她可是22世纪最顶级的杀手! 身手矫健,医毒双绝! 醒来之前刚被组织背刺,为了逼她交出自己新研发出的微端储物空间,甚至不惜派出十大高手合力围剿。 陷入绝境的陆晚凝,操控着战机,冲向了组织的核心能量室。 一己之力,她炸掉了整个组织。 自己也死的渣都不剩。 怎么一睁眼,居然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 还要成亲? 她真的生气了! 陆晚凝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绳子,最简单的绑法,只需要微微用力,就能解开。 她下意识翻转手腕,却是一阵大骇。 怎么回事? 居然一点儿武力值都没有?! 脑海中突然一痛,不属于她的记忆潮水一般涌来。 她穿越了! 原主是辰阳侯府的嫡女,和她同名同姓。 娘亲林月英,是江南富商林方耀唯一的女儿。 那时的辰阳侯府落魄,需要借助林家的财力走上巅峰,这才不顾门楣求娶。 起初也是一段佳话,却没想到林月英生完孩子之后成了西瓜肚,长满了丑陋的妊娠纹。 辰阳侯的爱情也就戛然而止了,又取了侧室沈如意。 沈如意不甘于侧室之位,总想把林月英这个主母踩在脚下。 没了夫君宠爱,林月英性子又软弱,在侯府的日子简直是举步维艰,连个下人都不如。 后来林方耀病死,林家的家产又被几个族亲霸占。 林月英至此再无利用价值,便怀着身子被赶出侯府,扔在了庄子上自生自灭。 就连原主的弟弟陆鸣晏出生,都没来瞧过一眼。 昨日侯府却突然来人,说要接原主一家回府。 原主倒是聪明,猜到其中有诈,但林月英病重,不得已只能跟着回去。 果然,侯府将她接回,便是为了给沈如意的女儿陆云霜替嫁。 至于要嫁的人,便是摄政王墨行渊。 墨行渊原是永宁国的战神,也是当今天子的九皇叔。 他十岁起便四处征战,声名赫赫。 加上容颜俊美,本是永宁国贵女们第一想嫁的男儿,陆云霜也早已倾心多年,曾发誓非墨行渊不嫁。 但一月前边境一战,墨行渊突然中了敌军奸计。 输了城池不说,还身中剧毒,至今昏迷不醒。 好在当今天子仁义,念在他这些年辅佐有功,饶了他失职之罪,还遍寻神医给他医治。 奈何那毒实在太厉害,墨行渊仍旧是危在旦夕。 陛下便又下旨给他冲喜。 在陆晚凝之前,已经有七个新娘被抬进摄政王府。 无一例外,活不过第二天。 这次的旨意下到了辰阳侯府,按理,自然是喊着非墨行渊不嫁的陆云霜进门。 可显然,嫁进去就是送死。 于是这“美事”,自然是落在了陆晚凝这个嫡女头上。 接收完记忆,纵然是杀伐果断的陆晚凝,都懵了好几秒。 这特么叫个什么事! 她以前是个孤儿,穿过来一下子拖家带口。 一老一少两个拖油瓶就算了,居然还要给一个半死的人冲喜! 现在走,来得及吗? 陆晚凝试着又动了动手腕,原主这些年在辰阳侯府没少干粗活,倒是空有一把子力气。 但根骨实在是有点差,动作也笨拙。 解不开。 她干脆放弃。 不就是冲个喜么? 虽然一身武力值清零了,但她更举世无双的,是那一手医术和毒术。 若能救下那摄政王,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反正,也不会比现在糟。 陆晚凝干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迎向那婆子的视线,冷声道,“还不走?误了我和摄政王的吉时,你个老女人担待得起吗?” 喜婆:“……” 她简直要被陆晚凝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气笑了。 “你该不会以为,嫁进摄政王府是为了享清福的?” 陆晚凝勾了勾唇,讥讽道:“那不然呢?谁不知道摄政王殿下地位尊崇,能嫁给他,可是咱们辰阳侯求不来的荣耀!” 喜婆仔细看着陆晚凝的脸色。 她是真不知道这是去送死的吗? 不对,若真是不知道,刚才也不会抵死不从,被绑着扔进花轿。 这女人该不是惊吓过度,疯傻了? 喜婆疑惑地眯了眯眼,警告道,“你别想耍什么花招!吉时到,起轿!” 只要能成功让陆晚凝进入洞房,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陆晚凝是死是活,都不是辰阳侯府该考虑的。 相反,能替辰阳侯府去死,是她陆晚凝的服气。 喜婆如何想,陆晚凝并不当回事。 她现在没能力反抗,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陆晚凝干脆坐在花轿里闭目养神,不多时,就到了摄政王府。 没有迎亲,没有拜堂,花轿直接抬进了王府寝殿。 陆晚凝被粗暴地从花轿中扯出来,扔进了卧房。 外面的声音被隔绝开,陆晚凝一眼就看到了靠坐在床上的墨行渊。 这一看,她当即就被惊艳了。 黑发散落,眉飞入鬓,锐利的星眸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盛气,苍白的面色更衬得他线条锋利,好似是女娲精心雕刻。 此时他薄唇紧抿,噙着一丝悲凉又嘲讽的笑意。 非但不违和,反而莫名地柔和了那张帅得有点张扬恣意的脸。 怪不得被称为永宁国第一美男。 即便是缠绵病榻月余,也难掩他的风采。 这么帅的战神,死了真的可惜。 不过还好,遇上她,命运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陆晚凝被绑着手脚,只能一蹦一跳地向墨行渊靠近。 她伸出手,“你好,认识一下,我叫陆晚凝,以后就是你的王妃。” 墨行渊只是侧目凉凉地看着她。 送进这里的新娘,陆晚凝不是第一个。 可不是羞涩期待,就是惊惧惶恐。 没有谁,像陆晚凝一般淡然。 “滚!” 陆晚凝蹙了蹙眉,当她想来啊? 她扭头就蹦走。 刷! 刚推开门,两把泛着寒光的剑交叠着竖在眼前。 但凡陆晚凝再往前蹦一步,就得血溅当场。 “王妃要去哪儿?” 拿剑的二人一身羽林卫的打扮,虎视眈眈地看着陆晚凝。 陆晚凝回头看了一眼墨行渊。 羽林卫可是皇宫里直接听命于皇帝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摄政王府? 若只是为了防止她这个王妃逃跑,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陆晚凝挑了挑眉。 真相只有一个。 第2章 空间也跟着穿越了 不是监视王妃,那就是监视摄政王的呗! 看来,墨行渊的病另有玄机啊。 陆晚凝老老实实地往后退:“哪儿也不去,看看夜景。” 关上门,陆晚凝回头对墨行渊摊手:“你看到了,可不是我不想滚的。” 墨行渊低嗤一声,喑哑的声音透着能将人冻住的冷意:“你可清楚,做本王的女人,都有什么下场?” 陆晚凝当然知道,但她不在意。 “这有什么不清楚的,死呗!” 她重新蹦到墨行渊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的情况比我想的好多了,还有力气恐吓我,外面都说你昏迷不醒,危在旦夕呢!果然是谣言。” 墨行渊眸色一暗。 这谣言是何人传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这一抹黯然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了先前的冷芒。 “你说什么?” 病重的人脾气是会古怪一些的,况且,这其中,似乎还有点什么皇室秘辛。 知道的多死得快,陆晚凝对此毫无兴趣。 她瞄了眼盖在墨行渊身上的被子:“墨行渊,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墨行渊凌厉看向她:“什么交易?” 很好,陆晚凝又是第一个,要跟他做交易的。 他倒要看看,陆晚凝还有几个第一。 陆晚凝指了指墨行渊的腿:“我治好你的腿,你给我和离书,还有……” 她想了想古代的物价,继续道:“一万两黄金。” 一万两黄金,足够她带着林月英母子,吃喝不愁一辈子了。 墨行渊微微蹙眉:“你说什么?” 问了两次,莫非墨行渊伤的不是腿,而是耳朵? 陆晚凝正要重复一遍,就听见墨行渊问:“若是治不好呢?” 哦,能听见啊。 陆晚凝道:“治不好,摄政王府明天就能抬进第九个王妃。” 对上墨行渊散发出来的杀伐之气,陆晚凝没有丝毫畏惧,迎着视线看了过去。 笑话,还有她治不好的病呢? 半晌后,墨行渊点头:“本王应了。” 陆晚凝松了口气,把手伸向墨行渊:“有劳王爷替我解开绳子。” 墨行渊蹙眉,似乎有些嫌弃。 但还是快速地替她解开了绳子。 陆晚凝活动着已经勒出血痕的手腕,俯下身,快速将脚上的也一道解开。 总算不用再跟个僵尸似的,蹦着走了。 顾不上自己的伤,陆晚凝掀开了盖着腿的锦被。 顿时,一股难闻的气息扑鼻而来,要不是陆晚凝见多了,差点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不用看都知道,墨行渊这腿,已经腐烂了。 她抬头问,“能把裤子脱了吗?我看看伤势。” 墨行渊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一丝血色。 陆晚凝耸肩:“行,我帮你脱。” 墨行渊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很奇怪,他分明不觉得陆晚凝能治好自己,但下意识地,就想让她试试。 可能是因为她眼里的认真,让人不自觉地就会信任。 墨行渊没有拒绝,陆晚凝伸手抓向他的裤腰:“抬一下屁股。” 墨行渊颇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他突然有点后悔答应让陆晚凝诊治了。 见他没有动作,陆晚音抬头,疑惑地问:“是不是下半身完全动不了?” 二人离得很近,她的气息喷在了墨行渊的脸上。 墨行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嗯。” 陆晚凝却没有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暧昧氛围,她松开手:“没事,有剪刀吗?我剪开也行。” 墨行渊摇头:“没有。” 说完,他又自嘲一笑:“陛下怕我想不开,会自裁谢罪,便收走了屋内尖锐的东西。” 陆晚凝问:“那你会自裁吗?就因为一次打仗输了?” 墨行渊一顿,继而对上陆晚凝的视线:“不会。” 他墨行渊,从来不是接受不了失败的弱者。 陆晚凝笑道:“那不就行了?等我治好了你的腿,你还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把属于你的再拿回来就是。” 墨行渊只觉得心口一滞。 他还能治好吗? 他如今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又如何能再回到以前? 刺啦! 却是陆晚凝拿下头上的簪子,一把划破了布料。 她干脆利落,将墨行渊的裤子扯烂。 密密麻麻的大小伤口便显现出来。 陆晚凝吸了一口凉气。 严重的伤口已经溃烂见骨,甚至骨头上都已经有黑色的毒素渗入。 相对浅一点的伤口,也是血肉迷糊。 上面还有被人为剜掉烂肉的痕迹,可惜新长出来的肉还是抵不过毒性,再度腐烂了。 陆晚凝喉咙里翻了几次,到底是没吐出来。 不夸张地说,这是她见过最惨的。 墨行渊见她这副表情,却是轻笑一声道:“看来,王府要迎来第九位王妃了。” 他早知道自己这伤无人能治。 那位费尽心思研究出来的毒药,又岂是能轻易治好的? 陆晚凝抬眸,笃定道:“我说了能治,就能治。墨行渊,你相信我。” 她眼底的自信,好似耀眼的日光,让人睁不开眼。 墨行渊心底一阵激荡。 原本死寂一片的心湖,就因为陆晚凝一句话,一个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陆晚凝半跪在床边:“你这感染太严重了,我得先帮你解毒。” 墨行渊身上这毒应该是什么慢性的,不致命,却能钝刀子磨人,把人活生生折磨死。 很难想象,墨行渊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那些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他究竟是如何忍受这蚀骨的痛。 杀人不过头点地,下这毒的人心肠也太黑了! 陆晚凝收回这些无用的思绪,要是她的实验室还在就好了,那里面有分析仪,就能更好地辅助她分析这个毒药的成分。 “恭喜,微端绑定成功!我是您的专属客服,818,是否为您开启空间?”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电子音。 陆晚凝一愣。 818? 这不是她研发的微端系统吗?她是个起名废,就随便输了个代号。 难道,微端也跟着穿过来了? 陆晚凝看了眼墨行渊,问道:“王爷,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墨行渊摇头:“没有。” “主人,我存在于您的意识中,别人是看不到的哦,您只需意念回复就可以!” 陆晚凝毫不犹豫地回复:“开启!” “尊敬的主人,已为您开启!” 话音一落,眼前顿时一阵白光闪过。 陆晚凝视线之处,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最左边摆满了一排排货架,上面是各式各样的药和医疗机械,最新版本的b超机、ct仪、光学仪等等,应有尽有。 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中药柜。 最右边,则是她的武器库和车库。 陆晚凝一个意念来到武器库前,厚重的大门上,嵌着数道密码锁。 虹膜解锁后,大门应声打开。 满满一空间的热武器,全是她这些年做杀手攒下来的家底。 有了这些,陆晚凝突然就心安了不少。 异世穿越又如何? 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不管在哪里,都是她的主场! 从空间里出来,陆晚凝笑眯眯地看向墨行渊。 “王爷,一万两黄金,你不会耍赖?” 第3章 她可是天才 瞧着方才还在皱眉的陆晚凝,忽然又舒展了眉头,理直气壮问他要钱,墨行渊不由好笑。 “有钱拿,也得有命花才行。治好了本王,莫说区区万两黄金,便是再翻十倍,有何不可?” 陆晚凝顿时后悔,“啊?”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墨行渊的身价啊,早知道喊高一点。 看着她如此懊恼的样子,饶是墨行渊尚在伤痛之中,也不由心情好了几分。 陆晚凝小心观察着他的伤势。 大小纵横的伤口,皮肉外翻,还有已经腐烂的肉,不仅呈现诡异的青紫色,还有溃烂流脓散发的恶劣腥臭。 若是寻常女子,哪怕是见到这样的场景,恐怕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可陆晚凝除了一开始的吃惊,后来便神色如常。 便冲着她这份气定神闲,墨行渊多少信她几分。 陆晚凝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对墨行渊道,“殿下的伤口溃烂得有些厉害,我要先取一些腐肉用于分析毒性。 之后再对伤口进行消毒处理,以图延缓毒发的时间,还请殿下配合。” 墨行渊没说话,只当是默许了。 陆晚音倒不意外,如今墨行渊身中奇毒,住处还受到严密监管控制。 若是再无人替他医治,也只能在这里等着毒发身亡。 即便他怀疑自己的目的又如何? 乖乖配合治疗,才是最佳的选择。 陆晚凝站起身,只犹豫了片刻,从衣袖里摸出一把样式奇巧的小刀。 那刀形如柳叶,细长锋利。 怎么看,都不像是如今永宁国内能有人做出来的样子。 更要紧的是,如今摄政王府护卫森严。 皇帝收走了墨行渊房中一切尖锐之物,怕的可不是墨行渊自尽。 而是即便他身中剧毒,也未必没有能力杀出王府去。 如今这毫无一丝内力在身的小小妮子,却带着把如此锋利的小刀进了他的房间。 倒真是……不同寻常。 墨行渊浅笑一声,“若非知道你是辰阳侯府的女儿,本王真要怀疑你是否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了。” 陆晚凝也知道,忽然从空间系统里取出东西不太好。 但眼下条件有限,她也没办法。 陆晚凝虚张声势道,“殿下若想活命,还是少问些比较好。” 她这么说着,手上已经拿着刀走了过来。 另一手摸出了一个培养皿,当着墨行渊的面,将他腿上的腐肉剜去了一小块。 彻骨的痛袭来,墨行渊微微皱眉。 不过,这疼痛与他这些日子来所受的疼痛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陆晚凝带些挑衅地道,“怎么?殿下怕疼?” 没想到他却反问,“就切这么一小块,够你用的么?” 陆晚凝微微一愣。 这人是怪物吗? 她道,“这些就够了。” 微端空间里配置了22世纪最先进的质谱分析仪,只要少量的材料,就能分析出毒素的构成成分。 她所需要做的,便是根据毒素的成分,配置出对应的解药。 如今墨行渊中毒很深,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陆晚凝将取到的腐肉放进培养皿中收好,正色道,“这些就够了。接下来要为殿下清理残留的毒素,这才是难捱的。” 她从袖子里再次取出一些医疗器材。 其中有墨行渊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的。 见过的是一套针灸用的金针,只是这些针比他平日里看见的更细更长。 没见过的则是一些用袋子和小瓶子装起来的各种液体。 包括陆晚凝手上那根插着针的管子,皆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东西。 墨行渊好奇地看着她摆弄,问道,“这些是什么?” 陆晚凝一挑眉,“怎么,怕了?” 墨行渊轻蔑一笑,“本王的王妃已经躺着送出去七个,你这时候代替家里的姐妹被送进来,辰阳侯摆明是要你死。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子,本王怕你作甚?” 说起此事,陆晚凝脸色一沉。 许是受了原主的影响,她心里也凭白生出许多怨愤来。 辰阳侯府,的确是想要她死在这里。 陆晚凝反问道,“殿下既然什么都知道,还敢让我治?” 墨行渊却道,“英雄不问出处。辰阳侯府不待见你又如何?你已然入了摄政王府,今后就是本王的人。” 陆晚凝一笑,“泥菩萨过河,你口气倒是不小。” 说完,她捞起袖子,给墨行渊推了一阵止痛剂。 不等墨行渊发问,她便解释道,“是止痛的药剂,能让你好受些。” 果然,那透明的药液推入不过眨眼的时间。 墨行渊腿上如同千万根针刺般的疼痛,顿时就消解了许多。 这药竟有如此效果! 墨行渊微微吃惊,“此药若是能在战场上使用,当可挽救不少人的性命。” “一时可配不出那么多的。” 陆晚凝随口答了一句, 继而认真地将手中的金针一字排开。 他哪里知道,陆晚凝看着轻松,其实心里也有些紧张。 这紧张的来源,便是眼前的金针。 她中西医双修,但论起来,西医的手段却只是她的辅助。 真正看家的本事,正是眼前这十三根金针。 若有22世纪的古武世家传人在此,只凭金针的样式与数量,恐怕便能猜得出她所学。 鬼医,十三针。 这套针法可堪称为华夏针灸之术的起源与巅峰,也曾一度因为学习太过困难,而近乎失传。 直到陆晚凝这位天才横空出世,才再次发扬光大。 此刻她抚摸着自己无比熟悉的金针,却第一次感觉心里没底。 原因只有一个,鬼医十三针精巧,能轻松刺入寻常银针入不了的穴位。 可正是因为太过纤细,刺入后便需要用内力催动,才能真正控制施针处的穴位情况。 而如今陆晚凝刚刚穿越过来,身上却是毫无半点内力。 更无法让墨行渊帮忙,否则他一个用力过猛,可能就将自己扎毙命了。 陆晚凝深深吸了口气,如今也只能尽力而为。 她捻起一根金针,比发丝更细的针近乎不可见。 陆晚凝左手轻轻按着墨行渊肿胀的腿寻找穴位,右手持针,心无旁骛。 忽见她手起针落,纤细的金针准而迅速地落进穴位中。 除了痛根本毫无任何感觉的腿,忽而传来一阵钻心刻骨的痒。 以墨行渊的定力,也不禁闷哼出声。 “呃……” 第4章 你忍一下 “忍一下。” 陆晚凝瞥了墨行渊一眼,随意找了块布片塞在他嘴里。 以防他咬破了自己舌头。 墨行渊一生下来就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外出征战更是所向披靡的战神。 除非他自己乐意,还未曾有人对他如此轻慢。 他凝眉,瞪了她一眼。 陆晚凝却像是毫无所察,手中第二根金针飞快落下。 这一回那要命般的痒却变成了痛。 墨行渊以为,这些日子所承受的剧痛,已然算是常人所不能忍。 但想不到在陆晚凝手下,这疼痛却好像被放大了十倍一般。 她真的不是来行刺的么?! 墨行渊咬着嘴里的破布条,双目都疼得泛红。 陆晚凝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他目光里的杀意一般,手上的金针一根比一根落得快。 原本墨行渊的双腿便尽是伤口,还腐败渗血,如今的样子更加可怖。 那些伤口全数寸寸崩裂,发青的血水从中流出许多。 几处还未彻底腐坏的血肉,也是不停地抽搐起来。 陆晚凝的针已然落完,心中也是微微诧异。 她以金针刺激伤口,一是为了逼出其中残余的毒素,二是为了确认患处的经络是否还通畅。 这关系到,以后墨行渊是否能恢复如常。 只是原本已经痛到麻木的神经骤然遭遇刺激,定然会疼痛难忍。 哪怕不堪忍受,暴怒伤人也不是没可能。 却想不到,墨行渊除了表情可怕些,竟是硬生生受了下来。 若非她看得见肌肉的运动,甚至要以为他双腿已经坏死了呢。 陆晚凝不由得心中升起几分敬佩。 好在墨行渊似乎一直用内力控制毒素,虽然看起来伤口狰狞,经络倒是都还完好。 “王爷,你再忍一下。” 她拿起柳叶刀,又是一刀刺在墨行渊腿上。 一道乌黑的脓血顿时从刀口射出,被陆晚凝眼疾手快地用布按住,才没有喷地到处都是。 她的动作实在过于迅速。 墨行渊想要阻止都来不及,硬生生被她捅了一刀。 疼得心中恼怒的墨行渊还没来得及质问,忽然觉得随着这一股污血排出,腿上的疼痛已然大大减弱了。 陆晚凝擦擦脑门上的汗,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道,“这毒实在歹毒,深深沁入肌理之中,若非殿下遇着我,哪怕不死,今后也只能是个废人了。” “多谢。” 墨行渊吐出嘴里的布片,讶然发现居然是她刚从腿上撕下来的破布,心中一阵气恼。 这女人,分毫没有身为王妃的自觉! 陆晚凝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 虽是这般凄惨,但他模样却生得着实好看。 明明疼得冒冷汗,却是个硬骨头的。 她微微一笑,“谢倒也不必了,本姑娘敬你是条汉子。只要别赖账就行。” 说着,她又翻手取出一直针筒来。 墨行渊看得眼角抽抽,这妮子的手段,他是领教过了。 医术如何尚且不得而知,折腾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他问,“又要干什么?” 陆晚凝道,“看你的样子,像是许久没合过眼了。难得我在这看着,可以让你美美睡上一觉。”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又将一管镇定剂推入了他的血管。 墨行渊本想反对,可药效上来地太快。 他仅仅来得及说个“你”字,便“咚”地一声倒在了床上。 “怎么了?” 许是屋内的动静有些大,门口的侍卫敲着门问。 陆晚凝看看倒在床上的墨行渊,又看看门口像是要闯进来的黑影。 拿不准来人到底是好意还是恶意,她道,“没什么,殿下非要与我圆房,一时激动毒发,人晕过去了。” “啊?” 显然门外之人没料想到她一个女子家竟然如此答话,一时完全愣住了。 不过既然是要圆房,说明病得不严重,自然也就不太需要请太医。 再说这女人过不久也得死,此刻何必与她计较? 侍卫如此想了一圈,终究是没有破门而入。 这也再次让陆晚凝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门口的羽林卫,根本没打算让墨行渊活着。 否则只消听见晕过去几个字,恐怕立时就要往宫里送消息,请太医来医治了。 她摇摇头,同样是在战场上杀敌的人,又同样是被信任的人背叛,没来由地,生出些许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她将墨行渊的伤腿抬到床上,又给他盖上被子。 她沉声道,“放心,我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 当然,她知道墨行渊此刻什么也听不见。 只从他平稳的呼吸中,知道他的毒算是暂时控制住了。 墨行渊是能休息了,可陆晚凝还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之所以要给他多加一剂镇定,正是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操作系统内的分析仪和其他东西。 这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大的底牌。 今日为了救他,本就已经暴露得太多了。 夜渐渐深了,陆晚凝从质谱仪中拿出毒性分析的结果。 不出意外,这毒是混合毒素,在古代的医学条件下,近乎无解。 不过有她在,配置出解药也不算太难。 陆晚凝钻进空间里的实验室,取出库存的各种药剂,着手配置着。 直到天色都快亮了,她才爽利地伸了个懒腰。 看着手中刚刚绘制出的化学式,对墨行渊身上的毒已然有了些眉目。 墨行渊醒来的时候,屋内散落着各种他未曾见过的雪白纸张。 陆晚凝便趴在他的床边,分明是睡得不深,梦里还轻微皱着眉头。 昨日事出突然,他根本没时间仔细看她。 此时却发觉,这位新任的王妃,辰阳侯府的嫡女,模样倒是生的颇为俊俏。 只是这性子过于粗鲁,叫人生生忽略了她的长相。 他一伸手,将陆晚凝手边的一张纸捡起来。 可上面的内容,却让他眉头大皱。 这都是什么鬼画符? 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墨行渊皱了皱额角,深刻觉得,自己实在是病急乱投医,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信口开河说能治这天下奇毒,他也肯信。 幸好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没给他直接治得毒发了。 正思虑间,忽听得外头一声通传。 “太后娘娘驾到~” 第5章 太后?照样怼你 这一声传唤,将陆晚凝也惊醒过来。 一抬头,便见墨行渊早已醒了,此刻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她赶紧起身,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起来藏好,然后理了理衣裙,堪堪赶在太后进门前,收拾了妥当。 “老九,老九啊,哀家来看你了,你可好些了?” 人还没进门,嘤嘤切切的哭声就传进了屋中。 墨行渊和先皇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们的母妃去得早,按理墨行渊是要给别的嫔妃抚养,但先皇坚持要把弟弟带在身边。 墨行渊虽然辈分上是当今皇帝的皇叔,但二人年纪只差一岁,从小便形影不离,感情极好。 因着这两层关系,太后在墨行渊,是长嫂如母的存在。 为了报答先皇,他十四岁就上了战场,为了永宁国出生入死。 自他出事以后,皇帝和太后没少来看过他。 尤其是太后,这已经是第九次来了。 陆晚凝站在床边,冷眼听着。 什么长嫂如母,也就骗骗傻子罢了! 若真是十分担心,早已请太医们过来会诊了。 这般边走边哭,可不是做戏给旁人看的么? 果然下一秒钟,一个头戴黄金凤钗,身着明黄色广袖霞帔的妇人便走了进来。 看着约摸快要五十岁的年纪,一看见榻上的墨行渊,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嫉恨,又迅速转变为怜爱。 一眼见到墨行渊在床上坐着,她不顾下人搀扶,立刻快走几步奔了过来。 在墨行渊榻边的小凳上坐下后,她道,“哀家本该早些来看你,只是宫里事多,来迟了。九弟,你今日可好些了?” 墨行渊却只是淡淡道,“还是老样子。” 太后一听,便是柳眉倒竖,凌厉的目光在屋子内扫过,落在了站在床边的陆晚凝身上。 “你是怎么伺候的?娶你进来是为了给摄政王冲喜,如今他的病却不见丝毫起色,可见是个没用的东西!” 忽然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陆晚凝正觉得莫名其妙,准备还嘴。 却听得墨行渊道,“是我身子不济,她伺候得不错。” 这话倒是让太后有些意外。 她又再次将陆晚凝打量了几番,只觉她不过是长得好看些,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便又对墨行渊语重心长道,“唉,短短数日换了好几任王妃,老九你心里不如意也是自然的。只是你的伤势太重,必得一位福大命大的王妃,才能镇得住。这辰阳侯府的女儿,自己就是个养在乡下的病秧子,哀家看,恐怕是难保住你这条命。” 听到此处,陆晚凝忽然明了。 看来前面那几任王妃,也并非是墨行渊杀的。 而是太后借着冲喜的名头,一定要置人于死地。 外人怎知摄政王府上是什么情况,这黑锅自然就甩到了墨行渊身上。 好歹毒的伎俩。 以墨行渊的身份,能嫁过来做他的王妃,哪一个不是朝中重臣之女? 这些女子接二连三地死在摄政王府,娘家自然记恨。 即便将来墨行渊的病能治好,在朝中也会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听到此处,陆晚凝不由得冷笑,“摄政王殿下自己便是天潢贵胄,福大命大。臣女的福气再好,如何能与天子血脉相比?” 依着太后的意思,命不好,便该死。 那墨行渊身为皇家之人,却忽然遭难,以至于重病不起。 岂不是说皇家福薄,君主失德? 这一顶帽子,太后可不敢随意接了。 只是陆晚凝竟敢这样对她说话,太后不由得恼怒。 身边的姑姑,瞪着眼道,“放肆!是谁教你的规矩?太后娘娘说话,你听着便是,岂有你随意插嘴的道理?” “这位姑姑,本王妃是摄政王妃,太后问话,我自然答得。你不过一个下人,竟敢对主子吹胡子瞪眼,岂非以下犯上?” 那姑姑被陆晚凝说得一愣。 她自己不提,屋内的人早已忘了,她乃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送进王府,堂堂正正的摄政王妃。 依着永宁国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太后、皇后皆是一品妃,而摄政王妃,同样也是一品妃。 除了遵从君臣长幼之序,算个晚辈,从身份品级上讲,陆晚凝此刻与太后并无区别。 看着陆晚凝竟然将太后身边的姑姑怼的哑口无言,墨行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但这欣赏也很快散去,他反而恳切道,“我如今缠绵病榻,换谁来伺候本无太大区别。太后与陛下日理万机,无需再为我费事了。” 太后在陆晚凝身上吃了个暗亏,哪里会如此轻易放过? 即便墨行渊打圆场,仍是面色不善。 “话虽如此,你这王妃也太不懂规矩,竟公然顶撞长辈。这样的人,你用着也伺候不好。” 太后道,“要不,哀家留下几个姑姑,教教她规矩?” 墨行渊勉强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她是乡下养大的,规矩自然不如那些名门闺女教得好。这些规矩,以后慢慢学。” 这番话听着没什么,可太后心里明镜一般。 墨行渊自身难保,前面送进来的那些闺秀,都被她找借口处死了,墨行渊也未曾开口维护过。 可他如今,竟然说什么“以后”? 他一个废人,哪里来的以后? 太后略微警惕了起来,观察着墨行渊的样子。 他虽然面色惨白,身上无力,嘴唇更是呈现出中毒已深的黑青色。 但今日看着,却好像比往日更精神些。 墨行渊自幼与先帝关系亲厚,几乎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太知道这个男人的可怕。 别看如今性命危在旦夕,但真要说他手中已经没有底牌,她是不信的。 太后终归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喜欢,那便留着她。” 这话算是挖了个坑,果然是在试探墨行渊对陆晚凝的态度。 但墨行渊却好像没听见一般,给陆晚凝使了个眼色,“还不谢恩,送太后出去。” 太后一愣,她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下逐客令了? 陆晚凝在一边,早已将太后与墨行渊两人暗中的交锋看清楚了个七七八八。 知道这太后不是什么好人,自然就不太可能礼数周全。 听见墨行渊要她送客,也只是扯着嘴角一笑,“太后请。” 太后都被她这操作差点整懵了。 有这么送客的? 不起身,不去引路,不亲自送到门口。 就这么一句,“请”? 陆晚凝理所应当地等了一会儿。 又见太后根本没动,便勉为其难地解释,“殿下病重,离不得人,本王妃要亲自在这里服侍,只好委屈太后,着府上下人送出去了。” 好,好,好得很! 太后等了会儿,却不见墨行渊有什么反应,分明是默许了陆晚凝的说法。 要是不对墨行渊尚有几分忌惮,立时便该将这目中无人的女人拖出去杀了! 第6章 你也敢对我不敬? 太后阴沉着脸坐了片刻。 等不到墨行渊说话,最终也只能悻悻地拂袖而去。 她走以后,陆晚凝才回到屋内,将墨行渊包扎好的伤口拆开检查。 短短一夜过去,这两条腿那可怕的青紫色已然消下去了许多。 只是伤口仍然看着吓人,且有些感染发炎的迹象,因此仍然肿胀。 陆晚音道,“昨日的余毒清的不错,待我将解药配好给殿下服下,就能彻底将毒解了。只是这腿上腐坏的肉,到时还需做个手术切除让它重新长好。” 其实不用她说,墨行渊自己也能知道。 往日他要耗费大半的内力,才能将毒压制在腿上。 今日一觉醒来,却已经几乎用不着压制毒性了。 知道身上残留的毒素已经少了许多,墨行渊心情也好上不少。 他对陆晚凝更加好奇起来,“既然毒已经解了,剩下这点小伤,用些寻常白药也能好。你医术如此高明,为何会嫁入王府来?” 陆晚凝无所谓道,“家里妹妹不肯嫁,便换了我呗。” 辰阳侯府的事,陆晚凝也只是从记忆中了解。 墨行渊提起,她倒是想起,侯府还有两个拖油瓶没带过来。 就当是占了原主身子的报答,她向墨行渊问道,“我娘亲和弟弟还在辰阳侯府,我嫁过来了,恐怕她们日子不好过,能不能接她们到你这王府来?” 墨行渊眉头一挑,凉薄的唇边带着几分笑意。 “你方才也看见了,我这王府随时倾覆。她们在辰阳侯府,顶多受些冷落,却是性命无虞,到了我这里……可就不一定了。你还想接他们过来?” 若是肯将家人接到他府上,也算是共患难了。 这女人……就不怕么? 他瞧着陆晚凝,眸子里也不知是期待,还是猜忌。 但这些对陆晚凝来说,却并不十分重要。 她甚至不假思索,“有我在,你想死也不容易。至于你要是真死了,那我就带着娘亲和弟弟跑路呗。” 墨行渊笑了,倒是这一段时间来,难得露出的真诚笑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摇摇头,“既然要回去接人,你去书房找管家,带上良山。” 他说着,扔过来一枚佩玉。 陆晚凝瞥了一眼,是上好的羊脂玉,龙形。 看来是他随身的东西。 她问,“良山是什么人?” 墨行渊似乎有些累了,躺到枕头上道,“我的暗卫。你去与管家说,他自会现身。” 陆晚凝可不跟他客气,答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卧房。 门口的羽林卫见她出来,也并不拦着。 只是陆晚凝听得见,她出来之后,便有人悄然离开,或许是去送信的。 想不到摄政王府的防卫和眼线,竟然森严到这个地步。 她自己的内力恢复之前,还是得稍微低调些才是。 一路边走边问,陆晚凝很快找到了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算得上是一座独立的院子。 她才刚刚靠近院门,已然觉得数道凌厉且带着杀气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为了防止被误伤,陆晚凝赶紧将手上的玉佩掏出来,对着空气挥了两下。 “殿下让我来找良山的。” 正在梁上看着她的良山也是心中一惊。 他们都是墨行渊用惯的暗卫,极擅长伪装。这么一个小姑娘,根本没见任何人,却仿佛能察觉到他们的注意? 良山一个飞身,像燕子一般从梁上落了下来。 “我就是,姑娘有何吩咐?” 陆晚凝上下扫了他两眼,虽然穿着宽松,但那衣料底下的身形修长有力,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陆晚凝好奇地问,“你不问我来干什么?” 良山一笑,“姑娘手中拿着的,乃是殿下的盘龙令佩,见玉如见人,便是让属下立刻自尽,也绝无片刻犹豫。” 这倒是与陆晚凝猜的有些出入。 她还以为只是个令牌什么的,这等能号称见令如见人的东西,在任何组织中,权力都是很大的。 没想到墨行渊随手就扔给她了。 陆晚凝将玉佩收进怀里,这才道,“那好,我是昨日刚过门的摄政王妃,现在要去辰阳侯府,接我娘亲和弟弟到王府来住。你随我一起去。” 良山一拱手答,“是。” “好,那你去备马。” 良山一点头,又要答应,却忽然一愣,“嗯?不是马车?” 陆晚凝理所当然地答,“马车太麻烦,爬上爬下的,脚程又慢。我还赶着回来呢。” 良山若有所思地去了,片刻牵回来两匹高头骏马。 看着陆晚凝身段小小,还有些无奈。 “王妃,咱们王府的马都是战马,没有小些的,您……” 话没说完,陆晚凝一个纵身,已然翻上马背坐好了。 动作潇洒干脆,行云流水。 看来压根用不着他操心。 “……” 这新王妃,好像……不太寻常啊…… 良山闭了嘴,再没多说一句话,也跟着上了马。 陆晚凝纵马在前,良山落后她半个身位,向着辰阳侯府一路疾驰而去。 不多时,两人便已停在了侯府门前。 门房老远已经看见了陆晚凝,心中也是十分惊骇。 陆晚凝自打昨天被送进王府,一直在忙忙碌碌,连身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此刻却是一身鲜红嫁衣,踏马而归。 看这架势,难不成是摄政王不满意,将她退货回来了? 新婚妇人被夫家退货,这可是要命的大事! “你……你,你站住!” 看门的小厮断然不敢让她就这么冲进去,大喊着将陆晚凝拦在了门外。 陆晚凝一勒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停在小厮身前。 她立在马上,居高临下地问,“怎么,我昨日才嫁出去,今日就不认得了?” 也不知怎么,那小厮就是觉得,平日里任人随意欺凌的陆晚凝好像换了个人一般。 不仅身姿矫健,而且还盛气凌人。 但再怎么样,也只是个不得宠的小姐罢了! 如今的辰阳侯府,早就是沈姨娘的天下。 小厮思索了不过片刻,便挺直了腰杆,“小姐已然出嫁,按规矩,今日该在摄政王府上侍奉,岂能随意回来?还不快快离去,免得老爷怪罪。” 他这话说的,倒好像在教训陆晚凝一般。 堂堂侯府嫡女,竟然是个连门房小厮都敢随意训斥的! 一时,连街面上路过的百姓,都驻足围观起来。 第7章 大小姐被退货了 “呵!” 陆晚凝看着那小厮,忽然便笑出了声。 小厮不解,“你笑什么?!” 陆晚凝从马上跳下来,“我笑你不知死活。” 啪! 手中的马鞭,直直地抽在了小厮的脸上。 虽说这具身子并无内力,可陆晚凝多年修习的是刺杀之道,鞭子上的巧劲仍然非同小可。 一鞭子下去,小厮面上立刻皮开肉绽。 他哪里能料到,一贯在府上伏低做小,比下人还窝囊的陆晚凝,居然敢直接动手打人? 又急又怒之下,他竟然指着陆晚凝骂道,“你!你休要不识抬举,这里是辰阳侯府,岂容你在此撒野?给我来人!” 他这一声喊,立时从门房里钻出来四五个小厮。 平日里可没人敢硬闯侯府的门楣,这些养在府上看门的,时时觉得自己没个用武之地。 好不容易得这一个机会,皆是气势汹汹地冲着陆晚凝而来。 陆晚凝只是微微一笑,“正好,本王妃还想活动活动筋骨呢。” 不料她还没动手,身后一人却已经飞身上前,一脚将冲的最靠前的一人踹飞了出去。 他这一脚力道控制的不错,人立时晕了过去,但看起来性命应是无碍。 其余人皆是一惊,哪里敢再上前? 良山看着这些乌合之众,倒真来了几分火气。 单凭墨行渊能将盘龙令交给陆晚凝,便已然可以知道他的态度。 既然是殿下认可的人,又岂容得这些狗奴才随意欺凌? 良山一马当先,横在了众人面前,没再给陆晚凝亲自动手的机会。 “奉摄政王殿下令,送王妃回门,谁敢造次?!” 摄政王妃。 此言一出,就连那挨了一鞭,最是窝火的小厮,也是哑然。 他倒是忘了,如今陆晚凝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摄政王妃! 但那又怎么样? 还不是新婚第二天就被遣送回府的废物? 想在辰阳侯府作威作福,未免太早了些。 他不过思忖了片刻,立刻便重新硬气起来。“凭她是摄政王妃又怎么样?这里是辰阳侯府,难道还要过问侯府的家事?” 陆晚凝听着这般愚蠢的话,也只能暗自摇头了。 因墨行渊中毒病危,摄政王府本就处境微妙,良山他们少不得也憋着一肚子火。 这蠢才区区一个门房,却当着这么多围观百姓的面,公然挑衅摄政王府的权威。 这难道不是取死之道? 果然良山听了他的发言,也是笑出了声,“殿下奉先帝遗命,代理朝政,行皇帝职权,你倒说说天下事有什么管不得的?你再三冒犯王妃,以下犯上,这就怪不得我了。” 他说完,连看都不再看这小厮一眼,一掌凌空而出。 小厮便已然成了一具尸体。 陆晚凝冷眼看着这一切,却是默不作声。 前世她可是做杀手的,深知这个世上有的是该死的人,也有的是枉死的鬼。 若是个个都要她来同情,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见剩下的几个小厮都被镇住,不敢继续上前,她才对良山道,“你退下,不必与这些奴才为难。” 良山应声而退。 陆晚凝上前两步,睥睨着面前几人,“你们是自己进去通传,还是我杀进去?” 好……好嚣张的发言。 就连良山也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脾气,倒是意外的和殿下很般配。 几个小厮面对如此狠辣的陆晚凝,领头的又死了,相视一眼,很快达成了一致。 其中一个出来答话道,“两位稍候,小的这就去通传。” 陆晚凝没说话,算是默许。 只是进门,就已经这么麻烦。 看来原主在府上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难过。 …… 那门房尽皆被良山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方一进门,便连滚带爬地向后院跑去。 直到了沈姨娘所住的解语堂,方在这里见到了优哉游哉的辰阳侯陆挚。 此时他正品着一壶沈如意亲自泡的茶,神情惬意得紧。 “还是你的主意好,将陆晚凝嫁入摄政王府,保全了咱们霜儿的性命。要是能顺道解决了西苑那个,很快便能将你扶做正室夫人了。” 沈如意在一旁听着他说,面上也不由得露出个得意的微笑,“这都是侯爷的手段好,妾身不过是个出主意的罢了。” 这马屁拍的陆挚很是受用,心中也不免快慰起来。 “当年本不该让林氏那不解风情的木头过门,白白委屈了你这么多年。唉……” 他二人这般你侬我侬地说着话。 忽然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厮一路小跑着闯了进来,将陆挚吓了一大跳。 陆挚不满地皱眉,“怎么回事?谁准你这样冒冒失失地乱跑?” 府上的下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那小厮却哪里敢耽搁,直言道,“侯爷,不好了不好了。陆晚凝……三小姐,她回来了。” 听见这蠢材竟然称呼陆晚凝那小贱人为三小姐,沈如意眉头便是一皱,“她嫁入摄政王府,怎么回得来?难道她已经死了,是送她的尸身回来?” 陆挚也是漠不关心,“既然送回来了,找人把她尸身收起来,改天裹张草席葬了就是。你何必如此慌张?” 小厮面露难色,“不……不是。” 他当然知道陆晚凝在侯府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但她这次回来,可是带着摄政王的暗卫啊! 沈如意看来看去,觉得这门童似是有话要说,心中便是一喜。 嫁入摄政王府的女子已经有八个了,无一例外都被杀死。 但既然嫁入了摄政王府,便是死也要死在王府的。 可从未有送回娘家的先例。 莫非陆晚凝那贱人,竟然还犯了什么别的错事,才让摄政王府将她送了回来? 刚出嫁的女儿第二天就被送回来,可是桩大大丢人的事。 正好,可以让陆挚更加厌恶林月英母子。 于是她想了想,才道,“侯爷,您看这奴才一身是血,又如此惊慌,说不定另有隐情。左右你我无事,不如就去看看如何?” 陆挚闻言,也打量了这小厮两眼,的确觉得有些反常。 “既然是你提议,咱们就去看看也无妨。” 第8章 摄政王妃 陆挚挽着沈如意,两人说说笑笑地往侯府大门走去,全看不出丝毫的担忧。 但到了门口,却一眼见着陆晚凝身着嫁衣,很是潇洒地站在门前。 门房里养着的六七个看门的,竟无一敢上前。 更过分的是,这门房里陆挚最为眼熟的一个,此刻已然躺在地上了无生气。 说不定是死了。 周围还有不少过路的百姓在驻足围观,陆挚只觉脸上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难堪。 “陆晚凝!你好大的威风啊!昨天嫁人,今天就带着人打上娘家,还出手行凶,你眼里还有你这个父亲,还有王法吗?!” 陆挚指着陆晚凝,破口大骂。 陆晚凝听了,却好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 “亏你还知道这是我娘家啊。一个看门的也敢出言顶撞,声称我不配进门,还带人打我。这等以下犯上的刁奴,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惜的?倒是父亲为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奴才当街辱骂我,不知是何道理?” 她丝毫不觉着自己有错,上来一句便顶了回去。 此刻沈如意才刚刚反应过来,立刻围护道,“你怎么这样同你父亲讲话?你如今刚刚嫁了人,哪有新婚第二日就往家里跑的道理?再说你还伤了人,这大喜的日子,本就不该……你爹爹教你,又有什么错?” 好个伶牙俐齿的姨娘。 陆晚凝轻飘飘瞥了她一眼,“沈姨娘……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只是个妾室。本王妃乃是辰阳侯府嫡女,如今是有陛下亲自赐婚的摄政王妃,何时轮到你来教训我?” 此言一出,倒是将人镇住了片刻。 沈姨娘不过愣了片刻,便已然握着拳头将心中的怒气忍了下去。 却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对陆挚道,“侯爷,妾身不是有意僭越,只是凝儿当众顶撞长辈,一时才多说了两句罢了……” 可她这番做作,却难得的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只因为陆挚被陆晚凝的话提醒,终于是注意到她身后的良山。 此人身形高大,肌肉健硕,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 更要紧的是,他衣服上的纹样,分明是墨行渊的暗卫才能用的盘龙纹。 即便是宫中皇帝亲率的羽林卫,也绝不敢在衣服上用此纹样。 这人…… 陆挚不理会沈如意的撒娇控诉,却上前几步,走到良山面前,“敢问阁下,是何许人?” 良山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平日里他替墨行渊办过许多事,自然知道这些公侯们私底下是什么嘴脸。 眼前的辰阳侯,便是个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只知享乐的酒囊饭袋。 这样的人,他打心眼里瞧不上。 更何况今日还目睹他如何宠妾灭妻,颠倒尊卑,欺凌自己亲生女儿,更是觉得厌恶。 “摄政王麾下,良山。” 陆挚和沈如意心中大骇。 早听说墨行渊手下豢养着一批只听令于他的暗卫,只要墨行渊一声令下,满朝百官,皆敢先斩后奏。 只是辰阳侯府在朝中没什么实权,从未见过。 陆挚心里一慌,“劳烦阁下跑一趟,可是小女犯了什么错事?您放心,她既然已经嫁入王府,便是摄政王殿下的人,若要惩处,本侯绝不维护。” 看着陆挚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良山都有点想不通他凭什么脸皮能这么厚了。 “侯爷说笑了,卑职是奉命陪同王妃回来的。” 良山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陆挚的脑海中炸响。 他实在想不明白,嫁入摄政王府明明是去送死,怎么陆晚凝还风风光光地回来了? 这时陆晚凝仿佛不知道他丢人一般,顺嘴就补了一刀,“看来您可真是老糊涂了,摄政王要处置什么人,你维护不维护,又有什么区别?嗯?” 这话简直就是在当面打陆挚的脸。 当着这么多围观百姓的面,今日他已经先后丢了好几次人,此刻脸红到了脖子根。 可是他敢怠慢陆晚凝,却不敢怠慢良山。 哪怕已经臊得想钻地缝了,却不得不在门口与他们周旋。 陆挚仍然是无视陆晚凝,只向良山问话,“这……不知道阁下上门,到底所为何事?” 不想这态度却引得良山不满起来。 他正色对陆挚道,“侯爷,卑职方才已经说过了,今日是奉命陪同王妃回来。您不应该问我要干什么,而应该问王妃要做什么。无论她说什么,卑职都会遵从。” “你……说什么?” 听得这番话,沈如意却先稳不住了。 这话什么意思? 墨行渊竟然接受了陆晚凝做他的王妃?还特意派了下人跟着她回家来? 这怎么可能?! 但没人向她解释。 肯与陆挚多说几句,已然算是看在他有个爵位的份上了。 至于沈如意,一个妾室罢了,根本不配在这里说话。 见陆挚和沈如意都沉默了,陆晚凝才不失时机地道,“父亲,良山的话你可是听见了。如今我是摄政王妃,这辰阳侯府,你说我是进得,还是进不得?” 她本不是那仗势欺人的性子,但她却知道,对陆挚与沈如意这样的人,偏要这样,才能让他们气得牙痒痒。 如此,也算是替原主小出口恶气了。 陆晚凝一副就是要狐假虎威的样子,果然让陆挚气得够呛。 在他眼里,陆晚凝只不过是林月英养着的废物罢了! 从前只觉得她温顺又窝囊,却想不到,仅仅嫁人才一天,便是原形毕露。 看来从前的乖巧温顺,尽皆都是伪装罢了! 陆晚凝,分明是狼子野心! 他气得藏在袖中的手都因为过于用力握拳,而微微发抖。 可是当着良山的面,他还真不敢将陆晚凝怎么样。 如今墨行渊是危在旦夕,可他一天不死,便一天是永宁国的摄政王,绝不是区区一个辰阳侯府能撼动的。 “王妃……” 陆挚咬牙切齿地改了称呼,“既然是奉了摄政王殿下的令,自然是哪里都去得的。” 他说完,便侧过身子,让开了进门的道路。 陆晚凝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迈步走在正中,直接带着良山招摇而入。 第9章 你算什么长辈? 陆挚和沈如意反而落在了后头。 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的,又何止是陆挚一人? 沈如意只要一想到,这风光婚事,本该是落在她所生的陆云霜身上,却白白被陆晚凝捡了这么大便宜。 她便气得想发疯。 陆晚凝这贱人,怎么就那么走运? “侯爷,这可如何是好?西苑的平日对您本就颇多怨气,如今陆晚凝得了势,若是她徇私报复,可如何是好?” 她一脸真诚为陆挚担忧的样子,半点没有引起怀疑。 陆挚阴沉着一张脸,却是冷笑道,“她能猖狂几天?摄政王抱病,已经快十日不曾见人了,能活几天还不好说呢。她如今嚣张,等摄政王归西,有的是她好果子吃。” 沈如意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才稍稍宽慰几分。 陆晚凝进了府,堂而皇之地到会客的主厅上,一屁股坐在了主座上。 陆挚与沈如意跟在后头,进来一看,险些没把鼻子气歪了。 沈如意指着陆晚凝,一副痛心惋惜的样子,“你!还有长辈在此,你怎敢擅居高位?还不让开你父亲坐!” “沈姨娘,你自己分不清尊卑也罢了。本王妃乃是一品妃,父亲这辰阳侯,却只是三品。” 陆晚凝翻了个白眼,“自古先君臣,后父子,莫非你觉得,凭他生了本王妃,便可以无视君臣之礼,坐在我的上首位?要是传出去,倒霉的可不是我啊。” 她说着,还很是客气地真站了起来,一副准备让陆挚坐下的样子。 有了前车之鉴,陆挚哪里敢接这种黑锅。 苛待陆晚凝几分,顶多是人品问题,也不至于如何。 但僭越的罪名一旦被弹劾上去,他这辰阳侯的爵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无知妇人能懂什么礼数?” 陆挚一把将沈如意拉到了身后,又对陆晚凝讨好地道,“不敢不敢,王妃身份尊贵,自然是要坐上位的。” 陆晚凝冷笑一声,“父亲这么快就适应了新身份,这前倨后恭的做派,倒是很熟练嘛。” 她说着,再次坐了下去。 陆挚被他当面嘲讽,却根本不敢反驳,这回是真的气红了眼睛。 满脑子想的,都是等墨行渊一蹬腿,便要将这目无尊长的小贱人千刀万剐! 但此刻,他除了与沈如意一起站着,等陆晚凝开口以外,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陆晚凝还没开口问娘亲和弟弟的情况,却见厅外小跑着奔来一人。 正是沈如意的女儿陆云霜,也便是原本该嫁给墨行渊的人。 她本在后院里同婢女们玩乐,偶然听见陆晚凝回来,一时不敢置信,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看。 一看陆晚凝果然是端端地坐在厅上,甚至连陆挚都只能站着伺候。 她眼中的嫉恨便根本藏不住了。 陆云霜一进门,便拉着陆挚质问道,“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嫁给摄政王去冲喜了么?怎么好端端地回来了?” 陆挚今日连番被羞辱,本就已经到达了耐心的极限。 此刻陆云霜问的话,更像是在他心上扎刀子一般无法作答。 好在沈如意会察言观色,看陆挚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将陆云霜拉走了。 “霜儿,你别胡闹,没见你父亲正烦着么?” 沈如意低声教训着陆云霜。 坐在上位的陆晚凝却没心思看他们一家子在这做戏,她不耐烦地道,“今日我回来,只有一件事。我要将我娘亲和弟弟接到摄政王府去住,劳烦父亲,现在就去将他们请来。” “啊?” 陆晚凝没想到,听说她这么个要求,三个人都愣住了。 就连方才闹着要陆挚给个说法的陆云霜,也是一脸的古怪。 几人沉默了片刻,还是沈如意先发话,“凝儿,你这话从何说起啊。姐姐乃是辰阳侯府的主母,你弟弟鸣晏又是侯府唯一的嫡子。 哪有你一嫁人,都跟着你到夫家去住的道理。传出去侯府岂不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陆挚也反应过来,帮腔道,“你若是想他们,常回来看看便好了。直接将人接走,这不合规矩啊……” 不合规矩? 陆晚凝笑了,“我娘亲在府上住着最是寒碜的西苑,夏天日头西晒,冬天雨雪都遮不住的。这便是你们说的侯府主母的待遇不成?现在想起她身份不同了,往日干什么去了?” 她冷哼一声,“今日我既然来了,人是定然要带走的。” 这番话说的强硬至极,压根不是在与陆挚商量,而只是单纯的命令。 哪怕想着她摄政王妃的身份,陆挚也极难适应这样的对话。 “你这是什么话?” 陆挚怒道,“与你讲理你不听。整个永宁国上下,你还听说谁家女儿出嫁,将自己母亲和弟弟都接走的?若真是让你将人带走,今后本侯在京城怎么做人!” “不让你做人的可不是我。” 陆晚凝也想不到他会如此不要脸,干脆也不留什么情面,直接道,“当年你不过是看着我外祖家家产颇丰,娶了我娘亲过门,图谋这不菲的家财,以供王府挥霍罢了。 这些年你如何对待我们母子三人,你自己最清楚。若非如此,我何必执意要带她离开?” 这件事侯府上下人尽皆知,可从来也没人敢当着陆挚的面这么说。 堂堂侯爵之家,却为了些黄白之物,半蒙半骗地娶了个商贾之女。 娶也就罢了,还忘恩负义,欺凌她母子几个。 就算陆挚脸皮再厚,心中也未必没几分自惭。 被说中了最自卑之处,陆挚再也忍无可忍,“你!简直放肆!今日我就不让你带人走!” 陆晚凝冷声道,“我说过了,今日我来,本不是与你商量。” 陆晚凝不想与他废话。 既然他不想叫人去请,她亲自去也是一样。 良山反应极快,陆晚凝刚刚起身,他便已经走在前面开路。 侯府上下,莫敢阻拦。 只是陆晚凝还没能走出会客厅,忽然便听见外头一阵吵闹。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姐姐!姐姐!放我进去,你们放我进去啊!姐姐救命,他们要杀了娘亲啊,姐姐救命!” 第10章 哭,是没用的 陆晚凝对这声音很是陌生,但身体却立刻有了反应。 焦急,担忧,紧张等等负面情绪,几乎是本能地从心底里开始蔓延。 “是陆鸣晏?” 她立刻做出了判断。 也不等陆挚和沈如意说话,陆晚凝推开众人跑了出去。 刚出门,便见着一个半大不大的男孩子,被几个家仆围在当中,却是横冲直撞地不肯罢休。 瞧他衣着,在堂堂侯府,身上的衣服却还打着补丁,便可知他日子有多艰难。 虽是如此,他眉宇间却有着无法忽视的英气与执拗。 纵然被几个大人拦住,他便拳打脚踢,用嘴咬人,颇有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架势。 可惜他小小年纪,又怎能是那些老东西的对手? 浑身弄的脏兮兮不说,脸上还有伤。 陆晚凝见他如此狼狈,可想是她嫁了人,母子在侯府更加受欺负。 她心中的怒气便更甚,对着几个家仆喝道,“都给我退下!” 这些人听得一声凌冽的呵斥,都是本能地停下了手。 可回头一看来的是陆晚凝,便又不当回事了。 只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没留意,让陆鸣晏钻了空子,跑出来到了陆晚凝跟前。 陆挚有心阻止,却慢了一步。 陆鸣晏已经抱着陆晚凝的大腿大声哭了起来,“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娘亲,她都快让人打死了!” 陆鸣晏哭的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他话里所说的,却更让陆晚凝心惊。 她从身上摸出一方手帕丢给陆鸣晏,却道,“哭什么?哭了便能没事么?擦干净眼泪,带我去看看娘亲。” 错愕地接过手帕,陆鸣晏有些发愣。 他记忆中的姐姐,还是很温柔的……不过姐姐说的对,他从昨日哭到今日,那些坏人一样是欺负娘亲。 想到此处,陆鸣晏拿手帕在脸上重重抹了两把,抬起头时已不再沮丧。 “走,姐姐,我带你去看娘亲。” 陆挚还想阻拦,可是良山直接挡在了陆晚凝身后,对他露出个警告的眼神。 “侯爷,自重。” 她已然嫁入了摄政王府,并得到墨行渊的认可,赐下盘龙令,便再不是谁都可以冒犯的了。 陆挚急得来回踱步,却也不敢真的上前阻拦。 只能带上众人,跟在陆晚凝后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西苑去了。 侯府的西苑,说是个院子,其实是连个苑门都没有,从前是给下人们住的地方。 只因侯府曾经落魄过,养不起那么多的下人,当时发卖了许多奴仆,这西苑便空了出来。 林月英嫁入侯府,当时陆挚的父亲,也就是老侯爷,想给她个下马威,便随意收拾收拾,让她住进了西苑。 一住,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陆晚凝从正厅里走来,每一步都更加荒凉。 走到西苑的时候,脚下已然没有什么青石板地面,而是杂草丛生的黄土。 走这么几步,脚上和裙摆上都沾满了泥。 若不是还有道院墙围着,她几乎要以为这里不是侯府,而是乡下哪家农户的房子了。 陆晚凝越是走,脸色越是冰冷。 这偌大一座王府,将原主生母林氏所带来的丰厚嫁妆,吞的吞,骗的骗,偷的偷,吸的一干二净。 不仅度过了当时的难关,更是至今仍有富余。 可他们非但没存着半点感恩之心,反而苛待林氏到这个地步。 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陆晚凝一路横冲直撞,来到了林氏的房门外。 见她真要进去,陆挚和沈如意没来由都有几分紧张。 陆挚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凝儿,你娘今日身子不适,你便是进去了,也难带走她的。” “你瞎说!” 陆鸣晏看着陆挚,明明是对着他的父亲,可是这张小脸上,却尽是失望与愤怒,“我娘亲根本不是病了,是被你们打成这样的!” 陆挚脸色一变,“晏儿,你可不能乱说话。林氏分明是因为爱女嫁到摄政王府,才伤心欲绝,病倒的。” 想不到他这样无耻,尚且年少的陆鸣晏忍不住又要流泪。 可他记得姐姐说的话。 哭是没用的。 所以他强行忍了下去,却不肯放弃地坚持道,“姐姐,晏儿没有胡说。” 陆挚真想给他一巴掌。 西苑教出来的人,个个都是这般愚昧忤逆么?! 然而陆晚凝却护着他,冷眼看着陆挚道,“这有什么难分辨的,到底是被打的,还是真病了,进去一看便知。” 她说完,一手掀起门帘。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几乎是立刻窜进鼻子里。 陆晚凝向内看去,心中的怒气瞬间到达顶峰。 林月英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许是听见她们说话,已经醒了过来,惨白的脸焦急地望向房门口。 却根本没有体力挪动一步。 她趴在床上,盖着一层薄被,但背上却已然被鲜血浸湿了。 就连傻子也看得出来,这绝不是普通的生病。 林月英屋里几个陪嫁来的丫头,早已被陆挚寻各种由头发卖掉了。 自从林月英失宠,屋里更是没有下人伺候,陆鸣晏又还太年幼,不懂得看顾。 她竟然在伤的这样重的情况下,一没有大夫,二没有奴仆,只能自己趴在床上强忍着。 “侯爷,这又是怎么回事?你说娘亲是突然病倒,为何却有如此重的外伤?!” 陆晚凝的语气,已然再没有半分的客气。 甚至连称呼,也不再叫他父亲。 陆挚被她摄人的目光,看的心里发虚,却还是狡辩起来。 “你嫁入摄政王府,这本来是桩喜事。可你母亲却偏偏要反对,要求我派人去将你接回来。那是圣上赐婚,岂能抗旨?那是大不敬,要灭九族的啊。” “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命人拦着她,谁知她拼死也不从,这才误伤了她。” 陆晚凝听着他的鬼话,心里的怒火却根本无法平息,“当着我娘亲的面,你也敢如此胡说。侯爷的脸皮,当真是比城墙还要厚上几分。” 她正要与陆挚分辨个清楚,讨回个公道。 却听见病床上的林氏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陆晚凝顾不得与陆挚纠缠,只能快走几步,赶到了林月英的床前。 “娘亲,你怎么样了?” 她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搭脉。 只觉林氏气若游丝,腕脉虚弱无力,竟已然是濒死之象。 第11章 让她闭嘴 陆晚凝心中一惊,翻手已经取出了金针。 陆晚凝冷眼对着陆挚等人道,“好狠毒的心肠,娘亲若是死在你们手里,我绝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 明明昨天还是在家里受尽欺负的小姐,只过了一晚,说话便这般狠辣。 可是陆挚与沈如意听见她此言,却都是浑身一颤,莫名地一阵害怕。 真是反了天了。 陆挚道,“你如今是嫁到摄政王府,长了本事了,本侯也管不得你了。既然你如此忘恩负义,我也只当根本没生过你这女儿,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他竟然转身拂袖而去。 徒留下沈如意和陆云霜还在房中,也有些面面相觑。 他这一走,陆云霜不再怕说错话,更是对陆晚凝的手段一无所知。 她一下子挺直了身板嚣张起来,“就算是打的又怎么样?谁让她忤逆爹爹,没打死就算好的了。” 看见陆晚凝用金针刺入林月英的穴位,陆云霜更是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 “哟哟,真瞧不出来,你还会点医术啊?可得小心些,别把你这病秧子娘给扎死了,回头再要赖到爹爹头上,可就行不通了。” 此时陆挚不在,沈如意也并不拦着陆云霜放肆嘲讽。 良山有意阻拦,可是他看着陆晚凝手中的金针,却又停下了。 这王妃……会医术? 他与墨行渊如此亲近,自然知道墨行渊中毒一事。 若是他刚刚中毒时,便能请医者将毒素逼出体内,再配合墨行渊自己的深厚内力控制住。 也断然不至于会生生耽搁到两条腿都快废了。 但宫里派来的御医却个个推三阻四。 要么便是开些无关痛痒的方子,后来见墨行渊中毒严重,干脆来都不来了。 外头请的医生,却被羽林卫以来历不明,不能信任为由,全都拦在王府外。 如今宫里又连日地给墨行渊娶妻,借着大婚的由头,加紧对墨行渊的监视和控制。 连他自己也不能时时出入,也不知墨行渊的毒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若是陆晚凝能治,那…… 本已不抱什么希望的良山,也免不了眼中露出几分期待来。 莫非她正是因为能缓解殿下所中的毒,才得了盘龙令? 想到这里,哪里还顾得上听陆云霜说什么,只一双眼睛看着陆晚凝的手,像看什么宝物一般。 陆晚凝便是在他的注视之下,将数根金针刺入了林月英的身上,暂时为她止住了血。 良山是军旅之人,外伤方面也有几分经验。 看见陆晚凝几针下去,林氏的呼吸也顺畅了几分,面色也不再毫无血色,便知道有些门道。 陆晚凝起身道,“都出去一下,我得为娘亲清理伤口。” 这话自然是说给良山听的,他一个外男,在这里诸多不便。 至于沈如意和陆云霜,则是过于聒噪。 陆晚凝冷眼看着这母子两,恐怕还得指望良山强行将她们撵出去。 果然陆云霜一听见她这么说,全当是没听见,反而讥讽道,“你当自己是什么人?告诉你,这里是辰阳侯府。你叫我们出去就出去?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林月英性命堪忧,陆晚凝已经没什么耐心,继续和陆云霜这样的没见识也没脑子的蠢货计较。 她只是捏了捏手中的金针,淡淡道,“你确定不出去?” 瞧着陆晚凝脸上的表情,沈如意没来由地生出一阵不好的预感。 正欲阻拦,便见陆云霜不仅不退,甚至向前走了几步。 她一把推开了守在床边的陆鸣晏,捂着鼻子道,“这味道真恶心。林氏是因为辱骂爹爹,才被责罚的,就算打死了也不可惜。你想给她治,我偏不答应。” 她说话间,抬手就要将床边茶壶里的水倒在林月英头上。 陆晚凝忍无可忍,眼中寒芒一闪,手里的金针已然飞了出去。 这细弱发丝一般的金针,距离又实在太近,便是连良山也来不及看清。 眨眼之间,便封住了陆云霜的哑穴。 她只是觉得身上一痛,以为是陆晚凝打了她。 正要开骂,却发觉自己张了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陆云霜不由得惶恐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壶也顾不得那许多,直接往床上一扔。 却被陆晚凝眼疾手快地捞了过来。 陆云霜急得眼泪汪汪,见说不出话,忙跑到沈如意身边。 她手舞足蹈,一会儿指着自己,一会儿又指着陆晚凝。 可偏偏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如意看着自己女儿忽然一反常态,也是吓了一跳。 观察了一阵子,却发现她竟然是哑了,瞬间也是惊骇莫名。 她拉住陆云霜,急切地质问陆晚凝,“你做了什么?你对霜儿做了什么?她怎么说不出话了?” 陆晚凝只是淡淡道,“她废话太多,嘴里不干净,我只是让她闭嘴罢了。现在……你还想继续留在这儿么?” 她再次捏起一根针,有意无意地看着沈如意。 沈如意被她的目光看得后背发毛。 一想若是连她也说不出话了,那连个和陆挚告状的人都没有了。 再说也不知她对陆云霜使了什么手段,还得尽快找个郎中来看。 否则耽误久了,若是无法恢复,岂不是一辈子都说不出话了? 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疼爱的女儿变成哑巴,根本顾不得和陆晚凝生气,拉着陆云霜就要走。 而陆云霜断定是陆晚凝对她动了手脚,却死活不肯挪步,指着陆晚凝手舞足蹈。 沈如意拉了半天不见她动。 她不由得一跺脚,骂道,“你怎么这样孩子气!如今你说不出话,得赶紧去找人来治,万一落下病根,岂不是这辈子全毁了?!你放心,娘不会让你白白受人欺负的!” 听见一辈子说不出话,陆云霜的动作也是瞬间僵硬住了。 她可不要真的变成哑巴啊! 想到这里,也是一阵害怕,这才乖乖让沈如意拉走了。 良山站在房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原本他还在犹豫,沈如意和陆云霜都是侯府女眷,她们硬赖在这不走,他不好直接动手。 现在看来,倒是大可不必。 第12章 我带你们走 良山对着陆晚凝一拱手,便退到外头,在房门前看守。 陆晚凝对陆鸣晏道,“你也先出去。” 可陆鸣晏也犹豫地站着不动。 她便又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娘亲有事的。” 陆鸣晏扭头看着她,童稚的眼神里尽是担忧。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点点头,自个儿挪步往门口走去。 只是快要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转头对陆晚凝说,“姐姐,我相信你。”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陆晚凝看着他出去,暗自摇头。 这侯府真是个残酷的地方,竟然将一个小孩子,养出这般心智来。 她撸起袖子,趁着人都出去了,才将林月英背上的薄被掀开。 只见林月英身上还穿着件粗布衣服,可是衣服底下却是皮开肉绽。 明显的鞭痕将衣服撕裂出几道口子,血迹便是从这些破口处流出来的。 可恨的是她伤的这样重,侯府却只是将她原样抬了回来,伤口没经过任何处理。 此时衣服被半干不干的血迹黏在伤口上,新流出的血又浸染在衣服上,伤口一片红肿,明显是已经起了炎症。 如果她来的晚了,伤口感染严重,林月英是必定要死的。 过于残忍的画面,直接让她红了眼眶,险些将眼泪落在林月英的伤口上。 这是原主的情绪在影响她。 陆晚凝侧头,将眼里的泪水擦干,在心里暗道,放心,我会救活你母亲,让欺凌她的人付出代价的。 按捺下心头的各种杂念,她这才低声对林月英道,“娘亲,我要先将你这件血衣弄下来,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林月英气若游丝,微微睁着眼,却对她说的话根本没什么反应。 陆晚凝知道耽搁不得,进入系统空间里找了把手术剪。 又取了缝合针和消炎用的抗生素,一点点将林月英身上的血衣剪下来。 再用大量碘酒消毒,缝合伤口。 最后敷上消炎药进行包扎…… 因着只有她一个人忙活,连给林月英翻身都很费事,一下子耽误了许多时间。 但等她处理完伤口,林月英的状况便明显好多了。 她有些茫然地转动了一下眼眸,这才看清在她身边忙前忙后的,正是她无比记挂的陆晚凝。 “凝儿,你……真的是你,这不是在做梦?” 林月英看清是她,眼泪立刻滚了下来。 陆晚凝正为她找一套干净的衣服,见她醒过来,也高兴地过去,让林月英能握着自己的手。 “娘亲,是我。” 林月英热泪盈眶,摸着陆晚凝的脸颊,“好,真好,娘还以为你,以为你要断送在摄政王府上了。他……摄政王,可有为难你?” 她自己被打的命悬一线,说的话却全是在关心陆晚凝。 “娘亲,他不曾为难我。我今日回来,就是来接你和弟弟一起去王府住。今后不再留在侯府受气了。” 陆晚凝以为自己这么说,林月英会感觉到宽慰。 却想不到她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你怎么会这样想?” “这有什么不好?难道你宁可留在侯府,让他们活活打死不成?” 林月英连连摇头,“侯爷待我不好,是我的命数。可是天底下哪里有带着母亲嫁人的道理。难得摄政王宽宏,容得下你,我怎么能再去给你添乱……” 陆晚凝根本想不到,竟然还有这种思路。 一时也有些气笑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月英,语气也不再那么留情面。 “娘亲,你真以为在这里能苟且一辈子么?好,就算你说这是你的命数,你认了,可是你想过晏儿吗? 今日若不是我及时回来,你恐怕已经做了冤死鬼了。你让晏儿一个小孩子,如何在这侯府里生活下去? 你可想过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沈氏会怎么对他吗?” 这话说中了林月英心中最大的恐惧。 她实在是害怕。 她知道自己不得陆挚的宠爱,知道他一贯是听信沈氏的谗言。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 她不是没争过,没抢过。 可陆挚的心就是被沈如意所蒙蔽,她说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只能屈从,希望她的顺从,能换回来哪怕一点点的怜悯。 至少,至少看在骨肉之情上,不要为难陆晚凝和陆鸣晏。 但结果,却也摆在面前了。 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将陆晚凝送到摄政王府去送死。 从那一刻起,她对陆挚再没有什么期待和指望了,所以她才敢当面质问他。 换来的也只是这一顿鞭子,一顿近乎要了她命的羞辱。 林月英被说的泪流满面,知道侯府已然容不下她母子了。 她想了想,才又对陆晚凝道,“要不,我带着你弟弟,回南方老家去?” “南方老家?” 陆晚凝笑了笑,“自从外祖过世,几个族亲便仗着你远嫁,将家产占为己有。你平日连写信给他们,他们都不肯回复只言片语,如今你想带着晏儿去投奔他们,难道不怕他们直接将你们害死么?”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陆晚凝知道,林家在南方也是富甲一方的人物,买几个凶杀人,是多么轻松的事。 “我……” 林月英似乎喘不上气一般,猛地捶了几下自己的胸口,靠在床上哭道,“终究是我连累了你们,是我连累了你们啊!” 她懊悔不已。 如若当初她坚决反对这门婚事,以林家爹爹对她的疼爱,也不会坚持让她远嫁。 可事到如今,她转眼已将大半辈子都折在了这座侯府里。 娘家的家业也落入外人之手,一儿一女却全无未来可言。 林月英心中万念俱灰,真想一了百了算了。 “罢了罢了。” 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我死不足惜,你便让我一个人死在这侯府里不管。一旦我死了,晏儿没了娘,你这个长姐要将他带到夫家去抚养,也勉强说得过去了。” 她如此说着,只恨身子过于虚弱,没有力气撞墙自尽。 陆晚凝还想说什么,心里却一阵阵刺痛。 原主到底是不忍心,看着她如此骂林月英的。 但人总是要先清醒,才能自救的,不是么? 第13章 哪些人打的娘,都给我指出来 陆晚凝都快被气笑了。 这时陆鸣晏却哭着从门外跑了进来,小小的人儿,眼里尽是恐惧。 “不,我不要娘亲死!我哪里也不去,我要跟着娘亲!” 他扑倒在林月英的床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被他这般一闹腾,林月英也硬不下心肠真就去死了。 只是抚摸着他的头,暗自神伤。 陆晚凝站在一旁,看准机会道,“你留在侯府也好,回娘家去也好,不过是白白断送了晏儿的前途,甚至性命。如今难得摄政王开恩,准了你们跟着我过去住,难道娘亲就打算这么放弃?” 她知道,林月英不敢随意破坏规矩。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时代的女人,若是不守规矩,轻则被人戳着脊梁骨过一生,重则被处死也并非不可能。 林月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想要让她坚强,勇敢,是不可能的。 她只能利用林月英对两个孩子的爱,先劝她离开火坑再说。 果然林月英愁苦地犹豫了半天,还是点点头,“好……” 陆晚凝松了口气。 她宁可去战场上和人真刀真枪的厮杀,也不愿意在后院里劝女人开窍。 好在林月英总算是同意了下来。 陆晚凝将找出的衣服给她穿上,这些旧衣不仅面料寻常,款式老套,甚至还有些都有点破损了。 这个样子可不行,她打算回头赚点钱,再给林月英做些新衣。 目前暂时只能这样了。 陆晚凝掀起帘子,从屋中走出来,良山恭恭敬敬地等在外头。 她吩咐道,“我娘亲身上有伤,恐怕颠簸不得,你找辆马车,稍后将她带回王府去。” 良山应下,“是,王妃。” 她正要走,却见良山行了礼,但没起身。 陆晚凝便开口道,“你有事说?” 良山低着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新王妃好生心细。 他的确是有事,但她不过刚刚认识自己,却能瞬间察觉到他的心思。 这样一个人,在侯府怎会甘于受欺负? 良山定定神,将那些心思都收起来,才道,“回王妃的话,属下的确是有事相求。既然殿下将盘龙令给了王妃,想来您是他信得过的人……属下是想,王妃通晓医术,可否为殿下诊治……” 他说到后面,声音倒是越来越小。 墨行渊不许他们多过问此事,但他实在不忍心看他生生就这么中毒而死。 但这显然已算是逾越。 陆晚凝知他心意,一笑道,“不必担心,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良山震惊地抬头,“什……什么?” 他开口求,其实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这毒异乎寻常,一开始他也找过名医,但全都说无能为力。 他求陆晚凝,只是希望她能至少保住殿下的命罢了。 哪里知道她如此自信。 更神奇的是,良山发现,这话从陆晚凝嘴里说出来,他莫名地就是愿意相信她。 陆晚凝丢下这么一句话,叫上陆鸣晏,却往前厅去了。 将她娘亲打成这样,她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虽然一时半会儿动不了辰阳侯,但这些下了狠手的刁奴,却是一个也不能放过。 “王……王妃。” 见着陆晚凝又气势汹汹地回到前厅,陆挚心中火气未消。 但看着跟在她身后,越发尊敬的良山,又不敢怎么样。 陆晚凝直接无视他,从他身前走过,然后在主座上坐下来。 这才对仍然弯着腰行礼的陆挚道,“侯爷,烦请将府上的下人都叫出来。” 陆挚微微一愣,“这是?” 良山眉头一皱,“王妃让你叫,你叫便是,哪那么多话!” 陆挚心中一颤。 这可是摄政王墨行渊身边的暗卫,据说连大臣在家里一日上了几回茅房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他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根本不敢得罪。 “是,是,来人,将府上的下人们都叫到院子里来。” 陆挚回头,对着管家吩咐,心里却在打鼓。 陆晚凝这小贱蹄子,到底又在发什么疯? 他偷眼看着陆晚凝,只觉得她这盛气凌人的样子,像极了娘家还未失势时的林氏。 都是一般的目中无人,都是一般的对他态度傲慢。 这样的人,就不该活在侯府里。 陆挚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怨毒,却只能稍稍握紧了拳,不敢表露分毫。 倒是他的这些小动作,全数被良山看在眼里。 他一贯擅长审问人犯,一看便知这老东西对王妃的敌意,心里暗暗记下。 不多时,侯府中的下人们就全都被叫了过来。 陆挚不敢对良山阳奉阴违,是以全府上下,包括负责洒扫的粗使仆役,也全都到齐了。 院子不够大,还有几十人在外头站着。 陆挚有些讨好地对良山说:“大人,人皆已到了。” 换来的却是良山的冷脸,他看着陆挚,眼神好似锋利的刀。 “侯爷,卑职已经说过,今日是听令陪王妃回府。侯爷若是分不清这尊卑,是否需要卑职禀明王爷,请侯爷往大理寺去学学规矩?” 陆挚本就是不愿意向陆晚凝这贱人低头,这才故意向良山,而不是陆晚凝回禀。 可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如此维护着陆晚凝! 当真可气。 她才嫁过去不到一天罢了! 陆挚咬牙,“是本侯失言了。” 良山却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任由他就这么站着,一句话不说。 陆挚拘着礼,等不到良山回话,却也不敢稍动。 过了好一会儿,见他压根就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一把老腰也熬不住总这么弯着,开始有些发颤。 这才不得不转了个弯儿,对着陆晚凝深深鞠了一躬,“王妃……人全都按您的吩咐带到了。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陆晚凝一笑,这良山,做事情倒是十分合她心意。 “嗯。” 她从嘴里吐出这么一个字。 陆挚再次僵住了。 她既没有受他的礼,也没让他起来。 他只能仍旧这么鞠着。 该死,真他妈的该死!! 陆挚在心里把陆晚凝骂得狗血喷头,可是面上却根本不敢露出任何一丝丝的不满。 这时,却听见陆晚凝对陆鸣晏道,“是哪些人打了娘亲,挨个指给我看。” 第14章 有仇当场就报了 听见陆晚凝说的话,陆挚是浑身一颤。 而陆鸣晏,却是眼前一亮。 他虽然年纪小,可是经的事却多。 所以他很快便已经明白,陆挚害怕良山,而良山听从于陆晚凝。 更重要的是,今后他和娘亲都要离开侯府,再不用被陆挚欺负了。 如今有机会可以狠狠处罚那些殴打娘亲的人,他当然不会拒绝。 他从陆晚凝身边跑走,跑进仆人堆里,挨个细看起来。 这些仆人虽是站在堂下,但堂内的情况,却个个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晚凝嫁了摄政王,不仅没死,反而有人给她撑腰了。 如今回到府上,连陆挚都要对她毕恭毕敬。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哪里还敢看不起他们? 一时全都噤若寒蝉,心里只庆幸昨日动手打了林氏的人不是自己。 陆鸣晏在其中绕了一圈儿,便抓出来了五个人。 “姐姐,昨天就是他们五个动的手!这三个人按着娘亲,这两个人打的!” 他心里早就恨死了这些人。 明明娘亲才是侯府的主母,可连个下人,都能踩在娘亲的头上,肆意欺凌。 尤其昨日,娘亲被下令责打。 她们不仅打了,还以下犯上,出言嘲讽娘亲,诅咒姐姐。 “你还真把自己当是侯府的主母了,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告诉你,你那女儿嫁进了摄政王府,就不可能再回来了。你死了这条心。” “还敢当面骂王爷,似你们这般的废物,比条狗还没用。能留你们在侯府就算开恩了,有什么资格跟主子叫嚣?” “说不定你那女儿还很乐意被送去冲喜呢。虽然人已经快死了,但好歹是摄政王啊。” “……” 种种污言秽语,都被陆鸣晏听见。 往日林氏将他保护的很好,他从来没想到,侯府的人,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娘亲。 此时看着这几个刁奴,陆鸣晏眼里的愤怒像是燃烧的烈火一般。 被他盯着的几个仆人,已然是抖若筛糠。 她们自然知道,陆晚凝折腾出这么大的排场,定然是为了给林月英报仇的。 若是早知道她竟然能讨得了摄政王的欢心,哪怕摄政王快死了,谁又敢动她的娘亲? 陆晚凝全都看在眼里,庆幸自己来的早。 才不至于让这些糟污的东西,永久地带坏了陆鸣晏。 “晏儿,来姐姐这里。” 陆晚凝对他一招手,将他唤了回来。 陆鸣晏回到她身边站着,陆晚凝便问,“你想如何处罚他们?” 陆鸣晏正是生气,但忽然被这么问,却又想不出主意了。 他昨日恨不能将这几个人碎尸万段,可是此刻却说不出口。 陆晚凝看着他眸子里的恨意渐渐散去,又道,“好晏儿,你记得,做错了事的人一定得付出代价。但他们不值得,也不配你时时刻刻记着,明白吗?” 陆鸣晏懵懵懂懂地点头,若有所思。 到这时,一直弯腰站着的陆挚已然是汗流浃背,眼看都快站立不稳了。 陆晚凝好似终于想起还有他这么个人一般,惊讶地道,“侯爷怎么还拘着礼?快起身。” 陆挚心里暗骂她装模作样,可总算也是能松快一点。 “谢,谢王妃。” 他这一开口,才发觉他的一把老腰都有点直不起来了。 陆挚在原地踉跄了两下,才勉强没有摔倒。 他一向是身份尊贵的侯爷,用不着时时与人见礼。那些身份比他贵重的人,又瞧不上辰阳侯府,不怎么与他来往。 一时之间,陆挚都已经想不起,上一次这么卑躬屈膝地对着人弯腰低头,是什么时候了。 但陆晚凝一个晚辈,还只是林氏那贱人所生,竟敢这么对他! 他面色不动,心里却已经在默默盘算,等墨行渊死了,要如何报复陆晚凝了。 陆晚凝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她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把鞭子。 径自走到堂下,陆晚凝翻手从袖子里取出鞭子。 那鞭子形制奇特,精铁打造,用锁链连接起来的。 细碎的锁扣密密麻麻布满了鞭身,看起来分外骇人。 这几个老奴见了,个个心头狂震。 这……这是什么东西? 莫非是她从摄政王府带出来的刑具吗?! 良山看了也是一脸震惊,好……好奇怪的鞭子,用来审犯人一定很好用? 王妃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有这种神器? 不知不觉,他对陆晚凝的态度也在悄然改变。 从“她既然拿着盘龙令,哪怕她是个傻子,也得听她的”,后来变成了——“她竟然会医术,说不定可以救殿下。” 再到现在,已经变成了,难怪殿下看重她! 他们哪里知道,这把鞭子本就是陆晚凝很喜欢的一件武器。 精铁打造的鞭子,里面有内置的电流。 若是给内力雄厚的人使用,一鞭子下去足以打断最硬的骨头。 不过现在她没有内力在身,用来揍人只是更解气罢了。 陆晚凝拿着这把吓人的钢鞭,走到其中一个老奴面前。 她认得这个人,这是沈姨娘房里的管事嬷嬷,姓刘。 沈姨娘自己不做那坏人,给陆挚上眼药,在下人中间挑拨,让林月英威严扫地的,正是此人。 此时陆晚凝走过来,最紧张的也是她。 陆晚凝皮笑肉不笑地道,“嬷嬷,得罪了。” 话音落地,手中的鞭子闪着银光瞬间落在了这老东西身上。 “啊!!” 刘嬷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更是一个站不住,直接跪趴在了地上。 尽管她里三层外三层地穿着不符合自己身份的绫罗,却在这一鞭子之下,皮开肉绽,几层衣服都被划破。 伤口上鲜血淋漓,被钢鞭上的锁扣将肉生生撕下来许多,鲜血直流。 只是一鞭子,衣服上就绽开了好大一朵血花。 旁边站着的几个奴才,先前只是有些紧张,但现在已经完全是恐惧了。 做下人的,谁没挨过几顿打。 可陆晚凝,她下手也太狠了! 也不知是哪个反应快的,还没挨打呢,就腿一软直接倒下去。 竟然是吓得尿了。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第15章 娘,我要嫁给摄政王! 只要有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便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 纷纷跪下来,对着陆晚凝又是磕头,又是求饶。 一时间哭天喊地,嚎啕大哭的声音,让堂堂侯府大院,俨然有了摄政王府上暗狱的氛围。 连良山看了都有几分汗颜。 这……可是个姑娘家啊。 然而陆晚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些哭喊求告她也好似根本听不见一般。 唯有在看见有人尿了裤子时微微皱眉。 脏。 真脏。 她挥手,又是一鞭子打在此人身上。 鲜血如同红色的匹练一般被鞭子甩飞,划出一道艳红的弧度。 啪! 陆晚凝手上不停,接连几鞭子下去,便将这几个奴仆打的皮开肉绽。 钢鞭上更是沾满了鲜血,顺着鞭子往下流淌。 这骇人的一幕,哪里是后院里能见到的? 别说挨打的几个,就是陆挚本人,也吓得脸色发白。 原本沈如意是怕丢人,也不愿意向陆晚凝卑躬屈膝,才带着她几个庶出的儿女站在偏厅里观望。 但陆晚凝这一出手,可是直接把她给镇住了。 “这女人……平日藏得好深。” 沈如意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上的锦帕。 可笑她方才还以为,陆晚凝只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墨行渊的青睐,这才一朝翻身,就算回了府也闹不出什么名堂。 但看她这凌厉异常的手段,可知根本不是这样。 沈如意额头上沁出几滴汗,心里竟然生出几分后怕和后悔。 早知如此,她何必那么针对陆晚凝。 正厅院里不断传来惨叫,但没维持多久,便弱了下去。 只因这几个奴仆被陆晚凝责打,很快已经叫不出来。 陆晚凝给了她们每人几鞭,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个人疼晕过去。 见这几个刁奴连喊痛的力气也没了,她又接着甩了几鞭子,才回头对陆鸣晏道,“可解气了?” 陆鸣晏看着这些奴才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心里还真有几分害怕。 但一想姐姐可是为娘亲和自己出气,便不那么怕了。 姐姐说的对,他们做错了事,便该受罚! “解气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忽然觉得正如姐姐所说。 他好像没那么在意这些人了。 陆晚凝一笑。 但这笑容,在众人眼里看来,当真是魔鬼的笑容。 她又一手拎着鞭子走回前厅内,陆挚看见她这样进来,竟然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他真的有点怕! 但陆晚凝只是甩了甩鞭子,将上面沾着的血和碎肉抖了下去。 随着窸窸窣窣的锁链声,鞭子很快重新变得银亮。 陆晚凝左右看看,见良山好似对这鞭子很感兴趣,干脆将鞭子往他怀里一扔。 良山愣住,“王妃,这是……?” 陆晚凝随口道,“送你了。” 良山眼睛一亮,“真,真的?!谢王妃!” 他的确是眼馋这把鞭子。 可是如此稀碎的锁链,就是最懂得制造刑具的工匠,也绝不可能做得出来。 没想到陆晚凝用完就赏给他了。 他一脸激动,小心翼翼地将鞭子收进了怀里,倒比赏了他银子还高兴几分。 陆挚将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直抽抽。 他忽然有点明白陆晚凝为什么能活着走出摄政王府了。 因为她变态! 整个摄政王府都变态! 此时他根本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心思,毕竟门口还流的一地是血。 陆晚凝不发话,他甚至不敢叫人去将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奴仆抬走。 他甚至有点庆幸。 陆晚凝不是来接林月英和陆鸣晏么? 只要她将这二人带走,今后就没什么理由回侯府来找事了。 陆挚尴尬而紧张地陪着笑脸,生怕陆晚凝迁怒了他。 她的可怕,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陆晚凝挽了挽袖子,拉着陆鸣晏的小手,“你和这位大哥哥一起,等会儿陪着娘亲去王府,好不好?” 她面对陆鸣晏的时候,又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温柔的语调,宠溺的话语,都让陆挚心里发毛。 好会伪装的女人! 陆鸣晏点点头,“晏儿会陪着娘亲的。” 陆晚凝松开手,示意陆鸣晏到良山那边去。 良山正是收了她的东西,心里高兴得紧,主动道,“属下定会照顾好林夫人和少爷。” 这话又仿佛是在打陆挚的脸。 林月英明明是侯府主母,该称为辰阳侯夫人,或是陆夫人。 但良山却只叫她林夫人,分明是与侯府再无瓜葛的意思。 陆挚心里酸酸的,这感觉仿佛不是林氏被扫地出门,而是他被女人休了一般。 但他此刻没胆子跟陆晚凝叫板,只能默不作声。 陆晚凝将母子二人托付良山照顾,自然很是放心,自个儿先离开王府,独自骑马回摄政王府了。 今日回来接人,本不期望有多顺利,但耽误的时间还是太多了。 她得赶着回去给墨行渊换药。 她这一走,良山对陆挚更是不客气。 几乎是押着他去备好了车马,收拾好林月英的行囊,又派人恭恭敬敬地将受伤的林月英抬着上了马车。 这才扬长而去。 沈如意和她的孩子们全程看着,早恨得牙痒痒。 尤其陆云霜是个沉不住气的,只等良山走远,便跺着脚道,“娘!都怪你说什么去摄政王府有死无生,否则今日风光回门的,就该是我了!” 沈如意也看不惯陆晚凝这残忍又狠辣的做派,却根本不认同陆云霜的说法。 “你少去招惹她,方才都吓坏娘了,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能说话了。幸而过了一会儿自己好了。” 她知道,似陆云霜这般被宠坏了没脑子的,根本不是陆晚凝那种人的对手。 “我与你说不通!” 陆云霜一甩袖子,奔到陆挚跟前,撒娇一般地道,“爹爹,您来评评理!为什么她陆晚凝嫁得,我却嫁不得?!您去宫里同皇上求求情好不好,这摄政王妃,本就该是我啊!” 被她这一闹,陆挚也有些犹豫。 若嫁过去的是陆云霜,必不可能这么对他! 此时,陆云霜的哥哥陆鸣远,早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 他冷哼一声:“有什么好羡慕的,那摄政王都病了大半个月,说不好哪天就死了。” “朝堂上恨他的人多得数不清,到时候只怕这威风就成了催命符了。” 第16章 给我点钱花 摄政王府。 陆晚凝没料到回去接人能耽搁这么久,尤其给林月英治伤,着实花了些时间。 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了。 她下了马一路小跑,回到墨行渊居住的院子里。 一推门进去,见他倚在床栏上,气色是好了几分,但眼底却有着掩不住的阴郁。 陆晚凝进屋关上门,才道,“回来的晚了些,幸好没耽误了换药。” 她一边走,一边挽起袖子来。 墨行渊听着她说,却是轻笑一声,“本王还以为,你治不好这毒,怕被问罪,逃跑了呢。” 分明是有些瞧不起人了。 陆晚凝从床边的衣柜里翻出一个她的药箱,抱着走到墨行渊近前。 她一字一句认真道,“我陆晚凝从来没临阵脱逃过。” 一个小女子罢了,何曾临阵过? 墨行渊无奈地摇头,但不得不承认,心里有几分宽慰。 他的目光落在陆晚凝手中的药箱上。 “你这是……” 什么时候搬到他房里来的? 陆晚凝随口忽悠,“这是我嫁妆里带来的药箱子,昨夜你睡了,我抬进来的。” 是么? 墨行渊不置可否。 昨夜他的确睡得香,但也没到她搞这么大动静都察觉不了的地步。 只是他什么也没说,眼看着陆晚凝从药箱里取出昨日见过的针管,不过这次后面还连着个装满水的透明袋子。 陆晚凝道,“把手伸出来给我。” 墨行渊听她指挥,配合地将手伸出来,“这又是做什么?”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热烈的温度,被陆晚凝握在了手里。 两人皆是心神一荡。 陆晚凝抬着他的手,从药箱里取出输液用的消毒酒精、碘酒、棉签、扎带等一系列用具。 而墨行渊却只是低头看着她蹲在自己身前忙活。 也不知为何,从前也有人给他送过女人,什么样姿色秉性的他都见过。 可是却从未有一个像陆晚凝这般,让他觉得平淡相处,亦是不错的。 陆晚凝将针推入他的手背,又用胶带贴牢,然后才松开了他的手。 墨行渊微微皱眉,“这是何意?” 陆晚凝指了指挂在床上的袋子,“这里是一袋药水,等全都流尽,就给你摘下来。” 她想了一夜,还是这样慢慢将体内的余毒溶解最方便。 更重要的是,可以防止伤口再感染。 墨行渊听了,虽觉得有几分新奇,却也默许了。 “可能会有点凉,还是盖着被子好。” 陆晚凝自然地说着,将他的被子拉过来,把扎着针的水放进了被窝中。 她并不知道,墨行渊从不许任何女人触碰他的床。 更别提将手放进他的被窝里。 但陆晚凝这么做,他偏偏就一个字也没说。 将他安顿好,陆晚凝找了张凳子,就在他床边坐了下来。 墨行渊忍不住去看她。 烛光之下,她还没来得及换的嫁衣热烈如火。 可即便如此明媚的嫁衣,在对上她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时,也显得逊色几分。 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女子,却竟然在辰阳侯府那种地方蹉跎了十多年。 他实在想不通。 陆晚凝注意到他一直在看自己,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墨行渊好似看穿她一般,适时问道,“你有话要说?” “额……” 陆晚凝抿了抿唇,安慰自己,她初来乍到,也是没办法。 她试探着道,“其实,我想要点钱。” 墨行渊眉头一挑,露出个疑惑的表情,“哦?” 陆晚凝道,“你这毒解开只是时间问题,就当是你提前付我的报酬好了。我想给我娘亲买几身衣服去。” 原来是这样。 墨行渊露出个玩味的笑容。 他给的盘龙令,可是摄政王府最高等级的令牌,话语权与他本人等同。 有这牌子在手,京城里最有名的那些商号店铺,都能算是她的产业。 哪怕她当场卖了,也绝没有人敢说个不字儿。 结果她居然来要钱买衣裳? 陆晚凝看他笑,以为他是不肯答应,有些恼了。 “喂!你好歹是个摄政王,我若是骗了你,你有的是法子让我死。现在不过提前预支个医药费,不用这么抠门!” 不忍心再逗她,墨行渊道,“嗯,我同意了,你去买了记在王府账上,管家自会结清的。” 陆晚凝这才满意几分,道,“放心,我不占你便宜,不会超过一万两的。” 不想她这样说,反而让墨行渊有几分不满。 这么着急与他划清界限? 他淡淡道,“你如今是摄政王妃,采买衣服不必自己花钱。” 陆晚凝还待争辩,却听他补了一句,“既然做了王妃,穿着便要按一品妃的规制来办。王妃的衣裳可是昂贵,你确定要自己花钱?还是说……你打算一直穿着这身嫁衣?” “……”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陆晚凝很识时务地改了口风,“那倒也是,又不是我想做这个王妃,钱自然是要你出的。” 墨行渊幽深的眸子看向她,内里的情绪隐晦艰涩。 倒是……第一次听见有女子当面说,不愿意做他的王妃。 察觉到他面色不善,陆晚凝没来由地担忧了一下,“你是不是不舒服?把手拿出来我看看?” 她也不等人回答,伸手进去把他被窝里的手拿了出来。 没有泛红,没有起疹子,也没有肿起来…… 看来不是吊针的问题。 那是……? 墨行渊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本王无碍。” 还无碍呢,这脸色难看得都能滴出水了。 陆晚凝左右看了他几遍,却着实看不出他到底哪里不舒服,只能坐回凳子上腹诽——你就憋着,早晚憋死。 她在屋内等着墨行渊吊水,外头却传来良山的声音。 “王妃,属下已经将您的家人带回来了。特来请示该将她们安置何处?” 陆晚凝对王府的情况并不熟悉,只能扭头看向墨行渊。 他没怎么思索便道,“请你母亲和弟弟住到星云阁。今后你住随鸾居,离得近些也方便。” 他这般安排,看着倒像是早已想好了似的。 陆晚凝应了一声,便出门将此时告诉良山。 不想良山听了,却是微微吃惊。 陆晚凝察觉到良山神色有异,便问道,“怎么了?有何不妥?” 第17章 惩治恶奴 听得陆晚凝问话,良山没怎么犹豫。 他回答道,“回王妃话,摄政王府乃是先帝在世的时候,便已亲自设计修建,赏赐给主子的府邸。 这随鸾居是先帝爷为主子大婚所布置的,之前虽然有过七位王妃,但主子从来不曾让人住进过随鸾居。” 这么说,好像有几分来头。 但陆晚凝却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 她既然入了王府,当然要住王妃的院子。 再说了,前七个没住进去,那不是因为死了吗? “知道了,那你带我先去看看。” 她倒不在意自己住的是不是王妃的院子。 更在意林月英伤得那样重,能不能有人好好照顾。 按规矩,陆晚凝的母亲算是外戚,进王府居住是可以,但出入不能从正门。 因此良山带着陆晚凝来到王府后院。 却没想刚到这里,便看见林月英和陆鸣晏都已经下了马车。 二人正在风头里站着。 周围的下人们却是个个趾高气昂地盯着她们,脚下更是一动也不动。 本就出身低微,对摄政王府诸多敬畏之心的林月英,这回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身边的陆鸣晏也是紧张兮兮,抱着林月英的大腿,偷眼观察。 陆晚凝眉头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良山比她更生气,上前便走到奴仆们前头,厉声呵斥,“你们做什么?这是王妃的生母,岂容你们如此怠慢?” 当头的一个老嬷嬷,对着良山一欠身。 态度虽然恭敬,嘴里却道,“将军,老奴既然入了王府做事,自然事事要为王爷思虑周到。王妃昨日刚刚入府,本该是规行矩步,以身作则,立下自己的威严。 可她却将娘家母亲接到王府来住,这本就不合礼数。 况且过几日王爷还要陪同王妃回门见礼,这丈母娘却住在王府,岂非坏了规矩,让王爷难堪?” 她说话温声细语,既不急切,也不咄咄逼人。 但话里的意思,却分明是不让林月英进门。 林月英在京城待的时间已然长了,老嬷嬷说的这些话,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羞愧的脸色都红了,看向陆晚凝,近乎要开口请离。 陆晚凝瞧见,立刻开口打断,“敢问这位嬷嬷是谁?”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老东西,根本是不听良山的指示办事儿的。 嘴上说的仁义道德,除了为难林月英和陆鸣晏,更是为了让她这个王妃威严扫地。 老嬷嬷转过身,好似现在才看见陆晚凝一般。 她匆忙行礼,“老奴是太后身边的芳春姑姑,因着王爷病了,太后顾念多年养育的情分,特意派老奴带人到王府来照顾王爷。” 陆晚凝扫了一圈她身边跟着的奴仆们。 果然个个都是姿态端庄优雅。 一看便知,这不是普通人家能调教出来的下人。 只是她们却不似芳春姑姑一样,能将心里的敌意和轻蔑藏得那么深。 个个儿是盯着陆晚凝,眼里有轻蔑,也有鄙夷。 有挑衅,也有嘲讽…… 来者不善啊。 陆晚凝勾起了嘴角。 良山想了想她在侯府里干的事,心中也是一惊。 辰阳侯府算什么东西,她就算当场把王府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芳春姑姑可不一样。 她身后站着的人,可是太后啊。 他凑近陆晚凝身边,低声提醒道,“王妃,咱们主子是在太后膝下养大的,这位芳春姑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总有几分情分在,属下……” “好了。” 陆晚凝一抬手,打断了良山的解释。 却对芳春姑姑微笑着道,“原来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怪不得说话做事如此妥帖。既然芳春姑姑到了王府,就是王府的贵人。” 她转头吩咐,“良山,你去将府上的下人都请到随鸾居来,好好见过姑姑。娘亲和晏儿,也先送到随鸾居去。” 她这番话,虽然良山听得一头雾水,可芳春姑姑却很是受用。 这就对了,不看僧面看佛面。 便是墨行渊本人,也要看着太后的面子,忍让她几分。 这么一个刚刚过门,身边一个丫头也没带着的王妃。 又如何与她相争? 至于陆晚凝吩咐将林月英和陆鸣晏送去随鸾居,她本想阻拦。 但良山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便已经上前引路了。 芳春姑姑便也只能暂且不提。 陆晚凝领着一众人等,浩浩荡荡到了随鸾居。 这会儿了芳春姑姑才反应过来。 墨行渊竟然让她住进随鸾居? 她可是太后身边的人,最是知道这随鸾居是什么分量。 以墨行渊的性格,若非是认下了这位王妃,根本不可能让她染指分毫! 这女人……凭什么? 她毫不避讳地在身后,上下打量着陆晚凝——也不觉得有什么特殊。 而走在前面的陆晚凝,却真真是给震撼住了,所以才一时没说话。 方才她听着良山说,此处乃是先帝为墨行渊的王妃准备的住所。 那时,她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走进来一看,才知道她也是有些低估了封建时期贵族的生活能奢靡到什么程度。 这随鸾居听着像个院子,可实际上却有着一整座绣楼。 廊腰缦回,飞檐如燕;楼前小桥流水,一看便知乃是斥巨资引入的活水。 还没进屋,便肉眼可见的雕栏画栋,金碧辉煌…… 陆晚凝不是没见过有钱人。 但这种举国之力荟萃成的奢侈建筑,无论世界各国,都唯有在古代皇室,才能看得见。 她愣了好一会儿神,摸着身边的一根柱子,脑子里盘旋着一个问题…… “这好像是贴的金箔?” 亏得她还在为了万两黄金和墨行渊斤斤计较! 就问这些黄金够不够给这栋楼贴金用? 奢靡! 实在是奢靡。 陆晚凝有些牙疼。 但回过身来时,已然瞧不出丝毫了。 她淡淡地看着站在阶下的芳春姑姑。 良山手脚很快,已然将王府里的下人全都叫了过来。 此时他也有些紧张。 芳春姑姑是在宫里斗了一辈子的老人,一般的愣头青,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若是寻常女子对上芳春姑姑,他必定劝她忍一忍。 更不会听她安排,将众人叫过来。 否则一但没能占据上风,王府的处境便更加艰难。 只因提出这要求的是陆晚凝,他才肯答应下来。 此刻他也站在阶下,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地看向陆晚凝。 第18章 肠子都悔青了 陆晚凝站在绣楼的门前的台阶上。 她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下面的众人。 芳春姑姑站在一群奴仆们前头,面对她这个王妃,也是态度傲慢,挺着胸昂着头。 甚至还敢与她对视。 芳春姑姑身后站着的奴才中,几个年纪稍长,看着也该是一等宫女的,明显是与她一条心。 再往后站着的年轻丫头,倒是胆色不见得多大。 却个个都是姿容尚可,身形绰约。 不难想到,太后将这些人塞到摄政王府里来,安的是什么心。 另外有些面白无须,脸蛋白净的男性奴仆,陆晚凝猜是宫里的太监。 良山身后,站着的却是另外一拨人。 个个都是恭恭敬敬地站着,微微低着头,不敢冒犯。 但浑身无疑中散发出的淡淡傲气和冷意,却让一旁的宫女和太监们十分紧张,下意识地往一旁躲着。 以至于,人群中间泾渭分明地让出了一条缝隙。 “看来人是到齐了。” 陆晚凝微笑道,“本王妃昨日进府,王爷又病着,是以拖延到此时,才与你们见面。今日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叮嘱。” 看着芳春姑姑身后的奴才,皆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陆晚凝也并不气恼。 她反而语气更是柔和,“这第一件呢,是我想着,王爷是太后养大的,芳春姑姑又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了。论说起来,就当是王爷的半个娘,也是当得起的……” 陆晚凝淡淡一笑,“所以今后府上大小事,还都要仰仗芳春姑姑才好。” 此言一出,芳春姑姑自然是春风满面。 这王妃看着架势唬人,可实际上却是个拎不清的草包。 将府上大小事都交到一个外人手上管,这样的昏话也说得出来。 她身后的宫女们知道陆晚凝是个窝囊的,也放松了警惕,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还以为她有什么本事,竟然哄得殿下饶了她性命,原来是个惯会做小伏低讨好人的。” “她倒也不算笨,芳春姑姑可是看着殿下长大的,凭她一个刚过门的王妃,怎么和姑姑相争?” “不过……想不到殿下那么威风的男子,喜欢的却是这样的窝囊废。怪不得前几位千金都不得他喜欢。谁家贵女会是这个脾气……” “这王妃都才进门,你便一心只想着殿下了?真不知羞!” …… 良山身后的众人听着这些耳语,纷纷拧着眉头。 显然气得不轻,但却没人出声。 “第二件事,王府上事务繁杂,人又这么多,我总是要在你们中间选些用得惯的人。” 陆晚凝接着道,“旁的事都不急,王爷如今身子不好,我想着给他准备些补品,便需要一个合适的采买。芳春姑姑,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此言一出,两边的人倒是都安静了下来。 这可是一等一的肥差啊。 俗话说得好,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任凭京城里哪家世族豪门,也绝不敢说自己府上的采买手上不揩油的。 陆晚凝将这等差事抛了出来,又明说是给墨行渊采买补品,自然手上会流过大把的银子。 莫说是旁人,便是芳春姑姑,也心动得很! 良山捏着拳头,虽然知道王府的库银大部分早被转移走了,但还是捏一把冷汗。 难道陆晚凝真的要将府上的银子,交给外人过问? 众人正思虑着。 忽然芳春姑姑身后一个宫女上前两步。 她一福身道,“回王妃的话,奴婢秋雨。原是太后宫里管库房的,对采买入库极为熟悉。此事当可交给奴婢来做。” 陆晚凝扫了她两眼,没说什么话。 另一个宫女却又站了出来,“回王妃,奴婢孤雁,家中母亲原是做生意的,若是要买补品,兴许能联系到旁人买不着的珍品。” 这两人站出来,芳春瞬间明白了陆晚凝的意图。 她分明是离间计! 做宫女的,一辈子都在宫里当差,拿的都是有数的月银。 即便偶尔主子赏赐,那也不可能坏了规矩。 若是私下里吃了黑钱被查出来,还会掉脑袋。 但在摄政王府就不一样了! 采买揩油的事儿,家家都有,谁也不会细细查问。 银子过了手,那可比宫里安全得多。 最要紧的是,指不定哪天墨行渊一蹬腿儿,这事便是死无对证了。 再说,看看陆晚凝身后的绣楼。 得多少银子,才能修得起这一栋绣楼? 又要多少银子,才能日日月月保这绣楼奢华如新? 摄政王府的富贵,简直能晃瞎人眼。 是以她们竟然不等芳春姑姑开口,已然自作主张,主动向陆晚凝请旨去了。 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芳春姑姑自然不可能坐视自己的权威被轻易瓦解,厉声道,“住口,你们好规矩啊。主子没问话,何时轮到你们开口?” 她这一声斥责,让秋雨和孤雁两个姑姑都清醒了一下。 是啊,芳春姑姑可是太后的亲信。 她们到了摄政王府,也不可能越过芳春姑姑去。 因此两人都不敢吭声。 芳春姑姑想了想,正要推荐个人给陆晚凝。 却听见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本王妃问的是芳春姑姑,你们这么急着窜出来做什么?” 陆晚凝掩着唇笑道,“妄自太后娘娘费心,将芳春姑姑指到王府里来,打理上下事务。你们不好好为她分忧也罢了,如今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实在可恨。” 她此言分明是阴阳芳春姑姑拿规矩来压她,不让林月英进门一事。 芳春姑姑本想开口挽回些面子。 却听见陆晚凝又道,“似这等刁奴,不罚可不行。来人,将她们各自打十个板子,好好涨涨教训,今后看她们还敢不敢对芳春姑姑阳奉阴违。” “什……” 芳春姑姑来不及反对。 因为良山已经带人将这两个宫女拿下了。 最要紧的是,陆晚凝是为她出头。 此时她若说不罚,岂不是认可这些人可以随意越过她,不听指示?不守规矩? 良山隐约猜到陆晚凝的用意,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打了十个板子。 秋雨和孤雁俩人被打得出气长进气短。 众人皆是惊骇极了。 宫里的板子,下手哪里有这么重啊! “本王妃思来想去,这些不规矩的奴才用着也不放心,看来采买一事,还是交给芳春姑姑亲自负责。” 她握着芳春姑姑的手,一副十分亲昵的样子。 但芳春姑姑此刻却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真是小看了陆晚凝,她好狠毒的算计啊! 第19章 摔了个狗吃屎 芳春姑姑好像哑巴吃了黄莲一样,当真是心里苦却说不出。 陆晚凝这般严厉责罚,明着却是为了顾全她的面子。 别看这些人是她从宫里带来的。 可她们既然为了摄政王府里的采买差事,主动站出来请旨,本就已经是为了银子,不服她管教的人。 如今又因此事受了罚,更是雪上加霜。 要命的是,陆晚凝反手又将这肥差塞回自己手里。 那些人定然以为她是为着采买的差事,才出言喝止。 而陆晚凝本就是个窝囊废,不过是因为害怕芳春姑姑,还有她身后的太后,才下了狠心将顶撞芳春的人责罚了。 芳春姑姑心里恨得要死。 这些蠢货怎么也不想想,陆晚凝只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王妃。 即便不开口,王府上下的差事早已全都在自己手里捏着。 什么采买库房,还不都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如今陆晚凝损的是她的面子,打的是她的人。 背锅的,却还是她。 最可气的是,用来充当诱饵的那根胡萝卜,本也是她手里的! 芳春姑姑将陆晚凝这些心思想的清清楚楚。 可她深知,似秋雨和孤雁这等眼皮子浅的东西,即便将道理说与她们,她们也是一个字不会信的。 陆晚凝与她打的第一个照面,已然打散了她的军心!! 此时陆晚凝还亲切地握着她的手,满脸笑意。 这便更让芳春如同生吞了苍蝇一般的恶心。 陆晚音只等着板子打完,才笑眯眯地对芳春姑姑说,“最后呢,还有一件事。我娘亲和弟弟因着与我感情深厚,要搬到摄政王府来住。 自然,这件事是王爷首肯的,星云阁也是王爷亲口为她们安排的住处。姑姑若是觉得坏了规矩,我便带姑姑去回禀王爷,我自己可是不敢去说的。您觉得呢?” 芳春瞪着陆晚凝,这回是真的动了气了。 说得好像她敢去招惹墨行渊一样! 她仗着是太后的人,在摄政王府横行霸道也许多日了。 可那都是因为墨行渊不在当场。 否则的话,她区区一个老奴,又不是太后本人,凭什么敢颐指气使?! “姑姑?姑姑你怎么了?不是要去见王爷吗?” 陆晚凝堂堂一个王妃,亲热地拉着芳春姑姑,丝毫不拿她当下人,一口一个姑姑,叫得热络。 然而,见陆晚凝真要拉她去见墨行渊,芳春便觉得腿肚子有些发软。 正是因为她亲眼看着墨行渊长大,所以才更知道他的可怕。 更知道,他虽然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默许了将他府上的人换掉,但并不是心中没怨气。 这种时候撞枪口上,和寻死有什么分别? 太后只是安排她们来摄政王府替掉原本的奴仆。 又不是指定了非得由她来主事! “不!不了王妃。” 芳春姑姑好不容易才站住了脚,也不知道陆晚凝哪来那么大力气拉着她走。 她死死地站在原地,“既然是王爷的意思,老奴自然无有不应的。便让林氏夫人和陆少爷住进星云阁。” 陆晚凝仍然有些忧虑,“这……可是若太后娘娘知道了,要不还是去禀告王爷……” 她这番做作样子,看得良山都快笑出声了。 还是王妃有本事。 他们看芳春不顺眼已经好多天了,可想着她是太后身边的人,墨行渊不发话处置,总是拿她没办法。 不想在陆晚凝手上吃了这么大亏。 芳春姑姑袖子都快被她扯下来了,很是狼狈。 但只要一想到去面见墨行渊,便梗着脖子一脸拒绝。 芳春姑姑道,“老奴会与太后娘娘解释,既然是王爷体恤王妃的孝顺之心,自然无有不可的。” “哦。” 陆晚凝忽然松开手,老实巴交的样子。 眼见着收不住力道的芳春姑姑一使劲儿,整个人面朝下地往地上栽去。 她毕竟年纪大了,甚至来不及用手撑一把自己。 竟是生生地脸着了地,口鼻全都摔得冒血。 陆晚凝站在原地,仿佛做错了事一般手足无措。 看起来,像是想去扶,又生怕芳春姑姑生气一般。 众目睽睽之下,陆晚凝只好可怜兮兮地转过身,拉着林月英和陆鸣晏飞快地逃离现场。 良山实在觉得有趣得紧。 王妃实在太会演戏了。 没想到陆晚凝才刚出了随鸾居,便憋不住狂笑出声。 笑声在星云阁和随鸾居之间盘旋,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芳春姑姑的耳朵里。 气得她连滚带爬地起身,满脸是血、怒不可遏地看着陆晚凝离去的方向。 却偏生不敢乱说半个字。 好好好,这个贱人,她一定要回禀太后,让她和墨行渊不得好死!! 陆晚凝心情愉悦,拉着林月英和陆鸣晏就进了星云阁。 此处平时应是空置的,但一应用品还都挺齐全,也明显有人时常打扫。 陆晚凝也不讲究,随便找了间房让林月英暂时住下。 陆晚凝一边替她铺床,一边道,“娘亲,这星云阁地方不小,您先在这间住下,等您伤好了,自己再去慢慢挑要住哪间。” 林月英一脸忧愁,方才她在王府门口,就已经想走了。 只是她知道,她这一走,便是随了芳春姑姑的心意,也伤了陆晚凝作为王妃的面子。 这才无论怎么受辱,都咬牙忍了过来。 哪里能想到陆晚凝这么大胆,竟公然戏弄羞辱太后身边的人! 林月英忧心忡忡,坐在椅子上都不踏实,“凝儿,娘亲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那芳春姑姑……她毕竟是太后的人。” 陆晚凝回过头道,“娘亲既然知道她与我们不是一心,此刻该想的可不是这个。” 林月英疑惑,“那……?” 陆晚凝道,“娘亲也是江南林家出身,当年嫁到侯府,身边应是带着信得过的仆从的。您若是知道她们的去向,便写个名录给我,我叫良山派人去找回来。总比芳春等人伺候你要放心得多。” 林月英眼前一亮,“当真?” “自然当真。” 陆晚凝点头,“太后让她来是伺候墨行渊的,又不是伺候你。你当然得自己带点仆从了……” 她伸手摸了摸一旁围观的陆鸣晏,“在找回来旧仆从之前,可就要麻烦你护着娘亲了哦。” 陆鸣晏用力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护着娘亲!” 第20章 把娘的嫁妆都讨回来 陆晚凝将床铺好,又让良山找人给林月英烧了些热水放着,这才放心了几分。 看着林月英写出的林家旧奴的名单,陆晚凝倒也有些印象。 这些年,对林月英最是忠心的那些下人,下场好一些的,是被陆挚发卖了。 可怜些的,干脆被安上各种罪名打死了。 以至于林月英在侯府不仅失势,身边更是没个人护着。 后来被陆挚送到乡下去养着,更是被庄子上的恶奴刁难折磨。 若不是为着两个孩子,恐怕早就不堪受辱了。 如今陆晚凝看着她分明才刚四十的年纪,却是两鬓斑白,满脸愁容皱纹,心中也是一番感慨。 在这样的世道,女人嫁不好,的确是毁了一生。 她将林月英写的单子交给良山,“这些人你若是能找到,便想办法先买回来。银子算是我借你的。” 良山一愣。 天底下竟有人拿着盘龙令借这买奴才的几个钱,当真是开了眼了。 良山面上不敢有丝毫不恭,“王妃放心,有能找到的,属下定给您带回来。” 良山出门后,陆晚凝在房中转了一圈。 摄政王府的东西实在豪奢,屋内的装饰处处别出心裁,却又不失气魄。 只是给女子住,便少了些温馨的感觉。 她想起林月英好歹是江南林家的独女,当日出嫁,这些东西必定也是带的不少,后来却全都落入了侯府。 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赶紧重新找来纸笔,放到林月英面前。 林月英不解,“这又是何意?” 陆晚凝道,“娘亲,我方才忘了件要紧事。当年你嫁到侯府,似乎是带了不少好东西。那些都是你的嫁妆,本该是你自己留着的,怎能便宜了辰阳侯府那帮子人?你快快回忆一下,把你能记起来的都写在纸上,日后我好去找她们讨要啊。” “啊?” 林月英错愕了一下,没料到陆晚凝的思维如此跳脱。 陆晚凝神色担忧,“怎么?难道您不记得了?” 毕竟她都已经嫁人了,过去了二十多年的事,林月英记不住也是正常的。 不想林月英深吸口气,答道,“当年我嫁到侯府,本是件天大的喜事。父亲为我备了足足的嫁妆……只可惜入了府时日不长,侯爷就变了心思,我日日只能对着父亲给我的这些东西睹物思人,又哪里会忘记呢?” 陆晚凝一想,确实还有一点小时候看着林月英整理她所剩不多的嫁妆的记忆。 她心中一喜,“那您快写,都写上,一件也别落下了。” 林月英看着陆晚凝,神色担忧,“凝儿,真的……可以么?” 虽说今日陆晚凝回到侯府,将她接了出来,又在摄政王府立了个下马威。 但她总是不放心。 她问道,“你夫君还病着,也不知何时能好。今日又为我得罪了芳春姑姑,更是雪上加霜。此时再与侯府为难,岂不是处处皆敌?” 陆晚凝都快叹气了,“娘亲,您就别管那么多了。这些嫁妆我是一定得要回来的,否则咱们仨没钱傍身,岂不是更加艰难?再说那本就该是您自己的。” 林月英还想反对,却听着三人之间传来“咕噜噜”几声响。 二人回头一看,陆鸣晏捂着肚子,一脸羞红,“我……我有点饿了。” “也是,是到了晚膳的时辰了。” 陆晚凝不以为意,便打算吩咐人送饭菜来。 可一回头,却看见林月英暗自垂泪。 她有些奇怪,“娘亲,你怎么了?” 却听林月英道,“昨日你被花轿接走,我去向侯爷求情,反被他打了一顿。可他直至今日,都没给晏儿送饭食……” 陆晚凝瞪大了眼,气得都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毕竟是他的骨肉,却也做得出这么狠心的事。 没等她再说什么,林月英像是下了决心一般,便接过纸笔,一件件地在上面写着她的嫁妆单子。 果然像是反复熟读过,每一笔的内容数目,都很清楚。 陆晚凝想着墨行渊那边打的吊针应该快好了,便道,“娘亲,您先写着,我得去看看王爷,顺便让人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等会儿再来看你们。” 林月英对凶名在外的墨行渊很是惧怕。 一听是他的事,赶紧道,“你快去,不可耽误了王爷的事。” 陆晚凝应了一声,摸摸陆鸣晏的头,转身出去了。 …… 书房。 墨行渊盯着手上的吊针。 因陆晚凝去的有些久了,袋子里的药水流尽,但他的血却从管子里往上流到了袋子里。 他闹不明白陆晚凝搞的这东西,只能盯着回血的管子发呆。 隐在房中的暗卫急得满头是汗,“主子,这可不是办法啊。要不属下把它剪了?” 这王妃弄的东西,到底行不行? 怎么反倒往外流血呢? “不必。” 墨行渊淡淡吐出两个字。 暗卫又道,“那……属下这就去找王妃回来。” 墨行渊稍许挪动了下身子。 比起暗卫的惊慌,他更好奇为什么药水是往下流的,血却是往上流的…… 真奇怪。 忽而两人耳朵微微一动,墨行渊道,“她回来了,你出去。” 暗卫身子一动,人已经不见了。 陆晚凝推门进来,便看见墨行渊身边挂着的药袋已经回了小半袋血,顿时十分愧疚。 “抱歉抱歉,我碰上芳春姑姑,耽误久了。” 她说着走上前,手上调整着输液袋子,让血液重新流回。 墨行渊本就病中,失了些血,面色有些发白。 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活动。 方才的暗卫已将今日陆晚凝在辰阳侯府,和在随鸾居的表现,细细地转告给了他。 包括陆晚凝是如何在侯府用奇怪的武器殴打了刁奴; 又如何借力打力,折了芳春姑姑的威风; 后又如何装作要带她来见墨行渊,害得芳春姑姑摔了一脸的血。 如此一个人,她嫁过来之前,暗卫们调查,却说她是个安分守己的窝囊包。 这难道不有趣? 心里有愧的陆晚凝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见他总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脸愧疚道,“你别生气,以后你吊水我亲自在这看着,哪也不去了,行不行?” 第21章 本王给你买了衣裳 本就没在生气的墨行渊听着她这么说,反倒是点点头,便当默许了。 陆晚凝松了口气,等着血液全都流回去,便给墨行渊拔了针。 又打算掀起他的被子,看看腿上的伤口如何。 结果被墨行渊按住了手。 陆晚凝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王爷,你腿上的腐肉我虽然切下来了,但刀口细密,也容易感染。再说你要是不想留疤,以后腿上坑坑洼洼的不好看,还得让我换药啊。” 脸色一红,墨行渊低下眼帘,“你这女子……” 当真是半点不知男女有别的。 不过反正她如今是过门的王妃了,看看好像也没什么。 他想了想,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陆晚凝拧着眉头思索了一下他到底想说什么,却最终也想不明白什么,干脆不去想了。 她熟练地翻开墨行渊的被子,将他外裤扒下,拆开绷带。 不难看见,虽然这一双腿已经不像之前那般血肉外翻的可怕。 但还是因为大大小小的刀口和缝线,显得有几分狰狞。 墨行渊根本没指望这双腿还能好起来。 但在陆晚凝的努力下,却明显察觉到双腿的好转,也算是个不错的安慰。 可她方才却说,可以不留下疤痕,这更让墨行渊动容。 他是何等骄傲之人,一生下来,便是天之骄子。 在他身上,何曾有过难以示人之处? 若是他的腿今后都只能这么疤痕累累,犹如明珠蒙尘,即便他自己不多心,旁人也会觉得惋惜的。 陆晚凝手脚麻利,飞快地将药换好。 想着墨行渊这里没别的事了,这才道,“王爷,今日的治疗便算是结束了。我也两天没好好休息,正好我娘亲今日入府,怕她不习惯,我去陪她一起睡,可好?” 墨行渊看着她还穿着入府时的大红嫁衣,倒的确是忙碌了整整两天。 “你今日出门时,我命人去给你买了几身衣裳,在后头放着,你可以拿去换一换,不必穿得这么累赘。” 陆晚凝惊讶。 她身上这套嫁衣,可不是一般的繁复。 毕竟嫁的人是墨行渊,无论再怎么从简,她的嫁衣都是按着一品妃的服饰规制赐下的。 里三层外三层不说,头上更是好像压了块石头一般的沉。 只是她刚刚穿越过来,也没别的衣服可换,只能将就着了。 想不到墨行渊如此心细。 都这般行动不便了,还吩咐人给她去买了衣裳。 她微微一笑,“那就多谢王爷了。” 陆晚凝绕到里间的红木书桌上一看,果然放着几件装着衣服的盘子。 款式看着都挺不错的。 她选了套湖蓝色绣百合花的对襟,一手端着就往星云阁去了。 林月英见她去而复返,便有些紧张,“你怎不在房里陪着王爷?我和你弟弟能照顾好自己的。” 陆晚凝将衣裳一放,怕林月英无谓担心,随口道,“王爷病着,嫌我吵闹,让我来陪你一起睡。” 没想到林月英更是着急了,“可是你做错了什么事,得罪了王爷?要不我还是带着你弟弟走……” 陆晚凝无奈地将她按回椅子上,“娘亲,您要是真想帮我,就别东想西想了。我这嫁衣脱起来麻烦,您要是有力气,不如帮我先换换衣服。” 她苦恼地摸着头上繁复的金钗步摇。 凭她的手艺,实在难以自己解开。 她如此说,林月英也才终于有空细细看她穿着嫁衣的样子。 越是看,眼里就越是流下泪来。 陆晚凝见她又哭,很不是滋味儿。 “哎,您别,实在不想帮我也没关系,可别再哭了,再哭把眼睛哭瞎了。” 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却把林月英逗笑了。 林月英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娘不是不想帮你,只是觉得你嫁入王府,虽然不是情愿,但王爷似乎对你不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娘这是高兴的。” 陆晚凝长了长嘴,“高兴好,高兴就好。” 她实在是有点怕了林月英了。 这女人一哭,她心里原主的情绪就上来了,直逼着她也想掉眼泪。 可问题是她哪来的眼泪? 这简直比什么辰阳侯,芳春姑姑,都要难对付得多! 她拉着林月英到梳妆镜前坐下,将头上的首饰一件件地拆下来,如墨的青丝披散在脑后。 认真梳洗过后,陆晚凝才发觉,原主的确生了副好脸蛋。 明眸皓齿,肤白胜雪。 一双凤眸灵动而狡黠。 难怪沈如意忌惮她,早早将她送到乡下庄子去养着。 即便她不在京城,沈如意也是一副不肯放过的架势,一有机会,就将她送到摄政王府里来送死。 想来是怕她活着,抢了沈如意几个女儿们的风头。 陆晚凝在林月英的帮忙下,重新换上了墨行渊为她准备的衣服,倒是意外的很合身。 听说这衣裳是墨行渊特意给她买的,林月英更是稀罕。 拉着陆晚凝来回地转圈。 “你瞧瞧,与你甚是般配。看来摄政王殿下说不定很喜欢你,只要你过的好,娘就高兴。” 陆晚凝净哄着林月英开心,“您高兴,我便也高兴。” 这时外头有人敲门,“奴才是厨房的,来给林夫人和陆少爷送吃食的。” 陆鸣晏早就饿坏了,急忙从凳子上跳下去。 一开门,就见着外头站着个半大不大的小厮,手里拎着个食盒。 陆晚凝从里间走出来,“放在桌上。” 看着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孩子来送餐食,不自觉地微微皱了下眉头。 果然那小厮将食盒打开,一碟一碟的菜端上桌,她越看眼神越是凌冽。 清炒小白菜,土豆丝,清蒸南瓜,豆腐汤……还有两三个白面馒头。 偏偏林月英和陆鸣晏来者不拒,自然而然地在桌前坐下。 竟然是准备就这么开吃了。 见陆晚凝站着不动,林月英道,“凝儿,你也忙碌一天了,可是还没用膳,也坐下吃点?” 陆晚凝却是冷哼一声,“你确定这些饭菜是送给林夫人和陆少爷的?” 就这么半点荤腥不见?! 她可不信堂堂一个摄政王府,能在吃食上抠搜到这个地步。 别说她是王妃,即便随便登门一个客人,也不可能如此亏待。 第22章 我去会一会她 林月英见陆晚凝面色难看,像是要发火的样子。 她偷偷拉住陆晚凝的衣袖,低声道,“凝儿,算了。这已经比我们在侯府吃的好不少了,你才刚嫁过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真够窝囊的! 陆晚凝拉开林月英的手,递给她一个你别管的眼神。 却一步步走到了送饭小厮的面前。 这孩子年纪不大,即便有人克扣了林氏的饭食,好处也落不到这孩子头上。 陆晚凝知道,他就是个被人拉来顶包的倒霉蛋罢了。 她冷冷地看着小厮,“这些菜是谁让你送来的,说。” 小厮不敢与她对视,吓得立刻跪了下去,“奴才有罪,请王妃恕罪。这……这些东西是厨房的胡姑姑让送来的。” “她难道不知道,这些吃食不合规矩?” 莫说是给王妃的母亲吃了,便是下人也不至于一顿饭一口肉都没有。 小厮低着头,身子都在颤抖,“胡姑姑说……说……” 陆晚凝厉声催促道,“说什么?” 小厮吓得趴在地上,“胡姑姑说,林夫人本不是王府的人,若是一天两天,便当是来了客人,多多准备些餐食招待也无妨。可林夫人是要在王府里长住,自然饮食上就要从简些,不可浪费了。” 好一个胡姑姑。 陆晚凝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林月英的确不是王府的人,但按着王妃用餐的规制份量,别说多林月英和陆鸣晏两个人。 就是再多五个人一起用餐,也是绰绰有余。 区区一个厨房里做菜的姑姑,哪里有这般胆量,敢在饮食上与王妃过不去? 分明是芳春姑姑在她手上吃了暗亏,便换了个花样想找回来罢了。 陆晚凝冷冷道,“前头带路,我倒要去会一会这位胡姑姑。” 那年纪本就不大的小厮,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来送个饭,为何就演变成这等局面。 他趴在地上紧张得不敢抬头,更不敢轻易答应陆晚凝的要求。 那位胡姑姑,可也是宫里的人。 他不敢轻易得罪啊。 陆晚凝瞧出这孩子的为难,知道他在厨房里根本也说不上话,干脆也懒得与他为难。 “既然你不说,我亲自去厨房里找便是了。” 她一甩衣袖,离开星云阁。 按着白天里走过的记忆,摸索着往厨房里去了。 林月英和陆鸣晏皆有些紧张,生怕陆晚凝因此吃亏。 要知道,在辰阳侯府乡下的庄子上,那些下人皆是用快要馊掉的饭食来随意糊弄的。 如今这些菜虽然素了一点,却看得出是新鲜的。 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尤其是陆鸣晏,他看着桌上的饭菜,肚里早就馋虫大作。 但陆晚凝这么生气,他虽然不解,却也不敢上桌自己开吃。 便歪着头问林月英,“娘亲,姐姐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林月英心里苦涩,不知如何与他解释。 只能岔开话题道,“你先在这里吃着,娘得去厨房看着,劝劝你姐姐。” “不嘛,娘亲和姐姐不吃,我也不吃。咱们一起去厨房,免得他们欺负了姐姐。” 陆鸣晏人小鬼大,说着话已经从椅子上跳下来,便要与林月英一同去。 母子二人出了星云阁,才想起这里是摄政王府。 门前的路幽幽深深地向着花园里蜿蜒,黑暗处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陆鸣晏紧紧拉着林月英的手,“娘亲……我有些害怕。娘亲怕不怕?” 林月英当然也怕了。 传说墨行渊杀人不眨眼,府上的暗狱里聚集了世间最残酷的刑罚,日日夜夜都有人在其中哀嚎惨叫。 无数的尸体从府上抬出去,生生把城外的乱葬岗都堆高了几尺…… 她都有点不敢走了。 可想着陆晚凝一个人,更担心她出事,才硬着头皮往前挪步。 不过他们走了没多远,就遇上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吓得林月英差点腿软坐在地上去。 “啊!” 她吓了一大跳。 来人不知该不该上手去扶她,只能郁闷地挠了挠头。 他本是府上的暗卫,正趴房梁上盯着府上的动静呢。 看出了林氏母子害怕,特意让他下来带带路的。 “咳咳……” 男人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显得和气些,“林夫人,陆少爷,二位这是上哪里去啊?” 殊不知他一贯做的是暗夜里杀人的买卖,此刻浑身煞气地突然出现,语气也没和善到哪里去。 更是将林月英更是吓得说话都哆嗦。 她以为男人是责怪自己在王府里乱走,往后退了两步,“没……我们哪也不去!我们这就回去。”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拉着陆鸣晏飞一样地跑回星云阁去了。 男人摸摸鼻子,这……就不能怪他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月英夺命而逃的背影,多少有些无助。 …… 小厨房。 陆晚凝总算还是找到了地方,一脚踹开院门,便走了进去。 此时已经入夜,但按着府上的规矩,主子们用过膳了,奴才们才能准备自己的饭食。 因此下人们此刻还聚集在厨房里,等着开饭呢。 陆晚凝忽然闯进来,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更加上她披头散发,还换了身衣服。 众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新进门的王妃。 陆晚凝穿过人群,直接来到厨房门口,朗声问道,“胡姑姑是哪一位?” 众人一看她这是来者不善,纷纷让开些道路,却无人答话。 陆晚凝神色一冷,“怎么着?还是芳春姑姑调教得好,这满院子的人,竟都是没长嘴了?这家里莫非没有一个姓胡的,要我找了出来,连同管事的一起当即发卖了才好?” 众人都是身子一抖。 王府就这么大点地方,方才秋雨姑姑和孤雁姑姑,因着坏了芳春姑姑的规矩,被陆晚凝打个半死的事,大部分人可是亲眼看见的。 这会儿,谁还敢再犯? 只见一个老妈子拉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见过王妃,老奴是厨房里的管事,这位便是胡姑姑。” 陆晚凝的目光落在这个中年女人身上。 此人一身粗布麻裙,几乎裹不住肥胖的身形。 一看便知,在厨房里偷吃惯了的。 第23章 账本有问题 那妇人迎着陆晚凝的目光,却并不十分在意。 反而很是随意地,向着陆晚凝福了身子,“奴婢见过王妃。” 陆晚凝将她扫了两眼。 就见胡姑姑虽是蹲着身子,眼神里对她却毫无半点尊敬。 陆晚凝笑了,“我问你,今日我娘亲入住星云阁,让厨房送些餐食来,可是你安排的?” 胡姑姑点点头,“是奴婢安排的。” “那你倒是说说,为何就这么点?” 陆晚凝身上的冷意很重,重到周围人都退开了几圈。 她们方才在随鸾居那边,已然见识过陆晚凝的厉害。 但胡姑姑因着在厨房里准备晚膳,倒是没来得及过去。 此刻,听了陆晚凝的问题,她想也没想,便答道,“林夫人是临时住进来的,先前也未曾送过帖子,是以府上没有准备多余的粮食。” “……再说,林夫人每日的餐食份额,要算在谁头上,也没个定夺。就这几碟小菜,若是王妃不给钱,还得奴婢倒贴呢。” 她这般说,摆明了在讥讽,说林月英和陆鸣晏过来时,穿得连王府的下人都不如,一看便知是给不起银子的。 陆晚凝气得笑了起来,“好,那我再问你,本王妃今日未曾在府上用膳,该我的分例又去了何处?” 这话胡姑姑当然是答不上来的,头上也沁出些许冷汗。 府上的客人吃着馒头青菜,她一个厨房里烧菜的,倒是肚里流油。 可见平日早不知道贪了多少。 但她想了想芳春姑姑前些日子的吩咐,便仍是不把陆晚凝放在眼里。 她仍是直着脖子道,“王妃今日出门,府上没有备菜也是有的。至于多出来的分例,往后自然会补上。” 见她说的这般理直气壮,陆晚凝都快信了她的鬼话。 但…… 她真有这么好糊弄么? 陆晚凝站在院子里,扬声问,“厨房的采买是谁?” 方才拉着胡姑姑出来的管事婆子,又是福了身道,“回禀王妃,是宋成。” 陆晚凝直接道,“叫他过来回话,把采买的单子和账本带上。” 提到这个人,胡姑姑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被陆晚凝准确地捕捉到了。 她扭过头,又问起管事婆子,“这个宋成,是什么人?” 管事婆子也没想到她如此敏锐,犹豫了片刻才道,“宋成是王府里的家生奴才,也是胡姑姑的丈夫。” 陆晚凝了然,对胡姑姑投去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 宋成还没过来,胡姑姑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只是不知道想到什么,仍是强撑着不肯向陆晚凝低头。 没一会儿,良山亲自带着宋成过来了。 手上还拿着厨房里进出的账目明细。 良山恭敬地站在陆晚凝面前,向她微微颔首。“王妃,人带到了。” 众人皆是一惊。 因着厨房里的活儿又苦又累,芳春姑姑从宫里带来的人皆是高等宫女,根本不愿意到这烟熏火燎的地方来遭罪。 是以,厨房里的用人,许多还是从前王府的老人。 她们都知道,良山乃是墨行渊面前排得上号的亲信。 可他如今对陆晚凝的态度,却是十分尊敬! 陆晚凝微微诧异,“你怎么来了?” 良山老实回答,“王爷听闻有人冒犯王妃,特让我来看看。” 这一听,他竟然是墨行渊亲自派来的,对陆晚凝的态度更是不一般。 胡姑姑更是吓得魂不守舍。 不是说前几位王妃都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么? 这陆晚凝不过是运气好,多活过一日,怎地王爷如此看重她? 芳春姑姑明明说了,她虽然是王妃,可府上的事终究是太后过问的。 这……怎么与她说的不一样?! 胡姑姑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但陆晚凝却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机会这种东西,给过一次便也罢了。 她从良山手上接过账本,草草翻了几页。 那宋成比胡姑姑要沉得住气些,因他父亲和祖父都是在厨房里做事的人。 所以他最是知道,在厨房里,哪些地方能昧下来银子,都是有讲究的。 陆晚凝再怎么气焰大,到底只是个养在庄子里没见识的小女子。 又如何能与他们这些,在厨房里呆了好几代的人比心眼子? 再说了,以陆晚凝这样从来没管过家的出身,怕是连买东西的行情市价都不清楚。 查就查呗! 到时候什么也查不出,丢人的可就不是他了。 陆晚凝随便翻了几页,账目上看着,进出采买的项目貌似十分正常。 数目,价格,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她瞥了一眼自鸣得意的宋成,笑了。 就这么点小账,想要瞒过她,却是不太可能的。 她将账本子丢给良山,笑着问,“你这账上记着,王爷每日用膳,进北境黑山羊肉二斤?” 宋成面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他随即解释道,“王妃有所不知,咱们王爷常年在北境打仗,这黑山羊肉正是北境最地道的才好吃,是以厨房常常备着。至于每日二斤,则是因为王爷一向大方,愿意与兄弟们同桌而食,因此留有余量。” 陆晚凝仍是笑而不答。 宋成面上有些挂不住,又道,“王妃可是觉得肉价太高?” “不高。” 陆晚凝仍是笑,“既然是北境的羊肉,但运送到京城来,还要保证活羊现宰,便是一大笔开销。宋管事账上记,一斤黑山羊肉卖三两银子,算不上高。” 宋成面上露出疑惑,“那……这是?” 陆晚凝将账本扔给良山,“你来告诉他。” 良山早在陆晚凝点出黑山羊肉的时候,就已经心中明了。 “王爷爱吃黑山羊肉不假,但羊肉乃是发物,自从王爷受伤以后,太医早已吩咐要清淡饮食。也曾传令到厨房,暂时不再做羊肉。而你的账本上,这半月来羊肉的采买倒是一天没有落下?” 宋成面色如土。 他的确是做了假账,将这笔银子贪了下来。 一日两斤,六两白银,一个月便有近二百两雪花银。 这够他家里花上五六年的了。 这笔银子在王府是常年都有的一项,极难引起人注意。 他想着墨行渊都病重到这个地步,谁还有那个心思计较这两斤肉的用度? 无论墨行渊死了也好,过段时间好了也罢。 总之到时再恢复了羊肉的供应,便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偏偏,却在今日被陆晚凝看穿。 第24章 这恶奴立刻发卖! 宋成心中极为不甘,他并不觉得是陆晚凝眼力过人。 她一个刚过门没有两日的王妃,哪里会知道一个月以来,墨行渊没有用过黑羊肉? 只不过恰好墨行渊派了良山来,以至于现场有了良山这么个人证。 这才叫陆晚凝瞎猫碰上死耗子。 此时他不怪自己贪,只怪自己命不好。 “兴许是一时疏忽,忘记将这笔去掉了。” 宋成梗着脖子狡辩,“奴才从父亲那辈就在王府里服侍,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未出过纰漏。王妃难道真要为了这点疏忽,惩处奴才么?” 谁家里没有点揩油的事儿? 水至清,则无鱼! 惩处他一个人,不过区区一件小事。 但王府里那么多家生的老奴,都在等着看陆晚凝的态度。 若是她过了门,善待这些旧人,自然能得府上的人心。 可若是一进门,便因区区两斤羊肉,将宋成这样几辈人都在王府做事的家生子重罚,往后必然无人信服的。 正是因为这些念头,即便做假账被查,宋成心里也还有些底气。 可陆晚凝会惯着他? “恐怕你是忘记了,既然在王府里当差,做好自己的事情不出错,乃是你的本分。” 陆晚凝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你是府上的老人,就更应该懂规矩。今日轻纵了你,明日谁还将府上的规矩放在眼里?又让那些老实本分,好好做事的人如何想?” 她眼神在院里的下人们之中扫过。 果然有许多人都避开她的目光不敢对视。 想也知道,是平日里和宋成一样,小偷小摸,以为没人知道的。 但更多的人,对她投来信服的目光。 陆晚凝微微一笑,若是他的王府,是欺上瞒下,谄媚主子,偷奸耍滑之徒占了大头,那才真是要看轻他几分。 凡是本分做事的,自然最恨这些小手段。 “来人,宋管事和胡姑姑以下犯上,欺瞒主子,将这两人拉出去,发卖了。” 陆晚凝一声令下,便将两人处置了。 他们还想开口辩解求情,良山却直接让人堵了她们的嘴,拖下去。 好不容易有个王爷能看上的女人,他们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饿王妃的肚子。 着实是给王府丢人,更让王爷在王妃心里没个好印象。 如今发卖了,算是王妃心善。 若是他,就该当场打死了算! 人被带走了,厨房院里剩下的个个噤若寒蝉。 不为别的,就说陆晚凝入门才一天多,就处置了这么多奴才,可见不是个好脾气的。 今后,他们做事自然得更加小心些。 虽说如今王府许多事,都掌握在芳春姑姑手里。 可真出了事,芳春姑姑可是谁也护不住的啊。 不知不觉,她们已然将陆晚凝的优先级,摆在了芳春姑姑之前。 良山犹豫了一下,“今日这两个刁奴,扰了王妃用膳的心情,不如属下亲自监督,让他们重新做些菜给星云阁送去?” “不必了。” 陆晚凝处置完这些事,却觉得无趣得紧,“我带晏儿出去吃。我娘亲身上有伤,你叫人重新做些清淡的,给她送去便是。” “是,王妃。” 良山无话说,生怕陆晚凝因此迁怒了墨行渊。 他更是好声好气,命人备了车马,又去库房取了些银子银票的给陆晚凝揣着。 最后,又亲自陪着陆晚凝出门去。 一出了王府,陆晚凝才觉得自己仿佛放松了下来。 她虽然能应付这些事,但不代表她就喜欢。 拉着陆鸣晏的小手,陆晚凝在京城的街道上随意闲逛。 时而在小吃摊驻足,给自己和陆鸣晏分别买点小食,倒觉得松快自然。 此时正是初秋,为着庆贺不久到来的中秋佳节,街道上已然开始搭建花灯。 亦有做月饼的小车,推着摊主亲自捏好的月饼,满脸吉庆地向顾客们道贺。 陆鸣晏打从出生起,就养在乡下庄子上。 近日为了陆晚凝备嫁,才接回了京城的侯府居住。 可长这么大,却从未有人带他出来玩儿过。 更不曾好好看一看这京都的繁华。 陆鸣晏一手举着个糖葫芦,玩儿着玩儿,就哭了起来。 陆晚凝心疼坏了,蹲下身道,“晏儿不哭,今后你就住在这里,你想出来玩儿,我便陪你出来,好不好?” 不想陆鸣晏抹了把眼泪,抬起小脸道,“姐姐,我知道都是你在王府受委屈,才换来娘亲和我能住在京城,有得吃穿。晏儿不要这些,晏儿想姐姐过得好。” 陆晚凝想不到这半人高的小孩儿,竟会说出这样暖人心的话来,一时有些呆愣。 不过身旁的良山却蹲下来,认真对陆鸣晏道,“陆小少爷,咱们王府可没有虐待王妃啊。” 陆鸣晏听他说了,豆大的泪珠却从眼睛里滚出来。 他呜呜咽咽地哭着,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娘亲说了,前几个送进王府来当王妃的姐姐,全都没命了。姐姐也会没命的,大哥哥,您能不能跟王爷说,要他放过我姐姐?我们回乡下去,绝不添麻烦。” “这……” 良山想不到这小孩儿这么难哄,更想不到连这种事他都想得到,一时看着陆晚凝有些尴尬。 怕陆晚凝误会,他急忙解释道,“王妃,不是您想的那样,那些女子根本……” 陆晚凝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人多眼杂,不必在这里说。” 她弯下腰,将陆鸣晏抱起来,认真对他说,“晏儿想要姐姐平安,是不是?” 陆鸣晏认真点头。 陆晚凝接着道,“那你便要记得,在这世间你想过得好,便要自己强大,求人是求不来平安的,明白么?” 陆鸣晏抹了把眼泪,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他只是点了点头。 陆晚凝搂着他,一路继续往前走去,“有姐姐在,谁也欺负不了咱们。” 良山看着她姐弟俩走入人间烟火之中,忽然感觉,这女子好像不似他们调查出来的那般…… 恍惚一下,他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陆晚凝带着陆鸣晏在一处酒楼停了下来。 那些小食终究只能垫垫肚子,陆鸣晏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还是得吃顿好的才行。 第25章 买个丫鬟 夜殊楼。 秋夜长,殊未央,月明白露澄清光,层城绮阁遥相望。 一首闺怨之词,本是思念出征的夫君所作。 但在京城的繁华之中,无论是巍峨的边城,还是暖香的朱楼,都不过是一时情迷,所遥想出的意象罢了。 边城里寂寥风雪,京都里的繁华饮乐,都在同一轮澄澈的月色下发生。 好浪漫,也好残忍的名字。 只是良山站在这家酒楼门前,神色却有点怪异。 看陆晚凝已经抱着陆鸣晏进去了,他自然也来不及阻拦。 只好快步跟了进去。 陆晚凝没注意到,良山走进酒楼的瞬间,便有个拎着茶壶的小厮走近了他身边,与他擦肩而过。 陆晚凝没走几步,便迎上来一个妙龄女子。 女子打扮得清秀淡雅,看起来楚楚可人。 “这位贵客,楼上雅间请。” 女子说话的声音细软,哪怕同为女子,也起了几分怜悯心。 陆晚凝只听了这一句,却是勾起了唇角。 这酒楼,好像不太简单啊。 没拒绝女子的邀请,陆晚凝跟着她上了雅间。 抬头一看,门牌上写着甲子。 天干地支里排第一的甲子。 她眨眨眼,领着陆鸣晏走了进去。 很快有小厮送来了菜单,陆晚凝将菜单拿给陆鸣晏,让他自己选想吃什么。 好在上面也没写价格,不用担心陆鸣晏不舍得点菜。 她的注意力,却放在这雅间上。 雅间走廊一侧,连通着一圈不同的房间,每一间门口都至少站着两个人。 排行越是靠前,看守的人数便越是多。 比如她这排行“甲子”的雅间,外头便足足有十二人。 虽说都穿着侍者的衣服,以陆晚凝的眼力,却不难看出,这些人都是有武功在身的。 而雅间内部,空间虽大,却唯有对着楼内的一侧,开着几扇小窗。 小窗的角度很是刁钻,从窗口向下能看见酒楼正中的绣台,以及台上表演的歌舞。 但想要从台上看见窗内的景象,却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点意思……” 陆晚凝站在窗边,“看来无论哪个朝代,有钱人的生活总是殊途同归。” 以她的经验来看,这家酒楼的生意里,宴饮恐怕是次要的。 而真正赚钱的,便该是围绕这些雅间而设立的拍卖会了。 她陪着陆鸣晏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果然没多一会儿,外面台上的歌舞就停了下来。 方才接引她的那名女子,已然换了身更加华贵的衣饰。 此时挪动莲步,款款走上台来。 也不管众人是沉浸于她的美貌,还是不敢得罪她身后的势力。 总之楼内觥筹交错的声音,便渐渐地安静了下去。 陆晚凝靠在窗边,也觉得新鲜地往下瞧着。 果然见她接连拿出了些东西来拍卖。 有前朝的字画,也有当代大师的玉雕,甚至也有些宫里的御用之物…… 那些字画古玩之类的东西,陆晚凝都没什么兴趣,只当是瞧个热闹。 但她隐约注意到,随着时间推移,良山越发显得不自在。 甚至委婉问过,天色暗了,要不要早些回府。 她断定后边会有些别的,良山不想让她看见的东西。 但她没有想到,台上的主持人往旁侧一让,却有四个大汗,抬着一具巨大的铁笼上了台。 陆晚凝的“甲子”号雅间是视野最为开阔的,可以清晰地看见,那笼子里装着的是什么。 是一个女子。 一个脸蛋幼嫩,尚未长开的女子。 她周身仅仅用有限的纱布包裹,虽然画了浓妆,也掩不住眼底的悲伤和痛苦。 此时她委顿地坐在笼子里,如同一只受伤的幼兽,可怜巴巴地望向雅间里,和台下的客人们。 陆晚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此奴乃是夜殊楼亲自调教,便看今夜是哪位贵客能够抱得美人归了。这件拍品,起拍价为一千两白银。” 根本无需太多的介绍。 这女子实在美丽又可怜,台下的男人们看她的眼神,好像要将她扒光了一般。 而一些女子,也是蠢蠢欲动。 夜殊楼调教出来的姑娘,总比外头那些桃红柳绿的狐媚子要听话得多。 买回去献给夫君,既讨了夫君的欢心,说不定也能搏个贤良的名头。 这种事陆晚凝前世也不是没见过,但今日却不想袖手旁观。 听着拍价转眼间已经翻了三四倍,陆晚凝唤来良山道,“我要出价。” 良山微微意外,“王妃想要她?” 人都知道墨行渊多年不近女色,买个这样的奴仆,自然不会是为了讨好他的。 可陆晚凝是个女子,她好像也……用不着? “要。” 陆晚凝坚定地说。 良山没多问,只点了点头,便出了房门。 片刻后,外头的主持人得了消息,惊呼一声。 “有客人出价,一万两。” 一万两,买一个玩物,也不是没人出得起。 但……多少感觉有点太贵了。 知道出价的是甲子房间的人,主理人根本没给多少时间思考犹豫,飞快地倒数。 其他雅间的客人身居高位,自然也能轻易察觉到主家的态度变化。 所以原本还想加加价的,也便默不作声了。 “一万两,一次。” “一万两,两次。” “一万两,三次。” “成交!” …… 笼子被人重新抬了下去。 没过多久,仍旧裹着一身轻纱的女子,被带到了陆晚凝所在的雅间内。 陆晚凝问,“叫什么名字?” 女子低着头,“奴没有名字,请主人赐名。” 陆晚凝道,“好,那就叫你云瑶。良山,安排她换身衣服,随我回家去。” 云瑶抬起眼皮,大着胆子看了陆晚凝一眼。 却在她的眼睛里,没寻到任何轻蔑,嫌弃,厌恶。 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 陆晚凝起身,狠狠地瞪了良山一眼。 良山摸摸鼻子,不敢吭声,心里却直打鼓。 莫非,被王妃发现了? 回府的路上,陆晚凝让陆鸣晏和云瑶坐马车。 自己在前头骑着马,始终不太高兴。 良山实在忐忑,试探地问了一句,“王妃,您这是……?” 陆晚凝没回头,“良山,这夜殊楼,是王爷的产业?” 第26章 救了当初的自己 良山一惊,却没有否认。 他说得谨慎,“王妃是何时看出来的?” 毕竟发现夫君开的酒楼里,竟然还做这种买卖小奴的生意,是个女人恐怕都会生气的。 他摸不透陆晚凝问这话的意图,却知道。 王妃既然发现了,便不能撒谎。 否则,更会损了王爷的颜面。 “从那女子来接我的时候便知道了。她一见我便直接领着我上了最高等级的雅间,当然是为了我这摄政王妃的头衔。” 陆晚凝道,“我本就不在京城长大,认识我的人屈指可数。嫁入王府的时间也不长,若非自己家的产业,谁会认得出我的身份?” 良山还以为掩饰得不错,没想到却是这样露了马脚。 但他仍然不敢接话,想替墨行渊辩解两句,又怕说错了话。 陆晚凝似乎也没兴趣和他聊,一路默默地回了王府。 她将陆鸣晏送到星云阁去。 这半大的小孩子,纵有再多心思,也架不住好奇。 一进门,将陆晚凝吃饭的时候买了个小姐姐的事告诉了林月英。 陆晚凝知道瞒不住,也不想瞒着。 于是便拉了云瑶出来,见过林月英。 云瑶规规矩矩地行礼。 但她受过极为专业的调教,哪怕不是刻意,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仿若是在魅惑。 林月英看得直摇头:“凝儿,你这是……” 她自然也听说过,京中有人为了讨夫君的欢心,特意买这些禁奴回家的事。 但陆晚凝刚嫁入王府才两天,也不至于这么急着…… “娘亲,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后云瑶就在我身边伺候,你若有什么事,也可吩咐她做。” 陆晚凝解释了一句。 林月英嘴上没说,面上却全是迟疑,“这……” 这样的女人,一门心思只会讨好男人,哪里能指望她们伺候人? 但看着陆晚凝坚持的样子,林月英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晚凝服侍着她们睡下,这才又带着云瑶走了出来。 四下无人,夜凉如水。 陆晚凝背对着云瑶站了许久,才问道,“你恨他吗?” 云瑶一愣,“谁?” “养你的人。” 陆晚凝回过头,直视着云瑶的眼睛。 云瑶猝不及防地与她对视,忽然从那双星目里,瞧出了与她一般的执拗。 她猛然明白了陆晚凝为何会买下她。 也明白了她在夜殊楼里察觉出的那一丝丝熟悉,是来自何处。 陆晚凝和她是一样的人。 是被精挑细选,耐心培养,细心打磨的美丽尖刀。 云瑶深深吸了口气,万万想不到她准备了这么多年,想象过无数次,会被什么样的人买下。 会是位高权重的,还是肥头大耳的。 是贪心不足的,还是冷酷残暴的…… 若是买下她的人能对主子有用,那就最好了。 唯独没想过,买下她的会是一个,跟她一样的人。 “回主子,奴……我不恨。” 从踏进摄政王府的府门,云瑶就已经知道了陆晚凝的真实身份。 自然也知道,陆晚凝这么问,便是在问她可曾恨过墨行渊。 “他是很好的人,当初我全家被抄,男丁皆判了死刑,女子全都罚没为奴。那时候我还很小,小到什么也不懂得,便被人卖去了花楼。” “若不是王爷将我买下,我只会比现在更加凄惨……虽然他也不是完全不要回报,但至少证明我是个有用的人,不必靠别人的施舍活着。” 陆晚凝不知道说什么,她知道墨行渊身处高位,要是真那么光明磊落,恐怕活不到如今。 她更知道,天底下身世凄惨的人多如鸿毛。 她救得了一个,却救不了所有。 今日救了云瑶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起了自己前世也是在一个杀手组织里长大。 她不想沦落到去陪男人睡觉的地步,所以拼命地努力。 别人杀一个,她就杀十个。 后来,她连老板也一起杀了…… 私心里,不太希望云瑶也继续过这种日子。 就当是救了自己好了。 陆晚凝呼出一口浊气,对云瑶道,“你是个聪明的,今后在我身边做个普通婢女。若是有好人家……我不拦着你去过平凡安定的日子。” 云瑶愣了愣神,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么巨大的身份转换。 她只是低声答了一句,“是。” …… 一夜无话,陆晚凝起了床,便立刻赶到书房,重新给墨行渊换药,挂水。 云瑶跟着她,有些局促。 虽说从小就知道,她们算是墨行渊的部下。 但到底她只是众多刺客探子中,没多少天赋的一个。 别说墨行渊,就连良山,也未曾见过。 学了多年如何勾引男人,没想到一朝被主母买了回来,着实有点迷茫。 陆晚凝忙前忙后地给墨行渊换药扎针。 云瑶倒是有婢女的自觉性,打算去帮忙来着。 但陆晚凝拿出来的东西,她全都没见过啊。 最终只能无奈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忙碌。 陆晚凝忙活完,看墨行渊神色如常,好像压根不知道云瑶是从他的夜殊楼里买的,更不知道云瑶是他培养的人一般。 她不由有些好笑。 这不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只是为着云瑶的面子,她还是没点破这些事。 云瑶自然也明白。 被拍下的时候,她的上线就已然告知她,今后她只听陆晚凝的命令,不必再与旧主联系。 她彻底是陆晚凝的人了。 陆晚凝正琢磨着,得找个云瑶不在的时候,和墨行渊商量一下打个折。 她那一万两黄金的医药费,可不够这么嚯嚯的。 思虑间,却听外面良山来传话。 “王爷,周太医来了。说是太后娘娘不放心王爷的病情,特意让他再过来看看。” 墨行渊神色一凌。 周太医是太后的亲信,当今皇帝还没登基的时候,就一直给太后请平安脉的。 墨行渊中毒这么久,周太医来了不少次。 明着是太后关心,实则是…… 想到此处,墨行渊眼神不由黯然。 “想是我这几日过于高调,宫里的坐不住了。” 与墨行渊相比,陆晚凝反而没什么心理负担,“王爷若是不想他瞧出来,我自有办法。” 第27章 内力催生丹 看着胸有成竹的陆晚凝,墨行渊一笑。 “你可知道,这位周太医乃是太医院的院正,祖上皆是有名的医者,尤其擅长解毒。本王身上所中的毒,他虽然解不了,但症状却已经十分熟悉,你怎么瞒过他?” 心知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轻敌,但陆晚凝自有她的傲骨。 她仰起头笑道,“王爷将他说的这般厉害,他不也未曾出手解了你的毒么?放心。” 外头良山已然在催促,“王爷,周太医还在偏厅里等,要不要属下去打发了他?” 墨行渊的视线停留在陆晚凝身上。 他太知道,今日打发走周太医,太后顶多疑心一些。 但若是被他看出什么,恐怕,宫里的人就要提前下手了。 “不必,请他稍等片刻。” 最终,他嘴里吐出这句话。 陆晚凝满意地一笑,“多谢王爷信任。” 她重新从怀里取出那十三枚特制的金针。 之前她刚刚穿越过来,身上没有内力,便是用所学的鬼医十三针,将墨行渊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这两日,她得了空闲,已然在微端空间内配置出了可以临时提一提内力的活气散。 此刻拿出一粒来服下,果然丹田内气息涌动。 片刻间,便催生出一些内力来。 墨行渊和云瑶皆是微微吃惊。 方才,陆晚凝还是个毫无一丝内力的弱女子。 但这一粒丹药下去,居然已能与习武年的人堪堪相比了? 陆晚凝便解释了一句,“这是临时催出些内力方便用针,要是吃多了,还是会影响习武的根基的。” 习武之路艰难险阻,又岂是靠几粒药丸就能顺利的? 她捏着金针,掌上内力流转。 果然再一次施针,便不像上一次那般小心翼翼。 她在墨行渊的心脉上先用两针,稍后用针便不至于伤着墨行渊。 又接连在腕脉与腿脉上刺了各自三针。 墨行渊的脉象一瞬间回到她刚刚见他时那样,气若游丝,面色青紫。 陆晚凝将针一收,看着墨行渊的眼神也变了变。 他果然对自己很放心。 墨行渊是习武之人,不可能不知道她落针的位置十分凶险。 若是偏差了半寸,便与谋害无异。 以他如今恢复的程度,若不是十足十的信任,几乎是不可能放任她这样下针的。 但她在施针的过程中,从未感觉到墨行渊的内力有任何一点点的流转。 她道,“王爷,这几针可保一日内脉象与体征上瞧不出破绽。” 墨行渊点点头,他自然也能感觉得出来。 莫说是周太医,便是他本人,也能感觉到运功时内力微微滞涩,果然与中毒时不差分毫。 只是他心口处已不似当时那样,仿佛被巨石重重压住罢了。 “请周太医进来。” 墨行渊稍稍提高了音量,对外头的良山吩咐道。 良山应了一声,不多时,领着一个银白胡子的老人走了进来。 这人虽然身为太医院院正,穿的是院正的朝服。 但手上拎着的药箱却分外简朴,木质的箱子已经有几处掉了漆。 用这种东西伺候贵人们,多少有几分失敬。 可却也更显得他是个毫无私心,也不懂得曲意逢迎的人。 陆晚凝带着隐约的笑意看着这位周太医——正是因为善于伪装,所以他才能成为太后养在太医院里的亲信? 此刻他见了墨行渊,却也有几分忐忑。 一进门,他就跪在了地上,“微臣拜见摄政王。” “周太医,请起。” 墨行渊靠在床上,面色苍白,双唇青紫,呼吸迟滞。 只看这一眼,周太医心里已经基本有了判断。 也不知道太后娘娘为何会疑心,看墨行渊的样子,分明是强弩之末。 若非他内力深厚,此刻早该去见阎王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周太医面上却更加恭敬。 “王爷伤了这些时日,太医院却束手无策,都是微臣失职。太后娘娘整日在宫里以泪洗面,说王爷为着永宁国征战多年,如今却缠绵病榻,实在叫人痛心。” 周太医卑躬屈膝,低着头,却说着最残忍的话,“还望王爷多多振作,假以时日,定然会有破解之法啊。” 墨行渊是何等风云人物? 缠绵病榻,沦为废人,本就是锥心刺骨之痛。 可这周太医却偏偏借着太后的名义,刻意旧事重提。 若是墨行渊心态不稳,生生被他气死也不是不可能。 果然为了配合他的演出,墨行渊轻轻咳嗽了两声。 仿佛心头剧震,却又不愿显露。 周太医低着的面上,划过一丝冷意,被陆晚凝瞧见。 良山同样看穿了周太医这点小把戏,在一旁不满地催促,“既是来把脉的,周太医就请快些,也好让王爷休息。” “是,是,微臣这就为摄政王请脉。” 周太医知道,不可操之过急。 墨行渊只要一天还能喘气,北境的军心便在他一人身上。 若是真想要处死他一个太医,连太后都未必会给他说情。 他忙忙碌碌,在墨行渊身前跪下,一手搭上墨行渊的腕脉。 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这脉象,实在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哪怕墨行渊内力再怎么深厚,这毒迟早也会攻入心脉。 周太医跪在地上,已经想好了回宫该如何与太后回禀。 做戏做全套,陆晚凝站在一旁,装作有些着急的样子问,“王爷的病怎样?周太医能治么?” 冷不丁发问,周太医一愣。 看了陆晚凝一眼,才想起应该是墨行渊新娶进门冲喜的王妃。 听说是辰阳侯府上的嫡女。 但……似辰阳侯那种躺在祖宗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蛀虫,想请太医还得特意去宫里请一道旨。 是以与他这堂堂的太医院院正,可以说是毫无交情。 他心中轻蔑,却只是对陆晚凝行礼道,“王妃,这种事急不来的。王爷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一定会度过难关的。” 陆晚凝忽闪着大眼睛,仍是追问,“王爷到底伤在何处?连周太医也没办法?” 倒把周太医问的一愣。 伤在何处? 这么明显的中毒,你是一点不看的是? 第28章 姐姐,咱家穷啊 周太医面色古怪。 陆晚凝是个没见识的,倒也理解。 且显然墨行渊也未曾将中毒一事,如实相告。 出来时太后还让他稍稍留意一下,看墨行渊是否果然很在意陆晚凝。 如此看来,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周太医看似恭敬地回答道,“王妃,王爷伤在腿上,只是伤口久久不愈。微臣与其他太医,也还在寻找治疗之策。” 陆晚凝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也不再多问了。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良山连忙趁机道,“王爷喜静,周太医既然请过脉了,就请回去。” 他实在怕,周太医继续在这待下去,陆晚凝继续这么演,自己会笑场。 周太医不疑有他,想到墨行渊与太后之间的暗流涌动,也不敢在这里找不痛快。 当即利索地收拾药箱子,跟着良山离去了。 陆晚凝亲自送他们出了院门。 临走还十分真情实意地拜托周太医:“您可千万要想想办法,救救我夫君。” 又说她这一辈子就指望着墨行渊了云云…… 直把周太医烦得险些绷不住体面,最后逃一般地离去了。 陆晚凝这才一脸冷笑地回了房。 墨行渊对她的这些表现,全都只是默默地看着。 此刻才忍不住道,“他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人,你戏这么足是为何?” 陆晚凝自顾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揉揉因为假笑而有些发酸的脸。 这才道,“王爷不想与太后相争,我一个孤女,当然是显得弱一点好。” “呵……” 墨行渊不置可否。 就您这样的行事作风,还显得弱…… 怕是不知道如今半个京城里各路人的眼线,都已经知道了。 新任的摄政王妃乃是个不肯吃亏的硬骨头。 陆晚凝怕不是对弱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但他也懒得拆穿。 倒是很好奇,等她发现真相的那天,会是什么表情? …… 皇宫。 周太医前脚刚刚离开摄政王府,后脚就直接进了宫,去回太后的话。 彼时太后正在自己的慈宁宫里修剪花枝。 周太医进来,跪在殿外,回道,“太后娘娘,微臣今日往摄政王府请脉。王爷脉象虚弱,面色青紫,体内的毒几乎攻入心脉,看着是时日无多了。” 他根本不敢抬头,更不敢打量太后的脸色。 只听得见剪刀在“嘎吱”“嘎吱”地开合,几朵残花落在地面上。 太后连着剪去了五六朵开得不好的花朵。 这才悠然道,“最近才过门的摄政王妃行事乖张得很,若是没有墨行渊在背后撑腰,凭她一个在娘家就不受宠的,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周太医也是人精级别的,心中一动。 他答道,“太后的意思,微臣明白。不过微臣今日特意用针试探过,王爷半身以下毫无知觉,不像是装的。 再有,那王妃微臣今日也见过了,她竟然问微臣,王爷到底受了什么伤?可见王爷并没有将中毒一事告知她,并不似那么亲近。” 虽然太后没有明着问,他却叭叭地说了一大通。 似乎生怕错漏了什么似的。 “……她或许以为嫁了王爷,从此有恃无恐罢了。外头的人不明就里,少不得让她几分……” 太后听到这里,放下剪刀笑了笑,“你呀,哀家不过是关心一下新王妃。偏你心眼子多,哪里就问你这些事了?别跪着了,起来。” “是,谢太后娘娘。都是微臣言多,太后娘娘大度。” 周太医知道,这时太后才总算是放了心。 他自然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心眼子多,什么时候不能。 …… 陆晚凝在房里坐了一会儿,陪着墨行渊用了午膳,便觉得无聊。 去星云阁看了林月英,有着昨天的前车之鉴,厨房里不敢再怠慢。 今日送来的菜式,倒全都很合规矩。 尤其是芳春姑姑那边。 想必是怕再生事端,也送了一个婆子,和四五个丫头过来伺候。 陆晚凝看她们虽然算不上多热情,做事却还算得上本分。 便默许了下来。 陆晚凝蹲在陆鸣晏身前道,“晏儿,今日也陪姐姐出门去,好不好?”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还不太适应这一大一小两个拖油瓶。 但陆鸣晏实在聪慧,而且小小一个人,却时时都想护在她身前,少不得让陆晚凝更加怜爱他。 陆鸣晏没回答,反而回头问林月英,“娘亲,我可以去吗?” 他如此懂事,让林月英和陆晚凝都是一阵心疼。 孩子生来就是任性的,贪玩的。 可陆鸣晏要吃过多少苦,小小的心里装了多少委屈,才会这么懂事听话? 林月英抚着陆鸣晏的脑袋,微笑道,“姐姐让你去,你就跟着去。” 他这才露出惊喜的表情,连蹦带跳地下了凳子,跟在了陆晚凝身边。 陆晚凝已然给林月英换过药了,叮嘱几个新来的下人好生伺候。 便带着陆鸣晏出了门。 “姐姐,我们今天去哪里?” 上了马车,陆鸣晏像个好奇宝宝,拉着陆晚凝问。 京城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如此的华贵又新鲜。 陆晚凝刮刮他的小鼻子,故作神秘道,“今日说是出来玩儿,却有件重要的事要办。咱们先办完了正事,再想去哪里玩儿。” 陆鸣晏眨眨眼,“什么重要的事?晏儿可以帮忙。” 陆晚凝卖了个关子,“等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一路摇晃。 没一会儿,就在城里最为繁华的东门大街停了下来。 此处住的无一不是达官显贵。 就连街上开着的店铺,也显然比城里其他的地方要华丽的多。 摄政王府本就在东门地势最优的地方,而陆晚凝来的,却是离摄政王府不远处的一家首饰铺子。 “玉缘坊。” 陆鸣晏认得牌匾上的字样,却对这里陌生得很。 看见柜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首饰珠宝,他道,“姐姐,你今日是出来采买首饰的吗?” 咱们家好像没这么多银子啊…… 他看着柜台上满目琳琅,金银玉器,颇有几分羞愧。 从他出生起,见林月英头上戴着最华丽的钗环,都比不上随意放在店门口的那几件好看。 第29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买首饰? 陆晚凝看着陆鸣晏,这么小一个人,倒是生动形象地做出了囊中羞怯的表情。 可他知道家里穷,却还是舍不得拦着陆晚凝。 “要是有好看的首饰,倒是也可以给娘亲带几样。不过,姐姐今日来,可不是来买首饰的……” 陆晚凝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是来,讨债的。 不等陆鸣晏多问,她已经拉着人进了玉缘坊。 店内早有人看见她们停在门口,便等着她们进来。 陆晚凝用的是王府的马车,虽然没挂着墨行渊的名牌,却也肉眼可见的贵气。 掌柜的在她们刚刚踏入店门的瞬间,就已经亲自赶了过来招待。 “二位贵人赏脸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不知二位是给何人选购首饰,小人愿为客人推荐一二。” 他一眼看出,陆晚凝身上穿的是今年进贡到宫里的蜀锦料子。 全京城,也只宫里有几匹。 任凭翻遍了民间店铺,也绝对找不出一件同样的。 虽然认不出陆晚凝的身份,但能穿得起这身衣服,自然便是贵人。 陆晚凝扫了一眼店内的首饰钗环。 她一个穿越来的,对物价很不了解。 想起她救了墨行渊一命,却只开价一万两,便觉得实在血亏。 她也暂不表明,只问,“你店里最贵的首饰是哪件?” 掌柜的听了,浑身都激灵起来。 这哪里是贵客,这特么是泼天的富贵啊! “哟,夫人,打您一进门儿,我便知道一般的东西您是瞧不上眼的。巧了咱们这个月的确有件珍品出货,就是轻易不拿出来见人,您且坐一坐,我吩咐人去库房里拿。” 他忙着请陆晚凝坐下,一边吩咐人,去库房里将店内最珍贵的那套春彩芙蓉攒金丝头面拿出来。 陆晚凝也并不着急,坐着吃茶。 顺便将点心端了一碟给陆鸣晏,好叫他垫垫肚子。 可陆鸣晏明显有心事,吃不太下。 他只想着,既然姐姐喜欢,无论多贵重的首饰,咬咬牙也买了。 可她上来就要店里最贵的,陆鸣晏就慌张了起来。 他怕没钱结账,岂不是伤了姐姐的面子? 是以坐在椅子上,十分忐忑。 他几度给陆晚凝使眼色,却都毫无回应,生生地憋出一脑袋汗来。 可陆晚凝却无视了他,优哉游哉地用着点心,等着掌柜的将东西带上来。 不多时,掌柜的带一个小厮,捧着三个盘子走了过来。 盘子里放着几件十分“厚重”的翠饰。 以陆晚凝的眼力,也瞧得出是上好的翡翠。 且这套翡翠是较为难得的,是紫色与绿色同时出现在一件料子里,互为融合衬托,故而才得名春彩。 哪怕是在她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上等的春彩翡翠也是价值不俗。 更何况眼前这套头面巧妙地设计了金钗、步摇、耳环、项链、手镯这一整套的饰品。 穿戴出去成套,对原料与设计的要求自然是更高的。 “夫人您瞧,这套春彩芙蓉赞金丝头面,可是由京城里最会做首饰的映蓉大师亲自设计制作。” 掌柜的站在首饰盘前,说起来也是十分得意,“难得的是这一整套头面皆做到了春中带彩,玉色交融,小的敢与您打包票,就这一套的原料手艺,翻过几十年,您都找不出重样的。” 这套饰品,可以说是他玉缘坊今年的压轴大货。 只因迟迟没人出得起价,这才留在手里的。 陆晚凝点点头,掌柜的还准备与她夸夸这套头面有多么难得,戴出去又是何等的有面子。 便听陆晚凝十分干脆地道,“开个价。” 掌柜的喜得心肝都发颤了。 就这一套头面,几乎可以顶得上店里一年的进项。 陆晚凝要价如此干脆,显然是预算大大的充足! 唯有她身边坐着的小少爷,一张小脸扭曲得厉害,捏着衣角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 “夫人,咱们店名便叫玉缘坊。正是因为玉制首饰本就特殊,玉都是有灵气的,也是讲究一个缘分。今日夫人诚心来问,小的也乐意见着灵玉有主,只八万两银子,这套头面便是您的了。” 八万两…… 陆晚凝估摸了一下,若是镇店之宝值个八万两,那这店里剩余其他东西加起来,恐怕也得在十万两之上。 她心里也是忍不住狠狠吃了一惊。 要知道,按着墨行渊透露给她的意思,一个小县城一年到头的赋税,大抵也就是几万两银子这个数。 这么一家店面,竟然可堪比两三个小县城的收入,让她如何不吃惊? 到底是她外祖留下来最值钱的一间店面,竟然赚这么多! 至于其他本该属于林月英的店铺,虽然未必有赚得这么多,可是量在那摆着。 辰阳侯府这些年贪了这么多,给林月英和陆鸣晏的,却只是残羹剩饭,是破了洞粗布衣裳,是屋顶漏风的乡下庄子…… 陆晚凝的脸色便彻底冷了下来。 掌柜的瞧她半天不说话,脸色也变得难看,还以为是自己要价高了。 但他本来喊的价格就虚高了不少,便试探着又道,“夫人,小的说这个价格,实在也没赚您多少。这料子,还有映蓉大师的手艺,都是贵价的东西。” “要不这么着,就当是小店与贵客接个善缘,这笔单子便彻底不赚您的银子,只要七万五千两。只盼您日后再要买什么,到小店来照顾一二,若是贵人的朋友问起来,提一嘴是在小店这里购下的,如何?” 他自认为巧舌如簧,可陆晚凝的面色却越来越冷。 等她说完,陆晚凝才露出个有点骇人的笑容来,“我说掌柜,自打我进来,你还没问过我是谁?” 她意有所指。 掌柜的微微一愣。 客人们喜好不同,有些巴不得把家世帖子脑门上,有些却喜欢低调一点。 他又怎会主动去问? 更何况东西都谈到价钱上了,此时摆出身份,又是何意? 管你是天皇老子来了,总不能想不给钱? 想到这里,他面上仍是谄媚笑着,心里却提防起来。 “是小的一时疏忽了,敢问贵客尊驾?” 第30章 把他胳膊给我卸了 陆晚凝往椅子后一靠,很是随和。 “我是摄政王府王妃,辰阳侯府嫡女,林月英的女儿,陆晚凝。不知道这么说,掌柜的可有几分印象了?” 掌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陆晚凝! 这名字他根本没听说过。 但林月英是谁,他可是知道的。 当年林月英嫁入侯府,这铺子就是林月英的父亲买下来,送给她做嫁妆的! 后来林氏失宠,这店铺被沈如意巧立名目从侯爷手里要了过来。 而眼前这个掌柜,也是按着沈如意的意思,重新换来的人。 掌柜的停止了腰身,不再对陆晚凝这般恭敬。 原以为是大生意上门了,却想不到,竟然是来找茬的。 他心情自然好不起来。 “原来是侯爷的千金,算来也是这铺子的半个主人家了。不过,玉缘坊乃是辰阳侯府的产业,似乎轮不到摄政王府的人来管。摄政王虽然权势滔天,恐怕也不至于要抢岳丈家的产业?” 听着是陆晚凝,他根本不带怕的。 就因为是辰阳侯府的人,所以陆晚凝和林月英是怎样的废物,他也早已经知晓。 林月英不得辰阳侯宠爱,早多少年前就被送到乡下庄子去养着 至于她生的一儿一女,更是在乡下无人教养的。 又哪里懂得这京城里说话做事的分寸和规矩? 即便如今嫁入摄政王府,看起来是富贵,但谁知道摄政王能活几日? 即便一直活着,又能宠爱她这么一个粗鄙的村妇多长时间? 陆晚凝看着他混不吝的样子,心中好气又好笑。 气他如此明目张胆,笑他如此不知死活。 “既然你知道我,那事情便容易办了。如今我亲自登门,是给你脸面。若是识相,便直接将账本交出来,我便自去找沈如意清算,若是不交……” 陆晚凝眸子里寒光一闪。 掌柜的却偏好像根本听不懂一般,“若是不交,你又要如何?堂堂京城,天子脚下,我就不信还能明抢了。来人,送客!” 玉缘坊做金玉生意,店内货物价值不菲,是以常年养着几个打手,以防有鸡鸣狗盗之辈。 他一声令下,便有数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若是一般人,看见这群鸡肉虬结的汉子,怕就吓得灰溜溜地走了。 但陆晚凝却早已见惯了的。 单看这些人走出来的气势,便知道一个个看着是唬人,实则手上根本没沾过血。 她坐在椅子上,一手揽着陆鸣晏,淡淡道,“云瑶,便让我瞧瞧你的本事如何?” “是,主子。” 云瑶上前两步。 一众汉子都是莫名其妙,掌柜的叫出来送客,自然生意是没完谈妥。 他们已然做好了与人动手的准备,却不想走出来的是个弱女子? 下手,感觉怕让人嗤笑。 不下手,掌柜的眼里明摆着是在催他们动手。 最终一个看着脑子比较单纯的,还是选择了听老板的话。 他上前两步,还准备和云瑶客气一番,“姑娘,我们几个五大三粗的,若是动手,恐伤着贵客,还是请您几位自行……” 话都没说完,云瑶纤细的身子向前一闪,一掌落在这汉子的颈肩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便已经倒了下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特么能叫弱女子??? 知道这是碰上硬茬了,几个大汉自然也不敢再留手。 顿时一拥而上,瞬间将云瑶包围。 然而却见她左突右突,掌心依次在男人们身上命中。 咚! 几个大汉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委顿地倒了下去。 陆晚凝并不十分意外,她看得出云瑶甚至还留了力。 估计是听说店是自己家的,怕砸坏了东西亏钱。 只是她招招式式都落在要害穴位上,这才导致并不高深的内力,破坏力却不小。 陆晚凝微微点头,的确是专门培养过的杀手。 眨眼间,掌柜的叫出来的汉子们全都倒在了地上。 云瑶收了手,仍旧站回陆晚凝身后。 因着店里发生不小的动静,也有些人在外头围观起来。 陆晚凝瞥了一眼坐着地上面无人色的掌柜,道,“现在,你还是不准备交出账本么?” 掌柜的咬着牙,嘴唇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流出丝丝血迹。 他倔强地瞪着陆晚凝,“我不交,难道你仗着自己是摄政王府的人,便随意欺凌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小贩么?” 不就是仗着夫家有权势么? 皇帝本就忌惮摄政王! 她怎么敢刚进门就做这种事! 陆晚凝却笑了,“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云瑶,给我卸下他的胳膊。” “什么……?” 掌柜的怀疑自己听错了,可云瑶却半点也不曾迟疑。 在他还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的瞬间,两条胳膊就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后知后觉的掌柜发出惊人的痛叫,面部表情也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扭曲起来。 “你!你简直是个疯子……难道你就不怕吗?你不怕王法,不怕摄政王怪罪吗!” 他没法指着陆晚凝说话,只能怒目瞪着她。 可陆晚凝却很是淡然,甚至翘着兰花指喝着茶,“看来他好像还是不知悔改,那将他左手的骨头都给我打碎。” 云瑶得令,不过这回她的目光在周围逡巡了一阵。 她很快找着件趁手的武器——一支刚才被撞散架的椅子腿儿。 看着掌柜的难以置信的表情,云瑶好心解释了一句,“掌柜的胳膊卸了,只需找个正骨医生就可以恢复如常。这骨头要是打碎了……今后怕就是个废人了,您可得忍一忍。” 掌柜的瞳孔剧震,想要摆手求饶,可奈何两条胳膊都是动弹不得。 他只能惊恐地看见云瑶将手里的椅子腿举起来,向着他左手就要砸下! 猛然意识到,与陆晚凝这种疯子根本讲不了一点道理。 他自以为豪的那些处事为人的技巧,在绝对的地位悬殊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我交!我交!!饶命啊!王妃饶了我!!” 陆晚凝瞥了云瑶一眼,后者将椅子腿儿放下。 陆晚凝笑眯眯地问,“那么……账本在哪儿?” 第31章 夺回嫁妆 掌柜的望着陆晚凝的笑脸,简直觉得好像被地狱里的恶鬼盯上了一般,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是是,账本,账本在我屋里。” 陆晚凝递了个眼色,示意云瑶跟着去拿。 云瑶有些不放心,“主子,这……” 她半是随意,半是认真地道,“去,良山在外头呢,他哪来的狗胆真敢对王府的人下手?” 却听得掌柜的汗流浃背。 是啊,他脑子缺了多少根弦儿,竟敢和摄政王的王妃对着干? 想到这里也不顾胳膊上传来的剧痛,爬起来领着云瑶上楼去了。 云瑶跟着他去。 没过一会儿,便带着一厚厚的账本下来了。 掌柜的看着她将账本送到陆晚凝手上,心中更加忐忑起来。 他自然知道,沈如意是如何哄着辰阳侯将这铺子弄到了手里。 也知道,店里的银子大头都流入了沈如意手上。 只有十分少的部分,明面上给了王府库房。 林月英是王府的主母,王府的银子却尽数花在沈如意房里。 日日夜夜都在亏空,侯爷自然认为是她管不好这个家。 越是亏的多,越是要她用嫁妆来补。 她为了挽留夫君的心,默不作声将许多嫁妆里的田产铺面卖了当了。 只有少部分铺子,因着实在赚钱,沈如意舍不得她卖掉。 这才用这种暗度陈仓的方式,留在手里偷偷做账。 看似还是林月英的产业,实则内里的银子都进了沈如意的腰包。 他既然当了这个掌柜,自然也偷偷昧下了不少。 现在只巴望着陆晚凝是个没教养的,看不懂账本,没法发现这些端倪是最好不过。 他小心观察着陆晚凝的脸色,果然看她面露难色。 昨日能查出小厨房的账,说来倒也不是因为她精通此道。 而是偏巧了宋成用黑山羊肉来做假账。 她精通药理,知道墨行渊身中剧毒,根本不可能用山羊肉进补。 这才得以发现。 如今对着手上的珠宝首饰,她可真是一窍不通。 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她看着淡定,其实心里已经在想该去找谁来帮忙了。 不想她身边吃着糕点的陆鸣晏却忽然开口。 “姐姐,这账目根本不对啊。” “嗯?” 陆晚凝本在走神,一下子没听明白陆鸣晏的意思。 此时陆鸣晏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么大一家店都是他娘亲的。 只是被沈如意那坏女人偷走了。 于是他不再不好意思,反而愤愤道,“姐姐,这掌柜的分明是在忽悠你。你看到这里的金丝银线了么?虽然这是做首饰必然要的材料,可他们用的实在也太多了。” 陆鸣晏站起来一指货架,“您看,每月单是金线就要上百斤!您再看看这店里,满打满算,所有的黄金饰品凑在一块儿,哪里有这个数?” 陆晚凝心中一喜,没想到陆鸣晏居然会看账本的! “小少爷,您这话可不是冤了小人么?这些首饰加起来自然没那么重,可是制作这些首饰,本来也有许多损耗的,那可不都得算上么?” 掌柜的光听见陆鸣晏点到黄金的用量,就已经双股战战。 但看着他年纪小,才敢大着胆子编一编谎话。 结果陆鸣晏更生气了,怒道,“你胡说!我娘从小便教我学理账。你开的是首饰店,所用的金丝银线,制作时的损耗至多不到一成,且还可以回收再用。” 陆鸣晏越说越气,“你说一个月一百斤,难道大半都损耗掉了?真如你所言,恐怕城里所有金银首饰,价格都得翻个倍!” 陆晚凝一算,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她草草一看,玉缘坊店里现成的黄金首饰,加起来恐怕也就几十斤。 若是按着一月就有百斤的进货。 那还有几十斤上哪里去了? 只不过玉缘坊主要是玉器生意,金银都是用来攒丝镶嵌做配,她这才没注意到。 陆晚凝心中暗叹,今天带陆鸣晏来,果真是来对了! 她当即冷了脸,“好你个刁奴,我几次三番给你机会,你偏要自作孽,那就怪不得我了。” 陆晚凝看向云瑶,“将他打断腿扔出去喂狗!” 那掌柜的却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道,“王妃,王妃!小人也是有苦说不出啊!小人愿将所有事如实相告,只求王妃饶了小人一命!” 陆晚凝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他倒是知趣,不等问话,便直接开口道,“王妃有所不知,小人能当玉缘坊的掌柜,其实也需看沈氏姨娘的脸色。这玉缘坊内作假来的银子,每月都是送到沈姨娘的解语堂,十多年都是如此。” 掌柜的也知道这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拿个脑袋将地板嗑地砰砰响。 “还有她自己和房里几个女儿,到玉缘坊里定做首饰珠宝,从来是不给银子的……小人虽然也拿了些,可是与解语堂相比,那是不足十之一二啊!王妃明鉴!” 他不怕别的,就怕沈如意为了保全自己,将所有事情推到他头上便是。 以辰阳侯对沈如意的偏爱,到时候也不过就是将他乱棍打死。 而沈如意,却一点油皮都蹭不掉。 许是因为早有预料,因此他当着陆晚凝的面儿,又道,“小人生怕沈姨娘有朝一日反悔,特意将送去解语堂的每一笔银子都有记录。账本就在后院柳树下埋着!王妃可一笔一笔清算,绝无任何错漏啊!” 他这么一说,相当于是将沈如意的老底都掀了。 外头围观的众人窃窃私语。 其中也有不少是来逛街买东西的贵妇人和少爷公子的,听着辰阳侯府家里的蠢事,都是议论纷纷。 “好家伙,那辰阳侯说他夫人身子弱,单单送到庄子上去养着,说的天花乱坠,没想到竟然宠妾灭妻到这个地步!” “可不是,这些年辰阳侯府主母不在京中,一应应酬的事务,都是那沈氏出面的。” “瞧着还以为是个多体面的人,没想到却是个贪原配嫁妆的东西。” “也得是人家有本事,勾得辰阳侯魂不守舍,将原配的嫁妆都给了她。一般的狐媚子,想学还学不来呢……” …… 众人一阵揶揄。 他们本就瞧不上辰阳侯府,守着祖先功绩混吃等死的样子。 更想不到府上如此尊卑颠倒,恶俗不堪。 自然是更加瞧不上。 第32章 侯府宠妾灭妻 陆晚凝听着这些议论,还在想着如何让沈如意把这些年的贪污的都吐出来。 却想不到,一辆马车忽然就停在了店门口。 众人回身一看,马车前的灯笼上赫然写着“辰阳”二字。 辰阳侯并不过手家里铺子田产的琐事,来的可不就是沈如意么? 精彩,实在是精彩。 说曹操,曹操这不就到了么? 众人皆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扭头看向正款款下车的沈如意。 她今日梳着高髻,露出保养得宜的雪白玉颈,柔软修长,让人怜爱。 沈如意自负美貌,每逢出门见客,必定盛装打扮。 多少人平日里暗自羡慕她这好像不会衰老的容颜,可是今日看着,却有点怪怪的了。 想必就是靠着这一身下贱皮囊,勾引夫君,苛待原配。 如此刻薄贪婪的女人,哪怕长得花一样的好看。 也终究是个贱人! 尤其是围在这里看热闹的,大多在家就是正室夫人的。 从前都以为辰阳侯府的发妻是生孩子伤了身子,才不出门理事,让沈如意出了风头。 她们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如今知道真相,多看沈如意一眼,都觉得恶心异常。 偏偏这下车来的沈如意带着自家女儿,根本没发现店里有什么异常。 一边走,一边与陆云霜说话。 沈如意拉着陆云霜的手,温言哄着,“霜儿,你可别闹腾了。过些日子就是中秋,娘带你来置办一套首饰,我儿如此美丽,何愁嫁不得良人呢?” 可陆云霜却根本不领情,噘着嘴怒气冲冲,“都怪你和爹爹偏心。她陆晚凝就嫁得了摄政王。天底下哪里还有比他更尊贵,更好看,更优秀的男子?你说嫁与良人,谁能跟他比?” 众人一听这话,面上都是一阵恶心。 果然是亲生的母女啊。 一个是尊卑不分,贪婪恶毒。 一个却是尚未出阁,就一心惦记着嫡姐的夫君。 母女俩走在一起,真真是一对儿逼人。 那些看热闹的都忍不住让开了几步,生怕惹着晦气。 偏偏沈如意又拉着陆云霜哄道,“儿啊,你可不能只看着眼前。是,她陆晚凝确实嫁到摄政王府了,可你怎么不想想,摄政王已经半月多不曾露面了。 外头多少人都在传,他说不定是已经死了,只是宫里不敢报丧……就算她真活着,说不好哪天就不在了,膝下也没个儿子继承爵位,难道你想嫁过去守活寡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若说刚才沈如意和陆云霜说的,还只是有些恶心。 可现在说的这些,可真真是大逆不道之言啊。 摄政王病危,这种事京中人人知晓。 凡是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个个告诫家中上下人等,万万不可对此事随意指摘。 那可是涉及了皇家最忌讳,最敏感的事儿啊! 可沈如意居然拉着自己女儿,在大街上这么说?!! 众人仿佛见了瘟神一样闪避开来。 脑子里想的,也全变成了:这女的要是突然暴毙,血可别溅到自己身上。 唯独陆云霜听了这话,算是得了几分安慰。 她叹了口气,十分勉强地跟着沈如意走进店内,嘴里还道,“我当然不想去守活寡,我就是瞧不得陆晚凝如此张狂罢……” 话没说完,母女俩便见着一地狼藉的玉缘坊。 掌柜的委顿地跪在地上,一脸是血,胳膊还奇奇怪怪,好像被人折断了一般。 店里养着的打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连一个能张嘴的都没有。 乱人堆里,站着个陆晚凝。 还有她那半人高的弟弟。 周围站着不少相熟的名媛贵妇,看着都是脸色苍白,好似受了什么惊吓一般。 沈如意脑子都死机了一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对着店里被砸坏的东西心疼地大叫,“夭寿啦!这是打劫吗?!怎么没人去报官?!” 陆晚凝听着她这荒谬又滑稽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巧了么这不是?我倒是也想报个官,好叫你将贪了我娘亲的银子店铺,都给我全吐出来。” 沈如意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顾着颜面,想着周围有些相熟的人在场,可袖子里的手却一下子收紧了。 陆晚凝这小贱人,竟敢上门来问她要东西? 她身边的陆云霜更是直接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这铺子可是侯府的产业,你带着人来这里打砸,本该报官将你抓起来的。” “是么?我竟然不知道,永宁国什么时候出的规矩?我外祖体恤侯府库银空虚,给我娘亲备了丰厚的嫁妆,转眼这些嫁妆反而成了别人家的东西了?” 陆晚凝笑得肆意,“你们若是想见官,那就去好了。云瑶,你现在就去报官。” 云瑶得令要走,沈如意却自知理亏,连忙拦住了。 “慢着!” 陆晚凝冷眼,看着她出尔反尔的嘴脸,一时还真有些好奇,想看看她能编出什么谎话来。 沈如意眼珠转动,在铺子里走了一圈。 最后,竟然软了声气儿,对陆晚凝道,“方才霜儿出言不逊,我待她向你赔礼了。只是……方才凝儿你说我贪了你娘的铺子,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 这是想不认账啊。 陆晚凝瞥了掌柜的一眼。 那掌柜知道自己方才露了底,此刻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 便对着沈如意道,“沈姨娘,您可不能不认账啊。玉缘坊一年的收成大半送进您的解语堂。如今大小姐上门来讨要,小人上哪里去找来给她?!” “放肆!” 沈如意好像被人踩了尾巴一般跳起来,“你这刁奴,谁给你的胆子随意攀诬主子?!我何时收了你的银钱,何时不认账了?!枉我想着你父亲去得早,一家子孤儿寡母的在侯府里当差不容易,才提拔你到玉缘坊里来当个掌柜。没想到你如此恩将仇报?!” 沈如意说着这些话,眼神里却全是警告的意味! 那掌柜的身子一顿。 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得了病的老娘躺在床上。 他肯在玉缘坊帮着沈如意贪银子,不也正是为了攒钱给老娘治病么? 第33章 还钱 掌柜的不由得看向沈如意。 触及她骇人的目光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掌柜的眼里苦涩,“我……” 他与陆晚凝等人不同,他生来就是个下人,下人没资格做选择。 当年他之所以答应,到这玉缘坊来做这些不正当的事。 正是为了家里的母亲。 可如今,他所攒下来的钱,却还不太够…… 沈如意自然知道,掌柜的最大的软肋,就是那个常年躺在床上的病秧子老娘。 她当年也正是看上他这份孝心,才特意选了他的。 有软肋的人,最好控制。 沈如意转眼间已然完全掌握了掌柜的那点心思,重新恢复了自信淡然的样子。 她摇着扇子,反而放软了语气道,“你是侯府伺候多年的人了,我也知道你母亲抱病多年,急需银子治病。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主意打到主子的头上。本来我还与侯爷商议,赏你个恩典,拨了银子去给你母亲治病。” 她一脸痛心模样,“然而你今日先是污蔑摄政王妃在先,后是攀咬我在后……这叫人如何是好?” 言下之意,你自己把这事认下算了。 陆晚凝早已料到,沈如意将玉缘坊这么大的生意交到这掌柜的手中,肯定留下了控制他的把柄。 但想不到,这把柄竟然是他的生母。 瞥了面如土色的掌柜的一眼,还有旁边站着的夫人小姐们,陆晚凝不难猜到众人的心思。 虽然沈如意巧舌如簧,意图说成掌柜的为了给母亲治病,贪了银子,之后怕人查,这才栽赃到她身上。 可方才她和陆云霜进门前的对话,众人可是全都听见了。 能说出那么愚蠢的话,任凭她怎么洗,也难以挽回人心。 陆晚凝冷笑着上前,“这倒奇怪了,玉缘坊是我娘的嫁妆铺子,他即便有心栽赃你…… 只要您解语堂不曾沾手过玉缘坊的生意,自然他也没个栽赃的由头不是?” 不等沈如意辩解,陆晚凝又道,“沈氏,你身为妾室,随意插手主母的嫁妆,本就是僭越。 如今掌柜的已将与你的私账交到我手里,你要是不想认,这些东西都可以上交衙门对峙,想必不会污了你的清白!” “你!” 沈如意气得差点说不出话,“陆晚凝,你这般对待长辈,未免太不体面!” 长辈? “你是谁的长辈?侯府只有两位主子,一个是辰阳侯,一个是侯爵夫人。你不过是个妾室,也敢在正室嫡长女面前充长辈?” 陆晚凝直接笑了出声,“整个永宁国你打听打听,谁认你是本王妃的长辈?” 这话简直是代表广大正室夫人们说出了她们的心声! 这么多年了,大多数人都是以为辰阳侯府的主母因病不能主事,所以才让沈如意出面管理的。 又看着玉缘坊的料子和手工,的确很不错,才愿意常赏脸光顾。 今日得知一切都是沈如意自作主张,行事僭越。 谁还愿意给她好脸色瞧? “还真以为辰阳侯府家的沈姨娘有多大的体面,没想到是外头装作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背地里连人家的嫁妆都不放过的吸血虫!” “正是呢,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正妃。可惜野鸡终究是飞不上枝头变成凤凰的,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是什么斤两?” “这些年不知道贪了别人多少银子,幸好这正房家的有出息,否则不是任人欺凌么?” “都闹到这个份上,还咬死不承认呢,若是见了官,可就不是丢人这么简单的事喽!” …… 客人们根本不掩饰对沈如意的轻蔑与讥讽。 尤其她进门前说出那样混账的话,此刻她们一个个急着与沈如意划清界限。 免得陆晚凝以为她们这些老主顾是沈如意的熟人,日后连带着报复。 毕竟是新任的摄政王妃,犯不上为一个贱妾得罪贵人。 众人口诛笔伐,唾沫星子几乎要将沈如意淹死。 陆云霜也站在这里,跟着挨骂受辱。 然而她却不似沈如意那么沉得住气,才听了几句,就有些忍不住了。 正要上去与人争论,却被沈如意眼明手快地拉住了。 听着周身这些挖苦讽刺,甚至是直接的辱骂,沈如意脸色深寒,目光红得像要吃人一样。 可她却咬牙切齿地道,“凝儿,我知道你嫁入摄政王府,心里不大痛快。今日闹这一场,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晚凝眉头一挑。 都这份上了,还没忘记倒打一耙? 说她不乐意嫁入王府,这不就是挑拨她和墨行渊的关系么? 她现在是摄政王府战船上的人,岂能认下沈如意这些话? “呵!沈氏,你说的话当真是放肆。本王妃嫁入摄政王府是喜事,为何要不痛快?” 陆晚凝反手就将锅又丢回去给沈如意,“难不成,你是对赐婚的圣旨有意见,还是对王爷有意见?” 这顶锅于陆晚凝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好歹她可是救了墨行渊一命的,他也不至于小气到受不了挑拨。 但沈氏么…… 区区一个妾室,竟敢妄言诋毁摄政王? 胆子不小啊。 果然陆晚凝话一说完,沈如意脸色一变,当即就跪倒在地上。 “妾身不敢。” 她可是个明白人,得罪陆晚凝不算什么大事,得罪了墨行渊…… 谁不知道,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陆晚凝等了一会儿,沈如意也只是跪在地上,却不松口将店铺的地契房契交出。 甚至后面来晚的客人,还以为是她仗着王妃的身份,故意刁难娘家的姨娘呢。 陆晚凝也就失去了耐心,对着店外道,“良山。” 良山一个闪身,就进了店内。 在场的女眷吓了一跳。 她们能负担得起玉缘坊的高额消费,其中不少是重臣家的亲眷。 自然,认得良山是墨行渊身边的心腹。 摄政王竟然安排良山跟着陆晚凝伺候! 看来对这个新王妃,比想象中还要看重。 一时间,众人对陆晚凝更加尊重了几分。 这些态度上的些微变化,陆晚凝全都看在眼里,却不是很在意。 她只淡淡地对良山吩咐道,“看来沈氏是不想将我娘亲的嫁妆归还,你现在就去辰阳侯府,请侯爷来。” 第34章 这就是你情深义重的小妾 良山领了命,从玉缘坊出发,没一会儿就到了辰阳侯府。 此时陆挚还十分悠哉地准备出门听个戏。 在门口遇到了良山,他一时有些诧异。 他丢开身边的小厮,快步赶了上来,“良山将军,可是摄政王殿下有何吩咐?” 如今过去了一整夜,他也算是想明白了。 陆晚凝回来,发现她娘亲被打成那样,也只是处罚了几个下人。 却并没有把他怎么样。 这么想来,说不定也还是存着几分父女之情。 如今她贵为摄政王妃,又似乎很受墨行渊宠爱。 不管墨行渊能活多少日,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坏处。 若是墨行渊命大,挺过去这一道难关。 那么今后他就是摄政王的岳丈,身份何止提升了一个档次? 若是墨行渊命不好,过几天就死了。 那他也是遵从皇命,将自己府上唯一一个嫡女嫁入了摄政王府上冲喜。 这也算是为皇家鞠躬尽瘁,皇室自然是会好好抚恤他的。 横竖不亏,他自然对这件事也接受了许多。 尤其是想到,今后有个墨行渊这样的女婿,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他顿时有种多年的王八要翻身的愉悦感。 此刻见着良山,也觉得亲切了几分。 倒是良山,看着陆挚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有点莫名其妙。 “侯爷,王妃请你往玉缘坊走一趟。” 良山面无表情,对陆挚过分的热情,表现的很是冷漠。 陆挚听见玉缘坊的招牌,微微一愣,“这是什么地方?” 好像有印象,但不多。 良山便将玉缘坊乃是陆晚凝母亲的嫁妆,却不知为何落到了沈如意的手中—— 如今沈如意贪了大笔的银子,却打算咬死不认账的经过,摘要紧的告诉了陆挚。 陆挚听了两眼一黑,脚步也是一个趔趄,“你说什么?!” 他倒是知道,林月英有不少嫁妆,都被沈如意以各种名目要走了。 那些店铺产业又多,陆挚自己也不太记得分明。 但在他的印象中,玉缘坊看着风光,其实盈利也不算多。 照这么说,竟然是沈如意做假,没将铺子里的收入如实上报? 想到这里,陆挚真的动怒了。 “她当真贪了玉缘坊的银子?!为何我竟是全然不知?” 良山终于不耐烦了,微皱着眉头道,“侯爷,话已经带到了,还请和卑职一同往玉缘坊走一趟。” …… “王妃,你疑心我账上不干净,我也是百口莫辩了。只好将这贪心的刁奴拉出去打死,你却非要拦着,这是什么道理?” 良山领着陆挚过来的时候,沈如意正为了掌柜的如何处置,叫嚣个不停。 她早已起身,冲着陆晚凝嚷嚷,“到底这掌柜是侯府的奴才,不是摄政王府的人? 沈如意的意图很明确。 她只想在陆挚过来之前,让这掌柜的永远闭上嘴。 否则,一旦被陆挚发现她这么多年中饱私囊,将店铺里赚来的银子悉数送进解语堂。 那就一切都完了…… 如今铺子里的这些客人怎么看她,她根本不在乎。 但陆挚的心,是她在侯府生活的倚仗。 她是万万丢不起的! 陆晚凝早就看穿她的心思,悠闲地道,“不着急。他虽然是侯府的奴才,但毕竟管着我娘亲的铺子,有话还是说清楚了的好,也免得日后扯不清不是?” 有云瑶在,凭沈如意出门时带来的几个仆从。 想要将掌柜的不明不白地灭口,根本不可能。 “王妃,侯爷已经带到了。” 良山走进店内,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陆挚。 进了门,他率先对着沈如意发难,“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今日好不容易才想通,想要借着陆晚凝的关系,与墨行渊套套近乎。 却不想发生这样不要脸的事。 沈如意一看他来,心里便是一阵酸楚,委屈屈地直掉眼泪。 “侯爷,您可算是来了。妾身都快让人活活冤死了!” 她如此哭起来,的确是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陆挚一腔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想到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心里总是更信任沈如意几分。 他于是柔声道,“放心,有我在这里,谁也不能冤枉了你去。你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何事?” 沈如意抽抽搭搭道,“侯爷,林氏姐姐当年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一直病着,所以后来侯爷做主,将一些铺子田产叫给妾身打理,此事您也是知道的。 不想大小姐今日忽然来到玉缘坊,指责妾身做了假账,中饱私囊。 妾身问出是这掌柜的为了给家里母亲治病,这才贪污。可大小姐偏要说是妾身……” 她泣不成声,后面的话,也全都不言自明了。 众位在这里看了许久的夫人小姐们,有些怕惹是非,已经悄悄离去。 剩下些不怕事儿大的,看着沈如意这般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都觉得真是开了眼了。 陆挚过来前,她还是敢和摄政王妃当面对峙的狠辣人物。 陆挚一来,登时只知道哭哭啼啼。 不知道情况的,还真以为是陆晚凝仗势欺人呢。 果然陆挚搂着沈如意,犹豫了一下,才向陆晚凝开口。 “凝儿,这你可是错怪了你沈姨娘了,的确是因着你母亲病着,这些琐事才教给沈姨娘打理的。 既然这掌柜的贪污,将他乱棍打死便是,却不该疑心你沈姨娘啊。” 陆晚凝冷笑一声:“哦,是么?” 对陆挚的态度,她并不意外。 在原主的记忆之中,所谓的父亲,从未有一次公正地站在她娘亲这边。 每次都是沈如意随便这么一哭,陆挚便全然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陆晚凝懒得废话,只将掌柜的所藏账本,扔到了陆挚怀中。 “侯爷以为沈氏对你真的那么一往情深么?要不要看看这些年,她哄着你将娘亲的嫁妆弄到自己手上,私下里私吞了多少?” 陆晚凝看着陆挚的眼神有些戏谑。 她倒是真想看一看,一直以为沈如意对他掏心掏肺的陆挚,在得知她背地里做过什么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账本被扔在陆挚身上,他下意识地接过。 沈如意埋头在他怀里,哭得更加伤心,“侯爷,当真不信妾身了么?” 第35章 打烂陆云霜的嘴 陆挚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搂着沈如意,的确有些进退为难。 不过他想着,即便沈如意贪了些许银子,其实也无伤大雅。 毕竟他这些年明里暗里,赏赐给沈如意的东西也不少。 于是他哄着沈如意道,“不打紧的,本侯会为你做主。” 一手便翻开了账本。 一开始,他还能无动于衷。 可是越是往后看,却越是怒火中烧。 原来沈如意刚刚接手铺子的时候,行事也不敢太过分。 每月只是从盈利中抽出个一成左右,送入解语堂。 剩下的,大半还是入了王府的库房。 但随着年份越来越长,胆子也是越来越大。 后来假说玉缘坊的主顾都是大人物,结个善缘总比多赚点银子用处大,公账上的利润是一天比一天稀薄。 可送往解语堂的银子却是日日增加! 翻到最后一页,见着私账上一个月数百两黄金的份额,陆挚不怒也不行了。 “你!这便是你做的好事!” 他直接将账本摔在了沈如意的脚下。 沈如意吓得花容失色,一个腿软便跪在了陆挚脚边,哭道,“侯爷,妾身怎么敢做这种事?分明是这刁奴诚心栽赃,与妾身无关啊王爷!” 可陆挚哪里听她狡辩,只是指着沈如意骂道,“放肆!他只不过是侯府上一个下人,就算为了他老母治病,一个月岂能花了这么多?若不是你在背后撑腰,他凭什么敢?!” 这话正中沈如意的命脉。 以玉缘坊的收益,贪污到公账上所剩无几的程度,别说掌柜的母亲有病了。 他就是有一百个老母要看病,恐怕也是绰绰有余。 沈如意面如死灰,跪在地上说不出话。 一双眼睛看陆挚是绝望,看陆晚凝是怨毒。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是这么做的,从来没人发现过。 也从来没人说过半句不是。 若不是被陆晚凝这贱人翻出来! 若不是她,今日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 沈如意咬着唇,不知不觉已然咬得流血,可是她却盯着陆晚凝不肯挪开眼。 陆晚凝很满意陆挚的表现。 看,他根本不是没有脑子。 这么快,就已经想清楚沈如意才是幕后主使。 所以往日里,只不过是不愿意听娘亲说话罢了。 “侯爷,这些东西,都是我娘亲的嫁妆。如今我已经出嫁,娘亲说都要送给我带入王府去,还烦请沈氏速速将这些年私自昧下的赃款都送到王府。否则,这账便只能见官了。” 陆晚凝起身,从陆挚手上拿走账本,交给云瑶收好。 “还有,这掌柜的虽然可恶,但毕竟是重要人证,就暂且交给我带回王府,稍后我会派人去辰阳侯府,将他母亲也接过来。” 她连着说了一大串,却都不是什么商量的口吻,而是在命令。 陆挚听着这些话,心里很不舒服。 此事的确是沈如意对不起她。 但自己毕竟是她的父亲,她岂能这种态度?! 陆挚摆出父亲的姿态,试图对陆晚凝说教,“凝儿!莫要如此胡闹,家丑不可外扬,怎能轻易见官?” 却被陆晚凝冷笑着打断了,“侯爷,公道自在人心,你以为今日之后,沈如意在京城里还能有什么脸面?” 她的眼神若有若无地,在众位客人们身上扫过。 无论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还是为了讨好墨行渊…… 总之今日的事,必定会转瞬之间,传遍京城名流圈子! “对了,好心提醒侯爷一句,这些年你宠妾灭妻,不分尊卑,若是传到御史的耳朵里……恐怕就不是只归还嫁妆这么简单的事了。” 她来这个世界不久,但却知道这里最重视嫡庶尊卑。 虽然也不至于说庶出就没有人权,但直接欺凌到正室头上,可不是个小的罪名。 尤其是这次犯到摄政王府。 轻则降位贬斥,重则削官夺爵,都不在话下。 想必还是有不少御史,愿意借着此次的事件,好好巴结墨行渊一番的。 陆挚脸色变了数次,始终想不到,陆晚凝竟然会如此绝情。 甚至将话说到这个份上,用御史来压他! 可陆挚太清楚了。 从前那些御史难道不知他宠妾灭妻?却为何一个个都不上奏弹劾?! 还不是如今陆晚凝成了摄政王妃,他们为了讨好,才如此上赶着! “好……你可真是为父的好女儿。” 陆挚面色铁青,对沈如意道,“是你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还不快些将玉缘坊的地契房契还给凝儿!” 沈如意此刻已经气得快疯掉了。 今日本是为了给陆云霜置办两套首饰才出来的。 结果不仅在京城贵妇圈子丢尽了颜面,更是要将玉缘坊这么个聚宝盆拱手让人。 她不甘心啊! “不!凭什么要给她?!” 陆云霜终于忍不住了,“她娘只是个下贱的商贾之女,就是凭着这些嫁妆,才能入侯府当正室的。这些东西进了侯府,就是侯府的东西,凭什么要还给她?!” 她这套逻辑,正是陆挚这些年所想的。 所以无论沈如意吞了林月英多少嫁妆,他都当作是自己赏赐给她的。 但陆云霜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不能宣之于口的龌龊事大声嚷嚷了出来。 陆挚简直恨不能撕烂她的嘴! 她难道刚才完全没听见吗? 陆晚凝都说了,要防着御史弹劾! 陆挚怒骂道,“放肆!林氏乃是侯府的正室,名正言顺的侯爵夫人。你只是一个庶女,当众辱骂嫡母,是以下犯上,还不快闭嘴!” 他这女儿哪里都不错,偏生就是脑子单纯得很! 没想到陆晚凝这回倒很是认同陆挚的话,“说的不错。陆云霜当众冒犯嫡母,还是该略施惩戒,以正家规。来人,给我掌嘴十下。” 陆云霜气疯了,“陆晚凝!你这贱人!你还想打我?” 今日她和母亲连翻受辱,还要将手里的铺子拱手让人。 连一贯最疼爱自己的爹爹,都站在陆晚凝那贱人的一边。 她想不通,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何啊!! 陆晚凝却连眼皮都没抬。 她淡淡道,“辱骂一品王妃,再加十下。” 第36章 气晕了,也得还钱! 陆云霜倒是还想接着骂。 可云瑶的巴掌已经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她脸上,以至于痛得再也骂不出来了。 “你!我的脸!啊啊啊啊啊!” 陆云霜疯了般的挣扎反抗,可在云瑶手中,却好像儿戏一般。 接连被扇了十多个巴掌,陆云霜的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她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 沈如意心疼得直掉眼泪,扑在陆挚的脚边,抱着他的腿哭求道,“侯爷!侯爷您快让她住手,霜儿从小就没挨过打,要是打坏了可如何是好啊?” “我交,不就是几份地契房契么?我今日带了在马车上,我现在就交出来!您让她住手啊!” 沈如意这回是真的急了。 这样的世道,女子的全部出路就在那一张脸上。 巧的是陆云霜生得像她,一张脸妩媚动人。 若今日真被陆晚凝打破了相,这许多年的培养和指望,就全都白费了! 她直接奔出玉缘坊,狼狈地爬到马车上。 将放在暗格里,玉缘坊的地契房契全都拿了出来。 今日她本就是来买首饰,顺便收这个季度的利润来着。 沈如意将东西都带了进来,手脚麻利的云瑶却已经扇完了二十个巴掌。 陆云霜被扇得脑袋发昏,嘴唇破裂,全是鲜血地倒在地上。 这次,她是想骂也骂不出来了。 沈如意将地契房契递到陆晚凝面前,奔到陆云霜的身边,抱着她大哭起来。 “现在你满意了?!” 陆挚看着自己宠了十多年的妾室和女儿。 一个被打得满脸是血,一个哭得声嘶力竭。 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自然也恼怒沈如意瞒了他许多,可陆晚凝不看他的面子,一言不合就下这么重的手处罚,仍然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面对陆挚的质问,陆晚凝却好像根本没听见一般。 她仔细地将手里的房契地契收好,这才将目光投向陆挚。 不知为何,看到她那双幽深而平静的眼眸,陆挚竟然有一丝丝的心慌。 哪怕他还在愤怒的情绪之中,也没来由地心虚了起来。 她,还想干什么? 好像为了印证陆挚的想法一般,陆晚凝缓缓道,“也不能说十分满意。虽然这地契房契是还给我了,但这十多年贪污的赃款……是不是也得有个说法?” 玉缘坊的进账可不是个小数目。 在原主的记忆中,从她小时候起——解语堂那一屋子的人,便是个下人,也穿得比林月英和陆晚凝、陆鸣晏这几个嫡母嫡子女好的多。 她们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却将沈如意一家子养得个个金尊玉贵,珠圆玉润。 怎么想,也不是个事儿。 陆挚听着陆晚凝得寸进尺的话,气得指着她,却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到这份上,侯爷难道还想袒护沈氏么?” 陆晚凝好整以暇,横竖现在她有理,“大不了报官。” “够了!” 陆挚一看见她淡然的样子,就气得浑身都哆嗦,“不就是银子吗?!给你,都给你!” 他转身对沈如意道,“等会儿你就回府上清点,把你这些年贪了她的,都还给她!” 沈如意刚才还哭着呢,听见陆挚的话,浑身一僵。 银子送到解语堂,自然是该花花,该用用。 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莫说凑出玉缘坊十多年的盈利,便是今年一年的,她也拿不出啊。 想到这里,沈如意绝望地看向陆挚,“侯爷……妾身……” “你闭嘴!” 陆挚心里火大得很。 今日他本可以好好地出门听戏,如今却不得不在这里恬着老脸,处理家里这些丑事。 而且还要冒着处理不好,就有可能被御史弹劾的风险! 他实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屋里的每一个人,都让他看着生厌! 他说完了这句,扭头就想离开。 “慢着。” 陆晚凝却叫住了他。 本想装作没听见的陆挚,猛然发现良山已经不知不觉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甚至面上还带着一丝讥讽的冷笑,“侯爷,王妃请您等一等,您是没听见么?” 陆挚拳头捏得死死的。 该死的贱人! 仗着自己嫁入了摄政王府,有人撑腰,连亲生父亲都不放在眼里。 他果然没有错! 林月英,还有她生的孩子,都是白眼狼。 她们打从心眼里,就从来没有过侯府,从来没有他这个丈夫,他这个父亲! 陆挚猛然回过身,眼神如同野兽,“你还想说什么?” 陆晚凝一笑,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取出几张纸来,“不着急,这些是我娘亲的嫁妆单子,既然要还,就一起。您说呢?” 她笑吟吟地将手上的嫁妆单子摊开,旁若无人地念了出来。 “京城西郊,良田二百亩;京城东门大街下,旺铺两间;京城城北,酒楼酒肆两座;京城……还有珍珠玉器一箱,黄金五箱,臂钏手镯两箱……” 她一边念,身旁的夫人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江南首富林家的实力吗? 太恐怖了! 众人看向辰阳侯的眼神,也是越发不加掩饰地嫌弃。 贪了人家这么多东西,竟然还苛待原配夫人。 换了是自己家里,恨不能将这金主给供起来还差不多! 尤其是把原配的嫁妆给妾室惯着,还闹出这么大的藏私丑闻来。 这辰阳侯,当真是愚不可及! “好了,别念了。” 以陆挚的脸皮,也已然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 他只是站在这里,那些客人们的眼神,也好像全都在戳他的脊梁骨。 更是将他身为侯爵的骄傲,彻底打了个粉碎。 自从今日之后,人人都会知道。 他这个辰阳侯,宠妾灭妻,他贪图原配的嫁妆。 不仅拿了别人的金银,还翻脸不认人,恩将仇报…… 甚至,就连他将嫡女送入王府去的动机,也耐人寻味。 谁不知道,若非陆晚凝碰巧得了墨行渊的青睐,这去给他冲喜,就约等于是送死? 陆挚气急攻心,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双腿站立不住,竟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陆晚凝抬眼一瞥,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气晕过去又如何? 也还是得还她的钱啊! 陆晚凝不声不响,从怀里取出金针,走向了陆挚。 “爹!您怎么了!” 第37章 一家子蛀虫 这么多年,陆晚凝从未见陆挚有过愧疚羞耻之心。 却想不到被外人说了两句,也能气得晕过去。 陆晚凝嘴角冷笑,走近陆挚身边,毫无感情地用金针刺进他的头顶。 下一瞬间,陆挚浑身打了个冷颤,神志一片清明。 “侯爷,还是找个别的地方晕比较好,万一别人说是我欺负了你呢?” 看着她醒过来,陆晚凝收了针,居高临下淡然地看着他。 众人根本没看清她做了什么。 只当是陆挚想赖账,故意装晕,又被陆晚凝识破了,个个面上的鄙夷就更加重了几分。 “真是好笑,贪了媳妇的嫁妆,如今又要贪女儿的。人家上门来要,他便装晕。” “京城里有这样的侯爷,实在是丢人。” “本来就是仗着祖上立过战功,才留下来的封赏。只可惜啊,到了这一代,哪里还有当年勇冠三军的骨气,只会在家里算计女人的陪嫁罢了。” …… 种种挖苦讽刺不绝于耳。 不单单是陆挚被损得够呛,就连还趴在地上哭的沈如意和被打成猪头的陆云霜,皆在众人讥笑的范围之内。 陆挚迫切想要从这鬼地方逃离。 可前脚站着良山,后脚站着云瑶。 就凭他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根本不可能想走就走。 他捂着心口,刚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差点上不来。 可惜陆晚凝用针极有分寸,既让他接着难受,却又死活无法再晕过去。 眼见逃不开这场羞辱,陆挚也只能尽力缩短遭辱骂的时间了。 “罢了,罢了,既然你如此不讲父女之情,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挚指着陆晚凝道,“不就是想要你娘的那点嫁妆银子么?我还给你便是了,何必闹出这种种不体面的事情来!” 他怒气冲头,倒好像是陆晚凝做了大逆不道,太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 陆晚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侯爷言重了,若是不闹成这样,以您和沈氏的脸皮,恐怕这些东西是一辈子都要不回来了。” 她笑着摇头,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将刚才沈如意给的玉缘坊地契房契都收好,便欲离开。 临走到门口了,吩咐云瑶将掌柜的带上,防止辰阳侯府的人对他下手。 “各位贵客,玉缘坊要清点账目,最近恐怕是要停业一段时间了。” 陆晚凝说着,对在此看热闹的客人们微微福身,“等家中事情了了,再向各位赔罪。” 却无人敢受她的礼。 都知道她这是送客的意思了,众位夫人小姐都是客客气气地避开了礼。 当中一个夫人反应很快,笑着道,“王妃实在太客气了,家里有这样的事,是该好好理一理账目。妾身的夫婿便是御史台的张俭,若是王妃用得着的,自可来府上传话。” 其他夫人很快也明白过来,吩咐报上自家的门楣。 个个也都指望着陆晚凝能看在今日帮腔的份上,也记一分好。 陆晚凝一一谢过,将人全都送了出去。 她又嘱咐良山留在这里,看着店内的伙计将柜台里所有金银玉石全部封存入库,一件也别丢了。 陆晚凝麻利地做完这些事,才看到陆挚面如白纸地倒在地上,愣愣的正在出神。 陆晚凝笑道,“既然侯爷答应了要还,还请五日内将东西都整理齐全了,若是找不到的,也折了现银即可,本王妃会派人去侯府清点的。” 陆挚本是心如死灰,骤然听见她这番话,连骂回去的力气都没有。 他慌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管沈如意和陆云霜还倒在地上,自个儿先出门,上马车走了。 陆晚凝颇为好笑,说是多么情深义重,不过是让他还钱罢了,也就将沈氏和他的宝贝闺女丢下了。 她对沈氏和陆云霜可就没那么好脸色,直接吩咐良山将她们从店里扔了出去。 随后封锁店门,嚣张离去。 …… 陆晚凝并不知,其实陆挚离开以后,并未回侯府。 只因他在气消了一些之后,想起一件十分要紧的事。 这些年,林月英的嫁妆当中,的确大部分都是沈如意在打理。 她既然贪了那么多银子,陆晚凝要还钱,自然也该解语堂来出。 然而有一样,林月英嫁妆里陪嫁的一处酒楼,却并不是沈如意在打理。 而是他在亲自过问。 辰阳侯府是世袭的爵位,一切都靠着祖上的功德,到如今是一代不如一代,在京中混得无名无权。 陆挚怎能甘心? 因此他暗中笼络过一位权贵,将这酒楼开做了一处暗娼馆子。 永宁国律法上,不允许官员狎妓。 但人在高位,总有人不甘寂寞,又不怕查的。 那些大人物不好亲自出面来操办这样不光彩,还犯法的事。 可随便找些出身低的,却又信不过,怕走漏了消息。 于是像陆挚这样,有些出身,却没有上升明路的人,便成了最佳的选择。 如今陆晚凝要他归还嫁妆,旁的都在其次。 若是这暗娼馆子也被发现了,那可真是大祸临头。 那些常来酒楼照顾生意的,不乏手握重权之辈。 若是让陆晚凝知道了,可不相当于消息入了摄政王府? 不也就相当于朝廷大半朝臣的小辫子,皆落进墨行渊的手中? 这是塌天的大祸啊! 陆挚根本顾不得心疼钱财,只能连忙去请身后的人出面,摆平此事。 他在外头奔波了一整天,直到深夜,才终于回到家中。 那位大人已经听闻此事,只是暂时还未表态。 陆挚心中又慌又怕。 虽说这位大人立场上不是摄政王一派的,应该是绝对不乐意将此事闹到摄政王面前的。 可是他说不清楚,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那位大人会不会出面保下他。 还是……干脆将自己推出去做这个替死鬼? 因此陆挚心里十分忐忑,十多年来,头一次真情实意地感觉到了后悔。 他后悔娶了林氏。 这女人仗着家里有钱,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如今好不容易从王府滚出去了,却因她的嫁妆惹来这么大的祸事! 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他一边想着,一边一脚迈进了侯府。 “侯爷!您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您快去看看霜儿,她被打的都快死了……” 第38章 变卖家产还钱 一进门,沈如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往日里沈如意这么一哭,陆挚就觉得心都要碎了。 尤其陆云霜还是他从小宠着长大的,更是当作心肝宝贝一般捧在手里。 但今日他心里装着要命的大事,听见沈如意哭,只觉得烦躁。 他没等沈如意奔到他面前,便厉声骂道,“这都一整天过去了,难道你就没请个大夫来吗?” 沈如意被骂得一愣,旋即哭得更厉害了。 “侯爷,侯爷,虽然有大夫诊治,可是她的脸打成那样……大夫说不一定能恢复如初了。她可是您亲生的骨肉,难道您不疼霜儿了吗?” 她柔柔弱弱的一哭,满脸尽是泪水,仿佛天都塌下来了一般。 看得陆挚终究是不忍心的,“唉……我也是今日气昏了头了,你说你们好端端的,去招惹那小贱人做甚?” 他将快要哭得倒地不起的沈如意扶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快带我去看看霜儿……” 沈如意低头应了一声,柔弱的粉颈如玉,看得陆挚的心更加柔软。 她拉着陆挚,一路来到解语堂,陆云霜正在里头叫骂。 “都是陆晚凝那贱人!若不是她,今日我怎么会受此大辱!”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脸,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今后要我怎么做人?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嫉妒我从小就比她聪慧,比她美貌,她诚心要毁了我!” “贱人,贱人!!!” …… 陆云霜的骂声穿透力极强,隔着一道院门,也能清楚地传入陆挚和沈如意的耳中。 可是陆挚根本不生气,甚至觉得陆云霜完全骂到了他心坎里。 的确,那贱人就是该死! 陆挚黑着脸,走进解语堂。 陆云霜一见着他来,满腔的怨愤都化作了委屈。 她也不顾这满地被她摔坏的东西,一路小跑着过来,扑进了陆挚的怀里。 “父亲,父亲……呜呜呜……您可要替霜儿做主啊。陆晚凝如此欺凌霜儿,霜儿以后在京中再也抬不起头了……呜呜呜呜……霜儿心里好苦啊!” 陆挚抚摸着在自己怀里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陆云霜,心中一片心疼。 他自然也是生气的。 陆云霜是他从小悉心培养的孩子,相貌,才学,品性,样样都是拔尖。 他指望着有朝一日陆云霜能嫁个好夫家,于辰阳侯府也算是个帮衬。 可想不到陆晚凝如此狠辣! 嫁出去才这么几天,竟然当众将陆云霜的脸打成了这样! 他低头看着陆云霜,一张脸肿得不像样子,只能从衣着上勉强认出这是他的宝贝女儿。 陆挚对陆云霜的恨意便更强了几分。 该死的小贱人! 沈如意跟在后头,也是心疼得直掉眼泪。 陆挚柔声,哄着陆云霜道,“霜儿,你放心,有爹爹在,不会让她再这么欺负你的。” 陆云霜仍是哭得厉害,“爹爹,以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女儿被陆晚凝当众打了。女儿不要再出门见人了,女儿明日就上山去做姑子去……” 对于世家千金来说,脸面比什么都要紧。 未出阁的女孩子,尤其如此。 陆云霜今日在玉缘坊,先是被陆晚凝当众打了,更是又爆出生她的姨娘尊卑颠倒,侵吞正室的嫁妆。 倒的确如她所说,以后在京城,恐怕是不好混了。 虽然以她侯府千金的身份,不至于有人特意来欺凌她。 但谈婚论嫁……哪个好人家还能看上她这样的? 想到此伤心处,沈如意也忍不住和陆云霜一起哭了起来,“都是霜儿福薄,本想着她若是能嫁个好人家,也可与侯府互为照应,如今却……” 沈如意黯然神伤。 陆挚也觉得十分可惜,但他并不想轻易放弃培养这么多年的孩子。 若有合适的机会……哪怕去做妾,也未必不能选个高门。 陆挚劝道,“放心,霜儿的婚事,我自会为她多多留意的。” 沈如意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听得这句话,也是个安慰了,便轻轻点头。 陆云霜更是个没脑子的,眨眼间重新欢喜起来,“谢谢爹爹,霜儿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陆挚勉强笑着推开她,“来人,带霜儿小姐去上药,这脸蛋最是要紧,可千万不能损了。” 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沈如意心中有几分不舒服。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陆云霜一走,陆挚收敛了面上的笑容,这才冷着脸问道,“你这些年究竟贪了多少银子?” “嗯?” 她惊愕地抬头,诧异地看见,刚才还一脸慈爱笑着的陆挚,此刻已经完全换了一张嘴脸。 他目中寒意,是沈如意这么多年,从未看见过的——因为它从前,总是对着林月英。 “侯爷……这是何意?” 沈如意柔柔地往后退了半步,一脸的难以置信,“侯爷,这么多年了,妾身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您心里不清楚么?” 陆挚没说话,只向解语堂内看了一眼。 院里设计精巧的假山水,池子里种的是进贡的睡莲。 屋里进门是金丝楠边的苏绣大幅屏风,据说要十几位苏州绣娘,赶工三年才能完成。 内里的一整套红木家具,是当年林月英嫁过来时带的。 十多年了,木器仍然殷红明艳。 唯有上好的木料,才能经久不衰这么多年…… 这屋内的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越过一个妾室的本分。 只是他一贯宠着,不曾在意罢了。 沈如意顺着他的眼神,向院子里一看,瞬间也明白了陆挚的意思。 但她万万不敢将事情认下,只能捏着手帕,仍是落着泪,一声声地对陆挚道,“侯爷这是觉得妾身太过铺张……可是侯爷,京城自古是不敬乌沙敬衣冠的地方。 妾身知道侯爷胸有宏图大志,自己又出身卑贱,生怕落了侯爷的面子,这才……再说林氏的嫁妆,大半还是用在官场打点。 咱们的儿子大了,今后少不得要入朝为官,侯爷您是知道的,单是每年往各处送礼,也不是小数目……” 她说的委婉,可是陆挚也听得出意思。 林月英的嫁妆,又不是全花在解语堂了。 就问问,府上谁用的不是她的银子?! 第39章 摄政王妃要账来了 沈如意这话说得陆挚老脸一红,倒也没有立场继续指责沈如意。 他只能握着拳轻咳一声,“总之,你先将林氏的嫁妆还给她。” 沈如意双手搅弄着手帕,扭捏犹豫了一番,才问:“侯爷当真要还?” “今时不容往日,陆晚凝出了阁,还将林月英和陆鸣晏带走了,越发难以控制。再让她这么闹下去,你我脸上无光不说,孩子们的前程也受阻……” 陆挚叹了口气,“我何尝想白白便宜了她?可是你也要拎得清。陆晚凝不仅没死,还成了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妃,单这一条,我们暂时就不能动她,你明白了吗?” 想到这里,沈如意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时以为将女儿嫁到摄政王府,分明是去送死的。 即便旨意上说要陆云霜嫁过去,她还四处求告,终于求得祖上沾着亲的国公夫人入府求情,才让陆晚凝替陆云霜去了。 若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结果,就该让陆云霜嫁过去才对啊! 哪怕墨行渊不久就死,但能威风一天是一天。 也好过被陆晚凝那贱人骑在头上欺凌。 沈如意知道,陆挚已经拿定了主意,再无改口的余地。 她只道,“侯爷,妾身也明白您的意思……只是,侯府这些年用得不少,实在是凑不出那么许多啊……” 辰阳侯府本来的俸禄是不少的。 可惜祖上连着出了几代败家子,早已将家底挥霍得所剩无几。 最后,竟然沦落到要靠求娶一个商女来维持生计。 林月英嫁过来以后,府上重新过上骄奢淫逸的日子,半点也不曾算计过自己用掉多少。 如今一时间要拿钱来还,哪里还得上?! “那些铺子,这么多年总是有些进项的。银钱还不上也罢了,把那些地契房产田产的都给她,也算能堵住她的嘴。” 陆挚知道沈如意的难处,也不忍心将她逼得太狠,于是松了口。 沈如意点点头,虽然不舍得,但总比全都还了要强些。 再说这些年靠着铺子上的盈余,她也还算有些额外的积蓄。 将地契房契还了,还不至于太过拮据。 于是勉强答应了。 也不说是为了防止陆晚凝再生事,还是为了在陆挚眼里搏个同情。 总之接下来几天,沈如意竟是十分积极地张罗着,将当年林月英带来的那些嫁妆都收拾出来。 只是东西实在太多,陆晚凝又只给了五天的时间。 即便沈如意当着陆挚的面,变卖了家中不少物件,一时能凑齐的,也只有铺子和田地了。 陆挚眼看着沈如意忙得都消瘦憔悴了几分,但最后实际拿出来的,却足足比当年林月英进门时少了十来万两。 沈如意熬得眼睛通红,也不知是心疼银子,还是给气的,总归是有几分要病了的样子。 她弱弱道,“侯爷……这些年王府吃穿用度,都是用的这些银子,实在凑不出那么多了。” 陆挚虽是心疼她,但想到今日陆晚凝就要上门清点嫁妆,还是没来由地紧张。 他这时才发现,无论是陆晚凝出嫁前,还是出嫁后,他从未关注过这个女儿。 以至于她突然翻了脸,他还有几分错愕。 陆挚叹了口气,“罢了,你也算是尽力而为了。” 看着家里少了不少家具摆件,骤然变得落魄了几分,陆挚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如今他甚至有几分想起林月英的好处来。 那女人出身商贾之家,到了京城,自觉低人一等,哪怕贵为侯爵夫人,吃穿用度也是一切从简。 反而给陆挚用的,却都是最好的东西。 也从来不曾说一句家中缺银两。 可惜了…… 陆挚正在感叹间,家中的门房就小跑着进来了。 小厮跪在他身前,根本不敢抬头,“侯爷,摄政王妃来了。” 府里上上下下突然变卖了这么多东西,沈如意也没刻意压着消息。 如今人人都知道,是陆晚凝讨要林氏的嫁妆,才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下人们嘴上不说,心里却个个有一把账在。 往日有林氏夫人的嫁妆在,府上就连下人都过得十分滋润。 如今嫁妆才被要走,沈如意就不得不将所有下人的月银都打了折扣。 在沈如意的刻意引导下,他们自然是全都觉得是林夫人的过错。 女儿都到了嫁人的年纪,还在家里闹出如此不体面的事,牵连府上几百口人的生计。 果然是出身低微,斤斤计较的商女。 “请他进来。” 陆挚没注意下人们的态度,只一摆手,将手里明显不太好喝的茶水重重搁在了有点掉漆的桌子上。 现在他是真的有点后悔答应还这些嫁妆了。 即便是和离,也该只还一半才是! 如今的侯府里,穷酸气都快传到街上了。 她林月英还有两个儿女,这么多年在侯府里养着,难道不花银子的吗?! 正思索着,就看见陆晚凝带着许多人进来了。 陆挚吓了一大跳,“你,你这是做什么?来打劫吗?” “啊?” 陆晚凝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娘亲的嫁妆多,自然要多带些人手,不然怎么拿得了那么多?!” 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将陆挚气得心头又是一梗。 但陆晚凝压根就没多看他几眼,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左看看又看看,“这些都是,来人,往外搬。” 她这毫不客气的样子,气的沈如意也是一阵肝疼。 想到她熬了这么几天,不知应付了多少人,处置了多少物件,就换来她一句“往外搬”? 陆晚凝这贱人,到底有没有把人放在眼里啊! “慢着!” 沈如意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晚凝一回头,仿佛刚刚看见她似的,拍了拍头,“哟,险些倒是把您给忘记了。” 沈如意心头的气稍稍顺了点。 她正要放两句狠话,便见陆晚凝把手往后边一伸,唤道,“云瑶。” 那曾经见过一面,出手十分狠辣的丫头便从人群后走了上来。 还抱着一个有她半人高的大箱子,上来就放到了沈如意面前。 陆晚凝笑眯眯道,“沈姨娘,劳烦您把地契房契田契,还有我娘陪嫁过来的下人们的身契,都往这个箱子里放。” 第40章 一个铜板都别想少 “你!” 想不到陆晚凝竟然是这种操作,沈如意气得直哆嗦。 而她对面的陆晚凝,却十分理直气壮。 上次陆晚凝特意让林月英将陪嫁过来的下人写了一份名录,想找回来自己用的。 可良山去找了一圈儿,却发现了沈如意十分恶毒的手段。 林月英手下那些从江南带过来的老人,其中也不乏十分忠心的,可这些年都被侯府用各种名目杀得差不多了。 如今还活着的,左不过是两种人。 一种是尚有几分忠心,可知道区区几个奴仆敌不过沈如意,便只能默不作声的。 他们大多被外派到其他庄子铺子上去做事,但沈如意留了心眼,从来不肯将她们的身契出让。 所以这些人即便知道沈如意的肮脏心思手段,却苦于身契在她手上,遇事根本不敢吭声。 另外一部分,则是早就倒向沈如意的。 这些人虽然是从江南带来的陪嫁,但到了京城,见过了繁华盛世,心思便沉不住了。 倒向沈如意后,在她明里暗里的指挥下,这些年没少往林月英身上泼脏水。 只因她们都是林月英从娘家带来的人,她们说的话,人们自然愿意信几分。 便是这样一点点的,将林月英在侯府的好感败光了。 陆晚凝知道,林月英的嫁妆中,这些奴才的身契本不值多少银子。 但今日还是当众讨要,为的就是将这些旧账一笔笔算清楚。 这么多年还保有忠心的,用起来也更值得信任。 至于冤了她娘亲的,一一都得澄清! 背叛过的,也全都要惩罚。 这是陆晚凝对心中残存的原主意念的承诺,凡是能想到的,她都要尽力做。 沈如意只看一眼陆晚凝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时心中一阵恶寒。 甚至比听见陆挚说要她归还嫁妆,还要慌张几分。 那些老奴,可是知道不少事。 “沈姨娘,这些东西可是一样也不能少了。我这里有名单。” 陆晚凝笑着,从怀里将林月英写的单子拿出来,对着沈如意比划了两下。 陆挚根本不知道沈如意在犹豫什么,只是见不得陆晚凝这副样子,看了就心中厌烦。 他出声催促,“不过几个下人,你一起给她就是了。” 沈如意心中有千百个算计,却不知如何与陆挚说。 偏偏陆晚凝和陆挚左一遍右一遍的催促,沈如意急得头上都冒汗了。 来回掰扯了几番,陆挚也不耐烦了,瞪着沈如意道,“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嫁妆不知多少银子都凑齐了,难道几张身契你还找不出来?若是找不出也无妨,你出一份字据,将这些奴才送给她,让她自个儿去官府重新造册便是了。” 沈如意还想反对。 陆晚凝早有准备,一拍手,将一份已经写好的转让书就端了上来。 “我早想到沈姨娘贵人事多,容易找不齐这些身契,提前就给您写好了。您瞧一眼上头的名字没错,只需要画个押就行。” 沈如意气的差点骂娘。 但在陆挚的跟前儿,又再也找不出什么由头来拒绝。 她只能气急败坏地握着笔,在陆晚凝带来的转让书上签了字。 “好好好,总有一天, 你会为今日的举止付出代价的!” 沈如意写完名字,将笔杆子往地上一丢,转身扬长而去。 陆晚凝却毫不计较,笑眯眯地将转让书拿起来吹吹干,小心放进了袖子里。 冷眼看着这一切的陆挚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陆晚凝这女儿脑子不太正常。 难怪从小就看不惯她。 沈如意是走了,他不敢放任陆晚凝自个儿在侯府院子里,只能在这里等着她清算。 一大堆人忙活了许久,又是开箱子清点,又是计数造册,又是搬搬抗抗的…… 若是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家里有什么喜事。 谁能想到,这是上门要账来了。 陆挚在沈如意新买的官帽椅上坐的屁股都疼起来了,才发觉连他一贯用的金丝软坐垫儿都让她卖了。 他暗自咬着牙在心里骂,“欠了那么多银子凑不上,偏偏还要计较这一张坐垫,分明是做给我看的!” 好不容易陆晚凝忙活得七七八八了 ,院里的东西也搬空了。 陆挚松一口气,站起身就要走。 却被陆晚凝给拦住了。 他有些恼羞成怒,“东西都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他料定了,虽然这里实际的银两还缺不少,但各家铺子上的账面也在这里。 她陆晚凝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可能立时清算得出少了多少。 等她出了这道院门,再回来讨要,便可以装作根本不知情了。 没想到她却拦着自己不肯放人,陆挚心里一阵紧张。 “侯爷,旁的东西倒可以来日慢慢清算。但……” 陆晚凝摸出她带来的嫁妆单子,上面一条条地画着勾儿。 但有一列,却是空的。 正是“花楹楼”。 看到这个名字,陆挚便是心头狂跳,却又不敢让陆晚凝看出丝毫的端倪。 他强作镇定地道,“这怎么了?” 陆晚凝道,“房契呢?地契呢?花楹楼上下人等的身契呢?全没有?” 陆挚眉头一拧,盯着陆晚凝道,“你母亲带来的旺铺八十间,地皮一百三十处,房产二百多套,田地数千亩,都已经交还给你。这座酒楼不在其中,兴许是错漏了,你好歹是侯府出去的嫡女,到手的东西已经不少了,偏要计较这一点么?凡事不要太过。” 他说到最后,眼神里已然充满了威胁警告的意味。 可他越是如此,陆晚凝越是不肯轻易放过。 当她是吓大的? “侯爷当初拿走我母亲这些东西,可曾想过凡事不要太过?这些铺子地皮,但凡你剩下一样在娘亲手上,她何至于在庄子上,日子过到要整日吃酸菜,吃馒头,还要给人做缝补针线补贴家用的程度?” “今日我上门要东西,房产地契一样也不能少。银两缺了多少,我也自会找人彻底清算。你们欠了娘亲的,一个铜板也别想少了!” 陆晚凝目光如炬,盯着陆挚毫不退让! 第41章 我娘也太有钱了吧 陆挚没想到陆晚凝如此咄咄逼人。 又想到花楹楼私底下的生意一旦被墨行渊知道了……便汗如雨下。 “今日你无论说什么,这东西也是找不到的!” 陆挚怒从心头起,竟然一甩袖子,也同沈如意一般,直接转入后院里去了。 他甚至生怕陆晚凝跟过来,立刻绕路从后门就离开了侯府。 但他说的不是假话。 自从他意识到花楹楼决不能交到陆晚凝手上,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到底也是在京城权贵圈子里长大的,陆挚知道,花楹楼的账目和地契房契决不能落到陆晚凝手里。 也决不能落到那大人物的手中。 因此趁着这五日侯府内兵荒马乱,早已偷偷将东西转移到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即便陆晚凝强行留下来,把辰阳侯府翻个底朝天。 也绝对找不出她想要的东西! 至于她若是像玉缘坊一样,直接找到店里去闹……花楹楼可不是玉缘坊这种毫无根基的所在。 陆挚反而想看看,陆晚凝这贱人惹上不该惹的人,会受到何等的报复。 …… 陆挚走后,陆晚凝在院子里一阵莫名其妙。 云瑶道,“主子,这件事怕是有蹊跷。” 陆晚凝回头问,“你也看出来了?” 云瑶道,“花楹楼只是一间地段生意都不算出众的酒楼,侯府将这么多田产地铺悉数都交了出来,没理由只留着这么个并不特别的店面。而且方才主子问的时候,侯爷明显有些心虚。” 陆晚凝眯着眼,终是起了好奇,“你想的和我大差不差,他到底在花楹楼藏着什么秘密?” 陆挚并不知道自己一番操作,反而让陆晚凝注意到了这混在上百家店面中,并不起眼的一家。 只是陆晚凝也猜到,既然陆挚这么重视,想必不会将花楹楼的房契和地契放在府上。 于是她带着人和东西,暂且离开了。 陆晚凝抬着无数属于林月英的嫁妆,毫不避人,敲锣打鼓地从辰阳侯府出来,往摄政王府去了。 虽然这些东西,让沈如意胡乱挥霍了不少。 但此时抬出来,仍然颇有江南十里红妆的架势。 抬嫁妆的队伍如同一条长龙,差点就从辰阳侯府直接走到了摄政王府。 陆晚凝也不避人,若是有人问起,直接便说这是当年林月英嫁入侯府的嫁妆,多年来被府上的姨娘霸占。 如今陆晚凝嫁了摄政王府,这才愿意归还。 本就在玉缘坊丢了大脸,后头变卖家里的物件又让人看尽了笑话。 如今这些话传出去,沈如意自然要更加抬不起头。 陆晚凝坐在马车上,内心平静得很。 她就是要将沈如意打回原形。 她不是觉得自己处处高人一等,虽然不是侯爵夫人,却整日混迹名流圈子,受人尊敬么? 那就揭开她的老底,让人看看她所谓的体面,全是趴在原配身上吸血才得来的。 她不是觉得自己金尊玉贵,青春靓丽,岁月无痕吗? 往后侯府上上下下,有的是烂账,有的是官司,有的是让她操心的柴米油盐,看她能风雅到几时。 她不是自认为陆挚对她一往情深,甚至可以放弃原配吗? 今后看看她为了府上的琐事昼夜操劳,却填不平账目上的亏空时。 她的侯爷,还会不会如此宠着她护着她! …… 陆晚凝就差没敲锣打鼓了,抬着这笔丰厚到让人侧目的嫁妆回了摄政王府。 就连芳春姑姑见了,也是吸口凉气。 她是宫里的人,见过大世面。 但陆晚凝带回来的这些嫁妆,别说是普通百姓,就是与宫里的公主出嫁,也不差多少了。 江南的豪商,是真的有钱啊! 陆晚凝直接无视了她那冒着绿光的眼神,将东西全都搬回随鸾居,送入库房。 然后当场上锁,钥匙自己收着。 这些东西都是她娘亲的,可不能让芳春姑姑这些人得了便宜。 她才刚刚收拾妥当,想去星云阁找娘亲道喜,便被芳春姑姑拦了下来。 “王妃……您这是?” 陆晚凝心知芳春姑姑在打什么主意,却故意问道,“姑姑有事?” 芳春姑姑搓着手,犹豫了一下下。 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嫁妆一口气抬进来的场面过于震撼,以至于她有些昏了头。 芳春姑姑竟然对陆晚凝道,“王妃,如今王府的账是奴婢在管。王妃今日带回来这些东西,还不曾登记造册,不知……” “芳春姑姑。” 陆晚凝似笑非笑,眼神冰凉地打断了芳春姑姑的话,“你在说什么呢?王府的库房钥匙,早已给了你,这些都是林夫人和本王妃的嫁妆,难道也归王府过问?” 真好笑。 辰阳侯府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才会侵吞女子的嫁妆。 可墨行渊是什么人? 他是当今皇帝的九皇叔,是从小在先皇和太后身边养大的。 他府上的人说出要过问媳妇嫁妆的事,岂不滑稽? 芳春姑姑面色一滞,急忙否认,“不不,王妃误会了。只是王妃带回来的东西数量太大,且又不是过门当天随着新娘仪仗过来的,这若是不造册登记,往后多了少了的,岂不是说不清楚?” 陆晚凝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轻蔑,“这就不劳姑姑费心了,本王妃与王爷感情深厚,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换句话说,墨行渊都没意见。 你又算什么东西,来指手画脚? 芳春姑姑被怼了几句,面上一阵窝火。 她跟着太后几十年了,当初皇帝尚未登基的时候,少不得看别人几分脸色。 但这些年太后稳稳坐着后宫里最尊贵的位子,已经许多年不曾有人如此冒昧地和她讲话了。 难免气性大些,不如往时那么沉得住气。 芳春姑姑没再说话,看着陆晚凝走远的身影,脸上的怨毒已经要藏不住了。 转身对身后的大宫女吩咐道,“去宫中送信,我要回去见太后。” 那宫女知道芳春姑姑的脾气,哪敢这时候触霉头? 只得恭敬地福身道,“是。” 而后快步离开了。 芳春姑姑冷笑连连,就由得她陆晚凝嚣张一时! 太后本就十分忌惮摄政王府,陆晚凝越是嚣张,死得就越快。 第42章 王爷信我吗? 陆晚凝将大部分的嫁妆都锁进库房里,防止被芳春姑姑等人染指。 她带着一些地契之类轻便的东西,来到星云阁,好让林月英看了高兴高兴。 她将地契放林月英面前,被林月英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这是……?”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整整齐齐的一摞地契,轻轻捂着嘴,一脸震惊。 陆晚凝一挑眉,与陆鸣晏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来前些天,去了玉缘坊以后,陆鸣晏就知道了陆晚凝的计划。 但姐弟二人约好了,要给林月英一个惊喜。 所以回来后只说出去玩儿了,对嫁妆的事只字未提。 陆晚凝看着林月英高兴,便道,“娘亲,这些地契房契一类的东西,都是容易保管的,我拿来您收着。那些有些重的家具摆件,玉器古玩字画的,暂时收进了库房里。王府如今事多,等以后空了,再去慢慢收拾,可好?” 林月英哪有不答应的,抹着眼泪一个劲儿地点头,“真是苦了你了。这些东西,娘本来就是要留给你的,只可恨被那沈氏哄着全拿走了,如今还要你亲自去想办法要回来。你父亲怎么舍得,可是为难你了?” 当然是为难过了,不过陆晚凝怕林月英担心了,自己还得哄她。 于是浅浅带过一嘴说,“也没怎么为难,他怕咱们王爷,所以我去要,他就给了。” 听着这话,陆鸣晏张了张嘴。 好姐姐,您跑到玉缘坊去,快把人给打死了,才要回来一个铺子。 如今拿回来这么高的一摞,还说没怎么为难? 陆晚凝适时瞪了他一眼,陆鸣晏将话憋回自己肚子里。 然后她才笑着道,“娘亲只管将这些都留着自己用,我如今是摄政王的王妃,我用什么该他出钱才是。” 话当然是说来安慰林月英的。 陆晚凝有这个自信,凭她空间里一应俱全的物件,想在古代发点横财,又有什么难的? “你呀,话虽是这么说,但你嫁入王府,总该有些银子傍身。再说娘也年纪大了,身子不好。” 林月英只看了几眼,就将桌上的东西又重新推回到陆晚凝面前,“这么多产业,哪有精神自己打理?都要靠你和你弟弟了……” 陆晚凝无奈,但依着原主的记忆,林月英本就懦弱怕事,会有此举也是正常。 陆晚凝将东西重新收纳起来,“嗯……那就我暂且管着。等将来晏儿大些,让他来管。” 她并不指望陆鸣晏可以子承父位,也去做官做侯爷。 但只要手里有这些家底在,哪怕做点生意也是足够丰衣足食了。 陆鸣晏听着她俩说,好似是要给他安排事情做,也有些期待起来。 他在庄子上,无论做什么,都被下人们说嘴。 林月英怕惹事,一味劝他老实。 愣是让他觉得,自己生来的目标,就是整日坐在院子里发呆。 唯独林月英每每教他识字认账的时候,还算是有点乐趣。 可他学了多年,却也没机会实践一下啊。 陆晚凝瞧出他有些雀跃,不由宠溺地摸着他的头,“咱们晏儿能干,很快就能理事了。过些天我带着他先去铺子上认个脸熟,将这些铺子的账都收到自己手里来。” 这可是件苦差事。 林月英的嫁妆里,田产铺面实在太多了。 这么多年又一直都是沈如意在管着,底下不知道又多少阳奉阴违的刁奴,又有多少吃里扒外的酒囊饭袋。 哪怕一天清理一家,也得跑上大半年的。 陆晚凝根本没那个功夫,只能全指望陆鸣晏了。 她怕事儿多,但陆鸣晏却不觉得,只开心自己能为娘亲和姐姐分担家事呢。 陆鸣晏人没桌子高,却当场立下豪言壮语,“娘亲姐姐放心,有我在,京城掉下个钢镚都是咱家的!” 林月英和陆晚凝当然不会当真,只笑他童言无忌,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在星云阁用了顿午膳,陆晚凝又与林月英商量了一下从前陪嫁来的那些下人们的去向。 最后说定,还是先由陆晚凝安置处理。 她离了星云阁,回书房去见墨行渊。 “听说你回侯府要钱,战果不错?” 墨行渊气色已经好了太多,靠在床头悠闲地问她。 看他凤眸半闭,唇角带笑,却是恢复了几分玉树临风的样子。 陆晚凝心情也好,知道自己回来那么大阵仗瞒不过他,笑着道,“我也没想到我娘竟然这么有钱,这回可瞧不上你那点金子咯。” 她开心地在床边坐下,一手十分自然地搭上墨行渊的腕脉。 他的心在她指尖下勃勃地跳动,一下比一下有力。 甚至还快速了起来。 陆晚凝柳眉一皱,“嗯?这心动的好像快了点?王爷可是哪里不舒服?” 墨行渊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星目看向陆晚凝,“挺舒服的。你估计解毒还要多久?” “正想与王爷说此事。” 陆晚凝翻手腕取出个小药瓶,正是她入府那天晚上配好的解药。 “王爷中的毒太阴狠,想要彻底清除,只能以毒攻毒。我虽然配好了解药,但王爷前些天身子太虚弱,不好直接用这么猛的药,所以一边用吊水这样温和的手法清除余毒,一边替王爷调养身子。” “如今已然到了可以服用解药的时候。王爷只需将这瓶药喝下,体内的余毒尽可散去。只是此解药药性猛烈,恐怕会有几个时辰的不适,王爷得自己忍过去。” “还有王爷腿上的外伤,这些日子我都用药外敷着调养,刺激腿上肌肉恢复。只是伤口处多少有些腐坏的,要等新肉长出来一些,再做切除,之后王爷便可痊愈了。” 她将手中的药递给墨行渊,他接了过来,拿在手上微微转动着看。 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边装的东西也是无色无味。 但她既说是以毒攻毒,想必是喝下去足以致命的毒药。 陆晚凝看着他,忽然有所察觉似的问,“王爷不信我?” 墨行渊没答,只是将盖子掀开,当着她的面全部喝了下去。 第43章 你能不能不走? 刺骨的疼。 疼到要命。 墨行渊没想到陆晚凝说的会有几个时辰的不适,是这种离谱的不适。 本来还想解释一句不是不信她,而是犹豫到底该不该解了毒活下去。 如今却是说不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只要张开嘴,就会忍不住痛叫出声。 陆晚凝坐在他旁边,也是惊呆了。 她自己配的药,吃下去会有什么反应,自然也是她最了解。 眼看着墨行渊喝下药后,一向平静深邃的眼睛里如同起了暴风,额上也沁出些许汗珠来。 他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捏紧了被单而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但他竟然忍得住没有哼出任何一声。 这什么忍耐力? 陆晚凝顿时慌了。 她小心地看着门外,原本她是想说,让墨行渊找个由头,将外头的羽林卫调走,再服药的啊! “都怪我说慢了,这药服下去定然会痛痒难忍……王爷要是忍不住,可以咬着这个!” 她从空间里翻出个日常防止病人咬着舌头的沙包,试图塞进他嘴里。 却被墨行渊一把推开了。 反而一把拉过陆晚凝,按在了自己身下。 墨行渊忍着剧痛,掌上带着几乎将枕头都捏碎的力道。 但触碰到她时,却克制着未曾弄疼她。 “本王才不用这种东西……若是被他们听见……你就像新婚那天一样说好了。” 他讲话时带着微微的喘息,看来过了一开始的疼痛,已然稍稍适应了一点。 陆晚凝懵了几秒钟,思索自己新婚那天说了什么。 好像说……王爷想强-奸我,一时激动晕过去了? 啊呸!! 陆晚凝看着明明疼痛难忍,还非要压着她的男人,眼神里有一丝无语。 咱是临时夫妻,调情这种事要不还是免了。 她想推开墨行渊自己起身,但男人仿佛很是执着,硬是寸步不让。 陆晚凝暂时没有内力在身,又不想真就伤着他,只能无奈道,“王爷,您想拿我当挡箭牌,也不用假戏真做……” 没想到墨行渊却是认真看着她,“女人,进了王府的门,以后就是本王的人了。别想着还能跑。” “啊?” 陆晚凝大吃一惊。 这多少有点恩将仇报了? 就你和宫里那关系,还有你这样被坑个半死都不忍心还手的态度,留在王府不是等死么? 陆晚凝尴尬极了,又往旁边挪了几分,“咳咳,不带这么开玩笑的。我好端端一个人,还如花似玉的年纪,还没睡过美男子,不想跟您做短命鸳鸯。” 不知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还是实在疼得失去理智,墨行渊倒在床上,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一般,也不再说话了。 只是一条胳膊还死死抱着陆晚凝,不肯让她起身。 她也是无奈极了,又觉着自己或许说话的确过分了点。 早看出墨行渊中毒一事不对劲,又得知他是太后养大的。 陆晚凝随便一猜,也能猜出个大概。 只是这种事他不说,她也就不想问。 没想到一时情急,还是失言了。 陆晚凝心里有些微微的愧疚,就当是安抚病人情绪了。 她任由墨行渊这么抱着她。 过了小一阵子,觉察到墨行渊浑身滚烫,更是不自觉地将身子在床上摩擦着。 她才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躺着了。 药性已经彻底生效,痒比痛更难忍耐。 虽然墨行渊说可以用当日的借口继续蒙混,但被那些羽林卫看见他这样,终究是个麻烦事。 况且以太后和皇帝的多疑,也未必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陆晚凝心里一个激灵,强硬地掰开墨行渊的手臂,“王爷,先松开我,我有法子让你轻松点。” 腰上如同铁箍的胳膊,总算松开几分。 陆晚凝钻身下来,一回头便看见墨行渊满身的皮肤都泛着古怪的红色。 肌肤下的血脉颤抖扭曲,肉眼就能看见的轻微蠕动着。 她本就是用药将肌理深处的毒逼出来,此时用不得麻醉药,只能生生忍着。 但她的确有办法让墨行渊不这么难受。 从腰间飞快地取出几根金针,陆晚凝一手稍微按住墨行渊,警告道,“王爷别乱动。” 另一手,已然将针送入鱼腰、上明、迎香等几处穴位。 指尖微微捻动,让金针可以刺激到寻常针灸接触不到的经脉要害。 墨行渊顿时觉得神志清明了几分。 那浑身瘙痒的感觉还在,却的确好受了许多。 他睁开眼,看着陆晚凝。 深邃的眸子一片寂寥,浓如鸦羽的睫毛忽闪着。 陆晚凝竟然恍惚觉出来,他眼角有几分泪痕?! 墨行渊拉过她一只手,“若是本王活下来,你能不能不走?”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陆晚凝一时还真有点无法作答。 活了两辈子了,前世今生她都是我行我素惯了的。 墨行渊的确好看,也的确对她不错。 但留在他身边一辈子,可不是什么轻易能出口的话。 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陆晚凝没接话,也没收回手。 二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直到墨行渊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陆晚凝叹了口气,想将手抽回来。 却发现他人已经晕过去了,手却根本没打算放开。 “……” 她没办法,只能就这么枯坐着。 左等右等,等到房梁上避嫌躲出去的暗卫都回来了,甚至担忧到准备下来看看的时候。 墨行渊总算是醒了。 陆晚凝一把将自己的手拔了出来,怒道,“可算是醒了,再不醒过来我能饿死在这里!” 她不知如何面对,更怕墨行渊醒了后,还拉着她说些能不能别走之类的鬼话。 只能提着裙子,逃命一般冲出了房间。 墨行渊瞧着她逃出去的背影,一时有点发愣。 过了好一会儿,才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是了,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如今他整日的躺在床上,为着中毒一事耿耿于怀。 却又狠不下心去报复他曾经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这样一个一心向死的人,哪里有资格要一个女孩子的未来? 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眸子里的消沉近乎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被人熟悉的—— 杀戮的气息。 第44章 姐姐是不是有心事 “朔风。” 薄唇轻启,墨行渊低声吐出两个字。 梁上的人近乎是欢喜得从梁上落下来的。 有多久了,好像已经快一个月了。 自从主子意外中毒,他就再没听过墨行渊用如此狂傲,如此自信的语气,呼唤过任何一个部下。 他心灰意冷,他万念俱灰,他不想活着……只是放心不下兄弟。 这些态度,谁不是看在眼里? 只是墨行渊是主子,他们心疼,却不敢干涉。 如今,这受伤沉睡的孽龙,好像醒过来了…… “属下在。” 天知道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朔风心里是何等的狂喜! 他们的主子,要回来了! 墨行渊起身坐在床上。 方才因他激动而被弄散的床帏遮住了他的身子,只有个隐约的影子。 他坐在床上,却散发出比坐在龙床上的皇帝,还要危险的气息。 “本王病了这些时日,外头有什么动作,一一报来……” …… 陆晚凝可不知道墨行渊在干什么。 她只是觉得一时不太想见他。 他们之间是单纯的病人和医生的关系,当然,说得更近一点,暂时也可以算是盟友。 她仗着墨行渊的名头得了不少好处,自然是该投桃报李。 但也不能一辈子都搭进去啊。 她有心躲着墨行渊,连着几日都带着陆鸣晏四处收铺子。 为了防止吓着陆鸣晏,一开始去的都是些地段生意都不算好也不算遭的。 这些铺子里的掌柜伙计大多是本分人,往常也只是按时按分例往侯府送银子。 如今陆晚凝拿着地契房契上门,不费太大事就能将铺子收回来。 所以进度也十分感人。 陆鸣晏瞧出她心不在焉,忍不住问,“姐姐,这是第二十二间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陆晚凝“嗯”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发现有点答非所问。 于是道,“没什么。咱们接下来去这一家。” 她随手从房契里抽出一张,巧的是,这居然是家药铺。 和春堂。 “这在什么地方?” 她将地契给车夫看了一眼,后者道,“往前五个街道就是了。” 陆晚凝吩咐,“那走着。” 感觉自己被无视了的陆鸣晏,眼神有点小小的幽怨。 到底孩子心性,一遍不理会,那就多说几遍。 说到姐姐理他为止。 于是他摇晃着陆晚凝的衣袖,又道,“姐姐,你这几日天天跟着我出门,不是坐在马车上发呆,就是走着走着突然绊脚。你铁定是有心事,你就告诉晏儿嘛……” 陆晚凝抚着额头,“你怎么还是个小八卦!” 他到底问了多少遍了? 有完没完?! 眼见着陆晚凝不耐烦指数越来越高,陆鸣晏不再指望她自己说了。 挠了挠小脑瓜,却开始靠自己猜。 “是不是父亲惹你生气了?” “不对不对,你那天从侯府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要么是收铺子收得不耐烦了?” “也不太对,谁会跟银子过不去……” “好像有几天没听你提王爷了……” 陆鸣晏忽然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捂住了嘴,“我天,该不是你和王爷两口子闹架了?!” 他从小在乡下庄子里长大,在人前还能按着林月英教的,斯斯文文体面地讲话。 可私底下么……一整个像围在村口聊八卦的大妈。 此时他一脸震惊又惊骇的表情,看得陆晚凝又好气又好笑。 当即一个脑瓜崩敲在他头上,“小屁孩子懂个什么!给我闭嘴!” 陆鸣晏吃痛,委屈巴巴地捂着头。 但却背过身去,小声自言自语,“一说就急了,果然是被我猜中了……” “再不闭嘴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陆晚凝将他自以为没人听见的私语听了个一清二楚,没好气地骂道。 陆鸣晏这回真闭嘴了。 但心里却急得很呐。 就连乡下种地的老伯都知道墨行渊是个大魔王,他搬进王府虽然还没见过这男人,但姐姐得罪了他,肯定没好事。 回家要不要跟娘亲商量一下呢? 可是娘亲好像帮不上忙? 陆鸣晏苦着一张小脸,生生比看了十本账本还费脑子。 马车在和春堂门外停下,陆鸣晏还在绞尽脑汁地琢磨。 被陆晚凝一把揪了下来。 她好心提醒道,“去收铺子了!别胡思乱想。” 陆鸣晏用脑过度,迷迷瞪瞪地往药店里走。 一边如同之前一样,自我介绍道,“我是辰阳侯府夫人的长子,这家铺子今后归我娘亲管了,这里是房契地契,你们确认一下,就把账本拿给我……” 由于说了太多次,他说的麻木了,一整个小脸上主打个走流程。 一直以来都十分顺利,但这回出了点变故。 柜台后边一个精瘦的伙计探出半个头。 他只看了一眼才半人高的陆鸣晏,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一个柔弱姑娘云瑶。 那伙计便轻蔑地道,“我们和春堂一贯是归沈姨娘管的,不知道什么侯爵夫人。你是哪来的小孩儿,少在这里冒充贵人装蒜。信不信我叫人将你撵出去!” “嗯?” 收了二十多家铺子,自认为已经有点经验的陆鸣晏,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倒是云瑶,听了这话,就已经知道伙计的态度。 陆晚凝上侯府要嫁妆的事,作为整个京城近日来爆炸性的大瓜,早已在人们口中传遍了。 就连街上的叫花子都已经得了消息,编了顺口溜和童谣到处传。 何况是和春堂这种相关人等? 看来是故意的啊。 云瑶冷着脸,代替陆鸣晏发问,“你是这儿的掌柜么?” 那伙计打量着她是个娇弱姑娘,根本不放在眼里,“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什么人?我们开门瞧病,你有病吗?” 云瑶微微一笑凑上前去,“我没病啊。” 别说她这一笑,到底是摄政王府特意培养出来的媚奴,直接把那伙计看花了眼。 脸上一片潮红,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瑶笑得更加明艳,“但我看你马上就要病了。” 她眼神骤然一冷,一截儿莲藕般白嫩的小腿跟鞭子似的猛然抽出,一脚踢中伙计的面门。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直接被踢晕了过去。 第45章 王妃也不能随便砸人柜台 云瑶一脚将伙计踢飞,动静着实不小。 不仅惊动了躲在后堂的和春堂掌柜,也惊动了在马车上等着的陆晚凝。 是以,陆晚凝几乎是和掌柜的一起走进了药房。 她打眼一看,这掌柜的身形瘦削,留着山羊胡,一双小眼睛在陆晚凝进门的那刻起,就一直在转动着。 显然没憋什么好屁。 陆晚凝直接在椅子上坐下,随意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这和春堂的掌柜,也是坐堂大夫,王学真。” 掌柜的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既不问好,也不行礼。 看着他如此傲慢的态度,陆晚凝也并不立即发作。 反而客气地问道,“是么?那你可知道,这家店如今是本王妃母家的产业。方才你手下的伙计说,这店只认沈如意,不认林月英,可是你的意思?” 王学真微微一笑,“怎敢,怎敢,不过是下人胡诌罢了,大小姐何必与他生气?” 说着他瞥了一眼被踢飞出去,砸塌了一个药柜的伙计,不禁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些药材了……” 陆晚凝越是看着这人,越是忍不住想笑。 单看那被砸塌了的药柜,她便已然能看见许多滥竽充数的药材。 年份不够的,制作有误的,处置存放不当的…… 一家药铺能把药柜弄成这样,遑论什么治病救人? 这个王学真,好像一派正义凛然的样子。 可见着她进来,拒不交接账目也就罢了,偏偏还装起大度勤俭来了。 她冷笑一声,道,“下人冒犯主子,自然是要罚的。今日我来是要账本的,还请你先拿出来。” 说实话,陆晚凝的耐心,真的不多。 如果这个王学真继续打马虎眼,她也不介意将他打一顿扔出去。 没想到的是。 她这么一说,王学真仍是笑着道,“王妃要收账本,自然是应当的。只是和春堂的账目一直是亏空的……若是指望着盈利,怕是不能了。” 他这么说着,却钻进柜子后面,摸出了一本账本来。 “从前的账是送到侯府去了的,这里只有最近半年的,请王妃过目。” 王学真微笑着将账本递了过来,看得陆晚凝一阵犯恶心。 若不是有他授意,区区一个伙计,又怎敢说什么不认识林月英这种话? 可伙计因为他的缘故,已经被打晕了过去。 他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仿佛出言不逊的伙计,和大打出手的陆晚凝都是追名逐利的世俗之人,唯有他是个世外高人。 忍着恶心,陆晚凝将账本递给陆鸣晏。 她这弟弟很是厉害,看账本又快又准。 这些天收的铺子,大部分都被陆鸣晏看出做过假账。 只要是铺子里的人配合,陆晚凝也不为难他们。 她二人只将这些假账都记下,回头去找沈如意算账便是。 但和春堂的账本,陆鸣晏拧着眉头看了许久,却是毫无头绪。 陆晚凝耐心等着,王学真也是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陆鸣晏合上账本,对陆晚凝摇了摇头。 他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这老东西好生狡猾,平日里用义诊的名头,打着为穷苦百姓治疗的旗号,所用的药材人力全都记在账上,将账面做平。咱们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给人瞧过病,要是一个个核查,也废功夫。” 陆晚凝了然。 难怪这王学真一脸从容,原来还藏着这一手。 只可惜,她已经看出来了,柜子里那些药材全都是假冒伪劣的东西。 王学真用这些药材,收药的价格必定比账面上的低廉许多。 不管他义诊一事有没有猫腻,单单这偷工减料,便已经足以昧下许多。 她正要与王学真分辨,和春堂外头却急慌慌地进来了一伙人。 “王大夫,王大夫在吗?人命关天啊!” 最当先的一人跑得一头汗水,还没进门就开始喊。 站在陆晚凝身前的王学真面色一正,不再笑着,“王妃,账目您先过着,还是先给病人瞧病要紧。” 他这番正气凛然的样子,自然博得了刚进门着急看诊的患者好感。 反观陆晚凝一脸严肃地坐着不动,好像全无什么同情心。 更像是为了查账耽误别人看病,丝毫不体恤民生的人。 那当头的汉子听了这个话,顿时看陆晚凝的眼神都不对了。 却因她穿的很是华贵,不敢直接显露。 汉子在陆晚凝身前停下,向她深深一个鞠躬,“贵人,我家父亲病重,急需看诊,可否请您行个方便?” 可以见得他是真的着急,这一鞠躬下去,恨不能将头磕到地上去。 陆晚凝起身亲自将他扶起,一双无辜的眼睛眨了眨。 “我没拦着他瞧病啊?你何出此言?” 汉子也愣了一下,“啊?” 他回头看向王学真,“不是说……” 挂不住的王学真咳嗽两声,“快将你父亲抬进来。” 汉子本觉得有几分奇怪。 既然人家没拦着,你刚才说什么还是先瞧病要紧,这不明摆着点人的话么? 可他心里记挂着父亲,听王学真这么说,也就顾不上细想了。 将人抬进来,放到堂中间,陆晚凝也凑过去跟着打量。 见着担架上乃是一个约摸六十刚出头的老者,以他的年纪,在医学并不发达的古代,已经算是很长寿的了。 此刻老人躺在担架上,捂着自己的膝盖疼痛难忍,半句话也说不出。 王学真看了几眼,用手按了按疼痛处,道,“稍等片刻,我这药柜让人砸了,得去后边库房里取药。” 他倒是说完就走了,留下的这句话,结合刚才进来时的样子。 却让汉子对陆晚凝更加反感了几分。 的确是没拦着瞧病,但柜子肯定是她砸烂的。 总不能是店里大夫伙计自己砸的? 王大夫这么好的人,经常给穷人治病,没想到这铺子的主家却是这么个不讲理的女人。 汉子护着自己父亲,对陆晚凝非常警惕,生怕她靠近一般。 陆晚凝有些无奈,无法凑近诊断,只能问道,“你父亲这是怎么了?” 第46章 不用跟他废话,直接动手 汉子想说关你屁事,可话到嘴边,又怕陆晚凝因此阻挠王学真看病。 他闷闷道,“是旧伤。” 陆晚凝真诚道,“我能看看么?” 可汉子却根本不买账,反而鄙夷地看她一眼,“家父这是老毛病,贵人身份尊贵,还是不必劳烦了。” 对于这种不知好歹的人,陆晚音不再多说。 她回身,坐在椅子上等着。 老者疼得浑身冷汗都下来了,可王学真就是迟迟不回来。 再加上他刚才说的那话,不仅汉子对陆晚凝很是仇视,就连他带来帮着抬担架的人,也是个个怒目圆瞪,好像是陆晚凝的过错一般。 陆鸣晏和云瑶看着都生气,想要上前分说,但陆晚凝却用眼神制止了他们。 刚才汉子说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说这老者是旧伤,而不是旧毛病。 再细看这一行人,个个是精壮汉子,陆晚凝甚至能从他们的脚步和行动中,看出一丝纪律性。 他们一进门,不像寻常人家一般七嘴八舌地讲话,而是由领头的汉子全程负责应对。 其他四个抬担架的,看着并不像与他是主仆关系。 他们之所以任由这汉子讲话,完全是出于习惯性的信任。 且在汉子与陆晚凝说话的时候,他们也是各自静静地护在老者身边,并不随意动作。 以陆晚凝的直觉,他们可能是军中的人。 她前世做的是杀手不假,但后边也自己组建过雇佣兵军队。 所以,她知道生死相交、性命相托是什么样子。 这汉子只是维护着老者,却并未有过激的言行,这已然是非常克制了。 众人等了许久,王学真才悠悠地从后院回来了。 几个汉子见他回来,都是松了口气。 王学真手上拿着一包包好的药粉,对领头汉子道,“将你父亲的裤管掀起来,我来为他上药。” 汉子答应一声,将父亲的手轻轻挪开。 那老者也是个硬骨头的,这把年纪承受如此剧痛,却并不曾喊叫, 甚至还能十分清醒地配合治疗。 陆晚凝凑过去看,果然发觉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老人的膝盖上有一个箭伤的疤痕,看起来非常狰狞。 但毕竟是从前的老伤了,看着不红不肿的,瞧不出什么问题。 王学真半跪在老人身边,将手里的药包拆开,里头一剂是外敷的,一剂是内服的。 他先将一小撮白色粉末喂给了老人服下,之后又着手开始给老人的伤处敷药。 果然他的药服下去,老人面上因痛苦而暴起的青筋就消下去不少。 陆晚凝看着他此番举动,却将他扔掉的包药用的纸捡了起来,放在鼻下闻了闻。 “怎么?王妃也懂医术,和春堂用的可都是上好的药材……” 王学真发现了她的动作,语气里偷着几分轻蔑。 一个才十几岁刚刚出嫁的小丫头片子,难不成还能在医术上有什么建树? 呵呵…… 可陆晚凝捧着手上残余的药粉,一双眸子却已然深沉如铁。 好一个王学真。 他给老者服下的,根本只是一剂普通的麻沸散,里头还放了不少剂量的罂粟…… 虽说治疗外伤,这些药都是不错的镇痛剂。 但也仅仅是刚刚受伤的时候才会使用的。 老者的伤是多年前的了,此时用止痛剂,只不过是自欺欺人,治标不治本的拖延法子罢了。 更何况其中还有成瘾的药,若是长期用…… 陆晚凝将纸扔在脚下,语气已然十分不善,“这些药你用了多久了?” 王学真根本不理她,只是轻嗤了一声。 而那汉子见陆晚凝几次三番出言,影响治疗,态度也不善了。 “这位夫人,家父正在治疗,能否不要打扰王大夫医治?” 他说的是很客气的,但话一出口,身边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陆晚凝。 那种来自战场上的杀伐之气,足以将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吓破胆子。 可惜陆晚凝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她分毫不惧地回看着汉子,却道,“你继续让他治,恐怕你父亲就没几天好活了。” “你说什么?!你敢诅咒我父亲要死?!” 一直克制的汉子忍无可忍,猛然站了起来,直直立在了陆晚凝的面前。 他不打女人,但却指着门口很不客气地道,“滚出去!” 地上蹲着的王学真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装作一心在为老者敷药,忙得没看见一般。 陆晚凝看穿他的心思,这是想借刀杀人。 可惜的是,她也不是那么寡不敌众。 “良山,云瑶,将人先拿下。” 她知道,军中是最讲义气的地方,何况老者又是亲生父亲。 此时与这些大头兵说道理,根本是没用的。 想要他们信服,那就用拳头和医术。 两道答应声分别从门外和屋内响起。 那汉子也不是没反应,只可惜良山的身手太好,眨眼已经将五个汉子全部制服。 至于云瑶,则将王学真一脚踹翻在地上。 汉子被良山制住,急红了眼,对着陆晚凝大骂,“你要干什么?!放开我父亲,有什么冲我来!” 另外几个虽然被良山揍得一时爬不起来,但眼神也都满是血性和杀意。 不用怀疑,他们随时能做得出拼命的事。 良山为了制住人,又不伤了他们性命,也不是那么轻松。 他只能苦笑道,“王妃,您可得动作快点。这几个小子疯起来力气倒是不小。” 陆晚凝应了一声,也不耽搁,大方在老者身前蹲了下来,轻声道,“老伯,我知道你这是箭伤复发,此等情况危险,王学真给你的只是止痛用的药剂,治不了本。现在我为你医治,请忍一忍。” 她一边说着,手已经一边摸上了老者的患处。 这地方一旦被触碰,便疼得蚀骨钻心。 老头一个寒颤,将衣领子咬进嘴里,才没喊出声。 地上被控制住的王学真更是急红了眼,“你住手!即便你贵为王妃,又怎能拿人命开玩笑!这是治病,你什么都不懂,莫要害了人!” 但他看着急切,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箭伤复发,便是宫里的太医也没法治。 这烫手山芋到了陆晚凝手里,再出什么问题…… 那可不就全都是她的责任? 第47章 清理门户的好时机 “王妃。” 那几个汉子关心则乱,良山又不好下重手,眼看就有点难以控制。 不得已只能向陆晚凝求助。 陆晚凝略微思索,从怀里取出金针,走到领头那汉子身前道,“我是为了救你父亲的性命,多有得罪,抱歉了。” 话音刚落,她手上的金针稳稳地落入汉子的穴位之中。 只停留了片刻,就抽了出来。 可是,良山却立时感觉手头上的劲道一松。 他微微吃惊,试探着放开了些,却发现汉子只是喘着粗气,并未动弹分毫? “这是……?” 良山思索片刻,顿时眼睛就瞪大了,“莫非是点穴之法?!竟然可以用针刺的么?” 陆晚凝依样将其他几人也定住,口中解释道,“本该是用内力封住穴位更为稳妥的,不过我没内力,只好用针了。” 几个汉子虽然精壮,但看着是军营里练出来的身板,本身并不习武,也没什么内力。 她草草估算一下,应当至少能控制住他们半个时辰。 差不多也够了…… 至于王学真,让云瑶一脚踹晕了拉倒。 陆晚凝挽起袖子,这才重新蹲在了老人身前。 “老人家,你不必紧张。我瞧得你这腿上乃是箭伤复发,恐怕这庸医误了你的性命,这才冒昧几分,还请见谅。” 她瞧着老人家艰难地点了点头,这才让良山将他抱起,放在店里的柜台上。 陆晚凝从空间里取出消毒用的喷雾,将柜台上下消毒了一遍。 又推了一针麻醉在老人的腿部。 然后,便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用刀切开了老人的膝盖! “该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想对我父亲做什么?!” “你如此草菅人命,便是去告御状,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吴老可是当年烽火堡一战的幸存者,你这等人在京都里锦衣玉食,全凭他们奋不顾身,拿命堆起来的,你怎敢如此对他?!” …… 几个汉子都急红了眼。 陆晚凝没封住他们哑穴,是以个个叫骂起来。 就连良山这样向来稳重的人,在听见烽火堡一战时,也是微微动容。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王妃,前年烽火堡一战,胡族两万铁骑突袭,京城来不及支援。大营里五千精兵,守了半月,战死了四千八百多人。仅幸存一百多号……在军中素来受人敬重,您如此……可有把握?” 陆晚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躺在柜台上的老者。 她在老者的目光里,瞧见的唯有不屈与倔强。 陆晚凝道,“放心,英雄就该长命百岁。” 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手上的动作更加迅速。 空间里配有微型扫描仪,方才她已经偷偷取出来戴上。 所以才能看见老者的膝盖之中,还卡着一小块儿碎铁片。 想来是军医医治的时候,将箭矢拔出,却未曾来得及处理这碎掉的一小片铁器。 然而这东西留在体内,早晚会生锈损坏,从而导致局部出现炎症,后期更会导致败血症…… 她手脚麻利,不多时已经在翻开的血肉中,准确地找到了这片铁器。 将异物夹出后,她随手放到汉子面前。 陆晚凝什么也没说,便转身回去继续忙着缝合了。 汉子看着面前不远处,足有指甲盖大小,分不清是染血还是生锈而呈现血红色的铁片。 沉默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么一个东西数年来都卡在父亲的膝盖里,会是何等的折磨。 难怪无论吃多少药,都无法根治。 难怪父亲的气色一天不如一天。 …… 半柱香的时间,陆晚凝将伤口缝合,又把老人的腿用石膏固定好了。 此时麻醉的效果尚未结束,老人躺在台面上,难得很是放松。 他转过头,竟是老泪纵横,“谢谢你姑娘,实在是谢谢你……老夫原以为,是再也不能好起来了。” 陆晚凝一边擦着手,一边微笑道,“老人家,别说这些丧气话。不过,你现在不疼,那是因为我用的药,等药效过去,还是会疼上几天的。” 老者苦笑一声,“已经疼了几年,又哪里在乎多上几天?只是不知恩人尊姓大名,日后也好上门道谢。” 陆晚凝答道,“我叫陆晚凝,是和春堂的主人。” 老者微微一愣,“那……王大夫他?” 陆晚凝冷哼一声,“老人家,这些年他给你用的药大半都是麻沸散,其中还混合了罂粟。这等庸医,本不配留在我和春堂,今后您在这儿是见不着他了。” 老人听闻,一脸的愤怒,“我如此信任他,没想到!” 陆晚凝也是摇头,走过去将老者的儿子和几个兄弟们的穴位解开。 那汉子才刚一能动弹,竟是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激动地对着陆晚凝叩头道,“姑娘救了家父,大恩大德!永世不忘!我家住西坊第七巷,姓魏名豪,今后姑娘若有什么用得上之处,魏豪万死不辞!” 另外几人虽然不至于如此,但能看见魏老好起来,也是露出宽慰之色。 陆晚凝亲自将魏豪扶起来,这才道,“我敬你父亲忠心护佑百姓,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挂怀。” 她翻手又取出些药瓶来,一瓶是镇痛的,一瓶是抗生素。 这毕竟是古代,她临时做这一场手术,消毒并不彻底,最怕的是老人家伤口感染。 陆晚凝对魏豪叮嘱道,“这两瓶药大约够吃半月的,你记得一日三次,一次两颗让你父亲服下。另外七日后你需再带他来拆伤口的石膏,一月不能下地走动,之后杵拐半年,便可基本痊愈了。” 魏豪满眼含泪。 他早就知道,父亲是箭伤发作。 可是哪怕寻遍良医,也没有任何一个说能治的。 史书上,死于箭伤的皇帝都有不少,更何况他父亲区区一个老兵? 他来找王学真,也不过就是存着死马当活马医。 就算医不了,但至少也能为父亲缓解些病痛的心思。 如今骤然得知父亲有救,一时竟然握着药瓶,不知所措起来。 陆晚凝没管他。 因着魏豪等几人之前叫骂的实在大声,此刻店内外围了不少人在看。 此刻,正是清理门户的好时候。 第48章 原来是女神医啊! 对王学真,可就没什么客气的必要了。 陆晚凝端起桌上的茶壶,直接闷头倒在他脸上,人便醒了过来。 他晃了晃剧痛的脑袋,好不容易才看清楚店内的情况。 魏老躺在柜台上,有伤的一条腿被石膏封住。 而魏豪等人皆是怒气冲冲的,店门口还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只是因为魏豪他们的气势太盛,而不敢轻易进来。 王学真顿时想起了事情的经过,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陆晚凝怒不可遏。 “我敬你是摄政王府的人,才让你三分。可你竟然如此不知轻重!医者父母心啊,你既然不通医术,为何要随意插手治疗?若是让魏老的箭伤加重,该如何与烽火堡一役幸存的战士兄弟们交代?!” 陆晚凝听他如此一说,竟是早就知道魏老的身份。 所以从魏豪他们进入店门开始,王学真就有意无意挑起他们对自己的敌意。 竟然是意图借烽火堡守军的势,让自己投鼠忌器! 陆晚凝冷笑,她方才还觉得奇怪呢。 先是在玉缘坊大闹一场,后来又是抬着嫁妆返回摄政王府,如今她把嫁妆要回来一事,早就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连辰阳侯府尚且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底下开店的掌柜伙计? 因此她连着几日收铺子,还都算得上顺利。 顶多有账面模糊,贪污了银两的,却从未见过王学真这般公然叫板的。 原来他的倚仗,竟然是魏老等人! 别看魏老如今是平头布衣,有守烽火堡这样的军功,便算是军中的活招牌。 就算是墨行渊亲自来了,只要魏老不过分行事,也绝不会为难他分毫。 只因那一战实在太过惨烈,震动朝野。 哪怕传出一点点苛待幸存战士的传闻,也足以激起民愤。 陆晚凝暗自腹诽了一句,“真是医术不精,算计精啊。” 但现在这情况,却是轮不到她操心。 魏豪刚刚得知了王学真一直只是用加了罂粟的麻沸散来糊弄自己父亲,心中便已然愤怒到了极点。 此刻见着王学真还倒打一耙,将脏水泼到恩人陆晚凝头上,更是勃然大怒。 他上前一把揪住王学真的衣领,“好你个狡诈庸医,枉我父亲这几年对你如此信任。你却只是用麻沸散来充数,根本不曾救治他的病!如今还敢对恩人指手画脚,走!现在就跟我去衙门!” 他不曾动手打人,但王学真已经吓坏了。 他握着魏豪的手腕,惊恐地道,“你,你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豪怒目瞪着他,才道,“方才这位陆姑娘,当着我们的面,从父亲的膝盖里取出一块残留的箭头碎片。你医治了这么几年,从来不曾发现,只是用麻沸散糊弄,却还夸口说你能医治。这难道不是在骗人?!” 他一边说,一边拖拽着王学真。 众人都知道魏老是烽火堡一役幸存的老兵,街坊邻里的都不敢阻拦。 魏豪一手拎着王学真的衣领,对陆晚凝道,“陆姑娘,我先带此人去见官。下次见面,再向你致歉。” 此时王学真才真真是万念俱灰,他根本想不通。 陆晚凝堂堂一个侯府嫡女,又是摄政王的王妃,怎么可能还有如此精湛的医术? 竟然能发现数年前的伤口没有清理干净,而且能从活人的膝盖里取出异物? 这简直骇人听闻! 陆晚凝对魏豪笑道,“不必言谢。此人欺市瞒客,借着义诊的名义,还在我店内贪污了不少银两,既然要见官,不如带上这里的账本和药材去。” 她将刚才王学真交出来的账本递过去。 而后,又从打碎的药柜里抓出些粗制滥造,明显不合规格的药材,一并打包给魏豪。 这魏豪也是个急性子,同陆晚凝道了谢,便让一起来的兄弟们抬着魏老,直奔衙门而去。 他们离开后,店里的伙计们更不敢再招惹陆晚凝。 纷纷将库房钥匙,账上金银,还有最近的账本都交到了陆晚凝手中。 其中一个道,“王,王妃……还有一本暗账,是王大夫,啊不,王学真那厮亲自保管的,小的们并不知道放在何处……” “不必紧张,冤有头债有主,他做错了事,连累不到你们头上。” 陆晚凝安慰了他一句,将账目给云瑶收起来,“和春堂暂且闭店。你们给我整理一份店内药材的清单,之后我要亲自检查,有不合格的药材,都要重新采买。明白了么?” 几个伙计纷纷点头如捣蒜。 倒是良山皱着眉头,很是热心地低声问,“王妃啊,您还要继续开着这药铺?” 陆晚凝点头,“是啊,怎么了?” 良山道,“……属下知道您医术了得,但咱们永宁国,可是很少见到女性大夫的。如今和春堂的坐诊大夫让您打发了,京城里几家药铺都是同气连枝,恐怕是不好找坐堂大夫的。” “哦?” 陆晚凝没当回事,“还是多谢你好意提醒了。不过我想,总会有办法的。” “是。” 良山极有分寸,闭口不再多言。 陆晚凝料理了店内的事,不理会外头围观的百姓,带着陆鸣晏回王府去。 一向活泼的陆鸣晏,在回去的路上却难得有些情绪低落。 陆晚凝玩笑地问,“怎么?收了铺子还不开心?难道是刚才吓着了?” 结果陆鸣晏苦着张小脸,叹了口气才说,“姐姐,你和王爷闹矛盾,会不会是因为咱们在外头太嚣张了啊?” “啊?” 陆晚凝愣了神。 陆鸣晏却继续道,“昨日我听见府上的丫头说,姐姐刚刚嫁进王府,又是对太后不敬,又是回自己娘家逞威风,如今又整日满京城收铺子,种种做派……实在不体面,根本不像个王妃。今日出门我就觉得你有心事,该不会是王爷不高兴了?” 没想到他人不大,心眼子倒挺多的。 陆晚凝刮了刮他的鼻子,认真道,“咱们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要藏着掖着?我瞧着你是和娘亲在府上委屈惯了,眼皮子浅得很,该找先生好好教你读书识理才是。” 不成想陆晚凝无心的一句话,又让陆鸣晏更加沮丧了几分。 他低着头道,“我还没有先生呢。” “嗯?” 这回轮到陆晚凝奇怪。 按着原主的记忆,像陆鸣晏这么大的孩子,早该上学堂开蒙了。 陆鸣晏又是侯府的嫡子,即便养在乡下,又岂有不读书的道理? 再说他不是还能认字么? 陆晚凝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鸣晏说,“乡下庄子里没什么好的书塾,请先生到家里来,又要许多银两。爹爹不肯给,便没去上学……” “简直荒谬!” 陆晚凝听了一半,就听不下去了。 那么大一座侯府,上下都花着林月英的银钱,一个个养的满肚肥肠,春光满面的。 可是她的儿子,却连读书的钱都没有? 陆晚凝气得牙痒痒。 虽然林月英和陆鸣晏不是她亲娘和亲弟弟,但路见不平还要拔刀相助呢,更何况,这娘俩对她是真心疼爱的? 陆晚凝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回去就想办法,定要让你上你最好的学堂。” 陆鸣晏无语地看着她,“刚才还说你行事这么嚣张,王爷会不会生气,你怎么不知道低调点?从前怎么没见过你这样……” 几日相处下来,他的性子也被陆晚凝带着活泼了几分。 如今,倒是敢吐槽她了。 可陆鸣晏又怎么会想到,他姐姐的确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呢? 陆晚凝抚摸着他的头,微笑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熟悉这个微笑代表了什么的陆鸣晏一缩脖子,果然闭上了嘴。 他太知道了,陆晚凝现在就是个笑里藏刀的女魔头! ……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终是回到了王府。 陆晚凝一进门就直奔星云阁而去。 一来是想去看林月英恢复得如何,二来是怕良山再劝她去看看墨行渊。 他身上的毒算是清干净了,性命无忧。 所以陆晚凝只是将要外敷的药日日送去,让下人帮他换药,养一养腿上的伤,准备后面动手术。 “娘亲,我们回来了!” 陆晚凝欢喜地推门而入,然后便愣在了原地。 本该在书房塌上躺着的墨行渊,竟然坐在星云阁里,而且还在和林月英聊天! 显然林月英对墨行渊的突然到来十分紧张,一脸赔笑,笑得嘴都快抽抽了。 就怕自己哪句话惹了墨行渊不痛快,日后为难陆晚凝来着! 此刻两人见着她进门,林月英是松一口气,墨行渊却是对着她微微一笑。 见她吃惊得愣住,墨行渊眸子里颇有几分奸计得逞的意味。 陆晚凝往前迈了两步,不情不愿道,“你……王爷您怎么过来了?” 墨行渊剑眉一挑,“这是摄政王府,本王为何不能来?再说成婚这些天,还没拜会过岳母,于礼不合。” 陆晚凝扫了一眼满屋都是装着各种首饰的箱子,不难想到是墨行渊的手笔。 “咳咳,王爷特意过来,想是来找你的,”林月英起了身,捏着帕子往屋外让,“娘去小厨房催一催,看看菜做好了没有。” 陆晚凝倒是有心拦下她的。 但看林月英战战兢兢,满头大汗的样子,又不忍心。 最后只能任由着她出去,只留自己和墨行渊在屋内了。 有些认命地走进去坐下,陆晚凝道,“王爷的伤还没好全,行走不便,怎么过来的?” “……” 没人答话。 陆晚凝等了一会儿,有些疑惑,“王爷?王爷?” 第49章 这是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 没人答话。 陆晚凝等了一会儿,有些疑惑,“王爷?王爷?” 没听见? 她这一追问,墨行渊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向着他身后站着的朔风瞟了一眼,后者便恭敬地对陆晚凝行了一礼,“回王妃,是属下们抬过来的。” “啊……?” 这下真的轮到陆晚凝吃惊了。 她一贯知道,墨行渊自尊心强得很,从不喜欢示人以短。 受伤中毒之后,他几乎没有离开过书房。 日常起居皆是自己信得过的人伺候。 且也是为了防着皇帝和太后的耳目,不让他们知晓他的真实病情。 可今日真让人将他一路抬着到星云阁来……恐怕府上的奴仆很多人都能看到了。 陆晚凝默然。 “本王今日听说你把雀楼的厨子请回家里,给你娘亲开小厨房。他家的菜最合本王心意,所以特意过来尝尝。” 墨行渊见她面露窘迫,悄无声地转移了话题。 陆晚凝点点头,看向墨行渊,“嗯……是有这么回事。” 她心中的确有几分愧疚,按她的心思,墨行渊恐怕会等到彻底痊愈了,才出来见人的。 一抬头,便见着他也正凝眸看向自己。 漆黑如墨的眼眸,深邃得不起一丝波澜。 可她偏偏就是能从这什么也看不出的眼睛里,读出些别样的意思来。 她寻摸着有什么话能说,却忽然灵机一动。 陆晚凝一拍脑门,转进隔间,“王爷,给你看样好东西。” 墨行渊啥也没来得及说,看她躲进内间去,不由脸色一黑。 他都不顾脸面和府上的眼线,特意来找她了,她还是要躲起来么? 连朔风都能察觉到,屋内的气压瞬间低了几成。 他身子紧绷,站在墨行渊身边,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被屏风遮挡的内间。 这王妃,性子也太…… 他可是从来没见自家主子,如此迁就过一个女子。 她竟不止不领情,甚至躲了起来? 正当朔风犹豫要不要凑过去催一声的时候,墨行渊抬手阻止了他。 看着墨行渊脸色不好,朔风紧张地道,“主子,兴许王妃是准备了什么东西送您,她心里有您啊。” 墨行渊没答话。 也不过就一会儿时间,朔风感觉屋里的空气都快静止了。 却听得屋内传来“滴滴”两声。 陆晚凝喜笑颜开地推出一张金属椅子,并拍了拍坐垫,对墨行渊道,“王爷来试试这个?” 看着那小得可怜的椅子,墨行渊嫌弃地皱皱眉头,“本王出行,该用八抬大轿,金顶红帷,同车马宽。你这……” 陆晚凝嘴角抽抽,怎么还挑上了! 她不理墨行渊,自个儿坐到轮椅上,按动扶手上的键盘。 只见这“小椅子”在屋内前行后退,转弯绕圈儿,全不用人搀扶,还灵活异常。 墨行渊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你自己做的?” 墨行渊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虽然看着寒碜点儿,但这椅子实在巧妙。 更要紧的是,陆晚凝竟然为了他花这么多心思? 或许,也不是对他全无情义啊。 陆晚凝把轮椅停到墨行渊面前,骄傲地扬起嘴角道,“王爷可满意?” 却将墨行渊看得一呆。 他早已见过了各式各样的笑脸,端庄的,含蓄的,清纯的,虚伪的…… 在这个天下女子大多只能靠爹娘夫君的世道里,无论怎样,眸子里都带着几分讨好谄媚。 全不似她这样,满脸皆是自信和张扬。 他想伸手去触碰一下,都怕遮挡了这份暖阳。 “王爷?” 陆晚凝察觉到他的异样,还以为他又有哪里不满意。 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电动轮椅,陆晚凝道,“是素净了些,回头您自己找些什么玉佩穗子,再把这布料换一换不就成了么?这做人啊可不能太挑剔……” 墨行渊笑了,打断了她的碎碎念,“朔风,扶本王去试试。” “哎,这就对了嘛!” 陆晚凝一乐,也忙着上去帮忙。 不过她其实也就帮着扶一下椅子,朔风一个人便能扶着墨行渊坐好。 她细心地教会墨行渊怎么使用轮椅。 没一会儿,他便能坐着轮椅在屋里来去自如。 “嗯……就是外头到处是台阶儿,上下还得让人抬起来。不过已然是自由多了。” 她摸着下巴,思索要不要去空间改造一个可以上下台阶的轮椅。 不过他只要做完手术就能自己行走了,好像没必要。 朔风看着墨行渊坐着轮椅转了两圈,心中很是激动,便问道,“王妃,您是怎么想到做出这东西的?属下可从未见过!” 他当然也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 伤了腿,无法自己行走,对墨行渊的打击是很大的。 有这么一把独一无二的椅子,多少也能让他开心几分。 陆晚凝眯眼一笑,“保密!” 看着墨行渊心情好,她也算松口气,偷偷溜出门去找林月英。 “娘亲!下次王爷来你这儿,你可得安排人在门口告诉我一声啊!” 陆晚凝拍拍胸脯,一阵后怕。 自打墨行渊跟她说了那些能不能别走之类的话,她便觉得尴尬得很! 林月英听她这么说,只能苦笑了,“你当是为娘的不想么?他的人一进来,星云阁的丫头婆子们动都不敢动。还说去跟你报信呢,能好好伺候没闹笑话就不错了。” 陆晚凝费解地挠头,“嗯?他有这么吓人?” 而林月英也只能摆出一个“跟你说不通”的表情,不再辩了。 她握着陆晚凝的手,语重心长,“总之这些天我看你老赖在星云阁,就知道定然是王爷与你不和。正担心着呢,他肯亲自来找你,也是件好事。 如今进了王府,王爷对你好才是最要紧的,那些个嫁妆,让晏儿去随便收一收,收不回来,也就算了,知道么?” 提起此事,陆晚凝便想到了陆鸣晏还未上学的事,心里着实心疼。 这样一个聪慧机敏的好孩子,就该好好学习,报效国家,上祈苍天,下佑黎民。 而不是跟着她在后宅里斗生斗死。 陆晚凝道,“娘亲,晏儿不小了,家里铺子那些事,等您好了,就由您亲自料理。至于晏儿,我要让他去读书。” 林月英这才想起,陆鸣晏的年纪的确是不小了。 听说能送他去读书,林月英又是流泪,“是,是。晏儿是该去读书了,都怪娘糊涂了,这些年每次去信求你父亲让晏儿上学,他都是不肯,娘都快不报希望了。如今有了银钱,该让他找家书塾去读的。” 书塾? 陆晚凝摇摇头,一般的书塾,也只能教一教认字罢了。 既然要上学,便要让他师从名家,学一学为人立身之本。 只有根基打好了,将来遇上事,才能立身持正。 “娘亲,你不必操心这件事。我来为他找先生。” 第50章 你去跟王爷住 陆晚凝又与林月英说了会儿话。 等着厨房的菜好了,才和厨房里上菜的婆子们一起回到星云阁的东厢房来。 墨行渊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但才刚收了她细心做的如此精巧的礼物,倒也不觉得生气。 看着她们端着菜进来,很是自然地拨动轮椅,坐到了桌前。 林月英见着他的轮椅,诧异了一下。 但不敢说什么,只命人将菜放到桌上,然后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倒是陆晚凝,因着照顾墨行渊的几天,都是和他一起吃的,并不拘束,捞起筷子便自顾自开吃了。 她如此不讲究,看得林月英是心惊胆战。 王爷是一家之主,他没发话,怎么陆晚凝就动筷了?! 难怪他会不喜欢凝儿! 林月英一边跟墨行渊道歉,一边点陆晚凝,“这……王爷恕罪,小女是乡下庄子里养大的,礼数不周,王爷勿怪。” 陆晚凝一脸奇怪,礼数她倒是知道。 但刚进门那天,给墨行渊处理伤口实在累着了,是以第一天就坏了规矩。 左右墨行渊也没说什么,她便一直这么随意了。 但她和林月英是说不通的,只能扭头看了墨行渊一眼。 墨行渊微微一笑,一脸宠溺,“无妨,凝儿心性自由,本王喜欢。” 站在身后的朔风脸皮都抽抽了。 他今日看见墨行渊笑的次数,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尤其是这含情脉脉的眼神,更让他觉得惊恐万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王妃,到底给他家主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而陆晚凝本人,却很是自然地点头,继续自顾自吃上了。 连墨行渊都没意见,林月英更不敢说什么,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多嘴问这一句。 她只能默默地在一旁吃着,连夹菜都小心翼翼。 看不过去的陆晚凝往她碗里夹了个鸡腿,随后又对墨行渊问道,“王爷,您认不认识什么启蒙先生?” 没办法,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那些真有才学的名儒,是一个也不认识。 更不知道哪些是沽名钓誉,哪些是真胸有点墨。 这事儿,还得问墨行渊啊。 “好像……是认识的。” 她一开口,墨行渊便似猜到她的意图,“倒恰好有位很不错的老师,近来很有空。” 陆晚凝眼前一亮,“巧了么这不是?是哪位先生?难不难请?” 墨行渊一笑,“他姜名尘,字若虚。难请,也不难请。” 被他模棱两可的说法绕迷糊了,陆晚凝眨巴着眼,“那到底是难,还是不难?” 搁这玩绕口令呢? 她疑惑的很,但坐在一旁的林月英却猛然吃了一惊。 她确认道,“王爷说的,难道是那位,姜若虚,姜先生?” 陆晚凝回头,“娘亲,你也知道这位姜若虚先生?” 没成想她这一问,林月英反倒紧张起来了。 “你……你还小,不知先生大名也是正常的。姜先生正是王爷的恩师……只是他最近……” 林月英越说越慌,到最后便不敢说下去了。 姜若虚乃是一代名师,手下不仅教出过墨行渊这位摄政王,还出过前朝两位宰辅,朝中更有栋梁之才不知凡几。 从前,拜入姜若虚门下学习的机会,那是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来的。 只是新帝继位以后,不知怎的,这位姜先生却突然退隐山水了。 谁能猜不到,这是新帝在着意打压墨行渊一派。 有姜若虚先生在,朝中大半名臣,皆是他的同门,本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而姜先生隐退以后,当年同窗也得顾及自身的安危,不敢与墨行渊多往来了。 这些事,林月英在侯府听过一些,但后来去了庄子上,便也不再听闻了。 林月英坐立不安,“王爷,姜先生毕竟已经隐退了,小儿资质愚钝,何苦再去叨扰他老人家……让凝儿替他随意找家私塾念了就是了……” 不明就里的陆晚凝自然不知道林月英在紧张个什么,她道,“姜先生能教得出王爷这样的人,可见是有真本事的,晏儿能跟着他学习,咱们得少操多少心。” 她笑眯眯地看向墨行渊,“既然是王爷的恩师,想必王爷有办法请他的?” 看着她眸子里显而易见的精明算计,墨行渊却发现自己并不反感她这样。 只是微微点头,“嗯。” 虽然只是一个字,但以他的身份,便算是答应了。 陆晚凝喜滋滋地给林月英夹菜,直接无视了面色苍白的林月英。 一餐饭吃的简单,饭后墨行渊见林月英实在不习惯他在这,便带着人离开了。 只是临走前特意告诉陆晚凝,“随鸾居已经命人收拾妥当了,你随时可以住过去。” 他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陆晚凝本想装没听见的来着,可是林月英却脸色变了数变,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继续留在星云阁内了。 她才刚漱口完毕,林月英将她的行礼都打包好了。 “娘亲,您也不用如此急着撵我走!” 陆晚凝气急败坏。 好一个墨行渊,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只要林月英听见了这句话,她想装傻都没用了。 果然林月英拉着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你可知道王爷为了你去请姜先生,是何等大的恩典?你刚嫁进王府,却日日躲在我这星云阁里,对他避而不见。你若执意如此,这摄政王府我也是不敢继续呆了,下午我就收拾细软,和你弟弟找个庄子去住着。” 陆晚凝也是很气恼,“不就是个先生么?是他自己答应的。” “你,你这傻孩子!” 林月英无可奈何,只能拉着陆晚凝到内间,将姜若虚先生的身份和退隐的缘由细细告诉了她。 然而陆晚凝仍然是不为所动。 她道,“这么说,就算我欠他个人情,将来还给他就是了。” “总之你不准继续胡闹,我这就命人将你的东西送到随鸾居去!” 林月英态度坚决,下人叫不动,她就亲自拖着行李准备送去随鸾居。 实在被她磨得没办法了,陆晚凝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下来。 第51章 我可是很记仇的 陆晚凝是不情不愿地进了随鸾居,颇有种被人扫地出门的感觉。 可林月英从一开始的谨小慎微,伏低做小,到现在能稍稍坚持自己的意见,她也觉得欣慰。 在侯府多年的磋磨,将昔日江南首富的千金蹉跎得战战兢兢。 她不想林月英余生活在痛苦的记忆里,而想要她走出来,便不能总是违逆她的心意。 她一边想着,一边领着云瑶上了楼。 眼见着楼里似乎又添置了不少新物件,想也知道是墨行渊做的。 没多想,陆晚凝便选了三楼上居中的一间,做为自己的卧房。 她生来就喜欢登高,可这里毕竟是古代,那种动不动高达数百米的建筑,是不可能见到了。 巧的是墨行渊府上,偏给了她这么一座三层高的小楼,其实她是很喜欢的。 从这房间的窗口,能轻易俯瞰大半个王府。 陆晚凝靠在窗边,任凭微风吹过面门,好不惬意。 勉强搬进来的郁闷,也消散了许多。 云瑶站在她身后,有些欲言又止。 被陆晚凝察觉,莞尔道,“你想说什么?” 云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主子,奴婢觉得……您好像不太喜欢王爷?” 不喜欢么? 好像也不至于。 只是她独来独往惯了,以往靠近她的人,又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她和墨行渊不熟,仅此而已。 陆晚凝不知如何回答,一时没说话。 可云瑶却忽然慌乱地半跪了下去,“主子,奴婢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着,您如今已然是摄政王妃了,若总是这么冷淡着王爷,恐怕于您自身不利……” 她本来是墨行渊的人,可是自从陆晚凝买下她,便彻底和摄政王府没了联系。 若是陆晚凝以为她还念着旧主,将她赶出去。 恐怕就是死路一条了。 瞧着云瑶在地上跪着,一脸的惶恐,陆晚凝大约猜到她在担心什么。 “你是为我着想,我怎会怪你呢?” 陆晚凝亲手将她扶起来,又道,“别怕,你既然跟了我,我自会护着你的。” 这小丫头,虽然与她一样,学的是刺杀暗谍之术,但终究还是不同的。 前世的她,已然腥风血雨地过了大半生,早没了那些刚上路的惶恐忐忑。 而云瑶却是空学了一身本事,还没派上用场就被她买了回来。 心性上,还是稚嫩了点。 “这些天良山陆续找回了一些我娘亲当年陪嫁的下人,”陆晚凝问,“左右今日清闲,你去替我打点盘查一番,别叫她们生事,如何?” 既然她学的是媚术,原本又是打算放去后宅与人争宠的。 那么打理后宅,管束下人这些事,想必有些手段。 “是。” 云瑶应了一声,便自下楼去了。 陆晚凝得了清静,伸个懒腰,干脆躺在了窗边的靠椅上。 这些天连着料理许多杂事,可是将她累得不轻。 她自是悠然自得地吹着风打着盹儿,一时不察睡着了过去。 却忽然觉得鼻尖瘙痒,像是有人在…… 冰凉的眸子猛然睁开,陆晚凝浑身的气息瞬间收敛。 她受过极为严格的训练,哪怕是忽然从梦中惊醒,也绝不会大呼小叫。 而是迅速隐藏自己,观察周遭的情形,以便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然而这次,坐在她面前的只有墨行渊。 伸出的一只手还在她面前没收回去,对她的反应有些错愕。 “王爷怎么来了?” 陆晚凝往回一缩,眸子里的寒意瞬间替换为羞怯,虽然是装的。 墨行渊收回手,羽睫一低,将眼里的惊讶之色掩藏。 “来看看你住的如何,还缺不缺什么?” 他说的话语平淡柔和,看不出什么波澜。 陆晚凝打量了他一番,仍然不太确定他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她只道,“挺好的,什么也不缺。” 墨行渊坐着轮椅,又靠近了几分,“你今日怎不去继续收铺子了?还剩下多少?” 陆晚凝伸了个懒腰,“忙了多少天了,累了呗。旁的也没什么,就是有一家叫花楹楼的酒楼,到现在都没把地契和房契给我,说不定是想赖账。再说全都收回来了,想理清楚这些账目的明细,也得小半年功夫。” 她倒是没说假话。 这十多年的账目,在沈如意的管理之下,又是错漏,又是谎报,又是中饱私囊,查起来实在没完没了…… 她肯定不能亲自过问,只能指望林月英和陆鸣晏去办了。 看她累得像只猫一样缩在靠椅上,墨行渊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嘴角泛起的一丝笑。 他道,“本王行动不便,不好陪你回门,不如就让良山带着府上的护卫走一趟,顺路把你娘的嫁妆要回来,如何?” “当真?” 陆晚凝一下子从椅子上坐直了。 她可太知道墨行渊手下的护卫有多厉害了。 这些天她在府上行走,有时也能碰上。凭她的眼光,不难看出个个都是身手了得。 最要紧的是,这些护卫实则都是墨行渊从战场上带回来的。 与一般京城权贵之家豢养的护卫有着根本的区别,个个都是杀气凌然。 辰阳侯祖上虽然也是靠军功得的爵位,但如今怎能和墨行渊相比? 只怕看见这些护卫,就要吓尿了! 墨行渊看着她蠢蠢欲动,也不禁含笑道,“自然是真的。” 陆晚凝磨拳擦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就带着人上门要去。” 此举倒惹得墨行渊好奇起来,想起大婚那日,她张口就说要万两黄金。 “你这些天也收了不少店铺银钱,怎对花楹楼这么在意,果真是个财迷?” “你知道什么?” 陆晚凝白了他一眼,“钱哪有嫌多的?再说我要这花楹楼,是为我娘亲出口恶气。这些年侯府霸占着她的嫁妆,过得风风光光,却让她在乡下庄子里看人眼色过日子。我就是要让辰阳侯一家,也好好尝尝这滋味。” 墨行渊一笑,“原来不是贪财,是记仇呢。” 希望这妮子不会哪天记仇记到他头上来。 陆晚凝没否认他的话,只哼哼了两声,又躺回靠椅上养神。 也不知怎的,她好端端一个专业杀手,偏在他这里没什么戒心。 反而次次都睡得很是安稳。 第52章 养了两个废物 不同于摄政王这边岁月静好,辰阳侯府却可以用的上兵荒马乱来形容了。 沈如意本是一贱籍出身,说起理账管钱这类的事,压根就不擅长。 往日有林月英丰厚的嫁妆兜着底,账面上再怎么乱七八糟,也勉强能填上。 如今可就不一样了,全家上下靠着陆挚的俸禄过活。 哪怕她已然将下人们的月钱、府上的衣食住行开支统统减半,却还是入不敷出。 陆挚刚发下的月银,不到十日就已经所剩无多。 更要命的是,那些房契地契给了陆晚凝以后,外头的铺子一家家被查账,十家至少有七八家查出来账面有问题。 陆晚凝全都让人记下来,每日将账单送往解语堂。 自然,是要她还的。 沈如意拿不出这些钱来,为此沈如意找陆挚哭了多次。 但陆挚已然有点怕了陆晚凝,只说让她自己想办法,不敢去与陆晚凝讨价还价。 此时她坐在解语堂内,明显地憔悴了许多,发髻乱了也无暇梳理。 面上全是连日奔波落下的尘土,将眼角的细纹显得更加醒目。 往日对她笑脸相迎的下人们,虽然不敢明着说什么,却个个苦着张脸。 看她的眼神,也与从前不一样了。 一看到这些,沈如意就忍不住暴躁。 将手里的账本往地上一扔,看向身边坐着的不争气的陆鸣远和陆云霜。 “往日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如今家里有难,你们还如此游手好闲,怎不知道为娘亲分忧?” 陆云霜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被这么说,反倒比沈如意还生气几分。 “现在生气,早干什么去了?若嫁进摄政王府的是我,你们何至于受这些侮辱。要我说,与其在这里想办法还账,不如赶紧将我送去摄政王府。到时候王爷看上了我,那陆晚凝也就失了靠山,这些钱都不用还了。” 她这番话说的,让沈如意无语极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蠢的?你当那摄政王是什么人,前面七个王妃都是活不到第二天。你要有胆子去,有能耐哄得住他,你爹爹早就将你送进去了。如今看着陆晚凝得宠,便自以为是。真让你进了王府,多半也是横着出来。” 陆云霜顿时不服气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她陆晚凝有什么好?!不过是跟她娘一样,使些狐媚下作手段罢了。我可是金尊玉贵娇宠着养大的,难道还比不得她?” 沈如意头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女儿怕是养废了。 以她这般相貌才学,尚且在侯府过得如履薄冰。 而陆云霜只不过是个连心事都藏不住的,又岂能指望她斗得过后院里以此为生的女人们? 沈如意看陆云霜实在不中用,只能转而求助陆鸣远。 “鸣儿,你莫要忙着看书了,也想想办法啊。” 这个儿子,还是有几分心计的。 果然她如此一问,陆鸣远倒是没发火,而是换了个姿势,将身子转了过来。 又将书放在桌上,品了口茶。 然后才优哉游哉地道,“娘,要我说你也是个榆木脑袋。林月英过得这么风光,也不全是靠着陆晚凝有出息。她那娘家,才是真正出了银子的。沈家这么多年,一直靠咱们侯府接济,眼下不正是他们出力的时候么?” “啊?” 沈如意人一懵。 陆鸣远以为她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干脆挑明了道,“娘,不是我说你。如今我快要考试了,正是需要四处用钱打点的时候,你倒好了,不仅守不住家里的银钱,反而让陆晚凝那小贱人抓到了把柄,将家里搞得如此不堪。你可知道外头的人怎么说么?” 外头的人…… 呵,自打当日在玉缘坊,被陆晚凝当众爆出她多年来,侵占正室的嫁妆,她便没再出过门。 实在是没脸啊! 沈如意脸色苍白了几分,她就是故意缩在家里,不愿意出去听的。 可是想不到那些风凉话,还是传到了自己宝贝儿子的耳朵里。 她不甘心地问,“怎么说?” 陆鸣远摇摇头,“外头的人都说,你这是自作孽。原本可以把持着正室夫人的嫁妆,丰衣足食一辈子。偏偏贪心不足,想要置人家母子三人于死地,这才遭了报应。如今眼见着摄政王十分宠她,恐怕……” “够了!” 沈如意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茶台上,猛然打断了陆鸣远的话。 她实在是后悔,但不是后悔为难林月英母子,而是后悔,不该让她们活到今日。 若是当初她下手再狠一点,她就不是难产伤了身子,而是一尸两命! 又岂会有如今翻身的一天! 沈如意冷着脸看向陆鸣远,“你给我记住,人永远只能往前看。她陆晚凝不就是要钱么?如今家里值钱的东西我都已经卖了,若是她还不肯放过,那你的那些孤本藏书,还有你妹妹的首饰,全都得拿去卖了。我倒要看看,将自己娘家逼上绝路,她能有什么好处?!” “什么?娘,你这是疯了?” 听到这些话,陆鸣远立刻坐不住了。 这些年他别的不行,读书上是的确下了苦功的。 只因为陆鸣晏没机会读书,他便要在这一项上远远越过这个嫡子。 正是为了将来有一天,陆挚年事高了,面对一个不学无术的嫡子,和一个才学兼优的庶子,说不定能将爵位传给他。 这些心思,也是沈如意一直以来教他的。 可如今为了凑钱还债,沈如意竟然说要变卖他的藏书?! 那是万万不可的啊! 陆鸣远丢下书,也不与沈如意争辩了,“我去找父亲。” 陆云霜一听也不干了,委屈得哭起来道,“娘亲,我那些首饰都是要留着日后当嫁妆的。咱们府上已经没什么好东西了,若是连这些也没有,今后可怎么嫁人啊!” 若是她堂堂一侯府千金,嫁人的时候连几件首饰都凑不出。 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别说嫁进王府了,就算嫁入寻常百姓家里,也要被婆家看不起的! “娘亲!!” 见沈如意没答应,陆云霜一跺脚,也追着陆鸣远去了。 第53章 去侯府抄家 摄政王府。 良山站在府门前,整理着一小队人马,脸上带着腾腾杀气。 手下的人偷眼看着他的表情,暗暗腹诽——到底是在府上窝着的时间太久了,搞得现在出门要个账都能激动半天。 但良山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这些小兔崽子,还不知道新王妃的神奇之处。 “都听好了,今日是去王妃的娘家,替她要嫁妆。这点小事若办不好,仔细回来了,王爷生气。” 这话倒是让众人神色一凛。 都知道墨行渊对新任这位王妃极为看重,既然出手帮她要嫁妆,自然不容有失。 顿时收起了轻视的神色,一个个满脸杀意。 谁敢私自昧下王妃的嫁妆,那就是跟整个摄政王府过不去! 良山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变化,一侧身,陆晚凝一身骑装从王府里走了出来。 高马尾简单用银色发冠束起,俏脸上不施粉黛,却又明眸皓齿,让人挪不开眼。 陆晚凝看向良山,“人可清点好了?” 良山笑着拱手,“好了,您就放心。” 底下的府卫皆是一惊。 以前可从来没见良山对哪家的千金小姐假以辞色,就算是王妃,好像也不必这么低声下气? 然而谁也不会发出疑问。 陆晚凝当先一步,轻身越上马背,回首一笑道,“那就走。” 奉墨行渊的令,良山没刻意低调避着人。 一路上的行人皆见陆晚凝领着这一支狼顾虎视的府卫,一路奔着辰阳侯府去了。 明着是府上的护卫,可谁人不知,这些都是北境戍卫的寒甲军精锐? “天啊,今天不是摄政王妃该回门的日子么?” “好大的阵仗,这是要做什么啊?” “不是说摄政王十分看重辰阳侯家那个女儿么?这么回门好像有些不合规矩……” “你这都哪年的消息了,现在谁不知道摄政王殿下根本没给岳丈一家留情面啊。前几天不是还上门要了好多嫁妆?” “那今天这又是去做什么?”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但真看见陆晚凝一行人气势如虹地往这个方向过来,还是远远地避了开去。 没人愿意找这个不痛快。 陆晚凝在辰阳侯府门前停下,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然而侯府的门童一看见她来,便已然大惊失色。 “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又回来了!” 根本不用她废话,小厮已然逃命一般地向着府内奔去。 侯府上上下下,听说陆晚凝又回来了,个个如临大敌。 回避的回避,逃跑的逃跑。 一时之间,府上竟然乱作一团。 门前更是一个人也没剩下。 想起上次,甚至在门口打死了一个口无遮拦的狗腿子,才得以进门。 陆晚凝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还是有些长进的。 她轻盈地跳下马来,旁若无人地直接往侯府里走去。身边跟着良山带领的摄政王府护卫,根本无人敢靠近。 于是她就这么长驱直入地,到了后宅。 尚在书房里为花楹楼一事着急的陆挚,远远便听见了动静,心里叫苦不迭。 他虽然已经去见了那位大人,可是这些天以来,迟迟没有动向。 唯有花楹楼的生意,为求稳妥暂时停了下来。 今日陆晚凝再次登门,他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会交出地契房契。 “侯爷,本王妃要的东西可找到了?” 陆晚凝一路行来,毫无任何阻碍,很快就到了陆挚的书房。 许是家仆们实在害怕,陆晚凝脚程又快,甚至没个人通传。 看着她这般兴师问罪的架势,陆挚没来由地烦躁,“我到底是你的父亲!你这样成何体统?!” 父亲? 呵! 陆晚凝笑了,“本王妃和娘亲在乡下被恶仆刁难时,你想不起是我父亲。吃不上饭,穿不暖衣时,你也想不起是我父亲。我出嫁入王府,你险些将我娘亲打死在家里,更是从未想过什么夫妻、父女之情。” 她面带嘲讽地看着陆挚,眼神与看街边的小流氓毫无区别。 “如今上门要账,你倒记起来了。怕是晚了点?” 被陆晚凝说得心口一滞,陆挚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又提起来,到底想干什么?” 许多年来,他故意纵着沈如意将林月英母子三人送到庄子上,何尝不是自知对不起她们。 只是心里的那一点点愧疚,根本无法与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相比。 唯有眼不见为净罢了。 如今陆晚凝骤然成了摄政王妃,却不是他想不见就能不见的。 “我不想干什么,只想与侯爷人财两清罢了。上次来时,侯爷说花楹楼的房契地契找不到,我已经给足你时间去找。今日若是还拿不出……” 提到花楹楼,陆挚眼见着脾气暴躁了起来,“拿不出又怎样?!” 陆晚凝轻蔑地哼了一声,“拿不出来,我就自己找呗。” 她一句话落地,身后的护卫同时上前两步。 个个是威风凛凛,怒目而视。 “你!” 陆挚被这惊人的气势一逼,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随即便恼羞成怒,“本侯乃是世袭的侯爵,你们敢在我府上撒野,难道不怕我上报皇上?!” 他这话,却说的良山一笑。 “我家王爷代君行政,有先帝御赐的先斩后奏之权,莫说你区区侯府,便是一等亲王,也说不出如此荒谬可笑之言。” 这回,陆挚是真的有些怕了。 永宁国上下,谁人没有听说过墨行渊的手段? 他竟然让陆晚凝带着府中护卫上门,摆明了是站在她那边的。 陆挚擦了一把冷汗。 他原想着墨行渊还在病中,这么久未曾露面,或许是病势严重,甚至性命危及。 若是如此,即便他有心维护陆晚凝,也该是力不从心。 但如今…… 也只能赌一把了,赌墨行渊不会真把他如何。 陆挚深吸了口气,咬着牙道,“花楹楼的房契地契,不在我手上,你们即便搜查,也没用!” 陆晚凝眉头一挑,“是么……?” 陆挚对这座酒楼,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在意。 宁可与摄政王府对上,也不敢交出来的东西? 她反倒来了兴趣。 第54章 当众抓捕辰阳侯 “那就只好失礼了。” 陆晚凝手一挥,背后的人便各自散了开去。 今日过来,虽然名义上只是要账,但他们一个个都是抄家的熟手了。 当即在侯府里进进出出,凡是值点银子的东西,都不放过。 陆挚与人往来的私信,自然也逃脱不得。 眼看着他们将家里翻的一团乱,而陆挚本人甚至都有些想不起,到底哪些东西是不能被翻出来的。 他气得面色通红,指着陆晚凝,破防骂道,“陆晚凝,你如此忤逆长辈,目中无人,难道就不怕报应么?” 陆晚凝好笑地看着他,“你抛妻弃子,草菅人命,侵占他人家财,赶尽杀绝……你都不怕报应,别人怕什么?” 陆挚被她怼得说不出话,干脆闭了嘴。 不多时,护卫们陆续回来了。 “主子,没找到。” 良山有点意外,“哦?” 他们出手,还找不到的东西,多半是不在府上。 但是他也想不通,陆挚如此费心,藏一座酒楼做什么? 正如他上次自己说的,实在找不到了,出一张凭据,也可以去户部补办手续的。 莫非这酒楼有什么猫腻? “侯爷,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良山的眼神飘向陆挚,已然不似平时那样不卑不亢,而是带了几分警告之意。 陆挚被他看得心里发慌。 可是花楹楼的事,是绝不能被摄政王府知道的。 否则即便墨行渊肯放他一马,那位大人也不会留他了。 因此只能默默的不做声。 良山摇摇头,“如此,只好请侯爷往摄政王府走一趟了。” “什么?” 陆挚人登时就懵了,“我乃是朝廷世袭的侯爵!你们想抓我,就得拿出罪证!否则便是欺君罔上!” 连陆晚凝也有几分意外。 她只是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墨行渊是个狠茬子。 但不知道路子这么野啊。 没个由头,没个罪名,更没有证据,就随便抓个侯爵? 唯有良山,十分熟练地叹了口气,“侯爷,所以说的是,请您走一趟。若是拿出罪证,就该是抓捕了。” “你!” 陆挚听明白其中的文字游戏,怒道,“你说请就请?我不去!” 良山面色一冷,“那可由不得您了。” 话落,身后早有人上前,直接将陆挚按倒在地上。 见此情形,偷偷躲在一边的沈如意便藏不住了。 她这些天与陆挚有些矛盾不假,可她心里知道,她的倚仗,便是这座王府,便是陆挚头上的爵位。 真让摄政王府将他带走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她今后可怎么活! 沈如意从侧边冲出来,义无反顾地护在陆挚身前,“侯爷!侯爷!你们不能带走他,他是有爵位在身的,怎能随意逮捕!” 别管她是为什么,这一瞬间,陆挚还是有那么几分感动的。 可惜他感动了没多长时间,就被陆晚凝的话语无情打断,“沈氏,你该不是想一起去?王府倒不介意多你一个。” “我……” 沈如意连个犹豫都没有,连忙让开了路。 陆挚气得差点吐血,瞧着跑出来的样子多深情,其实也根本没想着和自己共进退啊! 看见沈如意委委屈屈看向自己,陆挚心里直犯恶心。 从前怎么不知道这女人如此虚伪? 但为着自己的前程,他还是挣扎着大声道,“替我照看好家里,平日怎么嘱咐你的,都别忘了!” 沈如意浑身一震,似乎想起什么一般,对着陆挚重重点头。 这一幕,分毫不差被陆晚凝瞧见。 看来……他还有什么后手? 临出门时,陆晚凝有意无意地瞥了沈如意一眼。 果然见她不像刚才那么惊慌失措了。 陆挚到底交代她什么了? 见她神色有异,良山靠近两步,低声问,“王妃,是否要将沈氏一起带走?” “嗯?” 陆晚凝想了想,“不急,先留着她。” 如今她只是怀疑花楹楼藏有陆挚惧怕的秘密,却没什么真凭实据,抓了人也是白抓。 倒不如留着沈如意在外头,看她如何作茧自缚。 良山应了一声,当即将陆挚捆上马背,这么带着,便打道回府。 路上的百姓,自然也有机会得以围观了全程。 虽然他们不敢当面议论摄政王府的事,可是陆挚像条狗一般趴在马背上,却仍然觉得颜面扫地。 他可是朝廷亲封的辰阳侯! 往日出门,这些百姓他看都不曾看一眼,也从来没人敢如此冒犯地盯着他看! 但此时此刻,他被张破布堵着嘴,什么也说不出! 明明不是阶下囚,却要在马背上被人注视,围观! 那些草民的眼睛里,尽是对他的鄙夷和猜测!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才会被墨行渊如此绑着回王府?! 美梦轰然破碎,他这些日子,因着成了墨行渊的岳父,才风光了那么几天。 眨眼之间,却一无所有! 哪怕墨行渊放了他,今日所受的耻辱,也足以成为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历史! 陆挚双目渐渐发红,心里如同有只怒兽在咆哮。 “陆晚凝,墨行渊……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便与你们势不两立!!!” 相比陆挚的疯狂,陆晚凝心态倒是平常得很。 仿佛马背上押解的人只是个普通的犯人,跟她关系不大似的。 一路回到王府,由良山将陆挚带下去安置,陆晚凝却是直接找墨行渊去了。 她一进门,便毫不避讳地问,“是你下令让良山抓人的么?” 方才在辰阳侯府,她没当面提出质疑,那是怕损了良山的气势,还有墨行渊的颜面。 墨行渊将手中的书轻轻放下,看向她,“嗯?” 陆晚凝又问,“他好歹是个侯爵,随便抓了,这样好吗?” 墨行渊眉眼舒展,笑达眼底,“你关心我?” 陆晚凝有点无语住了,“……重点是这个么?” 他笑笑,将手边的一封奏折递了过来,“你看看这个?” 陆晚凝疑惑,“这是什么?” 摊开来一看,眸子却缓缓睁大。 居然是陆挚结党营私的弹劾? “他虽然有爵位在身,但并无什么实职。这样的闲散王侯,京城里多的是。可偏偏他结交的却都是权臣,这难道不奇怪?” 第55章 杀了陆晚凝 陆晚凝翻着手里的奏折。 因着原主本就养在乡下,对京城里这些人都不太熟悉,看了半天也就只是知道几个侍郎,和几位侯爵。 “威远侯,陆平侯……虞国公府……?” 这些人听着和陆挚一样,都是侯爷。 但要没记错的话,威远侯的长子如今在军中做中郎将来着。 那可是有实权的军职,跟辰阳侯府这种吃祖宗老本的,没有可比性。 陆晚凝将奏折放回桌上,看向墨行渊,“王爷怎么看?” 他既然拿得出这东西,恐怕陆挚的老底都快让他查干净了? 墨行渊一双眸子始终落在她身上。 见她看了这些,丝毫不意外,更毫无担心之色,才微微一笑道,“你说了算。” 到底是她的父亲,若是随意问罪,哪怕陆晚凝已经出嫁,不算陆家的人,今后也难免要背负一个罪臣之女的名头。 所以,这种事还是她自己拿主意的好。 察觉到他的意思,陆晚凝点点头,道,“我瞧他似乎对沈氏另有嘱托,咱们先晾他两天,让他着着急也好。” 她一句话,便注定了陆挚要留在摄政王府上,吃些苦头。 …… 寿康宫。 太后的殿宇内,终年散发着花香。 当年她还在做皇妃时,先帝便常常赏赐她各种名贵花朵,称赞她人比花娇。 如今她已经上了岁数,但保养得宜,也不见老态。 今日皇帝如常来向她请安,母子俩对坐,端的是一副岁月静好的姿态。 “太后娘娘,摄政王府上传消息来了。” 太后摆弄着食指上新得的祖母绿戒指,心不在焉地道,“宣。” 一个俊秀太监,跪在门槛外,大声回报,“禀皇上,太后,今日摄政王妃,带着府上的护卫,将辰阳侯请去了摄政王府。” 太后的手骤然僵住了。 沉默了一阵,她才开口道,“前些日子,芳春特意进宫见我,当时便提起,这个摄政王妃不是省油的灯。没想到她竟然是个不忠不孝的东西,连自己老子都不放过。” 皇帝想了想,接话道,“反正赐婚将她嫁过去,就是为了挑起朝臣们对摄政王府的不满。如今九皇叔纵容王妃,将岳丈随意抓走,岂不是与我们的目的不谋而合?” 太后瞥了他一眼,顿时有些气恼,“你到底是真想不到,还是假想不到?” 她重重将手拍在桌面上,手上的珊瑚琥珀手串砸得一阵响,“你既然知道,那陆晚凝能做这种事,都是墨行渊在背后纵容……难道就不想一想,他凭什么……?” 说到这里,她眼中流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重新归于平静。 她看着皇帝,心里已经在哀叹。 若是她的儿子,也能像墨行渊一样争气,她又何苦在享清福的年纪,还要如此操心? “母后,您的意思,难道他的病好了?” 皇帝思索一番,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惊恐起来,“那您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此事是……” “住口!” 太后生怕他说出什么,连忙将他的话头打断,有些后怕地在宫内扫视了一圈。 宫里头未必没有墨行渊的眼线。 但看着皇帝这稳不住的样子,心里更是生气。 “真是枉费我一生心血,扶助你登上皇位。你也不想想,这种事他若是早就知道,岂会如此忍了?” 她眼中尽是算计。 若是墨行渊当真知道真相,当真手里握着把柄,即便他的伤好不了,单单将消息放出去…… 凭他在朝中的声势地位,这皇位便得换人来坐! 可墨行渊伤了半月多,却是深居简出,避人不见,显然顶多是心里怀疑。 如今虽然只是陆晚凝行事张扬,可今日她毕竟是带着摄政王府的护卫。 若没有墨行渊点头,仅仅凭着一个王妃的头衔,哪里使唤得动那些人?! 只恨当时下手的人还是低估了他,竟然让他苟延残喘到了今日! 太后重重一拳捶在自己膝盖上,眼神中已然生出了惧意。 见她如此,皇帝也不由低下头有些紧张,“母后,儿子知错了。可是如今眼看着这个摄政王妃折腾的满城风雨,前朝有些人,以为墨行渊快要好了。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朝堂上大半的人都是墨行渊一党,平日里他的政令就总是没人听。 好不容易最近传出墨行渊病危,那些人看着风向,才愿意多搭理他几分。 现在…… 他们只以为陆晚凝的高调行事,就是墨行渊病要好了的前兆。 一个个上赶着巴结摄政王府,恨不能故意和他这个皇帝唱反调,好向墨行渊表忠心。 这些事,太后多少也有耳闻。 她深吸了口气,“看来,哀家得亲自去摄政王府走一趟。来人,传周太医。” 不管摄政王府是什么龙潭虎穴,她也必须去走一遭。 墨行渊的毒到底如何,必须让太医重新看看。 至于那辰阳侯府的女儿,实在是碍眼,即便墨行渊护着,今次也实在留不得她了。 …… 陆挚是上午被抓到摄政王府的,依着陆晚凝的意思,没急着审问。 太后,则是下午到的。 她来的时候,墨行渊正坐着轮椅,陪陆晚凝在书房里下棋。 但让太后心底生寒的是,她从府门走到后院,摄政王府上的羽林卫,她一个也没见着。 为了不让墨行渊提早防范,她特意不准下人通传。 于是走到书房外时,正听得里头传来对话。 先是陆晚凝的声音,“不行不行,我这一步走错了,重来,重来!” 再是墨行渊的笑声,“你都悔了五次了,怎么还不服输?” “我今日才学的棋,你本该让着我些!” 陆晚凝理直气壮,将棋盘上几粒黑白棋子捡起来,扔回了棋盒,又继续苦思起来。 太后的脸色变了数次,最终才归于亲切。 一转过身,进了书房。 “九弟,你的身子好些了,怎么也不派人进宫说一声?哀家和皇帝,得为你庆祝庆祝才是。” 她进了门,见着墨行渊坐在一个有轮子的椅子上,与陆晚凝隔着棋盘对坐。 第56章 王妃大义灭亲 不过几天没见,那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甚至时而意识模糊的墨行渊,已然又恢复了从前器宇轩昂,英姿勃勃的样子。 若不是他还用一条毯子盖着腿,她几乎要以为,他的伤已经大好了。 “太后来了。” 墨行渊冷淡地点了下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对此,太后却有几分不适应。 墨行渊和皇帝岁数相近,自幼也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 他幼时丧母,对她这个像母亲一样的长嫂最是依恋,绝不会露出这样淡漠的眼神。 这眼神,甚至让她有些害怕…… “九弟……” 太后缓了口气,这才道,“见着你好起来,哀家也算是安心了。” 她自顾自地走到两人身边。 按说陆晚凝该有点眼力见,起身让自己坐的,可偏偏她就没有! 太后一时间僵在了原处。 她有一种感觉,这次来,墨行渊对她的态度好像很不一样了。 若是从前,他一定会让这个不懂礼数,不尊敬她的女人,立刻消失! 她站了半天,瞧着愣是无人搭理自己,几乎想拂袖而去。 可今日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只能握着手帕忍了又忍。 太后再度开口道,“九弟,哀家和皇帝挂念着你的伤,今日特意带了太医来。虽然你已然好多了,为着哀家安心,还是让周太医切一切脉,如何?” 此言一出,墨行渊倒是将手里的白玉棋子放下了。 他缓缓地按动轮椅转过了身,眼神阴冷,“是么?周太医,那就请。” 他伸出一条胳膊,搭在了桌上。 听到这里,其实周太医已然满头大汗。 他又不是第一次来摄政王府,墨行渊的态度变化,他怎可能不知道? 从前,不管他是觉得自己无药可治,还是顾念太后养育他长大的情分,从来不曾对宫里派来的太医们使过脸色。 不管号脉的结果如何,他都没什么反应。 但今日,顶着墨行渊那阴寒森冷的目光,他竟然有点不敢上前。 等了半晌,周太医都没动。 太后一颗心本就七上八下,顿时不耐烦了。 “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瞧着周太医战战兢兢地上前,将搭脉用的腕枕捧了上来,想要给墨行渊垫上。 这时陆晚凝却好似无意地开口,“号这脉又有什么用呢?当初整个太医院都住在王府,不是也瞧不好么?” 她看着周太医,笑得很有几分玩味。 自从得知墨行渊不准备继续忍了,她反而觉得自由了许多。 前一世她便最痛恨叛徒。 如今穿越过来,宫里的太后和皇帝,竟然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对前线杀敌的摄政王下手。 用的还是如此阴险的毒药。 她要是能忍了不怼人,那就不叫陆晚凝了。 被她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周太医竟然真的不敢继续搭脉,反而直接跪着趴在了墨行渊脚边。 “臣有罪,臣罪该万死!臣医术不精,这才耽误了王爷的伤势,如今王爷痊愈,乃是王爷福泽深厚。臣请告老还乡……哦不,臣请王爷留一家妻儿老小性命!” 周太医满头大汗,双腿都打颤。 他太明白了,墨行渊今日能好端端坐在这里下棋,必然是遇上能解毒的高人。 而他这些日子奉了太后的旨意,只请安,不治病。 开的方子,也全都是治不好人,也吃不死人的东西。 墨行渊就算不找太后的麻烦,又怎么会放过他?! 他低着头,听见面前的墨行渊低低“嗯”了一声。 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太医脸色一白,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头。 然后他起手,从药箱里摸出把小刀来,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咽喉! 太后根本没反应过来,眼见着一个大活人瞪着眼死在面前,吓得后退了几步。 她心口狂跳着,“周太医!” 这可是跟了她十多年的老人! 竟然被墨行渊夫妻俩一句话,断送了! “你!你们!” 太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她不得不扶着门框缓了口气,这才对着墨行渊恨恨道,“他是没治好你,可你竟然生生将他逼死了!叫往后谁还敢在太医院当差?!” 她一向对墨行渊慈爱,几乎没有如此严厉地责备过他。 然而面对她的责问,墨行渊却只是将桌上的手收了回来,重新拿起了一枚棋子。 “既然德不配位,死了便罢了。” 他淡漠得甚至不曾多看她一眼。 陆晚凝此刻终于想明白该走哪一步,将一枚黑子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然后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太后,这个太医胆子也太小。要不您换个人来把脉?” 不过来了人,能不能回去就不好说了。 太后听得明白陆晚凝的意思,可是看着陆晚凝眼里的嘲讽,她居然有些不敢开口。 没错,她是太后。 是永宁国地位最高的女人。 但,她真的敢和墨行渊翻脸么? 她还真不敢。 墨行渊自幼随着先帝在军中长大,在军中威势极高。 若不是先帝驾崩时,他还在前线带兵,战事激烈,一时无法赶回来,或许先帝留下的遗旨上,就不是让他摄政。 而是让他继位了! 太后知道一时动不得墨行渊,却将矛头指向了陆晚凝,“九弟,你便这般纵着你的王妃目中无人?她今日先是当众抓了自己父亲,又在哀家面前以下犯上,口出狂言。这等德性,根本不配做摄政王妃!” “太后是说辰阳侯么?抓他的命令是本王下的。” 墨行渊将桌边给陆晚凝看过的那本奏折,原样递给了太后,“本王行动不便,所以让王妃替本王走一趟。王妃大义灭亲,捉拿逆臣,本王还在想如何赏赐她呢。” 他一笑,“倒是……辰阳侯被捕一事,乃是政事。太后近来难道很关心前朝么?” 轻轻一句话,却让太后浑身一震。 永宁国早有祖训,后宫不得干政。 虽然皇帝不成器,私下里也会去她宫中商议政事,但这种事私底下说说无妨,若被墨行渊拿住把柄…… 可不是开玩笑的。 “哪,哪里……哀家不知他竟然做了这些事,只以为是王妃狭私报复呢……” 太后面色讪讪,这回是真不敢大声说话了。 第57章 带上你的人,现在就给我滚 “太后本是该享清福的人了,也不知什么人将这些事往后宫里传,看来是该管管这帮下人们。” 墨行渊捏着棋子,似无意地说道。 却将太后听得心中一惊,墨行渊这话的意思,是要断了她在前朝的耳目啊! 太后的脸色,已然带了几分讨好,“九弟,也不是他们故意传话。只是想着辰阳侯毕竟是晚凝的父亲,她突然带人上门捉拿,自然我这做嫂子的要关心一些。” 朝堂上效忠她和皇帝的本就没多少人。 若是被墨行渊再清洗一番,处境更是要岌岌可危。 她只能厚着脸皮,生生将此事说成,她与陆晚凝这弟媳之间的“家事”。 又等了一会儿,见墨行渊未置可否,太后终究是没找到什么借口处置陆晚凝。 又生怕他再提什么干政的,太后只能悻悻告辞,“时辰也不早了,九弟既然好的多了,回去哀家也算与皇帝有个交待。” 墨行渊还未答话,守着棋盘的陆晚凝已然抢先一步道,“慢走,不送。” 这话将太后气得够呛。 上一回陆晚凝说是要照顾墨行渊,便未曾亲自送她。今次更加放肆,竟然连个理由都不找了。 太后攥紧了手帕,忍了又忍,才总算没有当场发飙。 见墨行渊更无劝阻陆晚凝的势头,她也只能甩甩袖子,转身出去。 “对了,太后。” 她才刚一挪步,就听得墨行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本王病了这些日子,府上倒是出现不少生面孔。这些人本王一个也不认识,只好全都暂且看管了起来……” 太后回过身,难以置信地看向墨行渊,“什么……?” 他这摄政王府,能有什么生面孔。 无非就是宫里派来的羽林卫和宫女太监罢了。 即便墨行渊不认识人,这些人身上个个也都带有能证明身份的官牌! “若是太后认识,尽可将人带走。若是您也不认识,只好按刺客处置了……” 墨行渊轻叹了一口气,似在惋惜这些人命一般。 太后一双眼紧紧盯着墨行渊,心里却砰砰直跳。 他到底是因为不满自己随意换了他府上的人,还是因为已经察觉到中毒一事有所蹊跷? 不管是哪一种,今日墨行渊的态度,都完全可以说明—— 他很不爽。 太后只能顺着墨行渊的话头道,“哀家也是想着你病重,难以料理府上的事。既然你已经好多了,这些人自然是哀家要带走的。” 她太了解墨行渊的脾气,他绝不会允许这些人留在摄政王府的。 她和皇帝身边可用的人本就不多,经不起这么大的折损。 更要紧的是,她不能再加深墨行渊对她的怀疑了。 否则,后果她难以承受。 似乎害怕他们夫妻俩再说出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太后飞快地找到被看管起来的羽林卫和宫人,直接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摄政王府。 因着对王妃不敬,芳春姑姑有幸得了些“特殊关照”。 摄政王府上的人,不对她这等毫无武力的女流下手,却有的是惩戒下人的法子。 芳春姑姑被罚在随鸾居外跪了一整晚。 她本就有些年纪了,在宫里也是时常要跪着回话,膝盖本就不好。 这次在青石板上跪了一夜,一双膝盖肿得比猪腿还粗。 太后去叫她们走时,芳春姑姑都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让人用担架抬了出去。 芳春姑姑一见着太后,两行泪就下来了,“太后娘娘!您可算是来救老奴了,摄政王和王妃,她们绝对是有反心啊!” 她虽然不是太后娘家带进宫的家生奴才,却也是在太后刚刚进宫的时候,就分配到太后身边伺候的老人。 这么几十年了,主仆情分自然深厚。 自打新帝登基以来,她便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此刻她一哭,太后亦觉得心疼。 “芳春,你说的不错。好歹你是我身边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们如此对你,打的便是我的脸!” 她眼神阴鸷,一想到陆晚凝对她的敷衍,便恨得牙痒。 到底墨行渊是她一手养大的,如今又是摄政王,让他几分也没什么打紧。 可她一个穷凶僻壤里养出来的粗鄙丫头,竟然也敢蹬鼻子上脸? 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放心,这口气哀家不会白白忍了的。” 墨行渊不是想护着这贱人么? 明面上找不出错处,可暗地里下手,谁又能察觉? …… 太后离开后,陆晚凝几乎是立刻丢下棋子,跑到院外招呼了朔风和良山进来。 良山是个耿直人,上前便问,“王爷,王妃,唤属下有何吩咐?” 全然没察觉到,他俩一进来,墨行渊扔了手里的棋,面色不善。 朔风瞧着,似乎嫌他们扫兴。 但陆晚凝却丝毫不觉得,反而道,“那些讨厌的家伙都走了?” 良山如实道,“羽林卫和宫里的嬷嬷宫女都带走了。咱们府上的人虽说先前都被太后遣散出去了,如今要叫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晚凝往后一倒,靠在了软枕上,“哎,那就好。府上到处是别人的耳目,实在不自在。” 她这话一说,不仅良山和朔风面面相觑,连墨行渊也莞尔。 就她这无法无天的样子,也能算是不自在? 那请问要怎么样算自在? 本就很是吃惊的良山朔风,看见墨行渊嘴角的迷之笑容,双双打了个寒战。 最终还是墨行渊开口问,“辰阳侯怎样了?” 审问辰阳侯的事,乃是朔风在过问。 他当即面色一凛道,“回主子,他毕竟有爵位在身,属下没用刑,只是没给他餐食饮水。他到现在还没松口,看来那花楹楼的确有些猫腻。要不属下带人去查查?” 顺便,就不留在这碍眼了。 可陆晚凝却摇头,“花楹楼即便有猫腻,这些天他肯定会提前处置,不会等着咱们去查的。” 朔风小心地询问,“那……王妃的意思是?” 如今他和良山,因为看的多了,已经有点理解了陆晚凝在墨行渊跟前儿的地位。 凡是陆晚凝的意思,只要不涉及原则,是不必与墨行渊再打招呼的。 第58章 凝儿,你放过我好不好? “稍后我亲自去会会他。” 陆晚凝眯着眼,笑得十分和气。 但屋内的众人,恐怕也唯有她自己会感觉和气。 短短几日的相处,摄政王府上至墨行渊本人,下至看门的门童,个个都已经知道她的脾气……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听得她要亲自去见陆挚,朔风也只是应了声好。 于是陆晚凝便理直气壮地丢下了下一半儿的棋,还对墨行渊道,“这棋实在没意思,下来下去也下不完,下次咱们玩儿个别的。” 墨行渊无语地看着她。 要不是连番悔棋,这局早就结束了。 可惜没等他吐槽出口,陆晚凝已经光速地溜了。 …… 陆挚被看押的地方,乃是摄政王府的水牢。 陆晚凝到了地方一看,才知朔风嘴上说着没有用刑,但他的意思应该是,没用能被看出来的刑。 这水牢,并不像前世影视剧里那样,将人用铁索拴起来,吊在水里。 反而只是用木头栏子,将人锁在天井的地面上躺平。 看似平平无奇,可一天下来,却足以将人炙烤得浑身皮肤都在爆裂。 更由于不给喝水,而万分干渴。 但到了夜里,气温骤降,或许还伴随着夜间的露水霜气,又将爆裂的皮肤破口浸得痛痒难忍。 如此周而复始,虽然痛苦,但只要控制得好,却需要极长极长的时间,才能致人死亡。 这才是水刑的由来。 陆晚凝见到陆挚的时候,他才只不过受了一日水刑,却已然嘴唇崩裂流血,躺在地上呻吟不已。 见着她来,他张开嘴仿佛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嚯嚯”声。 竟然说不出话。 陆晚凝撇撇嘴,“将他带下来,我有话与他说。” 朔风领了命,命人把陆挚从木栏里解出来,又舀了一瓢凉水对着他当头淋下。 如此,陆挚才堪堪能说出话来。 他一张嘴,第一句话便是,“你……你这逆女,难道真想害死我不成?!” …… 星云阁。 林月英正忙着整理前些日子,陆晚凝和陆鸣晏外出收回来的账本。 听得外头陆鸣晏一阵小跑着进来,大声道,“娘亲,娘亲,姐姐把爹爹抓回来了。” “什么?” 毕竟是有数年夫妻之情,林月英本能地揪心了一下。 这里可是摄政王府。 都说一旦被墨行渊抓回府上,不死也是要脱层皮的。 但陆挚一个闲散王爷,每月只是等着领俸禄的罢了,又能犯什么事呢? “这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 林月英身上的伤还未好全,这些日子总在星云阁里养着。 外头发生什么,大半是靠陆鸣晏回来告诉她的。 今次也不例外,陆鸣晏便将他知道的都说了。 “听其他人说,像是姐姐上门去要娘亲剩余的嫁妆,父亲他不肯给,这才将他抓了。” 陆鸣晏语气天真,丝毫察觉不到这话里的不对。 可陆挚是世袭的侯爵,哪里有因为拖欠一个民女的嫁妆,而被抓捕的道理? 林月英略一想,便继续问道,“这事不太对。侯爷现在在何处?” 陆鸣晏道,“姐姐刚过去,娘亲,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他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林月英。 其实陆鸣晏出生以来,看见陆挚的时候屈指可数。 可他却每每都看着,别的孩子都有家里的爹娘疼爱,而他只有娘亲。 要说小小的心里,没有过一丝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最近因着陆晚凝出嫁的事,陆挚的表现实在难以符合父亲这个身份该有的责任,才让陆鸣晏一次次的失望。 如今陆挚落难了,他也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走,我们去看看。” 林月英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两人出了星云阁,一边问路,一边往水牢的方向去了。 …… 陆晚凝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碧螺春,茶香悠然地在院子里散开。 已经被暴晒了一整天没喝过水的陆挚,只是单单闻着这道茶香,便已经觉得嗓子眼快要冒火。 偏偏几个卑贱的护卫将他按在地上,跪在陆晚凝的身前,动弹不得。 但身体上的摧残,已然让他放弃了那点自尊。 此时他跪在地上,对着自己昔日最瞧不上的女儿,喋喋不休地道歉。 “凝儿,从前是为父的错,为父不该冷落了你们母子。你就放过为父这一回,今后……今后我一定洗心革面!”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先给我一口水喝,行不行?” “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你娘亲和你弟弟的面子上。她们一个是侯府的主母,一个是侯府的嫡子。将来你弟弟长大了,还可以承袭家里的爵位。你饶了我,我立刻上奏皇上,将你弟弟立为继承人,怎样?” “……” 他越是说,陆晚凝的眼神却越冰冷。 她实在是想不通,江南林家是何等的富贵人家,所教养出来的林月英,又是如此的温婉娴淑。 哪怕在京城这名利场上,也根本不落身份。 怎么就会沦落到陆挚的手上,最后落得这光景? 若不是她碰巧穿越了,说不定林月英已经死了。 陆挚这些虚情假意的道歉,她都没机会听。 “侯爷,差不多说够了?”陆晚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心知肚明,我将你带回王府,为的是什么。” 她用盖碗茶的碗盖轻轻拨弄着手里的茶水,七成热的水温刚刚合适。 茶水入口的瞬间,茶香便在口鼻之间氤开来。 只可惜这点茶香,终究冲不淡对陆挚的恶心。 她又将手里的茶放下,却低头对陆挚道,“我有的是时间,就是不知道侯爷你……还有多少时间?” 陆挚浑身一哆嗦,被她的目光震慑了片刻。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么一个从来不起眼,也从来不敢忤逆他的女儿,怎么会几日之间,变成这样? “你……好,好好,我明白了。你从小装的那么低眉顺眼,想必为的就是此时此刻。多亏我一番心思,将你嫁入摄政王府,没想到,没想到你从一开始就是狼子野心!” 陆晚凝看着忽然发笑的陆挚,一脸无语。 这渣爹,到这时候还只记着甩锅。 真是无可救药。 第59章 女人,要先学会做自己 陆晚凝能在摄政王府活下来,靠的全是她自己。 没想到却被陆挚说的,好像还得感谢他似的。 陆晚凝压根没兴趣与陆挚自证清白,她道,“既然你说我狼子野心,那就更该知道,交不出花楹楼的地契房契和账本,你休想好好从王府离开。” 她有的是时间在这里耗着。 陆挚听她这么一说,却只是笑了起来,根本没在怕的。 陆晚凝微微皱眉,感觉他好像还有什么底牌没出。 但未等她开口,余光便瞥见在院子的进门处,有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良山几乎立刻将剑拔了出来,“谁?进来。” 两人皆是吓得躲进了墙角。 良山一见人不肯出来,直接喝道,“来人!” 几个护卫立时将这墙角层层围住,里头的人见躲不过,惊慌失措地喊,“我们是来找王妃的!” 被陆晚凝听出是林月英的声音,赶紧道,“良山,退下。” 她从椅子上起身,亲自过去将惊魂未定的林月英扶了出来。 陆晚凝道,“娘亲,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仔细他们伤着你。” 她拉着林月英和陆鸣晏来回打量了几圈,确定人没事,才松了口气。 林月英也有些后怕。 她哪里知道,摄政王府上的护卫这般严厉? 林月英捂着心口道,“我听说你将侯爷抓了回来,想来看看……” 自然,她进来以后,一眼便看见了跪在院子正中,被好几个人按倒在地上的陆挚。 昔日那算得上有几分风流倜傥的侯爷,此刻也只不过是一狼狈颓丧的阶下囚。 林月英一下子回忆起,她从江南带着整船的嫁妆来到京城,当时陆挚亲自上码头迎接她。 那时的她,如何又会想到,这翩翩如玉的公子,未来会是如此的负心薄情? 林月英叹了口气,“凝儿,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瞧得出,林月英心里未必对陆挚全无情谊。 可陆晚凝却知道,继续与陆挚这样的人牵扯不清,只会招来更大的损害。 “娘亲,他犯的是前朝的事,与你无干。你来的正好,女儿有话想问你。” 陆晚凝说着,便拉着林月英到里间坐,也带着陆鸣晏。 林月英听她如此郑重,有些紧张地问,“何事?” 陆晚凝一手牵着陆鸣晏,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发,“娘亲,事到如今,您难道还想与侯爷做夫妻么?” 林月英顿时面露难色,“这……” 她听得出,自打陆晚凝出嫁以后,再没有称呼过陆挚为父亲。 虽然依着礼法,她如今贵为一品妃,这样称呼也无不妥。 可她未必就没有断亲的意思。 这些年林月英虽然无数次说过,这侯门主母,不当也罢。 可如今陆晚凝当面问她,她反而拿不定主意。 林月英叹了口气,“凝儿,当年你外祖病危,最是担心我以后过得不好,却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慢慢选择。不得已才将我远嫁。如今你外祖已然不在了,这是他临终时的心愿,我……” 听得她的解释,陆晚凝更是恨铁不成钢,“娘亲糊涂啊!外祖那般疼爱你,他临终的心愿,定然也是希望你过的好。陆挚不堪托付,即便外祖在世,也不会忍心你继续留在王府里受苦的。” 林月英的目光落向陆鸣晏,“你说的也是,但……晏儿还这样小……” 陆晚凝看着她沉默了。 这些年,陆挚和沈如意对林月英压迫实在太狠。 偏生林月英本身又是个十分善良的,这些本不该由她背负的责任,使命,被陆挚和沈如意一件件地套在她身上。 要她做一个好女儿,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 唯独从未有人告诉她,她应该先做好自己。 她首先要对得起自己,才谈得上对得起别人。 轻叹了一口气,陆晚凝拉起林月英的手,认真道,“娘亲,我知道你顾虑多。但我只一句话,真正的家人,该互相扶持,而不是互相拖累。你若是为了我和弟弟在侯府里忍气吞声,我们纵然高官厚禄,锦衣玉食,也日日要受良心的煎熬。” “你放心,今后我们过的好也罢,坏也罢,一家人在一起,便不会后悔。” 许是她坚定的眼神,给了林月英几分信心,直到这时,她的眼里才有了几分光亮。 林月英搂着陆晚凝落泪,“凝儿,好凝儿……” 身边的陆鸣晏也道,“娘亲,晏儿很快就长大,可以保护娘了。” 这小小的人,似乎也意识到。 若是林月英答应下来,他今后就真的成了没有父亲的孩子。 可他还是懂事地,没有提过自己的意见。 娘亲的事,该由娘亲自己拿主意。 母子三人在屋内说了些话,林月英总算是坚定了自己的心意。 或许是陆晚凝那句,家人本该互相扶持打动了她。 从这个角度上讲,她嫁入侯府十多年,似乎从来没有成为过陆挚的家人…… 既然如此,哪有什么好留恋的? 擦干脸上的泪水,陆晚凝扶着林月英出来。 就连跪在地上的陆挚,都能察觉到,此时的林月英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终年佝偻着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不少。 总是低垂着不敢看人的眉眼,此刻也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看得陆挚心里发痛。 “月英……?” 陆挚难得地呼唤她的小名。 以前的林月英,无论有多生气,听见他这么唤自己,气也消了大半。 可惜今日,她并不是在生气。 “侯爷。” 骨子里的教养,让她还是回答了陆挚。 语气里,却再不是他的妻子。 林月英苦笑一声,“这么些年了,没想到你再唤我为月英,竟然这样迟……” 过往的种种,好的坏的,尽如流水一般涌上心头。 自打她下了彩船,走入侯府,一晃竟然这么多年了。 一开始的夫妻恩爱,到后来的日渐疏远。 有了沈如意以后,只剩下越来越多的冷言冷语,惩戒训斥,还有在庄子里数年的磋磨。 终于,将他们的情分消耗得一干二净。 此刻想着以后要离开陆挚,林月英心里竟然毫无惋惜。 反而觉得轻松极了。 第60章 侯爷,我要与你和离! 或许正是这久违的松快,让林月英更加坚定了几分,将那句早该说的话说出了口。 “侯爷,我要与你和离。” 她的语气平静,平静地好似与陆挚说一声,她要出门去一样。 没想到,那被陆晚凝怎么质问都只是冷嘲热讽的陆挚,忽然激烈地挣扎起来。 “你说什么?!你竟然要与我和离?!” “是不是陆晚凝教唆你的!她根本是在报复我!” “月英,你真的打算离开我?难道你就不想想,如今林家已经没有你容身之处,你带着晏儿,他那么小,你们今后如何生活?!” “别人会笑他是没爹的孩子,他没了侯府嫡子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商女,他今后连功名也考不得!” “月英!” …… 陆挚如同疯了一般,跪在地上一连串地发问。 可是林月英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更加冷。 她被这些话,哄着,骗着,过了十多年啊!! 在被陆晚凝点醒了过后,她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可怕。 此刻她的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 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愤怒。 “没人教唆我,是我自己与你过不下去了。陆挚,夫妻十多年,你宠妾灭妻,你贪心不足,你忘恩负义……这些我全都可以忍受,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如此对待凝儿和晏儿。” “她们是你的亲骨肉!可是你作为父亲,却从来不曾给过她们关心。” “摄政王府凶险,你舍不得沈如意的女儿嫁过来,才让凝儿嫁。若不是王爷疼她,她如今哪里还有命在?” “晏儿虽小,却也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你说离了你,他将来考不得功名,可是在你身边,他连读书习字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认得这几个字,还是我拿碳条在地上教他写的。” “似你这样的父亲,没了便没了!” 她将这些话说完,便从袖子里扯出两张丝帛。 正是方才陆晚凝和她一起,在屋内拟出的和离书。 林月英将这两张丝帕丢到陆挚面前,冷声道,“签了这两份和离书,今后你我,互不相欠!” “你……你……” 陆挚双目泛红,盯着地上那两张和离书,气喘如牛。 他不明白,为何林月英忽然这么决绝地要离开他。 他终于如同林月英一般,不得不想起那些几乎已经要被忘记的从前。 他记得林月英是个温婉的江南女子,虽不如沈如意那么善解人意,能说会道。 但总是在他早出晚归的时候,为他准备好热热的醒酒汤。 他已经不太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冷淡了林月英。 晏儿都已经这么高了,与他没见过几次面。 他的确记得林月英提过几次上学堂的事,但他每次派人去打听,沈如意都说府上有什么事,渐渐才耽搁了下来…… 如今林月英搬了出来,陆晚凝也将那些嫁妆要走了。 原本贤惠体贴的沈如意,如今却整日在府上哭哭啼啼。 而陆云霜和陆鸣远,更是完全不懂得体恤他的难处…… 没了林月英,整个侯府一团乱麻。 “不,我不签,我绝对不会签的!” 陆挚突然愤怒地吼叫起来,生生把良山都吓一跳。 不过他不是怕陆挚,而是想不通他突然犯什么病。 老婆孩子都在的时候,他只会冷落虐待。 如今人家要走,他还要死要活,整得好像很深情一般。 这么会演戏,怎么不换了衣服出去卖唱去? 陆晚凝更是无语,好笑地道,“来人,给我按住他,摁个手印就得了。” 陆挚努力缩着手,“你,你敢?!” 他那点子力气,哪里抵得过摄政王府上的护卫? 护卫们三下五除二,掰开陆挚的手掌,蘸了印泥,往和离书上按下两个鲜红的掌印。 陆挚怒骂道,“放肆!我是辰阳侯,你们竟敢强迫我画押?!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我要是能出去,必然要去告御状!” 但他的威胁,在陆晚凝等人听来,却像个笑话。 告御状? 这个月以来,眼见着墨行渊病危,想去讨好新帝的人,不知道上了多少折子。 其中编造出来的罪名,比陆挚的想象力可好太多了。 陆晚凝也跟着摸出一张断亲书,一样丢到陆挚面前,“还有两张呢,您可悠着点别气死了。” 她笑眯眯的样子,对陆挚来说简直犹如九幽里的恶鬼。 两个掌印同样落在断亲书上。 陆晚凝命云瑶小心地收拾好,又对陆挚阴阳怪气地道,“哎呀,侯爷说自己不是心甘情愿画押的,可惜这白纸黑字红手印,谁见了都得认啊。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这和离书断亲书都作废,侯爷想听么?” 陆挚瞪着她。 他哪里会相信她有这么好心?只不过是想看他的笑话罢了。 他别过头,不言语。 陆晚凝却笑了,“侯爷,这四份文书上,落的都是你的掌印,你要是实在不想认,大可以把手砍了。届时即便日后对峙,也没人能证明这几个手印是你按下的,可不就能抵赖了么?” “这些年你亏待娘亲不少,若是你真为了挽回娘亲的心意,甘愿自断右手,说不定她也能回心转意,既往不咎呢?” 这些话陆挚听了,只气得双目喷火。 他的确想挽留林月英。 但要他自断双手? 只是想一想,他便打了退堂鼓! 陆晚凝看着他的神情变化,也是冷笑连连。 她就是不想让陆挚继续装下去,鬼知道他这寻死觅活故作深情的样子,骗了林月英多少回。 若是真有那么深情,连性命都可以舍弃,何况只是一只手呢? 果然见着陆挚沉默,林月英深感无力。 她从前也不是没提过和离,但每次刚刚说出口,陆挚便好像幡然醒悟一般,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她一直以为,陆挚只是被沈如意迷了魂去,心里多少对她存了几分情义。 但今日,这最后一点幻想,终于也是被打破了。 他就是一个贪图金银富贵,口是心非的小人。 再怎么金玉其外,也掩盖不了这事实! 再看这张脸,林月英只觉得恶心! 第61章 林家来信了 陆晚凝瞧得出林月英眼里对陆挚的厌恶。 反正和离书已经到手了,接下来的事,也不必将林月英牵扯进来。 她柔声对林月英道,“娘亲,你今日也累了,不如先和晏儿回去歇着。我晚些时候再来看您?” 林月英深深看了陆晚凝一眼。 她不蠢,知道摄政王大张旗鼓地将一个侯爷抓回来,不可能是为了给她和陆晚凝泄私愤。 定然还有别的事。 此刻陆晚凝让她离开,是想将她摘出去。 林月英握着陆晚凝的手,叮嘱道,“凝儿,自己好好当心些。” 她不能不领这个情。 可她同样也担忧,陆晚凝为了她的事,过多地牵扯进朝堂的纷争。 即便有摄政王护着,也总是不放心的。 陆晚凝一笑,全不放在心上,“娘亲放心。我没事的。” 区区一个陆挚,说的好些,是个侯爷。 说的不好,只是个躺在祖先功劳簿上的蛀虫。 在侯府里,他一手遮天,可出了侯府这方天地,他屁都不是。 根本没必要放在眼里。 好生送走了林月英,陆晚凝的脸色便再次冷了下来。 “侯爷,这是我问的最后一遍,花楹楼的地契房契,还有账本,在哪里?你要实在不肯说,我就只能让王爷亲自去查,到时候查出什么来……你可就怪不得我不给你机会。” 她当然不是虚张声势。 实际上,在注意到陆挚对花楹楼的特别态度以后,墨行渊早就下手去查了。 原以为是陆挚贪财藏私,不曾想却查出来他结党营私的证据。 如今留着陆挚,只不过因为,凭他的身份,根本不该接触到那么高层的权臣。 想留着他,查出他背后的人是谁罢了。 陆挚神情悲愤,盯着陆晚凝的目光,好像要吃人一般。 可惜他甚至连路边的毒蛇也比不上,憋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 “陆晚凝,你背祖忘宗,陷害亲生父亲,你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陆晚凝摇头叹气,“真是冥顽不灵。” 指望他能幡然醒悟,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良山,将他关回去。命人小心看管着,别叫他出事。” 良山应了,却有些莫名其妙,“王妃,以咱们王府的防卫,就是个苍蝇也不好飞进来。您担心的是……?” 陆晚凝道,“总之小心些就是了。” “是。” …… 从水牢出来,陆晚凝绕路去了墨行渊的书房。 正巧碰见朔风在奏事。 墨行渊着一身玄色暗雷纹长衫,靠在轮椅上上听朔风奏报。 一双狭长的凤目半闭着,深邃不见底。 见着陆晚凝进来,才抬起眼皮来,眼神也跟着清亮了几分。 他问,“陆挚还是不肯说?” 陆晚凝嗯了一声,“我猜,他还在等着他的主子来救他。不过眼下这情形,谁开口替他说话,不就摆明了和他一伙?就不知道他值不值得让身后的大人物为了他犯险了。” 墨行渊赞许地瞧了她一眼。 医术不俗,性子合他脾气,没想到心思也这么通透。 一定是最近好事做的多,老天赏她来到自己面前。 朔风瞧着墨行渊的表情,细品了一下他的心思,不由嘴角稍稍抽搐了两下。 没眼看,实在是没眼看啊! 墨行渊的视线轻轻地在他身上扫了一下,朔风浑身一紧。 顿时收敛住表情,低着眼,只当自己是块木头。 倒是陆晚凝不觉得哪里奇怪,很是随意地走进房里坐在了墨行渊旁边。 她才坐下,墨行渊便献宝一般地道,“有两件事,想必你有兴趣听。” 陆晚凝眨眨眼,一脸好奇道,“哦?” 朔风见机行事,主动道,“王妃,辰阳侯府上的探子传回消息,说沈如意今日写了封信去江南林家。信已经拦截下来了,这里是抄录本。” 接过朔风递来的抄本,陆晚凝随意瞄了一眼。 眼里却闪过一丝恨意。 原来这信,收信人写的是陆晚凝的堂伯父,林丰。 自从外祖过世,林月英在京中,无暇回老家料理家产,而陆挚又对她看管得甚为严苛。 老家的几个旁系亲戚,便趁机将外祖在江南的产业占了去。 如今看来,此事分明是辰阳侯府在背后推波助澜。 现下陆挚糟了难,陆晚凝又日日派人上门催债,沈如意没法子,就只能联系林家人上京。 陆晚凝玩味地道,“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侯府的爵位还在,岂是一介商贾之家能抵抗的?” 想必沈如意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她发话了,林家不敢不来。 “你外祖家要来人,你打算怎样?” 墨行渊看向她,似在征询她的意见。 陆晚凝将信纸放回去,“将信好好送到林家手上。我正愁没处找他们去呢。” 嗯,果然很合他的脾气。 墨行渊笑得更加开心。 朔风却如临大敌,他实在不能适应自家主子露出如此“灿烂”的笑容。 犹豫了一下,他又开口道,“第二件事,沈如意去了一趟虞国公府。那虞国公本是闭门谢客,根本不想见她,但沈如意给了银子,让门房传了句话进去。 虞国公当时也没什么表示,让人将沈如意撵走,但她才转过角,又被人叫住,从后门进了虞国公府。 只可惜我们的人没听清她到底说什么。” 墨行渊转动了一下手上的墨玉戒指,“虞国公……” 陆晚凝想了起来,问道,“这好像是花楹楼查出来的人?”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 这样地位的人,本不该与陆挚来往密切。 朔风接了句嘴,介绍道,“正是他。不过目前花楹楼搜出来的证据,也只能证明陆挚和虞国公走动频繁,别的事,倒是瞧不出什么。” 陆晚凝来了精神,“有趣,沈如意竟然有门路能见到虞国公。你说这究竟是陆挚留的后手,还是沈如意藏了什么秘密?” 看她一脸八卦的样子,墨行渊脸色不变,笑着道,“等等看不就知道了。既然她能一句话逼得虞国公改变心意见她,想必虞国公会有动作的。” 陆晚凝点头,“说的是。” 第62章 治疗妊娠纹 在书房里听了一会儿,没多少别的新鲜事。 陆晚凝觉着无趣,便告辞去了星云阁。 彼时林月英正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封和离书伤神。 陆晚凝走进来,她几乎都没发觉。 陆晚凝故意语气轻松地说,“娘亲,你在研究什么呢?莫不是后悔了?” 林月英嗔怪地看她一眼,“这种事,怎么可能后悔?娘是觉得,这辈子好像白活了。” 跟了陆挚这样的人,虚耗了最好的年华。 如今人到中年,却觉得一事无成。 陆晚凝猜不到她的心思,但却给了她一个满满的怀抱,“娘亲可不是瞎说么?你不是有了我,有了晏儿么?要是没有您,哪来的我俩?” 能养大这样优秀的一双儿女,本就是值得骄傲的事。 听着这话,林月英的确是宽慰不少,“嗯,凝儿说的对。” 是啊,有这样的一双儿女,已经比许多人要幸运了。 陆晚凝见她心情好了些,才松开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瓷瓶来。 林月英甚至已经有些习惯,她忽然从袖子里摸出各种神奇的东西了。 此刻十分好奇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微微晃动了一下手里的瓷瓶,陆晚凝道,“就算是送给娘亲的和离礼物。这是用来擦身的。” “香粉么?” 林月英也是娇养着长大的,各类胭脂香粉,无论多么名贵,多少也曾经见过。 但陆晚凝给她的这一瓶,却有点奇怪。 说是香脂,又不太香……还隐约散发着一股子药味。 虽然也并不难闻,可与她平日见的,到底有几分不同。 “娘亲,这可是我特意给你做的呢。” 陆晚凝撒了个娇,“只要您日日都用这香膏擦身,一定会有惊喜的。” “嗯……” 林月英不知道她又在卖什么关子,只勉强地答应了下来。 到底是女儿的一片心意,反正只是个香膏嘛。 她将香膏收了起来,陆晚凝还不忘提醒,“娘亲一定要记得日日都用,可不能偷懒哦!” 林月英拿她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道,“知道了,知道了,要不娘这就去用,好让你安心?” 她只以为这香膏是因为陆晚凝亲手做的,所以才催着她一定要用。 可看着她转入里间,陆晚凝却笑地很是狡黠。 她一贯知道,林月英从前与陆挚的感情也算是不错的。 一切的转折,都来自林月英生产后,肚子上留下了许多妊娠纹。 陆挚的心性本就凉薄,不体谅她生产的辛苦,却对那些难看的妊娠纹十分介意,去林月英房里的次数渐渐少了。 这也才能让沈如意钻了空子。 林月英虽然不说,可难免心存芥蒂。 陆晚凝特意为她配了这能祛除妊娠纹的药膏,却又怕直接说出来反而让林月英伤心,所以才委婉催着她用的。 她就在外头等候,过了没一会儿,里间传来林月英惊喜的喊声。 “凝儿,凝儿你快来!” 听得出那语气里的兴奋,陆晚凝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踱着步子慢悠悠走了过去。 结果被林月英一伸手就拽了进去。 林月英就穿着一件小肚兜,这么多年在乡下的日子,她的身材早就变得纤细瘦削。 肚子上的纹路仿佛树皮一般,让人不难想象,当初生产时,她承受过多少的艰难。 不过这会儿林月英的脸上可瞧不出什么艰难,她指着自己的肚子说,“你快看看,这是错觉吗?我觉得这些瘢痕变淡了!” 陆晚凝早有预料。 她给林月英的药膏,看起来只不过是普通的香膏。 可实际上却是她在空间里折腾出来的生物科技。 只要好好涂抹,消除林月英肚子上的这些疤痕,也就几日的功夫。 陆晚凝半蹲在林月英身前,夸张地道,“看着是淡了点呢!没想到我随手做的药膏,竟然还有这么大用处!” 许是她的演技还是不到位,林月英一下子看出她是故作吃惊,顿时醒悟了过来。 林月英一下子愣住了,“这,难道这药膏本就是有着祛疤的功效?” 陆晚凝忽然这么有本事,让她感觉都有点不真实了。 陆晚凝拽着林月英的胳膊撒娇糊弄,“娘亲,总之能用的好就行了,难道你不喜欢凝儿送的么?” 林月英心里如同抹了蜜一般甜。 她也不细细去问陆晚凝是怎么能做到这种事,只是笑着回应,“凝儿做的东西,娘自然是喜欢的。只是让你费心了……” 今日陆晚凝忙得上蹿下跳,她全都看在眼里。 想不到还能抽空做这么神奇的膏药,她实在怕陆晚凝给累坏了。 陆晚凝自豪地道,“凝儿只要娘亲高兴,等这疤好了,再给您调养调养身子,气色好起来,便又是林家大小姐的风范。别说区区一个沈如意,就是满京城的贵妇人,哪一个能比您好看?” 她可是知道,林月英当年入京,还在码头上就引起了围观。 说她是绝色,一点都不过分。 居然生生在侯府被折腾成个黄脸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我如今离异之身,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倒是我的凝儿,风华绝代,将来定能幸福的。” 林月英说着,便将陆晚凝耳边的碎发理了理,看着她一脸的慈爱。 可她说的话,陆晚凝却并不认同。 “娘亲只是遇人不淑,又不曾做错什么事。说不定将来还能重新遇到个如意郎君,也未可知呢。” “你呀!” 林月英根本不信这话,只当是一句安慰了。 宠溺地在陆晚凝的鼻头上点了点,重新穿好衣服,与陆晚凝一起走了出来。 林月英挽着陆晚凝的手说,“凝儿,今日王爷传了话来,说叫晏儿准备着去上学堂了。” 陆晚凝道,“这是好事,娘亲只管应下就是了。” 林月英到底也是管过几年侯府的,对京中贵人们的习惯也颇为了解。 让她操办陆鸣晏上学的事,陆晚凝很是放心。 结果林月英扭捏了一下,犹豫地说,“娘要说的是,今后你弟弟去上学,恐怕你挪不开手去管理那些铺子田地,不如……就让娘亲为你尽尽力?” 第63章 王爷又不吃人 “当真?” 陆晚凝脸上闪过惊喜之色。 她早就想把这些嫁妆丢回去给林月英管了,只是想着她身上有伤,想让她多休息休息罢了。 林月英拍拍她的手道,“知道你是心疼娘,但你总什么一个人扛着,仔细累坏了。娘亲也没多大本事,只是管账经商这块,还是拿得出手的。” 陆晚凝笑着说,“我当然是信得过娘的,既然您这么说了,过会儿我就让云瑶将东西全都送到你星云阁来。要是您有空,把王府的账也一道管了,那就最好了。” 没想到林月英如临大敌,脸上尽是惊恐,“不不,这可使不得。王府的事我怎敢随意插手?!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不行,不行!” 陆晚凝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见她如此恐惧,也不好强求她了。 “罢了罢了,你不想管就算了。你别激动,那王爷又不吃人是……” 陆晚凝被迫安抚着林月英的情绪。 谁知她眉头一皱,答了一句,“那可说不好。” “……” 所以,墨行渊平时到底都干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 陆晚凝不得不陷入了沉思。 等了一会儿,林月英倒是自己冷静了下来,又道,“凝儿,娘还有一事。” “什么?” 林月英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我知道你孝顺,才将我和你弟弟接到王府来住。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瞧着这次收回来的嫁妆里,也有不少宅院,我想从中挑一个,和你弟弟搬出去居住。” 她仔细打量着陆晚凝的脸色,瞧她没有不高兴,也是松了口气。 林月英继续道,“虽然王爷待你是不错,可是我和你弟弟住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的。” 陆晚凝瞧着她紧张的样子,其实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 她住在这里,虽然没人敢说什么,但那都是为着惧怕墨行渊的权势。 相当于是损了墨行渊的面子。 她虽然在侯府,心气消磨了许多,骨子里却还是要强的。 既然已经承蒙相救,岂能再给恩人添麻烦? “……也好。” 陆晚凝略微思索,便答应下来,“晏儿如今也快要上学堂,是该学着独立些。我陪着娘亲一起去挑宅院。” 母女俩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商定了此事,与墨行渊知会一声,便出门看房去。 林月英被陆晚凝拉着四处看,有些无奈。 她道,“何必这么铺张,随便在嫁妆里选个宅子住了便是。这些都是你外祖当年购置的,住着挺好的……” 陆晚凝道,“娘亲,那些宅子都离得太远了,你听我的,就选在王府旁边,以后也方便有个照应。” “可是……这附近是京城里最好的地段,往来的都是些显赫门第,我和你弟弟……” 一个离了亲的独身母亲,一个没爹的没爵的商户之子。 住着能合适么? 陆晚凝知道她顾虑多,一把拉着她进了店,“怕什么,咱是花银子买的宅子,只要买得起,哪里都住得。” 到底是人靠衣装。 陆晚凝这些日子在王府,墨行渊命人给她置办了不少衣裳首饰。 而林月英更不必说,光嫁妆里拿回来的,便都是寻常见不到的珍品。 今日陆晚凝着一身水色广袖诃子裙,而林月英则穿着件藏蓝色的对襟长褂。 二人看着都挺低调的,但衣服的料子却在日光下折射出上好的流彩。 母女俩一进了店门,掌柜的便看得出是两位贵客,亲自迎了上来。 掌柜的笑得一脸谄媚,“二位贵人,敢问是要选铺子,还是地皮啊?” 陆晚凝便往椅子上一坐,“要宅子。” 掌柜的诧异了一下。 他既然在这样的地段开店,显然也是有些人脉在的。 朝中显贵人家,他多少都曾打过照面。 凭着天生过目不忘的本事,自问能住得起这条街的人,他大半都认识。 眼前这两位,却是有些陌生。 只是开门做生意,没理由得罪人,掌柜的仍是陪着笑说,“二位贵客,不知想要多大的宅院?” 他问的委婉,实则在探听两人的身份。 按着永宁国的规制,不同的人,能居住的地方也是不一样的。 比如墨行渊,身为当今皇帝的九皇叔,乃是宗室贵族,又兼着摄政王的名号。 是以他的王府,是最为显赫的。 大门是五间三启门,大门两侧装饰以影壁,便是三辆马车并排而行,也能轻易从门前穿过。 而各级官员,也有对应的宅邸规模。 如今林月英和陆挚断了亲,份属布衣,又是商籍。 那么她的住所,便只能用最为普通的门。 不等陆晚凝说话,林月英已经开口,“要一间普通民房便好。” 话一说完,掌柜的眼神便不免带了几分轻蔑。 这不是拿他寻开心么? 就这条街,要么是王府大院,要么是朱门大户。 偶尔有几间民房,那都是府上地位高点的下人,得了主子的恩赏,才出来别苑而居。 没想到陆晚凝和林月英穿得如此奢侈,出手却小气得很。 “二位,小店里什么宅子都有,可这民房……着实不多。要不您往城西那方向看看去?” 掌柜的脸上带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有点嘲讽的味道。 城西乃是京城中平民最多的区域,所住的大多是些走街商贩,卖菜阿婆之类的人。 陆晚凝倒是没有瞧不起这些人的意思,但掌柜的这么说,却显然是有些恶意的。 陆晚凝冷笑着道,“我们就想要这附近的。” 她如此说话,不免又让掌柜的多看她两眼。 难不成真是来买宅子的? 可即便是主子开恩,想买下人房,一般让家里的管事跑一趟即可。 她俩穿得这也不像下人啊…… 掌柜的有点犯难。 正思虑间,却听得外头走进来一个健壮男子。 那男子进门便道,“王妃,王爷听说您在外头看宅子,让我来结账。” 他说的话极为朴实,但却把掌柜的惊得眼珠子险些掉下来。 “什……什么王妃?” 他脑子有点断片儿,谁家的王妃这么低调,他竟然从来没见过…… 不,不对! 京城里他没见过的王妃,只有一位。 摄政王妃?! 第64章 亲要断,爵位我也要 掌柜的再一看那进来的人,身材精壮,眉眼带煞。 除了墨行渊,谁会在府上用如此凶悍的人? 定然是她! 掌柜的腿一软,差点直接给陆晚凝跪下去。 “王……王妃,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他这回笑地可是情真意切的讨好。 但看在陆晚凝眼里,却多少有点不是那味儿。 拜高踩低,前倨后恭! 她正想不理此人,重新找家店买,但林月英以为她要动怒,便道,“算了,只是买个宅子而已。他说没有,咱们换家店买就是了。” 说着便要出门。 那掌柜的这么一听,却反应很快地道,“夫人,王妃,二位留步。我刚才想起来有一套宅子,最是合适的。说是遍京城最好的民宅也不为过!” 这话倒是成功让陆晚凝站住了脚。 她还是想要林月英和陆鸣晏住地舒舒服服的好。 她问,“既然如此好,你刚才怎么不提?” 掌柜的道,“您二位不知道,这宅子有些来头,一般人是谈不下来的。要不怎么在我这儿都好几年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里拿出一本图样来。 “二位看,这宅子就在本条街拐过弯的胡同里。这是宅子的平面图。” 他将图纸摊开,陆晚凝和林月英凑过去一看,的确是间不错的民宅。 四面通透,坐北朝南。 虽然占地不算宽广,却也是个四合院儿,足以住下林月英母子和几个仆从。 最要紧的是,穿过京城的护城河水就在院外不远处,要取水用也方便得很。 两人看了都挺喜欢。 林月英开口问,“你方才说,这院子一般人谈不下来,又是为何?难道要价很高?” 掌柜的再不敢轻视她们分毫,连忙摆手,“哪里哪里?这院儿要价是不高的,只因是兵部尚书祖上的老宅,他家里的祠堂早就迁到尚书府去了,这宅子荒废着,却不愿随意卖给没身份的奴才,这才难以出手。” 那掌柜的何等心细,道,“不过以二位的身份,他定然是不会介意的。” 一猜出陆晚凝的身份,顺便也便能猜出。 这摄政王妃身边的妇女,正是传说中的——辰阳侯府原配夫人。 近来京城里流言传地沸沸扬扬,都说摄政王妃与她父亲不合。 如今她带着侯爵夫人出来买宅子,分明是要和侯府划清界限嘛! 既然是摄政王的岳母住,想必兵部尚书听了也不会拒绝。 陆晚凝又将那平面图拿在手里看了几遍,才搁在台面上道,“就这间。” 她娘亲是商户女,身份低微,再怎么看,也越不过这间院子的规制去。 何况它的确离王府很近,走路便能到。 掌柜的面色一喜,“这间院子要价三千两。尚书大人已经将手续放在小店,立时就可交付。” 陆晚凝和林月英都没什么意见,结果被府上来的管事抢着付了银子。 “王爷说了,王妃嫁过来的时候,三书六礼都从简,委屈了您。如今岳母要购房,他不能亲自陪着来选,只出银子,算略尽一点心意。” 管事一板一眼地复述了墨行渊的话。 陆晚凝也只是点点头。 既然是墨行渊开口说,她要是拒绝,为难的是眼前的管事。 至于她和他之间的账嘛,以后再慢慢算好了。 反正他欠自己的一万两还没给。 “你还不谢王爷!” 林月英嫌弃地捅了她一下,多少有点愤愤。 陆晚凝嘴角抽搐。 墨行渊又不在这里,她实在不习惯对着空气表示感谢啊! 但在林月英的监督下,还是说了句,“谢过王爷。” 这些话更是听得掌柜的心惊胆战。 听说过墨行渊宠这位王妃,谁能想到宠到要陪她出来选宅子的地步? 那可是一人之下,日理万机的摄政王诶! 心中暗道幸好这管事来得早,不然他要是口出狂言惹恼了陆晚凝,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敢继续留着碍眼,干脆钻到后面去做交接手续去了。 半晌后,他拿着几张凭证出来,“王妃,夫人,这是您二位的房契和地契。官契将由小店送往衙门去。” 这便算是买下来了。 陆晚凝心情也好上几分,把单子往林月英身上一塞,便道,“走,咱们去看看还差些什么,叫人收拾出来,再添置点家具摆件的。” 林月英无奈,“你这么急做什么?” 陆晚凝道,“娘亲,晏儿快拜师了,您不乐意在王府呆着,那总得布置布置,别让先生小瞧了啊。” 林月英这才想起,按着规矩,拜师父是要请对方来家里吃拜师宴,才算是尊重亲近的。 当时忙不迭地跟上陆晚凝的脚步,“你说的是,可不能迟了。” 看着比陆晚凝还急。 …… 在院里折腾了一天,临时又回星云阁叫了几个人来帮忙,才堪堪将那四合院收拾得能住人了。 陆晚凝如今住惯了王府,见林月英和陆鸣晏两人窝在一个小院子里,竟然觉得有几分局促。 她真诚道,“娘亲,你们暂且住这里。今后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们搬个好点的住处。” 林月英一笑,“傻丫头,我是商籍,再好的宅院,我住了就是逾越。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陆晚凝没正面回答,只道,“您就等好。” 可她心里却自有一番算计。 如今陆挚下狱,单凭墨行渊手上现有的证据,就足以褫夺他侯爵之位。 如此一来,辰阳侯的爵位,便空了出来。 她虽然对荣华富贵没兴趣,但她不出手,这爵位不就落到了沈如意和她生的庶子手里? 断亲是一回事,却也不能白白便宜了解语堂的人。 亲要断,爵位她也要。 她现在没有声张,就是要拿袭爵一事吊着沈如意,让她先还上嫁妆的亏空再说。 不出所料的话,江南林家的人得了沈如意的信,很快就要到京城来了。 见林月英不放在心上,陆晚凝也懒得与她多解释。 她只道,“您今日也累着了,早些休息。听王爷说,五日后是吉日,便要安排晏儿去见姜先生,明天起,就不让他去收铺子了。” 第65章 王爷越来越粘人了 陆晚凝又叮嘱了几句,才从小院离开,回到王府。 想着今日墨行渊特意让人来送银子,便先去看他。 不想她带着云瑶去书房找了一圈,却得知墨行渊在随鸾居里等她。 “怎么感觉他越来越黏人了?” 陆晚凝面色古怪,但还是拧着眉头往回走。 云瑶跟在她后头,听见这么说,亦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黏人这种词,与那位手段残暴,战无不胜的摄政王殿下着实不太匹配。 可陆晚凝说来,又叫人反驳不得。 若是她记得不错,自打陆晚凝搬到了随鸾居,墨行渊日日都来。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默默地走路,不多时就到了随鸾居。 果然楼上亮着灯。 墨行渊坐在她往日喜欢坐的窗口边,从三楼老远就看见了她俩。 迎着窗户,他对陆晚凝露出一丝笑意。 陆晚凝自然也瞧见了他。 坐在醒目的朱漆雕栏边上,依然一眼见着的是他那张脸。 到底是天生的绝色。 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步,陆晚凝噔噔噔地小跑上了楼。 便见墨行渊已经到楼梯口等着她了。 他柔声问道,“今日出去这么久,可累着了?” 陆晚凝道,“还好,替娘亲找到了挺不错的院子,就在王府后头不远处。等你伤好了,带你也去看看。” 她自然地说着,也顺手推着墨行渊进屋。 绣楼占地不小,单是这三楼上,便有三进三出几个大房间。 陆晚凝住了其中一间,又将另一间划出来,当是个书房。 剩下一间,留着墨行渊万一留宿时住。 此刻她便是将墨行渊推着,进了这个房间,且十分自然地去脱他的裤子。 墨行渊自然知道,陆晚凝这是要替他查看腿上的伤口,并换药。 眼神凉凉地扫过跟着的云瑶。 后者身子一紧,知趣地留在了门外,给两位主子带上了门。 陆晚凝蹲在他身前,已经拿出了外敷的药膏。 看着他腿上的伤势,倒是松了口气。 “王爷这腿伤恢复的不错,明日就能做手术了,只是……” 她一边换着药,一边抬头看向墨行渊。 正巧看见他也低着头,只是他眼里尽是她自己的影子。 听见她这么说,也不过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陆晚凝继续道,“王爷,先前与你说过,要做这手术,你的人只能在外头守着,我用药,王爷也会像上次一般晕过去。” 她上次在和春堂,直接出手给魏老治腿,那是迫不得已。 没经过消毒的台面上手术,术后感染的风险还是很大的。 幸好魏老身体底子好,所做的手术也很快,如今早已恢复好了。 至于墨行渊,腿上需要处理的部位实在太多,手术时间短不了。 她还是想把他带进空间里,在无菌室操作。 但她了解墨行渊这样的人。 深处高位,如履薄冰。 一个不小心,便可能丢了性命。 何况他刚刚被太后等人背叛。 想要他在有众多护卫的情况下,还同意自己独自给他手术,自然得提前说明。 她看着墨行渊,眼神清澈。 而墨行渊看她,却显然有几分失落。 “按你说的做便是了。” 半晌他开口,“这样生分的话,以后别问了。” “啊?” 陆晚凝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哪里生分了。 便干脆不想了,继续给他换药。 墨行渊低头看着她忙活,有心伸手为她理一理鬓边碎发,又怕她不高兴,更加对他疏离。 结果便是浑身紧绷着,坐在轮椅上不敢稍动。 她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便换完了,替他穿好衣裤,站起来伸个懒腰。 “可算是忙完了。王爷,咱们吃晚膳去?” 忙碌了一天,累着倒不至于。 但再没东西吃,她可真的要抑郁了。 瞧她一脸馋猫相,墨行渊也不由得宠溺地一笑,“厨房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你回来。你饿了,传菜就好。” 陆晚凝满意地点头,又推着墨行渊出去。 这些时日下来,厨房也算是摸准了陆晚凝的脾气。 这个女主人,可以说是无肉不欢。 厨房的婢女们一人端着一个菜盘,一眨眼的功夫,就将桌子摆满了。 陆晚凝给自己斟了杯空间里带的葡萄酒,很是惬意地夹了块红烧牛肉进嘴。 虽说比她做的煎牛排稍微差点滋味,但在这时代,已经算是不错的享受了。 她吃吃喝喝的,心情大好。 倒是身边的墨行渊,看着她手边的红酒瓶子,一脸疑惑,“你喝的这是什么?” “王爷,这是葡萄做的酒。” 陆晚凝顿了顿,“等您完全康复了,可以尝尝。” “葡萄做的?可是和西域那边酿的葡萄酿一样?” 陆晚凝没喝过这里的葡萄酿,只能瞎猜,“嗯……可能差不多?” 墨行渊看着酒瓶上鬼画符一般的包装。 上面的东西看着像是文字,但他真是一个字也看不懂。 以他的学识,甚至从未见过类似的文字。 陆晚凝只是一个在家不得宠的女子,如何却总能拿出连他都闻所未闻的东西呢? 他探究地看着陆晚凝,却找不出任何答案。 仔细一想,她那一手医术,还有她用的什么针管、吊针,不也是从未见过的么?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多到让他怀疑,她根本不是辰阳侯府的嫡女。 然而若真的被人冒名顶替了,陆挚和林月英早该认出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呢? 陆晚凝瞧出他神色有异,疑惑道,“王爷,怎么了?” 他却只是摇摇头。 比起陆晚凝的秘密,他更想知道的是。 为何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疑点重重的女子,他却总是愿意相信她? 他道,“阿凝。” “嗯?” 陆晚凝回眸,差点没反应过来是叫自己。 “……” “王爷?” 她疑惑地又叫了一声。 结果墨行渊别过脸去,“没什么。” 真是见了鬼,他不过是想问她,等做完手术,她会不会想离开。 若是真有那样的打算,又想到何处去? 话到嘴边,居然有些开不了口。 这种事从未有过,实在奇怪。 陆晚凝挠着头思索,仍是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觉得这位摄政王似乎有什么心事。 她打了个岔道,“等王爷伤好了,是不是还得上前线啊?” 第66章 防水易容术 本是无心的一句话,没想到却命中了墨行渊所想。 他羽睫低下,掩过眸子里稍纵即逝的黯然。 再抬眼时,只有一片宁静。 “你想我走吗?” 他似乎随口一问。 陆晚凝哪里知道他的性子,只是诧异,“听别人说,北境的蛮子最怕冬天,天气一旦冷下来,就在边关挑衅。多亏了王爷年年镇守,才不敢稍动。今年王爷负伤回京休养,边关恐怕不太平……要是有王爷镇守,那些蛮子定然怕得不敢来了。” 说了半天,还是想让他去呗。 墨行渊脸色一沉,“是。” 瞧着他吃饭都不香,陆晚凝也是无奈了。 拜托,她已经努力找话哄着这位了。 到底想怎样?! 还没等她发话撵人,墨行渊便已然放下了筷子。 “本王还要回去批折子,你好好吃,不必送了。” 陆晚凝起身,“啊……好。” 瞧着朔风把墨行渊抬下了楼,陆晚凝仍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正巧良山一个人落在了后头,她快走两步将他拦下,“良山,你家王爷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啊?” 这脾气也太古怪了? 良山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自家主子好不容易铁树开花,没想到碰上另一棵铁树,心情能好么? 但他自诩忠心耿耿,这种时候自然要为主子多说些好话的。 斟酌一番,良山便道,“王妃,近日朝堂上有不少人为着辰阳侯一事,上奏弹劾。王爷如今又不露面,臣子们心思浮动。自然有些情绪不好,您莫要见怪。” 言下之意,王爷背这么大黑锅,可都是为了您啊! 可长点心! 陆晚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但良山一看她表情,就觉得她指定是悟了个寂寞。 刚想继续说什么,耳朵一动,听得楼下传来轮椅落地的声音。 他急着道,“王爷是真心待您的,您还是对他多关心些。我得走了,免得王爷发现我留在这不高兴。” 说完一溜烟就下去了。 陆晚凝若有所思。 他们手里虽然有陆挚结党的证据,但为了查明白幕后的人,的确未曾向朝廷公开这些证据。 若是平日里,墨行渊抓个无关痛痒的人回来审问,自然没人敢说什么。 但如今他在家里养伤,已经将近一月不曾露面,那些人畏惧他的心思淡了,也是正常。 说不定这些弹劾他的奏折,还是皇帝和太后授意人写的呢。 她想了一会儿,脸色也冷了下来。 墨行渊可是她在这个世界混的本钱之一,岂容别人随意攀诬? 她唤了一声,“云瑶。” 云瑶上前两步,“主子。” 陆晚凝一回身,笑得凉薄,“我有两件差事,你选一个容易的办。” 云瑶有些迷茫,“嗯?” 在陆晚凝手里当差这么好的么? 办事还有点挑选? “第一件,去给我盯紧了虞国公府上的动向。第二件,我会将你易容成我的样子,你留在王府,假扮成我即可。” “这……” 云瑶顿时明白了陆晚凝为何会让她选。 她虽然也是受调教,学了一身的武艺和刺探情报的本事,但虞国公毕竟是朝中位高权重之辈。 他的府邸,不是那么好盯的。 可要扮成陆晚凝的样子,那又着实有些难度。 云瑶犹豫片刻,还是毅然道,“我去盯虞国公府。” “你确定?” 陆晚凝听见她选了这一条,倒有些意外。 相比之下,去虞国公府上盯梢,显然难度更大一些。 云瑶老实回答,“主子,我确定。您既然将这差事交给我办,而不是良山、朔风他们,便是不想让王爷知道。奴婢愚钝,怕露了馅儿。” 听她这么说,陆晚凝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些,也不必离得太近,远远留意着就好。” “奴婢知道了。” 云瑶点头,但眼神里仍是有些不解,“主子,您觉得虞国公府有什么问题?” 陆晚凝道,“也只是猜测罢了。陆挚既然要结党营私,那必然是有所图,也定然有人牵头。他来往的这些人当中,虽然也不乏手握实权的人,但说起在朝中的份量,还是属虞国公最有声势。若没个理由,他不会与陆挚接触。” “原来是这样!” 云瑶反应过来,感叹陆晚凝心思实在敏捷。 陆晚凝又补充了一句,“以防万一,我还是将你易容成他人的样子好。” 云瑶自然不会拒绝。 像她这般的死士,一旦暴露了身份,便只有一死。 若能让人察觉不到她的主子是谁,那是最好不过的。 陆晚凝又回到桌边扒了几口饭,然后拉着云瑶就进了内间。 半柱香后,云瑶跟在陆晚凝身后出来,一脸惊疑之色。 “主子,您这易容术怎么会如此神奇?” 她对着镜子摸着自己的脸,一时都有些无法适应。 易容术也算她必学的项目了,但即便是教她们的师父,技术也远远达不到这个程度! 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脸,这简直就好像换了个头! 而且哪怕凑近了贴在眼前看,也毫无破绽! 陆晚凝收拾着东西,倒不觉得有什么神奇。 这些都是她从前行走江湖必备的手段,空间里有现成的一整套人脸微雕设备。 甚至可以通过植入软骨,将身形也进行调整。 如果有必要,她可以易容成天底下任何人。 只是随便易容成他人,而不需要特意模仿个谁,难度指数零星。 “这易容防水防汗,要是不用专门的药水卸除,能在脸上待一个月。” 陆晚凝说着递过去一个小瓶子,“这个就是卸除的药水,你自己留着,万一有用。” 她说的简单,云瑶却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师父们教的易容术,最顶尖的技术不过是人皮面具。 效果上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凑近了看,却多少会留下痕迹。 最重要的是,不防水。 就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碰见易容的,拿水搓一搓就能摘下来。 但陆晚凝的易容术,竟然是防水的!! 云瑶由衷地感叹,“主子!您实在太强了!” 难得看见云瑶露出这么天真的样子,陆晚凝一笑,“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啊。” 第67章 太后请她进宫 次日,陆晚凝一大早出门,打算去林月英那里再要两个随身丫头。 倒不是她柔弱到非要人伺候。 只不过毕竟是古代,想一个人搞定衣食住行,实在太花时间了。 而她没那么闲。 没想到前脚刚走到如今改名为林府的小院,便被一内监给拦了下来。 “公公,有事?” 陆晚凝对宫里来的人,态度很是冷淡。 她最讨厌背叛与出卖。 太后和皇帝竟然对墨行渊这样镇守边疆的将军下手,可见为了维护所谓皇权,早已没有半点良知。 都说墨行渊手段阴狠残暴,可若是统治者仁德治国,又哪里需要这样酷吏暴行来震慑朝纲? 那内监被陆晚凝瞪了一眼,的确有几分惶恐。 传闻摄政王妃脾气暴不说,连自己亲爹都敢抓起来。 他区区一个太监,如何敢与她叫板? 只能陪着笑道,“王妃见谅,咱家是奉了太后的懿旨,宣您入宫觐见。” 陆晚凝有些意外,“嗯?太后要见我?” 那内监笑着道,“正是正是,王妃请?” 他虽然用的是问句,身后的羽林卫却暗自上前了两步。 意思很明显,若不去,是抗旨。 然而她们显然低估了陆晚凝,只是进宫一趟,岂能吓唬得了她? “那就走。” 她轻飘飘地道。 内监没能如愿在她脸上看见惊慌失措的表情,甚至连身后带着的羽林卫都没派上用场。 但脸上却笑的更加客气,“是,王妃,马车已经备好了,就请王妃上车。” 在宫外,不过是仗着墨行渊的权势罢了。 等进了宫,便是太后和皇上的地盘,看她还如何嚣张跋扈。 他看着陆晚凝毫不耽搁地上了马车,连忙命人将车门关好,放下车帘。 毕竟就在摄政王府门外,若是被墨行渊的人看见了,恐怕节外生枝。 …… 她是一品妃,在宫中不能乘马车,只能用人抬的轿撵。 似乎故意给她下马威一般,下了车后,那内监却道,“王妃,这宫里的轿撵都是各宫主子们用着,一时没有多余的。只好辛苦您自己走一趟了。” 陆晚凝冷冷瞥了他一眼。 这些人说要宣召她入宫,却不到摄政王府去宣,反而故意等在林家院子外头。 为的便是避开墨行渊,将她宣入宫。 换句话说,本就没安好心。 如今做出这样的事,也是正常。 可惜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不喜欢争一时的长短。 走过去和坐轿过去,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重要事。 重要的是,她今日也想去见见太后。 “那就带路。” 她如此说着,却一步走在了前面。 “嗯?” 那内监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她脾气不好,动辄出手伤人么?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罢了。 她临时被叫进宫,甚至没来得及换一身正式的朝服。 就如此穿着常服,在宫里行走是十分失礼的。 换做旁人,只怕会倍感耻辱。 但这位,怎么一脸理直气壮的?! 尤其是她走路的气势,不像是被宣召,简直像去逼宫! 放肆,实在是放肆。 这一愣神的功夫,陆晚凝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他快赶了几步,心说等到了太后宫里,有你的好果子吃。 …… 寿康宫。 陆晚凝进门,巧的是,殿外站着的正是芳春姑姑。 此刻她一见着陆晚凝,脸上就露出嫉恨的神情。 若不是陆晚凝,她何至于这把年纪,还跪伤了腿? 虽然经过医治,却留下了暗伤,走路一瘸一拐,阴雨天还疼痛难忍。 本来是太后身边的大姑姑,留下这病根,早晚会失了太后的宠幸! “摄政王妃安,太后尚在梳妆,还请您在殿外等候。” 芳春姑姑语气冷漠,恨不能扒了陆晚凝的皮。 陆晚凝却对她笑着道,“原来是芳春姑姑,多日不见了,不知道你伤好了么?” 看似寒暄的话,却正中芳春心里最大的痛。 她怒视着陆晚凝,眸子里几乎喷火。 可陆晚凝的这样的身份,绝不是她能随意冒犯的。 “多谢王妃记挂,老奴的伤大好了。” 她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没想到陆晚凝非但没有就坡下驴,反而道,“呀,那给你医治的医生定然医术很高明。本王妃还以为你要瘸了呢。” 芳春顿时有些忍不住了,“你!” 她回宫多日,病是养好了,可太后嫌弃她是个瘸子,已经不将贴身要紧的事交给她办。 对外只说是体恤她年老有伤。 可这个拜高踩低的地方,一旦失了实权,底下的人对她的态度自然天差地别。 这一切都是拜陆晚凝这贱人所赐。 她竟然还当面侮辱自己!! 芳春姑姑气得一脸大汗,寻思着如何还嘴,可陆晚凝却是悠哉惬意。 本就在殿内看着外头动向的太后摇了摇头,“芳春老了,到底是不中用了……去宣陆晚凝进来。” 原来,她本是故意将与陆晚凝有过节的芳春姑姑放在外头迎门。 想不到只几句话,就败下阵来。 心里更加后悔,京城的贵女那么多,怎么偏偏选了个如此刁钻的陆晚凝嫁给老九? 陆晚凝进来,面上丝毫看不出这一路被怠慢许多。 反而端端正正地做了个礼,“嫔妾参见太后,太后福泽万年。” 太后眼神淡淡瞥过去宣召的内监,那内监被看得心慌。 可这不是他的错啊。 他先是带着羽林卫声势浩大地吓唬人,又让陆晚凝穿着常服在宫里走了一大圈。 问题是这位主好像没长脑子,压根就不觉着有问题! 见他苦着脸,太后也知道是陆晚凝不好对付,淡淡开口,“坐。” 她如此开口,陆晚凝便自然地坐到了上首位置。 然后十分坦率地开口,“不知太后宣嫔妾入宫,所为何事啊?” 她如此的随意,简直好像这寿康宫是她自己家里的后花园一般。 太后眉头一皱,身边的姑姑已然开口,“放肆,太后尚未开口,岂有你说话的地方?” 呵,到底是墨行渊不在,连装都不装。 既然如此,那她好像也没必要装了? 第68章 摄政王来要人了 陆晚凝嘴边带着一丝笑意,却看的那姑姑心底发寒。 半晌她开口,“咱们王爷自幼是在太后身边长大的,关系亲厚,自然说话亲近些。这位姑姑如此大张旗鼓地斥责嫔妾,倒叫人疑惑得很。难不成……太后娘娘如今与王爷这般生分了?” 此话一出,那姑姑立刻惶恐地跪下了。 那日太后从摄政王府回来,已经知道墨行渊被救回来了。 虽然似乎伤了腿,或许会影响他在朝中的威望。 但毕竟他手里握着北境的数十万寒甲军! “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太后不痛不痒地斥责了一句,地上跪着的姑姑连连叩头。 想不到这陆晚凝不仅性子粗野,说话也这般的伶俐。 太后心里更是忌惮,面上却转移话题道,“今日哀家叫你来,的确是有件事要问。” 陆晚凝道,“太后娘娘请讲。” 太后斟酌了一下,才缓缓道,“近日宫里许多人议论,说摄政王妃动用私刑,囚禁了自己的父亲。你当年在闺中的时候,辰阳侯的确待你和你娘亲苛刻了些,这些哀家皆有耳闻,你想出口气,也是人之常情。可你如今做了摄政王妃,也得为老九考虑。”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 陆晚凝装作一无所知,“太后娘娘深居宫中,倒是十分挂念王爷。” 也……挺挂念朝政的嘛。 她以为太后宣她进宫,是为着墨行渊的事。 哪里想得到,居然却是为了陆挚? 一时心中更加警惕。 以陆挚的身份,能接触到虞国公,已然是匪夷所思,如今此事居然惊动了太后。 到底她是借着此事,故意打压摄政王府。 还是有什么通天的关系,竟然找到了太后头上? 见她不接话,太后又道,“依哀家的意思,你父亲在摄政王府这么多日,该给的教训也给了。到底是一家人,今后你做了王妃,他再不敢轻慢于你。何必为了他这么个人,惹这些麻烦呢?不如将他放了。” 话说到这份上,陆晚凝有些明了。 太后今日宣她,居然真是为了陆挚。 她面上故作为难,“太后言重了。嫔妾虽然不识得多少礼数,也万万不敢仗势欺人,随意处置朝里的侯爵。 外头人说的不可尽信,辰阳侯被关押,确实并非徇私。而是王爷查到了他结党营私的证据……您也知道王爷行动不便,这才让嫔妾跑了个腿,将人带回来。” 这话是她在府上就和墨行渊串通好了的,就算去问墨行渊本人,也是这般话说。 她如此说来,太后却明显有些坐不住。 将手里盘玩的珠串丢在桌上,太后的耐心也快要耗尽。 “都这么多日了,既然有证据,为何不拿出来?该不是打算屈打成招?” 听她这么说,陆晚凝更加肯定太后与此事有些什么瓜葛。 想了想,她面露难色,像是很勉强一般道,“唉……太后这么说,可是冤屈了嫔妾。此事本不归嫔妾过问,辰阳侯被抓回来,便交由王爷的人亲自审问。嫔妾也只听得,或许涉及到虞国公,威远侯等人……”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太后的动向。 只见在提到虞国公时,太后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荒谬。这些人皆是朝中要紧的宗室大臣,辰阳侯如何能与他们为伍?” 太后所问,也正是陆晚凝心中疑惑。 她自然是答不上来的。 但这个问题,本就不该来问她啊。 陆晚凝微笑着说,“这便只有王爷清楚了。” 陆晚凝在这里踢皮球,将太后气得不轻。 她自然是知道,既然墨行渊敢动手抓人,手里多少是有些证据的。 但却想不到,他已经将虞国公等人查了出来,若是继续查下去…… 恐怕会牵连出一些别的人。 太后阴沉着脸,思索着对策。 陆晚凝虽然是王妃,可摄政王府行事的大权,却在墨行渊手里。 正如陆晚凝所说,她即便想放人,只要墨行渊不同意,那也是没辙的。 倒是陆晚凝,好似随口一问道,“太后娘娘,嫔妾听闻,朝中还有人借此弹劾王爷。这实在是冤枉,咱们是为了朝廷捉奸拿脏,怎么反倒要被弹劾呢?不知是何人所为?” 太后被她问得烦闷,只能随口敷衍道,“弟妹说的哪里话?外人又不知道九弟手里有证据,有些质疑也是自然的。” 那些人都是在她的授意下写的折子。 可当时连她也不知道,陆挚手里竟然有一座花楹楼。 那花楹楼,背后做的居然是这样的买卖。 若是真被墨行渊查出什么,那些御史恐怕也难辞其咎…… 本是将陆晚凝叫到宫里来质问施压,却哪里想到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太后瞧着,陆晚凝坐在宫里,是十分的悠然自得。 倒是她这个统管六宫的,被气得头昏。 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却又找不到什么由头来为难陆晚凝。 正头疼中,听见外头传话,“太后娘娘,摄政王殿下来了。” 话音还没落地,一个身着鸦青色蟒袍的男子,就坐着轮椅被人推了进来。 墨行渊的眼神一进门就落在了陆晚凝身上,上下打量了两圈,不见她有什么损伤。 这才似乎松了口气。 目光转向太后,便没那么柔和了。 一双凤眸里藏不住的凉意。 “太后,今日宣召阿凝,不知所为何事?” 他问的是正经话,但太后却分明觉得,他眼里尽是威胁。 那若有若无的杀意,刺得她后背生寒。 更注意到他对陆晚凝的称呼。 阿凝?! 一向不近女色的墨行渊,也会如此亲昵地称呼一个女子么?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太后没察觉,面对墨行渊,她说话都有些发颤。 明明是眼看着长大的人。 但墨行渊却如同一头野狼,渐渐地失去了控制。 甚至还对她露出了獠牙。 陆晚凝一笑,“是为着辰阳侯的事。太后想是有些误会了,以为是我徇私。既然王爷来了,当面说清楚也好。太后,您说是不是?” 拱火这种事,她最喜欢了。 第69章 我会治好你的 果然墨行渊听了,立刻明白陆晚凝话里的机锋。 邪肆的眼眸望向太后,薄唇轻启。 “不知太后对辰阳侯被收押一事,有何见解?” 太后心中一惊,明明他问的话尚算客气,但却总觉得后背上凉飕飕的。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勉强笑道,“哀家是后宫中人,对前朝的事,哪能有什么见解?” 墨行渊轻嗤一声,“是么?” 太后冷眼看着他,“自,自然是的。” 这天下,终究是她儿子的。 墨行渊再怎么威风,如今也只是个残废。 一个无法上战场的王爷,对永宁国来说,便再无用处。 想必朝臣们很快就能明白这一点。 对这位曾经护佑了永宁国的人,她的眼里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这样的眼神,自然也落在了墨行渊的眼里。 “嫂嫂……” 他如此唤了一声,仿佛在亲切地喊她,也仿佛在追忆从前。 但未曾等太后回应,他便已经道,“既然太后无意过问前朝,那么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用这些事来搅扰后宫的清静……本王自会处置。” “什么?!” 太后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非是她沉不住气,但墨行渊话里的意思,却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皇帝自幼便听她的,所以登基以来,她插手朝政的事早已不是一次两次。 从前不管墨行渊知道不知道,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从来不曾干涉她。 但如今,却不一样了! 若是他真的将传话之人处置,相当于杀鸡儆猴。 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朝臣,今后谁再往后宫递消息,就是将脑袋递到墨行渊手里么? 谁有那么大胆子?! 他看似没过问太后干涉朝政,可这么做,却是断了她在前朝的根基! “九弟……” 太后不得不开口周旋,万万不可能同意墨行渊的处置。 可墨行渊却已经打断了她的话,“太后,阿凝身子骨弱,今日进宫说了这么久的话,怕是也乏了。本王也还在病中,就先回去了。” 他说着,一手已经牵住了陆晚凝的手。 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却觉得墨行渊温暖的大手,更加坚定地拉住了她。 她低头看他,他轻轻瞥了太后一眼。 也是,在外人眼里,二人还是夫妻的关系。 陆晚凝只好由他拉着,做完这场戏。 她装作一副温柔娇妻的样子,答道,“是,王爷。” 二人这点小动作,却险些将太后气得晕过去。 身子骨弱? 就陆晚凝这样的? 听说她昨日买下了兵部尚书的老宅,陪着她母亲修缮整理了一整天! 这样都累不着,进寿康宫说几句话,便累得不行了?! 分明是随口编瞎话,敷衍她罢了! 太后捏着手里的帕子,出言道,“摄政王妃难得进宫,哀家才与她说了没几句,九弟既然也来了,不如一同用个膳再回。” 只要能将人留下,她可以慢慢想办法让墨行渊松口!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墨行渊凉凉的一瞥。 “不必了。阿凝一贯不喜欢麻烦,太后今后若有事,大可找本王说。” 他漠然盯着太后。 只需一个眼神,便足以让她了解,这不是一句建议,而是一句威胁。 他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被人随意呼来喝去。 更不喜欢他的阿凝,被人为难。 被这样宛如猛虎一般的目光盯住,太后只觉得张口难言,竟生生看着他拉着人,坐着轮椅从殿内离去了。 待他走出宫门,太后才如同忽然失了力气一般,跌坐在椅子上。 “混账!他竟敢威胁哀家?!他竟然为了一个陆晚凝,威胁哀家?!” 她的眼睛,都因过于惊恐愤怒,而布满了血丝。 身边的愉心姑姑连忙为她顺着气,“太后,您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 可太后却丝毫无法平静下来,只看着宫门的方向,喃喃道,“他变了,他变了……墨行渊,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从前,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从来不会这么对她和皇帝说话。 从前,他虽然奉先帝遗诏摄政,但对她的政令,也是尽量依从。 而如今,仅仅为了宣召陆晚凝进宫问过几句话,他便要杀人! …… 陆晚凝和墨行渊走在宫道上。 她来的时候,便没人靠近。 如今走在墨行渊身边,更是无人敢近前。 只是眼角余光,总能不经意地瞥见太监宫女藏在角落里,偷眼看着他们。 不,应该是偷眼看着墨行渊。 他是永宁国的传奇。 自十岁起上了战场,虽然当时贵为皇子,却从最基层的小兵做起。 与战士食同席,寝同帐,数年之间,便一路仰仗战功升到一品大将军。 打得北蛮数年不敢进犯。 不仅如此,他还天生绝色。 顶级的骨相,配上剑眉星目,明艳时疏朗如烈日,阴郁时破碎如琉璃,狠辣时嗜血如魔…… 就这么一个人,此刻坐在轮椅上,双腿动弹不得。 如何不让人侧目?不让人惋惜?……不让有些人,幸灾乐祸。 他们庆幸老天为墨行渊开了一扇门,却又关上了窗。 唯有看见墨行渊陨落,这些卑微者才能觉得世界还是公平的。 至于他为了今时今日所作的努力与牺牲,在他们眼里本就该被辜负。 所以那背地里捅刀子的、下毒的,还坐拥着天下河山,在这金瓯红墙的宫殿里端坐着。 又如何不让人怒? 陆晚凝冷笑着,眼神在那些无知的宫人们脸上扫过。 没人敢与她对视,纷纷散了去。 她知道,墨行渊本不必进宫来,让这些人看他如此狼狈。 只是为了来接她。 所以当墨行渊要松开她时,她没放开他。 陆晚凝看着他,语气坚定,“王爷,咱们回去做手术。给我三日,三日后,你便是原来的你。” 墨行渊眼睫微微颤动,“好。” 只是个纤弱女子罢了,但为何,说的话让他这般深信不疑? …… 半个时辰后,墨行渊与陆晚凝回到摄政王府。 一个时辰后,太后母家的表兄,虞修贤因私自向宫中传递消息,被判处全家流放,昭告朝野。 第70章 王爷治好了,主心骨回来了 陆晚凝和墨行渊回了王府,也不想再耽搁,便立刻叫来了良山和朔风二人。 “晚些时候,我便准备给王爷做手术了。他伤的重,或许要不少时间,还请两位安排府上人手,看好这院子。” 她很是郑重地交代着,良山和朔风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良山道,“王妃放心,王爷一早就交代过,手术期间,王府上下一应听王妃的安排。” 朔风也道,“属下稍后便将府上的护卫都集中在院内,定然不会让王妃分心。” 可良山和朔风都十分紧张。 他们是跟着墨行渊从战场上下来的,如今墨行渊中毒伤了腿,府上所有人都忧心如焚,却怕惹他心烦,不敢表露。 好不容易有康复的希望,自然是万分紧张。 陆晚凝安慰了两人一句,“其实,外头的人根本不知王爷的伤还需要做手术诊治,咱们也就是以防万一罢了。” 良山和朔风都道,“王妃只管放心就是。” 陆晚凝点头,转身进了书房。 朔风打了个呼哨,顿时见得上百条人影从摄政王府四面八方涌入了院中。 他们皆是墨行渊身边最得力的护卫,无声无息地,便占据了院子所有能过人的位置。 个个皆是屏气凝神,悄然地注视着夜里一切可疑的动向。 若是有人在此时路过王府附近,怕也会觉得,这王府比平日里更寂静了许多。 却更加地森冷,杀气逼人。 …… 陆晚凝却没心思去想那么多,此刻她已经将麻醉推入墨行渊体内。 看着他转瞬间失去了意识,这才利用空间里的机械臂,将墨行渊抱了进去。 这些日子她一直用药为墨行渊养着伤口,腿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 难的是,当日墨行渊腿上的血肉神经皆被毒性腐蚀过。 哪怕新长出来的,一时也难以保证经络通畅,只能慢慢调养。 但为了让他尽快好起来,她却决意用本家所传的鬼医十三针,强行将墨行渊的经络疏通! 也是这些日子她趁着深夜偷偷练武,已然有了几分内力。 否则,断然是做不到的。 …… 时间分分秒秒地度过,良山和朔风就守在书房门口。 虽然陆晚凝说了,她不出来,谁也不准进去。 可二人都忍不住竖着耳朵,偷听房里的动静。 然而除了一开始,还能听见陆晚凝来回走动,搬动东西的声音,后来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等了三个多时辰,良山便有些稳不住了。 “哎,你说……” 他指了指身后,“到底怎么样了?” 朔风目不斜视,“王爷既然信任王妃,咱们只要听令就是。” “啧,我哪句话说不信王妃了。王妃的厉害,我可比你清楚。” 良山说着撇撇嘴道,“只不过这时间也太长了,我腿都站麻了。你说王妃那么瘦弱,她撑不撑得住?要是累坏了,一刀切错了可咋办?” 先前良山可是亲眼见过,陆晚凝将魏老的膝盖切开的场景。 就那么一小会儿,她能把膝盖里的箭头碎片翻出来。 那墨行渊到底伤得多厉害,要花上三个时辰? 朔风没好气地看他,“呸呸呸,乌鸦嘴。王爷吉人天相,王妃医术精湛,岂会像你说的这般?” “好好好,我是乌鸦嘴!” 良山象征性地抽了自己两耳光,“借您吉言,可千万别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冷不丁的,背后传来陆晚凝的声音。 听着有几分疲累,但语气却还算轻松。 “王妃?!” 良山一回身,看陆晚凝刚好将门打开了,差点喜极而泣,“我的亲王妃,您可算出来了。王爷怎样了?!” 瞧他堂堂一镇北副将军,激动的眼泪汪汪,却又不敢进去看,巴巴地等着自己回答,陆晚凝也是感觉有些好笑。 她莞尔道,“我说良山,本王妃出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就这么一会儿不见,你可没有平日里威风了。” 良山一拍大腿,“这时候要威风干什么啊?那个……王妃,咱们能进去看看不?” 朔风虽然没说话,眼神却也是热切地落在陆晚凝身上。 陆晚凝一笑,“王爷恐怕还要小半柱香才能醒过来。你们想看就看看去。记得他醒来之后不能吃喝,要过半日后才能进食。” 她才说一半儿,良山就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只看墨行渊呼吸沉稳,双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也瞧不出什么。 倒是朔风,留意到她交代的后面一句,问道,“王妃要去哪儿?” 陆晚凝白了他一眼,“你当这手术这么好做么?我自然是要回去歇着。等我睡一觉醒了,再回来看王爷。” “是。” 朔风不敢再多问,赶紧让开路。 院子里的护卫们皆听见了治疗顺利的话,一时看陆晚凝的眼神都变得崇拜了起来。 不止是因为这遍寻名医都解不了的毒,让她给解开了。 更是因为她治好了王爷的伤,从此他们的主心骨便回来了。 那是他们的信仰所在啊! 陆晚凝没回应这些热切的眼神,从人群中穿过,向着随鸾居的方向走去。 她还有事要做。 …… 回到随鸾居,陆晚凝几乎是立刻钻进了空间里。 不到盏茶的时间,出来的却是一个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小巧身影。 她翻身从窗户跃出王府,只因今夜所有人都在墨行渊的院子里守卫,所以她虽然此时武功不高,却也没人能发现。 墙后是一匹早已备好的马,陆晚凝精准地落在马背上,扬鞭一甩。 马蹄嘚嘚声响,便往城外而去。 此时宫门已经下钥,但城西一贯是平民聚集的地方,到了城门附近,更是遍地的流民乞丐。 哪怕到了夜里,看管也松散得很。 城头上的巡防兵早就喝了二两烧刀子,醉得靠在墙上打盹儿。 陆晚凝翻出去的时候,没惊动任何人。 再步行了数里路,才见到一座荒废了的破庙。 她窜进庙里,便听里头一声娇斥,“谁?” 陆晚凝停住脚道,“宫廷玉液酒。” 云瑶松了口气,答,“一百八一杯。” 第71章 王妃跑路了!! 云瑶见到陆晚凝,才算放下心来。 她擦了把冷汗,一脸激动,“主子,太刺激了,您是怎么想到从王府偷人的?!” “怎么能说是偷人呢……” 陆晚凝也有几分心虚,转移话题道,“他在里面?” 云瑶低声答,“主子放心,我捆的结结实实。” 陆晚凝嗯了一声,绕过云瑶,走了进去。 便见得陆挚果然被五花大绑在破庙的柱子上,塌了一半的屋顶遮不住月色,让陆挚所在的方寸之间,成了整个破庙最醒目的地方。 他任何一点小动静,都能轻易被察觉。 她点了点头,云瑶这丫头,虽然年纪小,经验浅,却是个细心的。 日后还需好好调教。 陆挚一脸的惊慌颓丧,见得陆晚凝走近,更是害怕的缩起身子。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可是辰阳侯!还不快放了我!” 他双目赤红,嘴唇干裂,显然已经多日没有好好休息。 水牢,可不是那么容易扛得住的。 但他纵然再怎么仔细观察,也难从陆晚凝脸上找出破绽。 她脖颈处戴着变声器,打开开关,嗓音变得低沉浑厚。 “辰阳侯?侯爷,您当真不知我是谁?” 她并未直接说明来意,反而借故套话。 果然陆挚沉默了片刻,或许是在求生欲的刺激下,也或许是被关久了,脑子不太清醒。 他试探着问,“可是……姓虞?” “哼……” 陆晚凝一个字没答,却挥剑割破了陆挚的大腿。 “啊!” 陆挚痛得浑身抽搐,简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晚凝。 此时,她才道,“既然知道是主子,更该知道,我们冒如此风险,将你从王府里带出来,为的是什么。侯爷,以后可要管好自己的嘴!” “……” 陆挚终于反应过来。 对方尚未用刑,只问了这么一句,他便险些将虞国公暴露。 的确愚蠢。 可既然确认了,人是虞国公派来的,他便又有了几分底气。 “我要去见他。” 说的,自然是虞国公。 陆晚凝轻嗤一声,“侯爷,为着你的事,京城里早已草木皆兵。你这样一个从摄政王府里逃出来的囚犯,贸然进了府上,你以为旁人都是瞎子么?” “那……那你们打算……?” 陆挚心头一颤。 如今他最后的指望,正是花楹楼的账本。 也知道虞国公竟然到摄政王府来救他,为的正是这账本。 如若轻易交了出去,只怕死得更快。 “此地已经在京城以外,你将东西交出来,我们已经给侯爷备好了盘缠。你出去避一避,等京中的事料理完了,再回来。” 陆晚凝说着拍了拍手边的包裹,当中传来银锭碰撞的声响。 可这节骨眼,陆挚却忽然机敏了起来。 逃出去又如何? 只要墨行渊一日不肯放过他,他便一日只能流亡。 他可是堂堂侯爵,岂能过那种抱头鼠窜的日子。 账本留在手里,他才能要挟名单上的人,帮自己。 陆挚咬着唇,虽然怕得发抖,却说,“不……不见到人,绝不肯交。” 早已料到他不可能轻易交出,陆晚凝嘴角划过一丝残忍,“既然如此,那只好请侯爷上路了。” “你……!” 陆挚根本想不到,对方怎么可能如此狠辣? 眼看着陆晚凝已经举起了剑,他还想赌一把,也许只是吓唬他的而已。 但陆晚凝嘴里吐出来的话,却让他倍感绝望。 “想必,侯爵夫人会比您更识时务一些。” 陆晚凝笑得残忍。 这话却让陆挚立刻想起他在府上被抓走的那日。 沈如意从后宅扑出来护住了他,可是在听说要将她一起抓走时,毫不犹豫地让开了。 那东西的确在她手上,这是陆挚为自己寻的后路。 他想让沈如意拿账本去要挟虞国公救自己。 可他哪里能想到,这一招却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月光如同匹练,将剑身上的寒芒照得通透发亮。 陆挚近乎绝望地看着剑落下,尖叫道,“不!我拿!我拿!” “锵!” 剑劈落在地上,将破庙里的石板劈成两段。 陆晚凝笑道,“侯爷,莫要耍花招。东西到底在哪?” 他哪里敢耍花招?! 陆挚闭了闭眼,那剑就差不到一寸的距离,险些就劈在了他脖子上。 即便如此,也蹭破了他的皮,暖热黏腻的血顺着脖子流进衣襟里。 让他感觉自己离死亡如此接近。 片刻不敢耽误,陆挚道,“墨行渊的人太厉害,我不敢将东西放在侯府上。城南吴家巷子,有一间典当行,你说去赎回一枚柳叶玉佩。他便会将东西给你。” 陆晚凝使了个眼色,云瑶飞身而出,显然是往城南去了。 她没说话,只提着剑走到一边坐下,“侯爷放心,拿到东西,您便可以走人。” …… 当此之时,墨行渊也已然在府上醒了过来。 看着昔日的属下乌泱泱站了满院子都是,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唤了声,“朔风。” 知道他要问什么,朔风单膝跪地,“主子,您所料不差。王妃已经从西城门出了城,暂落脚在一间破庙里。” 无人看见,墨行渊掩在被子里的手,骤然握紧了拳。 突然得知的良山摸不着头脑。 “不……怎么个事儿?王妃跑路了?” 她真敢啊? 今日以前,良山只是时不时地产生出一种错觉。 总觉得,自家王爷虽然喜欢王妃,但怎么看起来像是一头热。 但今日,他才发觉,这事儿好像不是错觉?! 他急切地看向朔风,“不应该啊,主子提前交代你的么?怎么不带上我?” 那为什么就瞒着他一个? 难道他不是主子最信任的了么? 朔风无语地瞥了满脸嫉妒的良山一眼,心说主子身边的人,就数你小子心眼子最少,功夫最好。 被王妃送一把鞭子就忽悠得五迷三道,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你? 朔风硬着头皮问道,“主子,要不要追?” 堂堂摄政王,要是老婆都自己跑了,好像不太体面? 没法想墨行渊能气成啥样,他也只能提心吊胆地等着吩咐。 第72章 阿凝,我会补你一个婚礼 “不必。” 墨行渊闭了闭眼。 别看陆晚凝如今也就有那么一丁点内力。 真想走的话,人少了拦不住,人多了丢脸。 不如等他好起来,亲自去。 朔风不敢接嘴,答了声是,便赶紧拉着良山退出去,生怕他再嘴快,乱说点什么。 …… 陆晚凝在破庙里等了约摸半个多时辰,云瑶才回来。 “主子,入了夜,不好在城里纵马,所以慢了些。” 云瑶一头的汗,看得出是急忙赶着回来的。 也是她别的功夫一般,轻功却很了得,否则也不能这么快的。 陆晚凝拿着账本,随便翻了两下,的确是花楹楼的账目。 身后的陆挚急道,“东西你已经到手了,说过的话可要算话!” “哗——” 陆晚凝将包裹往陆挚脚边一扔,“侯爷,你自然可以走了。” 话音未落,已然将捆着陆挚的绳索斩断。 想不到她会如此干脆利索,陆挚也是微微意外。 但此刻性命相关,没了账本,他不敢继续留在这两人面前。 因此顾不得被捆得发麻的手脚,还有被砍了一刀的伤势,他近乎是抱着包裹,爬出了破庙。 不多时,人便消失不见。 陆晚凝一笑,将账本扔进空间里,这才和云瑶一起,重新进城。 入了城门,陆晚凝走在前面,才对着云瑶吩咐,“他伤了腿,走不远。天一亮,你便将他的行踪散出去,最好让虞国公府上的人知道。” 她知道云瑶的本事,连虞国公进宫为陆挚说项都能查出来,这点事难不倒她。 果然云瑶干脆地答应了,只是又有些奇怪地问,“主子,这些事让王爷做不是更简单许多。您为何要瞒着他?” 这话问的,却让陆晚凝沉默了。 她并不是为了瞒着他。 而是太后有些话说得不无道理。 如今她是摄政王妃,无论她私底下和墨行渊如何划得清界限,外人眼里,他们毫无疑问是同气连枝的。 处置陆挚一事,本就是她为了替林月英出口恶气,才故意为之。 结果却让墨行渊背了不少黑锅。 她不愿意欠这种人情,宁可麻烦点,自己动手解决。 察觉到陆晚凝的沉默,云瑶赶紧道,“主子,您要是不想说,奴婢就不问了。” 如今她可是越发觉得,自家主子实在厉害。 不说别的,她住在王府,却连王爷都敢算计。 这样的一个女人,她是心甘情愿为她卖命的。 陆晚凝回过头,对着云瑶一笑,“你记得,最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王爷待我不错,但我不会事事都让他来。” 云瑶眼前一亮,“是,主子。” …… 二人回到王府时,府上的护卫大半都回到原位上。 幸好因着陆晚凝不喜欢被人看管,又毕竟是女眷,所以她的随鸾居有不少防卫死角,被两人绕开了去。 回到房里换回自己的衣裳,才觉得轻松了不少。 陆晚凝歇了会儿,重新带着云瑶去看墨行渊。 她对着在门前站岗的良山问,“王爷可醒了?” 良山挤眉弄眼,心里有许多吐槽,都在嘴边打结。 “醒是醒了……” “嗯?难道情况不好么?” 陆晚凝心里一急,推门便进去了。 良山自然也就因此错过了乱说话的机会。 她进得房门,一眼便见着墨行渊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 呼吸平稳,面相淡然,看着不像有事。 但保险起见,她还是走过去,搭了脉。 “嗯……好像没什么事……” 她正拧着眉思索呢,却觉得手被墨行渊反握住了。 “诶?王爷?……” 倒也不是头回拉手了,但上次毕竟是在宫里,有演戏需求,现在是闹哪样? 陆晚凝费解得很。 一低头,却见墨行渊深深地看着自己。 浓黑如墨的眼眸里,氤氲着莫名的情绪。 明明他好端端地躺着,却好像碎了一地。 让人……心疼? 想到这两个字,陆晚凝自个儿也觉得荒谬。 “咳咳,王爷,您这手术挺顺利的。三日后,就能行走自如了,至于习武么,也没什么妨碍。就是要注意,半个月以内,别随意动用内力,免得震伤了经脉。” 她微笑着交代注意事项。 可墨行渊显然没在听,他拉着陆晚凝,微一用力,就将她拽的摔倒在他怀里。 “阿凝……” 他低声地唤着她的名,真担心她一去不回。 可又怕她知道自己派人跟踪,会不高兴。 陆晚凝脑袋杵在他的胸肌上,不太习惯被人这么抱着,挣扎道,“王爷,王爷快松开,头要拧下来了!疼疼疼疼……!” 他错愕,手上的力气不由自主地放松。 没怎么用力啊? 可就这么一瞬间,陆晚凝便钻了出去,转了转自己的脖子,发现手还让他拉着。 她瞪着墨行渊道,“嘿,您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么?现在又没个外人,不必这么费心立人设的!” 瞧着她如此生动地在自个儿面前生气,墨行渊才终于觉得她是真的回来了。 不由也露出一丝笑意,“阿凝。” 总觉得他今日分外古怪,陆晚凝狐疑地看向他,“嗯?” 墨行渊瞧着她,柔声道,“阿凝,待本王好起来,重新为你举办婚礼,可好?” “啥玩意?” 这回轮到陆晚凝傻眼。 她的的确确是被人塞进轿子胡乱塞进王府里来的,婚嫁该有的仪式她都没有。 但这不正好省事儿了么? “不不不,王爷,这种事不必麻烦的。”她摆着手,“您要是想感谢我救命之恩,多给点银子比啥都强。这么晚了,您还是多歇着,告辞告辞。” 她根本不等墨行渊再说,直接三步并两步出了房门。 唯有墨行渊稍稍拧着眉头。 什么叫多给点银子,他的银子,不就是她的么? 难道是嫌弃王府穷么? 也不是没道理,她毕竟是江南林氏的外孙女。 而他这王府,虽说的确建得恢弘气派,但账上的银两许多都填补北境战事,和伤亡的兄弟遗孀了。 她瞧不上也是自然的。 不过,她既然喜欢银子,那他多赚些便是,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73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晚凝溜回随鸾居,匆匆休息了会儿。 天色亮起来,才去找林月英商量陆鸣晏拜师的事儿。 顺便将昨日没要到的丫鬟要两个走。 她敲着门喊道,“娘亲在家么?” 那小木门“嘎吱”开了条缝,竟是林月英亲自来开的门,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林月英的表情有些嗔怪,“你不在王府里陪王爷,怎地又往娘这里跑?” 陆晚凝笑道,“怎么,难道娘亲不想我来?” 林月英无奈道,“想是想的,可你毕竟是王府的新妇。哪有天天往外跑的道理?” 陆晚凝搂着她的胳膊撒娇,“好娘亲,我今日来,是有要紧事来的。” 林月英却白她一眼,“你哪日不是这么说?说,今日又寻着什么由头了?” 好似被看穿一般,陆晚凝也不含糊,先说自己想要两个丫头走,又说她要仔细筹办陆鸣晏拜师宴一事。 前一件,林月英倒是十分干脆地答应了。 将手一招,从偏房里唤来两个年轻小丫头,对陆晚凝道,“这是原先我陪嫁的龚嬷嬷家的孩子,原先在侯府她总护着我,因此被侯爷打伤了,留下病根,又找了由头发卖出去。我已经将龚嬷嬷买了回来,这两个孩子也留在了我院子里。正好我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怕她们跟着我嫌闷,你要,就将她们带走得了。” 陆晚凝带笑看向两个丫头,其中一个着鹅黄色小衫,瞧着与陆晚凝差不多年岁,怯生生地不敢抬头。 另一个看着大一两岁,着件月色的半身裙,性子大大咧咧,对着陆晚凝福身,脆生生道,“主子吉祥。” 陆晚凝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仍是那穿月色裙子的丫头道,“回主子的话,奴婢叫白鹭,这是奴婢的妹妹,叫黄鹂。” 陆晚凝对这姐妹俩很是满意,“名字倒生趣得紧。既如此,晚些时候你们就随着我回王府。这是云瑶,今后你们有什么事,都可听她的。” 两个丫头自然早看见了云瑶,心说不愧是王府里的女使姐姐,气派得紧。 两个丫头齐声答了,“奴婢知道了。” 陆晚凝便让云瑶带着她们玩儿去。 不出意外看见云瑶眉头一皱,露出为难的表情。 她哪里会陪小姑娘玩儿? 可主子发话了,她也只有听从的,一边一个,带着黄鹂白鹭去了。 她们走后,林月英才低声道,“唉……要两个人容易。可这拜师宴,为娘心里愁啊。” 陆晚凝有些疑惑,“怎会?” 如今别看林月英住这么间小院子,但当年的嫁妆铺子毕竟已然要回来大半,放眼京城,也算是十分阔绰的了。 一个拜师宴罢了,能为难什么? 林月英犹豫一番,好似不好开口,试探着问,“你没听人说吗?前些时候有人弹劾摄政王徇私情才将陆挚抓走,说那虞大人是太后母家的侄子,可昨日傍晚,却被抄了家!” 这事儿陆晚凝确实不甚清楚,她忙着给墨行渊做手术,还要想着劫走陆挚的事儿,哪想得了那么多? “娘亲,路都是自己选的。他要弹劾王爷,自然也该承受王爷的报复,这有什么奇怪的?” 陆晚凝不以为意。 说到底,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那虞大人身为御史,身上兼着直言进谏的责任。 可是他却在没有任何了解,没掌握实证的情况下,贸然弹劾摄政王。 本身便已经说明,他是为太后利用的人。 被清理掉也是应当。 “凝儿,你糊涂啊。” 林月英道,“娘不是为虞大人鸣不平,而是想着王爷在朝中树敌颇多。姜先生又是他的恩师,咱们若是兴高采烈,高调大办拜师宴,说不定会得罪人。可若是随意敷衍,又怕先生责怪,所以才为难啊。” “嗯……” 没想到林月英是在纠结此事。 但在陆晚凝眼中,却属实是没有必要的。 “娘亲,你可是害怕?” 陆晚凝目光炯炯,看着林月英,“你害怕被人视作摄政王一党,害怕卷入斗争,害怕万一败了,便回不了头么?” 她一连三个问,都问在了林月英的心坎上。 她当然害怕! 虽然是商贾出身,可是林月英在京城呆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久到她熟悉了解这里的人心有多么可怕。 任何一点小小的欲念,在京城这片权力的沃土上,也能长成遮天的大树。 陆挚只不过是京城里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可是他却有能力,将林月英一辈子困守在侯府里。 受尽了冷眼,吃尽了苦头。 更不必提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伴君如伴虎,是林月英入了京城,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面对陆晚凝的追问,她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只是陆晚凝一看她的眼神,便知道自己说中了。 她替林月英倒了杯热些的茶,然后才慢慢开口,“娘亲,这天底下的事,没有十全十美的。” “您想要晏儿成才,他就必须要跟着最厉害的人学习,他就必须要生出羽翼来,也必须在险恶的人心之下一步步磨炼自己的性子。” “您若是想他一辈子平平淡淡,隐居田园,潇洒恣意。就必须要接受,或许有朝一日强权压在头顶上,他一个草民没能力抵抗。” “王府的树大,咱们一家都在底下乘凉。可咱们不能一边贪图王府的富贵皇权,有事了却怕它倒下来砸了自己。” “许是您在侯府委屈太久了,但人活一世,不是怕什么,便能躲着什么。咱们都得往前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强盛了,才不怕那风吹雨打。您说呢?” 她鲜少这样长篇大论地教人做事,可林月英却不得不教。 只因林月英是原主的亲娘,她既然用了别人的身份,便该好好照顾着原主的亲人。 陆晚凝不是怕事怕担责任的人。 既然林月英被侯府磨平了棱角,失了好好过日子的自尊自信,那重新帮她长回来便是! 她一番话说的淡然,但林月英听着,却忽然觉得。 自己一把干枯的老骨头,也生出了几分力气。 第74章 我要见王妃 陆晚凝看着林月英眼里的变化,知道这些话她到底还是能听进去几分。 只是她没催促,等着林月英自己拿主意。 等了一会儿,便见林月英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坚定地道,“凝儿,你说的对。咱们能离开侯府,便该感谢王爷相救。既然承了他这份恩情,咱们便已经是摄政王一党了。” “咱们不仅要办拜师宴,还要风光大办!” 她想通了。 姜若虚先生本已退隐,不管他是自愿的,还是被宫里强迫的。 总归他离开了朝堂,便是摄政王一党对宫里的让步。 如今姜先生要重新开山收徒,这乃是十分重要的一步。 他一回来,昔日的弟子也将重新忆起这同窗之谊,朝堂上的风向,也必然随之变化。 摄政王不单单是给陆鸣晏找个老师,更是借此传达出,他不会向皇帝和太后低头的态度。 而陆鸣晏,在这样特殊的时间点拜入姜先生门下,定然也会受到诸多的照料和关注。 墨行渊已经为陆鸣晏铺好了一道康庄大道。 缺的,只是走上去的决心和勇气。 她若是这时候打了退堂鼓,是辜负摄政王一番心血,更毁了陆鸣晏的前程。 这些道理她从前未必不懂,只是恐惧胜过心里的血性,畏首畏尾罢了。 陆晚凝点头,“就知道,到底是江南林家的女儿,不会让人失望的。” 林月英兴致冲冲,脑子里已然在想着如何落实,“既然要风光大办,干脆就不在家里筹备。我可以将雀楼包下来……” 本想着让她帮忙看看花楹楼的账本,见她这样兴致十足,陆晚凝倒是也不好打岔了。 只能与林月英多多商讨了一番拜师宴的细节。 …… 虞国公府。 此时年逾古稀的虞国公,正在府上焦头烂额。 底下跪着一人,颤颤巍巍,不敢多说半个字。 “摄政王府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大个人,竟然从他王府里被人劫走了?你听听这多荒谬?!” 他气得将桌上的东西哗啦啦都掀翻到地上,“陆挚人在哪?” 跪着的男人道,“有消息说在城西郊外见过他,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 虞国公又是一拳头砸在桌上,“该死,人家既然肯放他走,陆挚这人不必留了,见到就给我杀。幸好老夫多留了一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应了声是,又问,“主子,您说到底什么人,将他从摄政王府劫走?这等事打从摄政王搬进去以来就从未听闻,万一他……” 万一他与虞国公不是一条心,那就实在太可怕了。 虞国公怒吼着道,“你问我,我又去问谁?!备马车,老夫现在就要进宫去见太后!” 男人再不敢多说什么,起身退了出去。 …… 从林家小院回来,陆晚凝才得空仔细研究她从陆挚手里拿来的账本。 这东西她拿在手里,却是麻烦的。 叫她自己看,看不出什么名堂。 让林月英和陆鸣晏看,这事又关乎重大,怕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们知道的太多不安全。 直接交给墨行渊倒也不是不行,但如此以来,他恐怕就会知道自己趁着手术将人劫走了。 她可不敢赌墨行渊有那么信任她,信任到她在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都不管。 所以…… 思来想去,也只能先留在手上。 今日她回来的时候,就听良山急急忙忙来汇报,说陆挚被人劫走了。 她自然是佯装生气得很,吩咐墨行渊刚做完手术不能动气,暂时先按下不提。 良山回去复命,偷笑道,“王妃还当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让我瞒着王爷。别说王府了,遍京城有什么事儿能瞒过咱们?” 朔风白他一眼,“昨日要不是王爷提前嘱咐过,可不就让她成功了么?” 良山面色一滞,“咱们那是关心则乱!王爷治病是大事嘛!” 至于墨行渊本人,今日已经可以自己稍稍活动了,半靠在床头,心情还算不错。 良山提问道,“王爷,王妃已经将陆挚的行踪透露出去了,咱们要不要去抓回来?这事儿虽然是您放水了,但传出去怪丢人的嘞?” 墨行渊挑眉,“用不着,他很快会自己回来的。” “啊?” 良山摸摸头,眼神迷惑,“还有人上赶着到咱们王府来的么?” 朔风看着他这缺心眼的样子,好心解释,“陆挚被人劫走的消息传的人人都知道,想必虞国公府上的人也知道了。现在着急找到陆挚的人,可不该是咱们。” “啊!” 良山恍然大悟。 “先不提这些,姜先生可回京城了么?” 墨行渊问道,眼神里少有地带了一丝温情。 朔风低头答,“回主子,已经接到别苑里住下了。月初您伤着,姜先生便送了信来问候,属下们怕连累了姜先生,将信拦下了。” “你们做的好。姜先生年迈体虚,你们要多多着人照顾好他。今次他回京,恐怕有些人眼里见不得。” 他说着,眸子里却是杀意凛然。 朔风和良山都是神情一肃。 有了这次受伤,摄政王府和宫里的关系,再难回到从前了。 而他们……也太久没见过血了。 良山舔了舔嘴角,“主子放心,我亲自去。” 墨行渊点头。 …… 傍晚时分,日头偏西。 正如墨行渊预料的那样,一个穿着乞丐衣着的男子忽然扑倒在摄政王府的大门前。 并且在门房一刀送他归西前,喊出了那句,“别!我是辰阳侯!” 将人带进来一看,倒的确是他。 朔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挚,“侯爷,一天不见,您可是憔悴许多啊。” 王妃劫走他的目的不言而喻,既然他能脱身,想必手里的护身符已经到了王妃手里。 换句话说,现在杀了他,也不是不可以。 瞧出朔风眼睛里的寒凉,陆挚惊恐道,“阁下慢动手,我,我还有件事没说。我要见王妃!” “哦?” 朔风并不是很想听,鞘中刀已然抽了出来,“王妃是你说见就见的么?” 王爷是有先斩后奏权的? 勾结乱党,畏罪潜逃。 差不多够杀头的了。 嗯。 第75章 父亲?杀了吧。 “我知道江南林家家主意外去世的真相!” 见着朔风眼里的杀意,辰阳侯扯着嗓子喊出了这一句。 朔风收回已经出鞘的刀,直接将人带到了陆晚凝的面前。 陆晚凝坐在随鸾居一楼的堂前,看着陆挚,眼里已然有了杀意。 林家外祖去世,这件事她略有耳闻。 古时婚嫁早,如今林月英还不到四十岁。 外祖即便年纪大些,也不过就是花甲之年。 加之家财丰厚,平日里注重饮食养生,一向是身强体健。 岂会因一场风寒就意外身故? 可惜外祖去世时,娘亲和她姐弟二人在京城,无法回去吊唁奔丧,更遑论什么彻底调查。 虽然心里总是疑惑惋惜,到底不曾有什么实证。 但陆挚竟然这么说,简直摆明了说,外祖的死不是一场意外! 陆晚凝冷冷看着阶下跪着的陆挚,心里思绪繁杂。 她虽然并不是真正的陆晚凝,但原主还约摸记得外祖曾特意到京城来看过她们母女,对这位外祖印象颇深。 是个宽厚慈爱的老人家。 想到这样一个人,却被人害了,心里自然愤怒。 她静了静神,才开口,“说。” 陆挚身子一颤,他也是没办法了,刚刚从摄政王府逃脱,虞国公府的人就追了上来。 他腿上有伤,脚程不快,想去驿站租用马匹,却发现驿站里尽是追兵。 走投无路,他将包裹里的金银和一身衣服都与乞丐换了,才侥幸回到王府。 可是他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墨行渊的人,对他毫无兴趣。 如今,也只能寄望于陆晚凝了。 他抬起头,看着这女儿,恍然觉得很是陌生。 “凝儿,你那时还小,或许不记得……” 陆挚斟酌着用词,“你母亲生了晏儿之后,身子虚弱,脾气也变得急躁敏感起来,对我也是百般的不满意。我不想与她争执,只好将她送到乡下去休养,又想着沈氏毕竟已经生了一儿一女,京城侯府里上下要打理的事情多,我便想将主家的事交给沈氏管着。” “你母亲倒是没说什么,可消息传回江南去,让你外祖知道了,他便一心觉得侯府亏欠了他女儿。写信来说要让你母亲与我和离,回江南去。” “只是他这封信送到京城,却让沈氏的人提前扣下了。未曾到得了你母亲手上,自然也就没有回信给他。你外祖因此气病了。” “等我得知此事,自然是重重斥责了沈氏,可岳父已经病了,便更不敢向你母亲提起。只能让沈氏重重地备上礼,亲自去江南看望他。但没想到,沈氏去了江南,岳父便病逝了。” “此事我心中存疑,却不敢告诉你母亲,怕她盛怒之下,再伤了身子,这才按下不提。” “这么多年,我虽然对你们关心少了,但你母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又岂会对她全无情意呢?凝儿,为父这么做,都是有苦衷的啊!” 陆挚说到激动处,跪着往前爬了两步,但却被护卫的刀剑拦住。 他只能跪在地上,一脸愤恨地捶着地,“也是最近家里出了这么大事,我才渐渐看清沈氏的真面目。凝儿,只要你肯放了我,保我这一条性命,今后我再不敢三心二意,只一心对你们好啊!” 陆晚凝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说,眼底却越来越寒。 难怪沈如意会修书去往江南林家求救,原来她那么早,就已经与林家有过往来。 当日外祖病逝,娘亲彻底失了靠山,拿不回自己的嫁妆,娘家也无人撑腰,只能在侯府任人宰割。 而林家那些堂叔表舅,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谋得了江南首富的全部家产。 这般一石二鸟的买卖,沈如意做的好啊。 至于陆挚,他真的有自己所说的那么无辜么? 陆晚凝冷笑,“陆挚,你如今和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样的话,还是不必说了。” 如果他真的关心过林月英母女三人,又怎么会让她们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 即便是去乡下养病,又何至于连一个奴才都敢随意辱骂主子的地步? 至于外祖被气得病逝…… 听起来都是沈如意动的手脚,可陆挚既然什么都知道,却从未出面制止。 难道,就没有存一点私心么? 若是外祖死了,林月英没了娘家,那天价的嫁妆,自然也就只能留在侯府了。 见陆晚凝不为所动,陆挚也快要崩溃了。 “该说的我已经全都说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他大喊着,甚至像是在质问她。 “放过你?” 陆晚凝笑得有几分残忍,“若是当初你肯放我和娘亲一条活路,今日便不必跪在这里求了。” 明知是必死之局,却将她嫁入摄政王府。 仗责林月英,将她打得一身是伤,却根本没有为她请大夫医治。 陆鸣晏留在王府,竟然直到她回家,都没吃过一顿饭。 如此赶尽杀绝的时候,他何曾想过要放人一马? “杀了。” 陆晚凝冷酷地说道。 甚至连原主的情绪里,对这个父亲,也已经毫无一丝留恋。 或许在她原本的记忆里,陆挚也是疼过她的。 可惜现在赤裸裸的现实摆在面前了,陆挚只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忘恩负义,寡廉鲜耻的东西。 对于这样一个人来说,感情和尊严本就不值一提。 又谈什么真心? 她已经再也不想听见关于陆挚这人渣的任何一点点新消息。 光是想起这张脸,便已经觉得无比恶心。 陆挚又惊又怒,“什,什么……陆晚凝!你真的要杀我?!你别忘了,我是你父亲!我是你父亲啊!” 他好不容易才从郊外跑回了摄政王府! 为了活命,他甚至不惜伪装成乞丐! 他都已经如此拼命了,为什么她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为什么?! 他怒瞪的眼睛骤然放大,随着一声闷响,朔风亲手斩下了他的头颅。 还带着一丝热气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时正对着陆晚凝离去的身影。 她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 父亲? 你也配? 第76章 王妃莫不是做了亏心事? 陆晚凝走后,朔风带着人将院子收拾干净,就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然后才来向陆晚凝复命。 “王妃,陆挚已死,王爷不日会将他的罪责据折上报。此事可要通知林夫人?” 陆晚凝摇头,“不必了。” 她最近好不容易让林月英振作起来一点,辰阳侯府这些破事,她不想再拿去烦林月英。 朔风一点头,“既然如此,属下也会转告王爷低调处置此事。尽量不影响王妃与林夫人。” 他的提议,自然是贴心的。 虽然断了亲,可在外人眼里,林月英毕竟是辰阳侯府的夫人,陆晚凝也毕竟是陆挚的女儿。 她没那闲工夫去与人挨个解释经过。 能低调处理是最好的。 陆晚凝道,“那就交给你和王爷了。替我谢过王爷。” 朔风心思一动,王妃可是难得主动对王爷好,能多提这一嘴,回去复命王爷定然高兴。 但他不像良山一般藏不住事,只是恭恭敬敬应了,便告退离去。 陆挚一死,花楹楼再没有不还给林月英的道理。 陆晚凝让云瑶提着陆挚的脑袋,亲自走了一趟,顺利在掌柜的手里拿到了房契地契。 只是楼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却是已经被人暗中停了。 云瑶查探了一番,在花楹楼里找到了不少做暗娼买卖的线索,回来报给陆晚凝知道。 云瑶看起来有些兴奋,“王爷前些日子就查出花楹楼做的是专供官员的皮肉生意,光凭这一条,陆挚就不得不死。再加上结党营私的罪名,一刀砍了算便宜他的。不过奴婢怕花楹楼从前的生意坏了主子的名声,所以拿到房契地契,便让他们关门了。” 陆晚凝嗯了一声,“你做的好。” 如今账本在她手上,若是能交给墨行渊,或许能派上更多用处。 这几日她也算看出来了,陆挚这么一个大活人在王府被人劫走,墨行渊却只是不痛不痒地让良山来打了个报告。 甚至陆挚跑回来,也不见有人吃惊的样子。 分明他是早就知道了。 既然已经知道,她何苦还演这一出哑巴戏呢? 陆晚凝一手拿着花楹楼的账本,一边向墨行渊的书斋走去。 “我去见见王爷。” …… 不出朔风所料,他将王妃的话原样转告给墨行渊后,他果然露出满意又欣悦的笑容。 朔风对此尚未习惯,从未设想过自家主子一旦有了心上人,竟然这么…… 反常。 墨行渊又问,“她还说什么了么?” 这可难倒了朔风。 王妃今日显然是为了陆挚的事儿,心情不好,不爱说话。 总共也没几句,他一一都禀告过了啊? 正思虑间,外头传来脚步声。 陆晚凝在门外问,“王爷在么?” “在。” 不等朔风答话,墨行渊自个儿急切地应了门。 朔风无奈,只能知趣地退了出去。 下一秒,陆晚凝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王爷。” 陆晚凝站定在墨行渊面前,见礼。 墨行渊将她打量一番,却笑道,“往日都是直接冲进来的,今日这么守礼,莫不是做了亏心事?” 还真被他说中了。 陆晚凝恼羞成怒,将账本子往他身上一丢。 “王爷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害得我白折腾一晚上,现在还打趣我,这是什么道理?!” 墨行渊接着账本,有些发呆,“真是没天理。你在我府上抢人,我不但放任你,还替你善后,怎么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自然是要怪你。” 陆晚凝坐到椅子上,“要不是你的人没本事,问不出东西何在,我何必忙活?” 墨行渊仍是笑着,“你说这话,可是冤枉他们了。” 陆晚凝疑惑地看向他,“怎么?” 却见墨行渊将刚到手的账本随意扔在床头,连看都未曾看上一眼。 “上次你入宫,知道虞国公曾经去见过太后?” 墨行渊提起仿佛与此无关的事,陆晚凝不解,“知道,可是这和账本有什么关系?” 墨行渊脸色一沉,“当日他已经将账本送进皇帝和太后宫中了。” “啊?!” 陆晚凝心头一惊。 虽然心中早已知道,陆挚的后台多半就是虞国公。 可是他又如何会将账本送进了宫? 他哪来的账本? 再说账本既然在他手上了,陆挚便成了一枚废棋…… “不,不对!” 陆晚凝忽然反应了过来,“陆挚给自己留的生路,便是那账本。但他一定害怕有人不顾账本何在,硬要取他性命,所以他会将账本的所在告诉沈如意。如此,万一他死了,账本被曝光,名单上的人便都跑不掉,所以他们才会保他。” “但沈如意对他并不真心,在陆挚被捕后,她立刻去见虞国公,但没有按照陆挚的吩咐,用账本威胁虞国公救人。而是……直接将账本送给了虞国公?” 如此离谱,却又如此合理。 陆挚千算万算,哪里会算到,沈如意卖他卖地这么果断? 难怪陆挚被抓,辰阳侯府上上下下没什么动静。 应当是沈如意用账本,换虞国公保下辰阳侯府! 这么说来,早在陆挚刚刚被捕时,虞国公就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证物。 这么多天过去,不管是销毁证据,走动人情,甚至布局嫁祸…… 时间都绰绰有余了。 虽然他将账本送进宫,但其中与他有关的部分,定然是被刻意抹去了。 她就算现在再交出完全的账本,说不定还会被虞国公反咬一口,说是她蓄意陷害。 陆晚凝跟虞国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知道他逃脱了罪名,也没什么感触。 反正她手里有全部的账本,终究有一日能把虞国公拉下马来。 不过想起自己方才还大言不惭,说朔风跟良山没本事,问不出东西。 一时有些惭愧。 倒是墨行渊,有些惊讶她竟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推测出事情的全貌。 墨行渊安慰她道,“你也不必如此懊恼,总归真账本在咱们手里,虞国公落败是迟早的事。再者,王府眼线众多,知道的比你多也是正常的。” 陆晚凝点点头,墨行渊倒是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咳咳……” 她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忽然又觉得离谱,“你明明知情却不早告诉我,这不是欺负人么?” 这…… 墨行渊神色忽然黯淡了几分。 第77章 林月英站起来了 “阿凝,我知道的多,却猜不透你所想。如今你娘亲也算安顿下来,我的伤也治好,我以为你带走陆挚,想了结了他,然后远走高飞的……” “直到你回了王府,我才知你只是想查花楹楼的账本。又担心你知道我让人跟着你不高兴,所以才什么都没说。” 墨行渊将自己的心思一件件道来,听着倒确实挺委屈似的。 然而陆晚凝最不吃这套了。 “本姑娘做事堂堂正正,就算真想走,也不会半夜里偷偷翻墙跑路。倒是王爷你,藏着掖着,患得患失,学人家伤春悲秋,可不能把黑锅扣在我头上。” 墨行渊无奈,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被女人嫌弃婆婆妈妈。 但他仍是郑重地拉起陆晚凝的手,“我答应你,今后有事再不瞒着你了。好么?” “这还差不多。” 陆晚凝哼一声,将手收回来,又道,“能这么顺利地让我娘亲搬出侯府,给弟弟寻了先生,又收拾了陆挚,多要感谢王爷帮忙。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知道有恩必偿的道理。王爷疑心我会跑路,可是小瞧我了。” 被她这么一说,墨行渊喜得嘴角都快飞到后脑勺去了。 她记挂着什么搬出侯府,找先生上学之类的事。 可她貌似忘记了,她救下的是永宁国战神的命。 说到报答,谁该感谢谁,还真不好说呢。 他乐得陆晚凝这么想,就当他占点小便宜好了,只要她能留下。 他顺着陆晚凝的话说,笑得格外开心,“阿凝说的是,咱们家阿凝才不是忘恩负义,养不活的白眼狼。” 陆晚凝白了他一眼,“谁是你家的了?” 墨行渊哑然一笑,“反正你现在是摄政王妃,咱们至少算一条船上的蚂蚱。是不是?” 陆晚凝勉为其难地点头,“这说法倒是还行。” 她难得留在书斋,陪着墨行渊用过晚膳才回去。 席间听了一耳朵,知道姜先生已经回到京城,便打算次日亲自陪着林月英去操办拜师宴。 …… 雀楼。 林月英挽着陆晚凝下了马车,抬头眺望这京城里最负盛名的一座酒楼。 雀楼临着江景,一共五层楼高的楼身装潢华贵,气度不凡。 登高眺望,能将环绕京城的江水一览无余。 在傍晚时分,更有渔歌互答,红霞万里的气阔。 林月英越看越是满意,“能在这里办拜师宴,意头是极好的。” 正此时迎门的小厮热情地勾着腰走了出来,“二位贵客,敢问是来赴宴,还是打尖儿啊?” 林月英道,“我过几日想包下酒楼,为我孩儿办一场拜师宴,不知可方便么?” 听得她如此一说,小厮顿时喜上眉梢,“这不年不节的,没有其他贵客包场。自然是方便的,不知尊驾是哪家的夫人?” 林月英道,“我姓林,目前是独身。” 这话一出,小厮微微一愣。 就连过路的客人们,也不由得回头多看了一眼。 方才不是说,给自家孩儿办拜师宴么? 怎地又是独身? 岂不是说,要么是未婚生子,要么是死了丈夫的寡妇? 按着永宁国的礼法,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既然有儿子,即便是夫君去世,也该是夫家的人。 又岂能说自己是独身? 这般想来,定然是未婚生子的人了。 众人看过来的眼神,便都带上了几分鄙夷。 就连站在林月英身边的陆晚凝,也凭白多受了些冷眼。 那小厮更是不客气道,“哪个林家?我们雀楼接待的都是京城里显赫的权贵。你既然要包场,身份也该拿得出手才行,否则,难免冲撞了其他贵人。” 陆晚凝站在林月英身边,本可以直接亮明她摄政王妃的身份,想必这小厮不仅不敢拦着,更要跪在地上磕头请她进去。 但她想让林月英来处置这件事。 若是次次都由她出面,恐怕林月英几年都无法恢复自信。 陆晚凝没说话,林月英却是着实有几分生气,“你们开门做生意,怎么还要将客人分个三六九等?” 她在侯府里已经见识了太多拜高踩低的事,却不想,原来这整个京城,哪怕只是一家饭馆,也都是如此作风! 小厮看着林月英怒气冲冲地质问,却不以为意。 他反而轻蔑地道,“雀楼接待的都是达官显贵。上至亲王,下至官员,都有小店的常客,若是对客人身份不加限制,难保有些居心不良的人,混进去打扰了贵人们。还请见谅。” 他虽然说着还请见谅,面上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色。 反而一双眼斜睨着林月英,明摆着瞧不起人。 陆晚凝正等着看林月英打算如何应对,却见林月英深吸口气,扭头就走。 不是,我亲娘啊,人家这样跳脸你直接走了? 犹豫了片刻,陆晚凝还是忍住了拦下她的冲动,跟了过去。 但林月英却并未直接打道回府。 相反的,她在雀楼附近绕了几圈,最终进了一家位置比雀楼更加靠江,装饰也还算好,但只有三层楼高的酒楼。 退而求其次么? 陆晚凝跟着走了进去,却见酒楼内十分清静,光线也暗沉沉的。 掌柜的见她们走进来了,才吩咐小二去点灯。 堂内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掌柜的拿着份菜单,走到林月英和陆晚凝面前,“二位吃点什么?” 于是陆晚凝便听见林月英问出了一句,“你这店怎么卖?” “啊?” 掌柜的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林月英重复了一遍道,“我想买这家店。” 掌柜的上下打量着她,深刻怀疑她是不是来开自己玩笑的。 但陆晚凝,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这才是林家的女儿。 然后便听见掌柜的道,“您没看见,这酒楼位置虽然不错。可离雀楼太近了,稍微有钱有势的客人都往雀楼去了。要不是这店是家里的祖产,我早就不干了。您买下来,这不是纯亏钱买卖么?” 便听见林月英道,“我既然进来了,自然瞧得出你店里是何光景。所以,你要卖给我么?” 第78章 大干一场吧 陆晚凝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看林月英跟老板谈价。 她心中也有几分感慨。 从林月英说出要买下这家店,陆晚凝便大概知道了她的打算。 等了没多一会儿,林月英便已经与掌柜的谈妥。 她很是兴奋地来跟陆晚凝道,“真是缘分到了。掌柜的说这家酒楼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可自从雀楼开张以后,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他勉强开着,也是入不敷出。虽然有心保下家里的产业,却也无能为力。” “我说酒楼我买下来,还让他在这里当掌柜,他便同意卖给我了。” 看着林月英神采奕奕的样子,陆晚凝心中也觉得安慰。 她问,“娘亲可是想在这里给晏儿办拜师宴?” 林月英会意一笑,“自然。” 这酒楼的地段着实比雀楼更加优越,唯一的弱点是只有三层,登高视野不如雀楼来的阔气。 且因为更加靠近江岸,客人若是想到这家来,势必要先从雀楼门前过。 许多人干脆便直接往雀楼去了。 所以这家酒楼也只能门庭冷落。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克服的事,至少对于她们来说,不是。 雀楼的小厮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拒绝的,乃是姜若虚先生的拜师宴! 姜先生德高望重,从前收的学生多是达官显贵。 哪怕有拜师宴,自家的官宅宴请宾客,也是绰绰有余了。 因此,姜先生从来也不曾在哪家酒楼收过学生。 但以他的名气,一旦传开去,对酒楼的名声定然是大有影响的。 更不必说收的学生还是摄政王的妻弟。 林月英此举,是不想肥水流入外人田了。 陆晚凝主动提议,“娘亲,拜师宴没几天了,重新装潢定然来不及。既然有意打响酒楼的名头,不如让我来布置一番。如何?” 林月英有几分诧异,“时间这么紧,我也只能想到添置些陈设摆件罢了。你想如何布置?” 陆晚凝一笑,“娘亲就放心交给我。” 如今林月英的嫁妆是要回来了许多,但这些年在沈如意的管理下,坏账烂账一大堆,想要将手头的生意都盘活,可得费一番功夫。 最省时省力的办法,就是先打响了名头。 见她如此自信,林月英便知道,她又有主意了。 于是欣然点头,“那就交给你来办了。” 陆晚凝点头应下,回身就告诉黄鹂,“你回王府一趟,跟王爷说我问他借二十个身强力壮的人手,要聪明点的。” 黄鹂惊得手足无措,“啊?主子……我……啊不是,奴婢……” 她倒是知道,跟了陆晚凝就是要入摄政王府伺候的。 但她一向以为,以她和白鹭的年纪,做的也不过就是梳头化妆,更衣传膳之类的差事。 哪想得到转头就得去见王爷啊! 毕竟才十几岁的年纪,听见摄政王三个字已经吓得腿软了。 陆晚凝看着她的样子有些迷茫,她不过是想着云瑶这些日子监视虞国公府太累了,才想换个人去传话的。 怎么就吓成这样了? “主子,还是奴婢去,”云瑶微微一笑道,“她们面生,王府的人未必认识呢。” 她顾着小丫头的面子,却没直说是黄鹂害怕王爷,不敢去。 但黄鹂听了,却狠狠松了口气。 外头的人都说,摄政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夜里小孩儿哭闹,听见他的名字都得乖乖睡觉。 黄鹂也不例外,小时候她娘用摄政王吓唬过她好多回。 谁能想到最后成了摄政王妃的贴身丫头,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陆晚凝看着黄鹂紧张兮兮,又似乎怕自己责怪她,也是无奈摇头,“罢了,那云瑶去。” 等着云瑶离去,黄鹂才小心地凑过来道,“王妃,您别嫌弃奴婢不中用,下次,下次奴婢一定去!” 看着她一副慨然赴死的样子,陆晚凝不禁莞尔,“得了,王爷脾气挺好的,你怕他做什么?” 黄鹂白鹭对视一眼,“您认真的吗?” 陆晚凝道,“自然是认真的。” 林月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陆晚凝却不管她们的小心思,转头问道,“娘亲,这酒楼换了主人,您可要重新起个名字么?” 林月英略一思索,“不如……就叫燕楼?” “燕楼……” 陆晚凝笑了。 那边叫雀楼,这边的叫燕楼。 听着像是相辅相成。 可雀鸟不过是腾跃数仞之高,翱翔蓬蒿之间的俗物。 燕却是年年迁徙数千里,入得了山林,过得了海湾,象征着春来的祥瑞之鸟。 起这个名字,摆明了就是要压人一头。 陆晚凝拍手叫好,“这名字不错,以后就叫燕楼。” 能起得出这样的名字,不是也说明,林月英心里那股好强的劲儿,终于又回来了么? 她们又等了一会儿,云瑶带着一队人马回来了。 领头的是朔风。 陆晚凝眨眨眼道,“怎让你亲自来了,会不会耽误王爷的事儿,随便派几个人便好。” 朔风恭敬地行礼道,“王妃客气了,您的事,就是王府一等一的大事。若不是良山被指派了别的事,只怕他也闹着要来呢。” 想了想良山那性子,陆晚凝也是笑着摇头。 “既然如此,就麻烦你们了。” 她站起身来,对林月英等人道,“大家都先出去,我要秘密布置,给诸位留个惊喜。” 林月英道,“好啊,连娘也要瞒着。” 她虽是这么说,却还是配合地起身出去了。 陆晚凝将掌柜的拦下,给了些银票,交代他提前备好宴饮的食材和人手。 掌柜的很是激动,就差没泪流满面了,“您竟然就是摄政王妃,这酒楼到了您和夫人手里,小的就安心了!” “不必客气,酒楼虽然我们买了,但往后还是要多多仰仗你呢。” 陆晚凝客气了几句,将掌柜的也请了出去。 然后看着朔风以及他带来的二十来个壮汉,微笑道,“现在,轮到咱们大干一场了。” 她说着,从空间里猛然翻出一张高约二米的大led屏。 朔风及众护卫:“卧槽!这什么魔法!?” 第79章 拜师宴,来了半个朝廷 当天,燕楼外便围起了数丈高的红绸,将三层高的酒楼围了个密不透风。 哪怕从雀楼上更高处往下看,也是难见真容。 原本的掌柜在陆晚凝的授意下,也未曾对外提起,燕楼已经换了主子,且新任的主子是摄政王的岳母一事。 因此虽然有不少人发现了燕楼在高调装潢,却也未曾太过引人注意。 …… 燕楼第一次在人前出了名,是因为一向低调不爱出门走动的英国公夫妇,忽然在一日清晨,携家中两个儿子,出现在了这条街上。 因做的就是权贵名流的生意,雀楼的消息也还算得上灵通。 老远地见着英国公夫妇,便十分热情地上前招呼。 “英国公大人,真是稀客,稀客啊。两位忽然光临,真让小店蓬荜生辉!” 来迎接的人,正是雀楼的掌柜,文龙。 他一向是按客人身份下菜碟的,英国公在朝中文臣当中,素来很有威望。 今日来又带着妻儿,一看就是有要紧事办。 若是能接下这单生意,对雀楼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没想到,英国公听了他的话,却只是点了点头,仍是站在原地不动。 文龙一贯会揣摩人心,见着英国公这反应,又小心问道,“阁下可是在等什么人?若是有客人来,在下可以命人在此候着。” 这回英国公便不再无视他了,只道,“你是什么人?我不过站在这里罢了。莫非碍着你什么事了?” 听着这话,文龙面上就有些挂不住。 他抬头一句稀客,便已经表明了身份。 可英国公一句你是什么人,摆明了也是没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跑自家店门口站着? 又不进去,又不离开。 这是何意? 可惜这样的大人物,他根本得罪不起,讷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要不,我给您抬张椅子来?” 英国公瞥了他一眼,无奈叹气,“你还是走远些。” 他虽然是个好脾气的,但待会儿过来的人,可就未必了。 文龙不明所以,想着英国公大概是嫌弃他事儿多。 但毕竟在自己家店门口,他站在哪儿,还用别人过问么? 于是文龙还是让人抬了张椅子过来,放在英国公身边。 不管人坐不坐,礼数总是做到位了。 没想到英国公看见他抬凳子过来,竟然全家往旁侧挪了几步。 文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更憋屈了。 京城里不少世家都是雀楼的常客,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敬他一分。 他还没见过如此不给面子的。 想着窝火,他也干脆不再上赶着,正要回去呢。 听得外头一阵喧闹,竟然是老太师到了。 这位老太师,曾是先帝太子的师长,如今已经退隐了,他怎么会来? 若说英国公是如今朝堂文臣中举足轻重的人物,那么老太师的份量,可就真的不愧一句,跺跺脚朝堂都要抖三抖的了。 难怪以英国公的身份,也只是站着恭候。 老太师自然担得起这份礼。 文龙站住了脚,心里隐约觉得今日恐怕有事要发生。 但以他的胆量,敢跟英国公搭两句话,却不敢往老太师身边靠。 毕竟是曾经教过太子的人! 哪怕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眼睛随意地一扫,文龙已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这双眼睛看穿了。 他索性也不走了,便站在这里,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没想到,却是越看越心惊。 英国公,老太师,虽然到得早了,却双双都在街边站等着。 陆陆续续的六部的尚书、侍郎、员外也到了许多,却纷纷只在街边等候。 虽然他们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寒暄,气氛并不怎么严肃。 但凡是能瞧出这一行人身份的,都已经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情况? 文龙心中警铃大作,也顾不上看什么热闹,回雀楼里将所有伙计都叫了出来。 文龙急得一头汗,“都给我仔细想想,这几日是否出过什么事?” 雀楼也不是没接过大场面的席面,上回虞国公府上祝寿,便是在雀楼办的。 可当时来宾的身份,如何能比得过今日? 外面这帮人的排面,都快赶上上朝了! 雀楼却未曾提前得过任何消息。 换句话说,他们不是来雀楼吃饭摆席的。 伙计们面面相觑。 哪怕是当日回绝了林月英的那小厮,也想不出除了每日开门做生意以外,还有什么异常…… …… 外头的人等了没一会儿,才见得几辆马车,从摄政王府的方向开了过来。 当先的一辆,装饰较为简朴,蓝布格纹的车帘一掀开,众人却都安静了下来。 一时没人敢说话,唯有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太师上前。 “若虚,别来无恙啊!” 老太师颤颤巍巍地伸着手,去扶那要下车的老人。 车内人倒是爽朗一笑,“怀亭,一别不过两年,何必如此拘礼?” 怀亭,正是老太师的表字。 如今够身份这么称呼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姜若虚自然是算一个的。 雀楼的伙计在外头见了,虽然不认识姜若虚是什么人。 但见一个和老太师差不多年纪的人,又叫得如此亲近,便知道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到了。 连滚带爬地进门去通知文龙。 而这时候,林月英、陆鸣晏也在陆晚凝的搀扶下,下了车。 她是陆鸣晏的的生母,又是燕楼的主人,今日该是主人家。 是以墨行渊特意让她的车走在自己前头,以示谦让。 能让他主动让位的人,天下间原本就只有一个。 如今,却多出了一个林月英。 她今日盛装打扮,着一件得体稳重的玄青色大氅,梳的也是温和大气的十字髻,一手牵着陆鸣晏,向姜若虚等人走来。 众人既然收了摄政王府的请帖,自然也知道来者正是林氏夫人。 也就是曾经的辰阳侯的原配发妻。 只是谁也想不到,竟然是如此落落大方,气度雍容的妇人。 不是说辰阳侯宠妾灭妻,对自己夫人十分不好么? 他是不是眼瞎啊? “妾身携犬子陆鸣晏,见过姜先生。” 第80章 王爷身侧有良人相伴 跟在林月英身后的陆鸣晏,也端端正正地向先生行礼。 “陆鸣晏见过先生。” “好,好。” 姜若虚抚着陆鸣晏的小脑袋,笑得很是和善。 其实姜若虚到王府,已然见过陆鸣晏,对这个新学生,是极为满意。 只是今日拜师宴以后,才改口师徒相称。 “你,你们快看!” 忽然不知道谁嚷了一声,叫众人都往后头看去。 这一看,却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墨行渊一身墨绿色长衫,一手持着折扇,轻巧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这,这不是摄政王么?!” “不是说他伤了很重,快要不行了?” “你是不是傻啊,这些日子王妃处处露脸,若不是摄政王没事,谁给她的胆子?” “话是这么说,但前些天也有人传言,说他的伤虽然治好了,腿上却落下残疾……” “那种话你也信……” …… 随着墨行渊走近,窃窃私语的声音明显地弱了下去。 虽然客人们都穿着常服,但见了他,却还是不自觉地低头行礼。 墨行渊自然地从人群里走过,目光却始终落在陆晚凝身上。 “阿凝,人到的差不多了,开始。” 他这些天听着朔风回了王府,一脸兴奋地同他报告陆晚凝有多神奇,早就想来看看了。 可陆晚凝偏说他的腿还没好全,不让他多走动。 此刻看着被红绸围住的燕楼,心里更是猫抓一样地好奇。 她到底准备了什么? 不过,他是这么想,但身边的其他人,却早已变了脸色。 “不……这确定是摄政王么?” “他刚才喊的什么,阿凝?这是他嘴里能说出来话?” “我收回刚刚说的,这人铁定是假冒王爷来着。” “……” 墨行渊回头扫了一眼。 看陆晚凝时,是春风和煦。 转过身,却尽是暴戾邪肆。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大概也是没换人的。 就在这一片纠结之中,陆晚凝从云瑶手里接过了一柄鼓槌。 “姜先生,诸位贵客,今日林氏夫人既是学生的娘亲,也是燕楼的主人,就请她来亲自为燕楼鸣金开张,如何?” 刚刚被墨行渊瞪过的众人不敢马虎,连忙报以热烈的掌声。 陆晚凝双手将鼓槌递到林月英手里,引着她走到燕楼门口的金锣前。 “铛!” 一声清脆响亮的锣响,围着燕楼的红绸骤然被解开。 朔风牵着红绸的一端从燕楼的屋顶飞身而下,同时也将燕楼的全貌展示在众人面前。 只见在燕楼的旁侧,一面足足有七八丈高的led墙临江而立。 上面正以游龙一般的行楷播放着陆鸣晏的拜师帖。 配着陆晚凝偷拍来的,姜若虚先生站在竹林下,虚抚着弟子的头顶,陆鸣晏跪在地上向他行礼叩拜的画面。 更有一首恢弘大气的乐曲,从燕楼里传来。 起势两声军号,由远及近,苍茫而雄阔。 又迅速地介入了大鼓,气势恢弘,犹如千军万马腾跃而来。 紧接着奏响的琵琶,正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的大国之音。 …… 陆晚凝十分满意地站着一旁听着,这乃是她前世极为喜爱的一首传统民族乐,曲名《象王行》。 放在这拜师宴上,便是希望陆鸣晏师从良家,日后能护国安民。 这曲子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内心并无太多的波动。 可站在这里的众人,又有哪个曾见过这样神奇之事。 这曲子写的恢弘,奏得厚重,听得人热血沸腾! 分明是天下从未有过的佳作,以前却根本没人听说过。 还有,这曲调就是从这块超大的画屏里传来的,可却不见有任何人在演奏? 莫说来赴宴的众人,就是墨行渊也惊奇得很。 难怪朔风一向淡定的人,会那么反常地兴奋。 至于听见动静急忙奔出来看的文龙,在见到燕楼旁边忽然出现的巨大画屏,听着那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排演出来的乐曲后,脸色已然苍白得不见血色。 完了。 雀楼的生意要完! 陆晚凝不着声色地碰了碰震惊到失神的林月英。 后者反应过来,这才微笑着道,“诸位,还请里面就坐。” 众人听了,才终于仿佛还魂了一般。 由林月英前头引路,姜若虚、老太师在后,陆鸣晏走在他们身侧,再然后是墨行渊与陆晚凝夫妇,依次入了燕楼内。 其他众人,便也随后依次进门。 原以为今日已经算开了眼界,却没想到,燕楼内部也竖着几扇大led屏。 只是此刻都黑着,没人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林月英自然也是不解,暗自给陆晚凝递了个疑问的眼神。 陆晚凝小声说道,“娘亲,等宴席开始,这些屏幕就会亮起来的。” 林月英这才放心。 其实,陆晚凝做这些,本就有着私心。 今日拜师宴虽然隆重,然而也就是一餐饭的事儿。 燕楼今后的生意,可是要靠这些屏幕呢。 人都是图新鲜的,只靠几块屏幕,这显然是不够的。 但若是配上她空间里从前留着自己看的各种节目呢? 小品、电影、动画、歌舞…… 至少放个千八百年不重样,是毫无问题的。 陆晚凝有自己的心思,但今日的主角是姜先生和陆鸣晏,因此楼里的显示屏,暂时也就放一些配饭的歌舞罢了。 饶是如此,也已经让参宴的各位大人大开眼界,纷纷表示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吹嘘一番。 待客的事,自有林月英去招待。 陆晚凝坐在墨行渊身边,倒是没人敢那么缺眼力见来打扰,很是舒心地吃着菜。 一开始,墨行渊倒是老老实实地陪着她吃,又是给她夹菜,又是给她倒茶。 直让同席的人都看得有些不敢看了,陆晚凝才拍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墨行渊脸色一沉,眸子飘向某些不识时务偷偷打量他的人。 顿时四周的空气都静了几分。 唯有姜若虚先生一脸和善,“好啊,如今殿下身边也有良人相伴,老夫很是欣慰。” 众人汗流浃背,老先生有话您是真敢说啊,没见人摄政王都不高兴了吗? 第81章 死士 众人紧张兮兮地看向墨行渊。 后者却是笑着端了杯酒,虚虚对着姜先生敬了一杯,“老师此番回京,本王深表感激。您是本王的恩师,日后也请多多教我才是。” 他如此礼待,姜先生却不敢受。 站起身来,微微避过了墨行渊的礼,他才道,“摄政王如今身份与从前不同了,老夫虽教过你,如今你早已明得是非,断得真伪,哪里还需老夫指点。实在惭愧了。” 墨行渊淡淡一笑,将杯子放下了。 说的也是,他如今身份不同。 哪怕他想如幼时一般,以师长之礼对待姜先生,可旁人见了,只会说姜先生托大僭越。 人在高位,便是如此。 陆晚凝瞧出墨行渊心绪不好,正巧外头传进来一道“上品老鸭汤”。 “这道汤我亲自尝过,味道很是浓厚鲜美,给先生盛一碗。” 她便起身,准备代墨行渊送到姜先生面前。 她既是墨行渊的王妃,又是陆鸣晏的姐姐,给姜先生添菜盛汤这样的礼数,自然是合宜的。 可陆晚凝一手端着碗,一手用汤勺轻轻拨开汤面上浮起来的油脂。 却是眉头一紧。 她一举一动,墨行渊皆看在眼里,问道,“怎么了?” 陆晚凝不答,将汤勺一放,眼神凌厉看向传菜的伙计。 此人面生,她在燕楼准备的这几日,从未见过。 陆晚凝冷了脸吩咐,“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她话未说完,这站在一旁紧张兮兮的伙计,便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来。 软剑薄而锋锐,离陆晚凝又近。 只堪堪两米不到的距离,闪着寒星的剑芒转瞬就到眼前。 陆晚凝面色沉静,飞快地侧身躲开要害。 然而那剑尖也根本来不及碰到她。 伙计闷哼一声,手中的软剑脱手落地。 原来墨行渊刚察觉不对,手中的茶杯便以闪电之势,向着伙计打去。 这蕴含着墨行渊三分内力的茶杯落在伙计的手腕上,登时将他半条手臂打得筋骨尽碎。 哪里还有力气向陆晚凝动手? 陆晚凝用脚尖挑起落在地上的软剑,反手架在了伙计的脖子上。 没想到的是,他见事败,竟然用自己的脖子往陆晚凝手中的剑刃上撞去。 陆晚凝这些日子抽空也练武,但毕竟时间不长。 眼前这伙计却显然至少经过十几年的磨练,她没把握在保证不伤他性命的情况下,生擒了他。 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幸好这时在门外的护卫也赶到了,不由分说,便将人结结实实地控制住。 她松了口气,将剑拿开,这才看向那被按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伙计。 进来的人是良山带队,他们很有经验地扼住对方的喉咙,又从嘴里掏出了用于自尽的毒药。 “死士?” 陆晚凝皱眉看向墨行渊。 培养死士耗费巨大,只有真正位高权重的人才能做到。 更何况,姜先生年老体寒,因此喜欢喝老鸭汤进补。 这是陆晚凝特意寻人打听来的,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少。 对方偏偏在老鸭汤里下了毒,摆明是冲着姜先生来的。 此时显然墨行渊也动了怒。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投毒,谋害他的恩师。 这样的人,遍京城里找不出几个。 墨行渊的眸子落在那死士身上,杀他一个倒是容易,但既然能养得起死士,就不会只养一个。 “带下去,查。” 不管是什么人,都得付出代价。 良山一点头,“是,主子。” 他这些天始终寸步不离地跟着姜先生,一饮一食皆是王府的人亲自照看。 一直以来,未曾有什么差错。 没想到,这小贼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在姜先生收徒的拜师宴上下手。 不仅险些危及屋里的贵人们,更是落了摄政王府的面子。 若是不能审出幕后主使,恐怕他以后也不必跟在墨行渊身边,只能去北境守长城了。 想到这些,良山也是杀气腾腾,挥刀直接挑断了此人的手脚筋,对手下道,“把人给我带回去。” 陆晚凝想到什么,出声道,“等一等。” 良山回身,“王妃,您有何吩咐?” 他急着回去审问,所以有些着急。 毕竟拖的时间越是长了,此人的同伙善后的时间也自然的多了。 陆晚凝道,“你带上此人,到燕楼后院等我,叫上掌柜的。” 她说完,对着客人们行了一礼,道“失陪一下”,便率先离席往后院去了。 良山看向墨行渊,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墨行渊看着她出去,只道,“听阿凝的,你去。这里有我看着,无妨。” “是。” 良山应了一声,跟着陆晚凝来到后院,见着掌柜的已经在这里候着了。 陆晚凝也不耽搁,找到掌柜的,便道,“于保,你来看看,此人你可认得?” 于保正是燕楼掌柜的名字。 他见着楼里的护卫忽然冲进墨行渊和陆晚凝所在的雅间,就知道恐怕出了乱子。 此时慌慌张张地凑上前,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却根本毫无印象。 于保见他手脚全是血,良山几人也是面色严肃,便知道今日的事恐怕不小,慌乱地跪倒在地上。 他解释道,“回王妃,他虽然穿着燕楼伙计们的衣服,可小的不认识他啊。” “王妃娘娘,当日您说要小的安排人手,准备给陆少爷办拜师宴,小的便十分小心,不敢出一点纰漏。” “燕楼里原来的人手不够,这些天小的找人牙子买了几个小工,又在外头雇了几个人。但所有入燕楼的人手,全都是衙门里登记在册,家世清白的,小人这里有名录,随时可供您查看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份名册来。 陆晚凝接过来一看,的确上面的人,她这些天筹备宴席时,都见过的。 陆晚凝将名册还给于保,吩咐道,“你拿着这名单,去清查一下其他伙计是否都在,有没有少了什么人。若有人问起雅间里的事,你就说是个误会。” 今日宴席上有人投毒的消息,是万万不能传扬出去的。 第82章 该出手了 事关燕楼今后的生意,陆晚凝马虎不得。 更要查清楚,如今燕楼里是否还混有贼人的同党。 她和良山在后院等了没一会儿,掌柜的于保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王妃娘娘,燕楼登记过的其他人都在做事,唯有一个叫张三的,有人说见过他,也有人说他今日似乎没来。” 陆晚凝给良山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明白过来。 此人穿着燕楼的衣服,还能到后厨去端了一份老鸭汤来,若不是有同伙接应,定然是冒充了旁人的身份。 刚好燕楼新开业,有不少伙计是新来的,互相之间还没那么熟悉。 被他骗了过去。 “王妃,他若是有同伙,既然知道他失手,要么会替他出手,要么会撤退回去报信。如今燕楼其他人都没动向,属下想去那张三的住处查查看。” 良山反应很快,陆晚凝赞许地点头。 她的思路也与良山大差不差。 此人冒领了张三的身份,自然也会担心张三意外逃脱,暴露了他的计划。 说不定在张三的住处,就留有此人的同伙。 甚至,他的上级。 “你快去。” 方才掌柜的于保拿出来的名单上,便有张三的住址。 良山领命去了,吩咐其他手下将这死士带回王府候审。 人走得差不多了,掌柜的仍然是一身冷汗。 从前这酒楼还是他家的,虽然门庭冷落,客人稀少,但从未遇到过如此刺激的事啊。 他老老实实站着,当真捏了把汗,很怕王妃会迁怒于他。 可陆晚凝等着人走了,却只是对他道,“你去,莫让地下的人嚼舌根。若是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于保感激涕零地去了。 陆晚凝回到雅间,众人似乎都在等着她。 于是她道,“查出是那人冒充了店内新招的一个伙计,我已经让良山去伙计的住处查探。此贼人也押送回王府去了,诸位放心。” 依着陆晚凝的推断,有着良山贴身护卫,外头的人想用武力伤着姜先生,可行性实在太小。 迫不得已,才选择了冒充他人、潜入下毒的方式下手。 但如此一来,便不太可能会有同伙。 因为这种暗地下毒的买卖,要的就是一个出奇制胜。 多一个人也是下毒,少一个人也是下毒。 既然如此,不如少个人少一分被发现的希望。 因此即便有其他同伙,多半也是在张三的住处,等着帮忙销毁罪证和行踪罢了。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大概明白其中的意思,一时间便继续交杯换盏起来。 若不是陆晚凝在,今日险些伤着姜先生,墨行渊心情不好,又待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陆晚凝如今身份上还是王妃,自然也跟着他回去了。 只是两人默契地将朔风和云瑶留了下来,算是留个放心。 …… 一回到摄政王府,墨行渊和陆晚凝几乎是立刻赶到了刑房。 别看良山平时大大咧咧,心思没有二两重,可审问犯人,他却很有自己的一套。 这么短短的时间,竟然被他问出个收尾来。 一见墨行渊和陆晚凝到了,便邀功一般上来禀报。 “王爷,王妃,属下先去那张三的住所,果然在那里发现了另外两个死士。” “他们一见到我们去,便知道事情败露,试图逃走。其中一个动作快,被他自尽了;另一个被我们生擒。幸好,这一个才是他们三个里的头目。” “属下已经问出,他们乃是被豢养在城北一处庄子里的。依着王府的消息,那庄子的主人明面上是一个姓王的富商。但背地里的主子却……是虞国公。” 不过半个多时辰的功夫,便查到了虞国公头上。 也不知道该说良山本事太好,还是该说虞国公的人,毕竟太蠢。 墨行渊坐在椅子上,听完良山的汇报,嘴里却只是喃喃地念到几个字,“虞国公……” 良山会意,立刻道,“主子,虞国公虽然也有些实权,但给他几个脑袋,也不敢招惹到咱们摄政王府头上来。只怕……” 只怕,他也是受人指使。 然而这天底下能指使他的人…… 呵,就这般急不可待了么? 墨行渊眸子里墨色翻涌。 虽然已经做好了与宫里对上的准备,但想不到,她们就如此急切。 给姜先生投毒……只怕是觉得,连他一起毒死了最好。 “既然对方找上门来送死,不如成全他们。”墨行渊微微转动手上的墨玉扳指,“你亲自走一趟。庄子里的人一个不留,只将那姓王的带回来就是。” 陆晚凝料到这个结果。 那庄子里养的都是死士,既然是死士,便只会忠于一个主子,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 至于叛主的死士……那更是毫无用处。 墨行渊这样处置,也算合情合理。 她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王爷,您有没有觉得奇怪?当初沈如意虽然将花楹楼的账本送给了虞国公府,求他保全辰阳侯府其他人。但勾结朝臣,私营暗娼馆子这么大的罪名……岂是虞国公一个人说了算的?” 墨行渊一抬眼,“是啊……阿凝,虞国公虽然是花楹楼的幕后的靠山,可是凭一个虞国公,是没胆子做这种生意的。” “您是说,花楹楼的幕后,看似是虞国公,其实……” 是太后或者皇帝?! 陆晚凝头一次感觉永宁国如此荒谬。 禁止官员狎妓,但京城里最大的一家暗娼馆子,却是朝廷开的。 堂堂一国之君,天下之母,竟然要靠皮肉生意赚钱? 看着陆晚凝吃惊又无语的眼神,墨行渊解释道,“永宁国国库亏空不是一日两日了。若非我是摄政王,有权过问朝纲,恐怕连边境的军需都无法维持。更何况他们一直将我与北境寒甲军视为心腹大患,暗中整兵秣马,意图夺我兵权,这些可都要花大把的银子……” 陆晚凝道,“照这么说,花楹楼被收走,是断了太后和皇帝的财路?” 墨行渊摇头,从前他睁只眼闭只眼,不过顾念自己在太后身边长大的情分。 如今…… 似乎没必要了。 第83章 该去要账了 “照这么说,花楹楼被收走,是断了太后和皇帝的财路?” 听得陆晚音如此问,墨行渊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对于太后和皇帝,他已然是仁至义尽,再也没必要忍耐了。 他往身后的躺椅上一靠,悠然道,“既然太后和皇帝要用这条道生财,没有花楹楼,自然会转移到别处。想要将这条财路彻底斩断,还得着落在虞国公身上。” 陆晚凝释然一笑,“那倒也是。” 这些都是朝堂上的事,她可懒得多操心。 如今她比较关心的是,陆鸣晏上学的事情已经有了着落,江南老家的人,大概也快要到京城了? 她该去问沈如意要账了。 …… 寿康宫。 虞国公一脸愁苦地跪在檀木绣百鸟朝凤的屏风后,向太后诉说。 “摄政王的人太谨慎了,这些天日日寸步不离地跟着姜若虚,王府更是铜墙铁壁一般,根本无法突破。” “臣好不容易才找到个空子,趁着那拜师宴的燕楼刚刚招了些人手,让手下的死士冒充进去下毒。” “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被识破。” “不仅如此,连臣别院里养着的死士也被查了出来。” “若不是臣留了一手,提前将那庄子明面上的主人杀了灭口,恐怕现在已经没命跪在您宫里了。” 他实在想不通。 墨行渊的人凭什么就能知道,那道鸭子汤里被人下了剧毒? 这可是他花了重金才求来的毒药,无色无味。 除非有人亲自试毒,否则根本无法察觉! 但若有人误食过毒汤,死了人,燕楼怎么可能瞒得住?! 现实却是,如今燕楼的拜师宴已经散了,根本没有任何风声传出来! 太后坐在屏风里,听着虞国公的话,越听越是头疼。 “你是怎么办事的?不仅没能杀了姜若虚那老东西,还赔进去三十多个死士……你可知道,在京城墨行渊的眼皮子底下,养出这三十个人有多困难么?!” 她心里的怒意,比虞国公有过之而无不及。 虞国公自然知道,因为这些死士的培养挑选,都是他亲自去办的。 不仅要从小选出身家清白干净的孩子,而且要从小耗费巨大的财力物力,训练培养。 选出最勇敢,最强大,最忠心,最绝情的。 可以说,每一个能用的死士,背后至少踏着上百个同伴的性命。 看起来只是折损了三十人,实际上损失的人手,却早已接近五千! 更不必提在摄政王府如此高强度的监视之下,那些尚未养成就已经被发现的…… 太后心疼得心都在滴血啊! 没了这些死士,她在朝堂上的势力,无疑会大打折扣! 虞国公跪在屏风后,等了许久都不见太后开口,自然也知道她这是动了真怒。 他只好硬着头皮辩解道,“太后,臣手下的死士训练虽然严格,但到底难以跟墨行渊手里的人相比啊。那些可都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手上过的人命比死士只多不少。此番失策,咱们更得小心了。”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太后头疼地叹了口气,“罢了,虽然损失不小,但只要你能脱身,日后重新培养就是了。哀家记得,你手上的人,也并不都在一处……” 虞国公也是松了口气,“是,是。” 他可太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了。 手上的死士,从来是分散在各处的。 太后又幽幽地道,“只是,花楹楼的生意被那陆晚凝搅黄了,你该寻时机重新张罗起来。” 虞国公会意,“太后放心,臣已经寻觅到合适的所在。只等筹备好了,便将花楹楼的生意再转移过去。您也知道,这些老淫虫憋不了多久……” 对此,太后不屑地哼了一声。 朝廷里那些大臣,一个个看着道貌岸然,暗地里烂成了什么样子,她心里有数得很。 若不是她想出这主意,他们贪墨下来的银钱不就白白地被其他人圈走了! “好了,哀家也乏了,你且退下。” 太后挥了挥手,身边的愉心姑姑走出,特意去送虞国公。 两人走出殿外后,愉心姑姑轻声道,“虞国公,太后娘娘近来为着摄政王妃的事,心气一直不顺。说话语气难免重些,您多担待。” 虞国公只是叹了口气,“唉……老臣如何不知太后娘娘的心思,姑姑不必多言。” 与摄政王府为敌,本就不是明智之举。 只是既然已经出手了,便再无回旋的余地。 墨行渊不是个大度的人,凡是对不起他的,他绝不会放过。 不过早晚的事。 “姑姑留步。” 愉心姑姑向他福身,“虞国公慢走。” 回到殿内,才发觉太后不知何时从软塌上起了身。 正站在殿门处,目光深沉地看着虞国公离去。 愉心犹豫了一下,上前问道,“太后娘娘,您似乎不太放心虞国公?” 太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知道,这些死士是当年哀家授意他培养的。皇帝登基以后,虽然扩大了规模,但培养死士需要许多时间……” 愉心姑姑不敢插嘴,静静听着太后说。 “可他上报给哀家时说,城北姓王的庄子上,有二十五名死士,如今墨行渊却杀了三十人。虞国公的心……不忠啊。” 她望着宫门,眼神幽怨。 是不是再怎么炽烈的人心,终究敌不过这宫门深锁,权欲重重。 她实在是恨啊。 自打陆晚凝进了摄政王府,就没一件事顺心的。 她多番明里暗里针对,到最后却眼看着陆晚凝将花楹楼的生意毁了。 她几次想派人下杀手,还没等靠近陆晚凝身边呢,就被墨行渊的暗卫给处置了。 如今就连中毒快要死了的墨行渊,都生龙活虎地出门赴宴了。 让她如何不感到心慌! “愉心,去传皇帝来见哀家。” 太后回过身,眼神里已然恢复了平静。 她已经在深宫里斗了一辈子,原以为登上太后之位,便可以歇一歇了。 但既然又出了个墨行渊,出了个陆晚凝,她不介意继续斗下去。 连先帝都尚且被她算计,最终无奈只能将皇位传给她的儿子。 区区一个墨行渊,如何能与先帝比? 愉心看着太后的神色变化,心中暗暗吃惊。 却不动声色地福身道,“是,奴婢遵旨。” 第84章 你也配当王妃的长辈? “主子,奴婢打听好了。前日江南林家的人就已经到了京城。暂时下榻在辰阳侯府。” 云瑶规矩地向陆晚凝禀告。 旁边黄鹂和白鹭都是林家的家生奴才,从小听着父母说起,对林家的事比云瑶还了解许多。 此时一听,不由好奇,“都来了哪些人?” 云瑶摇头道,“我都不认识,只知道领头的是个叫林诚济的,听说是咱们王妃的堂伯父。” 林诚济…… 陆晚凝对此人毫无印象,但她也懒得管。 她就记得一条,林月英曾跟她说过,林月英这一脉,自打爷爷那一辈,也就是陆晚凝的曾外祖父起,便是家里的独子。 到了林月英这一辈儿,成了独女。 也就是说,离她们最近的亲缘,都得往上倒到曾曾祖父那一辈去了。 在老家根本没什么亲近的亲戚。 不过这些人为了侵占林家留在老家那十分之一二的产业,愣是拼了命地往自己脸上贴金,非说是沾亲带故的。 毕竟她们身后还有一个侯府撑腰,林月英方便回老家出面理事,自然就便宜了他们。 林家发家便是在江南。 留下的银钱虽然不多,但一整套的生意体系都在江南。 这些年下来,哪怕老家的人什么都不做,也能积攒出不少银钱了。 陆晚凝一拍手,从摇椅上站了起来,“来得正好,这些日子我娘亲辛苦,账面问题最严重的几家店面都查了一遍,果然欠了不少银两,咱们这就去找沈如意要回来再说。” 黄鹂和白鹭还没见识过陆晚凝的手段,对视一眼,奇怪地问道,“主子,您直接上门去要?” 这……看起来不太体面? 好歹都是住在京城的人,谁家上门要账啊。 陆晚凝看出她们的迟疑,笑着道,“有些人脸皮厚,不上门不肯还钱啊。” 两个丫头似懂非懂,心里却多少有些怀疑。 毕竟是侯爵夫人,能如此不要脸面么? …… 辰阳侯府。 陆晚凝的马车刚在府门前停下,门房已经火急火燎地奔向了后院,甚至路上还摔了两跟头。 她这次只带了云瑶和两个丫头,看着阵势小了许多。 却一样是无人敢阻拦。 黄鹂和白鹭跟在后头,面色有些紧张。 虽然理论上如今她们是摄政王府的人,说话做事都要硬气一点。 但冲进侯府要账,还是生平头一遭的。 倒是走在前面的陆晚凝和云瑶熟门熟路。 陆晚凝是回来要账,理直气壮。 云瑶则是眼里除了主子压根没别的东西。 一行人差不多是跟着前头跑着报信的门房到了解语堂。 不过门房是一路撒丫子跑来的,她们是随意走过来的。 所以陆晚凝进了院门的时候,沈如意已经听完了门房的话,正亲自出来迎接。 “这不是摄政王妃么?这么有空回娘家来啊?” 沈如意说着话,却是皮笑肉不笑。 谁不知道,陆晚凝就是在这里,亲自将她的父亲陆挚,交给摄政王府的府卫带走了。 京城里不知道多少人传她忤逆弑父,只是碍于墨行渊的面子,也不敢言语。 她当着陆晚凝的面这么说,摆明了是在阴阳怪气。 可惜陆晚凝听了,却根本毫不在意。 陆晚凝好笑地道,“沈氏,本王妃与陆挚已经各自签署了断亲书。今后他是他,我是我。今日上门,只不过要让你把银子还上罢了。” 娘家?父亲? 这种东西,她根本不稀罕。 倒是上下打量了沈如意两眼,才觉得最近这小半个月,以往风姿绰约的沈如意真是老了许多。 “沈氏,这才多久不见,你竟然都用上素银簪子了。该不会没钱还我?” 陆晚凝故作吃惊道,“实在拿不出,我也只好上衙门去告状,说不定能把这宅子判给我,拿去卖了也算笔入账了。” 沈如意被她一句话气得眼圈儿都红了。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近日尽显老态? 可是保养容颜,本就是最费银子的事儿。 往日里她用的珍珠御颜膏如今根本买不起,吃的鱼翅燕窝更是再也没见过。 整日里,还要劳心伤神地算账,想着哪里能填补些亏空。 若不是她知道,日后都不必再以色侍人,讨好陆挚,恐怕都快熬不下去了。 这一切都是拜陆晚凝所赐! 她竟然还来当面嘲讽! 沈如意气得捏紧了袖子,“陆晚凝,你少在这里放肆。不过就是些银子,你要,就进来。” 她说完,便转身走向了里屋。 陆晚凝呵呵一笑,跟着沈如意进了里屋。 她不怕沈如意耍花招,以沈如意这点斤两,根本伤不着她半分。 进门一看,却见着一个穿褐色短衣的中年人,发福的身材异常臃肿,此刻坐在太师椅上,甚至显得有些拥挤。 她看见此人时,中年人也正在上下打量着她。 只是那一双眯缝的眼睛里,眼神却是一半猥琐,一半不屑。 他开口道,“你就是月英的女儿?早就听说她嫁给侯爷之后,头胎就生了个女儿,一转眼都长得这么大了。” 他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个烟斗,十分傲慢地看向陆晚凝。 那自来熟的口气,倒好像真是她家里的长辈似的。 八成就是云瑶说的什么林诚济了。 不过这样不识数的东西,在陆晚凝面前,只能自取其辱。 陆晚凝眼神凉凉一瞥,“你是什么人,也配直呼本王妃母亲的名字?” 她话未落,云瑶已经直接上前,一脚将胖子踢下了椅子。 胖子错愕地摔在地上,对着陆晚凝道,“我是你外祖家的长辈,你岂敢如此怠慢?!难不成这京城,都没有王法了吗?!” 陆晚凝理都懒得理他,云瑶便再一脚,将他踢得跪倒在地上,按着他的头重重嗑在地上。 “你这等无官无爵的草民,见王妃,该行叩拜大礼,明白么?” 他本就身材肥胖,刚刚跪在地上,膝盖已经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再被云瑶按住这么一磕头,只觉得天昏地暗,五脏六腑都快被挤出来了。 他痛苦地叫起来,“慢,慢着,住手啊!” 云瑶却生生按着他,行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咚! 咚咚! 第85章 你抓我去见官吧 自从陆晚凝的外祖去世,如今江南林家已经没了她们这一脉的血亲。 眼前的林诚济,正是林家的族老们推选出来的,现任林家家主。 虽然无官无爵,但凭着手里留下的林家产业,在江南也是个闻名一方的角色。 手里握着江南的经济命脉,有时候就连朝廷派下去的钦差大臣,也未必敢轻易招惹。 他哪里尝过,对一个晚辈三跪九叩的滋味。 好不容易云瑶松开了他,他不顾疼痛,却对着陆晚凝破口大骂。 “你!你眼里还有宗族人伦吗?你竟敢如此对待本家的长辈!成何体统?!” 林诚济目光阴毒,今日之仇,他若不报,那也用不着回江南去丢人了。 一旁的沈如意亲眼见着这一幕,心头好不痛快。 如今她没了丈夫,侯府的荣华富贵大不如前,从前交好的夫人们,也与她疏远了。 好像第一天知道她是个妾室一般。 这些都是被陆晚凝这贱婢算计的。 沈如意巴不得林家与陆晚凝结仇,日后才好同仇敌忾,与她一同对付陆晚凝。 但她不曾出言,反而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像是不敢与陆晚凝相争一样。 林诚济倒是口中恶言恶语不断,然而他每骂一句,陆晚凝便让云瑶掌他的嘴。 没几下过后,他便红肿着嘴唇,骂也骂不出来了。 这时陆晚凝才走到堂上主位坐好,冷眼看向沈如意。 “沈氏,你说让我进来,就是为了听这一顿狗吠的么?” 她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沈如意抹了一把泪,这才道,“侯府没有那么多银钱给你,这才求助了林家的。说来林家与咱们侯府也算是亲家,你如今有了大出息,既然要那些钱,谁也不敢不给。只是你何必出手伤人……” 她说着,颇为愧疚地看了林诚济一眼。 林诚济还跪在地上,太过肥胖的身子根本爬不起来,只能就地一滚,干脆坐在了地上。 他气喘如牛,被云瑶几个耳光扇得眼冒金星。 骂人是不敢骂了,但眼下闹成这样还想让他交银子? 做梦! “妈的,她能有什么出息?!侯夫人你休要长她人志气,我今日就不信了,她是王妃又怎么样?难道还能硬抢别人的银钱?” 林诚济坐在地上,摆明了是不打算拿银子了。 这自然是能想见的,谁挨了打,还上赶着送钱? 那不犯贱么? 可陆晚凝一点也不着急,将云瑶唤回身边,看向沈如意。 沈如意顶着她的目光,顿时觉得心里发虚。 这些天她已经快要摸清楚陆晚凝的脾气了。 这眼神,分明是坏主意又来了。 “这……凝儿,你看,林兄是特意到京城来,给你送银两的。谁知道你一进门便不守长幼之序,将他打伤。如今我也不好开口问他要了……” 沈如意捏着帕子,扭扭捏捏,一副为难的样子。 可惜,却都是做戏罢了。 陆晚凝冷笑一声,“长幼之序?莫说他只是一介布衣,即便位极人臣,也是先君臣,后长幼。照你这么说,朝中不少亲王都是皇帝的叔伯,请问他们见了皇上,是不是还得皇帝给他们磕头?” “再说,欠我银子的又不是他。你跟谁要钱还债,与我何干?” 她三两句话,便将沈如意找的那些托词全都怼了回去。 然而沈如意如今已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她听了陆晚凝的话,直接将手上的两只素银镯子,连头上的簪子一起摘了下来,放在面前的茶桌上。 “我不像你有个好娘家。如今我浑身上下,就这点东西,你全拿走。再想要多的,我也是拿不出了,实在要见官,便见官好了!” 沈如意一副豁出去了的嘴脸。 却让陆晚凝忍不住笑出了声,“想不到你沈氏,也有要钱不要脸的这一天。你不是一向自诩清风霁月,不染俗尘么?看来无论是谁,只要身陷窘境,也顾不上什么脸面。” 此言戳中了沈如意的痛处。 她入侯府这么多年,一向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柴米油盐从来不曾困扰过她,她可以尽情地与陆挚谈风月,饮美酒。 可是如今,她重新操持起侯府上下的家事。 每天为了二两月钱,跟厨房里的婆子吵架,为了检查采买是否吃了回扣跟小贩斗智斗勇…… 与从前的日子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可是如今,她也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了。 “陆晚凝,你若是为了来羞辱我,那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沈如意本就是个贱籍出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栽在你手里我也忍了。如今侯府上下尽是亏空,根本拿不出银钱来,实在不行,你抓我去见官便是了。” 沈如意哀莫大于心死,直接闭上了眼。 然而陆晚凝的声音,却如同鬼魅一般。 “见官?” 陆晚凝见她压根没有还债的诚意,不得不“好心”提醒几句,“你该不会是以为,如今陆挚失踪,我们又与辰阳侯府再无往来,早晚你儿子能袭爵……到时候,就算你被衙门抓起来,他也有本事救你出来?” 陆晚凝目光凉凉地看向沈如意,直让她脊背生寒。 这女人,竟然能看穿她的心思不成? 沈如意咽了口唾沫,想要辩解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她的确打的是这个主意,衙门可不会因为欠钱不还,就将一个侯爵的母亲关押收监。 哪怕陆晚凝今日将她送官,她也只需要忍耐几日罢了。 可是……为什么陆晚凝说起这些,神态那么轻松? “你……你想怎样?” 沈如意第一次感觉到慌乱。 她已经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富贵,可陆晚凝,怎么还不打算放过她?! 陆晚凝看着沈如意脸上的惊恐,十分满意。 她就是要看着此人一点点地跌落尘埃,一点点地失去所有,一点点地伤心绝望。 她娘亲在侯府里受了十多年挫折,生生将一个婉约多情的江南首富千金,熬成了惊弓之鸟一般畏畏缩缩的怨妇。 沈如意,她一定要比林月英过的得更惨,才足够偿还。 第86章 这都是王妃要的钱 陆晚凝唇角扯过一丝笑意,看着沈如意在她的注视下越发的慌乱。 这才道,“陆鸣远不过是个庶子。除非家里没有嫡子,否则,他袭不了这个爵。” 沈如意瞬间面色惨白,这个道理,她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如今,陆鸣晏早已跟着林氏离开了辰阳侯府! 沈如意装不下去了,她一双眼睛像饿狼一般死死盯着陆晚凝,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晚凝却好笑地反问她,“你不会以为,陆鸣远一个庶子,这么容易就能继承爵位?” “你,你竟然……” 沈如意一听,便立刻明白了陆晚凝的意思。 如果钱还不上,她们便不会让陆鸣远轻易袭爵。 要知道,虽然陆晚凝声称自己已经和陆挚签了和离书,但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再说林月英,她如今倒是直接搬出侯府去了,可万一呢? 陆鸣晏毕竟是在陆家所有宗亲族老们的见证下,生下的嫡子! 是过了族谱的! 更何况,如今陆鸣晏的嫡姐嫁入摄政王府。 这等荣华富贵,难道陆家的那些亲戚长辈,就当真一点都不惦记么? 沈如意根本不敢继续细想了。 她将林诚济从地上扶起来,命人带他去后堂休息,自己也跟了过去。 “林家主……” 沈如意站在林诚济面前,踌躇着该如何开口。 林诚济见她态度陡转,自然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当即道,“你别看我!林月英竟然生出这样不尊长辈的东西,往后我们林家就当不认识这一脉的人。” 他自然是急着与林月英撇清干系的。 唯有如此,才能继续霸占着林家的家产。 可是沈如意岂能让他轻易脱身? 听着林诚济打算置身事外,她立刻面色狠厉地低声道,“若是我儿子袭不了爵,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商户,保得住江南那么肥的生意么?你可好好想明白了。” 林诚济肥胖的身躯一抖,看向沈如意,心里却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他们这些年,霸占着林家的家财,却对身陷侯府的林月英不问不顾,早已经将林月英得罪了彻底。 如今陆晚凝走运嫁入摄政王府,就是想回头巴结,也是来不及了。 更要紧的是,林诚济看得懂沈如意眼中的威胁。 他们都知道,当年林家家主,也就是林月英的父亲,究竟为何会一病不起的! 他到底还是个生意人,飞快地权衡了一番后,才对沈如意说道,“我们何尝不愿意陆小少爷袭爵呢?只是夫人呐,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林家这些年孝敬您的银子也不少了。您要的又多,实在是……” 听得他语气松了下来,沈如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你要如何才肯帮忙应付过这一关?你可想明白,只有这座侯府在,江南的生意才能太平。” 言下之意,别太贪心。 否则只能人财两伤。 “夫人,小的自然知道您的难处。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岂会做那趁火打劫的买卖?” 林诚济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这次入京,其实我特意带上了两个女儿。您也知道,女儿家婚姻是要紧事,若是您肯同意,带她们多去见识见识京城里富贵人家的夫人们,长长见识,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的沈如意心里直犯恶心。 且不说她如今名声臭了,侯府又遭难,还得罪了陆晚凝,在名贵圈子里本就混得不如意。 那些贵妇人们见了她,更见了瘟神一般躲着。 单说林诚济的两个女儿,虽然不至于和林诚济一样胖得像猪,但也是放人堆里根本找不到的相貌。 何况区区商籍出身,京城里稍稍有些脸面的,都看不上。 只是如今她指着林诚济拿钱,只能暂且道,“林家兄弟,你说的这些,我也是想着的。只是你来侯府,也亲眼见着了,哪怕在京城这地方,也是见人下菜。” “如今侯府落魄,便是我认识些名媛贵妇的,她们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我带出去的小辈。” “真为着你两位千金着想,还是该帮衬着远儿。等他袭了爵,日后跟着我出门,也可说是老侯爵夫人的远亲,您说是不是?” 这话倒是让林诚济心动了几分。 其实他到京城来,一则是沈如意要挟,二则是想着,他两个女儿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若是能和陆晚凝一般,嫁入王府,今后林家的富贵前程,又岂是区区江南首富? “好说好说。沈夫人果然是爽快的人。” 林诚济抹了一把脑门上磕头嗑出的血迹,然后将手伸进衣领里,翻出了皱皱巴巴几张银票。 可一看面额,却是随便一张,都够买下这座侯府宅邸的了。 沈如意一贯认为自己是见过世面的人,但看见这一叠银票,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根本藏不住眼里的嫉妒,就差没直接上手抢了。 然而林诚济只是从中点出两张,便将剩余的塞了回去。 “沈夫人,我瞧过她们送来的账,这些差不多便够了。” 林诚济将银票递给沈如意,“我就不出去了,看见她我闹心得很。” 银子到手,沈如意才不在乎他出不出去见人。 当下点点头,吩咐人去给林诚济请个郎中来看看伤,扭头就带着银票出去了。 手里拿着这许多银子,连脚步都松快了些。 只是一想到这些银子都要送入陆晚凝那贱人手中,便又一肚子的火气。 等着瞧! 等她的远儿成了辰阳侯,她便再也不是什么贱籍女子,也不是什么妾室。 而是辰阳侯府上唯一的,正经的侯爵夫人! 再也不必看陆晚凝那小贱人的脸色了! 沈如意从后堂走过来,一颗心上上下下转了好几圈。 最终还是在见到陆晚凝的那一刻,化为了一腔怨毒。 凭什么她就这么好运,随便一嫁,便得了这么好的婚事!! 沈如意将银票往陆晚凝面前一递,“这些是你要的银子。你可看清楚了,往后若是再拿嫁妆来侯府说事,别怪我们不认账!” 第87章 阿凝,本王带你走 “好说,好说。” 陆晚凝微笑着将银票接了过来。 就算不要账,她还有的是别的法子来找事儿。 比如辰阳侯府的爵位,比如外祖的死,比如娘亲这些年在侯府受过的煎熬…… 哪一样,哪一件不能好好算账呢? 沈如意看着陆晚凝脸上不断洋溢的笑,时时刻刻都有扑上去掐死这女人的冲动。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也不敢。 幸好陆晚凝并没有兴趣在这里多留,拿着银票就带人离开了。 沈如意将手帕都快拽断了,但只要一想到,只要了结了此事,陆鸣远就能顺顺当当地袭爵。 她心里总算也是松快一些。 只要爵位还在,侯府的日子再怎么难捱,也能混下去。 …… 林家院子。 林月英瞧着桌上的银票,无奈道,“凝儿,你问沈如意要了银子,自己留着便是。不必给我送来的。” 她实在心疼这个女儿。 从小跟着她没享过福,如今好不容易日子好过起来了,有什么却都紧着给她送来。 可陆晚凝笑得随意,“娘亲,我可不擅长管银子,这些银子给了你,可能下崽子呢。” 她笑看着林月英,其实心里却另有心思。 她又不是真的陆晚凝,林月英对她再好,也不是亲娘。 为林月英做这些事,一来是见不惯侯府恃强凌弱的嘴脸,二来是占用了别人的身体,总该做些什么报答。 这些银子是林月英的嫁妆,她物归原主,便可以两不相欠。 她没有欠别人的习惯,哪怕原来的陆晚凝已经死了。 至于银子? 呵,手里拿着一整个空间,她能缺银子花? 想到这,她看林月英还有几分迟疑,便再度劝道,“好了,这些银子您就收好。万一哪天被王爷扫地出门,我还能有个娘家靠一靠。” “呸!呸!” 林月英啐了两口,又瞪了她一眼,“少说这样不吉利的话。王爷待你这般好,岂会像你说的……” 但还是伸手,将桌上的银票收了起来。 陆晚凝一笑。 看,嘴上说的好,其实心里不还是害怕墨行渊和陆挚一样,是个负心薄幸的。 不过她倒不在意这些。 陪着林月英说了会儿话,又问过陆鸣晏跟着姜先生学得不错,便起身回了王府。 …… 如今墨行渊的伤势是大好了,行动也很自如,只是陆晚凝却眼看着,他是越来越忙碌了。 到书斋时,听得朔风一脸严肃地汇报。 “北境传回消息,说天气渐渐转凉,草原上的狼崽子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加之王爷今年受伤的传闻早就传到北境,他们更是不安分。” 良山补充道,“听闻今岁,草原上的胡人首领吉布单于病逝,他的两个儿子为夺王位分裂成两个部落。想必也急于用北境的战事证明自己的能力。” 陆晚凝听到此处,停下了脚步。 胡人与永宁国的传统不同,新君继位,先王的遗嘱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在那冰天雪地,没田可耕,没铁可铸的地方,任何一点点决策失误,或者一场败仗,就意味着家破人亡,部落凋零。 这样的环境下养出来的狼卫,只会追随最英勇明智的君主。 若情况真如良山所言,恐怕墨行渊不久就得赶往北境了。 她站在这里思索的片刻之间,屋内的谈话声已经停了下来。 还未等她开口,一袭玄色暗纹蟒袍便入了眼。 “阿凝,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墨行渊亲自走出门来接她,面上却多少有些疲惫。 陆晚凝看着他,笑了笑道,“听你们说的事要紧,怕打扰了。” 墨行渊道,“北境恐怕要起战事。” 陆晚凝“嗯”了一声。 她自然听得出来。 只是她觉得,此事没有她置喙的余地,也没有那个必要。 墨行渊既然是永宁国的战神,边疆有事,他出征也是理所当然。 不是为了保住这战神的头衔,摄政王的兵权。 而是因为百姓需要他。 墨行渊深深看着面前的女子,道,“阿凝,我想带你一起去。” 他知道,以陆晚凝的手段和本事,去了前线自然能派上用场。 他也知道,以陆晚凝的胆量,不会惧怕前线的血腥。 但这些并不是他提出这个请求的缘由。 所以在他看见陆晚凝淡漠的神情时,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阿凝,你不跟在我身边,我不放心。” 他说得如此直白,连朔风和良山听了,都暗自心惊。 从前,他们家主子可是说,在外征战,最要紧便是心无挂碍。 若是有了牵挂,人就难免变得软弱。 更有甚者,若是一不小心死在战场,白白连累一个好姑娘守寡。 所以他才不近女色。 没想到他如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三个人静等着陆晚凝开口。 哪怕带女人上前线确实不方便也凶险,但只要陆晚凝点个头,再难也得带上。 可陆晚凝却没点头。 “我不去。” 墨行渊像是料到她会这么说一般,薄唇不由得抿紧,“为何?” 陆晚凝眼神清澈,“王爷,我娘亲才刚刚脱离侯府,我弟弟也刚刚拜了姜先生为师。朝堂上看不惯你的人数不胜数,宫里的主子更是视你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此时我留在京城,比去前线有用。” 她说得轻巧。 可这话却顿时让朔风和良山彻底理解了,为何墨行渊会想要带上她。 这本就不是一个依附于夫君的女子,而是一个可与墨行渊并肩而战的人。 只是她独自留在京城,实在比去前线更加危险。 “阿凝,我不用你做这些。京城,我自会留人照看。” 墨行渊伸出手,想要牵住她。 到底是没敢。 然而陆晚凝却已经打好了主意,“王爷不必劝了,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 陆晚凝道,“兵法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京城便是永宁国的后方,唯有京城稳得住,王爷在前线才会平安。王爷平安,我自然也平安。不是说一条绳上的蚂蚱么?那自然要做最万全的打算。” 墨行渊终是闭了嘴,既然她心意已决,他知道劝不了。 但既然她执意要留在京城,那么在他走之前。 有些人,是得加快清理了。 第88章 王爷娶了个好兄弟 接连几日,墨行渊都在忙活着为出征做准备。 但如今毕竟还在初秋,倒也不急着立刻出发。 只是趁着他忙乱,宫里却是接连传了几道旨意。 沈如意大义灭亲,向虞国公提供了花楹楼的账本,从而为揭发检举陆挚勾结党羽,结党谋私的罪名,提供了关键证据。 皇上特意下旨,恩赦辰阳侯府全部人等,许她们不受陆挚的牵连。 更因沈如意明辨是非,忠贞爱国,特意加封她为三品诰命夫人。 另外,陆云霜也是揭举了些别的证据,封她为县主。 这一个诰命,一个县主封下来,辰阳侯府顿时便与从前不同了。 旨意传下来,顿时将良山气得不轻。 “王爷,王妃,这不是摆明了恶心人么?” 良山怒气冲冲地抱怨,“现在满京城都知道,陆挚宠妾灭妻,嫡庶不分,所以林夫人才与他和离。可皇上加封了妾室三品诰命,倒显得那沈氏更像侯府的夫人,这是什么道理!” 最要紧的是,如今全京城都知道林月英成了摄政王的岳母。 但陆挚的妾室有诰命了,她这原配侯爵夫人却和离成了平民布衣。 于是,连带着也落了墨行渊和陆晚凝的面子。 这道旨意,简直好像在往摄政王府的脸面上猛猛抽耳光。 再说,沈如意和陆云霜都与陆晚凝积怨已深,她们得了诰命和县主封号,定然会处处找陆晚凝的麻烦。 良山愤而骂了半天,却见陆晚凝歪在软塌上该嗑瓜子嗑瓜子,没有半点反应。 墨行渊更是握着一份前线送来的军报,连眼皮都没抬。 良山不由气结,“您二位倒是说句话啊!就我一个着急是!” 这回墨行渊终于有了点反应,回头看向陆晚凝,“阿凝,你觉得呢?” 陆晚凝呸呸吐出两瓣瓜子壳,“这可是大好事啊。为什么要着急?” 良山:“???” 陆晚凝一笑,“虽然年头久了无法查证,但沈如意还欠着我外祖一条人命呢。若是皇上不给她加封,她继续像现在这样猫在家里当缩头乌龟,难道我还能上门暗杀她不成?即便我一枪崩了她,可她到死也是侯爵府的人,说不定陆鸣远袭爵,她还成了老夫人。岂不白白便宜了她?” 她可不要沈如意死得那么轻松。 良山寻摸了一会儿陆晚凝说的,顿时感觉茅塞顿开,“啊这……王妃,您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等着她自己作死?您真是好狠的心。属下佩服啊!” 他有种感觉,跟着陆晚凝总能学到很多。 如果说墨行渊是单纯喜欢杀人,那么陆晚凝对猎物的玩弄,显然更能让他爽到。 就连墨行渊也是满意地看向陆晚凝,“阿凝可是已经有办法了?” 陆晚凝想了想道,“嗯……暂时也没什么办法。不过我听人说过,命妇要是封了诰命,得择吉日穿诰命服亲自入宫谢恩,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如何?” 墨行渊点头应下,“嗯,好。” 两人又各自躺了回去,嗑瓜子的嗑瓜子,看军报的看军报。 就仿佛从来没得过这道消息。 良山看得有些傻眼,出了门还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于是他只能拉着朔风,眼巴巴地求解答,“朔风,我怎么感觉,咱们王爷这像是娶回来一好兄弟?” 怎么看也没什么夫妻相啊。 朔风听见这话浑身一紧,非常想装作自己根本没听见。 可他还来不及溜号,墨行渊已经从良山身后跟了出来。 “本王刚才好像听见什么?” 墨行渊面带一丝笑意,然而眼底的冰寒却不是那点笑意能掩得住的。 良山一整个呆滞在原地。 而朔风已经急忙道,“属下想起出征的粮草还在征收,属下亲自看看去。” 说完,便踪影全无。 被独自丢下的良山硬着头皮转身,勉强道,“咳咳,王爷,属下……额……这个……” 他那个着急啊。 可是,以他的情商,根本想不到怎么为自个儿开脱。 等了半晌,听得墨行渊幽幽道,“本王看你和王妃性子挺合拍的,今年出征你便不必去了。” “啊?什么?” 良山双眼瞬间瞪圆了,“王爷,这怎么能行?!往年属下都是大前锋啊!您怎么能不带我?!” 良山顿时幽怨了。 人人都喜欢京城,可他最讨厌呆在京城。 这地方人人都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偏偏他没长。 北境多好,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一天能宰几十个狼崽子。 良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王爷,属下错了,属下什么也没说!您就带上我,哪怕当个伙夫也行啊!” 他这一生甚少求人。 此刻若不是顾着墨行渊有点洁癖,他真想一把子抱住墨行渊的大腿,然后大哭一顿,兴许能混点同情。 可墨行渊开口说的话,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除了陆晚凝不同意。 无论良山怎么声泪俱下,墨行渊还是无情地离开了。 这也就意味着,上前线的事,至少今年恐怕是没希望了。 良山悔得心窝子都疼啊。 但他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么! 他不甘心地看一眼歪在软塌上嗑瓜子的陆晚凝,“王妃……” 要是王妃肯求情,说不定还有机会! “笨蛋!” 陆晚凝迎着他热切的眼神,笑骂道。 哇……这两口子凑不出半个同情心! 良山差点当场吐血。 但陆晚凝在他万念俱灰之前,还是放下瓜子,好心走到他面前道,“行了,王爷留你在京城,也不是纯为了罚你来着。” 良山又燃起希望,“嗯?还能为什么?” 陆晚凝道,“还为了护着我。有你在京城跟着我,他才能放心杀敌,作用可大着呢!” 她拍拍良山的肩膀,说的斩钉截铁。 “原来是这样!” 良山恍然大悟。 顿时心里舒服了许多。 杀狼崽子固然爽,但反正也没有王爷杀得多。 可王爷将保护王妃这么重要的任务留给了他,这是何等的信任?! 这是独一份的信任啊! 目送着良山又蹦又跳走路带风地去了,陆晚凝终于憋不住笑。 “救命,墨行渊分明是嫌弃他太单纯,才丢给我管的?” 很有一种喜当妈的感觉。 第89章 搞对象没经验啊 “你俩下去玩,我有点事要做。” 如今林月英和陆鸣晏都算是安稳了下来,沈如意那边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动作,陆晚凝可算是有空做点自己的事。 她窝在随鸾居内,将云瑶和黄鹂白鹭赶到楼下去玩。 自己却猫在三楼,关闭门窗,从空间里翻出不少瓶瓶罐罐来,细心研究着什么。 她点着灯,细心制作着手里的东西。 就连墨行渊登上楼来,也未曾察觉。 直等到她忙活完,一伸懒腰,却猛然发觉自己背后多出个人。 陆晚凝身子一紧,但很快发现,那站在她身后暗中观察的不是别人,正是墨行渊。 “王爷这么喜欢偷看么?”她语气有几分不满地道。 虽然这里也算是摄政王府,是他的地盘,但一声不吭地围观,也太不厚道了。 墨行渊淡笑着走近,“看你做得认真,才没打扰你罢了。你脸上戴的这个是什么?” 他没有说的是,他也有一点小心思。 因为陆晚凝捣鼓的这些东西,他全都没有见过。 这些透明的小管子,小杯子,装着各色各样的液体、粉末。 但在陆晚凝的手里,却似乎非常精细,精细到一滴水都错漏不得。 让他很是好奇。 陆晚凝瞪了他一眼,才伸手摘下脸上的护目镜。 “你说这个么?这是防止有飞溅的液体和烟尘进入眼睛里。” 陆晚凝随口解释,顺手把护目镜扔给了墨行渊。 她自然知道,这些东西,对没见过的古人来说,是多么的稀奇。 果然墨行渊往自己头上比划了两下,顺利地戴上了。 “嗯……视野的确清晰。”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才低头看向陆晚凝,“你莫非是在炼毒么?” “怎么,王爷害怕了?” 陆晚凝将桌上的东西一一收拾起来,故意递到墨行渊面前给他看,好似真的要毒死他一般。 墨行渊却一笑,“怎会怕?你既然医术了得,又能解我身上的毒,这本事自然不是凭空来的。我只是有些好奇……” 他说到这里,却又顿止。 陆晚凝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却见墨行渊将东西放回桌面上,忽然凝神看着她,“阿凝,我只是好奇你……你的来历。” 他说的很是直白。 陆晚凝的确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辰阳侯府的嫡女。 从陆挚和林月英的表现来看,这层身份也做不得假。 可是他就是有一种直觉,他觉得陆晚凝并不属于这里。 她送给良山的那把鞭子他也借来研究过,她给自己打的吊针,针管,吃过的药片…… 这些东西,都绝非是如今的工匠技术能做出来的。 果然被问到这个问题,陆晚凝沉默了片刻。 她倒也不是没考虑过,像前世一些小说里写的那样,隐瞒自己是个穿越者的身份,闷声发大财。 可她不是那样的性格。 而且处处要瞒着人,她也觉得麻烦。 陆晚凝就是陆晚凝,不会因为穿越了就变成另一个人。 她会照顾原主的亲人朋友,却绝对装不成原主的样子。 所以墨行渊问起,她笑问,“王爷想从哪里开始听?” 墨行渊道,“从你愿意讲的地方开始。” “嗯……那就长话短说,我原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但意外死亡,醒过来就到了这里。王爷见到的这些东西,都是我带来的。” 她还是怕麻烦。 要跟墨行渊解释,她原来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要说的可就太多了。 墨行渊一时有些恍神。 似乎是没有想过,她会回答得这样干脆。 也似乎是意外,自己只是有某种预感,觉得她或许是来自其他地方,却如此轻易地得到证实。 他看着陆晚凝,有些迟疑道,“你如此轻易就将这么大的秘密告诉我,难道就不担心么……?” 然而陆晚凝已经自在地走到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过桌上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担心什么?担心你去举报我冒充王妃么?”她无所谓道,“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也不该这么恩将仇报?再说……” 再说永宁国应该不存在能困住她的监狱。 大不了跑了就是了。 虽然她后半句没说,但墨行渊却偏偏从她轻蔑的眼神里,读出了她的意思。 其实,他今日来,本是因为良山无心说的那句话。 陆晚凝与他,更像是兄弟,而不是夫妻。 他们共患难,讲义气,可唯独似乎……没多少男女之情。 他很想告诉她,他已经认定了她。 无论她是什么人,无论她来自哪里,他就是认定了,要她做自己真正的王妃。 但面对陆晚凝这淡漠而随意的语气,竟然反而不知如何开口了。 墨行渊来到陆晚凝身边坐下,原本准备好的台词,竟是一句也派不上用场。 他踌躇了许久,直到陆晚凝啃完一整个苹果,斜眼看着他,仿佛在问他怎么还不走。 墨行渊才轻咳一声道,“阿凝,我们来打个赌。” “嗯?赌什么?” 陆晚凝有些意外他会说出这句话。 其实自从墨行渊问她的来历,她便也有些紧张。 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活了两辈子,想故作轻松还是很容易的。 墨行渊要跟她打赌? 墨行渊将她的错愕看在眼里,忽而笑了起来,“阿凝,我与你打赌,有朝一日,我会成为配得上你的男人。” 他总算想明白自己到底在犹豫的是什么。 若陆晚凝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他大可以用富贵,幸福,甚至权力,来向她许诺,来给她宠爱。 可自从认识陆晚凝以来,他便一直隐隐觉得,陆晚凝需要的不是这些。 因为凭她的本事,想要这些不是什么难事。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摄政王的身份,这赫赫的战功,这一身的武艺,竟然真的好像有些不够用…… 为了能配得上陆晚凝,他得更加地努力才行。 可是在那之前,总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一辈子太短,他不想浪费时间来错过。 被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陆晚凝也有些茫然。 她都活第二次了,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 问题是干别的她在行,搞对象她没经验啊。 第90章 进宫看笑话了 “嗯……你打算赌什么?” 陆晚音故作沉静淡定地问道。 墨行渊笑着道,“如果我赌赢了,今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子,要与我白首偕老,共度余生。” 陆晚凝反问,“那你要是输了呢?” 墨行渊笑得更开心,“我要是输了,今后我就是你最听话的追随者。” “啊?!” 陆晚凝吃了一惊,手上的苹果核都掉在了地上。 她真的很想戳墨行渊的脑门子,狠狠地教育他。 好歹是一国摄政王,追求不要就这么点啊。 墨行渊却丝毫不以为耻,反而凑近到她的面前。 近到他一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几乎要贴到她脸上,邪肆的眼睛里满是直接的、毫无掩饰的渴望。 但,一旦接受了什么忠犬设定。 这眼神怎么越看越像狗! 陆晚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场。 坏了,感觉已经回不去了。 她指着墨行渊,吐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他恼羞成怒地拥吻住了。 似乎在报复一般,他肆意掠夺着陆晚凝口中的空气。 一双手用力地抱紧了她,像要将她揉碎在自己身体里一般。 直到他近乎忍不住要抱她去床上,陆晚凝才将他推开几分。 她好气又好笑地说,“喂,我还没答应跟你赌呢。” 墨行渊眸色晦暗,声音也带了几分喑哑,赌气般道,“也没不答应。” 啧,真狗啊。 陆晚凝手上加了几分力,强行将他推开。 “好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就算跟你赌,现在赢的也是我。” 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墨行渊长得是不错,手段本事也不错。 但靠几句情话,一个热吻,就想把她骗走,未免太草率了。 陆晚凝目光清明,看向墨行渊的眼神里,带着很是纯粹的打量。 他沉重的呼吸一滞,自然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阿凝,我等到你愿意。” …… 良山最近有些哀怨, 他感觉王爷和王妃之间,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了。 而且还瞒着他。 否则,从前他都是在书房内伺候,怎么如今却被撵到外头来了? 他捅了捅旁边一样被撵出来的朔风,“诶,你有没有觉得,王爷和王妃有情况?” 朔风白了他一眼。 傻子都能看出来有情况了好? 从前王妃对王爷,那是一个爱搭不理,见面谈正事,说完就走不耽误。 昨儿个却被他亲眼看见,王妃出门买了东西,是王爷牵着手带回来的。 这能没情况? 朔风没忘记上次良山口出狂言,生怕受牵连,忙道,“我建议你闭嘴……” 良山不满了,“你怎么这样?!难道你就不好奇么?难道你就不关心王爷么?他和王妃铁定是不正常!” 朔风一脸的黑线。 人家是夫妻,这样才正常好吗! 他不动声色地闪开了几步,试图装作良山是在自言自语。 正这时,墨行渊也推开了书房门,另一手牵着陆晚凝。 果然有情况! 良山腹诽道。 墨行渊淡淡看向朔风,“今日是沈氏入宫谢恩的日子,马车备好了么?” 朔风巴不得赶紧溜,“主子,已经备好了。现在就可出发。” “嗯。” 朔风飞快地溜了。 墨行渊微微颔首,才侧过身领着陆晚凝出来,顺便将她额边一缕碎发理了理。 目睹此景,良山如遭雷劈,站在原地不敢稍动。 但墨行渊理完陆晚凝的头发,却看向他,“你刚才说什么不正常?” 良山脑子正脱线呢,想也没想道,“说王爷……额……嗯……好的不正常?!实在是太好了,竟然将属下留在京城保护王妃,这么重要的任务,属下一定好好完成。” 他说了一半,便觉得好似不妙,可临时改口也编不出什么好理由。 陆晚凝一笑,她其实很能理解良山。 因为墨行渊这些天确实不太正常。 明明在做出征前的准备,忙得要死,却天天在她身后当跟屁虫。 拉了墨行渊一把,“王爷,先走,别误了时辰。” 她可是等着去看沈如意的好戏,顺便救良山一把。 她发话了,墨行渊才淡淡答应一声,将视线从良山身上收回,牵着陆晚凝往大门走去。 途中还不忘时时帮她提一下裙摆。 良山瞧着她俩离开的背影,总算想明白哪里不对劲。 “不对,为什么王爷服侍人这么熟练,这么丝滑?” 良山摸着下巴,“他又没当过奴才,怎么会?” …… 太极殿。 太后与皇帝一起,坐在御阶之上。 看着沈如意穿着诰命服,却画着时下流行的桃花面,进宫来谢恩。 不由得面上闪过几丝轻蔑。 真是个扶不上墙的东西!进宫谢恩,乃是庄重场合,却作如此风尘的打扮。 看来,即便抬举了她做三品诰命,也难是陆晚凝的对手。 倒是她身后的陆云霜,打扮起来的确有几分姿色。 一袭藕粉色纱裙,衬得肌肤更加白嫩,身段盈盈,步履娇柔。 虽然没有大家嫡女的气质,却也算得上清丽。 沈如意不知太后心中所想,只是一脸骄傲地跪在地上,大声道,“妾身拜见皇上太后,谢皇上太后恩典。愿皇上太后祥康金安。” 瞧着这举动,就连太后身边的愉心姑姑都差点看不下去。 哪有谢恩昂着头的啊! 她身后的陆云霜倒是知礼许多,甜甜笑着,像在拜见自家长辈一般。 “臣女云霜县主,拜见皇上太后,谢皇上太后恩典。” 太后的语气难免带了几分敷衍,“起来罢。” 可想到册封沈如意,本也不是看中她什么,不过是要利用她针对摄政王府罢了,心眼才顺畅几分。 “今次能查清陆挚结党的案子,你们也算有功”,皇帝开口道,“朕在想着,要赏你们些什么?” 刚走到殿门的陆晚凝闻言顿了顿脚。 好一个有功。 提前将账本交到虞国公手中,给他拖了充足的时间毁灭证据。所以最后查出来,稍有身份的人皆幸免于难。 暗娼馆子的大客户一个没丢,日后照样可以营业。 简直是保住了皇帝和太后的钱袋子,怎么不是有功呢? 第91章 我要嫁给摄政王! 陆晚凝笑得张扬,不等太极殿的总管通传,便直接跟墨行渊一起走了进去。 “皇上果然阔气,沈氏揭举辰阳侯府勾结朝臣,结党营私。不仅封了三品诰命,一个县主,还嫌不够呢。” 她一边走进来,便一边说道。 声音十分玩味。 要知道结党营私,罪同谋逆,本该要株连九族的,沈如意等人能保得住性命,已经可以算是开恩,何况加封? 这加封借了揭举的名义,其实不过是皇家与沈如意之间的一笔交易罢了。 陆晚凝这般当堂嘲讽,顿时让整个大殿都变得安静了几分。 太后居高临下,视线一直落在陆晚凝的身上。 这个贱婢,自打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便从来不将她放在眼里! 如今竟然在皇宫大内,态度竟然也如此嚣张! 太后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意与威胁,“陆氏,你虽然身为摄政王妃,但太极殿乃是议政的地方,你出入不容通传,是何道理?” 前些日子,墨行渊不是拿“后宫不得干政”来压她么? 今日却又公然带着陆晚凝闯入太极殿? 难道太后不能干政,她这个摄政王妃反而可以?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众人看向陆晚凝。 这才注意到极为让人吃惊的细节。 她竟然是墨行渊牵着进来的? 虽然这两人如今是夫妻关系,但不是传闻有说,墨行渊不近女色,又伤重在身,这二人根本没有夫妻之实么?! 如今她俩这亲昵之态,哪里像是没有夫妻之实? 太后、皇帝、沈如意、陆云霜,皆吃惊得面色一变。 倒是被众人注视的陆晚凝神态自若。 任由墨行渊牵着,走到了上首位置站定。 身边的墨行渊抬眸看了太后一眼,眼里毫不掩饰地尽是警告与轻蔑。 “太后,阿凝是本王的妻子,与本王一同入宫,需要与谁人通传?” 好笑,先帝在世时,他便早已获准可以自由出入宫廷。 往日里通报,也不过是给这个嫂嫂面子罢了。 倒是他记得上次已经提醒过,若是想针对他的阿凝,最好考虑清楚后果。 看来太后的记性是越来越不好了。 被当众呛了一句,太后脸色铁青。 皇帝生怕她忍不住发火,主动开口打圆场道,“九皇叔,你进宫自然是不用通传的。母后只是有些吃惊,你怎么会突然带着摄政王妃入宫罢了。” 他将太后与墨行渊话里的不愉快轻轻遮掩过去,顺便将话题转向了陆晚凝。 谁都知道,陆晚凝与沈如意不对付。 这些日子,太后被限制过问政事,皇帝不得不自己应付。 反而熟悉了墨行渊的性子。 此刻与其关心他们有没有按规矩通传,不如先想想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果然他如此一问,太后才觉得有些奇怪。 册封一个区区三品诰命,和一个县主,好像用不着墨行渊亲自来观礼。 结果便听见墨行渊道,“没什么事,本王只是来看看罢了,皇上太后继续便是。” “……” 殿内顿时沉默了片刻。 来看看? 这算什么理由! 皇宫大内,天子册封命妇,却被墨行渊说的好像看街边杂耍一般! 太后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攥了又攥,由于太过用力,护甲与木头摩擦,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可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墨行渊虽然说是让继续,可刚才正进行到皇帝问沈如意还想要什么奖赏的环节。 通常说来,这个环节不过是走个过场,要赐什么恩典,早已商定好了。 只是借由受封者的口主动说出来罢了。 但被陆晚凝这么一打岔,却变得有些微妙。 皇帝贵为天子,并不想将自己刚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否则岂不是有失威严? 可他不提,沈如意又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尴尬地跪着。 若是这么僵持下去,沈如意的封赏恐怕就要泡汤了。 届时她不就成了有诰命没封赏的夫人? 恐怕满京城的命妇都能笑掉大牙! 跪着地上的沈如意气得牙都咬疼了,可是当着皇帝和太后的面,却又根本不敢多嘴。 正当她思虑该如何应对,才能保全这颜面时,却听得跪在她身后的陆云霜忽然脆生生地开口了。 “皇上,太后,方才问还想要什么恩赏,臣女倒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想要皇上应允。” 她不过是个晚辈,本不该随意插话。 可她这一开口,却正正好地缓解了皇帝和沈如意的尴尬,顿时让皇帝对她也更和蔼了几分。 “云霜县主,不知你所求何事?” 沈如意松了口气,可陆云霜的回答,却又将她的心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皇上,臣女一直心悦摄政王殿下,想要嫁入王府。当日皇上赐婚,本也是该臣女嫁过去的,只是家中嫡姐仗着自己的身份,硬是顶替了臣女。因此臣女想求皇上答允,让臣女嫁给摄政王殿下。” 我去?! 这么刺激? 陆晚凝的眼神不由得飘向陆云霜。 她真的开始有点好奇,陆云霜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竟然能说出如此可笑的话。 当初太后为了抹黑墨行渊,才将京城许多人家的女儿随意指婚给他,又找借口处死。 大部分人家,听闻宫里赐婚,又知道嫁过去的王妃都活不到第二天,都是用庶女替换嫡女的。 哪有用嫡女替嫁庶女的道理? 当初分明是陆云霜不肯,才让陆挚将她强行捆了送去的。 结果陆云霜竟然当着她本人的面,颠倒过来,反而说是她冒名顶替? 牛,实在是牛啊。 陆晚凝没吭声,她太想知道,陆云霜这愚蠢的小脑瓜,还能说出什么更有趣的言论。 但大殿内的其他人,可就不似她这么悠闲了。 因为众人都能感觉到,陆云霜的话出口,殿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凝滞沉重起来。 原本一片祥和大气的太极殿,忽然便好像成了修罗场。 甚至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本能驱使着人往那散发着强烈杀意的猛兽看去—— 墨行渊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里却毫无一丝情绪。 第92章 这个女人疯了 “你方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墨行渊的声音如同鬼魅,听得众人心底生寒。 可听在陆云霜的耳朵里,却又是另一回事。 今日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原本只是和沈如意入宫走个过场,回去之后,她便是有封号的县主了,身份也再不是从前那个侯府庶女可以相比的。 她原本是开心的。 可是见到陆晚凝的出现,看见墨行渊亲昵地牵着她的手,便开心不起来了! 县主又怎么样? 只是区区五品的县主,见到位居一品妃的陆晚凝,不是照样要卑躬屈膝? 这个贱人,从小到大都只是个不受宠的嫡女。 陆云霜见过太多陆晚凝卑微顺从,逆来顺受的日子。 如今要她屈居陆晚凝之下,她怎么可能甘心! 凭什么陆晚凝可以匹配永宁国最俊美,最强盛的男人? 凭什么她被人如此偏爱?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公作美,刚好在皇帝问恩赏的时候,陆晚凝和墨行渊闯了进来。 刚好打断了沈如意要说的话。 刚好皇帝不愿意重复一遍,沈如意又没有胆子擅自开口! 才给了她开这一次口的机会! 只在说出“我要嫁入摄政王府”的那一刻,陆云霜已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 仿佛她终于又一次,站在了与陆晚凝同等的位置上。 哪怕是入府为妾又如何? 陆晚凝不过是个乡下养大的土包子! 而她,却是在辰阳侯府里精心被培养了十几年的,真正的大家闺秀! “王爷,我要嫁给您。陆晚凝原本就是替我嫁过去的,我才是你的妻子!您要是喜欢她,可以继续留她在府上做妾,我不会介意的。” 陆云霜信心满满,双眼热切地看着墨行渊。 只要她有足够的真心,凭她的条件,陆晚凝拿什么争?! 看着陆云霜狂热而赤诚的眼神,陆晚凝承认,她真的开了眼界。 但也真的快憋不住笑了。 皇帝和太后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蠢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初可以随意给墨行渊指婚,那是因为墨行渊中了毒,性命垂危,根本动弹不得。 如今他伤势大好,站在朝堂上,连皇帝也不敢勉强他做任何事。 她怎么敢的啊?! 此时皇帝根本没在考虑要不要答应陆云霜的要求,他只是在考虑,如何让墨行渊不要迁怒于他。 毕竟陆云霜求的这个恩赏,绝对不是提前说好的! “云霜县主……你的意思是,要阿凝给本王做妾?” 墨行渊终于一步一步,走到了陆云霜的身前。 玄色金丝的蟒袍衣摆映入陆云霜的眼帘,让她幸福得几乎要晕过去。 看,她只要说一句话,墨行渊就会抛下陆晚凝,来到自己身边! “是!” 陆云霜兴奋地抬起头。 对上的,却是墨行渊冰寒的眼眸。 他笑了,是真的气笑了。 好不容易,他才让阿凝稍稍接纳了自己一点点。 可是这个愚蠢的女人,却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出这般荒谬的话。 墨行渊的眸色冷得可怕。 哪怕陆云霜正沉浸在自己幻象的幸福之中,也在对视上的一瞬间,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她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哪里有问题。 墨行渊便已经一脚将她踹飞了出去。 陆云霜撞在太极殿大门的朱漆柱子上,才堪堪停下,口中不由得喷出一口鲜血。 但她根本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墨行渊。 “王爷,您,您怎么会?!” “她是冒名顶替的!她犯了欺君之罪!我才是你的妻子!你怎么会如此对我?!” “我都已经答应可以将她留在府上做妾了!” 她口吐鲜血,发髻散乱,却居然还是有勇气质问墨行渊。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 绝活儿? 陆晚凝脑子里划过这三个字。 但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已经忍不下去了。 亏得刚才还以为,陆云霜毕竟是侯府的女儿,眼界礼仪总是比贱籍出身的沈如意要强上几分的。 没想到,是个疯子。 “够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在太极殿大呼小叫!” 皇帝一拍桌子,也是厉声呵斥。 陆云霜身子一颤,看向皇帝,果然不敢闹了。 她委顿地重新跪在了殿门口。 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看向墨行渊。 陆晚凝看得乐极了,万万想不到区区一个陆云霜,能把墨行渊气成这样。 她当然知道,墨行渊有的是办法整治陆云霜。 奈何陆云霜是个疯子。 你固然可以将她拉出去砍了,可她说的话却还是有想一次恶心一次的效果。 这就是陆云霜的厉害之处。 为了墨行渊的心理健康,她觉得自己不好再继续沉默了。 “王爷,不值当为这种人动怒。” 陆晚凝笑着走近墨行渊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墨行渊回头看见她的眼神,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会因为陆云霜几句愚蠢的话,而对墨行渊有什么意见。 他会如此恼怒,根本不是为了陆云霜。 而是怕陆晚凝听了心里不悦。 墨行渊轻声道,“我知道了。” 太极殿上再度陷入了一阵沉默。 皇帝和太后看着墨行渊,眼角狂跳。 不是,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说好了册封典礼要选吉日么?怎么一个个都如此不正常? 他们倒不在乎墨行渊如何处置陆云霜。 就陆云霜说的那些愚蠢的话,哪怕墨行渊当场拔出佩剑来将她杀了,也纯属正常。 而且,非常符合他的脾气。 自然他们也可以借题发挥,追究墨行渊随意杀死五品县主的过错。 横竖不亏。 但陆晚凝一句话,便能让盛怒的墨行渊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这女人是不是太恐怖了一点? 她认识墨行渊才多久,怎么能让他如此甘愿地听从她的话?! 可是显然墨行渊不打算做这个解释,陆晚凝更不会。 陆晚凝道,“王爷,热闹也瞧够了,咱们回府。” 墨行渊嗯了一声,出门前丢下一句话。 “陆云霜,辰阳侯府庶女,五品县主。在太极殿内公然扰乱尊卑,忤逆纲常,以下犯上,冒犯王妃。罚在辰阳侯府外跪足三天三夜,本王会亲自派人去执行。” 第93章 陆云霜罚跪 太极殿内的气氛,随着墨行渊和陆晚凝的离去,变得更加沉重。 喜庆的册封被毁不说,受封的人还闹了一出大笑话。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众位大臣一声不敢吭,生怕天子怒火燎到自己身上。 可看沈如意和陆云霜的眼神,却是浓浓的嘲笑。 他们大致清楚加封一事中的内情,也明白沈如意就是个棋子的身份。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她还想借着封诰命作威作福。 简直是痴心妄想了。 沈如意跪在地上,低着头,满脸都是汗水。 无论她平日里在辰阳侯府有多么嚣张跋扈,可到了这太极殿内,她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只因为,她有自信可以拿捏得住陆挚的心。 他的偏爱,让她有恃无恐。 可在这个大殿之上,随便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她能得罪的。 听着陆云霜说出这些愚蠢的话,若是在侯府,她早就起身拦住了。 但在这里,她却不敢! 尤其是在见到墨行渊本人以后,她才明白,为何陆晚凝会突然变得如此嚣张跋扈! 沉寂半晌,皇上和太后这才对视一眼。 眼下,他们已无暇顾及陆云霜脑子犯抽的行为。 墨行渊和陆晚凝一再挑战皇室威严,实在令他们无法容忍。 尤其是太后,更是脸色难看到露出粉饰过的皱纹,拳头攥了又攥,也没能压住怒火。 她愤怒地起身,丢下一句:“哀家乏了,皇帝看着办。” 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剜了眼沈如意二人。 没用的东西! 本以为,沈如意等人就算无法彻底铲除陆晚凝,也能钳制他们一段时间。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两个废物! 一个眼高于顶,一个蠢笨如猪! 真是该死! 看着太后匆匆离去,丢下烂摊子给他,皇上也没心思再处理其他朝政了。 他咬牙怒道:“册封一事到此为止,众位爱卿退下。至于云霜县主,由羽林卫押解受罚!” 今日册封诰命夫人和县主,但这二人,却在宫里一个吓破了胆,一个被打得吐血,还要回去在府门前跪上三天。 难道他这个下旨册封的皇帝,面上就有光? 陆云霜还寄希望于皇上看在今日册封,还有交易的份上,能免了她的刑罚。 没想到皇上根本没想着反抗墨行渊! 她瞬间不可置信地摇头,连忙祈求:“不!皇上!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也不敢了,求皇上开恩。” 皇上眼底的厌恶不言而喻。 羽林卫盯着最少会让她好受些。 她还白痴一般不知谢恩。 连有意保她都看不出来,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皇上彻底没了护佑的心思,“押下去!交给摄政王发落!” 沈如意慌乱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敢相信自己的大好日子就被这么毁了。 陆云霜被拉走的时候,还不忘拉她一起下水,“娘!你帮我劝劝皇上!我才是应该嫁给王爷的人啊!” “我才应该是摄政王妃啊……” 看着自己蠢出升天的女儿,沈如意满眼悔恨,“你,你怎么就这么愚蠢!今日你封了县主,往后有的是大好前程。为何要急在这一时!?” 她实在不明白。 自己从小精心呵护教养的女儿,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 陆云霜被羽林卫押着,却挣扎着看向她,“不急这一时?!那娘你告诉我,将来我能嫁给谁?哪怕嫁入皇家又如何?这永宁国,再也找不出比摄政王更尊贵的男人。我一生都会比陆晚凝矮一头!” 沈如意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闭嘴!你在宫里胡说些什么?不要命了吗!” 羽林卫冷笑一声,拖着陆云霜离去。 接连得罪摄政王和皇上,可不就是不要命了吗? 沈如意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可尽管再气恼,也只能撑起跪得发麻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 她们前脚离开,陆云霜的话,便传入了太后耳朵里。 太后端着一盏香茗,连眼神都未曾移动过分毫。 “她当真如此说?” 跪在远处的内监答,“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皇帝面色难看,“岂有此理!朕给她们加封,可这两个贱人,眼里却只有摄政王,没有皇家!” 太后咬牙道,“皇帝,留她们还有用。” 皇帝不满地哼了一声,却还是对太后道,“母后,朕明白的。” …… 回去路上,摄政王府的马车路过辰阳侯府。 朔风刚停下马车,恰巧看到一排羽林卫押着陆云霜往侯府走。 此刻的她全然没有在大殿内的精致温婉,衣衫在挣扎下变得凌乱不堪。 发丝散乱,头上的珠钗也散落一地。 她没再继续挣扎,低着头不敢看两侧,不想让人认出她的身份。 殊不知,大殿上的事情早就传遍整个京城。 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沈如意是前无古人第一个封诰命却无赏赐的诰命夫人。 沈如意在后面坐着轿子跟着,时不时掀开帘子张望。 每每探出头来,街道两旁的议论声,都恨不得让她钻地三尺。 朔风扯动缰绳将马车停下,“王爷,羽林卫押着陆云霜回来了,还需要我们的人盯着吗?” 他的话音刚落,羽林卫统领就发现摄政王府的马车,阔步走来。 “皇上有命,让我们将人交给王爷,还请王爷指示。” 陆晚凝掀开帘子,一眼就对上陆云霜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 这是还不甘心? 回来的路上她就听议论说,陆云霜一路上还嚷嚷个不停,说自己才应该是摄政王妃。 陆晚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无意地将帘子撩得更开,露出墨行渊与她并排而坐的身影。 果然激得陆云霜彻底发疯。 她大力挣扎着:“放开我!我可是县主,你们这些狗奴才,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早晚有一日我要将你们的手脚砍下来!” 她表面怒骂羽林卫,眼神却紧盯陆晚凝,指桑骂槐意欲何其明显。 陆晚凝没生气。 自断活路的蠢货不值得她多费心思。 墨行渊却不能容忍,周身寒意瞬间包裹整座马车。 森冷的杀意紧锁陆云霜,他冷冷吩咐:“朔风,你亲自盯着她,三天三夜禁食禁水,每隔两个时辰掌嘴二十,若是还不知悔改,就继续执行,直到她学会规矩。” “是!” 朔风将马车交给良山,一步一步走向陆云霜。 第94章 太后的阴谋被昭告天下 陆云霜盯着朔风,心底突然萌生出一股彻骨的恐惧。 刚刚她亲眼看到墨行渊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吩咐什么。 难道? 陆云霜下意识想逃,身体却被羽林卫押得动弹不得。 直到朔风走到她面前,她不受控制地颤抖,“你,你要干什么……” 面对自家王妃的仇敌,朔风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摄政王派卑职来监刑,夫人,县主,得罪了。” 朔风说完,后退一步,使了个眼色。 身后的人便已经上前,从羽林卫手里接过陆云霜,架了起来。 陆云霜用力挣扎,只是墨行渊的一脚,踹得她有些内伤。 这一用力,反而咳出许多血来。 沈如意心疼得几乎窒息,上前对朔风客气地道,“这位大哥,小女还有伤在身。摄政王虽说了要罚她,也未曾说一定要现在就罚。可否行个方便,让妾身给她请个大夫看伤,然后再罚?” 闻言,朔风也只是瞥了沈如意一眼。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沈如意却清晰地体会到了这道眼神的含义—— 你算什么东西? 也敢置喙王爷的命令。 “夫人,卑职只不过在执行公务,还请让一让。” 朔风冷着脸,直接让人将沈如意拉走了。 这般油盐不进,立刻气得沈如意大喊大叫,“你们如此草菅人命,眼里就没有王法吗?!她身上还有伤,真跪上三天,哪里还有命在!你们就是想害死她!”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侯府夫人的体面,什么诰命夫人的尊严。 本就只有陆云霜这么一个女儿。 好不容易,才为她谋得一个县主的封号。 眼看着好日子就要到了,怎么可以…… 噗通! 就见朔风压根不理她,反而一脚利落地踹在陆云霜的腿窝处,强行让她跪在地上。 陆云霜便是又吐出一口血来。 沈如意目眦欲裂,却被护卫架走,只能眼睁睁看着满脸是血的陆云霜被按倒在地上。 连着吐血几次,陆云霜根本没力气再挣扎。 甚至,连继续骂的体力也没有。 沈如意双眼紧盯朔风,还没等她质问,就听他铿锵有力道:“云霜县主,冒犯王妃不知悔改,当街罚跪三日,禁米水,掌二十!” 话落,朔风一把抓过陆云霜的衣领,对着她的嘴开始掌掴。 每打一下,她都哭得撕心裂肺。 二十掌过去,陆云霜肿着脸,摔在地上。 朔风却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将自己随身佩戴的剑从她的衣服后穿过,再插入地面,强迫她跪直。 陆云霜狼狈至极,脸颊疼到几乎麻木,又羞又愤,只一个劲地哭。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有不少人站在远处围观了。 因着今日是喜庆日子,沈如意早早张罗着从宫里回来,便要宴请朋友。 许多人都知道,她们今日是入宫去受封的。 但谁能想到,竟然又被摄政王惩罚。 “早就说了,他们得罪王妃,不会有好下场的。” “唉,这可不一定啊。皇上也知道她们得罪了摄政王,不还是将她们加封,有皇上撑腰,何必怕摄政王呢?”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如今永宁国谁做主,你不知道?” “嘘……!这种话也是你们敢说的,嫌命长啊!” …… 众人的议论零散地冲进耳朵里,可沈如意却是置若罔闻。 她眼睁睁看着陆云霜受尽折辱,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到底该怎么办,才能保住陆云霜? 沈如意呆呆地坐在地上,护卫们见她不再拼命挣扎,才将她放开。 朔风走到沈如意面前,居高临下道,“夫人,王爷的旨意谁也不能违抗。卑职还有事在身,便失陪了。” 他说着话,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眼睁睁看着墨行渊从伤重垂危,到如今全然恢复,摄政王府上下,谁不开心? 最要紧的是,因着长期的养病,京城内外也有许多势力,对摄政王府的统治力产生了怀疑。 偏偏在这种时候,沈如意和她女儿就将立威的机会送到了面前。 真得好好谢谢她们! 陆晚凝神清气爽地放下帘子。 朔风当街给她立威,京城内想必无人再敢动歪心思。 至于沈如意和陆云霜,经此一事,面子全无。 陆挚又已经死了,往后她们在京城的日子,怕是比从前的原主还要艰难。 朔风留了几个人,在辰阳侯府门前看守。 而后,便去处理墨行渊交代的另一件事。 半日后,一个消息飞速地在京城里传扬开去。 据说,前段时间摄政王的确伤得很重,在濒死之际。 可太后却趁着他病重垂危,无法开口言语,遣散了王府的下人。 还打着冲喜的名义,接连为他娶妻。 如此也就罢了,竟又暗暗下旨将这些出身显赫的王妃杀害,并宣称说是墨行渊受伤后性情残暴所致。 都是摄政王看这些女子无辜丧命,觉得可怜,暗地里一一救下。 如今他伤势好了,便将女子们全都送还母家去。 这等劲爆的皇家大瓜,直接将京城上至高官,下至百姓,给震惊了个彻底。 相比之下,陆云霜被罚这种小事,是提都不必提了。 …… 摄政王府。 良山手舞足蹈地汇报着朔风的工作成果,并道,“真想去进宫去看看,太后和皇帝听说此事,该是什么脸色?” 陆晚凝也是笑得灿烂,“嗯……想必不会太好看。” 拜托,她还记得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太后那老妖婆就怂恿墨行渊杀了她。 若不是她有这一手医术,恐怕墨行渊也得暗度陈仓,将她送走。 可是送走以后呢? 这毕竟是古代啊。 若是墨行渊真的治不好死了,这些被他救走的女子,也会失去容身之所。 在这么一个世道之下,没了从前荣耀显赫的身份,成了来历不明的黑户,却个个都生得明艳动人。 后果简直难想。 然而以墨行渊当时的情况,能保下她们的性命,已经是尽力了。 如今这些人被送还母家,真相大白天下。 太后的算计,可就成了刺向她自己的利刃。 “啧,真可惜了她一代贤后的名声啊。扶持着如此年幼的君主登基,也怪不容易的。” 陆晚凝不由得感叹一句,“可惜,今后史书上,她就成了毒后了。” 墨行渊将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道,“你光知道心疼太后,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第95章 太后气疯了 “嗯?” 陆晚凝无语地看向他,“心疼你什么?” 墨行渊叹了口气,“我到底是太后养大的,对她动手,我伤心啊。” “……?” 陆晚凝凝神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很抱歉,实在看不出伤心在哪里。 不过她也是很从善如流的,“要不,以后换我来对她动手。这样你就不伤心了。” 她笑得狡黠,一双杏眼看着无辜,但墨行渊知道,她没准还真不是开玩笑。 他也半开玩笑地说,“既然这样,为夫可得好好谢你。” 自然,这种事,他不会劳烦陆晚凝动手。 但是她肯这样说,却让他欢喜得很。 良山在这儿听了半天,终于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就是,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是真关心太后倒了霉!墨行渊和陆晚凝,他们讲的是另一个事儿! 哦对,驴唇不对马嘴! …… 寿康宫。 “你说什么?!” 太后修剪着面前一株长寿花,听着下人报的话,手上一不注意,剪到了肉。 可是她顾不得鲜血长流的手,几步冲到那内监的身边,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 “怎么可能?!” 那内监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道,“奴才说得千真万确!七位小姐都已经被送还本家了,奴才怕是讹传,特意让人上门去查探过。” “荒谬!简直荒谬!” 太后怒得在宫里四处转圈,“那些女子都是哀家下令带下去处死的,他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凭什么救下来,凭什么?” 愉心姑姑看着太后手上的血流地到处都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太后,您伤了手,还是先传太医来诊治。” 太后猛然回身,抬起自己的手看去。 一道被剪刀划伤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来。 她一贯有着贤良的名声。 要不然,先帝也不会在那时候,选择了她的儿子来继位。 当时新帝年纪比如今还要小上几岁,朝堂上的事千头万绪,她不得不帮着皇帝处理朝政。 直到皇帝成年,她才将政事还到他手中。 这些年的辛苦操持算计,为她博得了美名。 可是如今…… 如今摄政王府里被救下的七个女子,便如同是昭告天下。 她再怎么贤良,坐在这太后之位上,也只是个双手染满了鲜血的毒妇! “啊!!!” 太后控制不住地发出了愤怒的尖叫。 这一世的名声,尽数毁在了墨行渊手里了! “去查,给我去查!到底是什么人帮着他救下这些人,去!!” 太后瞪着眼睛,双目充血泛红,眼神看起来极为瘆人。 那跪着的内监根本不敢多看一眼,从地上爬着出去了。 反倒是愉心姑姑,敢在这时候,上前劝说太后几句。 “太后娘娘,那七个女子虽然是摄政王救下的,可她们到底还是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咱们还是有办法,可以让她们闭嘴的……” 此言深得太后之心,她微微愣了片刻,才重新站好了。 太后看着愉心道,“到底还是你比芳春有用些。去宣太医来。” 是啊。 只要这七个女人没意见,其他人又能传出什么来? 给摄政王冲喜,本来就是她设计的一个圈套。 当时也不是每一家都不情愿的,不也有人是上赶着进宫,求她将女儿嫁过去的么? 现在又来装什么清高! 太后拽下自己身上的手帕,将手上的鲜血细细擦拭。 只是那血迹已然有些干涸,无论怎么擦拭,总会留下点痕迹。 …… 天色终于还是暗了下去,又下起了微雨。 陆晚凝和墨行渊从王府出来,坐着马车去燕楼用膳。 途中路过辰阳侯府,她掀起车帘。 便从车窗里瞧见,陆云霜跪在雨里,娇弱的身子抖得像在筛糠。 可旁边的护卫却一直在看着她,不容她倒在地上。 而沈如意早就哭得失了声,此刻蜷缩在辰阳侯府的府门前,愣怔地看着陆云霜出神。 陆晚凝问道,“陆鸣远没回家么?” 走在马车边上的朔风想了想道,“回王妃的话,陆鸣远快要科考了,近日在外应酬的多。今日的事他定然是已经听说,只是似乎还没回来。” 闻言陆晚凝便笑道,“那就让他赶紧回来。” 朔风一愣,很快便明白过来陆晚音的意思。 陆鸣远不肯回来,便是不愿意面对这些。 她偏偏就让他不得不面对。 陆晚凝回头看了眼墨行渊:“王爷,你现在肚子饿吗?” 墨行渊几乎就要从陆晚凝看出来她的意图了。 在自己面前,陆晚凝似乎从不设防,有什么就是什么。 想什么,也就说什么。 他便答道,“不饿。” 果然见陆晚凝挑眉笑了:“那就留下来看看戏。” 墨行渊握着她的手,将她往身边拉了拉。 右手却推开一侧的木板,扶手下面的暗格里,瞬间飘出一股栗子糕的清甜。 陆晚凝好奇地瞧过去,墨行渊将点心碟子端出来,拈起一块递到她嘴边:“先垫垫肚子。” 她抵不住这栗子糕的香气,就着他的手吃了。 “好吃,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墨行渊道,“一直叫人备着,本是怕你偶尔来不及用膳。” 陆晚凝倒是没想到,墨行渊居然心如此细。 墨行渊端着盘子问她,“还吃吗?” 陆晚凝点点头,这回从他手里接过,小口小口掰着吃。 还真有点想燕楼那一口了,留点肚子。 朔风办事效率很快,陆晚凝拿起第四块的时候,外面吵吵嚷嚷的,是陆鸣远和他那一棒同窗回来了。 陆晚凝将栗子糕放回盘子里:“不错嘛!” 朔风已然回来复命,正好听到这句话,回道,“多谢王妃。” 陆晚凝摆手,视线看向人群间正铁青着脸色的陆鸣远。 陆鸣远这段时间因为陆挚的死,在京城丢尽了脸面。 好不容易,能凭着母亲和妹妹进宫册封,他也能沾光几分。 却没想到会是那般收场。 此时被朔风逼着回府,说是摄政王有事相邀,他是拒绝不了半个字。 到了侯府门口,果然见到摄政王府的马车远远停着。 “明远!你快救救霜儿啊!” 倒是沈如意先看到了陆鸣远,便哭喊着向他扑来。 第96章 囚禁陆云霜 陆鸣远心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想躲开沈如意的接近,又怕她摔在地上,更让他丢人。 只能任由沈如意趴在他的肩头嚎啕大哭。 “鸣远,现在娘只能依靠你了。” 陆鸣远攥紧拳头,死死抿着不爽的唇。 真想依靠他, 就该将陆云霜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即刻打死! 沈如意哭喊了一会儿,就听到陆云霜虚弱的声音,“娘,我好痛……” 她立刻呜咽着抓过陆鸣远的手,往陆云霜的身边走,嘴里不停为陆云霜叫屈。 “她已经跪在这一天了,接连几次受伤未曾医治。如今伤口又淋了雨,都快要奄奄一息了。” 她急切跺脚,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陆鸣远表情有多么抵触。 陆鸣远面容铁青地挣扎两下,奈何沈如意手劲太大,他挣不脱。 何况身后还有不少人盯着,他又不能当着众人面展示出他的不满,只能生憋着一口气。 时不时回头,看看与他一道回来的同窗表情。 册封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素日里和陆鸣远交好的人,一听说摄政王请他回来,都随便寻了个借口来看戏。 亲眼看到沈如意和陆云霜的狼狈模样后,又想到陆鸣远这些日子总在他们耳边吹嘘自己即将袭爵的事情。 一些人忍不住落井下石。 “鸣远兄,你不是说过不了多久,你就要袭爵,现在侯府上下都听你的命令吗?怎么你妹妹犯了错,你不规训管教,还要帮她收拾烂摊子啊?” “诶,陈兄话可不能这样说,鸣远兄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岂会料到以后的事?谁能想到风光的册封会是这样的收场呢?何况鸣远兄一向是清风自持,绝不会像他父亲一样,一定会好好处理自己的家事。” 其他人在一旁看似认同地点头,表情却是满满看戏的意味,跟着煽风点火。 “要是我有这样的妹妹,早就将她乱棍打死,或者将她关在家里,永远不能踏出一步。” “还是鸣远兄气量大,有这样的亲人,还能当做没事人一样跟我们谈笑风生。” 陆晚凝饶有兴致地听着那些人的呛话,侧头和墨行渊打趣:“真不愧是读书人,说起话来就是有门道,刀刀直戳人心窝子。” 方才那人所云,不仅阴阳陆鸣远袭爵能不能成还两说,更是让他骑虎难下。 如果替陆云霜说清,就代表他是随了陆挚,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鸣远表情一僵,再也憋不住那口气。 他猛地甩开沈如意的手,一脸不耐烦,“娘,你别拉我了,我不会管她!” 沈如意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那可是你的亲妹妹,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这里?” 陆鸣远满目责怪,指着陆云霜当众怒骂:“她有今日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若不是她心气太傲,整日惦记不属于她的东西,又怎么会在殿前失仪冲撞王妃?” 他打从心里觉得陆云霜蠢。 若是求恩赐时,她能聪明一点替沈如意求封赏,怎么会有今日的下场? 如今不仅连累的他被友人嘲笑,皇上太后那边怕是已经对辰阳侯府失望。 真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陆鸣远一脸狠心道,“娘若真的为她好,就该让她老老实实在这跪足三日,好好长长记性!” 病弱的陆云霜听到陆鸣远的话,顿时目眦俱裂,尖锐地辱骂道:“陆鸣远,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居然让我去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觉得我丢了你的面子,想趁机将我除掉留个大公无私的美名,你做梦!我绝对不会如你的意!” 陆鸣远气得牙痒痒,事到如今她还不知悔改,想连累他受过! 摄政王当时怎么没一剑杀了她? 他指着陆云霜,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你简直是疯了……不可理喻!” 陆云霜疯狂叫嚣,“你才疯了!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才是应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哭干眼泪的沈如意捂住。 沈如意瘫软在她身边,哽咽着大声制止:“霜儿,你别再说了!” 陆鸣远用余光瞥了眼旁边的摄政王府马车,深知此刻他们在看戏。 但眼下已顾不得尊严,任由陆云霜跪在这里发疯,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他愤怒拂袖朝着摄政王府的马车走去。 走到马车边时,连忙转换恭顺的态度,“见过王爷王妃,今日都是陆云霜的错,在大殿上口出狂言折辱王妃,还不知悔改,的确应该好好教训。 可她已经跪一日了,现在还下了雨,继续跪下去,怕是要没命了,还请王爷、王妃能够网开一面,不要和她计较。” 陆晚凝嘴角勾着一抹笑意,“跟你的妹妹和母亲相比,倒是个聪明人,知道辰阳侯府丢了脸面,故意躲在外面不回来。” 她当众拆台,陆鸣远瞬间变了脸色。 他正要为自己辩解,陆晚凝却没给他机会,话锋一转:“可你妹妹好像不怎么领你的情呢,瞧她生气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王爷和本王妃故意在刁难你们一家呢。” 陆鸣远低垂着头,不满地咬紧后槽牙。 都已经将姿态放得这么低了,陆晚凝这个贱人还在变本加厉。 他扯动嘴角,“王妃怎么会故意刁难呢,一切都是陆云霜这个蠢货的错,还请王妃看在我们有亲缘的份上,饶过她一次。” 陆晚凝听到亲缘两个字,差点没嗤笑出声来。 亲缘?他还真敢说! 只会吸血算计,亲妹妹受苦难不心疼,却只觉得丢人,居然还能说出亲缘两个字。 这兄妹两个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 陆晚凝眼底闪烁着寒光,语气漫不经心:“饶也不是不可以,但陆云霜一再顶撞,不将本王妃放在眼里,这样的人留在京城,只会碍本王妃的眼。” 陆鸣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这个好办,我已准备将她永远禁足在侯府,永世不得出!” 陆云霜听到自己要被囚禁,大好一生就要葬送,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沈如意。 “不要!我不要被囚禁!” 她发狂地挣脱朔风插在地上的佩剑,想找陆鸣远算账。 不曾想才踏出一步,左膝就一阵疼痛。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 第97章 赶到庄子里去吧 陆云霜这一摔倒,周围即刻传来一阵唏嘘的骂声。 “如此这般还学不乖,这是想葬送整个侯府啊!” “她脸皮可真够厚的,还想着出府呢。出府做什么,被人笑话吗?” “衣冠不整的当街罚跪,还废了一条腿,就算是县主,也不可能再找到好人家咯。” 不堪入耳的话一一传到陆云霜的耳中,她羞愤地倒在地上哽咽抽泣。 沈如意看着她颓废的身影,心底一阵痛楚,跪走到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安慰。 陆晚凝见其狼狈场面,嘴角没忍住抽动两下。 她实在搞不懂陆云霜是什么脑回路。 一再作死。 陆晚凝玩味地看向陆鸣远,“你也看到了,陆云霜对你的决定很不满意,那还是让她继续跪下去,直到认错为止。” “这人来人往地注视着,想必过不了多久,她就知错了。” 看着陆云霜一再蠢笨疯癫,陆鸣远心如死灰。 他再顾不上其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衣服,重重扇了两巴掌,大声斥责:“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还嫌不够丢人吗?” 突然被打,陆云霜一瞬间有些懵,不可置信地看着陆鸣远。 眼下,她身体各处都在传来疼痛,这两下倒显得没那么疼了,脑袋也清醒不少。 看着她这副颓废的样子,陆鸣远到底心底有几分不忍。 随即烦躁扭过头,不再看陆云霜,只是语气仍然不耐:“既然你不满我的安排,那就不要留在侯府了。” 陆云霜神色一慌,还没等她说接受。 就听陆晚凝幽幽补刀,“乡下庄子倒是不错的去处。” 陆云霜目光顿时扫射过去,如同淬了毒一般紧盯着陆晚凝,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这个贱人,原来在打这个主意! “你……” 沈如意一把捂住她的嘴,沙哑着嗓音劝道:“霜儿,你就不要执迷不悟了,现如今你已经废了一条腿,难道还想废掉第二条吗?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医治啊!” 一旁的陆鸣远也冷声发话:“陆云霜三番两次冲撞王妃不知悔改,即刻赶出辰阳侯府,念王妃心善,特允到乡下庄子生活。” “你还不快谢谢王妃网开一面!” 他强行压着陆云霜的头,逼迫她认命。 沈如意的劝阻、陆鸣远的逼迫…… 还有逐渐被疼痛侵蚀的身体、旁人的嘲笑,让陆云霜不得不接受这个安排。 她痛苦地阖上双眸,混杂着伤口的血泪低落,麻木地感谢:“多谢、王妃、网开一面。” 一直未曾开口的墨行渊,却在此时突然道,“陆云霜,今日的教训你最好谨记在心,再敢在本王和王妃面前胡言乱语,本王绝不姑息。” 陆云霜身躯一颤。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从墨行渊身上传来的杀意,低头不敢再言语。 看着墨行渊发怒的样子,陆晚凝心里乐极了。 看来,太极殿内陆云霜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恶心到他。 她拉过墨行渊的手,“看了这么会儿的乐子,我都有些饿了,去燕楼用晚膳。” 墨行渊应了一声,马车发动离去。 而陆云霜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沈如意惊叫一声:“霜儿!你醒醒。” “来人啊,快叫大夫!” 陆鸣远看着未走远的马车,脸色阴沉着道:“即刻将县主送回庄子,请大夫路上陪同治病。” 此话一出,瞬间将沈如意的火点燃,“鸣远,你还有没有心,那可是你的亲妹妹,你这是要她死啊!” “娘,你清醒一点!” 陆鸣远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你以为我不想保她吗?是她一再作死,当着摄政王的面,还不知天高地厚。” “惹出了这么大乱子,如今免去她的罚跪,让她去庄子,已经是最好的下场了,娘若是再护着她,就等王爷怪罪!” 说到情绪激动处,他猛地捶了两下胸口,“还有娘,你不只有女儿,还有儿子!你能不能多考虑考虑我的立场?” 面对陆鸣远的质问,沈如意瞬间哑火,只能无奈地哭泣。 陆鸣远不想再丢人,拂袖进入侯府中。 沈如意则带着陆云霜前往乡下庄子,帮着安顿她的生活。 大夫诊断过陆云霜的伤口后,惋惜表示她的左腿损伤过重,已经没有办法痊愈,后半生只能跛脚走路。 陆云霜醒来得知这件事后,愤怒地将庄子里的东西都砸烂了。 沈如意一直看着她宣泄,直到她累了才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娘,我成废人了,我再也不可能压过陆晚凝那个贱人了,我该怎么办……呜呜……” 沈如意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霜儿,有娘在,娘一定会将你受的委屈,全部讨还回来。” “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养好身子,安心在庄子待上一段时间,等这阵风头过了,娘会想办法求皇上太后将你从庄子接走。” 陆云霜慌乱地抓住她的胳膊,“娘,真的吗?我真的还有机会离开这个破地方?” “当然了,娘还指望着你攀高枝过好日子呢。” 陆云霜眼底闪过一丝安慰,不过很快又被愤怒占据,“我还能攀什么高枝?我这废体是个人都会嫌弃,何况面子也丢尽了……” 眼看着她又要癫狂,沈如意连连安慰:“霜儿别怕,墨行渊都能痊愈,你肯定也能,娘一定寻遍天下名医来医治你,这段时间你就安稳待在这,什么也不要想。” 陆云霜乖巧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一字一句道:“陆晚凝!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加倍偿还我的屈辱。” 沈如意心里也憋着一口气,陆晚凝让她成为京城笑柄,还害了她精心养育的女儿。 这笔账,她要好好算! 沈如意道:“那一天不远了,再过不久墨行渊就要去出征了,没了撑腰的,她就嚣张不了了。” 不过,算账的日子还未到,陆晚凝倒先给陆云霜送了一份大礼。 她到庄子的第三日清晨,两个嬷嬷就出现在庄子门口。 嬷嬷一进到院子,看到这里早已焕然一新,竟还有丫鬟伺候。 当即冷声斥责道,“这是来庄子反省,还是来享受了?” 第98章 陆鸣晏打人了 彼时,陆云霜正坐在外头的躺椅上晒太阳。 她才到庄子第一日,沈如意就给她安排好了一切,带了四个丫鬟、三个小厮来伺候她的日常起居。 还派人将她闺房里常用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更是让大夫每隔四日就来这里为她看诊换药。 有了沈如意的安排,她第二天就缓和好了情绪,乖乖在庄子里过起清闲日子。 却没想到日子还没舒服够,就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是什么人?敢擅闯我的庄子,是不要命了吗!” 胖瘦二位嬷嬷先是朝着她行了礼,“见过县主,我们二人是王妃派来专门‘伺候’您的。” 一听是陆晚凝安排的人,陆云霜顿时从椅子上坐直。 她怎么可能会好心安排人伺候,一定是来折磨人的! 陆云霜眼底透着一丝恨意,只咬牙道:“我这里伺候的人够多了,你们给我滚!” 胖嬷嬷脖子一梗,“那可不行,王妃的命令我们可不敢违抗,县主您就好好受着。” “对了,王妃还特意交代我们,县主是来庄子反省的,平日里的吃食务必要清淡,每日还要抄写女则女训。” “你说什么!” 陆云霜面容狰狞,想跟她二人好好理论,却忘记自己腿上还有伤,重重跌坐在地上。 丫鬟想上前搀扶,却被瘦嬷嬷先一步挡住去路,“县主这是忘记自己因为什么住到庄子里来的吗?还敢对王妃的安排不满?” 疼痛让陆云霜五官紧皱,尖叫一声道,“陆晚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啪! 话音未落,重重一巴掌就落到她的脸上。 胖嬷嬷居高临下注视着她,恶狠狠警告:“县主还是把嘴巴放干净些,再让老奴从你口中听到一句侮辱王妃的话,老奴可有不少手段来对付。” “若是县主不愿意听老奴的训诫,老奴便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禀告王爷,到时,县主可不要怪老奴多事!” 听到王爷两字,陆云霜如同霜打的茄子,低垂着头不敢胡乱言语。 毕竟墨行渊发怒,是真的杀人不眨眼。 接下来的日子,陆云霜简直是生不如死,吃食大大缩减,只有清汤寡水和烂菜叶子。 连给她看诊的大夫,都被胖瘦嬷嬷以孤男寡女不合适的由头给赶走了。 她每日都忍受着腿上的疼痛。 从前陆云霜如何折磨陆晚凝和林月英的,如今全都反噬到她自己身上了。 日子是苦不堪言。 …… 陆晚凝看着胖瘦嬷嬷写来折磨陆云霜的书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立即便拿着信,来到星月阁找林月英。 彼时林月英正准备用午膳,看到她过来,眉目间多了几分笑意,“凝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不用陪着王爷用膳吗?” 陆晚凝坐到她身边,“我今日过来是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娘,陆云霜已经被赶到乡下庄子,我特意安排了两个嬷嬷伺候她。” “从前我们受过的那些苦难,如今她全都尝过了,娘可以舒心了。” 她将信递给林月英。 林月英听到她的话,脸上并没有太多情绪,随便翻看两眼信上的内容,就放到一边。 “从前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和晏儿能过得好。” 陆晚凝点点头,“自然。” 林月英看着是真不在意了,也是件好事。 林月英又道:“凝儿,王爷就要走了,你就不要浪费心力在这些脏污的事情上了,多陪陪王爷才是顶要紧的事。” 陆晚凝赶紧捂住耳朵,“娘~这些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耳朵听得都要起茧子了。” 林月英拉过她的手,“我都说了这么多遍,也不见你放在心上,王爷待你这么好,你要珍惜才是。” 陆晚凝敷衍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一块红烧肉放入她的碗里,“是是是,我一定把他当做我心肝宝贝甜蜜饯。” “话说回来,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晏儿?” 林月英脸上也闪过一丝奇怪,“的确,换做往日这个时辰他早回来了,兴许是路上贪玩了,他这个年纪最好玩了。” 正说着,陆鸣晏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林月英放下手中筷子,朝着陆鸣晏走去。 到跟前才注意到他衣服坏了一块,眉头一皱,“晏儿,你这衣服才买没几日,怎么就坏了?” 陆晚凝闻言侧头看去,一眼就注意到陆鸣晏的情绪不高。 “怎么了?” 陆鸣晏却是眼神闪躲,只道,“没什么。” 这哪里像没什么的样子,陆晚凝立即便走过去检查他的身体。 触碰到他后背处时,明显看到他眉头一皱,似乎是在忍着疼痛。 “你受伤了?到底怎么回事?” 陆鸣晏犹豫地抿了抿唇。 陆晚凝二话不说,转头就要走,“我把你交给姜先生,不是让你受委屈的,我这就去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陆鸣晏立刻用小手抓住她的衣摆,拦住去路,“姐姐,不关先生的事,是我先动手打人,他回击,我才受伤的。” 陆晚凝眉头微微皱起。 陆鸣晏奶包子一样的性格,怎么会主动找人打架? “为什么动手?打了谁?” 陆鸣晏红了眼眶,倔强道,“打了盛家小公子盛长郢,是他先嘲笑我没有爹爹,是个野种,我一时气不过,这才动手打了他。” 提到陆挚,林月英的脸色不太好。 她神色愠怒地责备:“且不说他说的确是事实,就算是他说了你不中听的话,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还弄伤了自己,你啊……” 林月英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陆晚凝刚想替陆鸣晏宽慰两句,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王妃不好了,通政使盛大人带盛小公子找上门来了,要找咱们陆小公子算账呢。” 陆鸣晏怯生生看了陆晚凝一眼,“姐姐,对不起,都是我惹麻烦了。” 陆晚凝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小脸,“你哪里惹麻烦了,是他挑衅在先,我这就带你去讨回公道!” 第99章 那是他活该 林月英还没来得及伸手制止,陆晚凝就拉着陆鸣晏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看着姐弟俩远去的背影,林月英面色焦急地跟了上去。 她边走边在后面叮嘱:“凝儿,这件事说到底是晏儿先动的手,你切勿冲动!晏儿,你劝劝姐姐!” 陆鸣晏闻言,侧头看向陆晚凝。 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到陆晚凝沉稳有力的声音:“别怕,姐给你撑腰。” 陆晚凝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林月英看出来,她铁了心要给陆鸣晏讨回公道,生怕她冲动惹出事端给墨行渊添麻烦,加快了步伐。 几人一路朝着前厅走去。 还没进前厅,就听到里面传来吵闹声。 “盛宏大人还请冷静,这里是摄政王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冷静?你看看我儿都被打成什么样了?换做是你,你能冷静吗?” “我一直敬重摄政王,深觉他劳苦功高,素日里还常在外美誉他,可他王妃的胞弟却将我儿打成这副样子,我今日就是冒着得罪王爷的风险,也要为我儿讨回公道!” “爹……我好疼。” “我可怜的儿啊!爹一定替你要个说法!” 站在门口听完盛宏诉苦的陆晚凝都气笑了。 她还没找人算账,他可倒好,上门倒打一耙! 好,很好! 陆鸣晏用余光偷偷瞄着被陆晚凝攥紧,“咯咯”作响的拳头,张了张嘴巴,“姐姐,其实……”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晚凝就拉着他大步迈进,“盛大人好大的口气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向本妃讨公道。” 她一边走一边说。 声音十分威慑。 可等站定准备好好和盛宏理论时,视线不经意扫到他身边的盛长郢…… “这……” 陆晚凝表情顿时变得尴尬。 只见盛长郢左眼乌青,右边脸肿成包子,衣服更是破败不堪,露出手臂和小腿,肌肤无一不是淤青红肿。 又疼又觉得丢脸的盛长郢,哭得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模样是又滑稽又可怜。 陆鸣晏躲在陆晚凝身后,探出小脑袋瓜偷瞄。 一不小心,和盛长郢四目相对。 他慌乱地挪回视线,不曾想盛长郢哭得更惨了。 还指着他抽抽涕涕地想说什么,却因为太悲伤,呜呜半天也没说出来一个字。 盛宏祖上皆是单传,到了他这里,夫人却接连生了三个女儿。 他求秘方才得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跟金疙瘩一样。 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哭成这副熊德行,盛宏心都要碎了。 他怒意冲冲地盯着陆晚凝,“王妃也见到我儿的模样了,难道不该责罚陆小公子,还我儿一个公道?” 晚来一步的林月英听到盛宏的质问,又看了看盛长郢的惨状,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她一把拉过躲着的陆鸣晏,斥责:“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我素日教给你的那些规矩,你全都忘了是不是!” 她气红了眼眶,抬手就要责打陆鸣晏。 却被陆晚凝一把拦住,“娘,晏儿何错之有?” 林月英眉头紧皱,“凝儿,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晚凝就对陆鸣晏竖起大拇指,“晏儿,打得好!” 脸色刚刚好转的盛宏听到这句话,顿时气得吹胡瞪眼,“你说什么!什么叫打得好?” “王妃是觉得我儿活该挨这顿揍,还是想歪曲事实,故意包庇陆小公子?” 陆晚凝嗤笑一声,“盛大人在这言辞质问本妃,不如问问令郎为何挨这顿揍。” 盛宏来前已经了解事情经过,却只觉得是孩童间的玩笑话。 他有些心虚,小声回怼:“不就说了几句没有爹爹、还不知羞耻地住在王府这些稚嫩的气话,就算这些话不合规矩,陆小公子也不应该下这么重的手!” 陆晚凝目光陡然凌厉,“稚嫩的气话?” 他还真是会避重就轻啊。 “晏儿打人就是他的错,令郎言语挑衅却成了孩童玩笑,盛大人如此颠倒是非,莫非平日处理大狱、推荐官员时,也是不分对错,包庇袒护吗?” 盛宏被质问得心里发虚,正想为自己辩解:“下官……” 就见墨行渊从后面慢慢走出来,低沉着嗓音道:“阿凝的话有理,本王会派人好好调查盛大人。” 陆晚凝笑得狡黠,一双杏眼俏皮地朝着墨行渊眨眼。 墨行渊旁若无人地牵起她的手,示意,有他在不必怕。 随后半眯的星眸居高临下审视盛宏,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感受到墨行渊身上的寒气,盛宏顿时没了嚣张气焰。 可他仍心有不甘,只道,“下官为官多年,一直勤勉公正,从未犯过错,请王爷明查。” 说罢他又跪在地上,“王爷,今日我儿固然有错,可陆小公子下这么重的手,将我儿打成这样,毁其相貌,这是要断送我儿的后生啊!” “下官听闻王爷和王妃鹣鲽情深,但今日之事,还请王爷秉公抉择。” 墨行渊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冷冷道:“盛大人是通政使,应该很清楚宁国律法,凡骂人者轻责笞一十,重入狱十年。” “盛长郢言语辱骂在先,盛大人不好好教导自己的儿子,居然还来摄政王府讨要公道,看来是将律法忘得干净了。” 盛宏身躯一震,永宁国的确有这个律法。 但这条律法十分宽泛,甚少用来惩戒,久而久之他都忘了有这条规矩了。 如今被这么一提起,他才想起来。 若换做旁人,他定要理论三分。 可面前是杀伐果断的墨行渊,他既然提出来,就不会给辩驳的机会。 盛宏身形微微颤抖,痛苦地闭上眼睛,“下官知错,回去定好好研读律法,再好好管教竖子,绝不会再有下次,还请王爷王妃见谅。” 听到自己可能入狱,盛长郢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道歉:“陆鸣晏,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说了。” “姐姐……” 陆鸣晏拉了拉陆晚凝的衣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我看他是真的学到教训了,而且他被我打得也挺惨了,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第100章 我下次还揍 陆晚凝伸出手捏了捏陆鸣晏的小圆脸:“好,既然你想好了,那我也就不再追究了。” 说罢,她从袖子里掏出药膏,“这个药能缓解伤痛,你去给他涂上。” 陆鸣晏眼神一亮,握了握瓷瓶,朝着盛长郢走去。 盛长郢被他打怕了,看到他过来,条件反射地往后躲,“我都已经认错了,你,你还想干什么?” 陆鸣晏歉疚地抿了抿唇,“这件事我也有错,我不该下手那么重,这是我姐姐亲自制作的药膏,能缓解你的疼痛,你不要躲。” 盛长郢半信半疑地眨眨眼。 还没等他做好心理建设,陆鸣晏肉乎乎的小手就摸了上来。 冰凉的感觉从受伤处化开,他下意识闭上眼,“嘶”了一声。 盛宏紧张兮兮地看过来,生怕陆晚凝借机报复,忐忑询问:“郢儿,你没事?” 盛长郢试探着睁开眼睛,惊奇地发现,涂抹过药膏的位置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原先被打肿而睁不开的眼睛,现在也能轻微看清东西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伸手摸了摸伤口的位置。 确定真的没有痛感后,惊喜道:“我……我不疼了?” 盛宏忙不迭追问,“郢儿,你说的是真的?” 盛长郢重重点头道,“爹,我真的不疼了。” 陆鸣晏满目得意地挑眉,“那是当然,我姐姐可厉害了,别人轻易用不到她的药呢。” 一听说这个药很珍贵,盛长郢立刻不客气地将手递了过去,“这里也涂一涂,你下手实在太重了,痛死我了。” 等涂了后,他还不满足地蹬蹬腿,“还有这里。” 陆鸣晏看着他得意卖乖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却仍旧乖巧地帮他一一涂抹药膏。 等到涂抹得差不多了,他才严肃道:“我虽给你涂药,但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了,只是歉疚我下手太重,若是你下次还说,我还会动手。” 盛长郢摸了摸鼻尖,别扭地低下头,“那个……刚才我不是真心道歉。” 陆鸣晏平静地将瓷瓶盖好,淡淡道:“我知道,你受到了教训,就算不是真心觉得自己有错,也与我无关,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 陆晚凝听到这句话,目光有些意外。 没想到现在陆鸣晏变化这么大。 小小年纪都有自己的准则了。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盛长郢被他的话震慑到了,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 “陆鸣晏,那我重新认真向你道歉,我不该说你是没有爹爹的野种,你很强,就算没有爹爹一样很厉害,尤其是打我时的气势!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了,也不说别人,希望你原谅我。” 陆鸣晏被他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笑了一声,傲娇道:“那要看你的表现。” 盛长郢看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出声。 孩子间的矛盾,两三句话就化解了。 看着自家儿子傻笑的样子,盛宏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要是知道这么轻易就能解决。 就不会冒着得罪王爷的风险上门讨要说法了。 现在他们的问题是解决了。 他这边可就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就听墨行渊冷声道:“盛大人孩子的问题解决了,该谈谈盛大人的事了。” 盛宏哪里敢不服气,立刻识趣地行大礼,连连道歉,“下官一时心急,口不择言,还请王妃饶过下官这一次。” 陆晚凝不想破坏两个孩子刚建立的友谊,便淡淡发话:“既然盛大人已经明白自己错在哪,我看在孩子的面上就不追究这一次了,回去将律法抄写十次,好好记记规矩。” “多谢王妃,下官回去一定好好学规矩,再不会来叨扰。” 盛宏拽着自家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生怕陆晚凝反悔,再加个什么刑法。 前些日子陆云霜当街罚跪的事情,他可听了好一阵热闹。 有这个前车之鉴,他当然见好就收。 陆鸣晏走到陆晚凝身边准备邀功。 话还没有说出口,林月英就生气道:“晏儿,你知道错了吗?” 陆鸣晏瞬间蔫了,垂着头不敢看她。 林月英皱着眉,“娘教育过你多少次,在外时刻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平添事端,惹王爷和姐姐烦忧,你就是不听,还让旁人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旁人或许不知晓,她心里却清楚,墨行渊所说的律法就是个摆设。 谁家宅子没有口舌,做主子的哪个不打骂奴才? 这都是为了给陆鸣晏撑腰,随便找的借口。 若不是因为墨行渊,这件事如何能轻松算了? 陆鸣晏怯生生道,“娘亲,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陆晚凝挽住林月英的胳膊,“娘,你就不要再训斥晏儿了。我觉得晏儿这件事就没错,而且干得漂亮!” 林月英一脸无奈,“你就知道惯着他。” 陆晚凝连连叫屈:“娘,冤枉啊,我可没有。你有没有想过,今日若是晏儿没有回击,就此忍下来了,日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林月英眼神迷茫,“那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陆晚凝摇了摇头,郑重道,“娘,你在辰阳侯府那么多年,沈如意母子变本加厉的样子你不是没见识过,今日忍了,明日便会蹬鼻子上脸。” 林月英听得有些动摇,“那难道就纵容他打人?” 陆晚凝勾唇浅笑道,“娘,你无非是担心晏儿有我和王爷撑腰会变得目中无人,我倒觉得晏儿有自己的想法。” 墨行渊淡笑着附和:“凝儿的话很对,这不是纵容,这是锻炼。” 陆鸣晏低垂着的小脑袋瓜逐渐直起,小声保证:“娘亲,我不会变坏的,若是娘亲担心我冲动惹祸,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就先跑回家报告,再动手。” 林月英看着他们三个沆瀣一气,满目无奈,只好暂且放弃说教。 “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我再责怪下去,怕是要起公愤了,这次暂且放过晏儿。” 陆鸣晏小小地激动了下,手中瓷瓶不慎掉落。 还好他眼疾手快,才没有摔碎。 林月英看到那瓷瓶,这才想到一件棘手的事。 她拉过陆晚凝的手,道:“凝儿,我有件要紧事要和你商量,其他账目我都处理差不多了,只剩和春堂那间药铺,尚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第101章 重整和春堂 提到和春堂,陆晚凝没有犹豫:“正好现在无事,我过去瞧瞧。” 墨行渊原想陪着一起去,但出征在即,陆晚凝不想什么琐碎的事情都叨扰他,就婉拒了。 闭店整顿后,这还是陆晚凝第一次来药房。 她看着面前重新装潢过的门店和新的烫金匾额,心里稍稍多了些兴致。 陆晚凝走近了些,瞧见门口挂着的“暂时闭店”的牌子,挑了挑眉头。 她正要走进店内,就听到伙计的驱赶声:“不好意思,我们最近在歇业整顿,烦请您到街西头的那间药铺……” 伙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是陆晚凝。 他赶忙招呼其他人来伺候,“大伙把手上活都停一停,王妃来了。” 五个伙计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等着陆晚凝训话。 陆晚凝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其中一个机灵点的伙计,立刻将医馆内的账簿交给陆晚凝,“王妃,这是我们近期的花费和药材清单。” 陆晚凝应了一声,拿起来翻了翻,发现账目清晰明了,各项支出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的视线扫向店内的几个伙计,“这段时间,是谁带着你们改正?” 其他人纷纷看向不起眼的瘦弱男人。 陆晚凝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发现先前并没有见过他,“招新人了?” “回王妃,您整顿药房那日袁三受了风寒,正好在家休息。” 陆晚凝的手规律敲击在桌子上,对着袁三招了招手,“你过来。” 等他站定后,陆晚凝继续问:“袁三是你的本名吗?” “回禀王妃,小人袁承业,家中排行老三,故而大家都叫我袁三,小人现在负责晾晒药材和采买药材。” 陆晚凝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就招手示意他退到一边,开始训话。 “先前和春堂内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还记得清楚,我不希望再发生同样的事情,若是被我发现有动歪心思的人,绝不姑息。” “从今以后医馆全面改革,袁三负责店内管事,每月四两银子,每月亲自和我对账,其余伙计每月三两银子,至于坐堂大夫,先以每月十两银子对外招人。” 先前的事情给了她启示,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直接架空坐堂大夫的权利,只让他负责治病救人。 这样每个月付给他佣金,极大避免医馆过于依赖坐堂大夫。 陆晚凝大致吩咐了几点后,就让其他伙计各自忙,只留下袁三问话。 先前良山说整个京城的药铺同气连枝,袁三现在负责药材采买,还完成如此出色,一定知道很多内幕。 “袁三,你在购买药材的时候可受到刁难了?” 袁三面色平淡地回答道,“受到了,几家店铺联合京城内的药材商拒绝卖药材给小人,幸好小人结识了幽州的药材商,才得以解决。” 陆晚凝眼神暗了暗,果真是应了良山的话。 不过也好,不用和其他药铺勾心斗角。 至于坐堂大夫,京城找不到,她大可以将目标放在其他地方。 只要提供住处,倒也不怕没有人来应聘。 另一边,沈如意正坐马车前往庄子。 这两日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总是不踏实,夜里经常梦见陆云霜朝她哭诉自己受了委屈。 她惦记得紧,赶忙就过来了。 马车停在庄子外,沈如意快步朝着里面走去。 才踏入院子,就看到陆云霜被胖嬷嬷责骂,“县主,您的要求也太多了,一会儿嫌药凉,一会嫌药热的,可真是难伺候!” 陆云霜颓着脸,指着胖嬷嬷怒骂,“你个贱奴,药凉了没有药性,我的腿怎么能好?” 胖嬷嬷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讥讽道:“您还惦记着腿能痊愈呢?别做梦了!这辈子您也好不了了!” “你个刁奴,胡说八道什么!” 沈如意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快步走上去维护陆云霜。 陆云霜看到她过来,拖着受伤的腿朝着她跑了过去,“娘!你可来了,这儿我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陆晚凝那个贱……” “咳咳!!县主莫不是又忘了如何称呼王妃?” 嬷嬷的警告声如同催命符,想到自己被掌嘴的痛苦,陆云霜只能改口:“王妃特意安排两个人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可她们非但不伺候我,还整日折磨我。” “县主,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您这可是污蔑王妃的一片好心,待到我上报王爷,您可又要受跪刑了。” 陆云霜气得牙痒痒,面目委屈地看向沈如意。 沈如意清楚在这里不管说什么,都会被这两个嬷嬷挑刺,压着心头的怒火,“云霜,外面风大,我们到里面说话。” 她们避开了胖瘦嬷嬷的眼线。 陆云霜这才放心大胆地将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宣泄而出。 沈如意听得红了眼眶,“我的霜儿啊,你受苦了!娘一定想办法替你报仇!” 陆云霜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恶狠狠地骂道,“娘,陆晚凝这贱人派人折磨我,你一定不能让她好过!” 沈如意心一横,“这好办,咱们府里不是还有林诚济两个女儿吗?刚好可以利用利用她们。” 陆云霜顿时充满希冀,“娘,你已经想好怎么对付陆晚凝了吗?” 沈如意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她不好对付,可对付林月英那个贱人,我可是手到擒来,她不是在意自己的娘吗?我倒要看看这次她如何能护得住!” “霜儿,你先再委屈几日,过不了多久,娘就会给你带来好消息。” 陆云霜不甘心地咬了咬唇,犹豫许久道:“娘,我们不能将那两个刁奴给……”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却将沈如意吓了一跳。 沈如意连忙拉下她的手,“霜儿,万万不可!这两个人要是死了,可就给陆晚凝找你麻烦的借口了,你现在只能忍。” 陆云霜有些抓狂,“娘,我当真是一日也忍不下去了,我只要听到她们的声音,就恨不能撕烂她们的嘴,偏我还拿她们没办法,这不是存心要我命嘛!” 第102章 想嫁给陆鸣远 沈如意抬手擦去陆云霜脸上的泪水,心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心中对陆晚凝的恨意更甚。 她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霜儿,娘一定会给你报仇!” 两个人抱在一起,哀戚了好一会儿,沈如意才满心担忧地离去。 回到侯府后,她第一时间去找了林诚济的两个女儿,林妙竹和林妙清。 那日和林诚济交易打发了陆晚凝,他就把两个女儿送到侯府住着。 这些日子沈如意没少在姐妹二人面前卖惨,以侯府亏空,给她们添置物品花了不少银子,从她们身上搜刮油水。 林诚济一肚子算计,想着两个女儿日后飞黄腾达,毫不犹豫就送来不少银钱。 沈如意美美搜刮一大笔,而且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还将两姐妹的性格摸透了。 好高骛远,整日惦记着能够嫁给高门大户。 但头脑不灵光,三言两语就能哄骗过去。 沈如意才踏入凌霜阁,就听到里面传来姐妹二人讥笑的声音。 “姐姐,这京城的富贵公子不仅长得俊俏,举手投足更是优雅风趣,江南的那些货色根本比不了,就是出手太抠门了,还让我付吃饭的银子。” “咱们又不缺这点银子,付了便付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钓个金龟婿,最好能压过陆晚凝那个贱人一头。” “可我怎么听说,陆晚凝嫁给的摄政王比皇上还要……” “什么话你都敢说,不要命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说起嫁人,我倒觉得陆鸣远是个不错的人选。” 沈如意在外听了一会儿,本是满心嘲笑她们痴心妄想,不看自己什么德行,就敢对京城公子挑三拣四。 不曾想她们竟把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们算个什么东西,模样不佳,又是商贾出身,也配得上她儿子? 沈如意听不下去,装作无意咳嗽两声,里面的对话果然停了。 她一脸虚情假意地走了进去。 林妙竹假笑着上前迎接,亲昵地拉过她的手,“夫人去乡下庄子探望县主,路途劳累不回去休息,怎么来我们姐妹这了?” 沈如意握了握拳,原以为这俩姐妹是蠢的,没想到还会打探她的行踪。 她哀怨地叹息一声,眉目间满是伤痛,“正是因为去见过她了,才要来找你们帮忙。” 林妙竹惦记着自己嫁给陆鸣远这件事,对沈如意格外上心,忙不迭追问,“夫人这话是何意,莫不是县主的身体出了什么事?” 沈如意嘴角抽动,真是个不会说话的蠢货! 她心里怒骂,明面上却抽抽泣泣,“霜儿身体无大碍,可陆晚凝却不肯放过她,派了两个刁奴过去日夜折磨她。” “我可怜的霜儿,从小没受过一点苦,现在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人折磨虐待,做娘的什么忙也帮不上,真是太失败了!” 林妙竹从林诚济口中得知了陆晚凝的事,对她是恨之入骨,听了沈如意的话,更是被带着愤慨起来。 “陆晚凝这个贱人,琢磨夺我林家家产,害我父亲受伤,现在还作恶多端,连自己的庶妹都不放过,真是该死!” 看着姐姐怒意上头,林妙清紧蹙着眉头提醒,“她现在可有摄政王撑腰,就算我们对她再不满,也不能动手。” 沈如意煽风点火,“难道就任由陆晚凝踩在我们头上吗?” 林妙竹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林妙清拽到一边。 她扫了一眼沈如意,“姐姐,你这个软耳朵什么时候能改改?难道你听不出来,她在怂恿我们对付陆晚凝吗?” 被这么一提醒,上头的林妙竹顿时清醒不少,“幸好有你提醒,不然我就像陆云霜一样倒大霉了。” 沈如意探头偷听她们姐妹的对话,虽听不太真,却也拼凑出个大概。 她暗暗捏紧拳头。 没想到,关键时候两个废物居然开窍了! 不过沈如意眼珠一转,很快就想好拉拢的说辞。 她慢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连连发出几声哀叹。 林妙竹长了心眼,没有接她的岔,抬手给她倒了杯茶,“夫人,你也别太伤心了,县主的事情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我女儿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但林家产业的事情怕是等不了多久了。” 沈如意拿起茶盏轻轻刮了刮上面的茶沫,“陆晚凝一心向替她娘要回属于她的东西。说到底林月英才是林老爷子真正的血亲,现在的林家家主说的好听些是远亲,说得难听些就是旁支觊觎主家财产,陆晚凝现在有摄政王撑腰,对付一个林家,那是轻而易举。”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两姐妹。 在她话语的威慑下,两姐妹吓得面色铁青,纷纷攥紧手中的帕子。 沈如意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视线转向林妙竹,幽幽道:“林家主把你们送进京城一是攀附权贵、二要为你们摆脱商户户籍,我儿陆鸣远还没娶妻,若是有可能亲上加亲,岂不两全其美?” 这个小蹄子惦记鸣远,刚好可以拿来利用。 用她们对付陆晚凝,一来,出事可以将所有责任推到林家,二来可以继续从林妙竹身上压榨林家资产。 这才是真正的两全其美。 林妙竹心一动,很清楚沈如意的言外之意,就是合力对付陆晚凝。 她顿了顿,询问道,“夫人既然都这么说了,想必已经想好对付的手段了,不妨说出来听听。” 沈如意凑了过去,小声嘀咕了几句。 两姐妹闻言,笑道,“夫人这招真是高明,的确没有比我们姐妹更合适去对付林月英的人了。” …… 几日后。 陆晚凝带着云瑶来到和春堂,想看看坐堂大夫的事情如何了。 才到门口,就听到几句闲言。 “你怎么也带着药方到这里买药了,不怕这里的大夫再坑骗人?” “就算怕又能怎样?我娘子是个药罐子,不用药就得死,这里药材的价格比别的地方便宜几文,别看只有几文,也能给我娘子买个肉包子了。” 第103章 杀了沈如意便是 “你这情况……也是没办法。” 说话那人感叹地摇了摇头,随即继续道:“不过我劝你还是少来这里。” “你还不知道,这是摄政王妃开的医馆,这两日我刚得到消息,王妃的母亲林月英,早年在江南乡下时就和野男人有染,一直到她嫁给辰阳侯,都还没断了联系。” “就连她那个小儿子,都不是辰阳侯的,虽说这辰阳侯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红杏出墙还倒打一耙风光和离,让辰阳侯背骂名,可见这林月英更不是什么好货色了。” “什么!这背后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真是人心难测啊。” 陆晚凝听到这里已是脸色铁青。 好得很啊,居然在她眼皮底下散播这样的谣言。 几乎不用她吩咐,身侧的云瑶立刻往前一步,厉声喝止,“大胆!你们竟敢胡言乱语污蔑夫人,你活腻了是不是?!” 那人不服气地回过身,“你谁啊,好大的口气……” 啪! 回应他的,是破空而来的银色长鞭,带着凌厉的杀气,狠狠抽向他的面颊。 声音戛然而止,那人直接被陆晚音抽翻在地,连着滚了好几个圈。 他已然顾不得脸上的剧痛,爬起来跪倒在地,鲜血染红了面前的地砖。 陆晚凝握着带血的长鞭,一步步向他逼近,“说!刚刚那番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那人又是一抖,忍着疼回答道,“是……是我买菜的时候听路人闲聊说的,现在整个京城……大概都知道这件事了。” 林月英和离已经这么些天,连陆挚都死了多日,偏偏才传出这流言。 陆晚凝眯了眯眼睛,谁在背后捣鬼,她心里清楚得很。 林诚济才进京城,林月英早年的事情就传出来了。 流言蜚语谁说得最有信服力,还不是林家人! 动不了她,就从她身边人下手,真是好毒的计谋。 即是如此,那也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她面色阴沉地收起鞭子,头也不回地坐上马车,“回林府。” …… “奇怪了,这几日各家铺子的进账怎么少了这么多?” 林月英狐疑地合上账本,正想着要不要去走店访问。 就见龚嬷嬷一脸怒气地从外面进来,顺势对身后啐了一口,“狗娘养的东西,空口污蔑,也不怕死后到了阎王殿被拔舌头!” 林月英见她气成这样,忙询问道,“这是怎么了?给你气成这样?” 龚嬷嬷忙变了脸色,“丫鬟在门口生口舌是非,老奴教训他们两句,倒是夫人脸色这么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月英不疑有他,叹息一声道,“这两日生意下滑严重,连往日的半数进账都没有,许是我哪里管理不当,我打算亲自出去瞧瞧。” 龚嬷嬷立刻阻止,“夫人,这两日还是别出去了,外头不太平,别伤了您。” 林月英却没看出她的言外之意,柔柔起身:“外头哪有太平的时候,不必在意。自从出府后,我一直没帮上凝儿什么,凝儿鼓励我管理账本,我自然要做好些。” 龚嬷嬷皱着眉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劝阻。 外头流言蜚语传得难听,林月英又是个敏感性子,听得那些,怕是会想不开。 就在她左右为难时,陆鸣晏从外头回来了。 他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一脸喜气地跑到林月英怀里,“娘亲,今日姜先生夸我学问做得好,他给我留了课业和娘亲一起完成,娘亲快来帮我。” 林月英一脸欣慰,“晏儿真聪明,可娘现在还有要紧事,等回来的时候再陪你一起好不好?” 陆鸣晏有些遗憾,倒也没有坚持,只道,“那好。” 龚嬷嬷却哪里放过这个好借口,连忙接过话茬,“夫人,小公子的课业重要,老奴听下人说王妃今日去了药铺,正巧王妃在外面,不如让老奴陪王妃巡视铺子。” 林月英想了想,又看到陆鸣晏还满目期待地看着她,只好应了下来。 龚嬷嬷才出了府门,迎面就撞上从外回来的陆晚凝。 她仿佛见了救星,眼含热泪地跑了过去,“王妃,您可回来了,夫人出事了!” 陆晚凝神色一冷,快步往里走去,“出什么事了!” 还是龚嬷嬷眼疾手快,挡在她面前,“夫人没事,倒是外面不知怎的突然传出夫人不洁的流言蜚语,说得极难听,老奴已经暂时让院子里的人瞒着夫人,王妃可要快些想想办法。” 陆晚凝松了一口气,“我就是为这件事回来的,你做得好,这两天就不要让我娘出来了,你是她身边的老人,有你陪着,本妃放心。” “老奴知道了。” 陆晚凝交代完毕,也没有再多停留,直接回了王府。 第一件事,便是召来了良山。 “去查沈如意,还有她府上的林诚济,以最快的速度,把证据拿到我面前来。” 这还是良山第一次见到陆晚凝神色这般嗜血,不得不说,和他家王爷还真有几分相似。 良山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去查,却正巧遇上从外回来的墨行渊。 他在外整顿行军,听说林月英出事,就先一步回来了。 良山行礼:“见过王爷。” 只一眼,墨行渊就知晓他去做什么,沉声道:“去,朔风已经先一步去调查了,你可以去找他问消息。” 说完便快步入府,果然在前厅看到脸上满是愠色的陆晚凝。 “阿凝,不必担心。” 见到他,陆晚凝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担心娘亲那边……” 林月英性子敏感,若知道自己被人平白污了脏水,还波及晏儿的名誉,怕是要日夜以泪洗面。 陆晚凝捏了捏眉心,必须赶快将这件事解决。 墨行渊将陆晚凝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这件事,是我的疏漏。” 陆晚凝侧目看他,轻笑一声:“这关你什么事?莫不是谣言是你传的?” 听到这话,墨行渊便知她心情好了不少,也勾了勾唇,“看来,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陆晚凝冷笑一声,“不是沈如意,就是林诚济罢了。只不过这谣言传得这么广,想要找到证据,只怕要废些时间。” 又是这个名字! 早知如此,就该在沈如意封赏之前,一剑将她结果了,今日也不至于让陆晚凝为此烦忧。 墨行渊眼底升起杀意,“不如,我直接将沈如意抓过来,这摄政王府的刑法挨个受一遍,不怕她不招。” 第104章 找到传谣的人了 陆晚凝无语地看着墨行渊。 她自然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算了,沈如意好歹是那蠢皇帝亲自封的诰命,你马上就要出征了,还是不要再多生事端。” 墨行渊却满不在乎道,“那又如何?” 自从他决意要和皇帝太后撕破脸之后,便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陆晚凝劝道,“还不是最佳时机,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就别管了。” 比起造反这么大的事,林月英被造谣一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棘手了。 只能说,墨行渊是懂怎么安慰人的。 谣言到底是传到了姜先生那里,他本就爱护陆鸣晏这个学生,不想让他被谣言所累,便让陆鸣晏这几日不必来上课,在王府好好休息几日。 此时,陆鸣晏正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 看着飘落的梧桐树叶,陆鸣晏叹了口气,“好想念姜先生和同窗们哦。” 林月英面目凝重地站在他的身后,暗暗捏紧门框。 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府里的气氛不对。 且她每每提到出府走走,龚嬷嬷总会找各种理由将她拦住,现在就连晏儿都受到影响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到陆鸣晏身边,林月英问,“晏儿,先生有没有说为什么要你留在府上?” 陆鸣晏摇头,“先生只说这两日不必去他那里了,还给我留了一些课业。我还以为是先生有事,可长郢跟我说,就只有我一个人被这样对待了。” 陆鸣晏越说越低落,“娘亲……是不是先生觉得我愚笨,不想再教我了?可是,我的功课明明都是最优的。” 林月英弯下身子,抚摸着他的头柔声安慰:“傻晏儿,这一定是先生想考验你自己研读学问的能力。如果不是,他直接将你赶出来不就好了?” 闻言,陆鸣晏眼里的沮丧瞬间消失,“娘说得对,那我可不能再偷懒了,我这就去读书!” 他小跑着离开,林月英欣慰一笑,“跑慢些,别摔着。”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林月英嘴角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 “龚嬷嬷!” 听到林月英呼唤,龚嬷嬷很快便出现在她面前,低着头道,“夫人想吃的荷花酪,老奴已经教给伙房丫鬟,一会儿就给夫人送来。” 龚嬷嬷出现得这么快,必然是在时刻盯着她的动向。 林月英沉下脸,“龚嬷嬷,你伺候我多少年了?” 龚嬷嬷敏锐地意识到今天的林月英似乎有些不同。 但她不敢多言,只老老实实回答,“老奴在夫人小的时候就已经在伺候了,至今已有四十年了。” 林月英目光悠长,感慨了一句,“的确,我这小半辈子大多都是和嬷嬷一起度过的,如今这世间最了解我的,也就只剩下嬷嬷一人了。” 龚嬷嬷也笑得温柔,“老奴愿一辈子伺候夫人。” 不想林月英却语气一变,严厉道,“既然嬷嬷了解我,为何还要千方百计地瞒着我?” 龚嬷嬷顿时慌乱:“夫人……已经知道了?老奴不是故意瞒着夫人,只是担心夫人听了那些腌臜话后会受不了,所以才……” 林月英并不接话,她不过是想诈一下龚嬷嬷,没想到真叫她猜准了。 看来,此事真与她有关。 “什么腌臜话?” 龚嬷嬷一怔,这才明白着了林月英的道。 一时之间,龚嬷嬷都不知道该欣慰林月英终于变强硬了,还是该气恼自己被骗了。 她叹了口气,疼惜地看着林月英,“夫人,还是不要听了。” 林月英坚持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你不来告诉我,是想让我亲自到外面,去听听那些人如何说我的吗!” “夫人您别动怒,老奴说就是了。” 确认四下无人,龚嬷嬷才将京城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告诉她。 林月英知道,外面说的只会比龚嬷嬷转述的要难听百倍。 她气红了眼眶,“这、这是污蔑!” 龚嬷嬷连忙为她顺气,“夫人,王妃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将背后嚼舌根的人给找出来。” 林月英紧紧握着拳头,只觉头晕目眩。 一直以来,不管是嫁给陆挚被骗光身家,还被赶到庄子里,她都未曾怨天尤人,一直谨小慎微地活着,从不与人交恶。 偏一个个来算计她,将她逼得无路可退。 从前也便罢了,如今竟连晏儿都不放过! 现在全京城都说他是野种,若是不能证明清白,他这辈子就毁了! 背后算计的人,实在歹毒至极。 林月英第一次发了火,将手边的东西摔在地上,“混蛋!” 看着林月英伤了手,龚嬷嬷满眼心疼,却没有阻止,“夫人,尽情发泄一下。” 林月英憋屈了这些年,一直克己守礼,早该这样好好宣泄一遭了。 什么都憋在心里,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 因着谣言流传实在太广,即便良山和朔风加派了人手去调查,一时之间也查不出什么头绪。 就在陆晚凝犹豫着要不要真如墨行渊所说,直接将沈如意捉拿的时候。 她听到下人通传,说是林月英来了。 看到林月英红肿的眼睛,还有已经包扎好的手,陆晚凝眉头骤然一紧:“娘,你这是怎么了?” 林月英摇了摇头,神情自责,“一点小伤,不碍事,凝儿,是娘给你添麻烦了,这些天你又调查传言,又想尽办法瞒着我,一定忙坏了?” 看来,林月英已经知道了。 不过这反应倒真是出乎陆晚凝的意料。 没想到一向软弱的林月英,竟能如此平缓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林月英继续道:“你不必担心我,我已经想清楚了,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人想用流言蜚语打击我,让我垮掉,我偏不让他们的如意算盘得逞!” 说着,她握住陆晚凝的手,担忧地轻拍两下,“反倒是凝儿你,千万不要冲动,他们定是想借着我的事情,让你方寸大乱,伺机找你的麻烦。” 林月英这番话让陆晚凝一阵欣慰。 看来这些天让林月英管账,还是有用的,她不再自怨自艾,更不那般软弱可欺了。 陆晚凝反握住林月英的手安抚道,“娘,我一定会将幕后人找出来,还你一个清白!”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传言的事情有眉目了,朔风已经钳制四处散播传言的人,等您过去发落呢。” 陆晚凝看向林月英,勾了勾唇角,“娘亲,你要不要一起去?” 第105章 谁给你的胆子 若是以往,陆晚凝必然不会想着带林月英同去的。 可现在不同,林月英早已经脱胎换骨,不同往日了。 有些事,也该让她面对了。 果然,林月英冷冷地看着前方,“自然要去。” 她就是要亲眼看看,究竟是谁这么逼她。 …… “说!谁给你的胆子造谣王妃的母亲?” 朔风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厮,厉声质问。 他刻意选在闹市之中,就是要当众审理,好让陆晚凝给林月英洗刷冤屈。 “大人冤枉啊!” 小厮抬头看了眼朔风,又立刻低下头,颤抖着辩解道,“小人也是从旁人口中听来,不过跟朋友闲聊几句,真不是故意造谣啊!” 周遭的百姓知道这是在审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林月英一事,都远远地看着,窃窃私语。 朔风脸色阴沉地揪住那人衣领,“还敢狡辩!我已经查了你三日,你游手好闲,每日都在茶馆里散播夫人的谣言,有意引导旁人辱骂夫人,这都是我亲眼所见,你如何解释?” 那人听到这里,便知道自己原来早就被盯上了。 他眼珠子飞快转着,事到如今也只能咬死不认,否则造谣摄政王岳母这个罪名,足够他死一百次了。 他就不信,朔风会当众对自己用刑。 那可不就是屈打成招吗?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摄政王府总不至于嚣张到这个地步。 思及此,那人咬了咬牙,继续祈求道,“不!小人只是爱听乐子,嘴碎了点,但绝非是有意的,还请大人从轻发落啊!” 朔风冷笑一声,“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笑话,还没有人到了他手里,还吐不出真相的。 即便是当着众人的面,也有的是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折磨他。 见状,那人急了,突然大声叫嚷起来,“大人这是要屈打成招吗?小人的确是说了林夫人,可整个京城谁没讨论过?真是没天理啊!为了包庇林夫人,就要拿小人开刀,可怜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没养家,就要被强行认罪啊!” 他的哭喊声,引起百姓议论纷纷。 “这也太过分了!这分明是想杀人来压林夫人的事情。” “看样子这偷男人的事情八成是真的。” “我看这林月英就是仗着有摄政王撑腰,不把我们百姓放在眼里,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女儿,竟然也配为王妃!”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晚凝的马车刚好赶到,正将这些议论听得清清楚楚。 她连忙看向一旁的林月英。 林月英面色苍白,紧咬着下唇,对她摇了摇头:“放心,娘没事。” 倒是云瑶气得不轻,恨不得冲上去和那些不知真相的百姓理论。 但王妃没发话,她自然是不会轻举妄动。 见着陆晚音恰好赶到,朔风厉声喝止:“王妃驾到,还不闭嘴!” 那人往陆晚凝的方向看了一眼,乖乖闭上了嘴巴。 朔风倒是没想到,陆晚凝身后竟然还跟着林月英。 主子这岳母性子软得很,今天这个场面怕是会承受不住。 不过既然是王妃带来的,想必王妃已经心中有数。 朔风后退一步,恭敬地向陆晚凝一礼,“王妃,就是他。” 不止刚才,来的路上陆晚凝就听到了许多不堪入耳的流言。 为了早点还林月英清白,她都忍了。 本就怒火中烧,见这人还一脸不知悔改的样子,她恨不能现在就将他碎尸万段。 不过还不是现在,今天的目标,是替林月英洗清嫌疑。 她搀扶着林月英,怕路人的眼光会让林月英难受,安抚道,“娘,要不要去马车上等我?” 林月英对她笑笑,“不用,既然是关于娘的谣言,自然是要娘亲自来问。” 说完,她拂开陆晚凝的手,缓步走上前。 看着林月英的背影,陆晚音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这就是林月英啊?虽然看着年岁不小,倒也是个端庄的,不像是传闻中那般啊。” “到底林家是江南首富,还是皇商,总不至于跟那小商户一般目光短浅?养出来的女儿自然也不是一般。” “也是,说不定这事还真有隐情呢。” 也不知是看热闹的这些人真的突然长了脑子,还是被陆晚凝二人的气势震慑到了,总之刹那间,林月英的风评就开始扭转。 林月英自然也听到了。 她睥睨着地上那人,冷冷地问道,“是谁指使你败坏我的名声?” 那人不敢看朔风,对上林月英,却没那么畏畏缩缩了。 他求饶道,“夫人,没有人指使小人,是这位大人误会了。夫人,您要相信小人啊!” 林月英虽然冷着脸,但气势比之朔风,就弱了许多。 毕竟是女流之辈,提到这种有关声名之事,必然心中大乱,眼前的镇静不过是装的罢了。 那人如此想着,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夫人您看,既然是个误会,您就跟这位大人说一声,把小人放了!” 陆晚凝凌厉的眼神扫过那人,他刚聚集起来的底气便瞬间消失。 只这一眼,却好似无数泛着寒光的刀刃,在一寸寸将自己凌迟。 那人心中一阵骇然,没想到一个女子身上,居然有这样令人胆寒的杀气。 有一瞬间,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将所有的事实都和盘托出。 第六感告诉他,陆晚凝会让他生不如死。 林月英继续逼问,“是不是林家人指使你们四处败坏我的名声?” 那人小心翼翼地回道,“真的没有人指使。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讨论林夫人,小人就是多说了几句而已,实在冤枉啊!”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招供,不仅陆晚凝不会放过他,那位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横竖都是死,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见这人如何也不肯松口,林月英脸色惨白:“你!” 紧握的拳头突然被一道温热的轻柔力道松开,陆晚凝拍了拍林月英的手背,安抚道:“娘,交给我。” 对上陆晚音的视线,林月英突然就不怕了。 不知何时开始,她的凝儿好像已经成了能替自己遮风挡雨的大树。 有凝儿在,即便自己面对这样的境况,也心安不少。 “好。” 安抚好林月英,陆晚凝才看向地上那人。 再次被陆晚凝如同看死人一般的视线锁住,那人又是一阵瑟缩。 “王……王妃,我……” 早就听说了,摄政王那位王妃性子烈,处事狠辣,比摄政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第106章 就地凌迟 陆晚凝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你刚才说,整个京城都在谈论我娘是?” 那人愣愣点头:“是……是……” 陆晚凝又是一笑,“那,都说些什么啊?” 明明是陆晚凝是笑着的,那人却觉得好似突然置身冰川之中,阴冷的寒气似乎要钻进骨子里,激得他牙关都在打颤。 “说……说夫人早年在……在乡下……” 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也没有看到,陆晚凝袖中射出一枚头发丝一般细腻的银针。 银针稳稳地扎入那人心脏上方的某处穴位。 陆晚凝仍旧笑着:“说啊,在乡下怎么了?” 砰! 那人却突然躬身,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倒把一旁的林月英吓了一跳。 他一边疯了一般磕头,一边激动地大喊:“王妃饶命啊!是小人知错了!小人收了林家人的好处,才四处传播林夫人的谣言!小的知道错了!求王妃饶恕小的!” 这一突变,看得周遭的百姓皆是一愣。 这……刚才还死不承认呢,怎么王妃问了两句话,就态度大变? 这摄政王妃这么可怕的吗? 什么都不用做,居然就把人吓破了胆? 众人看向陆晚凝的眼神,都多了敬畏。 果然能得摄政王青睐的女子,就是不一般。 陆晚凝轻轻抬手:“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出来,若是让本王妃知道有一句假话,本王妃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医毒不分家,折磨人的法子,总是比救人要简单的。 那人目光呆滞,顺着陆晚凝的问话僵硬地答道,“小人王二,家住西街,平日好赌,数日前欠了赌坊老家三百两银子,实在没有偿还之力……” “便是这个时候,林家的二小姐找到小人,说要是按照吩咐传播林夫人婚前不洁的谣言,就替小人还了这赌银,还另外给小人五百两。” 听到这里,林月英紧抿着唇,只觉得头晕目眩。 果然是林家人。 林诚济占了林家的产业还不够,居然还要对她赶尽杀绝! 周遭也是唏嘘声一片。 “前前后后八百两,林家为了抹黑林夫人,这是下了血本啊!” “林家富可敌国,这八百两算什么啊?九牛一毛罢了。” “哎,为了钱,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人啊……真是贪得无厌。” 人群中,一个黄衣女子眉头用力蹙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好端端的,这王二怎么突然什么都招了? 一定是陆晚凝做了什么! 她正想着,却听得陆晚凝又问了一句:“林家二小姐,在不在这里?” 林妙竹心中一惊,连忙用帷帽遮住脸,转身就想逃离。 却是来不及了,那人已经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回王妃,那个戴着帽子,穿黄衣的女子,就是林家小姐,林妙竹!” 林妙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云瑶拦住了去路。 她惊恐万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云瑶,半晌说不出话来。 云瑶冷笑一声:“林小姐,王妃有请。” 林妙竹这才反应过来,拉紧帷帽连连摇头:“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她错过身就要逃离,却被云瑶不由分说抓住了胳膊。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后,林妙竹尖叫着被云瑶扔在了陆晚凝面前。 “王妃,林妙竹带到!” 陆晚凝点头,问林月英:“娘,是她吗?” 林月英出嫁的时候,林妙竹还在襁褓中,但那张脸酷似林诚济,好认得紧。 林月英道,“是她。” 林妙竹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就要起来,“你想干什么?我可是辰阳侯府的客人,你不能抓我!” 陆晚凝利落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林妙竹心口,将她踹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面的台阶上。 噗! 林妙竹吐出一口血来,扶着被撞的后腰,好悬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当场毙命。 周遭围观的观众静悄悄的,不敢再议论一个字。 王妃这一脚实在是太彪悍了,比男子也不差。 陆晚凝甚至懒得给林妙竹一个眼神,继续看向地上那人,“证据给我!” 那人仍旧是愣愣的,指了指自己的鞋子:“在这里。 ” 不用陆晚凝吩咐,朔风脱下那人的鞋子,果然在里面发现了银票。 银票上还有林家的标识,钱庄也是林家的。 事已至此,百姓们也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我就说么!林夫人看着如此持重,绝对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是啊!林家简直太过分了!” 听着这些话,林月英紧咬着唇,却没有半分欣喜。 她知道,只要林诚济还有利可图,林家还在林诚济手上,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只有一次。 一个坚定的想法,在林月英心里成形。 她从前只觉得,出嫁的女儿,便跟娘家没有关系了。 可如今来看,林家,她必须收回!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她也不能再这样包子下去了! 陆晚凝不知道林月英的打算,她“刺啦”一声抽出良山身上的佩剑。 “造谣我娘,该死!” 陆晚凝没有任何犹豫,长剑瞬间刺向那人胸膛,鲜血喷溅而出。 这一幕,吓得周遭的百姓彻底噤声。 林月英也是第一次见到杀人,还是陆晚凝亲自动的手,吓得身形一晃,还好被云瑶及时扶住。 陆晚凝又将剑拔出,剑尖的血还在往下低落。 她提着剑,扫视着已经被吓傻的百姓:“今天真相已经大白,若再让本王妃听到有谁说半句有损我娘清白的话,杀!” 半晌的沉寂之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杀人了!摄政王妃当街杀人了!” 众人瞬间惊叫着散了个干净。 “阿凝!” 得知朔风抓住造谣人的消息后,墨行渊便立刻赶来。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看到陆晚凝身上沾满了小厮的血液,墨行渊心顿时一紧,走上前牵起她的手,“阿凝,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晚凝对他摇摇头:“是林妙竹害我娘。” 朔风将证据递给墨行渊,“王爷,这是证据,林小姐已经被夫人抓住了,就在那边,已经半死不活了。” 墨行渊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只顺手将陆晚凝手里的剑取下来,丢给朔风,“此人造谣生事,蓄意污蔑,就地凌迟!” 将陆晚凝冰凉的小手握在手心,墨行渊眯了眯眼。 既然来迟了,那接下来,就让他好好弥补。 “阿凝,现在,本王陪你去林家。” 第107章 已经是个死人了 林妙竹原本躺在地上半死不活,一听墨行渊说要去林家,吓得瞬间清醒过来。 江南林家再有名气,也不过是个商贾。 对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那还不是像只蚂蚁一样轻易被碾死? 林妙竹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向陆晚凝求情。 总归自己是她的表妹,不可能真的一点情分都不顾念? 云瑶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揪着她的肩膀就把她拉了起来。 而后,不由分说将她的手反剪过去,快速绑了起来。 “唔唔……” 林妙竹刚要张口,不知道云瑶哪里来的一团破布,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陆晚凝对着云瑶点了点头,“做得好!” 她又看向林月英,“娘,我们现在要去林家,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林月英眼神十分坚定,“不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到底她才是前任林家主唯一的女儿,最是名正言顺。 陆晚凝应声,对墨行渊道,“走,我已经打听过了,林诚济最近并没有住在辰阳侯府,他的宅子就离此处不远,我们现在过去!” 墨行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盛怒的陆晚凝,在她转身而去的一瞬间,眼底的杀意更盛,“好。” 此刻的林诚济,还不知自己在摄政王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如今正在自己租的宅子里,跟附近的商户谈生意。 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自然是要借着林家的名声,为自己谋划一些。 他这些年执掌林家,暗中做了不少这样的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是有朝一日握不住林家,起码他还有别的倚仗。 今天商谈的这人姓刘,平时做一些首饰玉石的生意。 若是从前,像他这样的身份,是很难跟江南首富林家攀上关系的。 刘老板乐得见眉不见眼,“林老板,那此事就这么敲定了,我回去就准备。” 林诚济达成合约,也是满心欢喜,“好,这契约我已提前备好,来福,你去拿来!” 签订契约这种事最怕夜长梦多,早些签订才好安心。 刘老板道,“也好。” 可来福还未回来,反倒是在外面等着刘老板的管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管事先是看了眼林诚济,而后才凑到刘老板身边,低声耳语几句。 刘老板听着,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听到最后,腾地站起身。 他冷着脸看了眼莫名的林诚济,说话也不似先前和善了,“林老板,合作一事儿,我看还是算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悔,让林诚济一愣:“为何?我们不是说好了?怎么说变就变呢!” 刘老板像躲避瘟神似的往后退了两步,不耐道,“谁叫您得罪了摄政王呢!我也是真的没想到,林家主您有如此胆量,竟敢造谣污蔑王妃的母亲。”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腹诽,这林家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虎嘴上的毛都敢拔! 林诚济更是一脸震惊,“什么王妃?莫不是……” 刘老板只以为他在装蒜,脸上更多了几分不屑:“林老板敢做却不敢认,想来人品也不怎么样!还能有哪个?自然是你那位本家妹子,当今摄政王的岳母了!” 林诚济脸色顿时一僵,他刚才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很快就猜到了。 如今得到刘老板的证实,他只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林月英的谣言传得这么广,他早有所耳闻。 林诚济虽也是林家人,但毕竟是旁支,也就林月英还未成婚之时见过几面。 但这也已经过去了多年,他哪里还记得林月英从前如何。 更不知道她出嫁之前有没有什么交好的野男人。 一开始他甚至还以为,这是林月英和陆晚凝自作孽不可活,老天出手惩罚她们母女两个呢。 哪想这风向一转,火吹到了自己头上? 林诚济登时辩解道,“我何时传过林月英的谣言?刘老板,你可别中伤我!” 刘老板半只脚都已经踏出门槛了,闻言回头立刻道,“我可没那个功夫中伤你,我就说么,堂堂林家为何会跟我谈生意,说不定就是想拉我下水!林诚济,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我跟你没有任何干系!” 他先前有多想跟林家攀关系,现在就有多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 林诚济被他这反应气得不轻:“你!你别后悔!” 刘老板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要后悔,我实话告诉你,摄政王已经快到你府上了,自求多福你!” 刘老板说完,带着自己的人一溜烟跑了。 生怕自己一个跑慢了,就被林诚济拖下水。 林诚济听见刘老板这话,脑子里瞬间响起一声嗡鸣。 即便他常年在江南,也是听说过墨行渊的名头的。 先前摄政王半死不活,他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现在不同,他早就痊愈了,还四处招摇过市要替陆晚凝撑腰。 这…… 反应过来,林诚济下意识也是跑。 不想脚却没抬起来,墨行渊一行人就已经到了。 远远地对上墨行渊的眼神,林诚济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动也动不了,更遑论逃跑。 又看到林妙竹被云瑶押着,头发散乱,身上更是沾满了血迹,林诚济又是一阵心惊。 该死! 他把人交给沈如意,本指望她能带着两个女儿多结交一些京城的青年才俊。 怎么这才过了没几日,就惨成这样? “扑通”一声,林诚济跪倒在地,“小人不知王爷王妃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王妃恕罪!” 见过了陆晚凝的手段,他现在倒是识相多了。 “林诚济!你好大的胆子!” 陆晚凝从云瑶手里接过林妙竹,扔垃圾一样扔到林诚济脚边,“今日之事,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别怪我大开杀戒!” 林妙竹滚了一圈,又狠狠撞在一旁的石柱灯上,倒把嘴里的布团撞了出来。 她本是要张口向林诚济求助,却反而“噗”地一声又吐了一口血。 林诚济看着脸色惨白的林妙竹,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在心里把沈如意骂了千遍。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要了他那么多钱,居然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第108章 自古以来第一位女家主 林妙竹还在吐血,林诚济却连扶都不敢扶一下。 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一个劲地求饶,“王爷王妃饶命啊!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小人绝不敢散播夫人的谣言!” 陆晚凝讽笑一声道,“你是不敢,可你女儿敢得很!” 林诚济自然知道这事儿多半是林妙竹做的,也不敢否认,继续磕头道歉求饶。 但也无非是被人冤枉,或者是被人蛊惑,总之不是本意的诸如此类的话。 陆晚凝懒得跟他浪费时间,直接道,“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狡辩!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林诚济头埋得更低:“请王妃示下,只要小人做得到,必定让王妃满意。” 陆晚凝道,“一,林妙竹赐死。” 这第一条路,就吓得林诚济一个踉跄:“王妃,我选第二条路,选第二条!” 陆晚凝挑眉,“第二,把家主令交出来!” 一听陆晚凝要家主令,林诚济猛地抬头。 这两个选择,都是从他心上割肉啊! 林妙竹不能死,他还指望她能嫁入权贵之家,帮扶自己一二呢。 家主令就更不可能交出去了! 没了家主令,他顶着一个家主的虚名,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在看到墨行渊的一瞬间,彻底偃旗息鼓。 那可是墨行渊啊! 更是声名赫赫的战神! “我……我选第二个,家主令我现在就交!” 林诚济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千般不舍万般不愿,但还是抵不过墨行渊眼底的冰霜。 那是会随时取他性命的利刃! 林诚济颤颤巍巍地将家主令双手奉上,“王爷王妃,家主令在此!还请网开一面。” 陆晚凝看了眼林月英,“娘,把你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林月英微微蹙眉,这个社会男子为尊,女子很少抛头露面,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执掌家主令的。 她有些退缩。 可也只是一瞬,林月英就果断接过了家主令。 既然先前没有过,那这第一个先例,就从她开始! 陆晚凝满意地勾了勾唇,“至于林妙竹,看在家主令的份上,我留你一道全尸。” 啪! 陆晚凝将一把削铁如泥的军工刀扔在林妙竹脚下,“动手!” 看着脚边的军工刀,林妙竹抖如筛糠,几乎连求饶都忘了。 还是林诚济先反应过来,“王妃,您不是说二选一么?为什么小人交了家主令,还要赐死妙竹?” 他气得恨不得能把陆晚凝生生撕了,就仗着自己是王妃,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耍流氓! 陆晚凝笑眯眯地挑了挑眉:“本王妃何时说过,你选了第二条路,林妙竹就不用死了?” 林诚济一噎,“王妃,这……这不是……” 墨行渊威胁的一眼看过来,林诚济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心里那个恨啊,陆晚凝这是明明白白要耍赖,墨行渊也知道,却还是纵着她。 这个意识让林诚济自心底发寒,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要跟陆晚凝作对的决定有多可笑。 居然以为靠着和沈如意合作,就能扳倒陆晚凝。 林诚济又砰砰磕了两个头:“王妃饶命啊!妙竹年纪小一时糊涂,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王妃饶命!” 说着便狠狠踹了林妙竹一脚:“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告诉王妃,都是别人挑唆你的。” 林妙竹看到军工刀的时候就吓傻了,瘫在一旁抖如筛糠。 但林诚济已经提示到这个份上,林妙竹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跪在陆晚凝面前求饶,“王妃,我爹说得没错,是沈如意教唆我的!是她说只要我帮忙对付林……林夫人,就会考虑我和陆鸣远的婚事,我……我真是一时糊涂,求王妃饶命啊!” 陆晚凝早猜到是沈如意教唆,倒的确是没想到,沈如意的筹码居然是这个。 也就这林妙竹如此蠢笨,才会相信沈如意的鬼话。 林诚济也气得不轻,一来气沈如意这人心计实在太深,二来更是气林妙竹目光短浅。 陆鸣远算什么东西? 别说他还没继承爵位,就算是当上了辰阳侯又如何? 侯府世袭到现在,早没了多少底蕴,否则陆挚又何必娶一个商贾之女? 现下又为了一个陆鸣远,得罪了陆晚凝和摄政王,简直是得不偿失! 林妙竹还在求饶,陆晚凝却不为所动。 如果这件事也能轻轻放下的话,那百姓都会以为,即便是传播林月英的谣言,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结果。 那么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这次是谣言,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所以,林妙竹必须死。 陆晚凝并不同情她,在她决定陷害林月英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的结局。 林诚济见她不肯松口,眼珠子一转,看向陆晚凝身后的林月英:“月英,妙竹也算是你的侄女儿,你开开恩,就饶了她这一次。” 林月英性子柔弱,他是知道的。 本以为林月英说不定会心软,没想到她神色越发冷硬,“你竟还有脸求我,你霸占了我父亲祖业多年,又跟那沈如意勾结,现下还纵容女儿四处败坏我的名声。又可曾想过,我是你的堂妹?” 林月英顿了顿,冷冷道,“如今凝儿留你一条全尸,已经是开恩了,还不赶紧赴死!” 对于林月英的反应,陆晚凝很满意。 她之前还真担心林月英会替林妙竹求情呢。 听到这里,林妙竹终于崩溃了。 她跪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哭诉,“凭什么要死的是我,我不想死!这都是沈如意的主意,你们看她是诰命夫人惹不起,就知道欺压我一个平民!” 林诚济闻言吓个半死,赶紧捂住林妙竹的嘴巴:“你是不是疯了?” 这些话一出口,简直是自寻死路。 陆晚凝闻言勾着唇讽笑道:“沈如意我当然也是要杀的,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不过……” 陆晚凝话锋一转,“我此刻倒还真想陪你玩玩。这样,我派人去辰阳侯府通知一声,如果沈如意愿意来替你求情,我就饶了你这次,如果她半个时辰都不肯来……” “那你,就去死。” 第109章 你自裁吧 听到这事有转机,林诚济眼前一亮:“好,我这就去叫人去通知她!” 好说他和沈如意如今也算是结盟了,哪怕是为了之后的合作,沈如意不可能见死不救。 林妙竹也充满了希望,毕竟沈如意都同意了她和陆鸣远的事情,自然也是接受了她,想必一定是愿意来的。 陆晚凝见他父女二人如此,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你们还是不了解沈如意啊!” 她吩咐良山带上林诚济的人,快速往辰阳侯府赶去。 林诚济这里距离辰阳侯府不远,良山很快带着人回来了。 林妙竹原本信心满满,却在看见良山身后并没有沈如意后,瞪大了眼睛。 她连忙问道:“沈姨娘呢?她是不是还在后面?” 良山睥睨着林妙竹,拱手对陆晚凝道,“夫人,沈如意说了,林妙竹胆大包天,居然敢陷害林夫人,简直死不足惜,此事跟她毫无关系。” “不可能!” 林妙竹满脸绝望,“她明明说过,出了事会替我担着的!我不信,我不相信!” 一旁的林诚济也咬牙切齿:“沈如意!你这个贱人!”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陆晚凝轻轻抬了抬手,“你们输了,履行诺言!” 林妙竹惊恐地看了眼地上的刀,死亡的恐惧让她跌倒在地,抓着林诚济的袖子,用力地摇头:“爹,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陆晚凝勾了勾唇角,“愿赌服输,既然你不愿意动手,良山,那就由你代劳。” 良山应声拔剑,向着林妙竹走去。 陆晚凝拉住林月英的手,让她背对林妙竹:“娘亲别看了,太血腥。” 林诚济护着林妙竹,还在磕头求情。 良山招手,两名暗卫自阴影中现出身形,直接将林诚济拉走。 “我不要!救命……啊!” 林妙竹的呼救戛然而止,良山的长剑贯穿了她的前胸。 林诚济被人架着胳膊,眼睁睁看着林妙竹死在了自己面前。 他急火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良山将剑抽出来,在林妙竹尸体上擦干净血迹,才归鞘。 “王妃,林妙竹已死。” 陆晚凝点点头,握紧林月英冰凉的手:“娘,回去。” 林月英一连见了两次杀人,精神正紧绷着,早就想回去了。 她握紧了家主令,点头道:“好。” 墨行渊瞥了眼昏死过去的林诚济,吩咐朔风:“把林妙竹的尸体送到京兆府去,袁清羽知道怎么处理。” 朔风领命,“是!” 回到林府,陆晚凝让墨行渊先回去忙,她陪一陪林月英,晚些回来。 墨行渊拉着她的手,温柔叮嘱,“早些回来。” 陆晚凝应声,“知道了。” 扶着林月英进了院子,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林月英脸色还苍白得很。 陆晚凝给她把了个脉,林月英的确是吓着了。 她坐在林月英对面,说道,“娘,我给您开点安神的药,你先休息几日,铺子的事情就先别管了。” 林月英有些愧疚:“对不起凝儿,娘太没用了。” 陆晚凝安抚她:“别这么说,今天您已经很棒了,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害怕的。” 林月英一顿:“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难道不是刚才杀那个传谣的人么? 可陆晚凝那一下干脆利落,看起来并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陆晚凝是从小林月英看着长大的,她哪里杀过人的? 自知说漏嘴了,陆晚凝吐了吐舌头敷衍过去:“总之您就别想那么多啦,好好休息。对了,晏儿呢?” 陆鸣晏这几日没去学堂的事,陆晚凝也是知道的。 林月英道:“许是在后院玩。” 正说着,陆鸣晏便端着一碗莲子羹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娘亲,姐姐,你们回来啦?” 他将莲子羹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小手按住耳垂降温:“这是我跟厨娘婶婶学的,娘亲快尝尝!” 林月英惊喜道,“你自己做的?” 陆鸣晏脆生生地应道,“对啊,晏儿看娘亲最近好像不太开心,就去求着厨娘婶婶教我,姐姐也尝尝!婶婶说我做得很好吃呢!” 林月英心中一暖:“晏儿真是长大了!” 陆晚凝也摸了摸陆鸣晏的小脑袋:“事情已经解决了,明天你就去学堂。” 听着可以去学堂,陆鸣晏高兴得都忘了问什么事儿了,他激动道,“那可太好了,我都想同窗们了,尤其是长郢。” 陆晚凝一想到盛长郢那肿成猪头的样子就想笑:“你俩倒是不打不相识啊。” 陆鸣晏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那是啦!为了弥补上次的事儿,我平日里还教长郢功课呢。” 陆晚凝赞道,“呦!我家晏儿真是出息了呀!” 三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莲子羹,林月英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 第一件事,便是赶着陆晚凝回王府去。 陆晚凝颇为无奈,但实在不想听林月英唠叨,也就磨磨蹭蹭地回去了。 在林府待了这么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刚好听见朔风来汇报。 “回王爷,京兆尹袁大人将林妙竹的尸体在菜市口示众,现在全城上下已经知道夫人是被冤枉的了,没人再敢议论此事。” 不管这些人是不敢还是不能,总之只要不再议论,很快就能淡忘。 朔风又将一张信纸交给墨行渊:“王爷,这是林妙竹死前的证词,上面交代了她是如何被沈如意教唆,四处散播林夫人谣言的过程,请您过目。” 陆晚凝倒是没想到林妙竹死了还有后续,她先前只想着杀了林妙竹震慑众人,倒没想这么细枝末节。 还好有墨行渊为她垫后,还得是他! 陆晚凝接过那张证词,在墨行渊身边坐下,边看边调侃道,“死了还不让她安生,不愧是你啊,简直是活阎王。” 墨行渊听了这话可是有些委屈。 也不看看他这么操心是为了谁,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却听见陆晚凝话锋一转:“不过,我很喜欢。” 墨行渊闻言,眼底漾出笑意,他凑近陆晚凝,邀功一般问道,“喜欢什么?” 第110章 本王也喜欢阿凝 陆晚凝被墨行渊这话问得一噎,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在纠结的时候,一抬眼便又瞥见朔风已经无地自容,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去的模样。 陆晚凝翻着白眼拍了拍墨行渊的手臂,“朔风还在呢,你注意点!” 朔风当即越发无地自容了。 王妃啊,你们好好调你情就是,当属下不存在不行吗? 还非得点名提醒一下王爷。 这回好了,这个月的月俸没了。 墨行渊淡淡扫了眼浑身不自在的朔风,“做得不错,下去。” 朔风如蒙大赦,飞一般地逃了。 陆晚凝收回视线,随手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咔嚓”啃了一口:“肯定是你平时太凶了,看把朔风吓的!” “他们做的是生死的差事,自然是要严厉些。” 墨行渊说着又向陆晚凝凑近了些,旧话重提道:“阿凝,你方才,是说喜欢我?” 陆晚凝咽下那口苹果,有些无奈地看着墨行渊。 前脚才让京兆尹把尸体示众,后脚便这样一副忠犬的模样问她是不是喜欢自己。 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见墨行渊分明是一副自己不回答,就不罢休的架势,陆晚凝只好哄小孩儿似的点了点头:“是是是,我喜欢王爷,喜欢得要死不活。” 这敷衍至极的话,墨行渊却听得眉开眼笑,“甚好,本王也喜欢阿凝。” 陆晚凝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爱意,心里微微一动。 不知何时开始,墨行渊对她的态度变了许多。 一开始还扬言要掐死她,现在却总是围在她身边,替她料理这一切。 先前他可能还收敛些,好像就是那次袒露心声之后,完全不加掩饰了。 墨行渊是真心待她的,与她也真心拿他当成最信任的盟友那种真心,并不一样。 想到这里,陆晚凝只觉得好像心跳莫名其妙慢了半拍。 “阿凝?” 墨行渊何其精明,看着陆晚凝的反应,老狐狸一般勾了勾唇,但这狡黠也是一瞬即逝。 他将陆晚凝的手握在手心,柔声问道,“怎么不说话?” 指尖的温度让陆晚凝回过神来,这暧昧的氛围让她脸上微微发热。 陆晚凝用力扯了扯,墨行渊握地很紧,没抽动。 她索性放弃,任由墨行渊把玩着,问了一句:“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墨行渊手上动作一顿,满眼的笑意也在听了这句之后便一点点消失。 失落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大狗子。 陆晚凝简直要被自己脑补的这个画面给雷到了。 这可是墨行渊啊! 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堂堂永宁国战神! 她居然会觉得他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 墨行渊抬眸,眼角微垂,“阿凝这么想让我走?” 陆晚凝无语望天。 救命,更像一只狗子了。 “哎……” 陆晚凝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败给了墨行渊,“我不是催你走,我是问一下出征的时间,好给你准备些路上用的东西。” 毕竟是去打仗的,她现在和墨行渊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可不能让墨行渊出事。 空间里的武器,正好能助他一臂之力。 不过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太逆天了,她也不能一下子拿出来太多,给自己招来麻烦。 就算现在和墨行渊关系稳固,也不能太冒这个险。 墨行渊顷刻又恢复了神采:“原是如此,出征一事尚早,少说也有两个月。” 陆晚凝不得不感叹一句,对外人总是一张冷脸的墨行渊,私下里实在是一把变脸的好手。 她蹙了蹙眉:“筹备这么久?这次的战事很严重吗?” 提到正事,墨行渊神色也凝重不少,“北境向来就战乱不断,那边人人骁勇善战,确实棘手。” 且墨行渊病重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北境的敌人大受鼓舞,越发肆无忌惮。 如果不是皇帝和太后趁着墨行渊病重之时,在军中做了不少手脚,墨行渊这次也不至于筹备如此之久。 想到这里,墨行渊的拳头便紧了紧。 皇帝忌惮自己已久,可北境的战事,举国除了他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胜任的。 即便是在这种危难的情况下,皇帝也要冒险对他下手。 墨行渊先前便也是对此失望至极,才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思及此,墨行渊冷冷道,“无论如何,皇帝都不应该以江山社稷开玩笑。” 陆晚凝见状便安抚道:“放心,有我在你一定能赢的,而且会赢得很轻松。” 她这话说得随意,若是别人,墨行渊只会一笑置之,可是陆晚凝说的,他却莫名相信。 即便,她云淡风轻说出来的,是两国征战如此的大事。 …… 辰阳侯府。 “沈如意!是你害死了我姐姐,你出来!我要你给我姐姐偿命!” 林妙清披头散发,已经把手边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扔在沈如意房门上。 林妙竹当众被抓的事情早就传进了侯府,她那时便一直央求沈如意去救林妙竹。 可沈如意说什么也不肯,后来良山带人过来找她上门,她也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接着,便传来了林妙竹的死讯。 此时尸体还挂在菜市口示众。 林妙清姐妹向来不错,她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恨不得能将把林妙竹推入深渊的沈如意千刀万剐。 “你出来,你给我出来!还我姐姐性命!” 可惜,无论林妙清如何叫嚷,沈如意都坚决不开这个门。 她坐在屋里,也是心慌至极。 陆晚凝既然抓到了林妙竹,又来请她,肯定是已经知道了造谣一事跟自己有关。 而且她一定是故意的,要以林妙竹的死来离间自己和林诚济的关系。 她现在已经顾不上林家了。 虽然陆晚凝现在还没找她算账,但以陆晚凝睚眦必报的性子,借此事来做文章,是迟早的事情。 她才得罪了皇帝和太后,若是陆晚凝真告到陛下面前,她这个诰命夫人的头衔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呢。 沈如意握紧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行,我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第111章 阿凝,本王心悦你 沈如意站起身,才又想到外面还有一个林妙清在叫嚣。 她皱了皱眉,在心里骂道,“愚蠢的东西!一点儿都指望不上,还有脸来我这里叫嚣!” 沈如意心烦意乱地吩咐下人,“去,把她给我拖走,吵都吵死了!” 几个精壮的小厮立即上前,把骂骂咧咧的林妙清拖走。 林妙清被架着,嘴里还在骂。 等到外面终于安静了,沈如意才从房间里出来,而后让人备了礼,直奔虞国公府。 虞国公正在府里下棋,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皇帝就委婉地禁了他的足,说是避避风头。 其实虞国公心里清楚得很,因着陆挚的事情,他与皇帝和太后,早就离了心。 如果不是最近忙着对付墨行渊和陆晚凝,只怕太后那只老狐狸早就对自己下手了。 听到下人汇报沈如意来了,虞国公不悦地皱了皱眉:“她来干什么?” 下人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说了一番,末了道,“许是怕林妙竹的事情连累到自己,来求您庇佑罢了。” 虞国公闻言将手里的棋子落下,“带进来!” 沈如意一路被引进正厅后,见到虞国公,她高悬的心才落回胸腔里。 沈如意开门见山求道:“虞国公大人,救命啊!” 虞国公摆摆手遣退下人,才轻蔑地扫了一眼沈如意,“诰命夫人亲自登门,可是有什么事?” 沈如意边抹泪,边哭诉道,“大人有所不知,摄政王妃实在是太过分了,不给民妇留一点儿活路,民妇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您的。” 虞国公忍着不耐道,“直说。” 沈如意看出他的态度,知道他不喜自己,但愿意见,就表明还是愿意出手的。 她也不再假惺惺地铺垫,“摄政王妃滥杀无辜,还请虞国公进宫一趟,将此事汇报给陛下和太后,林妙竹那孩子是冤枉的!” 虞国公挑了挑眉,“你怎么证明她是冤枉的?” 沈如意道,“王妃杀了林家二小姐,是为着她造谣林月英一事,但如果林月英的确是在婚前有过男人的话,这便不算是造谣,大人您说呢?” 虞国公领悟到沈如意的笑意,示意她继续说。 沈如意便继续道,“大人您想,既然不算是造谣,那摄政王妃敢公然杀人,仗的又是谁的势?那京兆尹将林妙竹的尸体受众,又是为了讨好谁?” 虞国公诧异地看着沈如意,没想到她一个后宅妇人,居然能有这样的算计。 不得不说,这两桩罪名,可大可小。 如果皇帝一定要追究,那也够墨行渊喝一壶的了。 想到墨行渊和陆晚凝手上有花楹楼的真账本,虞国公终究是不能安心的。 他试探道:“你能证明,确有其事?” 沈如意点头:“民妇能!” 不过是个找个男人冒充林月英的情夫而已,只要花点钱打点,还不是手到擒来? 虞国公打量沈如意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好,老夫答应你,会将此事汇报给陛下,你回去等消息。” 沈如意大喜,连忙起身拜谢了虞国公。 从虞国公府出来后,沈如意心情轻松了不少。 就算陆晚凝知道是她又如何? 很快墨行渊就要走了,到时候,皇帝想要杀了陆晚凝,总没人敢拦着了? 沈如意高高兴兴回府,却不想她的行踪早被云瑶告知了陆晚凝。 陆晚凝正在院子里练梅花桩,她近来忙着铺子的事情,训练上懈怠了不少。 闻言,陆晚凝停下来擦了擦汗,笑道,“知道了。继续盯着虞国公。” 云瑶接过陆晚凝用过的毛巾,应声:“是!” 陆晚凝本来还发愁不知道怎么对付虞国公呢,这可不就是送上门来了吗? 正好陆晚凝练得一身汗,便向随鸾居走去,“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去燕楼看看。” 婢女很快就准备好了热水,陆晚凝躺在浴桶中,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许是累着了,不知何时竟然睡了过去。 好在浴桶里一直有人加水,她倒也没有被冻着。 等她睡醒,居然见到墨行渊坐在浴桶边,正托腮看着她,脚边是热气氤氲的热水桶。 墨行渊见她醒了,轻笑:“醒了?可要穿衣服?” 陆晚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赤条条的,连忙往浴桶里藏了藏,水面上的花瓣刚好遮住胸口以下。 确定自己不会走光后,她才蹙眉看向墨行渊:“你什么时候来的?” 墨行渊如实道:“一个时辰前。” 陆晚凝很不理解:“你就这么坐了一个时辰?” “也不是光坐着,还要盯着水温,怕你着凉,”墨行渊说着又笑了,“如何?我伺候得是不是还不错?” 陆晚凝实在受不了他这幅样子,怎么看都觉得跟他的活阎王身份有些不符。 她指了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新衣服,“给我拿过来。” 墨行渊没得到她的肯定,也不计较,老老实实起身替陆晚凝拿来了衣服。 陆晚凝从他的手里挑出来一件肚兜。 因着拿衣服的动作,身子也从水里浮出来一些。 洁白的皮肤上还沾着几片花瓣,更衬得她娇媚诱人。 这样的陆晚凝,是墨行渊没有看见过的。 他眼神一暗,只觉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陆晚凝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也明白了什么,手立刻挡在身前:“转过去!” 墨行渊立在原地,喉结微动,眸色也是越来越暗,“阿凝……” 陆晚凝自然听得出他声音里的黏腻,脸上也有点臊得慌:“有什么话,等我穿上衣服再说。” 这么好的机会,墨行渊哪会放过? 他非但没有听话地转过去,甚至还伸出手,将陆晚凝手里的肚兜抽走。 陆晚凝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动作,手里一空。 下一秒,墨行渊的脸就在她眼前放大。 墨行渊一手抱着她的衣服,一手搭在浴桶沿上,声音里也带着湿气,“阿凝,本王想……” 陆晚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她发现,墨行渊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的时候,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又来了。 这回不只是心脏骤停,脑子也晕乎乎的。 她隐约听见自己的声音,弱地不像她,“墨行渊,你……你冷静点。” 第112章 墨行渊,这可是白天 墨行渊无奈地轻笑,反而又逼近她。 哗啦! 墨行渊抓住陆晚凝洁白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前。 水花飞溅,落在墨行渊身上,打湿他的衣衫。 墨行渊侵略性的眼神,毫不加掩饰地落在陆晚凝的唇上,“阿凝,美景在前,本王如何冷静得下来?” 陆晚凝被他拉着,再想把自己藏起来,已是不能了。 听到他话里明晃晃的暗示,陆晚凝脸又热又红:“墨行渊,这是白天。” 墨行渊眼神一亮,压抑着道,“阿凝的意思是说,晚上便可以?” 陆晚凝一阵无语,她是这个意思吗? “你先松开,你之前说过,不勉强我的,难道不作数了?” 见着陆晚凝是真的坚持,墨行渊眼底的欲色便被失落代替,只是手还箍着她的皓腕,不肯松手。 墨行渊有些受伤地问她,“阿凝就这般不肯与我亲近?” 陆晚凝最是看不得墨行渊这个样子。 这男人仗着自己有张惊天的容颜,就肆意仗脸行凶。 简直无耻! 想她陆晚凝堂堂世界级杀手,居然也有败在男色上的一天! 陆晚凝心中叹了口气,看着墨行渊近在咫尺的薄唇,吻了上去。 浅尝辄止的吻,瞬间将墨行渊点燃。 他快速出手,扣住陆晚凝的后脑勺,杜绝了她亲一口就跑路的行为。 墨行渊霸道地勾着她缱绻辗转。 那股劲,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一般。 陆晚凝哪里有过这样的经验,被他吻得头脑发懵,只被动地仰头承受着他的攫取。 简单的一个吻,已经不能满足墨行渊。 大手探入水底,隔着水波,炙热的温度触碰着她的肌肤,陆晚凝轻轻嘤咛一声。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居然能发出这种声音。 墨行渊食髓知味,大手继续游离,陆晚凝只觉得被他接触到地方,都要烧起来了一般。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唇上一痛,难分难舍的吻被迫分离。 墨行渊眼神迷离地看着靠在浴桶壁上,努力与自己保持距离的陆晚凝,不解。 “阿凝?” 陆晚凝被他撩地心乱如麻,但理智却告诉她,不想这么快。 她护住自己,认真与墨行渊商量,“今天先这样,可以吗?一步步来。” 热气氤氲,她被吻得双颊通红,可眼底却很是坚定。 墨行渊心中一凛,旖旎的想法倒的确消了不少。 他的确是想要陆晚凝的,但绝不会是在她不愿意的时候强要。 今日陆晚凝主动吻问,已经不错了。 墨行渊纵然已经想得要命,但还是很快沉寂下来:“好,听阿凝的。” 听着墨行渊声音已经清醒不少,陆晚凝吐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我衣服。” 墨行渊想起被自己扔到地上的肚兜,没忍住笑出声,“阿凝且等一等,我叫人拿件新的过来。” 听到这话,陆晚凝脸又是一热:“赶紧去。” 墨行渊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陆晚凝,可惜了,这样娇羞的阿凝实在是太美了。 陆晚凝催促道,“快去!” 墨行渊这回听话地出去了,唤来云瑶:“给王妃准备一套新的衣物,贴身的也要。” 云瑶低着头应了声是。 她受过专业的培训,不会揣测主子。 但此刻,云瑶也不得不多想一二。 主子感情真好啊,青天白日的就情不自禁。 想必,王府很快就能有小主子了。 直到云瑶来送衣服,陆晚凝的心绪才彻底平复下来。 刚才的亲密接触实在上头,此刻冷静下来,除去最开始的慌乱,心里居然只剩下丝丝甜蜜。 陆晚凝趴在浴桶上,满脑子都是墨行渊眼底氤氲着情意,霸道地吻她的画面。 第六感告诉她,要遭。 “王妃?” 云瑶唤回陆晚凝的神智:“云瑶伺候您穿衣?” 陆晚凝轻咳一声,居然有点不敢面对云瑶:“放那儿,我自己穿。” 云瑶低声笑道:“好,王妃,要准备避子汤吗?” 虽然主子感情好,但她也要例行公事地问一句才是。 陆晚凝被问得险些呛道,“不是,我们没有……我是说,我和墨行渊什么都没发生。” 云瑶诧异地抬头,“啊?那为什么王妃的衣服在地上?难道不是情浓之时随手乱扔的吗?” 陆晚凝险些要被云瑶的话羞死,她蹙眉道:“云瑶,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云瑶以为她生气了,立马跪下道:“属下知错,请王妃责罚。” 陆晚凝:…… 她好不容易把云瑶培养得不那么死气沉沉,也敢跟自己开玩笑了,可不能又回到原点。 陆晚凝摆摆手:“起来,我跟你开玩笑的,衣服是我不小心弄掉的,反正我和王爷清清白白的……” 说到这里,陆晚凝自己先停住了。 不是,她和墨行渊是合法夫妻啊! 发没发生又如何? 想到这里,陆晚凝笑笑:“算了,伺候我穿衣。” 云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 …… 皇宫。 太后看着堂下的虞国公,眉头狠狠蹙着,怒意似乎都要控制不住了。 “这陆晚凝实在嚣张!” 几次交锋,居然一次都没讨到便宜。 太后简直恨不得能拧断陆晚凝的脖子,只要一想到她仗着墨行渊的势的样子,她就恨得牙痒痒。 偏偏,对陆晚凝,还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虞国公打量着太后的神色,继续道,“太后娘娘,沈如意有一点没说错,陆晚凝凭什么能调得动袁清羽?可见,早已经投奔了摄政王。” 太后果然冷静下来,审视着虞国公,同样试探道,“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 虞国公垂手:“如今摄政王出征在即,不如等他出证之后,臣带人参上袁清羽一本。” 闻言,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那摄政王妃呢?他可是本宫的心腹大患,虞国公可有什么办法替本宫排忧解难呢?” 虞国公知道,自上次有了嫌隙之后,太后这话,明显就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若是他做得好,说不定和皇帝和太后的关系,还能回到先前一般。 “太后,臣觉得,不如用最简单的办法。” 虞国公说着,手放在脖子上,狠狠划了一道,“摄政王一走,总有疏漏的时候,您说呢?” 第113章 一家子黑心肝 虞国公这话,已经彻底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墨行渊那边他是没有活路了,只能牢牢地抓住太后。 太后很满意他的反应,只是并未表现出来,淡淡道,“虞国公有把握?” 暗杀这种事,是最直接收益最高的。 但他们培养的死士,上次已经折损了不说,用在刺杀陆晚凝上,实在是有点浪费。 虞国公连忙点头表态:“娘娘放心,臣一定为娘娘分忧。” 这便是把除掉陆晚凝这件事揽在自己头上了。 太后把玩着长长的护甲:“那本宫就等大人的好消息了。” …… 林府。 林诚济醒来时,第一件事便是去辰阳侯府,找沈如意算账。 到了门房,却是被拦在外面,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 林诚济红着眼在外叫骂:“沈如意,你这个贱人!” 路过的行人皆驻足观看,最近这段时间,城阳侯府的乐子实在是层出不穷,看都看不完。 有人议论道:“这人是谁啊?沈夫人好歹是诰命夫人,岂容他这么肆意辱骂?” 旁边的人轻嗤一声道,“你懂什么?这位就是江南的林老爷,也是林夫人的堂哥。” 先前那个疑惑了,“林夫人又是谁?” “你这就孤陋寡闻了不是,林夫人便是摄政王的岳母啊!上午王妃还当众杀人,就是为了替这林夫人报仇来着。” “原来如此,那这林老爷这又是为了哪般?” 说话这几人的不远处,正停着一辆朴素的马车。 马车内,陆晚凝端着一杯热茶,对外面的朔风挥了挥手:“你去,告诉他们怎么回事。” 朔风应声:“是!” 一旁的良山却不怎么服气,问道,“王妃,怎么不让属下去?” 明明是他跟在王妃身边时间更久,怎么现在王妃好像更喜欢用朔风? 不行,他不能失去王妃的重用。 陆晚凝喝了口茶,隔着车窗问良山:“你打算怎么说?” 良山想了想,道,“就实话实说呗,林诚济的女儿被沈如意蛊惑,散播夫人谣言,被就地正法了呗!” 陆晚凝不置可否地冲着朔风挑了挑眉:“你去,让良山看看。” 朔风再次应声,走向了那群围观者。 良山颇为不服地抱胸:“我倒要看看他比我强在何处。” 却见朔风走近了,拍拍其中一人肩膀道,“兄弟,你们可是在说林妙竹和诰命夫人的事儿?” 那几人看了朔风一眼,今日并未穿着王府的侍卫服,他们便也没有看出端倪。 先前问是什么情况那人打量着朔风,问道,“你知道?” 朔风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城阳侯府的护卫,昨儿才被遣散的。” 那几人自然看出来朔风气质不凡,也就信了几分,纷纷问道,“那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朔风压低声音道,“我自然知道,实话说,这个林妙竹的死,其实有蹊跷。” 那几人顿时眼前一亮,追问,“怎么回事,你倒说说看!” 朔风假意四下打量一圈,才道,“其实啊,这沈夫人早就跟林老爷勾结到一起了,要不怎么能让两位小姐住在侯府呢?不过啊……” 朔风故意一停顿,其他人急忙催促,“别卖关子了,快说!” “不过,这林妙竹不知好歹,居然跟陆大公子好上了,陆大公子可是最有希望继承侯府的,沈夫人自然不能容许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商贾之女,于是才设计了这出嫁祸……” 几人听得津津有味,良山则是目瞪口呆。 他看一眼不远处信口开河的朔风,又看一眼马车里的陆晚凝,“啧啧”着摇了摇头。 陆晚凝笑问,“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良山心服口服:“回王妃,知道了。” 那边的议论还没结束。 有人不解道,“不对啊,陆鸣远可是庶出,不应该是陆鸣晏承袭爵位吗?” 朔风道:“兄台问到点子上了,如今摄政王妃带着林夫人和陆小少爷出府,摆明了就是跟侯府划清界限了,这个爵位自然也是落在陆大公子身上了。” 那人恍然道,“你是说,陆鸣晏出府一事,也是沈如意蓄意为之?” 朔风半遮半掩地否认道,“我可没这么说,还是说回这林妙竹,也是个可怜人,千里迢迢从江南赶来,也带了不少银钱财宝,为了给陆鸣远铺路,几乎是一掷千金,可惜了……” 旁边一人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大声附和道,“这倒没错,林妙竹姐妹二人出手的确大方,还听说前些日子总是游走在青年才俊之间,莫不是……” 这回已经不用朔风引导,另一个大聪明连忙总结道,“两位小姐是为了陆鸣远在奔走!怪不得陆鸣远最近春风得意,呼朋唤友的,原来都是林小姐的功劳。” 朔风掩唇笑道:“说对咯!” “要我说,这林老爷也是活该,这沈如意蛇蝎心肠,他自己不要脸便罢了,还害了女儿性命……” “可不是么!狗咬狗一嘴毛,我们就看个热闹。” …… 朔风功成身退,回到陆晚凝身边,立刻收获良山白眼一枚。 良山阴阳怪气道,“说好永远做一起为王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你却背着我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朔风无所谓地耸耸肩:“谁让你笨!” 良山张牙舞爪地威胁朔风,“你有胆量再说一句!” 陆晚凝及时打断这二人幼稚的争执,“行了,还有正事要办,跟我走。” 闻言,良山跃跃欲试:“夫人,下一个任务可以交给我吗?编瞎话而已,属下可以学!” 陆晚凝笑笑:“接下来的任务也很重要,你别说,还得你去。” 一听到非自己不可,良山得意地冲朔风挺了挺胸膛:“听见没?还得是我!” 对良山这副幼稚鬼的样子,朔风压根不想搭理,敷衍着应了两句。 马车很快驶离,身后,那几人的议论还未停止。 沈如意想用谣言来击垮林月英,却想不到,短短半日,关于她和林诚济私通,林妙竹和陆鸣远有私情,被沈如意陷害而死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 第114章 王妃的秘技 沈如意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侯府里有林妙清发疯,门外又是林诚济犬吠个不停。 她本想置之不理,奈何还需要林诚济的财力支持。 陆鸣远的仕途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候,出去应酬也是要不少钱的,可惜侯府的钱早被陆晚凝那个贱女人搬空了! 无奈,沈如意只能先让人把林诚济请进来。 林诚济怒火中烧,要不是有下人拦着,就要把沈如意撕了。 “你这个贱妇!前脚答应得好好的,转眼就害死了妙竹,你好狠的心!” 沈如意揉着太阳穴,耐着性子道:“你要怪的人是陆晚凝才对,是她杀了你女儿,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却不想林诚济对着她狠狠啐了一口:“呸!你少拿我当傻子哄骗,妙竹心思单纯,如果不是你有意挑唆,又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贱人,我跟你没完!” 若不是有下人挡在身前,这口唾沫就要落在沈如意身上了。 沈如意惊叫着站起来:“林诚济,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女儿已经死了,你在这里撒泼也于事无补,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对付陆晚凝是正事!” 她本以为可以拿捏住林诚济,却不想林诚济这回是真的油盐不进。 “你休想拿我们当枪使!这事儿没完,你不给我个说法,我绝不会放过你的!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林诚济狠话放完,拉着林妙清离开。 沈如意眼睁睁看着他离去,气得连桌子都掀了。 “不就是拿了他点钱而已!这般耐不住性子,真是愚蠢至极!” 沈如意正在气头上,又有下人送来了乡下庄子里,陆云霜的来信。 信里,又在催沈如意寄钱给她。 沈如意又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把信纸撕了,她气得红了脸,骂道,“一个两个都只知道要钱,半点帮不上忙!” …… 从城阳侯府离开后,良山便想着要在陆晚凝面前大展拳脚,证明自己的实力。 马车一直来到了和春堂。 前几日陆晚凝原本是要查看和春堂坐堂大夫一事的,结果却被谣言意识耽误了。 现在才有了时间。 和春堂已经准备完全,但因为坐堂大夫没确定,所以只是抓抓药而已。 陆晚凝之所以记挂着和春堂一事,也是因为和春堂招坐堂大夫的告示贴出去这么久,到现在也没有人来应聘。 袁承业看到陆晚凝过来,连忙迎上来:“东家!” 陆晚凝对他招了招手,便向他身后扫了眼,店里除了伙计,一个病人也没有。 和春堂的位置还算不错,对面不远处就有两家医馆开着,此刻都排着长队。 陆晚凝收回视线,问袁承业,“一个来应聘的大夫都没有吗?” 袁承业摇摇头:“没有,这里有些名望的大夫都有自己看诊的医馆。” 陆晚凝问,“那其他没有名气的呢?” 和春堂给的月钱不低,要求也并没有特别高,按理不可能没人愿意来才是。 袁承业如实回答道,“此事小人也打听了,多半因为和春堂先前风评较差,加上又是……” 见他吞吞吐吐,陆晚凝隐约猜到了什么,问道,“因为这家医馆的东家是个女人,所以不愿意?” 陆晚凝这么坦然,袁承业也不再遮掩,点了点头:“是。” 闻言,良山顿时啐了一声:“一群没眼界的东西!也不想想,王妃是连王爷和魏老都能治好的人,这医术整个永宁国都是顶尖的!” 转头又狗腿子一样安慰陆晚凝,“王妃,这些人不愿意来,是他们自己没远见!您可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陆晚凝倒是不在乎这些,但和春堂没坐诊大夫,也肯定是不行的。 只靠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想了想,陆晚凝吩咐袁承业道:“月钱涨到十五两,你再接着找,京城没人愿意来的话,就联络下你的人脉,看外面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袁承业应声。 陆晚凝想了想,叫袁承业拿来了纸笔,又写了一张告示。 这回却不只是招工告示,上面还加了一项介绍费。 只要能成功介绍一名坐诊大夫,在他坐诊满一个月的第二天,就能得到十两的介绍费。 哪怕第三天大夫请辞,也不影响介绍费。 良山眼神一亮,赞叹道:“王妃这一招高明啊!” 本来招大夫的告示就只有医者会注意到,现在却不同了,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也总有熟悉的郎中或者大夫。 没有人会拒绝白得的十两银子。 如此一来,就会有很多人往和春堂介绍大夫。 陆晚凝收起笔,“只是这个还不够,你再放出消息,就说前三名成功入驻的坐堂大夫,将有机会学习到我的独门秘技:鬼医十三针。” 袁承业应声道:“是!” 朔风不解,问道,“王妃,既然是您的秘技,若是让旁人轻易学去了,那……” 陆晚凝却笑笑,回道,“如果是个人都能学会,那就不叫秘技了。” 于此事上,她自然是有自信的。 良山对陆晚凝是无脑的维护,“你这话说的,王妃无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需要你置喙?” 朔风白他一眼,良山虽然缺点心眼子,但在拍王妃马屁上,他还是望尘莫及。 陆晚凝看他二人斗嘴就头疼。 她怎么记得,以前这二人并不这样啊。 果然熟悉了以后,都暴露了本性。 “行了,你们不用跟着我了,王爷现在军事繁忙,你们还是去帮帮他。” 自虞国公入宫的消息传来后,墨行渊便把这二人调到自己身边。 她也是拒绝了的,她有一空间的热武器,退一万步说,就算打不过,还能藏进空间里。 完全没在怕的。 可墨行渊坚持,说是太后和皇帝有点狗急跳墙的意思,不让这二人跟着,他就不许陆晚凝出府。 陆晚凝原本想跟他争辩,想想也是为了自己,也就让跟着了。 “王爷说了,属下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王妃的安全,属下是不会回去的。” 陆晚凝有些无语,知道这两人随主子,也是大犟种,也就不再说让他们回去的话了。 良山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道,“王妃,您先前不是说有事儿要交代属下去办吗?” 陆晚凝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才想起来自己原本的计划。 她狡黠地笑了笑:“听说,陆鸣远今天又在参加诗会,不如我们去会会他?” 看着陆晚凝这个笑,良山打了个寒战。 陆鸣远,要倒大霉了! 第115章 墙角数枝梅 陆鸣远自然不知道马上大祸临头,他整个人都算得上是春风得意。 饶是近来辰阳侯府发生了那么多事,连同沈如意的流言也传遍了京城。 但是对于陆鸣远,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因为不论在家中如何,只要在人前,一旦有人提到了近日之事,他眉宇间便止不住染上了忧愁之色。 不管是谁问起,他都只是叹息,不做辩解。 任他人说得如何难听,他也垂首默默听着,最后才幽然叹气,说,“清者自清,只希望如此,王妃便能消气了。” 不得不说,陆鸣远这一招,还真就拿捏住了不少的人。 他们暗中猜测,陆鸣远这般表现,说不定这事其中还真有猫腻。 但是更多人却为陆鸣远开始惋惜,惋惜他生在了辰阳侯府之中。 这些事情,自然是陆鸣远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他要以文人身份入仕,自然得有一个好名声,至于辰阳侯府和沈如意的名声,当然比不过他的。 不得不说,他骨子里流的确实是陆挚和沈如意的血,将这两个人的自私和凉薄继承了个十成十。 如今辰阳侯府的名声一落千丈,但陆鸣远在这些人这里,却是更上一层楼。 而今日,是陆鸣远早就计划好的日子。 诗会、诗会,自然是要以诗会友,才能算的上是诗会。 为着这个诗会,陆鸣远早就做足了功课,就等着今日一举夺魁,名扬京城。 “今日诗会,以梅为题,限时一炷香。” 随着主持诗会的夫子声音落下,陆鸣远便直接落笔开始写诗。 等到一炷香落,众人都纷纷停笔,开始由着顺序开始起身诵读诗词。 此次前来参加诗会的人,并非只是一个书院的学生,其中不乏有真材实料者,但陆鸣远并不担心,直到轮到他。 他才起身朗声开口。 “竹屋围深雪,林间无路通。暗香留不住,多事是春风。” 陆鸣远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叫好。 甚至有人直接起身拍手。 “好一个暗香留不住、多事是春风,今日是我。” 那是先前赢得满堂喝彩之人,他此时面有苦涩,但是并无不甘。 “鸣远兄于诗词一途的造诣又精进不少,今日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听着四周传来的吹捧,饶是陆鸣远如何克制,他的嘴角也不可抑制地勾了起来。 偏偏面上还有拱手谦虚,“哪里哪里,是诸位谦让了。” 只是随即,一道声音就传了进来。 “确实是他谦让了。” 陆晚凝施施然带着良山和朔风跨进院里,丝毫不在意周围的骚动。 “陆……摄政王妃,这里可是诗会,你又要做什么?” 看着陆鸣远眼中的惊恐之色,陆晚凝歪歪头笑了一声,“今日既然是诗会,我当然是来参加诗会的,就是陆鸣远你这首诗着实不怎么样。” 陆鸣远自然自恃于诗词一道颇有钻研,新仇旧恨一起,他如今眼中好似要喷火一般。 “摄政王妃,你仗着身份,就可以满嘴胡言?这里是诗会,不是摄政王府!” 他面上神色难堪,倒是装的是一副不畏强权,三言两语便挑动了其他人的情绪。 “王妃,你与辰阳侯府之事乃是私怨,诗会乃是清雅之地,莫要在这里胡言!” “是啊是啊,这里是风雅之地,王妃这般是要仗势欺人吗?” 周围的读书人被陆鸣远的话一挑唆,各个都义愤填膺起来。 陆晚凝看着眼前的火烧得够旺,眼中闪过狡黠,“本王妃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难不成陆鸣远你只听进夸赞,听不得实话吗?” “陆晚凝,你……!” 陆鸣远被陆晚凝的话语一激,整个人已经怒不可遏,他指着陆晚凝的手指忍不住颤抖,好似下一刻就要扑过去将陆晚凝吃掉一般。 良山和朔风跟在陆晚凝身边,哪里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良山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陆鸣远看向陆晚凝的目光,“陆公子,你好大的胆子,敢对王妃不敬。” 对比于良山的严肃,朔风面上倒依旧是带着几分笑意,只是说出来的话,一样不怎么客气。 “陆公子,如果让王爷知晓你现下这般指着王妃,你是想要去同令妹作伴吗?” 听到跟陆云霜作伴,陆鸣远登时脸色大变。 他愤愤地放下了手,眼中确实止不住的恶意。 陆鸣远冷声道,“王妃既然说我这首诗做得一般,难道是王妃的诗词更胜一筹吗?” 陆晚凝看着陆鸣远,又扫了一眼周围低下头却敢怒不敢言的文人墨客们,才朗声道,“当然,本妃正好前些时日听了一首诗。” 说罢,陆晚凝不疾不徐地开始。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以梅为题,她陆晚凝可是从22世纪穿越而来的,前世也看过不少古代的巨作。 就凭陆鸣远个草包,哪里比得过那些先人的智慧? 所以不过是沉凝了几许,陆晚凝便直接背出了这首梅花。 而一诗落,满堂皆静。 便是陆鸣远面上的错愕都未曾收敛,他面色惨白,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 “好!” 直到堂中突然有人叫了声好,才如同热水滚落油锅,激起了千层石浪。 “怎么可能!陆晚凝你绝对是找人同你作弊了!” 陆鸣远叫嚣着,自然不肯承认这个事情。 毕竟他辛辛苦苦准备的累积名声的诗会,现在变成了给陆晚凝做嫁衣裳,他哪里还忍得住? 陆晚凝却是故作无奈道,“陆鸣远,你于诗词一途造诣一般,没想到心胸也如此狭隘,本王妃是刚看到你们是以梅为题,众目睽睽之下,从哪里去作弊?” 她靠的是前世无数前辈的积累,陆鸣远哪里比得上? 周围人也因为陆鸣远这番,纷纷对他露出了异样的目光。 陆鸣远只觉得遭了,他眼前一阵发黑,正要假装晕过去。 突然,一盆不知名物便直接将他从头淋到了底。 林妙清面若癫狂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满身秽物的陆鸣远,笑得癫狂。 “陆鸣远,你和你那个黑心的娘害死了我姐姐,你这种道貌岸然之徒,就该和这些秽物作伴!” 第116章 陆鸣远成了落汤鸡 陆鸣远根本不曾反应过来,当时嘴都未曾合拢,被林妙清一盆秽物浇下来时,甚至有些已经进了他的嘴里。 咸腥恶臭的味道,瞬间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了花。 还未等到他反应过来,便已经下意识地扶住了一旁的桌子开始呕吐起来。 “……呕……林妙清……你这个疯女人……呕……” 他自来哪里受过这种待遇,更别说被这种腌臜的东西淋了满身! 众目睽睽之下,若不是担心林妙清这个疯女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陆鸣远只恨不得现在就要昏过去。 起码,不必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而原本与陆鸣远不远的同窗,更是飞快地远离了陆鸣远的周围,生怕被他身上的秽物和呕吐物波及。 陆晚凝看着周围的情景,心中十分满意。 她虽然不知道林妙清怎么这么有才,竟然会带这种东西来。 但不得不说,这招真是神来之笔。 陆鸣远被这么一恶心,只怕是以后都要留下心理阴影。 来参加诗会的人,基本都是文人墨客,平日里都是自诩清高之流。 他们原本还因为陆晚凝嚣张,心中对陆鸣远抱有几分同情。 现在在看到陆鸣远脑袋上、身上都顶着莫名的黄色物体时,都恨不得直接离他十米开外。 甚至不少人直接转过了头,用手捂着鼻子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就连主持诗会的夫子都不想管这个事情,但是又碍于身份,不得不管。 他轻咳了两声,目光复杂地看了眼陆鸣远,才将目光放在林妙清的身上。 “这位姑娘,诗会乃是风雅之地,你怎可如此放肆?” 林妙清本就神情癫狂,听到这个话语更是露出了几分恶狠狠的意味,“什么风雅之地!我呸!” “连陆鸣远这种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也可以参加的诗会,我看你们跟他也就是一丘之貉。” 林妙清这句一出,算是把这里的人都得罪了个遍。 他们纷纷怒目圆睁,一副气急的模样。 “胡言乱语!” “有辱斯文!” 林妙清却只冷冷一笑,“难道我说错了吗?陆鸣远这个伪君子,装的是一副文人清高的样子,连亵衣都是花的我姐姐的钱!” “他们辰阳侯府,除了会花女人的钱,还会做什么!” 林妙清虽然面容癫狂,说话却是清晰有声。 她目光怨毒,犹如一条毒蛇,死死地盯着吐得昏天黑地的陆鸣远。 陆鸣远好不容易才恢复一点神智,哪里敢承认林妙清说的,连忙开口阻止林妙清继续发疯。 “林妙清……你这个疯女人胡说什么,我与你姐姐根本不熟,你父亲贪图我们侯府的地位,想方设法把你们姐妹送到我们府中,你们姐妹更是爱慕虚荣,几次三番想要勾引与我,成为侯府的下一任女主人。” “不过就是因为我识破了你们的真面目,你们勾引不成,如今倒开始试图陷害于我了吗?” “林妙清,自你们姐妹入府,侯府待你们不薄,你姐姐品行不端,落得如此下场,是她咎由自取!” 如果不关注陆鸣远现在身上的狼藉,他这一番话说得倒是大义凛然。 还真就像是林家姐妹不知羞耻,现在又要倒打一耙般。 就连不少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开始站在他那一边。 “说起来,我三姑家的侄子家的姐姐在辰阳侯府做工,之前就听说这林家姐妹不知羞耻,看到京中有点权势人家的公子,便巴巴地凑上去,去参加别人的宴会,还要倒贴着给人送钱。” “啧啧啧,要我说,这商贾之女就是商贾之女,削尖了脑袋就想往上爬。” “就是不知道林家姐妹滋味如何……” 随着周围讨论声音越来越广,林妙清整个人都显得更加癫狂。 她眼中满是恨意,看着陆鸣远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撕了他。 “陆鸣远,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如果不是你对我姐姐花言巧语,我姐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从我们姐妹入京开始,我们的每一笔花销都清清楚楚地记在了账册之上。” 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本账册冷笑。 “陆鸣远,就你们辰阳侯府如今的破落样子,你敢说你身上天换一身的蜀锦苏绣,是你自己花钱购置的?” 林家姐妹出身商贾,虽然傻了点,但是商人的本质却并没改变。 所以每一笔花销,她们姐妹都会一一记下。 陆鸣远自然不知道这个事情,现下看到这个账本,整个人都目眦欲裂,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扑上去就准备抢账本。 陆晚凝看着戏也唱得差不多了,才转头看向了良山。 满眼都是:喏,该你发挥了。 良山面露嫌弃地看了眼陆鸣远,望向陆晚凝的目光中满是幽怨。 王妃终于重用他了…… 可这活…… 但幽怨归幽怨,良山却半点没有耽误。 就在陆鸣远马上要扑到林妙清身前的时候,良山分身直接一脚踹在了陆鸣远的心窝上。 陆鸣远本就是个菜鸡,哪里扛得住良山一脚,直接倒飞出好几米,落在了池子里。 陆晚凝看着如同王八落水的陆鸣远,轻啧了一声。 “陆鸣远,这池水还能帮你洗洗,怎么不算是一件好事呢。” 池水并不深,若是换成平时,可能此时这些人已经闹成了一团,纷纷开始指责起陆晚凝欺人太甚了一点。 甚至还会有人去捞一把陆鸣远。 但是今日,不论是诗会,还是闻声来看热闹的人,竟然无一人开口。 就好似没有看到这件事一般。 良山踹完了陆鸣远,面上嫌弃地用鞋底蹭了好几次地面。 而林妙清此时也从疯癫中清醒了几分,她后怕地退后了好几步,看着手上的账本,咬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上月初五,陆鸣远你说要在状元楼宴请同窗,哄骗我姐姐花了三千两给你定制了锦绣布装最新的蜀锦的布料,还在状元楼包下了八百两一桌的席面……” 随着林妙清的话语声响,四周都是一片哗然之声。 第117章 陆鸣远身败名裂 整个诗会连同看热闹的人中,不乏有会算术的。 他们只是略微一算,便发现林妙清说的这些,早已经超过了两三万两银子。 辰阳侯府是什么情况,京城中谁人不知? 若是说以前,陆鸣远的这个花销也不算什么。 但是就如同林妙清所言,陆鸣远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可能还能同以前一般,支撑这么大的开销? 等到陆鸣远奄奄一息地从池子里爬起来时,身上的秽物虽然已经去了不少,但是却接收到了更多鄙夷的目光。 他此时已经恨得牙都在咬碎,却又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眼神能做刀的话,林妙清只怕已经不知道被他杀死了多少遍了。 而林妙清显然已经不畏惧这个,看向陆鸣远的眼中满是恨意,“陆鸣远,你敢说你不是贪图我们的钱,所以才故意哄骗我姐姐的吗!” 这个话陆鸣远自然是无法说。 他纵然想要死鸭子嘴硬,但是周围的鄙夷目光已经让他知道,不论他说什么也挽不回他的名声了。 毕竟不论是沈如意还是他,确实贪图的是林家的财产。 之前整个辰阳侯府,挥霍的是林月英的嫁妆,结果陆晚凝将这些全部都带走后,林诚济送上了门来。 不在他们的身上敲上一笔,如何维持他的体面?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被这个疯女人给毁了。 陆鸣远满眼皆是怨毒,甚至有些后悔怎么陆晚凝没有把林妙清这个女人一起解决掉! 只是他转头看向陆晚凝时,就发现陆晚凝一副好看戏的表情,正在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今日在外人面前丢了如此大面子,如今又有这个他恨之入骨的人看热闹,陆鸣远脑子里怒火上冲,反倒是清醒了几分。 “陆晚凝!是你,是你把这个疯女人带来的!” 对此,陆晚凝不置可否,反倒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陆鸣远半晌,才施施然开口,“陆鸣远,你也不算太蠢嘛。” “林家的产业,到底是我外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现在我不过是帮她一把而已。” 一句话,算是直接承认了他的疑惑。 陆鸣远听完,眼中已经宛如要喷出火来,“陆晚凝,你身为摄政王妃,便可以随意诬陷于我等平民百姓吗!” “我知你怨恨父亲偏心,但父亲如今已经没了,你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我,还要如此挑拨离间、造谣生事?” 陆鸣远一开口,便直接将锅扣到了陆晚凝头上。 只是他说得义正言辞,但偏偏忘了他现在的处境,反倒是滑稽至极。 陆晚凝只觉得她夸得太早,陆鸣远果然还是没有脑子。 但是既然怀疑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陆晚凝也就干脆下场和陆鸣远玩玩。 她笑问,“陆鸣远,你说是我造谣生事,那我问你,林妙清所说的事情,哪一点是造谣?” 诚然,林妙清会出现在这里,是她让良山去林妙清面前“仗义直言”的。 甚至于林妙清能出现在这里,也是她让良山去通风报信的。 但是这些事,都是沈如意和陆鸣远自己做下的。 何来造谣之说? 陆鸣远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却死鸭子嘴硬不敢承认,反而怒斥道,“陆晚凝,你这就是挟私报复!” 陆晚凝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陆鸣远,却并没有开口。 反而转头面对了林妙清,朗声道,“林妙清,陆鸣远说这个事情是本王妃示意你诬陷造谣他,现在当着诸位先生公子的面,你敢不敢向天起誓,说你今日所言有虚,便受天打五雷劈,日后只能嫁与乞丐?” 这番话一出,四周立马炸开了锅。 就连陆鸣远都没有想到,陆晚凝会说出这些话来。 永宁国还是比较信奉神佛,这种誓言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是林妙清当真发了誓,风向自然就要偏向于林妙清了。 林妙清也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她虽然神色疯癫,却是没有半点犹豫,指天立誓。 “我林妙清今日在此立誓,皇天在上,若我今日所言有半句造谣、冤枉陆鸣远,便让我不得好死!” 林妙清的誓言一出,在场围观的人群都寂静了下来。 陆晚凝这才笑意盈盈地转向了陆鸣远。 “陆鸣远,林妙清已经发誓了,你敢发誓说林妙清说的这些你都没有做过吗?如果有违此誓——” “那就让你永不中举,一生潦草困苦如何?”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陆鸣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 偏偏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还在起哄。 “陆公子,清者自清,别怕啊。” “是啊是啊,陆公子,我们相信你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陆鸣远的脸色一时五颜六色,色彩纷呈。 陆晚凝看着便觉得,就算是陆鸣远这辈子无缘仕途,下半辈子也可以开家脂粉铺,绝对能够养活他了。 看着被众人架在火上烤的陆鸣远,林妙清只觉得满心快慰。 她朝着陆鸣远的方向啐了一口,才恶狠狠地开口,“陆鸣远,你不敢发誓,是因为无法否认是吗?” “还是说,你承认你堂堂辰阳侯府的公子,不仅吃我姐姐的软饭,还放任你那个黑心的娘害死我的姐姐!” 随着林妙清最后一个字出口,周围吃瓜的气氛瞬间被再次点燃。 连同陆鸣远的同窗们看他的眼神都颇为怪异了起来,甚至有人还开始跟着起哄。 “鸣远兄,大丈夫当光明磊落,你既然没有做过,何惧誓言乎?” “是啊鸣远兄,此种事情若是不澄清,对你来说可是极为不利啊。” 听着周围名为关心,实则暗含嘲讽的话语,陆鸣远只觉得气血上涌。 他猛然起身,正想要呵斥辩解,结果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好巧不巧,又掉进了池子里。 “陆公子,你的誓还没发呢,别想着装晕啊,不然这个事要如何算啊?” 陆晚凝早就料想到了陆鸣远这个小趴菜会被气晕,故而早就嘱咐了良山。 果然,刚才还因为陆鸣远被气晕而风向有些不对的人,立马便被良山的大嗓门引导到了另一个方向。 第118章 轰了太极殿算球 诗会因为这场闹剧,到底还是草草地散了场。 但是陆晚凝那首诗却被在座的文人吹捧了出去。 连同一起散播开来的,还有诗会上陆鸣远身上发生的事情。 要说陆鸣远也是活该,他往日里一直以辰阳侯世子的身份自居,看不上那些上进的寒门子弟,自然是得罪了不少的同窗。 而文人探讨之间的事情,怎么能算是八卦呢? 这回,陆鸣远的名声算是臭到底,除非是宫里那两个真的彻底不要脸,否则辰阳侯府的爵位无论如何都落不到他的身上。 想到此处,陆晚凝便觉得浑身舒坦。 连同回到摄政王府时,脸上都挂着愉悦的笑容。 “阿凝,今天发生了什么,这么开心?” 墨行渊恰好处理完事情回府,看着陆晚凝脸上的笑容,明知是怎么回事,却仍旧选择了开口。 某被摄政王买回的不知名话本提示:适当地分享,有益于增加彼此的距离。 陆晚凝现下正开心,自然也不吝于将诗会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陆鸣远的事情不出今晚,就会传得人尽皆知了,我就不信,宫里那两位还真的脸都不要了。” 墨行渊若有所思,旋即才开口,“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再添上一把火如何?” 陆晚凝抬头看向了墨行渊,眼中满是好奇,“你打算做什么?” 墨行渊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眸中满是笑意。 “明日你就会知晓了,阿凝。” 被吊了胃口的陆晚凝忍不住瞪了一眼墨行渊,瞪完才反应过来。 如今,她好像在墨行渊面前越来越情绪化了。 陆晚凝也想不出是好还是坏,但是转念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翌日,太极殿。 自墨行渊康复以后,早朝便一直热闹不已。 太后与皇帝对于墨行渊防备过甚,更不愿意摄政王一党好过,故而明里暗里地挑拨着摄政王一脉与其他官员的关系。 所以大朝会时,总有官员能因为各种事情吵起来。 只是今日,皇帝先前授意的官员还未开口,反倒是御史台的言官们齐齐开始上奏。 “陛下,臣有本奏!” 齐刷刷的声音一起开口,洪亮的声音差点穿破太极殿的房顶。 皇帝看着下面的言官,不自觉挪了挪屁股,甚至思考了一下。 是不是他与太后最近是有什么事情做得过分,被御史台抓到了。 这种几位言官同时上奏的情景,上一次,还是在墨行渊战败中毒以后,因为丢了边疆城池,所以他想要借故治墨行渊的罪时。 彼时御史台的言官知道这个消息,在上朝时口诛笔伐,整整喷了小半个月。 若不是他和太后迫于压力,取消了这个想法,只怕是言官的唾沫都能淹死他。 现在这个样子…… 皇帝只觉得他脑袋隐隐有些作痛,但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故而他只是干巴巴地憋出一句。 “爱卿启奏。” 听到皇帝开口,御史台的几个言官对视一眼,纷纷如同斗鸡一般。 “陛下,臣要奏辰阳侯府长子陆鸣远,德才两失、治家不严,不仅欺占他人财物,还纵然其母肆意戕害人命,如此德行有亏之人,请求陛下驳回其母请封承袭爵位奏章!” 此言一出,另一名文官随即跟着站了出来。 “臣要奏辰阳侯府三品诰命夫人沈氏,为人心思恶毒、手段狠辣,身为妾氏时不敬主母,受封诰命之后不慈百姓,不仅侵占他人财物,还肆意行凶草菅人命,请陛下废除她的诰命位份!” 随着言官上奏,陆鸣远在诗会之事,被彻底捅到皇帝面前。 听到是辰阳侯府相关,皇帝隐晦地看了一眼墨行渊。 “此事诸位爱卿是如何得知,朕怎么不知京中发生了如此之事?” 沈如意得罪了太后,连同皇帝也不喜于这几人。 但他也知道,若是驳回了陆鸣远承袭爵位的折子,那么辰阳侯府必然就会落入陆鸣晏的手中。 所以这个口当然是不能松。 “陛下,此时整个京城都已经传遍了,我等光是出门,不出十米便听见不少人议论,如此有辱斯文的之人,如何能够承袭爵位?还望陛下三思。” 御史台的张俭躬身而拜,端的是你若是不答应,我绝对不起来的样子。 皇帝眼神微眯,终于将目光挪到了墨行渊的身上。 “皇叔,此事你如何看?” 墨行渊自然是一副与自己无关的表情,淡然开口,“此事涉及爵位承袭,自然还是要陛下决断的。” 踢出去的皮球被踢了回来,皇帝自然是气得差点拍桌子。 只是到底他还没有动手,就有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陛下,陛下不好了,太后娘娘晕过去了。” 此言一出,皇帝整个人都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直接连连摆手。 “退朝、退朝,此事择日再议。” 百官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纷纷只是叹气,墨行渊看着皇帝的背影,眸中一片深沉。 等到回复,陆晚凝听说了早朝的事情后,是当真气得拍了桌子。 “他们还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陆鸣远的事情发生在诗会,传播的速度本就不算太慢,但经过她在暗中派人传播了一下,今天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为了让太后和皇帝知道,她还特意花钱找了人,让他们去了两个言官的府门前专门议论这个事情。 就为了这个消息能名正言顺地传到宫里。 没想到太后和皇帝,就为了不让墨行渊如意,竟然能做出这种直接下朝的事情。 想到这里,陆晚凝只觉得整个人都憋着一股火起。 如果不是尚且还有两分理智,她甚至想要从空间里面直接掏出榴弹炮轰了太极殿。 太后那个老女人,不就是仗着有儿子继承了皇位? 皇帝如若没了,看她还能如何作妖。 陆晚凝越想越气,甚至深觉这个想法可行。 正在思考如何行动之时,就只觉得周身一暖,便被墨行渊抱了个满怀。 “阿凝,不要生气,即便是他们拖得了一时,这件事也是要做一个了结的,你且放心,我有的是办法。” 第119章 废了皇帝 对于太后和皇帝,墨行渊早就失望至极。 只是北境战事不容有失,纵然他心中虽有筹谋,但若是现在永宁国内政权倾轧,那些蛮子便必然会趁虚而入。 如此一来,苦的只能是永宁国的百姓。 因此,他也只能先隐忍不发。 但若是太后与皇帝仍旧是不肯消停,还要用那些下作的手段,就别怪他不顾及多年的情分了。 墨行渊眸色深深,蓦然却只觉胸前一痛。 他低下头,看到是陆晚凝恶狠狠地在他胸前咬了一口时,顿觉哭笑不得。 “阿凝,消气了吗?” 陆晚凝咬完后,才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到底心里的火气是消了不少,才伸手环住了墨行渊的腰。 温热的怀抱让她好似一瞬放松了下来,连同情绪都被强健的心跳声安抚。 “没事了,只不过太后既然搞这么一出,估计是憋着什么坏招等着你。” 墨行渊对此不置可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我好奇他们能做出什么。” …… 而被陆晚凝和墨行渊谈论的太后和皇帝,确实没有憋什么好屁。 慈宁宫内,皇帝早就砸了一套茶盏,却仍旧不觉解气。 “母后,那沈如意母子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这种腌臜东西……若不是、若不是朕不想这个爵位落在皇叔手中……”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以后气狠了。 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也不怎么好看,她单是知道沈如意上不得台面,却没想到,堂堂侯府长子,也如此上不得台面。 “现在生气也无用,还是先想想这件事究竟怎么处理,若是当真下旨驳回陆鸣远袭爵,这爵位就要落到那个小贱人手中了。” 她口中的小贱人,自然指的是陆晚凝。 次次交锋未有一次能占到上风,太后对于陆晚凝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光是想起这个名字,她便觉得胸口生出了闷疼。 皇帝此时哪里还有理智,听到太后的话语,想都未想直接脱口而出,“那就削爵!” 太后本就不算好的心情,被皇帝这句话彻底点燃。 她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放,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究竟有没有脑子?如今朝堂之上,有一半都是你皇叔的势力,依附于你的大多都是些功勋世家,这个时候削爵?” “你是不是想要这些人也跟去投靠你皇叔?” 太后的怒火渐盛,声音也比平时高上了不少。 皇帝被骂得狗血淋头,这才算是清醒了些许,面上有些讪讪,“母后,朕就是随口一说,母后莫要动气伤了身子,依照母后之见,这件事当如何处理。” 到底是自己儿子,太后纵然气,也习惯了。 怒气上头以后,太后也算是清醒了一些,她指敲桌面几许,才继续开了口。 “先前虞国公求见,说了袁清羽之事,我本来是想等着他出征后,让虞国公率人参袁清羽一本,然后把袁清羽从京兆尹的位置上拉下来。” “现在这步棋只能先用了,你去让人传召他进宫,然后告知他袁清羽之事,以袁清羽与陆鸣远之事作为交换,把这件事揭过去。” 这本来是一步好棋,若是运用得当,京兆尹便能更换成他们的人。 可如今竟然要为了这么一个不堪大用之人废掉! 想到这里,太后只觉得整个人都到被气的升天。 可皇帝面上依旧是有些犹疑,“那皇叔若是不肯呢?” 太后再也没忍住,直接又将手上的茶盏砸在了皇帝的脚边,“那你就想办法让他应允!” 皇帝悻悻地从慈宁宫告退,独留太后一人在慈宁宫内兀自生着闷气,愉心此时也才敢近身伺候。 她先是给太后顺了气,这才满是关切地开口,“太后娘娘息怒,您身为万民之母,当保重凤体才是。” 太后扫了眼愉心,到底是慢慢消了气,只是心里对于皇帝已经是失望至极。 纵然是亲子,但天资着实有限,即位多年却仍旧是不堪大用。 虽说她本该很满意皇帝这样,毕竟如此一来,朝堂一些皇帝处理不了的事情,也会同她商量。 可时日渐久,弊端也逐渐暴露。 连同她铺好的路,皇帝都走不下去,这种情况下,她如何还能放心? 还不如由她彻底掌控朝堂,这样一来,许多事情也会顺手许多。 太后眸中寒意一闪,抬眼看向了愉心,“愉心,你去打听打听,朝堂之上,谁家的女儿够听话又容易控制。” “切记,要暗自打探,然后将那些女子的画像和情况给我。” 愉心在她身边伺候久了,也知道什么事情能问什么事情不能问,故而只是低垂着脑袋应下,随即才退出殿外前去办理。 太后的眼神落在愉心的背影之上,一时眸中神色不定,半晌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皇帝,不要怪母后心狠。” 既然皇帝注定无能,最后的办法便是让皇帝尽快诞下子嗣,随后只要稍加操作一下,她便可以名正言顺抱着小皇子即位。 届时,由她垂帘听政,这一切的事情,就远比现在好处理的多。 只是太后想的挺好,却忘了皇帝天资有限,同她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再说皇帝这边。 他从慈宁宫回到太极殿,越想越觉得太后所言有理,便直接让人去传召京兆尹袁清羽和墨行渊进宫觐见。 不过半个时辰,袁清羽便已经进宫。 “臣拜见陛下。” “爱卿你来了。” 袁清羽恭顺地跪在殿内,皇帝却并未让他起来,心下已经能猜到皇帝想法,袁清羽也不急不躁,依旧跪着等上方发话。 但皇帝却似有意要晾着袁清羽般,直到墨行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皇帝依旧是未曾说让袁清羽起身。 墨行渊只扫了一眼袁清羽,就大致猜到了太后与皇帝的想法。 他眸中冷意渐重,却是先看向了袁清羽,“袁大人这是犯了何事?陛下竟然不在早朝上提出,反而是现在召见。” 话出口,旋即他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又施施然道,“是本王忘记了,太后突然晕厥,早朝未曾讨论完成就散了,难怪陛下要私下敲打了。” 第120章 关我什么事 墨行渊一番话,说得皇帝脸色变了又变。 只是他到底还记得太后的话语,面色微沉,随即就把一沓折子丢在了袁清羽的面前。 “袁清羽,你身为京兆尹,公然以权谋私,如今弹劾你的折子都到了朕的面前,你作何解释?” 这番怒火虽然是冲着袁清羽去,皇帝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了墨行渊的身上。 以权谋私,谋的是什么私? 墨行渊不必多看,就能猜到皇帝打的什么主意。 陆鸣远被言官弹劾,皇帝便搬出袁清羽的事情,摆明了不过是想要敲打于他,让他揭过袭爵之事。 未免太过于愚蠢。 墨行渊心下失望更甚,面上也是冷凝一片。 他弯腰在袁清羽之前捡起了那封弹劾的奏章,匆匆扫过,眼中已是冰寒一片。 “奏章上说袁大人媚上讨好、结党营私,本王倒是敢问陛下,何来媚上,何来营私?” 墨行渊语气已经不善,面对皇帝时丝毫不落下风,他又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周身肃杀之气让皇帝也忍不住发了个冷颤。 “……皇叔,事到如今,你还要包庇摄政王妃和袁清羽到什么时候!” 皇帝被墨行渊的气势震得有些发虚,但是想到太后的话语,他又有了底气。 “摄政王妃公然杀人,袁清羽身为京兆尹,竟然还直接将人尸体示众!如此之事,让天下人知晓了,当如何看待礼法!袁清羽身为京兆尹,如此大事不知劝阻反而为虎……难道此时皇叔还认为并无不妥?” 为虎作伥四个字虽然被皇帝及时收了回去,但几人心知肚明。 墨行渊连声冷笑,直接看向了袁清羽,“京中与王妃相关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此事,王妃可曾派人前去京兆报过官?” 袁清羽此时哪能不知道他不过是当了这两位的炮灰,他趴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之中,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如今听到墨行渊的问话,头上的冷汗瞬间便冒了出来。 但是好歹他还清醒,连忙躬身回答,“回禀陛下,关于此事,下臣确有收到王妃派人前来备案的记录,此事影响恶劣,又涉及皇家威仪,故而下官才会命人将造谣者尸首示众,请陛下明察。” 袁清羽能坐上京兆尹的位置,又岂会是什么蠢人?他纵然心下惊惧,但条理清晰,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原委说了清楚。 皇帝其实哪能不知这些,但他本就是想要借题发挥,根本不顾袁清羽的解释,直接拍案而起。 “袁清羽,你还说你不是媚上讨好,永宁国有哪一条律法规定,造谣者需示众警示!” 听到皇帝搬出律法,墨行渊眸中冷意更甚,“林妙竹散播谣言认罪在前,王妃为皇家清誉动手处决散播谣言者警示在后,京兆尹不过是借此警示天下,有何不可?” 他唇角微勾,露出些讽刺意味,“还是陛下觉得,皇家声誉并不重要,若是如此,要是改日里有人四处散播谣言说太后秽乱宫闱,陛下也要轻飘飘一语揭过宽恕散播谣言者?” 明明只是一句陈述,皇帝却听出了隐含其中的意味。 他面上神色大变,整个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显然是气急又怒极,却又说不出辩解的话语。 最后,只能吐出一句毫无力度的质问。 “皇叔,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墨行渊只神色淡淡,“陛下,先前本王受伤之时,京城便有流言暗生,若是本王没有记错,当时陛下与太后的雷霆手段,可比如今强硬的多。” “陛下而今问责,是在说,当时流言属实吗?”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让皇帝再也撑不住威仪,他心下怒到极致,反而生出了几分害怕,毕竟当初之事…… 想到那个流言,皇帝只暗自宽慰,墨行渊纵然有怀疑,但并无实据。 但天子威仪被挑衅,他心头满是火气,哪里还顾得上太后跟他说的那些? 皇帝色厉内荏地道,“皇叔哪里的话,这件事朕……” “陛下既然没有这个意思,那本王就先告退了,毕竟此事既然有例可循,那就同本王并无多少干系。” 话落,墨行渊也不管皇帝如何,直接起身告退。 皇帝想要开口,却又只能愤愤地看着墨行渊的背影。 直到墨行渊出了御书房,他直接将御案上的东西一扫,指着袁清羽骂到。 “滚,你也给朕滚出去。” 袁清羽听闻皇帝这话,心中骤然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直接告退。 “臣告退。” 直到退出了御书房,袁清羽才抹了把汗,连忙追上了墨行渊。 “王爷留步,等等下官。” 左右皇帝与太后都怀疑他已经投靠墨行渊,袁清羽也不准备遮遮掩掩,甚至都懒得顾及这里还是大内,直接高声呼喊。 浑然不在意,御书房内的皇帝听到他的声音后,乒乒乓乓又砸了一堆东西。 墨行渊本来也有意等袁清羽,故而走得并不快。 而今听到袁清羽的呼喊,也放慢了脚步,等着袁清羽跟上。 等到袁清羽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墨行渊身边,才郑重行了个礼,“下官多谢王爷搭救。” 袁清羽心中门清,弹劾的奏折他虽然并未仔细看,但是扫过之处,字字句句都是针对于他。 太后不满他未曾投诚已久,对于京兆尹这个位置自然也是觊觎,此番便是并无这事,恐怕太后与皇帝也会找其他由头发难。 “无妨,此事于你本就是无妄之灾,倒是那奏章,本王看了,是虞国公一脉的手笔,你日后多加注意一些。” “下官知道了。” 听到虞国公几个字,袁清羽的眸中闪了闪,心下已有定论。 墨行渊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说,只同他一起出了宫,然后准备回府。 只是等他回到摄政王府时,才知道陆晚凝已经带着云瑶、良山和朔风出府去了。 扑了个空的墨行渊失笑地叹了一声,旋即转身进了书房,继续开始之前的安排起来。 距离他出征的时间越来越近,有些事情,必须彻底安排妥当。 第121章 魏老介绍的神医 陆晚凝此时正在和春堂中。 自墨行渊被传召进宫,她便转身出了王府。 和春堂先前定下的介绍费和鬼医十三针的消息传播出去以后,前来推荐和自荐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所以需要她来看看。 只是等陆晚凝耐心一一考教这些人,才发现根本没有几个有真才实学。 不是根本于医术毫无造诣,就想来浑水摸鱼混个介绍费。 就是只会背几个古方,一旦到了号脉诊断,便连病症都摸不清楚的。 这种质量,她自然不甚满意。 虽说她也知道这个事情急不得,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郁闷,抱着热茶猛灌了一大口。 云瑶看着陆晚凝这样,忍不住开口宽慰道,“王妃,不若将这件事告诉王爷,王爷应该有办法能找到坐诊大夫。” 陆晚凝想也未想便直接回绝,“不用,他出征在即,若是有合适的,最好能带在军中最好。” 袁承业心下也在叹气,闻声也不免连忙开口,“东家,我这边已经传了消息下去了,京城这边有些能耐的大夫,背后基本都被各个势力笼络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要不再等等,应该过些时日就有人来京城了。” 袁承业说到这里,陆晚凝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她收回和春堂到底没有多长的时间,京城中这些有些能耐的大夫,基本都已经在其他势力之下稳定了。 想到这里,陆晚凝便不免有些烦躁,她正要准备说话,一道爽朗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王妃,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那道声音的主人,赫然就是魏老。 只见他满脸喜色地跨过门槛,不仅健步如飞,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面对魏老这种英雄,陆晚凝自然是敬佩的,所以她后面又去给魏老复诊了几次。 魏老一开始坚持想要称呼陆晚凝陆神医,在她的拒绝之下,才改成了王妃。 看到魏老彻底恢复康健,陆晚凝放心了不少,“魏老,你今日怎么突然过来了。” “哈哈哈哈,我不是听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说王妃这里在找坐诊大夫的事情,正好,我之前认识一个神医,他刚好云游来了京城。” 魏老说完,才让开了半个身子,让他身后的男子彻底暴露在了陆晚凝面前。 “这是柳神医,名为柳商陆。” “这是摄政王妃,也是替我彻底医治好腿伤之人。” 话到这里,好似怕陆晚凝误会,魏老又补充了一句。 “我在边境的时候,就是柳神医替我治疗的腿伤,后来柳神医云游,我才回的京城。” 陆晚凝自然听出了魏老的话外意思,是说柳商陆绝非那种沽名钓誉之徒。 这便让她不免认真打量起柳商陆来,而柳商陆也自来熟的开口解释。 “我此次来京城,就是想来看看魏老的箭伤,没想到来了后从魏老口中听到了王妃的事迹,本来想着过两日前来拜见,就正好听闻姑娘这个医馆招坐诊大夫,所以想来一试。” 柳商陆面容温和,见到陆晚凝时,眼中也只是闪过一丝惊奇,并无什么其他的神色。 陆晚凝也敏锐地闻到了他身上的药香,好几味药草都是平常大夫极少用到的。 何况又是魏老亲自介绍,陆晚凝对于他的身份倒也没有什么怀疑的。 陆晚凝大大方方开口,“魏老的箭伤我看过,初期处理得很好。” 男子却是摇了摇头,面色真诚,“但到底是我疏忽,竟然没有发现当时拔完箭后,里面还有铁片残余,若非如此,魏老也不必受这么久病痛折磨了。” 他话语真诚,倒是让陆晚凝有些怔愣。 医者其实最初修习的,应当是修心,都说医者仁心,可是这个人竟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真正修到这个的。 为此,陆晚凝也不免认真了起来,“军中所用箭矢前端多有倒钩,这种倒钩处理起来本就不易,这种细小的残余,有时候确实不太好发现。” 甚至若不是有微型扫描仪,她也得花点功夫确认病灶。 而魏老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笑着出来打了圆场。 “王妃,柳神医,我们先坐下说。” 陆晚凝听到魏老的话,才发现他们竟然在门口聊了这么久。 袁承业和云瑶看着东家和主子反应了过来,也连忙一个去扶魏老,一个引了柳商陆落座。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来意,陆晚凝便直接开门见山,“柳公子,和春堂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了,我们现在确实缺一位坐诊的大夫,若是柳公子有意,最多耽误你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 面对这种被魏老称之为神医的人物,陆晚凝自然没想过能长久地把人留在这里。 但只要能有三个月,靠着他把名气打出去,后面招人也能顺利很多。 柳商陆也不扭捏,“我其实今日来,除了这个事情,还是想要王妃讨教下鬼医十三针。” 可能是怕陆晚凝误会,他又连忙解释,“实不相瞒,我师父离世之前就同我提过这个针法,但他穷尽一生也未有所得,所以我有些好奇。” 陆晚凝倒不觉有什么,反而直接看向了魏老。 “正好,之前我发现魏老你身上还有些暗伤,现在你身体好些了,也可以着手清除暗伤了。” 魏老正抱着茶盏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即便反应过来,“好啊。” 袁承业领着魏老和柳商陆进了内室,魏老也直接脱掉了外衫,赤裸着上半身趴在了病床之上。 陆晚凝直接取出来了包裹金针的布包,行云流水般将之彻底展开。 随即她并指一捻,细如牛毛的金针便如同坚硬的利刃,钻入了皮肉之中。 陆晚凝操控着内力,精准地控制了金针刺入了穴位。 但她却并未停下,反而是迅速地落下第二针、第三针…… 直到最后一根金针落在最重要的穴位,陆晚凝控制内力,轻指在那根金针上一弹。 十三根金针就如同活过来了一般,突然颤动了起来。 金针颤动的嗡鸣声中,间歇伴随着魏老舒服至极的呻吟声。 这一幕,莫说是云瑶他们,便是柳商陆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第122章 药材出问题了 金针颤鸣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逐渐停下。 陆晚凝也随之快速地捻着针一一取出。 “鬼医十三针第一步考验的就是手稳,针越细越长,能触及的穴位经络就越深,同时,也越不好控针。” “其二讲究的就是对于内力的把控,我刚才这个名为颤针,要达到十三针互相呼应,下针时便要注意好内力的把控,以最后一针将十三根金针所携带的内力结成一个循环,便能更好地清除患者体内的暗伤。” 她边取针边同柳商陆解释。 这本就是鬼医十三针入门两个最基础的要求,所以倒也没有什么藏私的。 直到最后一根金针取出,陆晚凝才将魏老扶了起来,“魏老,你感觉怎么样?” 魏老只觉得好久都没这么舒坦,周身筋骨舒展,淤滞的经络也通畅了许多,“王妃,你这一手当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来来来,柳神医,你替我把脉看看。”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看向了柳商陆。 柳商陆明白魏老的意思,便直接搭脉开始把脉。 纵然已经被陆晚凝这一手鬼医十三针震撼到,现在摸上魏老的脉后,柳商陆便彻底拜服了。 魏老脉象稳健,全然不似他先前摸到时那般,还有些虚浮。 柳商陆起身拢袖,朝着陆晚凝深深一拜,“多谢王妃指点,和春堂之事,在下义不容辞。” 看到和春堂暂且有了坐诊大夫,陆晚凝心中也松快多了,“柳公子客气了,这本就是我放出去的条件之一,柳公子既在其中,我自然会倾囊相授的。” 说罢,她又将和春堂内外的事情说了一遍,连同酬劳和假期。 倒是柳商陆有些意外,“王妃,不用签契书吗?” 所谓契书便是一纸契约,一式三份,上面规定了酬劳与被雇佣者所需遵守的一些事情,双方各持一份,最后一份由官府代管。 这个可以很大程度避免一些问题,也算是保证了双方的一个权利。 陆晚凝却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契书这种东西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我相信魏老,自然也信得过你,所以就不用签契书了。” 柳商陆此时也才反应了过来,陆晚凝对他的信任,是基于她信任魏老。 也就是说,若他当真存了什么心思,最后生嫌隙的便是她和魏老之间。 而魏老作为他的举荐人,届时也必定会跟他有嫌隙。 柳商陆想到这里,不免高看了两分陆晚凝。 而陆晚凝却浑然不觉,反正直接唤了袁承业上前,“柳公子,和春堂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的想法是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始坐堂,然后你需要现在适应适应店中情况吗?” 陆晚凝说的直接,柳商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魏老早就同他说过这里的情况。 他也不扭捏,直接起身,“那就领我熟悉熟悉店里的情况,也免得到时候两眼一抓瞎。” 店里好不容易有坐诊大夫,虽然看情况是帮忙镇几个月场子,但是袁承业已经高兴得不行。 他连忙引了柳商陆在和春堂四处熟悉环境。 直到柳商陆出了内室,陆晚凝才郑重地跟魏老道了声谢,“这次要多谢魏老了,不然恐怕我这和春堂还当真要等其他地方的大夫了。” 魏老笑得坦荡,“王妃哪里的话,如果不是你,我这具老骨头只怕早就被庸医治死了,而且王妃你又不辞辛苦来给我复诊,如今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我自然是义不容辞。” 陆晚凝与魏老寒暄了几句,柳商陆也大概将和春堂内摸地差不多了。 只是不多时,他便拿着两株药草回来了。 “王妃,你看看这个药草?” 柳商陆将两株药草放在了陆晚凝面前,陆晚凝倒也没有怀疑其他,只是有些疑惑。 随即她拿起两株药草仔细看了之后,面上神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她面色一沉,看向了袁承业,“这个药草是怎么回事?” 两株同样的药草,年份也差不多。 但明显一株药性更强,一株却所剩无几,这其中必定有原因。 陆晚凝没有怀疑袁承业在中间中饱私囊,只是有些气恼这么重要的事情,袁承业竟然不跟她汇报。 袁承业此时也是苦着一张脸,“东家,这件事并非小的不跟你说。” 在袁承业口中,陆晚凝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差异。 和春堂之前算是王学真只手遮天,为了中饱私囊,他将京城的供药商得罪了个七七八八。 等到袁承业接手后,再要去跟那些药农药商们谈药源供给的时候,直接吃了个闭门羹,连门都进不去。 没办法,袁承业只能跟其他地方的林家商会联系,从外地调取药材进京。 说到这里,袁承业也是一脸苦瓜色,“这些药材都是商会采购的上好的品类,但因为运输时,那几日温度变化极大,水面生了雾气,以至于这些药材全部回了潮,纵然是我收到后紧急处理,品质也大不如前了。” 话至此,袁承业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东家你放心,这批药材我下令锁在了库房,新的药材已经让他们再去采购了,所以不用担心药源供给。” 听到袁承业的解释,陆晚凝的眉头也算是舒展了开来。 不过她没想到,王学真留下的烂摊子竟然不止一个。 只是她这个样子,落在外人眼里,好像就变了味。 柳商陆还以为她在怀疑袁承业的说辞,也连忙开口,“袁掌柜说的没错,我看到这批药材时,它是锁在库房里面的。” “没事,这件事你当早些和我说的。” 陆晚凝叹了一口气,“有些药材采购倒是也可以,但是有些还是需要讲究就近,京城这边的药商都去拜访过了吗?” 袁承业沉重点头。 陆晚凝心下微沉,颇有些头疼的意味。 倒是柳商陆听了两人的话后,若有所思了一番,试探地开了口,“如果是药材供应的事情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他是我云游时认识的,我记得在京城有好几个药园。” 说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吞吞吐吐起来,“只是……” 第123章 阿凝,过来说 “只是什么?” 听到柳商陆说有药园,陆晚凝的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 只是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陆晚凝也猜到了几分。 她并不死心。 毕竟如果能够就近采购药材,不管是品质还是成本,都能省下不少。 柳商陆叹了气,才终于把后语说了出来,“只是他脾气古怪,如果想要谈药材的事情,可能需要王妃你亲自走一趟。” 他话语刚出口,陆晚凝还没说什么,当背景板的良山和朔风便异口同声地开口。 “不行!” “不行!” 药园大多是在城外,现下京城中都不算安稳,更遑论城外。 虽然他俩能够以一敌三,但若是那些人狗急跳墙,派人前去围堵,便是他们也不敢保证陆晚凝能够全身而退。 想起自家好不容易铁树开花的王爷,良山和朔风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不能冒这个险。 柳商陆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也能猜到一二。 他面色沉重,也有些无奈,“林老他医术精湛,但性格古怪,平民百姓看病他可以分文不收,但若有达官显贵求医就全凭他的心情了。” “药园也是,若是想要从他手上购买药材,就必然是得有真才实学之人,否则谁去都不好使。” 听到林老两个字,袁承业却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是万慈园的林老?” 柳商陆点了点头,“东家,如果是万慈园,那确实可能需要您亲自走一趟。” 袁承业难掩激动,但激动中又有些莫名的尴尬。 “万慈园的药材,在京城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之前我也去拜访过,不过因为和春堂几个字,就被林老给直接丢出来了。” 说到底,还是王学真做的孽。 良山性子直,看着陆晚凝面上有些意动,便再也忍不住开了口,“王妃,现在危机四伏,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往城外去。” 朔风也接着开了口,“是啊王妃,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那些狗,他们只怕是就等您出城好下手。” 陆晚凝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其实并不怕这个。 虽然她现在还没恢复到前世的武力值,但是有了微端空间,她基本谁都不怕。 倒是云瑶,不愧是跟了陆晚凝这么久,很快就看出了陆晚凝的心思。 她连忙上前给陆晚凝又斟了一杯热茶,“王妃,这件事不如和王爷商量一下?左右今日要去也是来不及的。” 云瑶的话一出口,陆晚凝倒是歇了这会去的心思。 “不知道万慈园的地址在哪里,我看看路线?” 陆晚凝暂且打消心思,三个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良山和朔风更是直接偷偷给云瑶比了个大拇指。 云瑶又乖顺地退了回去,深藏功与名。 袁承业也没墨迹,从一旁拿出了地图,然后给陆晚凝说了大概的位置。 万慈园的位置确实偏,京城东门出去后,还要行大概五里,然后穿过一片树林,才能到达。 如果当真有人想要动手的话,那片树林和几处小山丘是最适合的地方。 前世杀手的警觉,让陆晚凝一眼便看出了地图上适合安排伏击之处。 她玉指在地图上那几处划过,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让我想想如何处理。” 将和春堂各种事情安排妥当,日头也偏了西。 陆晚凝同柳商陆约定了明日开始正式坐诊,便带着云瑶良山和朔风回了摄政王府。 回府第一件事,便是直接去了墨行渊的书房。 “阿凝?” 墨行渊还在处理政务,看到陆晚凝回来,连忙搁下了笔。 “今日这么高兴,是和春堂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其实关于和春堂坐诊大夫的事情,墨行渊也隐晦问过是否需要帮忙,但陆晚凝只说不用。 这种情况下,墨行渊自然也无法明面上做些什么,只能想办法找人把这件事传到了魏老的口中。 到底都是军营中出来的,他知晓魏老应当认识一些医者。 现在见陆晚凝面上神色,他也猜到大概是魏老那边找到人了。 “嗯,今天和春堂那边找到了一个坐诊大夫,近些时日应当就不用担心了。” 陆晚凝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直接便把和春堂的事情说了出来。 末了,才问起了他后面被招进宫的事情,“皇帝招你入宫,是想要做什么?” 墨行渊此时的注意力都在陆晚凝那张微张的红唇之上。 他眸色渐深,喉头不觉滚动了几下。 才哑着声音开口,“阿凝,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陆晚凝还丝毫未曾察觉,只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给她看,便往前走了几步。 只是刚到书桌前,她便觉得腰间一重。 旋即,便被墨行渊大掌一托,稳稳地坐在了书桌上。 “墨行渊,你……” 她愤愤地瞪了一眼墨行渊,哪里还不知道这厮估计是之前尝到了甜头,现在便忍不住得寸进尺了起来。 随即又庆幸,还好没有人跟进来,看到这个画面。 只是她一句话没说完,眼前便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墨行渊直接吻了上来。 不同于上一次擦点擦枪走火的侵略感,墨行渊这次的吻算得上是温柔十足,让她忍不住沉醉其中。 直到腿根被什么东西顶到时,陆晚凝才从陷阱中回过神来。 她看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墨行渊,实则氤氲着水雾的眸子根本没有半点杀伤力。 反而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让墨行渊更加的沉醉其中。 一瞬间,陆晚凝只瞪大了眼睛,然后气呼呼一口咬在墨行渊的唇上。 直到墨行渊吃痛退开些许,她才忍不住在墨行渊腰上拧了一把,“墨行渊,我在跟你说正事!” 墨行渊无辜极了,他把陆晚凝面对面抱坐在腿上,搂着陆晚凝不肯松手。 “我也是在做正事,阿凝,不允许我吃,总要让我收到利息?” 陆晚凝下意识想反驳根本没有什么利息,但是看着墨行渊那张带了些委屈的脸,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转了话头,假装凶巴巴地开口,“快说,蠢皇帝他招你进宫是想做什么?” 第124章 墨行渊,你瞧好吧 “有些人坐不住了。” 墨行渊显然是知道,占了便宜便不能逼太紧了,故而他调整了姿势,将那股悸动压了下去。 然后,便将御书房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晚凝听得冷笑,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姿势太过于暧昧。 “这个手笔,光是看就知道是太后的手笔,太后现在是装都不装了吗?” 墨行渊眸色微深,面上有些嘲弄,“权利的滋味让她尝到了甜头,以为大家都知晓所以想要进一步试探。” 皇帝天资有限,诸多事情背后有太后的手笔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朝臣未曾闹起来的原因,还是因为有摄政王摄政。 大多涉及到民生的事情,他们根本不会同意皇帝乱来的想法。 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就不用驳了皇帝的面子。 但是太后显然是手越伸越长,现在竟然敢公然在早朝时动心思了。 只是现在不是处理这个事情的时机。 墨行渊看着眼前的陆晚凝,再次提出了之前的那个问题,“阿凝,你随我一起出征。岳母可以先回江南,鸣晏可以跟老师去游学……” 墨行渊的话语,终究在陆晚凝的目光中止住了。 他抱着陆晚凝,将下巴抵在了陆晚凝的肩膀上,“阿凝,我不想跟你分开。” 墨行渊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就如同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狗狗,根本不想主人离开自己身边一样。 陆晚凝被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给惊到了,随即又化为了失笑。 她伸手拍了拍墨行渊的背,“墨行渊,自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而且,你应该相信我,只要我想,没有人能够伤害到我。” 墨行渊声音低沉,仍旧是闷闷不乐,“阿凝,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不放心。” 陆晚凝叹了一口气,把墨行渊推开,眼中满是认真,“墨行渊,这样,只要我证明没有人能够伤害到我,日后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怎么样?” 墨行渊沉默不语,盯得陆晚凝没有忍住,终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瞬间反应过来的墨行渊浑身一僵,到底是清醒了过来。 “你想怎么做?” 陆晚凝也不准备藏着掖着,就直接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万慈园我必然是要去一趟的,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出城后,必然会有不怀好意的人蠢蠢欲动。”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将计就计,只要我能证明他们确实伤不了我分毫,你就可以彻底放下心了不是吗?” 如她所言,本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墨行渊近来在朝堂上步步紧逼,有些人只怕怎么都坐不住了。 他们可能先前想的是等墨行渊出征后再动手不错…… 但局势发展成这样,若是有提前动手的机会,只怕他们根本不会放弃,说不定还能一举两得。 所以陆晚凝早就在回来的路上想过这个事情,现在又加上墨行渊这样,陆晚凝觉得这个事情,当真可行。 纵然墨行渊不愿,但他也知道,陆晚凝决定了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更改的。 “阿凝,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 陆晚凝想也未想地直接拒绝,“不需要,你如果出手容易打草惊蛇,这件事就让我来做就好了。” 然后起身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衫,才喊了良山和朔风。 “良山、朔风,你们去传播一下我明日要去万慈园的事情,传得越广越好,一定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这个该知道的人是谁,良山和朔风心里都门清。 他俩半跪在地上接下了任务,半点不敢抬头乱看一眼。 “是。” 话落,两人瞬间消失,唯有一阵风过,才昭示着两人出现过。 陆晚凝只觉全身都升起了一丝战意,她转身看了墨行渊,扬眉笑道。 “墨行渊,你就看我明天表演!” …… 良山与朔风的动作很快,不过入夜,陆晚凝明日要去万慈园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小半个京城。 茶楼中,那些喝茶聊八卦的人,将这件事说的如同亲耳所闻一般。 却没有注意到,好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对视了一眼,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不多时,虞国公府的后门便被敲响。 “谁啊?” “小的是揽雀阁的伙计,国公爷前日里看上的那只雀儿出了点问题,掌柜的让小的来拜见国公爷,问问国公爷可还要这只雀儿?” 听到揽雀阁三个字,后门吱呀一声便被打开,打开门的小厮颇为不耐烦。 “进来,连个雀儿都看不好,你们仔细国公爷扒了你们的皮。” 说是揽雀阁伙计的男人点头哈腰地赔了不是,目光却在四周扫了一圈,才微不可查地朝着小厮点了点头。 小厮仍旧是不耐烦的样子,直接将门狠狠关上了。 只是门一关,他们立马就变了神色。 小厮毕恭毕敬地对着刚才卑躬屈膝的男人,连忙给引了路,“国公爷现在在书房,先生您直接过去就可。” 男人自然事出从急,也管不得这些,直接到了书房外,推门而入。 “国公爷,我手下的雀儿们有消息了,说是摄政王妃明日要出城去万慈园。” 虞国公正在跟幕僚们谈论事情,闻言只觉眼前一亮,“当真?” 男人不敢欺瞒,忙将打探出来的事情和盘托出,“和春堂的掌柜之前得罪了不少的药商,所以药材一直供给不上,所以将主意打到了万慈园上。” “好,好,好!” 虞国公听到这里,直接拍手叫好,“太后那边越发不耐,现在倒是正要瞌睡送枕头来了。” “你们怎么看?” 这句话,自然是对幕僚说的。 幕僚们对视一瞬,心下都有些惴惴不安。 “国公爷,这件事未免太巧合了一点,为防有诈,属下建议还是先按兵不动的好。” 其实这件事虞国公哪里想不到,只不过今日皇帝和太后都被墨行渊气到失了理智,都催他赶紧下手。 这种情况下,虞国公自然也没有办法。 他先前召集幕僚也是因为这个,若是当真按兵不动,只怕他也不好交代。 幕僚们显然也知道这个事情,他们又沉凝了一会,才有一个男人站了出来。 “国公爷,其实可以等明日看看,我们今夜就派人前去守着,明日只要摄政王妃出城,这件事便不会有误了,届时再动手也不迟。” 第125章 赶紧跑路吧,虞国公要完了 翌日。 陆晚凝带着良山、朔风以及云瑶出了摄政王府,虽然是为了引蛇出洞,她也并不准备做得太过于刻意。 反倒是就如同平时一般。 只是她刚踩上木凳上马车时,便察觉到了偷窥者的气息。 身为杀手,她于感知这块素来敏锐,但她却并未停下,反而是直接钻入了马车之中。 待她坐稳,马车便慢慢悠悠地行驶起来。 良山与朔风驾车,云瑶便坐在马车内陪陆晚凝说话,间或会掀开帘子,同陆晚凝说起这片哪家的小食味道更好这些。 这并非是云瑶贪嘴,而是陆晚凝示意她这般做的。 偶然掀开帘子时的间隙中,陆晚凝极快地扫过了两边的人,果然不出她所料。 “鱼果然咬钩了。” 帘子合上的一瞬,云瑶那张看起来兴冲冲的脸瞬间便宛如苦瓜,“王妃,当真没有问题吗?” “放心云瑶,你该对你王妃我多点信心的。别说十几个人,就算是将整个羽林卫都调过来,他们也伤不到我分毫的。” 不然怎么对得起她那一空间的热武器不是? 要知道她可是华夏子民,骨子里刻着的便是火力不足恐惧症,所以后面有了空间以后,她恨不得把新式的老式的武器全部塞在里面。 别说枪炮,就连地雷她都收藏了无数个品种。 从最精密的需要花费大量心力的,到那种老式的杀伤力极强的,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所以其实担心的应该是幕后者,而不是她。 看着自家王妃没有丝毫紧张的神情,云瑶叹了一声,也干脆不去想这个事情。 左右王爷肯定会安排人在暗中的,现下担心也没有用处。 不多时,马车便出了城。 良山与朔风并没有提速,马车依然慢悠悠往目的地而去。 蓦然,朔风的声音便从外间传来。 “王妃,跟随我们出城的一共三队人马,方才已经有两队消失,应该是回去回禀消息去了。” “嗯,继续赶路,他们现在应该不会动手。” 陆晚凝笃定,良山与朔风也无法再说什么,只能边警戒边继续驾车。 …… 回去汇报的,自然是虞国公安排的人。 此时,虞国公府。 听着下面的人汇报情况,虞国公连日阴郁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好,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摄政王、摄政王妃,怪就怪你们为何偏要与太后作对。” 虞国公连笑三声,连脸上的褶子都被又笑出来几条。 有幕僚仍旧不甚放心,连忙劝道,“国公爷,此事未免太过于顺利,其中定然有诈啊?” 虞国公此时哪里还听得这些话,整个人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幕僚。 “有诈、有诈,你除了说有诈还能说什么,如此天赐良机,若是还不动手,难道要等刀落到脖子上才动手吗!” “国公爷……” 那人还要劝,结果话刚出口,又被虞国公再次打断了。 “来人,传我口令,让死士们按照先前计划埋伏!还有,你们去通知先前请的那一批江湖杀手,让他们今日务必要把摄政王妃截杀在城外!” 虞国公全然不再听幕僚之言,直接开口吩咐了下去。 那幕僚无奈,也只能退回位置上不再言语。 等到虞国公一应安排完毕,幕僚回了屋,便开始收拾起东西来,显然是准备跑路。 与他关系素来交好的同僚看到他的动作,颇有些不解,“仲明兄,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名为仲明的男人只是朝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即一把把他扯进屋里,压低了声音,“清远兄,你若是信我,就赶紧收拾东西一起走,虞国公府待不久了。” 男人一愣,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真有这般严重?” 名为仲明的男人点了点头,脸上也是凝重之色,“我特意问过,这个消息是昨天入夜才开始传的,明显就是请君入瓮之意,国公爷这是着了道了。” 说罢他压低了声音继续,“只怕国公府这次不得善了了,清远兄,你也去快快收拾东西,我们一起跑路。” 男人听得这话,也连忙回去收拾了细软,准备趁乱一起跑路。 …… 万慈园位置偏僻,地势又颇为险要。 陆晚凝到达山门口时,只一眼,便看出了这是个好地方。 山不算高,但是土壤肥沃,且山顶山脚气候相差适合,是个适合种植药材的地方。 陆晚凝一行人刚踏入万慈园,就看到了不远处正有个老人在药园除草。 因为不知道对方身份,陆晚凝只是走到药园边开了口,“老人家,请问林老在吗?” 老人却头也未抬,只细细地侍弄着地里的药草,“你们有什么事情?” “老人家,我们是和春堂的,想要找林老谈谈关于药材的事情。” 老人听到和春堂几个字,才转过了身,他虽然年逾古稀,但却是鹤发童颜,并不显老态。 只是,他对于和春堂可能着实没有什么好印象,皱起的眉头好似能夹死苍蝇一般。 “和春堂?” 老者的面色并不好看,连同声音也冷得如同能掉渣一般。 目光在一行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陆晚凝的身上。 “你们不知道万慈园的规矩?” 被万慈园拒绝的药店,不能再出现在万慈园中,否则后果自负。 这条规矩陆晚凝自然是知道,但她确实需要供药商。 她连忙开口解释,“我知晓林老的规矩,先前王学真之事,确实和春堂管理有失,所以才让沽名钓誉之徒坏了名声,但王学真已经被扭送至官府了,还望林老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说罢,陆晚凝深深地鞠了一躬,“还望老先生帮忙跟林老通传一下。” 老者却并不理会于她,反而自顾自继续开始除草,“离开,你们和春堂上次来了个绣花枕头,能让这种人待那么久,我对你们也不敢恭维。” 陆晚凝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林老。 而显然,林老在之前显然被王学真给得罪透了。 第126章 小姑娘,你能解我的毒吗? 陆晚凝想明白了这个,倒是没有因为老者的轻视与刁难而气恼。 反而目光越发诚恳。 她道,“林老,知道你的规矩,正常医者前来求药或者寻求合作,皆是要考上三题,为何到了我,您就想也没有的拒绝了。” 林老却是看都不看她,直接摆手,转身便准备往下一方药田而去。 “小姑娘,我不想为难你,回去,我的药材不会卖给你们的。” 陆晚凝没有气馁,思忖了几许,干脆直接扬起了声音,“神庭暗紫、印堂发青,而人中凸出、太阳深凹,若是我没有猜错,林老这毒已经种下有二十年了?” 她声音不轻不重,却刚好能让林老听清。 “并且您一直在尝试解毒的办法,可惜到现在为止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果然,陆晚凝话刚出口,林老的身影便是一滞。 随即不过一瞬,林老便已经从药田中到了她的面前, 陆晚凝也不躲,只定定地看着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林老。 林老一改先前冷漠,此时眼中倒是有几分诧异。 他双手扣着陆晚凝的肩,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怎么看出来的?” 良山和朔风自林老消失那一瞬便自动开始警戒,若非看到陆晚凝悄悄给他们打的手势,只怕现在已经动起手来。 陆晚凝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便直接开口,“我方才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注意到林老你气息不顺,按照林老的表相来说,应该是神盈气清之态才对,可偏偏林老虽然面似童颜,气息却是又重又浊。 这种情况下,只能说明林老花了大量的内力压制着什么,再加上神庭与印堂的异处,就很容易推断出来是中毒。” 中毒的时间是她从空间里取出的微型扫描仪扫描出来的。 毕竟虽然她能推断出对方中毒,但中毒的体表特征表现不明显。 想要凭借这个推测具体时间,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林老眸中欣喜转瞬即逝,陆晚凝未曾看真切。 但他伸手拍了拍陆晚凝的肩膀,“你能一眼就看出我中毒颇深,证明你确实有些本事。” 还好她准备借此一试,不然还真不知道如何找这个突破口。 本来只是想借此体现医术造诣的陆晚凝在心下腹诽,趁着林老开心,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那么林老可以考虑下我之前说的事情了吗?” 林老却并未回答,反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晚凝,才开口,“既然你能看出我中毒,这个毒你可有解法?” 这个问题倒是刚好问到了陆晚凝的点上。 她虽然已经用微型扫描仪扫描了林老的情况,但是毒素还需要进行分析材质。 故而,她低头思忖几许,才开口,“我需要先给林老号个脉,看看具体的情况,并且需要看一下林老你的血液情况。” 号脉是看他身体底子如何,至于血液便是做毒素分析了。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有几分真、几分凑巧。” 林老端的是考量的意味,实则连良山都看出了他掩藏在其中的欣喜之色。 陆晚凝随着林老到了他平时歇脚的树荫之下,一张小巧的医案正好摆在这里。 林老倒是也没说什么,直接伸出了手放在了脉枕上。 陆晚凝便直接开始摸到林老的脉,只是刚摸到林老的脉象,她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林老的脉象并不算弱,甚至强得不似普通人。 但人的脉搏关乎到人的心脏血气,这么快的脉象,只能说明林老体内的毒素十分霸道。 甚至,还有可能是好几种毒素相互制衡。 陆晚凝瞬间对眼前的林老肃然起敬。 毒素越是霸道,发作时就会让中毒者痛苦万分。 而现在还是好几种毒素,只能说林老能支撑到现在,于医术上的造诣也定然不差。 陆晚凝便问,“林老,你的脉象能维持这么多年,想来应该是费了不少功夫。” “这座药园最初就是我为了培植需要的草药所建立的。” 林老说到这里,眸中闪过暗芒。 他看了看陆晚凝,带着几分迟疑开口,“如何?” 对于体内的毒素,他是再了解不过。 虽说听着眼前的小姑娘说能解,他确实有些大喜过望。 但冷静下来,他又清晰知道,这个毒只怕除了那位,再无人能解。 陆晚凝倒是不知短短几秒,林老的心中已经变化如此之快。 她斩钉截铁了点了点头,“能解,我需要先取个血,研究下您体内的具体毒素如何。” 说罢,陆晚凝便假意从随身口袋,实则是从空间中取出了取血用的东西。 她用手指取血器在林老的中指上一扎,便在小瓷碗中取了好几滴血液。 用意念打开了空间,陆晚凝带着几滴血进了分析室,开始分析。 一番操作下来,她已经大概弄清楚了林老体内的毒性。 等她回到现实世界时,时间也不过是一眨眼间。 陆晚凝假装仔细研究了血液,才抬头看了林老,眼也不眨地说道,“这个毒能解,只是……” 林老整个人都欣喜若狂,听到她口中只是两个字,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生怕出现什么意外一般。 “只是什么?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陆晚凝心下失笑,虽然疑惑林老突然态度大变的原因,最终只归咎于是因为知晓自己能解毒了。 “林老,你别着急,你中毒的时间太长,毒素已经侵入骨髓了,想要彻底恐怕得分几次治疗,一次只怕不能完全解毒。” 听到这个解释,林老顿时喜笑颜开,大手一挥,“好,如果你能解我身上的毒,莫说是想要订药材,便是说把这万慈园送给你也无妨!” 听到林老的话语,陆晚凝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连同面上也染上了笑容。 “我见林老将万慈园打理得很好,连同每种药材的长势也不错,若是落到了我们手中,只怕是打理不出来这么好的园子。” 陆晚凝这个话,正是说到了林老心坎里。 他笑道,“那是自然,我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每一寸土地用什么肥种什么草药,那可是一清二楚。” 第127章 替林老解毒 林老刚说完,脸上就有些讪讪,他看了一眼陆晚凝,试探地开口。 “这个毒,今天就可以解吗?” 陆晚凝也未曾多想,直截了当地点头,“可以啊,不过需要准备些东西。” 林老眼前一亮,忙开口,“要准备什么东西,我这山上什么药材都有,你可以随意使用!” 陆晚凝心下失笑,但也未曾拒绝,直接拿了纸笔在医案上写下了一串清单。 刚写完,陆晚凝才突然反应过来,这里认识药材的也就她跟林老,那这个药材,谁去采? 只是她还没想好,就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中年人。 那人长着一张国字脸,气息却满是温和。 见陆晚凝眼中似乎有些疑惑,林老不自觉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这是我四徒弟防风,我让他过来帮忙的,你若是有需要准备的,大可以让他去。” 防风拱手见了一礼,接了林老的话,“山上一应草药应当都是齐全的,师父的库房中也还有些珍藏,姑娘有何吩咐,可以直接告知我。” 瞌睡时有人送枕头这种事,陆晚凝自然不会拒绝。 她直接将手上的方子递给了防风,“那就劳烦了!” 说完,陆晚凝又把目光放在了林老身上。 “林老,你这里有大缸吗?最好是能架在火上的那种。” 陆晚凝并未说什么用处,但林老瞬间便已经明白了过来,“有,你是要用蒸疗法?” 这个办法他也并非不曾尝试过,但收效却是甚微。 但他刚才看到陆晚凝列出的药材名单,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种颇为大胆的用药,倒的确是他不敢尝试的。 一时间,林老竟然不免有些感慨,他到底是老了。 陆晚凝并没有藏私的想法,反而直接起身,“是也不是,蒸疗是为了让林老你体内的毒素聚集,然后还要搭配我的针法和一些其他的药物才行。” 听着陆晚凝的话语,林老只觉整个人眼前都开阔了不少。 到此时,他才突然有种——这个毒当真可以解的真实感来。 等到了地方,陆晚凝便直接指挥起良山和朔风来。 “良山,你去打水。” “朔风,你去烧火。” 最后她才将目光放在了云瑶身上。 “云瑶,你跟我去准备着药材。” 将一切安排完毕,陆晚凝便风风火火地带着云瑶到了林老的库房之中。 防风去采摘的那些是需要直接捣碎入药的,还有一部分要找晾晒好的药材。 好在不多时,她们便找齐了药材。 等拿到防风送来的药材后,陆晚凝又半刻不敢停歇,直接将药材捣碎,加入已经烧好的缸中。 “林老,你试试缸里的温度如何,可以的话,你就先进去,我给你施针。” “好!” 林老看着陆晚凝忙来忙去,眼神逐渐生出了些欣赏之意,此时也是直接点了头。 等到陆晚凝和云瑶出去后,等了不过一会,便听到了良山的声音。 “王妃,已经好了。” 等到陆晚凝重新再进的时候,林老已经在缸中坐好。 这种特制的药缸,里面有专门的坐凳,还有外面直接上去的台阶,以及坐凳和摆放东西的短案。 陆晚凝将金针摆放在案上,才开口,“林老,我要开始施针了,你放轻松,不要紧张。” 说罢,她周身气势一凛,并指直接捻着金针开始施针。 第一针,便落在神庭之上。 于人头顶施针不同于其他地方,每一针都要慎之又慎。 不过是五六针下去,陆晚凝的额头便已经布满了细汗。 但她气息平静,手上也没有半点不稳,反而是又快速地落下几针。 直到最后一针时,她才又开口,“林老,最后一针在百会,您一定不要有半分排斥。” 得到林老的应声后,陆晚凝才捻着金针直接落入他百会之中。 一根金针,只入了三分之一。 但陆晚凝已经不敢再施力,直接并指一颤,调动了内力引动了金针。 不同于给魏老清理暗伤的时候,金针的嗡鸣声反而有些闷闷。 陆晚凝松了一口气,才从空间中取出了一支针剂。 这个,便是她针对于解析出来的毒药成份,专门配比出来的解药。 她起身摊开了林老的手,直接将针头插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然后,将里面的药剂注射入林老体内。 陆晚凝明显能感觉,因为针剂的注射,林老的身体痛苦到难以克制地颤抖起来。 但是这也是必须的。 林老的体内的毒素淤积太多,如果不下猛药,根本不好清理。 她用蒸疗的方法,调动了那些毒素快速地运转,然后通过药材的药效,慢慢渗透入他体内。 然后以鬼医十三针中的天门十三针,护住了林老的命脉。 若非能做到这些算是万全的准备,她也不敢随意夸下海口。 如今虽然林老会有些痛苦,但她配制的针剂,却会针对林老的毒素进行清理。 与此同时,中药也能进行滋补和培元。 直到林老终于忍不住,一口黑血吐在了缸中,他头顶的金针终于停止了颤动。 同时,陆晚凝也眼疾手快地拔出了金针。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林老,你先出来感受下,应该祛除了有一半了。” 林老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感受着体内许久不曾有过的轻松,林老整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啊,好啊,后生可畏,今日是我看走眼了,这个毒我终于能解了。” 只是他面上虽是欣喜,却是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地落下了泪来。 陆晚凝纵然有些好奇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 等到良山和朔风帮林老将一切收拾完成,陆晚凝终于忍不住八卦之心。 她试探着问道,“林老,我看你的表现,好像对给你下毒的人并没有太多的怨恨,这其中可是有什么渊源?” 林老此时终于从狂喜中反应了过来,他面上有些尴尬,不语。 反而是刚来服侍师父的防风却没有忍住,嘴快地说了一句。 “姑娘有所不知,那是因为,给师父下毒的是我们师娘。” 第128章 这是我的主场了 防风这话,算是直接掀了林老的老底。 林老气急败坏,拿着手边的烟枪便重重地敲在了防风的头上:“叫你多嘴!” 防风捂着头四处逃窜,吱哇乱叫,“师父!疼疼疼!” 看着徒弟耍宝的样子,林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什么时候能管住你这张破嘴,距离你出师也就不远了。” “师父,师父,我错了,下次、下次我决定不揭您老底了!” 看着这一对师徒的模样,陆晚凝终究是没有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等到林老收拾完徒弟以后,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反而是轻松了许多。 他道,“让你见笑了。” 陆晚凝笑问,“哪里的话,林老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老舒展开了筋骨,感慨了一声,“我还以为我这个毒恐怕是此生无解了,现在倒是看到了生机。” 说到这里,林老也不藏着掖着了,缓慢地说出了这段往事。 “说来见笑了,我与拙荆本是师兄妹,我修医、她修毒,本来也算得上是一段佳话……” “但我当年跟好友吃多了酒犯了糊涂,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所以她一时生气之下,便给我下了毒。” 说到这里,林老忍不住叹了口气,目光悠长地看向了远方,满是怀念和爱意。 “……她说,若是我解不了这个毒,就不必去见她了。” 对方都说到了这里,即便是陆晚凝再想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不好再问下去。 看了眼天边的天色,计算着那些动手的人估计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她也不再拘泥于这种小事之上。 陆晚凝道,“林老,您放心,毒已经解了一半,接下来最多再来四次,你体内的毒,便可以彻底清除了。到那时,您便可以去见她了。” 林老体内的毒其实不难解,但时间太长,所以越到后面,清理的时间就会越慢。 也就是陆晚凝是医学天才,有这本事,若是换成旁人,四次只怕也不够。 听着陆晚凝的话,林老眼中也闪过激动之色,“好,好啊。” 说罢,林老才想起了之前听到的良山他们的称呼。 “王妃,我这万慈园中的药材你随意取用,和春堂那边要用时,随时派人来取,或者我让防风随时送过去都行,只要能解除我体内的毒。” 他这二十年间,试过无数种解毒的方式与办法,但大多都只是初时有效,根本没有逼出太多的毒素。 今日一口黑血吐出来,那些顽固的毒素,倒是清了近一半。 如此情况之下,他看向陆晚凝的眼神,便越发和蔼了起来。 听到林老承诺的陆晚凝,也忍不住笑弯了眼。 她道,“那就先多谢林老了,目前您的身体还需要固本培元一阵,才能开始第二次清理,这个时间应该是七天左右,到时候我会再来拜访林老的。” “那我就恭候王妃大驾了。” 林老笑着,又同陆晚凝谈了和春堂所需药材的一些细节。 说得差不多了,陆晚凝才起身要告辞。 林老本来有意留下陆晚凝,再多探讨一些关于医术相关的话题。 却被陆晚凝笑着婉拒了,“林老,今日的事情便这样定下了,还有人在等我,我该回去了。” 听到陆晚凝如此说,林老倒也不再去留。 只是,若是他知晓,等待陆晚凝的其实并非是他想的那般,而是埋伏许久的杀手…… 也不知,他会不会后悔轻易就让陆晚凝走了。 等到马车驶离万慈园,良山和朔风的神情都是一凛。 连同云瑶都紧绷了身体,等待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王妃,当真无事吗?” 若说医术,这三人对于陆晚凝绝对毫无任何怀疑,毕竟陆晚凝的医术之精湛,是他们亲眼所见。 可是如今明知道暗处潜藏着杀手,他们还是忍不住会有些担心。 陆晚凝仍旧半点都不紧张,甚至只担心幕后之人根本不动手。 她安抚地拍了拍云瑶紧张的手背,笑道,“云瑶,你们应该相信本王妃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这句话倒是实话。 可云瑶却仍旧是忍不住有些担心,“王妃,真的不需要奴婢去跟王爷那边求援吗?” 陆晚凝摇头,“不用,这点小场面,为难不到本王妃的。” 说罢,陆晚凝直接上手捏了捏云瑶的脸。 直将云瑶揉搓的眼中满是无奈之色才放开。 “好云瑶,不要担心这些,我说无事就自然无事的,想要伤我,这些人还早几百年呢!” 冷兵器和热武器碰撞,结果只能是冷兵器吃亏。 更何况她前世什么没有见过,现在这个,当真只是小场面而已。 安抚完云瑶之后,陆晚凝便直接在马车内闭目养神起来。 良山与朔风也是习武之人,耳力极好,自然也是将陆晚凝的话语听了进去。 他俩虽然不像云瑶一样,直接将担忧挂在了嘴上,但紧绷的身体,也昭示着他们并没有半刻放松。 前方就快到树林之中,适合伏击的最好位置之一。 明知可能有敌人潜藏其中,他俩仍旧对视了一眼,良山握好了手边的鞭子。 朔风直接一马鞭抽到了马屁股之上。 “驾!” 骏马飞驰,扬起尘沙一片。 陆晚凝却是在马车进入树林的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说是闭目养神,实则她的注意力都在于感知周围的危险。 前世的杀手生涯让她在不论多嘈杂、复杂的环境之中,都能静下心感受猎物和同类的气息。 这个本能即便是到了这具身体,也没有被她遗忘。 而她在马车进入树林的时候,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有猎物的气息。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那些人自以为她才是猎物,但他们怎么会知道。 其实他们才是猎物呢? 直到马车深入林中,一声嘹亮的鸟鸣声骤然响彻整个密林。 良山紧绷的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却被不知道何时掀开了车帘的陆晚凝直接按在了脸上。 此时的陆晚凝,早没有了平时的温和。 她如同一柄锋利的刀,脸上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跃跃欲试。 “良山,不要动,接下来是我的主场了。” 陆晚音话音刚落,数道身影便从四周树上窜出,直直朝着马车的方向攻来。 而陆晚凝只是轻蔑一笑,在良山和朔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伸手掏出了一把奇怪的武器,用手臂固定着。 “砰!” 一声巨响,距离马车最近的杀手却已经掉在地上,彻底凉透。 第129章 这叫狙击枪 有句话叫做,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陆晚凝架着从空间里摸出来的斯泰尔ssg69,一枪便直接正中杀手的眉心。 鲜红的血液在空中溅射出来,下一秒,中枪的杀手便彻底没有了气息。 这一部分人,部分是之前虞国公仅剩的死士,部分是他用银钱收买的杀手。 死士本就是为死而生,但杀手并非如此。 所以,在所有杀手都目睹了同伴被一个不认识的暗器杀死时,齐齐地咽了口水。 然后,难以克制的骂了句脏话。 “妈的!” 这一刻,不管是良山朔风,还是这些杀手,脑子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这究竟是什么暗器?竟然这么厉害! 根本躲无可躲。 但陆晚凝显然并不准备给他们思考和缓冲的时间,她直接将枪口对准了另一个扑来的人。 砰! 又是一枪爆头。 接连损失两个同伴,即便是杀手,也难免有些破防。 他们本就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但是雇主也没有说过,这次是让他们直接送死。 想到这里,杀手们心中甚至忍不住问候了虞国公的祖宗十八代。 “妈的,兄弟们,跟我撤!” 显然是这群杀手中的老大,此时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他满脸惊骇地看着陆晚凝手上黑漆漆的枪口,强撑着将这句话吼了出来。 声音甚至都带着颤音。 但是显然,陆晚凝并不是一个喜欢留下隐患的人。 那名老大话刚出口,便听到了四周响起一片悲鸣。 “老大?!” 杀手老大错愕地看着手下眼中的痛苦,机械地低头看向自己被子弹贯穿的胸腔。 鲜红的血液,像极了在嘲讽他的天真。 杀手老大眼中的光也逐渐黯淡了下来,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嗫嚅着嘴唇似乎要大喊什么。 那是“快跑”两个字。 只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喊出,就已经直挺挺地从树上掉落了下去,扬起了一阵尘土。 看样子,似乎是死不瞑目。 虞国公的死士们却不同,半点都不觉得害怕,没了这些杀手掩护,他们便干脆直接选择了出手。 陆晚凝架着狙击枪,就如同玩射击游戏一般,一枪便带走了一条生命。 直到这时,看傻了的良山和朔风才反应了过来。 朔风连忙开口。 “王妃,留活口!” 幕后之人的身份还尚且不明确,虽然数来数去应该就是那些人没跑,但是有活口也能更快找到。 陆晚凝听着朔风的话,微不可察地点了头:“好嘞!” 随即,将枪口偏移了些许。 接下来,陆晚凝开出来的每一枪,都落在了对方的大腿和膝盖之上。 被子弹穿透皮肉和骨头留下的伤,在这个时代,除了她基本无人可治。 即便是能够留下一条命,只怕以后也要留下残疾。 但陆晚凝的心中却并没有半点同情之心。 她一直奉行的,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 不论这些杀手也好,死士也罢,若非他们受雇对她出手,她也不会采用这样的方式。 等到将最后一人解决完毕,陆晚凝手中狙击枪的子弹也用得差不多了。 只是她刚转头,就看到三人齐齐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怎么了?” 陆晚凝看着三人的情况,脸上一时有些懵。 倒是良山狗腿地开了口,只是目光一直在陆晚凝手上的狙击枪上,根本挪不开。 “王妃当真是太厉害 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这些人。” 朔风也连连附和,甚至忍不住搓了搓手,“是啊,王妃这个暗器叫什么,能给我摸摸吗?” 看着良山和朔风的样子,陆晚凝心中也不免有些失笑。 她素来都是大方的主,况且,这种狙她空间里面一大把,自然是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陆晚凝直接递给了朔风。 甚至没有忘记上了保险栓和取了弹夹。 毕竟如果要是一个不小心走火,危险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朔风拿到狙击枪,爱不释手地左摸摸右摸摸,连同良山也忍不住,凑上去了一起研究。 再一转头,就看到云瑶满是星星眼。 她伸手在云瑶眼前晃了晃,“云瑶,回神了!” 云瑶此时才算是回了神,只是眼中的崇拜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激动不已,“王妃,你真的太厉害了,之前是我担心多余了。” 不论是她,还是良山和朔风,一开始都没有想到陆晚凝竟然这么厉害。 那些死士和杀手根本没有到马车附近,便已经尽数死的死,伤的伤。 看着那些被打伤后失去行动能力的死士和杀手,云瑶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竹筒。 在陆晚凝诧异的眼神中,她不好意思地点燃了竹筒。 咻! 白日焰火冲天而起,如同一个信号弹般。 紧接着,陆晚凝便察觉到,有不少人朝着这边推进。 放完信号后,云瑶才低下了头,小心解释,“王妃莫怪,是王爷担心出什么意外,所以做了两手准备,给了我这个信号弹,正好现在可以让他们来将这些人带回去。” 只是话虽然是这样说,云瑶到底是还有些心虚。 毕竟她现在已经是陆晚凝的人了,但这个事情却因为王爷的再三叮嘱,没有告知陆晚凝。 “请王妃责罚!” 说罢,云瑶单膝跪在了陆晚凝的面前,低下头恭敬地等着宣判。 陆晚凝倒是没有生气,只是顺手揉了揉云瑶的头,“行了,我知道你们也是担心,下不为例。” 说罢,那些人也已经到了跟前。 能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墨行渊的心腹,他们看到战场情况,心中虽是讶然,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反而上前来先跟陆晚凝行了礼。 “参见王妃。” 陆晚凝点了头,才道,“你们看着处理,本王妃就先回去了。” “是!” 等到陆晚凝安排完,良山和朔风也终于研究完了狙击枪。 只是送回给陆晚凝的时候,脸上仍旧是浓浓的依依不舍。 陆晚凝不免有些忍俊不禁,摆了摆手直接道,“看看你俩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妃是要棒打鸳鸯了,这个武器叫做枪,反正也是打算送给你们的,你们就拿着玩,只不过具体的用法,得等回去了我教你们。” 第130章 陆鸣远怒骂沈如意 听到这个话,良山和朔风眼中都是齐齐一亮。 朔风眼疾手快,直接从良山手上捞过了枪,抱着就不肯撒手。 “良山有先前王妃送的鞭子了,这个怎么都该轮到属下了!” 面对茶言茶语的朔风,良山倒是一如既往地被点燃了。 他看着眼前一点脸都不准备要了的朔风,恨不得直接掐死他,“这怎么能行!虽然王妃给我的鞭子也很好用,但是这个和鞭子根本不是一回事。” 朔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怎么不是一回事了,还是说良山你看着更好的,就觉得王妃送你的鞭子不好了?” 脑子比朔风慢半拍的良山,此时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朔风正在给他挖坑。 他忍不住扑了上去,就要跟朔风打作一团。 “好哇,朔风,你竟然给我挖坑!” 朔风也不还手,麻溜往陆晚凝身后一躲,“王妃救命啊,良山要打我。” 陆晚凝被他俩逗得直乐,“行了,这个东西我还多的是,到时候你俩一人一把就行了!” 听到这个话,良山总算是放过了朔风。 却也没有忍住,又瞪了一眼朔风。 而朔风却半点都没有生气,反而笑盈盈地抱着怀里的狙击枪,继续研究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们先回去,估计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等不及的除了墨行渊,自然还有那些隐在背后的人。 树林暗杀的这些人,除了几个活口,其他的都被她直接一枪崩掉了。 幕后之人估计现在已经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了? 陆晚凝猜的确实没错,虞国公此时已经急得不行。 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平时常用的幕僚甚至有几个不在场了。 他急切又不耐烦地问来传信的人,“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那人只摇了摇头,“还没有消息传来。” 有幕僚见虞国公如此,便开口又安慰道,“国公爷,我们这次做了十足的准备,那个地方又是最适合截杀的,想来一定是能够成功的。” 虞国公听着这话,面色却没有半点更改,只沉重地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 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 同时,并不好过的还有辰阳侯府。 陆鸣远自从在诗会上丢了人,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 甚至因为诗会上的事情,他看谁都觉得他们是在嘲笑自己。 连同伺候的人,只要聚在一起咬耳朵,他就觉得那些人是在谈论他在诗会被秽物泼了满身的事情。 这也就导致了陆鸣远的脾气越来越差,只要一个不顺,就会发脾气责骂下人。 沈如意见着陆鸣远这般,心中自然是不忍。 可她本也就是个深宅妇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加上辰阳侯府现在着实没有多少银子,就是连想要把这些消息给压下去都不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安慰陆鸣远。 “鸣远,京城的消息传得快,这件事想来很快就能够过去的,你只要在家好好待上一段时间,就没有人会再记得这些的。” 只是沈如意不说还好,一开口就如同点燃了早就要燃烧的爆竹一般。 陆鸣远猩红着眼,直接挥开了沈如意想要安慰他的手。 他的眼中满是恨意,看着沈如意浑身一颤。 “闭嘴!如果不是你出身下贱又没用,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陆鸣远本就是自私自利又冷血的性格,遇到事情根本不会反思,只会将一切的错误归到别人身上。 沈如意根本想不到,她处处疼爱的儿子会如此看她。 此时她面色苍白,身形一晃,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最终,沈如意只能颤抖着唇瓣,吐出一句,“鸣远……” 但陆鸣远显然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辱骂起沈如意来。 “如果不是你出身下贱,老头子早就把你抬做平妻了,那个时候我就是真正的嫡子,根本不用为了继承爵位处处钻营,让人看了笑话!” “如果不是你没用,早就该弄死林月英和那两个小杂种,也不至于让陆晚凝翻了身,现在整个侯府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你蠢,连管理账册都不会,林月英那些嫁妆在你手里早就通过钱生钱,翻了好几倍!我也不会沦落到需要算计林妙竹那点银子上!” “如果不是因为你跟林诚济撕破了脸!林妙清那个小贱人怎么会给我难堪,让我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说到底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 随着陆鸣远嘴巴开合,无数咒骂难听的话语从中吐出,沈如意苍白着脸庞。 她真的从未想过,原来她在儿子的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直到陆鸣远骂完,仍旧还未解气。 但沈如意已经再也支撑不住,身形微晃地回了她的屋子。 只是刚进屋,她便彻底地哭了出来。 连同受到的屈辱和近日的委屈都要通通哭出来一般,哭得撕心裂肺。 直到哭累了,她才恍恍惚惚睡去。 只是梦中也不甚安稳,她一会梦到陆鸣远辱骂他的场景,一会梦到陆挚满脸失血的模样。 陆挚面色阴沉,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质问,“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要背叛我!贱人,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只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又梦到了陆云霜跛着脚,怨毒地等着她。 “娘,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不给我寄银子!你知不知道我活得好痛苦,娘,你为什么当初要让陆晚凝嫁给墨行渊!为什么不让我嫁过去?”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不会是这样!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随着几个人的脸在她梦中不断出现,沈如意整个人都近乎崩溃。 她大叫出声,“我不是,我没有!我是为了你们好!” 只是随着她从梦中惊醒,她才发现自己浑身高热,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 还是丫鬟听到她的声音进屋,发现她状态不对,才用手探了她的额头。 丫鬟惊呼出声,“夫人,你发烧了。” 说罢,丫鬟连忙起身去喊人。 “快去请大夫,夫人生病了!” 随着丫鬟的声音越来越远,沈如意只觉得头越来越重。 最终,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31章 我说过,我能帮你 辰阳侯府乱作一团的消息,很快传到林妙清耳中。 她简直恨不得直接跑到沈如意面前,狠狠啐她一口。 却被林诚济给拦了下来。 “妙清,够了!” 林妙清却根本不买账,直接甩开了林诚济的手,“这些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如果不是沈如意无耻害死了姐姐,他们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林诚济虽然也恨沈如意入骨,但是到底心中还有一层谋算。 他面色担忧,看得林妙清眉头一皱,停下了咒骂沈如意的动作。 “爹,你怎么了?这种好事,你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林诚济却是一叹,“是应该开心才对,但是辰阳侯府一倒,就再也没有人挡在陆晚凝前面了。” 说到这里,林诚济似乎是想到了之前,面上也带着几分忿忿。 “陆晚凝这个小贱人运气可真好,明明是嫁进去送死的,结果不仅没有死成,反而是借此得到了摄政王的助力!” “若非如此,林家就本该是我们的囊中之物的!还有你姐姐,也不至于死!” 林妙清却不以为意,只是摆了摆手,“爹,你担心太过,陆晚凝蹦跶不了多久了,到时候等她一死,就林月英那个性子,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说着,林妙清阴狠一笑,“届时,林家还不是会落到我们的手中。” 听到林妙清的话,林诚济面上先是一惊,随即生出了两分错愕。 他连忙看向了林妙清,急忙开口确认,“妙清,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怪林诚济怀疑和担心,着实是林妙竹与林妙清姐妹俩都算不上特别聪明的人。 若非如此,林妙竹又怎么会轻信沈如意母子,最后白白死去? 林妙清嘟了嘴,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是我听沈如意的人说的,他们说沈如意之前去拜访了虞国公,就是为了对付陆晚凝,而且虞国公已经同意了这件事,只是在等待时机动手了!” “糊涂啊!” 林诚济听到这里,冷汗已经爬满了他的后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陆晚凝是那么好相与的性格?沈如意早就彻底得罪死了陆晚凝那个小贱人,你能知道的事情,她难道能不知道?或者再退一步说,即便是她不知道,摄政王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林诚济一时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不行不行,京城看来马上就是是非之地了,左右现在家主令也没了,我还是应该先回江南,然后再做打算才是。” 林诚济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绝好。 他咬了咬牙,最后干脆拖着林妙清去收拾。 林妙清却直接一把甩开了林诚济的手,根本没有半点要回去的打算。 “爹,你怕什么啊?这个事情跟我们又没有关系,就算是他们真的失败了,也落不到我们头上啊。” 话虽然这样说,林诚济仍旧是有些惊疑不定。 “可陆晚凝那个小贱人是什么讲道理的人,到时候说不定……” 林妙清直接打断了林诚济的话,“爹,你是不是被陆晚凝吓破胆了?没有证据,即便是陆晚凝背后有摄政王,她也不敢随意动我们。” 她甚至还不屑地冷哼出声,“而且,满京城都知道,摄政王不日就要出征了,等她背后最大的靠山一走,陆晚凝还能蹦跶到什么时候去?现在离开,不是白白错过了时机!” 说罢,林妙清干脆直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直接摊牌。 “反正你要回去你回,我才不准备回去,我还想要趁着这个时间搏一搏,争取能够浑水摸鱼。” 林诚济看着女儿这样,心中的天平也不免有些偏了。 他想了又想,最终咬咬牙,也坐了回去,“那便先等等看,实在是不行,我手上还有一张底牌可以用。” 林妙清听到此话,眼中有些惊疑,又有些好奇。 “爹,什么底牌,怎么之前都没有听你说过?” 林诚济却是如何都不曾开口,只道,“这个底牌不能随意用,等到了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妙清见她爹这番,也知道是什么问不出了,便也闭了嘴。 只是他们心中各有所想,倒也不再提要回江南之事了。 …… 京城中各家皆不安宁,陆晚凝却是半点都不关心。 摄政王府的马车平安地回到京城这件事,只怕不出一刻钟,就能传遍整个京城里面。 等到马车驶回了摄政王府,那些活捉的死士和杀手,也早就被秘密送回了府中的地牢之中。 陆晚凝下马车的时候,就眼尖地看到了朔风不见了人影。 她猜出了只怕是朔风去跟墨行渊汇报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陆晚凝直接回到了屋里,让人烧水。 给林老解毒本就花费了她不少精力,归来的路上又端着枪解决了那些杀手,陆晚凝只觉得她浑身都是汗,只想赶紧洗完澡再说。 而她浑然不知,在她洗澡时,墨行渊只觉得整个三观都被彻底颠覆重铸了。 他看着被朔风送来的狙击枪,又看了看跪在下方的朔风。 饶是心理素质够强大,他也觉得有些有些不可置信。 “朔风,你再说一遍?” 听着主子干巴巴的声音,朔风也并没有迟疑。 毕竟这种事情,即便是他们亲眼所见,也觉得不可思议,更何况是听着。 故而又恭恭敬敬地汇报了一遍,“王爷,王妃就是用这个暗器,将那些冲上来的死士杀手一击毙命的,暗器的发射速度极快,根本反应不过来,甚至看不见踪迹。若非是属下们提醒王妃,只怕一个活口都留不下来。” 墨行渊听着朔风的话,心中仍旧是有些震荡。 他抚上了狙击枪的枪管,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半晌,他才吐出了胸中的浊气,指节轻叩桌面。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 他没有提枪的事情,朔风现在自然也不会说其他的,便直接告了退。 等到朔风彻底出去以后,墨行渊才将目光落到了狙击枪上。 只是脑海中却浮现了另一个画面。 “墨行渊,我可以帮你的!” “你别不信我的话,我说可以帮你,就一定可以。” 第132章 我会好好保护你 一时间,墨行渊的脑海中如同走马观花,想起了之前不少相处时的细节。 他呼吸微重,最终又平复了下来。 只是没有多久,他的书房就再次被叩响。 “墨行渊,你在吗?” 已经梳洗完毕的陆晚凝在书房外,看着紧闭的书房,难得地皱了皱眉。 虽然她进墨行渊的书房基本不需要什么通传,但是平日里,墨行渊的书房大多是直接打开的。 这就代表着,墨行渊并没有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情。 现在面对房门紧闭的书房,陆晚凝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敲下门比较好。 毕竟不论是关系在亲近的人,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要事,直接闯入也是不太好的事情。 只是她刚想完,面前的门便被吱呀一声拉开了。 “阿凝……” 墨行渊本来是满脸喜色,看着陆晚凝的样子时却是忍不住皱了眉头。 他一把将陆晚凝抱了起来,进屋放在了椅子上。 随即便去翻了绒布。 “云瑶怎么伺候的,怎么头发都不擦干。” 墨行渊细细地给陆晚凝包裹住了还在滴水的头发,然后一点一点擦拭起来。 陆晚凝却是毫不在意,但也在墨行渊的动作中,忍不住眯眼享受。 “是我不让云瑶给我擦干的,想要来这边找你。” 这句话,无疑是让墨行渊心花怒放。 只是他还没高兴,就听到陆晚凝的下一句。 “墨行渊,你现在相信我,即便是留在京城,也没有人能够伤我分毫了!” 墨行渊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也颇有些幽怨,“阿凝,你个小没良心的,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墨行渊这话,似乎有些不对。 陆晚凝抬起头,就正与他四目相对。 那种莫名的心悸,好像又瞬间笼罩了她的心脏。 陆晚凝只觉得,她的心口又剧烈跳动了起来。 连同血液的流速也都跟着加快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陆晚凝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她目光游移,余光中却瞥见了放在桌上的狙击枪。 心念一动,陆晚凝迅速地推开了墨行渊。 “也不是,我只是想起这个枪估计你们还不会用,所以才直接过来的。” 本来心中尚且有些郁郁,看到陆晚凝这般顾左右而言他的动作,墨行渊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在陆晚凝的头发也已经擦干,墨行渊就干脆顺着她的话茬,走过去拿起了那把枪。 “确实,这个暗器叫枪吗?我听朔风说了,这个东西当真有那么厉害。” 陆晚凝扬眉,“当然!” 说完她便直接指导起墨行渊如何用狙击枪来。 “这种枪一般是有枪托,可以将它架在某一个地方,然后瞄准目标的身上,直接扣动扳机就可以。” “也可以直接架在胳膊上,我演示给你看。” 陆晚凝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书房外的树上。 那树上正好还挂着一颗果子,陆晚凝干脆给墨行渊指了位置,“就是从瞄准镜中对准那里,然后直接扣动扳机!” 话刚说完,墨行渊便已经扣动了扳机。 硝烟的味道瞬间在书房弥漫开来。 砰! 下一瞬,那颗果子便被子弹彻底击穿落地。 看到这个场景,即便是陆晚凝,心中也有些懵圈。 毕竟打狙这种东西,刚上手的人根本就掌握不好。 她给墨行渊指的那个,也是为了让墨行渊有个参照方向。 却没有想到,墨行渊竟然一发就中了! “墨行渊,你不错嘛!我都要怀疑你以前是不是练过枪法了!” 毕竟这种枪手,前世她的雇佣兵军团里面,除了她,也很少有能刚上手就打出这样准度的。 墨行渊面色却有些凝重。 他反复地把玩了手上的狙击枪,然后递回给了陆晚凝,“阿凝,这种东西你应该收好的!” 朔风口中的只言片语,虽然给了墨行渊不少的震撼。 但真正上手之后,墨行渊才算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具体震撼在哪里。 这种武器,一旦被人知晓,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若是被有心人知晓,这些人绝对会第一时间朝着陆晚凝下手,从她的手中抢夺这个东西。 想到这里,他面色更加凝重了起来。 墨行渊冷声吩咐,“日后,如果不是危机关头,千万不要随意将这种东西拿出来,否则,只怕是后患无穷。” 陆晚凝其实也知道这些,只不过既然敢拿出来,自然也就不畏惧这些。 她无所谓地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些的,我又不惧他们!” 墨行渊自然知道她的性格,更知道自己多说无益。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也罢,左右你是我的王妃,我想要护住谁,别人还是休想伤你分毫!” 墨行渊神色越发郑重,看着她道,“阿凝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我就一定会护你周全。” 即便是他哪日若是不在了,他依旧也会想办法替她打点好一切。 看着墨行渊眼中的认真,陆晚凝的心跳又骤然加快了不少。 她努力转移了话题,“墨行渊,我说过我会帮你的,这枪我这里还有不少,原本也是想着等你出征的时候送你一些,助你一臂之力的。” 北境的战争对于墨行渊来说是一场未知的战斗,对于她而言,同样也是。 太后和皇帝并不想墨行渊活着,对她也是同样。 所以只要墨行渊一旦出事,她所面临的,就会是糟糕至极的场景。 而且,她内心深处,并不想让墨行渊死。 墨行渊郑重地凑到陆晚凝面前,“阿凝……” 缱绻低沉的声音,让陆晚凝只觉得,好似灵魂都颤动了起来。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指腹摩挲过墨行渊的脸庞。 下一刻好像就要吻上去一般。 “墨行渊,我相信你。” 只是还没有等她吻上那张薄唇,书房外便传来了良山的声音。 “王爷、王妃,暗牢那边来报,被俘虏回来的那些人什么都不说,想请您去看看。” 良山的声音让陆晚凝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耳根一阵潮红,直接后退了两步,有些语无伦次。 “留下的大多都是死士,恐怕没有这么容易松口,不如我们去看看?” 第133章 审讯活口 陆晚凝心中羞赧,连忙去拉开了书房。 哪里注意到墨行渊听到良山的话后,瞬间黑下来的脸色。 正单膝跪在门外的良山,只觉得浑身一冷。 在门打开瞬间,就看到了面色微红的王妃,以及……她身后面色难看的王爷。 良山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这种时候,真也不是他故意想要来打扰王爷的好事的。 着实是那些人的嘴太硬了。 良山将这一切的责任都归结到了那些死士身上,却仍旧忍不住地哀嚎。 希望他家王爷看在这个份上,能饶过他这次。 “良山,暗牢的具体情况。” 墨行渊并非是不知道事情的紧急。 只是难得一次阿凝愿意主动,却被人打断这种事情,怎么都让他心里有些不爽。 故而他语气凉凉,听得良山的心也跟着一起凉了下来。 但尽管如此,他仍旧是尽职尽责地汇报了情况。 “那些死士什么都不肯说,反而一直在寻死,暗牢那边的人也颇为头疼,审讯的手段都用尽了,但是他们至今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得到。” 说到这里,良山又忍不住觑了一眼陆晚凝,“而且有些人本就伤势严重,更不愿意说,若不是有王妃的药给他们吊着命,怕是现在已经死了。” 良山说完这个话,便直接垂下了头,等待着两人的吩咐。 墨行渊和陆晚凝都知道,这种死士本就是主家费尽心思培养多年的,早就被彻底洗脑成功。 二人虽然面色凝重,倒是也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语。 墨行渊思忖几许,才开口道,“本王去看看。” 随即,目光落到了陆晚凝的身上,“阿凝,你先回去休息,今日也辛苦你了。” 陆晚凝却是摇了摇头,并不准备回去。 “无事,这些人的嘴不好撬开,我跟着去一起看看,说不定会有办法。” 前世她也曾审讯过叛徒,不管嘴多硬的人,最后在她的手下,都纷纷吐露了实情。 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和这些死士没有太大的区别。 说不定她能够派上用场。 墨行渊想了想,没有拒绝,“那便一起。” 暗牢倒并不阴森,只是位置隐秘,又在地下,所以光线不怎么足。 墨行渊和陆晚凝到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审讯其中的一个死士。 这人被陆晚凝一枪击穿了膝盖骨,此时面色苍白,却半点也不畏死。 “有能耐你就杀了我,我是不会出卖主子的!”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了跟随墨行渊进来的陆晚凝。 在看到陆晚凝的一瞬,死士的脸色大变,好似看到了让他恐惧的画面一般。 但饶是如此,他也依旧嘴硬,“你们有能耐就杀了我!” 他身上血迹斑斑,无数的伤口昭示着他已经受了不少的审讯手段。 即便如此,精神也没有太多的崩坏。 只是一眼,陆晚凝便知道,肯定是这些人给他吃了她给的药。 负责审讯的是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人,他面色阴鸷,倒三角眼中满是冷意。 只有听到脚步声时才停下了动作,“属下参见王爷和王妃。” 墨行渊应了一声,算是免了礼,才把目光落到了死士身上。 负责审讯的坎水会意,立马汇报。 “已经用过一遍手段了,其他人虽然指认了他是这次的领头人,但不论属下用什么法子,他都不肯松口。” 坎水面上带着几分愧疚,跪在地上也未曾起身。 他本就是墨行渊手下专门负责刑讯的人,昔日在北境时,俘虏了什么蛮子的重要人物,都是他负责撬开对方的口。 没想到竟然在京城中栽了跟头,不过是一个死士,竟然什么也问不出。 “无事。” 墨行渊声色淡淡,倒也是真的没有怪罪的意思。 反而上前打量了一番死士,眼睛微眯。 “本王最后给你一个选择,若是你能够将幕后之人说出来,本王不仅留你一条性命,还给你治好你的腿如何?” 死士喘着粗气,却是恶狠狠瞪着墨行渊,啐了一口血出来,“做梦、我是不会出卖主子的!” 墨行渊面色微冷,已经毫无耐心。 他伸手示意坎水给他东西,正要亲自动手时,便触及一个温热的东西。 他回头一看,正是陆晚凝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之中。 陆晚凝面上依旧是笑盈盈的,她将墨行渊往后扯了扯,才开口,“这种事情不用劳烦你,我来就好了。” 坎水虽然听说过陆晚凝的事情,但他到底没有亲眼见过。 只是这里也没有他说话的份,只能默默把目光挪向了良山。 满眼都是:王妃真的可以吗? 良山虽然力求降低存在感,但此时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眼中满是:当然,王妃是无所不能的。 墨行渊和陆晚凝自然没有发现他俩之间的小动作,但既然陆晚凝开口,墨行渊自然也不准备驳了陆晚凝的兴。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给陆晚凝让出了位置。 死士看到陆晚凝那一刻,彻底慌了。 “你不要过来,你别以为是你,我就会出卖我的主子,我……”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陆晚凝利索地卸了下巴。 “你真啰嗦,翻来翻去的话我都听腻了。” 说完借着掩护,她从空间中直接找到了刑讯用的吐真剂,对准了死士小臂的经脉推入。 吐真剂的效果需要等上一会,但陆晚凝并不准备闲着。 她将死士的下巴接了回去之后,并指催动了银针,直接射入了他大腿的穴位之上。 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死士的全身。 他浑身抽搐了一下,随即一股难言的尿骚味便蔓延开来。 陆晚凝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坎水的目光中有怀疑。 就这? 坎水也是有苦说不出,他怎么知道,这个死士在他的面前,就是一副硬骨头,怎么审讯都没几句重点的。 结果一到了王妃的手中,连个屁还没放,就直接失禁了。 坎水也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第134章 截杀虞国公 其实别说是坎水,陆晚凝恐怕都想不到。 死士之所以这么脆弱,是因为被她之前一枪一个的气势给吓到了。 他们之前是作为死士培养的,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甚至于,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也是家常便饭。 但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未曾近身,甚至于十几米开外的距离,只是一枪,便被带走了命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陆晚凝只是出现,死士的心理防线便已经开始松动。 更别说陆晚凝那一针是落在了死士大腿最疼的地方。 两相结合之下,死士便再也忍不住,直接失了禁。 陆晚凝颇有些嫌弃的不肯再近身,好在吐真剂的效果也逐渐发挥了效果。 原本眼神清明的死士,在恐惧中逐渐迷离起来。 “是谁组织的这次刺杀?” 陆晚凝抓住时间,便直接开了口。 死士尚且还有两分神智,哆哆嗦嗦地颤抖着,好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我……我不能……说……” 对此陆晚凝倒是没什么意外,只是坐在了桌子旁,随手拿了根竹筷,极有节奏地敲击了桌上的瓷碗。 “幕后之人是谁?” 死士脸上的挣扎之色比之前更加明显。 他努力想要克制,但是哆嗦的嘴唇已经出卖了他现在的情况。 “……是……” “是谁?” 陆晚凝仍旧是不疾不徐,手上敲击的节奏也没有半分的紊乱。 律动的敲击声舒缓着死士紧绷的神经,从而使吐真剂彻底生效。 纵然死士有半分不愿,但是未曾做过吐真剂抗性测试的他,仅凭意志根本抵抗不了药物的侵蚀。 最终,死士终究是开了口。 “是……虞国公下令……让我们截杀摄政王妃……” 听到虞国公三个字,墨行渊周身当即骤然迸发出了冲天的杀意。 陆晚凝甚至都背后一冷,略有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确定没有危机,她又继续询问。 “你们还有多少人?” 或许是都已经将虞国公说了出来,死士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攻破。 他现在倒是没有什么挣扎,直接将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我们是按照组进行划分,平时相熟的只有同组的人,其他死士分布的并不清楚。” 陆晚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旋即又开口道,“虞国公背后的人是谁?” 虞国公跳在台前做了不少的事情,这是陆晚凝和墨行渊都知道的。 但他们也同样猜到,虞国公幕后肯定还有人操控着这一切,其实是谁他俩已经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是为了保险,陆晚凝还是决定问上一嘴。 “……是……宫中。” 死士犹疑了不过一瞬,吐真剂的药效便开始发作。 “曾经来训练我们的人,有出自于宫中的。”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不管是陆晚凝,还是墨行渊,都没有半点意外。 陆晚凝停下了敲击瓷碗的动作,然后才看向坎水。 “我问完了,接下来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情问,他用了我的药,没那么容易清醒过来。” 坎水跃跃欲试地接过竹筷,开始了新一轮的审问。 而陆晚凝,则是被墨行渊半护着出了暗牢之中。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既然问到了幕后之人,陆晚凝也不相信墨行渊当真什么都不做。 出了暗牢,她便直直看向了墨行渊。 墨行渊从她眼中看到了她的想法,有些失笑地牵了陆晚凝的手往回走。 “敢动我的人,他们自然是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打消了陆晚凝想要去虞国公动手的想法。 …… 虞国公府。 陆晚凝平安回京的消息传来后,虞国公便彻底瘫倒在了太师椅上。 他面色惨白,哆嗦着手让人去查他派出去的人是否有人回来。 得到的消息却始终只有一个。 他派出去的人,无一生还。 虞国公也算是一条老狐狸了,这种情况下他还猜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的话,也不会在虞国公的位置上坐这么久了。 “快……快!快收拾细软,我们出京城去避难!” 反应过来的虞国公,第一个想法便是赶紧命令心腹前去收拾细软,准备直接跑路。 “不好携带的珍品就不带,将银钱和容易携带的值钱的东西全部都装上,我们今夜……不不不,我们一会就直接出城。” 纵然还没想好具体躲去哪里,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再在京城多待。 不然,等墨行渊从那些人嘴里得到了是他指使的消息后,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整个虞国公府,都因为他的吩咐乱成了一团。 只是虞国公到底是没来得及。 他前脚刚命人将细软收拾好,还没有踏出房门,一道鬼魅的身影就落到了他的面前。 “国公爷,您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来人正是抱着枪的朔风,只是他也并非是一个人前来,随着他话音刚落,无数的寒甲军,便将整个虞国公彻底包围了起来。 听着四处的尖叫声,虞国公心知大势已去,却仍旧存了侥幸的心理。 他色厉内荏,强撑着朝朔风怒喝,“摄政王这是什么意思?” “无故调动寒甲军,还围了我的府邸,摄政王这般行径是要造反吗?” “我要进宫是见陛下,我要去见太后,我要揭发摄政王狼子野心,意图谋逆!” 只是任他叫嚣的再厉害,朔风半点都不为所动。 “虞国公,我们王妃回城是遭遇刺杀,经审讯得知,是您策划并安排了这一切,现在还请你跟我走一趟。” 朔风说完,虞国公的眼中闪过些慌乱。 他预料到如果有活口自己迟早会暴露,却没有想过会暴露得这么快。 但他显然不可能承认。 “你们这是污蔑,本国公好好的,怎么会安排人前去刺杀摄政王妃,这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我要去……” 只是他话语还没说完,朔风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砰! 他端着枪一气呵成,朝着虞国公的左腿扣下扳机。 “啊!!” 虞国公响亮的痛哭声,蔓延在了整个国公府头顶。 第135章 不该对你动手 墨行渊派了寒甲军前去围住虞国公,但却并没有让朔风把虞国公带回王府。 反而是连同审问画押的死士,一起送去了京兆尹。 以前太后和皇帝针对他的一些事情,他尚可以为了大局暂且压下一二。 但是太后和皇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陆晚凝下手。 若是他出征之前,不能彻底地震慑住他二人…… 只怕他前脚离开京城,后脚这两母子就要对着陆晚凝发难了。 也是因此,他才一直想要将陆晚凝带在身边。 起码,在他的身边,陆晚凝是安全的。 长舒了一口气,朔风跪在下面恭恭敬敬地开始汇报。 “王爷,京兆尹那边,属下已经跟袁大人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我让你传的消息呢?” “属下也已经传播了出去,动了线上的人,很快便可以传进宫里去。” “很好,你先下去。” “是。” 朔风汇报完成,自然不会不知趣地待在这里当电灯泡。 他迅速地消失在了书房中,甚至还贴心地关了门。 “咦,你把虞国公送到京兆尹去了?” 陆晚凝原本以为墨行渊会私下处理这件事儿,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同先前一样,直接将人送到了京兆尹。 如此一来,这件事不就是要闹得满城皆知? 墨行渊看了一眼她,才勾了勾唇角,“我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 太后跟皇帝越来越过分,恐怕以为,即便是墨行渊知道了,也会为了皇家的威严压下去,私下处理掉。 “等到日后,他们就可以找个时间旧事重提,左右已经死无对证了,这个事情就可以用来大做文章。” 说到这里,墨行渊嗤笑出声,“可惜,他们算盘打得很好,但我却并不想随他们的愿,他们既然不仁,我自然不用顾及什么皇家的脸面,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怎么处心积虑想要害你的!” 听着墨行渊的话,陆晚凝微微一愣。 他竟然这么为自己考虑? 陆晚凝问道,“墨行渊,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墨行渊却好似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话锋一转,满眼都是笑意,“阿凝,你有兴趣去一起参加早朝吗?” 一句话,让陆晚凝彻底瞪大了眼睛。 她错愕地看着墨行渊,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墨行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墨行渊扬眉,“自然,阿凝你只说想还是不想。” 永宁国自开国以来,便有铁律,后宫不得干政。 同理,这句话也限制着宗妇和天下的女子,墨行渊此时提出这个,无疑是对于礼法的挑战。 陆晚凝努力克制心脏的悸动,认真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就基本是等同于要跟他们撕破脸了?” 在陆晚凝的目光中,墨行渊没有半点犹豫地点了头。 “我知道,但我确实准备跟他们撕破脸了。” 墨行渊无比郑重地接着道,“阿凝,你是我的底线。” 所以为了你,我可以冒天下大不韪。 墨行渊话语中的坚定,让陆晚凝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前世是个孤儿,为了生存所以什么都学习,也什么都可以做。 但在情爱这块,却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半分。 她先前对于墨行渊,更多的不过是见色起意。 毕竟她本身就是22世纪的人,对于贞操这个方面看的并没有多重要。 但一直没有松口同意进行到最后一步,也不过是因为墨行渊马上就要出征了。 她不想在这其中横生什么枝节。 但是现在,她明显感觉到,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墨行渊对她的无底线包容,又或许是墨行渊这般为了她敢与天下作对的意志。 陆晚凝吐了一口浊气,郑重道,“我求之不得。” 看到陆晚凝眼中同样的认真,墨行渊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将陆晚凝揽进了怀里,却只单纯抱着,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 朔风安排的消息传递很快,虞国公涉嫌刺杀摄政王妃这件事,不过一个时辰,就彻底传遍了京城。 这也是为何墨行渊会让寒甲军出动的原因。 寒甲军本身就是为了戍卫边疆,京城无人不知。 一时间,京城无人不唾弃虞国公府。 甚至还有人忍不住,拿着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到虞国公府门口,直接砸在了牌匾上。 与此同时,消息也很快便传进宫里。 皇帝本来在同之前得的美人调笑,听到消息时,登时便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 伺候的美人此时还弄不清楚情况,反而娇嗔着凑了上去,“皇上,你还没有告诉奴婢……” 只是她注定触到霉头上。 皇帝满心都是慌乱,一把推开了凑上来的美人,急匆匆便往外走。 “……母后一定是有办法。” 皇帝念叨着,大步流星地往慈宁宫去。 被他推倒的美人,初时还满脸不甘,直到皇帝彻底走远,才收敛了神色。 她拍了拍裙角的灰尘,站了起来。 “娘娘,您可有伤着?” 她却毫不在意,“没有,不过你确定之前听到的事情属实?” 宫人诚惶诚恐地跪在了地上,连忙磕了头,“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那日奴婢是听到太后娘娘同愉心姑姑说那句话,想来也就这些时日了。” 女子拨了拨指甲上的护甲,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无事,太后娘娘既然有心,我们便自然该为太后娘娘分忧不是?” 说罢她掌心抚上了小腹,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在宫里待下来的,极少是有真傻的。 既然知道太后想做什么,那她,又为何不能在里面分一杯羹呢? 毕竟她来自北境,有些事情她虽无法更改,但却可以换一种方式达成。 …… “母后……” 皇帝本就是个撑不起大局的,此时已经是彻底慌了神。 刚进慈宁宫,他就彻底绷不住了,“虞国公那边失败了,我们、我们如何是好?” 皇帝能得到的消息,太后早就先他一步知道了。 太后本来就头疼这事该如何处置,就被皇帝气得生出了些火来。 “你是皇帝,这些事情本就是你该学着处理的!遇事除了慌乱,你便没有半点应对之策吗?” 第136章 墨行渊无法无天 皇帝被太后突如其来的怒气吓的有些懵。 他嗫嚅着嘴唇,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母后,儿臣愚钝。” 看着皇帝这个样子,太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歹是亲儿子,太后生气归生气,到底也还是压下了火气。 “虞国公的事哀家已经知道了,现在的事情不算太难处理,整件事都是虞国公动的手,跟我们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说到这里,太后也忍不住有些埋怨虞国公无能。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也能给办砸了! 居然还留了活口! 太后哪里知道,虞国公当然是想到了这个。 奈何陆晚凝端着枪,一枪一个,别说灭口,虞国公派去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成功活着的。 “母后,儿臣不是担心这个。” 皇帝脸上满是愤然,又带着几分恐惧,“皇叔这些年本就跋扈,如今虞国公的事情一出,只怕朝堂上更多的人都要倒向皇叔那边了,儿子这些年本就不易,若是这样,朕该如何是好。” 皇帝说到这里,倒是先委屈了起来。 “那些朝臣明面上对儿子恭恭敬敬,大多人根本就以皇叔马首是瞻。” “早些年,儿臣不过是想要在京城外修一个避暑山庄,皇叔却说儿臣骄奢淫逸,将儿臣的命令驳了回来。” 皇帝心里的怨气早已压不住,如今有了个发泄口,倒是干脆直接全部吐了出来。 太后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偏偏皇帝还根本没有注意到。 “……母后,儿臣有时候都在想,究竟儿臣是皇帝,还是皇叔才是皇帝。朕要做什么,都需要过一遍皇叔的手,他说可才可以,他若是驳回,便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情至深处,皇帝甚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儿臣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若是皇叔有一日摄政王的位置坐够了,是不是就要直接废了儿臣,儿臣真的……” 太后听得头疼,终于是忍不住拍了桌子,“够了!” 吼完,太后才觉得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皇帝,怒骂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有皇帝的威严?!想要从你皇叔手里拿回权利,那便去抢,哀家辛辛苦苦为你谋划,你当真是半点都没有学到。” 其实不说皇帝,即便是太后,也被墨行渊桎梏颇多。 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但想要除掉墨行渊,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皇帝根本没有想应该如何谋划,遇事更是犹豫不定。 太后心中对他越发失望。 但现在时机不对,她也只能耐着性子,“虞国公的事情牵扯不到我们,你皇叔那边,即便是想要发难,也拿不出什么实质的证据。 “他的王妃不是受惊了?那就把陆鸣晏那个小子封为辰阳侯府的小侯爷!” 皇帝脸上的鼻涕还没擦干净,怎么看都有种莫名的滑稽。 他听到这里,却是瞪大了双眼,“那辰阳侯府不就落入了……” 太后不用听他的后语,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气得直接将手里的东西一砸,才指着皇帝骂道,你是真没脑子,还是不动脑子!” “你皇叔马上就要出征了,即便是现在的侯爵,送出去又能怎么样?等到他一走,这京城的事情,还不是你说了算!” 皇帝被太后一骂,才算是清醒了不少,只是仍旧有些犹豫,“可是皇叔现在还没出京,儿臣还是担心。” 听着皇帝的话语,太后此时已经没了什么脾气,反而是有些心累和无力。 “你如果实在是担心,还有一个办法。” 说完,太后拍了拍手,愉心便送上了一个匣子。 匣子里满满的都是美女画册。 太后从中间挑了一个出来,展开后道,“这是威武大将军慕容凌的女儿慕容晴,慕容凌同你皇叔素来不对付,且他手上有八万精兵,跟你皇叔的十万寒甲军,也算是有抗衡之力了。” “改日你就让钦天监择一个好日子,把她娶进来做皇后,到时候有慕容凌的支持,就不必整天里想这些了。” 看着画卷上膀大圆粗的慕容晴,皇帝咽了咽口水,显然并不怎么情愿。 他也知道,这个办法是最好不过的。 只是那句任凭母后安排,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皇帝又瞟了几眼画卷,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干脆转了话题。 “……那个陆晚凝如今有皇叔护着,她倒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皇帝好歹是找回了脑子,一句话说到了太后的心里。 太后连连冷笑,对于陆晚凝也是厌恶至极。 “之前是我们想的太复杂了,对付她,就应该简单一些,过几日我让愉心去挑两个人,我亲自来调教,等你皇叔要出征前,就把人赐给他为妾。” 太后也是从后宫争斗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她自然知道,女人的嫉妒心,能让她们走向哪一步。 “到时候等你皇叔一走,只怕陆晚凝不死,也得脱掉半层皮。” 皇帝听完,只觉得眼前微亮,“母后,您真是厉害,如此一来,我们就算要针对陆鸣晏,只怕陆晚凝也分身乏术,根本就管不过来!” 顺着太后的话语,只要想到日后便能扬眉吐气,皇帝便觉得先前的不安与委屈尽数消散,甚至眼中都透着些止不住的得意。 “还是母后高见,这样一来,只要等皇叔出征,届时一切都是我们说了算了!” 太后看着他如此不中用的样子心中一哽,只觉得连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只想着她先前的打算,到底是又忍了下来。 将话题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面。 “皇帝,虞国公那边,你想好该如何处理了吗?” 第137章 太后的计划 “皇帝,虞国公那边,你想好该如何处理了吗?” 虞国公替太后和皇帝做事多年,手上多多少少握着些不为外人知的东西。 但这次,偏生又是直接栽到了墨行渊的手中。 若是那个老匹夫为了自保,将那些东西拿了出来,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太后心下至此,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寒芒。 纵然皇帝不甚聪明,也想到了这一茬。 他面上一扫刚才的得意,沉眉思忖了几许,才试探开口,“朕让人今夜去京兆尹的大牢里,送虞国公上路?” 他所说的办法,太后岂会没有想到? 只是未曾提出以及派人去做,是因为其中变数太大。 太后本意只是想看看,皇帝对于这些事情的敏锐程度是否有提升,如今看来,反倒是让她更加失望了几分。 她略显烦躁地摆了摆手,“你能想到这个事情,你皇叔便想不到吗?他此时只怕是巴不得有人送上门去,他便能趁机顺藤摸瓜,抓到我们的把柄。” 话至此,她冷笑出声,“你是怕他不知道这件事背后是我们吩咐的吗?” 皇帝此时也想到了这里,一时间面上也有些不好看。 “那母后,我们应该如何?” “先按兵不动,虞国公到底也是永宁国的国公爷,京兆尹应当不会直接对其动用私刑,明日里你对此事好好表现一番,最好是痛批他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她话到这里,有些不放心地瞥了皇帝一眼,“皇帝,你当明白哀家的意思?” 皇帝连忙点头,“儿臣明白,不能让朝臣和百姓觉得这件事是我们在背后主使,只能是虞国公他肆意妄为、意图刺杀摄政王妃。” 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太后拨弄了手上的护甲,才继续开口,“若是有机会,就将虞国公的案子从京兆尹挪出来,交由大理寺去审理。 袁清羽显然是跟你皇叔有勾结,若是由他审理,这个案子我们可以插手的事情便太少了。” “若是能移到大理寺,那么虞国公如何处置,还不是你与哀家说了算? 届时不论是要他闭嘴还是暴毙,都不会留下太多的把柄。” 话到这里,太后的眼中也生出了杀意。 但凡不是因为墨行渊直接将虞国公扔去了京兆尹,只怕她早就派人去一杯毒酒,让虞国公彻底闭嘴了。 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被动的局面上。 皇帝听到这里,也算是了然了几分,“若是找不到机会,朕就想办法拿捏住虞国公府的人,无论如何,虞国公祖上对永宁国也是做出过大贡献的,如今纵然虞国公犯了傻,但国公府其他人是无辜的。” 听着皇帝侃侃而谈,太后的眼中总算是多了几分满意。 她用护甲轻敲了桌面,“还有,如果墨行渊还是揪着这个事情不放,那么,虞国公上次进宫说的那些,就提前安排,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皇帝道,“儿臣明白了。” 太后松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明日想来还有场硬仗要打,皇帝你便先回去歇息。京兆尹那边有暗桩那边盯着,若是有什么事情,他们会第一时间进宫通知的。” 虞国公之事,只得等到明日朝堂才知具体的情况。 皇帝看着窗外的天色,便干脆起身告了退。 等愉心送完皇帝回来时,便看到太后歪在美人榻上,面色痛苦地揉着额头。 愉心连忙上去给太后捏着头,“太后娘娘,您上次吩咐奴婢的,奴婢已经派人前去打探了,如今国朝事多繁杂,您可要保重好身体啊。” 愉心一番话说的巧妙,听得太后神色也好看了不少。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头上的力道,幽幽叹气,“如今这般情况,若不是哀家为了皇帝着想,处处帮衬,只怕皇帝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罢了罢了,哀家毕竟是皇帝的亲生母亲,为人母亲的,哪有不为自己的孩子考虑的呢。” 只希望,皇帝不要让哀家彻底寒了心才是。 这句话太后并未说出口,但是愉心伺候太后已久,自然是能明白其中的意味。 但她却并未接话。 毕竟这种涉及到敏感话题的,即便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也不敢随意妄断。 不然若是一句话稍有不对,只怕比芳春更惨。 太后对于愉心这般识趣也是无比受用,她倒是难得感慨,“哀家当初怎么不知,你比芳春聪明得多,若是当初知晓,现在恐怕也不会是这般光景了。” 愉心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模样,眉心却是狠狠一跳。 她心下暗自腹诽,就摄政王府那般的情况,太后还想着当初能够一劳永逸的事情。 只是她面上不显,仍旧恭顺,“太后娘娘当初身边有芳春事事亲为,是奴婢愚钝,未曾让太后娘娘您发现,所以才未曾能为太后娘娘您分忧。” 听到愉心的回复,太后只觉得更加满意。 她陡然睁眼,差点吓地愉心一个激灵。 好在她在宫中久,才未曾露出什么其他的神色。 “你有这个心就行,现下哀家还当真有一件事要吩咐你做,你且附耳过来。” 第138章 摄政王疯了吗 任皇帝和太后想得如何美好,都未曾考虑过一件事情。 那便是——不论是墨行渊还是陆晚凝,他们都并非是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翌日一早。 “阿凝,醒醒。” 墨行渊将陆晚凝从床上挖起来。 看着窗外还未有亮光的天色,陆晚身上的怨气简直比鬼还要重。 若不是想知道蠢皇帝看到她时脸色如何,陆晚凝只想倒回去再睡一觉。 即便如此,陆晚凝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也太早了。” 看着眼前睡眼朦胧的陆晚凝,墨行渊也忍不住伸手揉了她的发顶。 “已经不算早了,早朝是卯时开始,正常寅时便要到太极殿外,现下已经是寅时了,等你收拾完毕,我们便可以出发了。” 墨行渊倒是极有耐心,同陆晚凝解释了一番。 陆晚凝再次感慨了古人的官真不是寻常人能做的,便也就调整了状态。 只是瞬间,整个人便彻底清醒了过来。 “云瑶,给我梳洗。” 因为是去上朝,陆晚凝穿的自然不能是平常的衣衫。 云瑶早在昨夜就将衣服找了出来,繁重的礼服上,用金丝绣成的鸾凤栩栩如生,拇指大小的东珠衔挂在鸾凤冠上。 光是看,陆晚凝就已经能想到这一身穿在身上会有多重。 果真,等到云瑶为她挽好了发髻,将鸾凤冠戴在她的头上时,陆晚凝只觉得好似顶了一个巨大的盆栽一般。 “王妃,已经好了。” 云瑶伺候着陆晚凝更衣完毕,才扶着陆晚凝往外走去。 “阿凝……” 墨行渊本就在门外等着,听到开门的声音,正在伸手去接陆晚凝。 只是门刚开,他便定定地站在了原地,再没有了半点声音。 端庄贵气的礼服在她身上也丝毫不显突兀,反正让她多了几分平时看不见的冷艳华贵。 “墨行渊?” 直到陆晚凝开口,墨行渊才好似惊醒。 他耳根微红,却是有些不自然地牵过了陆晚凝的手,然后扶着她往府外的马车上去。 若是平日,他独自上朝自然是骑马。 可今日有陆晚凝同行,墨行渊倒是自然而然地跟着一起钻进了马车。 只是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到陆晚凝身上,看得陆晚凝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想了又想,陆晚凝终于是没有忍住开了口,“墨行渊,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 墨行渊想也不想地回答,果然得到了陆晚凝一个白眼。 “你从那会就一直在看我,我还以为是有哪里不对劲,你又不好说。” 墨行渊沉默。 他的确是不好说,毕竟他会如此,便是被陆晚凝这一身惊艳到了。 陆晚凝同他成亲之时,没有迎亲、没有拜堂,甚至只是一顶小轿,将她抬进了摄政王府之中。 如此雍容华贵的她,墨行渊是第一次见到。 所以他才会目不转睛。 好在摄政王府距离皇宫并不远,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开口解释,羽林卫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停下!这是何人的马车,不知道皇宫内禁止马车通行吗?” 此时天刚蒙蒙亮,马车尚未到宫城门口,便被羽林卫发现,大声呵斥。 墨行渊正好借此机会,掀开了一点马车的帘子。 “怎么,你们是连本王也敢拦吗?” 刚才开口的羽林卫听到墨行渊,整个人都吓地一哆嗦,差点直接跪了下来。 好在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他们才齐齐拱手赔罪。 “回禀摄政王,属下不敢。” “还不滚开!” 墨行渊放下帘子,羽林卫便知趣地让开了道路,好让马车能够顺利通行。 直到马车离开,最初开口呵斥的羽林卫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后怕。 “摄政王平日不都是骑马进宫的吗,今日怎么突然换成马车了?” 好心扶他的羽林卫面色微沉,眼中闪烁着狐疑,“不知,但摄政王突然坐马车,定然是有什么事情,我们得去给陛下通传一声。” 羽林卫隶属于皇帝,这种反常之事自然是要汇报。 墨行渊和陆晚凝并不知道此事,或许说,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太极殿外,有资格上朝的朝臣们早就等在了这里。 看到有马车进来,也都是一愣。 旋即便低声讨论了起来。 “今日怎么还未见摄政王,这个马车里面莫不是就是他?” “王爷素来都骑马的,看样子应该不是?” “满朝之内,除了王爷,我等不都是从宫门口走进来的?我看,除了王爷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朝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直到马车到了近前,才歇了声音。 他们目光灼灼,对于马车里面的人都无比好奇。 墨行渊掀开了车帘,大部分朝臣松了一口气。 却有不少人神色陡然一凛,目光透过马车的车帘,仿佛要直接将里面也看透一般。 墨行渊也没让他们好奇太久,他跳下马车后,并没有上前,反而是伸出了手,要去扶什么人。 下一瞬,众目睽睽之下,一只纤纤玉手便搭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所有朝臣登时齐齐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错愕地看着被墨行渊扶下来的陆晚凝。 “摄政王这是终于疯了吗?”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的脑中闪过。 皇帝一脉的人终于是忍不住,颤颤巍巍地指着陆晚凝开口。 “摄政王,你糊涂啊!” “你怎可带女人来此?你可还记得?太极殿是早朝之处!” 第139章 皇叔要造反啊 有了人开口,其他坐不住的人也纷纷附和。 “摄政王,你可是忘记了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你今日将王妃带来,是要违背祖训吗?” 皇帝一脉对于墨行渊早有不满,但奈何墨行渊平日行事并无错处可抓,。 如今见墨行渊将王妃带到了这里,都如同饿狼盯上了肥肉,不狠狠咬下一口不罢休。 墨行渊只是冷眼扫过开口之人,“陈大人,王妃可不属于后宫之列,你无故给本王戴上如此大一顶帽子,本王可承受不起。” 刚才开口的陈知儒是礼部的官员,他家世不显,又无多少才干,若非攀上了一门好亲事,也坐不到现在的位置。 他也曾暗中想要投靠墨行渊,只不过墨行渊着实看不上他,连收都没有收他的拜帖。 后来,他转而投向皇帝,便怀恨在心,时时都想给墨行渊找点什么麻烦。 如今能借着这个事情发挥,他如何还会放过。 他眸中闪烁,面上却是义正言辞地开口斥责,“摄政王,王妃上的是皇家玉牒,受太后、皇后管辖,如何不算是后宫之列?你如此罔顾礼法,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一番话,说到了在场皇帝党的朝臣心中。 他们平日里对墨行渊虽多有忌惮,但此时有陈大人顶着,也都没有了什么畏惧,纷纷站在了他身后。 更有甚至直接扯出了太宗皇帝,“太宗皇帝,您睁眼看看,摄政王行事狂悖,如今更是罔顾礼法,将女人带到了太极殿中。” 刚刚站定的陆晚凝,无语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她忍了又忍,终究是没有忍住,戳了身边的墨行渊,“他们没事?” 如果不是这里不允许,陆晚凝简直想在这里竖一个led屏,然后在里面循环播放前世的某个溜溜梅广告。 “他们马上就会有事了。” 墨行渊眼中满是冷意,如同看死人一般看向了陈知儒。 陈知儒下意识想要往后躲,又在触及到身后同僚时挺直了身体,高声大喝。 “摄政王,你可还有何话说!” “本王,自然有话要说。” 墨行渊话刚出口,寒芒自刀锋闪过,腰间的佩剑便已经架在了陈知儒的脖子上。 凌冽的寒光在刚刚亮起的天光下,照映出了他半边脸。 豆大的冷汗顿时从陈知儒的额头滚落,砸在了剑刃之上。 谁也没有料想到墨行渊会突然发难,那些叫嚣的朝臣在一瞬间便闭上了嘴,不敢再有半点的声音。 “摄……摄政王……太极殿前,你、你敢胡来?” 陈知儒此时两股战战,却不敢动上半分,深怕墨行渊的手一抖,他便要横尸于此。 只是这种情况下,他依旧色厉内荏地想要用太极殿来震慑住墨行渊。 墨行渊却只是挑眉,语气淡淡。 “本王何时说要胡来了,陈大人你不是跟本王谈礼法,还要敬告太宗皇帝吗?那本王就同你谈谈礼法如何。” 他话虽是如此说,众人却无一人敢信。 毕竟墨行渊的佩剑正架在陈知儒的颈侧,有谁会如此谈礼法的。 墨行渊并不管朝臣心下如何,他目光扫过陈知儒抖如筛糠的双腿,嗤笑出声。 “陈知儒,若本王未曾记错,你出身寒门,昔年全靠恩师提携才能走到现在。” 他话语不紧不慢,手上的剑却未有半分挪动。 陈知儒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却依旧强撑,“是又如何?恩师提携我颇多,我对恩师也极为敬仰,摄政王是想说我有违什么礼法?” “哦?那本王如何听说,陈大人恩师过世不足月余,你的发妻、也就是你的恩师之女便伤心过世,不出三月你便续了弦。” 陈知儒听到发妻两个字时,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他眼中惊疑,便想开口…… 只是墨行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说道,“巧合的是,你的续弦不仅是你寡居的表妹,她藏起来那十来岁的儿子还和陈大人你长的一模一样啊,若是按照时间推算,陈大人不仅私养外室,还在恩师孝期续弦,不知道,陈大人所说的礼法,尊的是什么礼法?” 掩藏的秘密被当众拆穿,陈知儒顿时便软下身子。 锋利的剑刃在他的脖子上割出了一道血痕,他却恍然未觉,反而是直接跪了下来。 “王爷,请您明鉴,臣妻之死实属恩师过世后伤心过度导致,表妹尚有一子之事,微臣并不知晓啊。” 说完,陈知儒甚至顾不得什么,咣咣给墨行渊磕了几个响头。 周围的朝臣们看到这个样子,更是噤若寒蝉。 墨行渊擦去了剑刃的血迹,却并不理会陈知儒的求饶,反而抬了抬手。 “来人,将陈知儒压下去,擢刑部择日候审关于邱家之事。” 邱家,便是陈知儒的恩师家。 先前便有人送了信想要状告陈知儒谋害发妻,这件事他不过是刚调查出些眉目来,陈知儒便不知道死活地送了上来。 待羽林卫将陈知儒押了下去,墨行渊才抬头又扫过了太极殿前的朝臣们,“诸位大人现在还有什么意见吗?” 在场皇帝一脉的大臣哪里还敢有意见? 他们并无一人敢保证家中从无任何龌龊。 更不敢保证是否是有把柄落到了墨行渊的手中。 见到其他人噤声,墨行渊才满意地点了头。 “如此最好。” …… 太极殿前发生的事情,自然是被宫人传到了太后和皇帝的耳中。 太后本就因羽林卫先前通传说墨行渊是坐的马车进宫而惴惴不安,如今听到了太极殿前的事情,更是直接气得血气上涌。 “墨行渊!墨行渊!他竟然敢如此狂悖!” 她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只恨不得现下就去太极殿前同墨行渊拼命。 墨行渊虽然身为摄政王,有处置官员的权力,但是素来都不曾怎么行使过。 而今,他却在太极殿前公然处置朝臣。 如此一来,皇帝的威严何在? 一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抓住了身边的皇帝,长长的护甲差点嵌入了皇帝的手臂之中。 “皇帝,你皇叔他、这是要造反啊!” 第140章 在太极殿秀恩爱 听到造反两个字,皇帝也是身形不稳。 他脸色苍白,已经顾不得手臂上面的疼痛了,连忙抓住太后的手。 “母后,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啊?” 太后此时双眼赤红,整个人已经克制不住地颤抖。 她一手推开了皇帝的搀扶,直接就要去够挂在墙上的宝剑。 “墨行渊这个小儿,竟敢在太极殿前做出这般事情来,哀家今日便是拼了这条老命、跟他同归于尽,也要将他斩杀!” 太后说完这话,剑已经从墙上抽了下来。 她提着剑便要出大殿,皇帝见着她这个样子,连忙上前去拦住太后。 “母后,三思啊,您与儿臣加起来也不是皇叔的对手啊!” 太后确实是被气地失去了理智,如今皇帝拦下她,她也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只是她面上也有几分颓败,对墨行渊更加多了几分恨意。 “早知今日,当初……” 太后话未出口,便看到屋内还有宫人伺候,她颓然地丢了宝剑,坐回了位置上。 “罢了。” “母后……” 皇帝看这样的太后,心中自然也不好受,但他话哽在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半晌才嗫嚅着开口道。 “皇叔若是当真要造反,我们根本就没有阻止的办法,母后,我们该如何是好?” 太后此时心里也是乱作一团,哪里有什么想法? 看到皇帝这样,便更加只觉得烦闷,忍不住开口斥责道,“这种事情,你除了会叫哀家,便没有点半点的决断能力吗?” 可皇帝这个时候哪里听的得进去? 他又惊又怒,心底犹如有无数热锅上的蚂蚁在爬一般,只觉得刀架在脖子上,不知道何时落下去。 太后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这种时候,也只能努力压下了心底的愤怒,为皇帝谋划后面的事情。 “早朝你还是要去的,墨行渊他行事狂悖,但你不能先丢了天子威仪,若是你因此不去早朝,只怕日后更镇不住朝纲了。” 但皇帝显然已经被太后先前的话吓破了胆,面上满是抗拒之色。 “母后,那若是王叔发难,我又该如何?我怕……” “那你是要天下百姓都知道,你因为惧怕摄政王而不敢上朝吗?” 太后努力地平复了怒气,她看着眼前的皇帝,第一次后悔她把皇帝保护的太好。 但是事已至此,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她揉了揉发疼的额头,伸手指了前来通传的宫人,“你将太极殿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再讲一遍!” 宫人低垂着脑袋,又将太极殿前的事情一一的汇报了一遍。 连同那些朝臣是如何不满的都详细描绘了出来。 “哀家知道了,你退下。” 经历了太后的暴怒,宫人大气都不敢出,悄然退着出了大殿。 待宫人退却后,太后才又转头看向了皇帝。 “太极殿的事情,你便当作不知道,平时上朝是什么样子的,今日就是如何。” 先前骤然听到太极殿的消息,她便被直接气昏了头,如今再听了一遍宫人的描述,才觉并非是没有破局之法。 只是皇帝脸上仍旧有些惊慌,他瑟缩了一下,明显是并不想去。 “那皇叔若是突然发难,儿臣又该如何。” “那就无视!” 太后恶狠狠地咬重了这两个字,眼中满是恨意却又无可奈何。 “陈知儒算是撞到了枪口上,墨行渊若是要做什么,你只管看着就是,若是能拦的就拦上一把,若是不能的,那就依他便是了。” 说完这个话,太后脸上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衰败了下来。 她心中有恨,终于是将之前未曾说出的话说了出来,“若是早知道有今日,之前的事情便该做的彻底一般,直接让他死在北境就好了。” 那时他们顾及若是墨行渊直接死了,天下人只怕会对之起疑,生出什么不好的流言来。 却未曾想过,墨行渊都已经踏入了必死之局中,竟然还能全身而退。 甚至于如今发展成这个样子。 皇帝心下也无比赞同太后这句话,只是他并未说出口,反而犹疑了一下。 “那儿子就先去太极殿了……” 太后只摆了摆手,“去。” 皇帝面色沉重,算得上是一步三回首地挪到了太极殿。 此时天将大亮,百官立于太极殿前,只等宫人开殿门。 平日里,众人总会在此时谈论下近日京中的情况,或是今日上朝要做些什么,今日却是异常的沉默。 直到太极殿门打开,内侍高举软鞭,对着空旷的地上连抽三鞭。 鞭声响彻云霄,在场的所有官员也都收敛了神色,依次走入太极殿内。 “上朝——” 百官踏入太极殿后,内侍开始唱礼,百官皆拜伏于地,唯有墨行渊与陆晚凝拱手行礼。 甚至于连腰都未曾弯下几分。 皇帝想着太后之前的话语,心下虽然不忿,但也只装做看不见,直接开口。 “众位爱卿免礼。” 至此,早朝便算是正式开始。 依旧例,皇帝此时应该开口问,诸位爱卿有何启奏。 但是今日,皇帝还未开口,不少大臣便已经站不住了。 “陛下,臣有……” 只是他话语未曾说完,便被墨行渊的声音所压下。 墨行渊此时坐在专属的位置之上,身边便是陆晚凝。 只见他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盘糕点,而他正捏着糕点递到了陆晚凝的面前。 他目光温柔,眼神缱绻,看着陆晚凝的神情专注至极。 “阿凝,今日出门时间早,现在可觉得饿,本王特意让御膳房的人送来了栗子糕,你尝尝味道如何?” 陆晚凝看着墨行渊过于刻意的动作,眉峰微挑,心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到今日本来就是为了看蠢皇帝便脸色的,她也并不扭捏,反而刻意带着几分娇媚的咬了糕点。 细细品味后,点评道,“甜而不腻,香而不闷,不知御膳房是如何做出这道糕点的,若是有制作方法便好了,这样即便是在王府,我也能吃到了。” 第141章 王爷,我喂你吧 听到陆晚凝刻意装出来的声线,墨行渊眼中笑意更甚。 他甚至还在朝臣看不到的地方,对着陆晚凝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愧是跟自己心灵相通,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陆晚凝自然是毫不示弱,眸中满是狡黠,微不可查地扬了眉,得意地表示:那当然。 两人在这里旁若无人地谈论糕点,好似这里根本不是太极殿,而是摄政王府的后花园一般。 被打断的朝臣脸色发青,张着嘴想要说话,却被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给拖了回去。 不知道是谁,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怒道,“你不要命啦,忘记陈知儒的事情了?” 那个大臣的脸色彻底铁青一片,只能忿忿不平地退了回去。 而墨行渊和陆晚凝,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太极殿内其他人如何一般,继续我行我素地打情骂俏。 墨行渊一块接着一块地投喂,陆晚凝也毫不客气,慢慢悠悠地,解决了一大半的糕点。 恰好她嘴角沾上了一点碎屑,墨行渊满眼宠溺,丝毫不介意地用指腹帮她揩去了嘴角的糕点屑。 “阿凝慢点吃,御膳房准备的应该不少,吃了不够,本王又让人送来就是了。” 陆晚凝有意添上一把火,她也学着墨行渊,拈着一块糕点,送到了墨行渊的嘴边。 “王爷光喂我了,我也喂您一块。” 墨行渊却是叹了一声,捉着陆晚凝的手,重新送回了陆晚凝嘴边。 “阿凝吃就是了,本王幼时还是极爱这个糕点的,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有一次,本王吃了御膳房的栗子糕后腹中绞痛,所以便不再怎么爱吃了。” 朝臣本就对墨行渊将陆晚凝带到太极殿而不满,此时见到这个场景,更是纷纷怒目而视。 或许是因为有皇帝在上面坐着,他们便觉得墨行渊不会再同之前一般不羁,先前被吓的歇了心思的大臣们,此时又跳了出来。 这次,还是礼部的官员一马当先。 “摄政王,太极殿乃是早朝议事之处,你如今不仅带着王妃前来,还如此这般懈怠,公然在早朝上跟王妃打情骂俏,简直成何体统!” 礼部尚书是个年逾六十的小老头,此时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差点直接喷到墨行渊脸上。 面对吏部尚书的指责,陆晚凝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反而直接端着糕点坐在椅子上,准备边吃边看戏。 她今日被挖起来的有些早,虽然是因为这些人墨行渊便能处理掉,但她也确实是饿了。 墨行渊此时才算是有心思把目光放在礼部尚书身上,他稍稍往椅背上靠了些许,面上满是邪肆戾气。 “哦?礼部尚书说本王不成体统,那你前几日刚纳了两房才十五岁的妾室,就成体统了?” 他面上神色淡淡,眼中却满是嘲弄,“你若是有时间,还是好好管管你的后院,本王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礼部尚书听到墨行渊的话,被气得差点当场晕倒过去。 若不是身边的同僚及时地扶住了他,只怕他还是当真要倒下去了。 见到礼部尚书这样,中立派也有些人坐不住了。 吏部尚书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爷,今日之事太过了。” 这句话其实并非是他一人心中所想,太极殿中,无论是哪一派都是如此。 只是除了墨行渊一脉,大多都觉得墨行渊今日行事确实过于没规矩。 不少人也纷纷开口指责起墨行渊来。 而摄政王一脉的朝臣,却只觉得心下悲凉。 他们大多人投靠摄政王的目的,其实并非是外人所猜测那般,是想要趁机拱火,让摄政王借势掌控朝堂。 而是这个朝堂之中,没有世家渊源、不会趋炎附势的,便只能被彻底边缘化,甚至流放于外地。 这些人都是想要为永宁国做些什么实事,却又受限于其他一些原因的不得志之人。 在他们困难时,是摄政王朝他们抛出了橄榄枝,甚至是暗中帮助他们,能够成功实现自己的抱负。 但他们同样也知晓,皇帝容不下摄政王,太后也容不下摄政王。 若是太后能比拟于千古贤后、皇帝是个明君,他们或许也不会这般为摄政王鸣不平。 可事实便是,不论是太后还是皇帝,目光都太过于短浅。 他们安于当下,全然无大局是非观。 这样的对比之下,摄政王不仅处处受限制,甚至于连摄政王妃出京一趟,都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刺杀。 让他们如何不觉得摄政王委屈。 虽然这个委屈后,直接将王妃带着来上朝这件事,他们一开始也在心中暗自嘀咕,只觉得确实不妥。 但是只要想到,摄政王都已经被逼到这样了,便不觉有什么了。 若非是摄政王早有吩咐,让他们今日只管看戏,千万不要出头,他们早就想要跳出去跟那群人对喷了。 什么太过了,你们怎么不看看这些事情,究竟是谁太过了? 难不成真当他们不知道,虞国公平时都是以谁马首是瞻是! 摄政王一党的官员,已经有人在暗自撸袖子,甚至还有几个文人悄悄凑到一起耳语。 “礼部尚书做的那些龌龊事情都不知羞,还敢说王爷!等我下朝回去,一定要跟我家那几个小子说一声,在学堂里若是遇到了礼部尚书的孙子,一定要找个机会揍他一顿才是。” “是啊,礼部尚书出自忠勇侯府,私下里可没少干仗势欺人的勾当,若不是没出什么大乱子,上面的又顾及着他是三朝元老,我定然是要参他一本的。” “韩兄,你别说,你这个想法还真不错,我回去也跟我家小子说一声,收拾不了大的,我们还收拾不了小的吗?” 几个文人凑在一起嘀咕,声音并不算大。 甚至因为太极殿内已经是乱糟糟一片,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几人在说什么。 墨行渊看着朝臣们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听得有些烦了。 “诸位大人,你们说来说去,本王倒是好奇一件事情。” 第142章 墨行渊开大 墨行渊的声音算不上大,但开口瞬间,整个殿内都鸦雀无声。 他眉峰微挑,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那些叽叽喳喳的朝臣们。 “永宁国有哪一条律法规定,王妃不能上朝参政?” 这个问题,先前在太极殿前墨行渊已经说过一次。 陈知儒的下场就在面前摆着,一时间朝臣们都噤了声,齐刷刷地当起了缩头乌龟。 只是这个时候,墨行渊却不准备放过他们了。 他靠着椅子满是慵懒之色,目光随意一扫。 却是看得朝臣们心惊胆战,只想要往后退上一步,躲到同僚的身后。 甚至还有人在心中暗暗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去凑这个热闹。 “既然你们无人敢说,那就让本王来说。” 墨行渊面色渐冷,“今岁黄河决堤,朝廷共拨下赈灾的白银三百万两,可是本王却听说,赈灾银分发到黄河附近的州县后,最多只剩下不过八十万两。” 随着墨行渊话一出口,不少大臣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显然,摄政王这是真怒了。 “本王很好奇,这中间的二百二十万两白银,到底去了哪里呢?” 他唇角微勾,眼神扫过几人,那几人顿时腿一软,差点直接跌了下去。 “户部侍郎张恒,这件事,本王记得是你去督办的?” 被点中名字的张恒此时直接倒在了地上,低低埋着头,不敢辩驳半点,“微臣有罪。” “哦?你何罪之有?” 墨行渊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指间轻叩扶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恒。 张恒此时早就冷汗涔涔,咬了咬牙,眼一闭心一横,直接重重地磕了下去,“此事、确实是由微臣负责,甚至三百万两的赈灾银也是微臣负责押送。” “但银子尚未出京,微臣便被虞国公请了过去,虞国公以微臣家中老小威逼,从中划走了一百五万两白银。 微臣私下昧下了十万两,沿途的州县又昧下了一些,故而最后到了黄河边各州县,就只剩八十万两白银。” 张恒倒是个聪明人,他知晓昨日传得沸沸扬扬的虞国公之事,此时便狠下心赌上一把。 摄政王蛰伏许久,从不曾与他们计较许多。 今日之举,不过是为了替陆晚凝这个王妃泄愤。 所以他犹豫了不过一瞬,便选择直接出卖虞国公。 反正银子确实是虞国公拿走的,也并非是他栽赃冤枉了。 张恒说完,又重重朝着皇帝磕了两个响头,“陛下,是微臣办事不利,辜负了陛下和摄政王的栽培,请陛下责罚,请摄政王责罚。” 墨行渊却并未开口,只是将目光落到了皇帝身上。 皇帝此时面色铁青,他看着下面跪着的张恒,恨不得要将他凌迟处死。 倒不是因为张恒贪污,而是张恒干脆利落的背叛。 倒不是他多在意虞国公的死活,毕竟当初他跟太后都以为,虞国公只动了一百万两。 不想他竟然还私自留下了五十万两。 可见,虞国公早有不臣之心。 不过在朝堂上,他又半点都不能表现,只能木着脸沉声开口。 “来人,摘掉户部侍郎张恒的乌纱帽,将其押入刑部之中,擢刑部尚书择日审理此案!” 刑部尚书领命,随即便有羽林卫前来将张恒押了下去。 墨行渊此时才颇为欣慰地感慨道,“陛下如今总算是长大了,行事也颇有决断了。” 一句话,听得皇帝差点绷不住脸上的神色,甚至想直接跳起来指着墨行渊大骂。 这是他有决断吗? 难道不是墨行渊把人都逼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不这样做,不就让所有人都知晓了,他有意包庇张恒? 若是再联想一下,不就能猜到虞国公背后的人就是皇帝? 更能猜到,是他示意虞国公动赈灾银的。 皇帝心下气得快要发癫,面上却还要装着云淡风轻的样子,对墨行渊道,“是皇叔教导有方,若非皇叔,朕也不知道,朝堂之中竟然还有这等蛀虫。” 墨行渊唇角微勾,又看向吏部尚书,“方才是秦大人说本王太过了?” 吏部尚书秦方,中立党和清流一派的中流砥柱,既非皇帝一派,也不听命于摄政王。 换句话说,就是死脑筋,不知变通。 秦方脊背挺直,直视着墨行渊的眼睛,“方才是下官说的此话。” 他面上神色未改,透露出几分不卑不亢意味。 “永宁国确无规定王妃是否可上朝,但百年旧例皆是如此,王爷纵然带了王妃前来,也当记得这里还是太极殿,是早朝议事之处,王爷与王妃之举,确实有不妥。” 他并不畏惧墨行渊,即便是看着墨行渊眼中升起的危险气息,也没有半点退缩。 “哦?我记得是秦大人是御史台出来的?” “不错。” 听到秦方的回答,墨行渊骤然嗤笑出声,“难怪一身自诩清高的味道,闻着便让人难受。” 说罢,墨行渊也懒得看因为这句话对他怒目而视的众人,直接开大。 “秦大人既然如此敢仗义执言,去岁北境粮草短缺,而京中却大肆为太后举办万寿宴的时候,秦大人在作何呢?” “臣……” 墨行渊直接打断他,“哦,对,本王想起了,秦大人那个时候正忙着娶新妇,只怕根本想不到边关百姓疾苦,将士们在寒风中吃不饱穿不暖的事情?” “臣……” 墨行渊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嘲弄道,“原来秦大人的风骨,也是需要挑时间的啊。” 随着墨行渊最后一句话落下,秦方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但他也知晓,墨行渊对他确实也算是留了口。 不过是因为他人虽清高、迂腐,但于政事之上,倒也并未徇私枉法,或是收受贿赂。 否则,陈知儒和张恒便是他的前车之鉴。 所以即便是被落了面子,他也无法多说什么。 只能铁青着脸色默默退了一步,回到了他的位置上去。 眼见着秦方也没有在墨行渊手上讨到好处,保皇党的朝臣面色可谓是五彩纷呈。 第143章 说到底都是王妃的错 眼见着秦方也没有在墨行渊手上讨到好处,保皇党的朝臣面色可谓是五彩纷呈。 就连听了太后的话,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皇帝,见此情景心中都不免有些惋惜。 皇帝原本还想着,若是秦方能够杀一杀墨行渊的锐气,他便将秦方抬起来。 即便是不能达到完全制衡墨行渊的目的,也不让墨行渊舒坦。 但如今看起来,恐怕还有些难度。 皇帝看着手下又折损了一名可用之人,心里明白,若是再这样下去,他还当真怕墨行渊今天就在朝堂中处置了他能用的那些官员。 故而纵然他心下发虚,也强行提了两分声音,“诸……” 只是他一句诸位爱卿刚吐出第一个字,不知是是碰巧还是故意,墨行渊的声音又紧随着直接响了起来。 “秦大人既然无话可说,尔等还有什么其他话说吗?” 墨行渊目光懒懒,话语间却满是嘲弄,“此时说了,本王还能同尔等好好说道说道;若是尔等此时不说,可莫要等到回家关起门后才来后悔,怎么不在朝堂中畅所欲言?” “本王可不想,过两日听到哪位大人因为今日未曾开口,而憋得病了这种事情。” 墨行渊一番话,可谓是说得嚣张至极。 甚至最后那句话除了嘲讽,便是赤裸裸的威胁。 能爬到这个位置的大臣,又有几个是真正蠢的? 他们之中,自然不乏有人想要借墨行渊今日之事发挥的。 毕竟吵虽然吵不过,但大可以将这件事情摆出去,让天下人评评理。 到底是墨行渊罔顾礼法,还行事如此嚣张,这件事只要操作得当,墨行渊的名声便会彻底被他们弄臭。 只不过他们这刚开始想,墨行渊便直接堵住了他们的嘴。 想要装病说因为被他行事狂悖给气的,墨行渊直接说了,有什么可以畅所欲言,憋出的问题与他无关。 如此一来,保皇党的只觉得更加憋屈。 此时朝堂之上的三股势力,都陷入了微妙的平衡之中。 摄政王党的自不用说,他们看戏吃瓜只觉得好不乐乎。 中立党的,秦方都没在墨行渊手下讨到好处,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出这个头。 最气的自然是保皇党,但他们除了生气,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自然,也不是说保皇党的都能沉得住气,毕竟墨行渊今日行事算是直接明晃晃在他们脸上甩巴掌了,总有人不愿意受这个憋屈。 但那些人刚想要站出来,便被同僚们直接拽了回去。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总不能当真知道他们屁股不干净,还非要去墨行渊面前找死? 墨行渊挑眉扫过太极殿内的朝臣,才施施然地坐回了位置上面去,语气淡淡,“本王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都无话可说,那早朝便继续。” 保皇党敢怒不敢言,若是眼刀能够杀人,只怕是墨行渊此时已经被凌迟了无数次。 看到这个情景,皇帝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忙不迭要准备继续早朝。 “既然……” 只是刚开口,就梅开三度。 这次打断他的,是早就蠢蠢欲动的言官。 言官本来就是进行谏诤和封驳,平时纠举百官,可谓是哪里有事情,他们便能借题发挥直接开喷。 上到皇帝上朝不专心、下到哪位大人寻花问柳作风不正,只要他们开口,就能喷地对方连连认错。 今日墨行渊将陆晚凝带到朝堂之,他们本来就已经在摩拳擦掌。 奈何还没开口,就被人抢了先,他们原本还以为今日是轮不到他们开口了。 却没想到秦方根本不中用。 所以言官们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只是言官中也分为三派。 一派是管你是谁我就是要怼你派。 一派是我想怼你就怼你,不想怼你你就烧高香派。 还有一派,是有好处我就怼没有就看情况派。 现在坐不住的就是第一派的这些人,只不过他们虽然是要开喷,但是看着墨行渊的战斗力,心中其实也有些虚。 他们正犹豫了一下从哪里开始怼,目光就落到了正在看戏的陆晚凝身上。 言官们眼中一亮,交头接耳起来。 不过几息,便有言官站了起来,义正言辞道,“摄政王,你纵然受先帝遗命,但此事确实不妥,王妃本就是女子,永宁国百年之见,从未有女子踏足太极殿中,今日王爷开此先例,日后让天下读书人面对太极殿,如何能生出敬畏之心?” 他前脚出列,后脚便有人跟着出来,“日月更替,阴阳更迭,太极殿本就非女子能涉足之地,王妃如今不仅踏足朝堂,竟还无半分敬畏之心,如此肆意妄为、藐视皇权,如此行径,若让天下人知晓,岂非寒了天下人的心?” 两人一唱一和,先是痛斥墨行渊受先帝信任奉诏摄政、却行事狂妄。 又是说陆晚凝身为王妃、不仅不劝谏墨行渊、竟然还对皇权毫无敬畏之心。 总而言之一句话,摄政王虽然行事不妥,但更不妥的,还是摄政王妃。 陆晚凝本来兴致勃勃地正在看戏,结果突然所有的苗头都对准了她。 她看着那两个言官,简直是忍不住要给他们叫声好了。 此时,保皇党和中立派听到了言官的话语,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赞同起来。 甚至已经有不少的大臣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孙大人和连大人不愧是袁先生的弟子,条理清晰、口才了得,上次这两位参我的时候,我还觉得他们可恨,如今看起来,他俩才是当真的清流啊。” 说话的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大臣,他是保皇党的人,对于墨行渊早就鄙视至极,连带着当然也瞧不上陆晚凝。 所以听到言官直接转移战火,他也恨不得跳起来再添一把火。 他身边的大臣也连连点头,“谁说不是,袁先生可是当世大儒,他的亲传弟子能差到哪里去?” 第144章 你对女子的定义有问题吧? 陆晚凝耳力并不算差,所以将那些议论的声音收入耳中后,整个人都有些无语。 她本来还以为今天就这样结束了,都已经想到中午回去要吃啥了。 没想到这朝堂吵架还是回合制的是? 而且,陆晚凝深深地怀疑,这些言官就是因为怼不过墨行渊,所以才把矛头对准了她,想从她这里找回点场子。 不过不管是不是,现在的情况她也不适合继续置身于外了。 但对于言官的发难,其实不止是陆晚凝,就连皇帝都有些震惊。 接连三次被打断,皇帝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彻底变差。 就问问在场这么多人,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他这个皇帝! 只是听着言官的苗头对准的是陆晚凝,他心中又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希冀。 朝臣们压不下墨行渊的风头,难不成这些言官还压不下陆晚凝这个女人吗? 所以皇帝隐晦地给言官们递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可以继续了。 本就喷得上头的孙大人和连大人,有了皇帝的鼓励,更像是打了鸡血般。 “素来女子无才便是德,作为王妃,就更该司王妃之责,为摄政王打理好后院,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如今这般成何体统!” 孙大人的话音落地,两人好似雄赳赳前往斗场的斗鸡般,直直盯着陆晚凝,好似等着陆晚凝辩解一般。 陆晚凝却只觉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言官喷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来来回回不过是她祸国殃民、德不配位,不仅蛊惑墨行渊待她来早朝,还暗指她藐视皇权之类。 都没有听完,陆晚凝便觉得她先前的想法是对的。 这群言官就是不敢喷墨行渊,所以才准备挑她这个软柿子捏。 想到这里,陆晚凝便在心中冷笑。 想要捏软柿子是? 那她不好好好陪这些人玩玩,还当真对不起他们专门来捏她这个软柿子了。 墨行渊坐在陆晚凝身边,自然是感受到了陆晚凝身上的气势。 他难得沉默了一下,然后略带怜悯地扫了眼那两个言官。 随即,暗中握住了陆晚凝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阿凝,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他借着侧头的时候,小声在陆晚凝耳边轻声说道。 陆晚凝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然后,便迎着正对她怒目而的言官,直接走了出去。 “这位、孙大人是?” 陆晚凝穿着王妃的礼服,踱步到了太极殿中,目光落在先开口的言官身上。 她虽并未细致了解过这些朝臣,但方才大臣们的议论她却是听到的。 根据推测,她猜这个人应该是朝臣口中的孙大人。 “方才是你说的,永宁国百年之间,从未有女子踏足太极殿是?” 孙大人端的是刚正不阿的模样,高昂着头颅,好似连眼角的皱纹都写满了不畏强权四个大字。 他闻言只是冷哼一声,“摄政王妃,自前朝后梁景后祸乱朝纲,永宁国自立国至今,皆未有女子踏足太极殿,王爷贵胄之躯,受你蛊惑,我等可不会放任你。” 晚凝看到他这副略显怪异的样子,没有忍住轻笑出声。 孙大人似乎不敢相信,陆晚凝竟然敢在朝会之上他如此慷慨激昂时发出笑声,两只眼睛瞪得宛如铜铃,倒显得更为滑稽。 陆晚凝却是迅速敛了神色,“孙大人如此说,是不将忠勇侯府的老封君算在女子行列?昔年先帝敕封老封君时,便是在太极殿中,老封君一生育有三子,长子与次子皆马革裹尸死在了与蛮子的战争之中,依照孙大人之言,本王妃是否也可以认为,一朝天子一朝臣,孙大人不敬先帝呢?” 跟墨行渊来上朝这件事,虽然很大的原因,是为了看蠢皇帝和太后的好戏。 但是她也曾与墨行渊设想过,这些朝臣会从什么地方发难。 原本只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竟然都用上了。 而忠勇侯府的老封君,便是墨行渊提出来的。 会将她拎出来的原因其实也简单,这个老封君不仅是先帝的乳母,她的两个儿子都战死在了北境。 因此,这忠勇侯府的忠勇二字,就是先帝的两个奶兄的命换来的。 孙大人原本洋洋自得的神色,在听到不敬先帝四个字后,刷地便惨白了起来。 他身影微晃,却又强作镇静,“忠勇侯府满门英豪,老封君岂非寻常女子可同日而语!” 陆晚凝却是不置可否,“那按照孙大人所言,在孙大人口中,本妃就是寻常女子了?” 她此时才做恍然大悟状,面上有笑,但并不及眼底,反而看出了几分森然之感。 孙大人就如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微不可察地后退了一步。 但陆晚凝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反而慢条斯理道,“若是如此说来,倒也能够说明白,为何孙大人对本妃毫无半分尊敬,反而处处指摘本妃,本妃身为摄政王妃,并不属后宫之列,今日随王爷上朝,亦是因为有要事上奏。” “孙大人尚且不知缘由,便将一顶祸乱朝纲的帽子戴在了本妃的头上,只是因为本妃是女子?” 接连质问,孙大人根本回答不上半分。 他被陆晚凝一顶大帽子扣下,本就被打得有些六神无主,又被陆晚凝如同连珠炮般的问题彻底打懵。 他倒是有心辩驳,但却发现根本无从可辩。 甚至于孙大人此时才反应过来。 或许,从摄政王带着王妃出现在太极殿外那一刻,他们所有人便落入了一个陷阱之中。 孙大人面色灰白,目光不觉落在了陆晚凝身后不远处的墨行渊身上。 他对上了墨行渊那双深邃的眸子,彻底地验证了心里的想法。 他们这些人,今日是真的着了摄政王夫妻的道了。 他周身颓败之气尽显,却又不肯丢了文人风骨、清流美名,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吐出了一句话。 “王妃牙尖嘴利,将歪理也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果然古人诚、不欺我,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哦?” 孙大人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这句话说是无能狂怒,实则不过是搭一个台阶下。 可他不知,这句话正好踩在了陆晚凝的雷区之上。 第145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听了孙大人这话,陆晚凝面色一沉,眸中满是冷意。 “既然孙大人说本王妃所言是歪理,那本王妃,就同孙大人好好聊聊这个歪理如何?” 孙大人哪里料到会是这个发展,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陆晚凝的声音便直接砸进了他的耳朵里。 “本王妃只说了老封君也为女子,孙大人便不知如何辩驳,只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那么敢问孙大人,你府中可有老母?身侧可有贤妻?膝下可有爱女?” “若是有,那么看来孙大人会发出如此感慨,定然是跟家中脱不了关系,若是没有……” 陆晚凝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孙大人,笑道,“那便难怪了!” 孙大人此时哪里还不清楚陆晚凝话中的意味,他气急攻心、踉跄着差点倒下去。 若非身边人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只怕他现在已经坐在了地上。 他被陆晚凝气得不轻,只是到底还顾及着这是早朝,以及陆晚凝摄政王妃的身份。 可陆晚凝现在这般不顾他人生死的感觉,让他不再敢指着陆晚凝鼻子开喷。 这哪里是对喷,这是单方面找死! 陆晚凝却丝毫不顾及这些,反而是突然歪了歪头,对着孙大人道,“对了,孙大人,本妃先前就看到了你面上血气不足、眼下青黑,是肾水亏泄之兆,想来昨夜您在春香楼过的不甚好?” 听到春香楼几个字,朝臣们都错愕地瞪大了眼睛,纷纷竖起了耳朵等待着陆晚凝的后语。 春香楼可是京城内比较有名的青楼。 他们中不少人虽然偷偷都去过,但除却极为相近的好友,还当真少与人同去。 如今听到平日自诩清流、洁身自好的同僚竟然还在青楼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自然是好奇至极。 “你……你……” 孙大人眼中闪过惊惧,似不知为何这个事情陆晚凝怎么会知晓。 他甚至在想,陆晚凝究竟还知道哪些。 看着孙大人脸上的神色,陆晚凝又岂会让他失望,当即便直接了当地满足了朝臣们的好奇心。 “孙大人,你年事已高,有些事情便该节制一些,虽然昨夜你马上风救了过来,但是这种事可不是次次都有这么幸运,又或者……” 陆晚凝眉梢微扬,秉承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原则,继续道,“或者你求下本王妃,本王妃就勉为其难地给你扎两针救你一命如何?” 她话音刚落,孙大人便再也承受不住,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好在陆晚凝早有预料,她敏捷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有些嫌弃,“孙大人,你可要好好感谢本王妃啊,若不是本王妃帮你吐出了胸中的淤血,只怕你当真要落个不光彩的死法了。” 这句话确实是实话,陆晚凝在打量孙大人的时候,就觉得他面上死气太重。 她偷偷用微型扫描仪扫描的时候,才发现了问题。 虽然孙大人确实被她气得不轻,但刚才他吐出的那口黑血,便是症结所在。 如今症结已解,只要孙大人不再跟之前一样放纵,再活个二十年不是问题。 可惜,这件事情,除了墨行渊会信她。 其他人都无一相信。 连大人看着孙大人的惨状,眼中已经冒出了些火星。 他倒是聪明,知晓他们今日是喷不动陆晚凝和墨行渊,干脆直接了当地到了太极殿中间,直接撩着袍子跪了下去。 “陛下,摄政王妃公然污蔑朝廷命官,并且致孙大人吐血,请陛下重罚。” 他倒是深谙打不赢就告状的原理,把陆晚凝再度搞无语了。 这到底是上朝,还是小孩子过家家? 永宁国这名取得不错,可惜有这样的皇帝和朝臣,只怕是永无宁日。 连大人却根本不准备要脸,又重重磕了个头,“请陛下重罚摄政王妃!” 皇帝自然是想管的,毕竟现下情况已经失控,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还未横生更多的枝节。 但他这次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晚凝便已经先一步直接开了口,“连大人这个样子,难道是不信本王妃?行,若是如此……” 连大人此时也同先前的孙大人一般,突然生出了些不妙的感觉。 果然,下一刻陆晚凝的话便让他恨不得直接在太极殿找个坑把他自己埋进去。 “连大人舌苔偏白、手心易汗,身体看似康健却脚步虚浮,当是年幼时大寒所致,虽说调整多年已与旁人无异,但到底伤了根基,于子嗣之上,便不要多想了。” 朝臣们已经应接不暇,相比于孙大人吐血,更想要关心一下连大人是否是如此。 毕竟连大人今年不是三十有余,家中不仅有娇妻,膝下还有一子一女。 若是陆晚凝所言属实…… 朝臣们隐晦地看向了连大人的头顶,只觉那官帽都隐隐发着绿光。 连大人这回气得顾不得皇帝,直接跳起来,“一派胡言乱语……你简直是……” 陆晚凝可根本不给他机会,仗着有微型扫描仪,一连扫了好几个跟孙连二人走的近的大臣。 然后,捡着有问题的惋惜地感慨了过去。 “钟大人,你说你看似精壮,可惜却阳气不足,是个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 “还有郎大人,钟大人是阳气不足,你是阳气进补过头,现下已经有些不适了,为保以后,郎大人还是早日寻医为是……” “……” 总之,等到陆晚凝念完了那一堆名字和症状之后,太极殿中央便已经齐刷刷跪了两排人。 他们有的面色紧张、有的羞愧不已,但统一的就是齐齐地叩头。 “陛下,摄政王妃如此污蔑我等清白,请陛下严惩!” 听着这一遍遍回荡在太极殿中的声音,皇帝脸上一会青一会白,最终定格在了绿色上面。 他看着眼前乱得不成样子的太极殿,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皇帝怒不可遏地暴喝一声,“都给朕闭嘴。” 皇帝此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知道会发展成这样,他便该早早宣布退朝,也不至于让好好的早朝演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闹剧。 他努力平复了呼吸,试图不去看墨行渊和陆晚凝。 皇帝沉着脸,终于将最初的那句话说出了口。 “……诸位爱卿,今日有何要事启奏。” 第146章 本王不信 在这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之前,满朝大臣或许真有那么事要在今日奏禀。 可惜,偏偏整个早朝的焦点都在摄政王夫妇身上。 故意针对的保皇党,看不过眼的中立派,凡是站出来想要指责一二的,都接二连三撞了南墙。 半分作用没起到不说,反倒被这夫妇二人先后奚落了个够。 现下殿中诸人,除了摄政王党那一派的,尚能面不改色地看好戏,其他人多是一脸愤慨,或被当众揭短得灰头土脸。 总之,面对皇帝的问话,一时之间竟然无人应声。 只听到旁边传来陆晚凝带着笑意的吐槽:“啧啧,刚刚不都挺能说嘛,正经时候不吱声了。” 声音不算大,但因为距离的关系,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想听不到都难。 皇帝觉得自己额头都开始疼了,心中郁气更甚,看着那跪了一地的人就火大。 他强压着怒气斥道:“都站起来,还嫌闹得不够难看?” 今天丢脸丢大发的不在少数,尤其被陆晚凝明着点出隐疾的大臣。 本还指着皇上说上两句给大家做主,可当今这位的软弱脾性,众人也不是头一天知道。 现在这话一出,就知道刚才算是揭过了。 既然连皇帝都已经不打算再就此和摄政王夫妇硬刚,众位大臣只好干巴巴地起身。 话是没人再说了,可众人怨恨的目光,时不时就会投到陆晚凝这边。 当事人浑不在意,坐回座位后,又悠哉地塞了两块糕点进肚子里。 她这也算舌战群雄,大胜而归了? 陆晚凝俏皮地冲着身侧的墨行渊眨了眨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宠溺的笑意。 但面对旁人那些不怀好意的注视,墨行渊可没什么好脸色。 他冷眼扫了一圈,眸中的冷意和肃杀之气,让那些心中不满的朝臣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纷纷收敛目光,不敢再有所动作。 皇帝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压迫,坐立难安的感觉更甚。 左右无人说话,他便想开口散朝,好早些去和太后商议对策。 至于前夜里和太后谈好的计划,对虞国公的处置,他已经没那个胆量敢主动提起了。 毕竟这刺杀一事是冲着陆晚凝去的。 且不说他这皇叔对王妃有多护短,单这陆晚凝本人,就不是个好对付的。 是以,这会儿皇帝可不想主动往枪口上撞。 但他不想,别人非不让他如愿。 退朝的话还未说出口,皇帝又被人打断了。 “本王妃有一要事上奏。” 看了看吃得心满意足,又重新站起来的陆晚凝,皇帝心中恨恨地骂了句。 他在宽大衣袖下的拳头攥得死紧,深吸了口气才开口:“王妃但说无妨。” 陆晚凝上前两步,将自己昨日出城回来,又遭遇刺客一事,细细讲了一遍。 “本王妃与虞国公向来没有交集,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怨,实在不明白他为何大费周章地要置我于死地。” 末了轻叹一声:“若非王爷派人暗中护卫,昨日怕是已经命丧当场。” 这事儿在朔风他们的操控下,早就在京中传了个遍。 在场的朝臣消息一个赛一个地灵通,自然不会有不知道的。 听陆晚凝这么一说,那群人的注意力也都到了这上头来。 若没有摄政王非要带王妃上朝这一意外的干扰,今天这定会是朝堂上讨论的重中之重。 她这么一提,当下便有不少低声讨论的。 虽然陆晚凝不久前让很多人掉了面子,但她这会儿不似之前那般咄咄逼人,而且实打实是个容颜姣好的美人。 见她一个弱女子在那儿讲述险些丧命的经历,不少人顿时心生同情。 只有听了属下汇报,知道他这王妃杀起人来一枪一个的墨行渊,面对这番表演时,嘴角微微抽搐。 但极快地掩饰了过去。 毕竟他们夫妻情深,自己又“宠爱无度”,自当表现地合格一点。 他起身站了过去,轻轻揽住陆晚凝。 安抚地拍了拍她后,墨行渊这才看向皇帝:“带回的刺客活口已经指证,幕后指使之人就是虞国公,在其出逃之前,本王已经将人押送至京兆尹,还望陛下主持公道。” 这公道还用得着朕主持吗?! 皇帝想着收到的消息,连寒甲军都出动了,他这皇叔行事哪还有丝毫顾忌? 好在之前已经和太后商议过了。 皇帝定了定心神,开口道:“这事朕也有所耳闻,王妃受惊了。没想到虞国公竟然包藏祸心,做下这等事,朕绝不会轻饶,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袁清羽,“此案牵涉重臣,还是移交大理寺办理更为稳妥一些,袁大人,你做好交接即可。” 这理由说来也合情理,但袁清羽却果断拒绝了。 “微臣认为此举不妥。” 他上前两步,一脸严肃地回道:“诚如王妃所言,虞国公和她无冤无仇,何必花费心思加害于她,其中缘由想必牵连甚广。 而大理寺卿素来同虞国公交好,往日出游宴饮,往来频繁,二人关系匪浅,这等行刺皇族的忤逆之事,尚不知大理寺卿是否知情,万万不可让其负责此案。” 被点到名的大理寺卿顿时大呼冤枉,急忙出列跪倒:“袁大人怎可血口喷人?寻常关系亲近也只是同僚之谊,要是知道此人有这等心思,我怎会与他为伍? 皇上明鉴,对于这逆贼行刺王妃一事,微臣毫不知情!” 为了和虞国公划清界限,他直接开始以逆贼称呼,听得皇帝眼皮都跳了跳。 大理寺卿是他们的人,把虞国公调去大理寺的监牢自然容易做些手脚。 可被这袁清羽一搅和,大理寺卿不得不出面自证清白。 皇帝还不死心,不想之前的打算白白泡汤。 他让大理寺卿起身,话却是对着袁清羽说的。 “袁大人这话未免武断了些,这事之前朕也不能看出虞国公的心思,就算往日交好,这种抄家灭族的谋划又怎会告知旁人?朕相信对于此案,大理寺卿定不会徇私枉法,你怕是多虑了。” 见皇帝铁了心要大理寺来接手,袁清羽眉头一皱,还要说些什么。 墨行渊却先开口了:“本王不信。” 第147章 陆鸣晏袭爵 本王不信。 这四个字出口,大殿内都静了一瞬。 刚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再给自己多澄清两句的大理寺卿,直接白了脸。 他哪里敢去和摄政王争辩,只小心翼翼地去看皇帝的脸色。 不看则已,一看便是心中一凉,这也没比自己的好到哪里去 墨行渊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大理寺卿,只看着众人冷声道:“朝臣之中,结党营私之事不在少数,性格相投也罢,利益牵扯也好,往日之事本王不欲追究,可这案子,既然关乎王妃性命,与虞国公私交不错之人,一律不得插手。” 不容置疑的口气,根本没有和皇帝商量的意思。 彻底堵死了将案子移交大理寺的可能性。 他回身看了眼皇帝,嘴角翘起一个弧度,讲出的话却没什么温度,满是威压:“皇上以为如何?” 皇帝怔愣片刻,讪讪应道:“皇叔关心王妃安危,这般谨慎也合情理,虞国公既做下如此胆大妄为之事,着实不该给他留有可乘之机。 此案就交由京兆尹办理。若有变故再行商议。” 话虽留了余地,但这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看着皇帝面对摄政王这般强硬态度做出的妥协退让,皇帝党们一时之间内心郁结得厉害。 虽然这些年皇帝一直被摄政王压制着,但之前好歹面子上过得去。 可是,自从墨行渊痊愈之后,在朝堂上真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而且没人管得了他。 瞧瞧,又开始当着众人上演夫妻情深了,还好像四下无人般咬耳朵,讲私密话。 讲完了正事,墨行渊牵着陆晚凝的手又坐了回去。 看着皇帝的软弱样子,陆晚凝心中一叹,附在墨行渊耳边低声道:“真不知道太后机关算尽图谋什么,扶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上位。” 她本也只是随口吐槽一句,墨行渊却借机凑得更近了一些。 呼吸间的热气,碰到她耳后的皮肤,有些痒。 下意识想躲,不知道何时移到她腰间的手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只听他轻笑着开口:“还好本王没被教养成那般不成器,不然要被阿凝嫌弃了。” 音色如玉,语调含情。 说完就退了开去,只留下耳朵有些发红的陆晚凝。 这男人,说个悄悄话,嘴巴还能不小心碰到自己耳朵吗? 指定是故意的。 接受到陆晚凝龇牙咧嘴的无声警告,墨行渊只心情很好地挑了挑眉。 他们自然不会理会殿中朝臣忧心忡忡。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摄政王一党们,此时也有了动作。 一个礼部的年轻侍郎站出来进言:“微臣也有一事要奏,是关于辰阳侯府。自辰阳侯出事以来,侯府风波不断,先是县主出言无状,冲撞王爷王妃被罚,之后其兄其母又牵扯上人命官司,被指责图谋钱财,造谣生事,害人性命,京中流言蜚语不曾停过,实在有伤风化。” 皇帝如何不知那一家子上不得台面的蠢事? 听他这么讲,心中嫌恶,面上还得若无其事地询问:“爱卿所奏何意?” “辰阳侯乃世代承袭之爵,上任家主出事,留下庶出子女在侯府胡作非为,败坏家族声誉 ,听之任之实在有违情理。听闻辰阳侯尚有一嫡子,乃当代大儒的得意门生,臣以为,应令其承袭爵位,以正家风。” “臣附议,近来辰阳侯府争议不断,沦为京中笑料,其祖上也是为我朝建功立业的有功之臣,眼见侯府就此陨落实在让人扼腕。当请嫡子承袭爵位。” “臣附议。” “臣附议!” 附议声此起彼伏,旁边立场不同的人见状,面上都露出不屑的神色。 若非陆晚凝嫁入摄政王府,谁会在意一个只靠袭爵,混在京中权贵圈子里的侯府? 不管他们家出多少幺蛾子,哪怕被京中人多唾沫星子淹了,也最多被在茶余饭后当做笑料提上一嘴。 又哪有资格被放在朝堂上来说? 这些人如今也就是巴结讨好陆晚凝这个摄政王妃,才上赶着替她弟弟争取爵位。 这个道理皇帝又如何不知道。 他听着一片附和之声,眼角扫到陆晚凝在旁边事不关己般咬着糕点,真有把案上的茶杯摔出去的冲动。 这个小贱人! 肆无忌惮地出现在早朝大殿上不说,打情骂俏,辱骂官员! 还仗着墨行渊的势,私下煽动那些上赶着拍马屁的混账,非逼着自己松口给她弟弟这个爵位。 辰阳侯府一家子没个好东西。 饶是太后早已同他定好,要让陆鸣晏承袭爵位,皇帝此时心中也不爽至极。 他捏了捏眉心,有些疲乏地抬了抬手。 下面声音平息下去,众人目光都投向龙椅,等他开口。 “那就如卿所言,三日后良辰吉日,准陆鸣晏承袭辰阳侯爵。” 半晌,皇帝终于咬着牙挤出了这句话。 心中不爽又能如何? 众臣合奏,加上墨行渊在旁,那足以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他只能松口。 “圣上英明!” 接下来的恭维话就仿佛讽刺一般。 皇帝一腔怒火正憋着无处发泄,就见摄政王夫妇二人突然起身。 以为他们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皇帝心中顿生警惕。 陆晚凝看他近乎遮掩不住的防备神色,嘴角带出一丝笑意,盈盈一拜:“我替小弟谢过圣恩,那就不打扰皇上早朝啦,先行告退。” 先行告退? 话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墨行渊就牵着陆晚凝径直向着大殿门外而去。 只留下了一众傻眼的大臣,和龙椅面色铁青的皇帝。 “这……这也太不像话了!!” 方才在他们夫妇二人手下吃过亏的官员,反应过来之后,纷纷出声斥责。 “摄政王眼中还有没有皇上?!带王妃上朝,又在早朝还未结束之时径直离去!实在是大逆不道!” 大殿之上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反正他们二人已经离开,这会儿说多难听的话也不会被呛回来了。 尤其是皇帝一党,现在一个个义愤填膺,又对着皇帝状告摄政王的无法无天。 一时间,好像半个大殿都是言官。 第148章 阿凝,我想保护你 一时间,好像半个大殿里,都是言官的声音。 这会儿面露鄙视的,反倒成了摄政王一派,心中暗讽这些言官当面没胆子,背后打嘴炮。 七嘴八舌的议论告状,最终以一个茶杯的落地而告终。 皇帝忍了又忍,还是将面前那个杯子狠狠摔了出去。 瓷器在地上破碎的刺耳声音,让众人皆是一惊。 面色铁青的皇帝扫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地也起身离去了。 他身后的管事太监忙扬声喊了一句“退朝”,而后匆匆地跟了上去。 台下的诸位大臣面面相觑。 沉寂片刻,一个中立派的老臣重重叹了口气,率先走了出去。 其他人便也成群地结伴离开了。 不复在朝堂上争执时的面红耳赤,下朝后大家再私下议论,倒是低调了很多。 这会儿摄政王府的马车已经驶出了宫门。 “大获全胜!” 陆晚凝心情很是舒爽,之前的准备功夫没白做。 目的嘛,也都算达成了。 不管是关于虞国公的案子,还是为陆鸣晏争取的爵位。 墨行渊看她心情这般好,嘴角也不自觉噙了一抹笑。 他抬手,轻轻蹭掉了她嘴角不显眼的一粒糕点屑。 “现在还饿吗?要不要顺路去吃点东西?” 其他人寻常都见不到的温柔神色,陆晚凝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摇了摇头,还未说话脸就皱巴巴地挤在了一起:“不了不了,坐那儿无聊,我可是把一盘栗子糕都吃光了。不过脑袋上这个,你能不能先替我取了?” 她头顶这个鸾凤冠绝对是真材实料做的,沉甸甸的压着脑袋。 想要姿态优雅地站或者坐,还真不是件轻松的事儿。 方才一晃脑袋,更是觉得难受。 陆晚凝上马车后就试着自己取过,但云瑶为了造型的好看和牢固,加了很多固定用的小配饰。 一个个拆解,属实有些为难她。 左右回去的路上无事,陆晚凝干脆请墨行渊帮忙。 墨行渊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点头应了声。 深知这般的阿凝不常见,他想记得牢一些。 陆晚凝背对着墨行渊而坐,任由对方替自己拆解,嘴里还不闲着,吐槽这种冠饰的华而不实。 听她嫌弃这鸾凤冠太重,墨行渊想起了她那些稀奇古怪,但格外好用的武器。 不论是鞭子还是狙击枪,虽不至于太重,但长时间使用起来,也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负担。 常年习武或者做力气活的人便罢了,对阿凝现在这副身子,可不算轻松的。 “那武器可觉得重?那些沉甸甸的武器。” 陆晚凝一听便知道他在指什么,她撩起马车窗口的小帘子,看着街头巷尾的热闹和繁华。 回想起了上一世那些不见天日的时光,从训练到任务,很长时间里,她都属于见不得光的那个群体的一员。 沉默了片刻,墨行渊以为不会等到回答的时候,听到很轻的一句。 “武器对我来说是保命用的,再重也不可能丢下武器。” 语气中的坚定决绝,让墨行渊手下动作一顿。 之前她只说自己是意外死亡才来了这个世界,并未透露太多的东西。 但就陆晚凝所展露出来的本领,使用的各式新奇武器,墨行渊也能猜出一二。 想必她之前的身份不简单。 现在,他心中更是添了好些心疼。 这种对保命的渴望和需求,她的过往中,一定有极其不容易的时候。 拆下最后的珍珠扣,墨行渊将那累赘繁复的鸾凤冠取下,随手搁至一边。 长臂一揽,就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嗯?怎么了这是?” 陆晚凝脑袋上刚觉松快,后背就抵上了一个怀抱。 墨行渊搂着她的手臂逐渐用力,却又保持在一个不会将人勒疼的程度。 闻言,他低了低头,在她发上落下轻轻一吻。 才开口道:“阿凝,我知道你很厉害,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可我还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你的铠甲,成为你的护盾,让你可以自在无忧地活着。”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说要保护她。 明明早就习惯了只依靠自己,可是,再次听到,陆晚凝心跳还是因为悸动而提速了不少。 难不成,这就是女人逃脱不了的花言巧语? 她只纠结了一瞬,便由它去了。 感受着那心跳的频率,陆晚凝从腰间拉起一只手,将其覆盖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墨行渊的身子一僵,被拉着的那只手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怀里的人却浑不在意,只慢悠悠道:“感觉到了吗,我的心跳在因为你的话加速。虽然我现在不一定会把自己的安危全部托付给你,可你总这般应承我,哪一天我当真了怎么办?” “那便当真,因为我一定会做到。” “若你哪天改变心意了又当如何?” “任你处置。” 墨行渊答地干脆,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陆晚凝笑笑,没像个小孩子似的和他争个没完,只放开手,放松地向后靠了过去。 管他未来如何,现在开心不就好了嘛。 他们在这边兀自高兴,喜乐融融,皇宫中却一片烟云笼罩。 太后已经从宫人和皇帝那里,听了两次关于墨行渊夫妻二人在早朝时耍过的威风。 “欺人太甚!!” 这些天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太后气得说不出更多的词来。 “这混账,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同咱们撕破脸面,等他出征了,也不知道谁能替他看得住陆晚凝!” 皇帝闻言,嘴上没说什么,私下却开始疯狂祈祷。 只盼着墨行渊早一点能出征北上。 到时候身边少了压迫他的人不说,还能借机铲除掉陆晚凝这个祸害。 太后到底是比皇帝要沉得住气一些,虽然不时也被气得够呛,但今天,好歹没再摔什么东西出气。 第149章 阿凝,你好美 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面容肃穆,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愉心亲自端了一杯茶水递给太后。 太后饮了一口茶水,长舒了一口气。 自先帝驾崩以来,墨行渊的种种行径,看似为国为民、实则步步紧逼,让她心中愤怒如炽。 他以摄政王的身份,行事独断,权柄之大,甚至已有盖过皇帝之势。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疑是对皇家威严的严重挑衅。 皇帝躬身向前,小心翼翼地询问太后,“母后息怒,今日之事,朕也没有想到,皇叔竟会如此这般……” 皇帝说着,声音也渐渐地弱了下去。 太后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心里更是怒不可遏。 “……母后,如今皇叔竟这般不给朕颜面,朕究竟该如何应对他这般嚣张行径?” 太后扶额,眉宇间的怒气尚未消退。 她低头正凝视着手中的一枚翠玉扳指。 灯火幽微,映照着太后那张虽已岁月沉淀,却依然精明锐利的脸庞。 她目光炯炯,压低声音道,“墨行渊权柄日盛,已然威胁到你的皇位,乃至江山社稷。若不尽早除去,恐怕,你我二人永远成为他的傀儡。” 字句间,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皇帝瑟缩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可想起今天早朝发生的事,又叹了口气,“可是母后,皇叔权势滔天……我们跟他交锋这么多次,居然一次都没有胜过,这该如何是好?” 太后闻言,眸中闪过一道锐芒,“陆晚凝是墨行渊身边关键之人,只有先拔去这根钉子,方能削弱墨行渊的羽翼。” 皇帝面色凝重,“可是……墨行渊对陆晚凝宠爱有加,更是连贴身侍卫都调去保护陆晚凝了,况且,陆晚凝本人更难,想要对付她,怕是比预料中更为棘手。” 太后敛眉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你说得没错,但世上无绝对之事,只要人心尚存缝隙,便总能找到破绽。” “墨行渊纵然强势,但他并非铜皮铁骨,不可能无懈可击。至于陆晚凝,我们不妨先从舆论入手,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有时候,民意足以影响局势。” 太后抬手抚平胸前的褶皱,声音略带冷冽,“就让世人知晓,墨行渊是如何在他所谓的辅佐之名下,一步步无视礼仪,擅自将陆晚凝带上朝堂,甚至,未待议程结束便一同离席。 这般举动,既失礼于群臣,更是在挑战祖宗法制与皇家尊严。” “你速命人将此事悄无声息地传扬开来,让朝廷内外皆知这位摄政王眼中似乎已无君主,只余他身边的陆晚凝一人; 更要让人明白,他们的嚣张跋扈已经到了何种程度。” 站在一边的下属听见太后的吩咐,便连忙退下照办了。 皇帝听了半晌,终于开口询问,“母后,这般举动会不会将皇叔给惹毛了?” 太后一直都知道,皇帝自小便软弱无能。 却没想到,被墨行渊欺负到这份上了,竟还畏畏缩缩的。 看着皇帝那模样,太后当真是恨铁不成钢! “有哀家在,你怕什么?” 太后一字一顿道:“哀家就是要让天下黎民百姓,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我们要让民间巷尾、茶楼酒肆之间充斥着对他们的不满和指责,这样一来,即便他们内心有此歹念,亦会顾忌民意,不敢轻举妄动。 不仅如此,这般还能让墨行渊就此失去民心,有何不好?” 皇帝知道,太后既然已经下了决定,自己便无法左右,只好弱弱地点头。 太后轻轻拍了拍皇帝的手背,出言安慰道,“皇帝,我们必须防患于未然。通过舆论造势,一方面可以提前孤立他们,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各方势力,任何侵犯皇权的行为都将受到天下人的唾弃。 这样一来,就算墨行渊有贼心,也要顾虑重重,难以轻易付诸行动。” 皇帝听后,更是面色煞白,俨然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母后,皇叔真的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动手吗?” 那毕竟可是谋逆之罪,如若墨行渊动手了,那可是会遗臭万年的。 太后闻言道,“你瞧瞧他现在那一副不把你与哀家放在眼里的样子,你觉得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他会做不出来?” 此话一出,皇帝顿时战战兢兢问道:“儿子只怕那陆晚凝也不是省油的灯,招惹了她……” 太后冷哼一声:“待一切皆已谋划周全,你我再行动手也不迟,即便事发,亦有后手应对。你只需按计行事,其余交给哀家。” 太后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皇帝用力点点头。 心中虽仍惶恐,但心中还是相信太后。 太后见状,语重心长道:“记住,你身为帝王,哪怕心中惧怕,面上也须镇定自若。待墨行渊伏诛,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九五之尊。” 太后与皇帝四目相对,眼神交汇。 皇帝从太后的寝宫出来,走在巍峨的宫道上。 身后的小太监不由开口提醒,“陛下,太后那道命慕容家女儿进宫的懿旨,今早便已经送到了慕容家。” 听见这话,皇帝便立马想起了慕容晴那一身的肥肉,一时间心中更加气恼。 如若不是墨行渊,他也不必如此。 ………… 马车缓缓站在摄政王府的门前停下。 墨行渊率先从马车内下来,正要伸手搀扶陆晚凝,可她却直接从马车上跃了下来。 墨行渊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陆晚凝已然迈着步子,踏进了王府巍峨的朱漆大门。 也对,她可不是下个马车都需要搀扶的弱女子。 墨行渊眼中闪过一抹失落,阔步跟上前去。 门扇在身后缓缓合上。 墨行渊踏入正厅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解下了那件镶金绣龙的朝服。 随后将其随手抛给一旁侍候的人,露出内里一袭素雅的暗纹锦袍,更显其沉稳大气。 陆晚凝则在屏风后悄声换装。 身影在薄纱屏风后若隐若现,犹如一幅水墨丹青,韵味无穷。 不一会儿,陆晚凝身着一袭烟罗碧裙款款而出。 裙摆上的云纹随步履轻舞,如月下波光粼粼。 她摘下了朝冠,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般倾泻而下。 墨行渊痴痴地看着她:“阿凝,你好美。” 第150章 本王是你的后盾 墨行渊痴痴地看着她:“阿凝,你好美。” 面对墨行渊的柔情,陆晚音得意地一仰头:“那是自然。” 墨行渊上前几步,自然而然地接过陆晚凝递来的锦帕,亲自为她拭去额际细汗。 陆晚凝微垂眼帘,任由他温柔的举动,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今日朝堂之上,你应对得宜,让那些老臣无话可说。” 墨行渊话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辛苦你了,阿凝。” 陆晚凝抬眸看向他,浅笑道,“就那几个老匹夫,就算是再来十个,我都不怕。” 言语间,她抬起手去夺过墨行渊手中的手帕。 指尖轻轻划过墨行渊坚实的手臂,那不经意的触碰,如电流般在两人之间激起微妙的涟漪。 墨行渊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他明白,阿凝非等闲之辈,自然是不惧那些朝臣的。 “今日朝务已毕,陪我喝杯茶。” 墨行渊说着,牵起陆晚凝的手,走向书房一侧的花厅。 一壶清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很快,两人在茶桌前并肩而坐,相视一笑。 陆晚凝道,“今日的事情若是叫陆鸣远和沈如意知道了,非得被气死不可。” 眼下,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后的悲愤了。 墨行渊点点头,“他们很快便会知道了。” 言毕,墨行渊伸出手,轻轻抚过陆晚凝细腻如瓷的脸颊。 他的指尖沿着她优美的轮廓轻轻滑动,那小心翼翼的触碰,仿佛在珍视一件稀世珍宝。 陆晚凝当即愣住,“你……你做什么?” 这可是在花厅里,来来往往不知道有多少下人。 陆晚凝正要将墨行渊的手拍开,可墨行渊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在肌肤上留下温暖的痕迹。 陆晚凝的心跳加速,难得地红了脸。 墨行渊深深凝视着她,缓缓低下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 顷刻间,气息交融,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面颊,陆晚凝心跳如鼓,“墨行渊,这是在外面!” 墨行渊闻言,眼前一亮,“阿凝的意思是,如若在屋里头,便可以?” 陆晚凝瞬间无语,挣脱着就要远离眼前的男人。 可墨行渊却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唇轻轻印上她的。 一个短暂而克制的吻,如同春风吹过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尽管两人的身体贴近,可墨行渊却还是点到为止。 毕竟,方才陆晚凝说了,这是外面。 花厅内充斥着柔情蜜意的气息,与墨行渊眼中愈发炽热的爱意。 墨行渊微微后退,轻轻抚过陆晚凝的唇角,“阿凝,你真的好美。” 陆晚凝眼波流转,轻轻拍开他的手,“好了,说正事。” 墨行渊一脸意犹未尽地开口,“嗯,今天,也算是与皇帝和太后彻底决裂。” 墨行渊神色严峻下来,“今后的日子,必然更加艰难险阻,你可惧?” 陆晚凝冷笑一声,不屑道,“这有何惧?” 她陆晚凝可不是被吓大的。 更何况,就皇帝那一副怂包样子,她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怕。 陆晚凝想着,抬头看向墨行渊,“这可是他们先招惹我们的,我们不过反击罢了。” 墨行渊微笑着赞同,“阿凝说的都对。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有本王做你的后盾,你什么都无需害怕,本王永远会站在你身后,让你永远有枝可依。” 陆晚凝万万没想到,墨行渊这家伙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她并未开口回答,只担心照这样下去,墨行渊不免会擦枪走火。 随即,她起身,准备离开。 “你上哪儿去?” 墨行渊忙开口,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摆。 这不是才刚回到府上吗? 怎么又要出门? 陆晚凝冲着墨行渊扬唇一笑,随即伸手摸了摸墨行渊的头。 “今日的好消息不少,我自当要亲口将这些好消息,告诉我娘和鸣晏。” 墨行渊跟着她起身,“我跟你同去。” “好!” …… 市井街头,人声鼎沸。 各色小民聚集成堆,议论纷纷,如同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 一位身穿破旧长袍,头戴瓜皮帽的老者,唾沫横飞。 他一手挥舞着烟杆,一手比划着夸张的手势,抑扬顿挫地对着周围听众绘声绘色地讲述。 “你们听说了吗?那摄政王,平日里对皇上可是阳奉阴违,表面上恭敬有加,私下里可没少使绊子。” “哎呀,那家伙,野心勃勃,眼里哪还有皇上?” “可不是嘛!” 旁边一位挑着货担的小贩接口道。 他一边整理着摊上的货物,一边压低嗓门,故作神秘。 “听说他还带着摄政王妃上早朝,那场面,啧啧,简直是目无君父,视朝廷如儿戏!” “王妃哪有资格上朝?这不明摆着想篡位吗?” 人群中一位裹着头巾的妇人,抱着孩子,也加入了这场谣言盛宴。 “我有个亲戚在宫里当差,亲口告诉我,那摄政王和王妃在早朝上眉来眼去,举止轻浮,哪有半点尊卑之分?” “皇上看了都气得发抖,唉,可怜皇上被这摄政王欺负得够呛!” 周围的听众听得津津有味。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义愤填膺…… 谣言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开来。 马车中,陆晚凝端坐其中,淡定地听着外面的议论声。 显然,那两位不点头,这种消息是绝对不可能传出来的。 不意外,一点儿都不意外。 陆晚凝轻轻拉下马车窗帘,“这是拿礼法压我们呢。” 她漫不经心地往嘴里扔了块糕点,压根没把这个当回事。 那母子俩连这么拙劣的手段都拿得出来,想也知道是狗急跳墙了。 “虽然拙劣,但好用。” 墨行渊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怕陆晚凝呛着,还专门给她倒了杯茶。 起码他们暂时还真不敢顶着议论声动手。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总不可能因为太难就不做了,再说了,今日进宫之前,我们不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陆晚凝接过来灌了一大口,舒舒服服地晃了晃腿,语气自然,“有点酸,给我按按。今天这衣服太沉了,要不是要撑足场面,我才不穿呢。” “好。” 墨行渊宠溺一笑,完全没觉得自己堂堂一个摄政王沦为揉腿丫头有什么不妥,甚至还殷勤地加快了力道,生怕伺候地陆晚凝不满意。 马车外的良山默默地远离了一些,听着墨行渊这不值钱的样子,深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第151章 大办宴席 “不过现在这个局面……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横竖也不能再坏到哪去。” 陆晚凝咂了一下嘴,脑子里还在回味糕点的滋味,嘴里却一点没耽搁。 “不过总归是达成了目的,以后都不用担心他们在这上头做文章了……” 墨行渊点点头,只一心卖力地给陆晚凝按腿。 马车随着车夫的熟练驾驭,逐渐放缓了速度,最终稳稳停了下来。 云瑶恭敬开口,“王妃,王爷,燕楼到了。” 二人踏入燕楼,熟悉的伙计们,一见二人身影,便纷纷恭敬行礼。 陆晚凝摆摆手,“你们各自去忙。” 伙计们见状即刻领悟,各自回归岗位。 陆晚凝沿着熟悉的路径,穿过繁华喧嚣的前堂,步入燕楼深处的后院。 此处花木扶疏,清幽宜人。 目光所及之处,林月英正坐在院子里算账,算盘打得啪啪作响,看起来赚得不少。 陆晚凝拉着墨行渊走进来,笑眯眯地走过去。 “呦,吓我一跳。” 林月英算得入神,冷不丁抬头,被陆晚凝吓了一跳,笑骂一声,紧接着站了起来。 却在看到陆晚凝身后的墨行渊后,脸色瞬间不自然起来。 陆晚凝扫了一眼那宛若天书的账本,瘪了瘪嘴,飞快地移开视线。 “我这次来可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娘您期不期待?” 看她这眉飞色舞的样子,林月英就猜得出来她要说什么。 但还是佯装不知地抬头,眼里带着温柔,“什么好消息?” “爵位是晏儿的了!” 陆晚凝也不卖关子,喜滋滋地拉住林月英的手,认真地点头,“晏儿才是辰阳侯府货真价实的嫡子,无论如何,这位置都该是晏儿来坐。” 饶是早已知道这个消息,但是亲耳听到的时候,林月英还是难以自持的热泪盈眶。 虽然已经和离了,但陆鸣晏终究还是姓陆。 之前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都愧疚自己没能给陆鸣晏争取到这个爵位。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兜兜转转后,这爵位最终还是落到了晏儿身上。 她这个当娘的,也算是无憾了啊。 眼看着林月英压抑不住地落下泪来,陆晚凝连忙掏出手帕替她擦干,随后笑着看她。 “这可是好事,娘你快别哭了,等晏儿回来,我们好好地庆祝一下。” “对对对,这可是大喜事,不能哭不能哭。” 林月英吸了吸鼻子,看着陆晚凝笑了出来,激动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过了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对了,我也听到外头那些传言了,现在大家都说你们是……你们看我们要不要避避风头,暂时先把铺子关了?” 林月英一边说,一边盘算着关铺子的事情。 她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想也知道这个爵位不是那么好得的,联系起外头流传的消息,林月英的眉头紧紧皱起。 “最近还是不要太高调为好,我等会就吩咐下去,让铺子店铺歇业几天,总不能为了这个爵位把你们推到风口浪尖。” 看着了林月英这没有安全感的样子,陆晚凝感觉有些苦涩,连忙安抚林月英。 “娘你就放心,我和王爷不会吃亏的,再说了,我还打算在燕楼办封爵宴呢,你把铺子关了怎么成?” 她半是认真半是打趣地开口,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许是被她这种情绪感染了,林月英也安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是我有些激动了,你说得对,这可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这封爵宴必须风风光光的办!” “这就对了!” 陆晚凝满意地点头,拉着林月英到一旁坐下。 恰逢陆鸣宴散学,陆晚凝又一五一十地将这个好消息说了一遍,笑吟吟地鼓励他。 “你今后可得好好努力了,毕竟你现在可代表着我和娘。” “放心。” 陆鸣宴挥舞着拳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与自信。 “我一定会赶紧成长起来保护娘亲和姐姐,以后谁都不能让你们受委屈!” 这声音斩钉截铁,听的林月英眼眶又湿润起来,咬着下唇点头。 虽然她前半辈子受尽了委屈,但眼下摆脱了那些烂人,又有如此出色的女儿和儿子陪在自己身边,以后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话来,气氛格外温馨。 墨行渊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眉飞色舞的陆晚凝,嘴角悄无声息地上扬了几分。 日光西斜,明月逐渐显露,洒下一地月华。 辰阳侯府,陆鸣远脸色铁青,在屋子里反复徘徊。 他原以为送走了那个没脑子的妹妹,就不会再有什么影响他的爵位。 可没想到,陆晚凝那几个人当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留给他。 原先沈如意执掌大权,他的身份跟嫡子无异,继承爵位也算是理所应当。 后来出了一堆变故,他丢尽脸面,好不容易才熬到了那丧门星母子跑到外边自立门户。 还没高兴几天呢,就让他们想方设法地把爵位抢走了? 他一个庶子,能混到现在这个份上,全靠着辰阳侯的名号在撑着,这点他就算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好好审视自己几斤几两。 可现在呢? 一切都没了! 那些踩高捧低的同窗本就固执门第之见,明里暗里嘲讽他一个庶子上不得台面。 只不过之前忌惮他以后可能会继承爵位,所以才不敢太过于明目张胆地挑衅。 如今没了爵位,他们甚至都不会把他当人看。 他的抱负,他的仕途全完了! 咬牙切齿地深吸几口气,陆鸣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现在还没到绝路。 只要能弄到足够的银子,他有的是办法重新恢复之前的地位。 一路走到沈如意屋子外,陆鸣远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里就点了一盏灯,看起来昏昏暗暗的,沈如意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睛空洞无神。 “娘,陆晚凝那个贱人把爵位给了她那个短命弟弟,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再想办法帮我弄点银子,有了银子,我一定能高中状元!” 陆鸣远心里着急,也顾不得什么了,几乎是喊出来的这句话。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沈如意的痴笑。 第152章 燕楼出事了 经历了之前的打击后,沈如意也变得疯疯癫癫了,甚至连最重视的脸面都不收拾,任凭自己发丝凌乱,看起来邋遢至极。 “娘你听见没有?我说我需要银子。” 陆鸣远有些不耐烦,强行让沈如意看着自己,企图唤醒她的神志。 “银子?我有什么银子,我被你们害的还不够惨吗!我锦衣玉食了半辈子,到头来却要被你们拖下水,你们怎么不去死!” 沈如意本来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听到这句话突然就癫狂起来,张牙舞爪地看着陆鸣远,手上青筋直冒。 她喉咙里发出嘶吼,像极了发狂的猛兽,陆鸣远避之不及,手上被她挠出了一道口子,缓缓往外渗血。 “不疼不疼哦,娘抱抱……娘就只有你们了……” 沈如意又像是换了一个人,哽咽着想要去抓陆鸣远,却被他一把挥开。 看着沈如意这神志不清的样子,陆鸣远的手指逐渐缩紧,呼吸也急促起来。 都怪陆晚凝! 要不是她,一切都不该发生,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辰阳侯府继承人! 陆鸣远咬紧牙关,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一句话。 “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 摄政王府,后花园。 陆晚凝打量着手里的册子,认真地看向云瑶。 “这上面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封爵的事情至关重大,一点纰漏都不能出,我们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晏儿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王妃你就放心,上面的事情全都安排妥了,保准不会发生之前那种事情。” 云瑶主动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册子,替她揉了揉揉肩膀,“王妃最近几日一直在为封爵宴的事情劳神,好不容易安排妥当了,快休息休息。” 陆晚凝也没拒绝,闭了闭眼,待酸涩的眼睛缓解了一点,才重新睁眼。 “去给我安排马车,待会儿我要去趟燕楼,不亲眼看着他们布置,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为了给陆鸣晏准备最好的,这两天儿费了极大的心思,的确有些劳累。 不过事情还没有办完,她真是片刻也不敢松懈。 云瑶闻言连忙点头称是,换了黄鹂她们过来捏肩,转头跑了出去。 此时,太后坐在椅子上,脸上乌云密布。 陆晚凝这几天的动作可谓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简直是赤裸裸地打他们的脸。 这让她如何咽得下去这口气。 “圣旨还没下?” 太后敲了敲桌子,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母后是想扣住这个旨意?” 皇帝经过这几天的敲打,总算是聪明了不少,直接猜出了太后的意图。 “若是有人问起,便说你近日政务繁忙,一时没能顾及上此事,我倒要看看他们没名没份的,要如何收场。” 太后冷哼一声,眼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这圣旨只要不下,她们做再多都是无用功,到时候丢脸的只会是他们。 “母后说的是。” 皇帝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能扳回一次的机会,心里得意得很,也不用太后多吩咐,自己就拿定了主意。 “对了,你最近就把封后的旨意拟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太后话锋一转,侧目看向皇帝,眼里俨然已经有了威胁之意。 “何须如此紧迫……” 皇帝一听这话,心凉了一半,还是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尝试拒绝。 太后没说话,上下扫视了皇帝几眼,表情逐渐沉了下来。 “这件事情由不得你。” 皇帝对这门婚事并不上心,近日更是提都不提,一看就知道他根本不愿意。 但这种事情,可不是容他随便闹脾气的。 那女人就是再胖再蠢,也不影响她身后的势力。 他们想要与墨行渊抗衡,就必须有所倚仗。 在这个紧要时候,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更何况…… 太后眯起眸子,眼里多了几分冷漠。 她这个儿子虽然还算听话,但她现在几乎被断了所有跟前朝联系的渠道,想做什么事情都非常被动,只能依靠着皇帝行事。 这对她把持朝政大权极为不利。 不过一但有小皇子降世,她就可以让皇帝出些“意外”,进而扶持小皇子上位。 一个襁褓里的孩子,总不会蠢到影响她的计划了? 许是她眼里的寒意太过于明显,皇帝感觉后背一凉,连忙赔着笑抬头,“一切都听母后的安排。” 这还差不多。 太后满意地收回视线,心情也好了不少。 “你政务繁忙,就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去。” …… 燕楼。 摄政王府的马车低调地停在门口,陆晚凝扶被云瑶扶着,慢慢走下马车,进去布置封爵宴。 “王妃放心,一切都会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妥当。” 下人们不敢有半点的马虎,尽量把一切都做到最完美。 陆晚凝本想一边儿看着一边儿提出意见,可她刚吩咐了两句,就听见外边吵嚷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什么死人之类的话。 这声音太过于尖锐,她想屏蔽都不行,而且听这声音,好像就在门口。 “王妃,要不要奴婢过去看看?” 云瑶心神一动,轻声开口。 陆晚凝刚要点头,就看见两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抬着一个面色惨白的人进来。 两个人毫不客气,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看着那被抬进来的男人,陆晚凝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看就是已经断了气儿的。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把死人抬进来,这不是找晦气吗?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对面的人就先发了难。 “我可怜的爹啊,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就这么没了一条命啊,什么燕楼,我呸,就是一个害人不偿命的破地方,你们还我爹命来!” 一个男人抢先开口,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一个劲儿地推搡着屋里的东西。 另外一个也没好到哪儿去,仗着自己靠近门口,把门拍得震天响,恨不得整条街的人都过来围观。 她这么多天没离开王府,在府里都快闷死了。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就碰上这么件事儿? 这算是倒哪辈子的霉啊? 陆晚凝实在是无语,但对方这摆明了就是在挑事儿。 要是不解决的,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 她既然在这里,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陆晚凝急匆匆走出去,大概打量了一下几个人,最终将视线落在躺着的那个人身上。 这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第153章 是有人指使草民这么做的! 地上的人身形消瘦,面色惨白,身上还隐隐有着发青的痕迹。 唯独一双垂在一侧的手,泛着股怪异的红。 这明显的对比色,让陆晚凝一挑眉。 “我爹昨日才在燕楼用了些吃食,昨夜便腹部阵阵绞痛,生生疼死了!” 那瘦骨嶙峋的男人叫嚷着,脸上神色悲痛愤恨,“我们寻了郎中,才晓得竟是入口了不干净的东西,此事你们燕楼必定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周围人听了这话,一个个便摇着头,一边盯着燕楼的招牌,窸窸窣窣地聊了起来。 “我以前便说这燕楼不行,你看,这出事了!” “燕楼竟然出了这等吃死食客的事情,以后我可不敢去了!” “入口的吃食,若是做的不干净,可不就是故意害人?” “于掌柜呢?叫掌柜出来!此事需得还人一个公道!” 那男子听到周围人都是附和他的声音,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极快的得意。 于保也在此时匆匆赶到,他一甩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小声对着陆晚凝道:“王妃!刚刚我便派人去核实了,此人确实在我们这儿用过餐,这……” “无妨,此事我来处理。” 不等于保说明白,陆晚凝便倏然扬唇。 她快步走到死者身前,云瑶迅速递上一块兰花帕子,陆晚凝半蹲着,以帕子包着手指,迅速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口鼻。 口舌发青,边有锯齿状。 陆晚凝翻看了一下死者耳朵,一旁的男人早已忍不住了,怒目圆瞪地想要推开她,“你是什么人,竟然对我爹大不敬!” 可惜手还未曾碰到陆晚凝的衣角,便迅速被身侧的云瑶一脚踹开。 云瑶怒目而视,“大胆,我家摄政王王妃岂是你可以置喙的?” 摄政王王妃? 那男人倏然惊觉面前是什么人,吓得咽了咽口水。 但很快,他又有了底气,“王妃又如何?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我爹就是被燕楼害死的,难不成你们还要睁着眼说瞎话?!” “怎么会呢?我可是最遵纪守法的,要是你爹确实是因为燕楼而死,本王妃必定还你一个公道。” 陆晚凝笑得如沐春风,她让云瑶收起手帕,“碰巧,本王妃对医术也略懂一二,我问你,你爹死前是不是长期不能进食?” 男子犹疑不定,但看着这么多人都在,这位王妃,也总不能颠倒黑白? 想到这里,他的底气足了一些,“是,我爹便是因为长期没有胃口,才想着来燕楼换个口味。” “好。” 陆晚凝又问,“他昨夜是不是耳中流血,擦拭了一会儿才止住的?” “是又如何?” 男人握紧了手心,心道不对,万没有跟着别人话走的道理,“他这就是因为燕楼的吃食出了问题才这样的!” “可以了。” 陆晚凝不问了,她洒脱一笑,长身玉立,“你看,话你不都自己说出来了吗,这症状可不就是癔病犯了?此症状伤风惊耳,偶有癔症,时常食欲不佳,身形消瘦,再者病发时耳部鼓膜涨大,易流血。” “此类病症的死者,一般死了之后脸色尤为惨白,但唯一不同的是,手部、胸膛发红。你现在把他的上衣揭开,让大家一看便是!” 小样儿,这病症,她以前不知道看过多少个。 在古代这是不治之症,通常还难以看出来发作诱因,但对她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 果然,此话一出,场内一时间多了更多的窃窃私语。 那男子被说中了心思,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他一边嘴硬,“胡说!我爹可没有什么病,这分明是食物的问题!” 人群中有人出声,“那你揭开给我们看一看啊!” “就是,是不是,我们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男人正骑虎难下,一队官兵却迅速围了过来。 为首的那位江大人两三步闯进来,在看见陆晚凝的时候略一行礼,“王妃,我们接到报官,恐有打扰。” 陆晚凝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你们秉公办事。” 眼看着官差来了,人群急忙让出一条道。 仵作带着药箱快步上前,手上银针毕现。 他迅速验尸后,抬起头肃穆道,“江大人,这是癔病中的一种,发作起来极快,我观其身体病变程度,恐怕是已经病了三月有余。” 三个月! 这时间,哪能赖得上燕楼? 何况癔病又不是人吃点东西就能发作的! 人群顿时一阵哗然,再看向那男子,目光中便多了许多鄙夷。 “亲爹死了,你们倒是还想利用他捞一笔钱,这就是你们的孝?笑死人了!” “我作证,他是我们村的,前些时日我就听说他们爹时常疯疯癫癫的,想来那个时候就病了!” “王妃和这仵作说的分毫不差,这还能有错?” “差点便被你们这黑心肝的骗去了,哪怕是吃坏东西,也没有吃死人的啊!” 一道道嫌恶的话语,像刀锋一样刺在了两个男人的脊背上。 “抹黑他人,讹诈银钱,对父母不孝,此三条罪责。” 江大人说着,双眸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带走!” “是!” 官差们应声,就要上前来给两人带上镣铐拖走。 那男子却忽然惊慌起来,猛地跪在地上,“大人,我冤枉啊!” “这实在不是草民不孝,想要讹钱,实在是有人让我们这么做的啊!” 那男子惊天动地地嚎哭起来,见陆晚凝一脸冷色,他急忙对着她磕头,“王妃!王妃,求您救我!我这是受人指使啊!” 陆晚凝双眸微眯,“哦?” 她说蹊跷呢,没想到这人先一步招了。 她倒是好奇,有谁现在还敢对付她? 陆晚凝双眸一弯,“说来听听,谁让你来的?” 人群中有人暗道不好,正想要转身离开,却猝不及防那男子一把指向这个方向。 “是她!” 唰,人群齐齐看向那边。 陆晚凝也抬眸看去,便见到一个膀大腰圆的女子,穿着一身华贵的衣服,皮肤有些黝黑,一张脸更是又胖又圆。 这……有点熟悉的一张脸。 好像在哪看过,想不起来了。 第154章 你来和我打一场 一旁的云瑶见陆晚凝表情似乎没想起来,立刻在她耳畔道,“王妃,这是威武大将军家的嫡女慕容晴。慕容将军家,是我们王爷的死对头。” 哦,这么说,她可不就明白了嘛。 陆晚凝神色闪过了然,她说自己怎么招惹了这么一号人物,敢情是墨行渊惹出来的! 不过人家都来踢场子了,她也断然没有放过慕容晴的道理。 “慕容晴是?” 陆晚凝看似很好脾气地确认了一下对面人的身份。 没想到这句话却惹怒了慕容晴。 她一张黝黑的脸上有着高高在上的不屑,慕容晴握紧手心,“是我又如何?王妃真是好大的威风!” “我还没开始针对你呢,你怎么就顺杆儿爬?” 陆晚凝真是奇了怪了,她指着刚才哭丧的那个男子,“这事儿是你故意诬陷我们燕楼,我可还没找你算账呢。” “他和我无关!” 慕容晴立刻撇清关系,在场的人这么多,她慕容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她双眸一转,立刻想到个好办法,直接倒打一耙,“这怕不是王妃你故意针对我慕容家设下的圈套!” 陆晚凝给听笑了。 她弯唇,“我就知道你们这种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笑吟吟看向刚才那个男子,“你最好仔细交代,慕容晴是如何指使你的。” 那男子刚才不过是情急之下才违约,这会儿也不敢看慕容晴,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鬼主意。 陆晚凝眉眼一冷,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你可要想清楚了,江大人可还在这里呢!” 江大人带着一众官兵,也极有眼力见地往男子面前一站,镣铐甩得哗哗响,“若是有隐瞒不报,少不了将你问罪!” “我说,我说!” 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哪见过这个阵仗? 哪怕一旁的慕容晴拼死给他打眼色,他也头都不敢抬,“前两天的时候,这位小姐找到我,说是只要成事,便可给我们黄金百两……” “这是她先给我的银票,小人现在还没敢用。” 男子呈上来一张一百两银票,江大人一眼接过,银票在钱庄取出时,会做记号表示是谁家人拿去的。 江大人在这京城什么没见过,一眼认出来了上面慕容家的家徽。 他当即皱眉,冷冷看向慕容晴,“慕容小姐,这可容不得您狡辩,您需得和我们走一趟。” “凭什么!” 慕容晴本就脾气不好,被江大人和陆晚凝当着这么多人下了面子,顿时不满地嚷嚷起来。 “凭你买凶害人。” 陆晚凝一抬下巴,“你慕容家要是光明磊落也就算了,没曾想用的尽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真是和你这个人一样阴险歹毒!” “你!” 慕容晴气得快哭了,一张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我还敢打你呢!” 陆晚凝指着这地上一片狼藉,“你今天做的这事儿耽误了我们燕楼做生意,并且你这个行为,是对我们燕楼声誉的严重抹黑!” “就拿这个地板来说,现在躺了死人,这个必须得赔偿我们,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这些林林总总,也不多。” 陆晚凝五指一张,“五百万两,赔我,不赔我们就衙门见!” “陆晚凝!” 慕容晴气疯了,“你真是疯了!还敢找我要钱!” 陆晚凝微笑,“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往那一站,“说,给钱还是送你坐牢?” “我才不会给你!你也配!” 慕容晴口不择言,气血上涌,“你一个贱人,哪里比得上我?你还敢威胁我!” 陆晚凝眼神一凝。 很好,敢骂她。 她手中倏然一抬,是两颗小石子,她直接一弹。 “啊!” 慕容晴往后一仰,两颗石子,一颗命中慕容晴的鼻子,一颗命中她的脑门。 很快,额头上就起了红印。 慕容晴彻底疯狂,她捂着鼻子一只手指着陆晚凝,恨意森然,“你敢打我,我可是未来的皇后!” “说得好,我都没想起来,那看在你是未来皇后的份上,我再多赏你几颗!” 陆晚凝又从空间薅了几个小石子,直接朝着慕容晴一甩! 慕容晴尖叫一声,终于忍不了了,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气得拿出随身携带的红缨枪。 “陆晚凝,你竟敢教训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众人见她拿着红缨枪,纷纷开始劝架。 “王妃,你躲不过的,快逃!” “慕容小姐,何必动武呢!人家摄政王妃没有武功,你这不是欺负人么!” 慕容将军当年的威风谁人不知,虎父无犬女,慕容晴虽然一身肉,但大部分都是腱子肉,只是看着很壮罢了。 慕容晴那一手红缨枪耍得虎虎生威,谁看了都有几分怵。 这摄政王妃,逞一时口舌之快,怕是要遭殃了! 一个从小习武的将军之女,一个手不能提的王妃,任谁也知道结果如何! 众人皆是一脸惋惜地看着陆晚凝,连江大人都纷纷叫她快躲。 然而陆晚凝站着,动都不动一下。 “哟,没看出来啊,你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陆晚凝嘴上调笑,看着想要上前来保护她的云瑶和江大人,示意道,“来,各位都让让,我要和她打!” “王妃!万万不可,您是千金之躯,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好向摄政王交代!” 江大人忧心忡忡,“况且您也……” 打不过三个字,为了陆晚凝的面子,江大人没有说出来。 陆晚凝一笑,“没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迁怒你。” “哎!” 江大人拦不住,一声叹息。 见状,慕容晴更是得意。 陆晚凝养在深闺,哪能比得过她一个将门之女? 她定要给陆晚凝的脸打开花! “来啊,陆晚凝,你莫不是怕了?”慕容晴叫嚣道。 “怕?” 陆晚凝冷笑,“我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个字,等下要是揍你了,你可别哭鼻子!” “你!” 慕容晴眼神一冷,陆晚凝竟敢羞辱她! 第155章 陆晚凝,你敢戏弄我! 慕容晴实在没想过,这陆晚凝竟然这么不知好歹! 她冷冷咬牙,从今往后她可就是皇后了,决计不能让陆晚凝欺负到她头上来! 思及此,慕容晴不再手下留情,她眼神一冷,直接趁着陆晚凝不注意,一个飞身向前,手中的红缨枪一送。 竟然是直接朝着陆晚凝的脸而来! “王妃!” 谁也没料到慕容晴竟然会突然发难,云瑶呼喊了一声,心急地想要上前给陆晚凝挡下这一枪,不料陆晚凝伸手将她一带,把她护在了身后。 陆晚凝眉眼闪过冷冽,敢对付她? 找死! 她从武器库里直接拿出来了一套飞镖,里面是有着温度调节系统,比如高温时,就会在旋转出去的过程中产生极大的热量,其温度甚至可以融化大部分的金属! 除此之外,它的锋利程度也不可小觑。 陆晚凝朝着红缨枪甩过去,刹那间,飞镖直接削断了枪头! 慕容晴得意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怎么回事? 她不是眼看着那柄枪头就要划破陆晚凝的脸吗? 她做了什么?! 不止是她,就连围观的众人也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飞镖他们见过,可是能削断红缨枪的飞镖,这也太逆天了! 要知道,慕容晴作为慕容将军最疼爱的女儿,自然是吃穿用度,一切都是按照最好的规格来的。 就拿这红缨枪来说,那可是慕容将军当年亲自去求的玄铁,请了在世名将给打造而成的啊! 这么多年来,这柄红缨枪的赫赫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现在,居然就被这么一个看上去极其朴素的飞镖给削断了! 众人满脸的震惊,唯有陆晚凝轻飘飘地站在那,动都懒得动一下。 她稍一抬手,那安装了自动导航的飞镖就乖乖地飞回了她的手里。 因为内里设置了温度调节,此刻它又从极其夸张的高温,恢复到了不烫手的低温。 她淡漠地扫了眼慕容晴,“还要再来吗?” “你!” 慕容晴见到红缨枪头掉在地上,眼睛都红了,她一手指着陆晚凝,“你竟敢毁了我的武器,我要和你拼了!” 慕容晴那一身的肉,眼神充满着杀气。 她气势汹汹地朝着陆晚凝而来,自小习武的慕容晴,身手可是比京城中许多男子都还要好! 区区陆晚凝,管她用的什么武器,难不成飞镖还可以近战?别逗了! 只要她擒住了陆晚凝的双手,一定要逼着她跪在地上磕头道歉! 慕容晴激发出了一股血性,她红着眼睛朝着陆晚凝出招,可没想到还没有近身,就见一道冷光倏然一闪! 那飞镖一个砸中了她的腹部,慕容晴一疼,飞镖竟然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在让她的衣服结冰! 这是什么温度? 这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这夏日看不见的寒冰,竟然就这么在她衣服上出现了?! 慕容晴感受到一阵不可思议,她想要伸手把那飞镖拔下来,可还没等她动作,另外两道飞镖接踵而至。 陆晚凝的飞镖瞄着她的袖子去的,只见银光一闪,左右两道飞镖便直接将慕容晴的袖口划破,露出了里面半截粗壮的手臂! “陆晚凝!” 飞镖太小,慕容晴防不胜防,她气得大叫,“我要杀了你!” “有本事来啊!” 陆晚凝嘴上也在挑衅,她冷眸一闪,收回三道飞镖,再次发射出去! 那飞镖看似不经意,却实则每每都往慕容晴的要害。 每一次,都冰冻得慕容晴的关节痛! 这种冰冻让人觉得又疼又麻,慕容晴终于抓准机会,一把抓住了其中一把飞镖! 然而手上一痛,她还未尽力感受,就被直接划破出伤口! 那股冰冷的触感,更是直接冻结了她的皮肤! 慕容晴尖叫一声,一把将飞镖扔了出去! 这飞镖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这么冰?! 她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下意识抓起旁边的棍子,朝着陆晚凝偷袭而去。 未曾想这次也是一样,棍头直接被毫不留情地削断了! 顿时,一股烧糊的味道迅速传来! “啊,不好意思,”陆晚凝没什么歉意地笑笑,“失手了!” “着火了!!” 慕容晴还没反应过来这句失手了是什么意思,旁边的围观群众便急得大叫起来! 空气里一股烧焦的味道,慕容晴疑惑地看向周围,难道是燕楼走水了? 她还没来得及一喜,她猛然感受到自己的头上似乎有些痛,她伸手一摸,却被火烫得大叫,“救命,救命!!” 她头发着火了!! 慕容晴满地一边尖叫一边乱跑,陆晚凝无奈,真的不是她有意,谁让刚刚慕容晴非要用那根棍子呢? 这么巧了么,就飞刀擦着她头发过去,结果给点着了! “哗啦!” 一盆冷水把慕容晴从头浇到了脚,可总算是把火给扑灭了。 慕容晴吓得大喘气,瘫坐在地上,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她的头发,全毁了! 她要陆晚凝偿命!! 慕容晴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肥硕的身躯上,原本那张脸黑是黑了点,但也还能看,结果配上现在被直接烧毁的头发,整个人又如同落汤鸡一样,看上去狼狈至极。 周围有几个不厚道的人,已经看着她这一头鸡窝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都不许笑!” 慕容晴还不知道自己头发变成什么样子了,她猛地爬起来,朝着陆晚凝瞪了一眼,恨恨道,“陆晚凝,你完了!” 正当众人以为又要接着上一场厮杀时,忽然,门口那侧传来了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 “谁完了?” 熟悉至极的声线,让陆晚凝下意识看过去。 男人一身玄色衣袍,身上绣着金线蟒纹,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上带着几分张扬恣意,他薄唇紧抿,眼中含着几分关切。 墨行渊刚接到消息过来,未曾想便看到了这么一幕。 他无视所有人,只在人群中搜寻一道身影。 直到对上了陆晚凝的视线,看见她安然无恙的模样,墨行渊心底一松。 还好,她没出事。 第156章 王妃柔弱不能自理 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俊美无俦的面庞上,如画的眉眼冷俊至极,那双狭长的丹凤眸里含着关切。 “阿凝,你没受伤?” 他揽过了陆晚凝的腰身,眉宇轻蹙,带着担忧。 “我没事。” 陆晚凝心思没放在他身上,视线看向慕容晴,懒洋洋道,“怎么,刚才不是说我完了吗?你细说一下,我怎么完的?” 慕容晴本来看到墨行渊那张冷脸就有点怕,又被陆晚凝这么一激,心里那点火又冒出来了。 “你欺负我!” 慕容晴站在原地,指着自己这一身堪忧的造型,还有彻底完蛋的头发。 这下,墨行渊总不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她这一身的伤,还有人证,陆晚凝绝对要完! 思及此,慕容晴便露出了几分柔弱的表情。 只可惜用她那张黝黑的大脸盘子展现出来,倒不像是柔弱,而是一种极度做作。 “陆晚凝,我刚刚着火了的头发,你就说是不是你做的!” 慕容晴语气恨恨,又转而看向墨行渊,“王爷,莫非你也要包庇陆晚凝?” 未曾想墨行渊一挑眉,“哦?” 他默不作声地挡在了陆晚凝身前,蹙眉道,“本王倒是没看出来你有受什么伤,倒是……见到你们都在欺负本王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王妃。” 陆晚凝,柔弱不能自理? 慕容晴更是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王府的人玩的都这么脏。 就陆晚凝那样子,不回过头来抽她一个大逼斗,都已经是她仁慈了好吗! 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陆晚凝柔弱的? “你放屁!” 慕容晴憋了一肚子火,终于还是没忍住骂了出来。 她本就是武将世家,从不耐烦学那些大家闺秀的礼仪,当下更是将自己半截红缨枪棍子甩过来。 “陆晚凝不仅打了我,还折了我的红缨枪,你们就说怎么赔!” 墨行渊这么一说,陆晚凝就懂了,她也跟着演起戏来,叹了一口气,“那不是你自己断的吗?” “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打得过你一个武将之女呢,你说是?” 若是往常,慕容晴和围观群众肯定会这么觉得。 但是刚刚陆晚凝才露了这么一手,谁敢怀疑她的武力值?! 有几个人想嘴碎说点什么,主持一下公道,但是陆晚凝那不轻不重的眼风扫过来,他们嘴巴一张一闭,改了口。 “哎呀,就是啊,王妃很柔弱的。” “确实确实,慕容小姐,你的头发刚才不是自燃吗?我听说人做多了孽,老天爷会降天火。” “对啊,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打王妃吗?” 慕容晴被气得吐血,“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刚刚明明是陆晚凝害我!” “够了。” 墨行渊清冷的声线一出,在场的人就没人敢争议了。 他一袭长袍,长身玉立,单手揽着陆晚凝,如墨的眉眼淡漠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慕容晴身上。 “阿凝是本王的王妃,她是如何秉性,本王还不清楚?” 墨行渊看了陆晚凝一眼,“你看你把她都逼成什么样了?她脾气这么好,要不是你把她逼急了,她会还手吗?” 慕容晴一噎。 这话还真没说错,打架确实是她先动的手。 一股火气堵在心里发不出来,慕容晴难受至极。 陆晚凝则忍不住笑了下,用眼神示意墨行渊:表现不错,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她喜欢! 她和墨行渊笑眯眯地站在一起,宛如一对壁人。 “对了,本王记得,是慕容小姐你先找人来陷害燕楼?” 墨行渊双眸一眯,强大的气场压过来,在场满地寂静。 慕容晴咬着牙,额头落下冷汗。 她想骂他们一对狗男女,但到底是还没有失去理智。 但是……她不信,墨行渊敢为了陆晚凝,和整个慕容府,还有皇上作对! 她紧攥着手心,狠狠地盯着二人,冷嘲道,“我是慕容家的嫡女,还是未来皇后,你难道还要用这件事治我的罪不成?!” 墨行渊冷冷扬唇,吩咐江大人,“把人带走,关押!” “你!” 慕容晴大吃一惊,他竟然真的敢! 陆晚凝就欣赏墨行渊这人狠话不多,当即扬起一抹笑容,冲着慕容晴道,“进去多反省下自己,为什么想不开偏要来招惹我。” 话落,几个官兵已经领命,迅速上前去想要钳制住慕容晴。 慕容晴眼神恨恨,“我不!别碰我!” 她武功高强,实在不行还能跑。 可没想到刚挣脱一个官兵的束缚,忽然手腕一痛,一颗小石子飞了出去,下一秒,绳索便缠上了她的手腕! 慕容晴见到陆晚凝手里拿着一把小石子在抛着玩,顿时双眼喷火,“陆晚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太吵。” 墨行渊冷冰冰点评。 江大人迅速会意,扯下自己的衣服布料,直接塞进了慕容晴嘴巴里,“把人带走!别在这里玷污了王爷和王妃的眼睛!” “是!” 慕容晴就这么被拖了出去。 围观群众们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一阵窃窃私语。 陆晚凝倒是没在意,她在意的是眼前这尊大佛。 她承认,墨行渊的背影还是有那么几分安全感的。 “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忙呢。”陆晚凝随口一问。 墨行渊低眸扫过她,眼底含了几分柔情,“怕你被奸人所害,特地赶过来。” 陆晚凝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奸人?就慕容晴? 她还不够格呢。 笑够了,也就说正事了。 陆晚凝眼看着围观群众们还没有彻底离开,稍稍拍了拍手掌,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今日我们燕楼,实在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我陆晚凝亲自保证,只要燕楼在一日,所售卖的吃食,绝对是干净无忧,确保各位都能吃饱喝足!” 陆晚凝继续笑道,“刚好,今天我高兴,燕楼今日菜品全部五折!”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鸣。 五折,这可是天大的便宜! 原本那些觉得自己荷包不够在这里消费的人,又默默拐了回来,“这还等什么?掌柜的,派小二上茶啊!” 第157章 不用娶那黑胖女人咯 燕楼的人不仅没有一哄而散,反倒都留了下来。 原本是慕容晴想要挑事毁掉燕楼生意,没想到反而帮了他们一把。 街道上更是有人奔走相告燕楼打折的消息,一时间,燕楼竟然热闹程度比以前更甚。 墨行渊双眸幽冷,招手唤来随行的朔风,“去,派人去传个信儿,给慕容家那个老东西一点惊喜。” 朔风立即会意,主子这是要把这事儿闹大了啊! 一想到慕容家拿到消息时的样子,朔风心底解气,便立马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朔风离开得极其迅速,陆晚凝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 回过头来,便对上了墨行渊一双如墨的眼。 她唇角不由得一勾,“刚巧没事,上燕楼喝点茶先?” “好。” 燕楼热闹非凡,一时间,前些时日被连累的名声,也在今天这一出戏剧性的闹事后达到了顶峰,客流量更是翻了好几倍。 在陆晚凝和墨行渊这边一片形势大好的时候,远在慕容家可就没有这么愉快了。 慕容将军府内。 慕容凌今日刚从操练场回来,正因朝内关乎粮草一事的决策有点不满。 本来心里就憋着火,这时,门厅外一个小厮又跟着火了似的连忙往里头跑,一边跑一边喊,“将军!不好了!” “什么不好不好的,好好说话!”慕容凌冷声训斥了一句。 他精神矍铄地坐在太师椅上,一身盔甲还未卸除,满身久经沙场的锐气,慕容凌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小厮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将军,衙门那边差人来报,说是大小姐今日在外头买凶害人,甚至还对着摄政王王妃出言不逊,动手打人,还在外扬言自己是……皇后……” “什么!?” 慕容凌一口水差点把自己呛个半死,他将手中茶盏重重往红木桌上一搁,气得大骂,“这个逆女,逆女!!” 有没有一点脑子?非要这时候去找摄政王的麻烦?! 皇上那边谕旨都还没有下,这个不要脸的竟敢就在外头宣扬自己是皇后,蠢货! 慕容凌气得不打一处来,这么个关键时刻,竟然把这么容易落人口舌的话柄交到了摄政王手里! 以那墨行渊那手段,怕不是要拿这件事做文章! “晴儿呢?我要去见她!” “回将军,大小姐如今在衙门里关着……” 不消片刻,将军府的人便浩浩荡荡杀去了衙门口。 一路上,慕容凌一肚子火气,都已经想好怎么骂慕容晴一顿了。 可是当他看到慕容晴那狼狈的模样,黝黑的脸庞被火燎得更黑,头发像是鸡窝,不仅脏乱差,甚至还带着一股烧焦的余味。 全身上下那原本就不合身的华贵衣服,此时也已经破破烂烂,看上去格外的可怜。 慕容晴一见到自家亲爹,眼泪就流下来了,“爹!呜呜呜,爹,你帮帮我,陆晚凝想杀了我,爹,你看我如今……呜呜呜……” 慕容凌一腔的训斥都堵在喉咙里。 哪怕这不是他亲女儿,他都要心生怜悯了,何况还是他一直宠爱着长大的女儿呢? “这陆晚凝,欺人太甚!” 慕容凌改了口,心中的怒火也转为了对慕容晴的心疼,还有几分对墨行渊的算计。 “摄政王竟然包庇他的王妃,任由王妃欺凌我儿,晴儿,你放心,爹爹定然会给你讨回公道!” 慕容凌满腔愤恨,把慕容晴感动得眼泪直流,“爹,你最好了,爹,你一定要救我……呜呜呜……” 半天时间不到,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慕容凌将军因为女儿受辱,竟然是生生气病了! 据说当场就在衙门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与此同时,一顶刻着慕容家家徽的轿子也直直地往皇宫中去。 太极殿内,金碧辉煌的主座上方,皇帝端正坐着,一旁则是雍容华贵的太后。 宫女上前来添了一道茶水,殿内冒着袅袅的龙涎香。 两人自然是早已得到了消息,只不过,各怀鬼胎。 “皇上,太后娘娘,此事你们定要替小女做主啊!” 慕容将军一大把年纪了,一进殿门便开始哭诉,他噗通一声,径直跪在了地上。 他哭得真切,“纵然小女晴儿是顽劣了一些,可摄政王和其王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小女下死手,并且还让官兵包庇啊!” “慕容将军,快快请起。” 皇帝一脸心痛,竟然是亲自走下来扶起了慕容将军,他唤宫女道,“来人啊,赐座!” “慕容将军,你放心,此事我定当明察秋毫,还你们一个公道!” 皇帝语气都有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倒是听说了民间传闻慕容晴仗着未来皇后身份的事儿。 这事情要是一闹大,那岂不是慕容晴铁定地不会入皇宫了? 毕竟一国之母,一定得是要贤良淑德,不管是出身家世还是人格品性,都是要无可挑剔的。 弄这么一出,怕是不用再娶慕容晴了! 一想到画像上那膀大腰圆的黑皮女人,皇帝便从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不已。 “谢皇上!谢主隆恩!” 皇帝给了台阶,慕容凌便也顺着下来,他眼珠子精明地一转,“摄政王同摄政王妃最近是不是有些太过招摇了?他们今日能欺凌小女,不日便能欺凌我呀!” 他叹息一声,拱手道,“臣万死不足惜,但若是继续让摄政王他们无法无天下去,这可如何是好?” 慕容凌一副忠臣的模样,字字句句摇头叹息,为的都是江山社稷。 皇帝眸光闪了一瞬,有点不耐烦。 他能不知道墨行渊无法无天吗? 只是,他有什么办法?! 高座上,唯有太后的目光顿了顿,浮现了一丝阴毒。 前些时日摄政王才目无法纪,公然带女眷上朝,这一次……可算是让她抓到了把柄! 这一次,她必定要让墨行渊受到惩罚! 此事也必定要大闹才行! 太后和皇帝又安抚了一会儿慕容凌,确保会为慕容晴做主之后,才将人送出了宫。 眼看着皇帝那个不成器的还带着几分庆幸,太后眼中闪过厌烦,倒也没有多说。 她稍稍招手,唤来了一个宫女,低声交代了几句。 第158章 还慕容将军一个公道 一日时间不到,京城里关于燕楼一事,便闹得沸沸扬扬。 只不过这讨论的风向,倒是分成了两拨人。 一拨人说慕容晴毫无仪态,不堪担当一国之母,何况她心存坏心,竟做出蓄意陷害燕楼一事,实在上不得台面。 另一波人则说陆晚凝心思恶毒,竟然当众用火烧慕容晴,摄政王也不加以约束,二人狼狈为奸。 这些言论,自然少不了几家势力的来回煽风点火。 “主子,慕容家似乎是铁了心要针对您和王妃了。” 朔风半跪在墨行渊面前,汇报道,“是否需要安排我们的人去……” “不必。” 墨行渊眸色清冷,孤傲出尘,他端正坐在椅上,一身蟒纹黑袍,乌发如墨。 那双丹凤眸流转,叫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心思。 一旁的陆晚凝更是满脸不在意。 她拿着一本医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懒洋洋拿了一颗果脯进了嘴巴,“有什么要紧的,慕容家也翻不出天来。” 她揍慕容晴可是有正当理由的,人正不怕影子歪,不过区区流言,没什么要紧的。 “阿凝说的是。” 墨行渊眸光望向她时,唇角不自觉勾出了一抹温柔浅笑,“不论他们意欲何为,有本王在。” 陆晚凝也扬起一抹自信笑容,摸着自己的武器库,底气都足了,“确实,大不了大炮轰他娘兮。” 朔风:? 王妃这说的什么话?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的夜。 太后那边动作不小,刻意引起民众情绪,便是为了这次能够压摄政王一头。 京中不少人听这动静是皇宫里传出来了,大家内心都纷纷有了猜测:怕不是皇上想借着这个机会,对摄政王府下手了! 一时间,不论党派和立场,无数谴责墨行渊和陆晚凝的折子,像是雪花一样飘进了皇宫内。 翌日。 皇帝刚上早朝,便听到了下面大臣们的窃窃私语。 他昨夜心情很好,一想到不用让慕容晴当他的皇后了,他就兴奋得有点睡不着觉,连夜和何美人造人。 就是,皇叔今日怎么没来? 皇帝向下巡视一眼,墨行渊常坐的位置却没有人影。 他昨夜可是特定派人前去通知了墨行渊,让他务必今日来上早朝。 莫不是墨行渊怕了? 皇帝眯起眼,心中忍不住得意。 “众爱卿,平身!” 皇帝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他故意问道,“今日可有什么要事上禀啊?” “回陛下!” 朝中的一个大臣竟然直接出来,猛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臣近日听闻摄政王和其王妃一起,残害慕容老将军一家,臣实在不忍,故先一步上报!” 高台下,慕容凌也状似病歪歪地跪在其中,身形孱弱。 慕容凌挤出了两滴眼泪,“多谢同僚为臣说话,臣一把老骨头了,如今也只盼着我女儿能好好过日子,可她……唉!” 他重重叹息一声,竟然是掩面哭泣了起来。 一侧的同僚们大多露出了于心不忍的面容,纷纷为慕容将军说话。 “陛下,您可要为慕容将军做主啊!” 有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一脸的情真意切,“圣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今慕容将军的女儿,原本天姿国色,却被摄政王妃毁容,甚至还烧坏了她的头发,这是不忠不孝啊!” 天姿国色…… 皇帝一想到那画像,就不敢恭维。 “摄政王妃目无法纪,竟敢残害忠良之女!想当年慕容将军纵横沙场,保家卫国,可谓是鞠躬尽瘁,陛下,您不能让忠臣寒心啊!” “陛下!摄政王蓄意包庇,让慕容将军之女蒙受冤屈,求陛下,明察!” 跪在地上的老臣们,一个头比一个磕得重。 这些大半都是皇帝和太后的人,朝中另一部分大臣纷纷对视一眼,倒是没有站出来说话。 “此事朕自有定夺!” 皇帝听他们一顿贬低,压着内心的喜色,板出一副严肃面容,“此事是真,朕定然会为慕容将军做主!” “皇上,此事兹事体大,定要重罚!” “求皇上重罚!” 大臣们又跪了一片,皇帝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叹息一声,这才不忍心地为墨行渊说了几句好话。 而后话锋一转,摇头道,“皇叔既然触犯众怒,朕也没有包庇的道理,来人啊,拟旨,墨行渊同陆晚凝,因涉嫌残害忠良,今褫夺其名下封地……” “本王就在这里,为何还要特地下旨?” 忽的,一道凛冽清冷的声音传来。 众人猛地一惊,下意识回头看去。 竟见到墨行渊一身朝服,丰神俊朗,骨节分明的手正牵着同样身穿朝服的陆晚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皇帝一口气憋在肚子里,顿时恼怒不已。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虽然不打算用这一道圣旨就能扳倒墨行渊,但是削减其羽翼自然是可以的。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他说完的前一刻,这人来了! 皇帝的脸上瞬间闪过了阴沉。 朝中大臣更是一脸怪色,又想指责墨行渊带女眷来上朝,可一想到前头陈大人的下场,这句话便堵在了喉咙里。 谁敢啊? 他们可不想没了这顶乌纱帽和性命! 不就是带王妃上朝么?忍一忍,王妃毕竟也是王府的人,也是皇室人! 场内没有异议,陆晚凝很满意。 上次那样这个不许那个不让的,听的她怪烦的。 当时没有当场拿出武器一突一个准,已经是她脾气很好了。 “本王不知何错之有,竟要让王妃同本王后半辈子一同颠沛流离,还要亲自拟旨,定本王的罪名?” 最后这一句话,是对着皇帝说的。 墨行渊身姿颀长,如墨的眉眼里含着冷色,叫人不寒而栗。 “这当然是因为昨日你们残害慕容将军之女一事!” 皇帝努力不让自己的手心发颤,对上了墨行渊的眼神,拿出帝王威严冷声道,“慕容将军如今已经被此事刺激得身体受损,难不成,昨日一事,不是陆晚凝做的?” 第159章 本王妃替你管教 “刚巧,本王今日来,便也是为了这件事。” 墨行渊冷冷扬唇,凌厉的眸光扫过殿内,竟然是没有一人敢反驳。 他大掌揽着陆晚凝的腰身,身形上前一步,声线凌厉,“本王王妃昨日差点被人害死,慕容将军之女慕容晴当街想要刺杀本王王妃,又该当何罪?” 大殿寂静。 皇帝一脸无语的表情,沉默了几秒,终于有个他的心腹大臣站了出来。 和大人稍一拱手,“王妃看着如此康健,不像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他就是之前刚上朝时带头跪下来的那位,一脸不忿地盯着墨行渊和陆晚凝。 就这两夫妇的样子,整个京城横着走。 打陆晚凝? 笑了,也不看看陆晚凝骂他们这些老匹夫一句比一句狠,这是个能受欺负的? 别说和大人不信,朝中也有许多领教过摄政王夫妇二人威风的大臣也不信。 “我家晴儿素来与人和善,路边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要不是有人逼急了,怎么可能会出手?!” 慕容老将军也坐不住了,一边掩面哭着一边声声哀痛地辩驳起来。 墨行渊也不跟他争,“本王王妃如此纤瘦,手无缚鸡之力,况且还医者仁心,又岂是会主动挑事的人?分明是你们慕容家居心不良,竟敢买凶害到本王王妃头上!” “话是这么说,”有大臣也跟着站出来,对墨行渊很是不满,“但慕容将军之女不过是一个闺阁小姐,怎么可能会买凶害人?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同意。 “女儿家身子娇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慕容家大小姐如何能买凶?” “要我说应当是慕容家大小姐更加弱不禁风,王妃倒是本事很大,怎有人欺负得了?” “王爷,您和王妃是一家人,自然为着王妃说话,但是我们也要讲道理,王妃哪里单薄柔弱了?” 墨行渊早知道他们要这么说,干脆一招手,“带上来!” 朔风二话不说,带着衙门的人,将一个黑乎乎的壮壮身影带了出来,“回王爷,慕容小姐带到了!” 慕容? 慕容晴?! 大臣们看着这一幕,全部都傻眼了。 地上那跪着的人起码有两个他们那样壮,一张脸黝黑黝黑,全是肉,她一哭,肉也跟着抖三抖。 慕容晴放声大哭,“爹爹,为女儿做主呀!” 大臣:“……” 他们收回之前说将军之女柔弱的话。 慕容晴一出场,和站在墨行渊身侧的陆晚凝一对比,别说柔弱,好像下一秒陆晚凝都能被她吓得晕过去。 场面一时间除了慕容晴的哭声,其他人都说不出话。 皇帝更是一脸的受不了,不是,皇叔他说就说,怎么还把人带过来啊! 之前只是看画像,他对慕容晴还没有一个很准确的认知。 但今天看到本人,他才明白画像真是太委婉了。 他今天所受到的冲击力,简直是画像的千百倍啊!! 一想到这个慕容晴差点成为他的枕边人,皇帝整个人都不好了。 场地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唯有陆晚凝有点想笑。 她给墨行渊竖了个大拇指,真的,怎么她就没想到? 墨行渊居然直接把人带上来对簿公堂,这下不管慕容家怎么说,都没法颠倒黑白了。 原本她还以为今天要费好些口舌,结果就这么轻松,给大臣们搞熄火了。 她勾唇想笑,眉眼弯弯的,看着特别的可爱,墨行渊心念一动,握住了她的手,唇角却也忍不住上扬。 二人气氛正好,墨行渊趁着朝中大臣们尚未反应过来,便又甩出了几张证据。 “昨日衙门已经提审,罪犯张三承认自己是受慕容晴的安排,前去用死去的父亲抹黑燕楼生意,这上面已经签字画押。” 墨行渊长身玉立,身形清隽,“而慕容小姐却因陷害不成,又想要上前来伤害本王王妃……” “诸位朝廷命臣,可还要向着慕容小姐说话?” 这一句话,直接把他们的脸放在地上踩。 没人敢回想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白纸黑字都写了,难道他们还没有衙门审问得明白? 慕容凌和慕容晴的哭声也被这一声说得戛然而止…… 总管公公忙将物证呈了上去,皇帝看了一眼就不想多看了。 他心里还憋着对墨行渊不满的火气,却也不得不保住慕容将军,“此事不过是闹剧一场……” “皇叔何必同一个闺阁小姐置气?”皇帝故作大气,笑眯眯道,“以朕之见,既然摄政王王妃没事,这件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想必皇叔和王妃应当都是大气之人!” “可本王妃偏生就是小气之人。” 陆晚凝勾唇一笑,眼眸闪烁着神采,她玩味地迎上了皇帝的视线,“若不是本王妃偶然懂得一二医术,燕楼岂不是要蒙受不白之冤?” “而又若不是本王妃聪明矫健,以将军之女多年习武的身手,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就应当是我!” 陆晚凝声音带着两份冷嘲,“本王妃倒是不知道,这天地下哪还有替别人原谅的道理?” 这话说得皇帝面上无光。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可想起太后说的话,他又只能憋着自己的火气。 皇帝冷声道,“既然摄政王妃不肯放过,那不知道你想怎么处置慕容晴?” “大胆去做,有本王在。” 墨行渊牵着陆晚凝的手,眼眸深情,声音几近温柔。 陆晚凝大大方方一笑,眼眸一转,落在地上的慕容晴身上,“本王妃要她亲自给我道歉。” “什么?!” 地上的慕容晴尖叫起来。 她本来就因为自己狼狈的模样被皇帝和众多外男看见了而心里怨恨,没曾想,陆晚凝竟然还想她继续丢脸?! 慕容晴双眸充血,怨恨道,“我才不会给你这个毒妇道歉!!” 陆晚凝的眸光倏然一冷。 “啪!” 利落的一耳光甩在了慕容晴的脸上。 陆晚凝嫌弃般用墨行渊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指,眼眸凌厉,“既然慕容将军家这么没有教养,本王妃不介意替你管教一番。” 第160章 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你敢打我?!” 慕容晴瘫倒在地上,一脸的不敢置信。 陆晚凝扫了她一眼,“你是今天才知道吗?” 打都打了,难道打她还得挑个日子? 慕容晴一张脸很快高高肿起,她眼泪簌簌落下,朝着慕容凌喊道,“爹爹,她欺负我!” 慕容凌也是一脸的心焦和心痛,他恨不得两三步走过来护着慕容晴,一边道,“王妃!您哪怕贵为王妃,但是你动手打我的女儿,这也是殿前失仪!” “哦?” 陆晚凝从容不迫地将袖子缓缓往上挽起,“这么说,你也想试试?” 面对陆晚凝的巴掌,慕容凌的话卡壳了。 “慕容将军倒是好一个颠倒黑白。” 墨行渊护着陆晚凝,冷厉的视线划过慕容凌,“本王的王妃被恶意抹黑,她教训一个无官名在身的后院女子,如何教训不得?” “还是说,慕容将军,其实压根没有把本王和皇室放在眼里,本王的王妃,也是你可以随意欺辱的?” 男人高大的身形,和强势的气势,让慕容凌额头上的冷汗落了下来。 他也终于从刚才的怒火中回过神,是啊,再怎么样,陆晚凝是皇室之人,侮辱不得! 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他,皇帝都没有发话,他慕容凌,出什么头? 何况这事情本来就是慕容晴有错在先! 感受到了一阵来自墨行渊和陆晚凝的威胁,慕容凌咽下了这口火气,一把扯过慕容晴,“摄政王说的是,你还不给王妃道歉!” “爹!” 慕容晴声音提高了八个度,脸上再度写满不敢置信。 道歉,疯了?! 她才不会向陆晚凝那个贱人低头! “啪!” 这次,这一巴掌是慕容凌打的。 欺辱皇室,这一条罪名,他们慕容家就算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慕容凌涨红着脸,冷斥道,“还不道歉?你这逆女,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还是说你要把我们一家都害死才甘愿?!” 慕容晴挨了这一巴掌,哀哀戚戚地哭了起来,可父亲的威严不是她能反抗的,她无法忍受这么多人看着她嘲笑她的目光…… “对不起……” 慕容晴格外的不甘心,她捂着脸,眼泪掉下来,一边被逼着给陆晚凝道歉,“……这件事是我不对,请王妃切莫责怪!” “大声点,没吃饭啊?”陆晚凝道。 慕容晴一咬牙,心中只觉得憋屈至极,她一胳膊被慕容凌拽着,父亲使了些力气,疼得她心里发苦。 她低着头,“对不起!” 这回陆晚凝满意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她懒洋洋地掀起眼皮,视线落在慕容晴身上,“此事也就当做给你一个教训,若是还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慕容晴暗自咬牙流泪,慕容凌只得替她接过话头,一脸讨好地笑,“王妃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便是好事,多谢王妃!” 挨了一巴掌还得赔笑,可不就是自作孽么! 慕容凌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必须早日将慕容晴送出去,不然恐怕还给慕容府带来祸端! 他是看不惯摄政王一家不假,可要是没有了皇帝撑腰,慕容凌可也是不敢和墨行渊正面对上的。 “好了,既然慕容小姐都已经道歉了,摄政王妃也不必追着不放了。” 皇帝这时候才出来当和事佬,问题是他想降罪也没办法,这慕容晴字字句句,那是把他们皇室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他心底有几分厌烦这样的蠢货,又由衷地庆幸这么一闹,慕容晴不用进宫了。 皇帝受着慕容凌军权的制约,此时还是得说几句好话安抚一番,“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慕容小姐也是年纪小,性子顽劣了一些,摄政王妃也是大度,此事便这么揭过去!” 此话一出,朝中大臣们便纷纷捧哏,“对对对,不过是误会一场。” “既然王妃没有受伤,那便是小事罢了,慕容小姐也已经受到了惩罚!” 听到这,慕容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丢了点面子没什么事情,至少没有丢掉性命不是? 这件事日后轻轻松松揭过,哪怕慕容晴当不成皇后,这也自然是不会连累到他身上来的。 慕容凌心中喜色难掩,摄政王一家再猖狂又能如何? 今日皇上出面护住了他们慕容家,之后摄政王他们还想用这件事做文章,可得掂量掂量。 毕竟陆晚凝可是亲自说了,只要慕容晴道歉就行! 他心中彻底放松,连带着看向慕容晴的眼光也没有之前那么不顺眼了。 朝廷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替陆晚凝先把人给原谅了。 陆晚凝神色有点冷,她不喜欢这种被人主控的感觉。 正欲开口,没料想身边的男人率先上前一步。 “这件事自然是可以揭过去,本王的王妃大方,懒得与你们这种闲人计较,不过——” 墨行渊一身蟒纹黑袍,愈发衬得他整个人矜贵高傲,像是高不可攀的岭上之花,眉眼清冷出尘。 他淡漠地扫向慕容凌,“刚巧本王近日听了些闲话,不知道诸位朝廷重臣,是否可有听说过惠水之战?” “惠水?” “臣记得当年这可是慕容将军的成名之战!也是这一战,让边境胡人不敢再犯,扬我泱泱大国之威风!” “说起来臣当年也有幸见证此战,慕容将军用兵如神,谁看了都得叹一声厉害!” 朝臣们赞不绝口,直接将慕容凌捧上了新高度。 只是有几个不蠢的,眼睛来回瞟过二人身上,方才摄政王还同慕容将军不对付,这会儿怎么会提起惠水之战,任由他被人夸赞? 不对劲,不对劲。 几个老狐狸捋着胡子,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慕容凌则是眼神犹疑不定,他也拿不准摄政王这一出的意思。 莫非是他知道了那件事情? 但这不可能啊! 当初这件事知情的人员,早就被他全部给处理掉了…… “摄政王莫不是对老夫有所意见?” 慕容凌干脆主动出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激将出缘由。 第161章 把你们全突突了 “本王就是对你有意见又如何?” 墨行渊根本不在意他的试探。 他长身玉立,身形高大而矜贵,让人看一眼仿佛都是一种亵渎。 淡漠的视线从慕容凌身上划过,墨行渊唇角轻勾,直截了当地掌握了主动权,“莫非慕容将军作为朝中股肱之臣,害怕了?” “胡说!” 慕容凌脸红气促地训斥了一声,一双眼睛忍不住乱转。 摄政王知道了? 他知道多少?今日他是有何打算?想逼着自己低头? 越着急,他身上的破绽越多。 “慕容将军这就着急了?” 墨行渊冷淡勾唇,拿出一份密报,“传证人。” “是!” 大臣们翘首以盼,尚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座上的皇帝眼眸闪过一丝犹疑,但碍于刚才慕容晴让他心中格外不爽,并没有出言阻止。 很快,一个穿着破旧衣裳的男子就被带了上来。 他衣着整洁,只是脸上和身上俱有刀疤,一只手袖空荡荡的,另一边露出来的手臂上,更是贯穿一道极长的伤痕。 “草民孟旭,拜见皇上、摄政王!”男子跪地行礼。 他恭敬道,“草民乃是当年何明副将下的下属,当年惠水之战前夕,副将与慕容凌产生了一些龃龉,慕容凌想退守西城,但我们粮草告急,援军未来,此城再让,必将重挫士气。” “副将想攻城夺惠水,好缓解我军燃眉之急,二者不和,慕容凌便因一时的不忿,针对副将何明设下圈套,让他率领我们三万人赴死!” “不仅如此,慕容凌还抢了副将的功劳,说他叛敌、抛下大部队逃命,为了封口,慕容凌甚至不惜坑杀了整整两万将士!” “也就是我好命,得摄政王所救,才能在今日出来作证,呈上副将血书,为他洗刷冤屈!” 满朝骇然。 孟旭字字泣血,任谁也听得出来他话语里的不甘。 何明副将是谁? 这个问题,满朝的人没有人不知道。 他是懦弱的代名词,在惠水一战之中的逃兵! 当初何明身死他乡,唯有慕容凌凯旋,上至朝廷,下至平民百姓,谁不唾骂临阵脱逃叛敌何明? 甚至于何明一家不堪受辱,老母和妻儿皆是上吊以示清白! “没想到……过去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何明当年便为人正直,当年都说,他用兵如神,怕是下一个慕容将军……” “仅仅为了一己私欲,便坑杀我朝大好儿郎,这岂是大丈夫所为?” 同僚们的唾弃声,让慕容凌抬不起头。 他一张脸上血色全无,颤抖着张了张唇瓣,却说不出辩解的话。 这件事一直是他压在心底的秘密,可墨行渊,竟然能挖出来! 慕容凌心中有恨,但更多的,还是害怕! “慕容凌!” 墨行渊怒斥一声,竟是将慕容凌吓破了胆,一下子猛地跌坐在地上。 墨行渊冷冷瞧着他这没有骨气的模样,双眸凌厉,“本王问你,你知罪与否?!” 那份带着血书的密报,摔在了慕容凌的脸上。 慕容凌双腿一软,终于是控制不住,连忙连滚带爬地起身,重重地跪在了太极殿的地砖上,一边磕头,“皇上!求皇上饶命!” 那份密报,也被总管拿到了皇帝面前。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竟然是心中越来越气愤! 这慕容凌玩得好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冒领他人将士功劳不说,他竟耍自己! 谁不知道当年战场上有多凶险? 人人都称颂,若不是有慕容凌惠水一战守住了士气,今日怕是要成为他国的阶下囚! 可这一切,竟然都是个幌子! “慕容凌!你好大的胆子!” 皇帝一怒,手中的翡翠茶盏硬生生地砸下去。 他猛然站起来,“欺上瞒下,今日若不是有人说出来,你还想骗朕多久?!” “朕的子民,难道是你用来博取功名的垫脚石?!” “求皇上息怒!” 慕容凌两股战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老了,家中又有一家上下几百口人,他磕着头,声音颤抖,“皇上,求您再给臣一次机会,臣只是一时间被猪油蒙了心!当年那何明实在是不服本将管理,臣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皇帝给气笑了,“没办法,就是你抹黑忠臣的理由?!” 何明当年可是年纪轻轻就出了名的武艺高强,原本大家都说他能继慕容将军的位置,往后也是朝中一员猛将。 可谁知出了这种事?! 越想,皇帝就越发地生气,“蠢货,你个蠢货!” 陆晚凝看着朝上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看向慕容凌的眼神更是带上了鄙夷。 之前还是看着老匹夫不爽,现在那就是真想过去踩一脚。 不过,这事儿能揭发出来,还是得靠墨行渊啊! 她不由得朝着身侧的男人看去,墨行渊却像是时刻在关注着她一般,恰到好处地回眸,望着她唇角牵出了一个温柔又安抚的笑。 莫名的,陆晚凝感觉到自己的心动了动。 她一只手捂着心脏的位置,有些疑惑这种奇怪的感受。 陆晚凝眨巴了两下眼睛,在对上墨行渊的视线时,她也忍不住笑了下。 很快将刚才的感受忽略,凑过去小声道,“不愧是你啊,还留着后手呢!” “本王计算之中。” 墨行渊长身玉立,俊美的容颜上带着一抹意气风发的笑,矜贵如妖孽一般,让人莫名有些移不开眼。 他声音低沉悦耳,“所以,阿凝尽管去做,本王自然会料理好一切。” “做什么都可以?” 陆晚凝来了兴趣。 她一脸的好奇中,一边思考自己的武器库里有哪些杀伤力大又炫酷的武器。 墨行渊见她这般神采飞扬的样子,突然觉得愈发可爱。 他忍住了想要上前去捏一下陆晚凝柔软脸颊地冲动,含着笑点头,“是。” 反正不论什么,他都可以为陆晚凝兜底。 陆晚凝也跟着笑了,“一言为定。” 迟早有一日,她的重型机枪要架在这太极殿,把皇帝和太后这两个狗东西全突突了!! 第162章 慕容凌全家流放! 陆晚凝二人这虐狗的小剧场尚未被其他人关注到,慕容凌的头磕在地砖上,都快磕出来火花。 他嘴里喊着饶命,又是求各位同僚救他,“臣也就犯了这一次错事!这么些年,臣镇守边关,兢兢业业,同僚们都知道的啊!” 未曾想诸位之前还在为他说话的朝中臣子都默默地挪了位置,离他一丈远。 皇帝不为所动,冷眼盯着他,脑海中开始飞速思考着权衡。 一侧的墨行渊则对着朔风使了个眼神。 朔风本来是按压着慕容晴的,见状,默默收了手上的劲儿。 好,王爷要搞个大的,他总不能拖后腿? 不过以前王爷可是很光明磊落的,还没有这么损,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来着…… 默默地,朔风的目光落在了陆晚凝那一脸悠闲的脸上。 就见陆晚凝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了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圆圆白石子,手心一凝,小石子飞向慕容凌。 慕容凌原本还在求饶,不知怎么有个什么东西飞进嘴里,竟然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一脸茫然,可也来不及细想,继续开始大嚎哭诉。 全程目观这一切的朔风:…… 破案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人,落井下石如此熟练,夺笋呐! 整个太极殿里,唯有地上的慕容晴还一脸的状况外。 她从进来到现在,甚至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忽然爹爹就开始求饶了? 她心中莫名生出一阵惶恐,好像要失去一切的惶恐。 不,她不能这样! 她是要当未来皇后的天生凤命,往后谁见了她都得行礼,没人敢说她的不是。 她将要享尽宠爱,要冠宠六宫,她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尊贵到无人可比! 不,不该这样的! 慕容晴忽然急急忙忙地开口,“皇上,皇上!” 她轻而易举地挣脱朔风的钳制,一边朝着皇帝的方向爬去,“这是摄政王编的,他想要离间你和爹爹呀!” 她还未爬到皇帝的跟前,就被总管一脚踹向心窝子。 那尖细的嗓音格外刻薄,“混账东西!皇上也是你能攀的?” 慕容晴气得不打一处来,她一个将军之女,如何能受得了这个气? 她大叫,“你个阉人,竟敢打我!” 未曾想这一句深深刺痛了总管的自尊心,他眼神闪过阴毒,“来人啊!把慕容小姐带下去,打三十大板,以免污了皇上的耳朵!” 区区一个慕容晴,皇帝管都不管。 何况皇帝早就看她不爽,总管此举更是深得帝心。 “皇上!” 慕容晴瞬间惶恐,“我是您的皇后呀,皇上!” 皇帝终于忍不了了,“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要面子的? 好在慕容晴哀嚎不了多久,就立刻被外面的侍卫拖下去了。 一时间,殿内安静了不少。 墨行渊挑了挑眉,暗中给某个方向递去了一个眼神。 倏然,有人再度站了出来。 “皇上,臣今日本有要事上报!” 皇帝冷冷看了一眼,本来就一个头两个大,很是不耐烦,“朕要处理慕容将军的事情,你明日再报!” “回皇上,臣要说的事情,正是和慕容将军有关!” 青年男子是去年的状元,如今的翰林。 他稍一拱手,“臣昨日街道上巧遇一妇人,听其诉说了自身的苦楚,臣才得知,当年西北粮草一事,竟然是有慕容凌在其中贪污!” 一份份证据,再次被呈了上去。 皇帝再看,差点气得心绞痛,“八亿两白银,慕容凌,朕都没有你这么奢侈!” 下面的罪证,更是不止这贪污一案! 这慕容凌,究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多少坏事? 皇帝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无能,他心中怒火中烧,猛地将书简砸向慕容凌,“好,好你个欺上瞒下的慕容凌!朕还要你何用?!” 原本他还只是想将其贬一级,毕竟有慕容凌在,也可以制约墨行渊。 可如今他被气得实在是不轻,慕容凌这桩桩件件的罪证,要是他不罚,人心何在? 皇帝实在是火极了,挪用国库,还敢欺瞒他,“来人,传朕旨意!” “慕容氏慕容凌,因陷害忠良,坑杀将士,贪污粮草,实在不配为将军,今褫夺其威武大将军称号,家产充公,其府上下全部流放!” 流放! 慕容凌脑海中轰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他辛苦了大半辈子,如今却要流放到寒苦之地?! 慕容凌心中惶惶然,刚要开口求饶,余光瞥见正在闲话的陆晚凝和墨行渊。 墨行渊泛冷的眸子扫过来,慕容凌心中猛地一震! 是他,这一切都是摄政王安排的! 慕容凌眼神里终于染上了害怕,难道摄政王一直都有他的把柄,只是今日才放出来? 他终于受不住自己这般猜测,气得心口气血上涌,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竟然是活生生气得晕了过去。 陆晚凝只听得“咚”一声,她问墨行渊,“好听吗?” “什么?”墨行渊不解。 陆晚凝潇洒一笑,“好听就是好头。” 慕容凌也被人拖了下去,朝廷中终于安静了,皇帝头还气得发热,这时候忽然有人说话了。 “慕容凌既然被流放,北地却不可一日无将。” 墨行渊眉眼清隽,淡淡道,“不知道下一个将军,选谁好?” 台上的皇帝也终于想起来,是啊,将军没了,总得安排人的。 朝中其他大臣更是蠢蠢欲动,这么好的机会,那当然是要安排自己人啊! 他们脑瓜子在想着人选,皇帝也是。 皇帝忽而灵光一闪,试探性地看向墨行渊,“不知道皇叔……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朝中,他还不知道哪些是墨行渊的人。 墨行渊淡淡一笑,仿佛早已料到他要这么问似的。 “本王看徐青倒是很合适,如此机会,当然是要安排最忠军爱国之人,你不是一向属意徐青么?” 墨行渊眸光幽深,莫名让人看不清楚他眼底情绪。 朝中谁人不知徐青是皇上的人? 一下子,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都消停了。 第163章 这个皇帝,她不要了 徐青当年在玉林一带护驾有功,曾在京修养许久,深得皇帝器重。 此人当年是科举出身,进京赴考却并未高中,恰逢边关战火连天,徐青便投身军中。 二人的君臣之谊不知为多少人所称赞。 皇帝原本还以为墨行渊要如何安排,没想到他竟然是直接说了徐青的名字。 他眼眸一深,心中的试探也变成了对墨行渊的深究。 皇叔为何这次却没有针对他? 莫非…… 他脑海中不禁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莫非皇叔这是害怕了? 也是,慕容将军方才才被他处置,皇叔近些时日行事张扬,兴许是怕落天下人话柄。 瞬间,皇帝想通之后,更是面带喜色,“皇叔说得甚是,徐青他有勇有谋,还曾护主有功,这威武大将军的名号给他,正正好!” “来人啊,传朕指令,念徐青曾经立功无数,保家卫国,今封为威武大将军官至正二品,赏黄金千两,赐红珊瑚、玉狮子镇宅!” 总管拉长了尖细的声调,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朝中大臣见状,纷纷出来恭贺,“恭喜皇上有得此良将,踏平匈奴,指日可待啊!” “徐青将军勇猛无双,定然是我朝福星呐!” “皇上实在是英明!我朝有皇上和威武大将军如此,何愁不万邦来朝?”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皇帝哄得乐开花。 他禁不住眯起眼睛,这威武大将军是他的人,军权一收,此后他倒要看看墨行渊能翻出什么天。 朝下,陆晚凝见这一片形势大好的样子,轻嗤了一声。 什么威武大将军,能被狗皇帝看重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在意,更是懒得管。 既然今日上朝,慕容晴一家都已经得到了惩罚,她觉得也没有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了。 转而扯着墨行渊的袖子,问他,“走不走?” 墨行渊低眉看她,见陆晚凝心思都飞出去了,唇角也忍不住一勾。 他笑着执起陆晚凝的手,“走。” 说罢对着高座上的皇帝道,“既然没本王和王妃什么事了,那我们就先下朝了。” 墨行渊直接牵着陆晚凝,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皇帝眼下正开心,也懒得计较墨行渊的“不知礼数”,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墨行渊暗中吃瘪不爽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嘲。 呵呵,迟早有一天,他要让墨行渊也和慕容凌一样! 不,要比慕容一家更是惨上百倍才好! 这一趟早朝,君臣其乐融融。 皇帝下了朝,宫女服侍他用了些点心,他便连奏折也先放着不看,匆匆往太后的宫里去。 他已经要迫不及待和太后分享墨行渊的害怕了! “母后!” 皇帝在宫女们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踏入殿内,满脸的喜气。 太后正坐在红木美人榻上,梅花屏风刚刚挪开。 她眉眼似有些懒倦,眉头皱着,却又在瞥见皇帝的时候淡淡地松开了。 “皇帝来了?”太后由愉心扶着,半直起身子,神色莫名地从皇帝脸上划过,“可是有什么要事?” 前殿的事,她的人传了信过来,威武大将军慕容凌被流放了。 这是她亲手为皇帝挑的皇后母家,他胆子倒是大,竟是这么轻易就判了慕容家的死期。 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太后的脸色冷,但处于兴头上的皇帝可察觉不到。 他同样在太后身侧坐下,一脸喜色,“母后,今日朕办了件大事。” 他简单将慕容凌的事情讲了,挑着重点说,“朕观皇叔,定是之前知晓朕要纳慕容家的女儿为后,他便心生慌乱,刻意在今日除去慕容家的助力。” “这也确实怪慕容家那女儿上不得台面,不过是暗地里通了个气,却非要搅得天下皆知。” 太后的脸色也不由得一冷。 那时起,她就预备放弃这个助力了。 只不过主动放弃,和被动放弃还是有差别的。 见太后眉眼带着怒意,皇帝内心更是一喜。 他故作沉稳道,“不过好在儿臣机敏,威武大将军虽然顺应朝中民心将其流放,但朕新安排了徐青上任,想必不日便可成长为和皇叔分庭抗礼之人!” 皇帝等着太后夸奖他。 然而不曾想,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那带着精细护甲的手指,默不作声地收紧,太后那雍容华贵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怒火。 她还真是小看了皇帝,这时候居然敢借着墨行渊的旗号,将朝廷的人换成他自己的。 威武大将军,这可是个极其重要的位置! “定了徐青?” 太后的眼神变冷,再次反问道。 皇帝没有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反而笑着道,“是,母后可知徐青?他武艺高强,有勇有谋,是个好人选。虽说失去了慕容家,但如今这样,朕觉得还是挺划算的。” 太后意味不明地端起茶盏,轻轻品了一口,又用瓷白盖撇去上边浮沫。 她神色冷淡了许多,“皇帝你自己觉得好,那便好。” 送走了皇帝,太后便冷冷看着红木桌上冷掉的茶,吩咐愉心,“扔了。” 这茶皇帝也就动了一口,还曾是太后极其珍爱的一套茶具。 愉心心中有疑问,可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只低着头乖顺道,“是。” 说罢,将那杯带着茶水的瓷盏拿出去,泼在花丛里,便又叫门口的小顺子弄碎了弄出去,莫要再让太后看见。 太后娘娘这次怕是真的动了怒。 殿内。 太后满身的冷意,她凝神望着方才皇帝坐过的地方,一边摩挲着手中那极其昂贵的祖母绿戒。 她沉吟片刻,终于是招手唤来一人,“换人,将之前做的二手准备放到明面上来。” 这个皇帝,她不要了。 扶不起的阿斗,竟然还生了心思想要掌控朝廷。 莫不是日后铲除了墨行渊,也要对着她下手? 这位置,可没那么好当。 既然不听话,那她换一个人选就是了。 面前跪着的人应了一句是,太后慢条斯理地掏出苏绣兰花帕子,将手指轻轻擦拭,而后毫不留情地扔在了一旁。 第164章 做点好吃的卖 摄政王府。 兰亭小院内,墨行渊正坐在亭内石椅上,一身衣袍如墨,如画的眉眼正注视着一侧的陆晚凝。 今日下朝开始,陆晚凝闲的没事干,又不想看医书。 便找来了一根棍子,要了一些丝线,再上了个钩子,美其名曰钓鱼竿。 墨行渊不是没见过人捕鱼,倒是没见过这样造型独特的钓鱼竿,不过陆晚凝喜欢,也就随着她去了。 她趴在这栏杆旁边百无聊赖地逗弄着下边的锦鲤与斗鱼,墨行渊兴致盎然地瞧着。 忽然,这幅美好的场景被人打破了。 “主子。” 朔风快步走近,单膝跪在地上,一边向墨行渊和陆晚凝汇报,“我们的人查探回来了,一切都如您所料,皇帝回去后便前往了太后殿内,二人商谈了一会儿,太后那边便传出了动静。” “跟踪的兄弟们汇报说,太后约莫是按您说的,打算……换人了。” 哎哟,换人! 陆晚凝顿时觉得钓鱼没意思了,双眼也跟着亮起来,“她真的敢呀?朝廷中的臣子能答应么?” 墨行渊见她这模样便忍不住笑,散漫靠在她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绕起她的乌发。 墨行渊勾唇道,“不答应也没办法,太后总有方法能让她选的人名正言顺的地继位的。” “也是!”陆晚凝悟了,皇帝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背后的太后呀! 见两人聊得起劲,朔风也忍不住笑着插话,“主子早先就猜到了这一步,这些时日我们已经将慕容凌的罪证收集得差不多了,只是等着今日罢了。” 陆晚凝顿时看向墨行渊,一挑眉,意思是,这么厉害? 没看出来嘛! 墨行渊真不愧是他们皇室的人,八百个心眼子,走一步就已经看到了后头的九十九步。 甚至是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她佩服,“谁跟你斗心眼子,那真是拿命和你玩。” 这特别的夸人之词,将墨行渊逗得唇角一勾,竟然是笑了出来。 他以前不常笑的,人人都说他是冷面煞神。 可这怎么和陆晚凝待一块儿了之后,就老是这么开心呢? 朔风百思不得其解。 他八卦之余也还没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便继续汇报道,“今日下朝了之后,慕容一家便被抄家,慕容凌本来还是想装晕,没想到装过头了,被他女儿掐着人中叫起来,让他上朝去求皇上原谅。” 这热闹,陆晚凝可不嫌多,“京城的人都看到了?” “当然,”朔风也起劲儿了,“门庭若市的,王爷让我们去散步当年副将所承受的冤屈,如今慕容家门口牌匾都被人拆了,都是扔粪水看他们笑话的呢!” 有人捧哏,朔风越说越多,连他们下属间的吃瓜聊天都说出来了,“据说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一瓢粪水给慕容晴他们父女俩淋了个湿透,慕容凌一张嘴,那味道熏得传旨的公公都吓得往后退了三步,差点就掉到河里去了!” 陆晚凝听得嘎嘎大笑。 什么叫报应?这就是! 遗憾的是她刚刚怎么没想到?早知道回来的第一时间,先去慕容家门前蹲守看热闹再说! 墨行渊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唇角忍不住轻勾。 敢欺负到阿凝头上,断然没有让慕容一家好好活着的道理。 今日,也不过是将之前的计划提前了罢了。 皇帝和太后有了二心,那自然离这个联盟分崩离析也不远了。 他特地让皇帝安排他自己的人手,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墨行渊敛去了眸中的暗色,唇角淡淡勾着,状似漫不经心地道,“流放路上向来艰苦,慕容家一家虽说是武将,但承受民众之怒火,怕是也无法安全抵达北地。” 朔风顿时会意,不就是路上给慕容家找点事么? 而且这消息还得往外传,最好让这一路的百姓都知道慕容凌做过什么。 “主子,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办。”朔风迅速道。 墨行渊稍稍点头,朔风往外走,唯有陆晚凝还没尽兴,“不行,我得去看看呀!” 这热闹,不凑白不凑。 墨行渊忍不住笑了,捻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陆晚凝唇边,“现在去晚了,下次再带你看热闹。” 糕点香味四溢,陆晚凝下意识一口咬下去,顿时唇齿生香,软糯可口。 有些甜,她用舌尖卷了一下某人手上残留的糕点,却不小心舔到了墨行渊的手指,惹得他身形忽的一滞。 陆晚凝恍然未觉,“这糕点味道不错嘛……” 她正想着事儿,也就没有留意到身侧男人倏然红了的耳尖。 墨行渊收了手指,故作镇定给陆晚凝递过茶,这下不敢再看她了。 “诶,有了!” 陆晚凝一拍掌,猛然站起来,对着墨行渊笑盈盈道,“最近时日燕楼因为这么一出事,每日盈利竟然少了一些,我想着,得是时候推出一些新东西了。” “阿凌想做什么?”墨行渊的声音有些哑,眸光沉沉如幽潭。 陆晚凝浑然不觉他的异样,勾唇神秘一笑,“等我做成了再告诉你!” 她刚想到了好点子,此刻正是去实验的好机会! 陆晚凝转身潇洒走人,徒留墨行渊无奈看着她的背影,耳朵上的红晕渐渐褪去。 他盯着石桌上的一碟精致桂花糕,无奈笑了下,还是拿起先前挨着陆晚凝吃了的那块,咬了一口。 很甜。 …… 一连着几日,陆晚凝都泡在了燕楼里。 那日同墨行渊一起吃了糕点,她便灵光一闪,想到可以制作一些蛋糕之类的甜品放在燕楼售卖。 陆晚凝是一专注起来就很忘我的人,当天想到好点子之后,也懒得去八卦关于慕容家的事了,一头直接扎进了燕楼。 这短短几天里,她的配方比已经换了好几道,力求要做出最完美的口感。 她吩咐朔风去给她找了一处奶牛场,但这玩意京城很少有,在墨行渊的吩咐下,又是八百里加急,紧急送来了一些新鲜的牛奶。 众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腥臭难闻,各个捏着鼻子,“王妃,这真的能做出好吃的么?” 第165章 带头做蛋糕 “当然,本王妃何时骗过你。” 陆晚凝自信一笑,侧眸看见云瑶也是一脸地想走,不由得笑了,“北边还有人吃这些新鲜的奶皮子呢,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云瑶被说的脸一红,“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呢。” 陆晚凝笑了下,也不介意,递过来一个杆子,“用这个搅拌,直到它浮现了一层黄黄的像是水一样的东西,再告诉我,将它舀出来。” “是。” 云瑶带着下属忙活去了,整个燕楼的后厨那是半点没闲着。 人手不够,于保又找了一些过来,在后边的小院里个分成一组,正忙活着手里的事儿。 有几个手里头都是黄泥巴的工人调试好了土窑,便灰头土脸地出来,“王妃娘娘,我们测试过了,这个可以用了。” 土窑是三天前就开始搭建的,今儿个总算是干了。 里面的火烧得正旺,土窑周围做了改造,还围上了一圈可以放东西进去的镂空层。 那几个工人百思不得其解,以前他们可从未建造过这么怪的东西啊! 这真的,能用么? 他们好奇,陆晚凝则是快步从里头走了出来,见着这东西成型,眼前禁不住一亮,看来八成是能行了! 她点头笑着道,“做的不错,于保,给他们结算工钱!” “好嘞!” 于掌柜地赶忙掏钱,每个都付了五两银钱,这在京城,才三天的活,已经是价格不菲了。 几个工人顿时眉开眼笑,为首的那个对着陆晚凝道,“王妃娘娘,这个土窑要是日后出了问题,您只管来找我们,我们包修理。” “好。” 陆晚凝和善一笑,“之后做大了还会找你们的。” “好!” 工人们虽说心中仍然好奇,但也怕这是人家的秘方,便也没有多说就走了。 陆晚凝让一个后厨人员过来测试火候,她则走向另一边,将玉米油倒进牛奶里,不断地搅拌。 直到它变成乳状物之后,她拿过筛子,往里面筛进去了一些面粉。 这一步到位了,就上已经分离好的蛋黄,又让云瑶安排的人将蛋清和白醋打发了,一起倒进去继续搅拌。 周围人一脸愣神,这能做出什么好吃的? 这看着,就不好吃啊…… 难不成王妃是想要做一个独特口味的包子? 抱着有些不太看好的心态,众人等着陆晚凝的下一步。 可没曾想陆晚凝做到这,便将东西随便团了团,又用模具压好,便派人送进了土窑中。 “记住啊,一刻时间到了就要拿出来看看,若是有焦糊了就要告诉我。” “是。” 下人们领命盯着,陆晚凝则一同和云瑶开始处理那些牛奶。 想要将牛奶中的脂肪和水分分离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一直到外面土窑里头传出来烤焦了三次,陆晚凝这边才简单地弄出了一碗黄油。 不容易啊,不容易! 云瑶过来给陆晚凝擦了擦汗,“王妃,要不您先歇着?这些事儿我们来做就好。” “无妨。只有我清楚程序。” 陆晚凝笑了下,看着那些黄油,又亲自打了个蛋,开始搅拌。 这打发奶油,古代没有搅拌机就是难搞。 陆晚凝弄了一会儿手就酸了,她四下一看,抓到了朔风,“你们习武之人手劲儿大,你来打发。” 朔风:? 我三岁习武六岁拜师如今成为大名鼎鼎的王爷的左膀右臂,却是为了在这一刻打发这个什么玩意的? 吐槽归吐槽,朔风还是认命地开始搅拌。 小院里格外热闹,陆晚凝一个人要盯着好几边,好不容易做出来一个完美的蛋糕胚,她眼前一亮,掰下一点尝了一口。 松软可口,带着点奶香,最终要的是还有一点绵密鲜甜的口感。 不管是牙口不好的老人,还是后宅的妇人,亦或是幼小孩童,怕是都爱吃这么一口。 陆晚凝得意扬唇,将蛋糕胚放好,“奶油拿给我。” “王妃,什么奶油?” 这一天天净在这里从王妃口中听到一些陌生的词,他们都要怀疑自己其实是个真正的文盲了。 陆晚凝听到问话,才意识到不对,她径直看向朔风,“你手里的给我。” “王妃,这个就叫奶油啊?”朔风也有点好奇地看了过来。 那些东西虽然看不出是什么,但是在他手里弄了没一会儿,竟然是一点点地变了形状。 这实在是太怪了,他还是第一次见。 陆晚凝点头,“等下给你尝尝。” 说着,她将奶油抹在了蛋糕胚上,用特制的刀具抹平,又加入了一些水果和她特地调制的栀子鲜果馅儿做的内搭。 陆晚凝直接从实验室里找了个一次性的实验性手套,此刻直接拿了出来,将剩下的奶油舀进去。 她在其中一个手指口的下方剪了一道花口子,陆晚凝屏气凝神,开始专注地抓着手套袋开始裱花。 在这个没什么条件允许的古代,这个做法无疑是无法得到推广的,她之后还得找点其他材料来代替手套才行……比如,油纸? 陆晚凝一心二用,目光专注无比地停在蛋糕面上,一朵小花从奶油袋里挤了出来,极为的漂亮。 “王妃,它怎么会是一朵花?”云瑶这一问,问出了整个院子里的人的心声。 那不是就是个平平无奇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奇怪袋子么! 陆晚凝勾唇,“那当然是靠本王妃的聪明才智!”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等说完才将手中的袋子拿出来给大家看,“在这里剪个花刀就好了。” 云瑶顿时满眼崇拜,他们家王妃真的是太太太太厉害了!! 就连朔风这个一向尚武的莽夫,也禁不住给陆晚凝竖了个大拇指。 做好这一步,接下来的就没有什么难的了。 陆晚凝试用了用油纸替代裱花袋,没想到效果还可以。 她依次将其他残次品也全部都同样弄上了奶油和各种夹心之后,便吩咐云瑶拿给大家,“都尝尝,和我说说口味如何,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满院子的人一下子双眼放光。 做了这么久,终于能尝到了! 第166章 他的阿凝这样好 众人开始分食那些小蛋糕。 最好的那一个,却被陆晚凝放在了最中央,打算等会儿回家带给墨行渊瞧瞧。 他那样的人,怕是鲜少吃这些甜食。 她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云瑶也给她切了一份,“王妃,您也尝尝!” “好。” 原本朔风不怎么抱有希望,毕竟一这是他一步步看着做出来的,二是他本身并不爱吃甜的,他嫌太腻。 可是没想到他尝试性地往口中送了一口,味蕾刚刚触碰到奶油的清甜,还有一点点的带着酸味的果酱。 两者口味的碰撞,再加上软绵的蛋糕胚,当即就让朔风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猛地又往口中送了一大口! “王妃,好吃!” 朔风吃得满嘴都是奶油,还不忘给陆晚凝竖起大拇指,“特别好吃!” 像他这么不爱吃甜食的人都征服了,王妃的本事还真是大啊! 云瑶也是跟着吃了一口,便笑得眉眼弯弯,“味道真的很不错,这一定可以大卖的!” 与他们相反的是,陆青语只吃了一两口就没吃了。 她满心期待想要问这些品尝的人的意见,结果他们一个个满嘴都是夸赞,陆晚凝无奈,只能自己试试。 酸味似乎还是重了一些,之后做的时候可以放轻水果的比例。 她一面思考着,却忽然听到了前院传来了动静。 “王爷,王妃就在里面。” 于保的声音刚传过来,陆晚凝抬眸看去,便见到了墨行渊一身玄青色衣裳,身姿清隽,大步流星地踏入了这方小地。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在一对上她眼神时,便仿若春雪消融,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 “阿凝。” 他声音低沉而悦耳。 陆晚凝也忍不住勾唇,“你来得正好。” 她冲着墨行渊招手,“快过来!” 墨行渊这是才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原本想忙完回家就能见到陆晚凝。 可没想到,身边的人却说,陆晚凝到现在还在燕楼没有回府。 他迫不及待地往这边赶,没想到一进门,看见的便是这副场景。 看见陆晚凝脸上的笑容,墨行渊唇角一勾,先前的疲惫仿佛都跟着消散了。 他朝着陆晚凝走去,“在做什么?” “奶油蛋糕。” 陆晚凝笑起来很漂亮,她有些小得意地道,“你肯定没试过!” 说着,陆晚凝兴冲冲地拿出来那份早已给墨行渊准备的蛋糕。 鼓捣了这么些天,成品也算是有模有样,一个小小的圆形蛋糕胚上,奶油花点缀其中,还有新鲜的水果放在中央。 陆晚凝打算之后采集一些蝶豆花之类的花朵对奶油进行染色,这样就可以做出颜色更漂亮的成品了。 墨行渊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甜点,在他的认知里,一般甜品都是糕点状的。 他新奇地望着这个奶油蛋糕,正欲动手,不料陆晚凝先一步切开,又用勺子弄了一勺。 “来,张嘴。” 陆晚凝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一时间,墨行渊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陆晚凝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她弯起眸子,墨行渊下意识地张开唇瓣,一股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太软了,好神奇的口感…… 这种味道和口感和以往吃过的都不一样,但同样是甜的。 甜味刚刚好,不腻,加上了水果的中和,更让人觉得清爽。 “好吃?” 陆晚凝看着他的表情,笑了起来,她顺手又用勺子挖了一口,递过去,“再试试,有不合你口味的和我说,我让人再做调整。” 她离得有些近。 墨行渊能闻到她身上的一种带着食物味道的奶香味,大概是做蛋糕时沾染上的。 她唇角弯弯,眼眸里像是盛着星光,只倒映着他一人,让人想要迷失在她眼中。 心跳忽的漏了一拍。 他耳根渐渐爬上粉色,可陆晚凝还浑然不觉。 她见墨行渊吃完了,又给他喂了一勺,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合你口味吗?” “……嗯。” 墨行渊的声音有点哑。 陆晚凝笑开了,“特地给你留的,好吃就行。” 她去捞材料,小院里的云瑶和朔风看到这一幕,两人都不由得无声地笑了起来。 见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云瑶便给大家使了个眼色,带着人退了出去,将这个小院子留给他们两人。 墨行渊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做工精致的蛋糕已经吃了小半。 陆晚凝则是又从旁边的木桌上拿出来了一些果酱和奶油,絮絮叨叨地和墨行渊说着话。 “我今天费了好大劲儿才做出来一些黄油,考虑到成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价了。” 这忙活的功夫可不少,日后要是拿出去售卖,定价肯定也是需要考虑的。 一方面价格太低没什么赚头,另一方面京城人多少消费得起的? 陆晚凝一边思考着,一边看墨行渊,“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墨行渊其实一直在看她,见到她的目光,他唇角轻扬,“没有,阿凝你自己定价就好,要是原材料太贵,日后我可以在京城找一个地方给你培育用。” 这倒是个好主意! 陆晚凝点点头,在今天调试了许多次最终记录下来配方配比的本子上,写下一个自己深思熟虑过后的定价。 她慢悠悠道,“要是日后你有喜欢的水果或者味道,我也可以给你做。” “专供吗?” “嗯。” 这天天气很好,微风轻拂,墨行渊坐在这个可以算得上简陋的院子里,却没由来地感受到了一阵心安。 他望着陆晚凝专注的身影,唇角勾起了一丝温柔而宠溺的笑容,就好像他们是在某个寻常天里,一对最普通不过的夫妻。 阿凝这样好,他该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好。 可心底总是有私心,想要她这样专注地,陪在他身边一辈子。 墨行渊握了握有着茧的手心。 出征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今天一直在忙活的,就是关于出征的事情。 他望着陆晚凝,心底却涌现出了一股不舍。 真想要一直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笑,看着她开怀自在地生活…… 第167章 若是陆鸣晏出事呢 在陆晚凝研发得如火如荼时,另一边的陆鸣远可就没这么好受了。 自上次事情以来,整个京城的人都开始避着他们走。 以往那些看不上的人,竟然都对他们闭门谢客! 这极大的刺伤了陆鸣远的自尊心。 他咬着牙,抱着十二分的不甘,乔装一番后,抵达了京城的一处偏僻小院里。 院门是木的,陆鸣远叩着门环,里面传来一个慢慢悠悠的声音,“谁呀?” “是我。”陆鸣远刻意压低了声线。 里头的人一打开门,便露出了那张有些虚胖的脸。 林诚济眼睛一眯,看着陆鸣远,竟然忍不住嘲讽地笑了出来,“陆鸣远?” 陆鸣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贴着身子挤进小院里,也同样冷嘲道,“我看你真是被陆晚凝吓破了胆,竟然住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 院里的厢房那边传来一道少女的娇声,“爹爹,谁啊?” “一位客人,你在里面莫要出来。” 林诚济带着林妙清在这里可住了一些时日,要不是林妙清死活不肯回江南,他也不想在这里委屈自个。 只是……这一趟上京,赔了一个女儿不说,钱财也失了。 这结果无论如何,仍然是叫林诚济的心底有些不能接受。 此番见着陆鸣远过来,他冷哼一声,“怎么也好过你这丧家之犬,就是不知道,今儿个是沈如意那贱人又派你过来找我?” 他上下打量两眼,眼神轻蔑至极。 陆鸣远不得不忍受着一时的低谷,他握紧拳心,冷冰冰看着林诚济,还隐约有些之前少爷做派,“你不是想要帮你女儿林妙清说个好亲事吗?而且,你还想搭上侯府这条线!” “哈哈,陆鸣远,你莫不是疯了?” 出乎陆鸣远的意料,林诚济并没有被他这一段话就给拿捏到。 林诚济笑出了声,“你竟然还做着痴心妄想的梦,以为自己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少爷?” 他嘲讽道,“现在的你,已经不配和我谈合作了,懂吗?” “你!” 陆鸣远气得咬牙,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贩罢了,他也竟敢对自己大不敬! 若是换在往常,他定要让这个卑贱的商贾知道什么叫做世家家族! 可如今…… 罢了,陆鸣远强迫自己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不管你怎么说,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难道你忍得下陆晚凝这么害你们一家?” “忍?不忍有什么用?” 林诚济眼神愈发嘲讽,“如今京城里的风声都说是陆鸣晏要袭爵了,你不忍,难道你能把这个爵位抢回来?别搞笑了!” 说着,林诚济越发觉得自己在这里和陆鸣远废话真是闲得慌。 他一手拽着陆鸣远的胳膊往外推,“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等等!” 陆鸣远拼了命地制止他,“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可以抢回这个爵位呢?!” “只要你帮我这最后一次,我绝对可以付出你满意的报酬,你想要的反正不就是那些吗?你难道真的要这样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回去?” 陆鸣远的眼神里,闪过了一道阴狠。 这些话,却让林诚济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他阴沉地盯着陆鸣远,“你真的有办法?” “对,你先松开我。”陆鸣远道。 林诚济冷哼一声,松开拽着陆鸣远衣领的手,“你且说来听听。” 陆鸣远拍了拍方才被林诚济拽着的衣服上的灰尘,这才高扬着下巴,压低了声音道,“我和陆鸣晏同为父亲的儿子,这爵位自然也只有我们能继承。” “可若是……陆鸣远出事了呢?” 这声音,让林诚济猛地一顿,瞪大了双眼。 他竟打算谋害陆鸣晏! 可他转念一想,也确实是如此,陆家的爵位当然要有人继承,若是没了陆鸣晏…… 过往那些贪婪的期望,再次涌向了林诚济。 可他生性谨慎,这要是被陆晚凝和摄政王知道了,那他们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谁都知道陆晚凝对她弟弟极好,就连这爵位,也是她特地争取来的。 林诚济眼里闪过一丝犹疑。 正当他还没有接话的时候,一直在后面暗暗偷听的林妙清咬着唇,还是一咬牙走了出来。 “爹爹,你可莫要忘了姐姐的死!” 林妙竹已经死了! 他林诚济,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真的还有收手的可能吗? 陆鸣远看都没看林妙清一眼,而是耐心地等待着林诚济的选择,“你想好了,你只有帮我,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我等你的消息。” 说完,陆鸣远也没有再多话,而是直接离开。 林诚济深吸一口气,看着林妙清那一张带着些许泪痕的脸,摇头叹息道,“先进屋子里去!” “爹爹,你在怕什么?” 林妙清尤为不解,在她看来,这条路必须一直走到黑,这样她才有可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见识过了京城的繁华,谁还想回去蹉跎一生呢? 林诚济道,“让我好好想想。” 想到自己的一个女儿都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林诚济有些咬牙。 林妙清眼眸一转,“爹爹,你上次不是和我说,你还有一张底牌吗?” 这句话让林诚济有些许动容,想了想,他眼眸闪过精明,终是道,“罢了,那就看看陆鸣远到底想做什么。” 林妙清转了转眼睛,没有说话。 不知不觉,好几天就这么过去了。 京城这几日可是热闹得紧,枝头的牡丹红艳艳地开着,百花争奇斗艳,难得碰上了个好天气。 对于袭爵宴会一事,林月英专门找人看了日子,终于定在了今日,连着在三天前就开始忙活。 场地,自然是定在燕楼。 陆晚凝这几日刚研究初步如何压缩制作蛋糕的成本,本来还琢磨着什么时候真正推出这款新品,没想到宴会倒是先来了。 刚巧也就趁着这个机会,预备将这新奇的糕点就用在宴会上。 整个燕楼,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 门外锣鼓喧天,一字红绸从燕楼里头直接排到了外边街道上。 第168章 谁派你来的 燕楼四处都挂着喜庆的红绸和大红花。 来往的路人们都禁不住好奇地往里头张望。 陆晚凝早就吩咐了小二,这帮跑堂的也是各个儿喜气洋洋,手里端着一个红盘子,上头是些红枣花生之类的吉祥小食。 “来来,走过路过都来尝一口,今儿个我们燕楼王妃娘娘的弟弟要袭爵了!今日在这里头办了个袭爵宴,邀请各位都来沾沾喜气!” 大把的花生里夹杂着一些铜板,就这么撒了出去。 那些个年纪半大不小的孩童们一个个说着恭喜的话,手里作揖,小二见他们天真烂漫,也是抓了一大把塞进他们手中,一时间热闹非凡。 “袭爵喽!” “陆家袭爵喽!” 孩童们童稚的欢声笑语,感染了一整条街的人。 陆晚凝出手又大方,还派人以陆鸣晏的名义前去施粥接济乞儿。 一时间,人人都称赞是林月英教子有方,这爵位落到陆鸣晏头上,最是合适不过。 “夫子,您请上座,这是我母亲和姐姐特地给您留的。” 陆鸣晏今日换了一身云锦缎袍,明明年纪还小,瞧着却身形笔直如松,颇有些文人风范。 他稚声稚气地邀请书院里的夫子们上座,这些教他的老师们无不赞叹,“鸣晏年纪尚小,却礼数周全,性子沉稳,往后必将有大出息啊!” “夫子们为恭贺你袭爵,特地给你备了一套文房四宝,你且收下!日后可莫要辜负老师们的期待!” 上好的梅花端砚,配上玉头笔搁,加上一支雕刻君子竹的狼毫笔,又有一块上好的香墨,都是千金难买之物。 陆鸣晏恭敬接过来,稚气的眉眼却满是认真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夫子们教导!鸣晏定会恪守君子之道!”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今日除了夫子,来的还有陆鸣晏的同窗。 这些个同窗不消说,京城底下的学院多半都是显贵人家的孩子,这一个个小霸王,哪个不是家中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小少爷? 他们格外兴奋地看着这大场面,一边逗陆鸣晏。 “鸣晏,你袭爵后,爵位可就和我爹爹一般大了,以后我见了你岂不是要行礼?” 陆鸣晏忍俊不禁,“我们是好朋友,不用行礼!” 又有人探着小脑袋瓜,“鸣晏,你不是说你姐姐来了吗?我可想见她了,她在哪呀!” 陆鸣晏的姐姐,可厉害呢! 他们早就从满天飞的传闻里听说了陆晚凝的许多事迹,一个两个全都好奇不已。 陆鸣晏得意地扬着下巴,“我姐姐天下第一好,你们等着,晚些时候她会来的~” 这几个孩童在这里嘀咕嘀咕,门外的童子已经拿着一长串的念礼名单,恭敬道,“恭迎尚书大人!” “恭迎侍郎大人!” 名单一连串过去,那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管是看在爵位的面子上,还是纯粹想要巴结一下陆晚凝和墨行渊,这些人面子上的工程可是都做到位了。 “往后这王妃的弟弟,可就是小侯爷了?” “那是,小侯爷虽然还小,但行事稳妥,今日来了这么多贵人,往后侯府怕是要在小侯爷手里发扬光大了!” “我瞧着也是,小侯爷戒骄戒躁,脾气看着温和得很呢!” “要我说这个继承人选的倒是好,小侯爷如今和摄政王府关系匪浅,往后铁定是能一飞冲天的!” 众人们言语纷纷,语气和眼神也大多数都是羡慕的。 谁让人家有个这么权势大的姐姐姐夫,就连这爵位也给他要了来。 他们的语气越是羡慕,角落里混进来的陆鸣远眼神就越发的嫉妒。 凭什么羡慕陆鸣晏? 要羡慕,也该是羡慕他才对! 原本这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只是陆晚凝那个贱人,竟然把他的这一切都夺走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就是这个“小侯爷”,陆鸣远的心里就冒出了一阵无名火,深深的嫉妒刺痛了他的心。 “呵呵,什么贵人不贵人的,今天老子就要毁了你!” 陆鸣远狞笑一声,眼神闪过一抹恶毒。 不是说今天来的都是贵客吗? 不论谁出了事,陆晚凝他们都赔不起! 想到这,陆鸣远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他已经买通了人手,就等着看好戏就可以了。 此时,陆晚凝也分身乏术,安顿好母亲,让云瑶也帮着照看一二之后,她便走向了燕楼的后厨。 今日人多眼杂,难免出什么差池。 但既然是要办宴会,她陆晚凝就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看他们一家。 “昨日我说的要点都记住了吗?” 陆晚凝到了厨房,稍一简单看过去,几个揉面团的女人便笑着回答,“王妃娘娘,您放心,我们都好好地做着呢!” “那就好。” 陆晚凝微微一笑,确定好状态后,便叫来了这后厨的管事的。 “今日事情恐怕会出纰漏,我让人守着不让陌生人进这后厨来,你也要多仔细一些,多留意,万万不可出差错,晓得了?” “是,属下一定会多注意。” 前头还有事情要忙,陆晚凝正欲抬步从厨房离开,却见到角落里闪过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有人? 燕楼的帮工都是专门的衣裳,刚才那人的衣服是玄色的,恐怕不是他们燕楼的人。 陆晚凝的眉眼瞬间一凝,二话不说,抬步走出去,朝着刚才人影消失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了过去。 燕楼里头装修实在是豪华,胡连刚从后厨离开,没想到居然走着走着有点迷路了。 他有点茫然,心里想着还要回去给那人回话,有点心急。 胡连皱着眉,正要骂两声,未曾想身后的衣领忽然被人揪住。 他心里有鬼,瞬间惊恐地扭头,就见到了陆晚凝一张大大的笑脸。 “啊!” 胡连吓得一颤,急忙就要挣脱,可没想到陆晚凝的手劲儿是如此的大,任凭他挣扎也毫无效果。 “说,谁派你来的?” 陆晚凝唇角一勾,笑眯眯看着他,格外的核善。 第169章 摄政王妃是什么魔鬼 “你,你,你……” 胡连吓得说不出话,见到陆晚凝,更是吓得一张脸都白了。 他下意识想后退,却退无可退。 “哟,还是个结巴?” 陆晚凝故意嘲讽他,她嫌弃胡连脏,直接将他扔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我燕楼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胡连眼珠子飞快一转,心下已经想出了许多借口。 他连忙道,“我是前院的过来帮忙跑个腿的,没想到迷路了。这位小姐,您大人有大量,还请你放我一马!我还着急去前院呢!” 他自然是认得陆晚凝的,可现在这不是没办法么,只能装作不认识了! 否则等日后这位大名鼎鼎的王妃追究起来,他可就要完了! “跑腿……” 陆晚凝故作沉思,“似乎真有这么个事儿哈。” “对对对。” 胡连忙赔着笑,冲着她道,“您看我这张脸脸熟,我在前院忙活呢,小人叫李四,您有印象?” “有啊。” 陆晚凝面容和善,微微一笑。 下一秒,在胡连赔笑的眼神中,猛然一下变了脸色。 陆晚凝冷斥一声,“我燕楼根本就没找跑腿的,你是哪来的?” 这一声怒喝把胡连吓得不轻,他双腿一软,竟然是在陆晚凝面前直接跪了下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说不说?” 今日燕楼事关重大,陆晚凝还找墨行渊抽调了一些人过来,绝对都是可靠的。 但是这人这鬼鬼祟祟的样子…… 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陆晚凝可没那么好脾气,她冷冷扫过去,“不说是?” “大人,小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啊!” 胡连一边求饶,努力装出一副愚笨的模样,“我真的只是迷路啊!” “行。” 陆晚凝不废话了,她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一股绳索,一脚踹向地上的胡连,后者捂着心窝子,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还没等他缓一口气,陆晚凝又一把拽起他的衣服,直截了当地将胡连绑在了树上。 他双手双脚都动弹不得,没由来的,胡连的心底生出了一股恐慌。 不是,这个王妃不会真的想杀他? 杀人犯法的啊! 胡连看着陆晚凝带着冷漠的眼神,内心终于害怕得一颤。 他不断挣扎着,“你,你,你想要干什么?” “既然我脾气好的时候你不愿意说,那该让你尝点苦头?” 陆晚凝淡淡扬唇,直接拿出来了一套银针。 这套银针说实话用在他身上她都嫌弃丢人,但是眼下没有什么证据,那自然是怎么痛苦怎么来。 其他的武器都杀伤力太强,她怕一不留神还没问明白,人挂了。 陆晚凝微笑,“放心,我很温柔的,被我施针是你的荣幸。” “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胡连吓得大叫,双腿乱蹬。 陆晚凝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一针封了他的哑穴。 顿时,什么尖叫害怕的话,都像是被人按了静音一样,全部都停止了,只能看见胡连乱张着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满脸惊恐,陆晚凝则淡定无比地又下了一针。 这一针穴位实在是太正了,痛得胡连想要失声尖叫。 他“啊啊”地张着嘴,只能发出一点气声。 “别急,还有更酸爽的呢!” 之前都没机会搞这种折磨流,这次可算是给陆晚凝找到了。 自古医毒不分家,这一手银针可以救人,自然也可以害人。 陆晚凝屏气凝神,手中小臂长的银针让胡连紧张得额头疯狂冒汗,她微微一笑,下针—— 胡连无声地尖叫。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摄政王妃到底是什么魔鬼?! 他好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 “还说不说?” 陆晚凝微微一笑,再加一根针。 胡连终于受不了了,猛地开始点头,说,说,他必须说! 陆晚凝给他解开了哑穴,胡连如蒙大赦,额头上的汗也顾不上了,忙道,“是陆、陆鸣远!” 他声音都疼哑了。 全身上下的痛苦,都在刺激着他的理智,胡连毫不犹豫就把陆鸣远卖了个精光。 陆晚凝双眸一眯,陆鸣远真是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不掉。 这一次燕楼宴请,他竟然还想要破坏这么重要的日子。 陆晚凝是个带点完美主义的人,任何人,都不允许破坏今天的袭爵宴会。 她的神色冷极,眼眸中闪过让人看不懂的冷芒。 “是他找到我,说是只要我能在宴会上下毒,让那些大人物出事,他就许我一万两,他给了我两千的定金,我也不想的,但是他实在是给得太多了啊!” 胡连喘着气,丝毫没有注意到陆晚凝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连声求饶,“王妃,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 “这不是知道我是王妃嘛?”陆晚凝一笑,“那刚才在我面前装什么?” 胡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冷汗直下。 陆晚凝冷笑一声,“放心,我也不要你的命,只要你再挨我一针。” “不要啊!!” 胡连吓得大叫一声,陆晚凝闻到了一股尿骚味,顿时嫌弃地皱起眉,什么人啊,随地大小便! 在这一声尖叫过后,胡连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陆晚凝挪开脚,无语地收起了自己的银针,回去必须消毒,这人恶心! 她也没给胡连松绑,反正人放在这里,也跑不了。 前院正热闹,酒席摆了不知道多少桌,里里外外都是过来恭贺的人。 陆晚凝十分嫌弃地钻进空间的实验室里,给自己搞了一套消毒,确认没有任何味道了之后才出来。 她抬着袖子闻了闻,一边走进前院。 里头人来人往,她刚一出现,人群中那身形高大的男人却倏然看见了她,仿佛是在等着她一样。 墨行渊淡淡勾唇,过来牵着她的手,“阿凝。” “谢谢你帮着照看前面了。” 陆晚凝扬唇笑了下,眸光一扫,果然从人群中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低着头,为了不引人注目,将头低得很低,像是要埋到领子里去。 但是那猥琐的身影,陆晚凝一看就知道是陆鸣远跑不掉。 第170章 成功袭爵 陆晚凝冷冷地勾唇笑了下,淡漠地收回了眼神。 墨行渊敏锐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刚才不是说去后厨看看么,难道后厨发生了什么? 他蹙眉问道,“阿凝,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 陆晚凝勾唇自信一笑,眼神意味深长,“等下让你看个好戏。” “好戏?” 对上陆晚凝神秘兮兮的笑,墨行渊唇角一扬,心底暖流划过。 好,阿凝不说,那就由着她。 前头的彩台上都已经准备好了,墨行渊也不再犹豫,牵着陆晚凝一同过去,“袭爵的流程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坐着。” “好。” 二人执手踏入,场地里迎来了一波小高潮。 不少人艳羡地看着这对神仙眷侣,心中不无感慨。 先前的这位陆家小姐,还是没人疼的小可怜,没想到却入了摄政王的眼,如今也是一飞冲天了! 这林夫人更是命好,有个这么优秀厉害的女儿,还有个小侯爷儿子。 怕是这京城里的贵妇人,也没有几个这么舒心的! 话落在墨行渊的耳中,他微微摇头,什么他看上陆晚凝,才让她一飞冲天的? 是阿凝自己优秀,如果不是他摄政王,阿凝这样的女子,也必定会有其他人发现她的好。 想到这里,墨行渊心底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他同陆晚凝一同在侧座上坐下,高座上则是林月英和陆鸣晏那位年长又德高望重的夫子。 袭爵礼说不上繁琐,但陆晚凝一向事事要求做好。 这位夫子也是京城有名的品性极好的文人,由他来授礼最为合适。 “鸣晏,上前来。” 夫子露出和蔼的笑容,冲着陆鸣晏招了招手。 高座上的林月英还有些不自在,她习惯了不暴露在阳光下,可这里人这么多,她略显局促。 可等她看见陆晚凝鼓励的目光,再看见陆鸣晏那小小的身子却迈着坚定的步伐,林月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陆鸣晏换了一身月牙白的长袍,上面绣着文人珍爱的松竹,如同家人对他所期盼的那样,成为一个正人君子。 他脸庞虽然俊朗,却还有着孩童的稚气,陆鸣晏的小伙伴们都在后边起哄似的看着他,可他没有一丝怯场,反倒是大大方方走上前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弯起一抹笑,陆鸣晏朝着前方行礼,“鸣晏见过夫子、母亲、姐姐、姐夫。” 夫子忍不住微笑,林月英则是眼眶有些发红。 “鸣晏,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学生,在袭爵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夫子请问。” 陆鸣晏恭敬地行着礼,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注视着夫子。 夫子捋了捋胡子,“我问你,你可知天子在上,如何才会给人授予爵位?” “回夫子,君子曰忠君爱国,是以对我朝有大贡献者,譬如军功。又或者是其为朝为民,鞠躬尽瘁,故而可以授爵。” 这些说辞并未事先沟通,可陆鸣晏年纪小小,却回答得极为出彩,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夫子见状,不由得赞赏地点点头。 “那我再问你,你可知今日授爵之后,你便是我朝的小侯爷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夫子赞许又期待地望着他。 不只是他,就连周围的人,也忍不住屏气凝神,等待着陆鸣晏的答案。 陆鸣晏小小的身子站在那,下意识看向了母亲与长姐。 见到陆晚凝那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又恣意的笑容,他也跟着笑了起来,而后看向夫子,再次行礼。 “鸣晏知晓,爵位是荣耀,亦是责任。鸣晏虽尚未长大,但也同样有着要保护母亲与长姐的心,不仅如此,鸣晏愿意向各位大家学习,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小孩子稚声稚气的话语,却也同样掷地有声。 陆鸣晏双眸清亮,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身形笔直如松。 他早就想好自己要守护一生的是什么了。 林月英望着他明亮的眸子,忽然鼻子一酸,捂着嘴巴险些哭了出来。 她的晏儿,终究是长大了。 原本以为要给孩子一个幸福的童年,可她身为母亲,却什么也没能做到。 最终还是靠着女儿,才下定了决心离开。 如今望着盼着,总算是也等到陆鸣晏袭爵的这一天。 她眼眶泛酸得厉害,一想到过往,更是心酸不已。 她的一双儿女,实在是受了太多太多的苦! “好晏儿,娘的好晏儿啊!”林月英泪如雨下。 陆晚凝也有一丝动容,一侧的墨行渊陪着她,却也多看了陆鸣晏一眼。 陆家,也就出了阿凝与陆鸣晏这两个有骨气又正直的人。 “好,鸣晏。” 夫子也不由得赞叹一声,“你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具慧根,又是最为聪颖的一个,难得的是,你还有一颗赤子之心,心怀天下的,懂得责任的重大。” “此番给你授爵,老夫我也是不胜荣幸!” 夫子格外地赞许,他又连着夸赞了陆鸣晏好一番,夸得他都有些脸红了,才一脸慈祥地笑着招手让陆鸣晏上前。 “低头!” “是。” 陆鸣晏低着头,而后头上落下了一顶重冠。 如陆鸣晏所说,这既是荣耀,亦是责任。 从今往后,他的肩膀上又重了一些。 陆鸣晏在心底悄悄许诺,他绝对会保护好母亲与姐姐,从此出人头地! “啪啪啪!”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股激烈的掌声,所有人都无不赞叹。 “这陆家真是歹笋出了个好竹子,老侯爷不算个东西,但是这小侯爷瞧着真是有气度,年纪这般小便有这样的气魄,当真是未来可期啊!” “此番话再是给我十年我也说不出来,小侯爷年纪尚小,却有如此胸怀,后生可畏!” “小侯爷心怀天下,为苍天让我们有这样的为民生为社稷的君子,喝一杯!” 一时间,场内热闹非凡。 林月英捂着唇,泪眼朦胧地望着陆鸣晏这意气风发的模样,终于是在一片热闹里哭出了声。 终于,苦尽甘来了啊! 也终于让晏儿,得到了真正属于他的一切! 第171章 有人中毒了! “娘,别哭。” 陆鸣晏伸出手,给林月英抹去泪痕,“晏儿长大了,晏儿会保护娘亲的,你不要哭,你要和姐姐都开开心心的。” 稚声稚气的话语,反倒让林月英的泪水更汹涌。 内心更是又歉疚,又为自己的一双儿女感到自豪。 “娘,大喜的日子,要开心才是。”陆晚凝也走过去开解她几句,“咱们以后的好日子多的是呢,您还要看着晏儿长大,来,宴席该开始了。” “对,凝儿。”林月英抹了把眼泪,扬起一个微笑,牵着陆晚凝,“走,也辛苦你今天累一天了。” “娘,自家人,说得哪里话呢。”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往早已备好的席位上走,墨行渊走在陆晚凝身侧,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林月英在他面前还是不大自在,但是这些局促到底是被陆鸣远袭爵一事给冲淡了。 夫子被请了上座,陆鸣晏的小伙伴们独自一桌。 陆晚凝见他们一个两个地伸长脑袋往这边看,还以为他们是想和陆鸣晏玩,便笑着让陆鸣晏可以去那边吃。 陆鸣晏悄悄运送了几个红烧狮子头,刚过去,小伙伴们对着他碗中的狮子头一抢而空。 其中一个胖胖的小孩嬉笑道,“鸣晏,那个就是你姐姐呀?她长得可真漂亮!” “就是呀,一点都没有他们说的可怕嘛,你姐姐好厉害哇!” “鸣晏,燕楼的菜品真的都是你姐姐研发的吗?都好好吃呀,你姐姐可不可以借给我,当几天我的姐姐?” 陆鸣晏心中开心,他很喜欢听到别人夸赞陆晚凝。 他面上撅着嘴巴,得意地轻哼一声,“我才不把姐姐让给你们呢!” “小气鬼!” “我们是好朋友,就不能让你姐姐轮流当我们的姐姐吗?” “就是就是!” 几个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热闹得不行。 这边桌上,墨行渊正给陆晚凝布菜,他默不作声,却是极为地体贴。 林月英看着看着,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正当这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时,忽的,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身后几桌的位置上突然有什么人吃到一半倒了下去,人群纷纷惊恐地站了起来。 “尚书大人!” “刘尚书这是怎么了?快,快请大夫!” 陆晚凝听到声音,眉头不由得一皱。 在逼问过胡连时,她就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问题在于,像这种级别的宴会,所有的材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每桌的菜色和菜的数量,以及上菜顺序,都是有严格的固定流程的。 不管胡连在哪里下了药,这临时换肯定是来不及的,最为重要的是,在胡连晕死过去之后,她亲自去试过后厨的菜,并无问题。 “尚书大人,您这是怎么了!不要吓我们啊!” 周围的人一个个吓得不轻,陆晚凝快步走了过来,朔风和云瑶一左一右拨开人群,“让让!我们王妃过来了!” 墨行渊也一同过来,当见到地上的刘尚书身形有些痉挛地颤抖着,双眼发白,口吐白沫,他当即面色一冷。 竟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 他还未发号施令,就见陆晚凝轻轻捏了下他的手,而后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 “都退后一点,让出一点空间。”陆晚凝开口,周围人便下意识地让出了位置。 “哎哟,哎哟……” 刘尚书尚有理智,他一只手捂着腹部,疼得冷汗直下,一双腿痉挛得不像话。 他们一个个地看着地上刘尚书这模样,免不了嘀嘀咕咕。 这样子,出大事了啊! 有懂行的人看着道,“尚书大人这样子,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中毒了啊!” “别说,刚刚尚书大人就是吃了这一块鲍鱼,才突然这样的!你看,这半边鲍鱼还在掉在桌上呢!” “天哪,不会真的是今天的宴席出问题了,这下谁还敢吃啊?” 在座的哪个不是又有财富又有地位,他们虽然是想要巴结摄政王不错,但是也不至于拿命支持啊! 而且再说了,今儿个来的人里,也有不少只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的,实际上,对墨行渊和陆晚凝的做派很是看不起。 他们也一个个抱着双臂,淡漠地看着人事不省的刘尚书,心中闪过暗喜。 怕是这一次,摄政王和他嚣张的王妃,都要被问罪了! 一时间,担心的,看笑话的,幸灾乐祸的,都有不少。 陆鸣远在暗中看着这一幕,唇角忍不住恶毒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陆晚凝则半蹲在地上,简单把脉过后,手里拿出来了一套银针,眼疾手快地给地上的人先落下了三针。 “啊!” 银针刚落,地上的刘尚书便尖叫一声,疼得脸色泛红。 紧接着,刘尚书捂着腹部突然吐出了一口黑水,那水落在地上,竟然带着腐蚀能力! 只是那腐蚀能力不强,但也足够骇人了! 刚才刘尚书,莫不是就是吃了这个东西? 可都是黑水,谁也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 “疼、疼……” 刘尚书张嘴喊着,身体上的痉挛是制止住了,只是眼前一片花白,疼得惊人。 “你先别动。” 陆晚凝稳定住了病情,又飞速下了几根银针,封住了刘尚书的心脉和主要经脉,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确实是中毒。 要是晚来一步,刘尚书可就真的要闹出人命了。 不过…… 陆晚凝皱眉,又从空间里拿出来了几样东西,其中一样是一颗白色的药丸,没等周围的人看清楚,她就抓着刘尚书的下巴,直接把药给人喂了进去。 “王妃,刘尚书这是怎么了?”有人弱弱地问出声。 还没有等陆晚凝说话,就有一个朝中的重臣站了起来,他一脸凝重,“这恐怕是中毒,有人故意想要害刘尚书!” “王妃,这是真的么?” 地上的陆晚凝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走神,没听到这个问题。 众人们见她没有否认,更是一片哗然! 完了,真的是中毒! 那这个宴席,他们还吃么? 第172章 下毒真相 众人面面相觑,更是有不少朝中的人突然站了出来。 他们先前被墨行渊和陆晚凝在朝上骂过,都一一记恨在心里,此时更是装得正义凛然。 “摄政王爷,王妃,刘尚书之前也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竟让你们记恨到如今,甚至还要下毒害人么!” “刘尚书中毒一事不可小觑,快去请大夫,报官,这宴会上必定有所差池!” 只要把这个袭爵宴会搅合了,就算不能对陆晚凝他们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却也够让他们难受一阵了。 那些人忍不住露出了有些得意的嘴脸。 墨行渊眉眼一冷,正欲吩咐人手,这时候陆晚凝却忽然站了起来,“着急什么,人这不是还没死么?” “王妃,您这是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您还想看着刘尚书死?” 陆晚凝凌厉的眸子扫过去,刚刚浑水摸鱼说话的人瞬间不敢吱声了,往人群中默默藏了藏。 见那人胆小如鼠,陆晚凝忍不住淡漠地笑了,她道,“有我在,就算是你现在死了,刘尚书也不会死。” 开玩笑,真当她的医术是摆设? 她刚刚一直没说话,是在思考。 刘尚书的确是中毒,但是这个毒性和之前的见过的并不一样,她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 不过刚刚控制了病情,又喂了一粒舒缓的药,先稳住他的身体。 “夫君,夫君呐!” 刘尚书今日是带着妻子一同过来的,女眷一般单独一桌,是以这会儿她才得到消息过来。 一见到地上的刘尚书,她便哭得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看着陆晚凝,“王妃!我夫君来这里时还是好好的,今日你必须给我 一个交代!” “若是我夫君没了,我也不活了!我一头撞死在你们燕楼,好叫天下人看清楚你们是什么人!” 她叫骂了几句,陆晚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放心,人居然是在我燕楼出事的,我自然会出处理,也会给你一个公道。” “刚刚不是还有诸位宾客们你怀疑是我陆晚凝蓄意害人么?” 陆晚凝的眸光扫过来,众人都不敢看她。 她扬唇道,“可是不巧,我倒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是怎么一回事。” “云瑶!” 云瑶上前行礼,“在。” 陆晚凝吩咐,“将后院我绑在树上的那个人带过来,注意着点,别让他睡着了。” “是!” 人群中,陆鸣远还以为陆晚凝这是想找替罪羊,不由得讥笑出声。 只要摊上人命,她陆晚凝找人顶罪也没用! 很快,他的得意就维持不住了。 云瑶格外嫌弃地拽着一头死猪一样的男人,猛地将他甩在了地上。 还没见到他长什么样子,就先闻到了一股强烈的尿骚味,众人迅速后退,一个个捂着鼻子让出了这一块地方。 谁也不知道陆晚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通过这股奇怪的味道,逼得刘尚书受不了自己清醒过来? 云瑶也不含糊,直接吩咐人端过来了一盆水,二话不说,兜脸朝着地上吓晕过去的胡连脸上泼过去! “谁,谁?!” 胡连吓得大叫,猛然一惊,从昏沉中醒了过来。 他的脑海中还是昏迷之前所承受的陆晚凝施加的酷刑,他想也不想,直接大叫,“王妃娘娘,我知错了!我一定不再帮着别人害您,王妃……” 求饶的话,莫名卡了壳。 胡连终于清醒过来,看着这满地围观的人群,第一次臊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叫什么?” 陆晚凝露出来一个十分和善的微笑,手里的银针银光闪闪。 一看到那么长的银针,一些痛苦的记忆迅速涌上来,胡连冷汗直下,忙不迭道,“小的叫胡连!” “胡连是?那就把今天我问你的话都说一说。” 陆晚凝根本不需要威胁,胡连的胆早就被吓破了。 他敢确定,要是自己敢不从,等待他的一定是比今天的那个长长的银针还要可怕的东西…… 迎上陆晚凝一双发冷的眼睛,胡连不敢再拖延,连忙倒豆子似的开始说了起来。 “前些时日陆鸣远找到我,说是只要小的可以下毒成功,就绝对会给我黄金万两……” 胡连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小的今天寻思想要混进后厨,可是这里戒备太过森严,我最后,就只敢在一个端着茶具路过的小丫鬟身上动了手脚,将一些毒抹在了杯子上……” 原来是杯子,陆晚凝就说,菜她都试过了,不该出问题。 只是没想到还是被这人给得手了。 她眼神倏然变得冰冷,胡连吓一大跳,立马跪地求饶,“王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小人这是一时间被钱迷了心眼啊!都是陆鸣远,是他要害您啊!” 陆鸣远,这个名字,在场的人基本都熟悉。 前些时日陆侯爷那家那档子事儿,那可是被拿出来大街小巷都议论过的,听说这陆鸣远更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个没名分的庶子罢了,竟敢学些这样阴毒的手段出来害人! 众人的语气夹杂着鄙夷和厌恶,人群中的陆鸣远禁不住握紧了拳头,一双愤怒的眼瞪着胡连,像是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该死的! 他竟敢就这样出卖了自己,难不成是陆晚凝给了他什么好处?! 明明一切都顺利进行了,可为什么陆晚凝却知道这一切?! 一股强烈的不甘占据了陆鸣远的心,这种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完成,让他感受到了格外的愤怒。 可眼下也别无他法,现在不走,难道还等着陆晚凝过来抓他吗?! 陆鸣远当机立断,低下头窸窸窣窣地想要从人群中穿过。 然而还没等她走出两步,一道玄色衣裳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下一秒,他身体腾空,竟然是被人直接扔了过去! 朔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恭敬立在墨行渊身旁。 “回王爷,人抓到了。” 陆鸣远被砸了个眼冒金星,他还想起来,却听到众人的鄙夷声。 “一个庶子还敢来袭爵宴会,是不知道自己当初多丢人么?” 第173章 让你死个明白 “上梁不正下梁歪,陆鸣远真是和他爹娘一个德性,没有一个要脸的!” “心思这么恶毒,又没有能耐,我看啊,连我们小侯爷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这些人的话钻进了陆鸣远的耳朵中,他怒从心起,猛然撑着地板爬了起来,“谁说我不如陆鸣晏?!他一个小贱人……” “啪!” 陆晚凝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过去,“谁允许你骂我弟弟的?” 陆鸣远被踹得发疼,说不出话。 “我问你,是不是你指控胡连,让人在宴会上下毒?” 陆晚凝冷冰冰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感情。 陆鸣远回过味来了,他额头冒着冷汗,还嘴硬道,“谁说是我下的?!我看这个人根本就是你找过来指控我的!” 只要他不承认,陆晚凝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他可不像慕容晴,会蠢到用带了家纹的银票! 何况……他现在也从钱庄里要不出陆家的钱了。 陆鸣远眼中暗暗闪过得意。 “指控?我用得着指控你吗?” 陆晚凝笑了,她一挑眉,“你这样的废物,我看不上。” “你!” 陆鸣远被骂了一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面子,一张脸不由得阴沉下来,看向陆晚凝的眼神中也满是恶毒。 笑!等下她可就笑不出来了! 他眼神里的冷意,让人心底发凉。 可陆晚凝没有丝毫在意,“你不承认也可以,胡连,到你了,说说看,毒是怎么经手的?陆鸣远怎么给你的?” “是,王妃,小的这就说!” 胡连根本不敢看陆鸣远,陆晚凝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张黄纸,那里原本是包着粉末的。 他忙道,“王妃,陆鸣远就是将这个纸包交给我的,里面是一些浅黄色的粉末,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过有一点却很奇怪,”胡连道,“那粉末我用手抹到的时候,它就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 那液体,就这么被抹在了杯沿。 陆晚凝挑眉,这真是巧了。 这么多种毒里,她对这种奇特的毒,还真是有点研究! 宁瑶接了粉包递给了陆晚凝,她扫了两眼,稍稍闻了下味道,心里顿时有了断定。 “你别胡说了!我可不知道什么毒!”陆鸣远又嚷嚷着叫开了。 见到众人都看向他,他立马装弱,一只手指着陆晚凝和她身后带着陆鸣晏的林月英。 “你们都已经拿到了爵位,为什么还要对我赶尽杀绝,给我按上这莫须有的罪名?!”陆鸣远激愤道。 一时间,有些不明就里的人,都开始半信半疑地看向陆晚凝他们。 陆鸣远说的也有道理啊! 如今爵位已经是陆鸣晏的了,陆鸣远怎么会傻到过来对付他呢? 明眼人一看,不就知道是谁动的手么? 见众人窃窃私语,竟然像是要偏向自己的样子,陆鸣远不由得自鸣得意起来。 他料定陆晚凝没有证据,因而更加嚣张,“如何?陆晚凝?说不出话来了!” “大胆,我们王妃的名号,也岂是你能叫的?!” 云瑶二话不说抬腿踹了过去,陆鸣远顿时龇牙咧嘴。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陆晚凝面带微笑,并没有一丝恼怒的痕迹。 他不由得心底重重一慌。 “我只是想看看你这张嘴还能说出多少糊弄人的话罢了。还有,谁说我没有证据?” 陆晚凝眉眼飞过一丝冷意,“此毒名唤绝命散,我没说错?” 她竟然说对了! 陆鸣远心中一颤。 可偏生陆晚凝迎着他的眼神,淡淡勾唇,“只要触碰到人体的体温,和肌肤表面,就会变得无色无味,甚至人死后都无从查探。” “你,你别乱说!”陆鸣远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陆晚凝冷笑,对付这种东西,太简单了。 以前她在实验室就做过这种毒药的配比,不仅成功复原,还查清楚了它的各种特性。 其中一样,就是酸碱值! 陆晚凝从空间直接拿出来了ph试纸,这种试纸就是一个长条,她拿起来给众人看了一遍,“这个试纸如果遇到毒素,就会变色。” “来人,把陆鸣远抓住!” 墨行渊几乎不用陆晚凝发号施令,就天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朔风立马领命,“是,王爷!” 说罢上前去一把钳制住手无缚鸡之力的陆鸣远,陆晚凝让人打来一碗清水,沾湿了一些在陆鸣远的手上。 她拿着试纸贴上去,很快,雪白的纸上瞬间变蓝! 众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不由得一阵阵惊叹。 “天啊,真的变色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会变色的纸,王妃真是厉害啊!” 陆鸣远不能动弹,却还不死心地狡辩,“这就是你害我的把戏!” 怎么可能有人能测验出毒素? 不可能! 他的买家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证过的,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种毒素!根本查不出来! “放心,嘴硬是,我再让你看看。” 陆晚凝嘲弄地弯起唇角,让人将胡连也控制住,同样如法炮制地测验了一遍。 新的试纸上,也出现了蓝色。 “还不信,是?”陆晚凝一开口,直接堵住了陆鸣远还要狡辩的话。 她冷冷扬唇,“去,把刘尚书用过的杯子拿过来!” “是!” 杯子从事发开始就放在那里没有动过,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更是没有掉包的可能。 陆晚凝用试纸在茶水之中沾了一下,很快,也是同样的蓝色! 最后,陆晚凝让人将胡连交出来的药粉包拿过来,自己用手指沾上一会儿,果然变成了无色无味的透明水。 陆晚凝贴上试纸,一瞬间,雪白的试纸比先前更可怖的蓝色出现了! “你!” 陆鸣远还想辩解,但陆晚凝抬手让他闭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这试纸碰到什么都变成蓝色吗?” 陆晚凝直接将另一张试纸插入了刚刚端来的那碗清水里,放进去之后,试纸没有丝毫颜色变化! 这下,人群瞬间哗然。 第174章 姐姐再给你上一课 周围人就算是想要为陆鸣远解围,也是实实在在都说不出话来了。 证据都这么明显了,难不成他们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成? 倒是陆鸣远,嘴硬得很! 陆鸣远更是张着嘴巴,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陆晚凝竟然能测验出来! 可这一切,都在明晃晃打他的脸! 完了,他完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与害怕,摄住了陆鸣远的心神。 他还想要狡辩,却说不出话。 “陆鸣远,你三番四次挑衅,我没看在眼里,但今天有所不同。” 陆晚凝冷眸扫过去,极为有气势,“今日若不是胡连胆小,并没有得手,并且用量也少,今日别说一个尚书大人,就是我们这整个宴会的人,恐怕都要死于这种毒下!” 此话一出,众人才猛然惊觉! 摄政王妃说得对啊!若不是凑巧,今日他们恐怕要命丧黄泉!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众人便是一阵后怕! 这陆鸣远,心思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狠毒千百万倍! “什么人啊,我看你才是看小侯爷袭爵心生不满,想要赶尽杀绝的那一个!” “呸!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子,有什么样的儿子,就你这样的,比不上小侯爷一根毫毛!” “你过的不顺,竟然要让我们这么多人给你陪葬,若不是王妃娘娘机警,今日我们可就都要完了!” “陆鸣远真是蠢得可以,在座的多少都是朝廷栋梁,他竟然为了一己私欲,想要让我们所有人都去死!家国社稷何在?” “真是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无不是对陆鸣远的唾骂。 人就是这样的,一旦触犯到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先前作壁上观的可比谁都要着急。 “贱人,都是你们,贱人!” 陆鸣远气得发疯了,他头脑一阵发懵,脑海中不断闪过众人们唾骂的言论。 他实在是没受过这样的侮辱,使出了狠劲儿一把挣脱朔风的钳制,恶狠狠的目光朝着陆晚凝和陆鸣晏看去。 就算他要死,也要拉两个陪葬的! 都是这一家三个贱人,害得他失去了所有! 陆鸣远气急了,手中一柄匕首闪着寒光。 就在他即将要接近陆晚凝的一瞬间,被她偏身一躲,接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陆晚凝拿出一把小型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鸣远。 她扬起下巴,“想杀我?你还差得远呢!” “今日你先下毒谋害宴席之人,刘尚书不幸中招。” 场地明明人很多,却安静万分。 “这是其一。” 陆晚凝声音很冷,她一字一句,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像是在审判。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鸣远,“其二,你还想对本王妃动手,你如今只不过一介庶民……” “两罪相加,你今日不死,倒是说不过去了。” 根据本朝律令,陆晚凝这么说,完全是对的。 而且就算她不说,日后衙门那边算起账来,这场宴会牵连这么多大臣,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落井下石? 陆鸣远,没有生路! “晏儿,过来。”陆晚凝看向身后稚嫩的弟弟。 陆鸣晏小脸上还有些惊恐,今日之事,让他受惊,如今不过是强装镇定。 他应了一声是,乖巧地走到了陆晚凝身边,心中却一阵忐忑。 姐姐这是,要他做什么? 下一秒,陆晚凝在手里玩了个漂亮的枪花,手指勾着扳机,“你看好了,今日,姐姐要在这里处决陆鸣远。” “啊!” 陆鸣晏有些受惊。 他学的是孔孟夫子,自古以来君臣父子,陆鸣远不管再如何卑鄙,也是他的兄弟手足。 陆鸣晏能做到和他割袍断义,但绝对做不到当场看着人杀死他! 他忍不住身形微颤,眼眶红了,眼底划过一丝不忍。 “姐姐……” “晏儿,你应当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对方已经对我们赶尽杀绝,若不是这次恰好提前预防,没让他得逞,今日死在这里的,是你,是我,是母亲。” 陆晚凝声音很轻,“你愿意这样吗?” 不愿意…… 他不愿意…… 陆鸣晏咬着牙,可如何也做不到去看着陆鸣远。 陆晚凝没说什么,摸了摸陆鸣晏的头。 照她的现代思想来看,古人学多了儒家,忠君爱国,可若是昏君呢? 他们也会至死不渝地守着昏君。 但陆晚凝不一样。 若这天容不下她,她就翻了这天! 管他什么狗屁的孔孟之道! “晏儿,姐姐再给你上一课。” 陆晚凝说完,冷漠的视线锁定在了陆鸣远身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他—— “砰!” 陆鸣远只觉得这一秒钟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长到他还在后悔今日如此草率地出手…… 他甚至觉得陆晚凝是在说笑,这里的人这么多,她一个女子,怎么敢,怎么敢? 她不怕背上弑兄的骂名,不怕人人畏惧她,不怕人背后的口舌,不怕这泱泱大国之法? 可至死,他也未曾见到陆晚凝的眸子里,有丝毫的畏惧。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本当如此。 陆鸣远瞪大眼睛,却不知道那黑洞洞里的射出来的是什么。 他只觉得眉心一热,紧接着就是众人们的哗然声。 他见到他们有人捂着嘴,有人眼里全是嘲讽和讥笑。 接着,鲜血模糊了视野,陆鸣远怀着满腔的不甘心,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枪声吓得整个场地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王妃手里拿的那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看着那样的小巧,却能在几步之外杀人于无形! 这样的武器…… 在场的朝廷中人,默默将陆晚凝列在了不能得罪的第一梯队名单上。 枪口还在发着热,陆晚凝收起左轮手枪,面上没有任何不忍。 陆鸣远,罪有应得。 若是再放任他胡搅蛮缠,陆晚凝自问没那个耐心。 不如一次性解决,好过这人陆陆续续作妖。 在场的人无不被震慑住,大家看向陆晚凝的眼神也多了一抹畏惧。 但在这畏惧的目光中,唯有墨行渊,坦然地走向她,站在了陆晚凝身边。 第175章 谁说这是假圣旨? 从始至终,只有墨行渊,够格站在陆晚凝身边。 他眉眼冷凝,俊美的面庞如谪仙般清冷出尘。 墨行渊牵着陆晚凝的手,手心温热,他淡漠的视线从陆鸣远身上划过,“对本王王妃大不敬,死不足惜。” 若是只有一个陆晚凝,众人兴许还颇有微词。 但既然摄政王发话了,他们哪里还敢揪着不放? 只是看向陆晚凝的眼神还是多了一抹异样。 众人不敢说话,陆鸣远的尸体还倒在血泊中,鲜血带着一股微热的余温。 正在这时,一道凛冽的刀剑声从燕楼门口传来。 众人抬眸望去,便见到一队京城巡卫迅速鱼贯而入,他们的人站成两排,一道身形出现在其中。 来人不是别的,正是前几日他们还在朝上议论过的徐青。 徐青一身漆黑的甲胄,手执一柄大刀,一双眼眸如鹰隼一般凌厉,身上的护甲碰得叮当响。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朝着摄政王稍一拱手,看也没看地上的陆鸣远一眼,而是对着陆晚凝开口。 “王妃娘娘,在下徐青。” 他冷道,“我接到消息,有人指控你今天在燕楼办的袭爵宴会,并无皇上的旨意。” 事实上,今日徐青过来,就是奉的皇帝的命令。 这一家真是好大的胆子,皇上的圣旨还没有下来,竟敢私自袭爵! “自古以来,我朝爵位更迭,都必须要有皇上的旨意,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有名有份。” 徐青缓缓拔出自己的刀,刀光凛冽,直视着陆晚凝,“王爷和王妃,这莫不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这个罪名实在是太重了。 陆晚凝眼中毫无畏惧,她冷眼对上徐青,正要开口,墨行渊攥了攥她的手心。 她侧眸过去,便见到男人俊美无俦的面庞上,噙着一抹极冷的笑。 他有着皇天贵胄浑然天成的矜贵冷傲,墨行渊抬着下巴,“谁说我们没有圣旨?” 下一瞬,墨行渊长袖一抖,骨节分明的手指拿出了一份明黄色的圣旨。 陆晚凝都惊了,不是哥,这你也搞? 她记得圣旨分明是没有下来的啊! 而且以皇帝那个小气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给他们圣旨呢? 陆晚凝吃惊的表情,让墨行渊很受用。 他眯起一双丹凤眸,带着几分淡淡笑意,从容不迫地当着众人的面,将圣旨给打开。 上面明黄的金帛,字字分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辰阳候府不可一日无爵,念,陆鸣晏年纪虽小,却胸怀丘壑,故今赐旨,传陆鸣晏为辰阳候,赏黄金千两,即日封爵。” 圣旨上,该有的皇帝印章,一个都没少。 徐青顿时脸色铁青。 皇帝既然叫他来,肯定是没有下圣旨的,否则早就说了! 这分明……是假圣旨! 一股怒火从徐青的心底燃烧起来,他自古忠君爱国,必不能接受这样的假冒! “摄政王,你假传圣旨,该当何罪!” 徐青亮出刀剑,一身寒意,恶狠狠的瞪着墨行渊。 墨行渊见他这样,反倒从容不迫地笑了。 他饶有兴味地弯着唇,不咸不淡地回问道,“圣旨在这里,难道还有作假?你又如何知道是假的?” “是你见过国玺,还是见过圣旨?” 两道威压落下来,徐青被压得抬不起头。 墨行渊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那一双眼,哪怕徐青久经沙场,却也不敢对上他眼眸里的杀意。 这位可是真正从边关里杀出来的,当年战神的名号,也不是白瞎。 徐青一噎,实在是找不到反驳的点,他如何知道这圣旨有几分真?! “你!” 徐青冷哼一声,“这定然是假的圣旨,否则传旨之际应当还有知情人!” 这狡辩,陆晚凝熟啊。 她知道墨行渊这是打的什么算盘,顿时扬眉浅笑出声,往前站了一步,“如何没有?本王妃不就是?还是我亲自接旨发的呢!” 墨行渊既然为了她们一家,可以伪造,那她陆晚凝也绝没有让他一个人担责的道理。 陆晚凝勾唇明艳一笑,“倒是你,你一个将军不说,口口声声说圣旨是假,我倒是好奇……” “莫非,是皇帝故意忘了,然后派你过来找茬的吗?” 陆晚凝一句话,直接将徐青定在了原地。 原本指责他们的罪名,瞬间到了徐青头上。 他额头上冷汗直下,忙道,“臣不敢!” 戏弄摄政王的罪名,谁敢给皇帝安上? 若是这事情不能圆满解决,他持续闹大,回头皇上恐怕是要了他的脑袋,来平息摄政王的怒火! 徐青人不蠢,相反,他很聪明。 眼下这里的大臣这么多,他无理无据,如何能拿摄政王开刀? 只能忍下来! 想通关键之后,徐青便一改之前的态度,“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徐将军,最好想清楚了。” 墨行渊淡淡出声,徐青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立即拱手道,“是。” “这样!” 不过徐青也怕不好给皇帝交代,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既然如此,不如让我将圣旨带回去,用做物证,也好堵住那造谣的人的嘴!” “那你不如将造谣的人,带到本王面前来。” 墨行渊皮笑肉不笑,一双丹凤眸冷厉地扫过去,带着无比的威严。 “本王可未曾想过,有一日竟然污蔑到本王这里来,还是这等挑拨离间的罪名,本王虽为摄政王,可也担当不起。” 墨行渊冷笑,搅合了宴会就想走,哪有这种好事? 他盯着徐青,“徐将军将人带过来,本王亲自审问,至于这圣旨,既然是御赐之物,本该好好收着,又岂有给你当物证的道理?徐将军办事多须要三思,别惹得你上头那位不高兴,你说是?” 这一番敲打的话落下来,徐青再也不敢找借口要圣旨了。 他原本想用这圣旨带回去给皇帝,用来给摄政王降罪,如今却也是行不通。 “是,王爷说得对。” 徐青拱手行礼,冷汗涔涔,再也不敢在这里多待。 第176章 他来日就敢逼宫 “我这便回去向皇上禀明这次小人诬陷事件!” 徐青道,“一定会还王爷和王妃一家一个清白!” “如此便好。” 墨行渊淡淡抬手,“下去。” “是。” 不知不觉间,墨行渊就占了主导地位。 徐青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来,却又这么仓皇地走了。 围观的朝中大臣们有个别看出来了门道,皆是紧闭嘴巴,不敢说道。 这要是说不好,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啊! 和这个一比,地上陆鸣远的死,倒是真的无人在意了。 墨行渊让朔风将尸首处理了,在场的大臣们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开玩笑,人家王妃一言不合拿出那个什么黑洞洞的武器,他们都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陆鸣远就已经死了! 她对自己尚有一丝血缘关系的弟弟都这么狠,怕了怕了。 大家一面说着恭喜,便迅速找借口从宴会上开溜。 另一边。 徐青带着人去皇宫内复命。 太极殿内,皇帝屏退了左右,又请了大后来。 徐青跪在地上,“回皇上,臣等领命前去捉拿陆晚凝,可是……摄政王却当场拿出了圣旨!” 圣旨?! 皇帝一颗心气得突突的,他一把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是。” 徐青已经开始流汗了,只能再次重复一遍,“臣也找摄政王想要回假圣旨做证据,但他不给。” 不仅不给,还要他们推出一个替罪羊,来平息他们的怒火! 你瞧瞧,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假造圣旨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别说徐青,这下皇帝更是气了个倒仰,他一手抄起手边的物什,看见是玉玺,又压抑着怒火没有砸下去。 这时候屏风后却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徐青诧异看过去,不知道竟然屏风后面还有人。 皇帝心烦意乱,“退下!” “是!” 徐青离了大殿,太后让愉心将花鸟屏风撤了下去,这才露出来了一张阴沉的脸。 皇帝瞥见地上的瓷盏碎片,心中忐忑,声音也不自觉小了许多,“母后……” “废物,真是个废物!” 太后气得不轻,一巴掌拍在桌上。 只是,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骂皇帝,还是在骂徐青。 “墨行渊这胆子越来越大了,真是欺人太甚!” 太后怒骂了一通,皇帝心中更是慌乱。 却也知道,自己要是表现得越软弱,太后肯定会更加不爽,于是便收起了自己的那份畏惧。 他连忙给太后顺气,一边顺着她的话说,“皇叔……他实在是不把朕和母后放在眼里,我们必须得惩治他才行!” 这番话不过是用来宽慰太后的,太后抬起眼看了这个软弱的皇帝一眼,几乎气得想要笑出声,“惩治,你如何惩治?” “母后,儿臣……” 皇帝的话一时间卡了壳。 是啊,如何惩治? 那时候没能害死墨行渊,还反倒把陆晚凝这个疯子送到他身边去了! 如今这两个人联手,真是把整个京城都搅得天翻地覆! 后悔吗?真后悔! 可是后悔,也没有办法,墨行渊如此得民心,而且行军打仗还要依赖他,这如何惩治?! 皇帝一颗心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太后注意着他的神情变化,眼眸一深,竟然已经是失望透顶。 可她现在没心思生皇帝的气。 不论皇帝是谁,这个墨行渊,必须除掉! “今日他敢假传圣旨,来日,是不是就敢逼宫?!”太后眼眸闪过一道极冷的光。 皇帝被她话语中的设想吓了一跳,脸色都变白了,他颤颤道,“皇、皇叔兴许不敢……” 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皇叔怎么敢? 太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软弱无用,真是枉费她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 墨行渊此举,不是明知道今日派去搅局的是他们的授意吗? 倒是她,得好好想想,万一日后墨行渊想逼宫又该如何。 墨行渊此人,太张狂,心机极深,她不得不防! 这一夜,皇宫里过得不太平。 宫内的灯亮了一夜,太后冥思苦想着对策。 宫外,一处偏远宅子里,林诚济更不安宁。 他自从下午得到消息,听闻陆鸣远已死之后,一颗心便惶惶不可终日,惴惴不安地在别院里踱步了一下午。 林诚济不停唉声叹息,脑海中想过了一万种如何脱身的办法,是进是退,可心中总是有些惶然。 陆鸣远死了! 他死得这么干脆,还是死于陆晚凝之手! 心中那些不可说的恐惧,再次让林诚济畏缩了。 陆鸣远明明说好这次是信得过的人,他早早提前布局,一定能得手。 可人家陆晚凝、陆鸣晏,根本毫发无伤! 只有陆鸣远赔上了性命! 他得回江南了! 林诚济定了心神,不再敢想着那些贪婪之事。 他连忙走向屋内,开始匆匆收拾行李。 余光见到自家女儿还坐在茶桌前,望着窗外沉思,他忙道,“清儿,你也快些收拾东西,爹爹今晚去订明日一早的客船,我们回乡!” “爹爹!” 林妙清被唤回了神,惊呼一声,“此时回什么江南?!” “此时不回就晚了!” 林诚济大喊一声,斥道,“以陆晚凝他们的手段,陆鸣远暴露了,也迟早查到我们头上!” 京城这里头的人,谁是蠢的? 陆鸣远没钱,哪来弄到的这么高级的毒药? 用脑子想想,也肯定知道陆鸣远还有其他同伙。 他林诚济好不容易淡出了陆晚凝他们的视线,这要是再次被查到,那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林诚济虽然贪,但是更惜命! 他匆匆收拾细软,一些之前在这里布置的花瓶等金贵物什太大,他也不打算要了。 刚将地砖下的金条放入包袱,林诚济的手就一下被林妙清给按住了! 林妙清将他好不容易收拾好的东西全部都倒在床上,气得大喊道,“父亲,你这就又害怕了?你这样如何能成大事!” 林诚济红着脸大声怒斥道,“妙清!” “爹爹,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为何要这么怕他们?!” 林妙清万分不解。 第177章 美人计 林妙清眼里汪着泪光,扯着林诚济的袖子,“姐姐死了,我也没有了前路。如今陆鸣远也死了,这么多仇,我们怎么能放过他们一家?!” “姐姐还在底下九泉含泪,陆晚凝他们一家却吃好喝好,过得这么好的日子,你甘心吗?!” 林妙清的眼泪砸下来,“我不甘心,爹爹……他们凭什么过得比我们好?我和姐姐不可怜吗?” 女儿的泪光,到底是打动了林诚济。 不管他想如何攀龙附凤,却也是真心实意疼爱着两个女儿长大,也盼着她们嫁人后都能过得好的。 可如今…… 见到林妙清还在哭,林诚济方才对她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 他哀叹一声,拿出手帕给林妙清擦眼泪,“清儿啊,不是爹爹……” “爹爹!” 林妙清打断他的话,眼眸闪着泪光,“您不是说还有杀手锏吗?我们把底牌也拿出来好不好?求您了!” 这张底牌,林诚济本来就不打算用的。 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必要。 原本以为陆鸣远能得手,自己帮也就帮了…… “爹爹,再想想,陆鸣远既然已经死了,陆晚凝他们迟早查到我们,我们躲去江南,你以为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 林妙清继续劝说道,“他们只会对我们赶尽杀绝!” 想到今日陆鸣远死去的尸首被抬出去的目光,林诚济吓出了一身冷汗。 女儿说得对,既然已经做了,陆晚凝他们一家睚眦必报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查不到还好,但是事情一旦做了,想要抹去全部的线索,很难很难。 “左右都是死,不如我们先一步对付他们,还能争取一丝活路!”林妙清哭哭啼啼。 林诚济一咬牙,最终只能道,“行了,你别哭了,为父知道怎么做了!” 为了这一条活路,他必须得动这张底牌! 一旦想清楚,林诚济的动作便变得极快。 那张有些肥腻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沉重。 他将东西胡乱地收拾了一下,便沉声命令道,“等我回江南去部署一趟,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我会吩咐人照顾你,你好生等着,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林诚济心疼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又定定地承诺道,“等我回来,就是陆晚凝的死期!” “好。” 林妙清终于擦了擦泪光,扬起一抹笑脸,“女儿一定等爹爹凯旋。” 当天夜里,林诚济便坐上了一条船,趁着夜色驶离京城…… 与此同时。 皇宫内,太后也终于想出了一个完善的计划。 殿内烛火摇曳,太后挥手叫来了几个暗卫,他们跪在地上,默不作声地等待着太后的吩咐。 “本宫记得,出征日子是不是快到了?” 其中一个下属立即道,“回太后,出征就定在两日后。” 太后瞬间了然,苍老而雍容华贵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深沉的笑。 她淡淡勾唇,“既然如此,听本宫的,派点美人计试试。” “是。” 暗色的身影,很快隐入窗外的黑夜里。 烛火仍然映照着明明灭灭的光,太后一想到这个计划的完美,忍不住得意勾唇。 摄政王又如何? 碍着她事情的人,都得死。 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 袭爵宴会结束后,刘尚书被陆晚凝配了一套药,解了毒,让他的家人们把他给接了回去。 刘尚书对她更是千恩万谢,陆晚凝摆了摆手,不在意这些虚名。 等要回去时,看陆鸣晏和林月英的状态都不是很好,陆晚凝又安慰了他们娘俩一阵。 这也能理解,林月英是个二门不迈的妇人,纵然为了自己的子女生出了一些勇气,但到底是不同的。 陆鸣晏就更加,他还是个小孩子。 “姐姐。” 刚将陆鸣晏安置在床上,他的小手扯着陆晚凝的衣袖,认真地眨着乌黑的眸子望着她。 陆晚凝以为他要说什么呢,比如今天实在是不该当众杀害陆鸣远之类的。 可没想到的是,陆鸣晏捧着她的手,心疼地问她,“姐姐,他们没有伤害到你?手是不是疼了?” 他是说当初治疗刘尚书时对方的挣扎,还有陆鸣远想要杀她的不怀好意。 莫名的,陆晚凝心中有什么动了动。 前世今生加起来她都没有被人这么呵护过,从来都是她站在身前为别人遮风挡雨。 但来到这里后…… 莫名的,陆晚凝脑海中浮现出了墨行渊的身影。 他每次都会挡在自己身前,无微不至地关心她。 陆晚凝心中划过一抹暖流,她微微一笑,摸了摸陆鸣晏的头,“姐姐没有事,别担心,你早点睡觉,过几日还要去学堂呢。” “嗯。” 陆鸣晏乖乖点头,听了她的话,便闭上了眼睛。 陆晚凝将早已调配好安神药物的香囊系在了床头,便吹灭了烛光,转身离开。 林月英那边也配备了同样的香囊,兴许能让他们这阵子先睡个好觉。 想着想着,陆晚凝便在云瑶和朔风的护送下回了王府。 房内还亮着灯,想必是墨行渊正在看书。 陆晚凝不知怎么唇角便牵出了一丝笑,她缓步进去。 刚关上门,便听得了一声低沉悦耳的声线。 “都忙完了?” 墨行渊半倚着榻,手中捧着一本书,不知道是看什么,认真得很。 烛火摇曳里,他面容俊美得没有丝毫瑕疵。 陆晚凝忍不住笑,便匆匆过来,忽的望着墨行渊,问他,“那圣旨呢?” “这儿呢。” 墨行渊随手一指,倒是极为随意地扔在桌案上。 陆晚凝拿起来看了两眼,笑意愈发明显,“真有你的呀,这印章倒是像极了,不知道你怎么弄来的这些,你早就算好了么?” 她抬起头来,眼眸里亮晶晶的,带着欣赏。 “不过是备了个后手,”墨行渊抬起乌沉的眸子看向她,弯起一抹笑,“有备无患。” 假传圣旨,是要掉头的大罪。 今日墨行渊为了能让这个袭爵宴圆满,竟是为她深思熟虑良多。 陆晚凝心中划过感动,在墨行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下一秒。 她倏然扑过去,猛地抱住了他。 第178章 你的心意,我懂 墨行渊身形一僵,手中的书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她身段太软,贴着薄薄的布料,还能感受到她身上炙热的体温。 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陆晚凝贴着他的脸颊,瓮声瓮气的,倏然笑了。 “你怎么……不动了?” 男人喉结滚动。 “阿凝……” 墨行渊双眸亮得惊人,他耳根爬上一抹红。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美好,“你今日,为何如此主动?” 记忆中,似乎是陆晚凝头一次这样投怀送抱。 一股莫名的喜意侵袭了他的内心,心脏陌生又急速地跳动着。 陆晚凝忍不住弯起一抹笑,眼眸清澈如溪,她抱着墨行渊,笑道,“我又不笨。” 墨行渊对她的心意,哪可能不知道呢?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异世之人,不应该,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发生点什么。 可今日墨行渊的举动,早早为她预料到一切,并安排好了全部。 他冒着死罪,也要维持她的心愿。 这怎么能让她不为之感动…… 陆晚凝在心中叹息一声,无论如何,眼前这个男人,对她可谓呵护到了极致。 想到今夜弟弟陆鸣晏的关心,陆晚凝的心忍不住软了下来。 她望着男人手足无措,却又格外欣喜的脸庞,唇角上扬,拉着他的衣襟,猛地吻了上去。 墨行渊身形狠狠一滞。 下一秒,乌眸蒙上了一股绯红的情欲,他扣住陆晚凝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吻太急了,毫无章法,就像是两个快溺死的人相拥,不断地从彼此身上汲取着温暖。 陆晚凝勾着他的脖颈,变成跨坐在墨行渊的身上。 他吻得太深,她忍不住嘤咛一声。 没曾想这一声却愈发刺激到了男人的神经,他骤然扣住她的腰身,粗粝的大掌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他占据着她的身心,扣着她的下巴重重地再次吻了上去。 唇舌纠缠,男人灵活的舌尖在她口腔里攻城掠地,掀起一池波澜。 不知道吻了多久,陆晚凝几次接吻喘不过气,红唇红肿,眼波潋滟。 她春光乍泄,勾着墨行渊的脖颈,另一只手往下探去,笑得魅惑众生,“给我摸摸。” 男人因为她话语的刺激,倏然高涨。 陆晚凝笑得更加嚣张,她不断试探着男人的底线,直到纤细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墨行渊声音沙哑,眼眸蒙上暗色,“阿凝……” 他翻过身,直接将陆晚凝压在身下,反客为主。 修长有力的手指解开身上衣袍,露出了健硕有力的胸膛。 陆晚凝顿时红了脸。 男人俯身欺上来,在她耳畔耳语,“阿凝……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别的可以,这个不行。” 陆晚凝勾唇妖艳一笑,哪怕红着耳朵,也镇定自若地想要夺过主动权。 可惜某人不给她这个机会。 一夜缠绵。 翌日一早。 陆家人都睡了个好觉,陆鸣晏和林月英都没有做噩梦,心情也好上了不少,没有人再想着昨日的事情了。 除了陆晚凝。 折腾了一晚上,她睡到日上三竿,才默默爬起来。 “王妃,这是王爷给您准备的红枣莲子羹,让您进进补。” 云瑶一早便笑眯眯端着羹汤过来。 她还一边道,“王爷给您留了话,他今日去军中的清点,明日要出征了,可能接下来忙得紧,你要是有急事找他,找朔风便可。” “知道了。” 陆晚凝洗漱过后喝了点羹汤,甜甜的,心情舒畅,又莫名想起昨夜烛火摇曳中男人那俊美的面庞来。 她唇角不由得勾了勾。 又想起燕楼的事情,陆晚凝问,“蛋糕今日上新了吗?” “上了,按照您前几日的吩咐,都让厨房的人紧着做呢,今日便先试试水。”云瑶笑着道。 “好。” 昨日的宴会怕是大家都没这个心情品尝了,陆鸣远被扔去了乱葬岗,沈如意如今是个疯的,自然也没人来要说法。 不过陆晚凝也不在意。 她吩咐云瑶,“今日将蛋糕给燕楼的常客送一份小的,让他们尝尝味道,告诉他们是燕楼的新产品。” “是。” 这个法子,想必一日不到就能推广蛋糕了。 前期是亏了点,不过日后自然有得赚。 陆晚凝没再忧心。 一直到晚上,陆晚凝去演练场那边接墨行渊回家。 日暮西斜,四周的士兵们都好奇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摄政王王妃。 奇怪的是没有想象中的凶神恶煞,反倒是漂亮得紧,和他们王爷很是般配! 原本以为王妃无法无天,定然是个出格的大家闺秀。 如今一看,却也像是二门不迈的闺中女子。 “你怎么来了。” 墨行渊见到她很是意外,旋即又扬起一抹笑,“别晒着,回家。” “嗯。” 陆晚凝看了一眼那些士兵,有一些已经配上了她之前给的枪支。 她心里盘算着事儿,面上却不显。 二人一路牵着手回了家,招摇过市,虽然没有骑马奔腾那样嚣张,但却也足够羡煞旁人。 一直到吃完晚饭,墨行渊和陆晚凝坐在床上,才对着她郑重其事地开了口。 “阿凝……我明日,就要出征了。” 墨行渊一双乌黑的眸子里,有着浓烈的不舍。 他骤然拉过陆晚凝,抱在了怀里。 陆晚凝唇角轻勾,轻轻地回抱着他,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香囊。 “今日我特地给你做的,你行军途中,带着便好,可以凝神聚气。” 陆晚凝轻笑,“此外其中的药材也可以用来做伤药,具体的方子和用法都给你写在里面了。” 其实不止这些,她今天一天在家,还熬制了一些中药药膏。 战场上刀剑无眼,北地风寒重,药品自然是多多备着比较好。 除了中药,也拿出了一样消炎药片,没给太多种类的药物是怕墨行渊记不清楚,弄混了。 东西早已备好,明日走时,朔风会帮忙带上。 “阿凝,辛苦你了。” 墨行渊紧紧抱着她,眉眼含着不易察觉的不舍,“此次前去,恐怕要好一阵子才能回来了。” 第179章 送你一份大礼 “我将朔风留给你,你在家好好的,莫要受伤,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我自然会保护你。” 墨行渊说着话,眼眸含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不要,朔风你带着。” 陆晚凝笑,“我带着良山和云瑶就够了。” 她是个固执的人,墨行渊说不过她,便无奈道,“好!” 陆晚凝弯起唇角,牵着他的手,“你尽管放心去出征,到时候……我送你一份比枪还牛逼的大礼!” 墨行渊一怔,那枪支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就已经很震惊了。 比这个更厉害? 他的王妃要上天啊! 看着他吃惊的模样,陆晚凝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就期待!” “好!” 墨行渊双眸发亮,他的阿凝,真是个宝贝! 他望着陆晚凝动人的双眸,捧着她的脸颊,红着耳朵轻声问道,“阿凝,可以吗?” 这样的模样,落在陆晚凝眼中,她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自那日墨行渊护在她身前起,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究竟对她有多么看重。 既然如此,为何不试试呢? 墨行渊还在等待着她的回复,陆晚凝唇角上扬,懒得废话,直接拽着他的袖子,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夜比昨夜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不知道墨行渊哪来这么好的体力,硬是把她反反复复地折腾,一晚上不知道弄了多少次。 翌日一早。 天才蒙蒙亮,墨行渊便已经醒了。 他望着怀中的陆晚凝,唇角忍不住上扬,轻轻贴过去在她的唇瓣上印上了一吻。 大概是发丝垂落,挠得陆晚凝有些痒,她在睡梦中嘤咛一声,小声嘟囔着,“墨行渊……不要了。” “嗯。” 墨行渊忍着笑回应她。 以往出征时,他从不会觉得留恋,可如今望着沉睡中的陆晚凝,心底莫名划过了一丝柔情。 他仔细地替陆晚凝将碎发挽到耳后,乌沉的眸子里满是深情。 “阿凝……” 他声线沙哑,却含着认真和坚定,“等我回来。” 他披衣起身,怕吵醒陆晚凝,动作很轻,朔风进来轻声汇报道,“王爷。” 才出口,便见到墨行渊将手指抵在唇上,压低了声线,“出去说。” “是。” …… 陆晚凝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起床时,看见外头日上三竿,陆晚凝才猛地一惊。 糟了!墨行渊不是要出征吗! 都这个点了! 陆晚凝连忙起身,却疼得嘶了一声,云瑶听到动静笑着进来,“王妃,您起了!” 她让外头两个丫鬟去给陆晚凝打水,陆晚凝扶着发疼的腰,“怎么没叫我?出征大军呢?” “王爷说您受累了,得多睡会儿。”云瑶捂着嘴笑,“如今王爷已经带着军队走了,他让您放心,会早些归来的。” 莫名的,陆晚凝心里有点空荡荡的。 她低叹了一声,罢了,没能去送行。 墨行渊也真是的,心里没点数,她的腰现在还是疼的! 陆晚凝扶着腰默默起了床。 平日墨行渊也总是会出去处理公务,但是今日看见王府里没有墨行渊的身影,就总觉得有些不得劲。 她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抓起桌上的东西,“走,去燕楼!” “是!”云瑶陪着她同行。 这几日,京城里兴起了一种新型的糕点。 这糕点看着格外奇怪,上边的一圈花纹软塌塌的,但是吃到嘴里却十分绵密可口。 各大酒肆、茶楼、酒楼,无一不在谈论这奇怪的甜点,燕楼居然管这个叫“蛋糕”! 还有不少店家偷偷买了回去,想要复刻这个蛋糕。 只是只用蛋和面粉,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一时间,物以稀为贵,燕楼想要吃蛋糕的人几乎是排起了长队。 陆晚凝来的时候,燕楼门口还是人挤人的,围得水泄不通。 “嗨嗨,各位!今日我们卖的三百份奶油蛋糕已经没有了,还请诸位明日再来!” 店小二拿着一张核对单子,扯着嗓子冲人群里喊。 人群抱怨声顿时接踵而至,“能不能行啊?下一个就到我了!凭什么没有了?” “我都排了一天的队了,怎么今天就没了?!我今天就在这里坐着我不走了!” “能不能多点量啊!我娘子日日念着要吃呢,我这可怎么交差?” 众人怨声载道,唉声叹气的。 有人看见了陆晚凝,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王妃!您来说说理儿呀!燕楼的蛋糕卖的这么好,可不可以每日多增加一些量?” 人人都期待地望着她,陆晚凝勾唇一笑,“可以,从明日起,堂食不限量,外带增加至五百个,你们可以来店小二这里领个牌子,付钱预定,明日拿着牌子过来拿蛋糕就可以。” “王妃娘娘,这是真的吗?” “我们明日真的能买到蛋糕呀?” 迎着他们眼巴巴的眼神,陆晚凝笑着道,“我说的话什么时候错过?尽管来。” “好好好!” 众人顿时热情高涨,将店小二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晚凝这时候冲着云瑶招招手,云瑶便将从王府带来的一包东西递给了小二。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燕楼特制的牌子,上面雕刻着牌匾的字体。 还有一些镂空花纹,最顶端则是数字计数。 大家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奇特的数字,要不是下面还有文字的数字,他们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们付了钱,便领到了这一个牌子。 陆晚凝从空间里掏出来一个紫外线灯,对着上面的牌子下方照了一下,下面立刻露出了一个特别的图案。 她看向众人,“牌子你们都收好了,我们明日只认牌子不认人,我们用这个东西检测防伪,大家不需要担心有他人冒领!” “好!” “王妃真是厉害啊!” 领到了牌子的人,用手不断摸着一边打量,啧啧称奇。 还真是怪了! 王妃手里那个奇特的东西一照,就有图案,但是眼下这么看来看去,却始终见不到半分! 陆晚凝将紫光灯递给云瑶,“明日我和你一起过来,你来这里帮着把控一下。” 第180章 炸鸡套餐 云瑶应了一句是,便将那奇怪的长条物品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二,忙收了起来。 自从蛋糕推出之后,这类糕点便迅速风靡了盛京。 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三岁孩童,皆是爱不释手。 这也为燕楼先前时候的低迷带来了突破,如今陆晚凝带着云瑶过来,整座燕楼里宾客络绎不绝。 四处都能看见每张桌上放着个奶油蛋糕,正用勺子挖着吃。 “再去找些人手,扩大一下每日蛋糕的供应。” 陆晚凝心里有了数,一边往后厨走,边吩咐云瑶,“记住,每个环节仍然是分开处理,确保除了自己人之外无人得知具体的程序。” “是,王妃娘娘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云瑶弯起笑脸,四下一看,感慨道,“这吃食还真是受欢迎呀!” “那你可看好了,我再带你做个更受欢迎的。” 陆晚凝张扬一笑。 云瑶惊呆了,忙跟上她的步伐,“王妃娘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想象不出来,“这蛋糕就已经这么好吃了,哪可能还有比这个更好吃的?” “傻云瑶。” 陆晚凝忍不住笑了,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蛋糕虽然好,但是甜食吃多了发腻,总要换换口味不是?” 至于这个新品嘛…… 那当然是陆晚凝当杀手时最爱的炸鸡套餐! 炸鸡套餐做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陆晚凝先找于保去一些农户手里收了一些不错的红薯,再在燕楼后厨搭了个棚子,先将红薯削皮洗干净,切成块状。 又找来了一个半人高的大缸,还有原木杵子,像是捣药棍一样的形状。 良山给找来了另外两个武夫,力气极大,帮着站在一旁。 陆晚凝将半边的红薯倒了进去,吩咐二人,“使劲儿捣,捣成粉末。” 二人也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只好老老实实应了一句是。 其实陆晚凝的实验室里倒是有破壁机,只是没有这么大的。 既然要做炸鸡,那对红薯粉的需求还是比较大的,只能用这种比较原始的方法了。 两个武夫还不够,陆晚凝又吩咐良山,“再找两个信得过的来,换着班。” “好。” 良山心中满是疑惑,却也不敢问出来,便迅速出去寻人。 这时候迎面和于保带来的人撞上,二人互相谦让出位置。 于保这才冲着陆晚凝拱手。 “回王妃,按照您的吩咐,白羽鸡都到了,这些是小一些的,约莫两掌大小,这是大一些的,今年才初初长成,下了一次蛋。” 陆晚凝抬眸望去,便见到笼子里的鸡叽叽喳喳地叫着。 这一批大概也就二十来只左右,试一试肯定是够了。 “将大小不一的各种拿出来五只,杀了之后放血,去骨留肉,哦,对了,记住了,翅膀和腿部要单独装,这个不用去骨。” “是。” 很快于保便安排了人去做,又呈上一些几袋子面粉,“这些都是我刚刚让人去收的面粉,成色雪白,没有涩味。” “这些先放在桌上。” “是。” 云瑶也帮着于保让人摆放好,除了这些,还有葱姜蒜之类的调味品。 后厨还弄了大盆的汁子,是陆晚凝让着用来腌制鸡肉的。 陆晚凝撸起袖子,转头问云瑶,“让做的馒头做好了么?” “都做好了,那边几个娘子都处理得挺好,奴婢去看了的。”云瑶笑道。 陆晚凝便笑着点头,“那就好。你将做奶油蛋糕那边人手里做好的黄油拿过来,我有用处。” 听她这么说,云瑶更奇怪了,王妃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她也没听说过做什么吃的,要用上这么多东西,难不成又是什么新奇的美食? 想到那甜甜的奶油蛋糕,云瑶心念一动,动作更加迅速。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吃到王妃新做的美食了! 陆晚凝将黄油和面粉混合,做成了一个大长条的面包,放进了上次搭建的土窑里进行烘烤。 好在上次就调试过温度,这次也没出什么意外。 馒头也上锅蒸了,所有的程序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等面包和馒头都做好了时,鸡肉也正在腌制中,红薯淀粉也已经快成型了。 陆晚凝将这两样食物放在了桌案上,又找来了先前那几个手脚利索的娘子,“烫就先晾晾,等不烫了,将这些都掰碎成这个大小。” 她示范了一下,几个娘子忙不迭点头,“好的,王妃娘娘。” 只是心里不免有些嘀咕,掰得这么碎,可就吃不了了。 王妃这样是不是有些浪费食物啊? 就是可惜了这些大白馒头,还有这个看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像馒头一般的内里,蓬松又带着一股甜香。 她们不由得舔了舔唇瓣,但到底是整洁有序,没有人敢偷吃。 很快,东西都掰好了,陆晚凝放进了土窑进行二次烘烤,这次的时间很短,时刻让人注意着。 “主子!” 院里头云瑶快步过来了,她喜上眉梢,“您要的红薯也已经派人过滤出来了。” “刚巧,一起拿过来。” 陆晚凝笑道,“就差这最后一道了,一起送入土窑。” “是!” 片刻后,那烘烤过后的面包碎、馒头碎,还有红薯淀粉,都被分门别类地放在了桌上。 陆晚凝让人支起了一口大锅,倒进去了整整一锅的油,这怎么看都实在是铺张浪费。 况且,炒菜也没有这么炒的啊! 大家面面相觑,都把疑问憋在了心里。 陆晚凝又将红薯淀粉和面粉搅合在一起,让人打了一些鸡蛋放在盆中,里面都是混合后的蛋液。 “好了,都离这边远一些,油烧热了,小心溅到你们。” 陆晚凝吩咐其他几个人都远一些。 于保前头都顾不上了,上次没见着奶油蛋糕的诞生,这回肯定要看热闹啊! 他维持着沉稳的形象,默默后退了一步。 良山和云瑶更是别说,二人翘首以盼,只等着看陆晚凝弄什么花样。 只见陆晚凝夹起一块鸡肉,在蛋液中滚了滚,放在第一个红薯淀粉和面粉的盆里面转了一圈。 第181章 三种口味 直到鸡肉上面都是白扑扑的,像是抹了粉似的,陆晚凝这才下进油锅。 一扔进去,里面便瞬间沸腾,那块鸡肉浮在了最上面,滋滋滋地冒油。 陆晚凝如法炮制,又扔进去了好几块。 等这一碗出炉了,她用漏勺捞在一个瓷碗当中,放在一旁。 一边笑着看他们几个人,一边问,“试试?” “太烫了,奴婢等等。” 云瑶眼睛都亮了,却还是忍住了。 陆晚凝笑了笑,“也行。” 说完又开始夹起其他的鸡肉,裹上面包碎,开始炸。 一碗过后,最后的鸡肉裹上了馒头碎,也炸了一遍。 三种不同口味的炸鸡新鲜出炉,陆晚凝闻着空气中浮动的香气,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前世大快朵颐时。 她忍不住勾起笑,看向良山,“可以将酸梅粉和辣椒粉都拿过来了。” “王妃,这等油物,真的能用酸梅粉么?” 酸梅粉可是酸的呀!和这个不搭? 良山心有疑惑,终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陆晚凝神秘一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将三种口味的炸鸡全部都端上桌,于保过来给他们一人拿了一双筷子,陆晚凝不拘小节,直接手动挡。 开玩笑,吃炸鸡用筷子,这算个什么事? 这不就跟喝酒不够豪爽,非要舔着杯沿喝一样吗? 不得劲。 她抓起最爱的炸鸡腿,烫得面不改色,迅速在辣椒粉里滚了一圈,然后一口下去。 真香! 就是这个味道,酥酥脆脆的黄金外壳,一咬下去,内里的汁水也迸发出来,肉并没有老,嫩得很。 因为提前腌制过,更是咸淡适中,味道鲜美。 看着她眯起眼享受的模样,剩下三个人也迫不及待地,一把将炸鸡滚了粉之后咬了下去。 辣椒粉并没有喧宾夺主,味道最先入口的就是炸鸡的脆。 而外面这一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吃起来却分外的美味! 接着就是炸鸡的肉香,太香了! 本来在这个朝代,油一般都不会放得很多,但是陆晚凝上来就是一锅油,直接给他们香迷糊了。 于保忍不住眯起眼睛一阵惊叹,“好吃,好吃!” 云瑶也忙不迭点头,给陆晚凝竖个大拇指,“主子,好!” 剩下的良山正在尝试酸梅粉,没想到他以为会是怪异的不搭调的口味,却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酸梅粉的味道更是激发出了鸡肉的鲜美,调和之下格外有一番风味。 三个人吃得满嘴都是油,吃了一块还想要吃第二块。 见他们吃得开心,陆晚凝心里也有了数。 这炸鸡要比做奶油蛋糕简单得多,所以只能找信得过的来过手。 这个人选,当然是交给于保来选择,再有良山暗地里查一遍人品如何。 她不忙着做,而是仔细尝了尝三种不同裹粉方式带来的味蕾触感。 她更喜欢裹面包糠的,更酥脆。 “于保。” 陆晚凝出声,“你去让后厨再调几个酱汁,注意要用酱,不能纯是汁水,弄一些蘸酱出来。” 于掌柜的立刻道,“是!” 他心心念念又不舍地看了一眼炸鸡块,只好快步走向厨房。 陆晚凝则是将剩下的生鸡肉块都炸了,之后预留了一些给自己吃。 装盘的时候,莫名想起来了墨行渊。 不知道他在行军途中如何了? 为了确保尽快抵达边关,想必行军匆忙,途中吃食,也应当只是一些干粮。 她将其中一部分拿了出来,从空间拿出一个自带保鲜功能的饭盒。 这是她先前泡在实验室夜以继日研究时准备的东西。 三种不同裹粉的炸鸡都装了进去,再配上了不同的蘸料。 而后,陆晚凝交给了良山,“派人给王爷送去。” “是。” 大概,墨行渊吃到的时候,也会开心? 京城内蛋糕的余热未消,每日前来燕楼堂食用餐,再点上一份奶油蛋糕的人不在少数。 后厨更是忙活得团团转,于保翻着账本,“王妃娘娘,这几日的盈利,竟然是翻了六倍还要多!” 这热度,几乎是吸引了半个京城的人来尝尝味道。 加上陆晚凝先前规定过每天外带的数量,剩下的只有在燕楼里吃饭,每桌限购两个,还不够塞牙缝的。 “等着。” 陆晚凝冲着于保张扬一笑,意味深长道,“等我这新吃食出场了,这盈利还得翻。” 于保有些不敢想了,他还是第一次见酒楼盈利如此之高的。 王妃娘娘真是……经商奇才啊!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们燕楼推出了新品,试吃!” 陆晚凝派人给每桌客人都送了一小碟炸鸡之后,剩下的便让店小二搬了张桌子,放到了燕楼大门外。 店小二手里敲锣打鼓,“试吃,不要一文钱!诸位都可以来试试!觉得好吃的,就投一根筷子!” 街上路过的人都不由得被这动静吸引,他们往店小二身前看去。 只见那桌上放着三小盆炸鸡,面前有一个碟子,炸鸡就盛放在上头。 一旁除了筷子,还有各种蘸料,干的湿的都有。 除此之外,每种炸鸡面前还放了个筷子筒,是陆晚凝让人用来统计哪种口味最受欢迎的。 只是京城众人哪见过这般模样的吃食,虽然闻着油香十足,可那怪模怪样的……真的好吃么? 一时间众人有些观望和犹豫。 这时候,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实在是看得馋了,他可不像大人要面子,张口便指着炸鸡问道,“我能三个都要吗?” “当然。” 陆晚凝扬唇一笑,店小二给他递过筷子,“等下吃完了要说哪个好吃哦。” “好!” 不就是吃么?他可会吃啦! 小孩子忙欢天喜地地夹起一块咬了一口,一咬下去,他眼前便是一亮。 众人都焦急不已地等待着他说词儿,结果他一口吞下去,迫不及待地夹起了第二块。 “什么味儿啊!你倒是说呀!” “快说,好不好吃?!” 大家一脸心焦,这小子直接吞了三块,一句话不说,只忙着吃。 等到吃差不多了,这才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是肉,太好吃了!!” 第182章 想王妃了 有了他做这个先河,其他人听到是肉,顿时也不矫情了,忙上前去排队。 这是燕楼独有的规矩,若是不按照规矩来,就会被赶出去。 大家极其自觉,一时间燕楼门口又排起了长队,一个两个全都开始朝着前头张望。 听到他们说吃得香,不由得都咽一口口水,生怕等下到自己的时候,炸鸡就没了! “燕楼不是蛋糕也卖完了么,怎么又有人排队?”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王妃又弄出来了一款新品呢!听说叫什么炸鸡,可好吃了!” “真的假的?” “你听这个名字,只要是肉,能不好吃么?” “也对!” 燕楼门口的人越来越多,陆晚凝看见三种炸鸡面前筒子里剩下的筷子。 面包碎和面粉的都有受众,反倒是馒头碎喜欢的人比较少。 辣椒粉和酸梅粉还有一种蘸料,这三种倒是都平分秋色。 陆晚凝预备之后,便让客人们自己制定要求。 她转向于保,“都记录下来了?” “记下来了!” 于保经验老到,今日一看这炸鸡消灭的速度,还有众人对口味的选择,之后每日该上多少供应,已经是心里有数。 云瑶也为她开心,“主子,您好厉害啊,怎么能做出这么多好吃的!” 都不知道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傻云瑶。” 陆晚凝笑了起来,她不过是比他们晚生几千年而已。 她笑着冲云瑶招手,“过来,和你说个事情。” “什么呀!” 云瑶附耳过来,陆晚凝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你去找几个茶楼的说书人,让他们散布一下我们燕楼新品的事情,记住,定要说得宾客们口舌生津才好。” “好!”云瑶立即道,“我现在就去!” 其实等这名气自己起来也不是不行,但是陆晚凝不想等。 既然出手,那就要是十全十美,哪有别的道理? 再者炸鸡比较容易复刻,想必熟悉的厨子很快就能猜出来她是如何炸的。 不过方式容易知道,但她加上了鸡蛋液,裹粉也不一样,复刻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在这期间,倒是得好好想想,要不要再做点别的什么吃的? …… 三日时间不到,炸鸡再次风靡了全京城。 那茶楼的说书人说得津津有味,许多客人便坐不住了,非要前去燕楼一睹芬芳。 别提那些大大小小的纨绔,如今人人都以吃过奶油蛋糕和炸鸡为荣,说出去那都得骄傲得馋哭一圈人。 这风声浩浩荡荡的,竟是随着出入于京城的车队与镖师们,渐渐流传了出去。 远在惠城内,墨行渊方才带行军在外头驻扎。 支起了锅子刚要做一些吃食,便见到了旁边一支商队,也在这里歇了脚,正预备吃些东西。 其中一个拿出来了烙的大饼,啃了一口,百无聊赖地嚼了嚼,“这趟实在是太急了,这才离了京城多久,竟然就到了惠城,我好饿啊,我想吃燕楼的蛋糕和炸鸡了!” “我也是。” 另一个人附和着,面容苦涩,“这大饼真难吃啊。” “忍忍,谁让我们带的炸鸡和蛋糕都在路上吃光了,唉。什么时候能回京城啊!” 他们的对话,落入了墨行渊的耳中。 他一身玄色衣袍,金边绣着蟒纹,看着十分贵气。 墨行渊刚将爱马牵到小河边饮完水回来,便拴到这边的草坪上让马儿吃草。 乍然听得旁边人的言语,他俊美无俦的面庞上,眉毛微微扬起,唇畔勾出了一抹笑。 这笑容中含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宠溺。 墨行渊这一路北上,却总能听到关于燕楼的、关于陆晚凝的传说。 大半都是关于奶油蛋糕的,最新的,便是这炸鸡了。 正在此时,一个部下匆匆避开人群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王爷,这是王妃让良山派人带过来的,她说我们收到之后,需要放入油锅复炸一下。” “油炸物?” 墨行渊是何等的聪明,一句话便推断出来,这应当就是众人口中说的那份“炸鸡”了。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他眼眸闪过好奇,打开那个包袱,便见到了里面那个看似精妙的高端仪器饭盒。 他拨弄了一会儿,总算按到了开关,露出来了里面的食物。 那样子,还真是奇特。 可墨行渊一见到,眉眼便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宠溺的笑。 他不在的时候,他的王妃竟然做出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 莫名的,有些想念。 他让朔风支起油锅,将这些倒进去复炸一遍,众人们本来都在吃着干粮,乍一闻到这霸道的香气,都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那边的商队更是激动,“这莫不是炸鸡的香气?” “你想吃炸鸡想疯了,这可是惠城!离京城八百里地远呢!……不对,好香啊!” 众人寻着香味看过去,便见到墨行渊那矜贵冷傲的模样。 他长身玉立,一点不像是会沾染这种尘世之物的人。 可偏偏他盯着油锅,面上带着一抹愉悦的微笑。 朔风忍着口水,他就知道留在京城跟着王妃还能享大福! 便宜良山那小子了!! 他将炸鸡捞出来,两边的人马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好香啊,好香…… 他们的眼神仿佛都跟着炸鸡走,等待地看着那份炸鸡,被铁面无私的摄政王一把夺过去,转身走入了帐中。 “王爷……” 朔风一句能不能赏我一口吃的这句话都没说出来,墨行渊拿起就走。 废话,他王妃做的东西,岂有给他们吃的道理? 墨行渊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转身入帐自己吃独食。 一口咬下去,鸡肉的香味在口腔中弥漫,肉质紧实,嫩滑无比。 这外壳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真是好吃得紧! 墨行渊大快朵颐地享受起来。 与此同时。 皇宫中的太后,自然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 华贵奢侈的金殿内,太后戴着金贵的护指,正缓缓拨弄着桌案前新换上的花。 花香袅袅,清香袭人,自从墨行渊走后,太后的心情还不错。 第183章 暗恋墨行渊 可惜,很快就有人打破了太后的这份愉悦。 一个宫人悄无声息地潜入进来,恭敬跪在了殿内地板上。 “太后娘娘,我们的人最近一直在监视陆晚凝,不过……她一直在燕楼后厨鼓捣一些吃食,并没有别的动静。” 这么消停? 这可不像是陆晚凝的风格啊。 想到墨行渊走了,太后冷嗤一声。 这陆晚凝倒也有点小聪明,知道护身符没了,也不赶着在她脸上作妖了。 “除了做这些,还与其他人联系没有?”太后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护甲,头也没抬。 地上的人答道:“未曾。摄政王府内的人也很安分守己,没有任何动作。” “行了,起来。” “是。” 护卫还站在身前,太后沉思了一会儿,望着外头枝枝蔓蔓的景色,忽的勾唇笑了。 “难不成这陆晚凝以为,她躲起来我就不会对她动手么?” 现在时机正好,上次圣旨的事情就这么不明不白吃了个哑巴亏,这事儿是断不能拿墨行渊开刀的。 墨行渊敢假造圣旨,保不齐还有后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更不是和墨行渊撕破脸皮的时候。 但陆晚凝不同。 不过一个没落侯爵家的女儿罢了,她那弟弟小的可怜,还轮不到给她撑腰。 对她动手,不是简简单单? 以墨行渊那宝贝的程度,若是能趁着他出征,要了陆晚凝的命,怕是会让他一蹶不振! 太后轻轻地笑了。 她眼前的桌案上放着礼部拟出来的适宜婚嫁的女子人选。 先前慕容晴刚出事,她得了消息,原本是预备从这里头挑一个给皇帝做皇后的。 但既然决定换人了,她也不上心。 从中挑挑拣拣,翻开了一页画像,画中女子明眸皓齿,张扬明艳,性子倒是傲得很。 旁边落款了名字,初阳郡主,楚柳燕。 太后眉头一挑。 这位初阳郡虽然是先前的皇帝封的,但是其地位算得上是很高,也算是为数不多,可以和陆晚凝持平的人。 最重要的是,太后一直都清楚,初阳郡主暗恋墨行渊。 当年他们年岁还小时,宫里有一年桃花宴,她便瞧见初阳郡主事事儿都爱跟着墨行渊,黏在对方后边跑。 这么多年过去了,初阳郡主如今也在悉心教导之下,变成了京城有名的贵女,这份感情也就被收敛了起来。 但太后不这么觉得。 年少时喜欢的人是很难忘却的,何况初阳郡主到现在也没有选中合适的郎婿,怕是还在等着墨行渊? 太后又与地上的侍卫说了几句之后,他们便悄无声息地跃出窗外,消失在了葱郁的景色内。 顷刻,太后端起桌上有些冷了的茶盏,喝了一口。 “去宣初阳郡主进宫,就说本宫想念她了,让她过来瞧瞧哀家。” “是。” 小林子得了口信,连忙去前头安排人传太后口谕。 不多时,一顶装饰华贵、精致非常的软轿便浩浩荡荡地从宫门直入。 初阳郡主出行向来讲究排场,连随行的丫鬟便带了四个之多。 不过到了太后面前,她也不敢如此张扬,只点了一个丫鬟,随着她进去。 一进门,楚柳燕便笑盈盈地向着太后行礼,一张脸张扬动人,“柳燕拜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她面上挂着明媚张扬的笑,一见便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好孩子。” 太后微微一笑,抬手道,“起来。过来让哀家看看。” 太后打量着楚柳燕的身姿,这般美貌,怕是对上陆晚凝也有几分胜算。 何况这婀娜的身段,加上这贵女礼仪,不得不说,楚柳燕实在是无懈可击。 若是能通过她,弄死陆晚凝,倒也不错。 太后暗自点头,语气也变得亲和,“你这模样瞧着愈发清瘦了,可要多吃些才行。” “太后娘娘说笑了,娘亲今儿个还在打趣我说是圆润了些许。倒是太后娘娘精神看上去很好,瞧着格外年轻。” “你呀,本宫便知你从小最是嘴甜。” 初阳郡主捂着唇,娇笑了一阵,“太后娘娘惯会打趣我。” 宫女过来上茶,太后不紧不慢地撇了一下茶沫,便佯装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如今老九府中也就一位正妃罢了,还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哀家想着老九身边应该有几个贴心人伺候着才好,不知道初阳郡主觉得如何?” 她话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暗示,初阳郡主的眸光闪了闪。 旋即,扬起一抹微笑道,“摄政王爷这自然是好的,多几个贴心的人也未尝不可。” 初阳郡主把这话不轻不重地推了回去,淡淡拿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知道太后娘娘是否有合适人选呢?” 两人这般来回推脱,却也心知肚明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太后微微一笑,“其实……不管是谁都做得我们老九的侧妃。” 这话让楚柳燕心念一动。 她年少时追着墨行渊跑过,可对方对她半点兴趣也无,好几次当着众人的面落了她的面子。 楚柳燕是个大美人,自然有美人应有的心高气傲。 这么几次下来,她便也不再提起往事,只当成是当年年纪小不懂事。 若有可能,若有可能…… 她的眼神有些热。 “哀家心里头倒也确实是有着人选,只不过嘛……” 太后顿了顿,“你应当知晓老九那位正妃,那可真是不成器的玩意儿!听说就是因着她的嫉妒,老九至今才没能另娶。唉……娶妻当娶贤,这也是哀家没给选好啊!” “太后娘娘,您紧着些。” 楚柳燕蹙着眉,一副为太后担忧的模样。 太后叹道,“陆晚凝一日在,哀家这心里头便不得安宁,她行事如此高调,还在做些抛头露脸的买卖。哀家可觉得她没有一丝端庄淑女可言。” “配我们老九,真是可惜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柳燕心中门儿清。 不过,她也看不上陆晚凝。 她道,“能伺候摄政王那是她的福气,不过确实有些人便不懂得这福气,还以为是自己命好。” 第184章 会会陆晚凝 “哀家便知晓燕儿你是知书达礼的,其实,想要老九身边多些人伺候也很简单,只要这陆晚凝她不阻拦,谁想当这摄政王王妃都可以。” 太后脸上浮现一种切实为墨行渊心疼般的笑,唉声叹息地摇摇头。 便又端起白梅瓷盏喝了一口雨前龙井。 楚柳燕的眼神闪烁一下。 太后这意思,莫不是在暗示她,只要解决陆晚凝,就能当上墨行渊的正妃? 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燕儿也希望能为太后娘娘排忧解难。” 这么上道,太后很是满意。 想来这楚柳燕也不是个傻的,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便会想方设法地当上摄政王的王妃。 如此,也算是两相得宜的买卖。 太后褪下了手上的鸽子血玉手镯,温柔地套到了楚柳燕的手上。 “哀家看着你这孩子便心生欢喜,这手镯你便收下。” 太后的笑容如沐春风,“愉心,去把哀家的首饰盒拿过来,里头那对赤金松鹤长簪、玉兰飞蝶步摇,还有那套孔雀绿翡翠头面都挑一挑给燕儿包起来。” “是。” 愉心快步走入寝殿,拿出来了一精致金镶玉檀木盒,里头正装着这些珠宝。 楚柳燕也没客气,假意推辞了两句,便让丫鬟收了下来。 二人又在殿内聊了会儿家常,不多时,楚柳燕才离了这皇宫。 走在宫道外,引路的公公在前头走着,有一段距离,偌大的宫内只有朱红高墙,四周无人。 楚柳燕脸上,已经全无方才在太后面前的乖巧温顺。 她冷冷揪着帕子,眼神愈发不耐烦。 “她自己以前多欺负墨行渊,如今却想着为他娶妃?我看怕是想拿我当枪使!” 楚柳燕看得透透的,只不过还要同她这地位高的人虚与委蛇,权当做演戏罢了。 丫鬟听雨吓得一张脸都白了,急急忙忙上前去捂住楚柳燕的嘴,“郡主,这可是在宫里!” 听雨是楚柳燕的娘亲派过来的,平日里便爱按她娘亲那谨小慎微的性子提醒她。 楚柳燕对她算不上喜欢,但胜在听雨够聪明。 眼下楚柳燕还是不耐烦的,一把推开听雨的手,“胆小成这样,我看你是跟我娘一样,被只老鼠都能吓破胆,和你说多少次了,那些教条别拿到我面前来。” 她是御赐的郡主之位,皇帝来了也得让她三分。 一个老妖婆,怕个毛啊? “郡主……” 听雨一脸为难,只能提心吊胆地四处看着,生怕被人听去了,扣上一个大不敬的帽子。 楚柳燕不在意,她从小坚韧聪明,知道自己要什么。 更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狂妄,什么时候应该伏低做小。 这点话她不放在眼里,只是……想到太后的那番话,她的心思还是不由得动了动。 墨行渊,她势在必得。 有没有太后今日这番话,都不影响。 至于陆晚凝…… 也可以去会会她了。 …… 此时的陆晚凝还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她。 她为了调整炸鸡的不同口感,在燕楼里带着云瑶和良山潜心研究了几日,才总算是把配方调好了。 途中又派良山送了新口味的炸鸡给墨行渊,据说反响不错。 今日,燕楼对街。 楚柳燕坐在二楼临窗,一身百蝶花裙,裙摆翩跹,雕花梨木桌上正放着一壶上好的老寿眉,正冒着袅袅茶香。 这位置很好,既可以看街景,又能将整个一楼大堂囊括眼底,听雨和听雪两个丫鬟正恭敬站在一旁。 这时,一楼大堂忽然进来了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女。 那女人看着沉默木讷,头发脏得一绺一绺的,身上的粗布衣裳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粗糙黝黑的手,正牵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双大眼睛藏着不安和好奇,哪怕灰头土脸的,也依然不难看出她长得多么漂亮。 “哪来的乞丐,别在这里脏了各位爷的好雅兴!快出去!” 掌柜的一看便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吩咐店小二,“还不把人赶走!” “来了掌柜的!” 穿梭在客人当中的店小二将毛巾甩在肩上,嘴上一应,走到了母女面前。 “行行好,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讨一碗水喝。” 老女人开了口,声音干涸沙哑。 她面上带着哀求,冲着店小二弯腰作揖,“求您行行好。” 店小二面上闪过不忍,“哎哟,您这不是让我难做呢么?” 他推着二人往门口去,又飞快地低声道,“我去打水,你们站在边上些,别让老掌柜看见了。” “……谢谢你。” 二人往边上站了站,小姑娘扶着女人,怯生生喊了一句,“娘。” 这一声,正好落入二楼右侧的一贵客席的少年郎耳中。 那少年衣着锦缎,拿着一把金镶玉的纸扇,神色之间带着几分高傲和恣意。 他低头朝着楼下望去,便见到了那小姑娘露出的半边侧脸。 “去。” 罗锦手一挥,命令身侧几个小厮,“把人给小爷请上来!” “是,爷您等着!” 两个黑衣小厮立马下去,拽着母女俩的手将人扯上来,“我们爷叫你们,那是你们的福气!” 那老女人一颤,忙将女儿护在身后,低声嘱咐,“鸢儿,莫要开口说话。” 鸢儿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方到二楼,罗锦喝着茶,一看那小姑娘的模样,顿时起了心思,“头抬起来。” 老女人还想护着女儿,却被小厮一脚踹开,罗锦强迫鸢儿抬起脸,瞧了两眼,欣赏地点点头。 他往桌上扔了两锭银子,“你女儿我要了,钱拿走,有多远滚多远。” “爷,我不卖女儿!” 老女人忙道,想要扯过鸢儿,“快,快走。” “大胆!我们公子看上你女儿可是你的福分,你别给脸不要脸!” 小厮怒喝一声。 眼看着她们要逃,罗锦眼神一冷,“给我抓住她们!” 他可是工部尚书之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忤逆他! 随着这一声动静炸开,整个茶楼都炸开了锅。 坐在二楼看到这场闹剧的楚柳燕冷冷地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 第185章 情敌见面 小厮们布下包围圈,罗锦一脚踩在凳子上,神色激烈地指着一个方向。 “她和她娘偷了我的东西,抓不住你们也不用回来复命了!” “是!” 原本还有些人不知道这是发生什么事,听罗锦这么一嗓子,倒是清楚了,原来是有小偷啊! 顿时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两个伸长了脖子看人。 只见那对母女因着身形瘦小,竟然从两个小厮手中逃了出去。 二人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燕楼! 燕楼可不比这里清闲,门口的人早都排好了长队。 云瑶正在用陆晚凝给的紫光灯,挨个儿照客人们领预定蛋糕的牌子,没料想,看见两道身影急匆匆地闪了进来。 接着就是一个黑衣服的小厮猛地撞了一下云瑶。 云瑶身子不稳,猛地撞向旁边客人。 “啪叽”一声,客人手中的奶油蛋糕啪一下砸在了地上。 云瑶:“……” 光天化日,这些人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啊! 她立马吩咐店小二,“有人来闹事,快去后厨通知王妃。” “好!” 燕楼一楼本来客人们正在品着新出的炸鸡和奶油蛋糕,乍一见到四道身影来回追逐,罗锦也大摇大摆走进来。 “两个这么瘦弱的女人都抓不到,你们真是废物!” 罗锦骂了一句,估计是觉得面子上无光,“还不快点抓了带走?!” 那老女人紧紧牵着女儿的手,“鸢儿,娘亲知晓你这张脸便会招来祸端,但娘不想你走上这条路,等下跑到了前头,你直接走,不要管我!” “娘!”鸢儿流下泪,“我们一起走!” 父亲为何而死,她最清楚不过。 乡里的恶霸见她美貌愈盛,便前来提亲。 父亲和母亲极力拒绝,不想惹怒了恶霸,竟然生生派人半夜来杀人掳人。 若不是父亲护着她们娘俩拼死逃走,她恐怕也早已没命了! 鸢儿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头一次觉得自己长了这样一张招摇的脸,实在是无用! 老女人一路掩护着她抵达燕楼侧门,想也不想将女儿往前一推。 未曾想,陆晚凝刚好走出来,就这么撞上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晚凝一手捞住差点撞出去的小姑娘,见燕楼这差不多满目狼藉,顿时皱起眉头,冷冷地瞥向罪魁祸首。 那两个小厮一个一把拽着那老女人的头发,此时向罗锦复命,“公子,人我们抓到了……” 罗锦瞧见那小姑娘被陆晚凝护着,眼睛一转,十分客气。 “王妃娘娘,这小姑娘的母亲,偷了我的东西,所以我才多有打扰,还麻烦您把她也交出来。” 罗锦笑眯眯的,看着脾气特别好。 陆晚凝方才还在后厨琢磨改进的方子,现下看着这一片狼藉,心情不太愉快。 连带着,看罗锦也没什么好颜色。 低头看看这小姑娘和对面那被押着的女人身上的衣服,陆晚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娘没偷。” 小姑娘眼里盈着泪,怯生生地拽着陆晚凝的袖子,眼眸含着急切,“没偷,漂亮姐姐,求你救救我娘亲……” 陆晚凝轻轻牵过小姑娘的手,以示安慰,又转头看向罗锦,“你说她们偷你东西,偷什么了?” “偷……我的玉佩!” 罗锦早在暗中过了手,他给一个小厮使了一个眼色,那小厮立马拿着一个圆形玉佩亮了出来。 “回王妃娘娘,这就是赃物!是奴才方才从这女人身上搜出来的!” “我没偷!”老女人叫嚷着,似有不甘心,“我们都没有近你们的身!” “啪!” 小厮扬手一耳光,凶神恶煞道,“我们爷没让你说话,闭嘴!” 见状,陆晚凝挑眉。 主仆一体,仆人都如此嚣张,这个主嘛……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瑶此时也附耳过来,“主子,我方才让良山去打听了,说是原本在对面茶楼里这母女俩来讨水喝,结果不知怎么就被这罗少爷看上了,这才闹了起来,逃到了咱们楼里。” “行。”陆晚凝点头,再次看向罗锦。 罗锦赔着笑,“不好意思,之后我会让人来赔偿今日燕楼损失的,人我便先带走了。” “慢着。” 陆晚凝一把打开罗锦想要抢过小姑娘的手,淡淡瞥了一眼,“你说人家偷你东西,就是偷了?证据呢?” “证、证据?” 罗锦万万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摄政王王妃,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是,大家都是上流阶层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陆晚凝还要什么证据啊! 这不就一句话的事情吗? 还是她打定主意,要袒护这母女俩了?! 罗锦心中心思过了千万道,他迅速反击,“这玉佩从她身上搜出来不就是证据吗?” “不仅如此,我还有证人!” 罗锦心中定了心神,就往外走,“你且跟我来!” 陆晚凝将那小姑娘交给了云瑶照看,便也跟着走出去。 走到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罗锦让其中一个小厮进去叫人。 可没想到眉眼一转,竟然是看到了二楼的楚柳燕。 这楚柳燕,也是个美人…… 两家关系不错,而且还有生意往来,是以罗锦和这楚柳燕也是见过几面。 他正想着如何才能和这位傲气过人的郡主扯上关系,这关系可不就送来了么? 罗锦想当然地笑了起来。 他之前跟随父母去楚家几次过,每每楚柳燕见了他都是眉眼含怯,娇羞不已地别过头,还时不时盯着他偷看。 楚柳燕,怕是暗恋他颇深! “来人,去请楼上的楚小姐下来,为我作证!”罗锦一脸膨胀地对着小厮道。 小厮忙应了一声,二楼的楚柳燕见到罗锦那发疯一样的迷之笑容,莫名有点不适。 她有点火大,“那个蠢货冲我这么笑是做什么?” 听雪在一旁候着,“罗少爷是想求您做事么?……郡主,那个王妃出来了。” 楚柳燕低眸看去,便见到陆晚凝大大方方地站在那。 身上没有一丝贵气不说,当真是随意得很。 那袖口似乎还沾着粉末和黑印,这让楚柳燕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第186章 你这自作多情的蠢货 “初阳郡主!” 这时,罗锦的贴身小厮快步走了上来,“我们家少爷请您下去一趟,说是有要事!” “小姐。”听雨忙有些劝道,“您身体……” “下去。” 楚柳燕起了身。 她倒确实是想要见见这陆晚凝,在听闻她和墨行渊的各种恩爱事迹后,她总觉得那不是真的。 墨行渊是天上月,是永远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坠入凡尘? 她追求了墨行渊那么久,也从未换来他的一瞥。 在好奇陆晚凝是个怎样的人的同时,她心底也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所以,她制止了听雨的话,倏然起身,“下去。” “是。”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的跟随,楚柳燕裙摆摇曳生辉,精致的眉眼和秾丽的面孔,如一道春光,乍然闪现。 茶楼的人光看着她这出众的美貌和仪态万千的身姿,不由得一时看呆了。 陆晚凝正在外头等着罗锦这位所谓的证人,没曾想那小厮竟然领着一位一看便是世家小姐的姑娘出来了。 那姑娘确实长得漂亮,很陌生,她微微挑眉。 罗锦心生窃喜。 他就知道,楚柳燕喜欢他!否则不会这么一叫就把人给叫下来了! 他一摇折扇,摆出个自以为是的帅气潇洒姿势,微笑道,“初阳郡主。” 楚柳燕见了他,淡淡地点了头,没有应,她的目光放在陆晚凝的身上。 为此,罗锦心中更是肯定,楚柳燕见到他害羞了!才会转移视线! “王妃娘娘,初阳郡主就是我的证人,当时我们同在二楼,事起之时,那老女人就是在二楼偷了我的玉佩。” 罗锦洋洋得意,“初阳郡主,你说是也与不是?” 陆晚凝也在等着这位郡主的回答。 虽然不认识,但是不妨碍,只要这人为罗锦说话,就打为他的同伙。 有枪在手,她说谁是同伙谁就是。 “这个女人吗?” 楚柳燕上前了一步,看了一眼那被押着的女人,“她们哪偷你的东西了?不是你非逼着人到你面前吗?” “初阳郡主?” 罗锦满脸不敢置信,这女的疯了?爱他爱而不得,要毁了他? 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为什么楚柳燕不愿意作证? 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个可能,顿时惊道,“你是不是说错了!当时就是他们偷我的东西啊,你没看到?” “我只看到你们逼着她卖女儿。”楚柳燕扬起下巴,带着一股高傲与冷淡。 她实在不屑和这种酒囊饭袋为伍,每次见到罗锦就嫌恶心。 “卖女儿。” 陆晚凝重复了这句话,带着点玩味似的看向罗锦,似笑非笑,“我可不可以说,是你想欺男霸女不成,反过来诬陷她们呢?” 那玉佩的质地,她不是没看到。 按照罗锦这做派,那种垃圾品质的玉佩,怎么可能是他贴身携带的? 她看嘛,应该是那个小厮自己的! “你胡说!” 罗锦一时间群情激愤,周围看热闹的人那么多,他不要脸的? 人人都知道他罗公子风流,但这诬陷的事儿,可是头一回被人反驳! 早知道就不找楚柳燕了,剩下随便几个人,哪个不愿意给他罗公子作证? 罗锦冷声道,“就是她们偷的,虽然我不知道初阳郡主为何不愿意作证,但我还可以叫茶楼的店小二和在座的人作证!” “何必这么大费周章?”陆晚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她招招手,“赃物拿过来。” 陆晚凝一声令下,罗锦的小厮偷偷看了他一眼,顶着他杀人的目光颤颤地递上来,“王妃娘娘,您看。” 那玉佩瞬间被陆晚凝拿在手心,没等她说话,一侧的楚柳燕很是不屑地开了口。 “这么个假冒的玩意,你也敢说是你的玉佩?” 楚柳燕那表情真是懒得搭理罗锦,“拿这点东西就来诬陷人,没脑子的东西。” “楚柳燕,你什么意思?!” 罗锦被下了面子,瞬间恼羞成怒,竟然是想要上前对楚柳燕动手! 结果还没近身,陆晚凝冷冷地挡住他,“还想在我燕楼门口闹事?” “你!” 罗锦更是气愤。 若不是陆晚凝和楚柳燕,今日他分明早就能把那个漂亮小姑娘带回去的! 陆晚凝面色瞬间一冷,“你今天可以污蔑陷害这对母女,保不齐来日还要犯更大的事。本王妃作为皇室中人,若是不对你加以看管,怎么对得起我每年的食禄?” 作为王妃,每年朝廷是会拨粮食和银钱的。 陆晚凝这一番话,顿时赢得了众人的喝彩! “王妃娘娘说得对啊!像娘娘这样的人才应该食俸禄,惠泽我朝百姓!” “若是人人都像纨绔一般挥霍无度,谁还能来护佑我朝?!” “王妃说得对,就该惩治这种陷害他人的小人!” 围观的民众情绪高涨,像是恨不得冲上去给罗锦一个大嘴巴子。 楚柳燕眸光动了动,余光瞥了一眼陆晚凝。 这位传说中的王妃,果然够聪明。 两三句话,让众人对她的态度,还有她的声望又到了一个新高度。 相较之下,这个罗锦真的是蠢得厉害。 方才陆晚凝护着她,楚柳燕也没什么感觉,毕竟听雨和听雪都会武功,自然不可能让他近身。 “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陆晚凝淡漠地看向罗锦,“就你这点小伎俩,回头检测指纹,都能查出来人家有没有偷。” “行了,闹这么久,你也该给点赔偿了。” 正当罗锦不知道陆晚凝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陆晚凝给了云瑶一个眼神。 云瑶二话不说,走上前去,冲着罗锦的肚子就是一拳! “啊!” 罗锦疼得面色一瞬间扭曲,紧接着,揣在兜里的玉佩还有金锭银子就全部都掉了下来。 云瑶冷道,“这些钱还不够赔偿的!” 接着就是一拳。 罗锦的身上又开始哗啦啦爆金币。 直到云瑶揍够了,看到地上满地的钱,才吩咐店小二把银子都捡起来。 “这些钱归我们了。” 陆晚凝让云瑶从中挑出了燕楼被耽误生意和打坏东西的赔偿。 第187章 想你 “其余的……” 陆晚凝拨弄了一下,将剩下的钱分给那对母女,“拿着,好好生活。这是你们的精神损失费。” 什么精神,什么损失费? 大家听不懂,但看见那大把的银子都落入了这对母女俩的手中。 “谢谢,谢谢王妃娘娘。” 那老妇人连忙拉着女儿要给陆晚凝磕头,“若不是您,今日我和鸢儿可就没命了!谢谢,谢谢……” 陆晚凝眼疾手快地扶着她,“没事,不用客气。” 周围人不停地夸赞着陆晚凝大方,又有人盯着母女俩手中的钱。 楚柳燕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意识到人群中有些人有贪婪的目光,便示意听雨,低声道,“派几个人跟着,送这对母女回家,别让有心人惦记上了。” “是,郡主。” 这话不高不低的,刚好给一旁的陆晚凝也听到了。 她不由得目露欣赏,这个郡主之前不认识,没想到还是挺不错的一个人嘛! 不仅早就看出了玉佩是假的,还这么细心! 顿时,陆晚凝眼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送走了那对母女,还有地上疼的直叫唤的罗锦,正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 陆晚凝冷嗤一声,“把你们少爷从我这里抬走,别耽误我燕楼营业,若是你家有人问,就说是我陆晚凝打的!” “是是是,小的这就办!” 罗锦那几个小厮忙回答道,便两个人一起抬着罗锦,从这一堆看好戏的人群中灰溜溜地跑了。 这可是摄政王王妃,谁敢和她对上啊! 这不是自找死路么! 他们一个尚书而已,刚才罗锦都对陆晚凝那么客气,挨了打,自然也是没地儿说! 罗锦带着人落荒而逃,于保和云瑶便驱散了围着的众人,“都没热闹了,散了!” 等人都走了,陆晚凝看向楚柳燕,“你好,我是陆晚凝,你是?” “楚柳燕。” 她也报了自己的大名。 陆晚凝友好地笑了起来,“你很聪明,而且也没有助纣为虐,我很欣赏你,要交个朋友吗?” 说起来,在这盛京,陆晚凝确实没什么朋友。 没料想楚柳燕笑了一下,她淡淡扬唇,“我也很欣赏你,不过——” “我是来和你抢墨行渊的。” 陆晚凝:?? 我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合拍的朋友,墨行渊你小子给我在千里之外搅黄了? 陆晚凝无语凝噎,她还想再说点什么,楚柳燕已经先一步动身,“再见。” 她离开的背影很潇洒。 “王妃,你还好?” 云瑶这时候过来扶着陆晚凝,又看了一眼楚柳燕的背影,“她是先帝亲册的郡主,据说很有脾气呢,以前就喜欢过咱们王爷。” 陆晚凝扶额,“真的,都怪墨行渊太招摇了。” “啊?”云瑶不懂。 但陆晚凝没有解释,她叹息一声,往燕楼里头走,“大堂你们收拾一下,我继续去研究会儿配方。” “是。” …… 这段时间以来,朝中没有了墨行渊,皇帝连上早朝都勤奋了些许。 不得不说,皇叔不在,就是好啊! 皇帝坐在龙椅上,小酌着司礼监送来的新酒,心情大好。 这早朝也没人喷他作为皇帝不合格了,那些个朝中大臣也能给他拍马屁了,真是其乐融融! 这一高兴呢,皇帝就开心播种。 这后宫妃子一高兴呢,这前朝的老丈人们就更高兴,都以为自己能靠着女儿飞黄腾达了。 整个朝内朝外,自从墨行渊行军出征之后,那叫一个神清气爽,乐不思蜀! “墨行渊那边怎么样了?” 皇帝眯着眼问道。 总管太监忙让人传了密报,回复道,“已经抵达边疆了,恐怕不日就会交战。” “那就好,那就好啊!” 皇帝开心不已,再次喝了一口酒,“等他凯旋,朕要送他一份大礼!” 哈哈,送他下黄泉。 皇叔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该发挥一下他的余热了。 只要打赢边疆那群蛮夷,他绝对会让墨行渊风风光光地死在北地。 之后,再随便捏造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墨行渊……就会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不得翻身! 一想到这个结果,皇帝心情就愈发开怀。 不急,等墨行渊打完胜仗,他就派人去刺杀! …… 一连着又过了好几天。 过了早先扎在燕楼厨房里研究菜品的新鲜劲儿之后,陆晚凝就有点无聊了。 她坐在王府主屋内,撑着脑袋靠着桌案,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架子上墨行渊的一排毛笔。 莫名的,有点想墨行渊了。 有时候他走了倒是不觉得,但这阵子以来都是她一个人入睡,身侧没有扰人的拥抱,却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房间内的熏香淡淡的,有着墨行渊身上的味道。 陆晚凝吸了吸鼻子,有些百无聊赖。 这时,雕花木门被人敲了敲。 “王妃,北地来消息了。” 是良山的声音。 陆晚凝坐起来,“进。” 良山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他上前恭敬道,“北地讨伐,初战大捷,王爷用兵如神,这是前线让人带回来的给您的家书。” 家书。 这两个字莫名触动了陆晚凝的心弦。 是啊,她也是个有家的人了。 她唇角不由得弯起一抹笑,接过了信,“他还记得写信啊!” 打开信纸,看见上面熟悉的字迹和墨香,陆晚凝一下子有些鼻酸。 “阿凝,近来可好?” “我率军于惠崇驻扎,这里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我瞧见孩童们玩的纸皮鼓,甚觉新鲜,故而给你买了一只,只可惜路途遥远,此物易碎,我便日后亲自带回来给你。” “……” “写信当逢雨夜,不知阿凝如何了?我在边疆亦有听闻阿凝做的吃食,这边人好奇得紧,我为你骄傲至极。” “此别多日,想念得紧,思阿凝,夙兴夜寐。万望相见。” 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了,陆晚凝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她可以想象得到墨行渊写这封信时候的样子。 或许坐在寒冷北地的帐篷里,桌边烛火摇曳,外面大雨倾盆。 在那样的雨夜里,墨行渊身形如松,坐姿端正,大概是坐在桌前一笔一划给她写下这封家书。 莫名的,这种感知让陆晚凝心底有些暖洋洋的。 好像有了一份牵挂,也有了力量一样。 第188章 我要去找墨行渊 陆晚凝当即披衣站起来,坚定道,“我要去找墨行渊!” “啊?!” 良山被惊得一脸震撼,旋即,心中忍不住窃喜。 能跟着去北地,那可不就太爽了么! 学了一身本领,当然是要跟随王爷上阵杀敌的! 良山心中催促,表面上却露出一丝忧虑,故作阻拦道,“王妃娘娘,这恐怕不妥!” “这有什么不妥的?” 陆晚凝随口一答,脑子里却已经开始在想借口了。 良山佯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您是王妃,那战场上刀剑无眼,上面那位要是知道了,也说不定会问罪您和王爷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解决上面那个皇帝和太后,咱不就可以去北地了么? 良山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果然,这番话引起了陆晚凝的思考。 她当即拍板, “说得好,你就对外说我生病了,会传染的那种,谢绝所有人的探望,就说我去个偏远的庄子上找名医治疗去了!” 陆晚凝直呼妙啊,这样的话,皇帝和太后还有什么话柄? 难不成,他们真的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来看她是不是真的在养病? 不可能的,那两个怕死鬼。 陆晚凝说做就做,当即开始拿起包袱收拾东西。 外头的云瑶听到动静进来了,“王妃,您这是?” “走,你也收拾东西,我们一块儿去北地找墨行渊去!” 北地,陆晚凝真是老早就想去了。 这盛京虽然大,但是说到底也是个城市,来来回回不就是街道茶馆酒楼的,多无趣啊。 北地大概就是大西北那样的地质风貌了! 就当她出去旅游了! 顺便,帮助墨行渊将那边的失地全部收复! 陆晚凝想得很好,顿时豪情万丈。 “真的呀,主子!” 云瑶忍不住惊喜出声,他们都是跟着墨行渊从战场上打拼过的人, 自然也充满向往。 她忙开始帮着一起收拾,“主子,我来,您今儿养精蓄锐,我们一早就走!” “好!” 见王妃应得爽快,良山心里的小人都快叉着腰仰天长笑了,他也要去! 还要去嘲笑一番朔风,虽然跟着王爷上战场,但痛失炸鸡! 他立马道,“那王妃娘娘,我也这就去收拾东西,安排人手。” 说罢刚转身往门口走,就被陆晚凝喊住了,“站住。” 陆晚凝纳闷了,“谁说你要去了?” 良山:? 他一只手指指着自己,“您……不带我?” “对啊。” 陆晚凝相当之理直气壮,良山的表情差点裂开。 他还没开口,就听得陆晚凝思虑道,“你肯定得留在京城,我娘和弟弟现在孤儿寡母的,没人照看,我怕有人对他们暗中下手。” “之前那个林诚济逃去了江南,还没有了音信,也得注意。” 陆晚凝一向考虑周全,当即道,“所以你留在这里照看他们,另外于保那边看着燕楼,若是出事了,也需要找你撑腰,你跟在墨行渊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怎么做的。” 良山:“……” 言尽于此,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特别是,他也觉得陆晚凝的安排很有道理。 他流下两行清泪,试图挣扎一下。 “可是娘娘,您的安全怎么办,我不能顾此失彼啊,万一路上您出了什么差池,我怎么和王爷交代!” 良山还想赖着他们,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今官道也有山匪,您虽然带着云瑶,但是也都是女子,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陆晚凝沉思后点点头。 良山一喜,还以为有希望了,结果陆晚凝放下手中东西,示意他,“你跟我来。” 二人走到了外面的院落中,云瑶叠着衣服,也好奇地从探头望着窗外的场景。 只见陆晚凝唰一下变出来了一把枪,“砰砰砰!” 三连发,都打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柱子上。 上面的弹孔让人触目惊心,良山还闻到了一股火药味。 “来,你再看看这个。” 陆晚凝拿出了134加特林机关枪,不过这个杀伤力太大,她没有打算在后院里实验。 否则,墨行渊回来就能看见全是弹孔的影壁。 “你看,连发的,我往这里一架,不管谁过来只有死的份,野猪也是同样。” 良山:“……” 陆晚凝再搬出了1216霰弹枪,“看,以一敌百,很好上手操作,云瑶和我背对背,没人可以进来我们的保护圈。” 良山:“……” 好沉默,真的好沉默。 他已经不想试图理解这些东西的威力,之前王妃娘娘拿出来的都是那么普通又平平无奇的步枪和手枪,就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不应该怀疑陆晚凝的战力的。 这特么,歼灭他们一整个军队都没问题啊! 就看地上这一连串的子弹,你说打不过我都不相信! 良山被折服了,“那主子……你们注意安全。” 陆晚凝豪气万丈地拍拍他的肩,“行。” 看小伙子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陆晚凝又露出了个笑,“去给我们安排马匹,这次东西就不多带了,你看着安排。” “是!” 翌日一早,陆晚凝就带着云瑶,还有白鹭黄鹂一道儿出发了。 京城去往北地,若是快马加鞭,也不过短短数十日。 先前墨行渊带着大军,自然是慢上一些的。 这一路风餐雨宿,虽然不少人看出来了他们是四个女子,但陆晚凝能动用武力就绝不废话。 久而久之,也没再碰到什么不长眼的人了。 没过多久,陆晚凝便远远看见了代表着墨行渊率领众将士们的军旗。 军旗在半空中飘扬,云瑶一喜,骑在马上对陆晚凝道,“主子,到了,奴婢这就去拿信物禀报。” 说着话时,已经临近他们的驻扎大营。 不料,陆晚凝伸手一拦,神秘一笑,“不用,我要给他个惊喜。” 云瑶尚未反应过来,“什么惊喜?” “等下你就知道了!” 第189章 王爷,抓到两个刺客 北地,墨行渊的大军帐内。 离上一次驻扎的惠崇已经是百里开外了,从这里开始,前面秋收六关,都是近日以来北地蛮夷所掠夺的六座城。 墨行渊刚刚抵达不久,就听到边关将领战败自刎之事。 如今收复失地迫在眉睫,里头的百姓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只是这些地势易守难攻,实在不是易事。 他看了会儿军事舆图,放下时,脑海中又莫名浮现出了陆晚凝的脸。 家书已至,她却没有写来回信。 先前的盒饭也好,还是她曾经戴过的发簪掉下来的一枚玛瑙红豆,都被他收藏在了房内。 这些时日,也就靠着这些睹物思人。 他拿起那颗玛瑙红豆,通体的红让它如玉石般清冽透彻。 他正想着陆晚凝,忽的,帐外有人来报。 “王爷!” 门口的侍卫传报道,“外头有人抓住了两名刺客!” 墨行渊的思绪被打断,神色有些不愉。 他收起了这些物什,冷声道,“进来!” “是!” 一个侍卫押着两名刺客进来,那两刺客似乎还不安分。 墨行渊本是背对而立,此刻抬眸转过来,正欲训斥逼问一番。 却猛然见到了面纱下那双熟悉的灵动狡黠的眼。 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喜悦笼罩住了墨行渊的胸膛。 他几乎情不自禁想要喊出陆晚凝的名字。 陆晚凝扬起笑脸,双手被绑着,却仍然是乖乖的一句话没说,就这么朝着墨行渊笑。 久违的思念,让墨行渊心底一软。 侍卫摸不准王爷一直不发话是个什么意思,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却见到王爷的表情……似乎是在笑? 啊? 有刺客是件很高兴的事情吗? 侍卫想了又想,最终说服了自己,王爷可能是因为刺客被提前抓到了高兴! 他正等着听令,不料墨行渊忽然发话了。 “把另一个带下去,让朔风来处理,这一个,本王亲自问。” 另一个刺客就是云瑶。 侍卫应了一声,“是。” 说罢也嘀咕,朔风大人在马厩那边,只好押着这个刺客再去找找了! 他领着云瑶出去,一时间,帐内就只剩下了陆晚凝和墨行渊。 许久不见,实在是有太多思念要说,墨行渊扯过她的手腕,将她抵在了桌案上,撩开她的面纱,骤然吻了上去。 陆晚凝的手还被绳索系着,她只能被动地仰着头,承受这个暴烈的吻。 男人的大掌横亘在她腰间,滚烫得惊人,他霸道无比地霸占着她的口腔,舌尖撬开牙关,不断地攻城掠地。 陆晚凝节节败退,手动不了,只能任由他索吻,面纱随着他们的动作起伏。 墨行渊抱着她,动作愈发狂热。 “唔……” 陆晚凝发出嘤咛,她唇瓣红肿,眉眼含着潋滟的水光,眼尾泛红。 她趁着接吻换气的间隙,微微抵着墨行渊的胸膛。 她双眸如春水荡漾,笑如春风,“王爷,你这可是犯了军法。我只是个小小刺客……唔……” 墨行渊捂住了她的唇,男人高大的身形如高山一般安全感十足,他嗓音沙哑,“随他妈的便。” 他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还要狂暴热烈。 陆晚凝无力地承受着,身下被磨得发热,唇瓣溢出一声声的嘤咛。 帐外。 朔风刚见到了云瑶,让人给松绑之后,才听说陆晚凝也来了。 一想到炸鸡的事儿,朔风就心里痒痒。 正好也到饭点了,正要前去问候一下王妃,顺便问问王爷他们今晚要不要一同用餐。 可刚掀开帐子一角,便看见了不可言说的一幕。 陆晚凝被墨行渊整个儿抱着,抵在那索吻。 朔风吓得手一抖,赶忙放下帐子。 草,真的是服了,你们谈恋爱就算了怎么还附带虐狗体验卡?! 他一边欲哭无泪,一边又有些难以言说的羡慕。 以往墨行渊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这还是第一次。 有人会为了他千里而行,到这样艰苦的地方来,只是因为想他,想陪伴和想见他。 王妃和王爷,真是天生一对啊! 朔风被甜得要命,一阵激动的空气拳过后,见到了云瑶看他像是看智障一样的眼神。 朔风:“……” 我说我只是在磕糖,你信吗? 云瑶一脸无语,“王爷和王妃阔别这么久才见到,你在这里偷看干嘛……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啊!” “……我真的只是……觉得王爷和王妃娘娘在一起很甜啊!” 朔风欲哭无泪。 下一秒,就被云瑶直接给拖走了。 还安排了人,不许靠近军中主帐。 墨行渊将陆晚凝抱在腿上岔开坐着,依然觉得不够。 他沿着松开的衣领一路吻下去,声音轻柔,“阿凝,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我也想你。” 陆晚凝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总觉得这样矫情的话不像是自己能说出来的,可是当心动之后,以往那些不屑一顾的情感,好像再次变得火热起来。 她唇角一弯,勾住墨行渊的下巴,“好好服侍我。” 墨行渊眸色一暗,压着她吻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墨行渊有意识地克制了一下,没让陆晚凝太累。 这一路奔波实在是辛苦,他也舍不得陆晚凝这么不舒服。 又抱又亲了之后,墨行渊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陆晚凝,声音沙哑,“阿凝今夜和我睡。” “嗯。” 陆晚凝随口答应,又想了想,将京城中的安排和墨行渊说了说。 墨行渊侧耳听着,莫名就有种有了家的感觉。 连陆晚凝的絮絮叨叨,都让他觉得分外的满足。 以往盛京没有什么能让他挂心的,但有了陆晚凝之后就不一样了。 他笑着听完,夸赞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那是自然。” 陆晚凝骄傲地扬起下巴,这才发现刚刚都是自己在说话,于是问道,“你这边呢,仗打得怎么样了?” “我这里……” 想到陆晚凝来之前自己还在思考的事情,墨行渊毫不犹豫地全盘托出。 “如今对方主帅退守城内,甚至还放话挑衅我,为的就是想让我们激进攻城,但是,这地势对他们优势太大。” 第190章 这是坦克 “若是攻城,我们前面损失士兵不说,他们还有可能派其他城池的人过来将我们包夹。一时间,我也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 墨行渊三言两语,便道出了困境所在。 陆晚凝跟着他看了看帐内的行军舆图,“他们这没有护城河呀?” “对,早些年有大旱,这护城河没了作用,后来蛮夷将领攻打之时,又找人将这里连夜填了。” 墨行渊的视线还专注在图上的地势,“只是,即便没有护城河,这里地势狭隘,接近一线天,我军若是突袭,也无法攻城。他们后方还有粮草支援,也困不住。” 若是再绕路过去截断粮草,也是会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还不一定能成功。 这问题,目前已经困扰了整个军中三日之久。 哪怕是军师们聚在一起苦思冥想,也断没有出来个十全十美的法子。 如今,可都盼着墨行渊能想出个好主意呢。 “别急啦。” 陆晚凝张扬一笑,带着一抹自信和潇洒,让人有些移不开眼,“这点小事儿,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墨行渊对上她神秘的笑,顿觉可爱,忍不住扬唇笑道,“阿凝可有什么好法子?” “那自然是有的!” 陆晚凝得意地扬了扬眉眼,往帐外走,“刚好,我送你的礼物你可以派上用场了,跟我来!” 二人一起踏入帐外,北地的风沙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门口的侍卫一脸震惊的看着二人,说话都不利索了,“王王王王爷?” 这不是个刺客吗?! 怎么王爷还和她走一起有说有笑的呢?? 墨行渊瞥了他一眼,“何事?” 侍卫一言难尽地指着陆晚凝,尚未出声,墨行渊已经明白他要说的意思,顿时道,“她是本王的王妃,放礼貌一点。” “王妃?!” 侍卫极端震撼了。 这就是那位会做炸鸡和蛋糕的主子?! 就是说早知道墨行渊有个王妃,但是他们都没见过长什么样。 上次好不容易听说王妃去了校场,他又恰巧没在,这不就完全不认得? 他一脸郁闷,我说你们王妃就王妃, 堂堂正正走大门有什么不好! 搞得他很心惊胆战,以为真有人要刺杀啊! 侍卫虚虚地抹了一把自己的汗,对着陆晚凝行礼道,“王妃娘娘安,小的刚才唐突您了。” “无事。” 陆晚凝不拘一格,左右看了下场地,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大一点的场地,我要送你的东西比较大。” “有。” 墨行渊勾唇一笑,执起她的手,“阿凝,随我来。” 侍卫:? 这个这么如沐春风,这么平易近人,这么好说话的王爷! 还是他们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吗! 怎么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呢! 在侍卫的完全无法理解中,墨行渊带着陆晚凝到了后方操练军队的空地上。 如今正是黄昏时分,这里的边疆将士可没有什么讲究的,几乎都是席地而坐,由每个小队各自支起了锅子,里头不晓得炖着什么。 其余人手里一人一只有些会豁口的大碗,里头一碗米饭和大锅菜。 此时见到墨行渊带着人过来,大家真是饭也不吃了,就支着个脑袋好奇地往这边看,小声议论。 “王爷身边竟然有位女子,那女子是谁?” “真是奇了怪了,我们王爷还会让女人近身?这要是让我们王妃知道了,可不得完蛋啊?有没有认识王妃的,快托人报个信!” “哎哟,你傻了呀,那不就是我们王妃么!” 众人先前看见过一次陆晚凝容貌的,此时都不由得纷纷点头,那确实是王妃啊! 想不到王妃对王爷竟然爱得如此死心塌地,边疆条件艰苦,北地又实在遥远,王妃竟然也愿意过来陪伴王爷! 实在是用情至深,感人肺腑呐! 众人们一连串的感慨,人话都还没说完呢,突然只见到旁边空地上一阵风吹过,紧接着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庞然大物。 大家:? 什么鬼东西突然冒出来了? 那庞然大物前,正是陆晚凝和墨行渊。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直接攻下城门。” 陆晚凝冲着墨行渊大大方方地一笑。 紧接着,唰一下,将一辆si-18重型坦克从空间里移了出来。 她扬唇一笑,得意问道,“怎样,还不错?” 墨行渊惊了。 他以为,这次最多,也是像前几次那样的枪支弹药。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陆晚凝竟然变出来了一个这么大型的东西。 作为将军战神,墨行渊眼底瞬间划过火热,他对这个东西有些爱不释手。 眼前黑黢黢的怪物,正正方方的,全都是金属打造的冰冷钢甲。 刚刚摸上去,就感受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抛光面。 上面浅绿和深绿的迷彩纹,完全可以在草地上进行遮掩,更奇怪的是,它的轮子不一样! 不是车马的那种圆滚滚的轮子,而是一种碾压式的金属带子! 这意味着不管是什么样的路途,对于这个大怪物来说都是如履平地! 而这上方就更酷炫了,那长长的炮筒,还有可以四方了望的塔型防御机制,墨行渊心头越来越热。 “阿凝……” 他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明白,这些对于陆晚凝来说可能都不算什么。 但是对于边疆的战士,对于这场战争,无疑是碾压式的! 他望着这个可怖的机器,“这是……” “坦克。” 陆晚凝接上了他的话,她望着墨行渊欣喜若狂的表情,心底也忍不住开心。 她微笑道,“要看看它的威力吗?” “好!” 比起墨行渊的狂热,那边驻扎的将士们更多的都是好奇。 他们远远地看见陆晚凝踩着那怪物的臂膀走了上去。 紧接着,那庞然大物竟然动了! 这动静实在是让人想忽视都难,人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饭碗,饭也不香了,全部好奇不已地都朝着那边围了过去。 陆晚凝英姿飒爽地打开坦克上方的盖子,接着钻了进去,只露出了半边的身子。 第191章 重型坦克 陆晚凝拿出来的这辆坦克,早已采用了最高级别的虹膜和声音双重验证。 她可以直接设置模式后自动驾驶。 只见这辆黑黢黢的战甲坦克,一路如履平地地往前驶去,带来的轰隆隆的声音让人听了就不寒而栗。 紧接着,坦克上方的探视口和枪管一起动了! 陆晚凝瞄准了十米开外的一个草垛子,发射—— “砰砰砰!” 连射的机关枪冒出猛烈的火光,紧接着,那草垛子被打得全是弹孔。 原本半人高的草垛,已经被打碎得不成样子,一堆的草屑子在空中飞舞,都被打得冒烟了! 这还没完,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功能罢了! 陆晚凝又瞄准了二十米开外的密林,其中时不时有野兔跑过。 整个瞄准机器直接用热成像锁定了密林中的一只野兔,直接飞出去了一颗精准投放的导弹—— “轰!!” 密林轰然倒塌了一大片,以往他们行军需要穿过这里,这下可真是方便了! 就当众人禁不住连连惊呼的时候,只见一只小机械臂已经将兔子判定为可食用的野味,竟然抓着那只兔子飞了回来!! 众人看见已经被打掉了头的兔子,一时间全都惊呆了! 王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刚刚那武器的威力可以毁灭一大片树林,为何兔子却没有四分五裂?! 难道,王妃一开始就是为了抓这只兔子?! 在大家心有疑惑的时候,陆晚凝钻出来了半个身子,朝着外面的墨行渊笑着道,“怎么样?” 墨行渊惊得尚未回答,陆晚凝自顾自地吹擂台,“你瞧,我想要打哪里就可以锁定哪里,而且如果你想留活口,也可以做到!” 这个只丢了脑袋的兔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墨行渊一阵心潮澎湃,“这岂不是可以百里之外取敌将做俘虏?” “对。” 陆晚凝笑眯眯道,“这个抓力和握力可以抓取大概三百公斤以内的重量,也可以用来运输粮草之类的。” 因为陆晚凝对武器的要求严苛,基本所有的武器都是最新研发,且根据她自身的要求早早调整过的。 这坦克,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陆晚凝的要求是,就算是敌人把她直接包围了,她也可以稳如老狗,缩在龟壳之中杀出去一片天。 很显然,这玩意做到了。 而作为古代人的墨行渊,实在是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功能! 他感觉自己的想象力都有些匮乏了,张着唇半晌,只能温柔宠溺地看向陆晚凝,“阿凝……你真是个宝贝!” “那是。” 陆晚凝得意地翘小尾巴,“别急,还有别的!” 她又钻回去,继续给他们做演示。 前方架起了长长的炮筒,陆晚凝瞄准了五十米外开的一只天空中飞行的鸟,“轰——” 鸟儿直线坠落,这一声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吓得将士们捂着心口好久没缓过来。 这精准的打击,就算是在高空中的动态目标,也能让如此精准! 这实在是……逆天了啊! 这还没完,陆晚凝再次采用其他攻击模式,这一次瞄准了一公里外的一座小土丘,她架起大型炮筒轰炸出去了一枚导弹。 导弹直线飞行,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陆晚凝此时从坦克内钻出来,那导弹也刚好抵达山丘,轰一声,直接将山丘夷为了平地。 大家:“……” 啊?这什么东西? 什么飞过去了,那个土就没了?? 这么远啊! 这么远,就算是人跑过去都要好长一段时间! 那又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快速地抵达了那边,而且杀伤力还如此恐怖!! 将士们哪里见过这种,一个个看得眼花缭乱,还有人掐着自己的人中,“卧槽,我中毒了,出现了幻觉,有没有人救救我?”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也太强了啊!!” 大家原本的好奇,一时间在看到这场演示之后转为了深深的害怕和畏惧。 但是很快,大家就意识到,这玩意特么是我们自己的啊! 那没事了,什么害怕,不存在的! 该畏惧的是对面的敌人们才对! 将士们一个个膨胀得不行,又好奇得发疯。 若不是朔风传了命令让他们切勿靠近,此时真是巴不得冲上前面去了! 坦克还有其他好几种锁定方式和武器,但是陆晚凝懒得一一展示了。 反正这玩意就是武器bug,这要放在古代,秦始皇不早就统一全球了? 在这里,那更是小意思! 什么攻不下来的城池,什么进不去的险要地塞,不存在的! 在导弹轰炸面前,众生平等! 接着,陆晚凝往前开了几步,履带碰上了一块不小的石头,直接碾过去,那石头竟然直接被压碎了! 这恐怖的能力,意味着不管对面的敌人想要用什么办法来阻止,都无法有效对其造成伤害! 换言之,无敌! 陆晚凝重新钻了出来,“其他的弹药和武器类别还有十几种,弹药充足,反正只要有这个在,没人可以伤害你分毫。” 她很是得意,“怎么样,可以打赢了吗?” “当然!” 墨行渊心下激动,望着陆晚凝的眸光里满是深情,他忍不住一阵心神激荡,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将陆晚凝抱下来又亲又啃! 但这么多人在,他还是遏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士兵们见到陆晚凝出来,实在是按耐不住了,就连朔风也跟在其中。 他们看向陆晚凝,一个个问道,“王妃,这个叫什么呀!” “重型坦克。” “好霸气的名字!我们能摸一摸吗?!” 陆晚凝笑了笑,“还不能,你们人太多了,日后再看!” 日后有了更多的武器,这个坦克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陆晚凝这句话丝毫没有浇灭所有人激动的心。 他们围着坦克上蹿下跳,虽然遵守了不能靠近触摸的话,但是一个个都恨不得能冲上去亲吻一口! “天啊,王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个好强啊!” “王妃和王爷一样也是战神!王妃太厉害了!” “王妃竟然能造出这样的武器,这下我们一定可以战无不胜!” 第192章 阿凝,我爱你 “我滴个乖乖,刚刚那几下真是给我看傻了,怎么瞬间就能夷为平地,实在是太强了!” “王妃……” 众人对陆晚凝的赞美之情溢于言表,若不是于理不合,他们当场就想给陆晚凝盖一个武神庙。 原本大家只仰望墨行渊和服他一个人,现在陆晚凝露这么一手,大家彻底服了! 难怪王爷能和王妃在一起,这不双双战力值爆表么! “你今日可以挑选出一些合适的苗子,或者派朔风也行,我可以教他怎么开这辆坦克。” 陆晚凝笑着冲墨行渊开口,“只要在这里面,什么武器都轰炸不开的,你放心。这外层都是钢铁之壁!” “阿凝……” 墨行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阿凝深知他忧心,竟然千里迢迢赶来北地,陪着他一起吃苦不说,还送上了这样一份大礼! 想起早在小院内便听到她许诺要送这份大礼,墨行渊的心潮愈发澎湃。 莫不是阿凝早已预见了这一幕? 要不是阿凝…… 那些枪支弹药,这个重型坦克,对他们来说都是完全不可能的东西! 墨行渊越想越激动,干脆一把抱起了陆晚凝转了个圈,“阿凝,本王有你,真是幸运之至!” 突然的失重感让陆晚凝惊呼一声,男人健硕有力的臂膀环绕着她的腰身。 她在空中飞腾了一圈,望着墨行渊深情温柔的俊美面庞,她忍不住心底一软。 傻瓜。 若不是因为他曾经倾力相护,自己又怎会对他信任至此,甚至拿出来这些武器呢? 这都是因为,他的无条件付出在先。 陆晚凝心底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她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忽然勾住墨行渊的脖颈,在他脸上贴上了一吻。 男人动作一僵,眸子里瞬间闪过暗色。 “阿凝……” 墨行渊的声音深情至极,还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冲朔风吩咐让人看管这辆坦克不得任何人靠近,便直接将陆晚凝打横抱起,微笑道,“阿凝,我们走!” “喂,去哪!” 陆晚凝的声音被风吹散了,男人抱着她招摇地进了帐内。 一放下帘子,墨行渊的眼神便露骨地表达着他的爱意,那样炽热的眼神让陆晚凝有些不好意思。 陆晚凝道,“干嘛……别看了。” 墨行渊挽住她的腰,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有些激烈,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克制,男人从身到心都温柔无比,生怕弄疼了她。 陆晚凝唇角溢出一阵娇吟,男人的大掌骤然收紧,抱着她愈吻愈深。 在意乱情迷的时刻,他大掌覆上了她娇嫩的肌肤,声音沙哑又低沉,“阿凝……” 他耐心地唤着她的名字,格外温柔,“可以吗?” “不行!” 陆晚凝拍开他的大掌,故意板起脸凶他,“你是随时发情的野兽吗,我才过来就被你一直又亲又抱的!” 她龇牙咧嘴,做这样的小动作可仍然是可爱的,看得墨行渊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他倾身抱住了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温柔地不像话,他们相拥着,“阿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在北地的日日夜夜,总是会梦到你,梦到你朝着我笑,和我说话,我陪着你看医书,你又做些千奇百怪的事情。” “每一夜,都是如此……” 墨行渊的声音低沉又悦耳。 “阿凝,我爱你。” 他的爱,是如此真挚,如此毫无保留。 莫名的,陆晚凝刚才的气势也软了下来。 她这人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面对墨行渊如此珍视,如此小心翼翼的呵护,心底不由得泛起了一阵甜。 她也回抱住了墨行渊,“我也爱你。” “阿凝,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他们拥抱着,没有带着任何情色意味,仿佛只是相互取暖的慰藉。 墨行渊闻见她身上的淡淡清香,总是能让他的心瞬间归于安宁。 他唇角扬起了笑,“阿凝,在遇到你之前,我做梦也没想过,我会爱上这么神奇,这么厉害的你。” 陆晚凝本可以不暴露自己的。 她说过她是异世之客,把如此大的秘密告诉给了他。 后来又送给了他枪支机械,这些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东西。 他的阿凝,是如此的好。 一旦选择了谁,就会毫无保留。 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阿凝也同样在回应着他。 可墨行渊心底,却有些不舍得让陆晚凝为他承受和承担起这么多。 “阿凝,好想把你藏起来,只能让我一个人看到。” 墨行渊温柔地抱着她,望着她的眼睛,“阿凝,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我,还为我做了这么多……” 陆晚凝轻哼一声,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我既然认定了你,自然会好好对你。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不值一提。” 陆晚凝勾唇一笑,她是如此的张扬美艳,让人移不开眼。 她笑了笑,看向墨行渊,“若是……你以后对不起我,我杀了你便是。” 这些东西都是她给的,她想要回收,也简单得很。 然而,眼前的墨行渊却眸中肃然,坚定地执起她的手,正色道,“我不会的。” 他好不容易,才遇到阿凝这样的奇女子,怎么可能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他墨行渊,顶天立地,自然不会负她! “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墨行渊拥住她,“阿凝,放心。” 这样坚定的话语,让陆晚凝的心底松了松。 她最痛恨的就是心口不一的人,可墨行渊的所作所为,永远是在让她安心。 不会让她误会,不会让她吃醋心急,更不会让她担心! 这样的墨行渊,她很喜欢! 她勾唇一笑,勾着墨行渊的下巴,吻了上去。 …… 远在京城里,陆晚凝突发恶疾,生了重病,一夜之间不省人事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人人都说,陆晚凝命不久矣。 这下可是真的把林月英吓坏了,她从街上听来的消息,心一急就想去王府看看陆晚凝如今如何了。 第193章 王妃犒劳三军 没想到林月英才出府,却蹦出来一个人拦住了她。 良山一身便衣,显然是方才忙碌结束,匆匆赶过来的。 府外不少人已经八卦地朝着这边张望。 良山眸子闪了闪,低着头向林月英恭敬行礼,“王妃如今正在养病,林夫人,在下还是先送你回府!” “可是……” 林月英还想说什么,一脸的关心担忧,还有一份急切,“我要去见凝儿……” 这时候刚好陆鸣晏放学归来,他显然也是从课堂上知道了什么。 一见到良山,陆鸣晏便反应过来了。 他正担心姐姐如何,但良山既然在此,那就说明姐姐无忧。 周围这么多人在,陆鸣晏心底门儿清,当即便迅速扶着林月英,他温声安抚道,“娘,我们进去说!” 好在儿子回来了!林月英找回了主心骨,只能叹息一声,“好!” 三人一同回了府,将房门都关上了,良山这才在院子里行了个礼。 “王妃娘娘无忧,还请夫人和小侯爷安心。这是属下没有办好事,忘了通知你们这边,夫人并未生病,她去边疆找我们王爷了,我也已经收到了鹰隼来信,夫人已经平安抵达!” 良山恭敬道。 林月英一颗心才算是放下去了一半,如今想起来,这消息只怕是等陆晚凝平安抵达了,才彻底放出来的。 前些时候还只是说她生病了不能出府,紧接着这个病情就开始愈演愈烈,如今说是都去庄子上养病了! 林月英又是个二门不迈的,是以这么晚了才得知情况。 她眉头紧皱,“北地那般危险,凝儿虽说和王爷在一起,但她素来胆子大,恐怕王爷也无法时刻照料……” 而且……还有那件事…… 那关乎到凝儿的身份! 越想,林月英的心就越慌。 “北地蛮夷又多,这可……这可则怎么办呀!” 林月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唉声叹气的,一着急就想要站起来往外走,“不行,我得收拾些东西给凝儿送过去,她一个女儿家,去北地多有不便……” “娘,您别担心。” 陆鸣晏牵着她的手,到小院的石桌前坐下,安抚道,“姐姐前去,自然是做好了万全之策的准备的,加上王爷也在,您不必担忧。” “我……哎!” 林月英真正担心的事情却无法说出来,她张了张唇,还是叹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如今去也去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是不知道凝儿在北地,现下如何了? …… 被某人小小折腾了半晚上,陆晚凝推脱骑马过来太累,不能再多要了,男人这才心疼又呵护地放过了她。 北地夜里都是风哨声,夜里似乎下了一场雨,连日的颠簸让陆晚凝这夜睡了个好觉。 等翌日起床时,墨行渊早已聚集将帅在别的帐子内商讨何时出征。 坦克还停在空地上,枪支都已经分发下去了,此时不攻城,更待何时? 不过对方昨天傍晚怕是已经听到了那些响声,他们的细作今日上午就抓了两个,要想打个出其不意嘛……还得再考虑如何布局! 墨行渊正紧锣密鼓地和帐内的将士商量着。 这时,不知道是谁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地叫了出来。 然后有一个犯迷糊的小副将就嘀咕了一句,“好香啊……”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这还在商讨作战,顿时捂住了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墨行渊,赔了个笑。 “对不住王爷,我乱说的,您别在意!咱们继续,咱们继续。” 小副将一脸讪讪,墨行渊则是闻了闻空中浮动的香味,唇角蓦地勾了勾。 这香味,不用想,也知道是阿凝在做什么。 这一圈的将领讨论了一上午,也实在是肚子里空空。 不论小副将说不说,他们的肚子反正也是真的饿了。 不过王爷一向是铁面无私,最看重军中纪律的,今日若是不商讨完成,八成是不会放他们去吃饭。 他们一个两个的,只好吸吸鼻子,闻着空气中格外馋人的香气,咽了咽口水。 正当他们以为墨行渊会责备小副将一番,再继续接着商讨的话题确定何时出兵的时候。 没想到墨行渊将舆图一收,看向众人,“今日先到这里,下午继续,走,吃饭!” 小副将感动得眼泪汪汪,王爷一定是知道他快饿晕啦! “王爷……” 小副将信誓旦旦道,“王爷知遇之恩,无以为报……我……” 话还没说完,墨行渊一撩衣袍,竟然急不可耐地往外走。 小副将:? 我眼泪要掉不掉的,你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啊!! 大家还是头一回见墨行渊为了吃饭急成这个样子,一个两个都忍不住揶揄,“我看啊,王妃娘娘来了之后,咱们王爷就转性了!” “可不是,要不是王妃娘娘,咱们今儿个中午怕是吃不上饭了!” 说着也去捞小副将的肩膀,“走,别哼哼唧唧了,大老爷们像什么话?吃饭!” 此时。 军队的后厨是露天的,如今正午阳光正好,陆晚凝从帐子里爬起来之后,寻思也没点什么事情做,便自告奋勇过来给大家伙加个餐。 主要呢,她是想要做给墨行渊吃。 但是军队都是大锅饭,没有什么开小灶的道理。 好几个小锅都支起来烧着水,平日里将士们喝的就是这些。 陆晚凝往里头撒了一点小小的龙井,只是增添个味道,又不至于喝茶让人口渴。 一股股淡淡的清香从每个锅子前头传出来,等着吃饭的将士们在操练场便早早闻到了香气。 原本还以为只是有个好茶喝,没想到陆晚凝竟然又用起来了那口最大的锅! “云瑶,你先帮我热油。” 陆晚凝随手一变,从空间里拿出来了早已装好的猪油盒,将其递给云瑶。 云瑶忙道,“是,主子。” 她用着木勺,将猪油盒里头凝固的白色猪油挖出来,放进了油锅中烧热。 一勺又一勺,猪油的香气已经刺激了不少人的味蕾。 爷爷的,就算是在家,他们也没吃的这么好过啊! 第194章 阿凝给的自是好的 陆晚凝主打一个委屈别人不能委屈自己,这次来找墨行渊,她也不知道会待上多久。 若是她心情好,要在北地这边逛逛呢? 吃不好,这哪能行! 于是早先她便预备着猪油,直接装了进来。 那油一盒一盒地倒进去,众人看得都馋了,王妃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炊事兵忙烧着柴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朔风。” 陆晚凝又喊了另一个人,“你来这边按照我说的,找人去找一些碗口大小的石头,越大一点的越好,找人在这边垒一圈起来。” “是!” 看王妃这忙碌的样子,看来是又有好吃的了! 朔风忙问,“主子,要多少?” “你看这里有多少人,起码每个小队伍,要有一个垒起来的石头灶。”陆晚凝吩咐道。 朔风应了一句是,便一声令下,从每个百夫长里头挑出来了好一些士兵,全部安排出去找石头。 整个露天的用餐地都忙碌着,陆晚凝则琢磨地摸了摸下巴。 嗯,这还差点什么…… 她思考两秒,从空间里摸出来了一排长长的钢筋…… 这是她之前装修实验室剩下的材料,现在没想到还能有这个用处。 她将一大把手臂长的钢筋随手递给身边的人,“让人拿去河边洗干净。” “是。” 那将士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伸手一接,重得超乎想象,王妃这些东西,到底都是哪里来的?! 这么长的铁棍,王妃也有?! 难不成是用来打人的? 一时间将士脑补了太多,生怕是王妃用来教训下人的手段,吓得拔腿就跑,“王妃娘娘,我们马上洗完回来!” 陆晚凝不知道他们的心理活动,她正盘算着等下做整只炸鸡和烤鸡,不知道材料都带齐了没有。 又吩咐人找了树杈子,要坚固的那种,再把底端给削尖得能扎人。 很快,石头就找回来了。 按照陆晚凝的吩咐,每一小撮人前头都用石头记围起来了一个火堆,刚才削尖的树杈子扎在了石头外围还要往外一段距离。 “王妃,这个要怎么做?” 洗完的钢筋也回来了。 陆晚凝神秘一笑,从空间把真空腌制鸡全部都拿了出来,在大木桌上摆了一排。 “钢筋拿来。” 陆晚凝接过钢筋,直截了当地穿过了一只鸡的正中央。 这些整鸡都是成年了的,十分壮实,陆晚凝早已处理过内脏和腌入味,几乎不需要费什么手法。 她将钢筋从整只鸡中间直接串了过去,每一根钢筋串了两只,“拿去,放在那个树杈子上卡着,让人时不时地翻个面,别烤焦了!” 噢哟,早说嘛,这不是烤鱼的吃法嘛! 大家顿时心下了然,以前他们在野外的时候,也会从河里捕鱼这么吃。 这不简简单单? 不过,就是这烤鱼,其实味道一般,一般撒上一点盐巴两口就吞了,会有点腥味。 就是不知道王妃娘娘这个鸡是不是也是这样? 要是那样的话,倒是有些白费这些鸡肉了啊! 有人暗自担心和惋惜,自然也有人暗中流口水。 听陆晚凝这么一说,串好的鸡很快就分发了下去。 新兵蛋子们一个个新奇得很,自告奋勇要来看管这只烤鸡,流着哈喇子在那翻转着鸡的面。 斯哈斯哈,好馋啊! 鸡肉碰上了大火,火燎出来了表面的油,瞬间升高的温度更是激发了陆晚凝特殊腌制的香料香味。 那天她早在燕楼就琢磨着接下来做点什么好。 想到炸鸡大多数都是肉块,陆晚凝灵光一闪。 什么炸鸡腿炸鸡翅的,搞个整只鸡它不香吗? 于是她自己暗戳戳烤了几次,别说,味道不错。 不管是烤的还是炸的,都好吃到没话说,鸡真是人类的好朋友! 霸道的香气馋得每一个人都要发疯,但是王妃没有下令,谁也不敢动。 云瑶这边则是一锅油都彻底热了,上面燎着一层烟,都要冒火了。 陆晚凝夹起一整只鸡,裹了面包糠,“云瑶,让开一些,小心油。” “主子,我来!” 云瑶深知炸鸡不易,之前陆晚凝手上便多了几个小水泡。 她不在意,但云瑶心疼啊! 王妃对她可是实打实的好,云瑶二话不说,上前去接过了陆晚凝手里的夹子,“您身体娇贵,小心些!” “我没事的……” 陆晚凝还要说什么,却抢不过云瑶,左右也就算了。 鸡肉刚进油锅,就冒出滋滋滋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各种香气,油香,肉香,料香…… 整个军队演练场,都蔓延着一股馋死人不偿命的香气。 墨行渊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甫一见到陆晚凝,这人还在掏东西,还以为要拿出什么来呢,竟然是变出了一个小蛋糕。 一个接一个,再次放满了整个地方。 墨行渊眉头一挑,眉眼不经意便带上了一抹笑意,他快步走了过来,“阿凝。” “谈完了?” 陆晚凝见到他也忍不住莞尔,“朔风说你在商讨要事,我便没去找你,这不,给你弄吃的,想吃吗?” “阿凝做的都是好的。” 墨行渊抿着唇笑开,俊美的面庞上满是宠溺,“我便是闻到了你的香气,自己过来的。” 这话给陆晚凝哄笑了,她扬唇,狡黠道,“那真是便宜你了,喏,这个给你。” 她变出来了一个最大的蛋糕。 不同于之前的奶油小蛋糕,这个足足两只手才能端稳。 上面的奶油也不是之前的随意点缀,明显是用了心思的。 “以往生辰,都是要吃这个的,我爱吃甜,但鲜少过生辰,这个便送给你,尝尝鲜。” 陆晚凝状似随意,语气轻松,可听到墨行渊耳中,却有着说不出来的心疼。 他握住了陆晚凝的手,“往后的生辰,有我陪你过。” 这句话很重,男人的眼眸里满是认真的承诺。 陆晚凝悄悄扬了扬唇,笑着将蛋糕递给他,“可以,之后看你表现!” 其余的小蛋糕让人分发下去了,因为燕楼供不应求,陆晚凝其实也没有攒下多少。 这里面还有好一部分是因为裱花太丑被留下的。 第195章 先杀那个女人 军队中,有人早先便听闻了燕楼的蛋糕,这下更是两眼放光。 实在是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还能吃上这么个稀奇的玩意儿啊! 也有人没见过,犹豫地拿着这个小蛋糕,“这是什么啊,能吃吗?” 话落,身边的人已经两三口直接咬了下去,小蛋糕很快只剩下蛋糕纸。 那人见还有人犹豫,顿时抹了一把嘴,一阵奸笑,“你吃不吃?不吃给我吃,怎么样?” 说着就要来夺,原本存了谨慎犹豫心思的,哪还有这个闲心思考。 军队吃饭就是这样,晚吃一秒就会被别人虎口夺食! 他忙塞进了嘴巴里,柔软可口的奶油涌入口中,香甜得像是在吃天上的云朵。 底下的蛋糕胚有着一股鸡蛋味和说不出的奶香,再加上早已熬制好的果酱作为调味,实在是酸甜可口! “王妃娘娘真是厉害……” 他们一个个口齿不清,还要竖大拇指,“太好吃了!!” 奶油小蛋糕只是开胃小菜,陆晚凝又差人分发了早已屯好的炸鸡块。 这下,整个军队全部两眼放光,狼吞虎咽的,嗷嗷直叫好吃。 墨行渊拿着那个蛋糕,用勺子挖着吃了一些。 哪怕之前已经尝过缩小版的了,但是这一次,里面的内馅儿变了,外头的奶油甚至还是淡淡的蓝色。 虽然看着怪异,但真是格外的美味。 他吃了几口,等着和陆晚凝分食。 见她还在忙碌,不由得好奇看向那串在铁棍上的烤鸡,还有她手中调的酱汁,“阿凝这是要做烤鸡?这是什么酱?” “独门秘方。” 陆晚凝勾着唇懒懒一笑,论吃的,她没输过! 当即将酱汁拿出来,在面前的旋转烤鸡上刷了一层,顿时鲜香扑鼻,“等下烤好了就能吃了。你尝了再告诉你。” “好。”墨行渊眉眼含笑,“我也来帮忙。” 二人琴瑟和鸣,正啃着炸鸡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手里的炸鸡不香了。 呜呜,他们也想家里人! 这时,好不容易弄好好的大锅饭已经熟了,他们排着队领大米饭。 烤鸡和炸鸡都刚刚出炉,还滋滋滋冒着油温,每个小队都由炊事兵分发了合适的数量。 有人夹起了一块烤鸡肉,刚刚炸鸡吃过了,已经很香了,就是不知道这烤鸡如何。 想来可能和烤鱼一样平淡无味! 抱着这个想法,炸鸡都快空盘了,烤鸡还没怎么动。 那人抱着随便吃吃的心态一口咬下去,炸鸡外面的一道脆皮又酥又香,鸡肉软嫩可口,还带着调味过后的鲜香! 比起食之无味的鱼肉,这烤鸡里还隐约有一股淡淡的姜片和酒味,显然是去过腥味了的! 咸香美味,还有蘸酱可以拌着吃,士兵狂炫了三碗大米饭。 墨行渊也和陆晚凝一起用餐,以往都是送入帐内的,可今日忽然觉得这露天席地,也颇有一番风味。 二人吃着吃着,不自觉相视一笑。 陆晚凝看着背景里的漫天黄沙,头一次觉得,生活还挺有趣的…… 正当他们一行人正吃得香的时候,倏然不知,这香味直接飘到了敌方鼻子里。 有早已潜伏好的细作围着边缘朝这边张望,见这般模样,都是一脸懵逼……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是在商量什么新的作战计划吗?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告诉大帅! 香味让他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加上了土丘本身的遮掩,他的视野刚好错开了停在另一边的坦克。 他一门心思都是午饭,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另一边。 城内。 听到探子回禀,蛮夷主帅慕容伧正和几位副将一同饮酒吃肉,身边还有美女饮酒作乐。 “什么?在一起做饭?墨行渊还亲自下厨?” 主帅差点惊掉眼珠子,“他们疯了?!” 难不成是看他们易守难攻,心中不快,墨行渊打算举兵撤离了不成? 否则为何今日大开筵席?! 主帅无法理解,噌一下站起来,前头跪着的探子忙道,“大帅,还有另一个貌美女子,和墨行渊相伴左右,二人看似感情甚笃!” “女子……” 墨行渊手下的兵都特别严格, 别说女人,就是一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 在和墨行渊对上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用美人计。 没想到墨行渊根本不上当,甚至对他们异域美女不屑一顾! 如今,竟然有女人可以近他的身! “下次开战,我们先擒那女子!”主帅阴冷地笑了笑,“墨行渊既然这么在乎她,回头我们就把她挂在城墙头,让墨行渊看着,他们士气必定大降!” “大帅足智多谋!” 下属们接二连三地恭维着,让主帅心情大好。 不过想到墨行渊他们支起锅子大吃大喝的怪异举动,主帅还是留了个心眼。 他让查探的人继续盯着,不要暴露,其余人加紧巡逻,决不能让对方有空偷袭! …… 行军定在了第二日。 一到中午大家就翘首以盼,没见到陆晚凝来之后,一个个全都失落不已。 昨日的美味还记忆犹新,他们还想尝尝王妃娘娘的手艺啊! 吃完了蛋糕炸鸡烤鸡,再吃回大锅饭,以往最爱的番薯,到底是怎么吃都不香了。 墨行渊则正和部下完善最后的计划,正午时,太阳正烈,全体部队集合,朝着敌军守城,前进! 轰隆隆的坦克开了出去,墨行渊和陆晚凝坐在里头。 前面的屏幕正展示着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甚至还有头顶的画面,可谓是没有任何死角。 就算有人想要第一时间攻击,也完全可以发现! “阿凝,就是这里了。” 墨行渊学着陆晚凝的样子,放大了屏幕,露出来了守城的大门。 敌军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第一时间吹响了牛角号。 紧接着所有人全部严阵以待,城墙上布满了黑影。 为首的主帅也站在上面,他望着对方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双眸定睛一看,竟然没有发现墨行渊! 这人,难不成还有后手?! 可没等他想清楚,忽然,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极大的黑影! 第196章 神兵天降 主帅心中猛惊,身边已经有士兵慌了神,“你们看,那个会动的什么?” 因为迷彩色的原因,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可等到看清楚时,才发现它是一个庞然大物! 毫不客气地说,就是他们一个队伍的方阵,对比这个东西,也根本比不过! 那东西行驶的速度极快,主帅心中隐隐不安,他看向周围,他的士兵们也是同样。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若是打仗,士气自然是重要的! 主帅眼神一冷,命令道,“把喊话的拿过来!” “是。” 下属低着头递过来,主帅拿着便冲着城下道,“你们墨行渊呢?行军无主帅,他莫不是被爷爷我吓破胆了?!” “就凭你们也想攻城?!你们中原人做梦!” 主帅慕容伧哈哈大笑,不断嘲讽道,“墨行渊呢?这还不出来,是吓得回家哭了?” 他是故意想要激墨行渊出现的。 说实话,不怕墨行渊是不可能的。 但是嘴硬也是有必要的,输人不能输骨气啊! 何况他们这座城,可是难攻打,墨行渊恐怕也束手无策了! 否则,前些时日也不会一直对峙却没有采取其他行动! 然而,令慕容伧意外的是,墨行渊所带的军队,并没有出现任何一丝的阵容松动。 他们强大又理智,根本没有人把他的挑衅放在心上! “轰隆隆——” 之前的庞然大物加快了速度逼近! 陆晚凝监听得一清二楚,她可没打算给对面任何动手的机会,直接瞄准慕容伧,射出了一枚捕捉网! 这里断然是不能使用导弹的,城中还有其他居民。 众人只见到一个黑黢黢的弹药从孔里射出去了。 慕容伧的将士们大骇:“是箭!他们射箭了!” 可什么样的箭,这么大,还可以射这么远? 慕容伧来不及思考,只是眨眼间,那黑色的东西就出现在了他眼前,紧接着,一张网从天而降! “大帅!” 身边的士兵来不及阻止,就看见大网一把将他们大帅给捞了起来,飞了! 飞……飞了?! 士兵们集体怀疑自己的眼睛,一时间都呆住了。 直到被抓着飞起来的慕容伧大叫,“把这个打开,射下来,快!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众人这才幡然醒悟,忙道,“快救大帅!!” 然而没用,不管是箭矢,还是石头,都无法伤害那张网半分! 反而是他们的大帅被抓着越来越远…… 飞到了墨行渊的军队里去了! 正在此时,墨行渊早已从坦克里出来,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衣袖翩然,他单手执剑,命令道,“杀!” “杀!!” 连着养精蓄锐,吃了两顿好的士兵们,犹如打了鸡血一样,一个猛冲! 墨行渊骑马前行,手中剑一挑,穿过网面,轻松将慕容伧给挑了起来! 在坦克中看见这一幕的陆晚凝迅速配合,放出了长绳,长绳拖着大网里的慕容伧,墨行渊将他绑在马后拖行,“阿凝,攻城!” 这就是他们原本商量好的计策。 陆晚凝不再犹豫,直接坦克开路,履带碾压过黄土地,生生撞开了大门! “怪物,这是怪物!” 有人吓得尖叫,没了主帅之后,他们的军队直接溃不成军,作一窝蜂直接散了! 这一场夺城之战,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所有人听令,投降不杀,若是有顽固抵抗份子,杀无赦!” 随着墨行渊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民众也忙来敞开大门,热泪盈眶地看着墨行渊和他的军队。 “王爷,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救我们……” “谢谢王爷,王爷真是个大好人啊!” 如此的声音一茬接着一茬,墨行渊则径直走向了坦克身旁。 陆晚凝见到他动作,便从坦克里钻了出来。 墨行渊伸手牵住她,两人相视一笑。 “今日,都是本王王妃的功劳!”墨行渊勾唇一笑,“走,阿凝!” 陆晚凝虽然从不在意这些虚名,可墨行渊这样的维护和细心,还是让她觉得开心。 她抿唇一笑,“嗯!” 有了这第一座城的胜绩,接下来攻打城池更是势如破竹。 短短三天,直接收复了十座城池,还拿下了敌方的八座城池,不可谓不厉害。 前有坦克开路,后有枪支抗敌,敌军彻底被这几样武器给击溃。 也不知道他们是用的什么,还没见到影,自己身上就出现了伤口!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已经有敌军神志不清,跪在地上朝着天地猛地磕头,“神仙,神仙,求您别收我的命!” 是啊,墨行渊可不就是神仙吗?! 这样的武器,他们从未见过! 这根本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鬼神! 自从这句话传出来了之后,后面不少城池的百姓,一见到墨行渊的军队便下跪叩谢。 还传出了墨行渊是神兵天降,来解救生灵的言论。 这番言论愈发壮大,隐隐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又休整了两日,安顿好了这些城池的民众,并且派了守将看领之后,墨行渊和陆晚凝才得空能好好休息一番。 有了空闲,陆晚凝就想找点乐子。 左右这北地也没来过,分外觉得新奇,陆晚凝朝着墨行渊扬眉,“一起出去逛逛?” 墨行渊正预备着带她出去,没想到陆晚凝先提了,便笑着道,“好。” 朔风和云瑶一起不远不近地跟着,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也是不打扰二人的闲情逸致。 北地的风光,对于陆晚凝来说什么都是崭新的。 她和墨行渊牵着手,如同普通的夫妻一样逛着街道。 陆晚凝眼尖看见一个簪子摊子,扯了扯墨行渊的袖子,“你看那个。” 她素手拿起来一支雕刻着鸳鸯的翡翠簪子,笑着问道,“如何?” 墨行渊温柔地接过了簪子,替她戴在发上,神色温柔至极,“很漂亮。” 如墨的眼眸里,满是深情与宠溺。 他笑着看向小贩,“要了,多少钱?” “您二位这是王爷和王妃!” 那小贩笑眯眯地问道。 第197章 仙女娘娘,救救我 如今墨行渊收复了城池,百姓们谁不知道这位大恩人呢? 那小贩忙摆了摆手,一边笑着道,“不要钱,不要钱,老东西我好不容易得了平安,能出来摆摊了,还是托了你们的福,才能做点小生意,哪能要你们的钱呢!” 小贩道,“我还没多谢你们救了我们城呢!这个簪子就权当做谢礼!祝王爷您和王妃比翼双飞,琴瑟和鸣!” 不愧是卖货的,说话就是好听。 陆晚凝翘起嘴角,放下了一个金元宝,“收着,做生意,也不容易!” 说罢拉起墨行渊就走,那小贩想追也追不上。 没曾想刚走出五步开外,忽然,有位妇人,抱着一个约莫三岁的孩童,“噗通”一声,在陆晚凝和墨行渊身前跪了下来。 “王爷!王妃!求求你们救救我孩子啊!” 她扯着陆晚凝的裙角,哭得声泪俱下,“我儿这些天时常发抖抽搐,问了许多大夫,都无法医治!求你们可怜可怜我儿……” 不只是无法医治的问题,还有钱! 陆晚凝注意到女人衣服身上全是布丁,她怀里的孩子正昏迷不醒,奄奄一息地靠在了她的怀里。 可突然,那孩子浑身抽搐了一下,整个小小的身躯开始疯狂地发抖和抽风。 眼睛直直地往上翻白眼,双手和双腿更是抖得不像话! 妇人吓得一抖,忙流着泪哀嚎道,“欢儿,欢儿啊!” “别动!” 陆晚凝及时喝止出声,迅速蹲下身子,将孩子从那女人怀里接过来放在了地上。 周围人见到这怪模怪样的一幕,又被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吸引过来,都是吓得不轻。 这孩子,莫非是中邪了? 这样子太过怪异,而且骇人! 陆晚凝心神一冷,迅速握住孩子的手,在他一边发抖之中把了个脉,“这是小儿惊厥,中医叫急惊风,你先别怕,孩子平稳放着不要动他!” 小儿惊厥一旦途中弄不好,就会对孩子造成很大的伤害。 陆晚凝不再犹豫,迅速从空间里拿出了注射剂。 墨行渊让云瑶和朔风二人,在旁边稍稍围起一个可供陆晚凝诊治的空间。 以免让那些围观的人挤进来打扰到她。 他则站在陆晚凝身旁,沉默地又担心地望着她,生怕陆晚凝受到旁人半分伤害。 周围人哪里见过那样奇形怪状的东西,那长长的针头一看就让人觉得瘆得慌,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难道是水吗? 他们一个两个伸长了脖子看,陆晚凝简单配置好了药物,等小孩子的抽风停止之后,给他打下了一针。 只见这一针下去,小孩子的神色分明放松了很多。 虽然还是在睡着,却远没有刚才那样惊惧可怕了。 陆晚凝又给小孩子静脉注射,让人高马大的朔风负责一只手拿着药瓶。 那吊瓶也实在是古怪,妇人呆呆地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珠,一时间竟然忘了哭。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可她知道,若是再不相信王妃,她的孩子兴许就真的没救了! 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还有一线生机!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怕自己因为害怕发出了声音,一刻也不停地望着陆晚凝给孩子治病,手心里全都是紧张的汗水。 静脉注射完毕,小孩子的手上被贴上了纱布。 大家只能看到一根长长的透明的管子,从朔风的手里连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源源不断地往小孩子的手里输送着水。 “这是什么疗法?我竟然从未见过!” “这确实古怪,不过也许是王妃娘娘所学一派的独门秘笈!还是不要多问得好!” “你们看,那孩子醒了!!”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孩子睁开了双眼,揉了揉眼睛,“娘,我饿……” 他声音很小,像刚出生不足月的小猫似的。 “欢儿,我的欢儿啊!”妇人眼里全是泪,喜极而泣道,“身上还疼不疼?” “不疼了,娘……”欢儿给妇人抹眼泪,“你不哭。” “好好好,娘不哭!” 陆晚凝正在拿药片的配药,一下没注意那小孩子打针的手动了,顿时道,“你好,小朋友,这个手在打针,不要动哦。” “打针是什么?”欢儿眨巴着迷茫的大眼睛。 陆晚凝勾唇一笑,以往她不喜欢小孩子,但这个很乖,她也多了点耐心,“就是你手上这个,等打完针了,你的身体就会变好。” 说完看向云瑶,“找一块适合这个小孩子手心大小的木板来。” “是。” 众人还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一个个皆是惊奇不已地看着。 木板,难道是用来给这孩子治病的么! 这王妃娘娘学的医术,可真是怪啊! 大家正暗暗期盼着,云瑶找来了木板,陆晚凝将那木板放在了小孩子的手心,再用医用胶带缠了缠,“好了,记住了哦,这只手不能动,要等针打完!” “好!”欢儿应声道。 虽然不知道这是做什么,可面前的仙女姐姐这么漂亮,一定不会害他! 妇人则是泪水连连,若不是刚刚抱起了孩子,她现在都想要跪下去磕头,“王妃娘娘,谢谢您,谢谢您愿意救我们欢儿!” 她也知道冲撞贵人搞不好就是一个死字,可她也没有办法了! 这些时日欢儿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老大夫还说让她回去安排后事! “来,大娘,您坐!” 旁边有小摊贩匀出了一个凳子,妇人一边弯腰道谢,“多谢大家仗义相助!” “没事,都是一个城里的!” 有人豪爽一笑,接着一个热乎乎的包子也递了过来,“孩子饿了就先吃点!” 女人连声道谢,这边境城池里的氛围,竟然好得这样。 陆晚凝抿唇笑了下,从空间里拿出来了好几瓶电解质水,都交给了妇人。 又拧开了其中的一瓶,倒了一小瓶盖,喂到了孩子嘴边,“来,喝一些。” “嗯!” 小孩子乖巧喝了喝,没有别的味道,倒是有一种淡淡的甜。 他瞪大眼睛,“仙女娘娘,这是药么?” 小孩子稚声稚气的话语,让众人不由得会心一笑。 第198章 电解质水 陆晚凝也弯了弯唇角,她说,“这是电解质水,对你生病的身体有好处,以后每天多喝一些,这些喝完你的病也好了。” “这能治好?” 妇人闻言一愣,眼圈红了,“他们都说这是不治之症……” “放心,听我的,百分百能好。” 医术方面,她就没输过! 陆晚凝的自信也感染了许多人,妇人定了心,松了口气,便给孩子小口小口喂着包子,心下无比感恩。 若不是今日遇到了王妃娘娘这样的好人,她的孩子恐怕会没命了! 王妃娘娘的医术真是精湛,这样的病症,竟然也能治好! 周围人的想法,同样也是如此。 这里民风淳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见妇女如此,都过来帮忙搭了一把手。 就连先前给欢儿诊治的那位老大夫,也是步履蹒跚地由徒弟扶着走了过来。 刚刚好,陆晚凝也配置好了药物,直接拿出来一大把花花绿绿的药片。 又给拿了个分药盒全部装好,敞开着递给了妇人。 “这里面的药,每天都要吃,你看到这个蓝色的了吗?每日吃两片,下面白色的每日三片……” 陆晚凝一一嘱咐过去,“每日的药都给你分好了,一定要一日三餐按时吃,用水吞服即可!” “是,多谢娘娘!”妇人忙弯腰感谢。 陆晚凝摆摆手,“小事!” 正在这时,目睹这一切的老大夫敲了敲孩子手上的针管,又见到陆晚凝分药,不由得好奇道,“敢问王妃娘娘,这是用的什么救治的这孩子?” “我之前观其脉象,一拖再拖,已经是紊乱不已,初期只是惊风,后面脉象便越来越虚弱,趋近于无了!” 老大夫德高望重,救治人无数,是以城里的居民都十分敬重他。 若是他都治不好,那就真的不知道谁能治好了! “你好。” 陆晚凝打过招呼,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我和你学的不是同一个门派。” 她指着这些药水道,“若是这孩子只用草药等药材医治,自然无法根除,但是我这些药物,都是经过了提取的,打个比方,草药里的效用,我可以让它提高到成千上百倍,这样药效足够,孩子也能救回来。” 科学的手段提取的药物,要比熬制会纯粹一些,这也是为什么西药见效快。 但是养身体,还得是中药。 所以陆晚凝额外开了一个方子,她对老者道,“稍等一下。” 拿出了纸笔,在上面写下了一方药方,递给了老大夫,“此子之后按照上面药方抓药,不出七日,必定可以根除。” 那老大夫的手颤颤巍巍地接过了药方。 “龙舌、牛黄、黄岑……” 他念着上头的药材,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看到最后,竟是化为了一片喜色! “王妃娘娘医学造诣实在颇精!这药方两两相辅,又有调和,实在是妙啊!” 老大夫抚掌赞叹,“老夫自愧不如,王妃娘娘才高一斗!” 陆晚凝淡淡一笑,对于同道中人,她也是钦佩的,“小儿急惊风,多是积热,安神便好!” 老大夫连连点头,“确实如此!” 见陆晚凝这一出手便是如此惊人,那老大夫自己年老,却还是忍不住问道,“王妃娘娘,不知道你是否还缺徒弟?我小孙子虽然愚钝,但是跟随我学医多年,不知可否让他跟着您……” “我不收徒。” 陆晚凝勾唇笑了下,“有悬壶济世之心便是好的,不瞒你说,我这医术比较精妙,加上药物辅助,即便是我教了他,他也学不会的。” 她接着道,“这并非是我想要藏掖,而是客观原因,我教也只能教学中医方面的,为数不多。” 一来,西医那套虽然也是对的,但是现在古代没有这个条件。 二来,她的那套针灸之法需要内力,更加不是人人可学。 她倒是也想找人继承衣钵,带个徒弟玩玩啊,这不是没办法嘛! 老大夫恭敬朝着陆晚凝一抬手,“王妃娘娘爱民之心,老夫知晓!” “无事。” 陆晚凝将药方重新给了妇人,安慰她道,“等用完这个盒子里的药片,之后你再找人按照这个方子抓药,给孩子养养身体。” “多谢王妃娘娘!”妇人泪眼朦胧,感激不尽! 这妇人看着比较穷,陆晚凝看向墨行渊,正要伸手从他那里骗点银两。 没想到墨行渊跟早知道她想法似的,笑着道,“阿凝无妨,我来处理。” 为防止孤儿寡母钱财过多,墨行渊将银钱放在了老大夫那里,“这便是给他们一家的药钱,您这里收着,日后她来你这里拿药便是。” 老大夫也懂了墨行渊的意思,忙道,“王爷心善!” 银钱有多,多的自然是给他们母子俩的,老大夫心知肚明。 说话间,那一瓶药也打完了,陆晚凝给小孩拔针,动作极其温柔。 众人看见那孩子手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胶带,和先前相比,孩子的眉眼神色还有气色都好了不少。 妇人当即抱着孩子跪下,“今日多谢王妃娘娘和王爷相救,我无以为报,便给王妃娘娘和王爷一起磕个头,祝王爷和王妃娘娘长命百岁!” “砰砰砰!” 妇人磕头磕得真心实意。 那孩子也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我知道了,王爷和王妃娘娘,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专门来救我们的呀?” 稚童的话语天真烂漫,却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是啊,若不是天上的神仙,王爷如何会神兵天降,用那根本不知道如何造出来的庞然大物破城,救他们于水火?! 若不是神仙,王妃娘娘又如何能用这么神奇的医术,将孩子救活?! “神仙娘娘,谢谢你。”小孩子也装作大人模样,有模有样地给陆晚凝磕了个头。 陆晚凝勾唇扶着他们俩,“我不是神仙,以后好好生活!” 如今受了这么大关注,大家都在这里看着,一脸热切,这个街自然也是逛不下去了。 陆晚凝牵住墨行渊的手,“走!” 第199章 刺杀 陆晚凝二人打道回府,然而身后不少人望着二人的背影,有人不无感慨地说了一声。 “王爷和王妃娘娘待我们如此亲厚,从未放弃过我们,说是神仙也不为过!” 那人一撩衣袍,“多谢王爷王妃!” 此话深深切中众人心思,他们的守将弃城逃走,无人在意他们被敌军俘获。 唯有王爷和王妃,杀了进来,收复失地! “王爷和王妃就是神仙!” “对啊,这一定是神仙!” 在陆晚凝和墨行渊携手离开时,身后万民朝拜,皆是自愿。 不知不觉,这北地一趟,竟然得了许多的民心。 边境们的百姓可不管什么皇帝,皇帝离得那么些远,何时管过他们? 原本对那些弃城而逃的将士都失望了,可没想到,王爷却始终没有忘记他们…… 墨行渊和陆晚凝二人的名声,彻底到达了一个新高度。 此番言论,自然也是被皇帝暗中安排的杀手传回了京中。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皇帝气得脸色发青,大步流星地在寝殿内踱步,“他墨行渊为万民所爱戴,那朕算什么?!” “他还不是朕派去救北地的?!” 凭什么那些民众并不爱戴他?! 怒火让皇帝彻底丧失了理智,太后说得对,若是放纵墨行渊这么下去,他是真的要无法无天了! 以他之见,恐怕这次万民朝拜,还有墨行渊自己的手笔! 莫不是如母后所说,他要造反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皇帝就食不下咽。 墨行渊就像是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咙里,卡在他的心里。 让他时时刻刻都隐隐作痛,时刻都意识到,有人能凌驾于他之上! “皇上,摄政王攻城的器具也有些古怪,我们从未见过那样的东西,恐怕有些蹊跷。” 跪在地上的死士缓缓道。 皇帝眼神一冷,那东西的威力他已经听说了,给他拿到了这样的东西,那是更不能留了! 此时,外头又有人传报,“北地捷报传来,摄政王势如破竹,已经拿下多座城池,不日便启程回京!” “退下!”皇帝怒喝一声。 外头的人立马便没有了声音,皇帝心下划过冷意。 “多增加两倍人手……”皇帝坐在龙椅上,深吸一口气。 他盯着地上的死士,眼神里闪烁着冷光,“不管赔上多少人,一定要让墨行渊,死在北地!” “是!” …… 在北地修整了两日,墨行渊见这边气候太干燥,惹得陆晚凝每天晚上动不动要“敷面膜”,便决心早点回去。 将这边的城池都交接完毕,留下了一些兵力和将士负责看守,便举兵回京。 一路上游山玩水,还是比较惬意的,陆晚凝和墨行渊携手共逛,还真有不少乐趣。 直到今夜。 过了兰冲,墨行渊领着随军在驿站外驻扎,这一带荒山野岭,也就是驿站在途中还能让人歇歇脚。 这些天的行商也不少,驿站的灯火摇曳,今日是个满月,泠泠月光落在地上,格外冷清。 今日的晚餐本来是驿站预备的吃食,不过都送进来了,两人却没动。 因为陆晚凝从空间里摸出来了早已准备好的小吃炸鸡,和墨行渊大快朵颐了一番。 没想到吃得太好,晚上睡不着。 墨行渊还在秉烛办公,陆晚凝便坐在榻上,懒洋洋地寻了一本杂文来看。 正瞧着,忽然屋顶上方传来了一声极为轻巧细小的声音。 这声音……倒像是有什么人踩在了瓦片上。 陆晚凝抬眸,正好和墨行渊对视了一眼,看来他也注意到了异常。 上面没了动静,下一秒,突然有好几个黑衣人破窗闯入。 他们脸上蒙着面布,看不清楚脸,只是带着一股强烈的杀气。 黑衣人见到两人,明显震惊了一瞬,“你们为什么没有昏倒?!” “昏倒?” 墨行渊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双眸顿时一凝。 他说呢,朔风他们几个干什么吃的! 怎么等到刺客都抵达这里了,如今还没有半分动静。 想来,怕是他们用了什么迷药! 黑衣人一顿,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可来不及思考了,黑衣人双眼微眯,划过一抹冷色,“无所谓了,你就算醒着,我们也要把你杀了!” 说罢,黑衣人和同伴们对了一个眼神,“动手!” 他们所学武功自然是一等一的,动作灵巧又力气十足,他们最先朝着墨行渊扑过去。 墨行渊抬手使出一道掌风,脚尖点地,朝着身后一闪。 躲过了另一个人的袭击,又一脚将人飞踢出去。 那人撞到了门框上,疼得一阵闷哼一声。 “该死的!” 见根本碰不到墨行渊一片衣角,黑衣人们有些恼怒。 该死,他们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否则在劫难逃! 但若是碰都碰不到,如何用毒害死墨行渊?! 毕竟比近身,他们没有人是墨行渊的对手! 有人着急了,便看向身侧的陆晚凝,眼神闪过一道阴冷。 打不过墨行渊,不如用陆晚凝来威胁! 摄政王,不是最宝贝他这个王妃了么! 那人如此想着,心下不免有些得意。 他朝着陆晚凝猛然一探,正在这时,陆晚凝掏出了袖珍左轮。 她露出微笑,“砰!” 子弹射出去,正中那黑衣人的下腹。 他身形猛地一滞,疼得他几乎无法出声,“你……你……” 这是什么东西?为何能打中他的身体,是火药吗? “怎么,见到你姑奶奶说不出话了?” 陆晚凝冷笑,“想杀我是吗?你恐怕还不配!” 以为她是软柿子?真是大错特错! 那黑衣人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看见了一旁桌上分毫未动的饭菜,“他们没用这些!” 难怪没有中招! 墨行渊顺着他的视线,冷嘲一声,“计划真是周密,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们互相对视一眼。 今日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们的活路只有一条。 那就是杀了他们两人! 思及此,根本没人回答墨行渊的问题,黑衣人眉眼染上一层冷色,迅速朝着空气中洒落了一把粉末! 第200章 该下手了 陆晚凝神色一冷,这粉末有毒! “戴上这个!” 陆晚凝直接从空间里掏出来防毒面具,自己也拿了一个。 “下毒是,跟我玩这种脏的!” 这些人,惹怒她了! 她很火大,这个和墨行渊的美好夜晚就被这么破坏了! 破坏了也就算了,怎么还不讲武德用毒?! 陆晚凝将手中的手枪递给了墨行渊,自己摸出来了一把重型机关枪——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怎叫一个血腥得了啊! 墨行渊看着那黑衣人直接被透成了筛子,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透出来的烛光…… 墨行渊:“……” “不好!” 有黑衣人反应过来了,可他们实在是看不懂陆晚凝手里的东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们不是对手,我们……” 有人软弱想逃。 为首的黑衣人目眦欲裂,怒喝一声,“都给我一起上,必须杀了他们!” “是!” 唰唰唰,新的黑衣人再次从房顶上,窗户边闯了进来。 陆晚凝看向墨行渊,“够用吗?要不要来个机关枪?” “够了。” 他们还得留活口。 那几个黑衣人见情况不对,竟然是一起上来对着他们动手。 陆晚凝直接机关枪轮番扫射,根本没人敢近她的身! 其余人只好不甘心地放弃她这个目标,留一些人钳制之后,便开始朝着墨行渊用不要命的打法。 墨行渊手中的手枪总是出其不意,加上他本身便武功高强,哪怕是被围攻也没有丝毫狼狈! 黑衣人们脸色大骇,这才是真正的战神的实力! 难怪将士们对他推崇备至,这武力值,确实如同神兵天降! 正在此时,陆晚凝已经帮忙给其他被踢飞的人一一补刀。 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活口。 “说,谁派你们来的?” 墨行渊冷冷地掐着他的脖颈,眼神一片冰冷。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说的!” 黑衣人说罢,迅速咬下早已存在口中的毒药。 然而就在咬破的一瞬间,他听到了墨行渊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一般。 “是皇帝,是吗?” “你们是他的暗卫啊。” 黑衣人双眸瞪大,他怎么知道?! 难道他早已知道,皇帝容不下他,预备要杀了他吗?! 可来不及思考了,毒药已经吞了下去。 陆晚凝神色一冷,一把扯过了黑衣人的身子,在他身上迅速点了几下穴位,封住了喉管和经脉。 “死倒是容易,你刚才对付我们的时候不挺嚣张的么?” 陆晚凝冷嘲了一句。 她怎么可能让这群人死得这么轻松呢? 不留个证人,日后如何和那狗东西对证? 陆晚凝冷冷扬起唇角,毒药想要发作,简单,她直接把人给拖进了无菌手术室。 转而拿出一瓶药对着墨行渊道,“等我一下,你先查看下其他人。这是解毒的,喂下去就行。” “好。” 墨行渊温柔扬唇。 房间里血腥一片,地板上全都是血,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躺了一地。 他们擒住的这个是黑衣人中的首领,若是没猜错,可以问出不少东西。 确认完都挂了之后,墨行渊便推开大门,走到旁边的房间,直截了当地推开。 朔风睡得四仰八叉,彻底没了平日的警觉,怕是都中药了。 他捏着朔风的脸将药灌了下去,朔风猛地咳嗽几下,才终于幽幽转醒。 “主、主子……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刚刚梦到打雷了,特别响!” 朔风尚未彻底清醒。 墨行渊冷眼睨过去,“平日的警觉呢?刺客都到本王脸上了,若不是目标不是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啊?!” 朔风一脸震惊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还好,还在。 他长舒了一口气,也是愧疚不已,“主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中的招……” “饭菜里,应该是混进了水中。”墨行渊眸光一闪。 若是只是单单在菜里头下药,不能保证一定送到墨行渊的口中。 所以思索之下,只有从水源下毒最为合适。 因为不仅仅是他带的人,就是驿站的人,还有商队的人都没醒,约莫都中招了。 “这是解药,把人喊醒,去我房间把人处理了。” “是!” 外面的人紧锣密鼓地展开后续工作,墨行渊眸色越深。 若是猜的不错,此番是皇帝所为,有没有太后出手,倒是不知道。 皇帝的人,大概还在等着回复。 他双眸再次转冷,转而往外走去。 另一边。 陆晚凝这边还在做手术。 洗了胃又将毒药全部清除了,陆晚凝缝好针,给那个黑衣人喂好药,便将其双手双脚全部都束缚住,从手术室里拖了出来。 “算你小子好命,让姑奶奶我给你动了个手术。” 陆晚凝将手上的手套摘下来扔进了医疗废物垃圾桶里,冷冷看向唇色苍白,但尚有一丝气息的黑衣人。 动了她,还想没痛苦地死,可没这么好的事儿。 刚巧赶上墨行渊也从外面出来,陆晚凝敏锐察觉到他神色不大好,便问道,“如何了?” “去外面追查到了几条尾巴,不过都服毒自尽了。”墨行渊颇有些嫌弃,脏了他的手。 陆晚凝扬唇,“无事,这个人我保住了,之后你们拿去审问。” 墨行渊看都懒得看那人一眼,只温柔注视着陆晚凝,“阿凝,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 陆晚凝大大咧咧,见房间又恢复了干净,便猜到是墨行渊安排的人。 她刚才在里头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衣裳,墨行渊更是忍不了血腥味的洁癖性子。 两人再次在桌前对立而坐,外头月光皎洁。 “阿凝,此番十有八九,是他们动的手。”墨行渊眼中划过沉色。 陆晚凝心下了然,“也只有他们能培养出这么精良的死士了,而且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盏,忽然脱口而出道,“若是你想要他项上人头,也不是不可以,我的武器多得是,对付他实在是绰绰有余。” 她问,“如何?” 第201章 他要回来了 她问他如何。 夜色肃杀,他们二人对立而视,屋外风声鹤唳。 陆晚凝眼底只余平静,如湖底掀起微波,荡漾开来。 她浑身上下的气质依然是如此的散漫,仿若刚才这句话,并非是要颠覆一个王朝,而只是商量今日吃什么。 墨行渊望着她的眼睛。 “阿凝……” 他启唇,忽然问道,“你来的那个世界里,是不是没有皇帝?” 这个问题他想问许久了。 陆晚凝性子张扬,无法无天,她不像别的世家贵女,将权力看作天。 一辈子活在君为天的背景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就如她第一次见到自己…… 墨行渊的眸色渐深,陆晚凝从未将皇权放在眼里过,所以她不害怕“摄政王”的名头,更不害怕九五之尊的皇帝。 这也是他最欣赏陆晚凝的地方,她勇敢无畏,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 “对。” 陆晚凝很轻松地就承认了,她状似吊儿郎当,懒洋洋道,“不过也不是说完全就平等。” “我们那里也有权贵,只不过每个人要比这里自由得多。” 她抬起眸子,清亮的眸底弯起了一汪笑意,“所以,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有办法给你办到。” 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冒犯怎么办? 杀了呗,杀一送一,太后那老登也给算进去。 “我知晓了。”墨行渊唇角轻勾,眼神温柔,“那就去做。” 言尽于此,但是是什么意思,眼前的两个人都懂了。 此次再次回京,自然是要搅个天翻地覆,才能罢休! …… “郡主!” 一个丫鬟快步过了月亮门,笑吟吟冲着里头喊道,“摄政王如今已经凯旋,怕是不日便要归京了!” 楚柳燕正坐在六角亭中看书,乍一听到丫鬟打听回来的消息,惊得直接站了起来,“真的?!” “真的!” 丫鬟眉飞色舞,“如今外边都传呢,说是摄政王的军队都已经到兰冲了,也离盛京不远了!” 楚柳燕神色一松,一颗心跳得飞快,她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 还好,墨行渊终于回来了。 此次去北地,可真是让她担心了许久。 虽然心中一直觉得墨行渊可以平安归来,但战场上刀剑无眼,谁又能说得准呢? 楚柳燕的心情愈发雀跃,喜上眉梢,是无法遮挡住的愉悦。 她勾唇道,“既然如此,我也得提前备着,预备和他见上一面才好。” 前些时日被太后那么一说,春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越是见不到墨行渊,她心中的思念和爱慕便又多了一分。 楚柳燕站起身来,“走,预备东西,我要进宫面见太后娘娘一趟。” “是!” 与此同时。 皇宫中,被楚柳燕惦记着的太后,正和皇帝一脸阴沉地坐在殿内,脸上布满冷色。 “你是说,派出去的三十余人,没有一个回来禀报?” 太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无端让皇帝感受到了一丝可怕的厉色。 他心神一紧,原本是想拿这件事来太后面前邀功,没想到却出了这档子事。 皇帝硬着头皮,“是,儿臣也不知晓究竟是出了什么差错,派出去的都是精锐,并且儿臣也吩咐了,不论如何都要回来报信。” 往好处想,也许是他们尽心尽力,为了诛杀墨行渊一行人,双方一起死了呢? 近日也确实得知,那日兰冲发生了一些暴乱,似乎军中还出现了一些问题。 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可不管怎么说服自己,太后心里还是没底, 她焦急得根本坐不住,“若是他没死,若是……若是他知道是我们下的手!” 墨行渊的聪明才智,她不信他不知道! 这话说中了皇帝心中最害怕的事情,他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一白,“母后,不会的,他不敢怎么样的……” “您是太后,他再如何都得尊称您一声,他不敢的。” 皇帝的这些话,不知道是说给太后听的,还是纯粹用来安慰自己的。 他的心很乱,先前他压根就没想过会刺杀失败! 这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 “母后,我们暂且先等着……”皇帝还要说几句宽慰的话,却被太后抬手制止了。 她语气难掩失望,“出去!哀家有些累,要歇息了!” “母后……” 皇帝欲言又止,他很想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看太后一副不欲多说的表情,他只好道,“母后多保重身体,儿臣告退。” 皇帝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余下太后一个人坐在宫殿中,神色闪过了一道冷光。 听得前线传报,墨行渊身边似乎还有一个女子跟随,据说还在边疆大展拳脚…… 太后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陆晚凝重病一事! “糟了!”太后咬牙,“怎么就把这个小贱蹄子给忘了!” 那日得知陆晚凝生病,她确实疑心过,让人去了三番四次地试探。 但听闻陆晚凝确实是重病之后,也就放缓了心思。 甚至,还有些得意。 她派人行刺,那人说是刺中了病床上的陆晚凝,后来太后听闻“陆晚凝”病情愈发重了,便没再管。 可此刻想到这些传信,太后心中蓦然一凛。 什么陆晚凝重病,怕是都是假的! 她肯定是去找墨行渊了! 太后眼底闪过了一道冷光,愈发恨得咬牙切齿。 恰好楚柳燕此时进宫,与皇帝错开了。 她一身华服,容貌昳丽,规规矩矩地站在宫外,对着太后殿里的人笑着道。 “今日不知太后娘娘可还好?近日天干气燥,我特地准备了一些散热之物。” “楚郡主费心了,您来得赶巧,奴才这就去看看太后娘娘起了没。” 楚柳燕勾唇,给太监递过去一片金叶子,“劳烦公公。” 太监笑着收下,转身便进了寝殿,太后听得是楚柳燕来,心里也猜到了她要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和墨行渊相关的事情罢了。 此刻想到墨行渊,心中还有几分烦躁,但是太后还是忍着脾气,对着太监道,“让人进来。” “是。” 得了太监的通传,楚柳燕便领着丫鬟进去。 第202章 王妃根本不在家 乍一看见太后,便是她坐在高座上,神色有些萎靡、精神不济的模样。 楚柳燕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唇角轻轻勾了勾。 看太后娘娘这个样子,墨行渊怕是确实回来了。 她淡淡笑着道,“近日天气乏热,不知太后娘娘可还好?” 说完又命丫鬟送上去她随手拿的一些补品。 “你这孩子有心了。” 太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疲惫,她想起陆晚凝的事情,便佯装不经意地提了起来。 “若是老九的王妃也能像你这般省心就好了。” 太后轻叹一声,摇摇头,“本宫听人说,战场上竟然出现了一名女子,和老九卿卿我我,不成体统!” 楚柳燕心口猛地一滞,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她难道要说那个女子是陆晚凝? 还是墨行渊的新欢? 太后立即道,“为了老九的声誉,本宫将此事压了下来,让人不要通传,否则堂堂王妃,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这算个什么道理?” “王妃……” 楚柳燕无意识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心底想着墨行渊的身影,莫名有些不舒服。 原本还以为陆晚凝多么光明磊落,居然却用这种手段争宠。 而且堂堂侯爷家的嫡女,战场上血流成河不说,那么多男人,墨行渊还得分心保护她。 这女人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家国大事在前,儿女情长有这么重要么! 先前楚柳燕对陆晚凝不说是看不上,但多少还是没有那么厌恶的。 但太后此话一出,倒是让她站在墨行渊的立场上,着实厌恶了陆晚凝一把。 “她实在不堪为老九的王妃。” 太后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如此这般,也有损老九颜面,她实在是不知轻重了一些!” 楚柳燕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她心里有点不舒服,明知道太后这番话是故意设计她。 可她听了之后,为着墨行渊考虑,确实也不能袖手旁观。 楚柳燕淡淡笑了下,“太后娘娘说的是。” 太后眼神渐渐变得精明,她勾唇,安抚楚柳燕道,“你且宽心,像你这样的女子,老九心疼还来不及呢,他不过是一时被蒙蔽了双眼罢了。” “对了,”太后深谙不能逼的太紧的道理,话锋一转,“你今日入宫是为了何事?” 楚柳燕其实是为墨行渊的事情来的,但既然已经得到对方回京且安全的答案。 她也就不再计较,笑了笑,“不过是家中长辈怕热,臣女心里念着娘娘,便来看看您。” “你有心了。”太后意味深长道。 她叫了愉心,又给楚柳燕赏赐了一些东西,便让人离开了。 楚柳燕出了宫门,有些心烦意乱。 她看太后有点不爽,但这总不能是当着她的面骂出来的事情。 “郡主,我们回府么?” 丫鬟扶着楚柳燕上了马车,便多问了一句。 楚柳燕摇头,“去摄政王府!” 丫鬟张张嘴,终究是没能阻止,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很快,马车便驶向了摄政王府。 人人都说陆晚凝如今是去庄子上养病了,又有说回京了的。 真真假假,但楚柳燕可不觉得这是真话。 当日见了那么一面,她便知道陆晚凝并不是能个静得下心来的主。 她怎么可能放着京城优渥的生活不过,跑去什么劳什子的郊外? 恐怕不过是障眼法! “开门!” 丫鬟砰砰砰地敲着王府的门环,“我们郡主递了帖子的,想和王妃娘娘见一面!” 这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驻足。 楚柳燕本来坐在马车内,她掀开车帘潦草地扫了一眼,冷了脸色,便亲自下来。 “我奉了太后娘娘的口谕,前来探望王妃娘娘,劳烦开门!” 太后既然能设计她,那她扯着这张大旗又有何不可? 楚柳燕身形窈窕,神色温婉,又是整个盛京里极其有名的贵女。 她往那一站,便让不少人信服。 众人纷纷赞叹道,“郡主真是心地善良啊!” 楚柳燕眸光闪了闪。 她不喜欢被这么多下等人围观,但今日的事情,注定是要闹大的。 忍着不喜,她继续敲门。 王府里头如今是良山领着人在,听到前方通传,良山皱了皱眉头,随手点了一个丫鬟跟在自己身后。 “走,等下若是有人问你,就按我之前说的做,知道了?” 丫鬟乖顺道,“奴婢知晓了。” 良山点头,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边吩咐另一个暗卫,“派人通知王爷和王妃今日之事。” “是。” 不多时,王府的门开了,良山扬起一抹淡色,和楚柳燕打了个照面。 二人自然是认识的,以往楚柳燕可没少追着墨行渊跑。 “劳烦郡主有心了。” 良山语气平平,“不过我们王妃如今病重,实在是不宜见客。” “大后的口谕,也不见么?” 楚柳燕挑眉,上前一步。 良山不卑不亢,分寸不让,“王妃娘娘身体不好,我们这些下人时常便担心打扰了她的清梦,如今她才睡下一会儿,自然是不好叫外人打搅的,还望郡主体谅。” “那我若是执意要见呢?” 楚柳燕神色转冷,显示出了她平日里的倨傲,“先前太后娘娘和皇上都派了御医,却没有一个能见到王妃的真容……” “那我是否可以说,王妃根本没有病重,她甚至人都没在王府?!” 此话一出,炸裂到让所有围观群众一脸懵逼。 不是,这什么意思? 没见到王妃人,王妃不在府中? 可王爷这不是才出征么! 楚郡主这话里话外的暗示,难道是说王妃娘娘品行不端,红杏出墙?! 大家伙瞬间就激动了,有一种吃到了权贵八卦的激动之感。 一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起哄道。 “对啊,王妃娘娘虽说病重,但大家也是好意,看一看怎么了?” “王妃娘娘到底是生的什么病,没听说过不能见人?而且御医也不能见,这不是荒唐么!” “难不成王妃娘娘真的不在家?” 随着众人们八卦恶意的声音起伏,良山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这位郡主的手段也太狠毒了些,竟敢污蔑他们王妃娘娘! 第203章 私会外男? “我们娘娘如今命悬一线,却还要承受这样的质疑!” “恕我们摄政王府愚钝,受不起郡主这一问!” 良山带来的丫鬟红着眼圈,猛然朝着楚柳燕跪了下去,“可怜我们娘娘命在旦夕,还要受这样的折辱!” “况且我们王妃和楚郡主您素来没有交集,我们也连御医都未曾见过,又何时见过你递的帖子?” 忠心耿耿的丫鬟,一下转变了话语。 人家丫鬟都这么说了,难不成今日探望是假,捉奸是真? 众人再次来了热情,也有一部分坚持是楚柳燕闲的没事过来给摄政王府找不痛快。 楚柳燕眼底闪过一道冷光,今日能不能见到陆晚凝并非重点—— 她给身侧的几个小厮使了一个眼神,那几个武夫当机立断地冲上前。 竟然是想要直接强硬地冲开门进去! 可惜他们才刚刚上前,就见良山眼神一冷,飞身上前。 两掌之间,便让楚柳燕带来的人节节败退。 “楚郡主如此咄咄逼人,真是为了看望我们病重的王妃娘娘吗?还是说别有用意?” 良山脾气算是好的,此时也不免看楚柳燕不爽起来,“若是后者,我们摄政王府,不欢迎这样的人!” 说罢朝着门口的守卫道,“闭门,谢客!一切等王爷回来再商议!” “是!” 三言两语,便直接将事情给定了性。 摄政王府的人一向嚣张,门口的守卫们都冷冷瞧了一眼楚柳燕的人。 然后,毫不客气地将门缝也给一起关上了! “郡主……” 方才受了良山几道掌风的人,此时都疼痛难耐,一脸痛色,“那人武功实在是高强!” 楚柳燕眼中闪过冷色,蠢货,她能不知道吗? 还需要他来提醒?! “回去!” 她冷斥了一声,旋即转身便由丫鬟扶着钻进了软轿里。 轿夫起了轿,摇摇晃晃的,丫鬟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她掀起一角帘子,朝着渐渐远去的摄政王府看了一眼。 他们走后,看热闹的人便也散了,只剩下之前两尊石狮子似的守卫在那等候着。 “郡主,”丫鬟放下帘子,不安地看向她,“这便结束了么?可我们也没能进去见到王妃……” 楚柳燕冷漠地睨了她一眼,“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再进不进去,都没有什么必要。” 而且再怎么说,她是要面子的。 她可不想像陆晚凝那样难堪! 今日她故意说出那些话要激怒对方,还引起了民众里的风言风语。 若是陆晚凝在,她会不管不顾? 陆晚凝那样的性子,恐怕哪怕是病重,都能杀出来和她讲讲道理。 既然死活不愿意让人进去,无非就是陆晚凝根本就不在罢了! “她定是独自去了北地!” 楚柳燕冷嗤一声,眼眸含着一抹厌烦。 可心底还是说不出清楚,到底是嫉妒,还是怨恨和嘲弄更多。 她收紧了手心,无端多了几分怨愤,“陆晚凝既然都已经嫁给王爷了,却还是如此不成体统,丢王爷的面子……” 真是恨不得冲上去给陆晚凝两个大嘴巴子! 不懂得珍惜的人,真不要脸! 这陆晚凝铁定是个祸害,王爷一世英名在前,恐怕就要被她这个内宅妇人给毁了! 楚柳燕眼底满是厌恶,“从今日起,你便找人在王府附近都盯着,但凡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 另一边。 陆晚凝和墨行渊一路疾驰,竟然也是快到盛京了。 这一路上游山玩水不说,陆晚凝倒是见了这大好风景,有些不大想回去了。 若是可以,往后倒是想同墨行渊把这世间走遍。 她骑在马上,气质昂扬地抬着头,呼吸着郊外的新鲜空气。 “阿凝,你在想什么?” 墨行渊和她并行,瞧着她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唇角上扬。 “想我们终于快到盛京了。” 陆晚凝勾唇一笑,瞧着远处高高的城墙和里头繁华的城池。 这些天看遍了小城池,偶尔也想念盛京的繁华。 她笑着道,“既然已经离得近了,我便不随大军归城了,我领着云瑶她们先从小路回去!” “一同归城,有何不可?” 墨行渊如墨的丹凤眸轻扬,声音清冽。 陆晚凝眨眨眼睛,“我谎称重病,恐怕现在已经有人急不可耐想要抓我的把柄了。” 她又笑,“放心,你且回去,我在家里等着你!” 见到她的笑,墨行渊也只好放弃游说她一同回城的事宜。 陆晚凝就是这样,做出的决定无人可以改变。 若是可以,他想要让全城百姓都知道,此番北地的战绩,实际上都是依靠陆晚凝出的力…… 与墨行渊作别,陆晚凝便骑马从抄了一条小道。 云瑶对这边都熟,她在前头带路。 在临近一小茶馆时,随行的几人全部都戴上了面纱,换了一身装束。 为了不引人注目,陆晚凝在临近城门前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了另一个侍女前去安置,便带着云瑶一起过了城门。 进来之后,陆晚凝就扯了面纱,直接往王府走。 “金窝银窝还是不如咱们的狗窝好啊。” 一闻到盛京的繁华气息,陆晚凝就像是活过来了,“北地的吃食我是真的吃不惯,也不晓得你们家王爷先前那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若不是这次有她特地准备了一些吃的东西,怕是还要过得更惨。 云瑶忍不住掩唇笑,“那待会儿回了府中,奴婢便让后厨给您做一桌好吃的,先过个瘾。” “好好好。” 二人聊得正欢,眼见着王府侧门已经不远了。 正要悄无声息溜进去,不料还没到,就被人给堵住了。 楚柳燕在此候了多时。 自前些日子找了摄政王府的麻烦,她便派人一直盯着王府的正门和侧门等。 目的就是抓陆晚凝一个现行。 眼看着大军回城之日将近,她也按捺不住,白日便出来四处看看。 就等着自己人通风报信。 毕竟陆晚凝既然是随军回来,自然,是要先回王府的! 没想到这还真给她算准了! 陆晚凝瞧见楚柳燕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勾了勾唇。 第204章 吵架吵不赢她 陆晚凝早已从良山那得知楚柳燕大闹王府的消息,当即也不觉得意外。 她就是好奇,原来楚柳燕和太后有关系呢? 陆晚凝脾气很好地扬起了一抹笑,“楚郡主,别来无恙啊!” 但就是这个笑容,让楚柳燕更火大了。 陆晚凝眼底没有一丝意外之色,难道是早就知道她在这里等着她? 楚柳燕冷了一双眸子,质问道,“陆晚凝,你不是说你生病了吗?” “对啊。” 陆晚凝大言不惭地点头,又笑眯眯地在楚柳燕面前转了一圈,“我这不是好了吗?怎么,你这是在为我高兴吗?” 楚柳燕:“……” 我高兴你爷爷个腿啊!! 楚柳燕真是恨不得上前掐死陆晚凝,但世家贵女的风范和良好的教养让她忍住了。 她心中被气愤堵住,“陆晚凝,你怎能这样不知廉耻?你身为王妃,应该以身作则,你怎么能独自去北地随军出征?!” “哦,你知道啊,”陆晚凝满脸不在意,“所以呢?” 楚柳燕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她最讨厌的,就是陆晚凝永远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楚柳燕恨恨道,“你以为这事就能轻飘飘揭过吗?你知不知道,你所作所为,会害得王爷被蒙上骂名?!” 一提到这个,楚柳燕明显激动了。 她恨不得将这段时日以来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出来,“王爷在前线作战,生死一线,你一个女流之辈独自过去,不是给他添乱吗?!” “你知不知道王爷他每天有多辛苦?” “他在为这个国家的百姓而战,你却只知道拖他后腿,还需要他来保护你!!” 楚柳燕真是气急了。 她实在不觉得,陆晚凝这样的人配当墨行渊的王妃! “啊对对对,”陆晚凝附和,“所以呢?” 楚柳燕:“……” 她真的要抓狂了啊! 兴许是自己的表情太过狰狞,一旁的丫鬟看见她,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郡主……” 周围隐约也有不少人暗戳戳关注着这场闹剧。 也不是没人认出来陆晚凝,不过人家这不是在和楚柳燕吵架么,先看再说! 楚柳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只要一牵扯到墨行渊,她总是很容易失去理智。 她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冷漠又冷傲。 这才看向陆晚凝,“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给墨行渊带来多少伤害吗?” “要不你说说?” 陆晚凝也是心情好,陪着她在这里闹。 她之前对楚柳燕还挺欣赏的,不知道这位这是打算用什么手段。 没想到楚柳燕一开口就是劝诫,“墨行渊打仗换来的军功和百姓爱戴,都很不容易,你如今身为他的王妃……自然也该端正言行。” “若是人人都知道,你为了一己之私,如此拖累军队,那王爷的脸面放在何处?” 楚柳燕深受女戒影响,她居高临下瞥了陆晚凝一眼,“你也上过私塾,自然也应该知晓,夫妻一体,一损俱损,王爷管不住你,就会有人说他无能。” 她发誓,这番话绝对是想要陆晚凝幡然醒悟。 然而楚柳燕,没有从陆晚凝脸上读出半分歉疚和自责。 她甚至更加嚣张,“妙啊,那我管得住墨行渊,有没有人说我比肩战神?” 楚柳燕:“……” 心好累,不想说话。 她已经在心态崩溃的边缘了,发出了灵魂质问,“你难道不喜欢墨行渊吗?” 陆晚凝满脸的不解,“这有什么关系吗?” 楚柳燕握紧拳心,“你若是爱他,自然应该事事为他着想才对,你不顾一切私自去找他,你难道没想过他之后的处境?” “你身为女子,抛头露面,甚至还和男子那么多的……军营,混在一起,这成何体统?” 楚柳燕字字句句都是对陆晚凝的谴责。 她试图用陆晚凝对墨行渊的爱感化她,让她知道她究竟做了多么离谱的错事! 然而,确实很离谱。 她楚柳燕错得离谱! “你说得对。” 陆晚凝一脸的“啊对对对”的表情,“还有别的话要说没有,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家了,想吃点东西,你不会介意?” “陆晚凝!!” 楚柳燕真是再次气急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陆晚凝这种油盐不进的人! 楚柳燕怒了,“你就是夫子口说所说不可雕也的朽木;是不可语冰的夏虫;是开不了光的榆木脑袋!” 陆晚凝一脸惊喜,“哟,你骂人还会用排比句呢,我抄了,下次我用来骂那几个老登。” 此时的楚柳燕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未来挨骂的老登—— 正是太后娘娘。 她气得发疯,陆晚凝根本不听她说话。 楚柳燕怒道,“王府有你这样的人就是灾难!” “是是是,你是福星。” 陆晚凝语带轻嘲。 楚柳燕实在受不了了,她气得冷哼一声,直接转头就走! 留在这里和陆晚凝说话,她怕自己迟早被气死! 这个陆晚凝,真是上不得台面,根本就配不上墨行渊! 带这个想法,楚柳燕恨恨地走了。 陆晚凝还冲她招手,“诶,别走呀,不再唠会儿,你不是挺开心的吗?” 楚柳燕:“……” 她加快了脚步。 陆晚凝见喊不回她,对方还越走越快。 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顿感无奈。 “没劲儿!” 这不是好不容易回盛京,就见到个叙旧的老朋友么! 怎么连唠唠都不肯了?! 盛京还有没有一点真友情? 陆晚凝撑着下巴,揉了揉,“走,回府!” “好的!” 主仆一道回了王府,早已得到消息的良山就将担心不已的林月英和陆鸣晏都接了过来。 想必王妃娘娘阔别如此之久,好不容易回来,也是想看到家人的! 陆鸣晏没去上学,盼星星盼月亮地朝外头看。 终于,有小厮通报了一声。 “王妃娘娘回来了!” “姐姐!” 陆鸣晏眼前一亮。 林月英更是快步从大厅里走了出来,一眼便瞧见了从回廊走来的陆晚凝。 陆晚凝英姿飒爽,一张脸被晒得黑了一点,但这依然不影响她的美貌。 第205章 已有家室,勿扰! 陆晚凝眉头上扬,扬起了一抹愉悦的笑意。 “娘,晏儿!” 她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凝儿!”林月英红了眼圈,“你总算是回来了,看看你,竟然瘦了这么多!” 她向来矜持的,情绪不外露,可这次是真的担心坏了,两三步便走上前来。 然后,一把将陆晚凝拢进了怀里。 陆晚凝一怔,感受到自己被温暖的怀抱所包围着,脸上顿时划过一丝不知所措。 上辈子她没有受过这么多关心,总是会有些惊诧这些热烈的情感。 林月英还在絮絮叨叨,“娘知道你有能耐,可是你到底是一个女子,单身前往北地,叫娘如何不担心?” “你也不晓得写封信回来,我们每日只好等着良山来报……” “娘给你做了些你爱吃的吃食,在外头受苦了?回来了之后可要好好吃饭才行。” 林月英絮絮叨叨的温柔,让陆晚凝的唇角扬起了温柔的笑意。 这种被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陆晚凝回抱住林月英,贫嘴道,“我这不是没事嘛,你也知道的,不是一般人可近不了我的身,能要我命的人,现在还没出生呢!” “你啊!” 林月英被逗得破涕为笑,“你也就这张嘴能说会道了!” 陆鸣晏上学堂学了礼仪之后,便知道男女有别。 此时虽然也想像以前一样扑进长姐怀里,却还是忍住了。 他乖顺地站在一侧,双眸亮晶晶的,“长姐回来便好,娘亲和我都很想你。” “你小子,装什么大人?” 陆晚凝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把搂过陆鸣晏,一家三口抱在了一起,“放心好了,我回来了。” “长姐……” 陆鸣晏有点不好意思,他不是小孩子了好不好! 林月英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孩子这么亲密。 原本想要缩一下,却又想到如今没人管她和孩子们亲近的。 她的孩子,她不疼爱,谁疼爱? 也就没有松开手,而是牵着陆晚凝,“走,旅途奔波,先休息休息,喝口茶!” “嗯!” 和娘亲弟弟一块儿往里头走,陆晚凝脑子里终于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是什么呢? 对了! 林诚济!!! 上次袭爵宴会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虽说当时是揪出了陆鸣远的尾巴,但她一直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结果和墨行渊商量后,才得知有林诚济的手笔。 那个老东西,她一时间没管,他就又以为自己能行了? 这不行,她陆晚凝可不是爱吃亏的性子。 陆晚凝停下脚步,“良山。” 良山立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属下在,主子您吩咐。” 陆晚凝没想让林月英和陆鸣晏担心,将他们俩哄到了后堂内。 又借口自己要吃桂花糕支走了人,这才对着良山吩咐。 “林诚济最近的行踪有没有找到?江南那边既然是他的老家,他必定有所动作才对。” 良山立刻道,“暂时还未有消息传来,属下这就去督促下面的人抓紧时间寻找他的踪影。” “行。” 左右一个林诚济,陆晚凝没怎么放在眼中。 只是不想让他伤害到林月英和陆鸣晏罢了。 她尚且能自保,但她的娘亲和弟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流之辈。 林诚济万一发疯,那就真不好说。 良山恭敬道,“是。” 在陆晚凝回来后不久,墨行渊率领大军已经抵达京郊的消息便彻底传开。 百姓们早早得知了消息,如今一大早便从家门出来,一个个皆是喜气洋洋。 就连三岁孩童,都能说出墨行渊的名字。 终于,在万民期盼的目光下,城门大开!! 墨行渊骑在一匹烈马上,马儿昂首高扬,他一身玄衣,剑眉星目,凌厉的丹凤眸如墨一般乌沉。 男人俊美无俦的面庞上,他眸光清冷,好似泠泠雪山,不容任何人接近亵渎。 浑身的气势犹如天成,矜贵而冷傲,自带一股凌人的煞气。 “王爷好威武!” “爹爹,就是这样的大英雄,救了我们朝的百姓吗?” “娘亲,我日后也要向王爷这样上阵杀敌,为民请命!” “王爷一路杀向北地,收复城池,还逼着蛮夷签订了俯首称臣的合约,王爷实在是太厉害了!!” “王爷……” 百姓们夹道欢迎,根本不需要军队看管,他们便自觉地站到了两边,空出来了空地让军队们通行。 墨行渊骑马走在最前头,身侧还有另外几个骑马的将士,后面则跟着徒步的士兵。 不少人都看见了自己家出征的父亲、兄弟、儿子,一个个皆是眼眶泛红,声泪俱下。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有国,才有家! 百姓们的热情真是叫人应接不暇,眼看着就想要冲上来给墨行渊送瓜果蔬菜。 好在军队们及时接管,没让场面失控。 还有含羞带怯的娇娇女,戴着面纱坐在二楼,朝着墨行渊招了招手帕。 又将手中自己亲手绣的帕子扔了下去,奢望能让墨行渊收下。 然而—— 墨行渊抽出长剑,干脆利落地一劈为二。 在马儿都还没有受惊的情况下,精致秀美的帕子散落成碎片。 投怀送抱的少女:“……” 我恨你是根木头! 墨行渊收回长剑,面上平静,心底却是一松。 好险,差点就接到了。 幸好他反应快。 他怎么能让陆晚凝吃醋呢? 已有家室,勿扰! 百姓们一路护送,墨行渊在抵达皇宫前,一跃从马上下来,对着百姓们拱手行了一个江湖礼。 便立即转身,往皇宫里去。 早已备好的软轿在那等着了,为首的公公声音尖细,“恭祝摄政王凯旋,请上轿,皇上和朝臣们都等您许久了!” 墨行渊静默不语。 金銮殿之上,朝中大臣们皆是站着,一言不发地等候着。 不知为何,皇上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 他高坐在龙椅上,眉头皱着,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 事实上,他们的人两日前便接到了消息,墨行渊,平安无事! 甚至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这让派出去三十几个精良死士的他,脸面何存?! 皇帝不仅是怕这个,更重要的是,皇叔会不会知道了? 墨行渊,不会要找他算账! 第206章 墨行渊认错了?! 一想到墨行渊可能在朝堂上动手的这个可能性,皇帝整个人就都不好了。 身子下的龙椅更是让他坐如针毡。 待会儿墨行渊来了,他该怎么说好? 若是皇叔突然发难,他又该如何应对,搪塞这悠悠之口? 皇帝左右探望,心中焦急不已,他此刻倒有些暗恨自己没安排更多的人去刺杀。 那些人都是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想必此时都死了! 正在此时,外头有太监通传,“摄政王到!” 大殿里的人齐齐地朝着殿门口望去。 便见到墨行渊一身玄衣,外头披着银甲,身长八尺有余,冠发高束,端的是器宇轩昂。 他银甲旁别着一柄长剑,也只有他才能带着刀剑,踏入这朝堂之内。 “皇叔!” 皇帝立马换上一副殷切的模样。 不论心中作何感想,面上皆是带着欢喜的笑,“皇叔此次征战北地,战绩颇丰,实乃我朝大将!” “摄政王英勇不减,此次还让蛮夷俯首称臣,委实厉害!” “有摄政王如此,是我朝之幸啊!!” 朝臣们也纷纷赞誉不停,好听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冒出来。 墨行渊身长玉立,抬手让身边的人递上去一份蛮夷的求和书,“此为蛮夷舆图,他们保证百年之内不会再犯。” 不管蛮夷日后是否会违约,但至少目前他们元气大伤。 肯定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修生养息的。 求和书被总管呈上来,皇帝接过来一看,见到上面的求饶之话,不由得放声大笑! “好好好,好哇!” 皇帝爽朗的笑声,传遍了大殿。 他面上一阵难以掩盖的喜色,这可是实打实的功绩,是他父皇都不曾做到的! 等百年之后,后人翻阅史书,便能知道他在这一年让蛮夷不敢来犯! 什么墨行渊? 他会让墨行渊这个名字,随着叛国之名一起钉在耻辱柱上。 那么,这样的功绩便都是他这个皇帝的了! 皇帝笑声连连,他一高兴,连带着看墨行渊也顺眼不少,“皇叔骁勇善战,实在厉害!” 那舆图拿在手里,皇帝对着墨行渊就是一通猛夸。 墨行渊完全没有半点被夸得不好意思的感觉,他堂堂正正站在那,仿佛担当得起所有的赞美。 “不过,”墨行渊出了声,故意停顿了一下。 这一下停顿,将皇帝一颗心都吊起来了。 来了来了,皇叔要发难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墨行渊,刚才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却只见到墨行渊勾唇淡淡一笑,眼神意味深长,“这军舆图事关重大,陛下还是交由信任的人比较好。” 皇帝第一时间想起他亲自封的大将军徐青,顿时露出个笑脸,“是,皇叔说得对,此事我日后便安排。” 他一直在等墨行渊发难,没想到墨行渊却改了性子,如此好说话! 顿时,皇帝开始瞎琢磨。 难不成,是因为刺杀一事,让皇叔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他还记得出征之前,墨行渊支持他给将军职位安排他自己人的事儿。 皇帝越想越是这么个道理。 但心里终归还是有点不舒服,于是便作死试探了一下。 “皇叔此次大功一件,本应嘉赏,只是……” 皇帝话锋一转,故作深沉道,“朕,听闻了边关的一些风言风语,竟然说皇叔携一女子上战场,可有此事?” 大殿落针可闻。 方才还其乐融融的场景,仿佛因为这句话而冻住了。 皇帝一时间也有些后悔,他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众人正等着墨行渊的回答,不料他淡淡扬唇,仿佛没有感受到丝毫被质问的冒犯。 墨行渊声音清冽,答道,“王妃确实同本王一起上了战场。” 皇帝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不合规矩!” 话一出口,再次后悔。 他正想着往回掰扯几句,墨行渊却应下了这句话,“确实于礼不合,此番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皇帝:?? 墨行渊认错了?!! 皇帝一脸大惊失色、怀疑人生的表情。 不是,你这还让朕怎么骂你? “此去北地,王妃身子不适,恰巧北地有神医,本王便差人让人将王妃送过来医治,不曾想却在盛京闹出了不治之症的传言。” 墨行渊面不改色,声音清冷。 皇帝:??? 墨行渊给他解释?! 不止是皇帝,下面的大臣们更是满脸震惊。 你摄政王跟你家王妃两口子,天天怼天怼地怼空气,今天怎么突然认错了? 这哪像是他们俩的作风?!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臣们斟酌片刻,思考自己该说点什么。 皇帝也是一脸震惊尚未回神,他原以为墨行渊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没想到啊…… 就这? “啊……这个。” 皇帝没接住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人家好歹也打了胜仗,还赢得这么漂亮! 皇帝找补,“皇叔您舟车劳顿也辛苦了,此次征战大获全胜,按照规矩自然是要举办庆功宴的,不知皇叔意下如何?” “都行。” 墨行渊神色仍然淡淡的,似乎今日这上朝没有什么事情能触动他,反倒是想早点下朝,“此事按礼部那边安排便好。” “好好好。” 难得没被呛声,今天的皇帝心情极好。 他连声吩咐礼部,“今日便拟出章程来,别让皇叔久等。” “是。” 下了朝,墨行渊便回王府去。 身上战甲到底是嫌碍事,便脱了让朔风去放好。 家中小院里,陆晚凝刚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又将先前在北地买的些礼物都赠与了母亲和弟弟,便独自坐在院落中。 她拿着毛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着,拧眉看着眼前的宣纸,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王爷,王妃娘娘在里面。” 小院门前传来云瑶的声音,陆晚凝便从桌案前抬起眸来,扬起一抹笑,“你回来了!” 墨行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唇畔勾着一抹笑,两三步走近,“阿凝。” “来来来,坐。” 陆晚凝亲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冲着他扬手招呼,“刚巧还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第207章 阿凝,你吃醋了? 墨行渊在陆晚凝身侧落座。 云瑶上前来上了两杯热茶,便自觉退了下去。 热茶水温刚好,墨行渊饮了一口。 瞧见陆晚凝在宣纸上画下的条条杠杠,拧眉瞧了会儿,问,“这是皇宫地图?” “对。” 陆晚凝得意翘嘴,“我刚问过了良山,之前也同你去过,但我只把我知道和记得住的画下来了,其他的还要你补充。” 一般来说,皇宫是没有确切地图的。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刺杀。 墨行渊瞧见陆晚凝眼中的深意,唇角上扬,“好。” 他接过了纸笔,在上面添加了一些细节,“此三处守卫最多,暗中还有另一支人手护着皇帝在,我的人只探出了一处地点。” 暗卫们也是人,总有地方要换班休息。 “也不要紧。” 陆晚凝漫不经心的,“绝对的武力面前,不论多少人,都不用担心。” 这倒也是。 墨行渊低声同陆晚凝继续商量一些细节,“今日朝上说了要举办庆功宴,约莫就这两三天了,届时礼部会下帖子来。” “好。” 陆晚凝眼眸闪过沉思。 二人继续交谈了一会儿。 忽然,外头传来有些吵嚷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云瑶快步跑进来的声音,“主子,楚郡主在外头,吵着要见您!” 楚柳燕? 陆晚凝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个名字。 旋即看向身侧的男人,扔了个眼神,“冲着你来的。” 要不是云瑶忽然说,陆晚凝真是差点把这人忘干净了。 墨行渊也挑眉,“不熟。” “不熟呢,楚柳燕可是堵在门口把我教训了一通,说我配不上你,说我拖了你后腿。” 陆晚凝眯起眼,语调阴阳怪气。 这话却蓦然让墨行渊失笑。 他直接伸手揽过陆晚凝,将人一把捞起来放在腿上,禁锢在怀里,“吃醋了?” 陆晚凝瞬间脸红,不是,云瑶还在呢! 好在云瑶已经十分自觉低头,一脸我不存在的表情,站在小院门外还默默往后退了退。 陆晚凝恼羞成怒,“谁吃你的醋了!!” “你啊。” 墨行渊忍不住笑,眉眼轻扬,说不出的愉悦。 他抱着陆晚凝,低头在她脸颊印上一吻。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我喜欢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以往陆晚凝什么事都像是无法让她放在心上,对男女之情更是不上心。 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对陆晚凝,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现在,她会为他紧张,为他吃醋。 这样的认知,让墨行渊忍不住抱着陆晚凝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扬唇,“阿凝,你吃醋的样子,也很可爱。” “不许说了!” 陆晚凝脸红,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故作凶狠,“接下来不准说话,说一个字我就咬你一次!” “好啊。”墨行渊这厮笑得十分不要脸,“阿凝想咬哪里?” 他捉住陆晚凝的手,故意放在自己的胸膛前,“这里?” “还是……” 手不断下移,“这里?” 陆晚凝的耳朵腾地红了,“墨行渊!你堂堂王爷怎么能这么……无耻!!” “这就无耻了?” 墨行渊发出愉悦的笑声,很苏,他揽住陆晚凝的腰,忽而咬上了她的唇。 柔软地唇瓣贴了一瞬,仿佛点燃了某种燥热。 墨行渊眸子一暗,压着她彻底吻了上来。 陆晚凝仰着头,却被男人的大掌托着后背。 男人愈吻愈深,唇舌纠缠,她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嘤咛。 “好……唔……” 双手抵在他胸前,仿佛跟欲拒还迎似的,话刚说出口,又被某人堵上了。 她被动承受着这个吻,有些不舒服,便扯着墨行渊胸膛前的衣襟,猛然抢过了主动权,学着他的样子探出舌尖。 她的主动,仿佛触及了某个开关。 空气里一阵滚烫,陆晚凝吻够了,才松开墨行渊的衣服。 看见墨行渊衣襟有些乱,陆晚凝唇角忍不住上扬,“这才对嘛。” “阿凝。” 光是看着她,墨行渊便觉得心中像是被什么填满一样,满是喜意。 他扬唇,握住了陆晚凝的手,“我墨行渊,此生唯爱你陆晚凝一人,永远不会变。” “若有违誓,不得好死。” 墨行渊眸光中满是认真,“阿凝,我爱你。” 他鲜少有这么认真说这些话的时候,陆晚凝也不是个喜欢煽情的性子,顿时有些脸热。 她左顾右盼,“好了……我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 墨行渊逗她,“阿凝,我不会让你吃任何人的醋,虽然我喜欢你如此在意我,可我舍不得让你有一丝担心、烦心和难过。” “阿凝,我们一辈子走下去,好吗?” 那双乌沉的丹凤眸里,仿若含着万千星光,满载着他的真挚。 陆晚凝扬唇,“好。” 她倾身过去,在墨行渊的耳朵上亲了一口,低声道,“若是违背,我不要上天惩罚你,我会亲自动手。” “好。”墨行渊勾起唇角。 陆晚凝便放开了他,“去见楚郡主,我等你回来。” 她从不在意有人要抢,抢的走的,那就证明不是她的,是她陆晚凝看走了眼,碰上了狼心狗肺的人。 她相信墨行渊。 墨行渊只觉得她这模样分外可爱,笑着揉了下她的头发。 陆晚凝不喜欢这么做,正要怒瞪一眼,墨行渊便道,“马上回来。” “行!” 整理了一下衣襟,墨行渊才出去。 云瑶候在小院外,见到他出来,便迅速上前告诉墨行渊如今的状况,“楚郡主如今被我们的人拦在了门外,要请她进来么?” “让她从侧门进。” 在外头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 墨行渊刚出口,又想起陆晚凝,改变了主意,“我就去侧门见她,不用她进来了。” “是。” 外头。 楚柳燕已经等了太久了,原本她以为墨行渊上朝被封赏应当要一些时间,便坐在宫门外的马车上等着。 哪晓得丫鬟竟然没有留意到墨行渊出来的时间。 等问了门口守卫,才知道墨行渊竟然已经回府了! 这不,匆匆调头过来,又被人堵住,不许进。 楚柳燕一肚子火。 第208章 要动手了 楚柳燕这满肚子的火气,可在看见墨行渊出来的一瞬间,什么都没了。 墨行渊身形高大,容貌俊美,那一双凌厉的眉眼像是镀上了一层如银般的泠泠月色。 似万年不化的冰山,叫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退缩。 楚柳燕抿着唇。 她怔怔地望着墨行渊,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见到他这般俊朗的模样了。 原本有一肚子话想说,可在见到他的脸之后,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有事吗?” 终于,墨行渊出声了。 他蹙着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带着几分冷意。 远远隔着几步路的门,身后还有朔风和云瑶。 摆明了是要和她避嫌。 楚柳燕的眼眸闪过一抹受伤,她攥紧手心,“行渊哥哥,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战场凶险,我担心你。” 话语很直白,可墨行渊不解风情。 “还好,没死。” 楚柳燕:“……” 把天聊死了。 想起陆晚凝也是这么堵她的话的,楚柳燕无端有些不舒服。 “我只是担心你……” 她皱着眉,收紧手心,“行渊哥哥,虽然这些年因为那件事,我们之间没有了交集,但我不想你对我避之如蛇蝎。” “你多想了,”墨行渊面无表情,“本王没有避着你。” 身后的云瑶和朔风:不愧是王爷,够狠! 楚柳燕被刺得说不出话。 她皱眉望着墨行渊,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你变了很多。” “小时候,你会牵我的手,一直哄着我,还说以后要和我……” 话刚说到一半,被墨行渊打断了,“本王不记得了,而且幼时之事,不过是孩童懵懂之语,那时你年纪小,不止是本王,就是先前那些皇子也是拿你当妹妹看的。” 墨行渊冷了声,“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本王不想有心之人传到本王王妃耳中,扰了她清净。” 楚柳燕一顿。 墨行渊的眼神很冷,他这是在警告她。 若是有下次,墨行渊绝对会…… 楚柳燕被针对得有些恼火,“是不是陆晚凝和你说了什么?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的!” “就不能是本王烦你?” 墨行渊不喜欢她提到陆晚凝,还用的是这种语气。 他冷声吩咐,“回去,王府不欢迎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边吩咐云瑶和朔风,“关门送客!” “是!” “墨行渊!” 身后的楚柳燕恼怒,忍不住喊出了他的名字。 然而,即便是如此冒犯的事情,也没能让男人停下脚步。 朔风和云瑶眼疾手快关上了门。 这次,任凭外头的楚柳燕怎么敲,都没有人理会她了。 楚柳燕咬着唇,神色愤愤。 丫鬟好心劝诫道,“郡主,我们走……” 楚柳燕收紧手心,片刻,一甩袖子从这里离开。 …… 三日后是宫里的庆功宴。 届时天下大赦,朝臣参拜,而墨行渊和陆晚凝都会到场。 太后得了消息,正和皇帝一同在殿内商议。 四周都屏退了左右,皇帝沉声道,“母后,那日墨行渊上朝时不同寻常,不论儿臣说什么,他竟然都应下了。” “莫非……”皇帝问,“墨行渊……” “他定是知道了刺杀是我们安排的人。” 太后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神闪过阴毒,“你要知道,既然动了手,就没有收起来的道理。” “是,儿臣知晓。”皇帝没把刚才犯蠢的猜测说出来。 太后睨了他一眼,“庆功宴,是最后的机会了。” “是。” 不等皇帝说话,太后继续道,“如今墨行渊很有声望,百姓爱戴,北地的民心更是归顺于他。” “他手握军队,不可小觑,我们必须在此次宴会上,将他解决了!” 不然,以后哪里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墨行渊低头一次,可不是次次都会低头。 万一之后又不听了呢? 与其留着这个后患成长,不如掐死在生长时。 这庆功宴便是最好的机会,到时候墨行渊入了皇宫,军队都在外头,那不是任他们宰割? 太后扬起一抹冷笑,又看了皇帝一眼。 这一眼,看得皇帝心中有些发凉。 他猜不出太后的意思,更不想猜出她的意图。 太后冷冷扬唇,若是墨行渊一死,皇帝再度出事,她就可以将她安排好的人推上来了。 “好了,让你的暗卫都过来商讨计划,此次必须要万无一失。” “是,儿臣这就让人去叫。” 这一夜,皇宫灯火通明。 所有皇宫中看不见的暗线,都在此时开始运作,夜晚的暗色中涌动着肃杀。 就连时常来御膳房捡一些吃食的鸟儿,此时都噤了声,不再有往日的热闹。 在太后和皇帝紧锣密鼓地安排着的时候,墨行渊和陆晚凝也没歇着。 但凡是能想到的计划和疏漏,二人都梳理了好几遍,力求不能出现过多差错。 又商讨了一番,墨行渊匆匆拿着几张宣纸出去了。 恰巧良山赶了回来,一见到陆晚凝便开口。 “主子,上次让查的林诚济那边有消息了。” 陆晚凝眸光留在宣纸上,“说。” “林诚济如今在江南那一带运作,不知道暗中是在做些什么,但我们的人都在暗中监视过手,林诚济还转移了一些家产。” 说人话就是,林诚济在憋个大的。 但眼下,他那点大招,显然还不够格。 比起皇宫中正要发生的事情,林诚济那就是小打小闹的毛毛雨,陆晚凝还不把他放在心上。 毕竟能害死自己闺女的,也就这点脑子了。 “派人继续盯着,看看能不能知道他究竟在打算做什么,如果有其他异动,第一时间先把人给控制住。” 陆晚凝思索了一番,目前皇宫中的大事紧要,“除此之外,把他另一个女儿也给找到,我不信他还能让他们家两个女儿都丧命。” “是。” 良山应了声,“属下这就差人去办。” “行。”陆晚凝淡淡道,将宣纸往旁边一挪,“等庆功宴结束,再去江南将林家收回来,如今你也可以提前布局了。” “好的。” 良山将这事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倒是不难办,“此事要通知王爷吗?” 陆晚凝答,“晚上我和他说就行。” “是。” 良山应完,便没再多问,快步下去思考如何部署。 不知不觉,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庆功宴,到了。 第209章 我要跟着王妃 庆功宴就定在今日晚。 华灯初上,京城里的街道上日渐热闹,处处张灯结彩,今日庆功宴是与民同乐,是以游船画舫不计其数。 有人做了墨行渊的糖人,捏得只有七八分像,生意却好得不得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开怀的笑容,往来络绎不绝。 唯有摄政王府里,却像是隔开了这种热闹的氛围一般,存在着些许肃杀和紧张。 “非要戴这个么?” 凤鸾镂空铜镜前,陆晚凝坐在那,一脸心累地撑着脑袋。 她的手指懒洋洋地拨弄了下自己头上的精致玉冠上串落下的玉珠,满脸嫌弃,“好重啊!” “王妃娘娘,您都穿了不止一次了,怎么还是不适应。” 帮着她穿戴的云瑶忍不住笑。 又从红描纸上描了花钿,给陆晚凝贴在额头。 云瑶瞧了眼镜中的陆晚凝,螓首蛾眉,一双漂亮灵动的杏眸,像染上了几分明媚春光。 她禁不住感慨,“王妃娘娘,您真漂亮。” “漂亮什么呀。” 陆晚凝指着自己的衣襟,“你看,里三层外三层,包成粽子了。” 此话一出,让屋里头其他几个丫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妃娘娘,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就是,你看多漂亮呀,等下王爷看见了也会觉得您美的。” 几个小丫头起着哄,都忍不住捂着唇笑了起来。 陆晚凝故作嗔怪,“好啊,你们现在连我也开始打趣了是?!” “没有!” 墨行渊正在外头候着,他听见里头笑作一团,不知不觉也扬起了唇角。 这小院里,仿佛也因着陆晚凝的到来,变得没有以往的清冷。 他的朝服穿惯了,自然也费不了什么功夫,本来想着等等陆晚凝,却不想等了这么久。 忽的,门开了,笑声传来。 墨行渊抬眼看去,便见到陆晚凝一身凤披霞冠,大红色的朝服用金线勾勒。 她稍稍抬眸,漂亮的眼如水洗后的星子,含着几分温柔的笑。 以往陆晚凝从来不爱在脸上涂抹脂粉,如今只是稍作打扮。 如墨的三千青丝,却愈发衬得她肤色白皙,欺霜赛雪。 如画的眉眼轻扬,陆晚凝抬起宽袖,嫣红的唇瓣扬起一抹笑,“看呆了?” 墨行渊没动。 他眸中闪过惊艳,陆晚凝身段窈窕,她缓步踏过门槛,墨行渊久久未语。 “阿凝……” 墨行渊迟了声,“你比往日还要美。” “我让云瑶改了妆面。” 陆晚凝语气略带一点小得意。 今日可是要去皇宫中迎战的,不霸气威武一点,怎么行? 首先,这气势咱就得拿出来! 陆晚凝最是不喜欢温婉世家贵女那一套,左右一个皇权,受不了,反了呗,还能咋。 墨行渊的视线未曾从她身上挪开,他见陆晚凝张扬一笑,便勾了唇角,替她将耳边的碎发绕到耳后。 “阿凝,你这样很美。”墨行渊声音含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今日,便教天下人都见见阿凝的美。” 陆晚凝得意,“还有我的手段。” 等她机关枪一出手,嚯,不得美死一群人? 墨行渊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唇角的笑意不由得加深。 云瑶让先前帮着给陆晚凝整理仪容的几个小丫鬟都出去了,这才出口,“王爷,王妃,马车之类的都备好了,等会儿就出发,我去备些路上主子您要吃的糕点。” 这时候了都饿了,待会儿去宫宴,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饭呢,提前备点准没错。 云瑶说着要走,却被陆晚凝喊住,“这些事让其他人过手就好,我给你一个新任务。” “主子,您吩咐。”云瑶道。 陆晚凝想了想,“我娘和弟弟都安置好了么?” “回主子的话,小侯爷和林夫人都在一日前让人偷偷送到京城外的庄子上了,此事瞒着没让任何人知晓,之前的宅子里,我们也安排了会武功的人扮作小侯爷和林夫人!” 云瑶道,“此事计划周全,应当是不会出问题,请主子放心。” “你们办事的能力,我当然信得过。”陆晚凝赞了一句,脑海中思绪纷飞。 今天宫宴上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说不准,她不想娘亲和弟弟为此担惊受怕。 万一得到什么消息之类的,她娘胆子小,怕是要为她忧心一阵。 再者,虽然皇帝是个怂的,但也不能小看他们的手段。 陆晚凝将他们安排到外面,不过是做个万全之策,确保娘亲和弟弟百分百安全。 思及此,陆晚凝沉思片刻,道,“云瑶,今日你不用跟着去,你留在这里,或者去庄子外保护我娘亲和弟弟。” 她可以保证自己和墨行渊没有意外,但她担心到时候场面混乱,她不一定能时刻注意到云瑶。 还是将她留下最为妥当。 没曾想云瑶刚听了这句,便心中猛然一沉,直接当着陆晚凝的面跪了下去,“主子,云瑶要和您一起去。” “留下。” 陆晚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云瑶对她来说,早已不是一般的丫鬟。 她是个习惯将所有不好的可能性扼杀掉的人。 所有的危险和风险,她一人承担便够了。 “王妃娘娘,自从当初您将我从……那种地方救出来,我便誓死效忠您,我知晓今日必定凶险,我发过誓,我一定要陪在您身边保护您,万死不辞!” 云瑶重重地磕下了一个头,“求王妃娘娘成全!” 这几天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在做什么,但是王府上下的氛围,以及时常匆匆而过的朔风,都在给云瑶一种极大的危机感。 这种关键时刻,她不去保护陆晚凝,怎么行? “云瑶,此行凶险不为你所知,你王妃我肯定是不会出事的,我正是担心你,才让你留下。” 陆晚凝轻声安抚,她对自己的本事绝对自信,“况且我将我家人这么重要的后背托付于你,不正是对你的信任吗?” “那边有良山照看,不会出问题的。” 云瑶跪在地上并未起身。 她声音坚定,“不论王妃娘娘您做什么事,云瑶愿意永远陪着你。” 第210章 阿凝,让我好好看看你 话语掷地有声,饱含着云瑶全部的信任。 陆晚凝还想劝,可身侧的墨行渊忽然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让云瑶跟着去。” 她抬眼不太理解地望过去,却撞进了墨行渊的含笑的丹凤眸里。 忽的,心里有什么跟着轻轻动了动。 手被人紧握着,暖意不断从他那一侧传过来。 “阿凝。”他眉眼温柔,“你很厉害,但偶尔,我们也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陆晚凝心弦微动。 她早先便知道自己作为异世之魂,对许多人亲近起来的隐隐排斥,就好像总有一天这些都会离她而去。 她站得太高,也忘了,有人也想要保护她。 ……墨行渊,不也是这样对她的吗? 心底忽然划过暖意,惹得陆晚凝也忍不住扬唇。 她笑着道,“好,一起去。” 她扶着云瑶让她起来,又从空间里摸出来了她之前就准备好的解毒丹,一人分了一颗,“都服下,我怕万一有什么事发生,这是解毒的药。” 云瑶二话不说就接过来吃了,“谢谢主子。” 她绝对不会拖陆晚凝后腿的! 虽然宫宴上,她这个做丫鬟的基本什么都不会沾,但陆晚凝还是保险起见,给了她一颗。 云瑶道完谢,便还念着陆晚凝要吃的糕点,“主子,我先去小厨房瞧瞧。” “好。” 小院里只剩下了陆晚凝和墨行渊,昨夜墨行渊忙到了半夜,只有陆晚凝倒是睡了个好觉。 二人检查了一番最后重要的东西,比如地图之类的是否让人拿下去了。 等全部过完了一遍之后,陆晚凝还想到个事情。 “虽说宫宴,我们一定是坐在一起,但是也保不齐宫里头那两位发什么疯,找借口让你坐过去。” 陆晚凝思索再三,还是觉得不保险。 宫宴上人手多,菜品多,人多眼杂,搞不好就容易出什么意外。 她启唇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从空间里开始翻找,找了半天,终于将她以前在实验室捣鼓的一个强力解毒剂给找了出来。 那是一个针剂,样子有点像老式的铁质针筒的风格。 下面是两个大型的圆环,可以将手指穿过去。 针头被包裹着,里面则是一列淡淡的透明的青绿色液体。 陆晚凝将其中一支递给墨行渊,“这是特效解毒剂,要是到时候万一毒性太猛烈,解毒丹还不够的话,你就用这个,我教你怎么做。” 这奇特的样子吸引了墨行渊的目光,不过之前看到陆晚凝出手,都是一种硬质的透明色的针筒。 这个很不一样。 他看向陆晚凝,陆晚凝拿出另一支,拆掉了针头前的塑料管,“解毒剂可以往两个地方扎,一个是手臂,一个是大腿处。” “手臂是在小臂或者肱二头肌往下的部位。这两个地方扎进去之后立刻见效的。” “如果不方便,可以扎大腿,只要是大腿上的位置就可以,我现在给你演示一下。” 陆晚凝撸起了自己宽敞的大袖子,将那管针筒干脆利落地扎进了自己的手臂上。 那么粗长的针管,看着就极为可怖。 长长的管子扎进去,陆晚凝面不改色地将药水推入,“这样就好了,自己再按一下止血。” 她温声问,“看明白了吗?” 墨行渊点头,拿着的针筒却仿若有千斤重。 阿凝总是这样,全然不知道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多么珍贵,总是这么轻而易举地便交给了他。 这份信任,这份沉重的爱意,在墨行渊的心中掀起了无边风浪。 他发誓,他一定要护着陆晚凝一辈子,哪怕死! 阿凝待他,何其珍贵! 忽而,墨行渊倾身,抱住了她,“阿凝……” 陆晚凝一怔,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而后就听到墨行渊温柔的大掌摸了摸她的脑袋,“今日,我会护着你的,你自己也要小心些。” “放心。” 陆晚凝笑了,还以为是墨行渊担心今晚的事情,便拍了拍他的后背,和他抱了一下,“不会有事的。” “嗯。” 两人牵着手,四目对视,却又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任凭前路艰难险阻,他们都会携手度过的。 “该出发了,走。” “好。” 上了马车,精致昂贵的梨花木马车渐渐驶出了王府前头的街道,朝着皇宫去了。 皇宫宫墙巍峨,朱红色的大门带着一股极有压迫感的气势。 今日皇宫前都是来赴宴的朝中大臣,很是热闹。 马车是不允许进宫的,一律得在外头停下。 不过今日好像比往日更不同了一些,陆晚凝坐在马车里,掀开一角帘子,朝着外头望去。 那边的人像是排着队在检查什么,各家的马车都陆陆续续地停着。 守卫更是比之前多加了三倍。 陆晚凝抬眸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墨行渊才看了一眼,朔风忽然来禀。 他走在马车外侧,低声道,“主子,皇宫的人在查身上携带的物品,恐怕是针对我们的。” “嗯。” 墨行渊挥手屏退,朔风便立即退下。 到了后面那辆马车,这里头坐着云瑶,朔风则坐在马车檐上。 前头,陆晚凝和墨行渊坐在一起,显然也都听到了朔风的禀报。 “没想到啊,那两个老登也不是全然没有察觉到嘛。” 陆晚凝咂咂嘴,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看来今晚确实有的玩了。” 墨行渊没说话。 陆晚凝看了他一眼,撑着脑袋撞他胳膊一下,“怎么不讲话了?” “有阿凝在,我知晓一切无忧。” 墨行渊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他定定地望着陆晚凝,“阿凝,我只觉得你很美,天下都比不过你。” “怎么突然说这种情话!”陆晚凝有点不适应,脸微红。 她还想着怎么对付人呢,结果墨行渊在想这个? “再不说,怕没有机会说了。”墨行渊笑了下,俊美无俦的面庞上满是宠溺与爱意。 他倾身过来,“阿凝,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马车还在走,而且不远处就是宫门口了。 陆晚凝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答应了,“下不为例。” 第211章 宫宴搜身 陆晚凝的话刚落,转眼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一怔,下意识抬眸,便撞进了墨行渊那一双幽深乌沉的眸子里。 莫名的,心尖像是如蜻蜓点水一般泛起了一圈涟漪。 “阿凝……” 墨行渊声音有些沙哑,他沉声搂住她,手臂有些热。 下一秒,墨行渊将她抵在马车里的软缎上,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柔,不带任何一点情欲,只是单纯的爱与温柔。 像是对待什么珍惜的心爱之物一般,万般柔情缱绻。 陆晚凝知晓,不过是今日大事之前,墨行渊心中仍有隐忧,怕万一出什么意外情况,护不住她罢了。 心底莫名有些暖意,她低头看着墨行渊,忍不住扬唇。 “安心一些。” 她的声音很温柔,陆晚凝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男人眸色一暗,又似乎觉得还不够,反客为主,吻向她的脸颊和耳朵。 他呼出来的热气太痒,惹得陆晚凝一阵酥麻,偏身想躲,“好了好了……” “马上要到了,不可以弄乱衣服。” 陆晚凝一本正经,从榻上坐起来,将自己的衣襟理了理。 又瞧见墨行渊唇角勾着三分笑,温柔宠溺的眸光落在她身上,“阿凝总是这时候讲规矩。” “哪有。” 陆晚凝心虚。 不过是她心里确实装着事,在干大事前,总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她随口许诺,“等宫宴结束,随你折腾。” 男人眼眸倏然亮了,“这可是你说的。” 陆晚凝:“……”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好像一不小心,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是摄政王的马车么?” 外头传来声音,紧接着,马车也停下了。 马车上都有家徽标记,高大的拱门墙外,一队队的士兵手拿长刀。 其中一个走上前来,双手抱拳道,“摄政王爷,王妃娘娘,多有得罪,今日宫宴事关重大,临时设了检查道,还望二位屈尊下马车!我们已经备好了软轿。” 里头的陆晚凝和墨行渊对视了一眼。 听到是一回事,但这真的要搜查,又是另一回事。 陆晚凝冲着墨行渊使了个眼神,随即伸出手,勾了勾,低声道,“来。” 墨行渊迅速会意,将之前陆晚凝交给他的解毒剂递过去。 想了想,却又拿出了一枚扳指,还有几道不起眼的暗器,都给了陆晚凝。 这样,明面上来看,墨行渊随行的,便只有他以往常常带着的一柄佩剑。 陆晚凝看着手掌上的一堆东西,微微一笑,眨眼之间覆手便空空如也。 墨行渊还拿出了原本用来和外头军队联系的一枚烟花,陆晚凝干脆一起收进空间里。 如此,墨行渊才掀开了车帘,长腿先一步迈了下去。 后面马车上的云瑶和朔风自然是都下来了。 云瑶拿了个小凳子给陆晚凝垫脚。 奈何还没带过来,便见到陆晚凝脚尖轻点,直接抓着墨行渊的手,干脆利落地跳了下来。 她拍拍手掌,“好了,你拿回去。” “是。” 云瑶将东西放好,同朔风一道儿跟在了墨行渊和陆晚凝身后。 这儿是正门,守卫们见到两人,皆是留了个心眼,暗暗交换了一下眼神。 很快,徐青将军便两三步走了过来。 他一身战甲,浓眉大眼,带着一股杀气。 徐青内心很是看不惯墨行渊二人,他稍一拱手,客气道,“属下徐青,见过王爷、王妃!” “无妨。” 墨行渊免了他的礼,状似不经意地勾唇笑着调侃道,“今日宫宴,真是大费周章啊!” 徐青心中咯噔一声。 今日这守卫本来不归他管,但是皇上说了……务必要多注意墨行渊! 他心中定了定,徐青也不会说场面话,只道,“今时不同以往,若是冒犯了王爷,还请恕罪!” 说罢,便一招手,“来,你们带王妃娘娘去右边的女子厢房。” 几个士兵低着头道,“娘娘,请。” 陆晚凝看了墨行渊一眼,墨行渊递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便干脆带着云瑶和那个领头的人,“走!” “这分开,是要做什么?” 墨行渊语气漫不经心地问,好似完全没感受到这其中的暗流涌动。 他微笑,“本王的王妃身子娇弱,本王怕她受伤,需得时时刻刻看着。” “王爷放心,只是今日宫宴前的一些准备罢了,王妃娘娘不会有事的。” 徐青见他们还算配合,语气态度也稍微好了一点点。 墨行渊颔首,“那走,本王还要快些去见王妃,她胆子小。” 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脸恩爱,徐青还是忍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墨行渊的身前,“王爷,今日皇上有吩咐,武器不得带进殿内。” “哦?” 墨行渊冷声握住了剑柄,漫不经心地抬起来,“以往不都是可以,为何?” 徐青低下眉眼,温声道,“近日敌国的探子多,皇上担心宫宴被人混进来。” 他的手按捺在了身侧的刀上,眼神低低地暗示了身侧的两个士兵。 若是摄政王胆敢不从,就可以用敌军探子一事,先发制人! 然而,墨行渊就像是没见着这诡异的气氛一般,唇角散漫勾着,将手中的剑拿了出来。 “既然如此,便替本王护好,若是本王佩剑没了,定要问你们的罪。” 话语漫不经心,可那双清冷的丹凤眸里,却含着万般冷意。 肃杀而凌厉,让人看一眼便不寒而栗。 徐青稳住了心神,方才紧张的气氛随之一散,便道,“是,属下必定给您放好。” 说着,便招手让自己的亲信士兵,接过佩剑。 徐青伸手,“王爷,这边请。” “好。” 墨行渊带着朔风,一同随着徐青而去。 男女搜身的房间都是分开的,墨行渊这边,徐青的人更是如临大敌。 徐青带着他进了一处偏殿的房间,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墨行渊眸光淡淡扫过去,竹叶林微动,少说也有几十个人在埋伏。 别的不说,人倒是很舍得。 只不过这里的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他罢了。 第212章 我想我夫君了 墨行渊轻笑一声,看来皇帝对自己真是怕极了,竟然还派了这么多人过来盯着。 他散漫扬唇,闲庭信步走入院内,无比从容。 徐青便一直跟着他,到房间里关上门后,徐青才吩咐道,“进来。” 说罢,进来了几个士兵和太监,双方人马围着墨行渊,开口就是道歉,“万望王爷恕罪!” “搜。” 墨行渊坦坦荡荡,伸开了手臂。 在场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朔风都知道屋顶上还趴着人。 他也没出声,随着墨行渊一起,被另外两个太监搜身。 气氛无端有些紧张起来,徐青就在一旁盯着,手随时按在刀上,就等万一出现什么异常情况。 他双眸紧紧盯住搜墨行渊的那个士兵的手。 见他从袖口到身前,什么都没有发现,还冲着他暗暗摇了摇头,徐青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难道真的是他和皇上这边,太惊弓之鸟了? 也许摄政王,并没有其他的意图。 徐青沉了脸色,继续盯着。 另一边。 陆晚凝这边,也是被宫女们盯着搜身。 她懒洋洋的,简直不能更配合,“搜好了吗,我想我夫君了,你们可不可以快点?” 大家:“……” 好了,可以了,再秀就烦了。 原本以为这个王妃很难相处,免不了抗拒搜身,还要发飙,其中一个宫女袖子里都藏着太后的懿旨。 就等着陆晚凝万一不配合,好拿出来堵她的嘴。 结果,就这? 陆晚凝简直不要太配合! 那宫女在她身上没搜出任何东西,实在是不甘心,又里里外外地翻了一遍。 陆晚凝一把抓住她的手,“虽然你是女的,但是也别趁机吃我豆腐。” 不甘心的宫女:“……” 谁要吃你的豆腐啊啊啊啊!! 宫女憋着气,一张脸都红了,实在是搜不出什么。 只能拿走陆晚凝的一根钗子,“王妃娘娘,钗子顶端有些锋利,奴婢先给您收好了,等出宫时再还给您。” “行啊。” 陆晚凝随口一答,“别给我私吞了啊,夫君给我买的。” 大家:“……” 好烦啊,搜个身,被她喂了几百口狗粮。 为首的宫女受不了了,便道,“搜好了,王妃娘娘,您可以赴宴了。” “好的。” 陆晚凝一收手,说不出的自信。 开玩笑,她有空间在手,今天就是叫一百个人来搜,保准连一根鸡毛都搜不出来。 皇帝和太后很有防范之心,可惜在挂逼面前,什么都不是。 陆晚凝飘了,走路都有点得意。 她扬唇在外头等着,云瑶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她身后。 终于,等到了墨行渊。 他那边显然也是刚搜完身,陆晚凝看见角落里有一个太监鬼鬼祟祟地从这边溜走了,估计是去禀报了。 她也不在意,和墨行渊对视一眼,两人都禁不住笑了。 墨行渊过来牵她的手,“走。” “好。” 与此同时。 方才被陆晚凝看见的小太监,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太极殿内。 太后坐在美人榻上,神色惫懒,没有几分紧张。 她随手拨弄着桌上的九紫玲珑香炉,便听得外头传来焦灼的脚步声。 太监进来,瞧见皇帝和太后,便立即回禀道:“回皇上,太后娘娘,奴才跟着徐大将军一路瞧着人搜身的。” “不论是摄政王爷还是王妃,二人身上以及随行的人身上,都没有任何东西!” “摄政王的武器也已经被扣押。” 小太监继续道,“奴才一直盯着的,搜得很仔细,不会有纰漏。” 话落,太后眉梢掠过一丝喜色。 皇帝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他一拳落在手心,回过头来对着太后道,“太好了,母后!他定然是没有准备!” 皇帝心中涌起一股激动,“否则今日也不会什么都没找到。” 太后见不惯他这副样子,神色变得更冷淡了一些。 反正今日之后,她也可以过好日子了,自然也不介意再和皇帝虚与委蛇,“瞧你这像什么样子?” “他什么都没带,这也不代表着什么。也许皇宫里有人和他里应外合呢?” 太后显然想的要比皇帝更深。 她眉眼转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迅速问道,“之前让你布置的人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的,母后。” 皇帝声音低下去了,也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儿臣保证已经部署完成,哪怕皇叔他长了翅膀,也是飞不出去的。” “那便好。” 太后松了口气,她站起来,让宫女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该开宴了,随本宫一同去。” “是,母后。” …… 宫宴上曲觞流水,亭台水榭,好不热闹。 数百盏长明灯点亮在案首,又或是殿前高台上。 皇帝和太后的主座并列在最高位置,接着往下便是皇帝受宠和份位高的妃子。 丝竹之声由乐师们缓缓拨动,上下的金丝楠木桌,都是早已按照官职品级排列好的位置。 墨行渊和陆晚凝,就坐在了皇帝右侧下方。 乐声伴奏,又有曲觞流水,陆晚凝难得欣赏了一回这古代雅趣,懒洋洋地坐下。 桌上放着一些精致小巧的糕点和果蔬,旁边则放着红梅酒盏。 朔风和云瑶都被扣下了,此时都在宴会外头的门前等着。 陆晚凝和墨行渊身侧站了一个宫女和太监,负责服务他们。 “诸位爱卿,今日宫宴如家宴,大家放松自如便好,今日不谈国事,只单单是为皇叔此战告捷而庆贺!” 高座上,皇帝举杯,满脸踌躇满志,“此后蛮夷不敢来犯,扬我国威!” 大臣们纷纷捧场,同样举杯,“皇上说得甚是!” “我朝有摄政王此等能人,实在是幸事啊!” 墨行渊也懒洋洋举起杯子,陆晚凝是女眷,懒得凑这个热闹。 她在暗中扯了扯墨行渊的手指,勾着他。 墨行渊同皇帝还有大臣们遥遥举杯,便一饮而尽。 见状,陆晚凝便顺手将之前给墨行渊收好的东西,暗中从衣袖中递了过去。 此时才刚开宴,自然是没什么人注意的时候。 加上陆晚凝有意遮掩,身侧的宫女太监也没能发现异样。 毕竟,谁跑去看人家衣服下在干什么啊! 第213章 皇帝的大礼 一片热闹氛围中,陆晚凝二人在桌案底下暗度陈仓。 总算是将药剂和药剂都偷摸递过去了。 陆晚凝大松一口气。 这时,宫女刚倒完酒,太监便上前来,拿出了银针,往墨行渊、陆晚凝的酒杯中同样探测了一番。 银针并未变黑,意味着没有毒。 方才前头的点心,也已然都探过了。 陆晚凝可懒得想皇帝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见墨行渊和众人畅饮一杯,她也同样拿起酒盏小酌一口。 不得不说,这皇帝吃穿用度是真的好啊! 这酒滋味不错,改天让墨行渊弄点放在家里平时尝尝。 她如餍足小猫一般的模样,瞧得墨行渊不由失笑。 他默不作声地将方才上的甜点,放在了陆晚凝那一侧。 “来来来,再再畅饮一杯!” 高台上,皇帝似乎喝得有些飘了。 然而细看之下,他那双精明的眼神,始终在墨行渊和陆晚凝身上打转。 皇帝将其他大臣挨个儿夸了一遍之后,便又将话题转到了墨行渊身上。 “皇叔。” 皇帝举杯,不无感慨道,“皇叔少年奇才,如今更是利刃出鞘,于情于理,朕,该敬你这一杯!来!” 皇帝语气豪迈,底下的只有捧哏的份儿。 皇帝的第一狗腿子立马道,“皇上说的正是,微臣不才,也跟着敬您和摄政王一杯酒,既有你们如此,才能安邦兴国啊!” 这马屁给皇帝拍舒服了。 纵然你墨行渊战功赫赫又如何? 还不是我皇帝治理安排得好? 皇帝眼下含着浅笑,“好,好,诸位爱卿,不如再饮一杯,一同恭贺摄政王北地征战有功!” “恭贺皇上!” “恭贺摄政王!” 朝臣们都如此应景,莫名却让墨行渊微微眯起了眸子。 狭长的丹凤眸里,掠过了一丝暗色。 他顺势举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白梅瓷盏。 不料,皇帝忽然开口。 “朕记得,摄政王妃也一同去了北地,且算这也有你一份功劳,不如一同饮酒作乐?” 皇帝声音里状似漫不经心,实则眸光都停在了陆晚凝身上。 太后也同样手心一紧。 她不是没听说陆晚凝那些事迹,虽说她一直看不起陆晚凝,但今日之计划,必定要万无一失。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一时自大而失足! “我吗?” 陆晚凝抬眸,冲着皇帝和太后浅浅一笑,神色莫名。 她懒洋洋举起空空如也的酒杯,“可小女子不胜酒力,不合适?之前不是还听说要怪罪我来着么?” “你既护着老九安全归来,自然是老九的福星。” 太后发话了,当真是难得一见的慈祥。 只是眼神中的不屑,仍然很扎眼。 陆晚凝挑眉,她不会看不见太后那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的嫌恶,能让他们这么能忍的,还有何事? 这酒,百分之百有问题。 她微笑,举杯,“说的也是,这是本王妃应得的。” 高座上的太后气得暗自掐着手心,得意,现在有你得意的时候! 等会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太后忍下了这份嫌弃,默不作声地握着酒杯。 台下,陆晚凝懒洋洋对宫女吩咐道,“来,倒酒!” “是。” 那小宫女应得乖巧,只是握着酒壶的手,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 她默默按下了酒壶上的机关,给陆晚凝还有墨行渊都满上了一整杯。 倒给墨行渊的时候,手还有些慌乱,竟是差点洒了出来。 不过墨行渊和陆晚凝都不甚在意。 二人看向高座上的皇帝和太后。 双方对视,皇帝对着墨行渊举杯,勾唇微笑,旋即一饮而尽。 他和太后都一瞬不眨地盯着墨行渊二人,见他们也同样把杯子里的酒喝下去了,心底同时一松! 这酒名为半步散,恐怕不消片刻就会发作,死前痛不欲生! 届时……他们二人毒发身亡,皇帝再假模假样捉刺客,再趁机诬陷二人和外邦勾结。 岂不是轻轻松松? 皇帝得意地扬唇,差点笑出声。 他自信地给太后递去一个眼神,太后却没有理他。 反正过不了多久,这个儿子也要下场了。 太后不在意。 重要的是,今晚,一定要把墨行渊除掉!! “啪啪啪!” 皇帝轻轻拍了拍手掌,“来人啊,把朕预备送给皇叔的贺礼拿上来!” “是。” 总管太监尖声细气地应,便大声通传道,“上贺礼——” 乐声忽地一变,台下几个极其漂亮的宫女,护送着几个护卫,将一长方形盒子带了上来。 那上面还盖着一张红布,看不出来下面是什么。 墨行渊神色不变,只是抬眸淡淡投去一瞥。 唯有陆晚凝好奇,今晚的好戏可都是皇帝自个儿安排的,她还不晓得有些什么花样呢! 她朝着那红布瞧着,半天也猜不出里面是什么。 却见皇帝微笑着冲墨行渊开口,“皇叔此次劳苦功高,朕苦思冥想,却不知晓该嘉奖你何物。” 皇帝一脸郑重其事,“朕想着,若是银两食邑,对皇叔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之物,并无半点心意,不如别出心裁,送些别的。” 他还要说话,被陆晚凝打断了。 “我觉得你送这些也是可以的,”陆晚凝一脸正色,“我和王爷都不会介意。” 皇帝:“……” 你特么都赚那么多钱了,还盯着朕的国库,要不要脸!! 果然王府没一个好东西! 陆晚凝此话一出,总算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几分,也有不少鄙夷的目光投来:王妃这脑子,怕是钻钱眼里了! 唯有墨行渊失笑,揉了揉陆晚凝的头,“阿凝性子率真,天真烂漫,实在可爱。” 大家:“……” 行呗,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陆晚凝看向墨行渊,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啊。”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音,和他咬耳朵,“说白了他就是不想给呗,枉费他还想得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觉得还没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行军打仗不要银子的啊? 之前墨行渊率军出征,也没见这狗皇帝多大方。 顶多是口头嘉奖,但这有个屁用? 第214章 墨行渊不臣皇室 要不是燕楼撑着,这么多年墨行渊也有些家底,靠着皇帝打发的那点银两粮草,怕是还不够塞牙缝的! 陆晚凝早就看这些个不爽了,说了也就说了,没半点不好意思。 “咳咳咳。” 皇帝假意咳嗽了几声,潦草揭过去,开始了正题,“既然如此,朕便想送皇叔此物。” 他一声令下,总管太监便上前去揭开了红绸。 上面放着的,赫然是一把锋利的宝剑。 皇帝追忆往昔,“想当年,先祖威武,征战四方,当时用的便是这把宝剑。” “朕六岁时,先帝将此剑赠与了朕,朕日夜爱惜,奈何并无机会率军出征,宝剑在朕这里,也是辜负了多年。” 皇帝故事还没讲完,继续微笑着道,“朕记得先祖在时,曾说只有英勇之辈,才可以得此宝剑,此宝剑也只会传给夺得皇位之人!” 陆晚凝:哦,懂了。 也就是说,这宝剑,就是你们家里专业传给下一任皇帝的呗? 底下的大臣各个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来皇帝话里的意思。 大家默默流着冷汗,全员默默低头,不敢说话。 这场面,多说一句,脑袋不保。 皇帝像是看不见大家的紧张,继续道,“朕如今,将这宝剑赐给皇叔,皇叔护家卫国,劳苦功高,实乃应得!” 话尽于此,傻子都看得出来皇帝在试探什么。 所有人害怕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去看摄政王的反应。 近些日子来,摄政王实在是顺得过分,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莫不是,这次也要低头了? 不接此剑倒也还好,若是接了,这觊觎皇位之心,可是藏不住了啊!! 大臣们纷纷心中腹诽,既盼着不要掀起腥风血雨,又觉得摄政王可不是这么个好说话的主。 此时倒有些痛恨自己为何不学同僚装病不来了! 这倒好,鸿门宴呐! 在这紧张到落针可闻的氛围里,陆晚凝懒洋洋地捏了一颗洗净的葡萄扔进嘴里。 嚼嚼嚼,鲜嫩多汁,好吃! 皇帝冷声道,“来人,将宝剑,送予皇叔!” 总管太监立马捏着尖细的嗓子,“是。” 旋即亲自端着那金丝楠木的托盘,朝着墨行渊走了过来,“还望摄政王收下皇上这份心意!” 众人等着墨行渊的反应,不料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神色淡淡。 既看不出欣喜若狂,也没有半分惶恐难安。 一身玄衣,矜贵非凡。 墨行渊自桌案前站起来,徒手接过了宝剑。 利刃出鞘,寒光毕现。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眼神即将喷火。 墨行渊手执长剑,轻轻一挥动,剑气掠过总管太监的耳畔,竟是削掉了一丝乌发。 “好剑。” 墨行渊声音清冽,如泠泠山间泉。 他唇瓣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叫人看不出他的喜怒,他静静端详着剑柄,空气落针可闻。 被削断一丝发丝的太监顿时瑟缩,下意识看向皇帝,有苦难言。 却见皇帝惊疑不定,眼眸里已经掠起了一丝恐慌。 他无法不惧,甚至墨行渊这一声赞叹,他都觉得是在骂他“好贱”。 空气像是紧绷的弦,似乎就等下一秒墨行渊说话,就可以下令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北地征战,并非本王一人之功劳。” 墨行渊神色懒慢,静静瞧着那柄剑,“多年来,是边关将士,替我们守住了一方平安,若是要论功行赏,他们才是最应当得到赏赐的人。” 众人仍未松懈,又听得墨行渊道。 “此剑削铁如泥,既是先祖之传承,便代表着先祖泰平盛世之理念,亦与本王护国之心不谋而合。” 话语掷地有声。 不轻不重的,却进了不少人的心。 皇帝的心刚刚松懈一丝,皇叔这是要表忠心了? 莫非,他真的不觊觎这皇位? 然而,下一秒,墨行渊将利刃归鞘,动作洒脱利落,“本王领军北伐,只是做了诸位同样为国为家之事,本王从一而终,誓死护佑国家!” 国家。 皇帝和太后都敏锐地意识到了墨行渊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固然有忠诚,但这忠诚,只是对国家! 不是对皇权,更不是对他们! 摄政王,果然有二心!! 瞬间,二人面色铁青,眼里的怒火快要幻化成实质,将墨行渊盯得千疮百孔。 “啪。” “啪啪。” “啪啪啪。” 陆晚凝带头鼓起了掌。 她神色慵懒,却含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王爷拳拳爱国之心,我想,不管是黎民百姓,还是边关将士,一定知晓你的心意!” 她叹道,“除了奸臣与愚臣,我想不明白,谁会不以王爷为荣!” 本来不想说话的大臣:…… 你什么意思啊!!点我们呢!! 那他们能无视吗?不能! 这两人说话都站在了道德制高点,若是他们不赞同,那他们成什么人了? 不忠不义之徒?! 开玩笑,这个时候皇帝开不开心重要吗? 只要事后他们咬死说不知道摄政王不忠皇室之心,演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再泪流满面道个歉不就好了。 现在嘛,当然是…… “啪啪啪!” 朝臣们跟着一起鼓掌,“摄政王爱国之心,真是我见尤为不及啊!” 朝臣们此起彼伏,开始拍起墨行渊的彩虹屁。 陆晚凝见状勾了一抹笑,懒洋洋又得意地朝着墨行渊投去一瞥。 这模样实在是可爱,惹得墨行渊将一块梅花糕放在她的兰花碟中。 臣子们赞叹,摄政王谦虚,场面非常热闹。 唯一不高兴的,应该就只有皇帝和太后了。 皇帝朝着太后投去求救的眼神,太后气得胸膛起伏,表面上还要维持着体面。 她不信,墨行渊和陆晚凝这两个贱人,真能笑到最后! 左右毒酒都已经喝下去了,她要他们生不如死! “说得好。本宫,也为老九你备了一份大礼。” 太后一出场,让热闹的氛围有点卡壳。 墨行渊像是没听见一般,唯有陆晚凝好奇了。 她睁着漂亮的眸子,一眨一眨,好奇问,“是什么?” 太后得意一笑,笑容中闪过阴毒,“来人啊!上大礼!!” 第215章 有大瓜 随着太后轻轻拍掌,很快,前头的护卫便四散开来。 一队蒙着面纱,穿着浅粉色繁复宫装的舞女鱼贯而入,乐声也随之一变。 《霓裳曲》。 传言曾有一奇女子,一曲名动京华,惊才绝艳。 不知道这次太后,是有意捧着谁? 众人正想着,便见到了其中唯有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最是显眼。 她如众星拱月一般被围在中央,一身迤逦的红裙摇曳生辉。 那张清纯动人的脸上,蒙着一层极其轻薄的面纱,随着她步伐的舞动,面纱轻扬,隐约可以看到她脸部的轮廓。 陆晚凝正看得起劲,凝眸一看…… 不对…… 这不是老熟人,楚柳燕吗? 她一个郡主,献舞?搞没搞错啊! 陆晚凝差点一口茶水都喷出来了。 她拍着墨行渊的手臂想叫他看,没想到墨行渊反倒是拿了手帕,轻轻擦拭了她唇角沾着的糕点屑。 “看,看!!” 陆晚凝忙说话。 墨行渊勾了唇,放柔了声音应她,“好。” 说罢抬眸,一双乌沉的眸子,漫不经心地从这一群舞女身上扫过,眼神隐约含着几分淡漠的不喜。 而舞池中央,接触到他的目光,楚柳燕还未来得及一喜,便见到他立即转移开。 她咬唇,有些愤然。 前日太后娘娘找到她,要求她在此次庆功宴上跳一曲,惊艳整个盛京。 她答应了。 她答应的理由,当然只有一个,墨行渊。 太后说了,只要这次她听其安排,一定可以如愿和墨行渊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鲁莽轻信,可她也别无办法! 墨行渊的态度她也看到了,他甚至那么维护陆晚凝,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妒忌…… 倘若,倘若当初和墨行渊成婚的是自己呢?! 她总会这么想,是不是当时在墨行渊腿伤并未完全好时,照顾他的是自己,墨行渊会不会对她另眼相待? 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楚柳燕就格外的不甘心。 她要跳!她要让墨行渊记住自己! 她要让墨行渊为他的眼光后悔,她要成为墨行渊的妻子! 楚柳燕越舞越快,夺目的红色仿佛飘摇的朱砂痣,耀眼夺目,牵动着无数人的心神。 周围显然也有其他大臣认出来了。 “这……莫非是初阳郡主?” “初阳郡主当初便是咱们盛京的第一美人,虽说因为那些事……家道中落了一些,才没能婚嫁,可却也依然不减当年啊!” “这盛京之上,真是无人能出其左右,初阳郡主这般风华,若不是当年的事情,定然是能说个好亲事的!” 听到他们惋惜又赞叹的语气,陆晚凝来了劲儿。 原先只以为楚柳燕是个家世相当好的跋扈郡主,没想到竟然还另有隐情? 她八卦地看向身侧的大臣,“所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臣正和同僚聊得起劲,被陆晚凝这么一打岔,顿时卡壳,“王、王妃娘娘……您……” 您也这么八卦? “接着说呀,”陆晚凝客气道,“别见外,快说说发生啥事了?” 陆晚凝嗑着瓜子,喷香。 大臣:“……” 是您太不见外了,我们聊天也没打算带上您啊!! 有人悄悄看了墨行渊一眼,见墨行渊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便暗自松了一口气。 又因为刚才陆晚凝话说得漂亮,那大臣也不想和她交恶,便小声道,“王妃娘娘您有所不知啊,其实这件事当年和王爷也颇有点关系。” “哦?” 陆晚凝更来劲了,偷偷坐直身体,朝着身侧的大臣靠了靠。 还顺手塞了一把瓜子给人家放在桌案上。 “来,说说说,咱小声点听,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那人见陆晚凝这么友好,一时间拿人嘴短,也只好道,“郡主其实并非是皇室中人,她母亲当年是静安公主,也是先帝最宠爱的一位公主。” “静安公主生不出孩子,时常黯然神伤,然而驸马爷从未计较,可不久之后,二人携手相游,竟然是碰到了仙人送子。 这郡主,便传闻当年可是神仙座下的童子幻化而来的。” “不仅如此,初阳郡主还替静安公主,还有先皇挡过几次灾呢!她尚且年幼时,便被赐字与郡主之名号!” 大臣忙小声和陆晚凝说,“当年他们一家也是红极一时,可后来静安公主因病过世,驸马爷为她守着一片忠心,先帝见他们鹣鲽情深,又谅驸马爷才华出众,便破格允许驸马爷当上了官。” “然后呢,然后呢!” 陆晚凝听得起劲,追问。 大臣很满足陆晚凝的倾听,“先帝说初阳郡主彼时年纪还小,驸马爷照顾不好,便接入了宫中,让静安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做了她的娘亲,抚养她长大。” “这么些年,郡主和她也血浓于水,比真正的母女关系还要好。” 大臣见陆晚凝入迷,小声告诉了她另一个八卦消息,“不过也有人说,静安公主的妹妹,恐怕才是郡主的亲生母亲……” 文人嘛,什么鬼神之说,有没有,他们心里门儿清。 需要的时候呢,郡主就是神仙赐子。 不需要的时候,什么猜测都冒出来了,当年不过是因着先帝的维护,没有放在明面上来说罢了! “厉害厉害。” 陆晚凝叹为观止,这瓜够大啊,就是不知道保不保真。 她又问,“那为何这些年,我倒是不曾听闻这些呢?” 按理来说,不该有她吃漏的瓜啊! “王妃娘娘,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 这时候,另一侧的大臣也聊得起劲,便补充道,“当年郡主之父,也就是驸马爷卷入了一场恶斗中,有歹徒试图谋害摄政王, 驸马爷也不知道在其中是个如何……” 此事是秘辛,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更多的,都是完全不知道驸马爷犯了什么错,被牵连赐死。 可正当所有人以为,初阳郡主从此之后就要孤苦无依了的时候,先帝却对她疼爱至极。 “怪的就在这,先帝并没有迁怒初阳郡主,甚至还常常邀请郡主入宫作伴!” 第216章 赐婚摄政王 “甚至,先帝还将她当成公主一般疼爱!” 大臣故作神秘,和陆晚凝道,“想当初,先帝还直言,初阳郡主是我朝的福星呢……” “厉害,厉害。” 陆晚凝拍了拍掌表示自己的佩服。 这种秘辛都能挖到,真不愧是活了这么久的朝臣老化石。 她就说,这些老东西活得越久,知道得越多,你看这不就是? 陆晚凝脸上的佩服,更是大大地满足了大臣的虚荣心。 他一脸掌控一级情报的得意,“因此啊……虽然楚家式微,有些偃旗息鼓,但可也是明面上最为得宠的郡主,这可不是一般的殊荣。” 陆晚凝附和地点点头:“确实啊,确实!!” 她就说奇怪,人家楚柳燕父母不好端端在对面那个位置上坐着么! 怎么死了又活的,敢情不是亲生父母啊。 那可就没事了。 陆晚凝好心给两个大臣一人又塞了一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问墨行渊,“你怎么看?” “偷梁换柱,雕虫小技罢了。” 墨行渊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陆晚凝眼睛亮了,有瓜,看来墨行渊知道得不少。 她冲着墨行渊眨了眨眼睛,“回去偷偷跟我说。” 墨行渊见到她这般模样,只得无奈轻轻摇头,可眼眸中却满是宠溺。 罢了,随她。 “诶,问个个事儿。” 陆晚凝挤眉弄眼,和墨行渊凑在一起悄声咬耳朵,“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楚柳燕可是郡主,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在这么多人面前抛头露面? 肯定有古怪! 墨行渊也看出来了,只是他懒得在意罢了。 他勾唇一笑,“有什么古怪,等下瞧瞧,便知道了。” “也是,”陆晚凝捏起一颗瓜子,“还别说,这舞蹈编排得还不错,挺有美感的。” 此时,作为话题中心的楚柳燕,正在继续跳一曲霓裳。 她如柔波般的眸光爱恋地落在了墨行渊身上,手执轻纱,盼着那人的目光能停留在她这里片刻。 可墨行渊,只是低头同陆晚凝交谈,好似看不见这一场舞一般。 楚柳燕心底划过一抹怒色。 她握紧了手心,终于怀抱着这份不安,跳完了这一曲。 “啪啪啪!” 太后带着头鼓起了掌,她甚至故意挑衅地看了陆晚凝一眼。 没曾想陆晚凝嗑瓜子磕累了,正在猛灌水。 墨行渊给她顺着背,“喝慢些。” 见状,太后心下更是气恼。 她沉声道,“今日初阳郡主一舞,此曲甚好,不愧是我们盛京第一才女!” “好舞当赏!”皇帝也同样附和,豪迈道,“不知道初阳郡主,想要什么赏赐?不管是什么,朕都可以赐给你!” 楚柳燕面庞微红,眸光忍不住朝着墨行渊望去。 可见到他的眼神始终黏在陆晚凝身上,她再次涌现不甘。 她声音清冷,“多谢皇上和太后娘娘厚爱,柳燕并无想要的。” 皇帝闻言摇摇头,“这哪能行?” 此时,一直没有插话的太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皇上若是想做好事,给赏赐,燕儿恐怕用不上。\" 太后用帕子掩唇微笑,眼神刻意落在了楚柳燕身上。 “本宫听闻,燕儿这么些年一直并未婚嫁,只是因为心有所属,是也不是?” 楚柳燕手心微顿。 她知道太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也是他们一早就说好的。 她故作娇羞地低头,“回太后娘娘的话,是。” “本宫就知如此。” 太后笑了起来,转而看向皇帝,“你啊,可是还被蒙在鼓里?今日燕儿这一曲霓裳,若不是为着心上人,何苦特地表现?” 皇帝装傻,“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问:“今日是什么宴?” “庆功宴!”皇帝笑着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初阳郡主,莫不是为着皇叔来的?” 楚柳燕娇羞低头不语,余光偷偷瞟向那一侧的位置。 然而,却只见到陆晚凝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墨行渊则淡漠地同座位上的皇帝对视。 她手心有些紧张,便听见太后说话。 “今日正是大喜之日,何不喜上加喜?” 太后娘娘笑着道,“依着哀家看啊,今日不如成人之美,就赐婚与初阳郡主与老九如何?” 皇帝捧哏,“甚好!” 二人这一唱一和,竟然是半点没人管过墨行渊的意思。 “皇叔,”皇帝看向墨行渊,“今日朕便做了这个主,你看如何?” 这话问的,基本跟逼着人点头没什么差别了。 看似有选择,可前面话都说出来了,此时此刻要是墨行渊拒绝,那成什么人了? 陆晚凝倒是不介意,墨行渊不会让她失望的。 就算真的会,那她也可以一枪结束掉他的狗命。 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走,何必单恋一根草? 她懒懒撑着脑袋,一副不参与他们聊天的样子。 皇帝和太后逼视的目光看向墨行渊,却只见到他勾着唇,极冷地笑了一下。 墨行渊淡漠地掀起眼皮,冷嘲般看向这两人,“赐婚?” “本王,不需要。” 他的话,让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在场的人不是不知道当年楚柳燕喜欢墨行渊的事儿,只不过那事情之后并未再宣扬。 他们这些做官的,也没必要盯着一个小姑娘和摄政王的事情不放不是? 但现在墨行渊这么说,却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 “为何不愿意?” 太后明面上可是装得十分慈爱,“初阳郡主一直心系于你,何况你如今身边也就一个王妃,尚未有身孕。” “作为皇室之人,你可要多多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事。” “本王不需要。” 墨行渊,这还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上,怼得太后面上无光。 他淡漠地抬着下巴,矜贵又冷漠,“本王的婚事,自然是我自己做主。先前,本王已经拒绝过初阳郡主一次,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大家:? 现在这还不算难看? 楚柳燕已经气得掐紧手心,她万万没想过墨行渊竟然会拒绝!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让她往后面子往哪里搁? 太后瞬间冷了脸色。 “胡闹!!” 第217章 本王绝不再娶 “初阳郡主为了你,一心一意,不曾变过。” 太后阴恻恻地抬起眸子,盯着墨行渊,“若是以前也就罢了,如今你身边就陆晚凝一人,这叫哀家如何放心?” “今日之事就这么定了,哀家会赐懿旨,你们择日完婚!” “啪!” 墨行渊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他身形颀长,神色淡漠,“本王说了,绝不会娶初阳郡主为妻!” 场面瞬间僵持,太后脸上难看至极。 楚柳燕如今的父母坐在对面,也是脸色发白。 可这也无可奈何,他们一个公主一个驸马爷,远远没有楚柳燕得宠。 这场面,二人的身份更是说不上话。 正当满庭为之一静,楚柳燕实在愤愤,她咬着唇,眼眸含泪问他,“为何?” “本王已经有了阿凝。” 墨行渊身形笔直如松,他神色冷冽,仿佛不屑给他们任何人眼神。 墨行渊道,“本王同阿凝一心一意,不论是谁,本王都不会再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男人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陆晚凝不由自主扬起唇瓣,忽然觉得这种感觉也不错,墨行渊至少从未辜负过她的信任。 他身为王爷,却在此事上从不让步,也愿意真心待她…… 她弯起唇角,没有说话。 “胡闹,真是胡闹!” 太后冷了脸色,看向墨行渊的眼神仿佛毒蛇的蛇信子一般,阴毒潮湿。 皇帝不得不出来打圆场,他轻轻咳嗽了几声,这才缓缓道,“皇叔,母后也是一片好心,她也是担忧你这么些年身边孤苦伶仃的!” “况且,初阳郡主对你一片痴心不改,朕这些年也看在眼里,你不如成全了她又如何?” 这句话是给墨行渊台阶下。 只要你答应,日后如何,那都是你们王府关起门来自己的事情。 但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墨行渊却淡淡勾唇,锐利的眸光直直地盯住皇帝,“本王不想做的事情,谁能勉强?” 这下皇帝的脸色也有点挂不住了。 这墨行渊,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 这事情既然是早先就答应过初阳郡主,那今日不论墨行渊是死是活,都必须得答应! 最重要的是,不论今日成败,此事都可以让墨行渊的声誉下一个台阶。 这才是他们实打实想要的。 “皇叔,朕知道你心高气傲。” 皇帝说着说着就飘了,他还记着那杯毒酒。 想了想,皇帝这才道,“这样,我们也各退一步。初阳郡主好歹也是个郡主,我们也不赐婚给你当正妃、侧妃了,就当娶个妾,如何?” 妾! 这对一个堂堂郡主而言,是多大的侮辱! 摄政王竟然把人逼到这个地步! 楚柳燕掐着手心,孤单却又倔强要强的身影,让不少大臣都为其暗自揪心。 好好的第一美人,竟然愿意给人当妾! 楚柳燕都这么卑微了,按理来说摄政王也该答应了? “本王的话你们是哪里听不明白吗?本王爱的是阿凝,我与阿凝,此生一世一双人,永不会变。” 墨行渊回头,郑重地牵起了陆晚凝的手。 陆晚凝笑盈盈地望着他,眸光对视,心底忍不住划过一抹暖流。 看见她的笑容,墨行渊的心中也仿佛跟着安定了。 他冷冷扬唇,凌厉的视线落在前头高座的二人身上。 “本王以后不可能再另娶他人,不管是妃子,亦或是妾、通房,以前不会有,以后,也绝不会有!” 凌厉的话语,让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变了变。 摄政王竟然是如此坚决,也要反对这场婚事。 有大臣不由自主地摇摇头,却是不会怪墨行渊。 他是战功赫赫的摄政王,摄政王能有什么错呢? 哪怕陆晚凝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们文人墨客,还是将矛头对准了她。 “此事定然是王妃娘娘太过善妒!” “摄政王也太折辱了郡主一些,初阳郡主好歹也是先帝在世时最为宠爱的郡主,摄政王爷竟然是为了陆晚凝,过往的情分都不要了!” “若不是陆晚凝善妒,摄政王会不愿意?我看都是王妃娘娘的问题,男人哪有不想娶妻纳妾的!” “以前我还觉得王妃娘娘人挺不错,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容不下人,难怪这么久了,摄政王爷身边也没有半个知心人,更是丫鬟都没有一个!” 矛头瞬间转移到陆晚凝身上。 陆晚凝脾气算好的,她懒洋洋瞥过去。 还没开骂,就听得身前的男人道。 “纪大人何出此言?本王倒是不知道了,我自己不想纳妾,这罪名,竟然能安到本王王妃身上来?” 墨行渊姿态孤傲,神色淡漠,“你们如此以小人之心揣度本王王妃,不知道该当何罪?” “王爷……”那位大臣额头滴下冷汗,“自古以来开枝散叶是传统,您这样……” “哦?你们定下的传统,本王需要遵守吗?” 墨行渊冷嘲,乌沉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冷色,“本王心系家国,从未想过在风花雪月、儿女情长之事上浪费时间,未曾想你们倒是如此流连。” 他冷冷勾唇,睥睨道,“你们小人之心,本王不计较,可若是谁敢再说阿凝一个不字,本王决不轻饶!” 大臣们顿时低下一大片头。 开玩笑,摄政王从来说到做到,他们也没贱得慌这个时候赶着上挨骂是不? 墨行渊却将方才说话的几个人悉数记下。 现在倒也不急,日后秋后算账,全看阿凝想如何处置。 “往后,本王定下的事情,若是你们再敢推到王妃头上,加以指责,别怪本王不客气。” 墨行渊狠厉的视线划过方才说话的几人,带着一股威胁。 那些人把头低得更低了。 刚才和陆晚凝嗑瓜子聊八卦的两位,还偷偷安慰陆晚凝,“王妃娘娘别听他们胡说。” “就是,明日上朝臣帮您参那几个老匹夫一本!” 二人刚受了陆晚凝的瓜子,该说不说,那瓜子确实是好吃。 不过并非是今日宴席上的,外面也没见着卖。 第218章 墨行渊有危险! 王妃说这是奶油瓜子,不知道等下散宴席时,能不能追着王妃娘娘问一问这是哪里来的。 二位大臣心中想道。 陆晚凝冲二人笑笑,并未在意。 墨行渊这番话说到了她心坎上,陆晚凝心情不错,也就轻轻晃了下墨行渊的手,以表安慰。 正当满朝大臣被骂得哑口无言,太后和皇帝心里也不是滋味,空气一股难捱的寂静。 不料这时,一直忍着气的楚柳燕终于受不了了。 她都自降身价了,墨行渊竟然还是三番两次的拒绝! 拒绝也就算了,他竟然还要表示自己永远只爱陆晚凝一个人! 怎么了,她楚柳燕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墨行渊!” 楚柳燕气急,她咬着唇,眼泪羞愤而落。 她一手指着墨行渊,“你我儿时情谊深厚,我却当了真,这么些年我的心意你难道一直不知道吗?” “你双腿残疾的时候,是你说不愿意耽误我,才谢绝了我,为何你现在好了,却对我爱搭不理的呢?!” 她的话决然又哀切,顿时让不少人都为之动容。 但墨行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脸,他冷冷盯着楚柳燕,“儿时你年纪小,常常受欺负,本王帮你,不过是因为你被皇兄带在身边,算我半个妹妹罢了。” “至于当初本王身体不好,回帖都是本王下属去办的,这也是出于本王府礼仪教养对你的拒绝。本王竟然不知,我只是好心维护你名声上的体面,竟然成了你今日倒打一耙的利剑。” 于情于理,他墨行渊,问心无愧! 他的话让楚柳燕猛地一滞,像是受不了一般,猛地捂住了心口。 “这么多年……”楚柳燕望着他,心如绞痛,“你难道就对我一点动心也无?!” “既然事已至此,本王也不介意告诉你。” 墨行渊淡漠抬眸,“本王和你之间并无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本王!” 打扰? 他竟然说这是打扰…… 楚柳燕的心弦像是猛地被人扯断,让她痛不欲生。 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盼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是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以前她还能自欺欺人,墨行渊是因为不想拖累自己,才拒绝她。 可现在呢? 她眼睁睁看着额墨行渊和陆晚凝日渐亲密,眼睁睁看着他拿出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柔情与关怀。 可他眼中注视的,却是另一个女子! “墨行渊……”楚柳燕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你真狠!!” 墨行渊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庭院内的丝竹之声不知道何时停了,唯有楚柳燕的哭声,哀切动人,不少人禁不住掩面叹息。 这叹息声落在陆晚凝的耳朵里,不太舒服。 楚柳燕这番话,可谓是将自己摆到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弱小可怜的姿态十足。 这些个人断然看不明白这些,只会觉得是墨行渊无情。 陆晚凝皱眉,望向楚柳燕,神色冷道,“王爷的为人我很清楚,他以往对你的照顾,并非是假的,你一厢情愿陷进去,如今却来指责他,是不是不太厚道?” “还是说,当年你还小的时候,受了欺负,他根本就不该帮你?” 这话落在楚柳燕耳中,格外的刺耳。 她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就是陆晚凝,这样高高在上的陆晚凝,毁了她的一切! “你知道什么!” 楚柳燕双眸发红,泪水涟涟,“我同墨行渊的情谊你永远不会懂,我陪着他一路过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坐享其成!恰好在他腿伤好的时候来到他身边罢了!” “是吗?” 陆晚凝冷笑,墨行渊的腿伤都是她治好的呢! 要说之前她对楚柳燕还有几分欣赏,欣赏她的坦率与正直聪颖,但现在,陆晚凝眼眸中只有失望。 她不想再和楚柳燕多说,“为了一个男人,你自轻自贱到这个地步,你是看不起你自己,也看不起当日欣赏你的我!” 要换是她陆晚凝,爱娶就娶,不爱娶,杀了,别人也得不到。 她陆晚凝,就是有这个资本狂傲。 为了一个男的,这么寻死觅活,颜面尽失,竟然还不知悔悟! 陆晚凝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楚柳燕浑身一颤,这段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她手心猛地一紧。 她看到了陆晚凝的眼神,和那日他们初见时截然不同。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微妙地破碎了,楚柳燕想抓也抓不住,她愣愣地望着这一幕。 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她是不是真的不该这样作践自己? 她看着陆晚凝,那样姿态随意,那样像是永远充满活力与希望的陆晚凝,头一回,从心底生出了一股羡慕的情绪。 或许她真的错了…… 她不该这样的,也许原本她和陆晚凝能成为聊得来的朋友的…… 她看到众人的眼神,有鄙夷,有露骨的欲望,也有嫌弃…… 娘亲与养父,也是同样失望的眼神。 楚柳燕从来高高在上,哪里受得了这个侮辱? 遮羞布也已经被陆晚凝三言两语揭开,终于是受不了,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宴会外头便是守卫着的大门,楚柳燕原本只顾着哭了,冷风一吹,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再四下一看,竟然是一路畅通无阻出来的。 她出了大殿,莫名觉得气氛很不对。 月明星稀,皇宫内的六角宫灯颤颤地燃着火光,以往这里还会有宫女太监走过,可今晚却肃杀得吓人。 仿佛这天地之间,都失了声音。 楚柳燕心中一颤,直觉不对,她放慢了脚步,瞧见了大殿门口的守卫。 今日的羽林卫,竟然是个生面孔! 不仅如此,这里的守卫比往常多了两倍有余。 更甚者,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几个守卫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里一片冷漠的杀意。 楚柳燕猛然瞪大眼睛,这是……! 这要出事了! 她猛地反应过来,为何太后会许诺,为何太后会要求她来跳这一曲,她什么都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们的局! 陆晚凝和墨行渊,有危险! 她必须要回去提醒他们! 第219章 她竟敢杀皇帝 楚柳燕神色大变,急急忙忙想往大殿里的宴会里走。 她是郡主,刚才的状态又不对,羽林卫虽然注意到了,却也没放在心上。 见到她往里面走,反而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刚才我们的计划聊到哪了?” 几个羽林卫凑在一块,楚柳燕往回的脚步越走越快。 眼看着马上就要回到宴会了,忽然,在绕过一处假山的时候,身后猛然传来动静。 下一秒,她的口鼻瞬间被人给捂住。 楚柳燕心中惊骇到了极点,莫不是羽林卫发现她的不对了? 可她只是一个郡主,不会有什么威胁! 她正要惊恐尖叫,可不料身后之人猛地一掌劈向她的后脖颈,楚柳燕瞬间晕了过去。 朔风叹息一声,“你说你干嘛呢,刚才不是能走了么,非要凑这个热闹呀!!” 这不,还得他出来善后。 幸好王爷和王妃有先见之明啊,让他在这里守着,这要是换个人不得完蛋? 等下想个办法把人交给云瑶,先安置一下! 此时。 大殿内。 方才楚柳燕哭哭啼啼地走了,场面一时间变得很尴尬。 皇帝琢磨了几秒,回头和太后对视一眼,太后对着他暗暗点了点头。 既然楚柳燕都没能把这场戏唱下去,但他们也不能辜负了这已经搭好的台子。 皇帝壮着胆子,扯着大旗看向墨行渊,“皇叔,虽然你是摄政王爷,但此番举动,委实是过分了些!” 皇帝摆出一副气急的神色。 “初阳郡主乃是先帝盛宠之下的郡主,你如今这么折辱一个弱女子,恐为天下人耻笑!!” 墨行渊冷了眸子,抬着眼静静盯着他,不屑道,“本王不愿意做的事情,纵然以死相逼,又如何?本王,并不是任何人一厢情愿,就可以摆布的。” 这盛京想要嫁给墨行渊的女子何其之多,难道每个他都要娶? 他脸上的冷嘲,激怒了皇帝。 他有意发难,便冷声道,“初阳郡主不同,她这是朕亲自赐的婚,亲自下的谕旨!难道朕的意思,也是逼迫吗?” 这实在是难回答。 刚刚心情好了一丝丝的朝臣们,又开始低头装鹌鹑。 完蛋了这下,要是摄政王真的抗旨不尊,等下打起来算谁的? 他们赶紧缩着,力图不让他们注意到自己。 墨行渊长身玉立,神色冷淡,“赐婚并非赐一对怨偶,本王不愿意,哪怕赐了婚,初阳郡主就能好过了?” “难道你还想让本王和初阳郡主结仇吗?” 他冷声质问,皇帝拳头紧握,终于是忍不了了。 就摄政王这个态度,能没有异心?! 他连圣旨都敢不听!! 那他这个皇帝算什么,吉祥物吗? 这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皇帝勃然大怒,“以往朕念在你是长辈,又有几分才智,你也是扶着本朝从风雨飘摇中过来的!” “可如今,你竟敢抗旨不尊,甚至是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 皇帝怒极,“你根本从未将朕放在眼里!难不成,朕这个皇位,换你来当当?!” “哗哗哗——” 大臣们听得一阵头皮发麻,迅速跪在地上磕头,“皇上息怒!!” 皇帝这番话一出,这跟直接撕破脸皮有什么区别!? 若说之前还是在试探,现在就是摆在明面上了!! 虽然但是,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搞不好就要掉脑袋啊!! 朝臣哗啦啦跪地一片,乐师和舞女们更是立刻跟着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在场的人里,除了皇帝一派的几个太监和侍卫,剩下的便是墨行渊和陆晚凝。 陆晚凝还有兴致从空间里摸出来云瑶准备的糕点,咬了一口,怪甜的。 “这是什么意思?” 墨行渊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敌意和紧绷的气氛,反倒抬眸淡漠望着皇帝和太后。 太后眼里闪过冷光,皇帝手握成拳,显然还在气头上,“什么意思?朕倒要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今日敢抗旨,来日是不是敢要朕的位置?” 皇帝冷嘲,他气得胸膛起伏,冲着外面一声令下,“来人!摄政王抗旨不尊,无视皇权,蔑视朕的指令,把他拿下!” “是!” 徐青极有气势地怒喝一声,紧接着,羽林卫鱼贯而入,迅速将整个场地包围了起来。 大臣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坏了,这下真成史书上的事变了,他们这些人还是能装傻就装傻! 他们一个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慢着!” 满朝之中,唯有大理寺卿袁清羽站了起来。 他一身朝服,气度斐然,恭敬地抬手道,“皇上,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王爷并非是觊觎皇位之人,皇上,还请您三思!” “皇上三思!!” 有人跟着附和。 然而皇帝已经气红了眼,他怒道,“三思,三思, 朕思个屁!你们都是摄政王的同党,有叛国之心,来人,给朕一起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眼看着他们冲了过来,就要到墨行渊和陆晚凝的脸上。 这时候,陆晚凝不急不慢地用手帕擦了擦嘴。 “我一直不出声,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的诡计得逞了?” 陆晚凝冷冷一笑,她倏然站起来。 正当所有人惊讶的时候,她拿出了手枪,“那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话落,枪响。 “砰!!” 第一个试图对付墨行渊的侍卫,被她一枪爆头。 那侍卫头上瞬间浮现一个偌大的血窟窿,正在往外冒着鲜血。 他满脸震惊,手上还没来得及动作,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顿时,众人大骇,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此前从未见过,这杀人手法,不仅残忍,而且极快!! 皇帝和太后更是脸色随之一白,他们一直盯着陆晚凝和墨行渊在,这东西是什么,怎么拿出来的? 这样的武器,为什么徐青没搜出来?! 他们顾不上震惊,下一秒,陆晚凝看向了这边。 她扬起了一个微笑,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皇帝,“砰!!” 众人大惊失色,卧槽,这陆晚凝,竟然敢杀皇帝!!! 她不要命了啊!! 完了,完了! 第220章 机关枪下,众生平等 眼看着漆黑的子弹朝着皇帝的方向飞过去,所有人仿佛都被噤声,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皇上,小心!” 只见原本就护在皇帝身旁的暗卫,迅速飞扑上前,一把护住了皇帝。 那子弹猛地射入了他的后背! 暗卫身形一僵,口里瞬间涌出一股鲜血,背后已经被子弹打开了花,一片血肉模糊。 “来、来人!” 皇帝吓瘫了,他双手颤抖着握不住龙椅的护手,整个身子都吓得往下滑,“护驾,护驾!!” 他的手抖个不停,站都站不起来。 身侧的太后更是吓得不轻,她一颗心砰砰地跳着,心下一片大骇。 陆晚凝她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刺! 她难道是料定了,他们不敢拿她怎么办吗? 一想到陆晚凝手里那古怪的武器,太后瞬间联想到之前北地战报中,提到的那些让蛮夷闻风丧胆之物。 莫非,这些都是陆晚凝的?! 可这怎么可能! 脑海中的想法不过是刹那,太后也已经扯过了两个宫女在身前挡着。 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陆晚凝欲行不轨,行刺哀家和皇帝,就地捉拿,格杀勿论!” “杀!!” 羽林卫生而为皇家所生,他们涨了士气,悉数提着大刀冲上前去,“捉拿反贼,扬我国威!” 他们的气势震天,陆晚凝凝眸一看,皇帝竟然没死。 她眯起眼,“命这么大?” 她还就不信了。 机关枪之下,众生平等。 她冷眼看着那些想要扑上来杀她和墨行渊的人,冷笑,“以身试法是。” 说完直接给墨行渊塞了一把枪,“你照顾好自己。” “嗯。”墨行渊眸色似有担忧,“阿凝,你自己小心。” “放心。” 那两个老登有事,她都不可能有事的好吗? 陆晚凝掏出了她的连发机关枪。 子弹一排排掉在了地上,陆晚凝直接将机关枪架在了桌案上,压着一道烤鸭和翡翠白菜,对准皇帝和太后的位置。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机关枪的速度真不是盖的,陆晚凝一脸猖狂地瞄准前面扫射,“给我们下毒是?” “噔噔噔噔噔噔……” “故意赐婚恶心人是?” “噔噔噔噔噔噔……” “骂老娘是反贼是?” 陆晚凝狞笑,就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反派,“我今天就把你们给一锅端了,你们去棺材里接着骂我!” 太后和皇帝吓得乱窜,急忙喊 ,“护驾,护驾!!” “满朝文武何在!!你们吃饱了撑得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行刺吗!” 皇帝这一声害怕的怒喝,终于让宴席里的大臣们反应了过来。 卧槽,摄政王和王妃反了,这怎么搞? 陆晚凝还头一个刺杀皇帝,她不怕遗臭万年的吗?! 卧槽,卧槽。 大臣们心中的卧槽就没有停下来过,他们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这时候冲上去干嘛? 茅房里点灯,找屎? 看王妃这一脸杀疯了的疯样子,那肯定还是假装没看见比较保险啊! 不懂事的已经趴在地上装死,害怕的还在观望。 剩下一波懂事的,趁手拿起来手边的酒盏往太后和皇帝的身上扔,“打倒反贼!!” 太后:? 你们真的有点病。 反了,都反了天了!! 太后和皇帝瑟缩着躲,还不忘拿着人的尸体挡在自己身前。 陆晚凝给看笑了,“有本事惹我,没本事站出来挨打?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大胆!陆晚凝,你竟敢冒犯皇上和太后娘娘,如此没有三纲五常,天下必要大乱,我定要为民除害!” 徐青也来了脾气,他眼神冷得吓人,怒喝一声之后,便立马运轻功朝着陆晚凝飞身过来。 原本他是在对付墨行渊,见他改变目标,墨行渊脸色一冷,一柄短剑扔过去的同时,朝着上空发出了信号。 一朵红色的烟雾在半空中炸开,外面脚步纷乱。 太后和皇帝根本留意不到这些,他们趁着徐青牵制两人,便匆忙在其他锦衣卫的掩护下往外逃。 不逃不行,陆晚凝手上拿着的那东西,实在是太怪了些! 徐青被短剑耽误了一下,没能近陆晚凝的身,他眉头一皱,暗道不好。 下一秒,陆晚凝微笑着将枪口对准了他。 “想杀我是吗?尽管来。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子弹快,还是你的刀快。” 徐青瞪大眸子,那黑洞洞的枪口冒出了一阵阵的火光,他惊骇地想闪身躲过,但是晚了,子弹毫不留情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身上的痛楚像是从四肢百骸中传来,徐青从口中吐出了鲜血。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已经遍布骇人的弹孔。 “你,你是妖怪……”徐青一阵阵的发晕,他一手指着陆晚凝,“你是……” “是你奶奶。” 陆晚凝一枪爆头。 徐青猛然栽倒下去。 没了徐青,还剩下的羽林卫正在殊死抵抗,另一波护着太后和皇帝逃走的还有暗卫。 正在他们朝着大殿外跑时,外面也忽然冲出来了一队军队。 太后和皇帝还以为是羽林卫,当即面露喜色,“快快,杀了陆晚凝和墨行渊!” 可话一出,就僵住了。 朔风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两人,径直走向墨行渊,汇报道,“主子,外面的人都已经控制住了,一切尽在我们掌控之中。” 太后:? 啊? 不止是太后,皇上也吓傻了。 他颤抖着想往后躲,“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朕明明早就让人搜过你们身上的武器……” 对啊!太后也想到这茬,拳头不由得紧握,“你们将武器藏在何处?!” 这么大的东西,也不像是能随身携带的。 莫非是早已藏在了桌案下? 还是他们的人出了问题? 各种心思都在母子两人的心中过了一遍,墨行渊凌厉的眸子聚起一股冷色。 他冷厉地看着二人,“今日鸿门宴,本王自然早有部署。” 见他们脸上面如死灰,墨行渊禁不住想起以前被他们蒙骗的日子,眼里的厉色一闪而过。 “难不成,你们以为本王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上你们的当吗?真是可笑!” 第221章 送你们去见太奶 “轰——” 有什么东西在太后和皇帝的脑海中炸开了。 他们早就知道? 可他们最近不是乖顺得很么,怎么会提前知道他们的部署? 这不应该啊!! 望着墨行渊和陆晚凝的面庞,太后恨得牙痒痒。 “蠢货!”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将身边的皇帝推出去受死,“本宫当初怎么会选了你?这一点小事也做不好,还让他们得了先机!” 太后心中恨极,可如今当务之急,不是算账的时候。 陆晚凝和墨行渊,今日根本就没有打算给他们留活口! “走!” 太后推了身前的宫女一把,暗自在愉心的耳侧吩咐了一句什么。 他们一群人乌泱泱想逃,羽林卫竭尽全力护着避免他们受伤。 见状,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晚凝不再犹豫,从空间里掏出了手榴弹,拉环。 “嘻嘻。我送你们去见太奶。” 手榴弹以一个完美的弧形砸中了正在往外面逃的人,太后和皇帝连滚带爬,什么都顾不上了,“快跑,快跑!!!” “嘭!!!” 手榴弹炸了。 陆晚凝深感后悔,没控制好距离,把自己耳朵都震得有点嗡嗡的。 还好这是早就改良过的,不然这么近,是真的要一起出事! 一阵烟雾和咳嗽过后,太后和皇帝灰头土脸的,差点被人给埋了。 好几个宫女太监,甚至是羽林卫都护着他们,才让他们幸免于难。 饶是陆晚凝,这时候都不得不感慨一句古代封建制度下这些人对皇帝的忠诚。 她叹息一声,“死了这么多人,也不好收场,没办法了。” 她掏出了改装过后的手枪,前端带着狙击功能,她开始上子弹,“我倒数三二一,你们准备逃啊。” “三。” “跑啊!!!” 逃亡的宫女太监刚被吓瘫了,如今只能仓皇尖叫着想逃,却怎么也跑不了。 太后和皇帝还在自救,他们努力从人的尸体下爬出来,太后眼底划过了一丝冷色。 该死,他们不能就这样被耗下去! 必须想办法逃才是! 太后立即命令身侧的人,“快,往太极殿撤!” “是!” 人群拥护着他们撤离,陆晚凝神色随之一冷,想跑?没那么容易! “给我追!” 墨行渊同陆晚凝随之跟上,枪不离手,对准他们就是砰砰几枪。 双方混战,密密麻麻的子弹射过来,这一回皇帝和太后没有那么好运气,一颗子弹擦着太后的脸颊过去,她吓得双腿一软,幸好有宫女给扶着。 皇帝则没有那么幸运了,子弹打中了大腿,疼得他“哎呦”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他忍不住哭了起来,“母后救我!!” “没出息的东西!” 太后咬牙,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她方才自己心里都吓得要命,朝着一侧使了个眼神,愉心便暗暗点头。 正当陆晚凝他们乘胜追击之时,可忽然,一个宫女走在前头,朝着空中猛然扬起一袋面粉! 还有几个装着面粉的团子猛地砸向了追兵。 雪白的面粉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太后快速命令了一句,“快!你们掩护,上去和他们打!” “是!” 羽林卫和暗卫都留了下来,陆晚凝的枪又响了好几声。 她皱眉瞧着这漫天的白色粉末,“这两个老登疯了啊,以为这面粉就能挡住我?” 说罢,抬手又是几枪。 几个护着的宫女和太监又倒下了。 趁着混乱,太后他们后怕不已,急急忙忙地混入了太极殿。 太后疾步走到了殿前,一把拉开了宫内一把龙椅的位置! 瞬间,里面露出来了一处密道! 陆晚凝他们已经追上来了,太后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皇帝大骇,拖着一条残败的腿,急忙道,“母后,等等儿臣!” 他们鱼贯而入,陆晚凝带着墨行渊破门而入,把他们留下的羽林卫和暗卫都杀了个干净。 陆晚凝逮着了最后一个人的身子,一把拽着那个小太监拖了出来,往里头一看,竟然是个地下通道! 朔风急忙往里走,“主子,我先去探路!” 皇宫,竟然有密道? 陆晚凝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不会让这两个鳖孙逃了? “追!” “是!” 朔风连忙第一个进去,陆晚凝和墨行渊紧随其后。 这密道仅能容纳一个人前进,陆晚凝皱眉,便听得前头朔风传来声音。 “主子,前面没路了,他们跑了!” “草!” 陆晚凝骂了一句。 她确实是没想到太后和皇帝还有这个后手,原本想着不让他们死得那么便宜,非让他们把下毒的事情都抖出来,位置也让出来再杀了。 没想到狡兔三窟,竟然让他们给跑了! 早知道就直接上导弹了,她还在这里跟这几个人磨磨唧唧。 陆晚凝很不爽,这什么鬼密道,看上去都修建不知道多少年了,真是他们太奶有灵救了他们两条狗命。 “算了。” 陆晚凝也没心思琢磨去找会开锁的人了,皇宫密道显然不一般。 再者,这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墨行渊还是皇室之人。 “阿凝莫要生气。” 墨行渊还反过来安慰她。 他握住了陆晚凝的手,唇瓣勾起一抹淡笑,“他们逃也逃不了多远的,此次逃命,他们什么都没有备着,况且,他们还会来找我们算账的。” 陆晚凝一想也是。 夺了人家皇位,把人家逼到这个地步,她要是皇帝她也要回来揍人。 左右今天的事儿也没耽误。 “行,那就暂时放过他们一马。” “阿凝说得对,”墨行渊莞尔,替陆晚凝挽过一缕发丝,“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他牵住陆晚凝的手,“走,该出去主持大局了。” “好。” 二人携手步出太极殿内,方才的面粉已经尘埃落定,皇帝和太后的人马也悉数落网。 那些人有几个留了活口,被捆着扔在地上。 朔风暗暗向墨行渊复命,“宫内四十六处已经悉数掌控,殿前的大臣们都不敢动,至今还是原样。” 墨行渊摆了摆手,朔风便退了下去。 第222章 可喜可贺啊 朱红的高墙内,灯火通明,处处燃着六角宫灯。 以往辉煌奢华的宫殿,在灯火的照耀下,影子如鬼魅般飘扬,夹裹着一份肃杀。 陆晚凝同墨行渊,回到了宴会当中。 满地的尸体已经有朔风安排的人搬下去了,但是地上的弹壳还没有捡。 满朝大臣悉数跪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丝声音。 陆晚凝很满意。 现在没人骂她,很舒服。 “好了,既然差不多了,咱们也该收拾一下残局了。” 陆晚凝刚刚出声,地上跪着的史官有点受不住了,他猛然站起来,“你蓄意刺杀皇帝,这是……” “嗯?” 墨行渊狭长冷厉的丹凤眸微眯。 史官刚要指控陆晚凝大逆不道的话突然卡壳,“这是……这是可喜可贺啊!” 同僚们:?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讲什么啊! 史官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可是史官,不论如何都要忠实地记录下历史,包括此次的皇宫事变! “你们不能这样!” 史官说着说着又给自己正直上了,他义愤填膺,指点江山,“即便是有什么不满,皇上和太后娘娘也始终是……” 陆晚凝打断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枪,“哦?” 史官:“……” 聊天就聊天,你怎么还威胁上了?! 他硬气了一秒,两秒,三秒。 史官认怂了,“始终……始终是该挨揍的。” “好,”陆晚凝开心了,笑眯眯着一张脸,“说得好,赏你一把瓜子!” 说罢从空间里摸出来一把,直接递过去。 那史官傻愣愣的,只好伸手去接。 先前和陆晚凝讲八卦的两个大臣急得直拍大腿,哎哟,早知道他们也说两句了,怎么就给这个老东西占了便宜?! 不行不行,那可是奶油瓜子! 两个大臣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你一言我一语。 “御史大人,我看您也瞧不上王妃娘娘的这点赏赐,不如同僚我来替你分忧如何?” “你刚刚是不是想骂王爷和王妃娘娘?你这也好意思吃人家给的东西?拿来你!” 御史大夫:? 差不多得了,你俩! 他还没来得及骂两个老登西一句,手里的瓜子被抢走了。 御史大夫:“……” 妈的,一天到晚这都是什么人啊! 有了这个小插曲,之前血腥场面的紧张一下子散去。 两个大臣偷偷摸摸在下头给其他交好的同僚递瓜子,那给陆晚凝真是夸得一个天花乱坠。 “王妃娘娘一上来就给你们吃瓜子,对你们好不?你们还没良心骂她,是不是人?” “来你也吃一口,吃就对了,对,对什么对?难不成你骂王妃娘娘还有理了?她善妒,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善妒了?” 大臣们:“……” 可以了,你们两个不许再说话了。 陆晚凝看着下面这群朝臣,跟以前上学生在下面交头接耳似的,还以为上面的老师看不见呢。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墨行渊则刚和朔风交代完毕前头的事情,当下便眉宇微扬,低声道,“带过来。” “是。” 旋即,朔风朝着身后招手示意,很快,三个人便被押了上来。 陆晚凝一看,嚯,够眼熟的。 这宫女,不就是今日宴会,站在她身边为她和墨行渊试过毒,倒酒的那位么? 还有两个太监,其中一个真是熟得不得了,正是皇帝身前的大红人,总管太监。 那总管太监身上中了枪,正哎哟哎哟地喊着,疼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说。” 墨行渊睥睨般的视线扫过去,冷厉的眼眸让人不寒而栗。 那宫女更是吓破了胆,“王爷,王妃娘娘,对不起,奴婢不该给你们倒毒酒的,奴婢也没有办法,是皇上和太后娘娘吩咐我们这么做的啊!” 毒酒?? 不是,他们先理一下。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都懵了,咋回事捏? 墨行渊微微蹙眉,不太满意,“前因后果,说一遍。” 宫女急忙应是,“在昨日,皇上和太后娘娘便安排了我们,那给您和王妃娘娘用的酒壶是特制的,只要按一个地方,就可以换成毒酒或者清酒。” 正在这时,朔风也从一堆碎片里扒拉出来了那个酒壶。 这还是因为这里当初是陆晚凝的机关枪枪架所在,才幸免于难。 那酒壶拿了出来,那宫女便点头,“正是这个!” “皇上和太后娘娘说,只要此事成功,之后便会赐奴婢万两黄金,放奴婢回乡!” 宫女猛地磕头,“求王爷和王妃娘娘恕罪!” 皇帝和太后人都跑了,他们这些人再傻,也不至于看不清楚局势。 眼下,当然是他们自己的脑袋更重要。 陆晚凝抬抬下巴,让朔风拿了一根银针,又对着那宫女道,“你拿着酒壶上前来,演示一遍。” “是……” 宫女颤颤巍巍的,她真是怕了陆晚凝刚刚的彪悍,看也不敢看她。 陆晚凝吩咐前头的大臣和御史大夫,“你们都看清楚了啊,别回头又说些有的没的,我不爱听。” “是是是……”大臣们忙不迭点头。 那宫女颤颤拿起酒壶,在前头的酒盏里倒了倒,又轻轻按下开关,“这是有毒的。” 倒在了另一个酒盏里。 两杯酒看上去都是透明的液体,并没有其他差别。 陆晚凝吩咐御史大夫,“上前来。” “……好的。” 御史大夫默默挪了挪老寒腿。 陆晚凝眼眸一闪,“你要不要亲自以身试毒?” “什么?我?”御史大夫腿软,忙讨好地笑,“王妃娘娘,您看我年事已高……” “不想以身试毒,就用银针。”陆晚凝啪一下将银针甩在桌上,“你给看好了。” “是……” 御史大夫抹了把汗,默默接过银针放进去,第一杯没有毒,银针丝毫没有变色。 第二杯,却是在刚刚伸进去一个小尖头的时候,瞬间变得漆黑! 御史大夫脸色大变,“有毒!!” 卧槽,这毒素,一头牛也扛不住啊! 陆晚凝满意了,招手让他下去,“谁要杀害本王妃和王爷,可都睁大狗眼看清楚了?” 这时,下头大臣里本来还有皇帝和太后的人,此时都是一言不发。 第223章 什么?你要当女帝? 毒试出来,在场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陆晚凝冷嘲一声,威胁的眼眸划过众人,“别日后让我听到了风声,污蔑本王妃和王爷的名誉,有你们好看!” “是是是……” 大臣们都被敲打服帖了,陆晚凝便冲着墨行渊暗地抛过去一个眼神,意思是,到你了。 墨行渊莞尔。 他身形高大,立于高台之上,更是威风凛凛,格外矜贵。 “今日一事,本王本不欲多言,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加害本王,本王无法容忍。” 墨行渊眸光凌厉,示意朔风上前。 朔风手里拿着一明黄的圣旨,他咳嗽两声,“这是先帝曾留给我们王爷的一道圣旨,今日便由我来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深知乾儿并非明君,他性子软,无主见,恐日后为外戚干政,不得实权。” 墨承乾,正是皇帝之姓名。 “纵观乾儿以往政绩建树,进取不足,守成有余,朕只盼着乾儿能守住本心才好。” “故,朕命行渊为摄政王,防外戚扰其心智,愿乾儿快快成长,莫要让诸位忧心才是。” “以朕之才能,本不堪为大统之继承,吾弟行渊才德兼备,却因年幼谦让于朕,朕心中有愧。” “朕本欲传位于吾弟行渊,奈何行渊拒之。” “朕恐十年之后,朕长眠帝陵,乾儿受外人挑拨,与行渊离心。故下此旨意,若乾儿在位,欲对行渊起杀心,可当场……诛之!” “乾儿蒙昧,便立吾弟行渊为尊,一切悉听行渊处置!” 话落,满场寂静。 卧槽,什么局面? 不是,摄政王真的反了? 大臣们满脸的“卧槽”,完全想不明白怎么事情就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皇室之人不就是吵了两句架么,要换皇帝了? 至于这个先帝留下来的圣旨,没人敢怀疑。 毕竟怀疑了有用吗? 现在里里外外人都是摄政王的,搞得好像反对就能扳回一城一样,他们的皇帝人都跑了啊!! 跑了! 叫都叫不回来的那种! 大臣们一阵无语的沉默,他们低着头,其实这圣旨颇有先帝之风格,一些老的大臣都是知道的,当初圣上就有禅让的心思。 不过也好,换人也好啊。 反正他们的官一样当。 “今日,诸位也都看到了 。” 墨行渊长身玉立,声音清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若不是有王妃的解毒药在先,今日本王已经惨死。” “既如此,本王也不必念着往日之情谊。” “皇上所言甚是!”袁清羽一撩衣袍,恭敬抬手道,“我等愿誓死追随皇上!” 同僚:? 哎不是,你怎么突然就喊皇上了?你喊得未免也太顺口了!! 服了啊! 陆晚凝看着台下跪着的大臣,他们满脸震惊又不敢置信地看着袁清羽,都快碎了。 她忍不住乐,嘻嘻,碎碎冰。 大臣们十脸震惊,这袁清羽居然背叛了他们一起上朝的情谊,实在是可恶啊! 这时候,原先那几个跟着一起扔太后和皇帝东西的大臣,也立马主动表忠心,“臣等见过新皇,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墨行渊勾唇。 他冲着暗处的朔风使了个眼神,朔风立马会意。 忽的,一阵风吹过来,一件崭新的明黄色龙袍飘到了陆晚凝身上。 正正好,半点不差,披在她的肩头。 正当众人满脸疑问的时候,陆晚凝大惊失色,她摸着滑溜溜的龙袍,大惊,“是谁!是谁将龙袍披到朕身上的?!” 大臣们:? 怎么您也叫朕啊! 墨行渊本意便是给她一个惊喜,见到陆晚凝古灵精怪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他牵住了陆晚凝的手,“今日之事,皆是阿凝的功劳,甚至于北地的战功,也是阿凝亲手打下来的。” “这天下,理应是你的。” 啪嗒,瓜子落了。 台下那几个拿了陆晚凝瓜子的大臣, 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手里的瓜子,瞬间不香了。 不是,前脚你还在和我们八卦,后脚你就要偷偷摸摸当女帝了? 不是不是,这天下怎么能让女子为帝!这不是混淆皇室血脉吗,摄政王……啊呸,皇上疯了?! 唯有陆晚凝懒散地扬着唇,笑眯眯地摸着手上的料子,“别说,你们皇帝都穿这么好的?蛮爽。” 大臣们:“……” 原先陆晚凝就没想着要这天下,她可是个老实人,这不是被皇帝和太后逼急了才反的吗? 她很老实的。 这天下,感觉要了也没什么用,陆晚凝可不想每天关在太极殿披折子。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晚凝头都大了。 但天下也不是说完全不要的。 她感动地牵起墨行渊的手,“朕觉得,朕为帝,恐怕有所不妥。” 底下老古板一派的大臣们青筋暴起:你嘴上说着不乐意,你倒是把龙袍脱了,别自称朕啊!! “阿凝,你知晓我心悦你,”墨行渊眸光含着宠溺,“虽说女帝是开朝以来少有的,但阿凝可当此先锋,为天下做表率。” “像阿凝这样的女子实属世间少有,但若是天下女子都能看见阿凝的身影,她们也会心生向往,故我朝可日渐兴盛。”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给一帮老古董们吓得不轻。 自古以来女子都在家中,哪有上朝堂的? 要是让她们掌握了这种东西,那还得了?这个家还要不要了?她们还会听话么? 顿时,许多大臣上前来跳脚。 “皇上,这万万不可!自古以来就没有这个先例……” 墨行渊声音冷了下来,“那便开这个先例。” 大臣们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道,“可这实在不妥,恐怕会惹得人心动荡啊!请皇上三思!” 这还没彻底当上皇帝,墨行渊就听到了如出一辙的“三思”,顿时有点不耐烦。 朝臣们跳脚反对,陆晚凝面带微笑,拿着手枪,十分温柔地安抚道,“好了,好了,诸位爱卿,不要吵架。” 大臣们:“……” 有本事你把手里的武器放下! “其实仔细想想呢,朕一人当真也有不妥,不如一分为二。” 陆晚凝摸着下巴,巡视着朝臣们,问,“诸位觉得,如何?” 第224章 共分天下 对于陆晚凝来说,墨行渊不是别人。 他舍得将这个天下拱手相让,她也没有要一人独占的意思。 “朕也不耐烦处理前朝的折子,不然我怕我的枪老是擦枪走火,崩了几个朝臣,是?” 陆晚凝的脾气,可没那么好。 朝臣们想到那个画面,顿时瑟瑟发抖。 陆晚凝看向墨行渊,朝着他笑着伸出手,“不如一同坐拥天下,如何?” 她眼眸温柔,闪着细碎的亮光,如天上的星子一般夺目璀璨。 墨行渊心弦微动,唇角蓦地勾起。 他执起陆晚凝的手,“好。” 这天下风雨,他都会替他的阿凝挡住。 “从此,阿凝为帝后,她之令,当属最要紧。” 墨行渊矜贵非凡,脊背挺直如松。 他冷厉的视线划过众人,带着一股淡淡的威胁,“往后朕同阿凝一起治理天下,若有人不从,格杀勿论。” 朝臣们:“……” 那他们还能说什么? 只能跪在地上,一同叩谢道:“恭祝新皇登基,皇上,帝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晚凝爽了,“诸位爱卿,平身。” 以前老看电视剧,给皇帝爽麻了,这下终于她也能当皇帝了,舒服。 还不用管事,这是最舒服的。 这一场事变,几乎没有流什么血,陆晚凝和墨行渊以最小的代价,夺得了皇位。 那道懿旨,也够堵住悠悠众口。 不过,这不意味着结束,反倒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满地的狼藉还需要有人收拾,墨行渊的人接管了整个皇宫之后,解散朝臣,便命令朔风带着人将这些地方进行清扫。 新皇登基,还有各种麻烦事要做。 墨行渊又让礼部去拟章程,“殿内的东西全部都换一遍,依着阿凝的喜好来。” “是。” 袁清羽方才拱手问道,“皇上,如今那些旧党该当如何?今晚需要我们的人去……” 不管是抄家还是治罪,墨行渊手上真是有他们大把的证据。 但墨行渊淡淡摇头,“根基不稳,没必要大动作,弄得人心惶惶,先按兵不动。” 最重要的是,墨承乾和太后不是跑了么? “派人去寻找墨承乾和太后二人的踪迹,再安排人等着看最近的朝臣当中谁和他们有联系。” “是。” 墨行渊安排缜密,从未出过错。 陆晚凝也就乐得自在,拍拍墨行渊的手,“有空没?走,逛逛去。” 见她天真烂漫,墨行渊莞尔,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才道,“走。” 二人携手相游。 没了墨承乾和太后,陆晚凝真是看这皇宫哪里都很顺眼。 只是朱红的高墙太高了一些,她要站到树上,才能看见墙外的风景。 她同墨行渊简单逛了逛,宫廷内事变,人人自危,院子里便一个宫女太监都瞧不着,唯有鸟兽虫鸣,也是另一番热闹。 “其实夺位成功,我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陆晚凝散着步,慢慢悠悠地吐出了这一句。 墨行渊陪着她在逛,闻言侧眸望向她,“阿凝……” “我想知道,你那里的世界,是如何的?女子也能像你这般么?” “是的。” 陆晚凝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却忽然觉得隔得已经太远太远,好像是一场幻梦一般。 “那里的女子都有学可上,人人都能上学,不论身份地位如何。他们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为其付出一生,当然,也有人忙忙碌碌,为了银钱,深陷其中。” 语气很惆怅,但墨行渊却听出了向往与怀念。 他紧紧握拳,他发誓,他会让陆晚凝的心愿实现的! “不说这些了。” 陆晚凝不是个喜欢煽情的性子,眼看着前头快到太极殿了,她狡黠一笑,“走,去瞧瞧我们今晚要住的宫殿!” 见她开怀,墨行渊也同样莞尔,“好。” 太极殿内,上上下下全部焕然一新,不断地有宫女太监抱着东西出去,另一队则抱着东西进去。 见到二人,纷纷行礼:“见过皇上,帝后!” 这可是上面的人都吩咐过了的,他们只是小喽啰,虽然也好奇,但也只敢偷偷看陆晚凝一眼,便迅速低头离开。 陆晚凝看了看太极殿如今的装扮,先前太后和皇帝的东西都已经被扔了个干净,里面的布局也都焕然一新。 她一眼看见龙椅,直接坐上去,摸着上面的真金白银,“舒服。” 就是有点硌屁屁。 看来皇帝也不是很好当嘛。 她和墨行渊逛了逛,确定没什么要换的了之后,便冲着墨行渊招招手,“来!” 墨行渊看得好笑,便道,“阿凝要做什么?” “上房揭瓦!” 陆晚凝运用内力,正欲上前,墨行渊怕她不安全,便闪身搂住了她的腰身,脚尖运力,便轻而易举地抵达了太极殿的瓦片上。 陆晚凝站在脊上,懒洋洋地瞥向皇宫外,宫道十里长灯,盛京灯火热闹。 全然不知,皇宫内已经日月换新天。 陆晚凝笑吟吟撑着脑袋,懒洋洋道,“我有一个心愿,就是让天下人,都能安居乐业。” “阿凝之愿,亦是我之愿。” 墨行渊话语郑重,望向陆晚凝的眼眸里,满是深情。 天下之大,却唯有阿凝能够懂他,这便足够了。 他沉声道,“阿凝,谢谢你。”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有今日。” 恐怕他早已因为腿伤,被害身亡了! 话语惆怅,陆晚凝回过头来,冲着墨行渊灿烂一笑,她勾唇,笑着贴近,“所以,你日后必要好好对我才是。” 她笑了起来,勾着墨行渊的脖颈,吻了上去。 天上圆月,月光泠泠,给亲密交织的二人身上镀上了一层白霜。 天下之大, 唯有此方温暖至极。 这一夜,有人人心惶惶,有人暗自庆幸,但更多的,还是一脸懵逼地百姓。 天杀的,怎么一觉醒来,皇帝换人了?! 百姓们刚刚上街,便看到了城里头贴的大大小小的告示。 以往满人茶楼酒楼,此时都空无一人,全都挤在了告示前,“说的什么?快念念我听听!” “哎呀,别挤别挤,我这不是在看么!” 第225章 新帝,总要纳妃的 “我来念念啊,咳咳,昨夜皇帝欲行刺杀害摄政王,摄政王有先帝旨意……什么?!换皇帝了?!” 这一声惊起千层浪,“摄政王当上新帝了?” “卧槽,王妃是帝后!” “啊?女子怎么能当政?!荒唐!!” “原先还以为摄政王……阿不,皇上是明事理的,可王妃怎么能当帝后?她一介女流罢了!” 场内吵吵嚷嚷,张贴告示的周围有几个士兵维持秩序,恰好都是当时一起去北地的兵,听了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 “怎么说话的?我们王妃娘娘怎么就不能当帝后了?” 那士兵气势汹汹,“当初在北地的时候,全靠王妃的武器,我们才能大退敌军!” “就是!是王妃娘娘救了我们,守住了城,否则哪来的俯首称臣?!” “王妃娘娘还会医术,治病救人,从来不要诊钱,而且她还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你们不知道她为人慷慨仗义么!” “这样的人,当帝后怎么了?!” 这些人的话,逼得刚才那几个指着陆晚凝鼻子骂的老匹夫面上无光。 这里吵吵嚷嚷,袁清羽原本一大早便在忙活新帝的事情,闻言皱眉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又小心翼翼地问,“袁大人,您知道为何王妃娘娘当上帝后了么?” 袁清羽冷声道,“叫帝后,帝后娘娘已经不叫王妃了。” 他学的是正统儒学,向来讲礼仪有修养,但对陆晚凝这一事,他倒没有如此迂腐,反倒很是欣赏。 若是没有陆晚凝,此次是否能成功,还需要考虑多方面因素。 况且—— 袁清羽让人将他手中新拿的一叠告示张贴在墙上,“这城,是帝后同皇上一起护下来的。” “既然皇上都没有反对,诸位,有什么意见?” 他的话不轻不重,却莫名让所有人抖了一抖。 是啊,皇上都没说什么,他们若是有意见,可不就是对皇上的决定有所不满么? 顿时,一个两个都噤了声。 虽说之前战神王爷同他们平民百姓很亲近,可现在墨行渊是皇帝,哪怕他们一时间无法适应,却也要接受这样的转变。 众人小了声音,袁清羽清冷望向众人,“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免除三年赋税,从即日起执行!” 此话一出,众人眼睛都亮了。 三年的赋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这三年,他们可以攒下多少良田银钱! 一时间,谁还管这帝后不帝后的,不管皇帝是不是换了人,只要他们政策好,对百姓好,百姓们自然就爱戴。 左右家还在,国也还在,谁是仁君,他们就推崇谁! 百姓们一哄而散,这一日,从盛京往外,大大小小的城中都张贴了三张告示。 第一张,新皇登基,同帝后携手治理国家,前因后果一一讲明。 第二张,歌颂陆晚凝的战绩与功绩,表明北地一战,全靠陆晚凝的足智多谋。 第三张,大赦天下,免除赋税、徭役之苦。 百姓们奔走相告,普天同庆。 北地民众更是自发为墨行渊、陆晚凝二人做了雕像供奉庆贺。 与此同时,远在府中的初阳郡主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她只记得自己昨夜被人打晕,头疼得厉害,后面的事情却怎么也记不得了。 她瞧见自己在熟悉的闺房内,一时间心中坠坠,忙唤道:“听雨!” 外头便匆匆步入一个丫鬟,听雨恭敬道,“郡主!您醒了,可还有什么不适?奴婢这就让人去热了小粥和汤,您先用点儿!” 外头天色大亮,楚柳燕想起昨夜的事,暗道一声不好,便强撑着腰坐起来,“我为何在家?宫里……宫里怎么样了?” 她想要下床,却头疼欲裂,只得扶着床榻。 听雨吓得不轻,“郡主,昨夜是皇上身边的朔风侍卫,以及云瑶姐姐给您送回来的,说是您在宴会上身体不适,奴婢便擅自做主将您接了进来,没有外人瞧见。” “公主夫人同驸马爷也都回来了,您要起么?” 她一脸担心,楚柳燕心事重重,却猛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词,“皇上?朔风?!” 不可能! 这两个字,怎么会联系到一起? “是。” 听雨便一股脑说了出来,“昨夜……皇宫事变,摄政王爷如今已经是皇上了,同帝后一起治理朝政。如今外面都贴着告示呢!” “什么?!” 楚柳燕脑海中轰一声,瞬间便想清楚了缘由,莫非昨日不需要她提醒,墨行渊也和陆晚凝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否则,为何宫变来得如此快、如此顺利? 楚柳燕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以为,墨行渊和陆晚凝早就出事了…… 一想到昨夜的羞辱,她心中便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恨墨行渊的薄情,一方面又暗暗庆幸他们没有出事。 可心里始终还有见不得人的情感,她想他们没事,却也不想他们直接登上皇位,甚至还共同治理朝政! 一时间,楚柳燕的心里复杂极了。 原本对陆晚凝的感情就复杂,当下听了这句,更是咬牙,“女子如何能参政……陆晚凝真是胡闹!” 可内心,却有着隐约的渴望,若是能将陆晚凝取而代之就好了…… “郡主,您可别说这话了。” 听雨一脸菜色,“如今换了人,帝后娘娘性子要强……” 楚柳燕做了个深呼吸,她手指紧紧抓着床沿,“陆晚凝可以,我自然也可以,我要证明,我会比她更强!她不应该看不起我……” “主子……”听雨无奈至极。 好在这话也就是在闺房里说说罢了,没有外人。 “皇帝……皇帝……” 楚柳燕讷讷,如今墨行渊成了皇帝,反而同她之间隔阂太深。 可皇帝,总是要纳妃的,不是吗? 她想到昨夜,墨行渊对她的拒绝的刻薄,难道是因为和前皇帝、太后之间的恩怨?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楚柳燕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不能放弃,还不到她放弃的时候! 她绝对不要再让陆晚凝看不起她! 第226章 还跟从前一样 不只是楚柳燕,远在郊外庄子上的林月英和陆鸣晏一觉醒来,也才恍然得到消息,变天了! 这一夜林月英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竟是没怎么睡好。 一大早,天还未亮,她念着陆晚凝的名字,从梦中惊醒,却听得外面吵闹的声音。 “夫人还在睡呢,这也太早了些,要不等晚些时候再告诉她?” “帝后娘娘担忧夫人和小侯爷,盼着见呢……也好,晚些时候夫人起了再同我说一声!” 二人嘀嘀咕咕,倒是让林月英坐了起来,她捂着头,尚未清醒,便哑着嗓子轻声问道,“何事?” 外头的丫鬟听见动静,便打了帘子,进来禀报,“夫人,是宫里来的人,王妃娘娘如今已经成帝后了,要接您去宫里头享福呢。” 帝后? 什么帝后?! 林月英只觉得脑子中嗡地一声,紧绷的弦一下子断了,瞬间变得清明。 她猛地抓住了丫鬟的手,“凝儿是帝后?那王爷如今也……” “夫人,王爷如今已经是皇上了。”那丫鬟恭敬地答。 林月英一滞,却是有些说不出话。 若是如此……日后那件事一旦揭晓,这可让凝儿怎么办? 她满心焦急,眉眼隐约含着一股郁色。 这股焦心,一直到陆鸣晏起来后,随着一同抵达皇宫,她都没有减轻半分。 一路上反倒是陆鸣晏极其惊奇,少年人的双眸闪闪发亮。 他瞧见了街道上百姓们的喜色,听到他们口中爱戴的帝后,正是自己的长姐。 他揣着一肚子的仰慕与惊喜,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林月英的异常。 “娘亲,姐姐日后便是帝后了,我该如何唤她?” 巍峨的宫殿内,林月英同陆鸣晏坐在金丝细软的座椅上,面前燃着香的瑞兽小炉华贵非常,上好的红木桌前放着一碟精致的甜糯糕。 听到陆鸣晏童稚的问话,林月英正要答,不料前头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陆晚凝洒脱开怀的笑,“傻弟弟,不论我是谁,你始终是我弟弟,娘亲也是我娘亲。” “该怎么叫,照样叫就好。” 陆晚凝可半点没有帝后的架子,这一夜在皇宫可真是忙得不行,太多事情要做。 又是皇帝原先后宫妃子,又是暗卫又是朝臣的,陆晚凝没商量出个章程,倒头就睡。 但觉还是不够,林月英一眼便瞧见她眼底下的乌青,顿时心疼坏了,“这几日是不是都没睡好?” “发生这般大事,你也不提前给娘打个商量,娘得到消息的时候都快吓死了。” 这话不假,只不过林月英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牵着陆晚凝的手过来,着实没有半点女儿当上了帝后的实感与架子。 陆晚凝笑着安抚,“娘,我没事呢,告诉你了你和晏儿可不就睡不着了么?况且这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姐姐,你好厉害啊!”小小的陆鸣晏终于忍不住插话了。 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惊喜无比! 虽然他读的是圣贤书,可此前几次事情,特别是皇帝和太后对陆晚凝的刁难,他不是看不出来上面人的敌意。 而且,他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一昧地忍让就可以换来好结果的。 当初娘亲在侯府受了那么多苦,谁替她叫冤呢? 还不是日后陆晚凝成长起来了,才给了他们一个教训? 陆鸣晏知道,要想过上好日子,保护好姐姐和娘亲,就只能靠自己! 他越想便心中越坚定,小小的拳头紧握,“姐姐,娘亲,你们放心,晏儿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日后能帮上姐姐和皇上的忙的!” “好啊!”陆晚凝笑了笑,往二人身前一坐,捏了块糕点便往嘴里塞。 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姐姐就等着你长大呢,快些为我们分忧,像我们家晏儿这样的好儿郎,可是要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的!” 陆鸣晏被夸得悄悄红了脸,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姐姐日后过得开怀! 一旁的林月英眉头皱了又松,可心里始终记挂这事,笑也笑得不自在。 她还想着要不要问问陆晚凝有无什么异常,又怕这孩子聪慧至极,给猜出来了,便犹豫着先没说话。 姐弟二人正说着话,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太监的一声通传,“皇上驾到!” 墨行渊和陆晚凝行事匆忙,尚未准备合适的龙袍,故而还是先前的朝服。 两人也都没有架子,可这一声通传到底是让林月英和陆鸣晏都紧张了。 以往墨行渊是王爷,是他们的女婿和姐夫,但如今,他可是皇上了! 林月英拉着陆鸣晏,忙行礼道:“见过皇上。” 神态动作,倒是比之前都更拘谨了。 也是,毕竟墨行渊再怎么,也算是他们这个小家里的外人。 身份一抬,谁也怕天子一怒。 墨行渊眸光微凝,不动声色将这些拘谨与紧张看在了眼里。 他缓和了一些威严的神色,勾起了一抹微笑,“没必要如此客气,也不必行礼,以前如何,现在也如何,无需拘谨。” 话是这么说,可林月英心中却咯噔一声。 有些时候,别人没架子,可这不能代表他们能胡作非为啊! 况且,他们如何能同天子帝后平起平坐? 她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丈母娘的风范的,更小心着别让陆鸣晏心态出现一丝骄矜。 她缓声道,“自古以来礼仪有道,尊卑有序,如今您是皇上,凝儿也成了帝后,若是我们这还没有规矩,岂不给了人以话柄?” “皇上同帝后娘娘上位,我和晏儿更是需要时时顾及,以免落人话柄。”林月英是实打实地为陆晚凝着想。 没曾想陆晚凝懒洋洋摆手,“娘亲呀娘亲,不需要如此迂腐,我们是皇上和帝后又咋了,我还不是你生的,总归是你亲女儿,对?” 这话也没错,可林月英的面色却变了变。 她一颗心紧紧揪起,却无论如何放松不得。 她深知男子一旦得权得势,便不那么可信了,在心中微叹。 第227章 后宫那些妃子怎么办 饶是墨行渊如此说,可林月英心中却愈发不安。 若是日后皇上得知了凝儿事情的真相,还会如现在一样爱护她吗? 她望着陆晚凝,只得心疼地微叹,手牵着她,“凝儿,如今你是帝后,是天下女子之表率,便不能再像是做娘亲女儿时一般放纵了。” “这有什么。” 陆晚凝随意得很,又吃了一口甜糯糕,“这当不当,也是我一人说了算,要什么紧。” 林月英无奈。 她纵然知晓陆晚凝的聪慧,却不知那些手段,更不知这天下还是她亲自让出一半来的。 瞧着身侧的墨行渊听了这话,也并无不满,更是一脸宠溺,便心中微紧。 “凝儿,既为一国之母,往后不可如此任性了,这些话你也就说与我们听听便好。” 想到墨行渊,林月英再劝,“日后也要容人一些,以往的帝后国母,都是大气之辈,若是……” 若是往后墨行渊身为皇帝,广开后宫,不也得忍下来么? 可她话没说完,就被陆晚凝笑着打断了。 “娘!” 她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颗手掌小的夜明珠,放在手中抛着玩儿。 “娘亲,你也晓得我的性子的,让我容人,不可能。” 她懒洋洋抛着,伸手一接,“若是墨行渊敢让我容人,我就有他法子让他知晓我会如何!” 这番话可是毫不客气,林月英脸都白了。 她哪怕同前侯爷和离,可自小接受的仍是世家贵女那一套的熏陶,如何听得这种话? 况且墨行渊如今是皇上,今时不同往日,若日后凝儿触怒他了,又当如何? 林月英一颗心不断往下沉,手悄悄收紧。 正欲开口打个圆场,向墨行渊赔罪这是陆晚凝不懂事,却不料墨行渊便笑着开了口。 他眼眸划过宠溺,俊美的面庞自成矜贵,“我的阿凝也不需要如此,随性妄为便好。” “那是!”陆晚凝洋洋得意。 见她这般可爱,墨行渊唇角笑意加深。 这天下她都赠得,他如何会辜负她? “阿凝不管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墨行渊过去牵着她的手,陆晚凝收了小夜明珠,娇嗔瞧了他一眼。 “你许过诺言的,不可食言。”陆晚凝道。 墨行渊正色,“这是自然。” 二人相视一笑,恩爱非常。 林月英瞧着这般如胶似漆的恩爱佳侣,非但没有放下心,反而心头上始终蒙着一层隐忧。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若日后墨行渊得知了真相,又当对待凝儿如何? 林月英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自古多反目,届时凝儿又如何脱得了身呢。 二人笑闹了一阵,便又复而看向林月英和陆鸣晏。 “娘亲,你同弟弟就先住在这里,宫殿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你若是有喜欢的,想要的,尽管吩咐宫女太监去做,万万不要再委屈自己。” 陆晚凝扬起一抹恣意的笑,“再者,墨承乾和太后都还没有抓到,你们二人在这里也最是安全。” 听到此话,林月英点了点头,他们也不想给陆晚凝拖后腿,“便听你的安排。” 陆晚凝便笑,又问陆鸣晏,“你先前不是就好奇太学么,我让一个小太监带你去可好?” 陆鸣晏眼睛都亮了,“好,谢谢姐姐!” “谢什么!”陆晚凝懒洋洋一笑,“姐姐还盼着你快些长大呢,多去看看也好,往后兴许还能入太学。” 如今陆鸣晏所在的学堂与夫子都也不错,德高望重,陆晚凝一时也没有专程安排。 陆鸣晏珍而重之地点头,心里头想着学堂的同窗,一时间没有再说话。 陆晚凝便顺手招来一个小太监,“你叫小喜儿是?今日你便领着小侯爷逛逛。” 小太监如今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方才成长起来,一张机灵讨喜的脸,弯起一双圆眼,“是,帝后娘娘。” 说罢朝着陆鸣晏笑着道,“小侯爷,请!” 安顿好了母子二人,又差了人陪着林月英四处逛逛,陆晚凝便同墨行渊一道儿出去。 她手中还抛着那夜明珠,小小的珠子发着清透的幽光,煞是漂亮。 忽的想到什么,陆晚凝将那珠子拿在手中,朝着墨行渊亮出来。 她神秘地笑,“你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么?” 墨行渊便瞧那夜明珠,也是一哂,“这么小的夜明珠,也是为难阿凝找出来了,是哪里的?” “嘿嘿。”陆晚凝露出她独有的坏笑,“从太后殿内的桌子上抠出来的,可费了我一把小刀。” 墨行渊瞬间失笑,愈发觉得她真真是可爱,“这种事让朔风来便好,你若是想要,千颗万颗我也给你找到。” “那可不要,我就膈应膈应太后。” 陆晚凝一笑,抬手便将夜明珠收了起来。 二人走在宫道上,往前便是前政要殿了,陆晚凝想起来正事儿,脚步转了个弯儿,“我得去后宫瞧瞧了。” 先前皇帝和太后跑了,这皇宫乱摊子还是得处理。 比如这后宫佳丽,就是个难题。 于情于理,是和皇帝有一腿的人,虽说未有诞下子嗣,但是这些个妃子可都是前朝大臣家中的女儿,可不得仔细? 万一弄不好,又惹得前头的朝臣跳起脚来骂人,或是暗中联系太后皇帝等人,于朝中安稳不利。 “你叫上云瑶,多带几个人,小心些。”墨行渊眼眸含着一抹担忧。 陆晚凝回过头笑,“她们还奈何不得了我,就是我昨日至今 一直在想,她们该如何安置?你可有好的想法?” 她停住脚步,墨行渊便思索,“不若打发去守皇陵?” 往来的妃子下场无非就这么几种,一头撞死,冷宫疯死,被人害死,绞了头发去寺庙做姑子老死。 陆晚凝沉思,“那我去问问她们的意见。” “好。” 墨行渊还有要事要忙,二人便在此作别。 差了云瑶,又要了两三个宫女跟着,陆晚凝便浩浩荡荡地“杀”去后宫。 云瑶手里捧着一本册子,“帝后娘娘,先前的妃子名册便都在此处了,那些低份位,未承宠的也都记录在其中。” 第228章 都是朕的爱妃 陆晚凝可没那个心神跑去记这谁是谁,她暗自点头,“你看了便是了,走!” “是。” 开宫道,上轿辇,这当真是气势十足。 陆晚凝其实也不想这样,但实在是没有办法——这皇宫也忒大了! 天知道跑来跑去,腿多痛的! 有小宫女小太监瞧着这一幕,都暗暗低头行礼,也有几个机灵的,急急忙忙便朝着后宫跑去了。 “不好了,不好了,帝后娘娘要来后宫了——” 小宫女这一声呐喊,惹得后花园的飞鸟都惊起来几只。 后宫庭院内本就哀哀戚戚的哭声一片,这么一叫,倒是叫那哭声更大了。 欣美人正是前些时候才受宠的,年纪正小,没什么心思,一张巴掌大的脸此刻哭得跟花猫似的。 听了宫女的话,她更是嚎啕,“诸位姐姐,这可怎么办呀!呜呜呜,我还不想死哇!!” 小亭内如今还坐了其余三位,份位都比欣美人要高,其中一个便是刘贵妃。 刘贵妃家世极好,父亲也是前朝说得上话的重臣。 她柳眉一蹙,倒是道,“别哭了,哭有何用?” “如今皇上带着太后娘娘跑了,徒留我们在此,那摄政王与王妃也不知道是何故,等了这么久才过来处置我们……” 刘贵妃面色有些不忿,那日宴会她们都没被带去,听说唯一带去的那位妃子已经是受刺身亡了。 原先还有些心梗,耿耿于怀皇帝的偏心,结果这一消息传过来,倒是各个都有些庆幸,万幸不是自己。 另一个嫔妃面色惶惶,道,“只怕是要来杀了我们,自古以来,就没有不杀的道理,若是你们得了权,杀不杀?” 在场的几个,除了份位低的欣美人,其余一个个都是世家贵女出身,自然也是知晓这话里的份量。 不杀,如何服众? 难不成还要新皇出钱养着他们么? 何况新皇同墨承乾可是有着辈分在,这还不为天下人耻笑? 又有人道,“也不一定是杀,新皇同帝后娘娘,不是还挺仁慈的么?” 这话把刘贵妃气了个倒仰,“仁慈?你没瞧见那日宴会上回来的小宫女彩儿都吓得疯了么,这还不够残忍?” “就是,我们这些个妃子,国破家亡,哪有话说?那陆晚凝据说行事诡谲,长得便凶神恶煞,我们要有难了!” “哇呜——”欣美人止住的眼泪再次嚎啕大哭,“我这么小,我还不想死!那王妃娘娘真有这么可怕么!” “杀伐果决,能夺权,能打架,不可怕,难道你以为是尊菩萨?”嫔妃冷嘲。 这下欣美人哭得更厉害了。 刘贵妃面色冷极,她道,“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总归是不对付的,不如给她陆晚凝一个下马威瞧瞧!” “确实,本宫不信了,若是我们这么多人反抗,她陆晚凝还能杀了我们所有人不成?” 又唤了贴身宫女,“去传话给各个宫里的嫔妃,待陆晚凝一来,我们合谋杀之,也算是成全了皇上的厚爱!” “是。” 后宫之内,因为陆晚凝的即将到来,蒙上了一层阴影。 陆晚凝人未至,便吓得人心惶惶。 待到轿辇落下,陆晚凝从里头出来,瞧见这后宫景色颇为靡丽,赞叹道,“这日子过得真好。” 前头的小太监眼皮一跳,低下了头。 又听得陆晚凝开口,“他们人都在这里了?” “是。” 太监宫女们连声应。 早先陆晚凝说要过来,便早已派了人去通知,将这些嫔妃们都聚集到了一处。 陆晚凝瞧这大殿门口甚是富丽堂皇,便往里头走,云瑶在前头牵引。 方才走到庭院中,便见到了一声声压低了声音的啜泣。 这里头人不多,却安静得有些吓人,气氛一阵低迷。 嫔妃们各个儿严阵以待,便听得前头一声通报:“帝后娘娘驾到!” 在场的人皆是心中一紧,连哭着的欣美人都赶紧收了声,怕待会儿惹得帝后娘娘不快。 他们抬眸看去,便见到一身繁复金线绣鸾的云锦流彩宫装,裙摆翩跹。 奈何来人却行路英气极了,这样逶迤斐丽的装扮,却也只给她平添了几分气势。 陆晚凝一身红衣猎猎,脸上未施粉黛,那头上也只有零星两根簪子,甚至不是什么名贵之物。 可她甫一出现,便叫天地失色,甚至那靡丽红装,也压不住她半分春色。 饶是在这后宫见惯了美人的地方,也让她们一时看呆了。 “这,这是她?” 有人小声讷讷问了一句。 欣美人也呆呆的,“你们不是说她凶神恶煞么……可她怎么长得,这般好看?” 这话问住了所有人。 是啊,料想这位并非善茬的王妃,应当是满目凶光,浑身煞气—— 可为何,她如今还笑眯眯的? 陆晚凝浅笑着走进来,一见这诸位姝色,便笑得牙齿不见眼睛。 “今日一早朕便想着过来,实在是烦心事太多,这才拖到了如今,不知道你们诸位还好啊?” 啊? 朕? 朕也是她能自称的么! 嫔妃们脸上的面色变了又变,不仅是因为这个称呼,还因为陆晚凝如此自来熟的表情,搞得好像她们这群女人都是她的后宫妃子一样! 实在是,太怪了! 没人说话,陆晚凝也不介意,兀自往那一坐,左边七八个,右边七八个,都是妃子。 宫女过来上茶,云瑶站在陆晚凝身侧。 未曾想就有人着急了,原先被皇帝千娇万宠的何美人,如今已经是何嫔了。 她忍无可忍,冷冷将茶盏往桌上一搁,“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急什么?你长得这么漂亮,朕还不舍得杀你。”陆晚凝笑眯眯道。 何嫔一怔,一时间想骂陆晚凝,又说不出话——人家夸她漂亮啊! 这么个大美人,还夸她漂亮,这怎么骂的出口? 何嫔一时语塞。 场面一时僵住,众人战战兢兢,实在是不知道陆晚凝这是什么意思,却听得欣美人“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上前两步,一下抱住了陆晚凝的大腿,“漂亮姐姐,求你别杀我,欣儿还不想死,哇哇哇呜呜呜……” 大家:? 不是,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第229章 众妾争宠 原先说好要一起诛杀陆晚凝,此刻欣美人竟然露了怯! 这真是叫刘贵妃心中愈发不爽,这欣美人实在是上不得台面的,若是她要告密,便连同她一起杀了! 气氛有种莫名的紧张。 但陆晚凝被扑过来的欣美人一时间给整不会了,也没留意到这气氛,只单手扶着欣美人。 陆晚凝坏笑一声,懒洋洋勾唇,“别哭啊,朕说过要杀你了么?” 欣美人止住了哭声,却紧张地看向陆晚凝,“帝、帝后娘娘,若是不杀我的话,这是要我做何事呢?” 乍一见陆晚凝横过来的淡淡眉眼,欣美人想起关于这位煞神的传闻,顿时面色一白。 那娇娇柔柔的脸上立马哭得梨花带雨,一面牵着陆晚凝的衣角。 “我、我会给你捶腿,”欣美人挂着一双泪眼,楚楚可怜地道,“我还会给你扇扇子,我会弹五弦琴,我还会给你捏肩膀,晚上我、我宿在你那里,我保证乖乖的,不踢被子,可好?” 陆晚凝忍不住一笑,嚯,小美人还给她讲起条件来了。 不过她没有男女通吃的爱好,这后宫众人兴许对她有什么误会。 她正欲开口,后宫其他的姐妹们便一脸见不得欣美人如此讨好的神色,刘贵妃更是暗暗冷嗤了一声。 蠢货! 她以为求了饶,陆晚凝便会放过他们么? 刘贵妃正欲催促其他人一起动手,不料突然一下,先前的那位嫔妃也默默放下了茶盏。 “帝后娘娘。” 那嫔妃端起一张魅惑妖娆的笑脸,情真意切道,“臣妾会跳霓裳曲,若是您喜欢,臣妾日日跳给您看可好?” 大家:? 不是,讲讲道理,我们不是来杀陆晚凝的吗? 你们一个两个,在这里示好,是什么意思? 其他嫔妃们都看傻眼了。 也有聪明的,譬如将门之后出来的方贵妃。 她眉眼英气,眼眸一转,将手中的花生壳一扔,“与其伺候皇帝,确实不如伺候帝后娘娘。” 总归是个女人,对。 方贵妃也反水了,“帝后娘娘,臣妾会舞刀弄枪,您若是喜欢,臣妾也可以同您耍耍。” “哦?” 陆晚凝笑眯眯的,“诸位美人真是才艺颇多啊。” 眼看着身后最好的方贵妃也反了,刘贵妃颇有点不爽。 她正暗暗咬牙,便听得陆晚凝开了口,“其实今日朕来呢,也不是为了别的事情,总归如今皇上之位易主,你们在这里安置着也实在是不妥。” 刘贵妃和何嫔心中齐齐一惊,来了来了,这反贼要下令诛杀她们了! 却不料陆晚凝话锋一转,随手掏出来了一纸袋的瓜子,吩咐云瑶,“一人桌前都分点儿。” “是。” 众人尚且不知道那纸袋子里是什么,只以为是毒药丸之类的玩意,想让他们服下去之后顷刻毙命! 何嫔眼眸中甚至浮现出了一丝绝望。 一想到皇上,她眼泪倏然就要掉下来,未能给皇上报仇雪恨,甚至如今还要如此受死! 她手中捏着一柄金钗,刘贵妃也同样,二人正满心愤愤,正待揭竿而起,对着陆晚凝一顿招呼。 没曾想云瑶伸手,从那纸袋里拿出来了—— 一把瓜子? 不是,瓜子? 何嫔愣住了。 刘贵妃呆住了。 不是,毒药呢? 怎么是瓜子啊!! 莫非这瓜子里有毒?! 二人正暗暗心惊,却见陆晚凝也拿了把瓜子,自顾自地翘着二郎腿嗑了起来。 “别的不说,燕楼这瓜子可是一绝,今日请诸位都尝尝,刚巧我们也一起来商量商量。” 欣美人是个贪吃的,这会儿便破涕为笑,“多谢帝后娘娘,那欣儿便尝尝了。” 说罢小爪子朝着瓜子探去,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光是闻见这瓜子的香气便知道不是俗品,没曾想一口下去,口齿生香。 欣美人惊道,“好吃!” 她是出了名的吃货,经过她认证的,就没有不好吃的。 闻言,不少没什么存在感的嫔妃也默默拿了起来,挨个儿尝了尝。 别说,味道是真不错。 好些人吃了,也都没什么事,何嫔和刘贵妃一时间脸上挂不住。 莫非是她们小肚鸡肠,恶意揣测这位帝后娘娘了? 可他们也实在是摸不准,若是他们上位了,为何不杀了他们? 自古成王败寇,不都是如此吗? 陆晚凝刚巧也饿了,她没什么架子,又从空间里摸出来了一些小吃。 有花生瓜子,自然也有蜜饯点心。 先前的奶油蛋糕不是没有,陆晚凝兴致来了,招手唤来身后的小宫女,“将这个奶油蛋糕分下去,若是有多的,你们几个也可以分着吃。” 小宫女受宠若惊,她今日战战兢兢了一天,就是怕陆晚凝大开杀戒,结果帝后娘娘如此和善? 她连忙应是,“奴婢这就去!” 陆晚凝摸着下巴一想,似乎还不太够。 她看向后面一太监,“小福子。” 太监忙点头,“奴才在,帝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你央人去沏一壶上好的红茶来,待会儿上好了茶水,这儿便用不着你们,带着人去隔壁的亭苑里也一道儿吃喝去。”陆晚凝懒洋洋招手。 小福子一愣,实在是没想到陆晚凝竟然还会替他们着想。 顿时眼眶微红,“是,奴才这就去办!” 旁人这点心思,陆晚凝全然不知。 她满心看着面前这雕花梨木六角桌案,心情甚好。 瞧瞧,下午茶,这不就来了么? 真是难得可以歇一歇啊! 在陆晚凝吩咐下去时,众人也颇为惊奇。 虽说是知道燕楼是有这么奶油蛋糕一说,但她们身为皇帝的人,又困在这深山后宫之中,自然是无法尝一尝这美味的。 没曾想今日便见到了,这不论是花样还是香味,都是上乘。 原先还有一两个动摇的,此时都不免被这美味吸引过去,其中一个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口,掩唇惊呼道,“好吃呢!” 这一声也吸引了何嫔和刘贵妃。 两人都不是贪嘴的主儿,可此刻也有些摸不准陆晚凝的脾性,只好也跟着吃了一两口。 可这一吃,就有点吃人嘴短。 第230章 朕的后宫 陆晚凝见气氛也差不多了,便挑着开了口,“朕思来想去,倒是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便好。” 此话一出,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冷凝。 “朕问你们,你们想离开后宫吗?” 陆晚凝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问出了这句话。 可这句话却犹如平地起惊雷,震得满亭苑的人都回不过神。 帝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离开后宫,她们又能去哪儿呢! 欣美人眼一瞅就又要哭,“臣妾、臣妾是后宫的妃子,按理来说,皇帝跑了,我们也应当以身殉国,可我不想死哇呜呜呜……” 她没说出重点,还是方贵妃把话接了过去。 “帝后娘娘,不是臣妾妄言,只是,臣妾还是斗胆想要问上一句。” 方贵妃可比欣美人要聪明不少,她神色微微凝重,“我们若是离了后宫,又能去哪儿?自古以来,就没有从后宫回去过的妃子,我们的本家自然也是不愿意接纳的。”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她们被送进后宫,自然就注定了是家族的棋子。 她们要做的,就是在后宫争宠,给皇帝吹枕边风,趁早能诞下一子,便可以连带着家族,在前朝后宫都站稳。 可没曾想特么还没有身孕,皇帝人都换了! 特别是刚新进来的那几个份位低的美人,满腔憋屈。 皇帝人也没见着,突发事变,换人了,她们真是什么都不赶巧,这还没享受几天荣华富贵,又要受死! 一时间顿时心有戚戚。 何嫔手指收紧,竟是接过了话头,“莫非你想让我们去做姑子?青灯古佛就这么过一生么?” “你不愿意?” 陆晚凝淡笑着反问,拿起茶盏品了一口。 何嫔气性高,自然是不愿意,“那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好。” 陆晚凝等的便也是这么一句话。 她散漫靠在榻上,懒洋洋剥着花生,“所以今日朕来找你们商议,其实拢共也没几条路。” 众人闻言心中猛然一惊,来了,帝后要亮刀子了! 陆晚凝掰着手指。 “第一条,你们一头撞死,朕给你们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份位高点的也可以酌情入皇陵。” 众人:……果然是来处死她们的? “第二条,你们自愿入庙,博一个好名声,往后住在山里头,也随你们。” 众人:……果真是狼子野心! “第三条,你们自愿去守皇陵,何年何月能回来朕也就不清楚了。” 众人:……果真是心如蛇蝎! “第四条,你们和家中商议,看是否要归家去,另嫁或者如何,朕给你们保驾护航,保证天下没人敢置喙。” 众人:……果真是……什么? “第五条,朕给你们一笔银钱,一个新的身份,天地广阔,你们自己去生存,不论是仗剑天涯,还是开一小铺面,从此你们就是芸芸众生,不再有世家女的身份。” 陆晚凝抬眉问道,“如何?” 满庭寂静。 五条路,怎么选? 有没有第六条路呢? 方贵妃心神微动,她既然是将门后辈,自然是想要马革裹尸,身死战场。 但那年娘亲抱着她哭诉,若是她再没了,娘亲也活不下去,她便甘愿听了娘亲的话,收起了红缨枪与烈马,换上金钗裙,入了这后宫。 陆晚凝说的话,怎叫她不心动? 方贵妃心旌摇荡,“臣妾,若是选第五条,可否与臣妾家人见一面,谈清楚情况?” 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其实解决后宫的妃子也有一个原因在,若是其中有人怀孕,有人深爱墨承乾,日后联合家族一起对付陆晚凝和墨行渊呢? 陆晚凝却不在意。 管他们联手与否,到时候杀过来,她直接大炮轰他爹兮,岂不妙哉? 她就问,有几个人可以挡得住她的导弹轰炸? 没有人。 “可以是可以,但只能这一面,往后各自的人生,你们和你们的家族,各不相干。”陆晚凝抬眉慵懒勾唇。 她懒散启唇,“总之,你们都想好了再选,朕可以宽限一日时间,若是一日后还没能有决定的,朕就给你们都送去寺庙里。” 这话却让几个妃子亮了亮,去寺庙里往后一起打叶子牌,岂不美哉? 反正天高皇帝远,谁管得着他们在做什么? 几番心思流转,倒是不少人都下了决定。 方贵妃不是个磨叽的性子,当即站起来,“那就有劳帝后娘娘了,臣妾选第五条,今日可否办妥?” “当然。” 陆晚凝喊来云瑶,“带下去安排,今夜能送出城也可。” “好的。” 方贵妃走了。 刘贵妃原本与她斗了不少,如今见她如此潇洒离去,面上甚至带着不常见的畅快的笑意,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动了动。 她望向这宫墙四角天,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悲怆。 是啊,皇帝都没了,她们还在这里守着,斗什么呢? 有必要为了他们,搏命么? 手中的金钗悄然收了起来。 她眼角微热,涌现泪光,刘贵妃却莫名笑了起来。 不知道年少时青梅竹马的爱人,又是否还在等着她? 她也站起来,“帝后娘娘,臣妾选第四条,臣妾要归家,日后兴许还要议婚事,若是有那时,臣妾便以私人名义,邀请帝娘娘来喝一杯喜酒。” “好。” 陆晚凝笑眯眯的,牵线搭桥这事儿嘛,她喜欢得很。 刘贵妃本来就是领头的人,原先六宫无后,便是她代理的打理后宫之权。 如今见她都反水,众人一时间心中的天平更是朝着陆晚凝这侧倾斜。 欣美人抽抽搭搭,“帝后娘娘,臣妾不能跟着你么?我都不想选。” 陆晚凝笑了,刮了下她的鼻子,“哪有这样的道理?” 又有几个妃子站起来,有结伴选择寺庙的,也有要守皇陵的,纷纷扬扬,庭院中的人便渐渐少了。 兴许是新的希望太耀眼,桌上的奶油蛋糕,也没有尝几口。 何嫔则心事重重,也站了起来,“明日,臣妾便会给出答复。” “好。” 如此一来,剩下的人便不多了。 但令陆晚凝诧异的是,除了欣美人,竟然也有其他几个妃子,一见她如此飒爽,也学着欣美人的样子,说是要留在她身边。 第231章 她敢勾引我 陆晚凝听了这话,真是满头疑惑。 不是,哪有这样的啊,她抢墨承乾,也就是她侄子的老婆,算几个事? 要是被天下人知道,不得对她一阵口诛笔伐,说她发疯? 陆晚凝摇头,“不可不可。” 奈何这不是她一句不可就能打发的,后宫的女人自然也不是吃蒜的,一个个全都拿出了之前讨好墨承乾皇帝的绝佳手段,挨个儿开始往陆晚凝面前凑。 陆晚凝这人,又有点怜香惜玉,一瞧见欣美人那样可可怜怜的,又有几分恻隐之心。 这下,剩下的妃子立马有样学样,摔倒在地,楚楚可怜地抬眸:“臣妾摔倒了,要姐姐亲亲抱抱才能起来~” 陆晚凝:“……” 她带上云瑶,“快跑!!” 呃啊啊啊,这后宫实在是太可怕了啊!! 她好不容易逃掉了,心有余悸,一边问云瑶,“墨行渊在哪?” “皇上还在前朝忙着政事呢,”云瑶笑,“帝后娘娘,奴婢还是第一次见您这么如临大敌,先前在战场上都没见您皱过眉头。” 陆晚凝拍拍胸脯,“实在是她们手段太强!我怕我会沉迷于温柔乡!” 她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看得云瑶更是觉得好笑,又不好在当着陆晚凝的面笑出来,便低着头,忍俊不禁。 另一头。 墨行渊方才与朝中几位大臣一同商议,确定下来了之后的一些政策方针。 不料再出来时,外头已经可以看见日暮西沉,夕阳如画了。 时间过去了许久,墨行渊脑海中顿时浮现陆晚凝那张扬明艳的眉眼,不由得勾唇。 他问身侧的朔风,“阿凝呢?” 说起这个,朔风顿了一下。 他今日在殿外守着墨行渊的安全,自然也是听闻了后宫的事情。 只是这事情,有点忒出乎人的意料了。 朔风沉默良久,开口替陆晚凝解释道,“帝后娘娘在后宫……” 又加了一句,“据说,那些妃子想要同帝后娘娘共枕眠。” 墨行渊:? 谁?胆子这么大,敢翘他的墙角?! 不得了,他在这里忙政事,他老婆要被别人拐跑了?! “走!” 墨行渊眉眼瞬间一凝,来了几分脾气,冷笑道,“过去看看。” “是!” 前头的太监捏着尖细的嗓子摆驾后宫,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往里头去。 墨行渊一心想着陆晚凝,有些迫不及待同她谈谈今日商议的一些事,又想着撬墙角的事儿,真是满心都是要同陆晚凝说的话。 未曾想刚到后花园,便听得了一道婉转莺啼的女声。 女声悦耳至极,低低地唱着曲儿,有人抚琴而和,在这满园的花丛中,倒是还真有几分雅趣。 可墨行渊的眉头却是猛地一皱。 他厉声问道,“前头何人?” 朔风差了人刚探,此刻便回答道,“是芳菲苑的兰贵人。” 不认得,没印象。 但这不妨碍墨行渊不爽。 那一声声婉转的低吟,实在是悦耳至极,在场的小宫女小太监里,不是不知道这兰贵人的手段。 以往,她便是通过这同样的手段,御花园拦截皇上,俘获了墨承乾的欢心。 可如今,这样的招数,竟然也要用到新帝身上来么! 不少人心头一凛,兰贵人不知道新帝是什么秉性,他们当日宴会在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果然,却见墨行渊脸色瞬间一冷。 勾引他的女人不计其数,这样心思歪的,断不可留! 他正欲开口,不料正主自己便出现了。 兰贵人手抱苏绣玉兰团扇,一身锦缎衣裙,上头绣着振翅欲飞的金蝶。 她脸颊绯红,冰肌玉骨,双眸楚楚,实乃难得一见的美人。 她盈盈拜倒在地,声音婉转清灵,“兰儿无所长,唯有这嗓子动人,若是您不嫌弃,日后兰儿也想跟着您。” 声音娇柔,万分可爱。 可墨行渊的脸,却倏然冷了下来。 “来人,拖下去!” 墨行渊冷冽的声音一出,兰贵人才觉得不对,猛地抬起头来。 看见是墨行渊的脸,顿时吓得面色都白了。 不、不是,谁能告诉她,不是说好的来的是帝后娘娘么! 怎么、怎么是新帝! 兰贵人顿时吓得魂不守舍,她和欣美人是好友,也是听了对方的话才想出这么一个招式继续留在宫中。 可没曾想,她竟然还未见到帝后娘娘的面,就要死了! 顿时,兰贵人悲从中来,哇一声哭出来,大叫,“帝后娘娘,臣妾要见帝后娘娘!” 墨行渊眼眸寒意更甚。 竟还想舞到阿凝眼前去,不知死活! 他冷声吩咐身侧的人,“还不动手?!” “是!” “帝后娘娘!”兰贵人哭得更狠了,跌跌撞撞就要起身,“帝后娘娘哇呜呜呜,有人要害臣妾!!” 她这么一叫,倒是真把陆晚凝给叫出来了。 陆晚凝确实是打算从这条路回去找墨行渊。 没曾想半路瞧见一朵花,可以入药,便耽误了两分。 大老远走近,便听得这边吵闹,她还以为是什么事,便瞧见了墨行渊。 他长身玉立,眉眼冷凝,一双漂亮的眉头如今正皱着,俊美的面庞遍布冷意。 陆晚凝正想他为何如此,还未出声,便只见一道哭哭啼啼的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兰贵人哭得梨花带雨,可怜无比地抬着眼,娇娇怯怯,我见犹怜。 “帝后娘娘……”她抽抽噎噎,“新帝要杀臣妾,帝后娘娘,臣妾是您的人,求您救救我。” 大家:? 墨行渊:? 大总管是新提拔的,这时候便神色一肃,指着她骂道,“大胆,竟敢冒犯帝后娘娘!快,上前去将人抓住!” “帝后娘娘……救救臣妾……” 兰贵人抱着陆晚凝的大腿不撒手。 陆晚凝都懵了,脑瓜子嗡嗡,她手制止来人,“行了行了,都停一下,怎么回事?” 场面一静,墨行渊眸光冷冰冰地从兰贵人身上划过,“阿凝,此人想要对朕图谋不轨,朕正派人将其捉拿处死。” 他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顿时给兰贵人气得不轻。 第232章 墨行渊吃醋了? 兰贵人一手拉着陆晚凝的手,猛地站起来,气愤道,“你,你……” 本来她想骂血口喷人,但还是忍了一秒钟,“你胡说!谁想要对你图谋不轨了!” “这还用得上皇上指控你?”总管太监冷哼,“咱家早就瞧见你这狐媚子,在此高歌,蓄意勾引,你不是还说要跟着皇上么?!” 兰贵人气得不打一处来,她紧紧攥着拳头,一双眼都气得眼泪汪汪,“你胡说,我那话是对着帝后娘娘说的!你们不许胡说!” 万一让帝后娘娘因此厌弃她了,这可怎么好? 兰贵人顿时眼泪一出,凄凄惨惨地瞧着陆晚凝,“帝后娘娘,他们污蔑我,臣妾分明是想要在这里等着您,想要让您听听我的歌喉,可不巧却碰到了他们!” “臣妾一心向着您!”兰贵人回头看陆晚凝,表现出一股决然,“您若是不信,臣妾便一头撞死在这里!” 说罢就像是野马一样要冲出去,吓得陆晚凝一把将她拉住,“等等!” 兰贵人回眸一笑,眼里含着泪,“帝后娘娘,您心里也是有臣妾的,是吗?” 陆晚凝:“……” 可以了,再继续演就过分了啊! 这特么又不是她陆晚凝的后宫妃子传记,这个争宠的场面又是要闹哪样!! 这话落在墨行渊耳中,更是十分的不舒服。 他的阿凝,他今日都没抱着,竟然被这半路杀出来的人给抢了先。 这女人还一副楚楚可怜,柔弱不已的样子,看得他心中窝火。 墨行渊冷声启唇,“既然是前妃子,带出去遣散了便是,不必留在此处!” 兰贵人闻言眼圈一红,可怜地望着陆晚凝,“帝后娘娘,臣妾对您之心,明月可鉴……” “臣妾自知自己并没有资格同您站在一起,臣妾不过是罪人一个……” 兰贵人渐渐松开了手,“臣妾也不想您同新帝之间起龃龉,既然如此,臣妾便只好以死明志。” 她身姿清隽,如一道雨中玉兰,哀切地瞧了陆晚凝一眼,竟然是真的要朝着旁边柱子撞过去! 陆晚凝眼皮一跳,一手将人拽了过来,“做什么?” “呜呜呜,帝后娘娘,是臣妾不对,臣妾不该出现在这里,让您和新帝都不高兴,臣妾的错,您让臣妾一死!” 陆晚凝“嘶”了一声,这些话,听着好耳熟啊! 怎么这么茶啊?! 四处没有绿茶,却处处都有绿茶香! 她瞧着兰贵人这模样,心底还是不忍,便道,“行了,没事了,起来,你不会死的,无妨。” 兰贵人娇娇柔柔地倚着陆晚凝,双眼冒星星,“臣妾都听帝后娘娘的。” 大家:“……” 好怪异的场面,这兰贵人真不是脑子坏了,搞错了对象吗? 站在那边的应该是新帝才比较合理?? 大家一脸懵逼,活了这么多年,实在是没见过这场面。 墨行渊也不舒服,他微微蹙眉,实在是觉得那人粘着陆晚凝,着实碍眼。 “阿凝,此人居心叵测,还是不要接触为妙。” 墨行渊神色微冷,却是针对兰贵人的。 兰贵人一听就不乐意了,“臣妾是姐姐的小棉袄,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臣妾晚上还可以给姐姐暖床,怎的居心叵测了?” 她倚着陆晚凝,真是腰杆都直了,呛人不带重复的。 笑话,她也是看过宫斗话本子的好不! 澜嫔写的,可好看了! 墨行渊忍无可忍,眼眸一瞬转冷,吓得兰贵人瑟缩一下,眼泪又要出来了,“姐姐,他瞪我。” 陆晚凝:“……” 这个世界好颠啊。 “好了好了。” 陆晚凝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虽说这兰贵人确实是骚操作颇多,但是墨行渊也不至于跟一个女人置气? 她安抚道,“你先回你的宫殿去,朕这里是断然不可留的,你同你姊妹们想想日后出处,朕定然给你安置妥当。” 兰贵人嘴巴一瘪,眼见着又要哭。 陆晚凝又哄,“无事,明日我们再见,可好?” 兰贵人顿时眉开眼笑,“臣妾听姐姐的。” 这乖巧劲儿,若说不是爱上陆晚凝了,都没人信。 不过这都什么事啊? 陆晚凝无语至极,替特么侄子哄他的妃子,这不有病么? 她现在不太想杀墨承乾了,她预备到时候把这人抓到,逼着他过来给自己先磕一百零八个头。 爷爷的,替人收拾烂摊子真累! 眼见着兰贵人要走,墨行渊不打算轻饶,朔风实在是憋不住了,赶忙上前来将今日下午的见闻仔仔细细同墨行渊小声禀报。 他嘀咕,“也不晓得是谁带的头,如今那些不想出去的,又想留在宫中安生的,都盼着能让帝后娘娘收了她们……这也实在是怪。” 话落,墨行渊面色一黑,“她们缠着阿凝?” 朔风心里一咯噔,忙道,“这、这,属下也不知,您待会儿问帝后娘娘。” 身为墨行渊的左膀右臂,他早已感受到墨行渊浑身的不悦,他还不想死这么早。 还是等帝后自己亲自解释! 朔风十分识相地闭嘴。 这边,好不容易哄走了兰贵人,陆晚凝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朝着墨行渊笑眯眯走过去。 “今晚吃什么?我饿了,今天一下午都耗在这里了,不过都弄得七七八八,想必明日一过,这后宫便清净了。” 后宫人数不多,又没有子嗣,还是挺好处理的。 二人走在前头,朔风和其他太监宫女都落在后头,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墨行渊听了陆晚凝这话,却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语气有些闷,“这后宫是清净了,可都缠到你身边了。” 陆晚凝听了便笑,故意逗他,“你这是吃醋了?” “阿凝的醋,我哪敢吃?” 墨行渊却是冷哼,“阿凝身边莺莺燕燕颇多,怕是都想不起来在前头忙活的我了。” 这还是陆晚凝头一次见这样的墨行渊,耍些这样的小脾气,却觉得格外可爱。 兴许是今日见多了后宫缠上来的小姑娘,反倒觉得墨行渊这暗暗吃醋的样子顺眼得很,便忍不住笑了。 第233章 我选第六条路 陆晚凝一笑,唇角弯弯,漂亮的杏眸如盛满了天上星子,叫人晃神。 恰巧走到了拐角处,陆晚凝趁着身后的人没有跟上,便侧过头在墨行渊脸颊上印下一吻。 她偷了腥,还要笑,“怎的连女子的醋也要吃?她们不过是想明哲保身,又知晓不能从你身上下手,这不来巴结我么?” “阿凝惹人爱,走到哪里都让人惦记。” 原本也是吃醋的一句话,可墨行渊说到最后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晚凝鲜少主动,这一次偷亲,却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他狭长的丹凤眸闪过一道亮光,便伸出大掌,揽住陆晚凝的腰身,“阿凝全然忘了我,我也伤心,今晚可要好好补偿我。” 话语音调拖得长,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陆晚凝笑骂,“好啊,兰贵人这招,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很快,陆晚凝就后悔自己说过了这话。 被某人抵着纠缠的时候,他便全然没有了白日里的委屈,反倒是一下比一下猛烈,惹得她唇间溢出声声娇吟。 这一夜,灯火通明。 远在外头抱头鼠窜的墨承乾与太后,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一路从皇城下的地宫逃走,这地宫密道传了不知道多少代,乃是当年防止蛮夷攻入修建的。 未曾想,这日便派上了用处。 密道有好几个出口,太后便是带着墨承乾和一个宫女、两个太监,先是在地宫里潜伏良久,这才一同从盛京郊外的一处爬了出来。 太后身上服饰已乱,发钗更是凌乱,她阴沉着一张脸,格外的不爽。 皇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墨承乾这一身龙袍半数都染上了血迹,若不是一同逃出来的愉心会一些医理,给他暂时包扎止住了伤口,恐怕要失血过多而亡! “娘娘,皇上,那墨行渊和陆晚凝,真是欺人太甚!” 那小太监捏着尖细的嗓子,和愉心一左一右扶着太后。 另一个太监则扶着唇色发紫的皇帝。 愉心心中颤了颤,便悄声问道,“太后娘娘……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太后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冷嗤一声,眼神闪烁过一抹冷色。 她道,“当然是要对陆晚凝和墨行渊,将今日我们所受之耻辱,加倍奉还!” 太后实在是气极了,她怎么也想不出哪里有疏漏,竟然被陆晚凝带了武器进来。 一天一夜,想破了脑袋,也不懂自己为何而输。 正因为这样,太后更是气闷。 那陆晚凝和墨行渊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当着他们所有臣子的面逼宫,难道他们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太后一气,心口气血翻涌,喉咙涌上 一股腥甜。 愉心一把扶住她,满面担心。 另一侧,小太监则瞧瞧皇帝苍白的面色,“太后娘娘,皇上这伤口若是再不请大夫医治,这条腿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皇帝早已昏昏沉沉,头脑眩晕,此刻还晓得求饶,“母后……求母后救儿臣……” “罢了!” 太后冷声启唇,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些早已藏好的金子元宝,交给了愉心,“去联络暗部,先拨出地方来我们先住着,再请大夫。” “是。” 愉心只是一介宫女,料想陆晚凝和墨行渊二人,也不会对她过多追捕。 瞧着愉心出去的背影,太后渐渐心安。 她同皇帝、两个小太监一起藏匿在山林当中,脑中又开始算计起来目前的处境。 这二人逼宫,真是把她的全部计划都打乱了,也不知道之前的人又折损了多少。 一旁的皇帝还在“哎哟哎哟”地叫着疼,太后冷冷瞥了一眼,却是半分也不管。 等她联络到人手,必定要重新杀回去,叫墨行渊他们好看! 另一边。 被吩咐去城里找联络人的愉心,显然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太后没料到,她愉心自己也没料到,墨行渊和陆晚凝还真的就一个人都不放过。 通过前总管太监逼问出来了跟随太后和皇帝逃走的太监宫女名字后,墨行渊便差了人,将他们所有人的画像全都画了出来。 然后一一拓印,挂在了城门口,告示前。 上面一行:反贼栏。 下面一行,墨承乾、太后、愉心、还有剩下两个太监。 明晃晃的样貌就挂在这画上,愉心就算是有十个胆子,此时也不免咯噔一声。 她不能进城了! 若是进去,必定会被抓到! 她心下焦急,想着还在山林中等待的太后,已经换上了粗布麻衣的愉心急得手心全是汗。 该怎么办? 愉心紧张地往回走,行至一破庙中,才堪堪停下来,拿出来一锭银子,招手唤来了其中一个小乞丐。 …… 皇宫内。 刚搬进来其实还有诸多不习惯,宫内上下也都在适应这两位新主子。 绣房院里的绣娘们,正给墨行渊和陆晚凝量了身形,日夜兼程赶制两件龙袍。 别的不说,日后登基大典上,也必然要有天子朝服。 陆晚凝则是一大早被欣美人几个缠住,又是求着要让他们留在后宫里陪伴她,这叫什么事? 正在庭院里听这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陆晚凝随手拿起酒壶,就听得外面通传道。 “帝后娘娘,何嫔求见。” “进。” 何嫔换了一身素色装扮,与昨日那貌美张扬的模样相去甚远。 她像是一夜未睡,眼底乌青。 “帝后娘娘,”她的嗓音沙哑至极,何嫔拱手行礼,“臣妾,想选第六条路。” 陆晚凝讶异扬眉,“说来听听?” 她慵懒倚着梅花榻,眼神颇为好奇。 何嫔握着手心,“臣妾自知先前风光无两,如今已经到了偿还的时刻。” 冠绝六宫的宠妃,何嫔是他们家族的骄傲。 可父兄自然也知道什么叫趋利避害,墨承乾已经完全失势,像她这样和墨承乾关系匪浅的后宫妃子,家是回不去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刘贵妃那般好运,家中疼惜,还愿意接纳。 何嫔低下头,隐去眼中泪光,“昨夜臣妾秉烛,瞧这辉煌宫殿,巍峨远山,也大约知晓臣妾活不长久了。” 第234章 你要为自己而活 “臣妾只求一事,可否让臣妾在冷宫当中生活,直到——承乾出现?” 何嫔语带哀戚。 这话落在陆晚凝耳中,着实意外,“你爱他?” 何嫔于是便笑了,她朝着陆晚凝跪下,盈盈一拜,“臣妾是家中不受宠的女儿,父亲官职低,是以臣妾入宫的份位也低。” “我知晓他性子软,又素来听太后娘娘的话,可臣妾昨夜想起来的,却始终是初见他那一刻,他夸我乖巧可爱,给我提了美人。日后在这森森后宫中,护着我,爱怜我,疼惜我。” 何嫔声泪俱下,“他也曾为我,同太后娘娘呛声。如今一朝散庭宴,臣妾又哪有独自苟活的道理?臣妾只想同他见最后一面,告知于他我的真心,让这天地寒凉,日后的黄泉路上,也不必他独自走罢。” 话语落,陆晚凝久久不语。 墨承乾在她看来,脑子蠢,目光狭隘,又没什么胆量,不过是太后的傀儡。 可见何嫔如此情真意切,又不免摇头。 喜欢上什么人不好?偏要喜欢这天底下最无情的帝王。 也大约是何嫔年少时受的苦太多,乍一见到有人对她好,便飞蛾扑火,不顾一切也要成全这段壮烈。 “就为了见他一面,你身死,值得吗?” 陆晚凝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 何嫔眼眸含泪,却笑着点头,“兴许是值得的。” “恋爱脑,没救了。” 陆晚凝将手中的五彩落络子一扔,腾地站了起来。 剩下欣美人和兰贵人几个差点吓得瓜子都掉了,不是,还有人真喜欢墨承乾啊? 怪哉,怪哉! 她们瞪大眸子,一脸看稀奇物种似的眼神瞧着何嫔,继续吃瓜。 一侧的云瑶时刻警惕着何嫔,却不料见陆晚凝亲自走上前去。 “朕问你,你这辈子,为谁而活?” 陆晚凝眉眼清冷,纤细的身形却自有一股力量。 如山崖上的青松,坚韧而笔直。 仿佛这时候,才能叫人看出来一点她在沙场上当女将的影子。 何嫔一时怔住,愣愣看着陆晚凝,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 她不知道。 为谁而活? 为含冤而死的娘亲? 为被害得痴傻的长兄? 为继妹不愿,而被换做她入宫的自己? 何嫔双眸茫然,只觉得前路转瞬迷惘。 唯有陆晚凝那一双眸,清亮似天上星,似山间月,如此明晰,她一字一句,“你该为了你自己。” 哐当,有什么敲在了何嫔的心头。 她怔怔瞧着陆晚凝,情绪翻涌,却说不出一句话。 陆晚凝扬唇,随意又散漫道,“你这第六条路,朕不准,不过日后若是抓回了墨承乾,朕答应,可以让你们见一面。” “那臣妾……” 何嫔不知道自己前路在何方,说出来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陆晚凝便扬眉笑了,回头看欣美人她们几个,“你们和何嫔可聊得来?” 欣美人顿时满脸菜色。 合得来? 当初争宠的时候没互相给一巴掌都算好的,何嫔那张嘴,真真儿是欠! 不过他们到底没有互相下过手,欣美人不喜归不喜,只硬邦邦道,“帝后姐姐,我和她不熟。” “没事,多处处不就熟了?”陆晚凝勾唇一笑,便点了点她们几人,“朕也想好你们几个的路了。” 说到这,几人心中不由得忐忑,难不成最终还是要把她们赶走? 陆晚凝手指叩桌,“朕会在盛京里给你们置办一处四进的宅子,你们都会给一个新身份,欣美人爱吃,你就去帮朕燕楼的忙,其余几个尽快找到你们想做什么,日后想走了同朕说一声便可。” 当然,派人盯着是肯定的。 陆晚凝是懒得用那些阴谋诡计的,但是这几个妃子放出去,若是想要人不知道就很难。 那他们一知道,墨承乾的眼线能不知道? 届时就看他们敢不敢杀回来了。 “姐姐……”欣美人一听就眼睛亮了,张嘴便哭,“你对我真好,哇呜呜呜……” 何嫔眼眸闪过意外,但最终,内心不断回想起方才陆晚凝的话,她便郑重叩首,“谢帝后娘娘。” 兰贵人依依不舍,但还是让头疼的陆晚凝,命令云瑶将她们几个全部送出去了。 她们一走,这后宫倒是安静下来了。 这些妃子被遣散出去之前,都是让太医院的人多位太医挨个儿诊治了一番,确定没有身孕才放出去的。 虽然陆晚凝不怕事,但是也不想节外生枝自找麻烦。 她从榻上起身,思索一番,便找前殿的墨行渊玩儿去了。 …… 一连过了四日。 这四天时间里,太后和墨承乾过的那都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愉心一去不复返,他们又碍于外头的追捕令,死活不敢出去,只得在这山间山洞里苟活。 没东西吃,两个小太监也是个不会武的。 最近的村落,也因为他们面生,是外人,不肯卖粮食与他们,他们也怕暴露行踪,便没有过多纠缠。 堂堂太后和墨承乾,便只能刨土,刨树叶皮,找点浆果随便填填肚子。 后来那村落果然找了官兵过来搜查,四个人便又开始逃,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墨承乾更是半死不活的,伤口也开始发炎,不断高烧。 好在,今日,愉心终于带着人来找他们了! “皇上,太后娘娘,是属下来迟了!” 郊外的一处破旧的宅子当中,墨承乾和太后才刚刚被人接过,带去洗漱用餐伺候了一番。 此时二人坐在主座上,左右各一个人伺候。 前头跪着的则是他们的心腹之一派来的下属,那青年人长了一张不起眼的样貌,立刻行礼请罪。 太后神色莫名,眸光闪了闪,“起来。” “谢谢太后娘娘。”那青年站了起来,冲着二人再次行礼,“这段时间就要先委屈您和皇上先住在这里了,外头人多眼杂,我们也不能时时顾着这边。” 太后闻言眼神一冷。 她和皇帝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如今竟然还要在这里待着受这个鸟气? 她冷声问道,“宫里现在怎么样了?” 第235章 这皇位有什么好争的 “一切都在那反贼的掌控之中……当初的暗卫都联系不上了,恐怕无人生还。” 下属胆战心惊地汇报。 皇帝还皱着眉疼着,方才喝了一口药,满心都是苦的,此时也不禁悲从中来。 “朕的嫔妃们……”皇帝心下凄凉,“又都如何了?” 大约,是都杀了? 下属摇头道,“此事属下知之甚少,只听说了方贵妃似乎是昨夜突发暴毙而亡,刘贵妃则是因为有功,回了本家……” “有功?!” 皇帝心头一颤,他平日对刘贵妃也不薄! “难道竟是她出卖了我!” 皇帝心头愤愤,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太后见了他这模样,心底愈发不满,只是如今皇帝就是个挡箭牌,也是拉拢人心的利器,暂时还不能抛下。 她便忍了下来,“后宫若是和前朝牵扯上,那兴许那墨行渊……早已便不清不楚了!” 如此,日后攻讦墨行渊,用此事的名头,也并非不可! 下属没有说话,片刻后,才重新开口,“如今外头都在找刺客,您们的画像也被那反贼昭示天下,当今之计,还是要先韬光养晦才行!” 他没说的是,这五颗人头,当真是值钱。 新帝倒是很舍得,拿出了万两黄金的诱惑,不知道多少人又能抵得住? 往后的日子,恐怕更为艰难了…… …… 宫里的事务繁忙,墨行渊在前头忙,所交谈商讨的事由,也会同陆晚凝商量。 但陆晚凝可没这个好耐心,哪怕她的工作量仅仅是墨行渊的半数,也累得够呛,直摆手,“大事找我,小事便不必了!!” 墨行渊无奈,“阿凝……” “溜了!!” 陆晚凝起身便走。 开玩笑,留在这里批折子,她不要批到天荒地老去? 她两三步开溜,可刚才到门外,又被云瑶给堵住了。 “帝后娘娘,如今后宫众人已经安置完毕,但是宫女太监人数众多,后宫无主,也委实是忙碌,且这六宫打理之权,还需得您来料理!” 云瑶手里捧着往年的账目,还有这大大小小的名册,实在是忙碌不堪。 陆晚凝一听就头疼,“你拿着,你拿着!我才不要管这些,好云瑶,你管!!” “哎!帝后娘娘,您别跑啊!!等等奴婢!” 皇宫御花园顿时上演了一道奇景,陆晚凝在前面撒腿跑,后头的云瑶捧着账目追。 一边追,一边还给陆晚凝汇报,先前各大宫殿的支出,每年的拨冗和银钱等等。 陆晚凝堵住自己耳朵,“我!不!听!” 这么一跑,就跑到了如今林月英带着陆鸣晏住的宫殿里。 她一路大喊,“娘亲救我!弟弟救我!” 这可把林月英和陆鸣晏给吓着了,着急忙慌出来,才发现陆晚凝不是被追杀,而是被账本追杀。 陆晚凝一下冲过来,云瑶苦着一张脸解释,“帝后娘娘不愿意接管这六宫的打理之权……” “凝儿啊!” 林月英只得无奈叹气,又好气又好笑地戳戳陆晚凝的额头,“你既是帝后,哪有撒手不管的道理?” 陆晚凝一脸心安理得,“云瑶其实会的,她来就好。” 林月英无奈,“可你也终归是要会的不是?” “当然不是!” 陆晚凝嘻嘻一笑,往旁边梨花木椅上一坐,自顾自沏茶喝,“有娘亲,有云瑶,我费什么事儿?” 陆鸣晏却道,“姐姐,还有我呢!” “好晏儿,你也想帮姐姐打理账目?”陆晚凝笑着揶揄,“那姐姐等着!” 林月英见状只得无奈一笑,也拿陆晚凝没办法,只好对云瑶道,“账目拿过来,我们一块儿对。” “是。” 四个人,陆鸣晏负责打算盘,又叫了一个小太监跟着记,总算是开始处理这冗长的账目了。 等账目处理个七七八八,竟是一连着又过了几日。 林月英和陆鸣晏没了这用来打发时间,更是在宫中无事可做。 她更是待不住,“凝儿,何时我们可以出宫了?在这里待着,我总是不自在,想回燕楼去瞧瞧。” 这皇宫再好,也不过是个华丽的笼子罢了。 还是外头自在。 陆晚凝正在剥花生,闻言抬起头来,琢磨道,“现在还不能出去,墨承乾和太后还没有落网,我担心他们旧部对你们不利。” 当初是他们将人送去庄子上送的及时,加上墨承乾和太后也没料到他们会有这么一手。 现在,恐怕他们应当是反应过来了。 抓不到陆晚凝和墨行渊,还不好抓林月英母子二人么? 人人都知道陆晚凝多看重自己的家人。 陆鸣晏眸光黯淡了些许,他心里想念自己的小伙伴和学堂夫子,便问。 “姐姐,我也不能回去先上学么?” 听得他也这么问,陆晚凝于是知道大家都很闷。 她最近待着,也总是觉得不得劲。 这四角方方的天,一把硌屁屁的龙椅,想破了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争。 想了想,陆晚凝回答道,“这样,再待几天,我去想想办法。” 说着便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剩下林月英和陆鸣晏的眸光中尽是对她的担忧。 陆晚凝到了太极殿, 便见着了墨行渊,他正在和袁清羽商量着前朝要事。 瞧见陆晚凝大摇大摆地进来,二人也没有避着的意思。 刚巧事情也快商讨完了,便简单说完之后,询问陆晚凝的意见。 未曾想陆晚凝摆摆手,“我来找你们又不是来聊政事的,我是想问问,能不能想个办法,将墨承乾和太后给钓出来?”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和我娘亲他们在皇宫里都快憋疯了,哪有这么关人的?我是来当帝后的,不是来坐牢的!” 她一顿牢骚,袁清羽一拂衣袖,行礼道,“帝后娘娘,不可,想引蛇出洞没这么简单,何况如今只有皇宫是绝对安全的。” “安全?” 陆晚凝嗤笑一声,她指着那把龙椅,“你说万一他们从这里杀回来,对着龙椅咔咔一顿踹,怎么说?” 袁清羽:“……” 正坐在龙椅上的墨行渊:“……” 第236章 主子闹别扭了 陆晚凝见二人说不出话,不由得意,“你看,我说的对?” 袁清羽的眉头跳了跳,终于还是见不得陆晚凝这般不着调的模样,冷静分析道。 “他们不会从密道回来,否则容易被我们瓮中捉鳖。” 皇宫如今也确实是没几个墨承乾和太后的人了。 袁清羽想了想,再道:“虽说我们如今严加防守,但是先前拥护墨承乾与太后的人也还在朝中,臣,担心万一有什么闪失。最好还是先在宫中等着才行。” 陆晚凝皱眉道,“等,天天等,日日等,不如你们早点把人抓到算了!” “墨承乾和太后狡兔三窟,抓获也并非一日之计。” 墨行渊俊美的面庞上结上了一层寒霜,“他们如今定是在暗中筹谋,我们按兵不动等他们露出马脚,才是最好的办法。” 况且前朝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他也抽不开身去设局。 “帝后娘娘,此事我们暂时是分不出精力了。” 袁清羽又苦口婆心地开劝,“况且,您是六宫之主,若说是林夫人和小侯爷出去也就罢了,您是帝后娘娘,自然得稳坐中宫。” 陆晚凝:? 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她是帝后,所以得亲自坐牢? 陆晚凝服了,“那我以后就得每天呆在这里?” 袁清羽眉眼正直,清俊的脸上满是认真,“您应当如此,这才合乎礼仪。” 我去他奶奶个腿的礼仪!! 陆晚凝真的只差指着袁清羽的鼻子骂出来了,哪有这样的? 她给气笑了,戳着袁清羽的乌纱帽,往后猛地推,“你这小伙子,以前看你还挺爽,现在造反结束,你就没有之前那么可爱了!” “可爱?” 袁清羽困惑,这个形容词和他,能扯上什么关系? 他古板地拱手,再次皱眉行礼,“帝后娘娘,微臣知道您不愿意,可身为一国之主,您且应当做好表率,和皇上一同治理好国家才是。” “我!拒绝!!” 陆晚凝烦得很。 这几天的账目就已经有够头大了,结果现在她还门都不能出!! 皇宫不比王府,从这儿出宫去,陆晚凝要跨越重重守卫,还要过大门,才能真正出趟门。 说人话就是,出一趟门还没到正街上,一个小时就已经过去了。 她的新鲜劲儿早就过了,陆晚凝气笑道,“若是我非要出门呢?” 袁清羽皱眉不答。 片刻,终于是一撩衣袍,朝着身前的墨行渊跪了下去,“皇上!” “帝后娘娘先前是王妃,可以不讲理,但是日后可万万不行。” 袁清羽一片忠心,“且不说帝后娘娘为天下表率,需要以身作则,若是还像以前一样率性而为,这且不说是是否丢性命的事情,就算是前朝那些大臣,也是不满意的。” 这话听的陆晚凝冷笑,“我还需要前朝的大臣来教我做事?” “帝后娘娘,微臣并非这个意思。” 袁清羽满目清明,脊背挺直,“我们夺权可以武力镇压,但若是在前朝也如此,自然会引起不满和反抗。何况当初皇上和您说,您要的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墨行渊一直没说话。 他双眉拢着,显然也是倍感棘手。 若还是以前,他自然会答应阿凝。 可现下正是动荡之时,他不想看见陆晚凝,或者是她珍视的亲人们出现什么意外。 “阿凝……这样。” 墨行渊开口了,嗓音有些涩。 他抬眸望着陆晚凝,试图商量,“此次并不是说以后都不让你走了,只是……既然我们已经拿了权,当然大部分时间都还是需要住在宫里的。” “你暂且先忍一忍,我想个办法,引诱他们出来,届时你们都能出去放松放松,你玩够了,也早些回来,可好?” 墨行渊双眸清冷,却只在看向陆晚凝时才有那罕见的一抹柔情。 陆晚凝一直耐心等着他说完,可听完不仅没有舒服,反倒是更不爽了。 “这里太闷,我不想待了!”陆晚凝皱眉道,“若是来去都不由己,我也不知道要这个皇位是做什么!” 她不想和墨行渊吵架,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大步流星地转头就走。 身后传来墨行渊的声音,“阿凝!” 陆晚凝心中顿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直接从这里离开。 袁清羽是个爱引经据典的,她也说不过,骂他倒是还行,但是只要一想到墨行渊方才的话,心中便堵得慌,也没心思和他们掰扯清楚。 外头是云瑶和另一个宫女候着,陆晚凝摆手没让他们跟,自己独自走入了御花园。 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陆晚凝是已经完全摸透了个遍。 她行至太行湖旁边,踢着不知名的小石子。 天色渐晚,周围静谧森然。 她心中很清楚,自己的烦闷,并不全是因为墨行渊和袁清羽的话…… 就算不是今天这次,也会是日后,她总会因为这件事和墨行渊吵架的。 墨行渊是古人,接受着这个时代的熏陶,自然不会觉得待在皇宫里有什么。 可她陆晚凝性子洒脱,生性爱自由,要是让她在这里关一辈子,她和后宫那些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先前她还说何嫔恋爱脑,若是自己和她做了一样的选择,不也同样如此么? 这个分歧,始终是她和墨行渊无法摆脱的隐患。 就像一根刺,平时不显,却总会在关键时刻发作,叫人吃痛。 她轻叹一声,捡起一颗小石子在湖上打水漂。 云瑶领着人匆匆忙忙赶到,“帝后娘娘,您在这儿呢,皇上他们都念着你呢,不如一同回去用晚膳?” 云瑶瞧着她的神色,满目担心。 陆晚凝也就收起来了小石子,“走,我去看看娘亲和弟弟。” “是。” 前头宫女摆驾,陆晚凝一路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眸微沉。 云瑶见了,便冲着一个宫女招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宫女点头,朝着陆晚凝的背影看了一眼,便立即便转了个步调,跑向太极殿。 见状,云瑶悄悄松了口气。 主子们闹别扭,他们也不能直接不闻不问啊! 云瑶这也是没办法,只能派人去告知皇上,希望他一同来用膳,好在饭桌上和帝后娘娘和解! 第237章 她要离开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陆晚凝和林月英,还有陆鸣晏三人坐着,桌上是十二道美味佳肴,香气四溢。 陆晚凝戳着米饭,心不在焉。 忽的,一块五花肉夹进碗里。 陆晚凝诧异抬眸,便见到了林月英一张温柔慈爱的笑脸,“听得你今日同皇上吵架了,所为何事?要不要说与母亲听听?” 陆晚凝张了张嘴巴,没说出话,便先一口吃掉五花肉泄愤,这才再次开口。 她轻声问,“娘亲,你也觉得我该日日留在这皇宫之中么?” 话虽如此问,但她心里头,想的却是外头的燕楼,医馆,街上的走卒小贩,码头的新鲜海货。 陆晚凝顿时便觉得碗中的饭菜也失去了滋味。 林月英一看便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不过她自己心中,也同样含着一份秘不可宣的隐忧。 “凝儿,娘亲知道你一向本事大,又要强。但是有些事,你还是当同皇上说开才好。” 林月英安抚道,“你是帝后,也当担起来帝后的责任,你说是也不是?” 责任…… 陆晚凝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沉甸甸的,好像在这份责任面前,她就得不断退步。 她放下筷子,“可我不想,这样不自由,我觉得还不如没有呢。” 赌气一般的话,可叫林月英听了,便立刻想起来那件事,顿时手心一紧。 林月英不是滋味,更不好劝她,“也许……会有两全的法子的……” 一方面,既是心疼陆晚凝,可另一方面,也是一直在担心墨行渊那边的态度。 这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 晚上睡觉,陆晚凝也找了借口,留在这里陪着林月英睡的。 另一边。 奢华的宫殿内,烛火通明。 墨行渊正提笔批折子,身上披着一件外衣。 晚膳时原本是要去陪陆晚凝用餐的,可不料前朝的事情一耽误,竟然是忙了许久。 既然错过,他也没有再去,只是问朔风,“阿凝还未回来?” “……皇上,帝后娘娘说,她今日宿在那边,陪陪林夫人。” 实际上陆晚凝半句话都没交代。 但是这也不妨碍朔风在中间传话。 墨行渊那双眸,一瞬黯淡下来,手指微紧。 想起白日里陆晚凝说的那番话,心中再度隐隐刺痛。 半晌,他才叹息一声,“罢了,明日我再找她。” 她和林夫人睡在一起,自然不好去探望。 怕也是陆晚凝心知肚明,有意为之。 墨行渊轻轻摇头,眉宇间一片凝色。 ……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墨行渊也没能见到陆晚凝。 陆晚凝四处跑,不见人影,他墨行渊更是忙到不行,前朝的事情牵涉到一些改革,反对的声音愈发大,更是闹得不可开交。 一来二去,二人的时间就完全错开了。 这日,陆晚凝坐在屋檐上。 旁边瑞兽的屋脊上正停留着一只灰不溜秋的麻雀儿,陆晚凝坐在一旁,手里抱着点瓜果蜜饯。 她随口吃了几下,又好心捻了些桃花酥的边边角角,递给那小麻雀。 小麻雀像是通了灵性,也不怕她,小小地啄了几口。 正在这时,良山也爬了上来,“帝后娘娘,您要的茶。” 这一声惊起了麻雀,陆晚凝回头,却见良山一脸担心。 她接过茶水,望着远飞的小麻雀,忽而出声,“你说,我要不要走?” 离开这里,或许才能像这只小麻雀一样畅快。 麻雀停留,也不过为一时的善意罢了。 却不料良山听了之后,吓得脚步一颤,险些掉下去,他忙道,“帝后娘娘,您别开玩笑了!皇上,还有林夫人和小侯爷都在这里呢,您要去哪?” “不知道啊!” 陆晚凝洒脱回应,径直站起来,眺望远山,“也许走到哪算哪,不也畅快?” 良山一颗心都跳出来了,“娘娘,可不兴这么想啊!” 他还想再劝几句,陆晚凝已经没有了要继续聊的心思,收拾起东西,从上边一跃而下,又找乐子去了。 身后的良山还想跟,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忙招手吩咐一暗卫暗中跟随,自己便快速运轻功去了太极殿。 墨行渊这两日几乎没睡着觉,日夜都在这里批折子看奏章,上面换了人,下头也是一头乱麻。 恰巧赶上威南那边大坝决堤,突发洪水,百姓们叫苦不迭。 他才批了银两前去赈灾,礼部又来商量登基大典之事,墨行渊念着国库尚不充盈,便吩咐先往后推迟。 正在这时,良山脚步微乱地闯了进来,“皇上!” 墨行渊抬眸便见他着急神色,顿时眼神一凛,“阿凝出事了?” “是……哎,不是!” 良山微微喘气,见墨行渊面色难看,忙回答道,“是娘娘……方才帝后娘娘忽然同我提起来要离开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帝后娘娘的样子,像是想走!” 话落,墨行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 连日的忙碌,他也想过去哄人,可陆晚凝总是避而不见。 如今,她想走了?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心中便痛得几欲窒息! 他无法接受这个可能,也绝不接受! 以陆晚凝的本事,自然是哪里都去得,她若是想走,自己也拦不住。 墨行渊满心沉重,“阿凝在哪?” “帝后娘娘往兰芳苑去了,属下派了暗卫跟着。” “带路!” 这么气势汹汹的墨行渊,把良山吓了一跳。 以往,墨行渊脸上从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哪怕是在战场上两军对峙,也决计不会如此凝重。 坏了…… 良心暗中叫苦,他在心中暗暗祈祷,帝后娘娘千万不要走。 这才忙不迭往前走,一边唤出暗卫询问陆晚凝的详细行踪。 暗卫们只以为也是如往常一般,随着陆晚凝的性子在这后宫中玩闹罢了,未曾想今日却瞧着有些事态严重。 墨行渊一颗心不安到了极点,想起这些时日以来陆晚凝的逃避,也许,她早已厌烦了这牢笼? 阿凝,阿凝…… 他心神由她牵动,快步抵达芳菲苑时,抬眼却未曾见到熟悉的身影。 第238章 阿凝,别离开我,好不好 “皇上,我们方才找了,没找见帝后娘娘!” 被派来跟着陆晚凝的两个暗卫,此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面如菜色。 谁能知道,一眨眼的时间,陆晚凝就跟丢了? 也不知晓帝后娘娘是怎么做到的! 闻言,墨行渊心中猛然一颤!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不愿意接受! 墨行渊面沉如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意,那双狭长冰冷的丹凤眸里,闪过了一道冷色。 他握紧拳心,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答案! 墨行渊咬牙,神色狠厉至极,“朕要你们干什么吃的?人也护不住!” 暗卫们急忙赔不是,“帝后娘娘她、她兴许是找了别的地方玩去了……” “闭嘴!” 这还是第一次,墨行渊发这么大的火。 那张俊美的面庞遍布阴霾,如墨的眸子里满是冷厉,如寒刃一般刺得人不敢上前。 他一脚踹向最近的那个暗卫,“去找!” 墨行渊厉声下令,眸色写满狠厉,“皇宫就这么大,派人去找!若是找不到,朕要你们项上人头顶罪!” “是。” 暗卫们皆是战战兢兢,想起陆晚凝那一手操作,别说找不找得到,就算是找到了,她自己不愿意回来,谁又能拿她怎样? 墨行渊站在原处,冷眸瞧着往日陆晚凝常坐的亭台,袖侧的手却在止不住地轻颤。 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惶恐。 若是阿凝不在了,他坐拥天下,又有何用? 阿凝…… 想起那一抹绯丽的身影,墨行渊心中一痛,竟然是捂着胸口,弓起腰身,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皇上!!” 朔风和暗卫们皆是大惊,总管吓得魂都要飞了,“叫太医,快,叫太医!!” 墨行渊浑身轻颤,他拂开众人想要扶着他的手,强撑着要站起来,“阿凝……” “阿凝……” 他一声声唤,肝肠寸断。 扑通一声,却支撑不住躯体,跪在了地上。 日夜的操劳,让他心神俱损,身体更是支撑不住方才剧烈的情绪,一时间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阵腥甜。 “皇上!” 朔风急得不行,“您先歇着,等太医来!您别动!” “去,去找阿凝,不要扶我!”墨行渊将他猛地甩开,却又挣扎着要站起来,“都去找阿凝!找不到人,我要你们所有人都死!” 没了她,纵然有这天下又如何? 墨行渊心中无边孤寂,惶惶不安,他强撑着起身,却是还想要自己去找陆晚凝,“阿凝,阿凝……咳咳……” 喉间又涌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一地的枯叶。 朔风是真急了,却也不敢将墨行渊打晕,“主子,求您了!您歇着别动,我们去找帝后娘娘,主子!” “滚!” 墨行渊用力将他们甩开! 他还要往前,却忽然见到了一片熟悉的火红衣裙。 他猛地一滞,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 陆晚凝神色复杂地站在这,眸光似是包含了千言万语。 从一开始,她就没走。 不过是嫌弃暗卫这两个尾巴太烦,于是找了一处浓荫树梢,躺着感受这大好春光。 未曾想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前头的人着急了,又是吵又是闹的,她本来以为事不关己,也不想管,只压着心中烦躁想着前几日的事情。 但又听到了墨行渊的声音,这才惹得她过来查看了几眼。 见到她,墨行渊双眸猛然一颤,竟然是不顾身侧人的搀扶,忽的上前来,一把拥住了她。 “阿凝……” 他的声音里饱含着庆幸,手臂更是用力得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里。 拥抱太紧,陆晚凝想挣扎,但是挣扎没开,只好任由他这么抱着,轻轻拍了拍墨行渊的后背。 “我没走,只是在后侧休息。” 难得,她还解释了一句。 墨行渊心中只剩下巨大的狂喜与庆幸,满是失而复得后的狂热。 他蓦地一松,却是语气带着后怕,“阿凝……不要一个人走。” 风风雨雨,他们都一起过来了,怎么如今坐拥天下,她却要走呢? 若是这天下的代价就是失去阿凝,那他不要也罢。 朔风见了这情况,总算悄悄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跟在墨行渊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疯魔的样子。 以往墨行渊说一不二,却也从不牵连身边暗卫侍从,但今天…… 却像是彻底崩溃了。 朔风默默地屏退暗卫和总管太监,带着人退出去,给他们留出一点私人空间。 陆晚凝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该安慰什么。 她自知今日只是一个乌龙,但这样的事情,却未必不会真的发生。 她……心是想走的。 “阿凝,你可不可以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墨行渊没了往日的架子,俊美的面庞上满含担心。 他紧紧攥着陆晚凝的手,像是生怕失去她。 这话叫陆晚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想骗人,但是也不想实话实说伤害墨行渊的心。 她承认自己是爱墨行渊的,可这些爱还不足以让她愿意为自己的自由让步。 “这件事……以后再谈好吗?”陆晚凝试图安慰他,她扶着墨行渊,“你现在身体很不好,和我回殿里,我给你看下情况。” 墨行渊心中一片冷寂。 他何尝不知道,阿凝这是在搪塞和逃避他? 只是,他甘之如饴。 “……好。” 既然陆晚凝不想说两句好话骗骗他,墨行渊也没有再逼迫。 他只是固执地牵着陆晚凝的手,“今夜陪着我,好吗?” “好。” 这点小事,陆晚凝还是答应了。 将墨行渊安置在了殿内,又亲自诊治,陆晚凝便给他挂上了吊针。 在诊治的过程中,墨行渊的眸光始终追随着她,还是陆晚凝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好好休息,你都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先睡。” 陆晚凝语气无奈。 墨行渊面色苍白,躺在金丝楠木床上,执着的眸光定定地追着陆晚凝。 “阿凝……你答应我,你先不会走。” 他怕再醒来,陆晚凝是真的走了。 第239章 爱,是要牺牲吗 陆晚凝心下一片无奈,却安慰着他,“好,我答应你,你先好好睡觉,醒来我还在这里,好不好?” “……嗯。” 得了她的话,墨行渊才好似终于放下心,便阖上眸子,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一旁的陆晚凝看了他半晌,心里不是滋味,默默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可没想到他攥得很紧,陆晚凝咬唇,若不是知道他睡着了,真怀疑他是故意的!! 没办法,陆晚凝只好点了一下墨行渊的某处穴位,让他整条手臂放松,才得以解救自己的手。 她揉着手腕,一边往外面走。 朔风正在候着,“帝后娘娘。” 陆晚凝皱着眉头,询问道,“墨行渊这几天睡了几个时辰?” 朔风只得按实回答,“自从那日和您吵架之后,皇上就想着见您一面把误会解开,但是您一直不见踪影……” 这话实属无奈,“属下也没办法,恰逢前朝事情多,便屡次忙到深夜,次日又要上早朝,一日睡觉时间也不超过两个时辰,昨日还彻夜未眠。” 陆晚凝:“……” 不要命啊,这么作! 古代还没有咖啡吊着狗命,墨行渊这真是凭借意志力硬生生熬夜。 陆晚凝张嘴想骂,又闭嘴了,“你也不知道看着点,下次把人直接打晕让他睡觉,这么干活不要命了,哪怕拿了皇位到时候也要累死!!” “属下不敢啊!”朔风一脸苦相。 “怕什么!”陆晚凝拿眼睨他,“你尽管做,就说是我吩咐的。” “好嘞!” 见朔风开心了两秒,陆晚凝想起来事儿,便皱着眉道,“去将前朝的那些折子都拿过来,我来批,若是有臣子要觐见,也都安排到我这里。” “是。” 如雪花般的折子带了进来,放在了桌案前。 陆晚凝是不愿意摊上这些事,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做。 她坐在桌案前,拿起狼毫毛笔,一一翻看。 瞧见上头墨行渊的字迹,清劲如松,字字分明,一时间不无感慨。 墨行渊确实是做皇帝的料,许多奏折上都有他的字迹,每一处举措都恰到好处。 饶是陆晚凝,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她仔细看着墨行渊的备注,又在其他的折子上批下了指示。 一眨眼,就忙到了后半夜。 烛火摇曳,陆晚凝却默不作声,时不时去查看一下墨行渊的状态,再无往日的轻佻放浪。 晚些时候林月英和陆鸣晏也来过,见着陆晚凝这么忙碌,也没有打扰,只是亲自熬了汤,派人送了过来。 直到翌日下午,墨行渊才醒。 但是气色明显看上去好了许多。 “阿凝……” 他嗓音沙哑。 陆晚凝便抬起眸来,“醒了?” 又吩咐伺候的人去端茶倒水,给墨行渊洗漱和用膳,“你才睡醒,不要乱动,多养养。” 他却眼尖看见了一叠的折子,顿时歉疚不已,“劳烦阿凝忙碌这么久了。” “无妨,我既然是帝后,也自然应当做这些。” 没人的时候她只能顶住,也没办法。 但眼下人醒了,陆晚凝的好耐心也总算到了头,便将毛笔一扔,“我已经按照你的大致思路批复了一些,晚点你再看!” “多谢阿凝。” 墨行渊眸光灼灼地望着她,心思微动。 陆晚凝却憋坏了,她长舒一口气,“那我先去休息了!” 墨行渊张张唇,却没有再喊住她。 好不容易获得了新鲜空气,不用再坐在那坐牢,陆晚凝真是浑身一松。 只是一想到墨行渊,这气氛就轻松不起来。 她心中隐隐的烦躁,终于在此刻悉数爆发出来。 她是爱墨行渊不假,可感情一事不是这么算的,她还没有爱到愿意为了墨行渊放弃自由的地步。 难道爱一个人,就要牺牲自己吗? 她不想像何嫔那样,所有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一个人身上,若是那人没了,自己也活不下去。 陆晚凝烦得很。 这一烦呢,就想给别人也找点不痛快。 于是陆晚凝终于想起来了被自己忘得彻底的事情:“林诚济呢?!” 对啊,这玩意呢?她还没教训呢! 此刻用来出气真是再好不过,这个老东西坑人也是没商量,那日封爵宴会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有仇不报,非陆晚凝也! “主子。” 此事是良山在负责,便被云瑶叫了过来。 他跪在地上,“林诚济最近仍然在江南一带活动,但是并没有其他的接触了,平日里也就是一同聚会用餐,并无特别,我们的人盯着也没有看出门道。” “就这?” 陆晚凝嗤笑一声,她可不信林诚济有这么老实。 平心而论,她原本是可以稍稍放林诚济一马的。 但是林诚济连封爵宴会都参与进来了,他难道还会善罢甘休? 就算他愿意,他也知道,陆晚凝绝不会放过他们。 这样一来,林诚济只有和她鱼死网破这一条选择。 什么寻常聚会,可能是在憋个大的。 陆晚凝冷声吩咐,“林诚济的行踪发我一份,见了什么人也告诉我,派人看能不能潜入他们府邸。” 良山应了一句是,“林诚济很谨慎,先前这么做了,也没能取信于他。还有就是,他最近离开了江南,来了盛京。” “哦?” 这倒是个好消息,人亲自送上门了。 “不过他抵达盛京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去了远郊的一处宅子,那边住着林妙清,再也没有了其他异常。” 听了良山汇报,陆晚凝却是若有所思。 她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可到底有什么好密谋的? 她如今是帝后,住在皇宫之中,林诚济他们还能从哪里下手? 难不成真能爬进来刺杀啊? 不存在的。 所以,他憋的到底是什么屁? 同一时刻。 京城不远处,正被陆晚凝惦记着的林诚济,一阵奔波之后,才终于抵达了远郊宅子。 他擦着汗,左看右看,才腆着个大肚子从马车上下来,又吩咐人散去,藏好踪影,这才进了宅中。 林妙清已在这里住了多时,眼看着办庆功宴了,眼看着出事了,又眼看着陆晚凝和墨行渊当上皇帝和帝后了。 第240章 惊天秘密 这事情桩桩件件压下来,林妙清从原来的期待忐忑,到现在满腔愤恨。 凭什么陆晚凝能当帝后? 她不过是一个粗鄙恶毒的女人罢了! 她也配? 林妙清牢记着父亲的话,纵使有万般牢骚,都待在这小院里不曾出去。 今日她正心不在焉地绣着手帕,却听的前头传来声音,小厮高唤一声:“老爷回来了!” 林妙清满目惊喜,立即放下手帕穿过前厅,“爹爹!” 许久不见,林诚济看上去操劳了许多。 他一见到林妙清,也是满眼心疼想念。 林诚济关切问道,“我听闻外头变了天,没人来为难你?” 林妙清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没人来找,只是我见陆晚凝那么高高在上,还当上了帝后,心有不甘!” 她握着拳,“凭什么坏人当道,她和摄政王逼宫夺位,岂能为天下所容?!” 提起这事,林诚济也是满心苦涩。 原先去一趟江南而已,不料事情还在安排中,盛京皇帝都换了个人当。 这太平盛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景。 他也皱着眉,“所以此次我才冒险前来,你同我回江南……若是早知道陆晚凝有这样的造化,我们林家如今也应当是从龙之功!” 可有什么办法? 他们早把陆晚凝给得罪狠了! 谁又能知道这人能当上帝后啊,这不是胡闹么! 林诚济一时间也说不出心中是悔恨更多,还是愤恨更多,一张脸苦着,万般不是滋味。 “爹爹,像陆晚凝那样的人,即便我们不和她交恶,她也不会帮我们林家的!” 林妙清只觉得父亲脸上的悔恨太过刺眼,她握紧了拳头,“她姓陆,不姓林!她尚且对她自己亲爹都能下狠心,我们攀什么亲戚?” 这话倒是叫林诚济冷静了几分。 他是个商人,原先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当然是自己的利益。 如今听了林妙清的话,一想也是,哪怕当日没结仇,陆晚凝就能对他们好么? “唉!” 林诚济的脸色却没有因此好看半分,他重重叹息一声,面色灰白地坐在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担心的并非是这件事啊……”林诚济满心苦涩,“我先前和你说的底牌,其实是一个秘密,若是这件事让陆晚凝知道,她必定会屠我林家满门,为了封住这个秘密!” 此事也让林妙清神色猛然一沉。 她不由得跟着紧张,试探性看向林诚济,“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能让陆晚凝下这样狠的手?” 林诚济重重看了她一眼,之前是不想自己女儿卷进来,可如今怀揣此事,已经没有任何林家人能置身事外。 何况还是他亲女儿。 林诚济叹息,小声道,“附耳过来。” 几句话过后,林妙清的面色也是跟着一白。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得知了这样的真相! 她颤抖着道,“此事若是说出去,我们林家……” “是的。” 林诚济肯定了她的想法,林妙清的脸色更白了。 他摇头道,“原先我是预备将此事告发与圣上和太后娘娘,这样可以博取功劳,免了我们的罪过。可如今……” 后面的话无需多说,换都换人了,怎么告发?难不成告发他们私通? 这不有病么。 父女俩皆是一阵寂静,好一会儿,林妙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吞咽下口水,“爹爹,我们还有救……” 林妙清望着林诚济的眼睛,“别忘了,皇帝和太后娘娘并未被抓,他们现在还活着。” 林诚济眼眸微微一亮。 原先嫉恨陆晚凝和墨行渊当了皇上和帝后,但眼下…… 也好,陆晚凝当上了帝后,自然是破绽更多,日后那件事暴露出来,反噬她的力量便也越大! “此事……” 他还有点微妙的犹豫,林妙清却恨恨掐着手心,“我们不好过,她陆晚凝也别想好过,这次我们一定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你若是担心找不到皇帝和太后娘娘,我们也有办法。”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稍加打听,一定不难留下皇帝与太后的踪迹。 林诚济皱着眉,终于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此事我去办!” 他并不预备找人,他决定放钩钓鱼。 不过是铤而走险,他们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此事,不成功便成仁。 一日后。 皇宫内。 陆晚凝在冷宫旁的冰露轩里头逗老鼠。 这实在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了,天知道她前两天墨行渊生病,她批折子真是批到生理性想吐。 这跟上学的时候狂做作业有什么区别?不一样是折磨么。 她想找个消遣,于是一来二去逛到了这里。 冷宫已经废弃多年,连带着旁边也是杂草丛生,破败不堪。 陆晚凝蹲在墙角,扔了一块桃酥在地上,不一会儿,就跑出来了一只瘦不拉几的老鼠,哼哧哼哧地开始偷吃桃酥。 两颗小绿豆似的眼睛四下一看,正想将桃酥拖回洞里,不料见到了陆晚凝。 老鼠不动了,陆晚凝亦不动。 “嘿嘿,吃,”陆晚凝哄它,“以后朕养你们做我的宠物。” “吱吱。” 老鼠叼了一口,窜得飞快。 陆晚凝捏着根狗尾巴草,继续耐心等候。 有了上次朔风和小麻雀的教训,此次的良山脚步轻得不能再轻,语气也十分和煦。 “帝后娘娘,林诚济那边有动静了。” 陆晚凝回过头来,闲闲道,“说说。” “如今外面都在传,说林诚济是国舅爷,属下派人多方打听,此事是林诚济自己故意放出来的。”良山恭敬道。 陆晚凝一挑眉,笑出声,“国舅?也得亏他想得出来。” 良山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脚趾扣地,“帝后娘娘,此事要不要我们出面澄清?” “不急。” 陆晚凝摆摆手,唇瓣含着一抹冷笑,“这么个时候,人人都在当缩头乌龟,前朝太后皇帝党派的人更是装病一大片,在家里头装死,生怕我拿他们开刀。” “这林诚济却自愿冲上来,怎么看也不合常理。” 第241章 她就这么不愿见朕? 古人云,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晚凝倒是想看看林诚济这究竟是在作什么妖。 她吩咐道,“先静观其变,不要打草惊蛇,既然林诚济想唱戏,先配合他,他自然知道谁会是小丑。” 良山怔愣了一下,小丑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戏曲里有丑角,难道她在骂林诚济? 这个词,倒是个好词。 良山默默记下,以备日后骂战时的不时之需。 “那林妙清那边需要盯着吗?” 良山多问了一句。 陆晚凝摇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这次肯定是和她爹共进退了。” 否则在京城这么些天,林妙清要是想走早走了。 良山得了吩咐,便低声应是,转身正想要走,忽然想起来朔风说的话。 顿时脚步停住,斟酌片刻后提出了两句话,“帝后娘娘,皇上近日身体未愈,你要不要去看看?” 陆晚凝手上动作一顿。 这时候角落里那只窸窸窣窣的小老鼠又爬出来了,看见良山,当即吓一跳,就要往洞里钻。 陆晚凝于是道,“改天,今日我要喂老鼠,我的新宠物,你看喜欢不?” 良山:…… 宠物,老鼠? 这两个词怎么联系到一起去的? 帝后娘娘好像疯了,不确定,再看看。 他艰难挤出一句话,“那属下先下去办了,您,您若是得空,同皇上聊聊!” 说完生怕陆晚凝邀请他共赏小老鼠,麻溜地跑了。 陆晚凝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桃酥又放了一半给老鼠,“后宫活着也不容易,小心别被猫抓到,朕走了。” “吱吱吱。” 就在林诚济是国舅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陆晚凝发疯养老鼠的事情也传入了墨行渊耳中。 他轻咳一声,差点被呛到。 那张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受伤,“她宁愿陪老鼠,也不愿意来见我?” 良山大惊失色,不是,他可没这么说啊,你自己说的! 别待会儿又要他的项上人头!! 他求救般看向朔风,朔风憋笑快破功了,下狠心一把掐了自己的大腿,出于义气,解救了良山。 “皇上,帝后娘娘兴许是一时兴起。” 朔风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声音里不要带上笑容,可想笑就是想笑,哪里忍得住? 眼看着最后几个音调就要破功,良山眼疾手快,猛地一拧朔风的大腿肉。 一瞬间,朔风疼得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差点飞了起来。 他握紧手心,咬牙切齿,却是还在回答墨行渊的话。 “老鼠一事……怕……怕是用来搪塞您的,帝后娘娘只是还不明白自己心意……又不想同您闹得不愉快。” 说到最后,已然染上哭声,“皇上,切莫伤怀……啊!!” 旁边站在朔风旁边的另一个复命的暗卫见他俩这样,也想笑,于是学着掐向自己大腿,结果一拧,诶?不痛? 他再一用力,朔风声音变了调,猛地哭了出来。 “皇上!!!” 眼前的墨行渊正好回头,朔风实在受不了自己一左一右两个二百五,拧他大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朔风声泪俱下,“皇上啊!属下不舍得您和帝后娘娘吵架啊,属下帮您找云瑶劝劝帝后娘娘!皇上!属下只愿您和帝后娘娘百年好合啊!” 他哭得太认真。 墨行渊本来还有点伤感小情绪,见到这一幕,有点被哽住了。 墨行渊眸色疑惑,“你……疯了?” 一旁的良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然后,他也跟着跪在地上,声音哭得像在笑,“啊哈哈,皇上,哈哈哈,呜呜呜,属下也不想您和哈哈哈呜呜呜帝后娘娘有事!!” 一旁的暗卫更别说,朔风一跪下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掐错人,再把自己一条腿掐的都快紫了,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是挡不住。 这下墨行渊还看不出来,那就是脑子有泡。 这三个都是他的得力助手,现在都成了三个嘲笑他的人。 墨行渊脸黑了,“滚出去。” “属下死罪!!” 朔风和良山高呼。 他们也不想笑,但是一想到陆晚凝养老鼠,墨行渊连老鼠都比不上,这奇葩操作,很难不笑。 墨行渊看在每每出生入死的份上,忍了他们一次,“滚出去,别让朕说第三遍!” “是!!” 三个人连滚带爬跑了。 只是被这三个人这么一闹,墨行渊确实没有了先前的几分伤怀。 想起陆晚凝,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只能之后想个办法同阿凝讲开了。 但愿不要有隔阂才好。 他还在这苦思冥想,外头跑出去的三个人,一直到了没人的殿前,才猛地笑了出来。 今天鬼门关一场,回来还是好兄弟。 良山指着朔风,“小丑,你刚刚笑得那么开心,你以为皇上不知道?!” 朔风也对骂,“你笑得比哭还难听,要不是你汇报这事儿,我能笑吗?” 说完回过味来,“小丑是什么意思?” 这次换良山得意了。 “不告诉你,你自个儿想去,反正我学的帝后娘娘,这肯定是一句很脏很脏的脏话!” 说完,良山捞起还在笑的暗卫兄,“走了哥们,干活了!” 朔风白眼,“小样儿,给你装到了。” 至于这之后,三个人被总管太监和袁清羽一顿“好言好语”,要求他们端正态度,那都是后来的事儿了。 眼下陆晚凝压根不知道此事,也没想好如何面对墨行渊,二人哪怕偶尔碰到,也是带着点说不出的怪。 二人闹着别扭,宫中便没有个特别安宁的时候。 另一边。 经过了林诚济坚持不懈的钓鱼,大鱼终于上钩了。 这些天放出消息之后,找上门来的人不少,无一例外都是巴结讨好,还以为能从他这里讨到什么好处。 聪明的倒是没有扒上来——毕竟若是真能享福,帝后娘娘不早出来说话了? 看那林夫人,小侯爷,不都是早已进了宫么。 有人没当一回事,也有人上了心。 今日,这远郊的宅子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老爷,有人求见。” “进。” 林诚济坐在摇椅上,心里琢磨着事儿,语调便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第242章 陆晚凝的身世! 忽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他抬起头来,便见到一个青年男子,模样看着普通,但那双眼却冷极。 林诚济识人无数,当场便知道,这男子是见过血的。 果然,一朝着他的袖口看去,便见到了一小截凛冽的刀光。 林诚济顿时心神一凉,忙道,“来者是客,请坐,请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青年微微一笑,林诚济正预备让人去上茶,却见他一招手, “茶就不必了,某前来也并非为了这一口茶。” 说着便对着林诚济露出一个有些阴冷的笑,他稍一拱手,“林国舅,得罪了,主家请您和您女儿过去做做客!” 林诚济瞪大双眸,他下意识想要出声。 然而那男子两三步过来,身影快如鬼魅,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 不过三息之间,他就失去了意识。 青年男子冷漠地扶着林诚济,他的同伴也纷纷从屋檐树梢冒出来。 他给了一个眼神,那几个黑衣人便迅速疾驰而入,将后院中的林妙清也一同打晕带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诚济只感觉兜头一盆凉水,刺激得他猛地睁开眼睛。 只是这一睁眼,人就傻了。 这也不知道是在哪个院子里,看着有些破旧,但也算收拾得干净。 最离谱的是,他身前的太师椅上坐了两个人,身后还各自有个暗卫侍从。 再一看,右边还有自己的女儿林妙清! 两人一同被冷水泼醒,手脚都被绑在柱子上,还未搞清楚状况,便听得前头那个青年男子恭敬垂首道。 “皇上,太后娘娘,人醒了。” 皇上? 太后? 这下林诚济和林妙清,什么都明白了。 林妙清的脸色隐隐发白,她瞧着眼前的皇帝,他哪怕落魄,却也仍然算得上是丰神俊朗。 只是腿部上绑着伤,必定是陆晚凝那个贱人伤的。 一时间,林妙清心中升腾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和皇帝对上视线时,她的心跳得有点快。 “你们就是林诚济父女?” 皇帝发话了,他声音有些弱,但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还是有的。 林诚济惶恐道,“是,是,我就是林诚济,这是小女妙清……” 皇帝冷嘲一声,眼神里的冷漠快要溢出来,“那看来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国舅了。” 国舅,这么好一个身份。 不用来做局弄一下陆晚凝和墨行渊,他心里都不舒服。 况且说不定这个国舅和陆晚凝关系匪浅,否则当消息放出的时候,陆晚凝想要辟谣,那还是很简单的。 可此事搅动京城风云,人人都知道林诚济仗着自己国舅的身份,敛了不少好处。 以墨行渊和陆晚凝的性子,若是没有几分关系,怎么可能放任他们胡作非为?! 皇帝断定,这必定是击垮陆晚凝的软肋。 可恨他们将林月英和陆鸣晏保护得太好,他们至今虽然联系上了旧部,可也无从下手! 眼前的林诚济就是这个机会。 皇帝正欲说话,太后却先一步出声。 她端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新做的太后服,威严的容貌夹裹着一丝冷色。 她懒得兜圈子,开门见山问道,“说,你故意引我们上钩,为的是何事?” 皇帝:? 不是,母后,他们不是用来对付陆晚凝的饵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想显得自己很笨,于是没说话。 反倒是林诚济的眼眸亮了亮。 “太后娘娘果然慧眼如炬,”林诚济恭敬道,“臣和陆晚凝那等反贼虽然有血缘关系,但实际上我们之间有着深仇大恨!” 林诚济的脸色不似作假,“当日我和小女得知陆晚凝反贼竟然逼宫之时,真是恨不得以能入宫将其诛之!” 几句话,让太后的表情好看了一些。 她毕竟是老宫斗选手了,这样的招式,以前她也用过,当然能明白林诚济故意扯出这么一张大旗的意思。 不是说给他们的人听,也是说给那些不满陆晚凝的人听。 不得不说,林诚济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 “鄙人死不足惜,但见那反贼高座庙堂,实在不快,恰巧我前些时日刚得知一事,便想着告知皇上和太后娘娘,成全鄙人的一片忠君爱国之心!” 林诚济把话说得极为漂亮。 太后唇瓣终于扬起了一抹笑,她眼神意味不明,命人将林诚济和林妙清松绑,“坐下说说。” “坐就不必了,鄙人站着说就好。” 林诚济是生意人,惯会拿捏着打交道的度。 他露出真诚的微笑,试探性看向太后,“此事事关重大,知之甚少,您看在场的是否都是信得过的?” 都这个地步了,太后当然信得过,“但说无妨。” “好!” 林诚济便郑重其事地开了口,“皇上,太后娘娘,其实陆晚凝身上,有前朝血脉!” “什么!” 这一句话,同时将皇帝和太后震得脑瓜子嗡嗡。 前朝血脉! 谁人不知,这朝廷,是先祖从他人手中夺过来的! 这孽女,竟然是前朝血脉! “莫非,她从嫁给墨行渊,这一切都是她的暗中筹谋?!” 太后几番思考之间,就已经将事情联系起来。 林诚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太后娘娘,此事鄙人不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林月英是知道此事的!” 林诚济立即道,“他们居心叵测,夺皇位兴许是别有用心啊!” 皇帝和太后心中一震,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若是此前都是一个局,那么他们想要扳倒陆晚凝和墨行渊,可太容易了! 前朝虽然是被夺过来的,但当时民不聊生,朝中纲纪更是乱做一团,实在并非明君。 因此当初他们夺权,也是师出有名。 “你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太后沉下脸,暗自思索着后续动作,问了这么一句。 林诚济赶紧磕了一个头,“鄙人所言句句都是真的!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太后瞬间大喜过望,“好。” 好啊,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有了此事作为证据,何愁不扳倒陆晚凝? 只怕到时候,就算自己不动手,她和墨行渊,也要起龃龉! 第243章 捞个国丈当当 太后万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派人去抓捕和陆晚凝扯上关系的人,居然还能获得这样一个天大的喜讯。 这或许,就是上天也要帮助她惩恶除奸! 等日后事情败露,陆晚凝那贱蹄子和墨行渊闹翻,她必定要让这二人日夜受刑,生不如死!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太后就差点笑出声。 她心情难得的很好,看向林诚济和林妙清的表情也好上了许多。 太后睨了林诚济一眼,“此事,除了我们,你还有告知其他人吗?” 林诚济忙磕头道,“此事事关重大,草民也不敢托大,但除了您和皇上,草民从未和他人提及!” “好、好!” 太后一连着说了两个好字,抚掌大笑,“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了!” 一侧的皇帝听了,心中也难免意动。 只是他如今的腿伤…… 一看见自己腿部还上着药,皇帝便心中烦闷。 自古以来就没有残废能当皇帝,以往他嘲笑墨行渊,可如今残废变成自己,心里那可真是一万个不好受。 他沉默无言,太后只自顾自看向林诚济,再次道,“哀家是看在你是陆晚凝本家的面上,才信你几分,可日后昭告天下,若是他人不信,该怎么办?” “太后娘娘有所不知,这林家原先便有一枚牡丹令,这令牌上便有着前朝皇室的暗纹,届时只要拿出来,必定可以取信于人。” 林诚济稍一拱手,“并且鄙人前阵子在江南活动,便是暗中找到了一些年事久远的证人。他们也能佐证鄙人所言不虚!” 这林诚济,倒是个聪明人。 太后凌厉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亮光,只是这刀若是用不好了,便会伤人伤己。 她尚未发话,皇帝这下便有些坐不住了,“那如今那令牌和证人,都在何处?” 他面上着急,毫不掩饰。 “回皇上的话。” 林诚济老狐狸般笑着拱拱手,朝着太后和皇帝圆滑地作揖,“先前我们察觉到陆晚凝派人盯着我们,就暗中转移了令牌和人证,如今为了不打草惊蛇,等之后太后娘娘和皇上回宫讨伐反贼之际,再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证!” 这番话说白了,就是林诚济现在不想直接交出来。 他如今把这么大个秘密抖落出去,若是到时候太后和皇帝反咬一口,他和林妙清也得死! 如若不想死,就必须得到这些人金口玉言的保障。 否则,证据一拿到手,谁还管他们父女俩的死活? 林诚济手心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意,脸上却继续赔着讨好的笑。 太后知道他的打算,却也不介意,在她眼中,先将陆晚凝和墨行渊这两个眼中钉拔掉才是正经事。 至于其他的,妨碍不到她的位置,那都是小事。 她瞧了一侧的林妙清一眼,昨日查到林诚济头上时,她也得知了林妙清如今是他仅剩的女儿。 有什么比拿捏一个人的子女,更能控制住人心呢? 太后弯了唇角,端起茶,若有似无地瞧了眼,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女儿如今也十几岁了,可相看了人家?” 林诚济一听,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未曾。”他依旧赔着笑,“小女天真,鄙人爱之切,只好带在身侧。” 二人的对话不免让林妙清跟着紧张起来。 她手心微凉,下意识朝着那侧的皇帝看了一眼,皇帝正愁闷自己的腿伤,全然无暇顾及他们的动静。 可他是九五之尊,容貌气宇轩昂,自然是不差的。 林妙清抿着唇,清晰地听到自己一颗心怦怦直跳。 “既然如此,哀家看着这孩子乖巧,倒是心生怜爱,这段时间不如就让她在这里陪陪哀家和皇帝,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诚济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他没想到自己虽然错失了巴结陆晚凝的机会,却能靠着出卖这个秘密,兴许还能在这里捞一个国丈当当。 以妙清的聪颖,在这里这几日,还不得将太后和皇帝哄得服服帖帖。 他忙一口答应,“谢谢太后娘娘和皇上隆恩!” 林妙清也乖巧地福身,“妙清也多谢太后娘娘和皇上厚爱。” “乖孩子,起来。” 太后瞧着和蔼极了,她上下打量了林妙清一眼,语气随意,“你长得这般乖巧,性子又好,想来皇帝应该同你有不少话讲,他近日正愁闷呢!” 林妙清又哪里听不懂她的暗示,便笑着应下,“能得太后娘娘夸赞,是妙清的福分,近日来便叨扰您和皇上了。” “好,好。” 这小姑娘也是个懂事的,太后满意至极。 她虽然并没有直接说往后让林妙清入皇帝的后宫,但这态度谁还看不出来? 林妙清也心知肚明,这是太后给林诚济的一颗定心丸,也自然是用来钳制林诚济的手段。 她心下安然,却隐约对着未来和皇帝的接触有些隐隐期待。 在江南生活了那么些年,本来以为来了盛京,可以许一门好婚事,嫁到高门大户里去当少奶奶。 未曾想这几番波折下来,竟然是让她攀上了真正的金枝!! 若是日后皇帝将陆晚凝和墨行渊那两个反贼擒住,她可就是后宫里万人敬仰的娘娘了,这叫她满腔的野心如何不沸腾? 只是心里想得越多,林妙清面上便愈发乖巧。 一侧的皇帝见了她,心情倒也算不上好,只是近日以来确实不近女色,丫鬟们也没有一个看得上的,他颇为想念后宫的妃子。 若是此时有一个消遣的玩意儿,他也是不介意的。 他低下头,瞧着腿上的伤口,只觉得分外刺眼。 “你这伤也该换药了,”太后跟着看了一眼,招手唤来愉心,“你带着林姑娘去认认厢房,再差人找了大夫过来给皇上处理这伤。” “是。” 愉心心里清楚这是要给林妙清和皇帝制造机会了,便低下眸子应声,笑着道,“林姑娘,您跟奴婢来。” 林妙清点点头,含羞的眸光却禁不住往皇帝身上看去。 见他腿上的伤口,更是眼眸划过一抹心疼。 第244章 跟朕去抓人 这一幕落在愉心眼中,她暗暗瞧着,什么也没说。 她领着林妙清去了厢房,林妙清又跟过来说是想帮忙给皇帝换药。 愉心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悄悄屏退了左右。 前头太后便对林诚济道,“今晚哀家会将你送出去,明日,哀家的人手就会出动,届时你静观其变便好。你女儿我们也会护其周全,等我们联系你,知晓了?” 林诚济点头哈腰,“是,是,都知道了。” 虽说觉得这些事都是太后和他商量,有些奇怪怎么不是皇帝,却也没说,只当是皇帝受伤严重。 他点了头,又说了几句好话,愉心便从那边过来了,太后招手道,“送他回去。” “是。” 愉心应声,人一走,院子里便空落落的。 太后沉思了片刻,唤来了数十个暗卫。 这是仅剩的精锐,也是唯一能信得过的。 其他大臣们不是没有留下一些人手,可别人的,太后用着总是不放心。 她琢磨了会儿对付陆晚凝的法子,便询问这些暗卫有无其他好的想法。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陆晚凝也得到了消息。 她本来就让人盯着林诚济,早在林诚济被带走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察觉到了。 只不过碰巧跟丢,这才回来复命。 陆晚凝坐在往日的亭台水榭之中,宫里的小太监小宫女送出宫了一大批,都是以荣养的名号,不过是她和墨行渊担心这里面掺杂了太多眼线。 此刻这里也人手不多,听良山汇报完,陆晚凝就站起来,“这件事墨行渊知不知道?” 良山回应,“皇上在前殿忙,暂时还未告知。” 这些时日也不知怎么了,皇上和帝后娘娘两人说不上不和睦,却又有些格外的疏离。 他们几个干着急,也不是没想办法,但也效用不大。 此时听陆晚凝提起来,良山不由得多嘴了几句,“皇上这些天日渐操劳,总是连夜批奏折,属下和朔风劝了好几次,他都不听,娘娘……” 他还想劝,陆晚凝抬手,眼眸自有思量,“走,我们过去。” “是。” 前殿正在商议政事,陆晚凝进去,便见着了袁清羽和几个大臣。 他们都是墨行渊这一派的,皆是客气行礼,“参见帝后娘娘!” “免礼。” 陆晚凝挑眉看向正坐在高处的墨行渊。 男人的身形看上去清减了些许,愈发衬得那一双凌厉的眉眼清冷脱尘,如墨的丹凤眸扫过来,仿若含着千言万语。 他动作一滞,才缓缓站起来,俊美的面庞上难掩疲态和惊喜。 “阿凝……” 墨行渊唤了她一声,双眸追着她。 这些时日两人疏离有加,但此刻并不是谈这些儿女私情的时候。 陆晚凝一心系在林诚济父女身上,当即走过来直接坐下,“林诚济这些时日的动静想必大家都知道?刚刚,良山查到林诚济父女被人劫走了。” 话落,殿内果然引起骚动。 袁清羽眉头紧紧皱着,“此事……” 另一个大臣语速快,“此事是何人所为?” 陆晚凝就等着他们问这句,她勾唇一笑,看向墨行渊。 四目相对,却有着往日的熟悉与默契。 墨行渊也就按捺下近日心中的所思所想,从高座上下来,走到陆晚凝身边。 “是太后与墨承乾?” 他嗓音清冷低沉,却带着不可说的笃定。 陆晚凝不由得赞赏扬眉,“是。” 除了他们,想必也没人会这么大费周章绑架这两人。 向着陆晚凝的人不可能这么做,这样的行事风格,只能是仇家。 “我倒是觉得,林诚济怎么就像是在等着这一天呢?” 陆晚凝摸下巴。 先前林诚济的动作就很反常,但是结合这个这么一看,岂不是很正常了?! 墨行渊沉思片刻,点头道,“若是他们安然无恙地被送回来,想必就是了。” 在场的大臣里,也就袁清羽跟得上二人的思路,其他人都是一脸懵。 不是,怎么就和太后扯上关系了? 能不能说仔细点!不要打哑谜!! 谜语人可耻啊! 不料这时候前殿又来一人,朔风脚步匆忙,神情肃穆,一进来之后便跪地禀报。 “皇上,帝后娘娘,林诚济回来了,如今正在小院当中,但是随着他一同消失的林妙清却没有回来!” 朔风的话,无疑是定下了陆晚凝和墨行渊的猜测。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立刻动作,“走,抓人去!” “啊?” 朔风傻了。 袁清羽皱眉,“皇上,帝后娘娘,此事不知道是不是圈套,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若是中了套,两个人都折在这里,这可怎么办才好! 袁清羽满心担忧,陆晚凝却勾着唇懒懒一笑,“是不是圈套,去了不就知道了?” 袁清羽:? 其他几个大臣看向袁清羽,用眼神控诉,意思是:你们干事都这样的吗? 袁清羽:我也不知道啊! 虽然一起造过反,但主子的意思,是他们能猜的? 袁清羽还想再劝,却见陆晚凝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喊上良山,“走,让我们的人不要打草惊蛇,先迷惑一下他们。” “是。” 墨行渊也快步跟上,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袁清羽和几个大臣一眼。 “今日商议的事情暂且搁置再议,先把这件事情解决就好。” 他沉声吩咐,几个大臣应了一句是。 袁清羽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皇上,臣去护您周全!” 剩下的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几个意思啊,把他们抛在这里,孤立他们是? 要不,他们也去瞧瞧? 只是想得太多,脚步还没迈,就见得外头的人已经没影儿了。 喵的,会武功了不起啊! 大臣们迈着老寒腿,对着袁清羽就是一顿鄙视。 这边,墨行渊和陆晚凝火速出了城。 既然有大事在前头,也就没人还顾及着前阵子闹的别扭。 一路上墨行渊都想和陆晚凝说几句什么,但是人又多,陆晚凝也一门心思系在抓捕林诚济身上,也就作罢。 终于,马车停在了远郊的一处宅子门口。 第245章 陛下,恐怕有诈 此去一行人真是浩浩荡荡。 不仅是袁清羽,就连林月英得知了消息,也非要跟着过来。 陆晚凝不知道林月英是在担心什么,但是见她娘吓得脸都白了,还是答应了下来。 此刻,不大的远郊宅子前,两个凄惨的灯笼正在风中飘忽着,陆晚凝和墨行渊是先坐马车出了城,再打马过来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此番调动的人是真的不少。 朔风回禀道,“主子,都包围起来了,没人跑出来。” 话落,就见陆晚凝暗暗点了点头,接着完全忽略了低调两个字,走上前去一脚踹开了大门。 大家:“……” 您早说这么大阵仗,我也不用压低声音说话了是不? 陆晚凝十分嚣张,一脚踏入门槛,“林诚济,滚出来!” 墨行渊随着她一道儿进去,便听得里面一阵东倒西歪的动静,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大片东西。 里头的林诚济光是听到陆晚凝的声音,就吓得魂不守舍,一下将桌上的东西都连带着弄倒。 他心中满是惶然,陆晚凝怎么找到这里的?她知道了多少?! 今日去见了皇帝和太后的事情,难道没有瞒过她? 一想到之后的事情,林诚济心中便一阵害怕。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不料眼前的木门也被人嘭地一声踹开了。 陆晚凝挑眉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躲什么啊,见到我难道不高兴吗?” 林月英和陆鸣晏的马车还在来的路上,兴许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到了。 她不介意在母亲来之前审问审问。 “你,你……” 林诚济想骂人,但是忍住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往后退了几步,那张油腻脸上的肉都抖了三抖。 林诚济十分心虚,他左顾右盼,颤巍巍问,“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闯我家?” “无冤无仇?” 这话把陆晚凝给听笑了。 她拿过旁边一把椅子,一脚踩上去,冷冰冰地盯着害怕颤抖的林诚济。 “先前我弟弟的封爵宴,不是你给陆鸣远钱,让他买毒杀人吗?” 她冷声问,嘴角扬起恶劣的笑,“还是说,你想算算其他的账?比如,你刚刚不是去见了皇帝和太后吗?” 砰,林诚济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他看见陆晚凝身后一身明黄衣袍的墨行渊,还有几个暗卫和侍从,打心底明白自己这次可能要凶多吉少了。 陆晚凝,为什么连这些都知道? 皇帝和太后娘娘难道没有派人保护他吗?! 林诚济心中还寄希望于皇帝和太后会搬救兵,强行咽了口口水,压下慌张。 他故作镇定,“你,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就……” “还嘴硬是?” 陆晚凝可没这个好耐心陪着他讲车轱辘话,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左轮手枪,干脆利落地上膛。 那清脆的机械声听得林诚济心中一颤。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不说?” 枪朝着旁边的床猛地射出一颗子弹,“砰!!” 一瞬间,那床腿直接被打穿打透,满地都是碎木屑。 林诚济吓得身体瘫软,整个人止不住地朝着桌腿后面想要躲,“我说,我说!!你别动手!!” 漂亮小巧的手枪在陆晚凝手中转了一圈,她抬着下巴,声音懒慢,“说,不说的话,下一枪就打在你身上了,你这一身的肉,怕是可以打个对穿。” 林诚济被她话里描述的恐怖场景吓得更是抖了抖,他不敢再隐瞒。 “那天是陆鸣远来找我,他、他找我借钱,我也不知道他是要做什么事,我就给了他一笔钱……” “砰!” 这一枪,直接打在了林诚济的腿上。 他疼得惊叫一声,满头大汗,却也终于不敢再隐瞒。 “是、是陆鸣远,他当时要我一起害你们,皇上,帝后娘娘,这是我鬼迷心窍啊,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我保证!” 林诚济也不敢捂着流血的腿,他不断哀嚎惊叫着,一双眼里含着泪。 悔,他是真的悔。 当初若是回了江南,哪还有这么多事? 他还可以在江南扯着陆晚凝的大旗,给自己行方便,怎么就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林诚济满腔的悔意,“帝后娘娘,求你们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我绝对以后不做坏事了……” “还没完呢。” 陆晚凝冷声提醒他,“你去见了皇帝和太后,和他们说了什么?” 说到这个,林诚济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小屋里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实在算不得少。 墨行渊在,袁清羽在,还有几个下属也在。 林诚济是怕,但是脑子不是傻,他万万不敢把这个秘密直接抖落出来,他和陆晚凝四目相对,张了张嘴巴,又开始哭。 “也、也没什么,他们想要我帮忙对付你们,他们以为我能在你面前说得上话……我……” 林诚济福至心灵,倒打一耙,“他们把我女儿扣在那!” 这样,兴许可以保全林妙清! 林诚济心下哀叹,嘴上却仍然在和陆晚凝求饶。 陆晚凝冷冷看了他一眼,正在这时,外头的马车到了。 林月英奔赴而来,神色有些焦急。 一见到这里头的场景,她顿了一下,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送他们过来的良山也上前一步,神色肃穆地走向墨行渊,“主子,我们的人刚刚得到消息……” 良山一脸凝重,弄得墨行渊眉宇也是狠狠一拧。 他抬眸对着陆晚凝道,“阿凝,你先在此处,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陆晚凝没想到他居然临时也能有事,但也没计较,“好。” 墨行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袁清羽也迅速跟上。 行至外头的院子外,待没人能听到了,良山这才仔细汇报。 “太后和墨承乾似乎得到了我们过来的消息,已经开始派人转移,我们的人截获了他们几个人,留了一个活口,但是那人死活不说他们是要去做什么。” 良山一口气汇报完毕,神色凝重道,“主子,我怀疑这其中有诈。” 第246章 陆晚凝你丧尽天良 墨行渊也同样面色凝重。 他担忧的,不过是陆晚凝会不会受到影响。 如今从林诚济一事上看,太后他们是预备在陆晚凝身上做文章了。 他沉思了片刻,“那个眼线呢?带朕过去见他。” “是。” 在他们前去审问时,宅子内。 林月英一瞧见林诚济,双腿微软,心下猛然一松。 还好赶上了。 她一颗心紧紧提起,林诚济偷看见了她的紧张,眼珠子微微一转。 亏心事做了太多,总是怕的。 不过这不是还没到杀头之时么? 林诚济的心思又有些活络起来。 “娘,你仔细些。” 陆晚凝扶着林月英,让她站稳了,这才扫了林诚济一眼。 她眼眸闪过沉色,“娘,他能杀吗?” 地上的林诚济吓得忙道,“我不能杀啊!我,我,我好歹也是林家人啊!陆晚凝你就不怕吗!” 陆晚凝笑出了声,“皇位我都夺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诚济:“……” 他就不该跟一个疯子讲道理,是他失误了! 林月英微微喘了一口气,紧紧握住陆晚凝的手腕,“……有一个信物,要先让他交出来。” 她心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手心微颤。 这话倒是让陆晚凝意外,“信物?” 有什么信物,会在林诚济手里? “对。” 林月英抬起眸子来,陆晚凝看见那双乌沉眸子里的坚定。 往日和离时,林月英也是这样的一双眼。 她继续道,“林家只认信物,不认人,不论是不是帝后,林家人只有见到了信物,才会听令于你。” 先前陆晚凝和林月英说过,日后解决了林诚济,就将江南的林家收回手中。 未曾想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层事儿,陆晚凝满脸奇怪,“林家不是一个商贾之家么,怎么还有这些玄乎的规矩?” 从商者,是最为低贱的。 可林家家大业大,怎么还需要什么信物来佐证? 陆晚凝总觉得这里头太怪了,像是藏着什么事儿似的。 她也是随口这么一问,不料却真正问倒了林月英,她眼眸极快地划过一抹慌张,神色顷刻之间就变得犹豫起来。 抿了抿唇,林月英仍然是没有说出话。 刚才将这些话都听进去了的林诚济,这下哪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看来,陆晚凝还根本不知道她自己的身世啊! 也是,她若是知道,刚才还能和墨行渊那么好端端地站着么! “娘?” 陆晚凝看出了林月英的状态不对,但只以为是马车奔波过来速度太快,让她晕着了。 便吩咐云瑶拿来了一把太师椅,扶着林月英坐上去,“娘,这信物有这么重要么?长什么样儿?” 她越是问,就越像是一座压在林月英心头上的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凝儿……” 林月英开了口,却始终不肯把话往下说,“……只要拿到信物就好,别的,不要多问。” “娘?” 陆晚凝直觉不对。 这时,躺倒在地上的林诚济猛地大笑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今日要折在这里了,没想到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林月英如今支支吾吾,不就是害怕么? 林诚济像是捡了一条命一样狂喜。 他自以为拿捏住了林月英的把柄,瞬间反客为主,狞笑一声,“林月英,你敢让她知道真相吗?!” 话落,林月英面色一白,手心揪得更紧。 陆晚凝则很不爽地回过头,冲着地上的林诚济踹了一脚,“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林诚济挨了个痛快,疼得抱着腿喊,“哎哟,哎哟……” “还叫?” 陆晚凝更不爽了,从武器库里拿出来之前的那道通电的鞭子,一把卷起林诚济的胳膊。 陆晚凝冷声问他,“我问你,你刚刚笑什么?” 林诚济叫苦不迭,哎哟,不就是多嘴了两句,这也追着不放? 他当然不会说出事情真相,现在这可是他用来和林月英博弈的筹码! 若是林月英死活不肯说,他或许还能用这个威胁她,获得一条小命! 林诚济那真是越想越开心。 陆晚凝的鞭子此刻还没有通电,他从中抽出来,得意地冲着林月英叫嚣。 “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是不是害怕了?” “你要是说出来,你们还有命活吗!哈哈哈,我活不了,你们也活不了!” 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每一句话都精准在陆晚凝的雷点上蹦迪。 越看林月英脸色越凝重,陆晚凝就对林诚济越来气。 这玩意拖着一条腿都能蹦跶得这么欢,陆晚凝冷笑一声,撸起袖子。 林诚济直觉不对,下一秒,便见到陆晚凝那张漂亮的脸上扬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而后,她按下开关,鞭子通电,噼里啪啦,滋滋滋地冒着一股莫名的流光。 林诚济和她对视了一秒,而后猛地单腿跳起来,啊啊啊,快跑! 阎王爷来收人了!! “笑啊,怎么不笑了?” 陆晚凝勾唇,慢条斯理地逼近他,伸手一鞭子。 “啊!!” 林诚济发出一阵阵的惨叫,这电流陆晚凝特地调试过了,最低档,会疼,但是还不至于麻痹。 整个屋子也就这么大, 林诚济火速单腿跳出屋子外,满院子开始跑。 一边跑一边尖叫。 “杀人啦,杀人啦!!陆晚凝你丧尽天良!!” 很好,很有活力。 一瘸一拐还能跑这么快,大概是想活下去的心愿激发了他的潜能。 林诚济跑得满头大汗,陆晚凝慢慢悠悠地追。 云瑶他们几个本来就在看戏,见状都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这林诚济的模样,还真是滑稽。 “啪!” 一鞭子甩下去。 林诚济疼的尖叫,一边骂娘,“陆晚凝你不得好死!” “啪。” 又一鞭子甩下去,林诚济拖着腿还想逃命,“林月英你管管你女儿!!” “啪。” 最后一鞭子,给林诚济抽得倒在地上,满头大汗,一张脸哭得比笑还难看。 “我,我错了,刚刚是我嘴贱……” 他再也不敢嚣张了。 第247章 我们一起面对 林诚济哭着一张脸,“求求你了,放过我,我还不想死……” 陆晚凝冷冷扬唇,“刚刚不是挺有能耐吗,怎么不接着跑了?” 林诚济丧着脸,“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在满院子里哭声震天。 陆晚凝嫌弃吵得慌,烦不胜烦,直接上前去上拳头,“我让你闭嘴!!” “啊!” “救命!” “啊啊啊!” 满院子,只能听到林诚济的惨叫。 陆晚凝给林诚济揍得鼻青脸肿,差不多了的时候,正要拍拍手上的灰尘起身,就听到了脚步声。 林月英还在失魂落魄地望着,外头墨行渊则已经带着人回来了。 原先陆晚凝还以为他是要回皇宫,顿时身形动作微微一滞,“你忙完了?这么快?” 墨行渊淡淡颔首,“嗯。” 审问只问出了地址,其他的没有,不过这也够了。 那个暗卫已经被他们秘密押入大牢,由袁清羽去护送,等日后太后和墨承乾落网,他就可以处理掉。 一旁的朔风却品出了点别的意思,帝后娘娘这是在问皇上的政务? 这还不是个表现机会? 他立马见缝插针,“帝后娘娘,你有所不知,皇上这两天听说你在调查这件事后,便天天熬夜处理政务,就是为了方便和您出来抓人。” 看,他聪明? 这下帝后娘娘不感动死? 朔风小心翼翼按捺下自己的得意,墨行渊却轻咳一声,掩饰道,“抓捕太后和墨承乾一事,也是大事。方才抓了探子,已经审问出他们如今藏匿的地址了。” 一旁的陆晚凝早就习惯这几天他们这样了。 老是在双方面前各种说好话,陆晚凝已经免疫。 不过墨行渊这熬夜倒是真的,得督促着他不能如此拼命……才好。 她微微抿唇,心中微微动容,却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 这下只剩下傻眼的林诚济。 他一脸懵逼,不是,敢情你们早就知道啊? 那他这几天这么躲躲藏藏,还和太后皇帝交易,这是为了什么? 图啥啊!! 特么地址都被人一锅端了,那落网不也是迟早的事儿? 靠,太后和墨承乾真的是比他还要废物!! 一想到这些天陆晚凝和墨行渊就跟看傻子似的看他们忙活,林诚济就悔不当初。 他一丝丝刚才嚣张的表情都没有了,立马拖着自己的残缺的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张嘴,预备,哭! “求皇上和帝后娘娘明鉴呐!!!” 林诚济哭出了总管太监被谋杀的气势,完全摒弃了所谓的尊严,“我真的是鬼迷心窍,被他们蒙骗的啊,真的,求你们饶我一命!!” 陆晚凝就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稍稍一抬手,林诚济哭都不敢哭了。 刚刚被她追着满院子揍的场景还记忆犹新,他顶着一张被揍得花花绿绿的猪头脸,肩膀一耸一耸,“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也没做什么坏事,真的……” “别废话了。” 陆晚凝没这么个好脾气,她冷冷扫过去,“信物在哪?” 林诚济也不敢兜圈子,“在江南,我们家祖宅右侧兰亭园,墙外的一棵槐树下,我埋在了那里。” 陆晚凝给良山扔去一个眼神。 良山立即拱手会意。 “你可想好了,我会留着你这条狗命直到找到这个信物,若是到了地方,没找到,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陆晚凝淡漠地看着林诚济,语气肃杀冷凝。 地上的林诚济立马道,“知道、知道,小的知道的,您放心,那信物就在此处……” 得了首肯,良山便立即向陆晚凝复命道:“主子,我这就去办。” “好。” 江南离盛京有些距离,哪怕是即刻启程,找到信物也要一段时间。 良山转身离去,陆晚凝眸光若有所思。 她看着林诚济,“除了这个信物,没有别的了?” “没有,没有!” 此刻的林诚济靠山都没有了,哪里还不敢说实话。 他连忙道,“那信物我也只看了几眼,就放在了那里,绝对不会有人动的,小人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行。” 陆晚凝收起了鞭子,瞧了他一眼,“那现在来说说,你刚刚逼着我娘亲所说的,不敢让我知道的真相,是什么?” 话落,满屋子一静。 林月英收紧了手心,“凝儿,要不此事……就算了!” 这里还有墨行渊呢! 她不想说出来,更不想让陆晚凝和墨行渊知道。 可她越是这么说,陆晚凝就越是起疑心。 是什么事情,能让林月英不顾一切,都要阻拦这个真相说出来? 墨行渊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话,他眸光清冷地扫视了一圈,挥手屏退了左右。 霎时,满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云瑶和朔风都在门外边守着,暗卫们也收敛气息全部停在了院子外。 林月英心中一紧,莫非,墨行渊也想要知道这个真相吗? 这情况,可不就是方便陆晚凝出来逼问。 “娘亲,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如临大敌一般地瞒着我,但是既然和我有关,我想我也应该有知情权。” 陆晚凝不太想逼着林月英,她本来就是一个只在深闺中的女子,这些时日她也在宫中憋闷了许久。 若是这些事情处处压着她,怕是林月英又要难受许久。 想了想,陆晚凝再次缓和了语气,坚定地握住了林月英的手,“娘亲,没事的,不管什么事,女儿和您一起面对。” “你……唉。” 林月英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摇摇头无话。 此事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她一人可以控制得住的了。 况且…… 林月英没有再深想下去。 见林月英也不说话,林诚济已经知道,自己万万不可能再用这件事做要挟。 他眼珠子一转,连忙冲着陆晚凝讨好地笑,“事情我可是可以说出来,但是小的也有一个要求。” 林诚济忙道,“等我说出来之后,能不能留我一命?” “还跟我讲条件?” 陆晚凝嗤笑一声,“我看你是真的还没有看清楚形势,你觉得这些东西,由得你做主吗?” 第248章 既然是仇人,拔刀吧 陆晚凝不再犹豫,从空间里找出来了两样药水。 两种药剂混合到了一起,变成了类似于悬浊液一样的淡淡的乳白色。 林诚济看见那奇形怪状的东西,心已经吓得快没命了,他止不住往后退,“别,别,你别过来……” “晚了。” 陆晚凝冷笑,走过去一把捏住林诚济的下巴,将药水直接全部灌了进去。 这药物混合了一定比例的致幻因素,可以让人神志不清的同时,有问必答。 以往她懒得配比,没想到竟然还真有用得上的时候。 只见林诚济喝下去之后,双眼一翻,晕晕乎乎的,竟然是差点有些坐不稳。 他一阵头晕,紧接着就是无数的幻觉。 外人只看得到林诚济眼白一番,双目发晕地坐在那,双目无比呆滞。 “我问你,那个信物是什么东西?” 陆晚凝凝神发问,眸光沉沉地盯着林诚济。 林诚济看上去仿佛置身梦中,他颤颤地回答了出来,“是一个令牌。” 令牌? 商贾之家的信物,竟然是个令牌? 这让陆晚凝感受到了片刻的意外。 她又跟林诚济确定了一下信物的位置之后,这才话锋一转,跳到了刚才的问题上。 “说,一直瞒着不能告诉我的真相,是什么?” 她本以为,大概是和林家有关的东西。 没想到,林诚济说出的话,却和她猜测的接近又截然不同! 林诚济双目发白,他声音平稳,“是,是……是林家的身世。” “林家的先祖辈,是前朝的妃子……林月英,是那位妃子的遗腹子!” 遗腹子…… 这代表,若是前朝没有颠覆,林月英实际上应该是一位公主! 那她陆晚凝,不也是前朝的血脉? 一旁,林月英浑身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若不是有门框让她扶了一把,她就要如失了魂的人一般踉跄着眩晕过去。 这件事,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此刻,她不管说不说,都没什么干系了。 “凝儿……” 林月英的声音含着微颤,在场只有他们四个人,她抬起一双含着泪的眸子。 “此事事关重大,当年前朝覆灭……” 林月英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墨行渊,那张俊美的脸上并无其他表情,只是眸子闪过一丝沉色。 瞬间,林月英的心也跟着沉下去了。 她脸上遍布哀切,还有着对陆晚凝的心疼。 这样的心疼,让陆晚凝手心微收。 她只隐约听说过前朝的事情,却不清楚究竟是为何。 没想到没人问话的林诚济,此刻却像是触发关键词一样,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前朝本不应当覆灭,不过是墨家举旗造反,才夺了这个位置,也是墨家将前朝的人赶尽杀绝……” 林诚济道,“墨家,是我们林家的宿仇!!” 陆晚凝:“……” 什么东西?再说一遍? 她一脸懵,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墨行渊,墨行渊也静默而立,和她对视。 一时间相顾无言。 正当墨行渊以为陆晚凝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见自己这女儿忽地一下拿出了一把唐刀,然后亮闪闪地亮出来。 “没什么可说的,既然你我是仇人,拔刀?!” 本来还在担心受怕的林月英:? 不是,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林月英满心的忐忑一下子尬住了。 墨行渊声音清冽,格外好听,“都是上上辈的恩怨了,我们不算是仇人。” 如墨的眸子注视着陆晚凝,眼眸里含着一抹柔色。 他勾唇,“刀放下。” “我娘担心着呢,还是决一死战比较好,今天出了这门,这事儿就提不出来了。” 陆晚凝扛着唐刀。 墨行渊看向林月英。 此刻的林月英已经面色惨白。 “无妨。” 墨行渊听见自己在笑,他轻轻扬唇,眸光落在陆晚凝身上。 “只要把知道这件事的外人都杀了就好,死无对证,谁说谁造谣。” 陆晚凝:? 6啊! 还得是你啊,铁子。 陆晚凝点头,“可以,那这事儿成交。” 说罢将自己的唐刀也跟着收了起来。 两人一通操作,就这么化解了这样天大的一件事。 在场唯一清醒的只剩下林月英,她满脸震惊,根本说不出话。 她担心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这么,化解了?? 不敢相信。 而且墨行渊竟然真的可以容忍这样一个威胁存在吗? 他难道不怀疑林家就是蓄意接近吗,难道不怀疑陆晚凝就是为了将这天下抢回来吗? 她满心都是无法理解。 她还真是……白担心了! “那行,林诚济的狗命先留着,等令牌到手再杀。”陆晚凝悠然自得,没有一点点自己是前朝人的觉悟。 反正皇位都平分了,有啥好说的。 墨行渊微笑点头,“此事依你的。” 林月英的心终于完完全全松懈下来,两人依然恩爱如常,倒显得她的担心多余。 只不过松懈之余,看到墨行渊对陆晚凝的珍视态度,不免又为之感动。 若是换一个人,绝对会和阿凝心生龃龉。 可墨行渊因为和她相爱,竟然连这个也能容忍。 “妈,别担心了,”陆晚凝安抚地看向她,“放心啦,你女儿选的男人肯定是聪明的,这点,小事而已。” 墨行渊见她如此大大咧咧,唇畔不由得扬起一抹宠溺的笑,他还是喜欢这样无忧无虑的陆晚凝。 永远直来直去,不用别人猜测她的心思。 他眸光柔和,带着不易察觉的爱意。 林月英的心终于吞回肚子里,“我还以为……算了,这样就很好,我也是盼着你们不要受影响。” 小辈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没必要把老一辈的恩怨放到他们身上折磨人。 就像她年少时得知此事,也是吓得茶饭不思,可后来渐渐地就想开了,一直藏在心里。 不过,也是墨行渊人品过硬。 林月英由衷为陆晚凝感到高兴,“皇上对你这般好,你可要好好对他才是,多包容一些。” 前些时日的闹脾气,林月英自然也知道。 陆晚凝懒洋洋摆手,“知道啦。” 说着看向一旁的林诚济,忽地,陆晚凝神色一变,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第249章 抓太后 陆晚凝猛地想起来林诚济被太后叫过去的事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就说怎么可能就是为了对付她,特地带着林诚济去一趟。 “林诚济,你和太后还有墨承乾见面,是不是把这事儿说了?”陆晚凝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诚济呆呆地回答,“是。” “草。” 陆晚凝服了,她就知道这几个老登没憋什么好屁。 她瞬间紧张起来,“坏了,太后是不是已经把这件事散播出去了?” 这件事不利于朝廷稳定啊! 而且前朝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万一又开始搞什么对峙,那吃苦的还不是百姓? 不行不行,我们要团结。 陆晚凝一着急就想往外走,却被墨行渊倏然拦住,“此事阿凝不必担心。” “嗯?” 陆晚凝抬眸,却瞧见墨行渊脸上温柔的笑意。 她蓦地一怔,便见墨行渊弯唇,朝着她伸出手,“阿凝和我一同去?” “……好。” 另一边。 熟悉的院落内,愉心听到房间里传出来了一阵阵的欢声笑语。 这是皇帝住宿的地方,派了三个婢女和两个小太监伺候。 愉心听到那难登大雅之堂的暧昧声,顿时黑了脸,低声冲几个丫鬟太监道,“都出去!” “是,愉心姐姐。” 小丫鬟们福了福身,却还是止不住那八卦的眼神朝着里头看去。 等走到外头了,没了愉心这个管事宫女,她们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那林姑娘还真是厉害,这才伺候皇上这么一小会儿呢,就到床上去了。” 另一个拍了那丫鬟一下,“你不要命了,敢议论主子?” “我说的有错么?”那丫鬟年纪小,性子却很不服气,“你看她那个狐媚劲儿,赶着上贴着皇上,真不要脸!她这才见了皇上多久?!” “皇上心中郁结未散,有人伺候不是应当的吗,下次若是再让我听见了,我便告诉愉心姐姐去。” “知道了知道了,不说就是了,你别和愉心姐姐说。” 几个小丫鬟闹着别扭走开了。 愉心瞧着那院落里娇笑声,皱了皱眉,便快步走向了太后所住的春夏轩中。 太后正在低声吩咐什么,不多时,里面的暗卫便都离开。 愉心这才缓步进去,福身行礼道,“太后娘娘。” “何事?” 太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南方上贡的上等好茶,也是她的珍爱。 可惜今年收成不好,送来的茶也不多,自从离了宫,她还是第一次再喝到。 她不免心中有些微妙地感慨,即便是在宫外,她的待遇也同以前一般。 等她回了宫,依然是要什么有什么。 这样辉煌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 太后的面上,更是说不出的得意。 愉心敛了眸子,禀报道,“那林姑娘和皇上……二人亲密无间,可需要奴婢注意着点什么?” “这么快?” 连见多识广的太后,这一回也是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想了想,她脸上颇带着点嫌弃,“罢了,不用管。” 反正日后拿回了皇位,这墨承乾也是要滚蛋的。 她满心盼着暗卫们能行事不出差池,好将刚刚获悉的秘密一并散发出去,让这天下大乱。 与此同时。 那些暗卫在拿到消息,第一时间离开小院的时候。 暗中的袁清羽在派一队人送押暗卫后,自己则带着另一队训练有素的暗卫们,抵达这个秘密地址,将这里统统围了起来。 经过观察,这里确实是太后的老巢。 他们方才便见着了好几个熟悉的人影。 正在这时,几个伪装好的暗卫已经从院子往外走,有人询问袁清羽,“袁大人,他们已经想要往外围扩散了,要抓吗?” “先让我们的人渐渐后撤。” 袁清羽同样注视着那些暗卫黑影儿,“等到离这里二十丈远的时候,动手。” “是。” 命令迅速分发下去,太后的人手刚刚出现的时候,就挨个儿被墨行渊的人一一截杀。 所有暗卫全部训练有素,没有让他们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其中一个黑衣人挣脱开了他们的束缚,拼死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类似于火折子一样的联络信号。 袁清羽眼疾手快,猛地一脚踹过去,“把他抓住!” 那边暗卫迅速反应,将黑衣人的双手直接打折! 信号联络的烟花,猛地落在了地上。 袁清羽目光冰冷,“找死。” 不到半炷香时间,太后派出去的人,悉数落网。 活口留的不多,大多数服毒自尽了,袁清羽站在隐蔽的山石后,望着刚刚被拖过来的一堆尸体默默发呆。 不是他说,这里头怎么还有眼熟的呢? 依稀记得,似乎是朝中某个同僚府中的人。 他袁清羽当年高中状元,别的本事没有,这认人可是过目不忘。 武功上略有建树,但还是比不上这么些训练的暗卫。 他盯着那黑衣人的脸继续看,正回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忽然悠悠探出了一张脸。 那张脸露出嚣张的笑,“袁清羽!” 袁清羽满目惊悚,差点就弹射出去十米远。 等看清楚陆晚凝的脸时,袁清羽一脸便秘的神色,有种想骂人又忍住了的君子之风。 ……早先他就说自己不该继续入仕的! 往后他看自己若不是被墨行渊迁怒累死,就是被帝后娘娘直接吓死! 求求你们,他只是个苦逼打工人,能不能不要上班上得这么折磨!! 袁清羽真是火大了。 “噢哟,什么眼神,想刀我?” 陆晚凝这才和墨行渊赶到,一来便见到在这里发呆的袁清羽。 袁清羽这根木头,整天什么“之乎者也”,上次她不过就是逮了只野鸡在皇宫里头偷偷烤了吃,没想到被袁清羽给逮住了! 这人板着一张老古板的脸,大惊失色地劝诫她:“帝后娘娘,这里是祠堂,列祖列宗的地方,您怎能躲在后面竹林里烤鸡呢?” 陆晚凝:? 怎么,烤鸡还分烤的地方高低贵贱?做人能不能不要太攀比! 她不耐烦得很,“少废话!” 第250章 把皇帝从床上踹了下来 哪知袁清羽又开始说教,还搬出了四书五经。 什么某某皇上,某某高祖,某某女帝,如何如何谨言慎行,举止有礼。 给陆晚凝听得真的心累,当即撕下一片鸡腿塞进袁清羽的嘴巴里,怒喝一声,“好不好吃?” 太好吃了,所以袁清羽闭嘴了。 这次陆晚凝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机会,怎么能不捉弄回去? 陆晚凝抓了林诚济,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便嬉笑道,“还是说你想做坏事,心虚了?” 袁清羽面无表情,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年年幼时听从墨行渊的建议,出山考取科举,真的是明智之举吗? 特么的,辅佐的是这么两个人! 墨行渊还一脸宠溺看着陆晚凝闹! 好痛苦。 “皇上,帝后娘娘,人已经抓到了。”袁清羽选择不接话。 他恭敬对着二人行礼,“只剩下几个活口,但是审问应当够了,太后其他的人手也全部在我们控制之中。” “好。”墨行渊颔首,“辛苦你了。” 袁清羽正想说不辛苦,就得到了陆晚凝一脸的欣喜。 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干的好啊,袁清羽,走了,收缴战利品!” 袁清羽:“……” 太后和皇帝的人头,也叫战利品么? 他麻木了,看了墨行渊一眼,墨行渊莞尔,走在后头同他说,“这次回去,许你几日休沐。” “是,谢皇上。” 陆晚凝晃悠着手里的鞭子,和墨行渊一起大摇大摆地往里头走。 门口也有人守着,她沉思两秒,不走寻常路,直接翻墙进后院。 还对着所有人比了一个嘘,让他们都小点声。 跟来的暗卫和袁清羽脸都麻了,不是,你找人算账,这么嚣张的吗? 好歹也从正门打进去,走个堂堂正正的风格啊! 但陆晚凝偏不。 她悄声走进了后院里,刚巧太后是背对着她的,陆晚凝不由得扯出一抹极其顽劣的笑容。 朔风一见,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还是倒大霉的那种。 果然,下一秒,就听得陆晚凝换了一副嗓音。 她禀报道:“太后娘娘,消息我们已经散播出去了,反贼陆晚凝和墨行渊,也已经被我们抓捕!” 太后原本躺在椅子上微微眯着眼休憩,一听到此话,瞬间来了精神。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 若是都抓到了,那岂不是今日就可以班师回朝?! 她一定要让陆晚凝那个贱人好看! 思及此,太后终于忍不住了,一阵狂喜,“什么?!全都抓到了?!” “是。” 太后立即从躺椅上坐起来,猛地回头一看—— 陆晚凝,墨行渊,袁清羽,朔风,还有一排的暗卫,把这里包围了。 太后:“……” 这个世界对她未免有点太坏了。 陆晚凝咧着一口大白牙,冲她乐,“高不高兴?我来找你自首了!” 太后满腔怒火,一万句脏话在嘴边蓄势待发。 一侧的袁清羽见到太后脸色发青,刚才被陆晚凝捉弄的恼火也渐渐淡去。 他平静,优雅,像一朵与世无争的睡莲。 果然,人还是要看别人比自己更倒霉才爽。 此刻的袁清羽,还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在被陆晚凝带坏的路上一骑绝尘。 “你、你……” 太后指着他们,差点心梗,她怒喝一声,“来人啊!!” 陆晚凝马上变回刚刚捉弄她的声音,“太后娘娘,小的在,你有什么吩咐?” 她故作惊讶,“什么?寻死套餐?行,我满足你。” 陆晚凝冷笑,“宋芳兰,你找死找到我头上来了!” 宋芳兰是太后当年的闺名,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听到别人喊过她这个名字了。 她猛地一颤,却是气得发抖,“陆晚凝,你这个疯子!哀家要杀了你!!” “来啊!”陆晚凝嘚瑟,掏出手枪,“谁怕谁?” 太后的声音小了下去,却还是强撑着硬气起来,“你把我的人都怎么了?!” “我看他们都太累了,特地送他们去地下长眠。” 陆晚凝笑得人畜无害,“你要是再走的快点,等下还能和他们在路上见面。” 太后脸一白,显然是没想到陆晚凝竟然如此直言不讳,活脱脱一个杀人魔。 她咽不下这口气,却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暴露得这么快。 陆晚凝他们居然第一时间就找过来了! 心中升腾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太后一时间有些惶然。 正在这时,陆晚凝巡视了一圈,总算是发现不对,“墨承乾那个小窝囊呢?” “帝后娘娘,属下这就去找。”朔风立马道。 陆晚凝点了点头,立马有其他懂事的过来给她和墨行渊送上了椅子和茶水,整个院落彻底被他们的人接管。 她品了一口,雨前龙井,好茶,这太后真是奢靡。 正在这时,旁边院落里传来了声音。 紧接着就是朔风一种生无可恋又带着淡淡想死,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的话语。 “出去,别让我骂你!” 朔风一脚踹向了皇帝的屁股。 墨承乾哎呦一声,圆润地滚了进来。 陆晚凝当即眼前一亮,冲太后笑嘻嘻,“你儿子出场的方式还挺别致。” 那边太后眼眸划过一抹厌恶,没有说话。 皇帝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他忙不迭地拢好身上的衣物。 这才见到了陆晚凝和墨行渊,还有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瞬间面色羞红,他衣衫不整,这是刚被朔风从床上扔下来的! 与他同来的,自然还有林妙清。 林妙清眼波如水,但朔风到底是个正常男人,还是十分烦躁地让云瑶进去,盯着这女人穿戴整齐,才把人带过来的。 至于墨承乾,他的待遇可就没这么好了。 “放开我!” 林妙清还在恼火地大叫,“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你们竟然还敢推我!” “还有你,你是陆晚凝身边那个贱人丫鬟是不是?”林妙清冲着云瑶叫骂,“你算什么东西!还敢看不起我!” 云瑶冷了脸,她不在乎自己被骂,但是牵扯到陆晚凝,不行。 她冷声道,“闭嘴!” 第251章 我可是皇上的女人! “我就不,你弄死我啊!” 林妙清如今可是硬气得很。 她一张嘴,才突然发现气氛有一丝丝不对。 一扭头,便见到了太后阴沉的脸色,还有满院子的一大群人。 林妙清:“……” 墨承乾比她会看眼色,当即便朝着坐在那的太后道,“母后,救我!” 太后额角爆出青筋。 此时此刻,只有陆晚凝笑出了声。 她是真的没想到,竟然还有林妙清这么个意外惊喜。 之前听林诚济说的时候她还没放在心上,眼下看着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的? 估摸着是和皇帝有一腿了,这才闹腾呢。 也难怪林诚济会将这么大个秘密抖落出去。 恐怕和林妙清一样,做着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 眼下林诚济也跟来了,不过人被捆着,现在还扔在了这边的马厩里关在了里边,派人看着。 估摸着,等一会儿药效过去了,他就醒了。 “别救了,你母后也是泥人过河,自身难保。你们都洗洗睡。” 陆晚凝表情轻松,眸光落在林妙清身上,感慨道,“你知道吗,其实你本来可以不死的。” 但他们要自作孽,阎王爷五更要关门,他们自己三更送上门。 “你什么意思!” 林妙清却被这句话气得不轻,大喊道,“陆晚凝,你以为你自己赢了吗?你那样的身世——” “嘘!” 朔风已经过去捂住了林妙清的嘴巴,“我们还不想死,你不要讲了。” 这利落的身手,陆晚凝还没来得及直呼一声内行,就见墨行渊八风不动地站在那,凌厉的眸光扫过众人。 接着嗓音清冽地吩咐,“都在外面守着,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进来。” “是。” 袁清羽带头走人,他真的不想留在这里了! 暗卫们悉数撤离,围在外面,确保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朔风和云瑶则留了下来,他们是自己人,无妨。 等人走离开,朔风这才松开了捂着林妙清的手。 林妙清立马破口大骂,“捂着我的嘴不让我说又怎样?这就能改变陆晚凝的身世了吗,你这个前朝余孽!” 她得意洋洋,自以为知道这件事后,其他人肯定会有所反应。 然而没有。 在场的人都是一脸冷漠,甚至墨行渊的眸色越来越寒。 没有得到意想之中的反应,林妙清脸上的笑容一滞。 这下换陆晚凝笑了,“你觉得这是很大的事情吗,其实无所谓的,我今天来,就是跟你算账。” “你,你……” 林妙清吓傻了。 怎么会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呢?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 林妙清下意识朝着皇帝看过去,墨承乾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洇出了血迹。 “你们是反贼,你们不配……” 林妙清叨叨儿念着,扑过去护住了墨承乾,盯着陆晚凝和墨行渊,怒目而视。 “你们会有报应的!陆晚凝,你不得好死!你和林月英还有陆鸣晏那几个贱人,都该死!!” 这一句话,蓦地让陆晚凝的脸色冷了下来。 不等她发话,墨行渊也皱起眉宇,冰冷的眼神瞥向林妙清,示意朔风,“拖下去,杀了!” 敢这么骂陆晚凝,真是嫌命长。 朔风应道,“是。” 眼看着朔风就走过来了,林妙清终于吓得大叫,“你们疯了,你们居然敢杀我,我是皇帝的人,我如今是有身份的人了,陆晚凝,你不能杀我!” 朔风猛地钳制住她的双手,林妙清立刻吓得大叫。 陆晚凝嫌她吵,本来不想这么轻易结束的,但是想到她刚才骂林月英和陆鸣晏的话,眼底划过一丝冷漠。 “不用现在杀。”她的声音冷漠至极,“林妙清,你不是有一个凤凰梦吗?我成全你。” 她吩咐朔风,“把人带下去,先和她爹放在一起关起来,没有我的吩咐不准放。” “是。” 还有更好的大戏,等着林妙清和林诚济呢。 她不介意钝刀子割肉。 少了林妙清,果然安静了不少。 陆晚凝悠悠地坐在那,看着太后,“事已至此,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皇帝墨承乾一听,瞬间哭了出来,朝着墨行渊求饶,“皇叔,皇叔,我知道错了,以后皇位都给你,我不争抢,你别杀我,皇叔,我是您的侄儿啊!” 这样的哭声,也让太后厌烦了。 她知道这一步是险棋,可没想过自己也会丢了命。 事已至此,她也要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太后宋芳兰冷冷坐在那,放下了那精致靡丽的玉兰瓷盏,里面的茶已经凉了,“我的遗言就是恨不得能生啖你的肉!我恨不得你进十八层地狱,和墨行渊一起日夜受折磨!” “好了,下辈子不会说话不要说话了,我嫌弃。” 陆晚凝摆摆手,懒得在意,临死之人的嘴硬罢了,“今天你这里可没有地道了?不然再放你走一次,我该睡不着了。” 这话是当然,这里只是一处买来的宅子,现在被他们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太后看陆晚凝极其不爽,没有应她的话。 她只冷声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别在这里墨迹!这人的哭声听得哀家心烦!” 墨承乾的哭声戛然而止。 “杀你,岂不太便宜你了?”陆晚凝冷笑一声,转而看向墨行渊。 二人不用说,默契已经达到了顶峰。 几乎是一眼,墨承乾就知道了陆晚凝的意思。 留着钓鱼,太后和皇帝,这么好的鱼饵,何愁没有人上钩呢? 正好这段时间袁清羽和墨行渊也在考虑如何能将前朝的朝臣变动一下。 如今前朝冗杂,人员构成太多,拥挤且效率不高,他们也不知道暗中还有多少人是皇帝和太后的,不知道该不该重用一些人。 但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清算…… 那前朝可为之一肃也。 墨行渊忍不住朝着陆晚凝弯了弯唇角,他吩咐下去,“先将太后和皇帝堵上嘴,关起来,之前留的那几个活口,一并带过来。” “是。” 朔风领命,迅速安排下去。 太后和皇帝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人抓着带了下去。 第252章 放长线钓大鱼 整个小院也空了,忙活这么一天,实在是累得慌。 陆晚凝和墨行渊对视一眼,却没有了这些时日以来的芥蒂。 二人同道,“进去说?” 异口同声后,二人皆是微微一笑。 陆晚凝唤来云瑶,“今夜怕是睡不了个好觉了,让人先备膳,随便吃点应付一下。” “好。” 等待稍作休憩的间隙,朔风才察觉到这二位主子虽然还在闹别扭,却没有之前那样疏离了,不由得暗暗问身侧的另一侍卫。 “主子们说开了,和好了?” 那侍卫摇头,“哪能呢?我也没看懂。” 二人又探头看去,云瑶端着一玉碟的梅花酥往里头走,瞧也没瞧二人一眼,径直擦肩,踏过门槛。 朔风和侍卫对视一眼,得,云瑶姑娘嫌弃他们多嘴了。 不然往日的交情怎么也得说上两句话。 正欲走,里头便传来了墨行渊的声音,“朔风,去将墨承乾屋子里的纸笔都拿过来,再找五个善于模仿字迹的人。” “是。” 朔风正要领命下去,又被陆晚凝喊住,“等等。” 陆晚凝坐在檀木雕花桌前,沉思两秒,“再给我找几个训练有素的暗卫过来。” “好的。” 片刻后,这刚刚被辟出来的干净小院里,站了十几个暗卫。 其中五个人被墨行渊叫过去,桌上铺着上好的金丝宣纸和狼毫笔,一侧则是墨承乾和太后曾经写过的文章字迹。 “来,你对比这上面的字迹,模仿出来,对着这一篇文章抄写,再加上称谓和落款。” 墨承乾和太后的那私人印章都被朔风打劫过来了,此时好端端放在一侧。 那五个人领命,“是。” 只是一提笔,瞧见那文章上字字大逆不道,痛骂墨行渊和陆晚凝的字迹,几个人眼皮都跳了跳。 不是,当着皇上和帝后的面,在这里写文章骂他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可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五个人也是立刻缄口不言,闷头做事。 还剩下五六个暗卫,陆晚凝手里拿着一堆眉笔之类的东西,“来来来,我来给你们乔装一下。” 几个暗卫一看到那些像是胭脂水粉之类的玩意儿,就吓得直打退堂鼓,脚步愣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最后还是有人带头,踏出了视死如归的一步。 陆晚凝满意,“这才对嘛!” 她拿起工具,按照之前看到这院子护着墨承乾和太后安全的暗卫模样,开始修修改改。 那一通操作下来,给旁边的人看得那是目瞪口呆。 云瑶也有些怔住,“帝后娘娘,这是易容术吗?他们好像变了一副模样。” 何止是变了啊!亲娘来了也认不出好么! 暗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心中一万头马奔腾而过,他脸上有点崩溃,有点想死,还有点沉默。 “算是,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的样貌变得更不起眼了?”陆晚凝得意勾唇。 古代化妆技术还不够娴熟,但是骗一骗人还是够用的。 云瑶仔细一看,发现还真是,脸细看有些熟悉,但是看完之后又有些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长相。 易容之术,竟然这么精湛? 恰逢此时,一旁抄写文书的人也已经奋笔疾书完毕,所有的信件全部被盖上私人印章后密封。 还有甚者,更是放上了太后和皇帝的一些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私人物品。 信件被刚刚易容过后的暗卫拿在手里,墨行渊谨慎吩咐,“一定不要送错,上面都有特殊标记,现在连夜送去,知晓了?” “是。” 暗卫们揣上信件,迅速离开。 与此同时,远在盛京当中的墨行渊的军队,也开始渐渐行动起来,暗处盯着的人全部严加看守。 平静的表面下,盛京已经如炉中沸水,暗中变得滚烫沸腾。 陆晚凝和墨行渊则坐在这院落里,养精蓄锐,坐等大鱼上钩。 这一天。 无数京城显贵的人家,都在暗中收到了暗卫传信。 那信件一打开,便是字字泣血,极为剖心的愤慨之言!! 狗贼墨行渊、陆晚凝,竟然欺上瞒下,在皇宫中逼宫夺位! 伪造圣旨,假传先帝之遗诏,甚至还残害皇帝与太后! 如此没有礼义廉耻的可恶之人,理所应当我们人人都聚集起来,一起讨伐,重振我朝辉煌! 朝内大臣,熟读圣贤书的翰林之辈,亦或是马革裹尸的将士,都应当同仇敌忾,解救皇帝与太后,共伐反贼才是!! 字句激昂,文采斐然。 不管是谁看了,都要感同身受,气愤地对墨行渊和陆晚凝痛骂一声,狗贼! 盛京,内阁首辅张家。 紧闭的书房门里,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手中紧攥着信件,气得胸膛发抖,“父亲,我们必须去救回皇上和太后娘娘!我们不能任由这败法乱纪,破坏三纲五常的人出现!” 前头书桌前的中年男子一身玄色衣袍,长身玉立,枯瘦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研磨着上好的墨。 他敛了眸子,稍稍摇头,“子正,你气愤如此,不过是因着这篇文章写得好罢了。” “父亲!” 少年郎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居然还坐得住。 “您不是一直和我说,男子汉大丈夫,需得心怀天下的么?现在皇上和太后出了事,我们作为臣子,理所应当前去搭救!” “你还是没懂我的话。” 张首辅再次摇头,他示意自己的嫡长子将那信件放到桌面上来。 他抬起锐利的眸子,“我就问你,这样的文采,是那个草包皇帝和心机太后能写得出来的么?” 话落,少年郎的满腔愤慨一下堵在了胸腔里。 是啊,这是他们能写得出来的么? 可这印章,这信物,分明是被逼到绝路的求救,难道这也都是假的吗? 少年郎一下被堵得说不出话,只道,“可万一呢,万一他们真的有危险……” “那又如何?” 张首辅停下了研墨的手,沉冷着脸,瞧着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儿子,“皇帝性子软弱,不思进取,好大喜功,后有太后把持干涉前朝政治,救回来,又如何?” ……确实,能怎么样呢? 少年郎彻底没话说了。 第253章 来了个熟人 张首辅见他缄默不言,这才开口同他讲道理。 “这天下,是君主的天下,更是百姓的天下,谁对百姓好,我就选谁,这就是我的为人臣之道。” 他静静研着墨,“你若是想去帮忙,为父也欣赏你的赤子之心,只是今日若是你出了这门,便不能打着我们张家的名号,你要做什么,都同我们张家无关,此后我只当做没有你这个儿子。” “为父不是逼你,而是你还有弟弟妹妹,他们年岁尚小,万万不能因为你之一事,断送了他们的婚姻前程。” 言尽于此。 书房里一阵难捱的寂静,窗外的枯枝抖落了一丝雨露,鸟雀停在上头,不停稠啾。 少年郎满心的热血终于冷了下来,父亲说的对,他总是行事冲动,不顾后果,容易受人挑拨。 这封信是如此,往日行事也是如此。 他沉默良久,冲着张首辅鞠躬行礼,这才转身出了这书房的门。 而后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没有再出来。 有人躲,自然也有人上钩。 不少人心急火燎地上当,连鞋都顾不上穿,直喊“悠悠苍天,何薄于圣上”! 而后让人迅速备马车,带着府里的人手,迅速出城。 更多的,还是那些原本就隶属于太后和皇帝势力的一份子。 他们暗中动作,生怕晚一步,皇帝和太后就要出事。 这一夜,所有人心怀鬼胎,暗地里动作不少。 陆晚凝和墨行渊刚简单吃了些东西,就在这院落当中等着人来自投罗网。 墨承乾和太后被墨行渊点了穴,现在根本开不了口,只能直愣愣地坐在那当个菩萨。 正在这时,前头传来朔风的声音,“来了!” 紧接着,有大臣步履匆忙地闯进来,“皇上!太后娘娘,微臣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说话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人是暗卫指引过来的,四角的房间里头,皇帝和太后面前隔着一道薄帘,外面只能看见二人的样貌与身影。 云瑶则背对着外头扮演起愉心的宫女角色,“太后娘娘受了伤,见不得外人,还望您见谅,奴婢先给太后娘娘上药。” “是,是,” 那大臣忙低着头不敢抬,“微臣一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未曾想还是让那贼人伤了您和皇上!” 陆晚凝和墨行渊就坐在侧面的屏风后边。 那大臣继续义愤填膺道,“墨行渊和陆晚凝此小人之行径,此次微臣救你们回去,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臣要上书表奏,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虚伪面孔!” 侧面,陆晚凝本来在抛着纪小杏仁玩,乍一听到大臣这么一句,便朝着身侧墨行渊手中长长的花名册瞥了一眼。 “这是路翰林?” 她随口一问。 接着响起的就是墨行渊的声音,“嗯。” 跪在地上的大臣脑子一懵,不是,哪来的声音?好熟悉! 陆晚凝慢悠悠扔掉杏仁壳,“他第一个来,还这么忠心,我也懒得策反了,杀了。” “好。” 墨行渊也正有此意,他朝外吩咐,“朔风。” 朔风立即出现,跪在地上的大臣终于反应过来,浑身一震。 他忙抬头看向了帘子后边的墨承乾和太后,“不,不是……” “墨行渊,陆晚凝?!这是你们设的局!!” 这人猛地醒悟,但可惜为时已晚。 陆晚凝笑了,“还能反应过来,还算有点脑子,虽然不多。” 不然糊里糊涂踏上黄泉路,不也不太好,是? 大臣被朔风钳制住拖下去,他吓得大叫,“不,别杀我!别杀我!” 他只是想博一个从龙之功,未曾想,这一切都是他们设下的局!! 他心中还盼望着太后和皇帝能够救他,可直到他被拖出院落,也没能听到二人任何一句紧张安慰的话。 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陷入了绝望。 薄帘后,太后和皇帝只是不能说话和不能动弹,并不是听不见。 他们如今也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怎么可能还能救别人?! 太后心中只有无限的恨意。 恨墨行渊,恨陆晚凝! 恨他们毁掉了一切,恨他们将自己绑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腹一一被歼灭。 她的全部希望,她上位的势力,全部都被处理了! 太后恨呐! 恨不得能杀了这两个人,恨不得能将他们千刀万剐! 可她什么办法也没有,那张苍老的脸上流下了两行热泪。 但陆晚凝是不在乎这些的。 也就幸好她没看见太后都恨哭了,否则绝对要走上前去嘲笑她几句。 方才的大臣已经被拉下去就地斩首,开了这个先河,之后的大臣,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但凡是表了态的,宁死也要站在太后和皇帝这边的,全都杀! 剩下那些工作能力不错,对皇帝和太后又没有那么忠心的,都被陆晚凝拿着手枪,带着袁清羽和他们讲了一脑瓜子的“之乎者也”,一一策反。 等清理得差不多了,陆晚凝和墨行渊也累了。 原本以为能迅速结束,没想到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郡主,您仔细脚下台阶。” 前头的宫女轻声说着,一边引着人过来。 这声音自然是说给陆晚凝和墨行渊听的,二人对视一眼。 普天之下还有哪个郡主比较熟呢?应该就是初阳郡主楚柳燕了。 只是,今日这情况,楚柳燕来做什么? “杀。” 墨行渊轻飘飘吐出了这两个字,语气淡漠,冷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情。 残忍到仿佛认识楚柳燕的人不是他一样。 陆晚凝明白,墨行渊此举,也是为了让她安心,不过她不这么想。 趁着楚柳燕还未到,陆晚凝小声和他说,“先别急,等等。” 她总觉得……楚柳燕不一定是同党。 虽然逼宫那日具体的情况,她对楚柳燕没有过多关注。 但事后听云瑶说了一嘴,总觉得楚柳燕当时返回宴会,肯定是有什么事。 墨行渊微微皱眉,但是也没有拒绝陆晚凝的意思。 二人静坐,这时,楚柳燕也抵达了屋内,先冲着薄帘后的皇帝和太后福身。 “太后娘娘,皇上。” 第254章 你就是个废物 楚柳燕也是来去匆匆,身上衣服寒薄,只在外头披了一件红裘外衣。 眉眼有些苍白,却仍含着夜里的寒露。 见着信件,她也同样心中急切,紧赶慢赶来了这儿。 如今瞧着里头坐着满身疲态之色的太后,楚柳燕站在薄帘外,稍稍行礼。 “今夜奔波时,我也瞧见不少人往着这个方向来了,声势浩大,想必引人注目是一定的。” 楚柳燕只当是二人身体不佳,并未对他们未出声一事起疑心,她也同样心乱如麻。 “那些个臣子定然还是想着迎您们二位回来,抱着这样的决心才行今夜之事……” 屏风后,墨行渊不动声色地皱眉。 若不是为着陆晚凝那一句话,就凭楚柳燕这么几句,他就可以盖棺论定为楚柳燕有二心,该当斩首。 何况楚柳燕有心离间他和陆晚凝,不可留。 他神色不虞,正欲开口,陆晚凝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墨行渊面色一顿,总算是缓和了下脸色,眉眼如春雪消融般转瞬晴朗。 也就不再计较楚柳燕方才的话。 陆晚凝见楚柳燕停顿,也知晓她聪慧,恐怕会起疑心,便用上变声器,学着太后素来的语调。 “所以呢?” 这位“太后”的声音很不屑,“你敢来归顺哀家,竟也有怕墨行渊的时候?” 楚柳燕皱眉。 她只觉得今天晚上的太后攻击性有点太强了。 再就是动作有些僵硬,方才说这句话恰好被前头的侍女微微挡了一下。 她也没见着太后的唇瓣是否有动静。 但声音确实是九成地相似,那一成也被楚柳燕自动默认为是这几日的不顺心,亦或者是遭受了些不好的事儿。 未曾想这一句话落,楚柳燕便抬起了眸子,“行渊哥哥文韬武略,无一不行,他如今成了圣上,也是大举推行治国之策。 行渊哥哥当上圣上,不需要百姓惧怕,无人不敬他。” “今日我来,并非为和你逞口舌之快,你当年所做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曾经用我做刀想对陆晚凝下手也好,亦或是那日庆功宴上你们的打算也好,别人不明白,却也不必在我面前兜圈子了。” 既然已经做了撕破脸皮的打算,楚柳燕说话可不留情。 以往对太后客气,不过是因为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如今……无所谓了。 薄帘后的真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竟然是点穴都无用,手都跟着轻颤起来。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楚柳燕这个小贱蹄子也是个不得心的,一门心思向着墨行渊! 只可恨她当初想借刀杀人,却未曾想被楚柳燕如今用来嘲笑! 太后恨得不行,偏偏一句话不能说,只能听到陆晚凝扮做她的声音。 “原来你竟然是来嘲笑哀家的!” 陆晚凝直接将遮羞布扯开。 太后急得双眼一黑,竟然险些晕过去! “此言差矣。” 楚柳燕眸光清明,“嘲笑也算不上,多少我还是没有您狠心,做不到对您完全置之不顾,左右我们也有些情谊。” 这情谊,说不上好坏,只不过是些曾经客气礼貌的照拂罢了。 不过楚柳燕心不狠,先前会想回宴会告知陆晚凝和墨行渊有猫腻,此番也是不忍看太后和皇帝一步错,步步错。 “皇家换了天,墨行渊更远比你们所作所为要得民心,你们哪怕想要翻盘也没有胜算了,我劝你们还是前去官府,找墨行渊和陆晚凝自首,兴许……陆晚凝那人还会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至于惨死。” 背后的陆晚凝:“……” 谢谢你看得起w?q啊! 果然楚柳燕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她陆晚凝才是最残暴的那个。 她饶有兴致,“继续。” 楚柳燕有些意外太后竟然没有暴怒,却还是将话给继续说了下去。 “你贪恋那位置是不错,但其实不是也没几年好活了么,看在过去的份上,我也就为你指这一条明路,值得我半夜来这么一趟。” 楚柳燕敛了眉眼,“今夜动荡,想必皇宫里也自然早早得了消息,怕是不日就会来此地将这里团团围住,我要说的全说完了,若是你还是冥顽不灵,那便当我没有说过。” 说完,楚柳燕再次行礼,转身就走。 她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更是在侧门上了车之后,命令车夫直接往家中庄子上去,如此便能暂且避了这祸端。 楚柳燕不知道的是,她一走,这厢陆晚凝就慢慢悠悠地出来,伸手点穴,解开了太后的哑穴。 太后本就气急攻心,直接破口大骂,“她楚柳燕算个什么东西?!如今也敢欺辱到哀家头上来了,不过是一个克死自家的灾星罢了,竟也有脸来我面前舞!真是不知死活!!” 以往,楚柳燕敢这么和她大小声吗? 不过是仗势欺人的一条狗罢了! 太后气得眼睛险些沁出血泪,嘴里越骂越不干净。 “小心些,气坏了身体,多不值当啊?” 陆晚凝忍不住笑了,瞧着太后这破防的样子,心情大好。 她笑眯眯勾唇,“听初阳郡主那意思,你之前没少找我们麻烦啊?” “找你麻烦又如何?”太后梗着脖子,眼睛更是贯彻恨意,“你和楚柳燕,都该死!!” “那这可就不劳你费心了,早死晚死,比不过你这个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陆晚凝悄然一笑,回头一看,对上了墨行渊的目光。 自楚柳燕走,墨行渊没派人拦截,陆晚凝便也知道对方意思了。 不过墨行渊确实没有想到,楚柳燕竟然是来为他们说话的。 他正欲开口解释一二,不料陆晚凝伸手给破防的太后先点了哑穴,这才看向他。 “我说她不是来投靠的。”陆晚凝笑得得意洋洋,“初阳郡主别的不行,脑子尚可,也并非是看不清形势的蠢材,今晚便当她不曾来过!” 也幸好她没辜负自己的期望,觉醒了,否则今日楚柳燕已经是小命不保。 这扇大门怎么可能出去几个活人呢。 墨行渊抿唇含笑,“那边依照阿凝的意思。” 第255章 阿凝,你再陪我三年 太后这下又说不了话,气得不行,一侧的皇帝则是病恹恹的,双目已然失了神。 墨承乾知晓自己的命大约是要没了,一时间心如死灰,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大厅内安静下来,陆晚凝和墨行渊又等了一会儿几位晚到的狗熊大臣,按照之前的意思该杀杀该策反策反,这才意思意思打算回宫。 这么一折腾,没注意时间竟然已经走到了三更。 墨行渊是不用睡了,还得上早朝点卯,这也正是个震慑其他有歪心思的大臣的绝佳机会。 陆晚凝瞧着太后和墨承乾,吩咐道,“老东西跟这个小东西,都先带回去。” 朔风忙应了句是,命暗卫将两人拖了下去。 “哦,对了。” 陆晚凝双眸一转,“将那林妙清和墨承乾关在一起,再差人明天一早去燕楼通知一声之前的何嫔,人捉住了,让她早些进宫,过时不候。” “是。” 解决完事情,就连刚醒了不久的林诚济,也被一起捉住带回宫。 陆晚凝进了马车,里头早有云瑶备好的一些瓜果蜜饯,铜制的四脚香炉散发着幽幽龙涎香。 墨行渊便坐在一侧,单手撑着头,青丝倾泻散落,如画的眉眼映在跳动的烛火中,愈发衬得那张脸清俊如谪仙。 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一本折子,眸光清冷地划过去。 旋即对准铺在桌上的舆图,三三两两做着标记。 上次击退了蛮夷,却不代表其他小国部落不虎视眈眈。 墨行渊看得很是认真,正思索间,眼前忽而落下一片阴影,一只白皙的手轻轻夺过他手中的奏折。 陆晚凝眼眸划过一丝淡淡的心疼,“睡会儿。” 但她一向习惯不表露自己的这些情绪,又收了起来,半玩笑道,“虽说等下早朝就快了,但好歹回去的路上先歇息会儿!” 墨行渊牵起唇角,眼底温柔,“阿凝心疼我了。” 说罢,闷声浅笑起来。 这模样倒是让陆晚凝有些傲娇,她冷哼道,“你折腾自己的身体倒是不心疼,我却心疼!” “我自然晓得阿凝爱我。” 墨行渊勾唇一笑,伸手握住了陆晚凝的手,牵着她一同坐在身侧。 如墨的眸子,轻柔地注视着陆晚凝,“阿凝……这几日的事情,你可要与我谈谈?” 正好,陆晚凝其实也想和他聊聊这件事。 眼下虽然急需睡觉,但也有比睡觉更重要的事情。 陆晚凝便端正和墨行渊坐下,深吸一口气,才道,“上次的事情,我也想清楚了。” 墨行渊心中微微下沉,却仍然扬起一抹淡笑,“我也同样如此。” 二人对视,依然是熟悉的默契。 陆晚凝便弯唇笑了,“你可知我要说什么?” “阿凝同我心心相印,想必是想到一起去了。” 墨行渊望着她依旧的笑靥,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满足。 他们深深对视一眼,墨行渊道,“我会留你一段时间,但不会是永远,好吗?我保证,不会让你困在这后宫一辈子的。” 他的阿凝,就该是这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鸟。 她应当翱翔于这天地之间,尽情彰显她的生机勃勃。 而不是日复一日,困在这后宫的高墙之中,逐渐枯萎老去。 这不是墨行渊想要看到的,这亦不是墨行渊喜欢的陆晚凝。 陆晚凝自然也深知这一点。 “三年。” 她深呼吸一口气,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陆晚凝的眸光格外认真,“三年时间,我会一直待在这里,但是三年之后,我就会出宫。” 墨行渊的心中终于缓缓一松。 三年时间,够了。 他原本以为,阿凝也许只会纵容等待他半年。 足足三年,可见阿凝对他的让步与真心。 墨行渊勾唇,如墨的眸子里闪烁着疼惜,他应声道,“好,阿凝,我答应你,直到那时候,不管你做什么事情,我绝不会拦着你。” “那就一言为定了!” 陆晚凝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同他勾手指,“做好约定了,可就不许反悔了。” 墨行渊被她逗笑,“好。” 烛火摇曳,墨行渊望着久违的陆晚凝,这些时日的冷脸他已经瞧够了,不由得心念一动。 男人喉结滚动,握着她的手也分外滚烫。 墨行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阿凝,可以么?” 陆晚凝勾唇笑了下,贴身过去,吻上了男人的唇瓣。 他身形猛然一滞,旋即像是干裂的土地受到了甘霖泽被一般,瞬间被点燃浑身欲火。 男人大掌揽过她的腰间,压在榻上加深了这个吻。 马车一路颠簸。 车上的红烛摇摇曳曳,不停晃动。 陆晚凝的一声声细碎的娇吟,都被男人的大掌所捂住,带着轻颤与炙热。 …… 早朝是陆晚凝和墨行渊一起上的,两人发困,陆晚凝便从空间实验室里薅了一把咖啡,用开水直接兑了两杯,她现在是没那个心情搞现磨了。 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热气,墨行渊看了一眼,总觉得味道十分古怪,“阿凝,这是?” “咖啡。” 陆晚凝言简意赅,直接等兑凉后直接一饮而尽,她困得睁不开眼,“喝下去就不困了。” 闻言,墨行渊也不再迟疑。 他向来是相信陆晚凝的,顿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只是这怪味一下冲得他回不过神。 怎么会有这么苦的东西? 味道还如此之怪…… 墨行渊一口饮尽,便同陆晚凝携手上朝。 等行至前殿,这困倦果然消散,墨行渊不由得倍感神奇。 此时前朝上余下的大臣只剩下了一半有余,众人低着头,战战兢兢,却也不敢看周围的位置。 昨夜的事情,他们不是没有收到信件。 只是这涉及到之前太后,他们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一早看见熟悉的同僚没了许多,顿时心更是凉了半截。 果然啊,圈套! 今日,皇上和帝后娘娘,怕是要杀鸡儆猴了! 事情也果真如他们所想。 陆晚凝刚落座,总管太监上来递了茶水,便安安分分地站在一侧。 高座上,陆晚凝便笑眯眯地看着诸位,“大家有没有发现少了点什么?” 第256章 他的少年郎 没人敢回答,陆晚凝便说,“对了,正是各位爱卿同僚们的头颅。” 大家:“……” 可以了,一大早不必如此血腥。 陆晚凝先做了恶人,便给墨行渊递过去一个眼神。 墨行渊从善如流接过话头,“昨夜之事,想必诸位爱卿都已经得知了,朕抓到了不少把柄,也倒是有意思,这朝中竟然还有不少人,一心向着墨承乾等余孽。” 墨行渊声音低沉森冷,带着一股淡漠的狠厉。 全殿瞬间噤声,半晌,才有人颤颤巍巍“噗通”一声跪下去。 “皇上息怒,他们没有眼力见,被蒙了心,但臣等都是誓死效忠皇上和帝后娘娘的!” 有人开了个好头,身后的人自然有样学样。 全部哗啦啦跪在地上,“臣等誓死效忠皇上和帝后娘娘!!” 不管是胆小的,摇摆不定的,还是那些心怀鬼胎的,此时全都跪在地上速表忠心。 毕竟晚了一步,他怕他们也是被杀的那只鸡。 陆晚凝满意了,墨行渊也满意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舒坦。 杀鸡儆猴的这只猴,懂事了。 “诸位爱卿快快请起啊。” 陆晚凝笑得慈眉善目的,一脸的和谐,“怎么闹得这么大阵仗?朕也不过是和皇上知晓了一些人闹的幺蛾子,断然不会怀疑诸位的忠心。” 大臣们:“……” 有本事你从龙椅上下来说话? 墨行渊听罢也不由得勾唇,却也同样眸色淡淡,“此番事情,朕和帝后不想再听到了。” 众人谁不知道墨行渊的手段,那震慑敌人的武器与心机,比八百个心眼子还要多,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对付的。 一时间忙赔笑着道,“是,谨遵皇上和帝后娘娘教诲,定然不会再让您们烦心!” 君臣上下,一片其乐融融。 另一边。 昨夜一路秘密押入皇宫地牢里,墨承乾快断了半条命。 他腿伤本来就要些时间养,但这些时日一直颠簸反复,竟然是断断续续地又坏了起来。 “皇上,我换了些干净的水,您喝一些。” 林妙清头发微乱,上面的金银首饰已经少了几根漂亮的金钗。 一身锦衣华服,却仍然同这阴暗潮湿的地牢格格不入。 墨承乾已经是哭无可哭,前头靠着太后,如今只能倚靠林妙清。 他这一辈子,都是女人撑起来的天。 墨承乾想到自己先前的无能,又是如何被他人用作和墨行渊做对比,如何如何贬低他,一时间悲从心起。 他握住林妙清的手,哪怕之前还嫌弃她容貌入不得眼,可她毕竟是陪着自己这么艰难寒苦过来的。 未曾说过一句他的不是,甚至还处处维护着他。 “妙清……苦了你了,你也喝一些。” 墨承乾眼眸闪烁泪光,不由得戚戚然,“若是朕能早些遇到你便好了……” 林妙清抹泪,“皇上说的哪里的话,我能伺候您,是我的福气。” 说罢喂着墨承乾喝了些水,林妙清一颗心一直急躁不安,又朝着四下看了看。 这地牢暗不见光,只有烛火微亮的光芒摇曳,无端便显得有几分阴森。 她流下泪来,却强忍着害怕,“皇上,您忍着些,我给您看看腿上的伤口。” 如今,皇帝是他们活着逃出去的唯一希望。 她心中始终抱着微妙的希冀,抱着一种能够在危难时刻护着皇帝,日后也能飞黄腾达的梦。 这个梦,不能碎,也不敢碎。 “妙清,不必了。” 墨承乾微微一笑,伸手抱过林妙清,二人依偎在一处,他哄道,“若是早些遇见你,朕愿意许你皇后之位……” “皇上……” 林妙清闻言娇俏一笑,泪水便也消融了。 她心下无比感动,“皇上又笑话我。” 说罢,到底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心思,墨承乾皮相好,如此英俊的美男子这么耐心温柔地哄着她,这是林妙清从未有过的待遇。 她面上含羞,终于是忍不住,轻轻凑过去,吻了吻墨承乾的眼。 接着一路往下,轻柔的吻不断落下,声声缱绻。 就连墨承乾,也被她这大胆的举动勾得心思有些旖旎。 后宫妃子皆是名门闺秀,从未有人如此放浪大胆。 地牢里烛火晃荡。 外头,何嫔满心的焦急。 从得到消息起,她便连夜从宅子里起来,也不顾其他几个一同出来的妃子们异样的眼神,急忙忙往宫里走。 皇宫一直未开门,直到现在,她才进来。 她递给守卫一包银子,那守卫掂量掂量,指着其中一条路道,“一直走,最里面就是了。” 太后关在另一边更隐秘的地方,这里只有墨承乾。 何嫔连声道,“多谢大哥!” 说罢提着一个大食盒,一小巧纸鸢,着急地往里头走。 脚步一乱,却又想起来墨承乾素日里来最喜欢温柔小意的女人。 他说他这辈子被太后管得够多了,最厌恶强势的、不讲道理、没一点女人味的妃子。 何嫔便忙收了心神,食盒里头都是些外头燕楼时兴的糕点。 另一些,则是皇帝最爱吃的几样小吃与菜。 她暗暗看向纸鸢,心底不由得浮现一抹欣喜。 墨承乾曾同她说过,幼年时他因为学识不强,不够聪慧,总是频频被人忽视。 人人都说,他怎么会如此平庸。 有一年瞧见父皇带着几个姊妹玩纸鸢,他在一旁望着,羡慕得不得了,可母后见了,只是让他去背近日学的资治通鉴。 母后说,纸鸢是女子的玩意儿,他是皇子,未来的储君,一言一行,都需得端方庄重,岂可那般不成体统? 他心不在焉地背着书,脑子里想的却永远是那高高翱翔的纸鸢。 父亲和妹妹们的笑声传过来,他从未碰过纸鸢,心底生出落寞,也渴望父亲能如此喜欢他…… 那日墨承乾讲这些时,何嫔良久没有说话,便抱着他,轻轻地安抚地拍着墨承乾的后背。 她也是家中不受宠的孩子,如何能不知晓墨承乾的苦? 她心疼。 她记在了心里。 日日夜夜都记着,那一夜墨承乾不似威严的君王,而是一个脆弱需要她呵护的少年郎。 第257章 渣男贱女,去死 一想到墨承乾的眉眼,何嫔的心便滚烫。 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皇帝,想要给他一直以来他想要的纸鸢,想要告诉他,自己会同他殉情。 她对墨承乾之心,天地可鉴,绝不苟活! 她不爱他的身份,只爱他这个人! 她想,或许有一点陆晚凝说错了,她与墨承乾的爱,是真爱,她所有的付出当然是值得的! 脚步越来越近了。 何嫔的一颗心怦怦直跳,直到她听到暧昧的、刻意压低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墨承乾那低沉动情的声音。 “妙清……妙清……” 他喘息着,声声缱绻,像是在呼唤珍爱的心上人,“妙清,若是还能出去,朕一定赐你这整个天下,来此一遭,我才方晓只有你待我是真心,你是真正爱我的,妙清……” “随我一道,真是苦了你,妙清……” 林妙清浑身香汗淋漓,她攀着墨承乾的肩头享受着欢愉,低低地笑,声音勾人,“皇上若是独宠我,后宫那些姐妹可不要把我撕了……我可不信……啊!” 墨承乾惩罚她,又笑了,“那些人,日后冷落着便是,你真心对我,我知晓。” “她们千千万万个人,纵然有美貌才情过人的,但在朕眼中,无论如何也不及你一个……妙清……” 男女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啪嗒。 食盒落了。 何嫔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一颗赤诚的心仿若坠入了冰窟,冷得她浑身发颤。 怎么能?怎么会? 墨承乾这才距离被逼宫,在外逃命,到被捉住,这才多久? 怎么会就爱上了别人,怎么会用曾经哄过她的话,一遍遍,一声声,轻柔地哄着另一个人? 那她算什么? 她那些时日仗着墨承乾的宠爱,在后宫怼其他女人,这都算什么? 墨承乾真的爱她吗? 还是只如今日一样,随口哄着一个玩意? 何嫔站在原地,只觉得心也冷了,像在寒月天里,吹了料峭的寒风。 一股极怒和极恨的情绪从心底一股脑涌上来,激得她往后退了两步。 “墨承乾……” 她露出一抹惨笑。 此时墨承乾和林妙清颠鸾倒凤,都被吓了一跳,林妙清更是一惊,急急忙忙拢起自己身上的衣物,脸上羞赧愤然。 墨承乾被败坏了兴致,一时间也有些闹。 见了何嫔的表情,更是把怒火撒在了她身上,“你来这里做什么?!” “臣妾……” 何嫔张了张唇,眼泪先掉下来。 墨承乾恼羞成怒,一只手指着她,“朕不是没听说过你被下放了恩典,是不是你当初和陆晚凝墨行渊勾结,才让我们的事情败露?!” 他满脸的可恨,只让何嫔觉得陌生。 “臣妾没有。” 何嫔心中痛得要命,却仍然固执地站着,身形挺直,不肯露怯。 墨承乾却冷哼一声,“没有?呵!没有的话,今日你怎么会如此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还来同我见面?!若不是你和陆晚凝他们有关系,能如此轻易吗!” 说了这些,墨承乾犹不解气。 “没想到以前朕如此宠爱你,你却满门心思如何害我,真真是令人恶心!” 墨承乾眼神厌恶至极。 何嫔的手颤抖着,她咬着牙,“墨承乾,你还有没有良心?!分明是你自己背弃了我们的海誓山盟,我问你,这女人你认识了几天?!” 两天不到,但那又如何? 皇帝最厌恶的便是别人对自己的行为指指点点。 何况,他是九五之尊! 墨承乾怒火直直地往上涌,“你个背叛朕的贱人,有什么资格对朕的生活指指点点!” “啪!” 何嫔两三步走上前,将手伸进牢狱中,“啪”一下甩了墨承乾一耳光。 墨承乾人都懵了,完全没想到何嫔竟然敢这么做! 而且还是在他的新欢林妙清面前! 他怒火中烧,“贱人,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何嫔冷冷一笑,脸上满是决然,“当初我真是眼瞎了,还心疼你,你这样的人高高在上,哪怕是和我一样受冷落,也过的比我好千倍万倍!” “我心疼你,我爱你,那不就是一条狗贱得慌,爱随手扔两块骨头给它的人吗!” 何嫔真是气急了,“枉我还以为你是个赤诚之人,没想过也是如此虚伪狡诈之人,你落到这步田地,和我们这些后宫妃子何干?还不是你自己犯贱无能?!” 这下可踩着了墨承乾的尾巴,他一下子炸了,系好裤腰带,“何嫔,你敢骂我无能?!要不是我,你爹能当上五品官员?你全家的命都在我手上,你还敢侮辱我?!你分明是早就包藏祸心!” “呵……” 何嫔一动,踩到跌落的食盒,里面菜肴精致,还透着热,显然是用了心的。 她心下凄惨,只得冷笑,“墨承乾,陆晚凝做帝后,真是比你好千倍万倍,你这样的人,早该死的!” “皇上……” 一侧的林妙清见了何嫔这美貌盛气的模样,本来就心里泛酸,如今一听对方是先前的妃子,心里更是很不舒服。 不过是仗着家世进去的女人罢了,在这里装模作样干什么呢? 她心中不满,更是想要把何嫔给比下去。 可不管是美貌还是家世,她样样都没有,只好依着墨承乾,柔弱道,“皇上,这女人对你好凶,您都如此狼狈,她还这般安好,肯定是同陆晚凝他们勾结了,陆晚凝那贱人最会这些歪门邪道!” 这话让墨承乾听得舒心,他心中也恨陆晚凝。 瞧何嫔这样子,心中愈发气愤,“早知你有二心,朕断不会留你,滚!” “滚这个字,也该是我对你说!” 何嫔只觉得恶心极了,恶心自己的枕边人,竟然如此不堪。 更恶心他如此揣测自己,令人生厌! 何嫔看见林妙清那得意挑衅的目光,先前在后宫宫斗痕憋的郁闷又上来了。 她怎么就眼瞎看上了这么个人? 当即心下生火,何嫔真是面子里子也不要了,抓起地上的饭菜渣滓就往二人脸上扔,“渣男贱女,去死!” 第258章 不要为了男人牺牲自己 牢笼里,这个往日一样英俊的男人,一个口口声声说着只爱她一人,一边与新欢你侬我侬。 有病! 何嫔恼火墨承乾,也恼火以前的自己。 牢房里的两个人急急忙忙想躲,却没半点用处。 墨承乾气得大喊,“何——” 他想不起来何嫔本来的名字是什么了,于是只好怒骂道,“何嫔,你个贱人!” 何嫔身形摇晃,却是冷笑,一把将瓷碟子扣在墨承乾的脑袋上,“记住了,你姑奶奶叫何明雾!” 说完,何嫔转身就走。 走之前,还恶狠狠地踩烂了那纸鸢。 牢房中一片狼藉,墨承乾和林妙清破口大骂的声音不断传来。 何明雾只觉得心底冷,冷过头了,蓦地又想到在皇宫外盛京宅子里的事儿。 欣美人嘴硬心软,和她相处了几日,却观察出她爱吃的忌口。 便偶尔从燕楼回来时,会给她捎一份甜甜的点心。 欣美人还要说,“这可不是给你的,路上闲得慌,刚好逛了,我吃不完,分你一些!” 说完逃命似的回自己院子,生怕何明雾拿出以前当嫔妃时的嚣张跋扈。 何明雾只觉得好笑,可一来二去,却发现点心都是她爱吃的口味,这是欣美人用了心的。 后来兰贵人也劝过她。 皇帝那份喜欢,那是跟逗猫逗狗似的喜欢,何苦非要争上一二? 他的爱能当饭吃吗? 兰贵人今早送她出门去皇宫,打着哈欠,却往她袖中塞了一包芙蓉糕,说是她亲手做的,若是饿了,她先吃点。 袖中的糕点,如今还沉甸甸的。 何明雾想起这些往事,禁不住红了眼眶,鼻尖泛酸。 她踏出了地牢,外头旭日刚刚升起,一缕阳光落在何明雾的脸上。 回去,她想。 回那个小院子,和那几个相处了小半辈子的女人待在一起,未尝不可。 何必非要贪恋男人这两分温暖呢? 何明雾无声擦了擦眼泪,辞了小太监,独身往宫外走去,脚步却比来时轻松。 这消息自然也落入了下朝的陆晚凝和墨行渊的耳朵中。 陆晚凝挑眉,兴致盎然,“她还不算太恋爱脑嘛,及时看清就行了。” 见她没有半分意外,云瑶好奇,“帝后娘娘,你早知今日就会发生此事么?” 说罢也反应过来了,昨日陆晚凝可是特地吩咐过的,要让墨承乾和林妙清待在一起。 陆晚凝神秘一笑,眉眼飞扬,“两个人的性格,你都清楚,放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不是很好猜吗?” 先前皇帝对何嫔的照拂,为了她对抗太后,那并非是对何嫔的一心一意的爱。 对抗太后,是皇帝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情。 但是他不敢,因此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忤逆太后,何嫔只不过是恰好撞上了罢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因为男人的怜惜,就傻傻地把全部的自己交出去。 谁知道这点怜惜是不是作假的? 今日这不就是么! 一点点怀疑,一点点种子,就爆发出了这么大的火气。 陆晚凝看向墨行渊,“墨承乾现在在我这里没什么用处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墨行渊语气平静,“挑个时间问斩。” 这一招可以按下不少人的心思,更重要的是,告诉所有人,他墨行渊上位虽然推行的是仁君的政策,却并不是好惹的。 陆晚凝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墨行渊问,“那林家那两个?” 二人这讨论的语气跟今天什么天气似的,陆晚凝也没在意,“先看良山回来怎么说。” “好。” 说完,墨行渊还要去处理公务,陆晚凝打算送林月英和陆鸣晏回去,顺道儿也去燕楼看看,便和墨行渊告别,“晚点回来。” “阿凝多加小心。” “知道啦。” …… 林月英和陆鸣晏得知皇帝和太后已经被抓,一颗心终于是落回了肚子里。 这下好了,凝儿的身世,再也不用担心了。 了却一块心病,林月英如今走路都变得轻快起来。 就连是一道儿出宫,心里头都欢欢喜喜的。 陆鸣晏则是念着他在学堂里的朋友,盼着想要回去一道儿上学玩闹,也是开心至极。 “娘亲,回去了你也别太累着,平时好好休息,你身体可不比以前,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陆晚凝哄着她。 哪知林月英却笑了,“你是怕娘亲这一把老骨头了,哪有那么脆弱呢?我还得盼着你的燕楼红红火火的,娘亲给你和晏儿撑着,自己也开心。” 做母亲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她也怕未来万一陆晚凝和墨行渊争吵,有一个燕楼,总有陆晚凝的栖身之所不是? 陆晚凝何尝不知,她跟着笑了起来,“知晓了,反正娘亲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女儿如今是帝后了,天天给你撑腰。” 这话让林月英禁不住笑了起来,却也由衷为陆晚凝感到自豪。 陆鸣晏也笑,“姐姐厉害,我日后也要给姐姐撑腰。” “你啊,人小鬼大,先好好上学!” 陆晚凝笑着点了点弟弟的额头,一路上了马车,送人回宅,林月英要去燕楼看看,碰巧陆晚凝也要去。 不过—— 先去接几个人。 槐花巷子尾处有一栋气派宽敞的宅子,这里头近日住了好几个容貌气度都不俗的姑娘。 只不过,这几个姑娘日日神龙不见首尾,还常常戴着面纱,叫人看不清楚。 陆晚凝和林月英说好去燕楼集合,又差云瑶去准备了些东西,便独自过来敲了敲门。 外头有护院暗中保护,一个也是墨行渊手中暗卫的丫鬟早已得知陆晚凝要来的消息,忙过来开门,“帝后娘娘!” 她正欲行礼,陆晚凝摆手,“宫外还这么拘谨。” 说罢闪身进去,“她们几个呢?” “何姑娘今日一早回来便不高兴呢,其他几个姑娘都想哄她,如今想方设法逗着乐,在后院踢毽子,欣姑娘更是连燕楼都没去。” 丫鬟禀报着,陆晚凝听笑了。 蓦地,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于是信步进去,“我瞧瞧去!” 第259章 做果冻 还未过月亮门,果然听到里头传来的娇笑声。 几个姑娘和丫鬟一同踢毽子,唯独何明雾坐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神色淡淡的。 那神色不像是哀伤,但也有种说不出的苦闷。 “今儿个天气真好啊。” 一踏进来,陆晚凝就感慨了一句。 众人听到她的声音,几个丫鬟毽子也不敢踢了,忙行礼道:“见过帝后娘娘。” “免了。” 陆晚凝话音刚落,就见欣美人和兰贵人眼前一亮,忙一路小跑过来,“陆姐姐!” 二人一人一边,拉着陆晚凝的胳膊,撒娇道,“姐姐你可真是大忙人呢!许久不见你了,心里总是想得慌!” “陆姐姐,我还以为你不要欣儿了呢,能不能时时来看看我呀?” “今儿一早我听到外头喜鹊叫了,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原来是陆姐姐来了。”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把陆晚凝哄得眉开眼笑。 她点了下她们几个的小脑瓜,“行啦,嘴这么甜,收拾收拾,带你们去燕楼玩玩。” 几个姑娘眼前一亮,欣美人天天去,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这些时日燕楼也是照常在开,有掌柜的过手。 “好呀,谢谢陆姐姐!” “陆姐姐,回来时我能去成衣铺子里去做一身衣裳不?” “陆姐姐……” 安抚好了她们几个,陆晚凝看何明雾还是坐在那一句话不说,只是抬眼看了看她。 对上视线时,略略笑了一下,就没有了别的动作。 陆晚凝便走过去,“你也一起来吗?” “我……” 何明雾张了张嘴,露出个勉强的笑,“我就算了,我就在这里待着好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以前和墨承乾的恩爱过往,一会儿又想到在地牢里见到的脏污。 她觉得自己做错选择,有些没脸面对陆晚凝,又避开了视线。 哪想陆晚凝直接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说什么丧气话,没了一个狗男人,你生活还不过了?快些挽个发髻,出门了。” 何明雾一怔,被陆晚凝这么轻松的语气震到了,“……我想伤感一下。” “伤感个屁啊,今天带你吃好吃的去!走!去燕楼!” 何明雾一脸懵逼,就这么被陆晚凝拽着出门了。 她们这里头最大的也不过是二十来岁,要换做陆晚凝以前的世界,也还是在上学的年纪。 这么年轻,困在这后宅里,多没必要啊! 陆晚凝带着四个人往燕楼去。 于保掌柜领着人高高兴兴地给燕楼挂了红绸,说是庆祝庆祝近日来的喜气。 后厨小院里,按照陆晚凝以往的规矩,东西都给她备好了。 其中还有几个后厨妇人,正用一白色的纱布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一个小木盆里进行搓洗。 “主子,都按照您吩咐弄好了,就是有一样……您要的柑橘我们没找到太多,如今还未成熟,都是些青涩的橘子,不过我们也找了一整袋过来。” 去收购的时候,对方说什么也不肯把不成熟的橘子从树上摘下来,要不是云瑶的人好说歹说,许了比去年市场三倍的价格,这才弄来了这些。 陆晚凝眼前一亮,“好啊,要的就是青桔子,等今日我做出来了之后,你可以看看把采购这事儿派给谁,之后我还需要进货的。” “是。” 云瑶得了信,又往旁边退去,却仍然好奇,“可是,帝后娘娘,您今天这是要做什么啊?” 上次做了蛋糕、炸鸡,已经是畅销整个盛京,不少酒楼想要模仿,却始终做不出来这个味儿,便也作罢,纷纷研制出其他的点心来讨巧留客。 饶是如此,燕楼的流水也是这盛京里独一份的。 陆晚凝冲着云瑶神秘一笑,“等着吃,这回的……就叫果冻!” “果冻……” 这怪异的名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疑虑。 素来听说过果子,鱼冻,怎的还有果冻? 一个果子,怎么冻起来?这可不是大雪纷飞的冬日! 何明雾也禁不住好奇了几分,欣美人则牵着兰贵人的手往前走,一边咽口水,“那青橘看着好好吃啊!” 兰贵人嗔怪,“酸不死你,你快些收了这贪吃的模样,小心待会儿帝后娘娘怪你!” “不要紧的,陆姐姐和我说了,燕楼随我吃呢!” 欣美人得意一笑,小手偷偷摸摸拿了一个橘子。 一旁的陆晚凝早已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只是一笑,也懒得管。 正好,让欣美人尝尝这味道怎么样! 欣美人剥开橘子,迫不及待地塞了一瓣进口中,原本以为有多美味,却酸得她整个眉眼都皱了起来。 她牙齿打颤,却又舍不得吐出来,浪费食物可耻,她只能硬着头皮吞下去。 她可是很能吃酸的! 但是这也太酸了! 瞧见她开始猛灌水,陆晚凝忍不住笑了,看来够酸。 她看向闲不下来的林月英和几个妃子们,伸手给何明雾塞了一个橘子,“麻烦你们了,先帮我把橘子剥出来。” 这么酸,肯定不是用来吃的。 林月英本来在好奇那几个妇人搓的什么东西,闻言便过来帮忙,她还是第一次瞧陆晚凝自主研发美食,心下不由得有几分期待。 何明雾没说话,于保不知道这几个人身份多尊贵,只以为是陆晚凝的朋友,于是让人搬来了椅子一人一个,坐在那一起剥橘子。 正当两边的人都在忙时,陆晚凝则让人烧火,热锅。 锅是新做的,前些时日刚让这里的人开锅,如今正是锃亮崭新。 热好锅,陆晚凝站在前面,拿起了装着黄冰糖的的碗,往干燥火热的锅中一倒。 众人便只看到那黄冰糖迅速融化,陆晚凝又加了一点水,让人转小火,开始熬起糖来。 等差不多了,她又拿起云瑶派人去采摘的新鲜桃花瓣,往那锅中一倒。 众人还没见过花瓣也能吃的,一时间都是好奇不已。 “帝后娘娘,”云瑶问了出来,“这花瓣也能吃吗?” 难怪陆晚凝吩咐,要多洗几遍呢! 第260章 男人没了,日子还是要过 陆晚凝勾唇一笑,“能呀,虽然没什么营养,但吃了也不坏事。” 主要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装点作用。 很快,那糖水便变粉了,隐约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传来。 陆晚凝将糖水放在一侧的容器里,就先让人下了火,又去看那边正在剥橘子的几个人。 剥好的橘子都放在干净的簸箕盘子当中,这橘子还未长开,也就是拳头大小,陆晚凝拿起一个,放到另一批新的捣药罐里,做出一个示范。 陆晚凝笑着同她们道,“这样将这果肉捣烂,挤出汁来就好,我要这汁水有用。” 欣美人便眉飞色舞,“姐姐,那岂不是我用纱布隔着挤出来也可以?” “当然。” 欣美人便得了趣味,忙找来了纱布,洗干净手,在那搓果肉,果汁四溅,一点到了何明雾的唇边,酸得她直皱眉。 欣美人冲着她笑,“何姐姐,你也来!可好玩了!” 何明雾只好应了她要求,兰贵人则偷偷将一点果汁往自欣美人水盏里滴,几个人一闹起来,便格外热闹。 饶是林月英,看着她们几个朝气蓬勃的小姑娘,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陆晚凝也跟着笑,搅拌了下手中的石灰粉,等它静置后,这才去看了那头搓东西的妇人们。 木盆里的清水已经变得浑浊,陆晚凝瞧着有些发黄,还有不少泡泡。 “帝后娘娘。” 其中一个妇人揉搓着手里的东西,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颜色也不好看,无色无味的,真能吃么?” 那水看着都是浑浊的呢! 他们之前不是没见过假酸浆,只是这玩意不是一味药材么,怎么还能用作小吃呢? 那妇人百思不得其解。 陆晚凝便笑,“能吃的,你看你手中纱布里,装的这个一粒一粒的,叫做冰粉籽。” 在场的都是燕楼伙房的人,陆晚凝也不怕透底。 现在她都是帝后了,谁还敢来偷她的秘方啊! 她说,“用这个搓一搓呢,就能成冻,待会儿你瞧了便知道了。” 说罢见几个人都搓得差不多了,于是便让他们起来,陆晚凝将它们搬到了桌案上。 再将里面的水倒入其他的器皿后,陆晚凝才拿起刚刚已经静置好了的石灰水,分批次倒进去,做了简单的搅拌,就将其中一盆先放在一旁等“果冻”成型了。 冰粉籽在此处的作用,就类似于便于凝合的吉利丁。 此时欣美人那边做的果汁也好了,陆晚凝混着果肉倒进去一些,又加上了刚刚熬制的桃花糖水,估摸着量应该差不多,又多做了几样其他的比例。 他们一行人在燕楼后厨泡了小半天,一边聊着天一边吃些花生米之类的小食。 欣美人她们几个开始八卦当年的皇室秘辛,听得林月英也是一怔一怔的。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禀报,“帝后娘娘,那果冻成型啦!” 一行人于是都浩浩荡荡往后厨去,都想去见识见识这果冻的模样。 陆晚凝见欣美人第一个跑得快,忍不住笑了出来,边吩咐云瑶,“让人去冰窖里取一块整冰出来,再找个干净的瓜刨。” “是!” 云瑶也有些迫不及待,好像自从跟着陆晚凝了之后,她渐渐地越来越有“人味儿”了。 以前不屑一顾的美食,如今也能品出好坏和趣味。 后厨里,几盆果冻就放在了桌上,里面有的夹杂着果肉,晶莹剔透的,十分漂亮。 陆晚凝洗干净了一把切水果的刀,就在里头划拉了几下,简单分成了几个方块,便盛出来放在了圆溜溜的木碗中。 这时云瑶带着冰块回来了,她好奇问道,“主子,是要用这个冰镇么?” “差不多。” 陆晚凝笑了下,她懒得做刨冰,费事,并且夏日的冰块都是冬天储存的,很是不方便。 除非之后她上她空间里的冰箱做冰块,那还差不多。 陆晚凝将手中的刀烧热,便对着冰稍稍切了几下,冰块开裂,她就取了最中间的那一块冰。 接着上瓜刨,开始做刨冰。 冰碴如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入了碗中,不一会儿便聚集起来了一大碗。 陆晚凝将其中的冰沙放入不同的果冻碗中,再开始上浇头。 有的是红糖水,有的是牛奶。 浇完后还没完,陆晚凝又结合冰粉的吃法,往上面放了花生酥,葡萄干,山楂碎等等…… 新鲜的不同颜色的果冻冰粉,出炉! “好啦,都来试试!” 陆晚凝看着他们笑,“口味不同,都可以拿勺子挖着吃。” “好耶!!” 欣美人欢呼一声,立马和兰贵人成群结队地冲过去,二人对牛奶不熟悉,于是都选了糖水的那款。 何明雾则多看了几眼,选择了带有牛奶口味的。 林月英也比较保守,选的没有颜色的冰粉。 伙房帮忙的妇人和小丫头们都得了一份,欣美人舀了一口,混着冰沙和软软滑滑的果冻,冰凉清甜,惬意得整个人都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 欣美人含糊不清地冲陆晚凝夸赞,然后猛炫三大碗。 何明雾也是头一回知道陆晚凝的能耐这样大,这东西看似是市面上有的糖水,但和糖水却完全不一样。 这吃下去酸酸甜甜,却一点都不腻。 时不时咬到一口果肉,竟然还增添了几分清新。 陆晚凝留了一碗给墨行渊,偷偷放进空间冰箱,自己也跟着一道儿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在这个即将转夏的时候,这么一口下去,实在是畅快! 她有点可惜,当初自己就应该在实验室里备上一些冰粉材料的,现代那技术可不比现在方便么! 兰贵人不好意思,朝着陆晚凝道,“陆姐姐,我再吃一碗!” 陆晚凝也只是笑笑,她便又盛了一碗。 而后,陆晚凝便看向何明雾,问她,“怎么样?” 这么没头没尾的话,却让何明雾听懂了。 何明雾知道陆晚凝在关心自己,一想到地牢里的事,原先堵在心里的一口气也不知不觉消散。 她心下明白,今日不过是陆晚凝为了开导自己,不由得红了眼圈。 第261章 当众行刑,杀皇帝 “谢谢帝后娘娘。” 何明雾努力扬起一个笑脸,鼻尖却也红了,“我没事了,为那样的负心人付出,是我太笨。” “明白了就好,”陆晚凝笑笑,“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何明雾手心紧了紧。 片刻,不由得问了出来,“帝后娘娘……我日后,不想走,就想和欣美人她们一起,陪在你身边,可以么?” 陆晚凝正思索着,没有说说话。 对面的何明雾生怕她拒绝,忙道,“到时候我会想个办法做些生意,或者找个活计的,绝对不会吃白食。” 陆晚凝噗嗤一声笑了,“你这点花费,还没我燕楼捐出去的银子多,这有什么?” 不过有这样的心也是好事,陆晚凝乐见其成,“现在还不要把决定做得太早,反正有我在一天,你们住的院子就在一天,先想想日后该如何。” 说到这,陆晚凝状似随意地随口提了起来,“过几天,太后和墨承乾就要行刑了,那日你来看吗?” 何明雾手心猛地一紧,她咬唇道,“来!” 不去看那个狗东西怎么死的,她不解气! 陆晚凝点头,“到时候提前让人通知你。” “好。” 带着几个人散心得差不多了,眼见着林月英也恢复了以往的活力,陆晚凝虽然不舍,但还是回了宫。 如今前朝空了不少人,墨行渊带着内阁的老臣和袁清羽一同商议了许久,才堪堪选出来了一些合适的人选。 只是这朝中中流砥柱,还是需要一些新鲜血液。 或许再过今年秋,就能收拢一波可用的人才了。 届时秋闱还有些时日,此事急不得,墨行渊便暂时放下心来。 刚休憩一会儿,外头便传来娇俏的声音,“墨行渊!” 探头望去,便见到陆晚凝一张明媚的笑脸。 仿若此次出宫也让她沾染了几分生气,笑得可爱。 墨行渊便也同样勾唇,边放下手中文书,“阿凝今日去玩可开心了?” “开心了,做了个新的好吃的,你尝尝。” 陆晚凝笑着在他身侧坐下,殿内的人都退出去了,她便从冰箱里拿出来那份果冻冰粉,递给墨行渊,“这叫果冻,也可以叫冰粉,我特地给你留的,你试试!” 木碗里的果冻摇摇晃晃,看上去十分可爱,上面浇的汁水更是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 墨行渊不由得好奇,“你加了桃花?” “你尝尝就知道了!” 陆晚凝一笑,拿起桌上的金丝玉扇,自己摇了摇,“我已经派人接着在燕楼做了,等之后这天气热起来,炸鸡和蛋糕就都得下了。” 蛋糕是因为太热无法保存,容易坏,特别是牛奶,如果一时不察就会变质。 而炸鸡,古代又没空调,吃这种油腻的油炸物,大多数人都是被热得没这个胃口的。 思及此,夏日应当是要吃些清凉解暑的东西才适宜。 墨行渊已经端起尝了一口,果冻里含着果肉,配上糖水,酸甜恰到好处。 他虽然不大喜爱甜食,却也觉得这东西实在是新奇好吃,不由得赞叹道,“阿凝,此物一出,恐怕又会再次风靡盛京。” “那是。” 陆晚凝得意笑着,“不打紧,反正我点子多,这一样也不怕别人知晓,我还会做别的。” 脑海中已经有几样想法成型,不过陆晚凝不打算现在忙着做。 她想起回宫前和何明雾说的话,不由得问,“墨承乾和太后定下哪日问斩了吗?” “三日后午时。” 这个时间,至阳至阴,早早处理掉,也好了却一桩桩心事。 不过在此之前…… 墨行渊又陪着陆晚凝聊了一会儿,这才逮着空,吩咐总管太监,“问斩前,派人去地牢里,让那两人不能乱说话。” 他是担忧之后当众处斩时,这两个东西说出些不利于陆晚凝的话来。 毕竟前朝一事,墨行渊可以做到不在意,但天下人不一定。 若是还有些异心的,又或者是不满的,届时就会将压力施加在陆晚凝身上。 总管太监应了句是,“奴才这就去办。” 地牢里。 林妙清还盼着能有天降神兵,带领自己和墨承乾一道儿出去。 话本里可不都是这么写的么? 英雄落难,自有机缘。 何况墨承乾是皇帝! 他必定会有忠心的军队,来打劫地牢,救他们于水火。 到时候她对墨承乾不离不弃,不也正是一桩美谈? 再等日后陆晚凝落马,她定要踩到那女人的脸上嘲笑她! 抱着这样的信念,这几日她在这里频频典当身上一切的金银财物,才换来了几日喘息之地。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陆晚凝吩咐好的,否则给这些守卫们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换东西来讨好墨承乾的。 “你再坚持一下,不日就会有人来接我们出去的。” 林妙清安抚着墨行渊,他腿部的伤口恶化,甚至于化脓,恶心的气味和地牢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几欲作呕。 “妙清……” 墨承乾只当做是林妙清少女天真,还未看清楚事态,也不忍叫她伤心,便连日来都哄着她,顺着她的话,说会有人来救他们的。 实际上,墨承乾心里一清二楚。 他不忍看林妙清绝望,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能与你同行这一遭, 朕也是值得了。” “不许说了,”林妙清娇嗔捂住他的嘴,“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呢!” 那日自从何明雾来这里闹了一通,皇帝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 何明雾走后,他甚至盯着那地上被踩烂的纸鸢看了许久,那时候林妙清总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像是要失去他了一般。 好在,那一夜过后,这位年轻的帝王便恢复如常,林妙清的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心中却在暗暗想着,日后一定要将这个何嫔也一并除了。 正畅快幻想着的时候,前头传来了狱卒的脚步声。 那狱卒手里端着一瓶特制的药水,一式两份,另一份送给了关在另一边的太后。 狱卒四人走过来,其中一个打开了铁门。 第262章 皇帝死了 林妙清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下意识往墨承乾身后躲。 墨承乾也有些害怕,可一条腿实在是无法动弹,只能依偎着林妙清,很是紧张。 “你,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墨承乾不是个傻的,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狱卒头子手上的一瓶药。 那玉质的瓶子瞧着格外漂亮通透,他心中不由得大骇。 狱卒声音尖细,冷笑道,“总归不是今日叫你见阎王,来人,抓住他!” “是!” 左右两个狱卒上前去,一个一把拽开了碍事的林妙清,另外两个钳制着墨承乾的双臂和身子。 狱卒是个脸上有着刀伤的男人,墨承乾留意到,这和之前他见过的狱卒首不一样。 而且,声音也不对! 墨承乾惊恐问道,“你是谁?!你不是狱卒的人!” 他想挣扎,却挣扎不过。 那狱卒笑了一声,声音不再掩饰,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个阉人。 他嘲讽道,“皇上真是贵人多忘事,恐怕之前也是忘了,我脸上这一鞭子是你打过来的?把我从前殿小太监贬去不毛之地,可还记得?” 那一鞭子,墨承乾确实不记得了。 只是记忆中确实隐约有过这么一件事,他哪里想得到,当年只不过是维护他人,叫这太监受了一点点委屈,他便记到至今? “今日奴才得知了消息,特地花了银钱换来了这个差事,特地来亲手折磨你。” 太监冷笑一声,当年皇帝把过错都推到他一个无辜之人的身上,他撑了这么些年,终于不负众望等到了这一天。 他不再废话,一把抓住墨承乾的下巴,强行将手中玉瓶的药给墨承乾灌了进去! 墨承乾发出尖锐的嘶哑声,可挣脱不得。 他只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灼痛,顺着他的舌头,他的喉咙,叫他疼得痛不欲生! “啊……” 墨承乾想骂人,然而发出来的声音只有一阵阵的嘶哑。 林妙清吓得眼泪直流,“你们做了什么,你们!” 她想要护着墨承乾,却被按住死死不能动弹。 墨承乾倒在地上,双手扣着自己的喉咙,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反倒是疼得发颤。 见状,太监满意了,“走!” 一行人上了锁,浩浩荡荡离开。 墨承乾说不了话,嗓子彻底被毒哑,连夜就发起了阵阵高烧。 另一边牢狱中的太后,自己接过来一饮而尽,没有多说一句话。 又过了两日。 直到行刑前的两个时辰前,墨承乾才从昏睡中醒来。 然而刚一睁眼,见到的便是林妙清一双通红的眼,她眼眸里含着泪,扬手一巴掌甩在了墨承乾的脸上。 “你都这样了,还能当什么皇帝?!” 林妙清恨自己当初太过轻率,竟然信了这人的鬼话,“根本就没人会来救我们是不是?!” 墨承乾怒目,想骂人,却说说不出话。 林妙清便又是一巴掌,这些时日支撑着她以来的一直是可以当上皇后,可如今一个哑巴,当什么皇帝?! 那晚上墨承乾被毒哑了嗓子,林妙清便想清楚了! 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也许怀了龙种,皇帝的人手知道后会救她! “啊……啊……” 墨承乾说不出话,林妙清气得眼泪直流,“贱人,都是你们害得我!” 狱卒送来了断头饭,林妙清一股脑全掀了,怒骂墨承乾,“吃啊,你自己爬过去吃啊!还指望我送到你嘴边不成?!” 那张脸上满是恶毒的怒容,墨承乾一颗心坠到谷底。 原来他以为的真爱,也不过如此。 他瘫在原地,一动不动。 任由林妙清打骂,他就像个死人一样,只有一双眼盯着牢狱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妙清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得眼泪直流。 这断头饭都送来了,她自然知道要被处斩的事。 可没想到墨承乾却什么都不回应她,搞得她像是一个疯子! 两天两夜,她一觉没睡,气得胸口疼。 “走!” 狱卒可懒得管他们这档子事儿,像是拖死狗一样将墨承乾拽出来,另一个拽着林妙清,“要行刑了!” 行刑场上。 今日来看热闹的不少,万人空巷。 就连陆晚凝和墨行渊,也同样到了场。 袁清羽站在上头,代表二人讲了一些话,无非是阐述太后和墨承乾的罪过云云,弄得人群一阵义愤填膺。 比起他们,曾经屡次凯旋,保护他们的墨行渊,当然是更值得尊敬的。 陆晚凝也在人群中看到了戴着面纱的何明雾,二人对视了一眼,淡淡颔首,便移开了视线。 太后昨夜自尽被救下,如今一张脸已经如枯草一般失去了神采,头发散乱,衣服更是脏污凌乱不堪,早已没了往日的气度和威严。 说是太后,简直连一介乞丐都不如。 她被毒哑了嗓子,成败已定,更是什么话都不愿意说了,成日就这么枯坐着。 就连被赶上行刑台,她也没有半分别的神色。 皇帝墨承乾则是一路痛哭流涕,他瞧见太后,还想与自己的母后作别做些什么,然而太后只是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直接移开了目光。 到死,皇帝也没有得到过太后的认可。 他和太后一起跪在了万民面前,双手用绳子反绑,一旁是满身煞气的刽子手。 台下民众皆是一脸嫌弃厌恶地盯着二人瞧,什么金水、烂菜叶子,还有泔水,都是一股脑地往二人身上泼和扔。 两人狼狈至极,便听得一道令牌扔在地上,“斩!” 刽子手举起大刀。 倒下去的一瞬间,墨承乾抬头,望见了天边不知哪个孩童放的纸鸢,一时间猛然想起来了牢房里的那纸鸢。 想起来何嫔温声细语的话,想起来她笑靥如花的脸。 眼角划过一滴泪,他闭上了双眼。 太后和皇帝的人头,双双落地。 另一处台子上,林诚济和林妙清都被抓来观刑,两人嘴巴里都塞了布条,目眦欲裂地盯着这一幕。 林诚济晕死过去,林妙清则是瞪大双眼,同皇帝那滚下去的头颅双目对视,吓得浑身猛颤。 第263章 奇怪的男子 这是林妙清第一次直面权力。 这就是绝对的威严。 两天两夜没睡觉,又受了这个刺激,林妙清呜咽一声,也跟着一同晕死。 何明雾混在人群中,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 陆晚凝和墨行渊手牵着手,“走,回去了。” “嗯。” 留了人善后,但民愤未平,不少人冲着太后和皇帝的尸体进行辱骂等。 这二人的尸首自然是入不了皇陵的,陆晚凝和墨行渊都没吩咐,下面的人琢磨琢磨,决定等民愤发泄过后,便随便卷起来扔到乱葬岗就完事了。 围观的百姓们一个个叫骂着,然而,在陆晚凝和墨行渊离去时,未能留意到有一个身着玄衣的人混在人群当中。 他静静望着这一幕,在群情激奋时,蓦地转身,从这里离开…… 自那日行刑后,林诚济和林妙清刚被分开关起来,当晚林妙清便发起惊厥。 听狱卒说,她浑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当晚高烧不停,第二日一起来,便彻底疯魔了。 如今,林妙清躺在肮脏的地牢里,一会儿放声大笑,“哈哈哈,我要当皇后了,我是皇后……” 可过一会儿,又开始大声嚎哭,并对着不存在的空气又打又骂,嘴里还喊着墨承乾的名字,看上去可怖之极。 “帝后娘娘。” 云瑶前来禀报,“我们已经差了太医看了,太医说,林妙清这是受得刺激过大,已经彻底疯了。” 陆晚凝双眸一顿,手中正把玩着今早墨行渊给她寻来的两颗南海鲛珠,一只手盘着玩。 她顺嘴问道,“确定是真疯了?” “是的。”云瑶正色,“她那样子,跟疯子也没什么区别了,可要继续放在地牢里养着?” 自古以来地牢便是这样见不得光的存在,但凡是进去过的人,极少有能出来的。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早早赐死。 陆晚凝正思忖着林诚济和林妙清的后续打算,林诚济肯定是要留着的,毕竟那令牌还没找到。 她双眸冷淡,回想起那日林妙清的口出狂言,“既然疯了,就……” “帝后娘娘!” 朔风两三步进来,衣袂带风,他恭敬跪地,禀报道,“那林妙清放在在一炷香之前,在牢狱中上吊死了。” 死了? 这么干脆? 陆晚凝也只是惊讶了片刻,就了然了,恐怕是难得的清醒瞬间,林妙清不想这么活下去了。 她的皇后大梦破碎,也根本没有人回来救她。 她能指望谁呢?她爹都自身难保。 “死了就死了。” 陆晚凝懒得管,这也是她咎由自取。 “看好林诚济就行,这次别让人逮着空死了。” 朔风汗颜,忙道,“是。” 这林妙清的事情,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陆晚凝并不放在心上。 这些时日,她时不时出宫去燕楼,陪着忙活的林月英,还有何明雾几人一起聊聊天,打发下时间。 其中一个妃子见到墨承乾他们真的死了之后,当日便找陆晚凝要了一份令,背上包袱从盛京离开。 如此一来,整个小院子里,如今就只有何明雾和欣美人、兰贵人三个人一同住了。 何明雾心中感激陆晚凝,便在燕楼后厨帮一些忙。 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完全改了以往的娇纵,就连林月英都夸赞了她好几句。 而果冻也更是风靡了整个盛京,成为继蛋糕炸鸡之后的又一老少皆宜的小吃。 正当陆晚凝以为这日子就可以暂时这么悠闲下去的时候。 这日,燕楼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气宇轩昂,一身金帛锦缎的琳琅公子迈步进了燕楼。 他手中一柄玉做的折扇,玉骨生辉,英俊非凡的脸上含着三分笑,称得上一句风度翩翩。 原本燕楼是很喧闹的,但当这位公子往这里一站,眉眼含笑地四下打量这燕楼,大厅注意到这边的人便为之一寂。 这盛京,哪有这么出众的公子哥? 那几个纨绔子弟,还有那几个青年才俊,大多数家世优渥,八成都是叫得出名字的。 如今乍一瞧见这么矜贵有风度的男子,一时间让人摸不着头脑。 正当众人没说话时,掌柜的于保也在看着这个客人。 他使了个眼神,一个店小二便收到暗示,走上前去笑着问道,“这位贵公子,来用膳还是吃些点心小吃?几位贵客?” 男子长身玉立,手中玉骨折扇一收,笑着道,“在下谢某,今日来燕楼,不是为了吃食。” 不是为了吃,那是为了什么? 于保心中就有点不满。 我们这就是开酒楼的,你不来吃饭,那不就是来砸场子的? 顿时面色不愉,正欲让店小二将人请出去,便见那青年忽的朝着这边投来视线,刚好与于保对上眼神。 于保便露出个笑,“客人,您……” “你就是掌柜的?” 青年信步走过来,朝着于保稍稍作揖,“我今日来并非为了别的事情,是想和你们背后的主子,也就是帝后娘娘打个商量。” 此次北上,便是因着之前听说过的蛋糕、炸鸡。 没想到中途皇帝换了人当,这燕楼又出品了一样新的果冻,还据说都是那位幕后的帝后娘娘所做。 这不由得让他燃起了一丝兴趣。 于保上下打量了这男子几眼,见他气度不凡,但还是多问了一句,“可是有什么事?” “有要事,此事只能和帝后娘娘商量,就说……我是来找帝后娘娘谈生意的,谈这果冻小吃加盟的生意。” 见状,于保多看了几眼,便道,“稍等。” 这件事,还是得先启奏帝后娘娘才是。 若是陆晚凝不用见,这男人当然也会直接被轰出去。 思及此,于保迅速往后院走去。 陆晚凝正在里头抛着果子玩,一边打趣何明雾几句。 正在这时,前头的于保便紧赶慢赶赶到,迅速道,“主子,前头有个丰神俊朗的青年人想要见您,还说是要和您谈果冻加盟的生意。” “哦?” 陆晚凝觉得有趣,这人一张口便要这样独一份的生意,倒是颇有几分胆识。 第264章 宫廷玉液酒 要知道,自从陆晚凝当上了帝后,其他酒楼原本想尝试复刻燕楼这些小吃,买他们的秘方,一时间全部销声匿迹。 别说打擂台,就是做生意,也开始夹着尾巴,生怕惹怒了陆晚凝。 这紧要关头,反倒有人要来和她做生意,这让陆晚凝有些好奇。 她觉得好玩,便一下站起来,手里将蛟珠递给何明雾拿着,“走,看看去。” 云瑶立即跟在她身侧,和于保一同去了前院。 不多时,那青年男子便被请到了一间雅房当中。 陆晚凝正在喝茶,抬眸望去,便刚好见到一个身形伟岸的青年。 他身姿挺拔,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自带三分笑,乌黑的眸子如三千尺桃花潭,春光乍泄。 一身月牙白的衣袍,都是金线绣边,清竹濯濯,自成矜贵。 在陆晚凝瞧着他时,谢靖凌也在看着她。 早先便听闻了如今这位帝后娘娘是个奇人,既可以上战场,亦可以下厨房。 更别说还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等等。 纵横三千朝,也从未有过如此惊才绝艳的天才。 而她还生得这般美。 陆晚凝从没刻意打扮,一双杏眸却如水洗过一般,盛着漫天星子,熠熠生辉。 她红唇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含着几分趣味,和谢靖凌对视一眼。 “谢某参见帝后娘娘。” 谢靖凌行礼。 陆晚凝抬手,“不必,坐,说说你来找我,什么事?” 她姿态随意,让谢靖凌眼眸里的笑意加深了两分。 “早先谢某便听闻娘娘的大能,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燕楼这些小吃点心更是独一份的。” 谢靖凌话语含笑,让人听着如沐春风。 他接着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不过……这几样小吃却只在盛京盛行,倒是有些埋没了,谢某不才,倒是想要和娘娘一同生做生意,将这小吃推广至普天之下。谢某加盟您的燕楼,分成也是五五分,如何?” 这个近似现代化分销商的模式,让陆晚凝扬起眉头。 她有意试探,便含着笑问,“我们燕楼这些吃食都很金贵,十分不好保存,若是你要做,从哪里做起,又如何确保我们的秘方不流出去?” “这些问题,在下也想过。” 谢靖凌侃侃而谈,“难以保存,我们可以在各个区域招买人手,以当地的一些特长或者特产进行方子改良。就比如这果冻,我今日见着了其中是一些青橘,若是再往南方去,荔枝、杨梅,也是可造之物。” 说白了,根据每个地方的特色,进行产品改良和替换。 陆晚凝笑,饶有兴致,“继续。” 谢靖凌也一同笑了,“娘娘若是怕我得了方子,却绕开燕楼做生意,有两种办法。” “一种,我们签订契约,若是有违背,百倍偿还。另一种,安排在各个地方的人,可以只掌握一些无关紧要的步骤,制作小吃的每个步骤的人都分开,这样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哪一环,又该如何拼凑出整个方子的顺序。” “并且,核心技术,娘娘可以派心腹掌控,并且前去各个分销的地方作为大管事,这样也可以保证秘方不外泄。” 陆晚凝眼眸一闪。 眼前这男子所说的方法,其实就是现代一些店面加盟商的主要操作。 不过现代社会更先进,会扣死一些原材料的产出地,并且签订合同也具有法律效益。 这妥妥的,不就是现代人的思维吗! 陆晚凝还以为碰到了老乡,她琢磨着看着谢靖凌,盯了半天。 要是他是个穿越者,怎么办? 把他这条鱼先钓出来,然后把他所学的知识榨出来为自己效力? 还是一起吐槽这什么b人生啊怎么就直接穿越了? 正想着,对面,谢靖凌也并不恼,反倒笑盈盈望着她,等她的回复。 结果陆晚凝没头没尾,冒出来了一句话,“宫廷玉液酒?” 谢靖凌:? 陆晚凝见他没有反应,又说了另一个梗,“天王盖地虎?” 谢靖凌:? 疑惑,但不说。 他脸上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陆晚凝又琢磨几秒,对了其他暗号,“how are you?” 如果他是老乡,此时必定会流畅回答出“i` fe,thank you and you?” 但谢靖凌还是没什么反应。 那陆晚凝就使出了杀手锏,“奇变偶不变?” 正所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就算这些梗他都没听说过,至少学过数学? 可眼前的谢靖凌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一点点撑不住了。 他继续微笑,“帝后娘娘这是在试探我吗?” 陆晚凝:“……” 小伙子,明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而且一个都答不上来,还试探啥呢。 陆晚凝眼底划过一抹失望,刚才感受到他现代人的思维的兴奋,也随之退却。 好,看来倒霉蛋还是没那么多的。 她也懒得管这茬了,不是就不是,她确实也没期盼能真正在异时空找到一个同样苦逼的老乡。 只是心里到底有几分失落。 她掩饰掉自己的情绪,懒洋洋道,“算了。” 对面的谢靖凌挑眉,在刚才陆晚凝说了一堆叽里咕噜的胡话的时候,他产生了几分兴趣。 其中最听不懂的那几句话,明显是他国的语言。 他按下心中好奇,只扬眉瞧着陆晚凝,“帝后娘娘意下如何?” “还不错。” 被这人刚刚这么一说,陆晚凝倒是想起来了。 她都有这些个武器库了,打遍天下无敌手岂不是指日可待? 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所以早点做生意,支撑一下自己的小金库,等有钱了之后,那不就能大力发展基础科学,再搞基建,争取三年学学科,五年入党,十年建设社会主义。 一步从封建专制走向社会主义,这是什么爽文。 她确实得发展一下生意版图了。 陆晚凝深以为然。 “这事儿,再给我一段时间考虑下,这期间你可以将未来合作的打算,写一份计划,哦不是,文书上来,给我瞧瞧。” 第265章 她的计划都有他 陆晚凝想着想着,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回宫去找墨行渊说这事儿。 她笑得神采飞扬,“暂时就这样,之后如果真的要合作,我还需要考察你的能力,你可以在于保这里留个联络方法,之后——” 想到之后要做的事儿,陆晚凝转了个话头,“我会派人找你。” “好。” 谢靖凌拱手行礼,“谢某也有下属在盛京之中,不论多久,帝后娘娘只需要告知一声,谢某就会来见您。” “嗯。” 二人作别,陆晚凝便迫不及待对云瑶道,“走走走,回宫去!” 她今日聊了这个天,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去开拓她的商业版图! 俗话说得好啊,打仗也要有后方的粮草支撑是不? 粮草哪里来,还不都是用白花花的银子买的嘛? 陆晚凝心里头想着白日里和那个谢姓青年的话,脚步愈发快了起来。 皇宫中。 墨行渊正在大殿中稍作休憩,桌案上的一些折子有些散乱地放着,这要是放在往日,根本不是他的做派。 但今日有些不同。 眼下刚巧碰上了一个难题,却怎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排。 朝廷当中能胜任此事的官员几乎没有,有也忠心不够,他不放心。 正思索着,外头便听到了总管太监的声音,冲着陆晚凝笑,“帝后娘娘可算回来了,皇上今儿个一直念着您呢!” 陆晚凝不拘一格,挥挥手,“他在里面?” “对。” “行了。这里没你事儿了,让人上个茶,朕和他有点事儿要谈谈。” “是。” 总管太监迅速安排下去,陆晚凝则是一步踏入殿内。 果然瞧见了墨行渊,眉眼的神色都不由得柔和下来。 墨行渊看她喜上眉梢,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不由得勾唇笑了,径直站起来迎她,“阿凝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儿?” “有,可多了。” 陆晚凝也跟着笑,二人在榻上坐下,小太监奉了茶,便又退了下去。 她也就更自在了,翘着腿没个坐相,“今天我在燕楼,有人说是来找我谈生意,我和他聊着聊着,倒是觉得他的想法很有意思。” 简单说了一下谢靖凌的商业头脑后,陆晚凝开门见山,“我思来想去,确实不能只把生意放在京城。” “就拿外地的江南来说,我们林家的本家,林诚济来的地方,那里便是富庶之地,江南江南,当年也不是没有朝代在那边建都,山清水秀,我想着那边的富家人也不少。” “我们的目标不是普通的穷苦百姓,钱没必要从他们身上出,我想的是多少能够从这些富商贵族口中摸出来银子。” 当然,这不意味着陆晚凝不把百姓的死活看在眼里。 正因为百姓贫穷,所以要挣钱,绝对不能挣他们的。 日后发展到其他城市,陆晚凝也会将小吃们区分开来,成本更大,更昂贵的,受众就是有钱人。 她会另外制作一批口感不差,也有意思的小吃,以便宜的成本价格售卖给百姓们,主打一个薄利多销的套路。 这样一来,谁能想到到时候得两家风格迥异的酒楼,都是她和墨行渊的呢? 陆晚凝越说,越发眉飞色舞,看着神采奕奕的,可爱至极。 “所以,我决定不日便启程去江南,正好良山也还在那边,我会先将林家本家收回我手里,届时再开展生意事宜。” 陆晚凝喝了一口茶,嗓子都干了。 林诚济那小子富得流油,足以证明江南那边本家每年铺子庄子收益不小。 她看墨行渊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猛地打住他,“等等。” 墨行渊抬眸望着她,就见陆晚凝飞速道,“我提前说明一下啊!我这不是要违约,这一次我知道事发突然,也是我突发奇想,要是你不高兴,你可以先不去。” 不去…… 这两个字,在墨行渊心中掀起了波澜。 他忍不住悄悄弯唇。 实际上,在听陆晚凝的这些抱负的时候,听她说的都是自己如何如何打算,他以为陆晚凝是想孤身一人去的。 未曾想她话锋一转…… 原来,她未来的计划,都有同行的自己在其中。 他忍不住弯唇,想到自己今日苦恼的问题或许有了解法,便勾唇道,“我同你一起去。” “啊?” 这回轮到陆晚凝傻了。 她还以为……墨行渊会拒绝。 可惊讶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惊喜和甜蜜,她自认为不是耽于情爱的人,可嘴角就是忍不住上扬。 她一把扑过去抱住墨行渊,仰着头看他,“真的啊?” “真的。” 墨行渊笑起来,只觉得她分外可爱,于是轻轻揉揉她的头发,“阿凝想去,那我也去,今日我便会着手安排皇宫的事情,不过最早可能也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而已,我等得起!”陆晚凝扬起得意的笑。 一想到墨行渊的不离不弃,心下更是无比感动,“只要你愿意同我一起便好。” 她唇角弯了弯,凑上前,环着墨行渊的脖颈,吻了上去。 墨行渊身形一滞,旋即反客为主,揽住她的腰身加深了这个吻。 吻愈来愈深,空气急剧升温,陆晚凝被抱起。。。 后背抵上桌案,墨行渊的手却适时地护着她,陆晚凝脸色爆红,却依然大胆。 “阿凝……” 男人眼底已是一片幽色,声音都变得一同沙哑。 他眼中有着无法克制的爱意,陆晚凝扬唇笑了下,某人却坏心眼起来,直接抱着陆晚凝去榻上。 他刻意放慢了步调,还要问她,“阿凝……喜欢吗?” “唔……” (不让写) 墨行渊终于是放过了她。 不过,墨行渊的体力实在是好。 有些时候就连陆晚凝都忍不住恼怒,这人每天还要批折子,怎么就精力如此好? 她被翻来覆去地折腾,床上的某人可不像他平时的温柔,反倒是格外猛烈。 直直地折腾到她哭着求饶为止。 陆晚凝只感觉自己精疲力尽,一晚上不知道被弄了多少次。 外头叫了好几次水,弄得未经人事的小宫女都红了脸颊。 酣睡许久,再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墨行渊特地吩咐让人不要叫她,陆晚凝从床榻上爬起来的时候,浑身就跟要散架了一样,腰酸疼酸疼的。 洗漱完,陆晚凝吃了几口早点,这才问,“墨行渊呢?” “皇上一大早便去上朝了,如今怕是在太极殿批折子。”云瑶答道。 陆晚凝撇撇嘴,他就不累吗? 说罢让云瑶打包了几样小点心,“走,去看看他。” 第266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是。” 未曾想去了太极殿,却没见到人影,小太监说墨行渊去前殿召见几个内阁臣子了,便先端坐在太极殿里。 闲来无事,见墨行渊的折子还堆着不少,于是想帮帮忙。 她随手翻起来一个,正预备批复,便见到了上面的大字。 江南水患。 水患? 陆晚凝仔细看了起来,水患在古代不算是小事,若是有决堤风险,很有可能会淹没村落,造成百姓伤亡。 并且,水患带来的灾厄,远不止如此。 陆晚凝又往下翻了翻,才发觉水患的折子是如此之多。 大多数都是地方发来的,如今快马加鞭送到京城,怕是已经过去了几日,此事不宜拖延,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陆晚凝一看上面淮州知府的字样,猛然想到先前墨行渊答应和他同去江南…… 这淮州,可不就是江南之地么! 而且离林家本家也实在是近。 顿时无语,感情墨行渊要陪她去江南,为的是这个水患的事情啊! “墨、行、渊!!” 亏她昨晚感动得要死,被他折腾许久也让他尽了兴!! “阿凝唤我何事?” 墨行渊恰好抬步进殿,脸上刚扬起一抹笑,看见陆晚凝手里拿着折子,一脸的气恼,顿时忍不住笑得更开怀了。 “呵呵,还说呢,你答应陪我去江南,是打算亲自去治理水患!!” 陆晚凝将那折子拍在桌上,有些气恼。 墨行渊禁不住弯起眉眼,上前一步牵住了陆晚凝的手,将不情不愿的陆晚凝拥入怀中。 “好阿凝,也不全是因为这水患,不过朝廷之中找不出能担此重任的,我不放心,袁清羽更是得在朝中留着。” 墨行渊哄着她,“只不过恰好又同你的打算撞上了,原本我还在纠结人选,见你要去,便想着一同去罢了!” “你明知我昨晚……” 陆晚凝说不出话来了,太羞耻。 昨天哄墨行渊,真是花样百出。 墨行渊知晓她羞恼,扬唇哄着她,“好了,好了,昨晚没有和你事先说,是我的错,阿凝原谅我这一次可好?今晚保证不折腾你了。” 陆晚凝冷哼一声,推他,“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墨行渊失笑,“真的,我保证,阿凝不管怎么做,我都不反抗,等一起去了江南,也听你的安排,好吗?” “行了。”陆晚凝也并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虽然最初有些恼,但更多是羞耻昨晚上的事情。 眼下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事了。 她和墨行渊一起坐下,“算了,反正也是顺路的事情,到时候就先看情况来,水患严重,我们先处理这个。” “阿凝。”墨行渊握住她的手,唇瓣轻勾,“我知道你也心疼民众的。” 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面对这种自然灾害,如何能活命? 以前陆晚凝身份不算大,尚且也会捐一些银钱赈灾,如今既然是帝后了,怎么可能有放着不管的道理? 陆晚凝叹气,“折子都是几日前的了,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我已经先派人前去探查了,不过还得我们实际去一趟看看才行。” 墨行渊说完,眉宇笼罩上一层忧愁,“不过我还担心另一件事,自古以来水患和瘟疫是息息相关的,不知道阿凝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治疗瘟疫?” 瘟疫,哪怕是在现代,也不是个轻松的小事。 不仅要研发疫苗接种,还要防止瘟疫扩散,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 陆晚凝拧眉,“此事我得到了地方之后,看他们的病症才能行,不过现在也不能松懈,我晚点写一份口罩和清洁相关的布告,先十里加急送过去告知百姓。” 这些简易的卫生版本,应该能让情况稍稍好一点。 墨行渊点头,“好。” 不仅如此,他们去的路上,怕是也要多备一些赈灾粮食以及药物等。 此事一定,陆晚凝和墨行渊都有的忙了。 陆晚凝开始搜肠刮肚地想自己当初学过的知识,力求全面覆盖,争取少量伤亡。 而墨行渊在忙另一件事。 他和陆晚凝要南下,但这皇宫之中,少不得得有人来监国。 监国一事,说简单不简单的。 首先人要完全信得过,并且皇宫中空,很容易被人钻空子,比如敌国势力等等。 此外就是需要能听得进去建议,有忠心的同时不愚笨,能够处理好这个国家大大小小的事务。 另一点,就是能让朝中大臣们信服。 这样下来,年轻的袁清羽,自然是不足以担此重任的。 今日墨行渊和内阁臣子商量,商议的便是此事。 不过,好消息是,人选还真有一个。 那就是他异母同父的十三弟,墨祺瑞。 他们两人当初虽然并非一母同胞,但是因为年岁相近,墨祺瑞又是个狗来了都能唠两句的性子,于是二人关系十分好。 当初墨行渊上阵杀敌,墨祺瑞也会假扮士兵追随。 两人的兄弟情,那都是实打实在生死之间换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墨祺瑞学识、武功,样样不差,他忠心追随墨行渊,从无二话。 因此,当年先帝登基,打发了他去穷乡僻壤做了个王爷。 而墨行渊则是被留下当了摄政王。 后来先帝身体渐渐变弱,墨承乾和太后要上位,也深怕这些人的威胁,便开始暗中对付墨祺瑞和墨行渊。 墨祺瑞因为在远处,被针对得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惨。 太后还曾让人假传圣旨,对墨祺瑞下了死手。 遭受重创的墨祺瑞,却因为得知墨行渊身体不好,便在那些通信问候中,从未说过他的心酸。 但饶是如此,二人感情深厚,一年四季,墨行渊总会差人送东西。 银票、珍惜物什,又或者是墨祺瑞曾经喜爱的一些玩意,都源源不断地运过去。 这些年,要不是墨行渊暗中帮忙,墨祺瑞可能早就死了…… 皇宫外。 一匹枣红色的千里马正快马加鞭,青年身姿清隽,剑眉星目,生得格外俊美。 他手持一柄马鞭,高高一扬,马儿便惊起一阵尘土。 燕楼的掌柜于保瞧着人家打马而过,眨了眨眼,他没看错? 第267章 十三弟 于保莫名想起来前些时日来找陆晚凝的那位青年。 怎么这盛京,现在人才辈出,还都是这么俊美的青年男子,难道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了? 于保摸摸胡子,不过这不是他该担心的,他背靠帝后娘娘,只要不闹事,忠心办事,必定是可以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的! 此时。 那匹枣红色的千里马走的官道,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皇宫。 他腰间系着一上好的羊脂玉玉佩,上面雕刻着四爪蟒纹,栩栩如生,更是在边缘走了一圈银线,瞧着分外漂亮。 等抵达太极殿,总管太监通传后,他便长驱直入,一撩衣袍,“皇兄!” 正欲行礼,却被一双手给扶住。 墨行渊看着他潇洒恣意不减当年,一张俊朗的面庞上满是笑意,唇角便不由得勾起来。 当初他受困的时候,墨祺瑞也没少暗中帮忙。 两人之间真是真正的生死之交,能信得过的兄弟。 “十三弟,你还真是来得快啊,怕是朕的千里马,也赶不上你。” 墨行渊调侃了几句。 毕竟这信鸽才飞出去多久,墨祺瑞竟然这就到了。 墨祺瑞听了忍不住笑,“皇兄,你这可折煞我了,我这是正好儿闷得慌,这不,先骑马来寻你,生怕错过你的什么好事。” 他挤眉弄眼,“你那些举措,我可是在那么偏远的地方都听说了,还真有你的,早说要这么搞,我也参与嘛!” 墨行渊无奈笑着摇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逮着热闹凑。” 墨祺瑞笑了,也不和墨行渊讲究,刚才一进门,和墨行渊一聊天,他就知道兄弟之间的情分没有淡。 哪怕做了皇帝,他哥还是他哥。 两人坐下,外头的小太监进来奉茶。 墨祺瑞靠在榻上,眉眼扬起个懒洋洋的笑,“皇兄,你叫我来监国,是要去干嘛,那两个人不是都杀了吗?” 墨行渊将桌上的折子放在一边,“你听说了江南那边的水患吗?” 墨祺瑞瞪大眼,“还有这事?我只顾着赶路了,天知道,我多久没来盛京了,这皇宫里的样子我都要忘了!” 依稀记得当年一些闪过的回忆片段,和墨行渊一起在这大殿前牵着手跑过,还险些磕了头。 墨行渊笑道,“以后就留在京城当个王爷,你把你的人也可以迁过来。” 墨祺瑞想了想,“这个先看,我这不过是来替你上几天朝,累得慌,来得着急,其他事儿我都没安排呢。” “行。” 二人一起喝茶,墨祺瑞许久没尝过这么好的茶了,那都是以前在皇子府的日子了。 他莫名想到了陆晚凝,于是眼前一亮,“对了,皇兄,我皇嫂呢?” “她啊……” 墨行渊正欲说话,就听得外面一声通传,“帝后娘娘!” 陆晚凝一脸随意地走进来,“墨行渊,我写好啦,你派人发下去。” 一沓白宣纸递过来,陆晚凝还揉着眼睛打哈欠,“累死了。” “十三见过皇嫂。” 墨祺瑞站了起来,冲着陆晚凝行礼。 这可把陆晚凝吓一跳,“卧槽,怎么多了个人??” 墨行渊忍俊不禁,给他们做引荐,“这是我十三弟,以往在西地那边,便不常见。” 陆晚凝朝着墨祺瑞看去,墨祺瑞长得一表人才,又笑意盈盈的。 “之前听闻皇兄成亲,我还琢磨是哪家的小姐,才能配得上我皇兄这风姿绰约的人物,今日一见,才知晓帝后娘娘这一身行头,比起我皇兄也是不差,难怪众心所向,众望所归。” 墨祺瑞说的话漂亮极了,然而这却不是客套。 这人一双眼明亮又真诚,含着亲切的笑意。 “早知道皇嫂是这般神仙人物,我怎么说也得从番地逃出来,给你们二人恭贺新婚了!” 陆晚凝被调侃得脸微微泛红。 不是,这彩虹屁也太直接了,饶是厚脸皮如她,也断然做不到在此时面不改色地接受。 她轻咳了两声,墨行渊知晓她意思,便忍着笑解围。 墨行渊弯唇,“好了,别夸你皇嫂了,她经不得你这么夸。” 墨祺瑞不乐意,“那一看便是你夸少了,不然我皇嫂会如此不经夸吗?” 墨行渊:“……” 得,又叫了一个会讲歪理的人来。 这皇宫日后怕是不得安宁了,这十三弟的性子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陆晚凝却忍不住笑了,这十三弟的性子对她胃口,“行,就冲你这句话,等我从江南回来,我带你去逛京城玩啊!” “皇嫂,一言为定啊!” “那当然。” 墨行渊便也任由这两人胡闹。 却不想这两人越聊越投机,墨祺瑞又瞧见陆晚凝写的防疫手册,好生夸赞了一番,更是爱不释手,直呼陆晚凝是神人。 后来又聊起以往的事情,墨祺瑞还专挑墨行渊小时候的糗事来说,听得陆晚凝忍不住呲牙傻乐。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墨行渊还有这样一面。 她笑得不行,直问他,“怎么之前没把十三弟叫过来,我多个人一起八卦你,多好玩啊!” 墨行渊额头青筋跳了跳,对墨祺瑞有点忍无可忍。 但还是和陆晚凝解释,“新朝刚立,事情多,原本想着等好一些了再召他回来,没想到先有江南一事。” “得,那也是。” 陆晚凝瞧墨祺瑞一眼,笑着问,“十三弟,你婚配否?” “尚未。” 墨祺瑞含笑,“臣弟是不打算成婚了,就盼着皇兄和皇嫂和和美美。” 见两人实在恩爱,这皇嫂也不是个迂腐的性子,于是忍不住调侃向来少年老成,一本正经的墨行渊。 “皇兄,我现在别无心愿,就盼着你们日后再有个小皇子、小公主给我当侄儿,我就高兴了。” “你这小子。” 墨行渊佯装要揍他,墨祺瑞闪身去躲。 陆晚凝却稍稍脸红一瞬,在古人面前,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墨祺瑞便站起来,“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二人,我听皇兄吩咐,先去前朝跟那几个老古董学习学习如何监国了!” “赶紧去,晚一步我踹你了。” 第268章 越野车 “皇兄,你可真凶啊,真不知道皇嫂喜欢你哪点!” 说完,墨祺瑞一溜烟窜走了。 剩下陆晚凝和墨行渊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笑。 墨行渊道,“阿凝莫怪,我这弟弟性子跳脱,又爱玩笑,怕是冒犯到你了,还请阿凝见谅。” “没事,没事。” 这才哪到哪,而且陆晚凝是现代人,也不至于这几句话就闹个羞涩。 她指着防疫手册,“你还是先把这个发下去,这里头是详尽版,我能想到的都写上去了,还有一些粗略的草药辨认和采用办法,想来应该有些用处。” 墨行渊也清楚事情的重要性,立即正色,“好。” “那行,你定个时间走,走之前我和我娘亲他们那边说一声。” “阿凝,辛苦你了。” “这才哪到哪儿呢,少说这种话啊!” 墨行渊望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日后。 前朝大事都已经交接完毕,墨行渊带着墨祺瑞熟悉了整个机构,以及可以倚靠的大臣,又将一部分的决定权交给了袁清羽。 多方制衡,总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墨行渊留了一部分他的亲信在皇宫,另外派了一队人马快马加鞭将防疫手册送去灾区。 陆晚凝则正在和林月英他们告别。 燕楼因为果冻的生意再次红火起来,陆晚凝长驱直入,“娘亲,弟弟还在学堂么?” 林月英正和嘴甜的欣美人聊着,闻言笑着道,“是,他今日说要同学堂同窗们一起对诗。” “那不巧了。” 陆晚凝没有事先通知,就是因为怕林月英过多担心。 没想到还见不上弟弟一面了。 “娘亲,我今日要同墨行渊一起去江南那边,我想收回林家的势力。” 陆晚凝深思熟虑,将此话说了出来。 林月英却是一怔,面上爬上熟悉的担忧,“凝儿,非得你亲自去么,不是之前已经派人……” “我亲自去一趟比较妥当,而且我还要实地考察一下江南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作物,日后好开展生意呢。” “那皇上这又是?” 林月英不无担心,“你们俩都走了,这朝廷怎么办?” “放心啦,娘,事情我们都安排妥当了!” 陆晚凝自信一笑,“他请了人来监国,再者江南水患一事怕发展不好,还是我和他亲自去办比较妥当。” 见状,林月英只得无奈。 只要是陆晚凝说过的话,做过的决定,就没什么能改变的。 何况她也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便摇摇头,“也罢,也罢,你心中既然已经有了打算,便去做,等晏儿回来我会同他解释的,你也别忘了时常写信回来,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知道啦,”陆晚凝安抚道,“我能出什么事嘛。” 欣美人却盈着一汪眼泪,“帝后姐姐,那我们也等你回来哦。” “好,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欣美人眼前一亮,“我就知道陆姐姐最好了!!” 与他们作别,暗中出城的军队和暗卫们也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墨行渊一身寻常装扮,玄衣猎猎,一到城外便取下了帷幕。 朔风和云瑶牵来两匹马,“主子。” 陆晚凝调笑一句,“嚯,我说呢,若是坐马车,可到什么时候去。” 墨行渊扶着她,“阿凝,上马。” “马儿也不快。” 陆晚凝说着悄悄一笑,对着墨行渊道,“不过这里人多,我们找条小路!” 听她意思,这是另有打算? 墨行渊也好奇陆晚凝的百宝箱里还能变出什么新奇的宝贝,他作为帝王,自然是想要知道这些具有远大前途的事物发展规律的。 他点头,“那我们先骑马过去!” 二人快马加鞭,终于带着队伍到了相对偏僻的地方。 陆晚凝翻身下马,直接从空间里摸出来了五辆越野车。 五个黑黢黢的大家伙一冒出来,就把大家伙猛地一震。 饶是这里头有些人早已见过陆晚凝拿出坦克,此时还不免有些惊讶。 但他们纪律良好,所有人都好奇和心痒难耐,却没有上前更没有好奇询问。 “这是越野车。” 陆晚凝给墨行渊解释,“车辆都带有自动驾驶,我会让这些人都跟着我们的头车,不用担心。” “越野车……” 墨行渊望着这新奇的东西,它不像坦克那么笨重,却有着四个轮子,这轮子上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看上去十分结实。 其实除去官道外,古代的道路并不好走,陆晚凝才想到越野车。 “来,坐上来。” 陆晚凝扬眉一笑,牵过墨行渊的手。 又依次吩咐队伍里的其他人一同坐上去,亲自拉开车门演示,“这个地方,用力拽一下就可以打开。” 说话间,砰一声,车门开了,露出了里面漂亮大气的内饰。 朔风和云瑶更是好奇得不行,饶是两人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觉得陆晚凝这一手实在是太过神奇。 天知道,这凭空变出这么厉害东西的本事,有多强大! 恐怕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越野车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暗卫们摸到皮质的后座,都害怕自己给摸坏了。 这里一切的材质都是从未见过的东西,没想到还可以如此坚硬! 还有这金属物质,也实在是精细又超前,根本不是他们能做到的! 也许,帝后娘娘,就是真正的天命之女! 一时间,大家心中不由得一阵澎湃激动。 陆晚凝安顿他们所有人坐好了,这越野车和以往的不一样,是可以两用的。 如果有需要,可以将四人座的后方位置改变成一个外箱形态,这样就能装下更多人或者货物。 除此之外,每辆车上也都配备了各种越野所需要的工具,比如医疗箱和尼龙绳等。 但既然这次是要去江南,车速太快,为免引起百姓恐慌和车速过快的灌风进嘴,陆晚凝让所有人都坐在了车内。 她启动一个按钮,五辆车瞬间共享一个显示屏,还可以看到每辆车的分屏。 “这个屏幕旁边的黑色按钮,只要你们按下去,我们在前面就都能听到你们说话。” 第269章 自动驾驶 陆晚凝给他们依次介绍用法,“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或者需要汇报,就这么做。” “好的……” 为首的暗卫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开始飘飘然的。 他何德何能,用上这么高级的东西啊! 好在他们暗卫脑子一个比一个好使,陆晚凝只是简单介绍,他们就已经全部记住了。 这让陆晚凝很有点成就感。 学生们都是好苗子啊,下一步可以培养培养。 回到他们的车,墨行渊正在里头等着她,还研究了会儿后备箱。 他俊朗帅气的装扮,配上玄衣,坐在这么现代化的车里,还真有点喜感。 陆晚凝忍不住弯起唇角,“我回来了。” 她坐上驾驶座,墨行渊望着她的动作,陆晚凝也给他说明,“这系统是自动导航的,我设定它沿着官道。” 古代没有地图,只能这样了,偶尔人工修正一下。 墨行渊点头,“此物确实巧妙。” “你想学吗?”陆晚凝忽然起了坏心眼问。 随后一把抓着墨行渊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来,我教你!” 说话间,一踩油门,车飙出去老远。 一车人没注意,嘎一下往前倾,又被安全带勒回来。 “帝后娘娘说的这个什么安全带,好厉害……” “竟然能将人固定住呢!不知道这是什么编制的,莫非是麻绳么?” 后面几辆车里的人,都不由得说出了种种好奇。 又有人惊叹,“快看外面!天哪,这个东西好快啊!” 可不是么,可比马匹快太多了! 他们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只见那些过往熟悉的密林和屋舍,全都像是鸟燕一样飞速划过。 田地里,那些劳作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揉了揉眼。 “我是不是看错了,刚刚飞过去的那是什么?” “我也看到了,很长一个黑带子,不知道是什么……” “不会是佛祖显灵!” 陆晚凝没有低调,嚣张地直接开过,那叫一个舒爽。 而且晚上还有低速自动驾驶模式和变形地铺睡觉模式,陆晚凝将江南舆图录入到了车载系统里,几乎完全不用担心。 一天时间不到,就抵达了江南边界。 翌日一早,清晨才蒙蒙亮,车子早已停下做了补给,抵达驿站时她就会将车收起来,前去洗漱用早餐。 再上车,人都精神了一些。 只不过,接下来周围的场景,却越来越让他们眉头紧皱。 从进入江南这片地区开始,路边总是能三三两两地看到一些饿殍。 京城往外就不繁华了,而江南这里原本的富庶之地,也有了一些衣衫破烂的难民和乞丐,和这地界可谓是格格不入。 陆晚凝和墨行渊都是眉头紧皱,这里离事发地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难民都已经逃荒到这里来了…… 其中不少人甚至面色掺杂着青白,双眼下的黑眼圈浓重,饿得瘦脱了相。 还有一些则是被洪水里的一些横梁之类的倒塌建筑撞坏了身体,手上、脑袋上、腿上都有着大小不一的伤。 因为没有钱医治,就这么裸露在外,甚至有的已经坏死了,爬上了蛆虫。 他们有的抱着年幼的子女,有的背着锅碗瓢盆的包袱,还有跪在地上,倒在尸体旁边哭泣的人。 看得人很是不忍心。 要过这条管道,车辆特地减了速,那些难民们便像是看到神佛一样,纷纷跪在地上叩拜,“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求求你们……” 这些人的声音都有气无力,可却不肯放掉这一丝的希望。 这些声音陆晚凝听在耳里,她叹息一声,停下了车。 “阿凝。” 墨行渊握住她的手,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陆晚凝冲着他凝重道,“我先留下来给他们医治,你们不要耽误时间,先去水患最厉害的地方,带上我们的东西去救治。” 他们的人连四辆车都没有坐满,后面一整辆车都是物资。 每辆车也自带巨大的后备箱,以及车顶绑着的东西,全都是一些紧要的赈灾物。 有粮食,有保温毯、救生衣等等。 这些,必须都及时送到难民手上! 水患并没有停止,江南的雨还在下。 “……好。” 墨行渊声音沙哑。 他不想和陆晚凝分开,却也知道这是迫不得已。 天下的子民,还等着他们去救治帮扶。 陆晚凝会医,留在这里一步步治疗过去是最好的。 墨行渊仍然不放心,“阿凝,你还有车吗?” “有的,等我将这边处理完毕……” 陆晚凝怀疑这些人身上已经有瘟疫的种子,“到时候我就来找你汇合。” “好。”墨行渊眉宇紧皱,“不论发生什么,先保护好自己,一定要平安。” “嗯。” 陆晚凝下车,云瑶也跟着下来。 墨行渊又点了朔风和其余几个暗卫留下,却被陆晚凝拒绝了。 “云瑶和朔风就够了,人多了我还照顾不来呢, 你那边需要人,快去。” 有大事在前,儿女私情都是小事。 墨行渊也知道无法说服陆晚凝,轻叹一声,“好,阿凝,保重。” 车子早就教过墨行渊怎么开,再不济也有自动驾驶。 很快,车子的队伍便离开了。 那些人见到陆晚凝这么漂亮干净,又带着两个人下车,一时间以为她发了善心,人人都想凑过来。 “求求你,好姑娘,救救我们……我们很久没吃饭了!” 陆晚凝随手拿出三个口罩,递给云瑶和朔风一人一个,直接戴上。 “还有手套,都要少接触。”陆晚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 云瑶和朔风立即点头照做。 好在这次出门为了方便,穿的劲装,并没有宽大衣袖和裙摆的困扰。 她戴上手套,对着难民们道,“大家先别急,一个一个来,先排好队,我们马上会布置大棚施粥,我来给你们看病!” “谢谢菩萨,谢谢菩萨!菩萨显灵啊!” 不少人感激不已,当场跪在地上磕头。 陆晚凝无奈,先扶了几个最近的,“好了,好了。你们都起来,先排好队再说。” 第270章 遇见熟人 “来,你们先排好队。” 就在陆晚凝话音刚落的一瞬,一道同样的男声也响了起来。 陆晚凝抬眸望去,便见到那日在燕楼见过的谢靖凌。 此时,他正带着几个家丁下属,支起了一个大棚子。 两人视线相撞,谢靖凌眉眼一挑,眼中闪过意外,视线落在陆晚凝那奇特的装备上,更是有些惊讶。 她竟然,亲自过来赈灾? 这和谢靖凌想的不一样。 他是几日前出发,今日才抵达江南的。 刚刚从一旁的屋舍过来,故而没能见到墨行渊的车队。 谢靖凌按下心中的心思,微微一笑,冲着陆晚凝遥遥颔首致礼。 陆晚凝点头,心道凑巧。 前几日才见不久,这位谢姓商人怕是早早便从京城赶来了。 难得古代的资本家,竟然还有体恤百姓的心思。 这让陆晚凝高看了这位哥们一眼。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正欲派朔风过去问问对方的粥有多少,够不够。 够的话她就不从空间里搬出来东西了。 没想到对方却亲自走了过来。 一个照面,对方显然就明白了陆晚凝的意思,她不想打着帝后的旗号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救灾而已。 所以谢靖凌话到嘴边,改变了称呼,“陆姑娘,在下谢靖凌。” 陆晚凝还挺满意这人的聪明,加上之前商业模式也有点好感,便点点头。 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那边的粥够多吗?” 原本还以为能有几句客套,没想到直接就是这么一句话。 谢靖凌微怔,旋即薄唇勾起一抹笑,“够的,已经熬好了两大锅粥,其他的很快也会运过来。” “好。” 施粥的事情不需要他们分出人手,那就能更好地救治了。 “你不是说粥吗,粥呢?!” 一旁一个牙齿黄黄的中年难民,瞪着凶神恶煞的眼,推了陆晚凝一把。 要不是谢靖凌刚好在,挡了一下,那人就要碰到陆晚凝了。 谢靖凌衣袖撞到陆晚凝,很快又移开,“那边我们谢家在布施,你可以过去排队。” “我和这位小娘子说话呢!” 中年难民就是见不得人好,一看见陆晚凝身上这么干净,就心中隐约生出恶劣的心思。 而且,布施一般都是只能打一两碗的,但若是陆晚凝也开棚子那就不一样了。 两边一起开,不就能吃到更多吗? 这也是他不爽的原因。 “我问你,你刚才不是说要开棚子吗,还让我们排队,怎么动都不动?!” 那中年男嘲讽道,“怕不是你们这些人想博一个大发善心的好名声,却根本不拿我们这些人的命当一回事!” 陆晚凝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说我来发善心了?”陆晚凝冷嗤,根本不把他的道德绑架放在心上,“我只是路过,懂吗?” “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我们都这么惨了,你竟然还说这样的话!” 中年男人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 正要上手,就被谢靖凌一把截住。 他笑吟吟甩开中年男的手,“是个人都得同情你们?这是什么道理?” “你……”那中年男子又惊又怒,手上那被谢靖凌攥过的地方立刻开始发疼。 这人的力气,实在是大。 他也不太敢造次了,只嘴里不干净地骂骂咧咧的,“说话不算话!” “我只有三个人,若是施粥,就不能治病救人,你担得起吗?” 陆晚凝神色淡漠,“何况这位谢公子正在施粥,你排队去,难道不给你吃的?” 谢靖凌风度翩翩,“正是,今日谢氏施粥,管够。” 那中年男子面上无光,又被二人这么一说,只好转身就走。 他也怕真正惹恼二人,自己吃不上饭。 身后几个人还对他骂道,“有人好心救我们就不错了,人家是恩人,还用得上你指指点点!” “就是,人家发善心你还要求那么多干什么,不想吃别吃!” 他们这里大多数都是身上带伤的。 施粥的多,但看病的,真的少。 被这么一骂,那中年男子更是灰溜溜钻进人群中藏起来了。 又有人和陆晚凝说,“恩人,您别管他的话!” “好。” 陆晚凝温和道,“喝粥的也在这边排队,我来一个个看病。” “好好好。” 有了谢家的人马维持秩序,很快这边便井然有序,不复刚才的乱象。 朔风则看着谢靖凌离开的背影,感受到一阵危机。 他扭头问云瑶,“刚刚那人谁啊,帝后娘娘以前的朋友?” 他怎么都没见过?! “是前几日来燕楼里和帝后娘娘谈生意的。” 云瑶压低声音,迅速解释,“也算朋友,只见过一面,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了。” 朔风立即点点头,一脸戒备地盯着远去的谢靖凌,这男子长得这么俊美。 嘶。 他刚刚还对帝后娘娘笑得那么荡漾!! 皇上如今不在身边,得多替皇上注意才是,不能让有心之人撬了墙角啊! 朔风深感责任之重。 很快,陆晚凝便开始看诊。 他们三人都背了包袱,陆晚凝便用这个做掩人耳目的借口,直接从空间里摸药材和银针。 药材也是来之前就在盛京准备好的,怕的就是路上不够。 眼下拿出来,真是刚好不过。 第一个看诊的是一个抱着小女孩的妇人,那妇人面庞消瘦,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发炎,上面还有些碎块木屑。 “仙女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娘亲。”小女孩仰着天真的小脸,满是担忧。 陆晚凝递给她一块糖,摸摸她的头,便对妇人道,“手伸过来。” “好。” 上面发炎很严重,而且隐约有变黑的迹象,这要是继续再恶化下去,可能这条手就要废了。 还好她来得及时,否则还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步。 陆晚凝神色瞬间凝重,“你先别动,我找东西给你消毒,还要用镊子将这里的杂物清除,可能会很疼,你忍着一点。” 那妇人原本不抱希望,听到陆晚凝这么一说,步骤还十分有条理,眼中顿时燃起光亮,“是,是,我都听恩人的!” “叫我陆大夫。” 陆晚凝笑笑,还是不太适应这个称呼。 第271章 这小三段位很高 陆晚凝先拿出来了酒精给伤口消毒,紧接着用镊子一一清理其中的碎屑。 等处理好了伤口,陆晚凝又给上了一层伤药,促进伤口愈合,再用防水的医疗贴贴上,才开始正式给妇人把脉。 只是……稍作把脉,陆晚凝就意识到了不对。 脉象很乱,杂气丛生。 并且这妇人体温偏高,嘴唇干燥,眼眶发红,已经初有瘟疫的前兆。 陆晚凝问道,“你身体上有哪些地方痛吗?” 那妇人回答,“头疼,而且腰也疼,不过腰疼是老毛病……” 她面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 陆晚凝眉眼一凝,瞬间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方子。 旋即对云瑶和朔风道,“你们先支起一个能遮挡风雨的棚子,还得准备一些躺着的病床,最好还能找点会熬药的……” 中西结合,毕竟她在这里治疗不了多久,打完第一针后她就得继续往下走。 这样一来,他们后续服用中药,才是于他们自身最便捷的。 她话刚落,云瑶刚回了一句“是”,就见谢靖凌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 谢靖凌一双桃花眼含笑,“陆姑娘,我看你行医多有不便,先让我的人手紧着你这边了。” 朔风往后一看,好嘛,帝后娘娘说的,他真是一个不落。 不仅如此,甚至更加细心,连几个坐堂的大夫和一些药童都一起带来了。 朔风心中警惕拉满。 陆晚凝则是挑眉看去,意外看了谢靖凌一眼,“……多谢。” “举手之劳。” 二人相视一笑,氛围很是融洽。 朔风心里的警铃再次奏响,不好不好,这个小三段位很高! 主子啊,能不能快来救场?! 朔风在心里不断哀嚎。 “谢公子,这些事情就让奴婢来。” 云瑶客气地接过东西,道了一声谢。 谢靖凌微笑道,“云瑶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多一个人帮忙,陆姑娘就能早救一个人。” 这时,朔风默默过去,不动声色且自以为很隐蔽地挤开了站在陆晚凝眼前的谢靖凌。 为了主子的幸福,拼了! 他一脸故作严肃的厉色,“这点小事,我们自己来就好,已经劳烦谢公子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 陆晚凝意外地挑眉。 把朔风这点小心思全部看在眼里。 这小子,莫不是喜欢云瑶? 眼看着云瑶不过跟别人多说了两句话,竟然这么小心眼,故意过来挤走谢靖凌。 啧啧啧,年轻人的爱情。 陆晚凝完全误解,随后继续诊治。 “陆姑娘,在下也略懂一些医理,不知可否在一旁观看?” 谢靖凌甚至还自带了不少药材,颇有冤大头之姿。 有人好学,陆晚凝也不介意,何况她对这个谢靖凌的感观还不错。 朔风在一旁牙齿都快咬碎了,恨不得上去一把挤走谢靖凌,却听得陆晚凝道,“那你坐。” 朔风:? 主子,你的墙角真的要被挖了啊!! 远在天边的墨行渊,在越野车里,打了个喷嚏。 回到这里,陆晚凝示意谢靖凌坐下,也多说了两句,“不过我诊治的方式不太一样,你可以看我写的药方。” 说罢极其自然地递过去,谢靖凌所说的略懂医理不是假话,他一目十行看过去,心中暗惊。 这陆晚凝的医术,恐怕不低。 这时,棚子已经搭好,陆晚凝让刚才的妇人坐和那小孩子一起过去,“手伸出来,我给你打针。” “打针?” 那妇人显然迷茫了。 “对,我师父所传的绝学,一针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妇人躺在刚搭起来的木板床上,心中有点不安。 谢靖凌则是见到陆晚凝拿出了透明的吊瓶和针管,双眸闪过好奇,不由得寸步不离地跟着陆晚凝。 将药效配好,注射进去,陆晚凝就随手将药瓶挂在棚子上,又拿出酒精和医用胶布,先给老妇人的手背消毒。 结果棉签一搓,黑的。 陆晚凝:“……” 忘了叫着老妇人先洗手了。 不过眼下,也确实没有这么个条件。 只好继续用新的棉签,给擦出来了下面的血管,这才开始动针。 老妇人本来以为会很疼,结果只是疼了一下,很快就好了,她看见针管里流动着透明的液体,一脸的惊奇。 老妇人不敢置信地问道,“大夫,这就好了?” 陆晚凝一笑,“别急,等药打完。” 说罢让云瑶拿了水过来,又翻出了退烧药,给老妇人,“就着水吞下去。” “……好。” 本着对陆晚凝的信任,那老妇人不疑有他。 总算,安置好了第一个病人。 云瑶充当护士,陆晚凝则是继续医治下一个。 谢靖凌自然也跟了上去,给陆晚凝打下手。 一旁的朔风想过来挤人,但是云瑶那边人手不够,需要帮忙,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牙都快咬碎了。 “你这个伤,得刮腐肉。” 陆晚凝眼神一凝,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腿上的伤口还有着正在蠕动的……蛆。 那男子眼神无光,显然是早已放弃了希望,“我这条腿……算了,陆大夫,你帮忙也不容易,就不治了。” 恐怕,是觉得陆晚凝太年轻,又是个姑娘,怕她医术不精湛,也怕她看到这样的腿部害怕。 陆晚凝却摇头,“能治,不要放弃希望。” 说罢给谢靖凌递过去一个眼神。 谢靖凌迅速会意,上前去按住了男子的肩膀,“陆大夫医术很高明,有师传的,而且治疗,还是给她看看。” “……哎。” 男子叹了一口气。 陆晚凝这次没有废话,直接戴上医用手套,另一只手不好戴,还是谢靖凌帮的忙。 他好奇地看着这蓝色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手套,眼里的暗芒闪过。 “我先给你打一剂麻药,这样的话等下就不痛了。” 和这些没有见过现代医疗的人,陆晚凝总会好心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然这些人心中肯定是十分恐慌的。 谢靖凌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个温柔的细节,不由得多看了陆晚凝几眼。 麻药缓缓推入,陆晚凝这才正式动手。 第272章 造她黄瑶 陆晚凝戴好了护目镜,将男子的腿部创伤面消毒。 紧接着用刀开始剔腐肉。 男子光是眼睛看着,就觉得疼得要命,可身体却没有一丝丝痛感,反倒只有无限的麻。 竟然,一点都不痛? 他满脸吃惊。 不只是他,谢靖凌,还有身边的其他难民,看到这一幕也纷纷瞪大了眼眸。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疗法。 也从未见过还有麻药这种东西! 他们的麻药只有五沸散,但也断然做不到如此毫无感觉! 而且那东西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起效呢! 谢靖凌望向陆晚凝。 她坐在凳子上,微微弯腰,专注地对付着这让人觉得可怖的伤口。 可她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司空见惯,又仿佛天然就是这么的波澜不惊。 她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像是和这个世界的皇权格格不入,却自己偏生又是皇室中人。 像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却又偏生心怀天下,舍己为人,没有丝毫的犹豫。 寻常的人家,哪怕不是闺阁小姐,就是市井之人,看到这样的伤口恐怕也感到恶心和害怕! 但陆晚凝面色从未有一丝变化。 她的一缕发丝垂落,白皙的脸庞上,清澈明亮的眸子,专注认真地处理着伤口。 日光渐出,晨光熹微。 光线落在她的脸颊上,睫毛上,谢靖凌凝视着这一幕,久久不语。 这一天,陆晚凝忙得够呛。 虽然有谢靖凌打下手,但是奈何难民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谢家管了三顿饭,才让难民们稍稍安置下来。 陆晚凝则是困得睁不开眼,洗干净手又去空间给全身消了毒,倒头就睡。 好在云瑶和朔风见她劳累,早已联系在这边的自家势力,弄来了马车,专门给陆晚凝睡觉用。 忙碌一天,草棚子里的难民们也预备睡觉。 其中几个人看向陆晚凝的那辆华美精致的马车,上面的挂饰流苏都是上好的锦缎,甚至有东海的夜明珠镶嵌在车的横梁上。 任谁都看得出来,陆晚凝很有钱。 不,是非常有钱。 她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只不过,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娇娇小姐,竟然会这样的医术,而且只带这么几个人就敢来赈灾。 有人砸嘴,朝着陆晚凝马车的方向,“那陆大夫的长相和身段可真是一等一的好。” 另一个也笑道,“今天白天她给我治疗的时候还摸我了,哈哈,她的手可真是嫩滑,要是能让我摸上一把,就是死了也值了。” “我看她就是又骚又浪,不然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来给我们治什么病?你试试就知道,她给我们治疗,动不动就摸我们的手和身体,这肯定是故意勾引我们。” “就带这两个人,怕是特地让我们好下手的?” “不知道这骚娘们在床上尝起来什么滋味,哈哈。” 若是在往常,这样漂亮娇嫩的小姑娘,是断然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的。 他们甚至不可能接触。 但今日,却见到了陆晚凝。 一时间,心中那点污言秽语全部都冒了出来,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陆晚凝的马车上,不断想着那档子事儿。 摸不得,还不准他们说说嘛? 哪怕他们今天,才刚刚被陆晚凝救过。 另一旁。 听到这些话的谢靖凌坐在马车上,里面灯火摇曳,他眉宇紧皱。 马车的幕布很厚,没有一丝光亮泄露出去。 谢靖凌放下手中的茶,眼神中的冷漠和冷光一闪而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临近深夜,谢靖凌灭了灯火。 正躺下不久,外头便传来细碎的动静。 白天那个骂过陆晚凝的中年男子,此时却悄悄地爬起身。 他也是刚刚对陆晚凝说那些污言秽语的人之一。 一想到刚才他们的话,黄二就有些心痒痒。 他和那些人可不同,他可不会真的找事。 他只是要去偷点银钱罢了。 这样的娇娇小姐,那辆马车就价值千金,他偷拿点里面的东西怎么了? 眼下正是人们睡得正熟的时候,那女人肯定也没什么防备。 这么多人,明天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黄二想着,便心中火热,迅速动身,谨慎地朝着陆晚凝的马车摸去。 一阵窸窣的动静,吵醒了陆晚凝。 她最烦别人吵她睡觉,一脸的起床气。 正欲继续睡,眼角余光却看见了马车外伸进来的一只手。 陆晚凝的眼神瞬间转冷。 黄二正高兴,好不容易趁着那个清醒着给陆晚凝守夜的男侍卫去树林里解手,才找着这么个机会,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一只手摸到了放在马车边边的紫金香炉,立马宝贝似的揣在胸前,一脸喜色。 果然,这小女子真是富得流油! 黄二心中大喜过望。 可没想到他正要爬上马车,身后却被一只大掌猛然截住。 一回头,白日里那笑盈盈又温和的谢家公子,正淡漠地笑着望向他。 “你在做什么?” 谢靖凌声音不轻不重,落在黄二的耳朵里,却打了一个激灵。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他看上去很危险。 但黄二眼珠子一转,立马倒打一耙,“她让我半夜过来的,她发骚,你管我们?” “哦?” 陆晚凝已经被吵醒了。 她合衣起身,身上披着一件雪白长衫,掀开了车帘。 手中一柄短小精悍的手枪,正对准了黄二的太阳穴。 谢靖凌眼中闪过讶异,眸光落在陆晚凝手上的武器上。 他看得出来,这个像是杀伤力很大的样子。 他正想帮忙将人带走,不让陆晚凝的名誉受损,却不料她亲自出来,还开了口。 “你是不是以为你找的这个借口很高明?” 陆晚凝轻嗤一声,眼神里全是冷漠。 云瑶此时也醒了,见状也是同样眼神发冷,死死地盯着黄二。 黄二有些慌了,“难、难道不是吗!” 太阳穴旁边冰冷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看向陆晚凝的眼神,有些害怕。 这一嗓子,吵醒了不少人。 大家睡眼惺忪,朝着这边看来,一眼就精神了。 第273章 救你,真是多余 有大八卦啊! 难民们眼神囧囧。 还有人担心陆晚凝,也纷纷望过来,小声地讨论这是怎么了。 “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陆晚凝眼角瞥了一眼他胸前的东西,“把偷的我的香炉拿出来?” “什么香炉,你,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黄二还想敷衍过去,再造黄谣抹黑陆晚凝,却不料陆晚凝直接抬腿,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地一声,黄二飞了出去,砸在地上,疼得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那香炉也从胸前滚了出来。 “偷我的东西,还造谣抹黑我,”陆晚凝笑了,“救你这种人,真是多余。” 谢靖凌的眼神也冷下来,这种人,他也不耻。 正想把人带下去暗地解决了,就见陆晚凝笑道,“既然如此,送你去下面报道。” 说完,抬手。 “砰!” 一声枪响,响彻天际。 地上的黄二瞪大眼眸,没等他说一句话,子弹正中眉心,直接死了! 血不断地流出来,陆晚凝嫌脏,走下来一脚踢开香炉,“晦气!” “主子,是奴婢照顾不周。” 云瑶皱着眉,心中也厌恶那黄二,她道,“主子,你先睡,朔风应该一会儿回来,我先把人处理了。” 陆晚凝收了枪,“没事。” 对面的谢靖凌看着这一幕,显然没有想到,白日里看着这么温柔善良的陆晚凝,竟然还有这一面。 救人她是真救,杀人也是真杀啊! 只不过,那武器,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谢靖凌只觉得,陆晚凝身上有意思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陆晚凝收好东西,“我也没兴致了,等朔风回来,我们走,沿途再去救治其他人。” “是。” 很快,他们一行人转身离开。 身后的难民们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皆是朝着陆晚凝的方向磕头,“多谢恩人救我们!” 他们可不是这种不懂感恩的败类!! 原地。 黄二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 谢靖凌望着陆晚凝离去的身影,刚刚作别的话还犹在耳畔。 真有意思。 他弯了弯唇角,一派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手中折扇一收,谢靖凌走向刚才难民们住的棚子里。 之前对陆晚凝有过污言秽语的的人,此时都被陆晚凝那一手杀伐果断给镇住了,面色苍白。 谢靖凌面无表情地扫过他们,离开后,才暗中吩咐手下,“那几个人,拖下去,杀了,别让人看见。” “是。” 很快,人群再次陷入熟睡。 谁也不知道的时候,那几个曾经说过坏话的人,却被捂住了口鼻,拖了下去。 密林中,离大棚已经很远。 几个人被抓过来扔在地上,谢靖凌一脸冷漠看向他们。 “大人,大人饶命!” 那几人看见谢靖凌,立即面色苍白地求饶。 谢靖凌长身玉立,冷嘲道,“说那些恶心话的时候,你们不就应该料到这一刻吗?” 他们面色一白,哪几句话? 瞬间想起刚才对陆晚凝的那些意淫。 “都杀了,处理干净点,”谢靖凌抬眸,神色极冷,“就当做……是墨行渊抢夺皇位的天谴。” “是。” 转身,谢靖凌离开。 那几个人被几个壮丁拖下去,很快求饶的声音也消了下去,再无声息。 马车内。 一个黑衣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见谢靖凌进来,那人立即跪地行礼,“二皇子,毒我们已经沿途在水源中下好了。” 燕国二皇子谢靖凌,此时只是一介商人装扮。 他端坐在主位上,面容矜贵而平静,“起来,办妥了就行,此事不容有其他闪失。” “是。” 他此次来盛京和江南,并不是真正为了生意和救灾。 他是敌国的皇子,和墨行渊陆晚凝有着天然的对立立场。 就像此次施粥,也不过是为了更方便下毒行事。 只是,这新就位的皇帝和帝后,倒是让他觉得十分意外…… 脑海中想起陆晚凝今日行医时的认真面庞,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另一边。 墨行渊已经抵达水患之地淮州。 以淮州北部庆阳县为首,往下三百里地,都受到了水患波及。 其中最严重的还是淮州内部,被淹了三个县,死亡近六千人。 难民更是不计其数。 一进入淮州境地,便能看见哀嚎遍野,难民颇多。 但淮州知府所在的富庶之地,却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样。 他们拦住难民进城,还维持着往日的和谐繁华。 墨行渊见到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了凌厉。 越野车被停在了一处宅子外,派了人看守,墨行渊径直前往知府。 不看不知道,一进去,才发现这里十分奢华。 知府不在,但是朝廷派下来的赈灾官却在。 衙门的侍卫们拦住墨行渊一行人,“这位公子,这里不允许进去。” 总管太监也混在人群中,当即开口就想骂人。 皇上你也敢拦,不要命了?! 却见墨行渊冷冷一笑,“无妨,我只是进去找找朝廷的赈灾官。” 那人上下打量墨行渊一眼,不耐烦,“我们刘大人正在睡觉,没空见人,你若是来询问赈灾一事,这里不欢迎,快点滚!” 墨行渊给气笑了。 身后的人已经一脚踹翻那侍卫,“没眼色的东西!” 墨行渊长驱直入,却见到里面歌舞升平。 刘大人正怀抱美人,听着曲儿喝着酒,好不热闹。 “刘大人,你倒是过得很潇洒啊?” 墨行渊声音里有着止不住的冷意。 刘大人本来还不耐烦,“谁?” 结果,一抬头看见墨行渊,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噗通一声跪下来,“皇上!” 这一声,满场的人都吓到停滞,连忙跪下去。 皇上,怎么会来他们这个小地方?! 刘大人更是头皮发麻,别人不知道,他知道。 “百姓流离失所,你却在这里歌舞升平,倒是很有做官的样子啊?” 墨行渊是真来了气,一脚踹过去,刘大人一声不敢吭。 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多说多错。 “看样子,你也没少贪污赈灾的粮草,”墨行渊冷笑不止,吩咐,“拖下去,当场斩首,革职,全族流放!” 第274章 墨行渊的天罚 刘大人面色瞬间惨白。 往日里赈灾不都是这么个流程吗? 要不是可以捞油水,他又怎么会自告奋勇接这个差事? 刘大人悔不当初,也不知道墨行渊这么做意欲何为,自古以来都可以捞,凭什么这次不行?! “皇上,皇上饶命啊!” 刘大人忙道,“臣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你鬼迷心窍,外面的百姓你可都看见了?你可还记得自己考取功名时的抱负?你对得起自己这个位置吗?” 墨行渊声音冷厉,气得眼神狠厉,“你中饱私囊,却是要的百姓的买命钱,这个职位是父母官,你这么做,简直猪狗不如!” “拖下去,当众斩首!” 他墨行渊上位,可不是为了让这样的人尸位素餐,拿俸禄不办事的。 不为百姓办事的人,不配在这个位置上。 墨行渊真是气狠了,他这才刚上位,这些人还以为是墨承乾在的时候,以为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墨行渊,不会如此! 刘大人嘴里喊着求饶,却被暗卫迅速拖了下去。 那些跳舞的姑娘们赶紧一哄而散,生怕触怒墨行渊。 墨行渊吩咐,“东西都拆了!岁稽,你拿着朕的令牌,去沿途查此次赈灾经手过的人,他们吃了多少,都让他们给吐出来,就说是朕的命令。” “是!属下领命!” 其中一个暗卫立刻应声去办。 墨行渊问,“淮州知府呢?” 立刻有侍卫老实回答,“知府去修建大坝去了。” “走!” 等发落了这一连串的人,整个朝廷派下来的人发落了个干净。 墨行渊带着人去大坝找淮州知府了解情况,却得知知府今天刚刚为了救一个百姓,被洪水卷走。 他脚步狠狠一滞,朝廷又失去了一位真正为民的官员。 “给他提正一品,追封卫国君。” 墨行渊闭了闭眼,说出一连串赏赐,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这样好的官员却惨遭命运不公,像刘大人之辈却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这朝廷机构,必须再次重新调整!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墨行渊看见大坝决堤,无数人正在抢救民众和粮食,心中难免动容。 他也亲自下场,带人亲手修堤坝! 挖土、运土、救人、发粮赈灾…… 一连串的事情砸下来。 在陆晚凝还在救人的时候,墨行渊这边也根本没有停过。 忙碌一夜,第二天墨行渊又投入修建大坝一事中。 想让河水改道,必须挖渠,这个路线昨夜他已经规划出来了,但是实施起来还要点时间。 他满身污泥,却身形挺直,依然有着他的矜贵和风骨。 正在这时,另一边却传来声音。 “这是什么?!” “天啊,这是一块石碑!” 紧接着,石碑被翻了过来。 有人惊呼,“这上面……有字!” 那人不敢读下去了。 墨行渊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看着一个暗卫迅速过来回禀,“皇上,那边的石碑上的字,和您有关……” 暗卫满脸凝重。 此事,必定不简单。 墨行渊收了手,“走,过去瞧瞧。” 和他有关?倒是有意思。 他快步过去,便瞧见那些百姓们正围着这块古石碑,议论纷纷。 石碑上的字看上去已经许久了,年代更是久远,处处都是过往的痕迹。 而最中间,写了两行字。 “淮州水患,天降神罚。” “墨行渊夺位杀人,天理难容。” 墨行渊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和陆晚凝在一起这么久,他要信也是信陆晚凝,哪里信什么鬼神? 正在此时,陆晚凝也飚着越野车,刚好赶到! 她一见到这大场面,便皱起眉头,明白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晚凝快步走过来,“这里怎么了?” 话落,一眼看见古石碑上的字眼。 百姓们正小声讨论着。 “这古碑如此久远,肯定是上苍早已料到这么一天……” “当今圣上的位置本来就来得不明白,谁知道先帝有没有留下那一道遗诏呢?” “哎!他为了这个位置,却让我们百姓受这么多苦!可见也不是个仁君!” “天降神罚,他不该当什么圣上!” “我们这次死了多少人,我家都没了,都是被他害的!” 一时间,群情激愤,都在骂着这个远在盛京的皇帝。 墨行渊脸色很黑。 陆晚凝则是听到这些话,当即冷了脸。 “他二大爷的,玩这么脏的伎俩!” 骂她可以,骂墨行渊,不行。 陆晚凝来气,拿起手枪对准那石碑,“这种蛊惑人心的东西也敢拿出来招摇撞骗,老娘今日就毁了它!” 正欲动手,手腕却被墨行渊握住了。 墨行渊的眼神很冷,然而声音却格外平静。 “阿凝,不要动气。” 他声音温柔,“若是毁了,恐怕就要让幕后之人得逞。” 这样的行为,对百姓们来说,那就是越捂着越不让说,那就越是真的。 而且毁掉了证据,也死无对证,更加坐实。 陆晚凝憋屈,“难道就让他们这么污蔑?” 若是她自己,她还不会这么气。 “没事。不用为我生气,”墨行渊还有心情安慰她,“此事是有备而来,我们得先找出幕后主使。” 这流言必定会很快传开,也可以先用来迷惑幕后之人。 陆晚凝紧握手心,好歹也到饭点了,于是牵紧墨行渊,“我一来就听说你发作了人,在这里这么累,先和我去休息一下,吃点饭,我这里还有燕楼的小食。” “嗯。” 二人携手带着人从这里暂时离开。 如二人所料,才吃了顿饭的功夫,流言就已经彻底传开。 人人都在说是墨行渊触怒神罚,害得他们百姓流离失所。 “对我们有敌意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且太后和墨承乾都已经被我们杀了,林诚济也关在地牢中,做不出这种事情。” 那么到底是谁,能提前来此地,特地埋好这个做旧的古石碑? 此意,当然是为了让墨行渊不得民心,从而下位。 十三弟不可能,那玩意是个心思澄澈的,也不想要皇位,而且现在还在监国呢。 第275章 陆姑娘,我来帮你 其他几个以前被圈禁的皇子,也都一一排查,他们其中废的废,疯的疯,没这个能力,不是他们。 二人围绕着排除法,挨个儿算过去。 但是树敌太多,着实费了点时间。 “不对,”陆晚凝忽然想起来了自己身份的事情,“莫非是前朝的人?” 墨行渊神色一顿,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空气沉默了片刻。 一想到令牌的事情,陆晚凝就有些生疑,“不行,必须得让他们尽快将信物拿过来才行。” 没这个东西,陆晚凝不放心。 正欲吩咐朔风去找人,没想到外头便传来了声音。 紧接着是良山的话语。 “皇上,帝后娘娘,属下来迟,已经从南州赶来。” 良山看上去风尘仆仆,他没有什么越野车,全靠四条马腿一路奔波。 他恭敬行礼,并递上一个盒子,“此物乃是我们按林诚济的说法,找到的信物!” 陆晚凝眼神一亮。 这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不过这信物,陆晚凝还没见过,实在是好奇,便上前去打开锦盒,“我瞧瞧。” 雕花锦盒里端正放着一块上好的玉凤珏。 这玉珏所用的材质,恐怕是要比羊脂玉更为珍贵的黄玉做的。 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凤凰衔环,金枝玉叶,两侧更是用篆文写着一些不知名的字迹。 哪怕是陆晚凝,也一眼能看出来它的不凡。 这果然是帝王家的信物,否则断然不会如此做工精致。 “这玉凤珏……”陆晚凝的声音都跟着停顿了一下,“可以号令整个林家?” “是。” 良山这些时日在江南,并不只是做了这一件事。 他将自己调查到的悉数汇报,“属下找到了一些过往传闻,林家族中,见此物则受令,否则不然,林诚济当初就是偶然寻得了此物,才渐渐掌握整个林家。” 这是号令,不得不听。 哪怕林诚济的本事,根本不足以服众。 陆晚凝点头。 她同墨行渊对视了一眼,皆是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沉色。 此物暂时还不能放置不管,墨行渊先吩咐良山,“奔波这么久了,你先下去休息。” “是,属下告退。” 良山行礼离开,陆晚凝便将这个物件交到了朔风手中,“留意一下淮州有没有林家的人,尝试着用此玉珏现身,如果找不到,派亲信去南州找。” “是。” 处理好这件事,陆晚凝和墨行渊是一刻也没有休息,立刻动身。 江南的雨才刚刚停了,但天边仍然是乌云笼罩,明摆着这只是暂时的停歇。 墨行渊来的昨日,就已经将受灾村落的附近居民全部搬迁至城外的郊区空房以及村落征用当中,就连这淮州的客栈里如今也是人满为患。 这决堤的大坝,必须得修,而且得和新的水渠一同修。 只是此事,确实并非是人力一时所能及。 陆晚凝和墨行渊正预备下午再去实地看情况,计算后续的安排,不料前头便传来了一阵阵的骚动。 那些刚吃完官府送的饭,休息好后,正要下午开工的百姓们,此时却纷纷扔了他们发的锄头。 “还干什么干?天意如此,难道我们要违抗天意吗?” “这是天谴,是神罚,我们如蝼蚁,不管再怎么做,老天爷一挥手,这大坝还不是会再次决堤?” “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我们是不做了,这惹怒天神的事情,你们爱做你们自己做!” 这些人纷纷扔下手中东西,说什么再也不愿意一起修建大坝。 陆晚凝和墨行渊迎面走来,这些人多看了两人一眼,和他们擦肩而过。 “现在我们一同修建的有多少人?”墨行渊冷着脸问道。 一个暗卫回答,“如今……只有衙门的一些衙役,再就是我们带来的人,总共不足五十人。” 五十人! 昨日修建,这里有四百人有余。 他们刚刚瞧见的这一波,还算是队伍里走的最晚的。 其他的早就吃完饭,脚底抹油溜了。 墨行渊深呼吸了一口气,神色沉沉。 陆晚凝表情更是不好,“一块做旧的石碑而已……去查,有没有人人群里蓄意煽动。” “是。” 立马有暗卫领命下去。 陆晚凝按着头,和墨行渊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人力不够,纵使他们有多少种方法,不都是一场空谈? 而且看这天空的乌云,下一场大雨,很快就会再次降临。 淮州此条河道往下,还有一处水库,若是这边再次冲击下去,那水库怕是用不了多久,也会也同样决堤。 到时候,可就不是这几千人和几个县的事情了。 若是如此,淮州境内,皆覆。 修建大坝一事……绝不能就这么停下! “皇上,帝后娘娘,下属去把那些人喊回来。”那暗卫道。 墨行渊尚未出声,眉宇遍布阴霾。 陆晚凝也深感棘手,她能从空间拿各种东西,但不能拿出人来啊! “算了……”墨行渊揉着眉心,“不用去了。” 那些人叫了也不会来。 正在此时,却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 “陆姑娘。” 谢靖凌不知道何时带着人来的,中间还夹着个黑着脸的朔风。 他那张俊美的面庞上扬起了一抹笑,“我听你的侍卫说,你在这边修大坝的事情有些不顺利。” 这个侍卫,正是朔风。 朔风真的觉得自己倒霉透了,特么刚办好事准备来找二位主子,路上又碰到这个阴魂不散的谢靖凌。 之前在那装模作样也就算了,他现在竟然敢舞到皇上面前来! 没他好果子吃! “是有点小事。”陆晚凝也没想到谢靖凌竟然能来的这么快。 看来后面分道扬镳之后,谢靖凌应该是全速朝着淮州来的。 她心思闪过,脸上带着一抹笑,多看了一眼谢靖凌带来的人,“谢公子这是预备来帮忙吗?” “对。” 谢靖凌弯唇,“此次我带了数百个家丁,并且谢家在这里也有些人,兴许刚好帮得上陆姑娘的忙。” “来得正是时候。”陆晚凝拱手,“多谢。” “陆姑娘客气。” 第276章 陆姑娘,帮帮我 二人一来一回,谈笑风生。 旁边墨行渊眸光微凝,眉头一紧。 他很讨厌这个人看陆晚凝的眼神。 特别是他们聊得这么开心,却没有他插手的余地的时候。 “主子!” 朔风实在是受不了了,立马窜过来,给墨行渊小声打报告,“就是他!这男的之前就缠上我们帝后娘娘了,还特别殷勤往娘娘跟前凑,不止如此……” 他添油加醋,把那天的所有经过全部说了一遍。 当然,那个偷东西的男人的事情,陆晚凝不想让墨行渊担心,勒令过朔风和云瑶不准说。 朔风肯定道,“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他一定是蓄意接近帝后娘娘,目的就是挖墙脚!” 墨行渊脸都黑了。 眼看着谢靖凌的人已经开始投入修大坝的工程里,他捏着眉心,算了,眼下这大坝总有人要修。 他压低声音,“派人去查一下他的背景来源。” “是。” 这样的人接近陆晚凝,别说朔风不放心,墨行渊那是十二颗心都放不下。 “阿凝。” 墨行渊主动过去牵起正在安排人的陆晚凝的手,“这些事我来处理,这里洪流大,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小事。” 陆晚凝正在想自己能用得上什么空间里的东西,但是除了实验室就是武器装备库,其他用得上的实在是太少。 她看向墨行渊,到底是多解释了一句,“反正也要用人,他带来人也刚好,不然我们还得重新征一次。” 墨行渊没说话。 只执意地牵着她的手,神色有些闷。 片刻,他说,“……那你跟我待在一块。” 陆晚凝含笑,一看他这样子,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 吃醋了。 不过墨行渊这样的人,竟然能拉得下脸说这样的话,让陆晚凝忍不住心情很好。 就像是发现了墨行渊的另一面一样。 好像和她在一起之后,墨行渊也渐渐不再像是初见时那样高冷狠厉,手段残忍的形象。 她笑着道,“好。” 水渠已经开挖到了一半,还是不眠不休的方式,陆晚凝和墨行渊重新商量后分配了现有的人员,留下了一部分在这里修复原先的堤坝。 洪水冲毁的三个县已经早已派人前去救援,陆晚凝也就没有分心。 他们用碎石、黏土还有木材等,渐渐垒出形状。 在引水到新水渠灌入另一条地势更低一些的河流之后,陆晚凝和墨行渊便开始上手指挥修建事宜。 陆晚凝没有一点矫情,也和云瑶一样,亲自上前去运送材料,合作堵住破口处。 “陆姑娘。” 谢靖凌也同样上前来,“此事我们男子来做便好,你和云瑶姑娘都去休息!” 他行事极其得体有礼,陆晚凝瞧他一眼,“用不上。” 她是帝后,自然有自己的责任。 批折子因为有墨行渊顶着,她可以偷懒,但眼下事关人命,不是偷懒的时候。 她默不作声,将手上的碎石搬过去。 谢靖凌眸中闪过暗色。 墨行渊不满他一直在这里嘀嘀咕咕,于是对陆晚凝道,“阿凝,这边需要你帮忙。” “来了!” 转眼陆晚凝从这里离开。 谢靖凌盯住二人亲密的姿态和背影,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染上一层冷色。 沉默良久,他望着自己的小臂,目光闪了闪。 正当陆晚凝一边和墨行渊研究工程进度,以及对照早已存在脑海中的地图判断接下来的流水走势时。 突然,另一边传来一阵惊呼! “公子!你的手!” 不知道是哪个谢家的家丁说了这么一句话,陆晚凝和墨行渊本来正讨论得起劲,骤然被打断,便抬起眸子望去。 只见谢靖凌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小臂上染开了点点血迹,手腕则是自然下垂的模样,看上去像是断了。 陆晚凝只看了一眼就这么判断完毕。 那个家丁却突然想起陆晚凝似的,急急忙忙扶着谢靖凌快步走来,“陆姑娘!” 谢靖凌像是疼得说不出话,面色愈发苍白,俊美的面庞,碰上有些柔弱的模样,有种战损的美感。 “陆姑娘。”那家丁迅速低头行礼,满脸焦急,“我们公子刚刚被上面没有垒稳的石块砸伤了手,能否烦请你医治一下?!” 陆晚凝挑眉望去。 谢靖凌唇色发白,惨然地笑笑,硬撑道,“陆姑娘,我没事,是他们太大惊小怪,吵到你了……嘶。” 不知道动到了哪里,谢靖凌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更白。 这一幕,莫名让墨行渊的脸色更黑。 都是男人,他这点小心思,当他墨行渊看不出来? 心中隐约升腾起一股烦躁,墨行渊又面无表情地压下去,静静地看着谢靖凌表演。 家丁急得不行,甚至想要跪下来,“陆姑娘!求您——” “免了。” 陆晚凝不喜欢这动不动跪的,她毕竟是新世纪来的。 她刚一出口,便对着谢靖凌道,“手伸出来。” 谢靖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目光飞速从墨行渊的身上扫过一眼,带着有些胜利和挑衅的高傲。 “陆姑娘,劳驾。”谢靖凌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陆晚凝没说话,直接上手,咔嚓一下,接骨成功,“好了。” 谢靖凌:“……” 重点不是这个,是他受的伤,流的血! 这断骨都是他自己故意的,哪可能接不好? 这不是想要顺势提出,让陆晚凝和他一起下去治疗吗? 谢靖凌的笑容差点僵住。 陆晚凝一脸直女做派,“好了,剩下的伤你自己贴一贴,我要忙了。” 谢靖凌:“……” 戏都演到这个份上了,还有别的可能吗? 没有。 所以他笑着道,“多谢陆姑娘。” 旋即有家丁扶着他离开。 墨行渊见状,冷嘲一声,“活该。” 陆晚凝勾勾唇角,没说什么。 这样的伤,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该说不说,这位谢公子似乎也是小看她的医术了。 这一日便在修建当中度过。 自从第一日的百姓们离开之后,就基本没有什么人过来帮忙。 知府府里,前知府过世,其他人被发落,这里就被墨行渊拿来暂住。 第277章 令牌真正的主子 先前得知墨行渊身份的人,全部都被下了禁令,故而,到现在也没人知道皇帝就在淮州。 陆晚凝累得不轻,从空间里搬出来了两台按摩椅,和墨行渊躺在上面,滋啦滋啦地按摩。 古色古香的房间,甚至还燃着烛火,让这奇异的一幕变得格外搞笑。 陆晚凝正享受着,她眯着眼,身侧的墨行渊则是拿着一份水域图,正在瞧着。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今天那个姓谢的,不要过多来往。” “嗯?” 陆晚凝不知道怎么就提到谢靖凌身上了。 墨行渊以为她不愿意,又多加了一句。 “我让朔风找人去查他的身份,但是没有查出来什么东西,他明面上是个谢家的家主,细节却站不住脚,恐怕有猫腻。” 说完,墨行渊还看了陆晚凝一眼。 不料陆晚凝想起谢靖凌的面庞,淡淡嗤笑一声,“他猫腻并非只有一点。” 她聊起前几日的事情,“我和他是在京城燕楼认识的,那日他说想要和燕楼合作,后面我计算马车的时间,他约莫是见过我之后不久,就开始启程抵达江南。” 而江南路上的灾民不少,他怎么就会刚好和陆晚凝碰上呢? 何况,在陆晚凝抵达淮州后,此人又再次跟了过来。 “他既然知道我是帝后,没道理在见到你时,却不知道你是皇帝。” 今日谢靖凌也并未对墨行渊过多关注。 陆晚凝挑眉,“看来,他可能对你这个位置,有点不满意。” 她早已察觉到不对,只是谢靖凌也没做什么,又对他们来说有用,所以陆晚凝尚未动手。 “如此看来,倒像是奔着你来的。”墨行渊眉眼一沉。 这也怪不得陆晚凝想到林家的事情上。 他对墨行渊敌视,又对陆晚凝态度极好,这不就是前朝留下来臣子的态度么? “先将计就计,”陆晚凝回眸冲着他一笑,“先看看他们要搞什么花样。” “嗯。” 二人心中明确,通了个气,墨行渊也就不再把谢靖凌放在心上。 修大坝的工程实在不简单,陆晚凝真恨自己零件不够,不然高低得在实验室拼出一个挖掘机出来。 只能日后找找她的书架上,有没有指导这方面的东西,眼前她是忙不过来了。 人力运输土壤和石块,十分之慢。 自从陆晚凝和墨行渊当日夜谈之后,二人对谢靖凌的态度如常。 谢靖凌虽然借口手伤无法再来,但他的人却一点不含糊地在帮忙。 陆晚凝也不介意,墨行渊又从别的洲调了些人过来,总算是在紧急抢修中,将大坝修好。 水渠也一并改道,总算缓解了再次决堤的危机。 “主子。” 远远的云瑶就过来了,给陆晚凝和墨行渊行礼道,“良山说玉珏一事已经找到了接头的人,不过……有点问题。” 云瑶面色稍显古怪。 “什么问题?”陆晚凝不由得好奇。 云瑶便道,“您去看了就知道了。” 陆晚凝和墨行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加快了步伐。 结果尚未进院子,便听得里面的两道声音。 一道是个清越的女声,她格外不满,似乎是坐在石桌前,将自己的佩剑拍在桌上,“说,林诚济这次又有什么事情?还来淮州,真是给他闲的!” 另一个则是个小老头的声音,吹胡子瞪眼的。 “燕澜你说话客气点,不管林诚济如何,他始终是令牌主。” 女人嗤笑一声,“你都半截入土了还有心思管我呢?老子每次给他把事情办好吗,别以为我不打老人啊。” 老头:“……你真是!!” 陆晚凝一听,难怪云瑶不知道怎么说,估计是完全搞不懂这些人是什么状况。 她弯唇笑了,和墨行渊一同走进去。 这才看清楚里面的景象,小院繁华锦簇,唯独中间一雕刻的石桌,正坐着四个人。 那令牌的雕花木盒放在桌上,良山一见到二人,便站了起来。 同时,那个漂亮的女人,还有一个老头带着个年纪小点的黄毛小子,也同样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一打眼,陆晚凝便注意到那姑娘的脸。 她很美,是雨后空山的那种灵动,干净清澈,却又是带着攻击性的那种张扬灵动的漂亮。 她抬眼看过来,灵动的眸子和陆晚凝对上,她便勾唇淡淡笑了。 老头也在观察着,但看二人身着贵气,却也意外今日来的不是林诚济。 莫非,是林诚济又要他们帮什么忙?认识讨好什么贵人? 场面一时都默不作声。 良山此时便站起对着陆晚凝和墨行渊行礼,“主子,人属下已经请到了。” 又给他们介绍,“此块令牌是我主子陆晚凝所有,她的生母是林夫人,林月英。” 原本说林夫人,还不知道是谁。 但是一提到林月英的名字,在座的人便都心里清楚了。 那个漂亮女人则是转了转眉眼,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又挑眉,试探性地对陆晚凝问道,“所以,这个令牌,怎么到你手里的,林诚济呢?” 陆晚凝虽然不姓林,但既然是林月英的女儿,那就好说了。 在座的人显然都是对林氏族谱很清楚的。 至于墨行渊,在场的人都更关心林家,基本把他当成了陆晚凝的挂件,暂且不论。 而且如果陆晚凝是令牌主,也就是未来的林家家主。 家主没说,他们当下属的肯定也不能问。 陆晚凝两三步走进来,“林诚济被我关在牢里呢,也没几天活头了。” 在场的人便心中明白了几分。 漂亮女人笑了起来,“那你是已经知道关于令牌的所有事情了?” “对。” 陆晚凝对上她的眼神,漂亮女人眼里含着笑。 试探的话到这里结束,燕澜已经可以肯定,这位新家主,是个非常有魄力的。 至少,比起林诚济那混账东西,不知道好了多少。 原先她还以为林诚济是被这个拿着令牌的男人杀了呢! 燕澜一想到这东西物归原主,又能效忠这个确实看上去很不错的真正的主子,心情便好了许多。 第278章 谢靖凌的来历 见状,燕澜径直站起来,给陆晚凝行了个很大的君臣礼。 燕澜跪地,“属下燕澜,隶属于雁行部,燕家世世代代,都将忠于您。” 这些话,她当初可是从未对林诚济说过的。 以前听林诚济的调令,不过是因为这一块令牌而已。 燕家家训,见令如见人,不论是什么命令,都必须一丝不苟地执行。 这也是林诚济没舍得将令牌带离江南的原因,这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 只是万万没想到,陆晚凝的动作迅速到根本不给任何人机会。 雁行部…… 陆晚凝挑眉,有意思,看来林家的秘密真是一点儿也不少。 这个燕家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暗地当中帮扶林家,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脏手段事情的势力。 放在林诚济手里,确实是大材小用。 陆晚凝点头,扶起她,“起来,不必行如此大礼。” “是。” 一旁的林老头,则是一双精神的眸子打量着陆晚凝,又看了一眼墨行渊。 墨行渊是谁,他当然知道。 作为林家人,作为背负前朝往事的人,他怎么可能不关注朝廷的变动呢! 他也知道,陆晚凝如今已经是帝后。 只是,看眼下这个样子,陆晚凝见他们,甚至没有丝毫要避讳墨行渊的样子。 并且和墨行渊姿态亲密…… 林老头眼珠子一转,一把提溜起正在点心的废物儿子,朝着陆晚凝行礼。 “属下林锦文,这是小儿林琦。见过家主,恭贺家主拿回令牌!” “起来。” 陆晚凝也不大在意,只要接头了就行。 林锦文再次行礼,“多谢家主。” 这才看向陆晚凝身边的墨行渊,笑着问道,“这位也是我们的家主吗?” 老头子眼中闪烁着试探的光芒,一瞬不眨地看向陆晚凝。 陆晚凝挑眉,坦然道,“他是我的夫君,当然,也算半个家主,若是我不在,听令于他也是可以的。” 墨行渊唇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仿佛这句话极大地让他愉悦。 “是。”林锦文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不愿意。 林家的权,哪能容一个外人染指? 就像这天下,只能是陆晚凝,也只能是他们林家的。 墨家的没一个好东西! 林锦文在心中一顿骂骂咧咧。 陆晚凝却想起来了正事儿,于是询问道,“前些时日淮州修建大坝的时候,挖出来了一块古碑,此事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和属下无关。”燕澜正色,“属下近日都在南州一带,并未涉足此地,也未有耳闻。” 陆晚凝便看向林锦文。 这小老头,也立即行礼道,“也和属下无关,此事并非我们林家所为。属下在家主面前不敢隐瞒,还请家主再查。” 从他们对待这块令牌的态度,陆晚凝已经看出来了他们嘴里基本没有假话。 不过,既然不是他们,会是谁? 除了他们,又有谁有这个动机对付墨行渊呢? 那上面甚至特地只写了墨行渊的名字,她陆晚凝好歹也是个帝后? 这么没面子的嘛? “家主,”燕澜道,“此事可以交给我们雁行部的人来调查,我们燕家的人散落在四处各地,淮州也有不少人手,我可以让他们集合起来,调查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水患发生之前当然会有所征兆,在征兆发生后,以及水患发生时、和刚刚发生后不久的时间里,谁都有作案可能。 敌人也一定是趁着这个时间下手的。 只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出古碑的人,其实也不多。 燕澜也想到了这一层,“城中的打铁铺不多,周围城镇也有一些,属下会一一排查。” 陆晚凝很满意。 这个燕澜的想法和执行力都很不错,而且想事情很周全,难怪是这一代的燕家的领头人。 确实是能力很强。 陆晚凝点头,“好,此事有劳。” 林锦文生怕被燕澜抢走风头,也立刻道,“我们林家经商遍布,也可以帮忙!” “嗯。”陆晚凝点头,“先走一步看一步,江南的水患,还没有完。” 下一波暴风雨很快就要来,而且疫情瘟疫,也不容小觑。 她对小老头道,“你就去调动一下林家的物资,再找一些药材,我晚点给你个单子,有用。” “是。” 在走之前,他们双方还特地交代了,见令如见人,陆晚凝的玉珏是所有人都认识的,不管在哪,只要用这个接头下令,就完全可以指挥林家全部的人。 他们走后,这份玉珏就被陆晚凝拿在手中把玩。 她和墨行渊坐在一处,云瑶来上了茶,陆晚凝想到刚才他们的话,便神色不由得有些凝重。 “原本以为找到林家,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但是既然不是唯一可能的林家,那会是谁?” 人,他们已经排查过了。 不是没有动机,就是没有能力,再者没有作案时间。 陆晚凝和墨行渊再一次对视一眼。 墨行渊轻轻喝了一口茶,神色冷厉,“不着急,朔风那边,应该也有些结果了。” 虽然修建好了大坝,但接下来的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陆晚凝和墨行渊没有太多的心思花在这上面,只待在一块儿计划接下来的灾后工作。 这日,二人一同在淮州受灾县城的情况。 才聊了会儿,就见朔风匆忙赶到。 “主子,属下去查那位谢靖凌的身份时,对方的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了。” 朔风眉头紧锁,一般来说,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是绝对经查的。 “谢靖凌是凌城人士,母亲带着他远离谢家,他年少时频繁搬迁。后来他开始经商,又和以前的族人联系上了,才颇有些关系。”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 但是…… 朔风语气凝重,“频繁搬家导致记得住他们的人证不多,但是属下去查证后,发现其中有一家人,说确实是有一对母子,却不叫这个名字。” “可是改名了?” 陆晚凝瞬间想到这个可能。 朔风道,“属下原本也是这么想,但是继续审查之后,才发觉那些村民没有说假话。” 第279章 作诱饵 “这是移花接木,真正在这里生活过的母子其实另有其人,而谢靖凌的这个身份,不过是冒领。” 简而言之,这里确实有过一对母子,后面人查探谢靖凌的资料时,便将这对母子的身份,安在了谢靖凌身上。 实际上,谢靖凌的这一切查到的东西,都是假的! 只不过作假手段十分高明罢了。 “其他的暂时没有查出,但是光凭这些,这位谢靖凌绝对不是一般常人。”朔风严肃不已。 若是真的蓄意接近,那就得考虑动机了。 墨行渊和陆晚凝的身份还在瞒着,但是若是有心人一查,肯定是能查到。 这样一来,二人就会处于危险当中。 “有点意思,”陆晚凝勾唇笑了,和墨行渊对视,“那我们要是不给他们一个机会,这出戏不是不好唱了?” 瞬间,墨行渊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却不舍得让陆晚凝冒这个风险,“既然要给他们卖破绽,我来。” “不不不。” 陆晚凝狡黠一笑,扬唇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你的话,他们不和你交好,自然也不谈上钩。” 若是真的让墨行渊下场,那才是最危险的。 对方明显对他抱有敌意。 想到这,陆晚凝便起身,“走,给他们创造机会去!” …… “殿下,他们的人已经开始查到我们身上了。” 忠心的影卫,正在房间内和谢靖凌低声交谈。 谢靖凌眸光微闪,“查到国内的身份身上了?” “暂时还没有,”那影卫神色凝重,“但是若是再这样下去,也是迟早的事儿。” 墨行渊的手段,可不是吃素的。 就算他们有意造假,但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 谢靖凌眼神闪过一道冷光。 想到墨行渊的模样,和自己此行的任务,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划过一抹暗色。 “行了。” 谢靖凌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下去, 此事我来处理。” 既然墨行渊要查,那他大可以祸水东引,用不着这么狼狈。 想到这,谢靖凌眸光渐深。 好在这几日陆晚凝渐渐开始对他示好,大概还是欣赏她的。 那日的手伤一事,也许只是陆晚凝这人在这方面太不开窍了罢了。 想到陆晚凝,谢靖凌唇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传令道,“既然大哥一心对付我,那就误导墨行渊,往他身上查。照我之前所说的,安排下去。” “是。” 几日后。 陆晚凝成天唉声叹气的。 给谢靖凌机会,他不中用啊! 这么久了,半点动静都没有,陆晚凝陪着演戏都演累了。 好在通过谢靖凌,薅到了不少药材和人手,这才勉强平复陆晚凝的心情。 是夜,月明星稀。 陆晚凝在县城开外的一个郊区里,摸着下巴思索。 不应该,给了这么多天的时间谢靖凌没有反应,莫非这人确实不是冲着她和墨行渊来的? 前有古碑还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后有一个来历不明的谢靖凌。 陆晚凝继续凝神思索。 今日只有云瑶陪在她身边,陆晚凝在这简陋的小院里,刚将一批药材收起来。 不料身后的侧门却忽然传来动静! 她身形一凛,几乎是瞬间掏出枪口。 那扇侧门一撞一撞,紧接着,猛地一下打开了。 陆晚凝抬手对准那个方向,在看清楚来人的脸的同时,给身后传来脚步声的云瑶打了一个退下去的手势。 谢靖凌浑身是血。 那张俊美的脸庞,在月色下显得尤其妖冶苍白。 一身玄衣猎猎,谢靖凌轻喊出声,“陆……姑娘。” 陆晚凝收起枪。 她满脸凝重,“你这是怎么了?” “我遭遇了追杀……对不起。” 谢靖凌惨然地笑笑,“今日恐怕麻烦你了,陆姑娘,你不用管我,你先走,我没想到这里有人……” 陆晚凝心道还有这种好事? 她脸上却情深义重地摇了摇头,“这怎么能行呢,谢公子,你我也是相识一场,我帮你。” “你走……咳咳咳……” 谢靖凌这满身是伤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造假。 谢靖凌面庞苍白而严肃,“我不想拖累你,陆姑娘,我已经跑不动了,你走!” 说话间,后面的追兵已经赶上来了。 陆晚凝听见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声音很轻,像是有不少高手。 她心中蓦地一顿,若说真的是一场针对自己的局,谢靖凌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还是说谢靖凌是真的遭遇了追杀? 陆晚凝思索间,外头人手已经快步冲进了小院,显然是顺着血迹找进来的。 他们一眼看见谢靖凌,再看见了陆晚凝。 这群黑衣人眼神中闪过凶光。 陆晚凝听见他们用一种有别于本国的语言对话。 “都杀吗?” “这么好的机会,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行。” 他们短暂地商讨完毕,陆晚凝听了个一知半解,就见那些人忽然目露冷色,旋即抽出了锃亮的大刀。 这武器,本朝的人并不常用。 那柄大刀猛地刺了过来,陆晚凝正准备掏出手枪对付,就见谢靖凌猛地朝着她扑了过来。 “刺啦——” 大刀刺进了衣服里,鲜血滚滚流泻。 谢靖凌以身体护着陆晚凝,疼得他眉头紧皱,面色苍白如纸,“陆姑娘,快走……” 陆晚凝眉头一皱。 她神色微冷,瞧那几个黑衣人还想要继续杀他们灭口,她什么也没说,直接拿出手枪,瞄准他们的手脚,“砰——” “啊!” 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腿。 陆晚凝有意留他们的命好来审问,却不料几个黑衣人见到这个状况,纷纷对视一眼,迅速开始往外逃走! 这怎么可能放过? 陆晚凝有预感,这或许是今日最为有用的线索。 她再次开枪。 谢靖凌离她离的很近。 身上失血过多,浑身都泛着冷意,他却能看见陆晚凝那双清澈明晰的眼。 泠泠月光下,她浑身都美得不像话,那张漂亮清冷的脸庞,像是融合高山之巅的月色,浸在寒冰之中,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谢靖凌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失温。 第280章 好美的女人 身体已经很累了,但谢靖凌不愿意闭上眼,只专注地望着陆晚凝。 她抬手,一枪一个,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这样的她,似乎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不多时,那几个黑衣人悉数倒地,没了逃的能力。 “你们是什么人?”陆晚凝抬起下巴,神色很冷。 地上的黑衣人们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却不愿意回答她。 “该死的!” 其中一个说了这么一句,紧接着,影卫们一咬口中藏匿的毒药,猛地直挺挺握住自己的喉咙。 下一秒,倏然倒地,口吐白沫。 陆晚凝眼神冰冷,迅速过去一把掐住其中一个影卫的下巴,强行卸掉阻止毒药蔓延,然而为时已晚。 这药物是流经喉咙,直接灼烧。 不管死还是不死,都说不了话。 陆晚凝深吸一口气,眼神终于彻底烦了,她就不知道这些杀手怎么一个个这么爱找死。 古代人就这么忠诚吗?一点机会都不给?? 现在只剩下唯一一个知道事情的谢靖凌了,陆晚凝抬眸望过去,见到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主子。” 得了命令的云瑶这才出现,一脸担忧。 陆晚凝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沾染了一些血迹,她道,“把人先抬去我房间。” “是。” “还有,把这件事告诉墨行渊,让他查查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是。” 失血过多,如果不管的话,谢靖凌的小命肯定是没了。 想到刚才谢靖凌挡刀的那一下,她眉头紧皱,眸光微闪。 …… 陆晚凝动用了空间里的东西,给谢靖凌进行了系统性的治疗。 他身上的伤口确实不少,而且刀刀见血,都是真伤。 最后那一刀,更是差点把他的腰子捅个对穿。 陆晚凝对此的评价是,但凡晚一点,这位谢公子的后半生幸福不保。 她挑眉,坐在知府府中的客房客厅里,桌上放着点点心,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摸一手。 谢靖凌正在里间房中睡觉。 陆晚凝和墨行渊对立而坐,从这个地方看不见里面,被屏风挡住了,只能听到动静。 二人都没有说话。 昨夜的事情简单商量了一下,却没有具体好好谈谈。 正在这时,里间传来了声音。 陆晚凝和墨行渊对视一眼,她站起来,朝着里面走去。 “谢公子?” 她抬眸望去,果然见到谢靖凌刚刚转醒,他的神色很不好,苍白得仿佛风一吹就能跑。 “陆姑娘……” 谢靖凌的嗓音沙哑,却在见到她时扬起一抹笑,“多谢你救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你也给我挡了一刀,抵了。” 陆晚凝满脸随意。 这话让谢靖凌身形微微一滞,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是,陆姑娘果然率性。” “你这伤还得多养养。”陆晚凝瞧了一眼,她打的医用纱布蝴蝶结格外好看。 她话锋一转,又问道,“昨天晚上追杀你的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凶残?” “此事……”谢靖凌故作为难地沉了沉脸色。 陆晚凝便道,“既然我们是未来的合作对象,至少也要知根知底是?我总不能让你的私人恩怨给我燕楼带来负担。” 听她这么说,谢靖凌便笑了笑,“陆姑娘说的是。” “其实,昨夜追杀我的人,是燕国的皇室之人。”谢靖凌咳嗽了几声。 他现在状态实在是虚弱,身体上的刀伤更是遍布。 陆晚凝也恰到好处地挑眉,“你是我朝人,怎么会和燕国的人结仇?” 谢靖凌微微笑道,“我年少的时候曾经跟着商队走南闯北,曾经在燕国食寮那边做过生意,没想到因为价格太低,冲击了当地的市场,我也并不知道和我结仇的那家,背后竟然是皇室之人掌权。” “这一来二去,等知道的时候也晚了,我已经彻底得罪对方,他们不愿意我再在燕国的国土上做生意,便将我驱赶。” 谢靖凌轻叹,“不过这次,有人请我们谢家运送一批烟草到燕国,利润很高,我想铤而走险走这么一趟,却不料还是被发现了。” 逻辑完美,没有丝毫破绽。 可陆晚凝摸着下巴,嗯……怎么就觉得这么假呢? 她点点头,表示了一下自己的遗憾,“好,那你好好休养。” “没事,谢某得到陆姑娘搭救,已经是大幸,否则今日谢某已经成刀下亡魂了。” 谢靖凌拱手,“也不好再叨扰陆姑娘,我会联系我谢家的人手过来接我,有劳。” “好的,”陆晚凝从善如流,“保重。” “多谢。” 陆晚凝往外叫了云瑶过来给谢靖凌送药。 趁着谢靖凌喝药和云瑶嘱咐一些伤后注意事项的时间,陆晚凝起身出去,墨行渊也一同到了外头。 二人进了里头院子的正厅,这里在最深处,是断然不会有人打扰偷听。 “他说的都对吗?”陆晚凝开口便问。 墨行渊早已调查过昨夜的追杀,“他们里面确实有燕国皇室的人,但是具体是谁我的人还没有查到。” 事关他国秘辛,并不是那么容易查探的。 何况培养一个在异国的探子,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往往是几十年的功夫。 “不过,从谢靖凌的描述当中来看,和我们查到的燕国大皇子的性格很吻合,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墨行渊沉思,“不仅如此,燕国的大皇子手中有着烟草路线,这是秘事,我是先前在北地那边意外拦截过一次商队才得知的,应该没有多少人知晓。” 这可就怪了。 陆晚凝一时间也有点拿不准,说假,信息都对得上,说真,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算了,先这样,再派人查一查。”陆晚凝开口。 墨行渊首肯,“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不知道谢靖凌的目的是什么,但无外乎也就是三个字,钱权仇。 二人还要治理淮州水患,见谢靖凌已经重伤找不了事,就暂时没有管他。 没多久,谢家的人便收到消息过来接人了。 坐在离开知府的马车里,谢靖凌浑身疼得有些发颤。 第281章 我想跟她玩玩 马车里有个专门的御医,正在给谢靖凌重新治疗。 “纱布不必拆了,”谢靖凌阻止道,“她的医术很好。” 这一句话让旁边的一个看着老者模样的内侍叹了一口气。 他阻拦道,“殿下,这叫我们怎么能放得下心?还是让邱御医给您再看看!” 内侍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谢靖凌皱了皱眉,也是,若是不看看,这两个忠心为他的人肯定是放不下心的。 不过也好,陆晚凝的医术无可挑剔,也可以让他们早点接受。 于是便道,“那你动,小心些。” “是。” 纱布一圈圈地拆了下来。 马车平稳,邱御医看见那原本的伤口上面,不知道用了什么线条将这些皮肉给缝制起来。 邱御医猛然一惊,“这,这怎么行?” 谢靖凌反倒饶有趣味地弯了弯唇角,“她说之后拆线便好,可以用剪子全剪短弄出来。” “这……” 邱御医仔细看了看那缝制的伤口,整洁美观,这是得手有多稳,才能到这个地步? 而且,从内侍口中,他知道此次二皇子伤的有多重,可如今看着竟然伤口已经好上许多! 也没有寻常见的发红、高热等症状。 邱御医满目惊奇,“这女子的医术……” “登峰造极。”谢靖凌点评道。 他弯唇笑了,故意逗邱御医,“你可知她用的什么法子给我治疗的?她用银针,用不知道什么东西制作成的软软的细管子。 还用能看得清楚里面颜色的软袋子,那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水。” “她说那是药水,只知道那药水打进去,我就好了。” 邱御医忙道,“竟然还有此物?莫非那药水,是用药材煎出来的?” “煎药是黑色,那水清澈透明,偶尔有颜色,也是透明,并不浑浊。” 二人一问一答。 一旁的内侍瞧见谢靖凌的神采,哪怕仍然身在病中,可他方才聊起陆晚凝时,话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不仅如此,就连神色,也是如此神采飞扬。 内侍眼眸暗了许多,不由得充满担心。 他们不能再放任二皇子殿下接触这个女人了,否则之后,他们怎么回去夺位? “二皇子,您这是何苦呢?原本我们的人护着您,怎么也不会让您受伤的,怎么就临时起意呢……” 他叹息一声,忍不住继续劝道,“殿下,此次出行本是危机重重,您何必故意将人往那边引,还让我们都撤走,受这么重的伤呢!这要是伤到要害了可怎么办才好!” “无妨。我心中有数。” 谢靖凌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他手指轻轻将纱布缠绕回去,随手打了个结。 他挑眉,“陆晚凝这么有意思,我只是跟她好好玩玩而已,也不费事,总归我大哥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我,正好,迷惑一下他的心思。” 内侍心中叹了一声,却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拦谢靖凌,便也没再说话。 罢了,他们多注意二皇子的安危! “对了。” 谢靖凌又回过头来,多说了一句,“陆晚凝身边有一个叫做林锦文的人,你可以派人接触试试,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内侍不知道是谁,但仍然点头,“是。” …… 在燕澜和小老头的帮助下,陆晚凝联系上了林家的钱袋子,又从中支取了不少物资,一一运送到淮州。 大雨连绵,陆晚凝和墨行渊又连夜规划了其他的水渠。 “你看这里。” 陆晚凝的眉宇瞬间凝起来,她指着新的水渠路线旁边的一个小村落,“这个地方如今有居民?” 此前墨行渊已经早从县志那边得知了整个淮州的地理风貌,当下便点头,“是,这里的村落约莫有五百人左右。” 陆晚凝心神一紧,“今日连天暴雨,他们村落这边有一面山,恐怕山体被冲软之后会垮下来,造成泥石流,我们必须得安排人去疏散。” 这事态不是一般的严重,自古以来暴雨洪水,就会引发各种各样的灾害。 墨行渊立即点头,二人快步出门,顶着外头的大雨,亲自飚着越野车抵达村落。 村落很小,位置也很偏僻,一眼就能将这里矮矮的土房子全部收拢进眼帘。 如今下着大暴雨,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院子里的鸡鸭鹅狗还在淋着雨撒丫子狂奔。 一见到他们来,大狗们就开始嚷叫不止,有人打开了门,悄悄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惊呆了,“这是什么东西??快,快找人去叫村长!!” 六辆越野车都在,陆晚凝和墨行渊还有带来的衙役们都穿着透明雨衣,这是陆晚凝刚拿出来的。 她再掏出一个大喇叭。 拍了拍,里面传出滋滋滋和耳鸣的声音。 陆晚凝这才弄好,对准村落,“各位村民,我们是知府派来的,连日暴雨,你们村落可能会遭遇泥石流,请跟我们走,前去知府府中避难,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车,请各位迅速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离开!!” 整个村的人被这一手亮相,都惊得纷纷开窗户和门来看。 天知道,他们可是第一次见能声音这么大的人啊! 而且还会一直说呢! 有人看着那个大喇叭,“那个是什么东西,莫非是仙人的物件,上天显灵了?” “我们凡人哪有这样的武器啊,一定是仙人见我们苦难,救我们来了,快,快收拾东西走!!” 村长也是马不停蹄地跑了出来,墨行渊上前去和他交涉,说明了缘由。 “还需要你告知他们,多的东西不要拿,我们得尽快转移,让他们挑重要的带上,在这里排队依次上车!”墨行渊道。 村长一愣,“马车?” 他们这辈子还有机会坐上马车呢! 正高兴,一扭头,看见了黑黢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大黑块。 他惊得一张嘴能塞下鸡蛋。 墨行渊点头,“对,这里排队,这是车……越野车。” 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陆晚凝对它的称呼。 陆晚凝则把刚刚的一番话直接录音了,对准这里卡在车脖子上,直接循环播放。 第282章 活菩萨啊! 陆晚凝则亲自钻入人群当中,帮忙指挥疏散。 村民们已经得了村长的信,又见这帮人确实像是仙人和知府的人,顿时心中纷纷敬畏不已。 这下也没人不愿意了,赶忙开始收拾东西,逃荒似的。 陆晚凝也不介意,车子空间大,可以够放。 但是你这个抱着几只大鹅还有几只鸡上车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主子,鸡鸭鹅也要上车么?” 云瑶一脸懵,那大鹅还在那人怀中嘎嘎嗷叫。 陆晚凝无奈,“没办法,这些是他们的命根子,只要不影响座位和坐下的人,随他们!但也不能带多了,告诉后面的人,鸡鸭鹅还有狗我们负责来疏散。” “是。” 伴随着大雨,整个场地都闹哄哄的。 陆晚凝也没有食言。 这些鸡鸭鹅,对于城里的大户人家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却是这些人吃饭的银钱。 今年暴雨接踵而至,田地都被淹了,百姓总要吃饭的。 陆晚凝也没有介意,甚至还亲自下场去帮忙遣散鸡鸭鹅,用绳子一溜烟串着放进另一辆没撞人的越野车里,连狗也没忘一起往里头怼。 见到这一幕,墨行渊忍不住弯唇,也是过来帮忙,“阿凝小心些,这些我来便好。” “没事。”陆晚凝笑笑,随手将另一只小鸡仔放了进去。 第二波运送的村民刚刚上车,他们也看见这个场景,纷纷对着陆晚凝行礼,“多谢菩萨,多谢!!” 陆晚凝一笑,和他们挥挥手,越野车往前驶去。 当夜,这里果然爆发了泥石流,村落一整个全部都被掩埋。 万幸的是,因为疏散及时,没有人员伤亡,大部分的财物也都保住了。 村民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齐齐松了一口气,住在知府这后院子里,第一次在这么华贵的地方生活,从心底生出了无限庆幸。 他们也跪在地上磕头,“多谢菩萨,多谢仙人救了我们……多谢!” 有人喊住了路过的云瑶,“姑娘,那日救我们的恩人是什么名字?我们可要亲自感谢他们,为他们立碑才好!” 云瑶早已得过陆晚凝的吩咐,当下便笑笑,“我家夫人说,做好事不留名,大家无事便好,不用询问她名讳。” “夫人人美心善啊!!” “祝夫人和老爷长命百岁,百年好合!” 众人纷纷跪下磕头行礼。 一时间,有一对善良恩爱的夫妻行走在淮州,救众人于水火一事,也渐渐传开了。 先前所说的天谴,也有人渐渐怀疑。 既然是天谴,又岂是他们人力可以避免的? 可这对夫妻,却是着着实实拯救了这么多人啊! 一时间,原本对于古碑一事的风评,也渐渐有了一些转变。 不仅如此,陆晚凝还联系了南州那边的人手,墨行渊则是调用了朝廷的力量,运过来了不少米粮,防止因为受灾而造成的粮价上涨。 这一场人为操控市场经济,让淮州的百姓没有因为灾年陷入恐慌。 毕竟除了雨下的大一点,其他的什么都没变,甚至不用屯粮! 此外,陆晚凝又征用了淮州的大大小小所有的药堂,开始熬制一种治疗瘟疫的药物,发放。 每个居民都要领一到两袋,没有生病的也要喝下去预防。 这个举措,直接让瘟疫给克制住了源头,没有再扩散。 除了淮州,附近都没有再受影响。 陆晚凝则是在门口支起了一个摊子,每日进行看看诊。 因为药到病除,手法奇准,广受好评,一下子便超过了淮州城内的神医。 “不过,近来倒是有些奇怪的事情。” 墨行渊过来送饭时,二人便不讲究地在棚子里坐下,一同吃饭。 陆晚凝说起这段时间看诊碰到的事情,“不少百姓都出现了腹泻绞痛的症状,这个不太像是瘟疫,但是因为人数众多,不太正常……” 一般来说,瘟疫不会是这个发病机制。 墨行渊则问,“是只有这一带有吗?” “我特地问了,是从我们之前沿途过来,大部分人都中了招,而且那边的传说很邪乎,还是天谴那一套,我怀疑有人背后操控。” “此事我再派人去查。” “好。” 陆晚凝回应完,又安抚道,“不过病情我已经控制住了,昨日煎药了让朔风沿途送过去了,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阿凝,辛苦你了。”墨行渊眸光微动,这些事今日陆晚凝昼夜不停歇,身子已经消瘦了一大圈。 陆晚凝笑笑,一点也不怕累,“这是我该做的。” 连着七日的布施和治理,淮州的水患悉数控制住,再也没有人员伤亡。 水渠建造也到了尾声,陆晚凝和墨行渊如今每日施粥、开诊。 城内不少的百姓已经对他们二人的容貌眼熟至极。 不管走到哪里,人人都会感谢二人。 原先救了的那个村的村民,现在已经全部从知府府中迁出,安置在了陆晚凝和墨行渊在城内区域建起来的大型居所里。 这里的屋子都是新做的,凭借人口分房子。 并且,若是灾后受灾民众们还想要回到自己的原住址进行房屋重建,还会拨款下发给他们作为重建费用。 大多数人,其实都是暂住在这里的。 村民们更是日夜盼着,能回到熟悉的村庄。 他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夫人和老爷都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了,我们也该回报他们才对。” “是啊。”有人附和,“那今日我们一同去?我听他们说,可能不日夫人他们就要离开了。” “那得赶紧去,走走走!” 另一边。 今日义诊结束,陆晚凝便和过来接她的墨行渊一道往府中走。 二人正商量着一些细节,不料前头忽然出现一个妇人带着个年岁很小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一脸腼腆,双手背在身后。 身侧温柔慈祥的妇人笑着催促她,“不是说要去谢谢姐姐吗?快去。” 小姑娘这才害羞地跑出来,伸手递给陆晚凝一捧鲜花。 花很漂亮,蓝的粉的白的,陆晚凝都叫不出名字。 第283章 她明白他了 “姐姐,谢谢你们救了我们,我、我没有别的,就今天去外边小路上给你采了花。” 小姑娘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含着羞涩的笑意。 手上脏脏的,都是泥巴,显然这些花朵都是她费了很大心思才采回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陆晚凝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拨动了一下。 她张张嘴巴,却是眼眶微热,“谢谢。” 接过花,上面有着一股温柔的馨香。 “姐姐,祝你和哥哥永远恩爱,白头到老!” 那小姑娘开心极了,眨眨眼说出这一句祝福,便赶紧躲在了母亲身后。 她悄悄趴在母亲的耳边,笑得眯起眼,“娘亲,姐姐接了我的花,我好开心呀!” 花很轻,却重重地落在了陆晚凝的心里。 她受到感染,也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也谢谢你送我这么漂亮的花。” 珍贵的,从来都是心意。 她会好好将这束花保存起来的。 她和墨行渊对视了一眼,墨行渊眸光温柔,大掌牵着她的手,英俊的面庞上都是说不出的柔情。 陆晚凝的心也一下子软和下来。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充盈一般,有些幸福。 她和墨行渊继续走,却不料自从这小姑娘开了个送花的前头之后,沿街路上的其他被救的难民们眼睛都亮了。 他们像是早已准备好一样,一个个都上前来。 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两串腊肉,“夫人,还请你们都收下这点腊肉,这是我从我二哥家里借来的,这么些天谢谢你们一直给我们义诊……” “夫人!” 另一个妇女也挤上前来,拿着五六个鸡蛋,“家里鸡仔这回都被水淹了,就只剩下这几个鸡蛋,送给您了,您收下!” “夫人还有我的,这是我们自家地里的青菜,可水灵的,那天我逃难的时候带出来的,没舍得吃,有点蔫唧的,夫人您和老爷别嫌弃呀!” “夫人……” 一连串的东西,全都被他们捧了上来。 他们舍不得吃的,舍不得用的,全都满心期待地希望陆晚凝和墨行渊收下。 陆晚凝有些说不出自己的感受。 只觉得胸口仿佛堵着什么,酸酸涨涨的,眼眶泛酸。 一双双苍老的手,布满茧子的手,满是泥污的手。 这是庄稼人的手。 他们日日夜夜种田、种菜,在自己的小村落里,没有达官贵人的滔天权势,也没有地主富商的金银奢华。 他们甚至没见过真正做工精致又巧夺天工的杯盏,没见过天价的茶叶,更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万两银子的酒。 他们只有一双双朴素的手,面朝黄土,背朝天。 那随便一个玉盏就能卖出的百两黄金,是他们这辈子也花不完的嚼口。 “不……”陆晚凝下意识说出口,“我不能要。” 这些东西,对于灾后的百姓,那都是救命的粮。 “夫人,您就收下,您每日给我们熬药,我们还没有给您一分钱呢!” “是啊,你若是不要,我们也良心难安!若不是有你们,我们早就死在洪水里了!” “您就收着。” 那些人就像是说好了似的,全都往陆晚凝手里塞。 陆晚凝又怕那个鸡蛋掉了,刚一手推回去,人家直接放手,她便只好接住。 接住了一个,后面的就都要她接。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感恩的微笑,陆晚凝的心中仿佛被什么狠狠牵动。 墨行渊也同样。 他手上一堆东西,压低了声音,对陆晚凝道,“阿凝,收下,不然他们不会放心的。” 这都是百姓们自发的活动,不仅是他们眼前这些,后面还有好多人,又怕挤着陆晚凝他们才没有上前来。 陆晚凝心中微微一动,看见墨行渊的双眸,乌黑深沉,一颗心便也终于落回原地。 她好像有一点明白墨行渊了。 和她的动机不同,墨行渊夺位,除了报复太后和墨承乾,更重要的是,他们执掌不好这个政。 所以他要亲自来。 今日亲眼见到百姓们最朴实最直接的爱戴,他们的感恩,让陆晚凝心中微微异样。 肩上,似乎也重了许多。 她是帝后,也应该担当起应有的责任…… 她微微一笑,真心实意地看着这些百姓们,鞠躬道,“谢谢。” “谢谢。” 最后,陆晚凝和墨行渊回府时,身上的东西已经多得不能再多了。 全身上下都挂满了东西,就连云瑶和朔风这两个侍卫身上也是,那些人也同样感谢他们。 后面那些百姓看他们实在是拿不下了,还十分遗憾失落地离开,相约着明日再给。 东西取下来后,就在院子里堆起了一座小山。 陆晚凝无奈看着这一幕,可心中却充斥着一种奇异的幸福。 “这些东西我们不能全收下,不然他们自己都没吃的了。” 现在他们倒是在管每日三餐,但是日后他们离开,灾后工作结束,自然也就会取消。 这些人也是要过日子的。 陆晚凝刚说完,便一边想着,“我想想怎么办。” 手却倏然被握住。 墨行渊弯唇笑道,“明日起我们便不收了,今日收下,是为了不让他们伤心,不过我们也不是真的要。” 他心中早已想好了对策,朔风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等之后将这些物品归类,一一明确是谁送来的。 若是无法归类,那就另谈。 陆晚凝也点头,她空间里还有不少物资,她扬眉笑道,“那这样,我也自掏腰包,以我个人的身份,送他们一些东西。” 不过当然不是现在送。 等他们要走时再送也不迟。 墨行渊点头,“好。” 二人有了对策,再看向那些物资,甚至还有人抱着的鸡鸭鹅的活物,一时间更是哭笑不得。 连着几日,这知府门口的东西就没停过。 陆晚凝和墨行渊不收东西了,但是耐不住他们想送。 于是不少人就偷偷跑到知府门口,往这里一扔,转头就走。 那大鹅甚至给拴在石狮子上,嘎嘎乱叫。 陆晚凝真是无奈了,和墨行渊又派了人在正门侧门一起站岗,力求不让人再送东西。 第284章 陆晚凝的信任 没想到这事儿还没完全堵住呢,新事情又来了。 良山和燕澜快步走了进来,陆晚凝和墨行渊正在亭中研究最后收尾工作。 “主子,古石碑有线索了。” 二人皆是风尘仆仆,上前来迅速凝重行礼。 陆晚凝和墨行渊飞快对视一眼,良山和燕澜查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东西了? 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说。” “是。” 燕澜迅速从这几日查到的事情说起,“前些时日我们抵达了城中和周边境内的刻拓碑铺里依次询问,终于得知在半个月之前,水患初现端倪时,有一个刻碑人失踪。” “失踪?” 这个时间点,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燕澜进一步道,“是,那失踪的人性格孤僻,不与人交流,也并无家人、徒弟,此次若不是我们特地去找,可能没有人发现他消失了。” “他极为擅长古碑拓印,良山那边暗中查探的人得知,此人年轻时因为做古碑仿造刻字,赚了不少钱,却被有钱的收藏家找上门来质疑,后来那人杀了他全家,剁了他一根手指,却被他背后的人保着他逃了。” 陆晚凝和墨行渊都心知肚明,这位,恐怕就是这个古碑真正的制作者了。 只是,他背后的,又是什么人?和这次的事情有关吗? “这其中许多细节失真,我们能查证的只有这些。” 良山接过话头,将文书递上来,“此人已经被我们抓获,这是他在牢狱中的供词。” 陆晚凝和墨行渊一道翻开文书。 上面全部都是霍石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证据。 霍石说,在当日被绑架后,他就带离这里,被关在房子中逼着刻字做古碑。 他知道自己若是刻字,必死无疑,拖了许久,却也不得不做好。 在古石碑仿造成功的那一日,霍石趁机出逃,却被抓获。 在他的口述中,对方并不像是我朝之人。 霍石早年行走燕地,略懂方言,给听出来了对方似乎是燕国的皇室之人。 他心中大骇,还想要逃,对方却预备让他做他们的傀儡,为他们所用,便留了他的性命。 无他,实在是他这一手造假的手段,出神入化,哪怕是放眼整个国家,恐怕也没有技术比他更好的人了。 “就在前些时日,一场大雨冲毁了关押刻碑人的所在地,恰好我们的人也查到了这里,便顺势解救了霍石。” 不过就算是没有这场大雨,实际上他们的人也已经摸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确定位置。 良山汇报,“我们按照霍石的说法再去找那些人时,他们已经销声匿迹。” 说这话时,良山看向燕澜,“不过,在燕澜姑娘的帮助下,我们还是抓到了几条尾巴。” 他们揪出了一些人,里面有燕国的探子,也有小效忠于燕国皇室之人。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事情,绝对和燕国皇室逃脱不了干系。 可陆晚凝却蓦地想到那一晚上谢靖凌遭遇追杀一事,“那些效忠皇室的死士,尸首都还在吗?” “在的,已经交由朔风前去对比,他也说是和前些时日您遭遇危险的那一次遇到的死士中毒一致。”良山回复。 陆晚凝这才点头。 怎么就恰恰好,这些都串联在了一起呢? 有点怪怪的。 她也没深想,便听得墨行渊拧眉思索,片刻,才问道,“燕国的皇子,我没记错的话,是有三个人?” “是。” 良山介绍,“燕国尚未确立太子,大皇子是先皇后所生,性格鲁莽冲动,行事残忍暴戾。” “二皇子倒是博了一个谦谦君子,文雅风度的名声,据说如今正在他们国土内大兴改革。” “三皇子则是安静内敛一些,没什么存在感,我们的人回报也是说他偶尔露面,不知踪影。” 墨行渊淡淡颔首,“行。” 大概,就出在这三个人里了。 他沉思片刻,“去派探子再暗中查探一下近些时日燕国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否则在储君未立的情况下,怎么会有人开始打起他们的主意? 除非,胜负很快就会揭晓。 亦或者,有人想利用他墨行渊和陆晚凝做文章,博取勋章,借此上位。 无论是哪个,都不是墨行渊爱听的。 陆晚凝侧眸看他,见他眸光深思,便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大概决断。 便看向良山,“那个霍石还在是,状态怎么样?” “我们找人给他救治了,没什么大问题。”良山道。 陆晚凝点头,“他的事情,等我们稍后做安排,现在暂时这么放着。” 她预计的是等到走后再让霍石出面澄清伪造古石碑一事。 民众信不信,这不需要担心,毕竟现在淮州的水患已经控制得七七八八。 雨季一过,这个谣言自然也是不攻自破的。 良山抱拳,“是。” 见他和燕澜二人都是一脸疲惫辛苦,陆晚凝叹口气,站起身,“好了,你们都先下去休息,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多休息几天。” “是。” “谢谢家主。”燕澜道。 正当陆晚凝这边已经差不多清楚了前因后果时。 另一边。 谢靖凌已经坐上了离开淮州的马车。 他需要先回燕国处理一些事情,清扫一些尾巴,否则,他的哥哥兴许会揪着这个不放。 这一次刺杀他,不正因为抓到他的马脚么。 马车颠簸,忽的有人一点轻功,掀开车帘入内。 来人跪在地上,未敢抬头,“主子,人已经都处理了。” “嗯。”谢靖凌神色淡淡。 一旁的内侍忙问,“如何了,还是没找到那个霍石?” “是。”来人回答,“已经被救走,在墨行渊手里。” 内侍哎哟一声,直叹气。 一旁的谢靖凌倒是笑出了声,唇瓣冷冷地扬着,手中一柄玉骨扇。 内侍便道,“我的主子哟,这次跑这么远一趟,可是又都白忙活了呀!” 可不是?费尽心思,结果什么也没做成,甚至人都被他们给找到了。 最重要的是,谢靖凌还受了伤! “我倒不这么觉得。” 谢靖凌勾唇笑了,脑海中闪过陆晚凝的面容,“此次,是和他们交底。至少我们获得了一样:陆晚凝的信任。” 第285章 陆晚凝才是重点 “更何况,陆晚凝和墨行渊二人的古怪,我倒是有所发现。” 谢靖凌眼眸闪过一抹暗芒。 内侍便问,“奴才也没瞧见他们有什么过人之处啊,想来当初的夺位,怕只是早在墨行渊双腿受损时,便在暗中筹谋了。” 那场宫变,他们的探子全都死了,一个有用的消息都没有传递出来。 谁也不知道,陆晚凝和墨行渊是如何拿下那个位置,逼皇帝和太后就范的。 谢靖凌却摇头,“恐怕不是。我观那陆晚凝,才是重中之重,我们若是想知道这些秘密,免不得从她身上下手。” “可是……” 内侍仍然不大同意,他是个阉人,也是自小看着谢靖凌长大的。 仗着这两分情分,他斗胆皱眉道,“殿下,如今大皇子虎视眈眈,正欲捉住您的把柄。” “此次还被他得知了你在淮州的消息,只怕尚未从陆晚凝这里得什么好,大皇子便要用此时在圣上面前发难您啊!” 如今燕国正是危急存亡之秋,老皇帝已经半死不活,又握着权力舍不得放手。 大皇子靠着母族虎视眈眈,二皇子、三皇子,哪一个都不遑多让。 但这么些年来,三皇子不闻不问,倒是二皇子名声不错,内外威望很高,正是夺嫡热门人选。 “怕什么,尽管让他来就是了。” 谢靖凌满脸不在意,他淡漠摇晃着玉骨扇,一张脸潋滟生辉。 眸子里透出了几分狠色,“若是他敢动手,我便叫他有去无回!” 内侍一颤,却也不敢再说话了。 二皇子一向极有自己的安排,他多说也是无益。 只是至今内侍仍然想不通,陆晚凝的信任有什么用呢? 莫非,二皇子真的打算从墨行渊和陆晚凝二人下手,让他们帮忙派兵,一同杀回去逼宫吗? 他国干涉,自然是不好的,内侍虽然觉得不好,却也没有再开口。 正在这时,谢靖凌却想起了一处事儿,于是挑眉看向前头跪着的死士,“接洽林锦文的人,怎么样了?” 那死士道,“殿下英明,那人果然上当,依照殿下所说,那老头子忧心前朝和其儿子,便答应和我们合作。” “不错。”谢靖凌弯唇,眼眸闪过冷色,“让他若是诚心,那就给一点合作的诚意。” “是。” 与林锦文合作,并非易事。 只是他恰好提前知晓林锦文此人,极有商业头脑,又是林家这个家族在外的负责人,担得起一句才华出众。 可他哪里都好,就是有个蠢笨如猪的儿子。 那便是林锦文的弱点。 谢靖凌想到此处,唇角弯了弯,一拂袖,那死士便利落出了马车。 华贵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晃晃悠悠,前往燕国。 又连着过了几日。 林锦文好不容易和燕国皇子搭上了桥,心里却始终有些不安。 这些时日,他一有空,便悄悄往陆晚凝的跟前凑。 在看见陆晚凝和墨行渊愈发和睦恩爱时,他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晚凝不知道当年的新仇旧恨,但他可是一清二楚,甚至当时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手足被墨家的人所杀! 新仇旧恨,叫他怎么放得下? 他一看见陆晚凝和墨行渊如此和谐,心中便愈是说不出的苦闷憋屈。 “爹,你怎么的又喝酒呀?” 林琦才走进来,便见小老头一脸苦闷地坐在那。 他手里头还拿着斗蛐蛐的器皿,笑着过来,“爹,别不高兴了,我今日斗蛐蛐可赢了不少呢。” 林锦文见状更是摇头,重重叹息一声,“你也不小了,该学着管事了,否则日后可如何是好?” “爹,有你呢。”林琦心思单纯,抬头一笑,“爹你总不会不管我的,我还要给你养老呢!” 林琦的生母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林锦文和她是少年青梅竹马,自她死后,也并未再娶,而是一人拉扯着林琦长大。 却未料到,竟然给这孩子养成了个这么单纯的性子。 林锦文想到自己的复国大计,眼神沉重地看着林琦。 “爹,你怎么了。” 林琦以为是林锦文不满自己斗蛐蛐的事儿,便悄悄将那蛐蛐儿罐子往后藏了藏,“你别不高兴,爹,我以后不玩就是了。” “玩。”林锦文目露慈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严格。 林琦一顿,旋即欣喜道,“我就知道爹你最疼我了!” 说着将那罐子拿出来,给林锦文看,“爹,你瞧,这是我在摊子上捡漏拿到的一品大将军呢,嘿嘿,它无往不利,接连胜了三场,那些人都比不过我!” 瞧着他满脸骄傲,林锦文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看他叽叽喳喳说着各种见闻。 良久,等林琦走后,林锦文才起身。 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矗立的黑影,站在那许久未动。 “我主子让你给出点诚意,否则我们就是有心想帮你复国,也很难,是不是?” 那黑影开了口。 林锦文瞧着他的身影,颤颤坐在了窗边。 沉默了良久,他才问,“若是我答应了,你们确保能保证我儿子的周全?” “当然。” 黑衣人回答,“你也知道我们殿下的名声,他从来行事君子,磊落光明,你儿子只不过一个小人物,你若是怕被墨行渊报复、被陆晚凝迁怒,我们大可以将人接去我们燕国。” “在燕国,助殿下拿到皇位之后,当然可以护佑你儿子周全。” 黑衣人道,“只不过有一样,墨行渊的人头,我们要了。” 房间又是一阵沉默。 外头没过多久,又传来声音,是林琦端着一碗红豆汤,手里还拿着槐花糕,含糊不清地说。 “爹,你在吗,厨房给做了你爱吃的红豆汤,我给你端来啦!” 林锦文心中叹息一声,再次看向那个黑衣人,“你回去,我再想想,我会给你答复的,你出去的时候别让我儿子知道,他不知情。” “林掌柜爱子之心,拳拳心意,在下佩服。” 说罢,黑衣人闪身,从另一个窗户那离开。 第286章 你我一同努力 他一走,林琦便闯进来了,烫得直嗷嗷叫,一边说,“爹,你都在里面,怎么不说话啊,烫死我啦!” 林锦文笑笑,“让梅姨等下给你擦擦药,很快便好了,这槐花糕好吃吗?” “好吃,爹,我分你一半!” …… 天空渐渐放晴。 阴雨连绵的江南,总算是能见到湛蓝的天色。 先前的水患也已经悉数解决,新建的大坝,是墨行渊陆晚凝以及工部的人连夜设计出来的,预计能抵御百年。 此外新的水渠也已经建成,哪怕日后再次决堤,也无需担心了。 在最后收官的日子里,陆晚凝则是和燕澜挤在一块儿。 燕澜拿出了雁行部图,挨个儿给陆晚凝聊如今林家遍布的势力。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瞧林家竟然是真的有不少的产业。 若说开启一个商业帝国,这些人也是够了。 陆晚凝正琢磨从什么开始呢,就听得燕澜问她。 “家主,您留在这里接管林家吗?还是你要回去?” 陆晚凝道,“回去,你们就按照原样,之前林诚济也应该没动你们什么安排?” 聊到林诚济,燕澜真是一脸不屑。 “他没那么大的权力,”燕澜解释,“看在令牌的事情上,我们愿意听令,但这不代表我们真正会将中心权力让出去。” 还好林诚济也怕他们不听令牌的事儿,自己又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于是也只是让他们跑跑腿什么的。 陆晚凝便点头,他们认准自己,并不仅仅是令牌,恐怕还有她是林月英女儿的原因。 思及此,陆晚凝便点头,“那行,我现在还不能再这这里久待,不过之后我会再派人联系你的。” 商业帝国,当然是要从林家开始。 到时候直接将林家的产业变成国有企业,林月英看到了大概也会开心。 届时也是陆鸣晏的一份底气。 “是,盛京那边我们也有人,我会让他们去找家主您的。”燕澜行礼。 陆晚凝毫不意外,她弯起唇角,“好。” 这时,外头云瑶打了帘子,“主子,林锦文求见。” “让他进来。” “是。” 林锦文看上去又比之前苍老了几分。 他规矩行礼,将这些时日以来的汇报文书都递上来,“主子,先前追查一事交给燕澜之后,我便负责了城内的施粥和搭建新房屋之任务,这是完成情况,请您验收。” 不得不说,林锦文还是办事很漂亮的。 陆晚凝没多在意,这些天灾民们渐渐被安置,无一例外都是喜笑颜开,那就证明这事儿办的不错。 她点头,“忙完这段时间,你也好好休息下,等我回盛京后不久,应该得有更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 “是。” “之后也要记得按时汇报,虽然有了令牌,但你们还是行动自由的。” “谢家主。” 林氏的家族,没想到就这么轻易被陆晚凝收拢在了手中。 晚上她拿着那令牌四下看了看,倒是觉得新奇,“令牌传令,还是太过不保险,若是日后稳妥了,我便毁掉这令牌。” 否则留着,若是有人认出这是前朝之物,也是不必要的麻烦。 墨行渊同她同宿房中,近日也是累得不轻,闻言弯唇,“听阿凝的,此物有无,都不妨碍。” “确实如此。” 陆晚凝和他平躺着,头发散落在玉枕上,以往她刚穿越过来时还不太适应,没想到现在也是习惯了。 她笑着看向墨行渊,“此次回京之后,你想做什么?” “改革。” 墨行渊盯着幽帐,眼神凝重,“水患本来便是每年需要防范的事情,今年却如此严重,派下来的人也是中饱私囊,不能不管。” 既然来了,岂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若是日后朝廷人人如此,我朝可亡矣。” 良久没听到陆晚凝说话,墨行渊便侧过眸子看她,见到陆晚凝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她扬唇笑了,“我就喜欢你这气魄。赏罚分明,肃清朝政,并非一日之功,但是,我能帮你。” 墨行渊来了兴趣,“阿凝有什么想法?” 陆晚凝笑了,“此事大事,而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等之后回去了,我们再仔细聊。” “好。” 数着日子,也快到要回京的时候了。 陆晚凝和墨行渊又四处走了走,逛了逛江南的风土人情。 因为在淮州二人的容貌已经为人所熟悉,便前往了林家本部的南州。 在这里逛街,倒是没有之前那样招摇了。 可是二人的容貌实在是太甚,时常引得人驻足观看。 好不容易到一个茶馆歇脚,朔风也及时赶到。 之前走的时候,朔风被留在淮州处理后事。 现在见到人,那大抵是事情都已经处理完成。 “那古石碑的事情解决了?”墨行渊沉声问道。 陆晚凝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没想到这么偏僻的茶馆味道竟然不错。 眼前的朔风行礼,“是,霍石对此事供认不讳,再加上有当地的德高望重之人出面鉴定,那古石碑是作假的,此事便揭过去了。” 不过能揭过去的主要原因,还是水患止住了。 如果真的是天意如此,他们人力,如何能抵抗得了? 一时间,当初直接从大坝上离开的一些百姓们,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愧疚。 “那就行。”陆晚凝和墨行渊一同点头。 陆晚凝道,“此事就先这样,之后多宣传宣传,就说鬼神之轮——是假的。” “主子,这怎么使得?”朔风瞪大眼睛。 这鬼神之说早已流传千年,谁不信? 就是谁都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而且更偏僻的地方,甚至还维持着祭祀的习俗等等。 陆晚凝就知道他会有此问,便笑了,“鬼神不过是人的意想罢了,否则这么多坏人早就得遭报应了,你看他们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嘛?” 朔风:“……” 感觉世界观裂了。 墨行渊则是比朔风要想的更为长远,之前陆晚凝就曾经说过,要全民学习。 现在的思想准备,难道是为了日后开设学堂所做? 第286章 你我一同努力 他一走,林琦便闯进来了,烫得直嗷嗷叫,一边说,“爹,你都在里面,怎么不说话啊,烫死我啦!” 林锦文笑笑,“让梅姨等下给你擦擦药,很快便好了,这槐花糕好吃吗?” “好吃,爹,我分你一半!” …… 天空渐渐放晴。 阴雨连绵的江南,总算是能见到湛蓝的天色。 先前的水患也已经悉数解决,新建的大坝,是墨行渊陆晚凝以及工部的人连夜设计出来的,预计能抵御百年。 此外新的水渠也已经建成,哪怕日后再次决堤,也无需担心了。 在最后收官的日子里,陆晚凝则是和燕澜挤在一块儿。 燕澜拿出了雁行部图,挨个儿给陆晚凝聊如今林家遍布的势力。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瞧林家竟然是真的有不少的产业。 若说开启一个商业帝国,这些人也是够了。 陆晚凝正琢磨从什么开始呢,就听得燕澜问她。 “家主,您留在这里接管林家吗?还是你要回去?” 陆晚凝道,“回去,你们就按照原样,之前林诚济也应该没动你们什么安排?” 聊到林诚济,燕澜真是一脸不屑。 “他没那么大的权力,”燕澜解释,“看在令牌的事情上,我们愿意听令,但这不代表我们真正会将中心权力让出去。” 还好林诚济也怕他们不听令牌的事儿,自己又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于是也只是让他们跑跑腿什么的。 陆晚凝便点头,他们认准自己,并不仅仅是令牌,恐怕还有她是林月英女儿的原因。 思及此,陆晚凝便点头,“那行,我现在还不能再这这里久待,不过之后我会再派人联系你的。” 商业帝国,当然是要从林家开始。 到时候直接将林家的产业变成国有企业,林月英看到了大概也会开心。 届时也是陆鸣晏的一份底气。 “是,盛京那边我们也有人,我会让他们去找家主您的。”燕澜行礼。 陆晚凝毫不意外,她弯起唇角,“好。” 这时,外头云瑶打了帘子,“主子,林锦文求见。” “让他进来。” “是。” 林锦文看上去又比之前苍老了几分。 他规矩行礼,将这些时日以来的汇报文书都递上来,“主子,先前追查一事交给燕澜之后,我便负责了城内的施粥和搭建新房屋之任务,这是完成情况,请您验收。” 不得不说,林锦文还是办事很漂亮的。 陆晚凝没多在意,这些天灾民们渐渐被安置,无一例外都是喜笑颜开,那就证明这事儿办的不错。 她点头,“忙完这段时间,你也好好休息下,等我回盛京后不久,应该得有更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 “是。” “之后也要记得按时汇报,虽然有了令牌,但你们还是行动自由的。” “谢家主。” 林氏的家族,没想到就这么轻易被陆晚凝收拢在了手中。 晚上她拿着那令牌四下看了看,倒是觉得新奇,“令牌传令,还是太过不保险,若是日后稳妥了,我便毁掉这令牌。” 否则留着,若是有人认出这是前朝之物,也是不必要的麻烦。 墨行渊同她同宿房中,近日也是累得不轻,闻言弯唇,“听阿凝的,此物有无,都不妨碍。” “确实如此。” 陆晚凝和他平躺着,头发散落在玉枕上,以往她刚穿越过来时还不太适应,没想到现在也是习惯了。 她笑着看向墨行渊,“此次回京之后,你想做什么?” “改革。” 墨行渊盯着幽帐,眼神凝重,“水患本来便是每年需要防范的事情,今年却如此严重,派下来的人也是中饱私囊,不能不管。” 既然来了,岂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若是日后朝廷人人如此,我朝可亡矣。” 良久没听到陆晚凝说话,墨行渊便侧过眸子看她,见到陆晚凝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她扬唇笑了,“我就喜欢你这气魄。赏罚分明,肃清朝政,并非一日之功,但是,我能帮你。” 墨行渊来了兴趣,“阿凝有什么想法?” 陆晚凝笑了,“此事大事,而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等之后回去了,我们再仔细聊。” “好。” 数着日子,也快到要回京的时候了。 陆晚凝和墨行渊又四处走了走,逛了逛江南的风土人情。 因为在淮州二人的容貌已经为人所熟悉,便前往了林家本部的南州。 在这里逛街,倒是没有之前那样招摇了。 可是二人的容貌实在是太甚,时常引得人驻足观看。 好不容易到一个茶馆歇脚,朔风也及时赶到。 之前走的时候,朔风被留在淮州处理后事。 现在见到人,那大抵是事情都已经处理完成。 “那古石碑的事情解决了?”墨行渊沉声问道。 陆晚凝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没想到这么偏僻的茶馆味道竟然不错。 眼前的朔风行礼,“是,霍石对此事供认不讳,再加上有当地的德高望重之人出面鉴定,那古石碑是作假的,此事便揭过去了。” 不过能揭过去的主要原因,还是水患止住了。 如果真的是天意如此,他们人力,如何能抵抗得了? 一时间,当初直接从大坝上离开的一些百姓们,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愧疚。 “那就行。”陆晚凝和墨行渊一同点头。 陆晚凝道,“此事就先这样,之后多宣传宣传,就说鬼神之轮——是假的。” “主子,这怎么使得?”朔风瞪大眼睛。 这鬼神之说早已流传千年,谁不信? 就是谁都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而且更偏僻的地方,甚至还维持着祭祀的习俗等等。 陆晚凝就知道他会有此问,便笑了,“鬼神不过是人的意想罢了,否则这么多坏人早就得遭报应了,你看他们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嘛?” 朔风:“……” 感觉世界观裂了。 墨行渊则是比朔风要想的更为长远,之前陆晚凝就曾经说过,要全民学习。 现在的思想准备,难道是为了日后开设学堂所做? 第287章 真该死啊,良山 朔风不知,墨行渊猜的一切,正是陆晚凝的心思。 “兴国在于开民智,鬼神之论当然有益于巩固统治,” 陆晚凝看向墨行渊,“若是想要人才辈出,吞并天下,必须得开民智。” “我们可以不阻止他们信仰,但是我们必须得发展其自己的科学,告诉未来的人才,可信可不信。” 墨行渊闻言一顿。 陆晚凝想之深远,是他所不及。 “好。”墨行渊应下她的话,郑重道,“那便按照你说的做。” 二人相视一笑。 “对了。” 朔风见二位主子商量得开怀,却也不得不打断他们,“还有一件事,你们离开淮州之后,不知道哪里传出来了风声,说出了您们的身份。” 这点,陆晚凝和墨行渊是大致猜测到了的。 淮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陆晚凝和墨行渊一同离开朝廷,盛京的人自然是千方百计想要知道他们二人的行踪的。 恰好淮州这边出事,那不就很容易猜到了么。 想到这些时日在淮州城中行事如此容易,想必也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就是不知道是朝廷中的哪几个人打过招呼了。 墨行渊的帝王心思也才过了几道,没怎么放在心上,“这次不说,日后也是要暴露出来的,随便。” 陆晚凝则觉得有意思,“谁这么会揣摩咱们心思啊?” 她笑着看墨行渊,“我还准备过两天再让燕澜出手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帮忙了,回去给他提个官儿。” 这话给墨行渊听得忍不住轻笑。 “也是算准了你这心思,应该是袁清羽安排的,他知道我们动向,这淮州也有袁家的族人。” 墨行渊挑眉,“碰巧前些时日在这里见到了袁清羽的一个弟弟,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是他有意安排,你回去可以提他的官。” “哦,小袁啊,那不管了。回去我要吓唬他揣度圣心!”陆晚凝咧个嘴巴直乐。 见她开心,墨行渊也勾起唇角,宠溺道,“好。” 淮州一事,至此,已经告一段落。 不过让陆晚凝和墨行渊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还有后续。 而且,这后续还挺惊喜。 这日。 天空中飘着小雨,气温适宜,河水清澈见底。 南州一带的山峦起伏,开阔的田野里野花遍地,生机盎然。 陆晚凝和墨行渊来南州,并非完全是为了玩。 现在朝廷用人正是稀缺的时候,两人又听说这边有个十里八乡有名的举人。 当年因为要照顾家中母亲,未能参加后续的秋闱。 母亲的病一年比一年重,举人后来便再也没有参加过考试,而是留在家乡。 他才高八斗,性子谦和,又是最为孝顺,在南州做过的好事不计其数。 这才让陆晚凝听闻了一二。 和墨行渊一打商量,好嘛,这样的人才,离淮州也近,淮州正是缺知府的时候,他们也还没有商量出个章程让谁来比较合适。 现在淮州元气大伤,若是来了个无能的,那淮州将得修养多年。 若是来了个贪财的,那更别说。 但是好用的人才,论职位空缺,也轮不上淮州,所以陆晚凝和墨行渊就犯了难。 “不管了,今天去见了,只要碰到是个好人,咱就给捉回去。”陆晚凝来势汹汹,一撸袖子。 云瑶在一侧扶着她,忍不住捂着唇笑,“帝后娘娘,人家都是榜下捉婿,您倒好,和皇上一起捉人任职。” “那是,你家帝后就是不走寻常路。” 陆晚凝哼笑一声,又想到云瑶话里的榜下捉婿,顿时笑了。 一双眉眼笑得狡黠,“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秋闱也很快要到了,不如到时候给你去榜下捉婿?我和墨行渊亲自给你捉婿,这面子足?” 云瑶顿时红了脸,“主子,你又拿我开玩笑了!” “哈哈哈,没有啊!”陆晚凝笑得不行,又猛地想起来之前良山似乎属意云瑶,顿时眼神一亮。 她给墨行渊投过去一个眼神,墨行渊一脸问号。 陆晚凝顿时觉得这人不靠谱,自己下属都有暗恋的人了,你一天到晚一脸懵逼的,怎么个事儿? 别回头人家孩子都会走路了,再来一句你成婚没。 啧啧啧,一点都不关心下属,不想她,根本不当资本家! 陆晚凝看向云瑶,顿时挤眉弄眼的,“云瑶,你真没心上人啊。” “真没有。”云瑶红着脸,“奴婢不想嫁人,以后就跟着您就好了。” “这可不行,你得找到自己这辈子想做什么。”陆晚凝笑眯眯的,话题绕来绕去,“你觉得良山怎么样?” 朔风正在偷偷喝水囊的水,闻言噗一声差点吐出来。 不是,良山和云瑶? 特么八竿子打不着,云瑶没呸呸他们两声都算好的好么! 良山那个狗东西…… 朔风真是一肚子憋屈难受,兄弟可以好,但是兄弟怎么能比他先说姑娘? 而且还是请帝后娘娘亲自说亲。 真该死啊,良山! 云瑶尚未回答,朔风先喷口水,墨行渊一双眸子看过来,“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 陆晚凝听到二人对话,挑眉笑了,“莫非朔风你也中意我们家云瑶。” 朔风顿时红脸,求饶,“主子,你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敢呀,我还想给主子办事一辈子呢!” “那你反应那么大?” 朔风:“……” 总不能说见不得兄弟好? 朔风心里苦,朔风不说。 “主子,他也没那个意思。”关键时刻,还是云瑶出来解围。 她双颊微红,却和陆晚凝解释,“奴婢前几日看良山,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他似乎钟情于燕澜姑娘,这些时日都追着人后头呢。” 朔风瞬间了然,大惊道,“我说那小子怎么时常不见人影,还来问我这那的女儿家喜欢的东西,甚至还屁颠颠跑来南州,死活不肯留在淮州善后!” 草,真该死啊,良山! 跟兄弟玩脏的是! 云瑶冲着他一笑,意思是肯定了他话里说的那些。 陆晚凝则是笑得不行,靠在墨行渊身上,眉眼含笑。 第287章 真该死啊,良山 朔风不知,墨行渊猜的一切,正是陆晚凝的心思。 “兴国在于开民智,鬼神之论当然有益于巩固统治,” 陆晚凝看向墨行渊,“若是想要人才辈出,吞并天下,必须得开民智。” “我们可以不阻止他们信仰,但是我们必须得发展其自己的科学,告诉未来的人才,可信可不信。” 墨行渊闻言一顿。 陆晚凝想之深远,是他所不及。 “好。”墨行渊应下她的话,郑重道,“那便按照你说的做。” 二人相视一笑。 “对了。” 朔风见二位主子商量得开怀,却也不得不打断他们,“还有一件事,你们离开淮州之后,不知道哪里传出来了风声,说出了您们的身份。” 这点,陆晚凝和墨行渊是大致猜测到了的。 淮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陆晚凝和墨行渊一同离开朝廷,盛京的人自然是千方百计想要知道他们二人的行踪的。 恰好淮州这边出事,那不就很容易猜到了么。 想到这些时日在淮州城中行事如此容易,想必也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就是不知道是朝廷中的哪几个人打过招呼了。 墨行渊的帝王心思也才过了几道,没怎么放在心上,“这次不说,日后也是要暴露出来的,随便。” 陆晚凝则觉得有意思,“谁这么会揣摩咱们心思啊?” 她笑着看墨行渊,“我还准备过两天再让燕澜出手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帮忙了,回去给他提个官儿。” 这话给墨行渊听得忍不住轻笑。 “也是算准了你这心思,应该是袁清羽安排的,他知道我们动向,这淮州也有袁家的族人。” 墨行渊挑眉,“碰巧前些时日在这里见到了袁清羽的一个弟弟,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是他有意安排,你回去可以提他的官。” “哦,小袁啊,那不管了。回去我要吓唬他揣度圣心!”陆晚凝咧个嘴巴直乐。 见她开心,墨行渊也勾起唇角,宠溺道,“好。” 淮州一事,至此,已经告一段落。 不过让陆晚凝和墨行渊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还有后续。 而且,这后续还挺惊喜。 这日。 天空中飘着小雨,气温适宜,河水清澈见底。 南州一带的山峦起伏,开阔的田野里野花遍地,生机盎然。 陆晚凝和墨行渊来南州,并非完全是为了玩。 现在朝廷用人正是稀缺的时候,两人又听说这边有个十里八乡有名的举人。 当年因为要照顾家中母亲,未能参加后续的秋闱。 母亲的病一年比一年重,举人后来便再也没有参加过考试,而是留在家乡。 他才高八斗,性子谦和,又是最为孝顺,在南州做过的好事不计其数。 这才让陆晚凝听闻了一二。 和墨行渊一打商量,好嘛,这样的人才,离淮州也近,淮州正是缺知府的时候,他们也还没有商量出个章程让谁来比较合适。 现在淮州元气大伤,若是来了个无能的,那淮州将得修养多年。 若是来了个贪财的,那更别说。 但是好用的人才,论职位空缺,也轮不上淮州,所以陆晚凝和墨行渊就犯了难。 “不管了,今天去见了,只要碰到是个好人,咱就给捉回去。”陆晚凝来势汹汹,一撸袖子。 云瑶在一侧扶着她,忍不住捂着唇笑,“帝后娘娘,人家都是榜下捉婿,您倒好,和皇上一起捉人任职。” “那是,你家帝后就是不走寻常路。” 陆晚凝哼笑一声,又想到云瑶话里的榜下捉婿,顿时笑了。 一双眉眼笑得狡黠,“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秋闱也很快要到了,不如到时候给你去榜下捉婿?我和墨行渊亲自给你捉婿,这面子足?” 云瑶顿时红了脸,“主子,你又拿我开玩笑了!” “哈哈哈,没有啊!”陆晚凝笑得不行,又猛地想起来之前良山似乎属意云瑶,顿时眼神一亮。 她给墨行渊投过去一个眼神,墨行渊一脸问号。 陆晚凝顿时觉得这人不靠谱,自己下属都有暗恋的人了,你一天到晚一脸懵逼的,怎么个事儿? 别回头人家孩子都会走路了,再来一句你成婚没。 啧啧啧,一点都不关心下属,不想她,根本不当资本家! 陆晚凝看向云瑶,顿时挤眉弄眼的,“云瑶,你真没心上人啊。” “真没有。”云瑶红着脸,“奴婢不想嫁人,以后就跟着您就好了。” “这可不行,你得找到自己这辈子想做什么。”陆晚凝笑眯眯的,话题绕来绕去,“你觉得良山怎么样?” 朔风正在偷偷喝水囊的水,闻言噗一声差点吐出来。 不是,良山和云瑶? 特么八竿子打不着,云瑶没呸呸他们两声都算好的好么! 良山那个狗东西…… 朔风真是一肚子憋屈难受,兄弟可以好,但是兄弟怎么能比他先说姑娘? 而且还是请帝后娘娘亲自说亲。 真该死啊,良山! 云瑶尚未回答,朔风先喷口水,墨行渊一双眸子看过来,“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 陆晚凝听到二人对话,挑眉笑了,“莫非朔风你也中意我们家云瑶。” 朔风顿时红脸,求饶,“主子,你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敢呀,我还想给主子办事一辈子呢!” “那你反应那么大?” 朔风:“……” 总不能说见不得兄弟好? 朔风心里苦,朔风不说。 “主子,他也没那个意思。”关键时刻,还是云瑶出来解围。 她双颊微红,却和陆晚凝解释,“奴婢前几日看良山,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他似乎钟情于燕澜姑娘,这些时日都追着人后头呢。” 朔风瞬间了然,大惊道,“我说那小子怎么时常不见人影,还来问我这那的女儿家喜欢的东西,甚至还屁颠颠跑来南州,死活不肯留在淮州善后!” 草,真该死啊,良山! 跟兄弟玩脏的是! 云瑶冲着他一笑,意思是肯定了他话里说的那些。 陆晚凝则是笑得不行,靠在墨行渊身上,眉眼含笑。 第288章 活人祭祀 陆晚凝揶揄道,“早说啊,良山这小子眼光是真的不错,别的不说,追姑娘倒是很有觉悟。” “也就这点不错。”墨行渊扬唇笑,“近日也看出了他几分端倪,未曾想是真的。” 陆晚凝佯装嗔怒,“好啊,你不早点和我八卦是!” 一路笑笑闹闹,越野车飙过田野。 前头就是小路了,陆晚凝和墨行渊他们一起下车,车开不过去,就收了起来。 “走走走,看看咱的未来人才去。” 陆晚凝牵着墨行渊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 一路上,都在听村民们八卦。 “你们可知道前阵子,皇上和帝后娘娘,竟然到了淮州?” “淮州,这么近呢!” “可不是嘛,听说皇上和帝后的行踪都瞒着呢,一起参与水患的救治,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他们还不留姓名!”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说是有对恩爱的夫妻在那边救灾是不是?” “对对对,就是那个。” 田埂上的农村妇女穿着荆钗布裙,手里抱着刚刚浣洗的衣物木盆,一边往回走。 “他们人可好了,还有人说帝后娘娘和皇上是天降神兵,手一挥,便有神仙的物件,可神奇了!” “真的?有这么夸张?” “我二舅的那婶子家原先就在那边,整个村都是帝后娘娘救的,还开了什么车——岳岳车,不知道叫什么,开的飞快,比马车快多了!” 陆晚凝听得忍不住失笑。 这才一个州的距离,越野车和他们的事迹已经完全传变了样儿。 不知道等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越野车到时候又会被叫做什么。 二人刚抵达村落,这里却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因为正前方,正有热闹可看。 一个看上去不过是十来岁的小姑娘,脸上红肿得厉害,还有着鲜红的巴掌印。 她捂着脸,泪水涟涟地躲在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后。 前头则是几个看上去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妇人掩面哭哭啼啼,另外一个中年男子搀扶着她,还有一个年长的老者。 那中年男子脸上闪过恼怒,一手指着那姑娘,明显是她的亲人,“二丫,你给我过来!” “爹,我不……”二丫抽泣着,不肯动,“爹,娘,我不要去祭河神,我不要去……” “不行!” 未等二丫爹继续说话,为首的村长拄了拄拐杖,苍老的面庞上压着些许不满。 “如今淮州雨天才过,我们南州也开始下起了雨,若是你不去祭河神,惹怒了神仙,我们整个村子都像淮州那样被水淹光了,可怎么办?!” 村长格外不满,也是格外担心自己小命,“二丫,这次道长说了,要十岁的女孩,你最合适不过,别任性了,好吗?” “村长爷爷,我不想去。”二丫眼里盈着泪,却不敢动。 她听说,河神会吃人。 等她坐在密封的喜轿里送下去,就会被河神的獠牙一口咬出,撕扯着她身上的肉,叫她永远只能成为河底的水鬼…… 她怕疼。 她不要去。 二丫还在瑟缩,村长和二丫爹就受不住了,要是耽误了吉时,惹怒了河神可怎么办?! 两人上前去就要一把拽过二丫。 却不料被那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给拦住。 那男子身高八尺有余,气宇轩昂,他端正站着,一派文人做派,“二丫年纪这般小,你们却要让她去送死?” “什么送死,那是给河神娶亲,好福气着呢!”村长和二丫爹直骂他晦气,“文举人,你可别在这里拦着了,你今天若是护着二丫,就是要害我们整个村子的人!” “就是!” “对啊,耽误了吉时,你担待得起吗!” “文举人,你可就别管了,每三年不都是要祭祀的,还差这一个么?” “文举人,算了!” 一群人开始起哄,都劝文阳秋别与整个村子为敌。 那侧的陆晚凝和墨行渊则是对视一眼,这不就巧了吗,这个文举人,就是他们今天要来查探的人才。 现在一看,这文阳秋确实不错,很有担当。 不迷信,这一点陆晚凝就觉得挺不错了。 不过两人也没着急拍板,安安静静围观着热闹,一边看文阳秋如何应对。 若是应对不了,他们再出手救下那个小姑娘即可。 “从来如此便对吗?”文阳秋仿佛生了气,面上愠怒。 可文人的思维到底让他说不出什么重话,“几年前你们祭祀时是我不在,若是我在,一样也要阻拦。” 文阳秋的话语掷地有声,“以往的祭祀,又哪年有用了?灾年不还是依旧来?一个装模作样的道士,次次来骗钱,你们信他做什么?” “那不行,这次不一样!” “就是,这次淮州死了那么多人!” “你就是不想让我们所有人活命!” 众人口诛笔伐,像是恨不得将他的皮囊扯下来。 文阳秋则是气极,却仍然死死地护住二丫,不让他们把人抢走。 正在村民们就要一起冲上去把人抢走的时候,陆晚凝和墨行渊便一下站了出来。 “住手!” 朔风和云瑶因为有武功,则上前去一把护住二丫和文阳秋。 陆晚凝也皱眉道,“二丫这个孩子还这么小,活人祭祀,你们眼睁睁看着她溺水而死,不残忍吗?” “你是谁?!” 村长恼火得很,“你们来管我们村的事情?” “大胆,有你这么和我们皇上还有帝后娘娘说话的吗!” 一个暗卫上前来一把推开村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当今的圣上和帝后娘娘!” 皇、皇上?!! 村长吓得双腿一软,竟然是跪在了地上! 村子里其他人,也被暗卫这一句话吓得不轻,连话顿时都不敢说了。 他们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最有学问的也就是文阳秋这位举人了,可他别的都好,就是在祭祀这事情上,非要反其道而行之,让他们很是不满。 可有一天,这种穷乡僻壤,竟然来了皇上和帝后?! 村民们都要吓晕了。 “皇上、皇上,帝后娘娘!” 村长反应过来,忙求饶,“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第288章 活人祭祀 陆晚凝揶揄道,“早说啊,良山这小子眼光是真的不错,别的不说,追姑娘倒是很有觉悟。” “也就这点不错。”墨行渊扬唇笑,“近日也看出了他几分端倪,未曾想是真的。” 陆晚凝佯装嗔怒,“好啊,你不早点和我八卦是!” 一路笑笑闹闹,越野车飙过田野。 前头就是小路了,陆晚凝和墨行渊他们一起下车,车开不过去,就收了起来。 “走走走,看看咱的未来人才去。” 陆晚凝牵着墨行渊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 一路上,都在听村民们八卦。 “你们可知道前阵子,皇上和帝后娘娘,竟然到了淮州?” “淮州,这么近呢!” “可不是嘛,听说皇上和帝后的行踪都瞒着呢,一起参与水患的救治,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他们还不留姓名!”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说是有对恩爱的夫妻在那边救灾是不是?” “对对对,就是那个。” 田埂上的农村妇女穿着荆钗布裙,手里抱着刚刚浣洗的衣物木盆,一边往回走。 “他们人可好了,还有人说帝后娘娘和皇上是天降神兵,手一挥,便有神仙的物件,可神奇了!” “真的?有这么夸张?” “我二舅的那婶子家原先就在那边,整个村都是帝后娘娘救的,还开了什么车——岳岳车,不知道叫什么,开的飞快,比马车快多了!” 陆晚凝听得忍不住失笑。 这才一个州的距离,越野车和他们的事迹已经完全传变了样儿。 不知道等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越野车到时候又会被叫做什么。 二人刚抵达村落,这里却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因为正前方,正有热闹可看。 一个看上去不过是十来岁的小姑娘,脸上红肿得厉害,还有着鲜红的巴掌印。 她捂着脸,泪水涟涟地躲在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后。 前头则是几个看上去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妇人掩面哭哭啼啼,另外一个中年男子搀扶着她,还有一个年长的老者。 那中年男子脸上闪过恼怒,一手指着那姑娘,明显是她的亲人,“二丫,你给我过来!” “爹,我不……”二丫抽泣着,不肯动,“爹,娘,我不要去祭河神,我不要去……” “不行!” 未等二丫爹继续说话,为首的村长拄了拄拐杖,苍老的面庞上压着些许不满。 “如今淮州雨天才过,我们南州也开始下起了雨,若是你不去祭河神,惹怒了神仙,我们整个村子都像淮州那样被水淹光了,可怎么办?!” 村长格外不满,也是格外担心自己小命,“二丫,这次道长说了,要十岁的女孩,你最合适不过,别任性了,好吗?” “村长爷爷,我不想去。”二丫眼里盈着泪,却不敢动。 她听说,河神会吃人。 等她坐在密封的喜轿里送下去,就会被河神的獠牙一口咬出,撕扯着她身上的肉,叫她永远只能成为河底的水鬼…… 她怕疼。 她不要去。 二丫还在瑟缩,村长和二丫爹就受不住了,要是耽误了吉时,惹怒了河神可怎么办?! 两人上前去就要一把拽过二丫。 却不料被那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给拦住。 那男子身高八尺有余,气宇轩昂,他端正站着,一派文人做派,“二丫年纪这般小,你们却要让她去送死?” “什么送死,那是给河神娶亲,好福气着呢!”村长和二丫爹直骂他晦气,“文举人,你可别在这里拦着了,你今天若是护着二丫,就是要害我们整个村子的人!” “就是!” “对啊,耽误了吉时,你担待得起吗!” “文举人,你可就别管了,每三年不都是要祭祀的,还差这一个么?” “文举人,算了!” 一群人开始起哄,都劝文阳秋别与整个村子为敌。 那侧的陆晚凝和墨行渊则是对视一眼,这不就巧了吗,这个文举人,就是他们今天要来查探的人才。 现在一看,这文阳秋确实不错,很有担当。 不迷信,这一点陆晚凝就觉得挺不错了。 不过两人也没着急拍板,安安静静围观着热闹,一边看文阳秋如何应对。 若是应对不了,他们再出手救下那个小姑娘即可。 “从来如此便对吗?”文阳秋仿佛生了气,面上愠怒。 可文人的思维到底让他说不出什么重话,“几年前你们祭祀时是我不在,若是我在,一样也要阻拦。” 文阳秋的话语掷地有声,“以往的祭祀,又哪年有用了?灾年不还是依旧来?一个装模作样的道士,次次来骗钱,你们信他做什么?” “那不行,这次不一样!” “就是,这次淮州死了那么多人!” “你就是不想让我们所有人活命!” 众人口诛笔伐,像是恨不得将他的皮囊扯下来。 文阳秋则是气极,却仍然死死地护住二丫,不让他们把人抢走。 正在村民们就要一起冲上去把人抢走的时候,陆晚凝和墨行渊便一下站了出来。 “住手!” 朔风和云瑶因为有武功,则上前去一把护住二丫和文阳秋。 陆晚凝也皱眉道,“二丫这个孩子还这么小,活人祭祀,你们眼睁睁看着她溺水而死,不残忍吗?” “你是谁?!” 村长恼火得很,“你们来管我们村的事情?” “大胆,有你这么和我们皇上还有帝后娘娘说话的吗!” 一个暗卫上前来一把推开村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当今的圣上和帝后娘娘!” 皇、皇上?!! 村长吓得双腿一软,竟然是跪在了地上! 村子里其他人,也被暗卫这一句话吓得不轻,连话顿时都不敢说了。 他们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最有学问的也就是文阳秋这位举人了,可他别的都好,就是在祭祀这事情上,非要反其道而行之,让他们很是不满。 可有一天,这种穷乡僻壤,竟然来了皇上和帝后?! 村民们都要吓晕了。 “皇上、皇上,帝后娘娘!” 村长反应过来,忙求饶,“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第289章 世上没有鬼神 虽然陆晚凝和墨行渊带的人不多,但是这通身的气度,还有亮出来的令牌,实在是金光闪闪,亮瞎众人的眼。 他们也还没有胆子大到觉得会有人冒充皇帝和帝后。 这年头,这罪名可是要诛九族连坐的啊! 文阳秋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两人谈吐和衣着,不用细看都清楚这是只有上位者才有的威严。 当即行礼道,“草民文阳秋,见过皇上、帝后娘娘。” “免了,不搞虚的。”陆晚凝一挥手。 文阳秋诧异帝后娘娘竟然如此随意,而且皇上一句话没说,竟然也是默认了帝后娘娘的话? 他下意识看向墨行渊,对上了一双乌沉的黑眸,墨行渊早已收敛气势,淡淡同他对视一眼。 文阳秋瞬间敛眸,不敢再看。 “来,说说今天这事儿。” 陆晚凝不是个闲得住的性子,当即上前来,将那二丫小姑娘拉到跟前来,又看向村长和二丫的家人。 村长早已被吓破了胆子,此时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帝后娘娘,我们也是按习俗来的呀,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 那两个二丫的爹娘此时也是跪在地上,她爹抹了一把脸,没有说话。 陆晚凝嗤笑一声,“既然你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面对我怎么还心虚?” 村长冷汗直冒,摸不准陆晚凝的心思,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来。 狡辩是不能狡辩了,这不是九族都不够她杀的么。 “二丫,来。” 陆晚凝朝着二丫招招手。 二丫本来还害怕,但是在文阳秋的鼓励下,还是站了出来。 她觉得面前的仙女姐姐好美好美,自己身上脏脏的,怕玷污了她,一时间揪着手指,局促不安地离陆晚凝隔着一段空气。 这小姑娘倒是机灵可爱,一双眼睛格外灵动。 陆晚凝觉得对上了眼缘,便从空间里摸出一把瓜果零食给她吃,边问她。 “二丫,你想不想把自己嫁给河神?” 二丫立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 像是生怕说慢了一步,自己又要被抓过去一样,二丫吓得瓜果都不想要了,“还、还给你,我不去嫁河神……” “傻二丫,吃,放心,有朕在,没人敢让你祭河神。”陆晚凝扬唇一笑。 二丫愣愣的,这个仙女姐姐自称朕,可是文举人不是说,这是皇上才能自称的吗? 皇上不是男的? 难道女人也可以当皇帝? 二丫不知所措,捧着瓜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墨行渊同陆晚凝站在一道,冷眸扫过眼前的村长和二丫的爹娘。 “她才十岁,你们自己无儿无女吗?”墨行渊一声冷厉的质问,让整个村落安静如鸡。 那双凌厉的眉眼淡漠划过了众人,墨行渊启唇,“孩童乃国之根本,祭祀年年盛行,但灾祸哪日停过?若是世间有鬼神,又怎会眼睁睁看着淮州百姓三千人流离失所?” “那些人安分守己,守着自己一亩三分田,难道是他们做错了事情,活该被水患害死吗?” 墨行渊的话,训斥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来。 陆晚凝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一边接过话头,“神仙神仙,自古以来,根本没有什么神仙!” 这一番话,可谓是大逆不道了。 不少人都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这帝后娘娘,竟然敢冒犯神仙! 她不怕神仙来抓她,取她的寿命吗? 这时,陆晚凝却直接从空间里,凭空变出了一台机关枪。 “看好了,这才是神仙。” 机关枪砰砰砰直射,天上飞雁应声而落。 村里的民众吓得双腿发颤,一个个全都跪在了地上,“神、神仙!” 早先陆晚凝这么凭空变出来东西,已经够让他们惊讶了! 现在,她竟然还能百步开外射中天中在飞的鸟雀! 这哪怕是最好的弓箭手,也断然做不到百发百中啊!这么高,这么远! 这不是仙术,是什么? 村民们一时间心中畏惧,连忙朝拜,“帝后娘娘您说得对,您才是神仙,你才是……” 陆晚凝笑了,“不,我也不是神仙。我是人,刀割了我一样会受伤,我今天只是告诉你们,不要迷信这些东西,要是有神仙,神仙也是你们自己。” 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她今天就来破除封建迷信! 村民们吓得大骇,完全不知道陆晚凝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没有神仙? 可一旁的文阳秋,听到这里,却是双眼焕发出奕奕神采。 帝后娘娘的学问,恐怕天下之所不及! 陆晚凝懒得解释什么雨啊雪是怎么来,为何会发生水患,对付这样比较迷信的村民,她的办法一向简单粗暴。 “你们就算送十个、一百个,一万个二丫给河神,让他们都死在河里也没有用,你们这是蓄意害死人。” 陆晚凝望着那一双双畏惧的眼,“以后,我会编写册子,告诉你们,为什么天会下雨,为什么会天晴,为什么会发水患。” “祭祀活人,不允许再做,知道了?” 被陆晚凝这么一问,村民们忙跪地磕头,“知道了,知道了,帝后娘娘。” 在他们心中,陆晚凝已经是新的神仙了。 陆晚凝看了看,成效不错,之后的就交给上学的后代,到时候她一代代培养下去,总有人会相信科学。 她点头,看向墨行渊,意思是,接下来的交给你了。 墨行渊没想到她的办法这么独树一帜,唇角温柔地弯了弯。 “好了。” 墨行渊看向文阳秋,示意身边的朔风,“朕看今日文举人有勇有谋,就——任命为淮州知府,正好位置空缺,你离得也近,以后就好好上任为百姓办事。” 文阳秋对上这位年轻帝王的眼睛。 这是一双饱含着天下百姓的眼,是同样的关怀和沉重。 文阳秋想起刚刚陆晚凝的一番话,心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激荡。 他郑重其事地跪地,接过了朔风递过来的任命文书,声音艰涩,“臣,领旨。” 又解决一个心头烦忧的事情,陆晚凝心情大好。 第289章 世上没有鬼神 虽然陆晚凝和墨行渊带的人不多,但是这通身的气度,还有亮出来的令牌,实在是金光闪闪,亮瞎众人的眼。 他们也还没有胆子大到觉得会有人冒充皇帝和帝后。 这年头,这罪名可是要诛九族连坐的啊! 文阳秋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两人谈吐和衣着,不用细看都清楚这是只有上位者才有的威严。 当即行礼道,“草民文阳秋,见过皇上、帝后娘娘。” “免了,不搞虚的。”陆晚凝一挥手。 文阳秋诧异帝后娘娘竟然如此随意,而且皇上一句话没说,竟然也是默认了帝后娘娘的话? 他下意识看向墨行渊,对上了一双乌沉的黑眸,墨行渊早已收敛气势,淡淡同他对视一眼。 文阳秋瞬间敛眸,不敢再看。 “来,说说今天这事儿。” 陆晚凝不是个闲得住的性子,当即上前来,将那二丫小姑娘拉到跟前来,又看向村长和二丫的家人。 村长早已被吓破了胆子,此时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帝后娘娘,我们也是按习俗来的呀,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 那两个二丫的爹娘此时也是跪在地上,她爹抹了一把脸,没有说话。 陆晚凝嗤笑一声,“既然你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面对我怎么还心虚?” 村长冷汗直冒,摸不准陆晚凝的心思,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来。 狡辩是不能狡辩了,这不是九族都不够她杀的么。 “二丫,来。” 陆晚凝朝着二丫招招手。 二丫本来还害怕,但是在文阳秋的鼓励下,还是站了出来。 她觉得面前的仙女姐姐好美好美,自己身上脏脏的,怕玷污了她,一时间揪着手指,局促不安地离陆晚凝隔着一段空气。 这小姑娘倒是机灵可爱,一双眼睛格外灵动。 陆晚凝觉得对上了眼缘,便从空间里摸出一把瓜果零食给她吃,边问她。 “二丫,你想不想把自己嫁给河神?” 二丫立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 像是生怕说慢了一步,自己又要被抓过去一样,二丫吓得瓜果都不想要了,“还、还给你,我不去嫁河神……” “傻二丫,吃,放心,有朕在,没人敢让你祭河神。”陆晚凝扬唇一笑。 二丫愣愣的,这个仙女姐姐自称朕,可是文举人不是说,这是皇上才能自称的吗? 皇上不是男的? 难道女人也可以当皇帝? 二丫不知所措,捧着瓜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墨行渊同陆晚凝站在一道,冷眸扫过眼前的村长和二丫的爹娘。 “她才十岁,你们自己无儿无女吗?”墨行渊一声冷厉的质问,让整个村落安静如鸡。 那双凌厉的眉眼淡漠划过了众人,墨行渊启唇,“孩童乃国之根本,祭祀年年盛行,但灾祸哪日停过?若是世间有鬼神,又怎会眼睁睁看着淮州百姓三千人流离失所?” “那些人安分守己,守着自己一亩三分田,难道是他们做错了事情,活该被水患害死吗?” 墨行渊的话,训斥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来。 陆晚凝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一边接过话头,“神仙神仙,自古以来,根本没有什么神仙!” 这一番话,可谓是大逆不道了。 不少人都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这帝后娘娘,竟然敢冒犯神仙! 她不怕神仙来抓她,取她的寿命吗? 这时,陆晚凝却直接从空间里,凭空变出了一台机关枪。 “看好了,这才是神仙。” 机关枪砰砰砰直射,天上飞雁应声而落。 村里的民众吓得双腿发颤,一个个全都跪在了地上,“神、神仙!” 早先陆晚凝这么凭空变出来东西,已经够让他们惊讶了! 现在,她竟然还能百步开外射中天中在飞的鸟雀! 这哪怕是最好的弓箭手,也断然做不到百发百中啊!这么高,这么远! 这不是仙术,是什么? 村民们一时间心中畏惧,连忙朝拜,“帝后娘娘您说得对,您才是神仙,你才是……” 陆晚凝笑了,“不,我也不是神仙。我是人,刀割了我一样会受伤,我今天只是告诉你们,不要迷信这些东西,要是有神仙,神仙也是你们自己。” 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她今天就来破除封建迷信! 村民们吓得大骇,完全不知道陆晚凝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没有神仙? 可一旁的文阳秋,听到这里,却是双眼焕发出奕奕神采。 帝后娘娘的学问,恐怕天下之所不及! 陆晚凝懒得解释什么雨啊雪是怎么来,为何会发生水患,对付这样比较迷信的村民,她的办法一向简单粗暴。 “你们就算送十个、一百个,一万个二丫给河神,让他们都死在河里也没有用,你们这是蓄意害死人。” 陆晚凝望着那一双双畏惧的眼,“以后,我会编写册子,告诉你们,为什么天会下雨,为什么会天晴,为什么会发水患。” “祭祀活人,不允许再做,知道了?” 被陆晚凝这么一问,村民们忙跪地磕头,“知道了,知道了,帝后娘娘。” 在他们心中,陆晚凝已经是新的神仙了。 陆晚凝看了看,成效不错,之后的就交给上学的后代,到时候她一代代培养下去,总有人会相信科学。 她点头,看向墨行渊,意思是,接下来的交给你了。 墨行渊没想到她的办法这么独树一帜,唇角温柔地弯了弯。 “好了。” 墨行渊看向文阳秋,示意身边的朔风,“朕看今日文举人有勇有谋,就——任命为淮州知府,正好位置空缺,你离得也近,以后就好好上任为百姓办事。” 文阳秋对上这位年轻帝王的眼睛。 这是一双饱含着天下百姓的眼,是同样的关怀和沉重。 文阳秋想起刚刚陆晚凝的一番话,心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激荡。 他郑重其事地跪地,接过了朔风递过来的任命文书,声音艰涩,“臣,领旨。” 又解决一个心头烦忧的事情,陆晚凝心情大好。 第290章 便从她开始 这么一个小小的村庄就有活人祭祀,看来还是得早日推行律法才行。 就从此次的南州开始! 上行下令,陆晚凝和墨行渊当场颁布了一条新规。 不得以任何祭祀等牛鬼蛇神为由,伤害或剥夺任何人的性命。 哪怕是签了卖身契的人也不行。 陆晚凝写下来后,深感任重道远,想要将封建社会彻底改造成现代社会,他们要做的还差得太远了。 必须得大力发展生产力才行。 当天,文举人被任命知府一事就这么传开了。 县里的太老爷更是亲自过来敲锣打鼓,送文举人赴任。 原本还以为能瞧见皇上和帝后娘娘,未曾想到了地方,却没见到人影。 县太爷左顾右盼,便对这位即将赴任的同僚小声又客气地问道,“知府大人,皇上和帝后娘娘走了?” “走了。” 文阳秋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皇上和帝后娘娘离开之前,他们三人曾经入座聊了几句。 他能感受到,新上位的这两位君主,是有着要改变天下的决心的。 他们远见与卓识,是难得罕见的帝王之才。 文阳秋的心中,隐约有一种预感,或许就是从这次就任淮州知府开始,他会扶摇直上青云,抵达盛京,再次抵达皇上与帝后娘娘面前。 届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们率领的国家,一定会是这片土地上最繁盛最荣昌的国家。 文阳秋深吸一口气,心中激荡,他开口谢绝了县太爷送他走马上任的好意,“皇上和帝后娘娘给我派了御医过来,不日便会到。” 帝后娘娘还亲自给他娘亲把脉诊治,天知道他看见那独树一帜的治疗手法时,差点惊得不行。 帝后娘娘还说,娘亲的病症并不难治,只是有些沉疴,日积月累才会如此,之后按她的药服用便会无事。 甚至,皇上还担心他牵挂,亲自点了御医,抵达后会来照顾他娘亲,再将他的家人护送至淮州团聚。 文阳秋一撩衣袍,“刘兄,在此别过。” “哪里哪里。”县太爷忙回礼,人家现在可是知府了,比他一个芝麻官不知道大了多少。 看来,以后可得多照拂这边,关照知府大人的娘亲才是! 此时。 另一边。 陆晚凝已经和墨行渊在回去盛京的路上。 二丫的事情她已经调查了,这丫头在家里也是个娘不疼爹不爱的,她家生了五六个,还没生下来儿子,这不,娘亲还怀着孕呢。 为了要个儿子,真是不要命了,难怪二丫一个小姑娘,说放弃就放弃。 陆晚凝看她可怜,便问她要不要跟着自己走。 这丫头也是个聪明的,犹豫了几番,还是咬着唇点了点头。 她依依不舍地和娘亲还有姊妹们告别,她大姐十三岁已经出嫁,剩下几个小妹妹还是不懂事的年纪。 陆晚凝虽然心善,但也不至于要把人家全家的小姑娘都收编了,二丫是他们狠心不要的,她带走,就当做这姑娘被献祭给河神了! 有她和带走二丫的震慑,想必这村子里的人也不敢再对小姑娘下手了。 “二丫这个名字太随便了。”陆晚凝苦思冥想,问眼前的小姑娘,“我给你换个名字?” 二丫懵懵懂懂地点头,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神仙姐姐是好人,和文举人一样救了她。 对于墨行渊,则有着本能的害怕。 这个大哥哥身上的气势太吓人了,她挨着陆晚凝坐,一双小手局促不安。 陆晚凝沉思片刻,“就叫尔雅,温文尔雅,虽然音差不多,但是意思却是天差地别,你不该随随便便地活着。” “尔、雅?”尔雅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文雅的意思。”陆晚凝笑,“说你性子好,有学识。” 尔雅抿着唇笑了,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她也要做有学识的人。 就像仙女姐姐一样,也能做官! 她抬起一双乌黑的眸子,“姐姐,谢谢你。” “不客气。” 至于这个孩子,陆晚凝打算给欣贵人他们几个带。 她们一天到晚闲得发慌,何明雾更是不知道每天该做些什么,有个孩子,一是热闹,二也是预备让这个孩子学点东西,日后才能养活自己。 她和墨行渊给的荣宠,终有一天会到头。 与其高高在上地赏赐,不如教这个姑娘好好学习,以后争取当朝廷当中的第一个女官。 陆晚凝摸摸她的头,目光充满欣慰。 要改变,就从这一代开始! …… 三日后,抵达盛京。 盛京的繁华和江南格外不同,江南是鱼米之乡,又主打一个温柔小意,盛京则是有些江湖气息的感觉。 尔雅已经交给何明雾了,林月英看着她完好无损,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忙询问,“这次去江南,林家没有人为难你?” 陆晚凝笑着亮出来了令牌。 “不是娘你说的吗,有这个在,谁敢对我不敬啊!” 林月英顿时笑了起来,眼眶微红,这些时日她一直牵挂着陆晚凝。 “拿到手了就好,凝儿,娘亲也总算是放心了。”她叹息一声,双眸含泪光。 陆晚凝上前去拍了拍她的手,“无事,我看平日晏儿忙碌,娘亲你总是牵挂燕楼一事,特地带回来个小姑娘,让你们分分心神。” 正说着呢,欣贵人他们几个就已经围绕着尔雅,叽叽喳喳地聊开了。 “你叫小尔雅呀?是个好名字!这可是我们大名鼎鼎的书籍的名字呢,帝后娘娘一定是想你日后博学!” “小尔雅长得也太水灵可爱了!我忽然想起来我之前还有几件漂亮的衣裳小了,回头改一改给小尔雅试试!” “哎哟,谁要你那点衣服,嫌弃死了,我们给尔雅置办新的,你那点寒酸衣裳别给了,上红宝石头面!” “你是想挖空我的小金库啊,我当年好不容易在后宫里存下来的!!” 几个女人一阵嬉笑打闹,轻松的话语化解了尔雅的不自在。 她望着这些漂亮的女人,感觉就像是看见了家中的娘亲。 第290章 便从她开始 这么一个小小的村庄就有活人祭祀,看来还是得早日推行律法才行。 就从此次的南州开始! 上行下令,陆晚凝和墨行渊当场颁布了一条新规。 不得以任何祭祀等牛鬼蛇神为由,伤害或剥夺任何人的性命。 哪怕是签了卖身契的人也不行。 陆晚凝写下来后,深感任重道远,想要将封建社会彻底改造成现代社会,他们要做的还差得太远了。 必须得大力发展生产力才行。 当天,文举人被任命知府一事就这么传开了。 县里的太老爷更是亲自过来敲锣打鼓,送文举人赴任。 原本还以为能瞧见皇上和帝后娘娘,未曾想到了地方,却没见到人影。 县太爷左顾右盼,便对这位即将赴任的同僚小声又客气地问道,“知府大人,皇上和帝后娘娘走了?” “走了。” 文阳秋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皇上和帝后娘娘离开之前,他们三人曾经入座聊了几句。 他能感受到,新上位的这两位君主,是有着要改变天下的决心的。 他们远见与卓识,是难得罕见的帝王之才。 文阳秋的心中,隐约有一种预感,或许就是从这次就任淮州知府开始,他会扶摇直上青云,抵达盛京,再次抵达皇上与帝后娘娘面前。 届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们率领的国家,一定会是这片土地上最繁盛最荣昌的国家。 文阳秋深吸一口气,心中激荡,他开口谢绝了县太爷送他走马上任的好意,“皇上和帝后娘娘给我派了御医过来,不日便会到。” 帝后娘娘还亲自给他娘亲把脉诊治,天知道他看见那独树一帜的治疗手法时,差点惊得不行。 帝后娘娘还说,娘亲的病症并不难治,只是有些沉疴,日积月累才会如此,之后按她的药服用便会无事。 甚至,皇上还担心他牵挂,亲自点了御医,抵达后会来照顾他娘亲,再将他的家人护送至淮州团聚。 文阳秋一撩衣袍,“刘兄,在此别过。” “哪里哪里。”县太爷忙回礼,人家现在可是知府了,比他一个芝麻官不知道大了多少。 看来,以后可得多照拂这边,关照知府大人的娘亲才是! 此时。 另一边。 陆晚凝已经和墨行渊在回去盛京的路上。 二丫的事情她已经调查了,这丫头在家里也是个娘不疼爹不爱的,她家生了五六个,还没生下来儿子,这不,娘亲还怀着孕呢。 为了要个儿子,真是不要命了,难怪二丫一个小姑娘,说放弃就放弃。 陆晚凝看她可怜,便问她要不要跟着自己走。 这丫头也是个聪明的,犹豫了几番,还是咬着唇点了点头。 她依依不舍地和娘亲还有姊妹们告别,她大姐十三岁已经出嫁,剩下几个小妹妹还是不懂事的年纪。 陆晚凝虽然心善,但也不至于要把人家全家的小姑娘都收编了,二丫是他们狠心不要的,她带走,就当做这姑娘被献祭给河神了! 有她和带走二丫的震慑,想必这村子里的人也不敢再对小姑娘下手了。 “二丫这个名字太随便了。”陆晚凝苦思冥想,问眼前的小姑娘,“我给你换个名字?” 二丫懵懵懂懂地点头,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神仙姐姐是好人,和文举人一样救了她。 对于墨行渊,则有着本能的害怕。 这个大哥哥身上的气势太吓人了,她挨着陆晚凝坐,一双小手局促不安。 陆晚凝沉思片刻,“就叫尔雅,温文尔雅,虽然音差不多,但是意思却是天差地别,你不该随随便便地活着。” “尔、雅?”尔雅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文雅的意思。”陆晚凝笑,“说你性子好,有学识。” 尔雅抿着唇笑了,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她也要做有学识的人。 就像仙女姐姐一样,也能做官! 她抬起一双乌黑的眸子,“姐姐,谢谢你。” “不客气。” 至于这个孩子,陆晚凝打算给欣贵人他们几个带。 她们一天到晚闲得发慌,何明雾更是不知道每天该做些什么,有个孩子,一是热闹,二也是预备让这个孩子学点东西,日后才能养活自己。 她和墨行渊给的荣宠,终有一天会到头。 与其高高在上地赏赐,不如教这个姑娘好好学习,以后争取当朝廷当中的第一个女官。 陆晚凝摸摸她的头,目光充满欣慰。 要改变,就从这一代开始! …… 三日后,抵达盛京。 盛京的繁华和江南格外不同,江南是鱼米之乡,又主打一个温柔小意,盛京则是有些江湖气息的感觉。 尔雅已经交给何明雾了,林月英看着她完好无损,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忙询问,“这次去江南,林家没有人为难你?” 陆晚凝笑着亮出来了令牌。 “不是娘你说的吗,有这个在,谁敢对我不敬啊!” 林月英顿时笑了起来,眼眶微红,这些时日她一直牵挂着陆晚凝。 “拿到手了就好,凝儿,娘亲也总算是放心了。”她叹息一声,双眸含泪光。 陆晚凝上前去拍了拍她的手,“无事,我看平日晏儿忙碌,娘亲你总是牵挂燕楼一事,特地带回来个小姑娘,让你们分分心神。” 正说着呢,欣贵人他们几个就已经围绕着尔雅,叽叽喳喳地聊开了。 “你叫小尔雅呀?是个好名字!这可是我们大名鼎鼎的书籍的名字呢,帝后娘娘一定是想你日后博学!” “小尔雅长得也太水灵可爱了!我忽然想起来我之前还有几件漂亮的衣裳小了,回头改一改给小尔雅试试!” “哎哟,谁要你那点衣服,嫌弃死了,我们给尔雅置办新的,你那点寒酸衣裳别给了,上红宝石头面!” “你是想挖空我的小金库啊,我当年好不容易在后宫里存下来的!!” 几个女人一阵嬉笑打闹,轻松的话语化解了尔雅的不自在。 她望着这些漂亮的女人,感觉就像是看见了家中的娘亲。 第291章 那男人又来了 尔雅心里清楚,娘亲不会对她这么温柔上心,娘亲胆子很小,也很忙,总是会让她让着所有妹妹。 二丫看着自己的小手,被她们攥在手心,好温柔啊…… 林月英也是对这个小姑娘喜欢得很,她本身就是个喜欢小孩的妇人,现在又来个天真可爱的,更是心中欢喜。 加上令牌也拿到手了,林月英心中安定,肉眼可见的精神头好起来了。 满院子的人都热闹非凡,好奇又欢迎地看着尔雅这个小姑娘,陆晚凝则走向了何明雾。 “你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了吗?”陆晚凝笑着问。 何明雾收回思绪,冲着她笑笑,“哪能这么快?” “那我这里正好有个事儿,你愿不愿意帮忙?”陆晚凝眼眸闪过狡黠。 何明雾惊问,“什么事?若是你开口,我不帮也得帮呀!” 陆晚凝笑了,“我预备在盛京开一个学堂,不管多大年纪的女子都可以入学,最小的话……女子五岁时便可以送来开蒙。” 这…… 何明雾惊得险些站不住,“你,你可知道这会发生什么?” 这可不是要掀屋子么! 这么多年了,哪有公然让女子入学的? 她也不过是因为家中是书香门第,自小学习,但这可不是能放到明面上说的。 自古以来,都只有勋贵人家的女儿,才能识字学书。 可如今,陆晚凝竟然想要开放天下学堂?! “对。”陆晚凝斩钉截铁,“这事没有得商量,而且我打算邀请你和欣贵人、兰贵人来充当夫子。” 欣贵人喜欢做甜点,可以开设甜点课。 但是启蒙识字,恐怕得何明雾来了。 何明雾本身也是才高八斗,当年博闻强识,是出了名的才女。 若不是身为女子,如今的何家,应当是她在掌权。 她心中颤了颤,望着陆晚凝那双明亮的眼,心中不免扬起水花。 陆晚凝继续加码,“若是你做得好,给我找了新的夫子,可以教小姑娘们,我就给你个朝廷命官当当,如何?” 她笑得一脸狡黠,却是胸有成竹。 对面的何明雾握紧了手心,心头发热,她重重点头,“好。” 此事,她应了! 找女夫子倒也简单,她当年在闺中可是学的当家主母的手段,如何交际应酬,京城中勋贵人家有哪些,那真是一清二楚。 哪家姑娘学富五车,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现在像她这么大的同闺姑娘早已出嫁,怕是孙子都有了,这不正是拉过来当夫子的好时候? 何明雾越想越激动,“今日我便给你一份章程!” “好!” 陆晚凝欣赏地看着她,“不管有什么想法,你大胆去做,我给你兜底,若是有不从的人,我也给你一一摆平。” 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暗卫令牌,“你可以用这个号令动我林家的人,随时供你差遣,你也可以用这个入宫,无人敢阻拦。” 何明雾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着陆晚凝行了一个君臣大礼,“必不负君望!” 处理好此事,陆晚凝便去前头和墨行渊汇合。 墨行渊正在等她,为了方便,就在马车上开始批复十三弟送过来的紧急情报,一一看望和批复。 没想到十三弟这波监国还挺不错,事情也在袁清羽的帮助下安排得井井有条。 忽的,车帘被掀开。 陆晚凝利落上马车,越野车没开,因为进城后回皇宫的路不允许,容易不小心伤害到百姓。 她一眼看见墨行渊在工作,便笑着过去坐下,“给我也瞧瞧,替你分分忧。” 墨行渊勾唇笑了下,放下手中军情,将她揽入怀中。 双眸闪过一丝思念。 “阿凝,你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墨行渊声音有点为自己委屈的意思。 陆晚凝扬唇,抱住他,“是,冷落了你,我知道错了。我这些时日是一直在想着该如何开展我们的商业计划才比较好。” 改革一定得有经济基础,否则国库空虚,说什么都是扯淡。 墨行渊也知道她在忙,只是随口说一句要她心软,闻言唇角微扬,贴身吃她豆腐,“那今晚就好好陪我。” 陆晚凝亲了亲他的唇角,“答应你。” 二人亲密依偎在一起,墨行渊念在陆晚凝舟车劳顿,已经许久没有开过荤腥,当即眼底划过一丝暗色。 他挑起陆晚凝的下巴,乌沉的眸子墨沉如幽潭,倏然重重吻了上去。 这个吻纠缠不清,暧昧又滚烫。 男人如困斗已久的猛兽,毫不客气地攻城掠地,陆晚凝身体一阵阵地发软。 墨行渊托着她细软的腰身,愈吻愈深。 下腹涌现熟悉的燥热,陆晚凝登时红了脸,推着墨行渊,“好了……还在外面呢。” 她也馋墨行渊的腹肌,被吻得唇瓣晶莹,眼睛也湿漉漉的,发着亮,“晚上回去再说。” “嗯。”男人嗓音沙哑。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声音。 “主子,谢靖凌求见。” 朔风说完后,便停在了一旁。 陆晚凝和墨行渊对视了一眼,这货还来? 当日离开淮州,他们就没有过联系了,这谢靖凌虽说看着问题不大,但是和敌国皇子有些牵连,她不是很满意。 加上那次的半夜刺杀一事,陆晚凝总觉当时谢靖凌是故意为自己挡刀,但是拿不出证据,也就懒得管。 但眼下,这人竟然再次找来了盛京。 陆晚凝意外,“人到了?” “陆姑娘,在下就在外面。”外头传来谢靖凌的声音。 墨行渊不悦地皱眉,一听到这人的声音就烦。 陆晚凝看见他的表情,忍不住失笑,凑过去暧昧地吻了吻他的耳朵,又轻轻咬了一口。 哄好后,这才掀开帘子,抬眸望去。 谢靖凌带着两个下属站在一侧,上次的重伤似乎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手中仍然是那柄玉骨扇,一派矜贵模样。 看见陆晚凝,谢靖凌冲着她一笑。 “陆姑娘,不知道上次所说的合作,你想的怎么样了?” 谢靖凌有这个把握能够拿下此次的合作。 若是陆晚凝聪明点,他也愿意之后不给她苦头吃。 想到之后的计划,谢靖凌胸有成竹。 第291章 那男人又来了 尔雅心里清楚,娘亲不会对她这么温柔上心,娘亲胆子很小,也很忙,总是会让她让着所有妹妹。 二丫看着自己的小手,被她们攥在手心,好温柔啊…… 林月英也是对这个小姑娘喜欢得很,她本身就是个喜欢小孩的妇人,现在又来个天真可爱的,更是心中欢喜。 加上令牌也拿到手了,林月英心中安定,肉眼可见的精神头好起来了。 满院子的人都热闹非凡,好奇又欢迎地看着尔雅这个小姑娘,陆晚凝则走向了何明雾。 “你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了吗?”陆晚凝笑着问。 何明雾收回思绪,冲着她笑笑,“哪能这么快?” “那我这里正好有个事儿,你愿不愿意帮忙?”陆晚凝眼眸闪过狡黠。 何明雾惊问,“什么事?若是你开口,我不帮也得帮呀!” 陆晚凝笑了,“我预备在盛京开一个学堂,不管多大年纪的女子都可以入学,最小的话……女子五岁时便可以送来开蒙。” 这…… 何明雾惊得险些站不住,“你,你可知道这会发生什么?” 这可不是要掀屋子么! 这么多年了,哪有公然让女子入学的? 她也不过是因为家中是书香门第,自小学习,但这可不是能放到明面上说的。 自古以来,都只有勋贵人家的女儿,才能识字学书。 可如今,陆晚凝竟然想要开放天下学堂?! “对。”陆晚凝斩钉截铁,“这事没有得商量,而且我打算邀请你和欣贵人、兰贵人来充当夫子。” 欣贵人喜欢做甜点,可以开设甜点课。 但是启蒙识字,恐怕得何明雾来了。 何明雾本身也是才高八斗,当年博闻强识,是出了名的才女。 若不是身为女子,如今的何家,应当是她在掌权。 她心中颤了颤,望着陆晚凝那双明亮的眼,心中不免扬起水花。 陆晚凝继续加码,“若是你做得好,给我找了新的夫子,可以教小姑娘们,我就给你个朝廷命官当当,如何?” 她笑得一脸狡黠,却是胸有成竹。 对面的何明雾握紧了手心,心头发热,她重重点头,“好。” 此事,她应了! 找女夫子倒也简单,她当年在闺中可是学的当家主母的手段,如何交际应酬,京城中勋贵人家有哪些,那真是一清二楚。 哪家姑娘学富五车,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现在像她这么大的同闺姑娘早已出嫁,怕是孙子都有了,这不正是拉过来当夫子的好时候? 何明雾越想越激动,“今日我便给你一份章程!” “好!” 陆晚凝欣赏地看着她,“不管有什么想法,你大胆去做,我给你兜底,若是有不从的人,我也给你一一摆平。” 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暗卫令牌,“你可以用这个号令动我林家的人,随时供你差遣,你也可以用这个入宫,无人敢阻拦。” 何明雾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着陆晚凝行了一个君臣大礼,“必不负君望!” 处理好此事,陆晚凝便去前头和墨行渊汇合。 墨行渊正在等她,为了方便,就在马车上开始批复十三弟送过来的紧急情报,一一看望和批复。 没想到十三弟这波监国还挺不错,事情也在袁清羽的帮助下安排得井井有条。 忽的,车帘被掀开。 陆晚凝利落上马车,越野车没开,因为进城后回皇宫的路不允许,容易不小心伤害到百姓。 她一眼看见墨行渊在工作,便笑着过去坐下,“给我也瞧瞧,替你分分忧。” 墨行渊勾唇笑了下,放下手中军情,将她揽入怀中。 双眸闪过一丝思念。 “阿凝,你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墨行渊声音有点为自己委屈的意思。 陆晚凝扬唇,抱住他,“是,冷落了你,我知道错了。我这些时日是一直在想着该如何开展我们的商业计划才比较好。” 改革一定得有经济基础,否则国库空虚,说什么都是扯淡。 墨行渊也知道她在忙,只是随口说一句要她心软,闻言唇角微扬,贴身吃她豆腐,“那今晚就好好陪我。” 陆晚凝亲了亲他的唇角,“答应你。” 二人亲密依偎在一起,墨行渊念在陆晚凝舟车劳顿,已经许久没有开过荤腥,当即眼底划过一丝暗色。 他挑起陆晚凝的下巴,乌沉的眸子墨沉如幽潭,倏然重重吻了上去。 这个吻纠缠不清,暧昧又滚烫。 男人如困斗已久的猛兽,毫不客气地攻城掠地,陆晚凝身体一阵阵地发软。 墨行渊托着她细软的腰身,愈吻愈深。 下腹涌现熟悉的燥热,陆晚凝登时红了脸,推着墨行渊,“好了……还在外面呢。” 她也馋墨行渊的腹肌,被吻得唇瓣晶莹,眼睛也湿漉漉的,发着亮,“晚上回去再说。” “嗯。”男人嗓音沙哑。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声音。 “主子,谢靖凌求见。” 朔风说完后,便停在了一旁。 陆晚凝和墨行渊对视了一眼,这货还来? 当日离开淮州,他们就没有过联系了,这谢靖凌虽说看着问题不大,但是和敌国皇子有些牵连,她不是很满意。 加上那次的半夜刺杀一事,陆晚凝总觉当时谢靖凌是故意为自己挡刀,但是拿不出证据,也就懒得管。 但眼下,这人竟然再次找来了盛京。 陆晚凝意外,“人到了?” “陆姑娘,在下就在外面。”外头传来谢靖凌的声音。 墨行渊不悦地皱眉,一听到这人的声音就烦。 陆晚凝看见他的表情,忍不住失笑,凑过去暧昧地吻了吻他的耳朵,又轻轻咬了一口。 哄好后,这才掀开帘子,抬眸望去。 谢靖凌带着两个下属站在一侧,上次的重伤似乎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手中仍然是那柄玉骨扇,一派矜贵模样。 看见陆晚凝,谢靖凌冲着她一笑。 “陆姑娘,不知道上次所说的合作,你想的怎么样了?” 谢靖凌有这个把握能够拿下此次的合作。 若是陆晚凝聪明点,他也愿意之后不给她苦头吃。 想到之后的计划,谢靖凌胸有成竹。 第292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没想到陆晚凝一脸随意,大概是想不起来之前说了些什么,非常敷衍地挥挥手,“你回去。” 谢靖凌心一沉。 他皱眉问道,“陆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晚凝很想大声说出来,没看到车里头还有个醋坛子吗! 也就仗着她就掀开了车窗帘的一角,露出的面积不大,某人不喜欢她和谢靖凌说话,于是悄悄开始动手动脚。 她本来就坐在墨行渊的腿上,这下更方便了。 “我没说一定要和你合作啊。”陆晚凝出声。 可下一秒,陆晚凝身形一僵。 她的耳垂是最敏感的部位,某人的呼吸打在上面,陆晚凝身形一颤。 柔软的唇瓣跟着贴了上来,陆晚凝浑身战栗,瞬间放下车帘。 外面谢靖凌的声音再次传来。 “陆姑娘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他不是已经获得了陆晚凝的信任了吗? 谢靖凌看见放下去的车帘,眼神闪过一丝阴郁。 车帘内,陆晚凝被某人掐住腰身,吻过她的耳垂。 她浑身轻颤,根本说不出话。 墨行渊还坏心眼地咬了一口。 “别……”陆晚凝说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娇。 她极力克制,飞快地啄了一下墨行渊的唇角,以示安抚,便对着外面开口。 “我不想和不诚信的人合作,谢公子请回。” 说完,朔风已经非常有眼力见,直接吩咐车夫走人。 马车颠簸,陆晚凝反客为主,抵着墨行渊,双眸含笑,“这样可好?” 墨行渊扬唇,显然是十分愉悦。 他亲了亲陆晚凝的唇,“该赏。” 陆晚凝瞬间笑得不行,和他贴在一块儿,可算是把人给哄好了! 至于那个什么谢靖凌,陆晚凝不在意。 爱咋咋去,反正有没有谢靖凌,都不耽误她开店赚钱。 官道上,已经不见马车的踪影。 原地的谢靖凌眼眸闪过一抹浓重的阴鸷。 既然是陆晚凝亲自放弃这次机会……那他也不必采用什么温和的手段了。 他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转身迅速离开。 等回到安置的院子里,谢靖凌才将怒火发泄出来。 内侍赶忙使眼色让院子里的人都出去,这才安抚谢靖凌,“殿下,您何必为了那样的人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又给谢靖凌添茶倒水,“那如今第一个计划行不通,我们要用第二个计划吗?” 那林锦文,已经和他们合作,泄露了一个关于墨行渊和陆晚凝的重要把柄…… 若是能好好利用这个把柄…… 内侍仿佛看见皇位在向谢靖凌招手。 谢靖凌内心烦躁,皱眉道,“让下面的人按第二个计划继续。” 想起陆晚凝今日的拒绝,他心中涌现一股难以言说的烦心。 够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晚凝不听话,他不介意,之后打断了双腿关在院子里就是了。 趁着他还有两分兴趣,他不介意给一个活命的机会。 但是墨行渊…… 墨行渊那蔑视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这样的人,他一定会将他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拉下来。 谢靖凌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阴狠。 这样的他,才是那个谦谦君子皮囊下,真正的二皇子殿下。 …… 陆晚凝和墨行渊难得恩爱了好几日。 十三弟天天就逮着他们俩调侃,居然连批折子都腻歪在一起,真是受不了! 墨行渊给他多加封了一块富庶之地,又安排他这段时间不着急回去,先在京城好好玩玩,给十三弟乐得找不着北。 整个京城也是热闹非凡。 淮州的水患一事,让陆晚凝和墨行渊的名声再度推向了最高点。 不管是沿途的百姓,还是盛京的百姓,在陆晚凝和墨行渊回来这一天,甚至是夹道欢迎。 天下都为有这样的君主而感到欢喜。 而陆晚凝自从去了一趟淮州之后,深刻意识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哪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他们御膳房吃的好吃的,可不都是百姓们给的嘛。 陆晚凝收起了以前的懒散,开始和墨行渊一样,按时上朝,一起批奏折。 整个前朝在她眼里,一点秘密没有。 两人也是时常商量如何安排人才,调遣等等商量到半夜。 就连宫女太监看了,也忍不住说二人真是恩爱非常。 陆晚凝开始大力发展农业,先将以前见过的筒车和曲辕犁的图纸都挑出来,进行了简单改革,让它的效率最大化之后,交给工部开始推广。 什么活字印刷等等,都掏了出来。 陆晚凝还打算自己编写一部教材,开始讲解基础的水、电之类的科学,并且督促和培养这方面的人才,能够掌握和自主发现更多基础的科学知识。 不过这些需要的时间还很长久,陆晚凝又安排了林家的人,开始大肆采买做生意等等。 最常见的什么穿越必备的玻璃肥皂,陆晚凝也是毫不犹豫弄出了配方比,直接开始试验。 至于胭脂口红? 格局打开,都当上帝后了,还在意那么一点把自己搞得漂亮的东西干什么。 漂亮重要吗?能当饭吃吗? 她是帝后,谁敢说她不漂亮? 陆晚凝着力发展科技,朝臣们都是老古板,一个劲儿说着不可不可,动不动就要撞柱子。 但陆晚凝说了,撞柱子找死在她这里行不通,爱死的死一边去,她下定决心的事情,没有要改变的说法。 这样一来,那些死谏的臣子们都犹豫了。 这也犯不着上个班把自己命搭上是不是? 家里还有一家老小呢! 于是也不搞什么死亡威胁了,陆晚凝乐得自在,背后又有墨行渊和袁清羽二人的支持,很快便依次推广下去。 等第一批曲辕犁之类的下放到每个县城和村落,惠及百姓,工部的死鸭子们终于不嘴硬了,开始连连夸赞陆晚凝的好来。 后来不管做什么改革,工部都是第一个积极响应。 而安排给何明雾的第一女子学堂,也终于挑了个日子开幕,陆晚凝亲自去剪彩。 学堂规则和现代差不多,也有勤奋好学的学杂费减半原则等等。 第292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没想到陆晚凝一脸随意,大概是想不起来之前说了些什么,非常敷衍地挥挥手,“你回去。” 谢靖凌心一沉。 他皱眉问道,“陆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晚凝很想大声说出来,没看到车里头还有个醋坛子吗! 也就仗着她就掀开了车窗帘的一角,露出的面积不大,某人不喜欢她和谢靖凌说话,于是悄悄开始动手动脚。 她本来就坐在墨行渊的腿上,这下更方便了。 “我没说一定要和你合作啊。”陆晚凝出声。 可下一秒,陆晚凝身形一僵。 她的耳垂是最敏感的部位,某人的呼吸打在上面,陆晚凝身形一颤。 柔软的唇瓣跟着贴了上来,陆晚凝浑身战栗,瞬间放下车帘。 外面谢靖凌的声音再次传来。 “陆姑娘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他不是已经获得了陆晚凝的信任了吗? 谢靖凌看见放下去的车帘,眼神闪过一丝阴郁。 车帘内,陆晚凝被某人掐住腰身,吻过她的耳垂。 她浑身轻颤,根本说不出话。 墨行渊还坏心眼地咬了一口。 “别……”陆晚凝说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娇。 她极力克制,飞快地啄了一下墨行渊的唇角,以示安抚,便对着外面开口。 “我不想和不诚信的人合作,谢公子请回。” 说完,朔风已经非常有眼力见,直接吩咐车夫走人。 马车颠簸,陆晚凝反客为主,抵着墨行渊,双眸含笑,“这样可好?” 墨行渊扬唇,显然是十分愉悦。 他亲了亲陆晚凝的唇,“该赏。” 陆晚凝瞬间笑得不行,和他贴在一块儿,可算是把人给哄好了! 至于那个什么谢靖凌,陆晚凝不在意。 爱咋咋去,反正有没有谢靖凌,都不耽误她开店赚钱。 官道上,已经不见马车的踪影。 原地的谢靖凌眼眸闪过一抹浓重的阴鸷。 既然是陆晚凝亲自放弃这次机会……那他也不必采用什么温和的手段了。 他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转身迅速离开。 等回到安置的院子里,谢靖凌才将怒火发泄出来。 内侍赶忙使眼色让院子里的人都出去,这才安抚谢靖凌,“殿下,您何必为了那样的人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又给谢靖凌添茶倒水,“那如今第一个计划行不通,我们要用第二个计划吗?” 那林锦文,已经和他们合作,泄露了一个关于墨行渊和陆晚凝的重要把柄…… 若是能好好利用这个把柄…… 内侍仿佛看见皇位在向谢靖凌招手。 谢靖凌内心烦躁,皱眉道,“让下面的人按第二个计划继续。” 想起陆晚凝今日的拒绝,他心中涌现一股难以言说的烦心。 够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晚凝不听话,他不介意,之后打断了双腿关在院子里就是了。 趁着他还有两分兴趣,他不介意给一个活命的机会。 但是墨行渊…… 墨行渊那蔑视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这样的人,他一定会将他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拉下来。 谢靖凌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阴狠。 这样的他,才是那个谦谦君子皮囊下,真正的二皇子殿下。 …… 陆晚凝和墨行渊难得恩爱了好几日。 十三弟天天就逮着他们俩调侃,居然连批折子都腻歪在一起,真是受不了! 墨行渊给他多加封了一块富庶之地,又安排他这段时间不着急回去,先在京城好好玩玩,给十三弟乐得找不着北。 整个京城也是热闹非凡。 淮州的水患一事,让陆晚凝和墨行渊的名声再度推向了最高点。 不管是沿途的百姓,还是盛京的百姓,在陆晚凝和墨行渊回来这一天,甚至是夹道欢迎。 天下都为有这样的君主而感到欢喜。 而陆晚凝自从去了一趟淮州之后,深刻意识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哪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他们御膳房吃的好吃的,可不都是百姓们给的嘛。 陆晚凝收起了以前的懒散,开始和墨行渊一样,按时上朝,一起批奏折。 整个前朝在她眼里,一点秘密没有。 两人也是时常商量如何安排人才,调遣等等商量到半夜。 就连宫女太监看了,也忍不住说二人真是恩爱非常。 陆晚凝开始大力发展农业,先将以前见过的筒车和曲辕犁的图纸都挑出来,进行了简单改革,让它的效率最大化之后,交给工部开始推广。 什么活字印刷等等,都掏了出来。 陆晚凝还打算自己编写一部教材,开始讲解基础的水、电之类的科学,并且督促和培养这方面的人才,能够掌握和自主发现更多基础的科学知识。 不过这些需要的时间还很长久,陆晚凝又安排了林家的人,开始大肆采买做生意等等。 最常见的什么穿越必备的玻璃肥皂,陆晚凝也是毫不犹豫弄出了配方比,直接开始试验。 至于胭脂口红? 格局打开,都当上帝后了,还在意那么一点把自己搞得漂亮的东西干什么。 漂亮重要吗?能当饭吃吗? 她是帝后,谁敢说她不漂亮? 陆晚凝着力发展科技,朝臣们都是老古板,一个劲儿说着不可不可,动不动就要撞柱子。 但陆晚凝说了,撞柱子找死在她这里行不通,爱死的死一边去,她下定决心的事情,没有要改变的说法。 这样一来,那些死谏的臣子们都犹豫了。 这也犯不着上个班把自己命搭上是不是? 家里还有一家老小呢! 于是也不搞什么死亡威胁了,陆晚凝乐得自在,背后又有墨行渊和袁清羽二人的支持,很快便依次推广下去。 等第一批曲辕犁之类的下放到每个县城和村落,惠及百姓,工部的死鸭子们终于不嘴硬了,开始连连夸赞陆晚凝的好来。 后来不管做什么改革,工部都是第一个积极响应。 而安排给何明雾的第一女子学堂,也终于挑了个日子开幕,陆晚凝亲自去剪彩。 学堂规则和现代差不多,也有勤奋好学的学杂费减半原则等等。 第293章 出事了 若是有出息的,女子学堂的学生不用走科考,可以直接殿试——陆晚凝亲自试。 不过现在才刚刚发展起来,大家虽然知道有这个可能,但都觉得很荒谬。 女子怎么可能能进殿试? 恐怕是帝后娘娘为了给她们一个希望乱说的。 至于很久之后,此话被验证,出了轰动全朝的第一女官,这又是一段后话了。 此时暂且不提。 就是朝中那帮老古董听说了,一个个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联名上书让陆晚凝和墨行渊取消这个女子学堂。 为首的吴大人更是振振有词,“女子若是上学堂,谁来操持家中事务?” “自古以来女子就该在后宅里,他们迟早是要嫁人的,学了读书写字也没用!” 吴大人代表保守派,一个劲儿要取消学堂,让女子宅在后院里,这样才能算得上是有礼法。 陆晚凝点头,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继续,还有谁要反对的?” 殿上的墨行渊尚未发表意见,其他朝臣摸不准心思,也有些不乐意,就站了出来。 “若是女子也能上学当官,那我们诸位在此,岂不是莫大的讽刺?” 有人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有和妇人谈论国事的道理!!” 陆晚凝笑了,“哦,那你现在在和谁说这些呢?莫非我不是女子?” 那人一噎,说不出话。 “继续。”陆晚凝等他们一个个跳出来自动打脸。 朝臣们跃跃欲试,但是也有人摸清楚了陆晚凝的性子,忙给同僚们使眼色。 可别说了! 再说小心我们帝后娘娘动手啊! 虽说这次陆晚凝回来之后手段变得稍稍温柔了一点,但是谁也不忘不了当天逼宫之时,陆晚凝一枪一个那飒爽的英姿。 陆晚凝等朝臣们把屁都放完了,这才站起来。 “朕的话就放在这里了,女子学堂是一定要推行下去的,不管你们谁反对都没用。而且朕撰写的书籍已经快要问世,届时也会一一推广。” “就这样,谁要是还不服的,找皇上说。” 墨行渊:“……” 这回陆晚凝回来后,她唱红脸,墨行渊唱白脸,那叫一个无缝衔接,给朝臣们治疗得妥妥当当。 上了年纪的老臣,更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在墨行渊面前差点哭晕,直说他是天底下最懂自己的人。 学堂的事,这么一闹,之后都没有了异议。 就算有,也都被墨行渊给压了下来。 陆晚凝想做什么,他当然大力支持,何况这也是有利于后续发展的。 他永远记得,阿凝同她说过的她的世界…… 转眼一个月过去。 陆晚凝将改革搞得红红火火,墨行渊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原本以为日子就能这么平静下去,却不料这日墨行渊在兵部那边转了一圈安排好事情之后,出来便有一个乞儿装作摔倒,上前来往马车里递了一封信。 那乞儿压低声音。 “皇上,您也不想帝后娘娘出事?” 墨行渊冰冷的双眸冷冷扫过去,那乞儿嘴角扬起诡谲的笑,眨眼放下了车帘。 马车外传来骚动,但那乞丐明显是早有预谋,并且武功高强,不一会儿便从这里遁走了。 朔风刚追完人回来,立马掀开车帘问道,“皇上,您没事?” “无事。” 墨行渊让他出去。 今日陆晚凝在宫内并未出来,不可能会被他们绑架。 墨行渊眉眼覆上一层愠怒,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 这封信…… 墨行渊想到那乞丐提到的陆晚凝,眉头紧皱,迅速拆开。 里面是几行字: 陆晚凝是前朝遗留血脉。 若我将此事公布,你猜会有多少人对她群起而攻之? 不想我动手的话,酉时三刻独自抵达荒郊东南处的四进宅子里。 若是你敢带其他人前来,陆晚凝性命不保。 墨行渊的双眸瞬间一凝。 前朝民不聊生,百姓们都颇有怨言。 当时墨家出手夺了位置,血洗前朝,百姓们全都鼓掌叫好,甚至还找出来前朝的皇室余孽,一起侮辱谩骂取乐。 如此,陆晚凝的身份若是公布,必然会引发动荡。 现在忠于他们的朝臣,兴许也会生出异心…… 墨行渊眼眸划过担忧。 对方要求酉时三刻到,此刻已经快临近了,显然是已经算好了他骑马过去的脚程。 此外皇宫也会落锁,到时候陆晚凝想出来也得费点时间。 当真是好缜密的计划! 墨行渊摸了摸宽大的袖子,里面坚硬的东西带来许多安全感。 他双眸闪过冷色,当即扯过马车桌案上的常年备着的宣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朔风。” 朔风掀开一角帘子,“主子,您找我?” 墨行渊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在桌上的纸条上,吩咐朔风,“去备马,朕现在要出去一趟。” “还有……” 他的眼神落在纸上,给朔风使了个眼神,“告诉阿凝,朕今日不回皇宫了,你们也不要派人跟着朕。” 最后一句,墨行渊重点强调。 朔风心下猛沉。 他们是墨行渊多年一手培养出来的暗卫,怎么会看不出问题。 当即应声,“是。” 他放下帘子时,那纸条也顺其自然到了他手中。 朔风没有去看,而是先去准备了马,他们是没有资格过问墨行渊的行踪的,于是便看见墨行渊翻身上马,一路疾驰离开盛京。 “你们去把马车停好,皇上不回来了,你们就先在宫外候着。” “是。” 等车夫牵着马离开,朔风这才转身,迅速拿着那张纸条入宫。 皇上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朔风脸色难看,否则绝对不会动用此等秘密传话,除非他们刚才都被监视了。 一想到墨行渊安全,朔风实在是放不下,可也不能违背墨行渊的命令。 他说了不要人跟,必须得相信墨行渊的实力,朔风怕自己到时候好心办坏事,反而破坏墨行渊的计划。 朔风行踪匆匆,还是让帝后娘娘来定夺此事! 此时的陆晚凝,正在批复一些用人的安排条例。 “帝后娘娘!” 朔风疾步闯了进来。 第293章 出事了 若是有出息的,女子学堂的学生不用走科考,可以直接殿试——陆晚凝亲自试。 不过现在才刚刚发展起来,大家虽然知道有这个可能,但都觉得很荒谬。 女子怎么可能能进殿试? 恐怕是帝后娘娘为了给她们一个希望乱说的。 至于很久之后,此话被验证,出了轰动全朝的第一女官,这又是一段后话了。 此时暂且不提。 就是朝中那帮老古董听说了,一个个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联名上书让陆晚凝和墨行渊取消这个女子学堂。 为首的吴大人更是振振有词,“女子若是上学堂,谁来操持家中事务?” “自古以来女子就该在后宅里,他们迟早是要嫁人的,学了读书写字也没用!” 吴大人代表保守派,一个劲儿要取消学堂,让女子宅在后院里,这样才能算得上是有礼法。 陆晚凝点头,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继续,还有谁要反对的?” 殿上的墨行渊尚未发表意见,其他朝臣摸不准心思,也有些不乐意,就站了出来。 “若是女子也能上学当官,那我们诸位在此,岂不是莫大的讽刺?” 有人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有和妇人谈论国事的道理!!” 陆晚凝笑了,“哦,那你现在在和谁说这些呢?莫非我不是女子?” 那人一噎,说不出话。 “继续。”陆晚凝等他们一个个跳出来自动打脸。 朝臣们跃跃欲试,但是也有人摸清楚了陆晚凝的性子,忙给同僚们使眼色。 可别说了! 再说小心我们帝后娘娘动手啊! 虽说这次陆晚凝回来之后手段变得稍稍温柔了一点,但是谁也不忘不了当天逼宫之时,陆晚凝一枪一个那飒爽的英姿。 陆晚凝等朝臣们把屁都放完了,这才站起来。 “朕的话就放在这里了,女子学堂是一定要推行下去的,不管你们谁反对都没用。而且朕撰写的书籍已经快要问世,届时也会一一推广。” “就这样,谁要是还不服的,找皇上说。” 墨行渊:“……” 这回陆晚凝回来后,她唱红脸,墨行渊唱白脸,那叫一个无缝衔接,给朝臣们治疗得妥妥当当。 上了年纪的老臣,更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在墨行渊面前差点哭晕,直说他是天底下最懂自己的人。 学堂的事,这么一闹,之后都没有了异议。 就算有,也都被墨行渊给压了下来。 陆晚凝想做什么,他当然大力支持,何况这也是有利于后续发展的。 他永远记得,阿凝同她说过的她的世界…… 转眼一个月过去。 陆晚凝将改革搞得红红火火,墨行渊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原本以为日子就能这么平静下去,却不料这日墨行渊在兵部那边转了一圈安排好事情之后,出来便有一个乞儿装作摔倒,上前来往马车里递了一封信。 那乞儿压低声音。 “皇上,您也不想帝后娘娘出事?” 墨行渊冰冷的双眸冷冷扫过去,那乞儿嘴角扬起诡谲的笑,眨眼放下了车帘。 马车外传来骚动,但那乞丐明显是早有预谋,并且武功高强,不一会儿便从这里遁走了。 朔风刚追完人回来,立马掀开车帘问道,“皇上,您没事?” “无事。” 墨行渊让他出去。 今日陆晚凝在宫内并未出来,不可能会被他们绑架。 墨行渊眉眼覆上一层愠怒,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 这封信…… 墨行渊想到那乞丐提到的陆晚凝,眉头紧皱,迅速拆开。 里面是几行字: 陆晚凝是前朝遗留血脉。 若我将此事公布,你猜会有多少人对她群起而攻之? 不想我动手的话,酉时三刻独自抵达荒郊东南处的四进宅子里。 若是你敢带其他人前来,陆晚凝性命不保。 墨行渊的双眸瞬间一凝。 前朝民不聊生,百姓们都颇有怨言。 当时墨家出手夺了位置,血洗前朝,百姓们全都鼓掌叫好,甚至还找出来前朝的皇室余孽,一起侮辱谩骂取乐。 如此,陆晚凝的身份若是公布,必然会引发动荡。 现在忠于他们的朝臣,兴许也会生出异心…… 墨行渊眼眸划过担忧。 对方要求酉时三刻到,此刻已经快临近了,显然是已经算好了他骑马过去的脚程。 此外皇宫也会落锁,到时候陆晚凝想出来也得费点时间。 当真是好缜密的计划! 墨行渊摸了摸宽大的袖子,里面坚硬的东西带来许多安全感。 他双眸闪过冷色,当即扯过马车桌案上的常年备着的宣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朔风。” 朔风掀开一角帘子,“主子,您找我?” 墨行渊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在桌上的纸条上,吩咐朔风,“去备马,朕现在要出去一趟。” “还有……” 他的眼神落在纸上,给朔风使了个眼神,“告诉阿凝,朕今日不回皇宫了,你们也不要派人跟着朕。” 最后一句,墨行渊重点强调。 朔风心下猛沉。 他们是墨行渊多年一手培养出来的暗卫,怎么会看不出问题。 当即应声,“是。” 他放下帘子时,那纸条也顺其自然到了他手中。 朔风没有去看,而是先去准备了马,他们是没有资格过问墨行渊的行踪的,于是便看见墨行渊翻身上马,一路疾驰离开盛京。 “你们去把马车停好,皇上不回来了,你们就先在宫外候着。” “是。” 等车夫牵着马离开,朔风这才转身,迅速拿着那张纸条入宫。 皇上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朔风脸色难看,否则绝对不会动用此等秘密传话,除非他们刚才都被监视了。 一想到墨行渊安全,朔风实在是放不下,可也不能违背墨行渊的命令。 他说了不要人跟,必须得相信墨行渊的实力,朔风怕自己到时候好心办坏事,反而破坏墨行渊的计划。 朔风行踪匆匆,还是让帝后娘娘来定夺此事! 此时的陆晚凝,正在批复一些用人的安排条例。 “帝后娘娘!” 朔风疾步闯了进来。 第294章 墨行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朔风匆匆行了个礼,便将墨行渊的行为先简单给陆晚凝说了一遍。 陆晚凝挑了挑眉,这……确实不太正常。 看着朔风的神色,陆晚凝明白了什么,打发那个正在擦花瓶的宫女去泡了茶端来,这才看向朔风。 如今内殿只有他们二人。 朔风将纸条迅速地上,秘密道,“皇上怀疑我们现在已经被监视了,这是……” 后续的话不必多说,陆晚凝已经看见了。 上面的字迹非常匆忙,字句简短,却十分关键。 陆晚凝的面色猛地沉了下来,旋即深吸一口气。 好,很好。 有人敢设计到她的头上来了。 区区林家的身份,陆晚凝其实一丁点都不在意。 竟然还有人以为可以用这个来威胁她? 墨行渊确实担心此事扩大,已经先行去了。 陆晚凝这暴脾气,直接就想站起来,又硬生生按耐住了。 “帝后娘娘,怎么办?”朔风不由得沉重地问道。 陆晚凝想到墨行渊的纸条,她强迫自己一定要先冷静下来,“按兵不动。” 墨行渊说,要她配合。 引蛇出洞,再一网打尽。 并且,墨行渊似乎发现了一些别的端倪…… 陆晚凝来不及深想,看向朔风,“你先去休息,等明天一早,宣传墨行渊出事的消息。” 朔风不解,但还是领命下去,“是……可是皇上的安危……” “有我在。” 早之前陆晚凝就将手枪也给了墨行渊,他身上是有自保的东西的。 这次墨行渊以身犯险,他们必须深入诱敌……恐怕受伤也是在所难免。 陆晚凝眸中划过冷色,“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另一边。 墨行渊刚刚抵达那处郊区显眼的建筑物,就被人团团围住。 庭院中央,坐着一个容貌雪白,面孔细长的男子。 他身材秀气,看着有些瘦弱。 那双眼看过来,瞧见墨行渊的模样,心下便多了两分火热。 内侍开口道,“摄政王敢单刀赴会,真是勇气可嘉。” 这是个阉人。 墨行渊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瞬间联系到了皇权的事情上。 除了皇宫,天底下哪还有这么多训练有素的阉人? 他冷了脸色,轻嗤一声,“一条狗也敢在朕面前狂吠,叫你的主子出来,不是要和朕,谈条件吗?” 内侍顷刻冷了脸,他有意要给墨行渊一个下马威,见他果然心急如焚,只有一人前来,便不由得得意地笑了笑。 笑够了,他下令道,“动手!” 瞬间,庭院中跳出来了十几个暗卫,手中皆是拿着一柄特制的短刀,上面闪着剧毒的光芒,迅速贴身上前。 墨行渊心神一凛,眸光从短刀上划过,心中的怀疑加重了两分。 旋即毫不客气地掏出藏在袖中的手枪。 “砰!” “砰!” “砰!” 来一个,墨行渊杀一个。 内侍大骇,他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墨行渊俊美的脸庞在傍晚的暗色下显得尤为的妖冶,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眸里,唯有彻骨的冰冷。 早在皇宫和江南时,陆晚凝就手把手教他怎么玩枪。 每一枪,几乎都百发百中。 庭院里散开一道道血雾,暗卫们几乎全部都挡了子弹,心中蔓延出一股畏惧。 正在这时,响起了一阵巴掌声。 “啪,啪,啪。” 谢靖凌一身雪白衣袍,浑身似高山凌雪,唇瓣捎着一抹清冷的笑容,正玩味地打量着墨行渊。 “墨兄,真是好手段啊。” 他冷嘲一声,眸光落在那柄黑色的枪上,他猜的果然没错,这一切应该都是陆晚凝带来的。 陆晚凝,是关键。 墨行渊此时也已经看见了谢靖凌,在看清楚他的脸时,他的眉头倏然皱起。 可眼中却没有多少意外。 “你是燕国皇室之人?”墨行渊抬起下巴,“二皇子,段凌,字落靖。” 谢靖凌笑了起来,“不错,不错,这你也查到了?” 这不是墨行渊查到的。 而是他想起来那个递信的乞丐,口音似乎像是别的国家的。 再加上这个内侍,这些高手,几乎很快就能料定是皇室之人。 碰巧,他也调查过谢靖凌背后的身份。 大皇子是个没有脑子的,那就只剩下二皇子了。 今日来,不过是验证了他的猜测。 “燕国人,真是鼠辈。” 墨行渊冷冷扬唇,“行事作风,无一不是,竟然还要隐没姓名,真叫人笑话。” “大胆!”内侍怒喝一声。 谢靖凌也阴沉了一张脸。 他抬手制止内侍的话,冷冷盯着墨行渊,“那又如何,你今天还不是落到我手中了?” “为了凝儿,你真是……心急啊。”谢靖凌得意地弯唇。 很快,陆晚凝就是他的了。 既然墨行渊能靠着陆晚凝这一手神奇的能力登上宝座,他有了陆晚凝的辅佐,只会做得更好! “是吗?” 墨行渊冷道,抬手射出子弹。 “殿下小心!” 来之前暗卫们都被提醒过可能有这样的武器,想也没想直接扑上去护住了谢靖凌。 其他的暗卫再次一鼓作气,开始围剿墨行渊。 墨行渊双眸一凝,他的子弹不多了。 “快上!” 谢靖凌却观察到了他这一丝变化,迅速邪笑道,“他的弹药不够了!” 墨行渊心中猛然一沉。 …… 陆晚凝才处理好宫中的事情。 墨行渊的事情已经告知了十三弟,朝中还是先让他和袁清羽负责照看,明日一早墨行渊失踪的消息会放出来,必然会产生极大的动乱。 届时,要忙的可就多了。 陆晚凝则是自己收拾了东西,暗中开始联系林家的人手。 燕澜、林锦文之前就留了信物和人手给她,因此调用起来也很方便。 二人的部下一同接到搜寻墨行渊下落的任务,林锦文的人便率先站出来。 “帝后娘娘,我们正好在郊外东南那边有个庄子,我们就负责这片区域!” 陆晚凝心急,又经历过淮州南州的数月时光,对林家自然也是信任的。 她点头道,“行,你们自己分配。” 说罢自己先骑马,沿着城外而去。 这时,天空下起了阵雨。 陆晚凝心中猛然一滞,原本想着靠着马蹄印辨认,这下大雨滂沱,所有的脚印和线索悉数被抹去! “该死!” 陆晚凝低低地咒了一声,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294章 墨行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朔风匆匆行了个礼,便将墨行渊的行为先简单给陆晚凝说了一遍。 陆晚凝挑了挑眉,这……确实不太正常。 看着朔风的神色,陆晚凝明白了什么,打发那个正在擦花瓶的宫女去泡了茶端来,这才看向朔风。 如今内殿只有他们二人。 朔风将纸条迅速地上,秘密道,“皇上怀疑我们现在已经被监视了,这是……” 后续的话不必多说,陆晚凝已经看见了。 上面的字迹非常匆忙,字句简短,却十分关键。 陆晚凝的面色猛地沉了下来,旋即深吸一口气。 好,很好。 有人敢设计到她的头上来了。 区区林家的身份,陆晚凝其实一丁点都不在意。 竟然还有人以为可以用这个来威胁她? 墨行渊确实担心此事扩大,已经先行去了。 陆晚凝这暴脾气,直接就想站起来,又硬生生按耐住了。 “帝后娘娘,怎么办?”朔风不由得沉重地问道。 陆晚凝想到墨行渊的纸条,她强迫自己一定要先冷静下来,“按兵不动。” 墨行渊说,要她配合。 引蛇出洞,再一网打尽。 并且,墨行渊似乎发现了一些别的端倪…… 陆晚凝来不及深想,看向朔风,“你先去休息,等明天一早,宣传墨行渊出事的消息。” 朔风不解,但还是领命下去,“是……可是皇上的安危……” “有我在。” 早之前陆晚凝就将手枪也给了墨行渊,他身上是有自保的东西的。 这次墨行渊以身犯险,他们必须深入诱敌……恐怕受伤也是在所难免。 陆晚凝眸中划过冷色,“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另一边。 墨行渊刚刚抵达那处郊区显眼的建筑物,就被人团团围住。 庭院中央,坐着一个容貌雪白,面孔细长的男子。 他身材秀气,看着有些瘦弱。 那双眼看过来,瞧见墨行渊的模样,心下便多了两分火热。 内侍开口道,“摄政王敢单刀赴会,真是勇气可嘉。” 这是个阉人。 墨行渊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瞬间联系到了皇权的事情上。 除了皇宫,天底下哪还有这么多训练有素的阉人? 他冷了脸色,轻嗤一声,“一条狗也敢在朕面前狂吠,叫你的主子出来,不是要和朕,谈条件吗?” 内侍顷刻冷了脸,他有意要给墨行渊一个下马威,见他果然心急如焚,只有一人前来,便不由得得意地笑了笑。 笑够了,他下令道,“动手!” 瞬间,庭院中跳出来了十几个暗卫,手中皆是拿着一柄特制的短刀,上面闪着剧毒的光芒,迅速贴身上前。 墨行渊心神一凛,眸光从短刀上划过,心中的怀疑加重了两分。 旋即毫不客气地掏出藏在袖中的手枪。 “砰!” “砰!” “砰!” 来一个,墨行渊杀一个。 内侍大骇,他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墨行渊俊美的脸庞在傍晚的暗色下显得尤为的妖冶,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眸里,唯有彻骨的冰冷。 早在皇宫和江南时,陆晚凝就手把手教他怎么玩枪。 每一枪,几乎都百发百中。 庭院里散开一道道血雾,暗卫们几乎全部都挡了子弹,心中蔓延出一股畏惧。 正在这时,响起了一阵巴掌声。 “啪,啪,啪。” 谢靖凌一身雪白衣袍,浑身似高山凌雪,唇瓣捎着一抹清冷的笑容,正玩味地打量着墨行渊。 “墨兄,真是好手段啊。” 他冷嘲一声,眸光落在那柄黑色的枪上,他猜的果然没错,这一切应该都是陆晚凝带来的。 陆晚凝,是关键。 墨行渊此时也已经看见了谢靖凌,在看清楚他的脸时,他的眉头倏然皱起。 可眼中却没有多少意外。 “你是燕国皇室之人?”墨行渊抬起下巴,“二皇子,段凌,字落靖。” 谢靖凌笑了起来,“不错,不错,这你也查到了?” 这不是墨行渊查到的。 而是他想起来那个递信的乞丐,口音似乎像是别的国家的。 再加上这个内侍,这些高手,几乎很快就能料定是皇室之人。 碰巧,他也调查过谢靖凌背后的身份。 大皇子是个没有脑子的,那就只剩下二皇子了。 今日来,不过是验证了他的猜测。 “燕国人,真是鼠辈。” 墨行渊冷冷扬唇,“行事作风,无一不是,竟然还要隐没姓名,真叫人笑话。” “大胆!”内侍怒喝一声。 谢靖凌也阴沉了一张脸。 他抬手制止内侍的话,冷冷盯着墨行渊,“那又如何,你今天还不是落到我手中了?” “为了凝儿,你真是……心急啊。”谢靖凌得意地弯唇。 很快,陆晚凝就是他的了。 既然墨行渊能靠着陆晚凝这一手神奇的能力登上宝座,他有了陆晚凝的辅佐,只会做得更好! “是吗?” 墨行渊冷道,抬手射出子弹。 “殿下小心!” 来之前暗卫们都被提醒过可能有这样的武器,想也没想直接扑上去护住了谢靖凌。 其他的暗卫再次一鼓作气,开始围剿墨行渊。 墨行渊双眸一凝,他的子弹不多了。 “快上!” 谢靖凌却观察到了他这一丝变化,迅速邪笑道,“他的弹药不够了!” 墨行渊心中猛然一沉。 …… 陆晚凝才处理好宫中的事情。 墨行渊的事情已经告知了十三弟,朝中还是先让他和袁清羽负责照看,明日一早墨行渊失踪的消息会放出来,必然会产生极大的动乱。 届时,要忙的可就多了。 陆晚凝则是自己收拾了东西,暗中开始联系林家的人手。 燕澜、林锦文之前就留了信物和人手给她,因此调用起来也很方便。 二人的部下一同接到搜寻墨行渊下落的任务,林锦文的人便率先站出来。 “帝后娘娘,我们正好在郊外东南那边有个庄子,我们就负责这片区域!” 陆晚凝心急,又经历过淮州南州的数月时光,对林家自然也是信任的。 她点头道,“行,你们自己分配。” 说罢自己先骑马,沿着城外而去。 这时,天空下起了阵雨。 陆晚凝心中猛然一滞,原本想着靠着马蹄印辨认,这下大雨滂沱,所有的脚印和线索悉数被抹去! “该死!” 陆晚凝低低地咒了一声,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295章 墨行渊,请你不要出事 大雨越下越凶,天色渐沉。 眼前的路渐渐都快要看不清了,陆晚凝心中烦闷,也不想骑马,直接从空间拿出来一辆军用车钻了进去。 闪亮的车灯一亮,直接在黑夜里开辟了一条路。 可就算陆晚凝有心想追,车轮胎碰上被大雨洗刷松软的泥土,也有心无力。 “墨行渊……” 陆晚凝呢喃着,双眸不断焦急地寻找着周围的身影。 哪怕明知道墨行渊心中或许有成算,她也无法说服自己放下心。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墨行渊的样子,想起他含笑的脸,想起他温柔地拂过她耳边碎发,想起他低沉的声线。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会这样爱一个人。 爱到无法放弃,爱到失去理智,爱到不顾一切。 “求你……”她淋着雨,手指蜷缩,“不要出事。” 大雨倾盆的夜里,她执着地寻找着墨行渊的身影,可却依然一无所获…… 翌日。 墨行渊失踪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盛京。 人人都在不安与自危,陆晚凝昨天晚上找了墨行渊一夜,更是第一时间封锁了周边所有的城,但凡进城者必须持户籍和路引。 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直接扣押搜查。 可即便如此,墨行渊仍然杳无音讯。 陆晚凝一夜没有合眼,神色疲惫而苍白,她坐在燕楼里,林月英心疼无比地给她裹好毯子。 “凝儿,皇上他吉人自有天相,你也别太心急,你要是垮了,这朝中还如何办?你必须得冷静下来。” 林月英好声劝慰着,内心也是愈发不安。 自今天清晨陆晚凝体力不支,被云瑶等人带回来后,她就是这副样子,一直坐着,前面放着盛京和周围的地图,一言不发地看。 “主子,姜茶。” 云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进来,担忧地看向陆晚凝,“您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主子……” 陆晚凝依然不答。 她喝了翻倍的咖啡因,勉强维持着精神,她盯着眼前的地图,实在是想不明白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们的人都一一搜查了,竟然什么也没有查到,她连偏僻的小山村甚至都没有放过,半夜都去人家里吵醒查了一遍。 对方即便是早有安排,这是古代,他们总不能坐直升飞机跑,按理来说,她速度这么快,查得这么广,必定能排查出一丝线索。 然而什么都没有,墨行渊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她抿唇,盯着地图再次观看,脑海中突然升腾起一个想法。 排除所有可能性,那么……是不是他们搜查的人手里,有人出问题了? 里应外合,藏起了墨行渊……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吵闹的声音。 “放开我!让我进去!我要去问陆晚凝,好端端的为什么行渊哥哥会出事?为什么被抓走的不是她陆晚凝!她陆晚凝竟然还要挑这个时间登基,完全不管行渊哥哥的死活……” 陆晚凝抬眸望去,云瑶立即道,“主子,我让人带走……” “不用。”陆晚凝声音沙哑,她已经听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来自于谁,“让她进来。” 话落,门砰一声打开,楚柳燕满脸怒容,气冲冲地指着她质问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去救行渊哥哥?!陆晚凝,你这个懦夫!你就是存心想害死行渊哥哥,好当上皇帝,是不是?!” 楚柳燕得到消息就过来了,她实在是没想到陆晚凝竟然这么心狠,墨行渊都失踪了,她竟然还坐得住! 可她那双发红的眼圈,在看见陆晚凝那沉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冷淡、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眼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现在的陆晚凝看上去很不正常。 以往陆晚凝还会怼她,会骂她,会嘲讽她,但现在的陆晚凝就这么坐着,没有了丝毫的生气,就像是已经在枯萎的花。 楚柳燕止住了声音,有些发愣,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云瑶则护着陆晚凝,很是气不过,“你又不知道我们主子做了什么,你凭什么指责她?你天生被庇佑在皇权之下,你享受着我主子的保护,你有什么资格?” “好了。” 陆晚凝按住云瑶的手,神色越来越平静,她询问道,“我要登基和夺位的消息,传出去了吗?” “传出去了,”云瑶心中难受,“可是主子,现在外面的人都议论您,说您没有一丝感情,就是为了夺位,还有人说……” 云瑶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晚凝这样表现得根本不在意墨行渊的死活,实在是激怒了太多人。 以往战神将军的名号无往不利,墨行渊在百姓中的威望很高,当他出事,没人会愿意站在陆晚凝这边。 “这样不是更好吗?” 陆晚凝反倒是笑了,笑得很淡,很轻,双眸里带着一股杀伐果决的冷色,“就是要这样,那些人才敢动。” 不出意外,消息快到了。 陆晚凝这时候才端起姜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胃部渐渐蔓延,她随便往嘴里塞了几口糕点垫垫肚子,这时,她等了一夜加一上午的消息,终于来了。 “主子!” 朔风利落用轻功进来,跪地行礼,“按照您所说,我们让宫女假扮成您,果然有人上钩,这是对方送来的信,是附在飞镖上的,那飞镖我们没有查出来由。” 陆晚凝没出声,接过字条,鼻尖顺势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一种很特殊的,类似于药材的味道。 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竟然是百里开外的一个地方。 “备马!”她眼神瞬间掠过冷色,“带人,跟我去东南郊区!” 朔风大惊,“主子,那边不是都已经调查过了吗?而且这字条上不是写的百里开外的地址吗,为何要去东南?” “傻。”陆晚凝冷冷吐出这一个字,“昨夜我一直在外面寻人,根本没见到任何往百里外的庄子去的迹象,但凡有,早就被我拦截了。” 要知道,下大雨的情况下,古代的车马,根本不具备偷偷带着人转移,还能跑得快又不被人发现的情况。 所以—— “这是个调虎离山之计,我猜的不错,果然有人里应外合。” 第295章 墨行渊,请你不要出事 大雨越下越凶,天色渐沉。 眼前的路渐渐都快要看不清了,陆晚凝心中烦闷,也不想骑马,直接从空间拿出来一辆军用车钻了进去。 闪亮的车灯一亮,直接在黑夜里开辟了一条路。 可就算陆晚凝有心想追,车轮胎碰上被大雨洗刷松软的泥土,也有心无力。 “墨行渊……” 陆晚凝呢喃着,双眸不断焦急地寻找着周围的身影。 哪怕明知道墨行渊心中或许有成算,她也无法说服自己放下心。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墨行渊的样子,想起他含笑的脸,想起他温柔地拂过她耳边碎发,想起他低沉的声线。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会这样爱一个人。 爱到无法放弃,爱到失去理智,爱到不顾一切。 “求你……”她淋着雨,手指蜷缩,“不要出事。” 大雨倾盆的夜里,她执着地寻找着墨行渊的身影,可却依然一无所获…… 翌日。 墨行渊失踪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盛京。 人人都在不安与自危,陆晚凝昨天晚上找了墨行渊一夜,更是第一时间封锁了周边所有的城,但凡进城者必须持户籍和路引。 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直接扣押搜查。 可即便如此,墨行渊仍然杳无音讯。 陆晚凝一夜没有合眼,神色疲惫而苍白,她坐在燕楼里,林月英心疼无比地给她裹好毯子。 “凝儿,皇上他吉人自有天相,你也别太心急,你要是垮了,这朝中还如何办?你必须得冷静下来。” 林月英好声劝慰着,内心也是愈发不安。 自今天清晨陆晚凝体力不支,被云瑶等人带回来后,她就是这副样子,一直坐着,前面放着盛京和周围的地图,一言不发地看。 “主子,姜茶。” 云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进来,担忧地看向陆晚凝,“您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主子……” 陆晚凝依然不答。 她喝了翻倍的咖啡因,勉强维持着精神,她盯着眼前的地图,实在是想不明白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们的人都一一搜查了,竟然什么也没有查到,她连偏僻的小山村甚至都没有放过,半夜都去人家里吵醒查了一遍。 对方即便是早有安排,这是古代,他们总不能坐直升飞机跑,按理来说,她速度这么快,查得这么广,必定能排查出一丝线索。 然而什么都没有,墨行渊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她抿唇,盯着地图再次观看,脑海中突然升腾起一个想法。 排除所有可能性,那么……是不是他们搜查的人手里,有人出问题了? 里应外合,藏起了墨行渊……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吵闹的声音。 “放开我!让我进去!我要去问陆晚凝,好端端的为什么行渊哥哥会出事?为什么被抓走的不是她陆晚凝!她陆晚凝竟然还要挑这个时间登基,完全不管行渊哥哥的死活……” 陆晚凝抬眸望去,云瑶立即道,“主子,我让人带走……” “不用。”陆晚凝声音沙哑,她已经听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来自于谁,“让她进来。” 话落,门砰一声打开,楚柳燕满脸怒容,气冲冲地指着她质问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去救行渊哥哥?!陆晚凝,你这个懦夫!你就是存心想害死行渊哥哥,好当上皇帝,是不是?!” 楚柳燕得到消息就过来了,她实在是没想到陆晚凝竟然这么心狠,墨行渊都失踪了,她竟然还坐得住! 可她那双发红的眼圈,在看见陆晚凝那沉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冷淡、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眼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现在的陆晚凝看上去很不正常。 以往陆晚凝还会怼她,会骂她,会嘲讽她,但现在的陆晚凝就这么坐着,没有了丝毫的生气,就像是已经在枯萎的花。 楚柳燕止住了声音,有些发愣,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云瑶则护着陆晚凝,很是气不过,“你又不知道我们主子做了什么,你凭什么指责她?你天生被庇佑在皇权之下,你享受着我主子的保护,你有什么资格?” “好了。” 陆晚凝按住云瑶的手,神色越来越平静,她询问道,“我要登基和夺位的消息,传出去了吗?” “传出去了,”云瑶心中难受,“可是主子,现在外面的人都议论您,说您没有一丝感情,就是为了夺位,还有人说……” 云瑶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晚凝这样表现得根本不在意墨行渊的死活,实在是激怒了太多人。 以往战神将军的名号无往不利,墨行渊在百姓中的威望很高,当他出事,没人会愿意站在陆晚凝这边。 “这样不是更好吗?” 陆晚凝反倒是笑了,笑得很淡,很轻,双眸里带着一股杀伐果决的冷色,“就是要这样,那些人才敢动。” 不出意外,消息快到了。 陆晚凝这时候才端起姜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胃部渐渐蔓延,她随便往嘴里塞了几口糕点垫垫肚子,这时,她等了一夜加一上午的消息,终于来了。 “主子!” 朔风利落用轻功进来,跪地行礼,“按照您所说,我们让宫女假扮成您,果然有人上钩,这是对方送来的信,是附在飞镖上的,那飞镖我们没有查出来由。” 陆晚凝没出声,接过字条,鼻尖顺势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一种很特殊的,类似于药材的味道。 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竟然是百里开外的一个地方。 “备马!”她眼神瞬间掠过冷色,“带人,跟我去东南郊区!” 朔风大惊,“主子,那边不是都已经调查过了吗?而且这字条上不是写的百里开外的地址吗,为何要去东南?” “傻。”陆晚凝冷冷吐出这一个字,“昨夜我一直在外面寻人,根本没见到任何往百里外的庄子去的迹象,但凡有,早就被我拦截了。” 要知道,下大雨的情况下,古代的车马,根本不具备偷偷带着人转移,还能跑得快又不被人发现的情况。 所以—— “这是个调虎离山之计,我猜的不错,果然有人里应外合。” 第296章 给他教训,你还不配 陆晚凝唇角勾起了一抹极冷的笑,这一招调虎离山,目的就是等她一走,他们可以挟持墨行渊,重军包围整个盛京! 昨夜她查的时候一丁点没闲着,甚至把盛京出入的路引记录都看了好几遍,这些天来,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抵达京城,却没有再离开过。 对比前几年的人数,这个月明显太多了一些。 她双眸泠泠,似天上月一般,不带丝毫感情的同时,满是彻骨的杀意。 陆晚凝疾步出门,若是她猜的不错,这些人并未走远,只是藏起来了而已。 现在,她就要去端了他们的窝!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 陆晚凝骑着马疾驰出城,楚柳燕不甘心地跟着,她一个字没听懂,但是她相信,跟着陆晚凝去找墨行渊,准是没错的。 朔风和云瑶则紧随前后,为了保证朝中不乱,在墨行渊失踪的消息尚未发布之前,群臣上朝,现在已经被全部扣押在了皇宫中。 有袁清羽和十三弟在,这些人乱不起来,陆晚凝也没有后顾之忧。 她策马奔腾,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之前的纸条上的那股药味。 以前给墨行渊治疗腿伤的时候,曾经缺过一味药,她亲自去采的,地方就在东南郊区往东十里地。 那边临近山崖,山形陡峭,昨夜陆晚凝也飙车到达过这个地方,但是大雨里,就算有灯也是看不清的,加上这里早已安排了人手搜寻,她便只是潦草带过。 现在想来……负责这边的林锦文,竟然早早就和她说了,一切都毫无异常…… 真是好一个毫无异常! 她今天,非叫他狗头落地! …… 天气照常阴郁,山崖云海间,墨行渊双手上已然戴上了重重的镣铐。 他身姿清隽,哪怕稍显狼狈,却也没有丝毫影响他的俊美帅气。 谢靖凌正靠在一块石头前,旁边有几株不知名的草药或者是花,正摇曳绽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神色淡漠,手里把玩着那把小小的精致手枪,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 “这就是凝儿的能耐吗。” 谢靖凌把玩许久,始终是没能找出拆开的诀窍。 他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凝儿的破绽真是不少,一大早宣布墨行渊失踪的同时,还表示自己要登基就位,不去营救墨行渊,这不是把把柄故意往他脸上递吗? 陆晚凝越是想要装作不在意墨行渊的死活,那就是最在意的一个。 别以为他不知道,陆晚凝四处正在寻找墨行渊,昨夜更是一夜未眠。 想必,如今陆晚凝的状态应该很差了,恐怕转眼就能困晕过去。 等他用墨行渊的命,换皇宫的城门大开,他想,他会留墨行渊的一条命,换来陆晚凝,从此之后锁在他身边。 他会日夜将她囚禁,逼着她给出一切可以让他变得更强盛的方法。 当然,他也会好好对待陆晚凝的,毕竟这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兴趣这么久的姑娘。 谢靖凌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好,这时,林锦文的人匆匆前来禀报。 “谢公子,我们主子说,陆晚凝如今已经出了城门,奔着百里外去了,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在城中接引,我们是林家之人,无需路引,你们随我们走便可。” 墨行渊听到那句林家,便淡淡的掀起眼皮,朝着来人扫了一眼。 林锦文的亲信,他有过一面之缘。 眸光旋即淡淡移开,落在山崖脚下的官道上。 “行,告诉他,事成之后我会答应他的要求。” “是。” 谢靖凌这才看向墨行渊,冷冷扬唇,“墨兄,请。” 墨行渊冷嗤一声,“你死期快到了。” “大胆,你如今已经是阶下囚了,竟敢对我们二皇子出言不逊!” 内侍在一旁恨不得下巴扬到天上去,看向墨行渊的眼神满是不屑。 他冷笑,“学不会讲话,杂家今日就教会你,来人,把他抓牢了,我要亲自掌嘴!” 谢靖凌看着这一幕,冷冷扬唇,没有说话,毕竟让一个阉人凌驾于墨行渊之上,这真是对他们皇室再好不过的侮辱。 身侧很快有人钳制住了墨行渊,内侍眼神闪过得意,高高地扬起一巴掌—— “砰!” 响起的不是巴掌声,而是陆晚凝的枪声。 墨行渊抬眸望去,果然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唇瓣不由得扬起一抹微笑。 陆晚凝也同样看到了他,给他递过去一个温柔的眼神,压抑住了自己的喜悦。 眼下,并非到了可以松懈的时候。 “给他教训,你还不配。” 陆晚凝一身黑色劲装,身后跟着个被云瑶捂住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的拖油瓶楚柳燕,还有朔风率领的十几个暗卫。 那一枪刚好中了内侍的肩膀上,他诧异回过头,“你、你……” 他捂着肩膀,眼神带着一股浓烈的恨意,“你该死……” “我觉得该死的是你。” 陆晚凝轻飘飘地举起枪,“不过,你不能死得太痛快了,我不是来给阎王爷刷业绩的。” 说罢,又是连开三枪。 枪枪避开了要害,却打到了经脉上。 内侍喉咙一紧,他猛地抬手摸过去,却看见了满手的血,鲜血呛到了喉咙里,他猛地开始咳嗽,才惊觉喉咙漏风。 “陆晚凝。” 谢靖凌已经变了脸色,眼神彻底变得阴沉。 他断然没有料到,陆晚凝竟然会查到这里来! 他们甚至都已经做好准备如何庆功了! 转眼间,谢靖凌就想到了林锦文,面色瞬间变得难看,“你怎么会来这里,林锦文告密?” “哦,你说他?” 陆晚凝朝着身后示意,朔风便将死不瞑目的林锦文扔到了谢靖凌眼前。 她看都懒得看一眼,“背叛我的人,只有死这一个下场,不过,他没有告密。” 陆晚凝一挑眉,扔出了手中的纸团,砸中谢靖凌身后的草药。 “你忘了,我会医。” 所以千万种草药,在她这里,哪月开花,喜寒热还是阴湿,是什么味道,生长在何处,简直明晰到像是一本百科全书。 区区一样药材味道,根本难不倒她。 那写纸条的人,兴许就是在这里写好送过去的,故而沾染上了几分味道。 这药材味道如此特殊,经久不散,闻久了的人就察觉不到。 第296章 给他教训,你还不配 陆晚凝唇角勾起了一抹极冷的笑,这一招调虎离山,目的就是等她一走,他们可以挟持墨行渊,重军包围整个盛京! 昨夜她查的时候一丁点没闲着,甚至把盛京出入的路引记录都看了好几遍,这些天来,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抵达京城,却没有再离开过。 对比前几年的人数,这个月明显太多了一些。 她双眸泠泠,似天上月一般,不带丝毫感情的同时,满是彻骨的杀意。 陆晚凝疾步出门,若是她猜的不错,这些人并未走远,只是藏起来了而已。 现在,她就要去端了他们的窝!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 陆晚凝骑着马疾驰出城,楚柳燕不甘心地跟着,她一个字没听懂,但是她相信,跟着陆晚凝去找墨行渊,准是没错的。 朔风和云瑶则紧随前后,为了保证朝中不乱,在墨行渊失踪的消息尚未发布之前,群臣上朝,现在已经被全部扣押在了皇宫中。 有袁清羽和十三弟在,这些人乱不起来,陆晚凝也没有后顾之忧。 她策马奔腾,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之前的纸条上的那股药味。 以前给墨行渊治疗腿伤的时候,曾经缺过一味药,她亲自去采的,地方就在东南郊区往东十里地。 那边临近山崖,山形陡峭,昨夜陆晚凝也飙车到达过这个地方,但是大雨里,就算有灯也是看不清的,加上这里早已安排了人手搜寻,她便只是潦草带过。 现在想来……负责这边的林锦文,竟然早早就和她说了,一切都毫无异常…… 真是好一个毫无异常! 她今天,非叫他狗头落地! …… 天气照常阴郁,山崖云海间,墨行渊双手上已然戴上了重重的镣铐。 他身姿清隽,哪怕稍显狼狈,却也没有丝毫影响他的俊美帅气。 谢靖凌正靠在一块石头前,旁边有几株不知名的草药或者是花,正摇曳绽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神色淡漠,手里把玩着那把小小的精致手枪,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 “这就是凝儿的能耐吗。” 谢靖凌把玩许久,始终是没能找出拆开的诀窍。 他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凝儿的破绽真是不少,一大早宣布墨行渊失踪的同时,还表示自己要登基就位,不去营救墨行渊,这不是把把柄故意往他脸上递吗? 陆晚凝越是想要装作不在意墨行渊的死活,那就是最在意的一个。 别以为他不知道,陆晚凝四处正在寻找墨行渊,昨夜更是一夜未眠。 想必,如今陆晚凝的状态应该很差了,恐怕转眼就能困晕过去。 等他用墨行渊的命,换皇宫的城门大开,他想,他会留墨行渊的一条命,换来陆晚凝,从此之后锁在他身边。 他会日夜将她囚禁,逼着她给出一切可以让他变得更强盛的方法。 当然,他也会好好对待陆晚凝的,毕竟这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兴趣这么久的姑娘。 谢靖凌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好,这时,林锦文的人匆匆前来禀报。 “谢公子,我们主子说,陆晚凝如今已经出了城门,奔着百里外去了,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在城中接引,我们是林家之人,无需路引,你们随我们走便可。” 墨行渊听到那句林家,便淡淡的掀起眼皮,朝着来人扫了一眼。 林锦文的亲信,他有过一面之缘。 眸光旋即淡淡移开,落在山崖脚下的官道上。 “行,告诉他,事成之后我会答应他的要求。” “是。” 谢靖凌这才看向墨行渊,冷冷扬唇,“墨兄,请。” 墨行渊冷嗤一声,“你死期快到了。” “大胆,你如今已经是阶下囚了,竟敢对我们二皇子出言不逊!” 内侍在一旁恨不得下巴扬到天上去,看向墨行渊的眼神满是不屑。 他冷笑,“学不会讲话,杂家今日就教会你,来人,把他抓牢了,我要亲自掌嘴!” 谢靖凌看着这一幕,冷冷扬唇,没有说话,毕竟让一个阉人凌驾于墨行渊之上,这真是对他们皇室再好不过的侮辱。 身侧很快有人钳制住了墨行渊,内侍眼神闪过得意,高高地扬起一巴掌—— “砰!” 响起的不是巴掌声,而是陆晚凝的枪声。 墨行渊抬眸望去,果然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唇瓣不由得扬起一抹微笑。 陆晚凝也同样看到了他,给他递过去一个温柔的眼神,压抑住了自己的喜悦。 眼下,并非到了可以松懈的时候。 “给他教训,你还不配。” 陆晚凝一身黑色劲装,身后跟着个被云瑶捂住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的拖油瓶楚柳燕,还有朔风率领的十几个暗卫。 那一枪刚好中了内侍的肩膀上,他诧异回过头,“你、你……” 他捂着肩膀,眼神带着一股浓烈的恨意,“你该死……” “我觉得该死的是你。” 陆晚凝轻飘飘地举起枪,“不过,你不能死得太痛快了,我不是来给阎王爷刷业绩的。” 说罢,又是连开三枪。 枪枪避开了要害,却打到了经脉上。 内侍喉咙一紧,他猛地抬手摸过去,却看见了满手的血,鲜血呛到了喉咙里,他猛地开始咳嗽,才惊觉喉咙漏风。 “陆晚凝。” 谢靖凌已经变了脸色,眼神彻底变得阴沉。 他断然没有料到,陆晚凝竟然会查到这里来! 他们甚至都已经做好准备如何庆功了! 转眼间,谢靖凌就想到了林锦文,面色瞬间变得难看,“你怎么会来这里,林锦文告密?” “哦,你说他?” 陆晚凝朝着身后示意,朔风便将死不瞑目的林锦文扔到了谢靖凌眼前。 她看都懒得看一眼,“背叛我的人,只有死这一个下场,不过,他没有告密。” 陆晚凝一挑眉,扔出了手中的纸团,砸中谢靖凌身后的草药。 “你忘了,我会医。” 所以千万种草药,在她这里,哪月开花,喜寒热还是阴湿,是什么味道,生长在何处,简直明晰到像是一本百科全书。 区区一样药材味道,根本难不倒她。 那写纸条的人,兴许就是在这里写好送过去的,故而沾染上了几分味道。 这药材味道如此特殊,经久不散,闻久了的人就察觉不到。 第297章 大结局 谢靖凌脸色难看,没有想明白陆晚凝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看都没有看地上已经死了的林锦文一眼,只冷冷盯着她手中的手枪。 他的人已经试验过了,这种武器里只有十发弹药,用完就没了。 刚刚陆晚凝开了四下,剩下的不过是六条人命的事! 谢靖凌唇畔露出一抹邪笑,纵使陆晚凝有这种武器又如何? 他们在这里可是有三百余人,远在京城里接应的还有精锐军队。 “呵……你对自己人都下手这么狠。”谢靖凌冷冷笑起来,“况且,我们不是有同行的情谊吗?” 陆晚凝给听笑了,“又把自己当根葱了?少废话,来,叫你的人一起上。” 她神色淡漠至极,带着一股挑衅,谢靖凌看得恼火,大掌一挥,“动手!” 旋即,几十个人直接蜂拥而上。 陆晚凝冷嗤,“不自量力。” 她根本不屑于用手枪,拿起机关枪瞄准,噔噔噔噔噔噔噔—— 唰唰唰,前面的人山就跟挨宰的鱼肉一样,迅速倒地。 谢靖凌瞪大了眼眸,实在是没想到陆晚凝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他惊恐地瞪大眼眸,陆晚凝笑了,“你不会以为我就一把小手枪?” “护驾,护驾!!”谢靖凌终于知道怕了,急忙高呼暗卫。 陆晚凝扬唇,“可以啊,我给你十个数,跑慢了就要死了哦。” “十。” 谢靖凌的人直接冷汗全下,看见陆晚凝果然将枪收了起来,还以为是自己的机会。 没想到陆晚凝则是去亲自给墨行渊松绑,还一边吐出不紧不慢的计数字,“九。” 墨行渊冲着陆晚凝莞尔扬唇,正欲携手离开。 身后那群被倒计时的人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在谢靖凌的命令下,全部冲上来想要杀人! 朔风和云瑶迅速加入战局,还分了一个暗卫保护楚柳燕。 楚柳燕早在看见陆晚凝唰唰唰杀人的时候都惊呆了,完全吓得说不出话。 “三,二。” 陆晚凝越数越快,手中地导弹升起,“一,谢靖凌,你的燕国的家要被炸了,你信不信?” 那导弹从空中飞起,直接瞄准他冲了过来。 谢靖凌吓得发疯,他终于没有了身为二皇子的倨傲。 轰隆—— 谢靖凌死之前,只看见了陆晚凝那张绝美的脸,雨幕潇潇而落,她面庞冷艳,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肃杀。 很美,很美很美。 导弹落下的地方,直接将整座山头都夷为了平地,空气中四处弥漫着硝烟。 因为有前头的极大的石壁挡着,他们一行人倒是不受影响。 墨行渊牵着陆晚凝的手,“阿凝,你没事?可有受伤?” 回应他的,却是陆晚凝一个重重的拥抱。 她紧紧地靠在他怀里,“答应我,以后不能这样以身犯险了,知道吗?” 天知道,她在心中想了无数次墨行渊的状况,生怕自己空有一身宝物,却无法拯救墨行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听在墨行渊的耳中确实无比心疼。 这次谢靖凌布了个很大的局,阿凝一定没有睡好。 墨行渊也同样,紧紧地回抱住了她,“阿凝,我答应你。” 雨还在下,细小的雨丝落在二人的肩头,另一边的楚柳燕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仿佛终于知道了自己和陆晚凝的差距。 原来,这才是他爱的陆晚凝…… 她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尽的惭愧,羞愤地咬着唇,转身独自下山。 云瑶看了一眼,没有管她,反正主子人都找到了,回皇宫! 不到一天,墨行渊失踪,又被找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而之前陆晚凝所谓的登基不管墨行渊的死活,也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很快,百姓们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陆晚凝和墨行渊回来后压根没有消息,将燕国所有在京城的探子和人手全都一一拔除之后,这才有空休息一会儿。 “走。” 才将身体养好,陆晚凝没有犹豫,直接将朝廷再次扔给十三弟,带着墨行渊,“我们出发。” 朔风蒙了,“主子,你们这是去哪?” 墨行渊挑眉一笑,“阿凝想去燕国。” 陆晚凝一脸理直气壮地点头,“我都说了谢靖凌的老家会被炸,我又不是说着玩的。” 说炸就炸,来真的,好嘛。 陆晚凝气势汹汹地带着人,开着十几辆军用车,一路浩浩荡荡地杀过去。 但凡投降的,不杀。 杀的话也基本只杀敌国军队,城中百姓一律不动,只派人接管。 于是——半个月不到,陆晚凝和墨行渊杀过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燕国。 无数人开始弃都逃亡,却又听说,陆晚凝和墨行渊二人对待百姓很宽厚,这些人顿时也不跑了。 甚至还里应外合,给陆晚凝他们开城门。 这一路杀过去,简直顺利得可怕。 在陆晚凝和墨行渊闯入燕国的皇宫前,一枚导弹已经送了过来,直接将整个皇宫送走,老皇帝和大皇子、三皇子,一个没留,全都翘了辫子。 陆晚凝和墨行渊则收复了“燕国”的城池,改名为燕地十省。 “阿凝,这三年时间,你预备如何?” 墨行渊站在燕都的皇宫废墟上,抬眸看向陆晚凝。 她正研究着皇宫上面镶嵌的金银,闻言心不在焉地点头,“一路杀过去,只要我们能管得来的疆土,都收回来。” 统一全球,指日可待。 墨行渊勾唇笑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陆晚凝回头看他,唇角上扬,“好。” 夕阳西下,二人站在旧都的废土上,做下了一辈子的承诺。 二人携手,归家。 燕国被收入囊中,其他几个小国家也纷纷害怕不已,直接投诚。 陆晚凝也没拒绝,一口气全吃下了。 之前编写的科学教材已经开始印刷分发下去,无数人开始从头学习,雨是液体,雪花为什么会在夏天出现,什么叫做微生物…… 全民科学的热潮再次爆发,陆晚凝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带领全国迈入了蒸汽时代。 先前的楚柳燕已经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作过妖了,陆晚凝不忍看她这样颓废下去,于是请她一同到书院去和何明雾他们一起当女夫子。 楚柳燕摇头,心中苦涩,“我德行有亏,德不配位,实在不堪为人夫子。” 从那日看见陆晚凝杀伐果断地对付敌人开始,从她渐渐听说陆晚凝收复了燕国,又大力推行科学开始。 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和陆晚凝的差距这样大。 陆晚凝的高度,是她一辈子也无法抵达的地方。 她之前却因为墨行渊,对陆晚凝有诸多误解,甚至是看不起…… 话落,就听得陆晚凝的声音,“明雾,直接把人绑了带去学院,楚柳燕这人别的不行,最爱叽叽歪歪,让她去上几天学就老实了。” 何明雾笑得不行,“是。” 楚柳燕一脸懵逼,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连人带盆直接搬家到了书院,莫名其妙开始了当老师的日子…… 在兴办学堂的同时,墨行渊也没有闲着。 按照陆晚凝说的方法,大刀阔斧地进行中央集权的改革。 虽然闹出了许多动荡,但是还是以绝对的实力压制下来了。 兵部那边也在锻造着陆晚凝设计出来的武器,甚至也有其他的工匠可以在基础上创新。 蒸汽时代的开启,甚至让他们开始有了在海洋上远航的可能。 但远远不只是如此,陆晚凝要做的,是改掉一切不好的、落后的东西,特别是思想! 她和墨行渊,亲自同难民们同住,亲自去改道水渠,亲自去研究水泥配比,开始修路,还亲自去研究红薯和水稻的杂交,力求产出够多…… 转眼间,三年时间过去。 陆晚凝和墨行渊在位的这三年,天下太平,科学和生产技术飞速发展。 最显而易见的,就是百姓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上去了。 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在心中感念着陆晚凝和墨行渊的好,甚至还有地方塑起了二人的石像进行朝拜。 而周边十六国,也已经悉数吞并在了陆晚凝和墨行渊的版图里。 甚至已经派去了远洋的船只,带回来了无数珍稀宝物以及他国的文字、科学。 双方建立起来了良好的通信,并且开始同样改革创新,整个时代几乎往前迈了整整一个世纪。 每次当墨行渊以为陆晚凝已经懂得够多的时候,她总会给人出其不意的惊喜,她的学识就好像是从未有过边界。 和她相处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惊奇。 “阿凝,三年了,你我的约定,也到时间了。” 墨行渊牵着她的手,如三年前站在燕国皇宫废墟上一般,站在了太极殿的殿前。 旭日初升,晨光熹微,陆晚凝眺望着远方壮阔的山河,忍不住轻笑,“是啊。” 三年时间,转眼过得太快了。 但身边这个人,却是怎么待着,都没有半分的腻味。 所以她看向墨行渊,“朝廷的改革结束了,现在有十三弟和袁清羽、文阳秋、何明雾他们在,没有我们也照样能行。所以,你要跟我走吗?” 他们改革,为的不就是这一天? 墨行渊紧紧牵住她,“好。” 这壮阔山河,他们当然要去看一看。 这是属于他们的,共同的江山。 …… ————————————全文完,感谢大家一路陪伴。 第297章 大结局 谢靖凌脸色难看,没有想明白陆晚凝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看都没有看地上已经死了的林锦文一眼,只冷冷盯着她手中的手枪。 他的人已经试验过了,这种武器里只有十发弹药,用完就没了。 刚刚陆晚凝开了四下,剩下的不过是六条人命的事! 谢靖凌唇畔露出一抹邪笑,纵使陆晚凝有这种武器又如何? 他们在这里可是有三百余人,远在京城里接应的还有精锐军队。 “呵……你对自己人都下手这么狠。”谢靖凌冷冷笑起来,“况且,我们不是有同行的情谊吗?” 陆晚凝给听笑了,“又把自己当根葱了?少废话,来,叫你的人一起上。” 她神色淡漠至极,带着一股挑衅,谢靖凌看得恼火,大掌一挥,“动手!” 旋即,几十个人直接蜂拥而上。 陆晚凝冷嗤,“不自量力。” 她根本不屑于用手枪,拿起机关枪瞄准,噔噔噔噔噔噔噔—— 唰唰唰,前面的人山就跟挨宰的鱼肉一样,迅速倒地。 谢靖凌瞪大了眼眸,实在是没想到陆晚凝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他惊恐地瞪大眼眸,陆晚凝笑了,“你不会以为我就一把小手枪?” “护驾,护驾!!”谢靖凌终于知道怕了,急忙高呼暗卫。 陆晚凝扬唇,“可以啊,我给你十个数,跑慢了就要死了哦。” “十。” 谢靖凌的人直接冷汗全下,看见陆晚凝果然将枪收了起来,还以为是自己的机会。 没想到陆晚凝则是去亲自给墨行渊松绑,还一边吐出不紧不慢的计数字,“九。” 墨行渊冲着陆晚凝莞尔扬唇,正欲携手离开。 身后那群被倒计时的人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在谢靖凌的命令下,全部冲上来想要杀人! 朔风和云瑶迅速加入战局,还分了一个暗卫保护楚柳燕。 楚柳燕早在看见陆晚凝唰唰唰杀人的时候都惊呆了,完全吓得说不出话。 “三,二。” 陆晚凝越数越快,手中地导弹升起,“一,谢靖凌,你的燕国的家要被炸了,你信不信?” 那导弹从空中飞起,直接瞄准他冲了过来。 谢靖凌吓得发疯,他终于没有了身为二皇子的倨傲。 轰隆—— 谢靖凌死之前,只看见了陆晚凝那张绝美的脸,雨幕潇潇而落,她面庞冷艳,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肃杀。 很美,很美很美。 导弹落下的地方,直接将整座山头都夷为了平地,空气中四处弥漫着硝烟。 因为有前头的极大的石壁挡着,他们一行人倒是不受影响。 墨行渊牵着陆晚凝的手,“阿凝,你没事?可有受伤?” 回应他的,却是陆晚凝一个重重的拥抱。 她紧紧地靠在他怀里,“答应我,以后不能这样以身犯险了,知道吗?” 天知道,她在心中想了无数次墨行渊的状况,生怕自己空有一身宝物,却无法拯救墨行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听在墨行渊的耳中确实无比心疼。 这次谢靖凌布了个很大的局,阿凝一定没有睡好。 墨行渊也同样,紧紧地回抱住了她,“阿凝,我答应你。” 雨还在下,细小的雨丝落在二人的肩头,另一边的楚柳燕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仿佛终于知道了自己和陆晚凝的差距。 原来,这才是他爱的陆晚凝…… 她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尽的惭愧,羞愤地咬着唇,转身独自下山。 云瑶看了一眼,没有管她,反正主子人都找到了,回皇宫! 不到一天,墨行渊失踪,又被找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而之前陆晚凝所谓的登基不管墨行渊的死活,也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很快,百姓们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陆晚凝和墨行渊回来后压根没有消息,将燕国所有在京城的探子和人手全都一一拔除之后,这才有空休息一会儿。 “走。” 才将身体养好,陆晚凝没有犹豫,直接将朝廷再次扔给十三弟,带着墨行渊,“我们出发。” 朔风蒙了,“主子,你们这是去哪?” 墨行渊挑眉一笑,“阿凝想去燕国。” 陆晚凝一脸理直气壮地点头,“我都说了谢靖凌的老家会被炸,我又不是说着玩的。” 说炸就炸,来真的,好嘛。 陆晚凝气势汹汹地带着人,开着十几辆军用车,一路浩浩荡荡地杀过去。 但凡投降的,不杀。 杀的话也基本只杀敌国军队,城中百姓一律不动,只派人接管。 于是——半个月不到,陆晚凝和墨行渊杀过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燕国。 无数人开始弃都逃亡,却又听说,陆晚凝和墨行渊二人对待百姓很宽厚,这些人顿时也不跑了。 甚至还里应外合,给陆晚凝他们开城门。 这一路杀过去,简直顺利得可怕。 在陆晚凝和墨行渊闯入燕国的皇宫前,一枚导弹已经送了过来,直接将整个皇宫送走,老皇帝和大皇子、三皇子,一个没留,全都翘了辫子。 陆晚凝和墨行渊则收复了“燕国”的城池,改名为燕地十省。 “阿凝,这三年时间,你预备如何?” 墨行渊站在燕都的皇宫废墟上,抬眸看向陆晚凝。 她正研究着皇宫上面镶嵌的金银,闻言心不在焉地点头,“一路杀过去,只要我们能管得来的疆土,都收回来。” 统一全球,指日可待。 墨行渊勾唇笑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陆晚凝回头看他,唇角上扬,“好。” 夕阳西下,二人站在旧都的废土上,做下了一辈子的承诺。 二人携手,归家。 燕国被收入囊中,其他几个小国家也纷纷害怕不已,直接投诚。 陆晚凝也没拒绝,一口气全吃下了。 之前编写的科学教材已经开始印刷分发下去,无数人开始从头学习,雨是液体,雪花为什么会在夏天出现,什么叫做微生物…… 全民科学的热潮再次爆发,陆晚凝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带领全国迈入了蒸汽时代。 先前的楚柳燕已经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作过妖了,陆晚凝不忍看她这样颓废下去,于是请她一同到书院去和何明雾他们一起当女夫子。 楚柳燕摇头,心中苦涩,“我德行有亏,德不配位,实在不堪为人夫子。” 从那日看见陆晚凝杀伐果断地对付敌人开始,从她渐渐听说陆晚凝收复了燕国,又大力推行科学开始。 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和陆晚凝的差距这样大。 陆晚凝的高度,是她一辈子也无法抵达的地方。 她之前却因为墨行渊,对陆晚凝有诸多误解,甚至是看不起…… 话落,就听得陆晚凝的声音,“明雾,直接把人绑了带去学院,楚柳燕这人别的不行,最爱叽叽歪歪,让她去上几天学就老实了。” 何明雾笑得不行,“是。” 楚柳燕一脸懵逼,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连人带盆直接搬家到了书院,莫名其妙开始了当老师的日子…… 在兴办学堂的同时,墨行渊也没有闲着。 按照陆晚凝说的方法,大刀阔斧地进行中央集权的改革。 虽然闹出了许多动荡,但是还是以绝对的实力压制下来了。 兵部那边也在锻造着陆晚凝设计出来的武器,甚至也有其他的工匠可以在基础上创新。 蒸汽时代的开启,甚至让他们开始有了在海洋上远航的可能。 但远远不只是如此,陆晚凝要做的,是改掉一切不好的、落后的东西,特别是思想! 她和墨行渊,亲自同难民们同住,亲自去改道水渠,亲自去研究水泥配比,开始修路,还亲自去研究红薯和水稻的杂交,力求产出够多…… 转眼间,三年时间过去。 陆晚凝和墨行渊在位的这三年,天下太平,科学和生产技术飞速发展。 最显而易见的,就是百姓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上去了。 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在心中感念着陆晚凝和墨行渊的好,甚至还有地方塑起了二人的石像进行朝拜。 而周边十六国,也已经悉数吞并在了陆晚凝和墨行渊的版图里。 甚至已经派去了远洋的船只,带回来了无数珍稀宝物以及他国的文字、科学。 双方建立起来了良好的通信,并且开始同样改革创新,整个时代几乎往前迈了整整一个世纪。 每次当墨行渊以为陆晚凝已经懂得够多的时候,她总会给人出其不意的惊喜,她的学识就好像是从未有过边界。 和她相处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惊奇。 “阿凝,三年了,你我的约定,也到时间了。” 墨行渊牵着她的手,如三年前站在燕国皇宫废墟上一般,站在了太极殿的殿前。 旭日初升,晨光熹微,陆晚凝眺望着远方壮阔的山河,忍不住轻笑,“是啊。” 三年时间,转眼过得太快了。 但身边这个人,却是怎么待着,都没有半分的腻味。 所以她看向墨行渊,“朝廷的改革结束了,现在有十三弟和袁清羽、文阳秋、何明雾他们在,没有我们也照样能行。所以,你要跟我走吗?” 他们改革,为的不就是这一天? 墨行渊紧紧牵住她,“好。” 这壮阔山河,他们当然要去看一看。 这是属于他们的,共同的江山。 …… ————————————全文完,感谢大家一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