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潮汐》 第1章 看的挺高兴啊? 201x年 云夏市 八月底的云城又闷又热蝉鸣声不断,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让人睁不开眼。 沈砚抬头看了眼天,又皱着眉用手挡了下刺眼的阳光,眼里的烦躁更深,他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手上传来振动, 他扫了眼号码接了。 “小伙子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家?” 沈砚想了想“就下午” 挂了电话沈砚正准备看看周围有什么饭店随便把午饭吃了,他打量了下这条巷子朝着一家写着“兰州拉面”的店走了进去。 沈砚坐下来老板娘就热情的招呼着“帅哥吃什么啊?” “牛肉面”沈砚淡淡道。 “好勒” —— 沈砚看着面像看着还算不错的牛肉面放下了筷子,咸,齁咸。 沈砚最后还是没能吃上午饭。 1:47 沈砚打眼一看准备给搬家师傅打电话,没人接,他关上手机 准备在四周随便转转,熟悉一下自己接下来两年的生活环境。 —— 俞兮看着眼前那三四个染着奇怪发色的男孩眯起了眼。 “我们王哥是看得起你你怎么就那么不识好歹呢?”其中一个黄毛说。 俞兮没说话那几个人又自顾自地说“跟了我们王哥有什么不好的”“就是就是我们王哥看上什么人搞不到”“要不是你长的好看我们王哥看都不看你一眼” 他们叽叽喳喳的说起来其中不乏有意淫俞兮的词,这时一直不说话的俞兮才抬头看了一眼他们,没有他们想的惊慌和害怕那一眼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仿佛他们几个是什么垃圾一般,他们本来就不满俞兮的默不作声,这一眼可把他们彻底惹毛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瞧不起我们?” “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我就不姓李” “兄弟们上” 黄毛首当其冲想抓住俞兮的手把她按倒在地,听她软着声音向他们求饶。可就在他快要握住俞兮手的时候,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从眼前晃过。 下一刻,那只好看的手朝他伸了过来,他快要抓住俞兮的那只手被硬生生的截停了下来。 黄毛顺着那只好看的手往上看,看见了俞兮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俞兮淡漠的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不虚,下一刻黄毛的惨叫声传遍了整条小巷。 其他人也被这情况弄懵了,他们看了一眼在地上握着手腕一脸痛苦的黄毛,又看了眼不远处连一眼都没往他们身上瞟的俞兮。 不是!黄毛快一米八的个子体重没有一百五也有一百四,就被这个看着还没有一百斤的小姑娘弄倒了? 黄毛们还沉浸在这一幕带来的震撼中,俞兮却又往前走了一步,其他人对刚才的事形成了反射下意识往后了一步。 等他们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干了多蠢的事,三四个男生来堵一个女生还想强迫她,这都不算什么了,他们竟然还被她吓住了,说出去他们还混不混了? “上啊,别被她唬住了”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女的?” 俞兮一手截住向她而来的拳头,脚上也不带闲着的,趁着他们不注意绊倒一个在那人还没完全落地时又用力一踹,那人还来不及反应便朝水泥地狠狠撞了下去。 —— 沈砚漫无目的在周围转了转,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一条小吃街,两条商业街,还有几栋居民楼。 他转啊转发现了一条隐秘的小巷,巷子是那种一看就很老旧的灰尘尘的好似蒙上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真假。 头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沈砚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四周,不巧只有一条能稍微遮阴的地方,还是那条老旧小巷,没办法了凑合下。 沈砚走近了才听见男生的喘气声和肉体碰撞的打斗声,他抬头看向前边的小巷,巷子不是太长加上沈砚身量极高,可以一眼看见巷子里的全部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等看清巷子里的景象饶是阅历丰富的沈砚都愣了一下。 一个黄毛抱着自己的手腕坐在墙角手腕处肿起一个大包,看着还有淤血看着就挺疼的,一个额头上有大片血迹整张脸都鼻青脸肿的,还有两个人在嚷嚷: “你要是敢打我们下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就是你识相点就快走” 虽是这样说但他们的话里竟还带了几分害怕。 他们两不远处还有个人瞧着有点低不过一米七,在宽大的衣服里显得格外瘦弱,好像营养不良似的。 那人一步步走近,她离开了树荫,那张惊艳动人的脸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更惊为天人。 俞兮的皮肤极白但又很自然,她长了一双看着很乖巧的眼睛偏偏眼里没有半分柔情,那双眼睛里满是平静和冷淡。 这倒把她衬得有了一丝凌厉,她鼻梁高挺唇色微淡,总之是那种可以让人一眼记住的长相。 沈砚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走出来的是个女生,不过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不然怎么这么低这么瘦,这可就有意思了。 一个容貌姣好的女生被男生堵很正常,可是现在这情况好似不大对啊?好像是她以一己之力把这几个一米八的男生给打了? 这下沈砚也不晕了打算好好看看这出戏,谁知俞兮看见了他,俞兮抬头看去,不过阳光太刺眼了。 她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只看得见那人身高腿长,她以为那是他们叫来的帮手,可看他迟迟没有动作,想提醒他速战速决,出声问道:“看的挺高兴啊?” 她的声音很淡还夹杂着丝丝凉意。 这声音明明很淡却意外缓解了他的头疼,他勾了勾嘴角心情不错的回了句“还行”。 第2章 加个微信? 俞兮听见他略带戏谑的声音一下子就火了,本来被一群傻逼耽误时间她就已经很烦了,现在又杀出了个程咬金,态度还恶劣的很,她极不耐烦的说: “要打就打,快点” 沈砚明白过来,这人是把他当成那些人的同伙了?看着俞兮烦躁不耐的神情,沈砚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不然看着眼前这架势,沈砚觉得她还真有可能把自己打一顿,他只是想看戏不是想惹麻烦。 他懒洋洋的靠在墙上道:“我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你继续。” 俞兮明白过来他是来看戏的,眼长到人家自己脸上,只要不是来碍她的事,她也无所谓被人当成跳梁小丑。 火气下去了,俞兮才发现这人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少年感十足又带了一丝磁性,听着是很动听。 她又看向眼前这两个还在嚷嚷的人,无非就是恐吓她让她识相点放他们走罢了,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又偏偏装作无事发生很高贵的样子,她最烦这种人。 俞兮轻嗤一声,看向他们的眼里带上了不屑和厌恶,就在俞兮准备速战速决时,一阵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 什么玩意? 警察? 不仅黄毛懵了,连俞兮懵了,沈砚看着眼前的情况在心里叹了声气,真倒霉,自己只是想看个戏啊。 俞兮看着警察越走越近最终停在了她们所在的这条小巷的巷口,俞兮闭了闭眼,又认命的睁开眼。 “不许动警察!” 四周都是警察的呵斥声和无孔不入的议论声,俞兮跟着警察往外走,这才发现那个看戏的少年竟然也在这。 她发现少年个子很高,皮肤很白还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薄唇挺鼻,一双狭长的眼里都是不屑。 重要的是他右眼角有颗小痣,把他非常有攻击力的长相衬得多了几分柔和,非常牛逼的一张脸。 俞兮盯着这张脸看了几秒,沈砚感觉有人把目光投向他,于是下意识看了过去。 这边的俞兮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被沈砚抓了个正着 ,可她并没有立马移开视线,而是慢悠悠的看向别处。 总之没有一点偷看被人被抓包的慌乱,沈砚无声的勾了勾唇。 —— “警察叔叔你可得帮我们证明啊” “是她打了我们啊” “不是为什么不信啊?” 手腕受伤的黄毛和脸和水泥地亲密接触的两人被简单包扎了一下,就被提过来问话了,此时他们正在向警察解释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有人经过这里看见四个男生堵一个女生,仔细一看,哎呦这不是老俞孙女吗?(老俞——俞兮爷爷),以为是俞兮被人欺负了就报了警。 而警察压根不信,他们几个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了每次都是因为欺负同学,更别说还是他们四个男生被一个小姑娘打了。 “你们几个就承认,别再把事情推给别人了” 不管他们几个怎么鬼哭狼嚎警察都不信,再加上邻居在一边帮腔“我们可都是知道的老俞孙女出了名的乖”“就是就是从来都不让人操心的”“你们几个怎么乱说话呢”“真是不要脸”。 那一整块都没监控,黄毛有苦说不出,还在继续反驳“就是她打了我们啊”“我们没说谎,是真的”。 这时警察突然厉声问“你说一个小姑娘把你们四个给打了?”他们下意识就想点头可这头点到一半就点不下去了。 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他们四个男生被一个女生打了那他们以后还混不混了?他们都没话说了显然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呵”一声轻笑进入所有人的耳朵,黄毛几个脸都红了,他们听明白了这是嘲笑。 俞兮抬眼一看发现是沈砚,不得不说这人就是一句话也不说就能把人气死,她当然不觉得沈砚这是为自己出头,她想他可能只是对黄毛们不屑罢了。 沈砚看了眼表3:43,他还要搬家呢,不能再拖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之前也解释过了他只是路过。 “你们两个来签字”警察一手指俞兮一手指沈砚。 沈砚签完偏头看了一眼,正好俞兮也签完了,俞兮的字是很秀气的那种,而沈砚的字则带点笔锋凌厉的好看,沈砚在心里念了遍俞兮的名字。 “名字挺好听的” “谢谢”俞兮没什么情绪的回答。 沈砚又说“字也挺好看的” “你也是”俞兮这次没有说谢谢了。 沈砚却好像来了兴致“你挺厉害的啊?” 俞兮知道他是在说自己一打二的事,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是真的觉得她厉害,还是什么别的意思?俞兮这次没说话了。 沈砚见俞兮半晌不回答好像没听见他的话 ,沈砚也不恼 ,反而笑了声 ,这声音挺淡的但他们两个并排坐着,挨得挺近,把那声轻笑衬得更清晰了 。 他声音真挺好听的尤其是笑着的时候,俞兮在心里想着。 “你们两个签完了?” “嗯” “俞兮” “到” 沈砚笑了声,警察也笑着说“又不是老师上课点名”接着又说“以后要是还遇见这种事记得报警啊”俞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还有你,你看什么热闹啊?下次遇见这种事记得报警,不然你可要吃大亏的。”警察没好气的说。 沈砚轻嗯了声。 “好了没什么事了你们先走” 出了警局俞兮转身就走看起来再也想和沈砚呆在一起,沈砚觉得他们俩应该不会再见了 ,但是他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要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还挺可惜的。 “俞兮”沈砚叫她。 俞兮听见有人叫自己于是转过身,看见是沈砚转身就想走,毕竟她和沈砚的相遇实在不算太愉快 ,她打架他看戏 ,还有了一起进局子的交情。 她可不想再遇见沈砚了,但是要是惹恼了他把今天的事说出去那她就麻烦了。 她没好气的说了句“有事?” 现在的太阳依然还是很刺眼,穿着白t恤的俊美少年逆着光向她走来,暖风把他的衣角微微吹起,衬得他肆意又张扬,美好的像一幅画。 俞兮转过身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她愣了下,少年身高腿长转眼就走到了俞兮面前。他们俩的身高差距更明显了,沈砚微微弯下腰。 他们俩的距离更近了俞兮本能的想退后一步,却没想到沈砚凑的更近了。那张俊美锋利的脸无限放大。 他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俞兮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那双眼里,这时沈砚把手机掏出来“加个微信?” 俞兮看着沈砚彻底愣住了。 第3章 不准备补偿我? 他在说什么? 沈砚见俞兮一脸懵觉得有些搞笑,于是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又问了句“加个微信?” 俞兮心里那句“不”正要脱口而出,又被她自己硬生生截停,她不能马上拒绝沈砚万一把他惹恼了呢?那就得不偿失了。 “有事吗?”俞兮压着脾气问。 “我刚来云夏市想让你给我介绍介绍”沈砚敷衍的编了个理由。 “……” 俞兮明显也听出来敷衍的意味,不过她没有多问,不就是个微信吗,她给不就行了,她拿出手机把二维码调出来,等沈砚扫完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看着俞兮越走越远的身影,沈砚低头看了看微信上多出来的联系人“俞”,沈砚心想连网名都是这么简单让人一目了然。 现在下午四点十分再不搬家,今天就不用搬了沈砚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 俞兮去商店里买了瓶水,今天下午她还没喝一口水吃一口东西,今天下午的运动量又大,她现在很饿,俞兮穿过商业街熟练地走进一家在巷子里的小店。 俞兮刚坐下老板娘拿着菜单就来了“小兮又来了啊”她们这片不大基本上都互相认识。 这家店在俞兮小时候就有了,因为味道很好所以俞兮经常光顾,她对这里的老板娘有着难得的好脾气,俞兮露出一个笑温声道“对啊”。 “还是老样子对?”老板娘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小兮你没事?就那王老婆子不是说你被人欺负了吗?” “老样子,不是什么大事”。 “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老板娘一边嘱咐俞兮一边又嘟嘟囔囔骂道“真是坏透了怎么能欺负小姑娘呢?” —— 身边又安静下来,俞兮无聊的翻着微信群里的消息 “听说了吗?咱们下周一就开学”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好多人回答“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吗?我不想开学” “今天周四那就只有三天时间可以玩了” 这是群里一个叫“小丸子”的人了俞兮“兮兮作业让我看看嘛”此话一出马上有人跟发一条接一条看的俞兮头晕。 “小丸子”是俞兮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在学校里俞兮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可偏偏高一分班时给俞兮分了一个可爱乖巧的同桌。 名字也很好听方敏敏,她这个同桌哪哪都好,就是有一点她很自来熟,不过一年相处下来俞兮也就慢慢习惯了。 微信群还在叮叮作响,俞兮也不好再装死,“小丸子”发了句“你有空来我家拿”发完把手机调成静音,开始吃饭。 —— 沈砚给搬家师傅打过电话后就一直站在楼下等搬家师傅来,他东西不多租的房子也是精装房,他正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一个电话跳了进来: “喂” “是沈砚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对,我是” “我到xx商业街了你出来引下路” —— 沈砚租的房子在七楼,这栋房子是那种老旧的居民楼, 所以七楼也就是顶楼了,他其实不太喜欢住在顶楼但是也只有这套空房了,这栋居民楼是没有电梯的不过好在沈砚不挑。 搬家师傅和沈砚一起把东西搬到房子门口,沈砚没再让师傅把东西搬进家里,他打算一个人好好整理,沈砚的动作不急不缓,明明是搬东西却好似在做工艺品一样。 俞兮吃完饭慢悠悠的走回家,还没爬完楼梯就看见自家隔壁一直没有人住的空房门口堆满了东西,俞兮没太注意径直进了家门。 俞兮打开门看见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随口说到“我回来了”她奶奶今年六十有七,不过好在身体非常健康。 “回来了吃饭了没?”奶奶笑眯眯地问她。 “吃了”俞兮轻声回答。 “那就行”奶奶笑呵呵的说。 俞兮看家里的垃圾桶满了对奶奶说“我下楼倒垃圾顺便买点东西”俞兮出门时看见隔壁门前的东西已经少了一半,可这还不过半小时,这人效率挺快的俞兮在心里评价。 俞兮正准备转身下楼倒垃圾,看见屋里有人走出来,那人的身影还挺眼熟的,等那人走近俞兮 才看清楚那人的长相,这不是沈砚吗? 沈砚看着她挑了挑眉,看见她还没有松开门柄的手和手上提的垃圾袋“你住这儿?”沈砚指了指隔壁,俞兮点了下头,她明显不想和沈砚多说,转身准备下楼,沈砚却又叫住她。 “耽误了我半天时间你不准备补偿我?”某种意义上他也不算说谎。 俞兮皱了皱眉“ 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早就搬完了”他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俞兮被他这句话气笑了“是我让你看的?” 不过在自己家门口俞兮是不想和他吵的“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帮我搬家”沈砚懒洋洋道。 好在要求也不算过分,俞兮先是倒了垃圾才上来帮忙。俞兮一上来就把袖子往上撸正要直接上手。 沈砚看她正准备直接上手搬东西嘴角抽了抽“俞兮你还挺厉害的”。 “不是你让我搬的吗?”俞兮是真的搞不明白沈砚这人的逻辑,先让别人帮你搬东西,现在又嘲讽别人。 “我是夸你力气大”沈砚叹了口气,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在俞兮心里被理解成了嘲讽的意思。 沈砚打断了俞兮准备直接搬的动作,让她去休息,只是偶尔让她递一些小物件。 看他搬完了俞兮准备走了,“你去哪?” “你管的着吗?”俞兮没好气的说。 “你这人 关心你还不行?”沈砚戏谑的说。 俞兮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去买书”。 第4章 这是你男朋友? “我也去”沈砚说 “你去什么去?”俞兮现在烦的想直接摔门而出,可是她不能,她只能妥协。 “随便你”丢下这三个字俞兮就先一步出了门,沈砚跟在后面低着头神色不明,两人一路无话。 八月底的夜晚热的惊人,温度一点不输正午,直到进了开放冷气的书店俞兮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沈砚在书店转了一圈最后朝着竞赛类走去,他挑挑拣拣好半晌才找到符合自己要求的书,沈砚抬头看见俞兮还在找书也没去打扰。 他盯着俞兮看入了神。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俞兮的侧脸,暖光打在俞兮白皙的皮肤上,把她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打上了柔光,把她整个人都衬得温柔起来,美的像幅画。 俞兮想找本能提高自己数学成绩的教辅书,她别的成绩都挺平均的只有数学有点偏科,她在某一行停下。 开始挑选终于找到一本知识点讲的透彻,课后例题拓展练习有仔细讲解最重要的是拓展练习很适合她。 不是竞赛题也不是基础题对于她这种要提高水平的很友好。 俞兮挑完书一抬头就看见沈砚在盯着自己看,自己竟然也没发现也不知道他盯着看了多久,沈砚看她挑好了书出声问道: “走?” 俞兮点了点头,这时她才发现沈砚手里竟然也拿了本书,叫《数学奥林匹克竞赛试题精选解析》竞赛题?那这么说他数学应该挺好的? “你是哪个学校的?” 俞兮第一次主动挑起话题沈砚挺意外的他还是回答道“一中”。 一中?那不就是和她同校了?不过也并不奇怪,云夏市不大正式的高中也就两个。 一个一中一个二中剩下的都是职高了,看他拿竞赛书就知道他是去一中或者二中了。 “你呢?”沈砚靠在书架上懒洋洋的问。 俞兮没有说话,她并不想告诉沈砚他们两个同校,况且那么多班谁知道他会被分到哪里。 对俞兮这种问问题不回答的样子沈砚已经不陌生了,也并没有再问下去。 “兮兮,兮兮”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她的高一同桌方敏敏。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一个个子不高扎着麻花辫,穿着碎花裙一看就很可爱的女生喘着气跑了过来。 “兮兮你也来买书啊,真巧,真有缘,一个多月没见想我了吗?对了假期作业你什么时候给我啊?你什么时候救救你亲爱的同桌啊?”方敏敏说了半天才看见旁边还有个人。 “这是?”方敏敏难得的愣住了,眼前这人长的极为出挑而且身高腿长。 方敏敏很少见到有人和俞兮一起而不被压住的,他们俩个站在一起反而更加吸引人了,而且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一个想法涌上心头“兮兮这人不会是你男朋友?”。 俞兮“……” 沈砚“……” 安静的吓人一声轻笑打破了诡异的氛围,沈砚意味不明的看着俞兮,俞兮指着沈砚扭头看向方敏敏“我邻居 沈砚”。 沈砚听着自己的名字从俞兮嘴里说出,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俞兮的声音很干净像清晨竹林里的露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俞兮此刻的声音却带了些暖意 ,像午后田园的溪水。 方敏敏像是终于回过神似的对着俞兮和沈砚说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边说还一边鞠躬,其他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 沈砚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主动说“你们先聊”又走到了竞赛区看书。 —— “他好帅呀,兮兮”方敏敏眼睛都亮了。 “你们俩真的是邻居啊?”方敏敏想起自己看的小说,邻居、 帅哥、美女 完全符合,想着想着又神经质的笑起来,俞兮想起方敏敏还要抄她作业。 “作业你有空来拿”俞兮说完又道“我得走了”。 方敏敏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俞兮一脸莫名的转过了身,沈砚看见她去结账立马跟上来和俞兮一起结了账。 “一起付还是单独付?” 沈砚:“一起” 俞兮:“单独”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内容却大径相庭,俞兮正准备先付自己的却见沈砚直接打开付款码说“一起”。 —— “我把钱微信转你” “不用”沈砚懒洋洋的说。 俞兮听见他这么说不知道怎么办了,沈砚看了看她发愁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道: “那你请我吃饭” “行,什么时候?”这次俞兮回答的很爽快。 “一会有事吗?”沈砚单手撑在书店墙上漫不经心的问。 “没有”俞兮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和沈砚的姿势很容易引起误会,从远处看就像是他们两个抱在一起,可实际上他们现在的距离还可以再站下三个人。 “那就一会儿”他今天晚上还没有吃晚饭,正好看看俞兮这个土生土长的云夏人都吃些什么。 “你想吃什么?”俞兮抬起头看向他,沈砚比起她来说有些太高了,仰着头脖子又很不舒服,她讨厌被人不正眼瞧,所以她喜欢直视别人。 沈砚看懂了于是他微微弯腰换成了他来直视俞兮,俞兮不知道沈砚什么意思,可当她对上沈砚视线的时候,她觉得也没那么重要了,她好像没那么不耐烦了或者说她觉得沈砚顺眼了。 “你给我介绍介绍呗”沈砚懒懒的说。 “麻辣烫,盖浇饭,鸡丝面,对了你有什么忌口吗?”俞兮认认真真的回答没有一丝不耐烦 ,沈砚被俞兮敷衍惯了这会倒把他弄的有些受宠若惊,连神情也没那么懒散了。 “忌口?” “那还有点多,葱姜蒜太油太腥太甜的不吃 ,菌类不吃,不吃肉皮,胡萝卜切成丁可以丝不行,就这些了” 就这些了? 真好意思说,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俞兮小声嘟囔了句“事真多”。 “骂我呢?”沈砚挑眉。 俞兮微微睁大了眼,不是?他怎么听见的?他是狗吗?耳朵这么灵。 “没有”俞兮尬笑了下。 最后还是决定带沈砚去吃盖浇饭,进了店里找好位置坐下,“你看看吃什么?”俞兮指着墙上的菜单说,沈砚看了半天才指了一个听上去还算不错的。 “你不吃?”沈砚懒洋洋的靠在墙上。 俞兮摇了摇头“我吃过了” 这家店还挺火爆的,不过上菜倒是很快,沈砚尝了下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怎么分辨一家店好吃不好吃?”沈砚可再也不想碰到和中午一样的情况了。 “也没什么就是小吃街的都不吃,这条街中间几家换着吃”面对沈砚得虚心请教俞兮想了想回答道“还有…”。 俞兮顿了下没有继续说 “还有什么?”沈砚问道。 “打架那条巷子隔壁巷子有家店” 沈砚明白俞兮为什么顿了下,毕竟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想到这沈砚看着俞兮笑了声“你还挺厉害的”。 俞兮这次听明白了,他不是在嘲讽她,他只是陈述了事实,俞兮默了半晌回了句“还行”。 谁知道这句话哪里戳到了沈砚的笑点,他靠着墙笑了好一会儿,这笑声明明很悦耳,可俞兮就是从中听出了几分狭促,偏偏罪魁祸首笑得的肩膀都大幅度的颤抖起来。 “别笑了”俞兮冷冷的说。 “好好好”沈砚看俞兮真要生气了立马就不笑了。 吃过饭后,他们俩一起回去,路上大多是沈砚问俞兮答偶尔俞兮还嘲讽沈砚两句。 沈砚也不恼俞兮竟也没觉得不耐烦,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家。 俞兮正打算进门却听见沈砚叫了她一声,她想起来自己还没说再见有点不礼貌。 俞兮:“晚安” 沈砚:“再见” 两道声音一同传来,俞兮觉得有些好笑。 “晚安”沈砚又说了遍,他看着俞兮进了门。 他盯着俞兮早已离开的身影勾了勾唇。 第5章 盖章 沈砚站在一中门口,在周围穿着校服的一中学生里显得格外突出,没办法他还没有校服,不过他也穿了和校服类似的白衬衫黑长裤。 他等着班主任来接他,不过现在早过了约定的时间,他漫无目的的打量着眼前这座学校。 从外观上来说,其实还挺不错的,毕竟它看起来够大,但是也只是够大而已,和那种全国统一的规范式学校一模一样。 太阳照的人眼都睁不开了,偏偏这破地方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还不断有人把视线投向他,沈砚烦躁极了。 管它呢,先进去再说。 沈砚在这学校四周转了转,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却没想到真让他找到了这学校翻墙的地方。 墙就在他面前,此时不翻更待何时。 沈砚一只脚踩着树干另一只脚腾空,同时伸直手臂,五指攀着墙头,腾空的那只脚顺势踩上墙头另一只紧跟而上。 随后又无比灵活的翻下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起呵和,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一看就是整天翻墙的老手。 沈砚翻下来后才发现这里刚好有树荫,反正还没上课他在这里凉快了会。 一阵嘈杂的铃声响起,沈砚打开手机按了接听: “喂” “不好意思啊沈砚同学,刚刚有事耽误了我现在去找你”中年男人愧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他没穿校服,保安是不会让他进的,必须得有老师领着,但沈砚翻墙进来就省了这一步。 “我已经进来了啊”沈砚佯装迷茫的说。 “你怎么进来的?”中年男人疑惑的问。 “我没看见门卫就直接进来了”沈砚道。 “那行,你等会儿直接来教室”虽然很疑惑但中年男人并没有追问。 挂了电话沈砚往教学楼走。 —— 俞兮今天很早就来学校了,因为奶奶嘱咐她开学第一天不要迟到,要给老师留个好印象,俞兮向来最听奶奶的话,七点整吃完早饭她就直接来了学校。 学校离俞兮家很近,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高二要重新分班,高一时候是分冲刺班和提高班,话是虽这样说但也就是把学习好的和学习不好的划开,这次却是全部打乱随机分。 她和方敏敏没分在一个班,她一班范敏敏三班不过好在离得近,昨天方敏敏还因为没和她分在一个班,鬼哭狼嚎了一顿。 俞兮心觉好笑不过还是安慰方敏敏“没事没事我们离得近”谁知方敏敏嚎的更厉害了“以后就没办法抄你作业了啊啊啊啊” 俞兮:…… 俞兮:原来是惦记我的作业 俞兮进教室的时候还没有几个人,她不近视,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慢慢的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吵杂声也越来越大。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没穿校服的男生从窗边走过声音才逐渐减小,俞兮听见前排传来声响,她抬头看见一个男生正悄咪咪的扭头和同桌说话 “咱们班主任叫刘国栋,原本是教高三的今年被调下来了”那男生说。 “那这么说教的还挺好?”一道软软的女声响起,俞兮看了一眼是她前桌,一个长相乖巧文静看起来就很乖的女生。 “应该是,你觉得外面站着的是不是转学生?”他撇了下头,这次俞兮看清楚了他的脸,长的很白不帅但胜在清秀。 转学生?俞兮往外面瞟了一眼, 有点眼熟啊?背影看着还挺帅?看了半天没看出来俞兮又转过头。 沈砚对视线特别敏感,他锐利的转过头,可那时俞兮已经转过头了,沈砚并没有看见什么。 “咳咳” 刘国栋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下面的同学见班主任来了都闭上了嘴,俞兮抬头看向站在讲台上的人。 憨厚可掬这是俞兮对刘国栋的第一印象。 “同学们好我叫刘国栋,接下来一年我将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和数学老师,请大家多多指教,我们也将迎来一位新朋友”说着他朝着懒洋洋的靠在门边四处打量的沈砚说:“沈砚进来”。 俞兮:……? ?沈砚?哪个沈哪个砚?怎么和某个烦人精同名? 沈砚不知道俞兮心里还在想什么,他听见刘国栋的话,没什么表情的走了进来。 “卧槽大帅哥啊” “这张脸真牛逼啊” “啊啊啊好帅啊!我要沦陷了” “他是不是看我了?啊啊啊他看我了,我要死了” 从沈砚进教室开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吵杂声又越演越烈,俞兮觉得奇怪不就是个转学生吗?至于吗?她疑惑地抬起头,看见了沈砚那张脸。 俞兮:…… 看见俞兮的沈砚:…… 简直是巧她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安静一下”刘国栋喊了几声却没有丝毫作用,最后他也不喊了就等着他们喊累了自己停下来,等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刘国栋才道“沈砚来自我介绍一下”。 沈砚迈着长腿走上讲台,修长的手指夹了跟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沈砚”气势磅礴凌厉的好看。 “沈砚” 刘梁栋对沈砚的第一印象:好看,学习好,脾气也挺好,简直就是三好学生,前提是他不知道沈砚今天是翻墙进来的。 “没了?”他还指望沈砚多说点呢,比如说学习心得之类的。 “嗯”沈砚昨天晚上没睡好眼皮沉沉的,不太想说话。 “行,那你就先坐在空位上。”刘国栋也并没有强求,只是让沈砚先坐下。 沈砚看了看只有一个空位,最后一排靠窗俞兮的同桌,看见老朋友的沈砚勾了勾嘴角,终于不再是臭着一张脸了。 不同于沈砚,俞兮看到沈砚朝她走来嘴角抽了抽,真是造孽啊“帅哥竟然坐我后面啊”。 前排那人一边说一边看向自已同桌,没有得到答复,因为他的萌妹同桌盯着沈砚已经盯出了星星眼。 沈砚在位置上坐下来“好久不见啊”。 “也没有很久”俞兮皮笑肉不笑的说,毕竟真的没有很久,就住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意思一下嘛”沈砚懒洋洋的转着笔说。 “沈砚一会让你同桌带你去领校服”刘国栋在讲台上说。 沈砚点了点头。 “我们大家可以看一下,四个人一组,大家可以互相认识认识,位置以后就不换了,大家能坐在一起都是缘分”刘国栋说着一摆手示意大家相互认识认识。 周围立刻响起嘈杂的讨论声。 前排俩人转过身来,长的很秀气的男生说: “你们好啊,我叫李炎,大家以后就是一组了,相互关照啊”。 “我叫苏淼三水淼,以后多多关照啦”声音软软的,俞兮对甜妹有一种天生的好感,之前听他们俩个说话时就感觉苏淼很好相处。 “我是俞兮” “哎呀你都不用说了,咱学校谁不认识你啊”李炎说到。 “是呀是呀,之前就听说过你啦,你长的真的好好看啊”苏淼紧跟着说道。 俞兮无声的弯了弯唇。 苏淼和李炎只听说过俞兮不好接近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冷淡平静,却没想到俞兮还挺好相处的。 尤其是笑得时候,太他娘的好看了,这一笑硬生生把苏淼和李炎看愣了。 直到一声微冷的声音传来他们才回过神。 “沈砚” 苏淼和李炎还没来得及说话,讲台上的刘国栋拍了拍手让同学们转回来,苏淼和李炎也只能转了过来。 沈砚却突然想起刚才俞兮的笑,她见过俞兮打架时嘲讽的笑、自嘲的笑、讽刺他时的笑。 可刚刚的是他没见过的、真心的笑,不得不说是真得很吸引人,连他都愣了下。 “认识一下,我叫沈砚” 俞兮抬头看向沈砚,她不知道沈砚又想干什么,但沈砚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别有一番风味。 尤其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她,不得不说她是真挺喜欢沈砚这张脸的,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勉强配合下他。 “行,我是俞兮”说着她把手握成一个拳头。 沈砚愣了下,随即又笑着把手也握成拳,朝俞兮的拳头轻轻碰了下。 “盖章” 盖了章可就得把我当成朋友了,沈砚想。 第6章 长得好看呗 “下面我们来选下班长和课代表,有意向的可以举手” 下面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刘国栋不仅没有生气还笑眯眯的看着那几个人。 “那同学们来表达下自己的意向” “我是xxx想当我们班的……我以前曾担任过……我相信我们班会越来越好” …… “说得好,大家鼓掌”刘国栋说着自己先鼓起了掌。 班里响起整齐划一的掌声,沈砚在掌声中微微靠近俞兮:“你怎么不去竞选个职位?” “你不是也没去”俞兮反问。 “你觉得就我这样能当什么?”沈砚懒洋洋的说。 俞兮仔细想了想“数学课代表”。 “什么意思?” “你数学应该挺好的”毕竟还看竞赛题呢。 “我看见你在书店买竞赛书了” “但买竞赛题又不代表我数学好。”沈砚饶有兴趣的反问。 “那也至少也不差,当然排除你钱多到没地方用”俞兮平静的回答。 “我数学确实还行”沈砚懒洋洋的回答。 过了会儿 沈砚又自顾自的问道,“那你呢?”。 这是在问她能当个什么职位?俞兮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毕竟她性子冷,也就只在小学时当过回班长,还是因为那个年轻的女班主任看她长的可爱让她当的。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沈砚倒是说了句“文艺委员?”。 “为什么?”俞兮疑惑。 “长的好看呗”沈砚逗她道。 却没想到俞兮看着他极为认真的说道“那你也可以”。 这是在夸他长的好看? 沈砚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评价他,对方还是个小姑娘,他勾了勾唇说了句“谢谢夸奖”。 —— “叮铃铃下课了……” “那就先这样,沈砚记得去领校服。”刘国栋嘱咐道。 班里人都开始各忙各的了,俞兮道:“去领校服?”沈砚点了点头。 在去领校服的路上不断有人打量他们,不过他们俩都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如果他们没听见内容的话。 “俞兮旁边的那个帅哥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可能是转学生?不过这张脸真牛逼啊” “我女神怎么跟那个男的走的那么近?” “俞女神会不会被人翘走啊?” “我女神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到了后勤处拿校服是要量升身高体重的,负责量身高的老师看了眼沈砚的身高和体重夸了句“小伙子挺结实啊”。 “谢谢老师”沈砚应了声。 俞兮站在一旁有些尴尬,陪沈砚一起量身高体重三围,她是怎么看怎么别扭,有点像…俞兮想了想,有点像沈砚他妈。 罪过罪过,不好意思,占你便宜了。 俞兮是一点没往别处想,倒是沈砚想到了这点,确实有点别扭,像女朋友陪男朋友买衣服。 沈砚并不知道在这半个小时内,他已经在学校里彻底扬名了,一是因为他长得帅,二是因为他和俞兮的关系。 本来女生和男生走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不过那可是俞兮啊?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一中男生心里的女神啊,平常身边连女生都不怎么有更别说男生了。 并且他们还向俞兮身边仅有的女生方敏敏打听了下,方敏敏对于这件事的态度非常可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方敏敏之前误会过沈砚和俞兮的关系,所以这次有人来问她,她就立马否认了,方敏敏是不想让别人误会,可她这副样子在别人眼里就是心虚,这么确定肯定有问题。 —— 一上午过去,俞兮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吃饭,谁知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在她桌子上敲了敲,俞兮不用扭头也知道是谁,“干嘛?”。 “我不知道食堂在哪你帮我带个路呗”不出所料果然是沈砚。 “行”反正自己也要去顺手的事。 —— 一中门口是有小吃街的,不过食堂的菜口味也很好,所以去小吃街的和在食堂吃的五五分,不过俞兮习惯在食堂吃,她和沈砚一起出现在食堂,让本来不信上午传言的人也信了。 她本来想问沈砚有什么忌口,可又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又闭上了嘴。 忌口有,而且很多。 “你看看想吃什么?”俞兮只能这样问了。 沈砚看了看没什么想吃的,就随便指了指排队最多的窗口,是学校的招牌菜之一——海苔拌饭,俞兮点了点头,可突然想起些什么“你不是不吃胡萝卜?” “把我忌口记得挺清楚?”沈砚又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别太自恋,我只是记性好而已”俞兮翻了个白眼。 “行,是我自作多情了”沈砚悠悠地说。 不过最后还是吃了海苔拌饭,沈砚和俞兮面对面坐下,俞兮吃的是香辣鱿鱼拌饭,一个多月没吃竟然还有点想念这味道,方才俞兮说食堂的饭还行,他还有点小期待,不过没想到是真的好吃。 沈砚看俞兮餐盘上红彤彤的一片“你喜欢吃辣?” “还行,我妈是川渝人” 沈砚听后了然的点了点头。 —— 吃完午饭他们两个结伴回了教室,中间刘国栋来了一趟叫了几个男生下去搬书,俞兮看了会手机觉得有些瞌睡,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会。 沈砚昨天晚上没睡好,他回教室就趴在桌子上补觉,他是被手机吵醒的,不过他睡了有一会了,觉补的差不多了,他打开微信看见几条消息: “在那边怎么样啊?” “用不用兄弟打飞的来看你?” 沈砚之前是在a市生活的,a市和云夏市可谓是南辕北辙了,远的很,这是他之前在a市时的朋友沈曜。 “过的还行” “用不着” 沈砚发出这两条消息把手机暗灭了。 刘国栋走进教室拍了拍手“快上课了,看看同桌醒了没,没醒的帮忙叫叫”。 沈砚看着俞兮熟睡的侧脸陷入了沉思,怎么叫?他不好直接上手? 沈砚叫了几遍俞兮的名字,俞兮纹丝不动,沈砚无法,只能上手,他叫着俞兮的名字轻推了下俞兮的肩膀。 俞兮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推了下,于是皱着眉睁开眼,看见是沈砚便又以为是他逗自己,于是赐了他个“滚”字又闭上了眼。 沈砚:起床气还挺大。 “快上课了”沈砚又凑近了点低声说。 俞兮缓了会才直起身看向沈砚“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又要烦我”。 “什么叫又?”沈砚皱眉道。 “……”不小心说出来了。 “我哪说烦你了?我还没清醒过来说胡话呢”俞兮开始胡编乱造起来,沈砚也没有多问了。 发了新书就开始讲课,讲了一下午的新课终于放学了。 今天还是他们俩结伴回的家,为什么呢?因为沈砚一直烦她,并且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俩路上也没怎么说话,不过俞兮没觉得烦躁,沈砚还觉得挺舒服的。 “再见”俞兮向沈砚挥了挥手,简单告别。 “俞兮” 她听见沈砚喊她,她扭头。 “明天见,同桌” 她清楚地看见沈砚嘴角带笑的说。 第7章 我关心我同桌有什么问题? “奶奶我回来了”俞兮把钥匙放在柜台上顺口说道。 “就等你了,今天做了你喜欢的辣子鸡”奶奶看着俞兮笑眯眯地说。 “奶奶你不能吃太辣的”俞兮皱了皱眉,到底也是六十出头的人了,吃太辣的总归不好。 “哎呦,那不是你喜欢吃吗,再说太久没吃我这老婆子也嘴馋了。” 听见奶奶这样说俞兮也没有办法了,她没办法对奶奶生气,只能妥协。 “只此一次啊”俞兮无奈的说。 “好好好,快来吃饭” 好久没吃了俞兮确实挺想念这味道的,而且也不是很辣,看奶奶吃的高兴,俞兮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吃完饭俞兮收拾碗筷去洗碗,奶奶看见了连忙阻止 “在学校已经很累了,回家可不能再累着你” “又不是什么重活,随手的事”俞兮无奈。 她奶奶还是总把她当成小时候洗碗,不小心把碗打碎扎伤手的小朋友。 奶奶拗不过俞兮,只能让俞兮洗了。 俞兮洗完碗出来看见奶奶在客厅看电视,于是也坐在沙发上陪奶奶一起看,谁知奶奶切台切到了一部校园爱情剧,还对它情有独钟,看了好大一会。 现在电视上的画面是:男女主相伴回家,女主调皮男主还宠溺的摸了下女主的头。 俞兮:……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和沈砚一起回家时的画面,她那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看了电视剧才发现,原来在别人眼里这么暧昧的事。 奶奶原本在聚精会神的看电视,这时却忽然扭过头看着俞兮道“我们家小兮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啊?” 俞兮一直知道她奶奶开明,却没想到她奶奶会这么直白,其实奶奶也是突然反应过来,俞兮现在也正是青春懵懂的时候,可能是俞兮平时太懂事,她奶奶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没有”俞兮面无表情的说。 “前两天还听说老王的孙子交了个女朋友呢,那孩子还比你小一岁呢” “那可能人家遇见了喜欢的人”俞兮回答道。 “没有喜欢的人总有喜欢的类型?”奶奶执着的问。 “长得好看的。”俞兮随口答道。 “那挺好”奶奶看出俞兮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也就没接着问了。 “奶奶我陪你下去走走”俞兮看了眼天,还不算晚下去消消食也挺好的。 “好,好”奶奶笑眯眯的。 —— 沈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他还没换衣服,穿着浴袍,领口大开,隐约能看见结实的胸膛和…… 他漫不经心的擦着头发,看见宋曜在他洗澡时给他打了个视频,他又弹了个视频过去,那边接通的很快,一道轻快的男声传来 “阿砚”视频里戴金框眼镜斯文儒雅的少年开口。 “嗯,有事?”沈砚靠在沙发上慵懒地说。 “啧,看你这样,过的还挺滋润啊?”看沈砚没什么异样,甚至还挺愉悦,压下了心中的担忧。 “没什么事,这周末来找你玩啊” “用不着”沈砚皱了皱眉,a市和云夏市的距离是真的远。 “想你了还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暑假时我爸根本就不让我出家门,好不容易才可以出来” 这倒是真的,他一整个暑假都没见着宋曜一面,这都快两个月了。 “管不着你” 宋曜知道这就是答应了,看了眼时间对沈砚说到“就这样我得洗澡了”。 挂断视频,沈砚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他还没吃饭他准备去商店买点东西吃,沈砚换了套衣服,拿上手机出了房间。 俞兮跟他说过哪几家店好吃,他现在不太饿,随便吃点就行,沈砚下楼朝便利店门口走去,他记得这家便利店里有关东煮来着。 应该是刚过饭点老板又没来的及添货,沈砚来的时候格子里只剩下五六串了,沈砚也没挑,把剩下的几串要了,又拿了瓶酸奶,付过钱沈砚出了便利店,向附近的环湖走去。 —— “奶奶你慢点,我扶着你点。”俞兮一边扶奶奶一边说。 “没事 ,我看着呢” 俞兮无法,只能陪在奶奶身侧和奶奶慢悠悠的走着,走了有一会儿,俞兮看见前面的长椅: “奶奶坐下休息会” 俞兮扶着奶奶在长椅上坐下,奶奶看见旁边的台阶上有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在玩滑板,她拍了拍,俞兮扭头怔了下。 俞兮是会玩滑板的,她记得小时候妈妈也会教她滑滑板,是在哪里滑的俞兮有些记不清了,但她记得有次她和爸爸妈妈一起来公园玩,她看见其他的小朋友在玩滑板,也吵着要玩,她妈妈没办法只能去买了。 刚好她妈妈是会玩滑板的,妈妈教她滑直线,她觉得也没什么难的,于是就自己一个人去滑了,一路都很顺利可她却忘了这里其实是有一阶台阶的,但那时的她还不会滑台阶。 她看见台阶慌了,连忙想停下来,可她慢了一步,她还是没能停下滑板,幸好那段台阶只有两节,也幸好她只是磕破了手和膝盖。 可她觉得自己的手和膝盖都火辣辣的疼,她想回头找爸爸妈妈,可是她看见不远处的爸爸妈妈又在吵架,像她无数次回家看见过的那样。 妈妈生气的走了,像她在无数次在饭桌上摔碗出门的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爸爸生气地踹了旁边的垃圾箱一脚,随后又骂骂咧咧的走了,像她无数次看见妈妈走后,爸爸骂骂咧咧的走进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一样。 她想张口叫喊回爸爸妈妈,可她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来。 没有人注意她,没有人在意她,她早就得明白了。 “小兮,我记得你是会玩滑板的?”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俞兮回过神。 那边的小孩子也准备下台阶了,可他原本滑的好好的,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只脚突然往旁边斜了下,重心不稳,眼见就要摔下楼梯。 俞兮微微睁大眼,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她想站起身接住那小孩 ,就当是要拯救小时候的自己,可她还没站起来就又坐了回回去。 她们俩之间至少有十多米,就算她能跑过去那也已经晚了。 晚了,她总是晚一步。 俞兮闭了闭眼,她还是没能拯救小时候的自己。 意想中的哭声并没有传来,俞兮猛地睁开了眼,她死死盯着那里,那小孩没有摔倒,他被一个男生接住了。 是她错了,她一想着要拯救小时候的自己,却没想过小男孩不是她。 等等接住男孩的男生是……沈砚? —— 沈砚把手上的关东煮吃完随手扔进垃圾桶,反正都进来了再转转也没什么关系,他漫无目的的走着,看到前方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在滑滑板。 滑的还算不错,就在沈砚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小男孩那时已经下台阶了,脚却突然往外拐了下,重心不稳眼见就要摔倒,如果摔倒瘀血肿包还是轻的,要是严重的可不好说了。 沈砚立马上前一步,跑向小男孩将要摔倒的地方,就连小男孩都已经害怕的闭上了眼,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沈砚张开双臂把将要落地的小男孩牢牢的抱在怀中。 并没有意想之中的疼痛,小男孩睁开了眼,身体还因为害怕过度有些轻微的颤抖,沈砚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别害怕”。 沈砚把小男孩放了下来“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小男孩活动了下双脚“没有”。 他又仰头道:“谢谢哥哥”,说着摸了摸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这个给哥哥”。似乎是又怕沈砚嫌弃,用手把衣服口袋掏了出来“我只有这个了”。 沈砚觉得有些好笑,蹲下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没关系”。 沈砚看了看周围“你爸爸妈妈呢?”。 “我自己出来的”这次男孩可以不用仰头了。 “没事的话快点回去,别让爸爸妈妈担心。” “这个哥哥还没有接”他晃了晃手中的棒棒糖。 “好,那哥哥谢谢你”沈砚伸手接下了那颗棒棒糖。 “以后玩滑板记得小心点”沈砚又叮嘱了句。 “再见哥哥”小男孩拿上滑板对着沈砚挥了挥手。 沈砚看着小男孩逐渐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眼手里的棒棒糖,笑了笑,转身离去。 “沈砚” 这道声音又冷又净,实在好认。 沈砚扭头,竟然真的是俞兮,意外的挑了挑眉。 俞兮看见真是沈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执着了,有一种自己穿越回过去亲眼看见自己被救赎的感觉,可她没想到会和沈砚有关系。 时空交换,你我终将会被救赎。 如果当年真的像今天一样有个人接住了即将摔倒的自己那又会怎样呢? 会怎样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沈砚今天在精神上拯救了那个曾经被溺死的自己,让直至今日都不愿再碰滑板的自己重新燃起了一丝兴趣。 “奶奶我看见我同学了”俞兮轻声对奶奶说。 “那你快去打个招呼呀”奶奶兴奋到,她还没听俞兮说过她有哪个同学呢。 “我一会就回来你别乱走”俞兮叮嘱好奶奶才向沈砚走去。 —— 看着俞兮主动朝他走过来,沈砚挑了挑眉,俞兮今天吃错药了? “你也来散步?” 俞兮还主动挑起话题,沈砚更奇怪了,好看的眉毛都皱了起来,真吃错药了? 看见沈砚皱眉俞兮觉得奇怪“你怎么了?”。 她还关心我?鬼上身了? “你今天发烧了?”沈砚真心询问。 “没啊,怎么了?” “那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我关心关心自己同桌有什么问题?”俞兮随口回答。 “你今天心情挺好?” “是挺好的”俞兮认真回答。 心情好看见自己同桌停下来说两句话不很正常吗? 对,很正常。 沈砚说服了自己。 “刚才那个小男孩”俞兮说了一半又停下话头。 “那个玩滑板的?” “你觉得他玩的怎么样?” “还行啊怎么了”沈砚看着俞兮回答道。 “玩的还行怎么会摔倒?”俞兮离得远,不如沈砚就在眼前看得清楚,他想问沈砚那个男孩为什么会摔倒。 “估计是因为脚抽筋了”沈砚想了想当时的场景回答道。 确实是抽筋了,那小孩滑板前没做热身,估计是觉得不做也没事,可意外又不会等人。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俞兮看着沈砚手里的棒棒糖。 “是不太喜欢,不过我觉得今天吃根也不错”沈砚说着把包装纸拆开,叼在了自己嘴里。 “明天学校考试?”沈砚忽然想起这件事。 “对,一直都是这样” 沈砚啧了声。 “怎么你不喜欢考试?” “难不成你喜欢考试?”沈砚反问。 “谁喜欢” “你学习挺好的啊,俞女神”俞女神这个称呼是沈砚有回在路上无意中听见的,那人大概是俞兮的迷弟还一直在讲俞兮的光荣事迹,从没掉出过年级前五当然也位列其中。 俞兮愣住了,有些男生私下叫她女神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不过从沈砚口中说出来却好像又变了意思。 “我成绩还凑合” 沈砚笑了声没拆穿她的谦虚。 “你成绩怎么样?” “马马虎虎”沈砚只说了个大概。 俞兮看见看时候差不多了,再不回去奶奶就该着急了。 “我得走了,我奶奶还在”沈砚懒懒的点了下头。 俞兮却又叫了他一声: “沈砚” “明天见,同桌” 明明是很冷的女声沈砚却觉得柔和极了。 直到俞兮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沈砚才低下头低声说了句: “明天见,俞兮”。 第8章 砚哥兮姐 沈砚是被闹铃吵醒的,他烦躁的啧了声,不过他还是起床了,因为昨天刘国栋说今天考试都要早点去学校整理考场。 他拿起校服往身上套,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拿起钥匙就下了楼。 沈砚原本打算不吃早饭的,却又路过早餐店,进去买了几个包子,准备路上边走边吃。 “沈砚?” 一道很冷的女声响起。 沈砚扭过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俞兮,俞兮也看见了沈砚,沈砚今天穿了校服,可即便是这样也压不住沈砚这人身上懒散的气质,这样也更好的把沈砚和其他学生区分开来。 其他人穿上校服是宽大臃肿,沈砚却是只懒散的站在那也显得格外宽肩腿长,一米八多的个子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再加上那张谁看了不说声“牛逼”的脸,像极了小说中慵懒矜贵的世家少爷。 沈砚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俞兮对面: “早上好啊,俞女神” 虽然昨晚已经听见过这个称呼,可俞兮的嘴角还是抽了抽。 “能换个称呼吗?”俞女神这个称呼俞兮是越听越别扭。 “行,同桌”沈砚听话的改口道。 俞兮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还吃早饭啊?”俞兮疑惑的问道。 “我不能吃早饭吗?”沈砚觉得莫名。 “你们不来不良少年不是都不吃早饭的吗?” “你从哪听说的”沈砚失笑,“谁说我是不良少年了?” 你还不算不良少年?哪门子乖学生看见打架不仅不避着走,还光明正大看戏的?又有哪门子乖学生进局子一点都不慌,甚至给人一种还很熟悉的感觉? 俞兮觉得不管从哪方面来讲沈砚都不算乖学生,可他看见小孩子摔倒会帮忙,买东西时甚至还会跟老板说谢谢,在女生面前也从来没说过脏话。 他不像好学生,却也不像传统意义上抽烟打架脏话不离口的坏学生。 俞兮觉得沈砚矛盾极了,像她一样。 她在别人眼中是学习好、人品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性子冷,可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她也可以是打群架一挑五的坏学生,虽然她教育的都是些人渣,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所有人都是只看结果不看理由的。 沈砚看俞兮有些失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俞兮回过神来。 “我是不良少年,那你是什么?”沈砚又自问自说“不良少女?”。 他看了看俞兮又点了点头“你还别说,是挺像的。” 确实挺像的,看着就像那种又颓又叼的少女,尤其是见过俞兮一挑四的沈砚。 “我是乖孩子”俞兮反驳。 沈砚轻笑一声没有拆穿她, “我都是你同桌了能不能拥有个称呼啊?”俞兮每次都是连他名字都懒得喊,也就昨晚和刚才喊了他全名。 俞兮想了想“你想要个什么称呼?” 沈砚让她自己想。 “你叫我同桌我也叫你同桌”俞兮顿了下又说“还是你想听我和李炎一样叫你砚哥”。 “叫什么?”刚刚有点大卡车打了下喇叭沈砚没听清。 “砚哥”俞兮又重复了遍。 沈砚愣了下了,俞兮的声线很冷却很好听,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在她放松时她的本音才会显露出来,其实她的声音是很轻柔的。 不过俞兮很少有放松的时候,她就像一根随时紧绷的绳子时刻保持着清醒。 他没有听过俞兮的本身的音色,不过他觉得俞兮的声音很好听,比平时冷冰冰的好听多了。 但他那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并不是喜欢俞兮的本音,他只是想让俞兮放松放松,换句话说就是他不想让俞兮那么累。 不过沈砚很快回过了神,“行,那礼尚往来我叫你兮姐” 俞兮:…… 好不容易摆脱了俞女神这个称呼,又来个兮姐,不过也没有比俞女神更羞耻了,是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了。 “你开心就好”俞兮不情不愿的说出这句话。 “是,兮姐”沈砚没有一丝停顿的说。 俞兮不知道一个男生还女生姐是什么意思,她还以为是沈砚在恶心她于是也道: “是,砚哥” 谁知沈砚眉头都不带眨的应下了。 “嗯”甚至还懒洋洋的。 沈砚看了看时间不算早了“走,不早了。” —— 男生这边: “大消息,女神跟沈砚是一起来的学校” “卧槽真的假的?” “就算是一起来的又怎么了?” “就是说不定只是在路上遇见了呢。” 女生这边: “你们听说了吗,沈砚今天是跟俞兮一起来的” “那又怎么样” “就是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沈砚是喜欢女生的,我们还有机会。” —— “来来来大家都把桌椅按照这上面摆好”刘国栋站在讲台上指挥着大家。 沈砚和俞兮进来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搬好了,不过好在还不算晚,沈砚抬头看了眼表格,他和俞兮的位置是班里最后一对,是哪里少人补哪里的。 他看了眼图上俞兮的位置,也是最后一排,在他们对边。 沈砚看俞兮手已经放在了桌子两侧,正准备搬桌子。 “兮姐” 沈砚的喊声打断了俞兮搬桌子的动作,俞兮把手回来 “干嘛?” “放着我来就行”沈砚见俞兮把手收回来才把俞兮的桌子搬了起来。 “我自己能搬”俞兮皱眉。 “我都叫你姐了,还能让你搬?”沈砚一边说一边搬。 他们这边的动作被前面的李炎看见,李炎又对旁边的苏淼小声说到:“砚哥帮俞兮搬的桌子诶”。 “这说明沈砚绅士啊,你再看看你”苏淼嫌弃的说。 “我怎么了?你桌子不是我搬的?”李炎委屈道。 讲台上的刘国栋也看见了这一幕,拍了拍手道: “大家都看看啊,沈砚同学帮自己的女生同桌俞兮搬桌子,这是一件绅士的事情 ,大家要向沈砚同学多多学习啊” 班里的同学或多或少都听到过沈砚和俞兮的传闻,听到刘国栋的话,下面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 “好了好了快点搬桌子”刘国栋及时叫停了他们的起哄声。 俞兮觉得有些别扭,但她看沈砚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搬完俞兮的桌子要搬自己的了,谁成想沈砚还没搬就见俞兮搬起了自己的桌子扭头对他说 “我帮你搬”说着飞快的搬着桌子朝沈砚的位置上走去。 看到这一幕的刘国栋:…… 不过他还是道“俞兮同学这种助人为乐的行为也值得我们学习,我们要学会相互帮助。” 看见俞兮帮沈砚搬桌子,下面的起哄声又开始了。 沈砚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俞兮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好几张粉色封面画满爱心的卡片,一看就知道是情书的东西悄悄的塞给他。 沈砚:……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这就是给你的”俞兮认真道。 “…” 看着沈砚把好几封情书全部塞进桌子里,俞兮问道: “你不看吗?” “你从哪里拿出来的?”沈砚答非所问。 “我帮你搬桌子时不小心掉出来的。” 看沈砚真的不打算看俞兮也没有强求了。 “你哪个考场的”沈砚问俞兮。 “第一考场啊” 一中的考场是按成绩分的,沈砚才转来没有成绩,只能先安排在最后考场。 “你呢?” “最后考场”沈砚懒洋洋的答。 俞兮点了点头,刘国栋在讲台上讲考试的注意事项: “最后记得要认真答题,希望同学们都能考出理想的好成绩,现在收拾收拾去考场” 跟别人填的满满当当的文具盒不同,俞兮只拿了两根笔一根2b铅笔一块橡皮,沈砚更绝连橡皮都没拿。 “加油啊兮姐”沈砚说着把手伸直张开,做出将要击掌的姿势。 “加油啊砚哥”俞兮笑了下,伸手和沈砚击了个掌。 —— 沈砚扫了眼试卷,跟a市的难度差不多。 最后考场认真写的没几个,大部分都是靠运气连蒙带猜,沈砚是最后一排最后一个,他前面的一个哥们只填了个名字考号,用半分钟把两道选择题蒙完,就趴在了桌子上补觉。 像他这样的还不止一个,沈砚的试卷很简洁,尤其是后面的阅读题人家给了四行供学生填写,沈砚有的甚至只写了多半行。 —— 俞兮已经写完试卷了,她现在在无聊的发呆,和后面作文才刚刚写到一半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向来是文科好,语文这一科尤其,和沈砚四行只写了半行不同,四行她能写三行半。 “还有半个小时”讲台上监考老师提醒到。 —— 考了整整一天,俞兮也整整一天没有见到沈砚了,耳边没有了沈砚的唠叨,俞兮还有点不适应。 俞兮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她忽然想起昨天和沈砚一起回家时的画面,他们并排同行沈砚讲话她听他讲却也不觉得没趣。 果然一个人如果习惯了温暖的话,就会想要永远呆在温暖中。 俞兮觉得心里落落的,她知道这是因为沈砚。 “叮” 这是俞兮的微信消息提示音,是俞兮刚刚还在想的人,是沈砚发来的一条语音。 “兮姐,过来让你看个东西” 沈砚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依旧是懒洋洋的,她甚至还能想象出沈砚发这条语音时的样子。 “在学校东门的小巷” 沈砚又发了一条消息。 俞兮没有半分怀疑的回了句“好”,她转身沿路返回。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继续回家,像以前一样不随便相信任何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转身回去,轻易相信一个人。 她觉得此时此刻她应该去找沈砚。 第9章 就你也配 下午考数学时,沈砚实在无聊就提前交卷了,他还不能回教室教室还有人在考试,他在操场上转了一圈,看见了开学第一天翻墙的角落,他盘腿坐在树荫下无聊地翻看着手机。 这时的俞兮呢? 俞兮在焦头烂额的写试卷,前面的还好,最后两道题她是死活都解不出来,俞兮烦躁的简直想把眼前的试卷撕了。 沈砚看了会手机觉得实在没意思,就翻墙出去随便转悠,走了一会儿他发现学校后面竟然有条小巷,不过有树挡着不是很明显。 沈砚走了进去,小巷很窄只能供两个人并排行走,地上的灰尘很多看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理了。 风微微一刮,地上的灰尘飘起来,沈砚皱了皱眉正打算离开,却听见前方隐约有人在说话: “哥,你可得帮我们好好教训教训那小贱人” “就是就是,你都不知道那贱人上次有多嚣张” “真想看她跪在地上像我们求饶” “不过那贱人是长了张好脸,看着就让人…” “你这话说的,长那么好看不就是让人上的” 说着他们几人都意淫的笑了,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尊重女性有什么不对。 沈砚听见他们话里的内容,厌恶地皱了皱眉。 偏偏那些人还在继续,沈砚觉得自己必须得走了,不然他真的有可能当场和那些人打起来。 沈砚扭头沿路返回,谁知他放过了那些人,那些人却不准备放过他。 那群人走近看见前面隐约有个人影立刻高声叫到: “谁?” 那些人走近了,沈砚才发现那人的声音竟然有些耳熟,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内容,他来a市这几天里还听到过十分相似的。 沈砚扭头,是那天被俞兮血虐的小混混们,手腕扭伤的和额头受伤的没来,黄毛和那天吓得不敢动的那个来了,哦还有两个没见过的,也是黄毛称作大哥的的两个。 看见他们再联想刚刚说话的内容,不难猜出他们是来找谁的,黄毛显然也认出了,他连忙对自己大哥说: “哥这就是那天来捣乱的sb” 被人骂傻逼沈砚并没有生气还非常有礼貌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嗨”。 “嗨你妈”黄毛看他身上穿着一中校服又到“你和那贱人一个学校的?” 沈砚乖乖的点了点头。 “那你去把那贱人叫出来,上次的事我们就不跟你计较了”黄毛自以为是的说。 “现在在考试”沈砚又佯装乖巧的说道。 见沈砚这样黄毛更加以为沈砚是好拿捏的软柿子了,可他忘了没有哪个软柿子看见打架不绕着走还坐下来看戏,也没有哪个软柿子进局子看着比他们还熟练。 因为沈砚低着头的缘故,黄毛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如果沈砚抬头,他就会发现沈砚眼中的不屑和嘲讽。 黄毛还在继续说:“那你就去想个办法让她出来,这还用我教?” 沈砚却忽然抬起了头,黄毛清楚地看见那双凌厉的眼里满是不屑,和当时俞兮看他们的眼神一模一样,黄毛被那眼神看的发毛,下意识想后退一步。 可他没有,因为沈砚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在所有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朝墙狠狠撞了上去。 那力道看得人胆战心惊,直到黄毛痛苦的叫喊声响起他们才回过了神,看着黄毛不停往外流血的额头,被叫做大哥的人下意识就想说“都上,给他点颜色瞧瞧”。 可他说不出口,看着黄毛被沈砚硬生生撞出的伤口,他不得不承认就算他们几个全上也威胁不到沈砚一点。 沈砚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上不小心沾到的血迹,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动,觉得沈砚此刻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罗,而他们即将成为他刀下的鬼魂。 “听说你们想上我同桌啊?” 明明是很好听的声音,他们却觉得压迫感极强,让他们不得不跪下臣服。 沈砚把带血迹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到大哥面前微微俯身: “就你也配” 语气里充满了身居高位的不屑和对弱者的嘲讽。 他们几个人被沈砚一句话逼的脸都红了,他们现在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逃离沈砚这个疯子。 角落里被扔到一旁喊声渐渐渐小的黄毛给足了他们压迫,好像在说你们要是不听话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好在沈砚并没有要继续教训他们的意思。 他们听见沈砚说了句话“兮姐,让你看个东西”,好像是在给别人发语音,不过语气可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懒洋洋的细听还有点温柔。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沈砚又说道:“等俞兮来给她道歉”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他们疯了似的点头,生怕一不小心再次惹恼这个疯子。 —— 俞兮知道沈砚说的那条巷子,不过她很好奇沈砚是怎么发现的,这条巷子是一中的情侣约会圣地,晚上来的话就可以看见很多一男一女手牵着手的场景。 俞兮是跑着来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着,她只是迫切的想要看见沈砚,还没进巷子,俞兮就闻见了浓重的血腥气,俞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见巷子里的情况,俞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沈砚被打了就行,刚刚太过紧张等她反应过来就愣住了。 一个黄毛躺在角落里额头上流了好多血,有的是刚流下来的有的却已经干涸了,还有三个男生低着头双腿跪地,沈砚就站在这中间看着她。 沈砚也是才反应过来,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看这么血腥的东西呢,更何况那人还是他打的,要是俞兮因为这个怕他了怎么办? 沈砚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俞兮就朝他跑了过来: “你没事?” 眼里是满满的担忧没有一丝恐惧。 沈砚愣住了,他知道俞兮和平常的女孩子不一样,他知道俞兮很虎可没想到她这么虎,看见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还敢关心罪魁祸首。 见沈砚不说话,俞兮有些着急正想要直接上手查看,沈砚回神: “我没事”说着转了一圈示意自己好的很。 俞兮放下心来,看见后面跪着的三人有些眼熟,再看一眼,嗯?这不是那天堵她的人吗? 沈砚对着那三人使了个眼色,那三人立马连滚带爬的凑到俞兮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们不对,姐你打我们出气” “我们是傻逼您大人不记小人量原谅我们” 说着说着竟然还有些哽咽,他们当然想哭了,被沈砚这疯子缠上他们能不哭吗。 看着眼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三人俞兮沉默了。 谁知他们三人还以为是俞兮不满意,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那声音震天响,俞兮看着都觉得疼。 “滚” 说话的却是沈砚。 那三个人一边说着“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生平安”一边滚的比谁都快,临了还没忘记把昏迷不醒的黄毛也给拖走。 俞兮嘴角抽了抽看向沈砚:“那黄毛…” 沈砚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没事”沈砚有分寸,他知道那伤只是看着吓人,实则一点都不严重。 俞兮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问了。 她不是傻子当然看的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估计是那群人又来堵她,却没想到被沈砚撞见,顺便修理了他们一顿。 “麻烦你了”俞兮愧疚的说。 “顺手而已”沈砚无所谓道。 “那也谢谢你”俞兮认真道,说着她顿了下“这里受伤了”俞兮指着自己眼睛上方。 沈砚摸了摸自己眼睛上方,看见自己手指上有一丝血迹,估计是拿黄毛头撞墙时不小心磕到哪了。 他不太在意道“没事,磕破皮了而已”。 “那怎么行,这也算伤啊” 看俞兮非常认真的样子,沈砚有些想笑,一个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 “这么关心我啊?”沈砚突然凑近俞兮。 一张俊脸盯着自己,俞兮没有丝毫不自在“对啊,你是我同桌嘛。” 沈砚看着她,她也同样看着沈砚,沈砚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还是高级钓。 “那你帮我贴创可贴”沈砚懒散的说。 “我这里没有,得去买”俞兮翻了翻自己的口袋。 沈砚懒洋洋的点了点头,跟在俞兮后面出了巷子。 第10章 有兮姐罩我啊 俞兮走进药店对老板道:“一盒创可贴”。 俞兮和沈砚一同坐在长椅上,即便是这样沈砚也比俞兮高出很多,为了防止贴偏俞兮只能开口道“你低下头”。 沈砚听话地低下头,俞兮从盒子里拿出一片创可贴撕开两边的纸,看准了准备贴上去,谁知道却突然刮起了风,俞兮皱了皱眉,把沈砚盖住伤口的头发往旁边撇了下。 俞兮温热的指尖触碰上沈砚额角的皮肤,温热和炽热的相撞的瞬间,沈砚和俞兮都愣了下。 沈砚觉得有些别扭,从来没有人摸过他的脸,虽然这可能算不上摸,他一直觉得像俞兮这样冷淡的人,全身都应该是冰凉的没有温度的。 可刚刚相触的瞬间,他清晰的感知到俞兮的指尖是温热的,或者说他触碰到了俞兮的温度,俞兮是温热的、温暖的。 俞兮并不知道沈砚在想什么,她现在在想“不是这兄弟怎么这么热,不会是发烧了?” 沈砚的那撮头发又偏了过来俞兮把它撇回去,又偏回来,俞兮烦躁的把它撇回去,再再再一次偏了过来。 俞兮:…… 觉得俞兮在玩自己头发的沈砚:…… “你头发好不听话呀,跟你本人一样”俞兮嘟囔。 “我哪不听话了”沈砚挑眉。 “哈哈哈 没有没有”俞兮笑着缓解尴尬。 谁知沈砚并不打算放过她“兮姐我最听你话了”。 这话倒是真的,如果让沈砚以前的朋友看见他现在这样, 一定会被吓得惊掉大牙,沈砚以前最不服管教,连他爹的话都不听,现在却对一个小姑娘言听计从的,能不怕吗? 以前曾有人对沈砚说过“真是想象不出你听话的样子”。 沈砚笑了笑道“我也想象不出”。 言归正传,还是要把创可贴给沈砚贴上,俞兮现在一看到那撮头发就烦,这回就直接用手按住那撮头发,另一只手贴创可贴。 因为天有些暗的原因,俞兮又怕自己贴偏凑的近了些,她看盯沈砚眼角上方的伤,在沈砚这个角度却是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沈砚觉得他和俞兮挨得很近很近,近的他都能感受到俞兮呼吸的规律,他觉得俞兮心跳很慢,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很快,快的像马上要突破胸腔一样。 他看着俞兮的眼睛,那是双很漂亮的眼睛,可是它太平静了,平静的没有一丝动静,像一片把石头丢进去都不会起任何任何波澜的湖,换句话说像死海。 他是真的很好奇那双漂亮的眼里泛起波澜是什么样子的,可他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见到。 他觉得时间慢极了,他感受着自己极快的心跳,直到他觉得自己会因为心跳过快而猝死的时候,俞兮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好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快要被溺死在水里却又忽然获得了呼吸的人。 其实那只是他的错觉,现实中只是过了一瞬,俞兮的动作很快,甚至还不到半分钟。 “沈砚,你脸好红啊”俞兮盯着他的脸道。 “额头还很热”俞兮补充。 “不会是发烧了?”说着俞兮把手心贴在沈砚额头上,像小时候奶奶只用摸她额头就知道发没发烧一样。 俞兮不觉得有什么,可她不知道沈砚快不行了。 沈砚觉得像自己像好不容易重新获得呼吸的人,再次又被无情的按进水底。 “你不发烧只是有点热”俞兮终于把手从沈砚的额头上放了下去。 沈砚觉得自己迟早要被俞兮玩死。 因为考试的缘故今天放学比平时早,所以现在也才五点半。虽然沈砚没有多说,但俞兮知道今天如果不是沈砚帮她把那些人揍了一顿,那她现在应该还在被那些人纠缠。 虽然对沈砚来说只是顺手,却也少了她的麻烦,她一个小姑娘整天打架也不好,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请沈砚吃个饭。 “你今天晚上没事?” “怎么你要约我?”沈砚挑眉问道。 “我约你就来吗?” “兮姐约我,小弟肯定得得啊”沈砚笑得浪荡。 俞兮真是服了,每次很正经的事情从沈砚嘴里说出来就又变了一番风味,不过眼下她看沈砚挺顺眼的,也没再计较。 “你想吃什么?”俞兮认真问道。 “你想吃什么就什么”沈砚懒洋洋的回答。 “是我请你吃饭诶”俞兮提醒道。 “有谁规定请客吃饭一定得让客人点菜吗?”沈砚反问。 俞兮无话可说,沈砚这张嘴总让人无法反驳。 “旋转小火锅行不行?”他们俩的口味大径相庭,去同一家店一般吃不到一块儿。 “行”这个沈砚还是知道的,女生问你行不行就是行。 —— “我要个麻辣锅底”俞兮又看向沈砚:“你要什么?”。 “清汤”他家的麻辣锅底看起来就很辣,沈砚不喜欢吃太辣的。 “那真是可惜了”俞兮一脸遗憾。 “可惜什么?”可惜他这么年轻就开始养生?沈砚想。 “他家的麻辣锅底特别香”俞兮引诱道。 “我不喜欢吃太辣的”沈砚不为所动。 “你可以调个不辣的蘸酱” 看俞兮的推荐三连,沈砚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于是便妥协了。 “那就麻辣的” —— 俞兮调了个川渝人专属油碟:香油、香菜、葱、蒜末、小米辣。 沈砚调了个北方人涮羊肉专属蘸料:除了二八酱还是二八酱。 “你就只蘸麻酱啊?”俞兮问道。 “不是,这是二八酱”沈砚纠正道。 “有什么区别啊?”俞兮好奇道。 “两成花生八成芝麻”沈砚解释道。 “对了沈砚你为什么没有口音吗”俞兮很疑惑,自从她认识沈砚以来就没听过沈砚说a市话,这让她一度怀疑,沈砚是不是根本就不会说a市话。 “谁告诉你我没有口音?”沈砚反驳道。 “那不是没听过你说a市话吗”俞兮嘟囔道。 “兮姐想听,我必须得满足啊”沈砚懒懒道。 俞兮眼睛发亮的看着他,沈砚觉得有些好笑,张嘴说了句很短的a市话,虽然俞兮听不懂但是觉得很好听。 看俞兮一脸迷茫沈砚失笑道“说了你又听不懂”。 “那不是还有你吗,砚哥”俞兮讨好道。 俞兮也只有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叫自己砚哥了,可这对沈砚明显很受用。 “有兮姐罩我啊”沈砚心情颇好地说。 “真的是这句话吗?”俞兮有些不相信。 “真的啊,我还能骗我兮姐吗?” 俞兮只能勉强信了。 他家的底料确实是只香不辣,不然俞兮一个无辣不欢的人也不会喜欢了。 沈砚和俞兮都拆了两双筷子,一双夹菜用一双自己用。沈砚见俞兮没有夹到自己想要的菜,等菜转到自己面前时,他用专门夹菜的那双筷子把菜夹进俞兮盛菜的盘子里。 俞兮没想到沈砚会注意到,愣了愣下:“谢谢啊”。 谁知沈砚戏谑道:“你都叫我砚哥了,我帮帮你怎么了”。 这人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张嘴闭嘴都是调戏。 “你觉得今天数学怎么样?”沈砚记得俞兮买过提高数学的教辅书。 “最后两道题都没写出来”一提数学考试俞兮就焉了。 “最后两道题是有点超纲”沈砚安慰道。 “那你也没做出来?” 沈砚摇了摇头:“我做出来了”。 看俞兮没精打采的样子沈砚有问道“语文呢?” “还可以”提到语文俞兮勉强来了点精神。 沈砚点了点头。 “你呢?” “兮姐,你难道没听说过数学好的男生语文都不好吗?”沈砚缓缓问道。 “那我还听说过不良少年学习都不好呢”俞兮反呛。 “那你呢?你是不是不良少女?” “你看我像吗?”俞兮好整以暇的说道。 说实话是不像的,因为除去她身上的气质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俞兮就是那种看起来很乖很讨老一辈喜欢的长相,可她的性格是最不讨老一辈喜欢的,因为她很平静,甚至毫无波澜。 “那你看我像吗?”沈砚反问。 “像”俞兮掷地有声地说。 沈砚的那张脸太过凌厉,他很散漫,身上有股懒洋洋的气质,他不像不良少年,他像那种又颓又叼的少年,他的长相不讨老一辈人喜欢,性格同样,他看着懒洋洋的,实际上却很犟,又轴又犟。 俞兮抬起头似乎是想对沈砚说些什么,恰好沈砚也抬起头看向她,视线相撞,他们平静而安静的对视着,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火锅店内热闹嘈杂,他们在这一刻与世无争。 —— 他们吃完饭走在回家的路上,俞兮突然想起来早上那几封不小心被她看见的情书,就是冲这张脸也得为自己争取争取机会。 “你真的挺受欢迎的” “怎么说?”沈砚反问。 “你才来学校两天就收到了好几封情书”俞兮道。 “怎么你嫉妒?” “……” 笑话,情书这东西俞兮整天一收一大把,不然她女神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你知道我女神的称呼是怎么来的吗?”俞兮问沈砚。 “怎么你肯跟我说?” 俞兮在男生眼里的形象简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歌词里说的那样出淤泥怎能不染,他们把俞兮捧的太高了。 “怎么可能有人出淤泥而不染”俞兮自说自话。 “有人对你这样评价是因为本身就知道这个评价”沈砚缓缓说道。 俞兮愣住了,她没想过会有人对她说你是值得的,而且这个人还是沈砚,她知道沈砚说得对,这至少意味着在那个人心里她是这样的存在。 “谢谢砚哥”俞兮认真道,她每次和沈砚谈话都能从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实话实说”沈砚又恢复了以往懒散的样子,好像刚刚那句话并不是他说出的一样。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家了,他们互相道别后俞兮先进了家门,她隐约间听见沈砚又说了遍“兮姐明天见”。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不过她还是小声的说了句“明天见沈砚”。 门外的沈砚意外的挑了挑眉。 第11章 俞兮是你女朋友? 考试第二天他们俩还是一起来的学校,还没坐到位置上,李炎就把头扭了过来: “砚哥今天来这么早啊” 是了,平常审验都是卡着点进班的,这回却比平常早了足足20分钟,搁别人身上可能不觉得奇怪,可那是沈砚啊,能晚一分钟就不早一分钟的沈砚。 “那还不是为了和你们兮姐一起进学校”沈砚散漫的说道。 那倒是了,俞兮每天早上都是这个时间来的。 俞兮现在已经对沈砚这种把白的说成黑的技能已经完全免疫。 谁曾想前排的李炎听了这话一脸“我懂我懂”的转了回去,就连旁边的苏淼也是一脸“我就说嘛”的表情。 俞兮懒得理他们,坐在位置上看数学题,沈砚看了会手机觉得没意思,扭头正想找俞兮说话,却忽的怔住了。 少女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的题册,眉宇眼间似乎还有些烦躁,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俞兮脸上,给美好的画面添上了极为浓艳的一笔。 沈砚又改主意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俞兮,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沈砚把手机调成静音又打开相机,把摄像头对准俞兮,无声的拍下了这画面。 这张照片只有沈砚能看见,这个秘密也只有沈砚自己知道。 俞兮看数学题看的入神,没有听到刘国栋说让他们进考场,还是沈砚在她桌子上敲了敲提醒道:“该进考场了”。 俞兮点了点头又道“砚哥加油啊”。 “砚哥知道”沈砚懒洋洋道。 俞兮:…… 沈砚不应该说让她也加油吗?他这张嘴真是让人出其不意啊。 看俞兮要起身了,沈砚这才懒洋洋的说“兮姐加油”。 “兮姐知道”俞兮学他。 沈砚笑了笑。 —— 考试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这一天就又快过完了,沈砚和俞兮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本来是相安无事的,可这份平静,在他们眼前突然出现了个拿着粉色信封的小姑娘时打破了。 那小姑娘也穿着一中的校服,长得白白嫩嫩的很是可爱,俞兮对甜妹有种天然的好感,她了然的点了点头,正准备避开给他俩腾出环境独处。 沈砚不用看就知道俞兮在想什么,用手拽住她的书包,让俞兮无法转身。 “你放开我”俞兮瞪着他。 “你别想跑,咱们两个是一伙的” “谁跟你一伙” 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还站在他俩面前,沈砚准备先把她打发了再解决俞兮。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沈砚抓着俞兮的书包,对那女孩子抱歉的说。 俞兮想走可她动不了,抓着书包的那只手看似温柔,实则毫不留情,她认为自己力气很大,可沈砚只用了一只手就让她全身动弹不得。 眼前那女孩微微睁大眼“俞兮是你女朋友吗?”。 俞兮嘴里的那句“不是”就要出口。 “不是”沈砚说。 那女孩圆溜溜的眼睛睁的老大:“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砚愣住了,除了俞兮还没有哪个女生这样跟他说话,等等跟我没关系,那她是… 来跟俞兮表白的? 俞兮也沉默了,显然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那白白净净的小女孩显然不觉得有什么,沈砚亲眼看着那小女孩从他眼前移到俞兮面前,把那封粉色的信封递到俞兮面前。 沈砚:…… 俞兮:…… 那小姑娘一看见俞兮白嫩嫩就脸红了。 “俞兮同学,我是高二三班的xxx,我已经喜欢你很长时间了,我想对你说的话都写在信上了,等我走了你再看。”说着她颇为挑衅的朝沈砚看了一眼,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 沈砚嘴角抽了抽,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俞兮现在的表情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她叱咤江湖这么多年,即使是一个人面对四个小混混,也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不过这也不怪她,俞兮长这么大被表白的次数没有以前一千也有八百,可是却从来没有女生给她表白,她的潜意识里并没有女生和女生也可也谈恋爱,不过她并不觉得恶心。 “我不是同性恋” 俞兮平静的说道。 “我想也不是”女生无奈的耸了耸肩。 不过这还是第一个知道她性向还这么平静的,哦不,准确来说还有旁边的沈砚,直到现在沈砚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被沈砚帅到了。 “你不觉得恶心吗?”她是真的很疑惑。 “爱情和性别无关”俞兮语气认真。 “你这样我会更喜欢你的”她直白道。 俞兮觉得有些好笑,她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女生。 那女生摆了摆手示意俞兮凑过来点,等俞兮凑近了她趴在俞兮耳边:“你喜欢沈砚吗?”。 看他俩离得这么近,沈砚莫名的觉得有些不爽,俞兮就算了,你一个刚刚表过白的人能不能有点自觉。 看俞兮摇摇头,小姑娘又眼神暧昧的看向沈砚,看来她的情敌还没有得手? “那我走了情书记得看” 俞兮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乖性格那么酷的女孩。 等人走了,她和沈砚继续回家,只是一路无话。 “你觉得恶心?”俞兮刚才没顾得上看沈砚的表情。 “没啊” 看沈砚还是和以往一样懒洋洋的,俞兮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沈砚只是没想到俞兮会说出那句“爱情和性别无关”,俞兮说这话的样子简直酷毙了,他没想到他们俩在三观这方面竟然意外的合得来。 “你不觉得那个女生很酷吗?”俞兮又一次感叹道。 “确实酷”沈砚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人,她太过直白坦率,没有因为自己的性向而自卑,反而大胆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你活的也挺酷”至少从外表看来。 “那还用你说”俞兮坦率道。 “兮姐”沈砚叫她。 “嗯?” “没事就叫叫你”沈砚又道。 “哦”俞兮觉得自己被耍了,可她没有证据。 “你今天发挥的怎么样” “有兮姐加油发挥的肯定好啊” 俞兮走在里面沈砚走在外面,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只不过这次的俞兮不是只有路灯与她作伴,她还有沈砚。 第12章 你最厉害 “砚哥”李炎趴在沈砚桌子上殷勤的替沈砚揉了揉胳膊。 “有事就说”沈砚无聊的翻看着手机。 “今天有体育课” “所以?”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是宋曜。 “这周六来找你” 沈砚抬手敲了个“好”。 “我是体育委员”李炎提醒道。 “你说不说”沈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是他耐心即将耗尽的表情。 “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拿体育器材”李炎立马麻溜的说了。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竟然是俞兮。 “就为这小事你烦了我们砚哥半天?” “以为砚哥对谁都像对你一样好脾气啊”李炎嘟嘟囔囔。 “沈砚对你真的好有耐心啊”就连前桌的苏淼也扭头帮腔。 “沈砚脾气真的挺好的”俞兮认真道。 李炎和苏淼一脸不相信。 “你都是我姐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沈砚勾唇轻笑。 俞兮的回答是一个白眼。 李炎和苏淼发现谣言是真的不能乱信,长时间相处下来他们觉得沈砚和俞兮都不像传言中说的那样,尤其是俞兮,他们觉得俞兮挺好相处的脾气也很好。 但他们不知道俞兮对他们好脾气,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很好。 “砚哥不帮,我帮”俞兮对李炎道。 李炎哪里敢让俞兮帮他,连连推脱。 “再说砚哥还没说不帮呢”她又殷勤的看向沈砚。 “对啊我又没说不帮”沈砚挑眉。 “好诶好诶砚哥答应我了” —— 下午第三节课,器材室。 “要用什么?”沈砚问。 “只用软垫就行”李炎想了想回答道。 俞兮和苏淼也来了,想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 “你们两位就歇着”沈砚对着俞兮苏淼说。 “就是就是你们看我们搬就行”李炎也道。 俞兮苏淼无法,只能看着。 软垫很久没用了,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为了防止把衣服弄脏沈砚把袖子往上折了折,露出自己白皙却又不失力量感的小臂。 “砚哥可以啊”李炎羡慕道。 “我们砚哥肯定行啊”俞兮在一旁帮腔。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沈砚失笑道。 软件很轻,但是很长有点不太好拿,不过沈砚和李炎都是一手一个很快就拿完了。 —— “稍息” “立正” “向前看” “同学们好,我姓李大家可以叫我李老师,运动前要先热身,那同学们先跑十圈”一个30多岁浑身腱子肉的男人说道。 队伍里立马响起一阵哀嚎。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两圈就行”李老师道。 俞兮和苏淼是站在一起的,沈砚和李炎站在队伍最末尾。 “俞兮你好厉害啊”苏淼看俞兮跑的这么快,却连大气都不喘一下,不由感叹。 俞兮看苏淼不停的喘着大气,像是要岔气了忙道:“你先别说话,跟着我跑”。 “先左脚后右脚跟着我的步子” “有规律的用鼻子吸气呼气,不要用嘴呼吸” 苏淼按照俞兮说的跑了一会儿竟然真的不那么累了:“你好厉害真的不那么累了”。 跑到最后,队伍越跑越乱,沈砚正准备趁乱跑到俞兮身边,却没想到他同桌跟李炎同桌聊的不亦乐乎,他那么大个人就站在俞兮身边,她却压根就没看见他。 沈砚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苏淼看见了他:“沈砚找你”。 “兮姐这么快就有新欢了”沈砚阴阳怪气的道。 苏淼:? 俞兮:…… “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俞兮皱眉。 “我还以为您都快把我忘了呢”沈砚继续阴阳怪气。 看见俞兮不仅不理他,还准备扭头继续和苏淼说话时,沈砚妥协了“对不起兮姐”。 “怎么了?”李炎也跑了过来。 沈砚立马对李炎说“快把你同桌拉走。” 等李炎和苏淼一脸懵逼的回过神时,已经被他们砚哥无情的抛在队伍最后面。 “你觉不觉得…”苏淼欲言又止。 “觉得什么?”李炎疑惑。 “没什么”苏淼还是觉得自己想多了。 —— “现在我们的体育课正式开始”李老师笑呵呵的。 “男生们先来做点俯卧撑,女生就负责给男生加油” “咱们班女生可看着呢,都努点力啊。”李老师对排成一排撑在地上的男生道。 李老师一吹哨子,男生们就立马卖力的做起来,有好几个还没做几个动作就走形了。 俞兮看着沈砚,沈砚做的不算快,却每个都很标准,看起来也挺轻松的,虽然没有很特别的动作,却总是能让人往他这边看。 “李炎快被累死了”苏淼小声说道。 李炎就是刚开始做的很卖力,做了没几个又做不动了的几人之一,就连李老师都说: “课代表你不行啊,你看看你旁边的沈砚” 李炎咬牙道“我能跟砚哥比吗?” “那是哈,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李老师想了想道。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嘲笑。 “沈砚可以啊”李老师就站在沈砚旁边看着他做。 “还行”沈砚一边做俯卧撑一边说话也没见半点喘气。 “你还挺谦虚啊”李老师打趣道。 沈砚要是算谦虚那别人还活不活了,俞兮心道。 “不是怎么还没够50个?” “我看早就够了” “那是你们的错觉还有十多个呢”李老师睁眼说瞎话。 —— “下面让我们来进入第二阶段——仰卧起坐” “同桌两人互相帮助帮助” 俞兮看着沈砚道“你先来我先来?” “我先”沈砚懒洋洋的说。 俞兮点了点头。 再看旁边的李炎苏淼 “你先我先?”李炎问道。 “你先”苏淼答道。 “你先”李炎又反悔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苏淼无语。 沈砚躺在软垫上,双腿曲起两手枕在脑后,俞兮双手按在沈砚膝盖上防止他乱动做不标准。 哨声响起,沈砚腹部发力上身从软垫上仰起,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沈砚做的很标准其实压根就不用俞兮按着。 一连做了好几个沈砚也没见一点吃力。 “你体力真好”俞兮评价道 “多谢兮姐夸奖”沈砚依旧是懒洋洋的。 一旁的李老师走了过来“哟,俊男靓女组合啊” “你们俩是同桌?”他看向俞兮问道。 “怎么了?” “你同桌真的可以啊”李老师夸道。 “我同桌什么不行?”俞兮反问。 “哟呵,对你同桌还挺有信心啊” 他们俩人的对话成功让在做仰卧起坐的沈砚笑了出来。 李老师去别的地方了,俞兮觉得自己有些太松懈了,于是就调整了自己的方向,朝沈砚那边凑得更近了些,这时沈砚正好起身,他们二人离得极近,近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砚和俞兮都愣住了,在这个瞬间谁也没有动作,他们短暂的对视了,随后又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着之前的动作。 他们谁都没有提起,却彼此心照不宣。 “好到时间换人”李老师提醒道。 俞兮躺在软垫上,这上面还有沈砚的温度,她还能闻到沈砚衣服上的味道。 是和本人极为不符的皂角味,可是细想又觉得挺符合的,很干净的少年味。 沈砚的手轻轻的按上她的膝盖,隔着裤子他能感受到沈砚指尖的温度,是很炽热的温度。 哨声一响,俞兮开始做仰卧起坐,一连做了好几个俞兮有些微微喘气,沈砚那张脸无可挑剔的俊脸,随着她的动作在她眼里无限放大缩小。 每当俞兮起身沈砚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呼吸,他觉得他们的距离有些太近了,他极不明显的往后挪了挪。 “兮姐厉害啊”不说和旁边那一排歪七八扭的身影比了,俞兮比起很多男生做的都好。 “没有砚哥你厉害”俞兮实话实说。 沈砚很轻地笑了,俞兮很清楚地听见他语调带笑的说了句: “你最厉害”。 第13章 检讨不能把人的头砸在墙上 下午第三节课间。 “明天应该就出成绩了”俞兮对沈砚说。 沈砚懒洋洋的点头。 “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俞兮疑惑。 “你看起来也不担心”沈砚反问。 “那又不是所有人都是我”俞兮呛他。 “你这张嘴才是真的厉害”沈砚觉得有些好笑。 “谢谢砚哥” 俞兮最近跟沈砚待久了,现在说话都像极了沈砚。 “你觉不觉得…”沈砚说到一半顿住了。 “觉得什么?” “没什么大概是我想多了” 事实证明沈砚并没有想多,他的预感一向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这次格外。 “在上课前我给大家说件事情”刘国栋平时都是笑呵呵的俞兮第一次见他这样严肃的表情。 “我们班的沈砚同学因为被匿名举报一打五校外斗殴,经学校查实后决定免去大过一次,周末好好反省下周一于升旗台前检讨” 话音一落,教室里立刻响起吵杂的讨论声。 “牛逼啊转学第一周就敢打架” “平时也没见沈砚做什么过分的事,他脾气看着还挺好的” “还是一打五?我们以后可得避着他点走” “无缘无故就打人?这是恶霸” “安静”刘国栋严肃道。 众人都没见过刘国栋这么严肃的样子,嘈杂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 “我还要去开个会这节课先自习,班长看着点” 虽然有班长看班,可每个人眼中还是掩盖不住对八卦的兴趣。 俞兮也不好当着班长的面说话,只能拿出手机给沈砚发消息 俞:【那巷子不是没监控吗?】 sy:【我看过了 没有】 俞:【那他们是怎么举报的?】 sy:【没事不用在意】 俞:【你是因为我才打的架】 sy:【你已经付过报酬了】 sy:【那盒创可贴】 终于熬到了下课,李炎和苏淼同时扭过头: “怎么回事啊?” 显然是都不相信沈砚会无缘无故打人。 沈砚没有说话。 还是俞兮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他们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苏淼气道。 “真是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脸”李炎气的脸都红了。 “那我们得去解释啊”李炎急道。 “没用的”苏淼道。 “那我们总不能吃哑巴亏啊” “没事,不就是检讨吗”沈砚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 “沈砚你出来下”刘国栋站在门口道。 “你们先走”俞兮开口道。 “那你怎么办”李炎开口。 “我等沈砚”。 李炎和苏淼拗不过俞兮,但只能一脸担忧的走了。 —— “沈砚啊老师都知道了你是好心的,可是你也不能直接把人家的头撞在墙上。”刘国栋苦口婆心的劝道“那还是人家没事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那不是没出事吗”沈砚一脸淡漠。 “老师知道这是委屈你了,我们也会给他们相对应的惩罚。可你把人家的头撞在墙上这有点太过了,只是针对这个事让你做检讨,不是让你向恶势力低头。” 刘国栋也是一脸无奈,他刚刚在会上也帮沈砚辩解了,沈砚这是助人为乐,可不管怎么样他把人家的头撞在墙上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听见刘国栋这样说沈砚的脸色才好了起来“他们有什么惩罚?” “我们会交给公安机构处理,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沈砚这才点了点头。 “检讨你要是不会写老师这里有模板,你直接抄就行”说着刘国栋打开抽屉拿出两张打印好的纸。 “不用我自己写就行” —— 沈砚走进教室看见俞兮还没走挑了挑眉问道: “兮姐怎么还没走?”不等俞兮回答他又问道“是在等我?” 俞兮点了点头“老师怎么说?” “让我检讨一下助人为乐的正确方法” “什么意思?”俞兮皱眉。 “让我反省不应该把人的头撞在墙上”沈砚勾了勾唇。 俞兮“……” “老师真是这样说的?”俞兮根本就不信他说的。 “意思大差不差” 沈砚敲了敲她的桌子:“兮姐不准备走了?” “怎么不走?”俞兮背上书包和沈砚一起走出教室。 他们走在路上,看见很多想指沈砚却又不敢指的的人,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和旁边人又窃窃私语。 看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年级都知道了,明天早上全校人都该知道“沈砚”这个名字了。 “这下你彻底出名了”俞兮无奈道。 “挺好的,还少了不少麻烦”沈砚无所谓道。 俞兮知道沈砚是什么意思,恶霸的名号打出去后,表白、送东西的的人会少很多,下课跑到课间来看沈砚的迷妹也会少很多。 “这下我的名字就和你挂钩了”俞兮对沈砚说道。 “怎么说?”沈砚挑眉。 “沈砚都一打五成为实至名归的恶霸了,俞兮竟然还敢跟着他这是不怕死啊” 沈砚笑出了声“那兮姐你怕吗?” “你都叫我姐了我还能怕你啊?” “别怕,兮姐罩你” 俞兮抬头看向沈砚,少女眉眼张扬眼里满是细碎的光。 “好啊,兮姐罩我” 沈砚微微弯腰直视俞兮微亮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泛起涟漪,像极了包含万物的宇宙,真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啊。 “你应该是会写检讨的?”不等他回答又道“不会的话也没关系兮姐教你”。 “谢谢兮姐,不过我会” 俞兮点了点头“也是,你看起来就很有经验”。 沈砚:…… “兮姐喝饮料吗?”沈砚指着旁边的饮料柜问俞兮。 “行”俞兮也觉得有点渴了。 俞兮伸手想拿最高层的橙汁可奈何身高不够,沈砚在后面轻笑一声伸手替她把橙汁拿下来。 “谢谢砚哥”俞兮随口道。 “不谢”沈砚懒洋洋道。 沈砚觉得有些想笑,他沈砚什么时候这么幼稚过了,俞兮也有点想笑,她俞兮什么时候这么小孩子气了。 她和沈砚同时笑出了声,对视一眼后笑容更深。 “兮姐你笑什么?” “砚哥你又笑什么?” “我笑你长得好看”沈砚随口胡诌。 “那我笑你长得帅”俞兮也学他胡诌。 声音越来越远,他们在此刻无比庆幸,庆幸相遇。 第14章 砚哥最厉害 昨天的事情发生后,沈砚以前每天早上都看见桌子里堆满了情书,现在却一封也没有了,在课间来看沈砚的女生也只剩下零星几个胆子大的。不过沈砚并不在意,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还省事了”。 —— “俞兮今天就要出成绩了,你紧张不紧张?”苏淼趴在俞兮桌子上问道。 “你看他们同桌两个有哪一个是紧张的”李炎道。 “我又没问你”苏淼翻了个白眼。 “那我不是回答你的问题吗”李炎小声嘟囔。 看他们俩日常吵嘴,俞兮弯了弯唇“考都考了紧张有什么用”。 “那也是哈” 苏淼原本是有点紧张的,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一切随缘就好。 “砚哥你学习应该挺好的?”李炎不敢趴在沈砚桌子上只能把手放在自己腿上。 “还行”沈砚靠在椅子上没骨头似的说。 “还行就是挺好的”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李炎已经摸清了沈砚的说话方式。 “你们同桌两个都是学霸”李炎感慨道。 “你们兮姐以前学习怎么样?”沈砚却突然来了兴趣。 “怎么兮姐没跟你说?”李炎好奇道。 沈砚问过几次,俞兮不是说一般就是还行,成天给他打马虎眼。 “你说不说?” “兮姐一般都是第一的”说话的却是苏淼。 “那不一般呢?”沈砚敏锐的问道。 “有两次考试时肚子疼提前交卷了”俞兮回答。 “我还以为是兮姐成绩不稳定呢”李炎恍然大悟。 “那这次你岂不是还是第一?”苏淼震惊。 “卧槽,容我膜拜大佬”李炎夸张道。 “太夸张了”俞兮失笑。 “不是你都不知道,我身边没一个学习好的,尤其还是像你这种级别的”李炎真情实感道。 “你学习也还凑合”苏淼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后面坐了个年级第一”李炎说着说着都破音了。 “是我后面”苏淼纠正。 “不是你都不震惊的吗”李炎想不明白。 “像俞兮这么好的女孩子学习好点怎么啦” “是好一点吗了是亿点好” 直到上课铃响起才打断了他们俩的辩论。 “兮姐厉害啊”沈砚知道俞兮学习好,可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好,和他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不过到底谁更胜一筹呢? “没有砚哥厉害”俞兮谦虚道。 “那不一定”沈砚勾唇。 俞兮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沈砚什么意思?他最近说话让人越来越听不懂了。 —— 第二节大课间。 “你们听说了吗?成绩出来了。” “什么时候?” “就刚刚啊,成绩单都已经粘到到公告栏上了” “那赶紧去看看啊” 沈砚正趴在桌子上休息,走廊里的喧哗声将他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俞兮从位置上站起身, 随口问道: “兮姐去干什么?” “去看年级大榜”俞兮看沈砚在补觉还准备动静小点尽量不打扰他,却没想到他自己醒了。 “成绩出了?”因为刚醒声音有些沙哑。 “你要去看看吗?”俞兮见他醒了邀请道。 沈砚点了点头神志终于恢复清醒。 —— “让开点让我看看” “我在哪怎么没看见我?” “这次考的这么差回家又该挨骂了” “我这次居然进步了!” “年级第一是谁啊?”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挤都挤不进去,不过大家都是有眼色的,看见沈砚和俞兮走过来,顿时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来,连吵杂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沈砚俞兮:…… 至于吗?他们难不成还是什么吃人的妖怪吗? 虽然无语,但他们俩也没有扭捏,直接朝人群让出的那条路上走去。 俞兮从上往下看: 姓名:俞兮 语文:138 数学:121 英语:144 理综:289 总分:692 班名次:1 校名次:1 俞兮往后看了看沈砚的名字和她紧挨着: 姓名:沈砚 语文:112 数学:145 英语:144 理综:289 总分:690 班名次:2 校名次:2 沈砚挑了挑眉,看来还是俞兮更胜一筹。 “卧槽,同桌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不是咱们学校的校霸还是个学霸啊?” “俞女神这次正常发挥啊” “竟然只跟俞兮差两分?也是个变态” “果然变态都和变态玩” 等周围人看清成绩后,也顾不上沈砚校霸的名头了,卧槽声一片。 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沈砚看向俞兮“这就是你说的还行?” “这就是你说的一般?”俞兮反问。 沈砚无话可说。 “走吗?”马上就要上课了,沈砚问道。 “等下,我看下方敏敏的”俞兮一边说一边找方敏敏的名字。 第142名,还行算是没有辜负她的良苦用心。 “走”俞兮方敏敏的成绩心情颇好的说。 “兮姐挺开心啊”沈砚评价道。 “你不也挺开心的?” 确实,沈砚脸上一直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俞兮开心是因为方敏敏考的好,那沈砚呢?他好像并没有为自己考的好开心,那他是为了谁呢? —— “兮姐受我一拜”李炎和苏淼同时说道。 “平身”俞兮今天心情好也乐意陪他们一起演戏。 “兮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苏淼说。 “那还用说,肯定是跟砚哥学的。”李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 “我又怎么了?”沈砚懒洋洋道。 “没什么没什么”李炎最怕沈砚懒洋洋地盯着他。 “没出息”俞兮嘲讽道。 “您是砚哥的心头宠,您不怕奴才怕啊”李炎又演上了。 俞兮正想反驳就听沈砚道:“知道你还说”。 俞兮闭上了嘴,苏淼则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他俩。 “砚哥你那成绩叫还行?”李炎羡慕道。 “不叫还行叫什么?” “叫变态,和你同桌一样变态”沈砚评价道。 这次换成俞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考的又不差”苏淼反驳道。 “还行还行”李炎一脸谦虚。 “李炎考的怎么样?”俞兮刚刚只顾得上看方敏敏的成绩。 “咱班第7年级86”答话的却是苏淼。 “你记这么清楚,我都快忘了”李炎无意道。 听见这话苏淼却愣了下。 “那你呢?”俞兮问苏淼。 “班级第10年级107”答话的是李炎。 俞兮疑惑,沈砚看了看李炎又看了看苏淼,连自己的成绩都记不住却把苏淼的成绩记得这么清楚? 苏淼来不及回答,上课铃就敲响了。 周围回归安静。 沈砚正准备翻书,却听见俞兮不知道在想什么却自言自语地说: “砚哥最厉害” 沈砚翻书的动作顿了下。 第15章 因为我知道你心软啊 “我把考试的卷子拿过来了这节课我们先小组讨论下节课我们再把试卷讲了”刘国栋站在讲台上说。 “在这之前我先来表扬一下我们班的沈砚同学” “沈砚同学145分的数学成绩斩获数学单科年级第一,以后有不会的问题可以向沈燕砚同学请教。” “让我们给予沈砚同学最热烈的掌声”刘国栋一边发试卷一边说。 教室里马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他们可以不服沈砚,但他们必须得服沈砚的数学成绩。 这次的数学试卷是教导处的老师出的,那老师出的题向来变态,能把那么变态的试卷考出那么变态的分数,他们不得不服。 掌声响了好一阵,其中最卖力的就属:李炎、苏淼、俞兮。 沈砚懒洋洋地鼓着掌,余光看见他们三人卖力的鼓掌,觉得有些想笑,李炎苏淼就算了,俞兮跟着凑什么热闹,简直有损她女神的形象。 “好了好了,卷子已经发下去了,这节课自由讨论”刘国栋说完就搬了个椅子坐在最后一排。 李炎和苏淼扭过头来。 “砚哥牛逼”李炎说着就想把卷子放在沈砚桌子上,可他又突然顿住了,他想起沈砚不喜欢别人碰他桌子,于是就想和苏淼一样把卷子放俞兮桌子上。 沈砚注意到,叫了一声“李炎”。 “怎么了?”李炎吓了一咯嘣。 “放我桌子上就行”沈砚指着他的卷子。 “哦”李炎又把卷子移到沈砚桌子上。 “我数学考了132”李炎笑呵呵道。 俞兮没想到李炎数学竟然也很好。 “我数学考了112”苏淼有些窘迫。 沈砚点了点头把他们三人的卷子快速的看了一遍。 “你们两个互补”他看着李炎指了指苏淼。 李炎和苏淼了解的点了点头。 “至于兮姐”沈砚勾了勾唇“我一对一辅导”。 李炎和苏淼一脸“我都懂”的表情,以极快的速度又重新扭了回去。 —— “从哪里开始?”俞兮问。 “简单的你都做对了,最后几道大题却都没写”沈砚拿着俞兮的试卷看了看。 “我也想写啊,可我都不会。”俞兮无奈道。 “一点思路都没有?”沈砚耐心道。 看俞兮点头,沈砚道“那就只能靠刷题提升熟练度了。” “先把错题弄明白,去买本…算了我陪你去买” 俞兮很少见沈砚有这么认真的时候,看来他数学好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沈砚讲得很简约,可奇怪的是她竟然都能听懂,偶尔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沈砚再提点一二她就能懂了。 慢慢的她发现了沈砚是在用她能理解的方法讲题,虽然是他给她讲题,但也是他在包容她。 沈砚的声音在俞兮耳边回荡,他们两人离得很近几乎挨在一起,俞兮觉得耳朵有点发麻,像是有人在你耳边吹了口气,可她和沈砚没有近到那个程度。 “沈砚啊”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两人,是刘国栋。 沈砚抬头刘国栋忙道“你之前是不是参加过奥数竞赛?” 说到这个俞兮就想起了那次在书店沈砚买的竞赛题。 “没有” “是吗?那这次最后那道题超纲了,全校也只有两个人做出来,那个人是搞竞赛的,我就想来问问你,既然这样那就没事了,你们继续” 等刘国栋走了俞兮看向沈砚“你刚刚讲的是不是那道超纲的题?” 沈砚“嗯”了声。 “那我竟然听懂了?”俞兮奇道。 “砚哥你真是个好老师”俞兮感慨道。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沈砚饶有兴趣的盯着俞兮。 “我帮你补语文”俞兮认真道。 沈砚愣了下他没想到俞兮这么认真,不过他还是应了声好。 “一言为定”俞兮把手握成拳。 沈砚愣了下,他想起前些天他们盖章重新认识的那天,那天俞兮也是这样看着他。 沈砚笑了笑也把手握成一个拳朝俞兮的拳头轻轻碰了下。 眼前的画面和记忆中的逐渐融合他听见自己说了句“盖章”,可他分不清是现在还是回忆,可能两者都有。 —— “兮姐下雨了”苏淼对俞兮说道“你带伞了吗?”。 俞兮点了点头。 “那拜拜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俞兮叮嘱她。 “兮姐”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沈砚,俞兮看他“又怎么了?” “我没带伞”沈砚勾了勾唇。 “你心还真大”俞兮看着沈砚道。 沈砚知道她这是在说自己马上就要淋雨了还笑得出来。 “因为我知道你心软啊”沈砚也看着俞兮。 俞兮有些顶不住沈砚这时的眼神,她不自在的眨了眨眼,打断了这短暂的对视。 “让你趁就是了”俞兮眼神闪躲。 —— “你就不能让我打吗?”沈砚比俞兮高出许多,俞兮非他就只能弯腰。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比我高多少”俞兮谄笑道。 “那还用看?”沈砚挑眉“你直接说你多高” “我167怎么了?”俞兮疑惑。 “我一八五”沈砚笑。 “所以呢?你是炫耀你很高吗?” “……” “你是怎么长那么高的?”俞兮嘟囔道。 “可能是因为我不挑食”沈砚随口道。 俞兮噗呲一声笑出来“你说你不挑食?” 沈砚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沉默了不再说话。 “那你打”俞兮把伞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伞终于不用再弯腰了,他右手握住伞柄,温热的,是俞兮手心的温度,他的手心贴上俞兮手心的温度,温热和炽热的碰撞。 “你这么挑食是怎么长那么高的?”俞兮还在纠结那个问题。 “你就吃那么点会长高才怪呢” “我吃的不少了”俞兮不满道。 沈砚轻嗤一声不再与她争辩这个话题。 “你周末有事吗?”沈砚出声问道。 “砚哥要约我啊?”俞兮勾唇轻笑。 “我得和苏淼方敏敏一起出去”不等沈砚回答俞兮就又说道。 “那还挺可惜的”沈砚说了句。 “那只能下次了”俞兮一脸遗憾道。 雨越下越下越大,盖住了他们说话的声音,他们在此刻隐蔽自由。 如果这时有人的话,就会惊讶地发现沈砚左肩淋湿一片,可惜没有人看见,俞兮也并不知道,这个秘密同样也只有沈砚知道。 第16章 那不会是沈砚男朋友吧? 周六 7:30 俞兮刷完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坐过去陪奶奶看了会。 俞兮看了眼时间快8点了,她们约的时间是8:20,在公园汇合。 “奶奶我一会出去玩,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俞兮一边看电视一边对奶奶说。 “好好好”奶奶开心的连说三个好。 天知道奶奶当时有多兴奋,不说把朋友带到家里了,她都没听过俞兮提起过自己的朋友。 人家别的小孩星期天和朋友玩的都不着家,俞兮却都没怎么出去过,更不用说和朋友出去玩了。 “钱够不够啊,奶奶再给你点。”说着就要掏自己钱包。 “不用,我有”俞兮连忙阻止奶奶的动作。 “那我走了不用担心”俞兮站起身拿上钥匙出了家门。 —— 俞兮到公园的时候看见方敏敏和苏淼已经到了,并且相谈甚欢。 经他们俩解释,俞兮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人初三是一个班的,苏淼还比俞兮早一年认识方敏敏呢,俞兮恍然大悟。 她说呢,昨天方敏敏约她今天出来玩,她说她有约了,方明明就此作罢。 可在听见“苏淼”名字的时候她就又说要来,俞兮问了苏淼的意见,苏淼回答没问题。 “兮兮你今天看着很不一样啊?”方明敏看着俞兮道。 “有什么不一样?”俞兮疑惑。 “淼淼你说是不是?”方敏敏又看向苏淼。 苏淼点头“但是说不上来有什么不一样” 方敏敏扒拉着俞兮又看了会“我知道了,你今天的衣服” 苏淼也恍然大悟“和你平时有些不一样” 俞兮今天穿了很简约的白t和牛仔裤,白t有些短还隐约能看见一截白嫩纤细的腰,这本来没什么那是俞兮呀,连条裙子都没见穿过的俞兮。 俞兮知道自己上身的衣服有些短,所以她在外面穿了件外套,见被方敏敏提出来,俞兮问道:“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 好看死了”方敏敏似乎是怕俞兮不信又拉着苏淼问“淼淼你说好看吗?” 苏淼点头:“好看”似乎也是怕俞兮不信又道:“我嘴笨可是真的好看”。 俞兮怕苏淼自己把自己说急眼连忙道“好好好我们坐下说” 三人在长椅上坐下。 “兮兮 你吃早饭了吗?”方敏敏懒洋洋的,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俞兮身上。 “吃了”说完她又看向苏淼。 “我也吃过了”苏淼也道。 “嘿嘿我还没吃”方敏敏笑嘻嘻的。 “那你还吃吗?”苏淼问道。 “吃啊当然吃,不然一会逛街没力气”方敏敏理直气壮道。 —— 沈砚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 他烦躁的打开手机,也没看是谁就接通了。 “喂 阿砚”宋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有事?”大早上的被吵醒沈砚语气很不好的说。 “你不会…还没起?”宋曜无语道。 “有话快说”沈砚的耐心即将耗尽。 “我今天来找你啊” “那怎么了不是…下午吗?”沈砚说完最后三个字彻底清醒了。 “你真行啊,连时间都能记错”手机那头的宋曜被气笑了。 “我现在在机场” “你等会我现在就去” 嘟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 沈砚拦了辆车对出租车师傅道“去机场”。 云夏市不大却很美,来旅游的人或许比原居民都多,更不用说现在还是周末,才走了没一会儿就堵住了。 “小伙子前边堵车,得等一会儿”师傅道。 沈砚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 “你在哪?”沈砚朝电话里问了声。 “我在…”宋曜看了看四周正准备回答却又顿住了。 “你后方20米有个柜台我坐在休息区” 沈砚扭头看见了懒洋洋看着他的宋曜。 “……” 沈砚走到宋耀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就不能往我这边走?” “不太能呢” “毕竟我在飞机上坐了八个小时” 沈砚笑了“那用不用我抱着你走?” “没到那个程度”宋曜道。 宋曜心下松了口气,没事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沈砚。 “你什么时候走?”沈砚问道。 “我才刚来”宋曜又一次被气笑了。 “我好准备准备”沈砚补充道。 “下次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宋曜无奈。 “先去你家休息一会儿” 沈砚嗯了一声。 —— “我计划好了,我们先去商业街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逛累了就去隔壁小吃街,吃完了就再去逛”方敏敏道。 “逛完了吃,吃完了逛”俞兮总结。 “你这样说很不好听诶”方敏敏反驳道。 “可他们俩是一个意思诶”苏淼认真道。 “淼淼你到底是谁这边的”方敏敏气到。 “我们三个都是一边的”苏淼一本正经道。 俞兮和方敏敏都笑了。 —— 沈砚和宋曜正准备开门进去,就见俞兮奶奶从家里走了出来。 “奶奶好”沈砚打了个招呼。 “好好好”奶奶虽然不认识沈砚可她辈分大不觉得有什么。 —— 宋曜进门坐在沙发上奇道:“阿砚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他指的是刚刚碰见俞兮奶奶的事。 “那是我同桌奶奶”沈砚回答道。 “你和你同桌关系很好?”宋曜挑眉。 提到俞兮,沈砚心情不错的“嗯”了句。 “你和你同桌还是邻居,真有缘”宋曜随口说道。 “我也觉得”沈砚笑了笑。 “不对劲啊”宋曜怀疑。 —— “兮兮我快被累死了”方敏敏挽着俞兮的胳膊道。 “兮姐,我也好累”苏淼挽着俞兮的另一只胳膊。 “淼淼你为什么叫兮兮兮姐啊?”方敏敏好奇道。 “因为沈砚这样叫俞兮啊”苏淼认真回答。 “就那个一打五还是年级第二只和兮兮你差两分的变态?”方敏敏惊道。 俞兮笑出了声了。 “他和你一个班?” “不仅一个班还是同桌呢”苏淼回答道。 “真的假的?”方敏敏说到这个也不累了。 “当然是真的啦” “淼淼我跟你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兮兮新处的对象呢” 苏淼了解的点了点头。 “你都不知道……” —— 11:53 “你想吃什么?”沈砚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 “都行,随便” “那旋转小火锅?”沈砚懒洋洋的问。 “你不是不喜欢吃?”宋曜奇道。 “我现在喜欢了”沈砚笑了笑。 沈砚和宋曜两个一米八多的大帅哥,不管走到哪都是被讨论的对象,毕竟没有人不喜欢帅哥 ,就这短短的一段路已经被好几个女生要微信了。 沈砚和宋曜走进店里向老板道:“一个辣锅”“一个清汤”。 “你不是不吃太辣的?”宋耀挑眉。 “不是太辣”沈砚淡淡道。 “你和谁来的?” “我同桌”沈砚回答。 “得得得,一天提了不下十遍你同桌”宋曜好奇道“你同桌是天仙啊?” 沈砚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没理他。 又有人走进店里,宋曜看了眼是三个女生,正准备移开视线却忽地顿住了,他还真看见了个天仙。 他还没有动那三人却朝他走来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沈砚抬头看见了俞兮那张脸。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顿住了,他看见一截白嫩纤细的腰,他一只手就能圈住似的。 俞兮也没想到能碰见沈砚,既然碰见了总得打个招呼,他们三人朝沈砚那边走去。 刚走近,沈砚没抬头在他旁边和他离得极近的男生抬头了,那男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皮肤白皙,看着斯文极了,别说和沈砚坐一起看着还挺般配。 俞兮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谁知身旁的方敏敏说了句“那不会是沈砚男朋友?” 因为太过激动没来得及收声,那男生和沈砚同时看过来,沈砚看见她愣了一下,那男生却笑了下说了句“对”。 宋曜却以为她们是要跟沈砚搭讪,他以前也这样帮沈砚拒绝过跟他搭讪的女生,他不觉得有什么。 等沈砚回神,想起刚刚宋曜说了什么,他头一次生出了想挖个洞钻进去的想法。 空气静得吓人,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俞兮打破沉默“砚哥我们会帮你保密的” 宋曜觉得有些不对劲“砚哥”叫的这么亲密,不会是认识? “兮姐你听我说”沈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等等…沈砚叫她什么? ……兮姐? 这不会是沈砚张口闭口都是她的那个同桌? 还好宋曜见多识广反应迅速“你就是阿砚的同桌?经常听他提起你”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简直就是正宫对小三说话的语气。 沈砚在桌子下的脚毫不留情的踩了他的脚。 “这是我朋友,宋曜”他对俞兮三人说。 “这是我同桌,俞兮”他对宋曜说。 —— “事情是这样的……”幸好宋曜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简单的把这件事讲了一遍。 俞兮三人也从刚才的震惊回过了神。 “没事没事能理解的” “是我们乱猜了” “真是抱歉” 宋曜和俞兮三人客套着。 他又咬牙切齿地看向沈砚“你为什么不早点说那是你同桌?” 沈砚不理他,他现在正在和俞兮说悄悄话。 “兮姐你真会说话啊”沈砚皮笑肉不笑道。 “也没有啦”俞兮尬笑道。 “你下午还有事?”不过片刻他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 “还没玩够”俞兮答道。 沈砚嗯了声。 “你朋友挺帅啊,方敏敏眼珠子都快粘他身上了”俞兮随口说道。 “他能有我帅?”沈砚皱眉。 “哪有,砚哥最帅”俞兮正色道。 沈砚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因为他们先来,所以他们吃完的也早,俞兮他们三个下午还有事,他们也就没有打扰,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宋曜好帅啊”方敏敏花痴道。 苏淼认同的点了点头。 俞兮嗤笑“没出息” “你整天看着沈砚那张脸,当然不觉得有什么了”方敏敏反驳道。 “那走” 出了火锅店,她们又开始了买买买和吃吃吃。 —— 那这时的沈砚呢? 他在机场送宋曜上飞机。 “有空会再来的啊”宋曜说道。 宋曜朝沈砚使了个眼神,到底是十多年的交情,沈砚一眼就明白了宋曜在想什么。 他握住宋曜的手,把他拽过来,自己的右肩撞上宋曜的右肩,这是他们俩的专属动作,虽然沈砚一直觉得这个动作很土,但他还是做了。 相撞的瞬间,宋曜轻声说了句“要好好的。” 沈砚回了句“你也是” 沈砚看着宋曜上了飞机,他一个人出了机场,一个人回了家。 他总是一个人。 第17章 她不是我女朋友 俞兮昨天玩的有点累,今天比平时起的晚,等她洗漱完才发现,沈砚五分钟前给她发了条消息,她点开聊天框: 【sy:你今天有空没?】 【sy:李炎约我们】 俞兮给沈砚回了条消息: 【俞:我们?】 沈砚回的很快 【sy:我们一组】 就是她、沈砚、李炎、苏淼 【俞:我有空】 【俞:那我问问苏淼】 【sy:嗯】 【sy:上午十点环湖公园】 【俞:】 俞兮打开和苏淼的聊天框: 【俞:今天有空吗?】 【三水:有啊怎么了?】 【俞:李炎说小组聚会】 【三水:】 【俞:那你收拾收拾十点环湖公园见】 【三水:嗯嗯一会见】 俞兮吃完饭在房间里写周末作业,中途奶奶来给她送了盘水果叮嘱道“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俞兮把试卷上的最后一道错题整理完,正准备换衣服就听见手机响了,是沈砚给她发了消息 【sy:我们等会一起去?】 【俞:好啊】 【sy:那你一会给我发消息】 【俞:欧克欧克】 隔壁的沈砚看见俞兮发来的消息笑了笑,他甚至都能想像出俞兮发这条消息时的样子。一定是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的敲着字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这边的俞兮把身上的睡衣换下,穿上昨天那套衣服,看了眼时间9:50,时间刚刚好。 【俞:我们现在去?】 【sy:嗯】 俞兮走出房间对在看电视的奶奶道“奶奶我出去玩了” “好,去去” 俞兮打开房门,看见沈砚懒洋洋的靠在隔壁门口。 听见声响沈砚抬头慵懒的笑了下“兮姐早上好啊”。 “现在不早了”俞兮反驳道。 “那兮姐中午好”沈砚乖巧的改口道。 “那砚哥我们走”俞兮眉眼弯弯的看着沈砚。 当时沈砚站直俞兮才看清楚他今天的穿搭:白t 工装裤 棒球服 还戴了一顶白色鸭舌帽,总之就是酷boy的穿搭,很符合沈砚拽哥的形象。 “砚哥今天好帅啊”俞兮打趣道。 “砚哥什么时候不帅?”沈砚没有一点谦虚直白的问道。 他们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走到了公园,他们俩到的时候李炎已经到了,苏淼家离这里有点远可能还得一会儿。 “砚哥兮姐好”李炎才刚看见他俩的影子就热情的说道。 “懒蛋大少爷好啊”俞兮打趣他。 懒蛋大少爷是李炎的微信名,自从他们知道李炎的网名叫这个后,就时常用这个打趣他。 李炎笑呵呵的说道“砚哥今天好帅啊” “我们砚哥什么时候不帅”俞兮随口道。 “那我们砚哥今天是特别帅”李炎流利的改口。 沈砚无奈的笑了笑。 “诶三水来了”李炎眼尖,老远就看见苏淼来了。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等走近了苏淼抱歉道。 “没事我们也刚来”李炎说着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 “三水你的头发”李炎说道。 苏淼把自己的头发扎成了两个低丸子,把本就可爱的小脸衬得更加俏皮。 “好可爱呀”俞兮说着捏了两下苏淼粉嘟嘟的小脸。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出发”李炎和苏淼走在前面。 “去哪玩啊?” “去游乐园”李炎掷地有声道,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一米八的男生,去游乐园玩是件很搞笑的事。 “砚哥去过游乐园吗?”俞兮是真的很好奇,因为她想象不出沈砚去游乐园的样子。 “很小的时候去过”沈砚懒洋洋地走着。 “你很喜欢可爱的东西?”经过沈砚这两天的观察,他发现俞兮挺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对啊”俞兮随口应道。 “这跟兮姐你的形象有点不符啊”沈砚打趣她。 “那怎么了?我就喜欢” 说真的俞兮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小孩子气了,导致她都快忘了自己八九岁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幼稚了。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沈砚又开口道。 “什么?”俞兮莫名。 “觉得我可爱吗?”沈砚又道。 俞兮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问这个不过还是笑道“我又没摸过你怎么知道你软不软?” “你看起来很想试试”沈砚挑眉。 “那你让吗?”俞兮顺着他的话道。 “兮姐的命令我哪敢不从”说着他微微弯腰和俞兮平视。 沈砚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俞兮,他平时目中无人的样子已经足够吸引人了,更不用说还是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你好像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俞兮有些招架不住连忙笑着打哈哈“我们得快点跟上他们”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往前走。 沈砚在后面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 “来来来你快看这边”李炎指指那边的跳楼机对苏淼道。 “兮兮你看这边”苏淼不理他,挽着俞兮的胳膊指着那边的套圈道。 “砚哥你说三水为什么不理我?”李炎一脸疑惑的对着身边的沈砚说。 “人家一个女生你带人家去玩跳楼机?”沈砚嗤笑了声。 “那怎么了嘛”李炎不解道。 “怪不得你没女朋友” “话不能这样说,砚哥你这么会为什么也没有女朋友?”李炎反驳道。 “那怪不得没人喜欢你”沈砚又道。 “你怎么知道没人喜欢我”李炎不满道。 沈砚不再于他争论有没有女朋友这个话题,抬脚跟上前面的苏淼和俞兮。 —— 沈砚和李炎过来的时候俞兮和苏淼正在研究前面的枪打气球。 “兮兮你会玩哪个嘛” 俞兮摇头“我没玩过” “听别人说这个是有技巧的”苏淼说道。 “那你要不去试试?”俞兮觉得她应该很想玩。 苏淼有些犹豫,这时李岩从旁边冒出了头: “你想玩就去玩嘛”李炎鼓励道。 苏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一发试枪不算数的哦”老板提醒道。 苏淼点了点头,拿枪瞄准不远处粘在板上的气球。 “砰砰砰砰砰砰砰”一阵枪声响起。 “啪啪啪啪啪啪”板上的气球应声破碎。 “三水可以啊”李炎在旁边说道。 打了十枪破了六个气球,苏淼要了个25发的,要是照这个概率,估计可以赢个钥匙扣之类的。 25发全部打完一共破了16个气球。 “来来来15个气球可以换个钥匙扣或者两条小金鱼你看看要哪个”老板热情的招呼道。 苏淼想了想道“钥匙扣” “那你看看要哪个”老板指了指满满一桌子的钥匙扣。 苏淼最后选了个皮卡丘钥匙扣。 “兮兮你要玩吗?”苏淼很开心的问道。 俞兮摇了摇头正想拒绝,却听见一道慵懒的男声响起: “兮姐想要哪个?” 是沈砚。 “砚哥你要玩吗?”李炎奇道。 沈砚懒懒的点了点头。 俞兮也没有扭捏,看了看奖品对沈砚说“砚哥我想要那个” 俞兮指的是个毛绒玩具,大概半人高的白色大鹅,看着就毛茸茸的抱着睡觉肯定舒服。 沈砚挑眉又懒洋洋地点头。 他站在台子前对老板道“要个30发的”。 “那个大鹅要中30个气球”老板提醒道。 沈砚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30发?不要为了在女朋友面前出风头连面子都不要了” 沈砚提醒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你不是第一个说的了”老板对这种事见得多了。 旁边的俞兮:…… 不小心听见的李炎苏淼:…… 第18章 心跳 沈砚拿起枪瞄准前方的气球,老板看他要开始了也就停止了自己的碎碎念。 “砚哥加油啊”俞兮在一旁道。 沈砚准备扣下扳机的动作顿了下“砚哥知道”。 “还说你们不是男女朋友”老板小声嘟囔道。 沈砚瞄准气球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板上的气球应声破碎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开了十枪十枪全中。 老板原本还准备嘲笑沈砚却没想到他真有两把刷子,俞兮他们三人也没想到沈砚打枪竟然真的很厉害。 这边的沈砚还在继续。 “啪啪啪啪…” 一个气球、两个、三个、四个……不多不少刚好十个。 “砚哥牛逼”李炎高声道。 老板也傻眼了,刚才的十发他还能骗自己说是运气,可现在连中20发,他没办法再骗自己说是运气了,那男生是真的厉害,不是吹牛。 沈砚还在继续瞄准、扣板、气球碎裂,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没有一丝偏差。 “这哥们牛逼啊” “这男生长的好帅啊”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周围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老板眼睛又亮了。 沈砚把枪放在台子上朝老板挑挑眉,意思是怎么样? 老板现在非常感谢沈砚,因为沈砚让他这里的人流量越来越多了,他爽快的说道: “30发全中你可以拿走你的大鹅哄女朋友了” 沈砚张了张口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老板打断: “我不听,就是就是” 沈砚:…… 沈砚真的想象不到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竟然这么幼稚。 俞兮他们离得远,这会儿又多没听见老板和沈砚说了什么。 看着沈砚走了老板又嘟囔道“不是男女朋友就是你喜欢她” 沈砚拿着毛茸茸的大鹅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可他没走两步就被一个女生截住了,应该是来要微信的。 “小哥哥有女朋友吗?”说着她又打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没有的话加个微信”。 沈砚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大鹅“给我女朋友的”。 那女生一脸遗憾不过还是说道“那祝你们幸福”。 —— 俞兮他们不知道沈砚是怎么把那个女生打发走的,他们只知道沈砚现在这个样子好笑极了。 沈砚那张那么牛逼的脸,很明显的拽哥穿搭,浑身上下散发着懒洋洋的气质却偏偏拎着一只白色的毛绒大鹅,和本人形象极为不符。 沈砚看见俞兮趴在苏淼肩上笑得颤抖无奈问道“有什么好笑的,还不是为了你”。 俞兮连忙调整情绪一脸正经的对沈砚说“谢谢砚哥,砚哥的恩情小弟没齿难忘”。 “不用了”沈砚把手中的大鹅递给俞兮。 俞兮接过还薅了两把大鹅身上的毛惊道“它竟然不掉毛”。 没想到老板还挺实诚的,连奖品质量都这么好。 “不过砚哥你真的好厉害啊”李炎感慨道。 苏淼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就像苏淼说的这是有技巧的”沈砚说道。 “什么啊砚哥教教我呗”李炎好奇道。 苏淼俞兮也点点头。 “瞄在气球中间不行要打在气球的上面一点,还有要注意力度”沈砚说道。 俞兮三人恍然大悟。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呢?”李砚自顾自的问道。 “海盗船玩吗?”苏淼道。 “你不是说不玩跳楼机?”李炎疑惑道。 “不玩跳楼机又没说不玩海盗船”苏淼翻了个白眼。 “砚哥你看女人真是善变”李炎小声吐槽。 沈砚没理李炎,但他看俞兮挺想玩海盗船的于是应了声: “好啊,兮姐玩不玩?” “玩啊”俞兮勾唇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游乐园了,导致她都忘了小时候来游乐园时,她都是逮着跳楼机海盗船这种刺激的项目玩的。 “好好既然你们都玩那我也玩”李炎说道。 “你一会可别吓哭了啊”他又扭头对苏淼道。 “你自己别吓哭就行了”苏淼瞧不起道。 “诶你说谁呢?我可是海盗船小王子”李炎自夸。 “那你干脆把微信名改成海盗船小王子算了”苏淼呛他。 李炎终于闭上了嘴。 “兮姐你怕不怕?”沈砚指着海盗船问道。 “不怕啊砚哥你怕?”俞兮反问。 “是啊我好怕啊”沈砚勾唇轻笑。 是吗?我可没看出你哪怕有一丁点怕。 “那兮姐保护你”虽然俞兮知道沈砚是装的但她还是配合道。 “好啊兮姐保护我”沈砚笑了笑。 俞兮有些发怔,她没见过沈砚这么温柔的样子,说来也奇怪她记忆中的沈砚好像一直都在笑,不管是不屑的还是嘲讽的。 可她从没见过沈砚这么温柔的笑,那双凌厉的眼睛柔和下来像是能包容宇宙万物。 “兮姐别发呆啊” 俞兮回神他们已经走到了海盗船入口处,他们几人坐了一排他们几人的位置是是这样的: 李炎、苏淼、俞兮、沈砚 “兮兮你怕不怕啊?”她听见苏淼问道。 “还行”俞兮顿了顿道“你要是怕的话可以挽着我”。 “好啊,不过我还不怕”苏淼回答。 俞兮叫了沈砚一声。 “你要是怕的话”俞兮顿了下“可以拉着我的外套”。 沈砚笑了声“你还真是会一碗水端平”。 海盗船启动船身慢慢摇晃。 俞兮很享受这种感觉,就像是躺在摇篮里被妈妈哄着睡觉的婴儿。 船晃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高。 俞兮感受着从高处落下的失重感,这让她觉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好像找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耳边是李炎的叫声“啊啊啊啊” 刚刚上船前还大声嚷嚷着“谁怕谁是狗”的人现在已经顾不上刚才的大话了。 “李炎是狗”苏淼的声音意外的平静,这小姑娘好像真的不怕。 俞兮一直都是睁着眼的,她看着自己从低处扬起高处落下,她忽然有些好奇沈砚现在是什么样的,因为他从刚刚到现在就一直没说话。 她扭头对上了沈砚的目光。 俞兮这才发现一直没有说话的沈砚正直勾勾看着她,目光安静而专注,沈砚挑了挑眉好像并没有想到他的偷看会被她发现。 不过沈砚并没有离开视线,还是这样安静地看着她,俞兮从上船到刚刚始终都很平静的心跳终于乱了,她觉得自己心里有一条小鹿在乱撞。 船摇到最高点,俞兮的心跳也在这一刻冲破记录。 俞兮心想肯定是摇的太高了,可她内心深处却很清楚这是因为沈砚。 他一个眼神便让她乱了方寸。 第19章 第一张合照 直到下了海盗船俞兮的心跳还是很快,不过幸好她不脸红。 沈砚站在她旁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耳边是李炎和苏淼吵嘴的声音: “你不是说谁怕谁是狗吗?”苏淼道。 “我没说”李炎打死不认。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算话”苏淼嘲讽他。 “我还没结婚不能算男子汉大丈夫”李炎扣着字眼反驳道。 俞兮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她扭头看见了沈砚那张脸。 “怎么了?”俞兮有些疑惑的问道。 “兮姐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啊”沈砚依然是懒洋洋的,看不出一点刚刚坐了海盗船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怕?”俞兮反驳道,虽然她真的不怕。 “因为我一直看着你啊”沈砚大方的承认了。 俞兮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沈砚就这么直接承认了,这倒把她 一直想着衬得的小气了。 “那你看着我干嘛?”俞兮想明白了,既然沈砚都不觉得有什么那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因为我想看看你害怕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沈砚恶劣的笑道。 这是他第一次在俞兮面前露出这么恶劣的样子。 俞兮愣了愣她没想到沈砚会这么说不过她还是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看你吗?” 这倒是 他那时候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扭头。 沈砚饶有兴趣的问“为什么?”。 “因为你那时候一直没说话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被吓哭了”俞兮真情实感道。 沈砚:…… 您的情感细胞是死绝了吗? “那谢谢兮姐还记得关心我”沈砚嘴角抽了抽。 “不客气谁叫你是我砚哥呢”俞兮大手一挥爽快道。 沈砚没再回答了,他现在不是很想和俞兮说话。 那边的李炎和苏淼终于结束了小学生吵架。 “接下来去玩什么?”李炎兴致冲冲的。 “要不跳楼机?”俞兮问。 李炎吓得脸都青了“不去不去”。 天知道李炎当时有多害怕,他们四个一起去玩海盗船,三个人都不怕甚至还笑呵呵的,就他一个叫出了声然后被逮着嘲笑,他以后再去玩海盗船就是狗。 俞兮看了眼时间11:58“你们有谁饿了吗?” 苏淼摇头。 沈砚:“还行” 李炎:“我我我” 李炎木着一张脸“你们这样搞得我很不合群诶” 沈砚三人对他的回答是嗤笑一声。 —— 虽是这样说可他们还是在游乐场里吃了点小吃。 李炎狼吞虎咽的解决了自己今天的午饭,正想转头对沈砚三人说“可以继续玩了” 却见他们三人慢悠悠的吃着手里的东西无语地看着他。 “你吃那么快干嘛?又没说不等你”苏淼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李炎。 “我不是以为你们不吃就等我嘛”李炎委屈道。 “你都吃了我们能不吃?”俞兮挑眉。 沈砚嗤笑一声。 李炎“……” 你们还是把我当傻子,不然这事解释不清。 —— 他们又玩了旋转木马、套圈等等数不清的温和类项目,为什么是温和类项目?因为过山车跳楼机之类的李炎死活不让玩。 玩了一下午不知不觉间太阳都已经落山了,他们也准备回家了,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了他们没玩的摩天轮。 “兮兮摩天轮诶”苏淼很喜欢这种看起来很浪漫的东西。 俞兮看出她想玩就出声道“摩天轮玩不玩?” 李炎说了句“都行”。 俞兮看向沈砚“砚哥呢?” 沈砚说了句“玩” 俞兮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今天这一天都是他们玩什么沈砚就玩什么,摆出一副懒洋洋什么都行的拽样,可这次他竟然说了句“玩”。 没看出来啊,沈砚竟然也喜欢这种浪漫的东西,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就出发”李炎说道。 沈砚看俞兮一直盯着他看,而且还露出一副“原来如此被我看透了”的表情,他挑眉“兮姐怎么这样看我?”。 俞兮先是看了看四周才小声对沈砚道“没想到砚哥你喜欢这种浪漫的东西”。 不能沈砚回答就又说“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沈砚嘴边的解释拐了个弯“那兮姐记得保密” 俞兮见他竟然承认了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沈砚抬脚跟上前面的苏淼李炎,在俞兮没看见的时候勾了勾唇。 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 摩天轮内 他们的位置是这样的: 沈砚 俞兮 李炎 苏淼 摩天轮缓缓转动 李炎盯着外面奇道“我还没有坐过摩天轮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太阳快落山了”苏淼指着外面道。 俞兮看了外面是快落山了还挺好看的,不过她并没有拍照她不是个喜欢记录生活的人。 苏淼在拍照他旁边坐着的李炎问“三水你为什么不拍自己啊?”。 “因为我长得不好看”苏淼随口说道。 “谁说的?两个丸子头多可爱啊”李炎却正色道。 “来来来我帮你拍”说着就要拿出自己的手机。 苏淼也没拒绝她想看看李炎能拍出个什么玩意儿。 “咔嚓” 李炎把手机递给苏淼,苏淼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疼。 没有构图、没有提亮、硬生生把苏淼可可爱爱的样子拍出了死气沉沉的模样。 虽然是这样可苏淼还是道“照片发给我” “ok”李炎应道。 李炎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就听对面的沈砚说“手机给我” 李炎条件反射的把手机递过去,递到一半才发现这是自己的手机“这是我的手机啊?” 沈砚勾唇“我帮你们俩拍照促进一下同桌关系” “那我自己不能拍吗?”李砚疑惑道。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沈砚勾唇。 李炎生怕沈砚继续说下去,连忙把手机递给沈砚。 俞兮却皱了皱眉,沈砚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肯定有鬼。 “咔嚓” 沈砚把手机丢给李炎,李炎把手机放到他和苏淼中间,看到照片的同时他们俩都愣了一下。 照片里的男生眉清目秀女生可爱动人,背景正是太阳落山时的景象,不得不说这张照片很好看,把少年和少女的青涩拍了出来。 “可以啊砚哥”李炎惊讶道。 就连苏淼也感激的看着沈砚。 “顺手而已”沈砚懒洋洋的靠在位置上。 “快升到最高处了诶” 俞兮听见苏淼的声音往外面看去,她怔了下,原来是这样的啊,小时候没看见确实可惜。 一道慵懒的男声响起。 “兮姐” 她扭过头看向沈砚。 沈砚拿着手机往她这边挪了挪,他们俩现在挨在一起。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沈砚说“看镜头”。 她下意识看向沈砚的手机。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沈砚的手按下拍摄键。 “咔嚓” 这是他俩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里的男生剑眉星目可依旧还是懒洋洋的样子,女生一张动人心弦的脸似乎有些茫然。 可要是让宋曜来看这张照片,他就能发现沈砚的余光一直盯着照片里的女孩。 第20章 阿砚 “摩天轮上面真的好好看啊”素描感慨道。 “今天玩的真开心呀”即使是玩了一天李砚依旧还是蹦蹦跳跳的。 “你真是人不大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俞兮吐槽。 “砚哥你管管你同桌”李炎找沈砚诉苦。 “是你们兮姐管我不是我管你们兮姐”沈砚双手插兜拽里拽气道。 俞兮愣了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李炎又道“砚哥现在都这样以后谈恋爱了怎么办啊?” “那不谈恋爱不就行了”沈砚不在意的说。 “砚哥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李炎是真的一直都很好奇这个问题。 沈砚斜他一眼“你要追我前女友?” 俞兮笑出了声。 “兮姐你笑什么?砚哥是什么意思啊?”李炎一脸不解。 “砚哥是说你多管闲事啊”俞兮解释道。 这回苏淼笑出了声。 “你们同桌俩的脑回路和正常人真是不一样”李炎小声嘟囔道。 “我们砚哥不仅人高级连骂人也高级”俞兮笑着说。 “不过你真的没谈过恋吗?”说实话俞兮也有点好奇。 “没啊”看俞兮一脸不相信沈砚又道“很奇怪?” “不是啊,像我们砚哥这么帅的人不应该啊?”俞兮这下是真的觉得奇怪了。 “你不也一样吗?”沈砚看着俞兮说。 “谁跟你说的?”俞兮反问。 “看着就不像”沈砚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又是另一个答案。 因为你不会放下一切毫无顾虑的去爱一个人。 为什么我知道呢? 因为我也一样。 我们是同一种人。 “那砚哥没有喜欢的类型?”李炎不依不饶。 沈砚觉得如果自己不回答,那李炎一定会烦他一整路。 “白的、长的好看的”沈砚想了想回答。 “就这?”李炎又道“砚哥你要求这么低啊?” “我们没有资格评判她们”沈砚淡淡道。 不得不说俞兮是真的被沈砚帅到了,作为一个男生懂得尊重女性才是真正的绝杀。 沈砚尊重女性所以他不会对女生挑三拣四,不会在她面前说脏话,熟悉他的人会因为他的人品忘记他最吸引人的外表。 李炎听了肃然起敬正色道“砚哥你说得对”。 “兮姐你呢?”李炎又看向俞兮。 “高的、帅的、人品好”俞兮回答道。 “果然牛逼的人都不挑三拣四”李炎感慨道。 “三水你呢?” “人品好三观正就行”苏淼随口说道。 “我喜欢可爱的”李炎自顾自的说道。 “但我觉得萌妹不一定会喜欢你”俞兮答道。 苏淼愣了下。 沈砚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兮姐你怎么这样说啊,我要伤心了”说着他夸张的做出自以为很伤心的表情。 —— “到家记得发个消息”俞兮叮嘱道。 “那明天学校见啦”苏淼点了点头又朝他们挥了挥手。 苏淼和他们不一个方向出了游乐场就得走了。 “对了砚哥你检讨写了吗?”李炎忽然问道。 “还没”沈砚懒洋洋的说。 “你明天就得念啊”李炎提醒道。 “不是还有晚上呢”沈砚不慌不忙道。 “我们砚哥经验丰富,有笔就能写”俞兮笑道。 李炎认同的点点头“砚哥看着就经验丰富”。 “我是好学生啊”沈砚调整了下自己的帽子。 “谁家好学生把人的头拍到墙上打啊?”俞兮打趣道。 李炎不知道那天的具体情况 现在听俞兮这样说惊道“砚哥这么猛的啊?” “砚哥肯定猛啊”俞兮勾唇轻笑。 “你们两个够了啊”沈砚轻笑出声。 —— “我从这边走,砚哥兮姐明天见”李炎脸上依旧挂着明媚如春日的笑容。 昼夜温差大俞兮觉得有些冷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沈砚看在眼里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对俞兮道: “套上别感冒了” 俞兮是真的有些冷,也没扭捏说了句“谢谢砚哥”就接过来披上了。 “兮姐”沈砚叫她。 “怎么了?” “你有小名吗?”沈砚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可他并不觉得冷。 “问这个干嘛?”俞兮疑惑不过还是回答道“没有啊” “小兮算吗?我奶奶这样叫我”俞兮想了想又说。 “应该算”沈砚回答。 “不过我记得你应该是有小名的”俞兮回忆道。 “你怎么知道?”沈砚有些意外。 “昨天你那个男朋友”俞兮说着顿了顿“不对不对” 沈砚:…… 不过他还是提醒道“宋曜” “对好像是叫宋曜”俞兮接着说道“我听见宋曜叫你…” “阿砚” 少女的声音清冷好听和夏日的晚风一样让人浑身清爽,可她现在叫的是自己的小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暧昧,让他浑身燥热。 沈砚愣住了,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觉。 俞兮也反应过来他们之间不是可以称呼彼此小名的关系,可以称呼小名的关系要么是亲人要么是恋人,可他们明显两种都不是。 “抱歉啊”俞兮满是歉意的声音把沈砚拉回了神。 沈砚摇头“没事”。 看沈砚还是懒洋洋没骨头似的走着,俞兮松了口气心道“罪过罪过”。 —— 俞兮听见路人手机中传出一首自己很熟悉的曲子,她不自觉地哼唱起来。 “很好听”沈砚夸赞道。 “砚哥唱歌肯定也很好听”俞兮顺口说。 “你听过啊?”沈砚反问。 俞兮没听过但不妨碍她无脑吹“砚哥声音这么好听唱歌肯定也好听啦”。 “你想听啊?”沈砚勾唇。 “想啊如果可以的话”俞兮嘴上这样说可她并没有觉得沈砚会唱给她听。 “兮姐想听我必须得满足啊”沈砚戏谑的说。 说着沈砚还真唱了起来,是刚刚她哼过的那首。 沈砚的声音很有少年感又带有一丝磁性,再配上他懒洋洋的气质,像极了从小说中走出的男主角。 沈砚的声线适合唱那种快节奏的歌,可这是首情歌用沈砚的嗓子来唱本应该是别扭的,可沈砚却融合的极好,明明是一首歌却唱出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俞兮有些怔愣她没想到沈砚会真的唱给她听,而且还唱的这样专注让她不忍打扰,听着听着就入了迷。 沈砚的声音停了俞兮却迟迟没有说话,沈砚看俞兮听的这样入迷有些想笑,他伸手在俞兮眼前懒懒地晃了晃问“听傻了?” 看俞兮回神沈砚问道“兮姐怎么样?” 俞兮伸手朝沈砚竖了个大拇指“佩服佩服”。 沈砚想起了很久前的画面:人声嘈杂的包厢内有人提议让沈砚唱也唱一首,沈砚还没说话宋曜就道“我觉得下次听阿砚唱歌应该就是在他婚礼上了” 那时的他懒懒的坐在沙发上嗤笑一声没有反驳。 可现在他竟然因为俞兮随口的一句“想听”就唱了整首。 —— “外套我洗干净明天还你”俞兮站在家门口说。 “行”沈砚懒散的应了声。 “兮姐明天见” “砚哥明天见” 两道关门声响起走廊重新回归安静。 有人安然入梦有人彻夜难眠。 第21章 检讨 “三水你数学作业给我” “你不会什么都没写?” “我只有数学没写” “你语文写了吗?” “没语文作业啊” “……” “啊糟了糟了” 俞兮还没坐到位置上就听见李炎绝望的声音。 苏淼看见俞兮来了打招呼道“兮兮早上好”。 在抄作业的李炎头也不抬道“兮姐早上好” “你还是抄你的作业”俞兮一边整理课桌一边说道。 “砚哥怎么还没来?”李炎一边抄作业一边问。 “不知道,我没看见他”俞兮回答道。 “一会儿就升旗了你快点”苏淼嘲笑李岩写字慢。 “那我有什么办法”李炎叫苦不迭道。 “砚哥是不是还得在升旗的时候念检讨啊?” “应该是”苏淼想了想以前一中也发生过斗殴事件,不严重的都是在国旗台下念检讨。 “好像还有颁奖典礼”俞兮想了想道。 “那今天上午岂不是不用上课了”李炎兴奋的把笔都丢了出去。 —— 还有十分钟升旗沈砚的位置还是空的。 刘国栋也有些着急 他走到俞兮的位置旁急道“俞兮啊你有沈砚的联系方式?” 俞兮点头。 “马上就升旗了你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刘国栋着急道。 俞兮掏手机的动作顿了下。 “俞兮同学你怎么了?”刘国栋俞兮愣住了便出声问道。 不等俞兮回答,刘国栋想起他们学校是不让带手机的。 俞兮嘴角抽了抽“您怎么知道我带了手机?” “这个不重要”刘国栋催促道“你快点联系沈砚”。 俞兮给沈砚发了个消息: 【俞:你还没来吗?】 【sy:怎么?担心我?】 【俞:快升旗了】 【俞:你还要念检讨】 【sy:校门口了】 俞兮关掉手机。 “他说他到校门口了”俞兮冲着一脸着急的刘国栋说。 “好,好”刘国栋这才稍稍放下心。 前排的李炎也转过身道“砚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你能不能盼着砚哥点好的”苏淼嘴上虽是这样说可心里也有点担心。 “沈砚说他到校门口了”俞兮看他俩一脸担心安慰的说。 这时刘国栋的声音传来。 “你可算是来了”声音十分激动。 俞兮三人朝门口望去,看见了姗姗来迟的沈砚。 沈砚看见刘国栋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就像他和刘国栋是多年至交,却因事故十几年没见,今天再度重逢的感觉。 “沈砚你检讨写了”刘国栋出声问道。 “写了”沈砚靠在门框边上懒洋洋的说。 刘国栋点了点头终于放过沈砚。 沈砚刚坐到位置上就听李炎神神秘秘的说道“砚哥你该不会是被人堵了才来晚的?”。 不等沈砚回答他又道“然后你把那群人打得稀里哗啦,所以才来晚了” 说着李炎正色道“砚哥牛逼”。 苏淼翻了个白眼。 俞兮沉默了。 沈砚嗤笑一声赐给李炎五个字“少看点小说”。 李炎委屈巴巴地转了回去。 俞兮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沈砚都迟到了保安怎么会放他进来?难道…… “你翻墙进来的?”俞兮平静的下了定论。 “bgo 兮姐真聪明”沈砚靠在凳子上慵懒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翻墙的地方在哪?”俞兮疑惑,那地方他们学校知道的人都没几个。 “我第一天看见的啊”沈砚回答。 “那你第一天也是翻墙进来的?”俞兮觉得极有可能。 “啊那是我不想麻烦老师”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没错。 “那砚哥还真是好学生”俞兮嘲笑他。 “我也觉得”沈砚靠在椅子上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 俞兮把一个纸袋递给沈砚道“昨天的外套我洗干净了”。 沈砚没太在意,随手手挂在课桌旁的挂钩上。 “好了,现在同学们下去集合”刘国栋拍了拍手道。 教室里响起悉悉窣窣的摩擦声。 “砚哥你检讨写的怎么样啊?”李炎一边下楼梯一边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沈砚随口回答。 “一会儿还有颁奖典礼呢”李炎兴奋道。 “你听谁说的?” “兮姐啊”李炎指了指在他俩前面走着的俞兮。 “我上周从办公室路过听见的”俞兮解释道。 “可以少上两节课了”李炎满脸都透露着开心。 “没出息”沈砚笑骂。 —— 国旗台下。 “下面让我们来进行最后一项:副校长讲话” “大家掌声有请” …… 一个略微有些胖的中年男子走上国旗台,他清了清嗓道“那下面由我来总结上周的具体情况……” “上周的具体情况就是这个样子我希望……” “最后让高二一班的沈砚同学,对上周的校外斗殴事件做出深刻的检讨。” 高二一班队伍: 沈砚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脚就往国旗台上走。 刘国栋的声音传来“沈砚你检讨书呢?” “我会背”沈砚云淡风轻道。 其实是他根本就没写。 但刘国栋信他这鬼话,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上去。 沈砚双手插兜依旧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从人群中走过看见俞兮时他的步子顿了顿,俞兮朝他眨眨眼。 沈砚勾了勾唇,继续朝国旗台走去。 “那就是沈砚啊,没想到长得这么帅” “人家学习还特好只跟俞兮差了两分” “人家这才是真正的文武双全啊” “别说了他往这边看过来了” 就这短短一段路,沈砚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见这样的对话了,都是用那种想说不敢说的眼神看着他。 沈砚有些无奈,他真的是助人为乐啊。 副校长把话筒递给沈砚朝他点头示意。 沈砚接过话筒走上国旗台。 人群中传出议论声。 副校长又拿了个话筒喝斥道“安静安静” 沈砚突然觉得有些想笑,他来云夏市之前可没想到过,自己会有一天站在国旗台下念检讨。 沈砚站在国旗台上俯视下面的人群,前面还在讨论沈砚的人,看见沈砚的眼神都不自觉的闭上嘴。 那一眼很淡却颇有威慑,让他们不自觉想要臣服。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好我是高二一班的沈砚” 沈砚极具少年感的声音通过话筒中传到学校各地,听见这极为好听的声音,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对于这次校外斗殴事件我感到非常的抱歉,在此我做以深刻的检讨。” “我不应该校外斗殴,更不应该把别人的头按在墙上打,就像老师们说的做事不能莽撞,要考虑好后果” “我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保证以后做事会考虑好后果,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检讨人沈砚” 最后一个字落下沈砚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向外一扬,做了个标准的sate(致敬)动作。 站在国旗台上穿着校服的俊美少年,在阳光的照耀下好像发着光,肆意又张扬。 热烈是夏天的代名词。 肆意是少年人的代名词。 台下的俞兮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砚这么张扬,可她忘了沈砚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十七八岁是青春的最好模样。 沈砚不应该黯淡无光,他应该站在阳光下让所有人望而止步。 操场前所未有的嘈杂,议论声像是不把屋顶掀就翻誓不罢休一样。 副校长还来不及批评沈砚就大声吆喝道“你们是要造反吗,都停下来”。 各班的老师也在维持秩序“安静 安静”。 议论声却还有越响越烈的势头,学校乱成了一锅粥,原本的颁奖典礼也被迫取消,只能先让老师带领学生回班自习。” 第22章 颁奖典礼 “安静安静班长记着名”刘国栋站在讲台上拍着桌子。 刘国栋出了教室又沿路返回,他敲了敲沈砚的桌面道“你跟我出来”。 俞兮有些担心,毕竟沈砚闹了刚刚那出,作为班主任的刘国栋肯定会给予惩罚。 沈砚递给俞兮一个“没事”的眼神,随后站起身跟着刘国栋出了教室。 沈砚被刘国栋带到了办公室,其他人的位置都是空的,可能是去开会了。 刘国栋指着自己的办公椅对沈砚道“你坐这儿”。 刘国栋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个小板凳自己坐了上去。 沈砚点点头也没扭捏,懒洋洋的靠在刘国栋的办公椅上。 他们俩还真是一个敢给一个敢坐啊。 刘国栋抱着自己的茶杯喝了口水道“沈砚啊” 沈砚等着刘国栋批评他,可刘国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沈砚一直觉得刘国栋和其他老师不一样,不过这并不代表他觉得刘国栋不会惩罚他。 可被刘国栋这么看着,沈砚却忽然觉得眼前的刘国栋,和他之前遇到过的所有老师都不同。 刘国栋看他的眼神里有怀念、有向往、有悲伤却唯独没有一丝愤怒。 良久后刘国栋叹了口气对着沈砚道“你觉得我会惩罚你吗?” 沈砚并没有回答,因为他觉得刘国栋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 刘国栋又继续道“我是应该罚你的,可我又实在不想罚你” 沈砚确定了,刘国栋就是在自言自语。 刘国栋笑了笑好似才回过神一样:“沈砚啊你知道我刚刚想起了什么吗?” 沈砚笑了笑回答道“以前?” 虽是疑问句可他的语气里带着肯定。 刘国栋叹了口气“你是真的聪明”。 “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最向往的就是你这种人”刘国栋话里满是憧憬。 沈砚眼角闪过一丝自嘲,我这种人有什么好的。 “我年轻的时候特别胆小,是那种上课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都支支吾吾不敢回答的人。” “我那时候就特别羡慕我们班的一个同学,他学习不好但很招老师喜欢,而你们身上有相同的少年意气。” 沈砚没有说话,他是在当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我当时就觉得那个同学特别酷,我希望我有一天也能成为像他那样肆意的人,可是我没有我,这30多年过得都很平淡。” “作为你的老师我应该惩罚你,但作为我自己时我不想惩罚你,我觉得少年的意气不应该被打压,它是最特别的,它应该被无限放大。” “所以就算了” 刘国栋又笑了声“听我说了这么多,觉得有些烦?” 从刘国栋讲他以前的故事开始,沈砚就坐直了身,他收起了懒洋洋的表情,做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沈砚直视着刘国栋正色道“您不是少年人但是个好老师” 刘国栋愣了了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出来这样的话,不过他还是笑了笑道“谢谢你做了个合格的聆听者”。 “没有好的讲座人哪来合格的聆听者” 刘国栋怔了下随即笑出声“你真是…” 刘国栋没有再继续上一句话而是摆了摆手道“你回教室” 沈砚站起身出了办公室 。 阳光真耀眼啊,和他遇到的人一样。 沈砚想或许自己以后都不会再遇到像刘国栋这样的老师了。 —— 俞兮看沈砚回来了连忙问道“怎么样?罚你了吗?” “没”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俞兮有些惊讶,她无心道“那刘老师真是个好老师” 谁知这次沈砚却说道“他确实是个好老师”。 俞兮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 刘国栋拍了拍讲台“原定于上午的颁奖典礼改为下午”。 “时间是下午两点在学校礼堂举行” 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声。 突然有一人高声问道“我们班考的这么好,学校有没有给老师你什么奖励?” 刘国栋笑道“如果有奖励请你们喝奶茶” 嘈杂的欢呼声中一道声音从中脱颖而出: “刘老师我们爱你” 刘国栋失笑道“不是谢我是谢年级第一第二” 李炎出声“谢谢砚哥兮姐”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些大声了。 他还来不及纠正,就听全班40多个人一起喊道“谢谢砚哥兮姐” 讲台上的刘国栋并没有干预,俞兮和沈砚也笑了笑。 —— “凭什么不让我们坐一块儿?”李炎跟旁边的苏淼小声嘟囔。 “因为砚哥兮姐要去领奖,坐在前面方便”苏淼无奈道。 “那我们这里也不算远呀”李炎还是不服。 “那你是说第七排比第一排近?”苏淼反问。 李炎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第一排的沈砚俞兮: “兮姐你要上台发言啊”沈砚提醒道。 “我知道”俞兮回答道。 沈砚问道“那你怎么也不准备准备?” “你检讨的时候也不是没准备?”俞兮反问。 “我准备了啊”沈砚懒洋洋的靠在位置上。 俞兮嗤笑一声“你也就只能骗骗刘老师了” 沈砚勾唇“看来兮姐对我很了解啊?” 俞兮:…… 旁边听见他俩说话的众人:…… 原来传言是真的吗? 俞兮沈砚真的在谈恋爱啊? —— “下面让我们来颁发特等奖,特等奖共30名请看大屏幕”负责颁奖的老师在礼台上说道。 “下面有请高二一班的俞兮沈砚高二二班的……” 给沈砚颁奖的刚好是今天上午讲话的副校长,沈砚接过奖状和礼品礼貌道谢: “谢谢老师” 副校长:…… 副校长:不是很想看见你呢 拍照的时候沈砚和俞兮站在最显眼的中间位置,沈砚旁边是笑不出来却必须得笑的副校长,俞兮旁边是笑得一脸灿烂的教导主任。 “让我们给予他们最热烈的掌声” …… “其他同学请稍作休息,有请高二一班的俞兮同学为我们分享经验” 俞兮走上发言台道“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 俞兮发言的时候没有多少人认真听,因为他们都在: “我女神声音好好听”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我女神一样这么好看的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像女神一样这么优秀” 李炎听到这些不甘示弱的喊道“兮姐牛逼”。 苏淼也道“兮姐最棒” 正在发言的俞兮没有听到他们俩的呼喊声,反而是在台上当背景板的沈砚朝他们俩看了一眼。 “砚哥是不是看我们了?”李炎奇道。 “应该是”苏淼回答。 “砚哥的听力也太牛逼了”李炎震惊道。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声音很大呢?”苏淼想到另一种可能。 “应该不会”李炎不太确定道。 俞兮的发言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希望大家都能考出自己理想的成绩”俞兮说完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如山倒海的掌声。 俞兮和充当背景板的29人终于可以下台。 “俞兮” 俞兮没有听见这声呼喊,反倒是沈砚扭过头看了一眼,俞兮发现沈砚不走了也疑惑的扭头。 这下俞兮也顿住了。 因为叫她的那人是上周跟她表白过的那个女生,她既然在台子上那就也是年级前30了。 六目相对,还是那女生先开的口“还记得我吗?” 俞兮生怕她说出什么狼虎之词,连忙道“记得记得” “我上次好像没有跟你说我的名字,我叫韩怡”那女生走到俞兮面前说。 “ 你真的很厉害”俞兮听见韩怡说。 从看韩怡起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沈砚出声“还用你说?” 韩怡看向沈砚微笑道“也不用你说” 韩怡是俞兮见过唯一一个敢呛沈砚的女生,即使是沈砚一打五的消息传出来后也是如此。 俞兮生怕他俩再吵起来连忙上前一步微笑道“谢谢你啊”。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沈砚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扭头就走。 俞兮走的着急,并没有看见沈砚对着韩怡露出挑衅的表情。 第23章 喂果汁 20:30 沈砚家 沈砚穿着浴袍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他无意间点开相册,相册里的照片很少,人像那一类也只有不过十张。 他点开那张午休时偷拍俞兮的照片,俞兮睡着时没有白天的警惕,看着就像一只懒洋洋趴在阳光下打盹的小猫。 沈砚无意中牵起一抹笑。 不过很快他的眸色又暗了,因为他在疑惑一件事,他今天上午检讨的那件事,不知道俞兮感受出来没有。 他知道俞兮是个聪明人。 本来他昨晚是写了检讨书的,而且是那种很规范的认错检讨,可他又临时改变了计划。 他和俞兮的交情,本应就只有他见过她打架,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他也不是什么自讨没趣的人,在俞兮那碰了一次壁就不应该再和她有交集了。 可他实在太好奇了,他这辈子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一个像俞兮这样的。 她太过平静像潭死水一样,她太过冷静像什么都经历过似的,她又太过清醒什么都懂。 这让他产生了十分恶劣的想法,他想看那双眼里泛起波澜的样子,不管什么波澜都好,所以他烦她、逗她。 他也成功的从俞兮里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可他现在竟然不满足于此。 他慢慢的窥到了俞兮秘密的一角,那天滑滑板的小孩。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他为了俞兮出头,他在俞兮不明白时开导她,为了她迁就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他真心实意的夸赞她,他主动和她合照。 他现在竟然还想把俞兮拉出泥潭。 为什么改成这种张扬的方式呢? 因为他们是一种人。 他想告诉俞兮,他既然都这么肆意了,那她也同样可以。 别看俞兮平时笑嘻嘻的可那只是表面,可她内心依旧是一滩死水。 他想在俞兮十七八岁正值青春的年纪,给她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给她添上最动人的青春肆意。 他不想再看俞兮陷入死水,他想把俞兮拉出来,告诉俞兮他们都不应该陷在泥里,他们都应该站在阳光下让人望而止步。 —— 隔壁 俞兮家 俞兮躺在床上思考上午沈砚的检讨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沈砚她脑子里就蹦出来个词——肆意张扬。 说着俞兮又自嘲一笑,她怎么可能肆意张扬,可沈砚能为什么她不能? 明明他们都是同一种人的。 俞兮猛得睁开眼,她好像知道沈砚的检讨是什么意思了。 —— “砚哥连你都来了兮姐为什么还不来?”李炎皱眉道。 “兮兮平时都是早20分钟就来的”苏淼也一脸严肃。 沈砚皱了皱眉“发过消息了兮姐也没回” “我去找找”沈砚说着就要起身。 背后有人把他重新按到了椅子上。 “兮姐你来啦”李炎皱着的眉头松开。 俞兮解释道“昨天晚上没睡好,让你们担心了” 苏淼忙道“我们是朋友,担心你是应该的” 俞兮无奈地笑了笑“淼淼说的都对” 刘国栋从外面走进来,李炎苏淼也只能转过头。 沈砚的声音传入俞兮的耳朵“兮姐为什么失眠啊?” 俞兮意味不明的朝他笑笑“砚哥你说呢?” 沈砚哼笑了声“兮姐不说我怎么知道?” 俞兮突然凑近沈砚直勾勾的盯着他“我觉得砚哥知道” 沈砚这回没再说话了。 —— “三水这么挑食怪不得长不高”李炎随口道。 苏淼嗤笑一声“你不挑食不也长不高” “我哪里不高了,我都快一米八了”李炎反驳道。 “你有砚哥高吗?”苏淼反问。 李炎闭上嘴认真吃饭。 “没出息”俞兮笑骂。 “我记得今天下午要大扫除”苏淼问道。 俞兮想了想回答“是要大扫除” “啊好麻烦啊”李炎真是安静不了一分钟。 —— “我把大扫除的分组打印出来了,同学们要对应好自己的区域”刘国栋站在讲台上说道。 “知道了”全班应道。 “那大家就开始干活”刘国栋笑呵呵的。 “砚哥你是干嘛的?”李炎转过身问道。 沈砚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说道“摆桌子啊” “兮姐你呢?”李炎又转过身问俞兮。 “擦窗户”俞兮回答。 “三水也是擦窗户啊?你们两个谁记错了”李炎疑惑道。 苏淼翻了个白眼“就不能是我们两个一人一半吗?” “哦哦”李炎觉得自己像个智障。 李炎又趴在沈砚的桌子上嚎道“凭什么就我一个是扫卫生区的啊?” 俞兮:“凭你长的帅” 沈砚:“凭你长得高” 苏淼:“凭你最像二百五” 李炎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我和淼淼下去端水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俞兮要走的动作。 俞兮对着手的主人道“砚哥有事吗?” 沈砚懒洋洋的说“我帮你们啊”。 俞兮勾唇“那就谢谢砚哥了” 沈砚站起身看着俞兮笑道“那兮姐可要记得报答我啊” 他俩身后的苏淼默默捂住了耳朵。 —— 俞兮拿了个塑料盆,指着水池对沈砚说“一盆就行” 沈砚嘴角抽了抽“你为什么不早说?” 俞兮疑惑“说什么?” “你要是说这么小的盆,那我就不用帮你了”沈砚说。 “是你说要帮忙的”俞兮反驳。 虽是这样说,但沈砚还是帮她们把那盆直径不足40的水搬上了楼。 —— 俞兮正在卖力的擦玻璃。 沈砚看俞兮擦个玻璃擦出了千军万马的姿势笑道: “兮姐你再这样擦玻璃就该秃噜皮了” 予曦反驳道“哪有?我力气很小的” 沈砚笑出了声。 看俞兮瞪他,他又连忙找补道“我们兮姐力气是很小” 俞兮这才满意地继续擦玻璃。 “兮姐我帮你啊”沈砚站在俞兮身后说道。 俞兮有些怀疑“你会擦吗?” 沈砚无所谓道“不就是擦玻璃吗?” “擦干净简单擦亮很难”俞兮把抹布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抹布问道“兮姐你经常擦玻璃?” “也就是初中三年和高中一年都是擦玻璃的”俞兮回答。 “那你跟着玻璃还挺有缘分”沈砚笑道。 “那可不” —— 俞兮看着被自己擦的锃亮的玻璃满意的点点头。 沈砚觉得有些好笑问道“兮姐买水去吗?” “走呗”俞兮随口应道。 商店门口都是来买水的学生,挤都挤不进来。 俞兮看着这场面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沈砚道“你要不要展示展示你校霸的威慑?” 沈砚还没说话,就见周围自动散开一条路,变得安静无比。 俞兮笑道“砚哥你还真挺管用的” 沈砚“……” 不过他们俩还是走了这条路,要是排队估计都得半个小时。 等沈砚和俞兮走远人群中才有人议论: “那就是校霸和他的小女朋友吗?” “别乱说啊,我女神可没有男朋友” “我们砚哥也没有女朋友” “他们两个看起来真的好般配啊” “我和他们两个同班,两人真的很暧昧” —— 俞兮和沈砚并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的,俞兮现在有些苦恼,因为她够不到在最高层的果汁。 俞兮看向沈砚说“砚哥帮帮我呗” 沈砚上前帮她把冰柜里最高层的果汁拿下来,却并没有递给她。 俞兮有些疑惑。 就当她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沈砚把果汁递给她了,只不过是拧开瓶盖了的。 看俞兮有些疑惑沈砚解释道“我们兮姐不是力气小吗?” 俞兮:她怀疑沈砚是故意的可她没有证据。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是这样的: “啊啊啊啊帮忙拧瓶盖了” “啊啊啊太好磕了” “那是我们砚哥绅士,别自作多情了” “我们俞女神不是没接吗?乱说什么啊” 屋内: 俞兮故意道:“那我还力气小的没办法喝水呢?砚哥也要帮忙代劳吗?” 沈砚勾唇懒洋洋地说“兮姐都发话了小弟不能不从啊” 说着就把已经拧开了瓶盖的果汁往俞兮嘴边递。 俞兮:…… 她只是说说而已啊 偏偏沈砚还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好似就等着她的答案一样。 不就是喝个果汁吗? 沈砚敢喂她就敢喝。 俞兮朝沈砚挑衅一笑,就着沈砚的手喝了口果汁。 沈砚却勾了勾唇“看来兮姐的力气是真的小啊” —— “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沈砚和俞兮就是真的,给我锁死” “这也没代表什么啊?”虽是这样说可却没有一丝底气。 “这都不算什么,那等他们俩生出孩子了才算是” 看沈砚和俞兮出来他们立马闭上嘴,他们俩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起回了教室。 第24章 回答 周三 7:40 平时这个时间点的俞兮应该在教室里坐着,可她现在被拦在了学校外面。 她昨晚晚上没睡好今早睡过头了,不过她并不慌张,她慢悠悠的走到学校翻墙的地方。 俞兮勾了勾唇,她已经很久没有翻墙进学校了。 俞兮双手无比灵活的攀上旁边的枝干,在两脚腾空荡起的同时,一只脚灵活的攀上墙头,另一只脚紧随其后。 跳下去的同时两手反抓住墙头,最后两手一松平平稳稳的站在地上,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一点都不像是翻了个墙的人。 俞兮笑了下,还可以总算是没有退步。 俞兮抬脚往教室走,却听见身后响起轻快的弹跳声,她没太在意以为是只猫。 一道慵懒却又略带惊讶的男声传来: “兮姐” 俞兮扭头朝沈砚挑了挑眉。 沈砚戏谑道“哟兮姐也来翻墙啊”。 俞兮朝沈砚笑了笑“大家彼此彼此”。 沈砚感叹道“我跟兮姐就是有缘,连翻个墙都能碰见” “兮姐今天怎么迟到了?” 俞兮耸了耸肩“那不是睡过头了呗”。 俞兮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再不进班刘老师就该着急了” 沈砚迈开步子跟上前边的俞兮。 沈砚看俞兮带了书包随口道“兮姐力气小我帮你拎书包” 俞兮:…… 俞兮瞬间想起了昨天下午沈砚也是这样说,然后她就着沈砚的手喝了果汁。 俞兮也没扭捏把书包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挑了挑眉“没想到兮姐包里还装铅球啊” 俞兮顺口道“那不是怕遇见色狼吗?” 这意思是遇见色狼了就拿铅球砸他吗? 沈砚笑了笑“兮姐这么小的力气能拿的动铅球吗” 俞兮笑眯眯道“我还能拿铅球把人砸的连妈都不认识” 沈砚嘴角抽了抽。 这算不算最可爱的人说着最狠的话? 算不算沈砚不知道,但他是真觉得俞兮可爱。 沈砚笑了笑“那运动会我们兮姐就报个铅球,也算是为班级出力了” 俞兮随口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试试” —— “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俞兮和沈砚还没坐到椅子上,就被刘国栋又叫走了,好像就是专门守着他俩一样。 走进办公室刘国栋给他俩搬了个小椅子,自己坐在办公椅上,然后左看看右看看跟防贼似的,从书里抽出两张长条递给他们。 俞兮打眼一看,不就是成绩条吗? 刘国栋喝了口热茶道“我这次呢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俩的具体情况” 沈砚和俞兮了解的点点头。 “现在说俞兮,俞兮你其它都很平均只有数学稍微差点,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数学一直都是这样吗?” 俞兮点头“我数学一直都不算太好”。 刘国栋把头转向沈砚“那你呢沈砚同学?” 沈砚不太在意道“我语文一直都这样”。 “我和其他老师商量了下,决定抽出每天的最后一节课,让你们俩自习相互辅导,你们两个没问题?” 俞兮和沈砚:“没有” 当然没有这是好事儿啊。 刘国栋又拉着他们分析了好大一会儿成绩,直到快要上课了才依依不舍的放他们走。 —— 俞兮忽然问道“那我们以后就是师生关系了?”。 沈砚点了点头“你这样说也不错”。 “那沈老师多多关照了”俞兮笑了声似乎也觉得这个称呼挺有意思的。 俞兮笑着朝沈砚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沈砚伸出手握了握俞兮的说道“合作愉快俞老师”。 在沈砚握住俞兮手的瞬间,俞兮愣了下,沈砚的指尖是微凉的摸着还挺舒服,仿佛能抚平九月底的燥热。 —— “砚哥老刘跟你们说了什么悄悄话啊?”李炎八卦的问道。 沈砚靠在椅子上懒懒的说“都说是悄悄话了还能跟你说啊?”。 “那能一样吗?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李炎撇了撇嘴。 沈砚勾唇“单纯的前后桌关系啊,还是说你想跟我有什么别的关系?” 苏淼噗的笑出了声。 俞兮也帮腔道“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炎”。 “砚哥拿你当兄弟你把砚哥当什么?”俞兮挑眉道。 李炎一本正经道“我把砚哥当我爸”。 沈砚挑眉“我可没你这样的儿子”。 俞兮苏淼都快笑岔气了。 —— 刘国栋在课间来了趟教室说道“我说一件事啊,这周的广播室该我们班当值了,有没有同学想去啊?” 刘国栋看没人说话于是又道“那就沈砚和俞兮,你们俩大课间记着去就行” “我还没去过广播室呢”李炎说道。 苏淼反问“那你刚刚为什么不举手” 李炎眼也不眨一下的说道“因为我害羞啊” 俞兮三人对此的回答是嗤笑一声。 —— 大课间: 沈砚看俞兮把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写完,出声问道“兮姐现在去广播室?” 俞兮把笔合上应道“好啊”。 学校广播室: 广播室的老师问道“你们俩是这周来轮班的学生?” 俞兮和沈砚点了点头。 “你是俞兮?那你就是沈砚了?”那老师指指俞兮又指指沈砚。 他俩继续点头。 “怎么这么害羞”那老师嘟囔了句,也没再说多余的话了。 “你们看这个是……你们只需要……”老师细心地给他们讲解。 那老师又拍了下自己的头说道“还有就是课间播放的歌曲,选点青春正能量的就行。” “没了,就这么简单”那老师一拍手道。 他一手拍拍俞兮的肩一手拍拍沈砚的肩“那你们好好干啊我走了”。 —— “那我们现在开始”俞兮拍了下手道。 沈砚点了点头,坐在位置上调整仪器。 “喂喂” 沈砚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到全校各地。 沈砚朝俞兮点点头,示意设备准备完毕。 “各位好我是高二一班的俞兮” 沈砚的声音随之传来: “各位好我是高二一班的沈砚” 他们俩的声音一个清冷干净,在炎热的夏天里仿佛冰镇过的汽水,一个则肆意张扬,像夏天里耀眼炽热,让人不可直视的太阳。 两道完全不同的声音却意外的契合。 俞兮的声音传遍全校各地:“下面让我们来欣赏来自高二x班xxx的作文《晴天》” ……… 沈砚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所有人耳中“接下来播放的是xxx的散文集《xxxx》 ……… “下面请欣赏歌曲《xxx》”沈砚和俞兮的声音一起传遍全校。 这是首很火的歌,唱出了肆意张扬的少年时代,最优美的旋律唱出最美好的时光。 放完歌就算结束了,沈砚和俞兮把自己的麦关掉,俞兮不自觉跟着歌曲哼唱起来,沈砚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兮姐” 俞兮听到沈砚叫她,她朝沈砚看过去。 她看见沈砚勾了勾唇道: “这是我为你点的歌” 沈砚知道俞兮能听懂。 俞兮眸色深了深,但她没有移开视线还是直直的看着沈砚,似乎是想把沈砚盯出个洞来。 良久俞兮勾唇道“我会的”。 她终于给出了回答,她说她会的。 沈砚哼笑出声。 第25章 对视 中午午休: 沈砚趴在桌子上休息,俞兮在看那天在书店买的教辅书,刘国栋从外面走进教室拍了拍讲台:“没醒的都醒醒同桌帮帮忙” 俞兮放下教辅书,推了推旁边的沈砚。 沈砚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俞兮加重力道推了推沈砚的肩膀。 沈砚的身子被俞兮推的晃了晃,不过还是没醒。 俞兮有些不耐烦,她准备直接把沈砚晃醒,快要碰到沈砚肩膀的时候,俞兮的动作顿了顿。 她刚刚不小心碰到了沈砚的头发,是出乎意料的软,和那天沈砚送给她的大鹅一样。 俞兮有些手痒,她向来对毛茸茸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俞兮心想:就一下,轻轻的一下,况且沈砚睡的这么熟肯定不会发现的。 俞兮左看看右看看,把手轻轻的放在沈砚头顶,用掌心蹭了蹭沈砚柔软的头发。 沈砚这么犟的一个人头发怎么会这么软啊? 俞兮没忍住又摸了俩下,看沈砚还没醒就又越发大胆。 俞兮沉浸在沈砚柔软的的发丝中,并没有看见沈砚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一道慵懒的男声传来: “兮姐这是在干什么啊?” 俞兮的动作顿住了,但是她忘了自己的手还放在沈砚头顶。 “兮姐”沈砚直起身戏谑的盯着俞兮。 俞兮终于回过神,她机械的把自己的手从沈砚头上挪下来。 俞兮觉得自己可以死了,偷摸沈砚的头发就算了,还被沈砚抓了个正着。 俞兮木然道“我说我看你头发上有脏东西你信吗?” 沈砚挑眉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看着她。 俞兮看着沈砚哀求道“我觉得你信”。 沈砚看俞兮这样,也就没再问了“行 我信”。 俞兮一脸感激的看着沈砚。 —— 刘国栋拍了拍手道“都醒了”。 “我宣布一件事啊,刚刚接上级通知,国庆假期提前,从今天下午4点开始连放七天。” 本来还昏昏欲睡的人群顿时炸翻了天。 “上次不才放了四天,这次也太爽了” “七天啊整整七天啊” “我已经规划好了我接下来七天的行程” “别高兴的太早还有作业” “那这次作业肯定很多还怎么出去玩啊” 前排的李炎苏淼: “ 好诶好诶可以玩七天了” “你不准备写作业吗?” “提作业伤感情” “……” 俞兮也挑了挑眉,她也没想到这次假期会放这么长时间,反倒是沈砚还是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俞兮好奇道“砚哥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沈砚把玩着手中的笔道“我很开心啊” 俞兮心道:我是没看出您有一点开心的样子。 沈砚又问道“兮姐你倒是很开心啊” 俞兮老实回答“不用上课我当然开心” —— 刘国栋站在讲台上道“好了好了安静,我知道这是令人激动的事,但大家先别激动,要先把作业布置了。” 底下顿时传出一阵哀嚎声: “作业就算了” “刘老师你最好了” 李炎的声音从中脱颖而出: “谈作业多伤感情啊” 刘国栋无奈道“就算我不布置别的老师也会不布置的。” “我也知道同学们的压力很大,那就适量布置一些” 虽然不太如愿但是也挺满意的了,哀嚎声也小了不少。 “那同学们把书打开,我们的作业是……” 俞兮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扭头看向沈砚:“那我们今天下午还补习吗?” 沈砚勾唇“俞老师想的话可以来我家补习。” 俞兮应道“那一言为定啊沈老师。” —— 李炎哀嚎道“好多作业啊” 苏淼也一脸惆怅“就这还怎么玩啊” 李炎看沈砚一脸轻松的样子奇道“砚哥你不觉得作业多吗?” “多啊”沈砚翻看着手机,没有一点有压力的样子。 “可砚哥你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啊”李炎疑惑道。 沈砚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说“因为我不写啊” “……” 李炎又委屈巴巴的看向俞兮“兮姐你呢?” 俞兮疑惑道“我什么啊?” 李炎解释道“砚哥轻松是因为他可以不写,那兮姐你呢?” 俞兮勾唇“因为我有你们砚哥啊” 沈砚翻手机的动作顿了下。 “兮姐你觉得砚哥会帮你?”砚哥连自己的作业都不写,还会帮兮姐写吗? “那你问问你们砚哥” 李炎又把头转向沈砚。 沈砚挑眉“当然了毕竟你们兮姐可是我的…” 他故意拉长语调让人顿觉暧昧。 他慵懒的说出最后三个字: “老师啊” “……” 李炎和苏淼一脸无语地转了回去。 还以为会说出来什么词呢,憋了半天说出个老师。 —— 下午4点: “那我们的班会就进行到这儿,祝各位同学都能有一个愉快的假期”刘国栋笑呵呵的说。 “叮铃铃叮铃铃…” 刘国栋大手一挥说道“都回去。” 下面顿时响起桌椅的碰撞声。 李炎苏淼齐声道: “兮姐砚哥拜拜” 俞兮看着苏淼道“淼淼拜拜。” 又把头转向李炎道“懒蛋大少爷拜拜。” 沈砚则朝他俩懒懒的挥了挥手。 沈砚站起身冲俞兮道“兮姐我们也该走了。” 俞兮点头。 回家的路上: 俞兮问沈砚“回家就补吗?” 沈砚挑眉“不然呢?” 俞兮点头“那就直接去你家,补完我再回家。” 沈砚点头,反正就住隔壁,两步路的事儿。 沈砚把门打开对俞兮说“不用换鞋直接进。” 俞兮点头,进来了她才发现,沈砚家和她家的布局完全一样,只不过看着有些清冷。 俞兮再沙发上坐下,沈砚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顺手递给她,俞兮点头接过。 俞兮感觉到自己旁边的布料陷下去,沈砚也在沙发上坐下,不过和她规规矩矩的坐姿不同,沈砚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咱俩谁先?”俞兮看向沈砚问道。 沈砚靠在沙发上回答“你先。” 俞兮点头,大概看了下沈砚的语文试卷有以下三点问题: 太过简洁 不会的直接不写 作文太不感性 俞兮有些头疼的问道“给你四行回答问题你就写半行?” 沈砚反问“不行吗?” 俞兮回答“行是行,不过这样肯定不给你分,就算人家想给你分,你直接空白怎么给?” 沈砚乖巧的点头。 俞兮指着沈砚的作文道“你作文写的太短了,而且太不感性了,是议论文还好,碰到抒情文很吃亏的。” 沈砚挑眉“可我真的不会,怎么办啊俞老师?” 俞兮虽然有些头疼,可还是很尽职尽责的给沈砚讲解。 …… 俞兮拍了拍手收尾道“大概就是这样了。” 说实话沈砚觉得俞兮分析的挺对的,他原本还是懒洋洋的不太在意的,可他现在明白俞兮语文为什么能考这么高了。 俞兮能出口成章,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沈砚看向俞兮说“现在该换我了俞同学。” 听到沈砚说话俞兮才反应过来,因为讲题的缘故,他们俩的距离有些太近了,近的她觉得她能听见沈砚的呼吸声。 俞兮不自在的往后移了移,谁知沈砚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她往后移他就往前挪。 沈砚勾唇轻笑道“俞同学有些怕我啊” 俞女神、兮姐、俞老师、俞同学、沈砚从哪弄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称呼。 “那就请沈老师温柔点”俞兮那双好看的眼里满是挑衅。 “沈老师会的”沈砚并没有被俞兮挑衅道。 —— 俞兮的耳边是沈砚少年感十足的声音,眼前是沈砚那张让人惊魂动魄的俊脸。 俞兮忽然间有些恍惚,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气氛可不是这样和平的,那时的俞兮肯定不会相信,有一天她和沈砚竟然会这么和平的坐在一起讲题。 俞兮看着沈砚的侧脸,沈砚的声音已经停下了,可俞兮却丝毫未觉,等俞兮回过神时,就看见沈砚安静的注视着她。 她直视沈砚那双好看的眼睛,脑海里却浮现起一句话: 对视是人类不带任何情欲的接吻。 那照这么说,她和沈砚已经有了很多次不带情欲的接吻。 第26章 安抚剂 早上7点 沈砚家: 床头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十分暴躁的它拿走。 “喂” 沈砚语气十分不好的问道。 宋曜的声音劈头盖脸的从手机里传出: “你爸来找你了?” 沈砚眼睛还没睁开就赐了宋曜三个字: “你有病?” 手机那头的宋曜听出他是还没起,略微压下了心头的担忧。 沈砚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彻底清醒了。 宋曜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听说你爸来找你了” 沈砚嗤笑一声“人家是大忙人,没空来搭理我。” “没来就行,不过你最近注意着点。”宋曜叮嘱道。 挂断电话,沈砚把手机扔在一旁起身去了洗手间。 —— 隔壁: 俞兮下楼去早餐店买了点包子,回家后刚好看见奶奶在沙发上看电视。 俞兮还没来得及给奶奶打招呼,就听奶奶道: “小兮啊不是不让你起这么早吗?” 俞兮也坐到沙发上说“我睡不着,就顺便下去买点包子。” 奶奶无奈道“那来吃饭” …… 吃完饭俞兮和奶奶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奶奶突然出声道:“小兮奶奶问你个事儿啊” 俞兮随口回答“什么事啊?” “就咱隔壁是不是搬来了小伙子?” 隔壁的小伙子? 那不就是沈砚吗? 俞兮点头问道“怎么了?” 奶奶笑眯眯地说“也没什么就是那小伙子还挺有礼貌的。” 沈砚礼貌? 就沈砚那张谁也不放在眼里,拽的的258万的脸,她奶奶是怎么看出来礼貌的? 虽然是这样想,但俞兮还是回答道“他和你说话了?” 奶奶想了想道“那天他和另一个小伙子一块,那另一个小伙子长得也眉清目秀的。” 俞兮几乎是瞬间就想起来了,是沈砚和那个叫宋曜的。 奶奶又接着问道“那小伙子是上周才搬过来的?” “不是,都快一个月了” “噢,噢” —— 沈砚从洗手间里出来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思考宋曜刚刚说的事。 什么叫他爸来找他了? 说实话沈砚是不信的,他爸对他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沈砚才不相信那个大忙人能推掉所有会议,专程来见他一面。 沈砚嗤笑了声,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沈砚把脑子里的思想腾空,不再去想这件事。 “叮,叮” 沈砚皱眉,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找他? 难道是俞兮? 沈砚站起身朝门口走去,通过猫眼他看见外面的人是个穿着正装的面生男人。 沈砚打开门懒懒的倚在门框边朝那人说道“找谁啊?” 那人朝沈砚微微鞠了一躬,尊敬的开口道“少爷” 沈砚挑了挑眉,反手就把门关得震天响。 连门框都在微微颤抖着。 连隔壁的俞兮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这一层只有两户,那声音就只能是沈砚制造出来的了。 俞兮有些意外,她还没见过哪个人能把沈砚搞得这么生气。 俞兮有些担心,她对奶奶说道“我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 “去,去” 俞兮开门看见沈砚家门口站着男人,准确的来说是个穿着正装30多岁的男人。 俞兮挑了挑眉,没想到沈砚还认识这种人呢? 等等…这不会是…沈砚他爸? 不过俞兮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和沈砚长得没有半分相似,而且也十分普通,想来应该不是沈砚他爸。 那男人看见俞兮想了想还是朝她走过来,谁知他还没迈步子,那女孩就往后退了一步,一副随时都可以逃跑的样子。 男人“……” 我长得就那么凶神恶煞吗? 他停住脚步朝俞兮说道“请问你认识沈砚吗?” 俞兮顿住了,因为她竟然从这个30多岁的男人,口中听出了尊敬的意味。 那男人又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给沈砚打个电话,他现在不想见我。” 话里话外都像是个被儿子嫌弃的可怜父亲,普通人可能就被骗住了,可他眼前的是俞兮。 没有哪个父亲对待儿子像是对待领导似的。 俞兮佯装无辜“我都不认识你说的…那个叫沈砚的。” 男人看俞兮这样果然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就在男人准备去打电话的时候,他面前一直紧闭着的房门开了,沈砚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俞兮的时候他显然也愣了愣,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俞兮朝他摇了摇头,意思是“你先处理你的事”。 沈砚看着男人平静的问道“有事吗?” 男人看了看俞兮,显然是不想让俞兮听见他们说话, 俞兮了然的点点头准备开门回家。 “不用就在这说”沈砚慵懒的声音传来。 那人看了眼俞兮最后还是说道“沈总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沈总?沈砚他爸? 没想到砚哥是个真少爷啊? 沈砚出声说道“后天” 看那人还不准备走,沈砚挑了挑眉“还要我请你吃饭啊?” 俞兮却有些想笑,可她硬生生憋住了。 被沈砚下了逐客令那人也没有丝毫羞耻,依旧从容回答“沈总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直到这句话落下,沈砚一直懒洋洋的表情终于变了,他冷嗤一声直接对那人道“滚”。 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这是俞兮第一次见沈砚这么有攻击性,好似凌驾在众生之上睥睨一切,颇有威慑极具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那人脸色一青,显然也没想到沈砚敢这么刚,不过他还是说了声“少爷再见”,随后下了楼消失在俞兮视野里。 沈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俞兮朝他走来问了句: “砚哥你没事?” 好似并没有看见刚刚那一幕。 沈砚抬手揉了揉额角,对俞兮道“进来说。” 他们俩在沙发上坐下相视无言。 还是沈砚先打破沉默开口“兮姐有什么想问的?” 俞兮把问题抛给他“你看起来并不想说。” 沈砚笑了笑“那我可以不说吗?” 俞兮看着沈砚点了点头。 片刻沈砚还是说道“那是我爸的一个秘书。” “我和我爸关系不太好”这还是往轻了说,事实上简直就是水火不容。 俞兮点头说道“看出来了” 气氛有些沉默。 俞兮开口缓解气氛道“没想到我们砚哥还是个真少爷啊?” 沈砚勾了勾唇,终于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沈砚靠在沙发上说道“我后天得回a市一趟。” 俞兮点头表示知道。 “砚哥你不会回不来?” 俞兮想到一个可能:沈砚他老爹为了把沈砚抓回来,编了个谎话故意让沈砚跳进去。 沈砚轻笑道“我们兮姐脑洞还真是大啊?” 俞兮顺口说道“你现在可以把网名改成懒蛋大少爷了”。 沈砚挑眉“那可不行,李炎知道又该说我学他了”。 “沈老师 今天还补习吗?”俞兮抬头看向沈砚。 沈砚懒洋洋的笑道“为什么不补?” “那就麻烦你了 沈老师” “不麻烦 俞同学” 沈砚忽然间觉得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太容易被俞兮牵动了,他今天应该愤怒暴躁的,可这些被俞兮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给化解了。 可沈砚并不觉得受制于人,反之他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换句话说他愿意让自己的情绪被俞兮牵动,他希望在自己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俞兮能充当安抚者的角色。 俞兮是他的安抚剂。 他知道自己会依赖上她,但他依旧清醒的沉沦着,他甘之如饴。 第27章 回A市 “在想什么?” “……” “…我没听懂” “那再讲一遍” 沈砚懒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给旁边的俞兮讲题,不过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这道题本身就有点超纲,听不懂很正常”沈砚还是十分有耐心的讲了第四遍。 这次俞兮点了点头“我懂了。” 沈砚挑眉“真的?” 这道题的难度和试卷上倒数第二道差不多,如果能把这道题专研好的话,倒数第二道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俞兮一脸认真“真的。” “行那这次就先这样”沈砚懒洋洋的晃着笔。 俞兮在整理自己的书本,听见沈砚说“明天就先不补了。” 俞兮抬头看着沈砚点了点头。 沈砚又懒洋洋的解释道“我明天上午就得回a市。” 俞兮又点了点头问道“假期结束前能回来吗?” 沈砚勾唇“兮姐这是在关心我啊?” 俞兮自然的点点头“你是我同桌嘛。” 沈砚挑眉“只是同桌?” 俞兮沉默了。 半晌俞兮又岔开这个话题“假期结束前能回来吗?” 沈砚懒洋洋的点点头“能” “那我走了啊” “我送你” —— 隔天 7:00 沈砚坐在机场候机处。 一个电话从手机里弹出来,沈砚划开接了。 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 “少爷您是几点的飞机?” 沈砚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7:40” 电话那头的人嗯了一声“到了您给我打电话我去接您。” 沈砚慵懒的嗯了声。 那头的人没有继续说话,沈砚也没有说话,他们俩就这样沉默着。 沈砚开口问道“还有事?” 那头的人支支吾了半晌,最后还是只说了句“祝少爷一路顺风。” 沈砚意味不明的笑了声,随手挂断电话。 —— 俞兮家: 俞兮吃过饭在沙发上看手机,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苏淼给她发了消息: 【三水:兮兮今天有空吗?】 【俞:有啊】 【三水:那要不要出来玩?】 【俞:我都ok 啊】 【三水:李炎他也要来】 【俞:可以啊】 【三水:那你顺便问问砚哥来不来】 【俞:他有事没在家】 【三水:那行】 【俞:方敏敏来吗?】 【三水:敏敏也来我问过了】 【三水:上午十点公园见】 俞兮随手回了个ok的表情,把手机扔在一边。 —— 机场: 沈砚正在排队检票,马上就要上飞机了。 沈砚就是有一种浑天成的魅力,即便是懒洋洋的站在那都让人挪不开眼,就这几分钟已经有很多人偷瞄他了。 沈砚没太在意,径直上了飞机。 沈砚坐在位置上随手给宋曜发了条消息: 【sy:我上飞机了】 就把手机关机了。 接下来是长达八个小时的路程。 飞机即将起飞耳边是空姐温柔的声音: “飞机即将起飞,请大家把手机关机或调成飞行模式。” 沈砚闭上了眼。 —— 10:00 俞兮已经到了公园,李炎和方敏敏也已经到了,把他们两个话唠凑在一起,俞兮的耳边就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方敏敏一脸八卦地对着身侧的李炎道“你知道吗……” 李炎一脸惊讶“那不是……” 知道苏淼来了才打断了他俩的八卦。 苏淼一来就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家离这有点远 。” 李炎道“没事没事我们才刚来。” 方敏敏拍着自己身边的空位道“淼淼快坐过来啊” 俞兮出声说道“淼淼你可算来了。” 李炎不满道“兮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俞兮反问“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说着又拉着苏淼道“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在他们两个话唠中生存下来的。” 苏淼忙道“我现在不是来了嘛” 方敏敏高声道“那我们现在出发。” “let''s go ” —— 俞兮他们在小吃街吃吃喝喝的时候,沈砚在飞机上睡觉,她们在逛街买衣服的时候,沈砚在睡觉。 他们在玩游乐项目的时候,这次沈砚没在睡觉了,他在吃飞机上难吃的飞机餐。 他们在吃午饭的时候,沈砚又在睡觉了, 总之就是一直在睡觉。 下午四点他们互相道别各自回家。 —— 飞机上: 沈砚自从吃完午饭后就一直在睡觉,不过他现在睁开了眼,他快到站了。 沈砚的位置是靠窗的,他从窗外望去已经隐约能看见a市的轮廓,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却没有一点感情的城市。 沈砚却忽然想起了云夏市,那个他住了不到一个月的小城市。 如果问现在的沈砚云夏市是个什么样的城市,这次他不会再冷冰冰的回答“母亲的家乡”。 他忽然觉得云夏市,比窗外纸醉金迷的a市更吸引他。 广播声响起: “从云夏市飞往a市的航班即将到站请做好准备。” … “从云夏市飞往a市的航班已经到站。” 空姐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请大家有序出站,感谢您乘坐xxxx次航班,祝你拥有一趟愉快的旅程。” 沈砚看着脚下的a市,眼中露出一丝嘲讽,沈砚想他这趟旅程并不会愉快。 下了飞机沈砚并没有给那个人打电话,而是坐在等候厅流利的按出一串号码。 “喂” “阿砚” 宋曜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而且他似乎并不意外沈砚会打电话给他。 沈砚懒洋洋的冲听筒那头说“我在xx机场你来接我。” 不到十分钟宋曜就出现在了沈砚的视野里,不过不止宋曜,宋耀身后还跟着一大堆人。 看见这情况,沈砚朝宋曜挑了挑眉意思是“怎么回事”。 宋曜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他们非要跟着。” 沈砚懒洋洋的站起来问道“那你们怎么来的?” 宋曜回答“家里有人跟着” 沈砚了解的点了点头。 宋曜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沈砚对面,跟沈砚碰了碰肩。 身后的人群配合的喊话: “恭迎砚哥回来” 七八个男孩子的声音中气十足直冲云霄。 沈砚“…” 看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沈砚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让宋曜来接他。 沈砚面无表情地骂了句:“滚” 宋曜笑着拍了拍沈砚的肩。 沈砚却又突然笑道“我觉得还是先去医院。” 饶是宋曜和沈砚做了十几年好友,也经常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沈砚现在无比想念俞兮,因为俞兮总是能精准的跟上他的脑回路。 沈砚解释道“我请你们去看脑子。” 宋曜指了指后面的人群笑道“他们需要我不需要。” —— 沈砚上了宋曜那辆车,车上的司机看见他尊敬道“沈少” 沈砚懒洋洋的点了点头。 宋曜看着沈砚问道“阿砚现在去哪?” 沈砚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说道“先回家。” 宋曜点了点头。 以他们坐的这辆车为首,后面跟着跟着五六辆车,那些车看似普通实则挂着一区车牌。 第28章 祭日 城郊独栋别墅: 沈砚打开车门,望着这栋清冷高大让人高不可攀的别墅,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这可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啊。 宋曜过来拍了拍沈砚的肩。 沈砚转身看着眼前这七八个人懒洋洋道“谢谢大家啊。” 人群中立马有人接话: “砚哥这是说的哪的话”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兄弟嘛” 宋曜拍手打断了他们的寒暄道“你们先走,我和阿砚还有点事要说。” 等那些人离开,沈砚对宋曜说“进来说。” 沈砚踏进了这座他一个月没有回来过的家,偌大的别墅冷清的很,不用说佣人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沈砚在诺大的别墅中轻车熟路的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和外面的雍容华贵不同,沈砚的卧室很大却很单一,放眼望去都是黑白灰三色,没有一点生气。 沈砚懒洋洋的坐下对着送宋曜道“有什么事说。” 宋曜在沈砚身旁坐下语气有些犹豫“明天…” 沈砚眸色淡了淡“怎么?” 宋曜心一横说道“明天看见你爸你打算怎么办?” 沈砚笑了笑“你也说了人家是我爸,我能怎么办?” 看沈砚神色正常,并没有要和他爸吵架的意思,宋曜压下了心头的担忧。 沈砚他爸常年不在家,就连沈砚一年也见不了他几次,宋曜还记得上次他俩见面,那场面简直不忍惨睹。 沈砚阴阳怪气的嘲讽,他爹冷冰冰的不为所动,一个冷一个热,极冷和极热的相撞,一旁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沈砚出声打断了宋曜的思绪:“今晚还走吗?” 宋曜点点头“我爸在家。” 沈砚眉头微挑不过很快就了然,明天a市大半个有权有势的人都会来,宋曜他爸即使每天不见人影,明天也一定会出席。 “你记得明天别和你爸吵架了。”宋曜再次叮嘱道。 沈砚懒洋洋的点头。 “那我走了” 沈砚这才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道“我送你。” 看着宋曜的身影越来越远,沈砚才转过身走了回去,他现在却突然有些怀念在云夏市的日子。 每次看见他都会热情打招呼的早餐店老板,话多却正直善良的李炎,总喜欢拆李炎台的苏淼,开明乐观的小话唠方敏敏,对待事情有自己独特看法的刘国栋。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冷淡平静外冷内热的俞兮。 沈砚觉得有些好笑,他明明不是多么重情的人,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得这么感性。 可能是他自从去云夏市以来遇见的人都太好了。 果然人如果惯了温暖就会想要永远处在温暖之中。 沈砚在路灯的照耀下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身影看着有些落寞。 —— 沈砚坐了八个小时飞机,其中有七个小时都在睡觉,因为他知道自己晚上会睡不着,所以就提前补足了觉。 接到电话的时候,沈砚正在诺大的别墅里转悠: “喂” “少爷你已经到家了吗?” 虽是疑问句可话里却带着肯定。 沈砚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反而懒洋洋的问道“有事?” “沈总让我给您送去明天需要用到的东西。” “请问您在郊区的房产吗?” 沈砚懒洋洋的嗯了声。 不过十分钟沈砚的手机就又响了: “我现在在门口少爷您出来拿下东西。” 沈砚懒洋洋的走到别墅门口,还是那天来云夏市找他的那人。 那人恭敬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砚道“少爷这是明天需要用到的东西。” 沈砚接过东西懒懒地应了声问道“还有事?” 那人回答道“您今晚睡个好觉。” 这就是没事的意思了。 沈砚转身就走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沈砚回到房间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扔在沙发上,走进浴室洗澡。 …… 沈砚穿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他懒洋洋的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把随手放在沙发上的东西拿起,是件黑色正装,这是他明天要穿的衣服。 沈砚把毛巾随手扔在一边,打算让他自然风干,手机却不合时宜地亮起来,是个名叫“相亲相爱一小组”的群聊: 【懒蛋大少爷:有人在吗?】 【懒蛋大少爷:在的话冒个泡。】 【三水:你又干嘛?】 【俞:在】 【sy:。】 【懒蛋大少爷:砚哥来了啊?】 【懒蛋大少爷: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sy:嗯 不是什么大事。】 【懒蛋大少爷:那就行】 【懒蛋大少爷:砚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懒蛋大少爷:我都快想死砚哥了。】 【三水:不至于,你和砚哥也只有2天没见。】 【俞:大少爷和砚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sy:不是很想大少爷呢】 【懒蛋大少爷:砚哥我要伤心了】 【懒蛋大少爷:??】 【sy:……】 【俞:别恶心】 【三水:你还是滚】 【懒蛋大少爷:……】 【懒蛋大少爷:三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粗鲁】 【三水:嘤嘤怪不配说我粗鲁。】 【懒蛋大少爷:砚哥兮姐你们看她】 【俞:我家淼淼怎么了?】 【sy:我听你们兮姐的】 【懒蛋大少爷:你们怎么这样?】 一条消息突然跳出来,是宋曜发来的。 【sy:我有事你们先聊】 【俞:ok】 沈砚点开宋曜给他发的那条消息: 【曜:你明天是和我一起还是和你爸一起?】 【sy:有人接我】 【曜:那行】 沈砚看着那个名叫“相亲相爱一小组”的群聊,虽然没再点进去,不过眼里却逐渐有了温度。 热闹的感觉真好啊。 —— 隔天八点: 一整晚都没睡的沈砚终于等到了那通电话: “少爷我在楼下等您” 沈砚懒洋洋地应了声“换个衣服。” “好的” …… 等沈砚换完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穿过偌大的别墅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是20分钟后了。 沈砚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人站在车外,看见他出来连忙把后座车门打开。 沈砚却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看向那人说道“你…” 那人上道的说“我姓李您叫我李秘书就好。” 沈砚靠在车边懒洋洋的说了句“那谢谢李秘书”。 李秘书:…… 他甚至怀疑公司里的那些传闻都是假的,眼前这位除了有些懒散外哪有外面说的那么恶劣。 不过他还是微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秘书帮沈砚把车门关上,又坐上驾驶座,驱车缓缓离开别墅。 —— 城郊 私人墓园: 一辆连号的黑车在墓园外低调停下,李秘书率先走出驾驶座,准备给后座的沈砚开车门,却没想到那车被自己打开了。 沈砚从车后座走下来对李秘书笑了笑道“麻烦你了”。 李秘书露出职业微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砚抬头看着这座宏伟高大的私人墓园,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了,算上这次也有四回了。 沈砚和李秘书一同走进墓园,他们进来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沈砚并没有张扬,朝着宋曜的位置坐了过去。 看见沈砚的宋曜出声道“阿砚”。 沈砚懒洋洋的应了声。 看清沈砚打扮的宋曜微微愣了下,他见过沈砚穿正装只不过是一年前的今天。 沈砚穿着人群中统一的白衬衫黑西装,把他衬得格外身高腿长,那张被上帝眷顾的脸和那身懒洋洋的气质,放眼整个a市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时隔一年沈砚变得更加挺拔,更加出挑,更加光彩夺目。 沈砚懒洋洋的出声“宋曜” 宋曜被沈砚这一声拉回神,连忙让沈砚在自己身旁坐下。 沈砚在宋曜身旁坐下,朝不远处的宋父点头示意,宋父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也朝沈砚点了点头。 “快开始了”宋曜在沈砚身侧说道。 沈砚懒洋洋的嗯了声。 门口有两道身影越来越近,一道娇小可人一道高大挺拔,那是沈砚他爸和他后妈。 那两人才刚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就立马有人上围上去寒暄,把两人围得密不透风。 这是他妈的忌日,不是他沈总的社交日。 宋曜连忙看向沈砚说道“你说了不和你爸吵架的”。 沈砚嗤笑“我哪敢和人家沈总吵架”。 还不等宋曜再次开口,沈砚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人群中央的沈奕(他爸)和林芷诺(他后妈)走去。 原本围在他们身侧的人看见沈砚立马避之如蛇蝎的退开,原本密不透风的人群立刻散出一条路来。 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沈家少爷沈砚,沈奕的独生子,是真正的含着金钥匙出生,可偏偏性子孤傲难驯,和他爹的关系极为不合,天天和他爹对着干。 沈砚轻飘飘的扫了眼站在人群中央的沈奕和林芷诺,林芷诺看见沈砚下意识就想往后退,被沈奕不着痕迹的往前揽了揽。 林芷诺是见过沈砚的,不过那次见面并不是太和谐,林芷诺第一次见有人敢跟沈奕对着呛,她震惊的同时又很羞愤。 因为那次沈砚并没有朝她看一眼,好像她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东西,这是她和沈奕结婚以来第一次被这么对待。 沈奕安静的直视着站在自己眼前的沈砚,他知道沈砚不会乱来,因为这是他妈的祭日。 谁知沈砚却懒洋洋的看着他叫了声“爸”,随后又转向自己身边的林芷诺礼貌地说了声“阿姨好”。 不止林芷诺和台下的众人,就连沈奕也怔了一下,他看向面前的儿子语气很淡:“坐,快开始了” 第29章 白色雏菊 9:00: “欢迎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周桉女士的祭日……”李秘书在台上充当司仪的角色。 …… “请各位默哀一分钟。” 他们的站位是有顺序的:沈砚和沈奕林芷诺在第一排,后面的几排是按家族势力排列的。 沈砚在母亲墓前低头静立,恍惚间十几年的记忆纷纷涌上心头,沈砚的鼻头酸了又酸。 “礼毕” “请各位献花以表自己的思念” 沈奕右手手拿一支菊花在墓前站立,朝墓碑微微鞠了一躬,随后把菊花轻轻地放在墓前的空地上,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献花礼仪。 随后而上的是沈砚,他在墓前站立手拿菊花朝墓碑鞠了一躬,可他却不敢直视墓碑上那张照片,那是她妈妈的遗照,他无数次梦见的那张脸。 他把花放在墓前的空地上,随后低着头走向一边。 沈砚没看林芷诺和剩下的人是怎么献花的,他只知道在这几十人中他是唯一一个真正伤心的,他们把母亲的祭日当成攀附社交的晚会。 就连那个和他母亲相爱了十几年的父亲也亦是如此。 时间漫长的很也难熬的很。 李秘书的声音终于传来“请由我替大家诵读祭文……” …… “我们会永远记住这沉重的一天,愿在天之灵安息。”李秘书收尾道。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李秘书朝下面的众人微微鞠了一躬。 这就算是结束了。 沈奕和林芷诺还没动身就又被众人围了起来,沈砚淡漠的看着这一幕,往年也是这样,只不过这次被拥簇的人多了个林芷诺。 沈奕或许也终于意识到在祭日当天,当着逝人的面谈论工作不好,摆了摆手让众人退去,和林芷诺一起出了墓园。 众人本来就想攀附社交,在沈奕面前混个脸熟以后好办事,但现在攀附的主角走了,他们也并没有在这里多待,纷纷告别后就出了墓园。 只有沈砚还在在那里一动不动,宋曜看了眼沈砚但还是跟着众人出了墓园,他知道现在的沈砚需要独处的时间。 众人纷纷打道回府,只留下沈砚一人,墓园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清。 沈砚在母亲墓旁坐下,看着眼前满地的菊花嘲讽的笑了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自言自语道: “不好意思啊我只有这个了。” 说着他用那张纸巾把墓碑又重新擦了擦,他看见了母亲的遗照,那张在他梦里依旧光彩夺目的脸,却在黑白两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死气。 不知道沈砚从哪里来了束洋桔梗,他把那束白色雏菊放在母亲墓前,自己就静静的坐在墓旁。 一束白色雏菊是儿子对她的思念。 沈砚就静静的坐在墓前,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一两个小时也可能半天,直到淅淅沥沥的小雨洒在他脸上,他才猛地回了神。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把母亲墓碑上的水珠用手抹干净,可是他抹不掉,雨一直在下他抹不掉的。 就在沈砚准备起身离开时,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举着伞的高大身影,他缓缓走近,在母亲墓前放了一只洋桔梗。 是沈奕。 沈砚笑了笑问道“原来沈总没走啊?” 沈奕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墓碑。 沈砚又自顾自的说道“沈总是来赔罪的?” 沈奕沉稳的声音传来: “不是” 沈砚愣了愣随即笑开“是啊沈总又不会犯错。” “不过我得走了,雨下大了。” 沈砚说着站起身,却没料到步子不稳,又重新跌坐回地上。 “我让人送你” 沈砚摆手道“用不着” 沈奕皱眉“你现在情绪不对。” “是啊这可是我亲妈”沈砚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墓碑。 沈奕沉默了。 沈砚平静的说道“你和那人结婚了”。 沈奕点头。 沈砚看着眼前的父亲问道“那你凭什么来见我妈?” 那个小时候还没他肩膀高的小孩,现在已经比他还高了。 沈砚嗤笑一声,侧身擦开沈奕向前走去。 沈奕把伞递给沈砚,沈砚头也不回的重新扔了回去。 等沈砚离开,沈奕平静的捡回被扔沈砚在地上的伞,把伞盖在了面前的墓碑上。 —— 沈砚出来后看见李秘书,是李秘书把他送回了家。 走进房间沈砚先去浴室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后他只觉得浑身轻松。 他忽然有些想和俞兮说话,和俞兮说话时他会觉得身心放松,他打开和俞兮的聊天界面: 【sy:在】 俞兮回的很快。 【俞:砚哥找我啊?】 【sy:对 不行吗?】 【俞:哪能啊肯定行啊】 【俞:你什么时候回来?】 【sy:兮姐也想我了?】 【俞:对啊不行吗?】 【sy:行我明天就回去】 【俞: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sy:嗯】 【俞:你看见你爸了?】 俞兮是个聪明人,沈砚就没想过能瞒住她。 【sy:为什么这样说?】 【俞:你情绪不太对】 俞兮简直敏锐的过分。 【sy:是看见我爸了】 【俞:那你现在怎么样?】 【sy:我能有什么事?】 【俞:你上次这个状态】 【俞:还是把五个人打了后给我发语音的时候。】 【sy:我看见我爸了】 【sy:还有我后妈】 【俞:有点难搞啊】 【sy:?】 【俞:我不能现在飞过去把你爸和你后妈逮着骂一顿?】 【sy:…其实不至于】 【俞:别不开心了明天一起出去玩呀】 【sy:说好了啊】 【sy:还有事一会儿聊】 【俞:ok】 沈砚躺在沙发上缓缓吐出口气,他现在才理解“有人说不开心的时候把事情说出来会好受些”这句话。 他的情绪总是能被俞兮轻而易举的牵动,不过他现在觉得很庆幸,因为他还有个安抚剂,他并不是一无所有了。 因此他很庆幸,庆幸相遇。 第30章 回云夏市 隔日7:00 沈砚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他烦躁的睁开眼起身开门,宋曜那张脸出现在他的视野。 看眼前的人一脸不耐烦宋曜出声问道“我把你吵醒了?” 沈砚懒得理他,松开扶手朝洗手间走去,门外的宋曜自顾自地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宋曜坐在沙发上出声问道“你今天就走?” 沈砚用凉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感觉使他清醒过来,听见宋曜的话回了句“看看什么时候有航班。” 过了会宋曜出声回答道“上午九点和下午四点。” 沈砚嗯了声。 沈砚从洗手间里出来,坐到宋曜旁边的空位上,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冲旁边的宋曜问道: “找我什么事啊?” 宋曜笑了笑开口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 沈砚挑眉“有话就说”。 “我爸昨天下午就走了,我跟你回云夏市玩两天。” 宋曜说着冲沈砚晃了晃手机道“我都订好票了。” 沈砚懒洋洋地翻着手机闻言随口应了声。 他看见俞兮在他去洗手间的时候给他发了条消息: 【俞:砚哥什么时候的飞机啊?】 他抬手心情不错地回了句: 【sy:上午九点】 俞兮回复的很快: 【俞:到了给我打电话】 【俞:我给砚哥接风洗尘】 【sy:行】 【俞:砚哥在干什么?】 【sy:和宋曜在一起】 【sy:准备去机场了】 【俞:宋曜也要来a市?】 【sy:假期还没结束就当是来旅游了】 【俞:那不聊了】 【俞:你们去机场】 【sy:嗯】 宋曜的声音传来: “阿砚在跟谁聊天啊?心情这么好” 沈砚心情不错的回了句“俞兮啊。” 宋曜来了兴趣“就你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同桌?” 沈砚嗯了声。 宋曜又开口道“你们关系看起来不错啊?” 沈砚勾唇回答“我脾气好和谁关系都不错。” 宋曜轻嗤一声没拆他的台。 宋曜站起身说道“走现在该去机场了。” 沈砚去坐在沙发上没动“你先出去我换件衣服。” 宋曜戏谑道“又不是没见过阿砚怎么还害羞啊?” 沈砚对此的回答是随手抓过旁边的毯子扔到他身上。 —— 9:00 机场: 沈砚和宋曜已经上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接下来是长达七个小时的颠簸。 那这时的俞兮呢? 俞兮在房间里写数学作业,经过前两天沈砚的辅导,她并不是只会对着题苦思冥想了,她至少可以想出一点思路。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要是沈砚在就好了。 沈砚在的话她就不会这么苦思冥想了,沈砚会耐心的开导她,而经过沈砚开导的俞兮就会觉得数学题其实很简单。 可是沈砚不在。 其实沈砚也就走了两天,不过俞兮却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肯定是沈砚平时话太多了,偶尔听不见他的唠叨还有点怪不习惯,俞兮在心里这样想着。 但这话如果被宋曜听见就会非常惊讶了,因为即使是和沈砚认识了十几年的宋曜,也不会觉得沈砚是个话多的人。 就看沈砚整天懒洋洋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拽样,谁能对着他那张脸说出话多? 但俞兮能。 俞兮本身就话少是和沈砚认识以后话才多的,但沈砚在俞兮的第一印象里就很外向。 因为在警局是沈砚先和俞兮搭的话,后来也是沈砚先主动加的俞兮好友。 俞兮觉得不管从哪方面来讲沈砚都算的上外热。 想着想着俞兮又皱了皱眉,怎么回事?她最近会怎么这么频繁的想到沈砚? —— 16:00 云夏市机场: 宋曜伸了个懒腰对身旁的沈砚说道“终于下飞机了这一路坐的腰疼。” 沈砚头也不抬的回了句“宋曜你什么时候这么虚了?” 宋曜哼笑了声“是不如阿砚你腰好。” 沈砚抬头赐了他个滚字。 沈砚抬脚往旁边的等候区走,宋曜挑了挑眉问: “现在不走吗?” 沈砚的脚步顿了顿朝宋曜勾唇“有人接我。” 说着就在休息区坐下了。 宋曜看着沈砚精致的眉头微微挑了下。 这头的沈砚在给俞兮发消息: 【sy:我到机场了】 【sy:兮姐不是说来给我接风洗尘?】 【俞:当然啊】 【俞:我们现在就在去机场的路上】 【sy:我们?】 【俞:还有淼淼、大少爷、敏敏】 【俞:我当时就随口一提没想到他们会真的来】 【sy:嗯没事】 【俞:砚哥你等一会儿十分钟就行】 【sy:ok】 宋曜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连砚哥都叫上了?” 沈砚挑眉“怎么?只准你叫?” 宋耀笑了笑“哪有?我从来都是叫阿砚。” 沈砚又笑着开口“听起来很不满意啊,难道你想让我叫你哥?” 宋曜也笑了“我可经不住你的一声哥。” …… 俞兮发来了一条消息: 【俞:我们到机场了】 【俞:你们在哪一片?】 【sy:入口处的休息区】 【俞:我找找啊】 —— “砚哥说他在休息区”俞兮对围在身旁的众人说。 “我知道休息区在哪” 答话的是李炎。 李炎说着指了一个方向“好像是在…那边。” 他们朝李炎说的方向走去,还没走两步带头的俞兮就停住了。 她看见沈砚了。 在茫茫人海中她精准的找到了沈砚的身影。 远处的的沈砚也朝她挑挑眉。 他们的视线隔着茫茫人海相撞在一起。 你我相望那一眼命中注定的瞬间。 “诶那是不是砚哥啊?”李炎指着远处的沈砚问道。 方敏敏夸奖道“嘿大少爷眼神还挺好的”。 苏淼缓缓补充了句“他也就只有眼神好了”。 李炎不满道“三水你怎么说话的。” 俞兮连忙开口打断了他们俩即将爆发的争吵: “我们快去找沈砚” 那头的沈砚二人也朝他们走来,两波人汇集在一起。 沈砚率先开口道“兮姐好久不见啊”。 俞兮也开口道“是好久不见”。 “你们俩能不能关心一下别人啊”李炎嘟嘟囔囔道。 嘟囔到一半,他才发现沈砚旁边还站着个,眉眼温和的帅哥,他立马出声问道: “帅哥你是?” 宋曜笑眯眯的开口道“我是阿砚的发小宋曜”。 李炎虽然没见过宋曜,但能叫沈砚阿砚的人他很佩服。 李炎自我介绍道“你好你好我叫李炎,两个火的那个炎”。 他指着俞兮对宋曜道“这是……” 还没说完就被宋曜打断道“我知道的阿砚的同桌俞兮”。 又对李炎笑眯眯的说“我和俞兮苏淼方敏敏都见过的”。 李炎笑了声“那就行”。 方敏敏打趣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啊?” 宋曜微笑道“当然,你们的名字都很好听”。 方敏敏被他笑得有些恍神。 沈砚开口道“那走”。 说着和俞兮一起迈开步子,宋曜看着前方的身影挑了挑眉,没有上前和沈砚同排而是和李炎站在了一起。 第31章 先平等再相爱 “我们得坐两辆车”李炎指了指众人道。 方敏敏出声问道“现在都四点多了我们还要去哪吗?” 苏淼摇了摇头。 俞兮轻笑回答“我说了要给我们砚哥接风洗尘啊” 声音懒洋洋的问道“那兮姐想怎么接啊?” 俞兮顿了顿回答“要不我给大家做顿饭?” “兮姐你还会做饭啊?” 李炎苏淼同时惊道。 方敏敏在一旁回答“本人方敏敏有幸吃到过兮兮做的菜,特别好吃”。 宋曜也意外的挑了挑眉。 沈砚勾唇“我们兮姐还真是贤惠啊”。 俞兮接受了沈砚的夸奖“那可不是”。 沈砚又问了遍“你真的要做啊?” 俞兮点头。 俞兮又迟疑着开口“不过我奶奶在家,会不会有些不方便?” 沈砚懒洋洋的回答“那我家呗”。 “可以啊”俞兮知道沈砚家的房型和她家一样。 听到沈砚的回答宋曜是真的惊讶了,沈砚他不是不喜欢让别人动他的东西吗?更何况还是在他家聚餐做梦呢? 沈砚在云夏市待了一个月脾气都变好了,宋曜在心里嘀咕。 俞兮对着沈砚道“四点多了得去买菜了”。 沈砚回答“行我跟你一起”。 “那李炎他们怎么办?” 沈砚不太在意的回答“宋曜有我家钥匙。” “那就我和砚哥去买菜,你们先去砚哥家”俞兮扭头对身后的四人说。 “ok ” “好” 宋曜嘴上答应的好,心里却把沈砚骂了个遍。 好你个沈砚,为了美色连兄弟都不要了是? 俞兮对身后的四人道“那我们先走啦”。 说完和沈砚一起上了出租车。 司机师傅热情地问道“帅哥美女去哪呀?” 俞兮回答“去xx商业街”。 “好嘞” 沈砚慵懒的声音传来: “兮姐” 俞兮疑惑的扭头看向沈砚。 沈砚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问道“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吗?” 俞兮有些疑惑“哪件啊?” 沈砚定定的看着俞兮“我爸和我后妈那件”。 俞兮点头看不出丝毫异样“记得啊怎么了?” 沈砚出声道“你不想问点什么吗?” 俞兮平静的看着沈砚“你想说吗?” 沈砚的回答模棱两可“你想听我就想说”。 俞兮看着沈砚道“那我想听。” 俞兮知道现在的沈砚需要一个口子,才把憋了太久的事情说出来。 而她愿意当这个口子。 沈砚平静地开口“四年前我妈去世了车祸没抢救过来。” 饶是已经有了准备的俞兮也愣了下,她没想到情况会这么差。 “我记得我爸妈感情很好,但我爸两个月前又结婚了。” 沈砚平静的好像说出口的不是自己家的事,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 “你说为什么呢?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一个去世了一个却可以另娶他人” 沈砚的语气充满了疑惑,好像只是一个想要得到回答的人。 但俞兮并没有开口回答,她知道沈砚不需要她的回答,他是在问他自己,而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昨天是我妈的忌日,他把我后妈也带来了就当着我妈的面。” 若无共鸣沉默即安。 说完这句话沈砚就不再开口了,像是在缓解自己的情绪。 片刻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刚刚说话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俞兮知道他只是憋的太久而已,他不需要听别人的见解他有自己的答案。 而他现在已经说出口了,堵着心口的那块石头会缓缓移开。 “帅哥美女商业街到了” 师傅的一声提醒打破沉默。 俞兮付过钱后拉着沈砚下了车,沈砚任由自己的袖子被俞兮拉着。 “兮姐这是干什么啊?”沈砚懒洋洋的问道。 俞兮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怕你走丢了”。 沈砚哼笑了声没再说话。 俞兮拉着沈砚的袖子道“我们先去超市买菜。” “他们都有什么忌口?” 沈砚想了想回答“宋曜不吃辣不吃蘑菇别的没有了。” 俞兮点头“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有什么想吃的。” 沈砚掏出手机流利的按出一串号码: “阿砚”宋曜的声音传过来。 “嗯有什么想吃的?”沈砚懒洋洋的问道。 电话安静了几秒,下一刻李炎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我要吃水煮肉片,方敏敏想吃红烧排骨,三水想吃玉米虾仁,曜哥说他怎么都行。” 真不愧是李炎,这半个小时的功夫连曜哥都叫上了。 沈砚嗯了声挂断电话。 俞兮问道“宋曜呢?” 沈砚懒洋洋的回答“他怎么都行”。 “那砚哥你呢?” 沈砚定定的看着俞兮“当然是清蒸鱼了。” 俞兮怔了下。 这明明是她最爱吃的。 沈砚这人怎么这样啊,总是搞的人心暖暖的,有一种自己被他放在心尖上的感觉。 俞兮看着沈砚那双好看的眼睛,她觉得沈砚知道这是她喜欢吃的,她就觉得沈砚就是故意的。 俞兮笑了笑“那走”。 沈砚抬脚跟上了俞兮的步伐,俞兮脑子里却突然浮现起一句话,那是方敏敏跟她说的: “步伐一致的人永远都不会走散” 俞兮和沈砚同排并行,她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走散,但起码现在他们步伐一致。 —— “叮叮” 宋曜打开门就看见俞兮朝他笑眯眯的打招呼,身后是提着两大袋东西还一脸轻松的沈砚。 宋曜嘴角抽了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和沈砚一起出去,敢让沈砚大包小包的提东西,自己两手空空的人。 怕是沈砚他爸看到也不敢相信。 宋曜打趣道“阿砚好棒啊” 沈砚笑骂了句随后把东西放进厨房,出来就看到俞兮和他的好兄弟宋曜聊的正欢。 宋曜礼貌问道“我帮你打下手?” 俞兮摇了摇头道“沈砚帮我”。 看宋曜一脸诧异,俞兮有些疑惑的开口“怎么了?” 宋曜笑了笑开口“没什么,我没见阿砚进过厨房而已”。 俞兮奇道“一次都没见过啊?” 宋曜点头。 俞兮感慨道“那他还真是懒啊”。 宋曜挑眉“我还没听过有人这样说他。” 俞兮点点头“那你今天见到了”。 宋曜有些失笑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沈砚懒洋洋地走了过来。 “兮姐李炎说他饿了”沈砚懒洋洋的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说着就拉着沈砚进了厨房。 沈砚临走前还斜了宋曜一眼,宋曜略微挑眉。 —— 俞兮冲沈砚说道“我教你怎么切菜”。 沈砚懒洋洋道“不就是切菜吗我会”。 俞兮疑惑道“你不是没进过厨房吗?” 沈砚挑眉“宋曜跟你说的?” 俞兮点头。 沈砚嗤笑一声“我就是没进过厨房也会做饭。” 看俞兮一脸不相信沈砚又道“我一会儿就让你看看我会不会做饭。” 俞兮勾唇“行啊那我们拭目以待。” 方敏敏这次倒没有骗人,俞兮做饭是真的很好吃,因为菜才炒到一半香味就已经溢了满屋子。 苏淼说“好香啊”。 李炎咽了咽口水道“兮姐我的肚子在叫你听见了吗?” 沈砚嗤笑一声“没出息” 沈砚把来围观的众人通通赶走,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说道: “兮姐学过做饭?” 俞兮往菜里放了点盐说道“没啊我自己摸索的”。 沈砚挑眉“那我们兮姐真厉害啊”。 俞兮谦虚道“还行还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菜也逐渐出锅: 第一道:水煮肉片 第二道:玉米虾仁 第三道:清蒸鱼 第四道:红烧排骨 第五道:蒜蓉生菜 俞兮拍了拍手说“ok终于齐了。” 说着又拍了拍沈砚的肩“现该砚哥你登场了。” 沈砚笑了笑“让你看看我到底会不会做饭。” 沈砚要做的是红烧茄子,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是闻着是挺香的,中途宋曜来了回,看见是沈砚掌厨只说了一句话: “不要太强迫自己了阿砚,能熟就行。” 俞兮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正在往锅里放盐的沈砚,回头赐了宋曜一个滚字。 —— 方敏敏看着这满桌飘香感慨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呀” 正在努力扒饭的李炎抽空问了句“你又没做哪里有心了?” 方敏敏理直气壮道“我等了这么久还不算用心吗?” 这俩话唠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宋曜看着这满桌飘香问道“哪道是阿砚做的?” 李炎奇道“砚哥也做了?” 沈砚点头回答“红烧茄子” 李炎一脸正色“那我必须得给我砚哥捧场”。 说着就夹了一筷子红烧茄子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道: “好吃我跟你们说这道菜香……” 李炎的话猛地顿住了,他连忙拍了拍身边的苏淼道“水,快给我水。” 这次即使是李炎不说,他们也都知道沈砚做的菜齁咸了,只是后面没人敢提也没人敢吃。 —— “我们去嘛” “就是就是你们都做了饭” “刷个碗而已” “你们快去休息” 沈砚和俞兮无奈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饭桌上一直没人敢提的话被俞兮随口说了出来“你不是说你会做饭吗?” 沈砚面不改色道“我难道不会做吗?” 俞兮嘴角抽了抽。 人家只是说会做,可没说做的好不好吃,做的难吃也算会做。 已经不算早了,洗完碗后他们就各自回家了,只剩下沈砚宋曜俞兮三人。 俞兮从沙发上站起身说道“那我也走了”。 沈砚和宋曜起身送她,眼睁睁的见俞兮从沈砚家出去,走了不到两步,停在沈砚家隔壁的房门前说了句: “明天见” 说完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宋曜感慨道“住在隔壁就是方便啊”。 沈砚挑眉问了句“方便什么?” 宋曜反问“别装蒜,你说什么方便?” 沈砚哼笑了声没反驳。 宋曜又揽住沈砚的肩轻声说了句“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沈砚把他的胳膊扯下去回答道“同桌兼邻居关系啊” 宋曜哼笑了句“怂” 沈砚却没再回答了。 他不确定自己对俞兮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不能轻易下定论,这对他和俞兮都不公平。 如果他真的喜欢俞兮的话,他希望他们先平等再相爱。 第32章 草莓冰淇淋 隔日7:00 俞兮是被方敏敏的消息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翻到和方敏敏的聊天框: 【小丸子:兮兮在吗?】 【小丸子:李炎说今天出去玩】 【小丸子:兮兮你有空吗?】 【俞:有空】 方敏敏回的很快,好似就等着她回消息一般: 【小丸子:好啊】 【小丸子:那你问问沈砚宋曜去不去】 【俞:你不是有他微信?】 【小丸子:人家比较怕他】 【俞:…】 【俞:行我问问】 【小丸子:嗯嗯】 【小丸子:上午八点半到公园集合哦】 【俞:】 这下俞兮也睡不着了就干脆直接起床了,她洗漱完又换了件衣服,看奶奶还没起就准备下楼买点早餐。 俞兮看着沈砚家的房门,想着反正顺路,就顺带问问沈砚他们去不去。 不过俞兮觉得沈砚没起床概率可能会更大。 俞兮一边这样想一边伸手按了按门铃,没想到门的却很快。 房门缓缓打开露出宋曜那张脸,看见是俞兮宋曜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松开扶手对俞兮礼貌道: “先进来” 俞兮点点头“打扰了”。 趁俞兮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宋曜扭开了沈砚的房门。 “阿砚你快起”宋曜说着就要去晃床上的沈砚。 沈砚连眼都不睁张口就赐了宋曜一句“滚远点”。 宋曜:…… 宋曜现在也不慌了,毕竟人家俞兮来找的又不是他,宋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你同桌来找你了现在就在外面坐着呢” 床上的沈砚似乎是没听到,还在睡觉等反应过来立马从床上坐起来,对旁边的宋曜道: “俞兮来了?” 宋曜好整以暇的嗯了声。 沈砚没好气地对宋曜道“你出去我换衣服”。 宋曜出了沈砚房间,又给坐在沙发上的俞兮倒了杯温水。 俞兮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宋曜朝俞兮笑了笑,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俞兮出声问道“你们今天有空吗?” 宋曜回答“那得看阿砚” 俞兮点了点头“沈砚还没起吗?” 宋曜笑了笑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慵懒又带有些沙哑的男声打断了: 沈砚从房间里走出来回答道“起了”。 看见沈砚穿着的宋曜:…… 真是狗逼,平时和他一起时是身边有哪件衣服就穿哪件,要见俞兮就穿的可赏心悦目了。 因为宋曜坐在单人沙发上所以俞兮和沈砚只能坐在一起,俞兮倒是没觉得有些什么对沈砚说道:“砚哥今天有时间吗?” 宋曜看俞兮没有一点感觉,忍不住笑出了声,结果就是被沈砚斜了一眼。 沈砚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笑道“兮姐要约我啊?” 俞兮应了声问道“那你来不来?” 沈砚笑得懒散“兮姐约我我肯定来啊”。 单人沙发上的宋曜惨不忍睹的把头扭了过去,他觉得自己再看他俩一眼就会眼瞎。 俞兮点了点头说道“八点半老地方见。” 俞兮从沙发上站起身“那我走了我还得去楼下早餐店一趟” 目送俞兮下楼后,宋曜哼笑了声“真没想到阿砚你也会有这一天”。 沈砚面无表情道“你闭嘴” 宋曜看他这副样子更想笑了“阿砚你打扮的这么好看人家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沈砚勾唇猛地后退一步“砰”的一声把宋曜关在门外。 —— 8:30环湖公园: “淼淼你今天来的好早啊”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堵” “砚哥曜哥什么时候来啊” “我出来的时候没看见” “那兮姐你不能去喊喊他们吗?” “……我说我忘了你信吗” “最近兮兮跟你走的近,竟然也变成了这副样子” 李炎不满道“方敏敏你什么意思啊”。 方敏敏朝他做了鬼脸“字面意思啊”。 俞兮冲远处一指说道“你的砚哥和曜哥到了”。 李炎立马撒丫子狂奔到沈砚和宋曜身旁“砚哥曜哥来啦” 李炎笑眯眯的关心道“吃饭了吗?” 沈砚挑眉“有话就说”。 李炎笑道“就不能是单纯的关心你吗?” “你说不说?” 李炎鼓起勇气一股脑脱口而出“我想抄砚哥你的作业”。 沈砚还没说话,旁边的宋曜就笑了一声“阿砚都不写作业的啊”。 李炎一脸遗憾的点了点头又疑惑道“砚哥都不写作业为什么学习还这么好?” 沈砚嗤笑了声“我是不写作业又不是不做题。” 方敏敏出声问道“我们今天去哪玩呀?” 苏淼指了指李炎道“你问他他说要出来玩的”。 李炎咳嗽了声一本正经的说“我们今天去寺庙烧香”。 …… 空气死寂一般的沉默,就连平时特别会来事的宋曜都沉默了,他是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这时俞兮出声道“好啊就当锻炼了”。 沈砚把嘴边的“不去”二字吞了回去,跟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宋曜有些想笑,不过他不能笑出声,不然今晚就会被沈砚暗杀。 方敏敏笑道“那就快走,不然中午就热死了。” —— 寺庙入口: 方敏敏眼眼尖道“淼淼你看有冰淇淋啊”。 苏淼笑着问道“你想吃吗?” 方敏敏点了点头。 苏淼又晃了晃旁边俞兮的胳膊“兮兮要吃冰淇淋吗?” 俞兮随口回答“可以啊” 李炎从旁边冒头道“冰淇淋啊我也要吃”。 苏淼把他的头按回去“想吃自己买啊”。 李炎一脸委屈的看向沈砚宋曜说道“兮姐想吃冰淇淋”。 别问为什么说是兮姐,因为他怕他前一秒说自己想吃,下一秒沈砚让他滚。 听见俞兮的名字沈砚点了点头。 宋曜出声道“那我和阿砚去买”。 众人点点头。 卖冰淇淋的叔叔热情的说道“小伙子要什么口味?” 沈砚想了想回答道“五个原味一个草莓”。 宋曜挑眉“你要草莓的?” 沈砚没反驳。 卖冰淇淋的叔叔犹豫地说“你们两个小伙子能拿六个冰淇淋吗?” 沈砚抬头喊了句“李炎过来”。 李炎麻溜的跑过来问道“砚哥有何吩咐?”。 沈砚把手中的两个冰淇淋递给他说道“帮忙拿个冰淇淋”。 …… 李炎手中的两个冰淇淋递给苏淼一个,宋曜递给身旁的方敏敏,沈砚递给旁边的俞兮。 俞兮挑了挑眉“只有一个草莓的?” 沈砚懒洋洋地应了声。 旁边的宋曜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他就说沈砚怎么突然想吃草莓了,原来是给他同桌的啊。 他是想把唯一的例外留给她。 第33章 钻心的甜 方敏敏看着面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一脸痛苦“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李炎一脸认真“来不及了”。 方敏敏认命的点头。 俞兮颇为理解地说道“来寺庙上香要心诚嘛”。 李炎附和道“就是就是兮姐说的对”。 苏淼提醒道“别说话了赶紧爬”。 苏淼李炎方敏敏三人率先走在前方,快速的上着一节又一节台阶,没一会儿就看不见他们的影子了。 反倒是俞兮三人慢悠悠的上着台阶,边走边说的。 沈砚一边慢悠悠的走着一边冲身旁的俞兮问道“兮姐你看起来很信这个?”。 俞兮随口回答“什么?求佛啊?” 沈砚嗯了声。 俞兮想了想回答“也不算就是单纯的没来过”。 “阿砚是不信这个的”宋曜随口接了句。 俞兮有些疑惑“你们有钱人不是都信这个吗?” 沈砚有些失笑“你从哪听说的?” 俞兮随口说道“我在网上看到的啊”。 沈砚解释道“我爸他们信这个我们不信。” 俞兮了然的点了点头“毕竟你爸是商人你不是”。 沈砚点了点头道“你这样说也不错”。 旁边的宋曜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没想到沈砚在俞兮面前能这么平静的提起他爸,俞兮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只是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没走一会儿他们就跟上了之前奋起直追的李炎三人,他们正慢悠悠地扶着栏杆向上走。 沈砚出声道“这就走不动了?” “歇一会儿歇一会儿累死了”李炎一边说一边靠着栏杆坐下了。 苏淼气喘吁吁地嘲讽道“李炎你不行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也不是这样”李炎不满道。 方敏敏一指俞兮三人“我说你们仨怎么走的那么慢”。 “爬山本来就是慢慢爬的啊”俞兮笑着说。 方敏敏问道“那兮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俞兮无辜道“我以为你们知道”。 看方敏敏还想再说李炎连忙出声打断道“方敏敏你别再说了,再说我们就成真傻子了”。 苏淼补充了句“你本来就是傻子”。 李炎把下巴一扬说道“你见过这么帅的傻子?” 方敏敏笑骂了句“不要脸”。 六人继续往上走,越来越接近正午,众人额头上都出现了一层薄汗,当然除了沈砚和宋曜,他们俩现在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俞兮虽然比李炎三人强点,可到底也是个女孩子,也觉得有些疲惫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兮姐热吗?” 俞兮一脸“这还用问吗?”的表情,看着面前轻轻松松没有一丝疲惫的沈砚。 沈砚勾唇悄摸的递给俞兮一瓶矿泉水,俞兮接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冰的。 俞兮一边把手放在冰矿泉水上降温一边问道“你从哪弄来的?” 沈砚懒洋洋的回答“在下面小卖部买的”。 沈砚又猛地凑近了一步,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热的缘故,俞兮觉得有些晕,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沈砚把她手中的瓶盖扭开了。 沈砚捏着瓶盖对俞兮说道“喝还没拆过”。 俞兮点了点头,冰凉的感觉从口腔进入全身,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还可以大战300个回合。 俞兮喝的有些急,水珠顺着俞兮白皙的脖颈滑进衣领里最后消失不见。 沈砚看着这一幕眸色暗了暗,觉得喉咙有些干。 旁边的宋曜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沈砚。 掉队的三人终于被李炎看见,李炎冲他们喊道: “快点上啊,不然一会我们就把你们甩没影了”。 远处沈砚三人还是不紧不慢的走上来。 李炎:…… 李炎气呼呼的转过头对苏淼道“你看砚哥他们”。 苏淼嗤笑了声“他们三个腿长走的快那我们呢?” 李炎愤愤不平的看了眼自己的腿道“我的也不算短啊”。 李炎又看向跟上来的沈砚三人,妈的个个都是腿比他命还长。 李炎瞬间松了气“我不比了”。 方敏敏和苏淼同时说道“没出息”。 用时一个半小时经历千辛万苦他们终于走到了山顶,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奇怪怎么感觉这里变美了?”李炎疑惑道。 俞兮解释道“努力之后不管看到什么样的风景,都会觉得格外的美。” 李炎朝俞兮比了个赞“不愧是语文考了140的人”。 宋曜微微挑眉“俞兮语文能考140?” 李炎重重的点了点头。 宋曜朝沈砚挑眉“那正好能和阿砚互补”。 李炎拍了拍手道“是啊是啊”。 苏淼接话道“老师也让砚哥和兮兮两个人相互辅导”。 宋曜意味不明的笑了声“那是挺好的”。 沈砚踹了他一脚道“滚犊子”。 宋曜知道那是警告的意思,连忙闭嘴不再说话。 方敏敏挠了挠头道“不是要进去上香吗?” 李炎道“对啊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 李炎又对沈砚说道“砚哥你们去吗?” 接话的却是宋曜“我和阿砚就不去了”。 “我也不去了你们去”俞兮也跟着说道。 李炎疑惑道“为什么不去啊?去求佛可以许个好愿望的”。 俞兮笑了笑“不知道许什么你们去”。 李炎也只能就此作罢“那我们去了啊”。 “去去” —— 沈砚指着那边的庙会道“兮姐要不要去那边逛逛?” 俞兮应了声。 俞兮出声味道“砚哥要吃糖葫芦吗?” 沈砚勾唇“兮姐请我啊?” 俞兮点头“兮姐请你”。 说着又把头转向宋曜道“曜哥要吗?” 曜哥? 沈砚哼了声“别乱叫兮姐你比他大”。 俞兮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比他大?” 沈砚不知道俞兮比宋曜大,他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俞兮叫宋曜哥。 宋曜不用看都知道沈砚心里怎么想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微笑道“不用了你们吃”。 他要是敢让俞兮叫他哥还给他买糖葫芦,沈砚回去就能把它生劈了。 沈砚笑了笑很满意宋曜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砚咬了一口糖葫芦,又看了眼身旁的俞兮。 钻心的甜。 也不知道是说糖葫芦还是说身旁的俞兮。 第34章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 李炎凑到苏淼旁边小声问“三水你许了什么愿呀?” 苏淼把他的头拍过去“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李炎义正言辞道“没事的我们是好朋友嘛,佛祖可以理解的”。 苏淼这眼神却黯淡了下,不过很快就重新恢复原样。 苏淼看着李炎认真道“我许的愿望是希望李炎能马上脱单,不再做个光棍”。 李炎眼睛亮了“真的吗?那谢谢三水了”。 苏淼没好气的说了句“不谢”。 一旁的沈砚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李炎真是… 方敏敏出声道“一起拍个照片我想发个朋友圈”。 宋曜出声道“那我来拍” 方敏敏笑道“那麻烦你了” 宋曜不太在意道“顺手的事”。 —— 宋曜拿着手机站在人群不远处道“阿砚你往旁边站点”。 队伍是宋曜排的: 沈砚、俞兮、方敏敏、苏淼李炎。 听到这话的沈砚朝宋曜的方向轻轻扫了一眼,还没动就见俞兮拉着他的袖子,往她的方向扯了扯。 看见这一幕的宋曜挑了挑眉,他不否认把俞兮沈砚排在一起是他的私心,但他没想到俞兮这么上道。 俞兮和沈砚现在挨得极近,他们俩的手臂都挨在了一起,俞兮抬头望去,见沈砚一副懒洋洋不可一世的样子说道: “拍照呢砚哥你要笑” 沈砚挑眉“我不会”。 俞兮疑惑“假笑你都不会?”。 俞兮又问道“这不是你们校霸的基本素质吗?”。 沈砚笑得懒散“假笑不是我们校霸的基本素质,打人才是兮姐你想试试吗?” 俞兮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俞兮退而其次道“那比耶总会?”。 沈砚笑了“比耶不会比心会”。 这天没法聊了。 俞兮又默默的把头又扭了回去。 宋曜朝他们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准备开拍了。 方敏敏和李炎这两个显眼包立马摆出夸张的pose ,苏淼一脸嫌弃的看着李炎,俞兮微笑着用右手比了个耶,沈砚在一旁抱着手臂依旧是那不可一世的拽样。 宋曜笑着按下拍摄键,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宋曜把手机还给方敏敏“好了”。 方敏敏连忙看了看,这张照片上的他们都不是很优雅,但却是他们本身的最好的样子。 拍出了最动人的感觉:独属于青春的青涩感。 方敏敏感慨道“拍的真好啊,就是没把你拍进去”。 看方敏敏一脸遗憾宋曜笑了笑“把我拍进去有什么好处?” 方敏敏回答的理直气壮“帅哥都是养眼的嘛”。 说完她又冲大家喊道“那我发朋友圈了啊”。 “ok” “没问题” 方敏敏编辑了条朋友圈配文:【来寺庙烧香的一天】 方敏敏是个话唠人缘也不错,微信里的好友很多,她发朋友圈不到一会就立马有人评论: 【xx:?俞女神和校霸?】 【xxx:我女神真漂亮】 【x:什么女神校霸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男生看女生的眼神不清白。】 ……… 俞兮是真的第一次来寺庙,这里很高站在这里俯视下面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俞兮掏出手机记录下了自己第一次爬山的景象。 俞兮不知道的是在她拍风景的时候,沈砚一直安静的看着她。 沈砚打开相机把正在拍风景的俞兮定格在了那一刻。 沈砚看着照片入了迷,照片中的俞兮身居高处俯视山下,就像是一位怜悯众生的神,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沈砚觉得自己在这个炎热的夏天遇见了心软的神。 沈砚不知道的是在他拍俞兮的时候宋曜拍下了他们俩。 宋曜看着自己手机里的照片心说:妈的真配连照片都这么配。 照片里的俞兮像一位怜悯世人的神明,而在一旁偷拍俞兮的沈砚像一位虔诚的信徒,目光安静而炽热。 他在拍她而他拍下了他们俩。 沈砚是被宋曜给晃过神的,他还来不及关闭手机,就听宋曜戏谑道“再拍俞兮啊?” 沈砚大方的点点头。 宋曜又悄咪咪的对他说“我拍你了”。 沈砚挑眉道“删了”。 宋曜把手机上给沈砚“阿砚你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删”。 宋曜正等着沈砚的回答,却没想到沈砚看着照片愣了会,然后把手机重新甩给他道“照片发我”。 沈砚为什么会愣住呢? 因为他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看俞兮的眼神是这样的。 别说宋曜了就连沈砚也没见过自己这个样子。 像个安静而炽热的虔诚信徒。 他想他可能找到那个答案了。 宋曜又出声问道“阿砚你觉得照片有什么意义?” 沈砚笑了笑“照片是那一瞬间的永恒”。 宋曜也笑了“你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回答的吗?” 沈砚当然记得。 宋曜不是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他那时冷嗤一声答道“懦弱者用于回忆的东西罢了”。 和那时不同的是,他现在有了想要记录的瞬间。 —— 方敏敏拉着俞兮的肩道“我快饿死了”。 俞兮笑了笑“那你想吃什么?”。 李炎眼睛亮了亮“要不我们吃火锅?”。 俞兮指了指旁边的沈砚宋曜“他俩不能吃辣的”。 李炎又说道“那也可以点两个锅底嘛”。 俞兮看沈砚宋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就答应了。 —— 火锅店内: 服务员微笑道“这是菜单你们先点菜,店里的小菜和饮料都是可以随便喝的”。 李炎点了点头在菜单上勾下了着自己爱吃的菜,然后把菜单传给旁边的苏淼,苏淼点完传给旁边的方敏敏…… 最后俞兮把菜单递给旁边的服务员。 沈砚懒洋洋的问道“兮姐要喝饮料吗?”。 俞兮点了点头“都行”。 李炎委屈巴巴的说“砚哥我也想喝”。 沈砚头也不抬道“你没长手?” 李炎去找旁边的苏淼诉苦。 俞兮正无聊的翻着手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面前划过,一瓶果汁放在了她面前。 俞兮挑眉,就是她平时爱喝的果汁。 俞兮勾唇问道“砚哥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沈砚懒洋洋的笑道“因为我和兮姐心有灵犀”。 一旁的宋曜眯了眯眼,不忍直视沈砚开屏的样子。 沈砚又解释道“你前两次买的不都是这个”。 俞兮了然的点点头,是了她一般都是喝这个,被沈砚喂果汁的那次喝的也是这个。 俞兮咳嗽了声,她最近总是频繁想起和沈砚在一起的画面,果然记性太好也不是件好事。 服务员打开门把锅底放了上来,他们要了一个麻辣锅底一个番茄锅底,菜也逐渐上齐。 “来我以饮料代酒跟大家干一杯”李炎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把饮料喝了个干净。 俞兮笑着把杯子朝中间碰,她听到了杯子碰撞的清脆声伴随着六人齐声说的: “干杯” 耳边是李炎和苏淼的吵嘴声,方明明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偶尔添油加醋两句,沈砚和宋曜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俞兮忽然间觉得有些恍惚,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冷漠孤僻的,她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身处欢乐愉快中。 是什么成为了转折点呢? 俞兮想了想,虽然可能有些不对,但她也只能想出来这个答案。 是沈砚。 从遇见沈砚的那个下午开始就都不一样了,沈砚强行挤进了她的生活,无意中给她带来了很多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像朋友、欢乐、嘈杂、热闹、这些都是沈砚带给她的。 俞兮抬头对上了沈砚安静的视线。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 俞兮笑了笑又往杯里倒了点果汁,朝沈砚晃了晃“干杯”。 俞兮听见了玻璃杯的碰撞声,和沈砚一句慵懒的“干杯”。 俞兮笑了笑把杯子里的果汁饮净。 第35章 你会是我的宿命 机场: 沈砚懒洋洋地叮嘱道“下飞机了跟我说一声”。 宋曜点了点头说“知道”。 宋曜又吞吞吐吐的开口“你爸那边……” 沈砚打断他的吞吞吐吐“没事你不用操心。” 听沈砚这样说宋曜也只能点点头。 宋曜又八卦道“你和俞兮到底到哪一步了?”。 沈砚斜了眼宋曜“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和她的事?” 宋曜坦白道“你第一次情窦初开,作为兄弟的我还不能关心关心了?”。 沈砚笑骂道“什么叫第一次情窦初开?” 宋曜挑眉“难道你喜欢过别人?还搞暗恋这一套?” 沈砚面无表情地回了句“滚”。 宋曜推了推沈砚的肩道“要是真喜欢就去追呀”。 没等沈砚回答就又说道“可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她,你那眼珠子都长人家身上了。” 沈砚嗤笑道“我有那么没出息?”。 宋曜委婉道“你先去看看你看人家的眼神再说”。 沈砚笑了声,心道:行没出息就没出息。 宋曜拍了拍沈砚的肩道“那我走了啊记住刚才跟你说的”。 沈砚点点头,直到宋曜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才迈开步子走出机场。 —— 俞兮正一脸忧愁的看着面前的数学作业,她快被烦死了,数学题真不是人能做的。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沈砚的脸,对呀她可以请沈砚来辅导她啊,正好他们这两天还没有补习。 俞兮打开和沈砚的聊天框: 【俞:砚哥在吗?】 这时的沈砚正坐在出租车里闭目养神,听见声响他打开手机。 【sy:怎么?】 【俞:想你了不行吗?】 沈砚心情不错的回道: 【sy:行啊】 【sy:怎么想我了?】 【俞:想砚哥你讲题的声音了】 这是不会写数学作业了。 【sy:那兮姐要给我什么报酬啊?】 【俞:砚哥想要什么?】 【sy:想听你叫我砚哥】 手机那头的俞兮挑眉,沈砚这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俞:那你想让我怎么叫?】 看到这行字的沈砚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干,俞兮总是这样让人不明白她是真的纯还是高级钓。 【sy:我现在没在家】 沈砚没有在继续那个话题。 【sy:等我回家了再说】 【俞:好的砚哥】 这边的俞兮陷入了沉思,她觉得自己和沈砚的关系有些不对了,沈砚会耐心地给别人讲题吗?不会。 就像她自己会耐心的给别人讲题吗?不会她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她会耐心的给沈砚那个犟种讲题。 还有很多没办法言说的瞬间,饶是俞兮也觉得不对了,沈砚对她不对劲她对沈砚同样也不对劲。 那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之前的俞兮可以肯定的回答,邻居、同桌、朋友、这几个词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可现在的俞兮有些不确定了,说是朋友又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算了先不想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数学题。 …… 俞兮的手机亮了起来: 【sy:你家我家?】 【俞:我家】 【sy:你奶奶不是在家?】 【俞:那又没事】 俞兮还以为沈砚是害羞了就又回答道: 【俞:不用害羞】 【俞:我奶奶前两天还夸你来着】 沈砚想起前俩星期在门口看见俞兮奶奶,就顺手打了个招呼这件事。 【sy:那谢谢奶奶了】 【俞:那就我家】 【sy:行】 …… 奶奶坐在客厅看电视,门铃被按了几声,奶奶起身开门。 一张好看的脸露了出来。 沈砚收起了那副懒洋洋不可一世的拽样,看起来简直就是三好学生代表的学生会主席。 沈砚礼貌的欠了欠身“奶奶好我是俞兮的同学。” 奶奶原本就因为沈砚乖巧俊朗的外表心生好感,这回一听是俞兮的同学,就立马让开路道: “好好好,快进来” 沈砚笑了笑说道“谢谢奶奶。” 奶奶又一脸慈爱地说“不用换鞋就行”。 房间里的俞兮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就看见沈砚和奶奶一起坐在沙发上,沈砚乖巧懂事的坐着,奶奶则一脸慈爱的看着他。 奶奶看见俞兮出来连忙说道“小兮快过来坐啊”。 等俞兮一脸懵逼的坐到沙发上的时候,奶奶还在开心的说: “你和小砚想在哪儿补习啊?” 小砚? 听到这个称呼的俞兮嘴角抽了抽,怕是连沈砚亲爸都不敢这样叫他。 偏偏是沈砚还坐在沙发上满脸都写着乖巧懂事。 奶奶又拍了手看起来看开心极了“那奶奶就不打扰你们了,你和小砚赶紧去补习”。 俞兮点头“那我们去我房间了”。 在奶奶一脸慈爱的表情中,他俩走进了俞兮的房间,关上房门,杜绝奶奶视线的那一刻俞兮心下松了口气。 沈砚已经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看见俞兮的表情沈砚挑了挑眉道: “怎么这样看着我?” 俞兮感慨道“砚哥你还真是善变啊”。 沈砚继续挑眉。 俞兮解释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那么乖巧的样子”。 沈砚笑了笑说道“毕竟是长辈”。 而且说不定以后也会成他的奶奶。 俞兮抱怨道“数学作业超级难”。 沈砚坦诚道“我还没看”。 俞兮把数学作业递给旁边的沈砚道“砚哥你快来拯救我”。 沈砚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道“砚哥救你”。 “经过前两天的补习你应该已经不是完全没有思路了对?” 沈砚精准的说出了俞兮现在的进度,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俞兮点头道“有思路但还是不会做”。 沈砚点头“这道题应该先把x点……” “辅助线……” 俞兮心想:沈砚的声音好好听啊,把枯燥无味的数学题都衬得灵动了几分。 沈砚抬手用笔轻轻敲了下俞兮的头“兮姐别走神”。 俞兮委屈巴巴道“砚哥你打我”。 沈砚无奈的说“那我给你呼呼?” 俞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啊”。 沈砚无奈道“我又不是老古董”。 俞兮直直的看着沈砚,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给沈砚凌厉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光,衬得整个人温柔起来。 沈砚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还略带宠溺的看着她,俞兮觉得没有人能抵挡住沈砚现在的样子。 俞兮看着沈砚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他的眼神里,这会让她产生沈砚似乎把她放在了心上的错觉。 俞兮甚至能从沈砚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他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俞兮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过她觉得如果是错觉的话也没关系,至少她拥有过这一瞬间的永恒。 这一瞬间俞兮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俩关系不对劲了。 因为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都算不上清白。 俞兮忽然觉得沈砚喜欢自己,最要命的是她觉得自己也喜欢沈砚,还不止一点点。 可惜俞兮看不见自己现在的眼神,也不明白那句“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我从未像此刻一样确定你会是我的宿命。 第36章 意义 隔日 7:20 “你快点写一会老刘来了” “你帮我看着点啊”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是我的亲亲同桌呀”李炎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说道。 苏淼翻了个白眼“那你为什么不抄兮姐的?”。 李炎一边笔下生风一边说道“大佬的作业我不敢抄”。 后排的俞兮笑了笑出声道“你抄你的”。 俞兮翻看着前两天沈砚给她的教辅书,觉得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俞兮扭头一看是沈砚来了。 俞兮笑了笑“砚哥早上好啊”。 沈砚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道“早上好”。 俞兮却突然凑近了些 像是在确定些什么,沈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俞兮看了半天才下了定论:“砚哥你好像有黑眼圈啊”。 沈砚没太在意“有就有”。 俞兮认真道“有黑眼圈很难看的”。 沈砚挑眉“我现在很难看?” 俞兮的头点不下去了。 眼前这人皮肤极白薄唇挺鼻,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仿佛藏万千星辰,眼角的小痣给他平添一丝妖冶,整张脸都是溢出屏幕的少年感。 即便是有了黑眼圈又怎样,依旧是一张特别牛逼的脸。 俞兮叹了口气说道“还是特别帅”。 沈砚勾唇轻笑“没有兮姐帅”。 俞兮还没回答前排的李岩就转过头道:“兮姐是美砚哥是帅”。 苏淼也跟着说道“真的 我第一次见兮兮就觉得有种温柔知性邻家姐姐的感觉”。 温柔知性邻家姐姐? 沈砚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那门子温柔知性邻家姐姐能一人干翻四个高她一头的小混混? 如果他们见过俞兮打架时候的样子,就不会觉得俞兮是邻家姐姐了。 俞兮瞪他一眼她知道沈砚在笑什么,不就是在嘲笑她不温柔么? 李炎疑惑道“砚哥你笑什么?”。 “没事我觉得你说的挺对”沈砚勾唇笑道“我们兮姐是挺温柔的”。 李炎还来不及说话,就被苏淼拽回去了。 是刘国栋来了。 李炎也只能悻悻的闭上嘴。 刘国栋拍了拍讲台笑道:“都安静啊我说两件事,第一件考试的平均分下来了我们班排全年级第二,是个很不错的成绩,同学们讨论一下看看想要什么奖励,老师我力所能及。” “第二牛逼啊” “没想到我这辈子第一次进前三是以这样的方式” “我们真是沾着大光了” “要什么奖励好啊” “我想喝奶茶” 刘国栋拍了拍手道“相信大家也都明白,我们这次是沾了沈砚同学和俞兮同学的光,大家把掌声送给两位。” 整齐划一的掌声响起。 突然有一人高声喊道: “砚哥兮姐牛逼” 俞兮觉得有些好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全班齐声喊道: “砚哥兮姐牛逼” 那声音连走廊里的最后一班都听得清清楚楚。 俞兮抬头看向沈砚轻声说了句:“砚哥牛逼”。 沈砚懒洋洋的挑眉:“兮姐牛逼”。 刘国栋笑眯眯道“好了好了这件事随后再说,现在大家先下去升旗”。 —— 李炎一边下楼梯一边问道“老刘说要给我们奖励,砚哥你想什么?”。 沈砚随口回答“都行”。 李炎切了声又冲前面的俞兮问道“那兮姐你呢?” “我都行啊”俞兮说着很轻的皱了下眉。 俞兮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不过那痛感转瞬即逝,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那是真实的。 李砚又去找前面的苏淼说话了。 俞兮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随即沈砚的声音传来: “兮姐你不舒服?” 俞兮没想到自己皱一下眉都会被沈砚看见,她摇了摇头道:“没事”。 沈砚又叮嘱道“不舒服记得和我说”。 俞兮点了点头。 —— “我们来总结一下这一周的具体情况……”国际台上副校长正在慷慨激昂的讲解着。 俞兮却觉得那痛感越来越真实,直到把她慢慢包围。 俞兮眉头紧皱,她并没有乱吃东西,难道是… 俞兮了然她的生理期一直不规律,早几天晚几天也是正常现象,不过她没想到这次竟然提前了一个星期。 俞兮皱了皱眉,这就麻烦了,她痛经一直特别严重,这次感觉更甚。 国旗台下的主任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发言,一声“解散”响起,俞兮微微松了口气。 “兮姐怎么回事?” 俞兮扭头就看沈砚皱着眉大步朝她走来,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担心。 沈砚站在她面前皱着眉说道“你嘴唇很白”。 俞兮摇了摇头回答道“生理期而已”。 沈砚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严重吗?” 俞兮抿了抿唇说“没多大事,我去教室拿点东西”。 俞兮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沈砚的味道包围,沈砚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系在了俞兮腰上。 虽然是很亲密的动作,但沈砚始终保持着应有的距离,没有真正触碰到她。 等沈砚的味道褪去,俞兮才回过神笑了笑道“明天洗干净还你”。 沈砚点点头。 —— 苏淼一脸担心地问道“兮姐嘴唇怎么这么白啊?” “她肚子不舒服”俞兮下去了沈砚帮忙回答。 李炎也一脸担忧“严重不严重?用不用去校医室啊?” 沈砚就这么回答“她说不用”。 自从俞兮说她生理期肚子痛起,沈砚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女生生理期时免疫力会下降,也是很危险的时期。 苏淼冲刚在位置上坐下的俞兮说“兮姐你回来了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她并不想要朋友担心,竭力掩饰压住身体上的疼痛,可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却掩盖不住。 李炎是男生心思没有那么细腻,听俞兮这样说就把头转了回去,可苏淼还是一脸担心凑错过来小声道:“兮兮你是不是痛经啊?” 俞兮点了点头。 苏淼关心道“那我陪你去校医室看看?”。 俞兮轻描淡写道:“没那么严重”。 苏淼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英语老师走进教室,也只能转过头去。 “这节课我们来讲第二单元……” 俞兮把书翻到对应的页数,余光看见沈砚桌子上并没有放书 ,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正好对上沈砚担忧的目光。 看她看过来沈砚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俞兮可以骗过李炎和苏淼,但她骗不过沈砚,或许是沈砚太过敏锐,也或许是在她潜意识里认为,沈砚是个可以诉说一切委屈的对象。 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因为沈砚对她格外坦诚,导致她也想要无条件相信沈砚。 俞兮妥协道“那我睡一会儿你帮我看着点”。 沈砚点了点头。 看着俞兮的侧脸,沈砚的目光有些发沉。 俞兮还是不相信他。 他这么有耐心的想要撬动俞兮坚硬的外壳,可他每撬一步俞兮就往后退一步。 他窥探到了俞兮秘密的一角,但也仅此而已。 在俞兮还不信任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没出息的动了心。 沈砚时常这样想:你别后退了我不往前走就是了。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前走,他为了俞兮自愿走出泥潭,甚至还想要把俞兮也一同拉出泥潭。 沈砚时常问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爱就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也或许爱一个人本身就不需要意义。 第37章 万千星辰不及眼前意中人 在俞兮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这段时间,沈砚就这么一直安静的看着她,直到看见俞兮额头上浮出密密麻麻的薄汗。 俞兮模模糊糊间听见沈砚的声音:“兮姐” 沈砚在叫她。 俞兮想抬头,可她觉得四肢都使不上来劲。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腾空,双脚离地像一脚踩进了云朵里,沈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俞兮听见他说:“别怕我在”。 原来是沈砚啊。 沈砚又救了她一次。 躺在沈砚里真舒服啊,那我就先睡会儿。 沈砚晃了晃俞兮见俞兮没醒,立马当机立断抱起她朝医务室走去,没顾得上身后一脸震惊的全班同学。 沈砚把俞兮稳稳的抱在怀里,看见俞兮完全闭上眼,心里的担忧更甚。 —— “碰” 校医室的门被弹到墙上又反射回去。 女医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还没出门查看,就见一个身高腿长的男孩子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哦对还抱着一个已经晕倒的女生。 女医生被这景象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凭借着自己的专业素质,立马冲沈砚道: “快把她放到单人床上” 沈砚刚把俞兮放到单人床上,就听女医生道“你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吗?”。 沈砚看着床上的俞兮一脸担忧道:“她生理期”。 女医生心下微微松了口气冲沈砚道:“你先出去等着” 沈砚纵使心里万般着,急也不能不听女医生说的话,只能无奈的走了出去。 —— 俞兮睁开眼就看见了明显精装过天花板,和他们教室随便刷了两下的天花板明显不同。 她这是在哪儿? 一道温柔的女音响起: “你醒了?” 俞兮从单人床上坐起身,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 她这是在医务室? 俞兮点了点头又问道:“我在这呆了多久?”。 女医生想了想回答道“十多分钟”。 俞兮皱眉“我怎么来的?” 俞兮听见女医生平静的说: “有个男生抱你来的” 俞兮刚想点头就又顿住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男生应该是指沈砚? 沈砚抱她来的? 当着全班40多人和英语老师的面抱她来的? 看着女医生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俞兮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她还是问道: “他人呢?” 女医生指了指门外。 见俞兮要直接起身,那女医生连忙把她摁了回去,自己起身开了门。 俞兮却猛地愣住了,她没见沈砚这么烦躁过,那烦躁中似乎还带着些紧张。 沈砚看俞兮脸上终于有点血色了,紧皱的眉头才松开。 不过他还是出声问道:“觉得现在怎么样?”。 俞兮点头:“好多了”。 女医生出声打断道:“好什么好你刚刚都晕了,能不能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情况”。 俞兮解释道:“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看俞兮这样,那女医生又转向沈砚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注意点你女朋友的身体情况”。 俞兮刚想解释,就见沈砚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俞兮只能闭上了嘴。 那女医生又坐到俞兮面前问:“你是想吃药还是想输液?” “有什么区别?” 女医生解释道“输液效果好但是会浪费时间”。 “吃药” “输液” 清冷干净的女声和慵懒磁性的男声同时响起。 沈砚又看向俞兮道“错过的课我帮你补”。 俞兮无奈下点点头。 女医生冲沈砚说道“那你去跟你们老师请个假”。 沈砚点头出了校医室。 女医生一边翻箱倒柜的找东西,一边跟俞兮闲聊道“怕你男朋友可不行啊”。 俞兮无奈开口“他不是我男朋友”。 女医生叹气道“你这人怎么看见老师就松开人家的手呢,你看刚才的那个男生多坦诚”。 俞兮小声反驳“那是他脸皮厚”。 女医生笑道“脸皮厚不厚不知道,反正挺帅的”。 俞兮在心里给沈砚冠上了红颜祸水的名号。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那女医生没一会儿又说道“那么帅的你都不喜欢?” 这次不等俞兮回答就又自言自语道“虽然我承认你长得很好看,但你们两个真挺般配的”。 俞兮没有说话,她觉得这个女医生和打枪时的那个男老板简直一模一样。 那女医生似乎也并不介意俞兮的不回答,一边给俞兮挂水一边小声嘟囔“不是男朋友那男生也肯定喜欢你”。 沈砚喜欢她? 沈砚那么清醒,那么权衡利弊的一个人,会为她慌了神,这还不算吗? 其实那天她就已经想明白了不是吗? 她一直都很清楚的,可是她并不能毫无顾忌的和沈砚在一起,她知道他们是一种人,可他们又不完全相同,她不想因为自己把沈砚和那些事绑在一起。 不是她不相信沈砚是沈砚不相信她,沈砚不相信她会毫无顾虑的相信他。 爱情是场及时雨当头一棒的警惕。 俞兮知道自己该抽身了,她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她应该时刻保持清醒,可面对沈砚她总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 办公室: 刘国栋坐在位置上备课,听见自己的桌脚被人敲了两下,刘国栋抬头看向沈砚笑道: “沈砚啊有什么事吗?” 沈砚解释道“俞兮在校医室输液,我来给我俩请个假”。 刘国栋疑惑道“你俩?” 沈砚点头“我不放心她”。 刘国栋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 沈砚进来就看见俞兮和那位女校医聊得正欢。 看见他那校医撇了撇嘴道“你男朋友来了”。 俞兮:…… 偏偏沈砚不觉得有什么,还朝女校医礼貌的点点头。 沈砚坐在俞兮旁边出声问:“大概得多长时间?”。 女医生指了指只剩半瓶的吊水:“这瓶吊完还有一瓶,大概40多分钟”。 沈砚懒懒的点了点头。 俞兮问道:“要吊几天啊?” “明天再吊一次就行了”女医生一边说一边递给沈砚一个药盒。 沈砚挑眉。 女生解释道“记得叮嘱你女朋友吃药”。 沈砚笑了笑,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女医生满意的点点头“你现在和刚进来的时候,简直都不是一个样”。 说着又冲俞兮吐槽道“你都不知道他刚进来的时候脸有多臭,我还以为他要把我这校医室砸了呢”。 俞兮笑了笑,说真的她还真的能想出沈砚当时的表情。 沈砚挑眉道“你女朋友生病你不着急?”。 女医生呛道“你要是关心你女朋友,你女朋友也不会生病”。 听说他俩左一个你女朋友右一个你女朋友,俞兮的头都大了。 …… 校医室的门铃被按响。 门外是李炎和苏淼那两张脸,身后似乎还跟着一大群人。 他们俩一进来就对着俞兮问东问西:“兮姐现在怎么样?”“怎么还要输液啊?”。 还是女医生制止了他俩接下来的问话。 李炎眉飞色舞的描绘着当时的景象:“兮姐你都不知道砚哥当时有多帅,当着全班人的面就直接把你一个公主抱起来,连招呼就没打直接从后门走出去”。 俞兮觉得有一股火在脸上烧了起来。 偏偏沈砚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兮姐当时都快晕了好吗?我不抱等着你抱?” 李炎悻悻的闭上了嘴。 “要上课了你们快走”还是校园姐姐出声拯救了俞兮。 李炎和苏淼两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沈砚挑眉语气带笑的说“兮姐你害羞了?” 俞兮反问“你生病了我公主抱你来校医室你不害羞?” 女医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沈砚勾唇“那是我的荣幸”。 俞兮皱眉“那你这意思是我应该觉得荣幸?” 女医生笑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你浪漫细胞死绝了”。 …… 女医生拔掉俞兮手上的针头说“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记得明天再来就行”。 俞兮朝女医生笑了笑道“谢谢姐姐”。 女医生忍住想要掐俞兮脸的冲动,要是她真敢掐俞兮的脸,旁边那位在校医室门口懒洋洋的靠着,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那位,就真能把她的校医室拆了。 出了校医室沈砚懒洋洋的问道“今天下午去你家补习?” 俞兮没太在意的点了点头。 路过上体育课的同学,俞兮甚至能听到他们说的话: “那就是被大佬抱去校医室的女人?” “真的好浪漫啊” “我有个朋友和他们一班,听说俩人可甜了呢” “我磕的cp是真的” 看来这件事已经被一班人传遍了。 俞兮正准备假装没听到就见沈砚笑了声,俞兮觉得那笑十分刺耳,她想现在捂住沈砚的嘴。 不出所料沈砚出声道:“他们说兮姐你是大佬的女人?” 语气里是很难听不出来的愉悦。 俞兮疑惑道“他们为什么不说你是大佬的男人?” 沈砚愣了下随即笑开:“你这样说也行”。 沈砚盯着俞兮那双漂亮的眼睛凑近道“兮姐是大佬 我是兮姐的男人”。 俞兮直视沈砚那双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 万千星辰不及眼前意中人。 第38章 满足 门铃被按响奶奶起身开门,门外是一脸乖巧懂事的沈砚。 奶奶笑眯眯的说“是小砚啊,快进来快进来”。 “谢谢奶奶”沈砚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搁在柜台上道:“顺手买的水果奶奶不要嫌弃”。 奶奶当然不会嫌弃,他现在就把沈砚当成了亲孙子。 奶奶笑呵呵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真是见外”。 …… 奶奶把水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沈砚:“小砚来喝杯水,我去叫小兮出来”。 “谢谢奶奶”沈砚一脸乖巧道。 奶奶笑呵呵的进了俞兮的房间。 俞兮挑眉“奶奶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高兴?” 奶奶走到俞兮旁边说道“小砚来找你了”。 俞兮了然她就说奶奶怎么这么高兴,原来是因为沈砚啊。 俞兮点了点头又道“沈砚帮了我的忙,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奶奶一脸高兴:“我们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 俞兮哭笑不得“在家里就行 我下厨”。 奶奶闻言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开心的点了点头。 “快出去小砚等着呢” —— 奶奶看着自己左边的俞兮笑笑,又扭头看着自己右边的沈砚笑笑,觉得很是满意。 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他俩道:“小砚还带了水果,你们吃点再去补习”。 俞兮随口回答“行”。 沈砚乖巧的笑笑“谢谢奶奶”。 奶奶喜笑颜开:“小砚真是有礼貌”。 等奶奶进了厨房沈砚又恢复了,往日懒洋洋不可一世的样子,俞兮简直叹为观止,眼前这人身体里是有一个开关吗?方便两副面孔随时切换。 看俞兮一脸佩服的表情,沈砚挑眉:“为什么这样看我?” 俞兮伸手比了个大拇指道:“你真人还真是善变啊”。 沈砚笑道“还是不及兮姐你厉害”。 俞兮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又道“今天一起吃个饭”。 沈砚勾唇“兮姐掌厨啊?” 俞兮轻笑道“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沈砚凑近俞兮直视她那双微亮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好听:“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你是不是挺满足现在这样的?” 随着沈砚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俞兮愣住了,沈砚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可她看着那双犹如黑洞似的眼睛,却听懂了那句话的意思。 沈砚是在说他们俩的关系,沈砚问她是不是很满足他们现在的关系。 这是沈砚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他第一次直白的问出他们俩现在算什么关系。 想明白这一层含义,俞兮就不敢往下想了,如果她说不满足呢那会怎样?如果她说满足那又会怎样? 好像都没差别的。 不,差别的。 俞兮知道回答满足他们的关系就会仅止于此,但她不知道回答不满足会怎样。 她不敢去试了。 她得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再给沈砚一个回答。 俞兮没有说满足也没有说不满足,只是避开了这个话题。 沈砚笑了笑也没再多问。 看来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他们之间不能只有帧帧瞬间。 她还是不相信他。 奶奶的声音打破沉默:“来来来把水果吃了”。 沈砚用那副乖巧懂事的皮囊道:“谢谢奶奶”。 奶奶笑眯眯道:“没事没事,吃完好去补习”。 奶奶有些惊讶“小兮这好像都是你喜欢吃的水果啊”。 俞兮笑了笑没有说话。 经过刚刚那个问题,俞兮已经不想再思考和沈砚有关的问题了,她有时候真想这么干,可是心不允许,她控制不住的思考自己和沈砚的问题。 俞兮冲奶奶笑道“那我们去补习了奶奶”。 “好好好” —— 房门关上空气沉默。 沈砚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依旧是懒洋洋的,仿佛他们俩之间就只是简单的同桌关系:“你先我先?” 俞兮调整好情绪,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朝沈砚笑了笑:“你先”。 …… 他们今天没补多长时间因为俞兮要下厨做饭,在俞兮做饭的这段时间,沈砚和奶奶就坐在客厅里闲聊。 奶奶笑呵呵的“小砚你今天可有口福了,我们小兮做饭可好吃了”。 沈砚乖巧的笑道“还是沾了奶奶的光”。 奶奶笑的皱纹都叠在了一起:“小砚你这嘴可真甜,以后找对象肯定不愁”。 沈砚心想:愁不愁还得看你孙女愿不愿意。 虽是这样想可面上还是懂事的很:“那就承奶奶吉言”。 说着奶奶又从抽屉里,悄咪咪地掏出一本相册。 奶奶一边翻一边道:“小砚你往这边坐过来点”。 在奶奶翻相册的时候沈砚看见一张照片:大概四五岁时的俞兮扎着两个小麻花辫,被一男一女抱在中间,三人笑得都十分灿烂。 照片上的男人30出头的年龄却也掩盖不住俊朗非凡,而且眉眼和奶奶颇有几分相似,那是奶奶的儿子俞兮的父亲。 女人就更不用说了,30多岁的年纪也依旧明媚动人,一颦一笑皆让人呼吸一滞,那一双眼睛跟现在的俞兮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砚心下沉了沉,从照片上看三人是非常恩爱的一家,要不是他认识现在的俞兮就差点信了。 非常和谐的家庭是不会有像他们这样的人的,他和俞兮是一种人,甘愿身处泥潭拉都拉不起来的人。 失去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曾经真实的拥有过。 奶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砚你看这张”。 照片中的俞兮和几个同她一般大的孩子,一起站在泥潭里,连身带脸都是脏兮兮的,可她们依旧天真无邪的笑着。 是那样鲜活那样美好。 沈砚笑了声回答道“很可爱”。 奶奶也笑了笑声音染上些许憧憬:“小兮小时候可顽皮了,一个女孩子整天上树打鸟,也不知道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奶奶没有说完但沈砚知道他想说什么,俞兮是怎么变成现在犹如一滩死水这样的。 沈砚同样也很好奇。 沈砚对俞兮小时候的照片特别感兴趣,因为这是他没有见过也没有参与过的俞兮的生活。 —— 很家常的四菜一汤,沈砚却觉得别有一番风味,因为会给他一种把他当成了家人的感觉。 沈砚忽然间有些恍惚,当初来云夏市就只是想看看母亲的家乡,这个小城市却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不管是他遇见的人,还是在这里发生的事。打死那时的沈砚他也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拥有爱人、朋友、以及把他当成家人的长辈。 俞兮无奈道:“奶奶你别再给沈砚夹了他吃不下”。 奶奶笑眯眯道“不多,一点都不多”。 沈砚也连忙道“谢谢奶奶,不过再夹我真的吃不下了”。 奶奶这才作罢。 俞兮抬头正对上沈砚安静的视线,见俞兮看过来沈砚朝她勾唇轻笑,俞兮该离开视线的,可这次她放任自己在沈砚的眼神中沉沦。 —— 如果你找不到俞兮的话怎么办? 那你就顺着沈砚眼睛看的方向一定可以找到他的爱人。 目光所及皆是你。 第39章 翻阳台 周末7:00 俞兮是被手机提示音吵醒的,她睡眠一向很浅,既然醒了就睡不着了。 是苏淼给她发的消息。 【三水:兮兮今天有空吗】 俞兮抬手敲下几个字: 【俞:怎么了?】 苏淼回的很快: 【三水:那要不要出来玩?】 【俞:我都ok】 【俞:那问砚哥】 【三水:嗯嗯】 俞兮调出和沈砚的对话框: 【俞:出去玩吗?】 发完这条消息,俞兮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 俞兮洗漱完下楼买了点包子,和奶奶吃完饭又陪奶奶看了会儿电视。 俞兮一直注意着手机的动静,终于在和奶奶看电视的时候,手机传来一条消息提示音。 不是沈砚反倒是苏淼。 俞兮皱了皱眉,沈砚平时回她消息都很积极的,这次是怎么回事? 【三水:砚哥怎么说的?】 俞兮皱着眉回复: 【俞:他还没回我】 【三水:不应该啊】 【三水:这都快一个小时了】 【俞:我一会儿去看看他在没在家】 【三水:】 沈砚虽然爱睡觉有起床气,但他睡眠一向挺浅的,那次她只是摸了下沈砚的头发他就醒了。 而且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就算沈砚当时有事现在看到也该回复了。 俞兮也没听见隔壁有什么声响,沈砚现在应该是在家的。 先不想了,先去拍拍门,看看沈砚在不在家再说。 俞兮跟奶奶交代了一声:“奶奶我出去一下”。 “好好好,去去”。 —— 俞兮按响了沈砚家的门铃,门铃清脆的声音响起: “叮” 以前的门一动不动,没有一丝要开的迹象。 俞兮皱了皱眉又按了两下。 还是没有反应。 俞兮掏出手机,她不知道沈砚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但她记得沈砚的微信号好像是电话号码来着。 不出所料,俞兮只看了一眼那串数字就跳转了页面,流利又一个不差地按下了那串数字。 “嘟嘟嘟嘟…” 电话“嘟嘟”的拨通声一直在响,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伴随着最后一声“嘟”响起,电话自动挂断。 俞兮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沈砚就算有事出去了,也不应该不接电话。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敲门也没人开,沈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过俞兮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们这是居民楼,房子根本就不隔音,隔壁要是出点什么动静,她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即便是睡着的时候也没什么差别。 她没听见动静,沈砚没出去一定还在家。 俞兮正想松口气心就又吊了起来。 在家也可能出事,还可能比在外面更危险。 比如煤气泄漏晕倒之类的。 想到这个可能俞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正确得方法。 俞兮闭了闭眼,她没有沈砚家的钥匙她不能直接进去,但沈砚家的布局和她家一样。 俞兮猛地睁开眼。 从她家的阳台可以翻到沈砚家的阳台,只要能进到他家就行, 她知道沈砚没有锁自己房门的习惯。 只要能翻进阳台就好说了,不过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有些远,她记得那中间是有个空调外机的。 问题不大。 —— “奶奶我去房间写作业了” 俞兮跟奶奶提了一嘴,防止奶奶进房间看见她翻阳台。 奶奶笑眯眯道“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们这户房型的阳台不是在客厅旁边,而是和小客厅连在一起的,而他们家小客厅刚好就是俞兮住的房间。 这倒方便了俞兮。 阳台围栏不算高大概只有一米多,俞兮双脚腾空灵活的翻上围栏,阳台之间的距离看着有三米多。 不过中间有空调外机充当缓冲台,但她不能都支撑在空调外机上,她得把空调外机当成借力点。 她要看准时机,不能有半点差池。 俞兮深吸一口气,在围栏上站起身,一只腿朝空调外机伸去,在腿触碰到空调外机的那一刻,另一只腿紧随其上。 在腿触碰到空调外机时,另一只腿立马交替,朝沈砚家的阳台回来上攀去,踩到围栏上的一刻,在空调外机上的那只腿立刻紧跟而上。 两条腿在空调外机上借力的时间不到五秒,俞兮稳稳的站在了沈砚家的阳台围栏上。 这不仅需要精准的计算还需要足够的勇气。 俞兮从阳台上走进小客厅,一路畅通无阻,她说的没错,沈砚并没有关房间门的习惯。 快到沈砚房间门口了,俞兮这才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并不是因为翻阳台时的紧张,而是因为对沈砚的担心。 房门打开俞兮走近看见床上有个人影。 是沈砚。 生病的沈砚没有了平时那一副,懒洋洋不可一世的壳子,看起来格外脆弱可怜。 俞兮皱了皱眉,从远处看就像是在熟睡,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上却有着不一般的潮红。 滚烫的热。 俞兮被那温度吓了一跳,沈砚这怕是烧晕了。 沈砚现在必须得去医院了,可等她把沈砚叫醒再开门去医院,只会越烧越高,俞兮只能先弄了个湿毛巾敷在沈砚额头上。 —— 沈砚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见有人喂自己喝了水,还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道: “沈砚沈砚” 那人手凉凉的好舒服啊。 就是声音有点耳熟像是…俞兮。 他能感觉到温度,这好像不是梦。 沈砚缓缓睁开眼就看见俞兮一脸焦急的样子,好像是他得了什么大病就快要死了。 沈砚笑了笑:这梦怎么这么真实啊。 俞兮喝斥的声音传来:“别睡了”。 “再睡你就烧死了” 他发烧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沈砚顿了顿,意识恢复清醒。 沈砚猛地坐起身,头沉的差点让他挣个跟头。 他看着眼前的俞兮道:“我发烧了?” 声音哑的不像话。 俞兮连忙给他递了杯水。 沈砚接过喝了两口再次问道:“我发烧了?”。 还是很哑但至少能听清了。 俞兮点头:“我要是不来你现在就烧死了”。 虽然说的有些难听,但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沈砚笑了笑开口道“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你现在得去医院了”俞兮认真道。 沈砚挑了挑眉,又恢复了往日里懒洋洋的样子:“没多大事不用去”。 俞兮都快急死了,偏偏眼前这人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俞兮干脆直接上手拉着沈砚的手放在他自己额头:“你自己感受感受再说”。 饶是沈砚被这温度一惊,他没想到这么严重。 沈砚伸手指了指抽屉道:“那里面有退烧药”。 俞兮从瓶子里倒出两颗递给沈砚道:“你快吃吃完去医院”。 “没水”沈砚懒洋洋的。 俞兮简直快要被沈砚气死了,俞兮倒了杯水随后直接把水递到沈砚嘴边焦急道“快喝”。 沈砚就着俞兮递过来的水把药丸吞了下去。 俞兮拉着沈砚就要直接下床。 在俞兮的万般催促下沈砚终于打开了房门。 第40章 爱你是我唯一的赌注 沈砚出门的动作顿了顿,他看向身旁还是一脸着急的俞兮,意味不明的说了句“你没我家钥匙”。 俞兮翻了个白眼“你是烧糊涂了,我怎么会有你家钥匙?”。 沈砚挑眉“你没我家钥匙,那是怎么进来的?” 俞兮没回答,拽着沈砚快速下了楼梯。 医院太远根本来不及,他们只能来居民楼下的小药铺,幸好这个时间点人不多。 坐馆的是位60多岁的老爷子,他给沈砚递了跟温度计让他夹着,随后就去忙别的事了。 俞兮立马订了个五分钟的闹铃,沈砚看她这样子有些失笑道:“兮姐这么紧张啊?” 俞兮没好气道“你不关心我关心行了”。 “那兮姐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啊?”沈砚问得认真极了。 沈砚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俞兮,蹙着眉似乎是真的非常疑惑。 俞兮咬了咬牙,沈砚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为什么,但他偏偏要恶劣的问出来。 俞兮自暴自弃道:“因为我欠行了”。 是啊她是真的很欠。 她早该抽身的,她不应该和沈砚这样不清不楚的,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沦陷。 俞兮其实是恐高的,可她还是翻了在七楼的阳台,她这么清醒这么权衡利弊的一个人。 不应该因为担心一个人,去做让自己没有把握没有好处的事情,但因为那个人是沈砚,所以她控制不住的担心。 智者的慌乱清醒的沉沦。 她终究还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俞兮皱了皱眉问道“你是怎么发烧的?”。 沈砚轻描淡写道“头有点晕就多睡了会”。 “叮叮叮叮叮” 是闹铃响了。 俞兮让沈砚把温度计拿出来。 391 俞兮皱了皱眉刚想说话,手中的温度计就被刚才那个老爷子拿走了。 老爷爷奇道:“发这么高的烧还能跟没事人似的,小伙子厉害啊”。 沈砚坐在椅子上慵懒的笑了笑。 老爷子又问道:“吊个水成?” “吊水” 说话的却是俞兮。 沈砚把嘴边的“吃药”二字吞了回去。 老爷子一看就知道沈砚心里在想什么,笑着打趣道:“小伙子再厉害怕女朋友还是不行的”。 说完就去翻箱倒柜的找药了。 沈砚冲俞兮挑眉道:“我和兮姐还真有缘分”。 周一俞兮吊水沈砚陪着,周末他吊水俞兮陪着。 俞兮揉了揉眉心:“我宁愿不要这个缘分”。 他没见过俞兮这个样子,既担心又无奈。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你翻阳台来的?” 俞兮听见沈砚问。 俞兮点了点头,她并不想让沈砚看见她现在的样子,因为这样她就骗不了他了。 一阵痛感袭来,俞兮觉得有人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而那源头是沈砚的手。 沈砚凑近迫使他们视线交错。 俞兮感觉自己被沈砚的味道包围,她皱了皱眉,下巴上的力道却又然加重。 “别动”沈砚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 俞兮没有再动了,她觉得现在的沈砚有些不对劲。 沈砚知道阳台之间的距离,虽然中间有空调外机借力,但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证没有一丝差错,毕竟那是七楼啊,摔下去轻则骨折重则当场死亡的高度。 可俞兮为他做到了这种程度,他不相信俞兮不清楚这一点,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在他前几次的旁敲侧击中,俞兮都不着痕迹的掩了过去,他清楚那是拒绝,可俞兮现在这出又是什么意思? 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那俞兮究竟还在怕些什么。 沈砚不想再一拖再拖了他想现在就直接摊开一切,就算说出口后俞兮和他,连朋友都做不成那他也认了。 他受不了这种感觉,俞兮是他第一个喜欢过的人,他不想再患得患失,明明就差一步,他想把心里那块石头落地。 少年的爱意像横冲直撞的玫瑰,不计得失不讲后果。 沈砚竭力压制的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砚语气温柔得很,可眼神是和往日不同的炽热和执着。 俞兮知道她今天必须要给沈砚一个明确的回答,不然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俞兮淡淡道“你是我同桌这是应该的”。 沈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平日要是这样,他就会佯装不在意的笑笑,然后随手翻篇。 可这次沈砚问道:“你觉得我信吗?”。 俞兮没想到他会追问,不过还是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的回答:“为什么不信?” 沈砚的语气还是温柔的,可眼神却恨不得直接把她吃了。 “你会为了别人这样吗?你这是在自己骗自己”。 沈砚这简直是要把所有拆开揉碎,一次性说清的程度。 “我没有自己骗自己” 俞兮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沈砚平静的陈述事实:“你连看我都不敢”。 俞兮还是没有直视沈砚,只是轻飘飘地说“到此为止了”。 俞兮这是在提醒沈砚,到这里就可以了,不然拆开了说,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给彼此留一个体面点的印象。 沈砚明白,可他现在只想要一个真正的答案。 俞兮转过身直视沈砚的眼睛,平静的说“沈砚你是想要一个答案对”。 沈砚看着她眼神深的不像话,半晌点了点头。 俞兮淡淡道:“你让我想想”。 沈砚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点头。 他们俩觉得十分难熬,可实际上也只才过了两三分钟。 老爷爷笑眯眯地说“来来来,把这两瓶吊完就行”。 “xxx不过敏?” 沈砚点头:“不过敏”。 这才一瞬的时间,沈砚就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咄咄逼人不留一丝余地的样子根本不存在。 这倒把她这个被逼的人衬得格外在意。 接下来的时间他俩相对无言,空气死寂一般的沉默。 俞兮本来是想靠在椅子上休息会儿,却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 沈砚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 他知道俞兮那句“你让我想想”的意思,她想给彼此都留点体面,等过两天再拒绝。 沈砚为什么点头妥协? 他就是要在今天把所有拆开了揉碎了一起说清,他百般纠结才决定在今天把一切都说开,不会被俞兮轻飘飘打发。 沈砚只是觉得这里,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沈砚不知道俞兮在害怕些什么,但他肯定俞兮一定喜欢他。 爱你是我唯一的赌注。 第41章 摊开 俞兮是被说话声吵醒的,睁眼的时候那位老爷子正好给沈砚拔针:“不用再吊水了,给你包点药按时吃就行”。 沈砚靠在位置上懒洋洋的点了下头。 看沈砚一脸不在意,那老爷子又转向俞兮道:“你好好监督你男朋友”。 刚刚被沈砚闹了一出,俞兮已经没有精力反驳了,无奈之下点点头。 老爷子又问道“小伙子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沈砚不太在意的回答“挺好的啊”。 老爷子爽朗的笑笑“那就行,我去给你们包药”。 等老爷子走后,俞兮才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揉了揉眉心对沈砚说:“苏淼给我打电话了吗?” 沈砚懒洋洋的点头:“看你在睡觉我就接了”。 俞兮惊讶“你知道我手机密码?”。 沈砚挑眉:“你指的是你的生日?学校论坛一搜就有”。 俞兮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无话。 直到来送药的老爷子打破沉默:“胶囊是一次两个记得不要空腹喝药”。 沈砚懒散的点头。 谁知那老爷子又道:“说你呢小姑娘知道了吗?” 俞兮沉默的点头。 这老爷子怎么和校医室的那位一模一样。 随后老爷子大手一挥,把他俩都请出了药铺。 微信提示音响起,俞兮打开是苏淼发来的消息: 【三水:砚哥没事】 【三水:李炎还说要来照顾砚哥】 俞兮笑了笑回复道: 【俞:没事就是发烧】 【俞:刚刚吊完水用不着他照顾】 【三水:嗯嗯那我们就不担心了】 她和沈砚两人一路无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俞兮按了按额角,她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这么疲惫了,不是指身体上的是指心理上的。 自从父母离婚后,她就没有过这么无力的感觉了。 沈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很累吗?” “你是指哪方面?” 俞兮是真的拿沈砚没辙了,与其费心思去猜他说的话,她现在更想让沈砚直说。 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沈砚顿了顿才说“两方面都有”。 俞兮笑了笑“还行”。 “今天谢谢你” 她听见沈砚说道。 俞兮略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心道:别再折腾我就万分感谢了。 不过这大概是不可能的了,虽然沈砚现在看着和平常没有差别,甚至格外温柔,但俞兮知道沈砚是不会松口的,他还是格外执着那个回答。 俞兮又提起精神对沈砚道:“我们是同桌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现在不太想说话,这是她唯一能想到让沈砚闭嘴的方法。 果然沈砚沉默了。 直到走到家门口沈砚开口道:“要不要来坐坐?”。 这不是邀请这是通知。 俞兮笑着点了点头。 —— 俞兮在沙发上坐下,走到冰箱旁的沈砚问道:“喝饮料吗?” 俞兮点头表示可以。 一瓶她喜欢喝的橙汁放在了俞兮面前,但她记得沈砚是不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橙汁的。 但俞兮现在没心思去纠结这点小事了,她就像羊入虎口的羔羊等待着沈砚的审判。 就算她今天逃掉了,以后也会有这一天的。 对于早死晚死这个问题,俞兮并不纠结因为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 俞兮看沈砚搬了个椅子,在她正对面坐下,中间还搁着一听可乐和一瓶橙汁,看上去颇有几分谈判的架势。 沈砚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俞兮的目光却没有聚焦散在各处,但就是不看沈砚。 还是俞兮先受不了这死寂一般的沉默,努力扬了扬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沮丧。 俞兮看着自己对面的沈砚平静道:“有什么话就说”。 他们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们又在不带情欲的接吻了。 半晌沈砚平静的声音响起: “你说的想想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 俞兮自暴自弃道,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感觉了,既然沈砚那么想把一切都说开,那她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奉陪还不行吗? 这次他没有那么含蓄了,而是单刀直入道:“你怕什么?” 俞兮心里猛地一震,沈砚果然还是猜到了。 沈砚是在问自己明明喜欢他为什么不敢承认。 俞兮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目光沉沉的看着对面的沈砚:“你真的很想把话说开?”。 沈砚点头。 这次他没有懒洋洋的靠着了,而是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也极为正式。 对这件事极为认真,是啊沈砚验怎么能不认真呢,毕竟这是他活了17年第一次情窦初开。 而年少的悸动到底能不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就看今天了。 他不敢松懈。 俞兮又出声问道:“即便结果不尽人意?” 沈砚依旧点头。 俞兮看着沈砚极为认真道:“这是你说的,那我们就一字一句拆开来说”。 “我打架你看戏、你主动加了我微信、我们成为了同桌、你帮我教训了再次来找茬的混混、我帮你贴创可贴、体育课、下雨一起打伞、打靶你帮我赢了大鹅、海盗船上的眼神、热气球上的第一张合照”。 她细数他们之间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瞬间,确实是一字一句的拆开了讲。 沈砚听着这些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俞兮还在继续:“检讨那次你为了拉我一把、颁奖典礼、喂果汁、广播室你为我点的歌、我摸了你的头发、相互辅导、我下厨给你接风洗尘、唯一的草莓冰淇淋、晕倒抱我去校医室、我在七楼翻阳台只为了确定你的安全”。 俞兮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故事。 也确实是一个故事,他们这一路走来的故事。 俞兮又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朝对面沉默不语的沈砚道:“是你非要拆开了讲的,可别后悔”。 俞兮不避不让的直视沈砚的眼睛:“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快两个月的时间,只是两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就像你说的我们两个是一种人,可就算是一种人也是有差别的”。 沈砚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俞兮,理智又麻木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第42章 当我握紧你的手我拥有一整个宇宙 俞兮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道:“你问我怕什么对吗?”。 沈砚也一直不避不让的直视着她,闻言轻声“嗯”了声,只是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哑。 俞兮清冷的声音响起: “好我现在告诉你,我爸我妈在我12岁的时候离婚了,原因是脾气合不来,没有一个人考虑到我,我就像个皮球一样被踢到这踢到那”。 俞兮以为自己说到这会有些难过的,可真正到了这个地步却只剩下麻木。 她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的诉说着自己的童年。 “最后是我奶奶把我要了回来,过了两年我再次听到关于我父母的消息,我爸没有再娶和我妈离婚后他沉迷在了赌场,甚至还毫无人性的向他将近70岁,只能靠着养老金生活的母亲要钱”。 俞兮没有意思停顿,仿佛这并不是自己的童年。而听到这里的沈砚却呼吸一滞。 他无法想象俞兮当时的情况,那个撒泼打滚的混账竟然是她名义上的父亲。 沈砚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被蚂蚁啃食,密密麻麻的痛。 偏偏俞兮还在继续: “我妈后来凭借自己的脸嫁给富豪,我这么多年的生活费也都是从她那里出的,她和那个富豪很相爱,所以给我的钱也毫不吝啬”。 俞兮停止了说话,她和沈砚就这样互相看着,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俞兮觉得眼眶有点热,顿了顿说道:“沈砚我不是在怕,我是想先解决我这边的事,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就把你和这些破事绑在一起,我想做的更万无一失一点,你能明白吗?” 沈砚哑着嗓子道“我明白”。 沈砚吸了口气:“你说完了那该我了。” 俞兮安静的看着他。 沈砚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人特别奇怪,我没见过像你这样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的人,我很想看你那双眼里泛起波澜,所以我缠着你”。 “我原本只是想看你眼里泛起波澜的样子,那天公园从滑板的那个小孩身上,我窥探到了你秘密的一角”。 俞兮知道沈砚聪明,可她没想到沈砚连这个都猜到了。 “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也成功得得到了我想要的,但我发现我开始不满足于此,我和你之间只有不能只有帧帧的瞬间”。 沈砚顿了顿又道: “那次我写了规范的认错检讨,但我又把它撕了,说真的我头一次那么张扬,我想告诉你我们是一种人,我希望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当然你已经猜出来了” “我们都是那种自愿被困在泥潭里,拉都拉不起来的人,我愿意为了你走出泥潭,也愿意把你也拉出泥潭,那次广播室点的歌也是一样,你给我的回答是你会的”。 沈砚语气有些发颤的说: “七楼是一个轻则残疾重则死亡的高度,连我都没有十全的把握可你还是来了,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要不是因为喜欢我你根本就不会去做”。 沈砚定定的看着俞兮没再说话了。 俞兮吸了吸鼻子出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相信你” 沈砚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就是默认。 俞兮笑了笑看着沈砚道“沈砚你仔细想想是我不相信你吗?” 沈砚猛地顿住了。 俞兮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是你不相信我会相信你。” 是啊,从头到尾都是他不相信她。 俞兮吐了口气道:“我们都先往前看,等我把事解决完再说好吗?” 沈砚直视着俞兮的眼睛轻声道:“俞兮是你胆小了”。 俞兮顿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你应该胜券在握的” 只此一句俞兮就明白了。 明明他们是一种人,沈砚为什么能大胆的诉说爱意? 因为他有把握处理好他那边的事,这是独属于他的傲气。 俞兮也有属于自己的傲气,她应该对自己这边的事情胜券在握,而不是未雨绸缪患得患失。 因为对面是沈砚,所以她希望万无一失不出一点差错。 说到底还是爱让她变胆小了。 俞兮轻笑了声喃喃道:“是我胆小了”。 沈砚也笑了“我不是吗?” 是啊沈砚也是因为不信任自己,所以才会认为俞兮不相信自己。 但以他的傲气,他也应该胜券在握的。 是爱让他俩变胆小了,但所幸他们还有机会修正。 他们是胆小的又是勇敢的。 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而少年人天生勇敢。 俞兮笑了沈砚也笑了,是解开所有误会后释然一切的笑。 沈砚找到了真正的回答,心中的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砚又一次问出了那句话,不过这次的心境截然不同。 俞兮也并没有被无力感席卷,她勾唇轻笑道“是可以光明正大秀恩爱的关系”。 沈砚挑眉“那我们兮姐想怎么着?” 俞兮大手一挥说道“谈恋爱第一步先改个称呼”。 “兮姐想要什么称呼?”沈砚笑道。 俞兮好整以暇道:“叫声兮姐姐”。 沈砚挑眉。 这不就是让他撒娇? 他妈这辈子都没让他撒过娇。 真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啊。 沈砚勾唇轻笑“兮姐姐”。 俞兮承认自己被沈砚这声“兮姐姐”苏到了。 沈砚的声音低沉不乏少年感,本来就很好听了,再有意为之拖腔带调,还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无法用言语行说。 这次换沈砚好整以暇的看着俞兮:“我也不为难兮姐姐,叫声男朋友就行”。 这还不是 easy 。 俞兮当场连叫三声都没问题。 俞兮大大方方的叫了声“男朋友”,沈砚满意的点头 。 “既然要改称呼,那微信名是不是也要改?”沈砚出声问道。 俞兮点头:“那改”。 那改成什么呢这可为难住俞兮了,但这并不妨碍她上网搜。 俞兮看着手机上跳出来一堆“宝宝”“只love你”“此生唯你”,俞兮觉得自己被肉麻到了。 俞兮正色道:“我们还是自己想”。 沈砚支着下巴想了想念出一个单词“gardenia”。 俞兮翻译道“栀子花?为什么叫这个”。 沈砚懒洋洋的笑“因为它和你很像,永恒的爱”。 俞兮眼睛亮了亮“这个好,那我用什么呢?” 她听见沈砚的声音响起: “white rose” 俞兮好奇的问“白玫瑰什么意思啊?” “爱情本该就是势均力敌的游戏”沈砚懒洋洋的回答。 俞兮一槌定音:“行啊那就这两个”。 俞兮又问道:“那第二步呢?”。 沈砚觉得有些好笑“我第一次谈恋爱”。 俞兮理直气壮的回答:“我也是第一次啊”。 说着又犹豫道“要不牵个手?” 沈砚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在俞兮身侧坐下。 最后无比自然的把手伸了出来挑眉道“牵”。 掌心相对十指相扣。 沈砚的手骨节分明扣着还有点硌手,俞兮能清楚的感觉到沈砚手掌的温度,和他人一样是炙热的。 俞兮出声道:“我拍个照片,记录一下第一次牵手”。 沈砚有些失笑,不过还是由着俞兮来。 俞兮喜滋滋的拍完又让沈砚看沈砚无奈道:“好看好看”。 指尖的年轮是催促我们沉沦的印证。 当我握紧你的手我拥有一整个宇宙。 第43章 不算吻的吻 周一 7:30 俞兮不紧不慢的打开房门,看不出一点已经迟到的样子。 是了她又睡过头了,因为昨天沈砚闹了那出,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教室里坐着。 俞兮刚到楼下隔壁的房门就开了,沈砚双手插兜从里面懒洋洋的走出来。 沈砚下楼看见一道清冷消瘦的身影闪过,沈砚盯着那抹身影眯了眯眼。 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朝前方大步走去,俞兮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随后一道慵懒熟悉的声音传出: “兮姐” 俞兮扭头对上沈砚那张脸。 “兮姐也迟到啊?” 沈砚懒洋洋地勾唇轻笑道。 俞兮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一天的时间就足以她和沈砚的关系天翻地覆。 不止沈砚俞兮也觉得悬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有一种踏实是你心中有我名字。 之前他俩还是非常纯洁的同桌关系,至于现在嘛… “早上好啊男朋友” 听见这句话沈砚笑了笑,眼里仿佛能容纳浩瀚星空:“早上好啊女朋友”。 沈砚挑眉“怎么迟到了?” 俞兮轻飘飘的说“因为失眠了”。 沈砚上前一步,缓缓逼近俞兮,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在俞兮面前无限放大,大到俞兮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眼角那颗小痣。 俞兮听见沈砚说: “为什么失眠?” 俞兮勾了勾唇,不避不抗的直视沈砚缓缓开口:“我觉得你知道”。 沈砚挑眉道:“兮姐不说我怎么知道?” 沈砚靠近逼他们视线交错,俞兮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听见沈砚胸膛下炽热有力的心跳。 下一刻沈砚听见俞兮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 “想我男朋友想的睡不着觉啊” 沈砚扣住了俞兮的手,掌心相对手心紧扣。 沈砚眨了眨眼道:“你男朋友也是”。 你想你男朋友你男朋友也想你。 都说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可少年天生勇敢,他不要收回手他要光明正大的握紧。 他们不要隐忍克制,他们要一起站在光下肆意张扬。 他们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握着手逆着光走向远处。 远处天光大亮一片璀璨。 —— 沈砚看着紧闭的校门挑了挑眉:“看来得翻墙了”。 “那走” 他们俩站在一堵印满黑脚印的墙前。 沈砚懒洋洋的靠在墙边看着俞兮道:“兮姐你先我垫后”。 俞兮扬了扬眉毛对沈砚道:“看兮姐给你露一手”。 随后双手灵活地攀上旁边的树枝,双脚腾空荡起的瞬间一只脚攀上墙头。 另一只脚紧随其后,从墙上跳下的同时双手紧紧攀墙头,随后手一松稳稳的落在了草坪上。 俞兮转头正好看见沈砚从墙头上跳下,沈砚甚至都没有借力,悄无声响的落在了草坪上。 沈砚语调带笑说“兮姐真是深藏不露啊”。 俞兮摆了摆手谦虚道“还行不及男朋友万分之一”。 沈砚勾唇用充满少年感的声音流利地说出一串英文: “the whole world is one thoandth less than you”(全世界都不及你万分之一)。 俞兮愣了愣眼睛发亮的盯着沈砚道:“我都没发现你说英语这么好听”。 沈砚懒洋洋的回答“那是我不读课文”。 是了俞兮从没在英语课上听见过沈砚发言,老师让背诵课文沈砚也只是默默地盯着书看。 可沈砚英语成绩摆在那,想来说英语也是非常流利好听的。 “兮姐走” “好啊” —— “你说兮姐和砚哥怎么还没来啊?” “砚哥没来正常” “重要的就是兮姐没来” “兮姐都被砚哥带坏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谁被带坏了啊?” 李炎扭头激动道“兮姐你终于来了”。 苏淼翻了个白眼:“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想兮兮”。 李炎笑嘻嘻道:“那不是一个星期都没见嘛”。 一旁的沈砚眯了眯眼。 一个星期没见他女朋友就这么相见恨晚? 沈砚嗤笑了声:“我们兮姐可不想你”。 李炎撇了撇嘴:“你又不是兮姐”。 沈砚勾唇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因为我和兮姐这个周末都在一起”。 旁边的俞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沈砚这么幼稚,连李炎的玩笑都这么计较。 偏偏李炎不觉得有什么,反而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哦砚哥你生病了,兮姐在照顾你” 还是苏淼看出不对劲,把李炎又拽了回去。 看李炎转回去沈砚满意的点点头。 俞兮看他这样子有些好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沈砚阴阳怪气道::“女朋友不知道洁身自好,男朋友帮忙代劳”。 什么叫她不知道洁身自好,就是沈砚太幼稚了好吗? 俞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刘国栋从后门走了进来,也只能瞪沈砚一眼。 刘国栋拍了拍讲台:“来来都安静一下,先听我讲两句啊,这周三我们高二运动会啊,这也是我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运动会,希望大家每个人都积极参与啊,争取不给青春留遗憾…”。 刘国栋还没讲完台下的众人就沸腾了,叽叽喳喳的讨论: “上一年高一是就没开没想到今年会开…” “运动会啊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啊” “那就积极参与啊,就像老刘说的不给青春留下遗憾” “我跳远牛逼” 前排的苏淼李炎也说道: “那我这个体育委员岂不是派上用场了?” “你也只能有这点用处了” “怎么这么说啊?” 是了李炎是体育委员,运动会这点事也应当是是归他管的。 “女朋友要参加吗?” 她听见沈砚慵懒的声音。 俞兮抬起头,也不知道沈砚是什么时候凑近的,俞兮扭过头嘴唇刚好擦过沈砚的侧脸。 心跳骤停一瞬。 温热的触感昭示着这件事的真实。 我早已经用眼神吻了你千千万万次, 可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不算吻的吻。 没有炽热的欲望,只有年少的青涩,是灵魂之间的契合。 半晌俞兮回过神愣愣的说:“这算…” 没有说完但沈砚知道俞兮的意思,说真的触碰上的那一刻,沈砚觉得自己心跳都停了一瞬。 不管性情多么沉稳,他们也都还是 十七八岁的年纪,还是会因为年少的悸动而慌了神。 这种感觉就像少年们无法言说的爱意。 沈砚直视俞兮那双迷离的眼睛轻轻说:“这是我们第一个不算吻的吻”。 俞兮没想到沈砚会这么回答,她直愣愣的看着沈砚那双狭长凌厉的眼睛。 眼底不是第一次初见时的烦躁戏谑,满是温柔专情,她没见过这样的沈砚。 懒洋洋的沈砚就足够吸引人了,更别提是这样专注深情的看着一个人,俞兮溺死在沈砚的眼神里。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台上的刘国栋还在说着注意事项,可俞兮却觉得头脑有些发晕。 沈砚没见过俞兮这样迷离的样子,眼底仿佛有一层灰蒙蒙的雾让人心生犹怜。 “兮姐这就愣住了?” 沈砚懒洋洋地说,完全看不出心跳骤停过一瞬。 俞兮回神。 沈砚勾唇轻笑凑到俞兮耳边:“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次吻” 俞兮觉得耳根发热到爆炸,心跳再一次因为沈砚突破记录,甚至更甚海盗船上的那次。 你是我横冲直撞无法言说的爱意。 第44章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刘国栋拍拍讲台道:“学校给每个班级的方阵领头人发有专门的礼服,一男一女,咱们班就投票来决定”。 “每人都写一男一女,班长你一会儿下去收一下”。 …… 前排传来说话声: “三水你写的谁啊?” “我写的兮兮砚哥啊” “真的吗让我看看” “滚一边去” “你怎么这样” …… 沈砚懒洋洋地转着笔问“兮姐你想当吗?”。 “我都ok ”俞兮不太在意道。 沈砚懒洋洋地应了声。 刘国栋在讲台上拍了拍手道:“都写完了,班长下去收一下”。 … 班长在沈砚桌前站定,俞兮的位置靠墙,她正准备站起身把纸条递给班长。 一旁的沈砚伸手把俞兮手里的纸条抽了出去,和自己的叠在一起递了出去。 俞兮愣了愣,沈砚刚才动作时触碰到了她的指尖,那温度转瞬即逝仿佛并不存在。 指尖的温度只有你清楚。 刘国栋拍了拍手道:“都安静一下,听班长念票数”。 班长拿起讲台上纸条“俞兮沈砚各一票”。 刘国栋在讲台上写下俞兮和沈砚的名字,在后面各画了一横。 “俞兮沈砚” “俞兮沈砚” …… 念了很长时间却只听到俞兮和沈砚这两个名字,再无其它。 讲台上的班长抿了抿唇,看着手中的纸条念道:“沈砚刘静”(刘静是班长的名字)。 讲台下的俞兮挑了挑眉,倒是旁边的沈砚没有丝毫表情。 俞兮有些意外:“你和班长还认识啊?”。 沈砚淡淡道:“不认识”。 讲台上的刘静还在继续念票,黑板上俞兮和沈砚的名字后,已经写了五六个正字,和下面只有半个正字的名字,形成鲜明的对比。 讲台上的班长念道:“苏淼李炎”。 前排的李炎小声道“居然还有人投我俩啊”。 苏淼也疑惑道“是谁投的?”。 最后一排的俞兮挑眉,反倒是沈砚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俞兮有些惊讶“你写的他俩?”。 沈砚看着俞兮勾唇笑了一声道“我写的咱俩”。 俞兮疑惑:“那你怎么不意外?”。 沈砚轻描淡写道“有什么好意外的”。 俞兮眯了眯眼,她敏锐地察觉到沈砚有事情不告诉她。 —— 刘静念出最后一对名字“沈砚俞兮”。 刘国栋拍了拍手“最后一票也已经念完了,大家可以看黑板上写的正字”。 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沈砚和俞兮两人遥遥领先。 刘国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轻咳一声:“俞兮同学和沈砚同学很受欢迎啊”。 台下有人起哄道: “砚哥兮姐遥遥领先” “砚哥兮姐可是我们班的门面担当” “砚哥兮姐一出那不分分钟秒杀全场” 刘国栋拍了拍手“那俞兮沈砚下课来我这儿报下尺码”。 俞兮沈砚点头回应。 刘国栋又笑道“上次答应你们的奶茶今天也一起兑现”。 台下立马嘈杂声一片。 一道男声从中脱颖而出: “刘老师我爱你” 班级顿时哄笑一片。 “刘老师我爱你” 一个女生也高声道。 刘国栋也笑着说了句“刘老师也爱你们”。 刘国栋拍了拍手道“但我们现在该去升旗了”。 —— 熙熙攘攘的人群: 苏淼出声问道“兮兮人呢?”。 一边说一边努力踮起脚,试着在人群中寻找俞兮的身影,可不但没有找到俞兮,反而差点把自己绊倒。 还是身旁的李炎扶了她一把,又嘟囔道“这人什么素质啊,都不看路的吗?”。 随后又看向苏淼道“三水你找兮姐吗?” 苏淼点头。 李炎撇了撇嘴道“那你找砚哥啊”。 苏淼皱眉“我不找砚哥我找兮兮”。 李炎解释道“你先找到砚哥朝他盯着的方向看,不就能找到兮姐了”。 顺着他眼睛看的方向一定可以找到他的爱人。 因为他目光所及皆是你。 沈砚的偏爱太明显了。 明显到连李炎这个在感情上一窍不通的人都看出来了。 —— 俞兮被熙熙攘攘的人群绊住了,眼见就要摔倒,一条有力的胳膊扶住了她。 俞兮不用扭头就知道是沈砚。 等俞兮站稳后朝身旁的沈砚挑眉:“你怎么在这?”。 她还以为沈砚和她在人群中走散了呢。 沈砚勾唇语调带笑:“因为你在”。 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你在。 我一直在紧跟你的步伐。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明明是很平淡的对话,俞兮却觉得心里满满的。 因为她问的每一句话都有人回答,她说的每一件事都有人记得。 被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沈砚却忽然朝她伸出手,看俞兮一脸疑惑,沈砚解释道“别被绊倒了跟着我”。 俞兮反驳道:“我眼睛没长头顶上,不会被绊倒”。 沈砚眼也不眨一下的说“那我怕绊倒你牵着我”。 俞兮:…… 沈砚现在像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娇妻。 俞兮叹了口气,还是把自己的手递给了小娇妻。 俞兮叮嘱道:“那你牵着我别绊倒了”。 沈砚握住俞兮伸出的手轻笑道:“那你记得拉紧我”。 苏淼来找俞兮时就刚好看见这一幕,霎时被钉在了原地。 旁边刚跟上来的李炎正疑惑呢,抬头就看见了俞兮和沈砚交叠在一起的手,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 苏淼李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肯定。 李炎直愣愣道:“俞兮砚哥是在牵手吗?” 俞兮点头表情复杂:“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 李炎还没回过神说话也不过脑子:“同桌之间牵个手也没什么?”。 苏淼嗤笑一声“我们俩也会十指相扣吗?”。 李炎被这个假设吓醒了。 他语气复杂地开口:“所以他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苏淼已经过了那阵惊讶,平静的开口道:“情侣”。 李炎崩溃了“他俩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为什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苏淼嘲笑道“人家谈恋爱还要征求你的意见吗?也就只有你这个死脑筋才没看出来”。 李炎震惊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没看出来?”。 “因为你是愣头青” —— 中午午休: 刘国栋悄无声息的从后门走进班里,拍了拍几个还没睡的男生,带着他们下了楼。 俞兮睡不着在位置上看数学题,沈砚在一旁睡得很安详。 没有了平时那副懒洋洋不可一世的样子,睡着了的沈砚格外乖巧,一个男生的脸看着比她一个女孩子都嫩。 俞兮打开相机,把毫不知情睡得正香的沈砚,定格在了自己的手机里。 照片里的男生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看着格外乖巧无害,眉目舒展开来是十分放松的样子,扬起的嘴角被掩盖在臂弯中无人察觉。 沈砚并没有睡着,他观看了俞兮偷拍他的全部过程。 —— 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刘国栋走上讲台拍了拍手:“大家都醒醒同桌帮帮忙”。 一个男生道“刘老师你就是太温柔了,看我给你露一手”。 说着就站上讲台拿戒尺哐哐哐敲了几下,又用尽全力喊道:“刘老师请我们喝奶茶,都快醒醒”。 刚才还睡眼惺忪的人群立马变得精神抖擞。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也把还在睡觉的同学吵醒。 刘国栋看他们都醒了,大手一挥道:“都搬进来”。 那几个男生从门口搬进两个大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奶茶。 班级瞬间沸腾: “是真的啊” “老刘真的说到做到了” “刘老师真的没有骗人” 刘国栋笑着拍了拍手:“那就排队来领”。 刘国栋指了一个方向:“那就从这边开始”。 …… 一个男生猛吸了两口手中的奶茶,大声吼道: “刘老师你真好我爱你” 人群瞬间被感染,班级40多人一起齐声道: “刘老师我爱你” 讲台上的刘国栋转过身面对黑板憋笑,人群中顿时传出憋笑声。 俞兮和沈砚对视一眼,脑子里都是同一个念头: 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像刘国栋这样的老师了。 所幸他们还是遇到了。 第45章 事发 体育课: 李老师一吹口哨“321起步走,先跑两圈热热身”。 … 苏淼一边喘气一边道“兮兮你真的要报铅球吗?”。 俞兮不太在意的点头道:“对啊”。 说实话她其实是不太想参加的一想到今天上午的画面俞兮就觉得头疼: 李炎一脸惆怅的说“砚哥兮姐你们帮帮我”。 看李炎一脸想哭的表情,俞兮有些好笑的问道:“怎么回事啊?”。 苏淼接话道:“参加项目的就那几个,他是体育委员,报名人太少老师那边说不过去”。 李炎一脸要哭的表情看着他俩“你们可是我亲哥亲姐姐,救救孩子”。 沈砚轻笑一声:“我可没你这个弟弟”。 “砚哥你就帮帮我”李炎一脸拜托道。 沈砚不为所动。 …… 李炎看撬不动沈砚这块石头,就又眼睛发亮的转向俞兮。 李炎造作的撒娇道:“兮姐你帮帮我”。 俞兮被这九转大肠的猛男撒娇吓的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沈砚冷声道: “闭嘴转回去” 俞兮瞪了沈砚一眼,沈砚偏了下头重新靠回椅子上不说话了。 李炎脑子灵光一闪:俞兮沈砚是一对,看沈砚这样子肯定是怕俞兮的,只要搞定于俞兮还愁搞不定沈砚吗? 李炎觉得自己发现了商业机密。 李炎开始死缠烂打的缠着俞兮,俞兮被他烦的一个头两个大,无奈道:“表拿来”。 李炎立马殷勤的把表双手奉上:“兮姐您请”。 俞兮扫了眼表格随便填了两个没人填的: 铅球 女子100米 李炎被震住了不可思议道:“兮姐你要报铅球啊?” 俞兮不太在意的点头。 李炎嘴角抽了抽。 他实在想象不到,俞兮这个清冷温和的大美人手举铅球的样子。 就连沈砚也沉默了。 “你确定吗?” 俞兮觉得有些好笑:“怎么都这样看我,我扔个铅球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不怎么符合您的形象。 俞兮看着表格惊讶道“淼淼你报了接力?”。 苏淼一指旁边的李炎“他逼我的”。 李炎委屈道“那不是没办法了吗”。 李炎又巴巴的凑上去“兮姐你帮我劝劝砚哥呗”。 俞兮一脸冷漠“你自己怎么不去?” 李炎脱口而出:“那不是因为你们俩是…” 幸好他反应过来刹住了嘴。 沈砚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趣反问道:“我们俩是什么?”。 李炎讪讪的笑了笑:“没什么你俩是关系好的同桌”。 沈砚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你不打算参加?” 沈砚听见俞兮的声音传来。 沈砚懒洋洋道“我有什么好处啊?” 俞兮想了想道“可以领奖牌算吗?” 话里不乏对沈砚的信任。 沈砚凑近俞兮直视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勾唇:“比起这个,我更想听见女朋友为我加油”。 俞兮笑了笑“只要你参加,我肯定你女朋友会给你加油”。 手心紧握十指相扣。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苏淼的呼喊声把俞兮叫回神。 “兮兮你刚刚在想什么?” 俞兮刚想回答就皱了皱眉,她的鞋跟被人踩掉了。 班长刘静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没事”。 俞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即跑出队伍,在空地上调整。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个刘静不对劲,虽然说着抱歉,可眼底却没一丝歉意,反倒充满厌恶挑衅。 挑衅她? 她俞兮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挑衅。 —— 队伍末尾的沈砚看着俞兮跑出队伍,很轻的皱了下眉。 她是故意跑到俞兮身后的,她的位置本来不在那。 刘静是故意踩到俞兮的,她的目的是挑衅。 “砚哥你怎么了”看沈砚皱着眉李炎不解的问道。 沈砚语气挺淡的“没什么”。 李炎挠了挠头也没有多问。 沈砚出声道:“你把我也填在报名表上”。 李炎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后激动道“那我要好好感谢兮姐” 沈砚挑眉“感谢兮姐?” 李炎正想开口话到嘴边又换了句“砚哥你要报什么项目?” 沈砚不太在意道:“随便”。 李炎开心道“那我就随便填了”。 沈砚看着李炎眯了眯眼,李炎不对劲啊。 刚刚的突然跳开话题,和上午那突然停顿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处。 李炎知道他和俞兮在一起了。 思来想去,应该就只有早上升旗时牵手被他看见了。 所以说苏淼也知道了。 沈砚轻飘飘道:“李炎你有事瞒着我”。 李炎连忙摆手道“哪有哪有”。 沈砚挑眉淡淡的看着他。 李炎最害怕的就是沈砚这个样子,瞬间就绷不住了,眼一闭咬牙脱口而出道: “我早上看见你和兮姐牵手了,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 沈砚挑眉:“还有呢?” 看沈砚并不意外,还饶有兴致的反问,李炎愣住了。 “砚哥你知道我知道啊?”李炎一脸懵逼的说。 沈砚懒洋洋的点头解释道“你脸上藏不住事”。 李炎闭上了嘴,不出半分钟就又凑上来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沈砚冲他笑了笑:“你猜” 李炎想了想道“应该是上周末”。 沈砚懒洋洋的:“下一个” 这就是答对了。 李炎眼睛亮了亮“你追的兮姐?” 沈砚挑眉“就不能是她追我?” 李炎切了声“就砚哥那样肯定不是,你都快怕死兮姐了”。 沈砚有些好笑“有那么明显?” 李炎点头如捣蒜。 —— 李老师大手一挥豪爽道:“还有20分钟时间,大家自由活动”。 …… 李炎还在沈砚身边叨叨:“我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你们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沈砚嗤笑一声“我谈个恋爱还得告诉你?” 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谁谈恋爱了啊?” 沈砚转头对上俞兮的目光。 沈砚看着俞兮语调带笑道:“我啊”。 旁边的李炎苏淼:…… 好大的狗粮啊。 所以我们俩也是你们py中的一环吗? 俞兮挑眉指了指李炎苏淼:“他们知道了?”。 沈砚点头回答“我没说他们自己看见的”。 俞兮点头表示知道。 李炎嘟嘟囔囔:“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俞兮随口道:“那你也找一个呗”。 挽着俞兮的苏淼愣了下。 李炎随口说“我还是算了,没遇见喜欢的”。 沈砚不着痕迹地看了苏淼一眼。 随即把李炎扯到一边对苏淼笑了笑“我和兮姐有点话说”。 苏淼摆了摆手道:“你家的你随便用”。 俞兮:…… 苏淼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沈砚笑了声没反驳。 苏淼一脸“磕到了磕到了”的表情走到李炎旁边。 沈砚眸色暗了暗:“那个刘静不对劲”。 俞兮勾唇“我也想看她能翻起什么风浪”。 知道了就行,沈砚点了点头。 —— 苏淼俞兮刚走进教室,就看见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围在最后一排。 看她俩进来人群让开一条路小声议论道: “看人家主人公来了” “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外表光鲜亮丽谁知道内里是个什么货色”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听见这些议论声的俞兮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终于要来了吗? 穿过人群俞兮才看清楚里面的画面,刘静和她每天形影不离的另一个女生(吴莉),站在她和沈砚的位置前。 刘静抿着唇沉默不言,吴莉看见她扯着嗓子阴阳怪气道: “哟我们俞女神可算是来了呢,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吴莉抖了抖手上的钱鄙夷的看着俞兮:“这个是从你位置里找出来的”。 俞兮笑了声“所以你们认为是我偷的?” 说实话俞兮也没想到刘静会玩这么老套的东西,是把人的脑子当成猪脑了吗? 吴莉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可没说这样说,只是这钱就是从你这找到的”。 俞兮还没说话,旁边的苏淼就气道:“没有证据就别乱说好吗?”。 吴莉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旁边一直低头抿唇的刘静拉住了,刘静用柔弱的嗓音道: “别再说了算了” 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中,犹如一朵可怜柔弱的小白花。 在别人眼里就是俞兮这个偷东西的死不承认,反倒是被偷的刘静宽宏大量。 “都围在这做什么?” 李炎疑惑的声音传来。 下课时李炎和沈砚去收拾器材,俞兮和苏淼就先回了班,却没想到出了这茬事。 看见沈砚本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立刻降了一度,人群自动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沈砚走到俞兮身后,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维护状态,犹如在高处笼罩一切的保护神。 沈砚先是拍了拍俞兮的肩膀以示安抚,才抬头看向眼前的刘静吴莉二人。 这也是沈砚进班这么长时间,以来看她们俩的第一眼。 只淡淡一瞥就让刘静红了脸,那眼里充满了不屑,仿佛她是什么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不大的空间里响起沈砚慵懒磁性的声音,听见沈砚的声音周围自动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沈砚一只手放在俞兮肩上,直视眼前的刘静二人懒洋洋的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看这样子像是真的没听清认真询问,明明是懒洋洋的语气,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不自觉的想要臣服。 第46章 你明目张胆的偏爱是我最大的勇气 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出声,显然都被沈砚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吓住了。 还是苏淼出声解释“刘静保管的班费丢了,然后说在兮兮位置里找到了”。 最后又总结道“他们这意思就是说兮兮偷班费”。 沈砚轻笑了声,这声笑在寂静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随即听见沈砚反问道: “你们是说我同桌偷班费啊?” 无人回答连刚才叫的最欢的吴莉都的没敢再说一句。 沈砚挑眉“怎么都不说话?刚刚不是说的挺开心的?”。 说着撑在俞兮肩膀上的那只手,又一指眼前的吴莉道: “你…” 沈砚说着又顿住了。 李炎适时出声:“吴莉” 他们俩这一波操作直接把嘲讽感拉满。 这简直就是把刘静吴莉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同班两个月了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真是绝了这人。 刘静吴莉两人的脸也纷纷涨得通红。 沈砚懒洋洋的看着眼前的二人:“吴莉你不是说我同桌偷班费吗?”。 吴莉抬起涨得通红的脸,指着俞兮破口大骂道“你这贱人偷东西就偷东西,还装出一副圣母白莲花的样子给谁看呢?真是恶心…” 一道刺耳的金属声响起,所有人都怔住了。 原来是沈砚在吴莉破口大骂时抬脚踹了椅子一脚,椅子从他脚边撞向桌腿,巨大的冲击力让桌子也随之翻倒。 “彭”桌子的翻倒声传来。 沈砚冷淡烦躁的声音随之传来:“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谁都没料到吴莉会突然崩溃破口大骂,但也没没料到沈砚对这件事的反应会这么大。 也许是沈砚在班级里一直安分守己,时间长了他们也忘了外面对沈砚的传闻: 开学第一周一打五一战成名,在检讨里嚣张的写道不应该把别人的头砸在墙上,不要命的疯子。 而且和俞兮的关系颇为亲密,似乎正在恋爱。 沈砚是个疯子,俞兮指哪他打哪的疯子。 比这更难听的话俞兮都听过不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这对她来说没什么,可她没想到沈砚对这件事的反应这么大。 俞兮揉了揉眉心,悄无声息地握住沈砚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 毕竟吴莉也是被刘静当枪使了。 沈砚闭了闭眼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恢复平静。 沈砚不再看刘静二人,而是转向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群,沈砚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见:“俞兮在的地方就是我沈砚的立场” “刚刚骂人的有本事再说一遍”沈砚说着笑了下又道“我一定让他加倍偿还”。 你明目张胆地偏爱是我最大的勇气。 这已经不是立场不立场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威胁。 说难听点不就是:谁和俞兮不对付就是和我沈砚过不去。 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 “我本来就想说了,我不觉得俞女神是那样的人” 一旦有人出头就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谁也没看见不能直接定罪” “也没有多少钱,但俞兮看着就不缺钱啊” “就是就是谁稀罕你那几百块钱啊” …… 吴莉气得脸都紫了,可沈砚就站在她面前,你看她敢说吗? 不但被当成枪使的吴莉不敢,就连谋划一切的李静也不敢。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意料,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沈砚,如果没有沈砚,这一切就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李静后槽牙都咬碎了。 沈砚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光明正大的维护俞兮?他凭什么能这么光明正大的那个贱人? 可沈砚他就是能。 俞兮凭什么能这么优秀?优秀到把她所有的风头都压过去,会有人记得第二名,但不会有人记得第三名,可偏偏她就是那个第三名。 可她不知道的,有些人就应该站在光下让所有人望而止步,而俞兮和沈砚都有那个资本。 人群中又有人说道: “不是可以查监控吗?” 有人提醒道: “咱们班的监控坏了,这两天在上报维修” 俞兮勾唇,她就说刘静不会那么蠢,刘静就是肯定了没有监控她没法澄清,这是想让她不死也脱身皮。 刘静根本就没想把这件事全部栽赃在她身上,她只是想让她脱层皮,败坏她完美无瑕的人设,可惜了啊…… 俞兮在嘈杂的环境中笑了声,俞兮抬脚向前凑近刘静,一旁想来阻止的吴莉,被她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刘静现在还维持着她那柔弱无辜的人设,俞兮朝她讽刺一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班长你是挺厉害的,可你算错了一步”。 俞兮语调带笑的说“我们教室可不止一个监控哦”。 刘静瞳孔剧烈收缩。 俞兮已经退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好整以暇地看着完全慌张的刘静。 刘静现在的脑子完全是乱的,俞兮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止一个监控? 刘静以为自己很平静,可实际上她的语调都在微微发抖: 刘静指着俞兮问“什么叫不止一个监控?”。 一直站在俞兮身后的沈砚嘴角微勾,他就知道俞兮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俞兮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我们班的监控是坏了,但刘老师为了防止我们出意外,当天就把办公室的微型摄像头移了过来” “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请大家拭目以待”。 随着俞兮的落下最后一个字,班级里瞬间沸腾。 “我靠大反转啊” “看人家俞兮一点都不慌,肯定是被诬陷的了” “真打脸啊” “真恶心啊,还搞诬陷这一套”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俞女神帅炸了好” “沈砚护犊子的样子也帅炸了好” …… 刘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条理不清的把事情全盘托出: “是我都是我,求你们别把事情闹到刘老师面前,是我嫉妒俞兮,是我把钱放进她桌子里,是我故意诬陷她的” “是我太嫉妒她了,她一来就把我的荣耀都抢走了,我原来是不想这样做的,是她逼我的” 刘静以为他们会自己对网开一面,却没想到等待她的是更激烈的谩骂: “真不要脸啊” “是她做错了事情,凭什么要求我们替她瞒着” “真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做错事就应该接受惩罚” …… 从她思想扭曲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脱离了少年这个群体。 少年是肆意热烈的而不是变态扭曲的。 做错事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47章 露馅 周三 7:00 “叮叮” 俞兮站在沈砚家门口抬手按响门铃。 房门纹丝不动,没有一丝要开的迹象。 俞兮叹了口气,准备认命的打开手机给沈砚发消息。 眼前紧闭的房门猝的开了,沈砚那张慵懒还带着几分烦躁的脸显露出来。 看清门外人的那一刻,眼中的烦躁一扫而空愉悦替代而上。 沈砚勾唇心情不错的说:“女朋友早上好啊”。 说着往旁边让了让,俞兮走进房内顺口回了句:“男朋友早上好”。 沈砚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你男朋友可能不太好” 俞兮挑眉“怎么不太好?” 沈砚挑眉解释道“大早上的女朋友热情似火,你说男朋友怎么了?”。 俞兮都懒得理他。 俞兮看沈砚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听见门铃声才起的床俞兮有些头疼道:“你快点运动会事很多的,得早点到”。 沈砚点了下头朝自己房间走去,看俞兮跟在身后挑眉问道:“要帮你男朋友换衣服?” 俞兮原本还以为,沈砚又准备去干什么杂七杂八的小事,没想到这次这么听话。 不过俞兮还是点了点头挑衅道:“如果男朋友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代劳”。 沈砚勾唇:“你男朋友还挺需要的”。 说着把手中的门把手松开房门大敞,让人一眼看清门内的景象。 看沈砚一副任君采尝的样子俞兮嘴角抽了抽抬手推了沈砚一把,沈砚也不反抗,任由俞兮把自己推进房间,然后亲眼看着他女朋友毫不留恋的关上了门。 门外的俞兮叹了口气,以前也没发现沈砚这么闷骚啊。 —— 房门打开一身校服的沈砚从里面走出来。 沈砚身上穿着校服衬衫和黑长裤,外套随意挂在线条流畅的小臂上,衬衫前两颗扣子还没来得及扣露出好看的锁骨,看着格外性感荷尔蒙爆棚。 俞兮看着沈砚眼睛亮了亮,不得不说沈砚的身材和脸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沈砚看俞兮一副被迷住的样子,挑了挑眉:“怎么这样看我?” 俞兮没有回答,反倒上前一步,伸手把沈砚衬衫的扣子扣好。 沈砚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从俞兮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沈砚白皙的皮肤,以及好看的锁骨,甚至还能隐约看见衬衫里的风景。 俞兮把沈砚的扣子扣好解释道:“我没有想占你便宜,男朋友不守男德女朋友帮你纠正”。 沈砚觉得有些好笑“我怎么就不守男德了?” 俞兮一脸认真“你扣子都没扣好”。 沈砚挑眉“那你也不是看的挺开心?” 俞兮眼也不眨的反驳:“我没有”。 沈砚勾唇“那不知道是谁迷恋我的肉体不可自拔”。 俞兮:…… 感觉自己被内涵到了。 —— 高二一班教室: 刘国栋在台上问道“俞兮沈砚还没到吗?”。 台下无人应答。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外响起:“报告” 刘国栋扭头一看正是姗姗来迟的俞兮沈砚。 刘国栋激动道:“哎呀你们可算来了”。 “快回自己位置上坐下” …… 刘国栋拍了拍讲台道“八点半下楼举行开幕式,九点运动会正式开始,我们班是沈砚和俞兮举牌,希望我们的口号可以响亮一点” “祝所有参加项目的同学旗开得胜,没有参加项目的同学加加油递递水,如果能取得成绩的话重重有赏” 一道男声响起: “什么奖励啊?” 刘国栋笑了笑道:“暂时保密”。 听取“切”声一片。 台上的刘国栋还在继续讲解着注意事项,李炎靠在沈砚桌子上出声道:“砚哥我帮你报了跳远、接力和…3千米” 李炎连忙解释:“咱们每一个人报,爸爸你就帮帮我” 沈砚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点头表示知道。 反倒是旁边的俞兮出声疑惑道:“你要跑3千米啊?” 沈砚懒洋洋的勾唇“那女朋友来给我加油啊” 俞兮点头:“女朋友给你跳啦啦操都行”。 沈砚靠在椅子上懒洋洋道:“那我等着”。 前排的李炎苏淼:…… 这苦逼日子他俩已经过够了,天杀的狗粮。 8:10: 刘国栋从讲台上走到最后一排靠窗位置道: “沈砚俞兮你们俩现在去后勤处,举牌的同学都在那里集合”。 俞兮沈砚点头,从位置上站起身朝楼下走去。 …… 后勤处: 十几个长相出众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说着话: “这次会是什么衣服啊?” “得了就咱们学校那审美,肯定还是老样子” “我觉得应该是黑西装白裙子” “那白裙子也不是分好多种嘛” 周围吵杂的声音顿时降了一度,因为沈砚的俞兮从门外走了进来。 没人想到高二一班真把这两位大佛搬来了,不说校霸名声在外的沈砚,就俞兮也是一向不参加校园活动的。 俞兮的沈砚也没在意站在了没人的角落。 看这两位一脸低调的样子,人群才逐渐恢复原样,只不过讨论的话题变了变: “一班出的还真是他俩啊” “没想到校霸也这么有集体荣誉感” “别说校霸了,你看俞兮参加过什么活动?” “咱们又要白跑一趟了” “就是就是有他俩在还轮得着咱们吗?” …… 站在角落的俞兮沈砚并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你觉得是什么礼服啊?” 沈砚随口回答“黑西装白裙子”。 俞兮饶有兴趣道“我还没见过你穿正装呢” 何止是正装,沈砚主打的就是一个什么简单穿什么,身边有什么穿什么,丝毫没有自己作为大少爷的自觉。 沈砚觉得有些好笑:“有什么区别啊?” “当然有区别了” “你哪次不是什么简单穿什么”俞兮认真道。 沈砚慵懒的笑:“听你这语气还有点嫌弃啊?” 俞兮正色道“哪有,我男朋友这么帅穿什么都好看”。 沈砚语调带笑道:“我也没见过你穿裙子啊”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有些麻烦,俞兮一般也是身边有什么穿什么。 俞兮挑眉:“那你一会儿就可以见到了” 一阵拍手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台上的老师清了清嗓子道:“我叫到名字的再来领啊,一个一个来不要慌”。 “知道了” 老师拿着手上的名册道“xxx” …… “xx” …… “沈砚” 被叫到名字的沈砚从昏暗的角落里走出,也许是沈砚平时的低调,很多人只知道他校霸的名头,却没真正见过他长什么样。 沈砚于昏暗中走出,极为慵懒的气质,给他富有攻击力的长相平添一丝痞气。 沈砚懒洋洋的勾着唇,他步伐不急不缓给人一种优雅从容的感觉,就这几步路的功夫硬是被沈砚走成了t台大秀。 人群停止了说话他们屏气凝神的看着沈砚,直到沈砚走远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沈砚明明随意的环顾四周,就让他们有种羞愧的感觉,上位者有种浑然天成漠然气质。 那老师显然也认识沈砚,但也没想到他长相极为出挑惊讶出声:“你就是沈砚?” 沈砚应了声。 老师指了指旁边道:“去那边领衣服”。 说着念出了名册上下一个名字:“俞兮” …… 老师提醒道:“去那边领衣服”。 俞兮礼貌道谢。 等同学们都领完衣服后,老师拍了拍手道“女生跟着老师去器材室的换衣间,男生们随便找个地方别在楼道上就行”。 男生:…… 您的敷衍有些太过明显。 —— 俞兮觉得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下,一道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俞兮”。 俞兮扭头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 是韩怡。 俞兮朝韩怡笑了笑道“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啊”。 这话倒是真的,她是真的没看见韩怡。 韩怡笑了笑道“那是因为你一直没看我”。 在她看俞兮的时候俞兮在干什么呢? 韩怡顺着俞兮眼睛看的方向找到了她的爱人。 她的视线一直紧跟着沈砚。 俞兮露馅了。 韩怡凑到俞兮耳边轻声说:“你和沈砚在一起了”。 是肯定句。 俞兮也没有扭捏大方的点头:“我和沈砚在一起了”。 韩怡略有些感慨道“没想到你俩还真在一起了”。 不只你就连我也没想到,俞兮在心里想。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虔诚地看一个人” “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个秘密”韩怡轻声道“沈砚早露馅了,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她跟俞兮表白的那天,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沈砚,她就发现沈砚看俞兮的眼神不清白。 不过她也没想到沈砚竟然真的把俞兮追到手了,这才一个多月而已。 韩怡的语气带些释然的感觉:“既然这样那就祝你们幸福”。 俞兮勾唇“我们会的” 不是客套语气中带着笃定。 韩怡愣了下:“你还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给我留啊”。 俞兮看着眼前的韩怡,这是个大胆勇敢不惧世俗的女孩子,俞兮笑道“你是个好女孩,相信你也可以遇到对的人”。 韩怡耸了耸肩道“那承你吉言”。 第48章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俞兮走进隔间把衣服抖开,这才看清了这件衣服的全貌,没有过多的装饰,袖子用的是雪纺哑光的材质,中间有收腰的设计,裙身的层次感很强。 总的来说是很仙很素很有设计感的白色长裙。 不过十月底的天穿这个还是有点冷了。 …… 俞兮出来的时候大部分都已经换好了,看到俞兮他们显然都愣了下,随机炸锅: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是俞女神了” “腰好细啊好像一只手就能圈住” “好像仙子啊” “什么仙子明明就是小说中的白月光啊” 俞兮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摆手道:“大家都很好看啦”。 这群女孩子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又笑作一片。 韩怡走到俞兮身旁冲俞兮笑道:“你今天很美”。 俞兮礼貌道“你也是” 韩怡摆了摆手又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真的,保管沈砚看了都走不动道”。 俞兮有些失笑:“你少拿他打趣我了”。 “我说的是实话啊,我一个女生看了都走不动道了” 这话说的有点大声,吸引来了一众女孩子的目光。 一个女孩子俏皮的眨了眨眼:“俞兮你从今以后就是我女神了”。 俞兮笑了笑“我们每个女孩子都是女神啊”。 这话引的一众女生失笑。 “你真的好有意思啊,我以前还以为你特别高冷呢” 俞兮微弯嘴角:“不管多么高冷的人看见你们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都是绷不住的嘛”。 “你这人嘴真甜啊” 俞兮笑眯眯道:“实话实说啦”。 说了这么长时间,看俞兮挺好相处的有人大着胆子问:“俞兮你和沈砚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这群女生立马眼睛发亮的看着她。 俞兮只是笑道“沈砚是个很好的人”。 …… 老师拍了拍手道“都换好衣服了,换好了就出来”。 进入后勤处,原本还在说话打混的男生们立马惊叫出声: “不是这么仙” “我去那是我女神吗?” “兄弟没看错是俞女神” “我真恨没有好好学语文,都形容不出来我女神的美貌” 看清俞兮装扮的沈砚也愣了下,这衣服就像是给俞兮量身定做的,白得发光的皮肤,锁骨线条优美流畅,盈盈一握的腰肢。 清冷镜花水莲池白月光。 俞兮身上有一种浑天然的清冷,那双好看的眼睛如同雪域的湖水深邃而澄清,清冷的让人不敢触碰。 如同雪山之巅清冷而孤傲。 沈砚脑子自动跳出一句话: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明明其他女生也很美,但他的视线始终跟随着俞兮。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这头看见沈砚的俞兮也愣住了,沈砚穿着和其他人同样的黑西装,却衬得格外肩宽腿长。 那张被上帝之神眷顾的脸,和即使穿着西装也压不住的懒散气质,让人不自觉朝他看去。 “你看沈砚都走不动道了”韩怡开口道。 没人回应她。 韩怡疑惑的转过头,看见旁边愣住的俞兮,而俞兮看的方向…是沈砚。 韩怡略微不爽的“啧”了声。 这个沈砚真是红颜祸水啊。 老师高声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别愣了,换完衣服就赶紧去操场,不用再回教室了,找到自己班的位置领队就行了”。 …… 沈砚懒洋洋地插着兜抬脚走向俞兮,俞兮在跟身旁的一个女生聊天,沈砚眯了眯眼老熟人啊。 何止老熟人还和他是情敌呢,哦不对他现在上位成功了,他是正宫她顶多算追求者。 沈砚有些不爽的顶了顶腮,把手放在俞兮肩上,出声打断了她俩的对话:“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俞兮偏头看见了沈砚那张脸。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韩怡看了看沈砚放在俞兮肩膀上的手,这是个很明显的占有动作,不就是和俞兮说了几句话吗?至于这么有危机感吗? 韩怡偏开了头,好像再看沈砚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侮辱。 沈砚挑眉随即又拉长语调道“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韩怡:…… 靠 死绿茶 俞兮也是一脸没眼看的表情,为了防止他俩互骂,俞兮冲韩怡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有空再聊”。 说着拉着沈砚的手先一步离开战场。 沈砚勾唇朝韩怡笑了下,就差把“俞兮爱我”这四个字写脸上了。 韩怡:不就是成功上位了至于吗? 沈砚任由俞兮拉着自己的衣角:“女朋友我觉得你得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沈砚直白道“你什么时候能把自己的烂桃花掐掉?”。 俞兮解释:“韩怡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沈砚挑眉:“她自己猜到的?” 一阵寒风吹过,俞兮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喷嚏。 沈砚皱了皱眉,把自己的黑西装脱下,披在了俞兮肩上。 “注意点别着凉了” 俞兮点头:“知道了” 纵使寒风吹过也会有人给你添衣。 我也时常因为身边有你而感到幸福。 —— “那是不是砚哥兮姐?” “好像是啊” “我除了牛逼以外说不出别的话” “我女神美得不可方物” “砚哥帅的惨绝人寰” “啊啊啊啊啊他们俩怎么能这么般配” 旁边的李炎心道:恭喜你磕的cp成真了。 刘国栋看沈砚俞兮回来了,立马把他俩拽到队头,人手一个班牌。 一个写着高二一班,一个写着他们班的口号: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很好这口号很刘国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空中响起传向全校各地: “喂喂” “大家好在这个充满活力的季节里,我们迎来了本次运动会我代表……” …… “参与比胜负更重要,过程比结果更重要,让我们共同期待这场精彩纷呈的运动盛宴,最后祝大家旗开得胜” …… “大家好我是高二x班的xxx,接下来将由我接任讲解,感谢大家的收听” …… “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一班的方阵……” 一阵巨大欢呼声压过了主持的讲解声。 俞兮沈砚走在前方列阵开头,身后跟着刘国栋和40多名同学,他们班是最特别也最惊艳的一个。 因为他们班的门面美得不可方物帅得惨绝人寰,沈砚依旧是懒洋洋的笑着,他不够正式却又极致诱人。 他们在强烈的欢呼声中喊出口号: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这是他们班的口号也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口号。 在欢呼声中俞兮偏过头,不偏不倚的对上了沈砚的目光。 第49章 张扬的青春像永不褪色的骄阳般定格 甜美的女声通过广播传遍各地:“请各班的领队人回到后勤处…”。 刘国栋拍了拍沈砚的肩“你们快去快回”说着又看了眼旁边缩着肩的俞兮嘟囔“怎么能让女生穿这么薄的衣服”。 方队前两排有话多的男生调侃道“我们砚哥不是把自己的外套给兮姐了吗?” 有人接话道:“你懂什么这叫偏爱”。 起哄声一片。 沈砚在嘈杂的起哄声中勾起嘴角。 刘国栋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们快去”。 …… 沈砚看俞兮冷的肩膀都缩成一团了:“手给我”。 俞兮虽然有些不理解,但他还是听话的把手递了出去。 不是和之前一样的十指相扣,是沈砚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了俞兮的手。 炽热和冰冷相互碰撞而冰冷终会被感化。 俞兮没想到沈砚就只穿了件衬衫体温还这么高,沈砚则是皱了皱眉,他没想到俞兮的手会这么凉。 沈砚握住俞兮的手大步向前。 俞兮有些疑惑“走这么快干什么?” “你不是冷吗?” 俞兮勾唇笑道“那不是有你帮我暖手吗?” 沈砚有些无奈道“我为什么给你暖手啊?” 沈砚的本意是想让提醒俞兮手冷就快点走。 没想到俞兮张口就道“因为你爱我啊”。 俞兮谈恋爱前后简直就是两副面孔,谈恋爱前嘲讽满级武力值爆表的颓废少女,谈恋爱后变身直球撩人大美人,对于情话更是毫不吝啬。 就连沈砚也一直没搞明白,俞兮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高级钓,不过现在不重要了。不管什么样的俞兮他都喜欢,只要是俞兮这个人就行。 俞兮为什么性情大变? 因为沈砚,他横冲直撞的闯进俞兮平静的生活,无意间带给她朋友热闹欢笑他。他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染上了生气和暖意。 沈砚也因为她自愿走出泥潭 爱本就是弃暗投明的时刻。 而在给俞兮带来欢笑热闹的同时,他自己也早已身处其中,他们向来都是互相成就的。 爱让他们俩重获新生。 “快走一会感冒了” 沈砚声音慵懒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带着一丝担心。 俞兮笑了笑抬脚跟上沈砚的步伐。 —— 操场: 刘国栋站在队伍前方道“李炎你过来下” 李炎从队伍里走出挠了挠头“老师怎么了?” “你带报名表了吗?” 李炎摇了摇头“没带” 刘国栋点点头“那行” 李炎想了想提醒道“之前我给您发过一个电子版的” 刘国栋笑着拍了拍李炎的肩膀“好好”。 …… 片刻刘国栋有些迷茫的问“俞兮报了铅球?” 李炎郑重其事的点头还补充道“是兮姐自愿的” 刘国栋有些担忧的叹了口气:“俞兮那么瘦能扔铅球吗?” 要是沈砚在这儿肯定会忍不住笑出声。 李炎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兮姐喜欢铅球” “参与第一成绩第二” “对了那个加油稿你找人写了吗?” 李炎点头“我昨天在班里说过好多同学都写了” 刘国栋满意的拍拍李炎的肩“没事了你先回去” 李炎转身归队。 广播声响起:“请跳远、跳高、铅球的参加者前往检录处” 刘国栋着急道“俞兮和沈砚怎么还没回来?” 李炎也有些着急,在四处看了看,看见一抹清冷消瘦的身影,旁边还跟着一个肩宽腿长气质懒散的的高个子少年。 李炎惊喜道“砚哥兮姐来了”。 刘国栋快步走到那俩不慌不忙的身影旁焦急道:“你们俩快去检录处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说着这又扬声对班级道“没有项目同学都来给他俩加油”。 李炎从队伍里走出中气十足的喊道“祝砚哥…” 全班二三十个男生一起扯着嗓子跟着喊道: “砚哥最叼,勇争第一” 那声音惊天动地响彻云霄。 这一片至少有四五个班,听见这中二的口号,都用一种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 沈砚:…… 好中二,好羞耻 一旁的俞兮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好中二啊” 沈砚嘴角抽了抽,还没说话就见苏淼从队伍里走出。 平时可爱软萌的小女孩此刻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苏淼睥睨的看了眼旁边的李炎,用自己那甜软嗓子中气十足的喊道: “祝兮姐…” 二十多个平时细声细气的女孩子齐声嚎道: “兮姐牛逼carry全场” 震耳欲聋气壮山河。 用实力表明了“女孩认真起来就没男生什么事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回换俞兮沉默了。 李炎抖开不知道从哪里整来的五米长的横幅: “拉个横幅告诉你高二一班拉爆你” 这下操场全部沸腾了: “我操好嚣张啊” “可恶被他们装到了” “到时候要是没个好成绩我看他们怎么收场” “早知道我们班也弄个横幅了,就写:拉爆一班我是二班” …… 沈砚和俞兮面无表情的拒绝,李炎想要拉着横幅在操场转三圈的提议,并且赐了他一个“滚”字。 —— 铅球检录处: “你们听说了吗?俞兮也参加铅球了” “没想到女神的眼光也这么独特” “她们班不是还拉了个横幅吗?” “就是就是尴尬死了” 一群人女生浩浩荡荡的的走近,最前方的正是她们讨论的对象俞兮。 老师吹了声口哨道“先来抽签决定比赛顺序”。 …… 俞兮看了眼手中的牌子:7 俞兮数了下一共有10个人,两个一脸平静似乎势在必得,剩下的则一脸无所谓,俞兮心下了然对他们的水平有所定数。 “每人试投三次取最好成绩,前八名进入下一阶段比赛” “现在开始” 一名女生走到红线前拿起铅球紧贴颈部,两脚与肩同宽身体充分伸展,铅球被抛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三次的成绩分别是: 715 685 735 取最高值735,不得不说是个非常不错的成绩,那女生眼里也露出满意的神色,给对手增加了无形之中的压力。 …… “下一个” 俞兮走到红线外刚刚他们班夸下海口要拉爆所有人,所以她是最引人注目的,被这么多人看着会增加压力。 来观战的一班同学齐声道:“兮姐加油” 被这么多人看着俞兮神色自若,五指自然分开右手持球,身体充分伸展,手中的铅球被抛出一道弧度。 635 这是个居中的成绩,没有引人注目也没有默默无闻。 接下来两次的成绩分别是:595、625 俞兮神色自若地走到旁边,一班同学立马围在她身边: “没事没事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就是” …… “进入下一轮比赛的是:1、2、3、4、5、7、8、9号同学” “请各位同学按序号进行下一轮比赛” 这一次就相当于是决赛了,直接取最高值排名。 到俞兮的时候赛况已经非常胶灼了,最高依旧是一号的765,他们并不觉得俞兮能超过这个成绩,但还是努力的加油着。 俞兮看苏淼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笑了笑道:“别那么紧张啊”。 苏淼强装镇定道“我不紧张,兮姐你加油就行”。 俞兮勾唇轻笑:“等我拿了第一奖牌送给你啊”。 苏淼愣住了。 俞兮这话里是满是笃定,她不是开玩笑的,她是真的能拿第一。 俞兮拿起沉甸甸的铅球双脚与肩同宽,俞兮身子往旁边侧了侧,下一刻铅球从她手中抛出,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所有人都直愣愣的看着铅球落下,随即一班同学爆发出了激动的争吵声。 因为裁判念出了成绩: 795、805 最终取最高值805 俞兮超过了原本那个势在必得的女生,获得第一。 苏淼和一群女孩子把俞兮围住庆祝欢呼,这是他们班在今天获得的第一个金牌,往后一定会旗开得胜。 俞兮看着围在自己身旁一脸激动的女孩子们,也笑了出来。 真好,不管是青春还是身边一直陪伴你的人。 天空中的无人机拍下了她们相互拥抱的这一幕。 张扬的青春像永不褪色的骄阳般定格。 第50章 有他在 我明媚似骄阳 跳高检录处: 李炎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刚过杆的人,对旁边的沈砚道“我操这人好牛逼啊”。 沈砚懒洋洋的点头。 刚刚那人确实牛逼,轻轻松松跳过一米六五,就这身体还高于杆子10。 “那砚哥你说他能跳一米七五吗?”李炎又出声问道。 “说不准”沈砚没有否定。 已经过了试跳环节,刚刚抽签决定顺序那人抽了个第一,给后面形成了巨大的压力。 李炎又提醒道:“你看你看第二次了” 沈砚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刚好成功过杆,周围响起一阵欢呼。 取最高值为最终成绩。 一米七五一个很恐怖的成绩,听说他们学校的校记录就是一米七五来着。 也就是说眼前那人和校记录并肩,再一次重现了校记录。 就连旁边的老师也夸赞了句:“小伙子不错啊”。 那人腼腆的笑笑。 “我艹校记录啊砚哥”李炎说到一半才想起那人是他们的对手,连忙改口道:“不过当然还是砚哥你更牛了”。 沈砚抽到的号码牌是最后一个,他不着急。 “铅球那边什么时候结束?”沈砚出声问道。 李炎挠了挠头道“不知道但是应该快了”。 沈砚点头。 李炎八卦的凑过来:“砚哥你觉得兮姐的成绩怎么样啊?” 沈砚伸出一根手指懒洋洋的晃了晃。 李炎想了想道“你说你不知道?”。 沈砚勾唇“第一” 李炎心道:您的家属滤镜也太厚了点。 “砚哥你是认真的吗?就兮姐那小身板” 沈砚看了看远处随口道:“不信算了” 李炎顺着沈砚的眼神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想了想随即了然,砚哥这是在看兮姐什么时候来啊。 李炎挠了挠头问“砚哥你在等兮姐吗?” 沈砚并没有反驳。 李炎趁机八卦:“砚哥你想让兮姐来给你加油吗?”。 沈砚勾唇直白道“我女朋友来给我加油怎么了?” 李炎讪讪地挠了挠头。 一个男生满脸通红面带喜色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大消息特大消息” 李炎有些疑惑“什么事啊你看你都快慌死了” 反倒是沈砚挑眉饶有兴趣道“兮姐拿第一了?” 之前那满脸通红的男生也蒙逼了“不是砚哥你怎么知道?” 这话就是俞兮拿第一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被喜悦冲昏了头: “我艹兮姐牛逼” “第一啊咱们班的第一个第一” “妈妈呀我女神真牛逼” “我宣布俞兮以后也是我女神了” …… 众人从冲昏头的喜悦中勉强清醒过来才看向沈砚。 李炎满脸激动地问“砚哥你怎么知道兮姐拿第一了?” 沈砚笑了笑轻声道“因为我相信她”。 爱是无条件的信任。 即使你胜券在握我也会给予你最大的勇气。 空气里们着狗粮的香味,李炎扭过头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身旁的一众男生则发出了然的起哄声。 一群一米八的男生春心萌动的样子,让本就没眼看的李炎差点厥过去。 裁判吹了声口哨道:“最后一个” 十几个男生站成一排齐声嚎道:“砚哥牛逼砚哥第一” 沈砚笑骂了声。 李炎巴巴的问道“砚哥你老实告诉我一米七五你能跳吗?”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连背影都透露着嚣张。 “来个一米七五”沈砚朝负责升杆的老师说。 杆子升到一米七五,沈砚退到起跑点外,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这一幕。 每人只能有两次机会,所有人都以稳妥为主,就连目前第一的那个男生也只升了一米六五,沈砚是第一个一上来就升一米七五的人。 足够嚣张和那次念检讨一样嚣张。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沈砚起跑了,在接近起跳点时利用蹬地力量,身体迅速向上腾起。 头肩越过横杆后形成背弓姿势,灵活无比完美过杆完全没有触碰到杆子,腰身距离横杆还留有至少5的空位。 全场沸腾李炎他们激动的都跳起来了,一边跳一边喊: “我操我砚哥过了” “一米七五啊校记录啊!” “这还是第一次砚哥一会儿还要再跳过一次” “我操那岂不是能跳一米八了!” 要知道刚刚那位跳一米七五的时候也只是刚好过杆,而沈砚又比他足足高了五公分。 沈砚没有一丝浮躁仿佛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对旁边的老师道:“升一米八”。 头一次见到这么平静的,那老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沈砚重新回到起跑点,李炎他们几个也不嚎了再次屏气凝神。 俞兮她们十几个女生就是在这时候赶到的,俞兮看着沈砚头肩过杆舒展全身,在即将抬腿全身过杆的时候,俞兮喊道: “沈砚加油” 这一刻时间变得缓慢。 李炎激动的嚎道:“砚哥你女朋友都拿第一了,你不拿第一可说不过去啊”。 “砚哥加油砚哥第一” 沈砚在全班的呐喊声中抬腿全身过杆。 时间仿佛被定格,下一刻是震耳欲聋的叫声。 嚎的最大声的还不是一班同学,是之前那一米七五的同班同学。 他们一边叫一边大吼“我操你们班开挂了”一班人好不客气的喊道“有本事你也开啊”。 沈砚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嘈杂声中走向俞兮,他朝俞兮挑眉:“俞兮拿了第一牛逼啊”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炫耀自,己而是夸奖俞兮,他给足了俞兮最大的勇气。 有他在 我明媚似骄阳。 俞兮眼睛发亮的看着沈砚,眼里仿佛藏了万千星辰:“沈砚我来给你加油了”。 沈砚勾唇“我知道” 她来给他加油了,她履行了他们俩的约定她并没有失约。 他们接了个安安静静的吻。 沈砚拿到了他们班的第二个第一。 他打破了一中跳高的校记录,往后数年再无人超越。 肆意张扬的少年最动人心。 第51章 You will always shine brightly “你是不是还有个接力?” 沈砚懒洋洋的点头。 李炎接话道“接力是今天的,还有个3千米是明天的”。 俞兮挑眉“那你还挺忙的啊”。 沈砚一指李炎道“他给我报的”。 李炎撇撇嘴“是砚哥你说让我随便填的”。 沈砚看着俞兮问道“你那100米什么时候跑?”。 俞兮勾唇:“担心女朋友没法给你加油啊?” 沈砚挑眉“不行吗?” 俞兮笑了笑:“放心女朋友会给你加油的”。 100米一会就跑接力在下午,时间是错开的。 俞兮眼睛发亮:“那你会去给我加油吗?”。 “会”沈砚肯定道。 广播中响起甜美的女声: “请女子50米、100米的选手到检录处集合” “那走” —— 俞兮和众多选手站在跑道上做赛前热身,跑道两侧被围得密不透风,充斥着各班的加油呐喊声。 俞兮扭头看向一班的方向那么多人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沈砚并不是因为他惊艳世俗的相貌。 别人的眼睛里可以有很多人,但他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 不远处的沈砚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看过来。 沈砚笑了笑轻声说了句话,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俞兮是听不见的,但从口型中她清楚的知道,沈砚的那句话是: “加油女朋友”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是无条件的信任。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俞兮忽然间觉得有些恍惚,她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她,她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班级荣誉站在运动会的赛道上。 前所未有的胜负欲涌上心头,她一定要赢,不管是为了自己的爱人还是班级荣誉。 “预备” 俞兮双手轻点地面,右腿后撤双腿弯曲脚尖着地目视前方。 口哨声响起“跑” 俞兮深吸一口气抬脚奋力往前跑。 李炎震惊道“卧槽兮姐这也太猛了”。 沈砚没有说话,目光紧跟赛道上那抹敏捷迅速的身影。 100米不比长跑可以熬定力,它只有这短短的十几秒,所以从一开始就要领先奋力。 哨声响起俞兮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一马当先一骑绝尘,甩别的参赛者足足十几米。 不存在超越不存在并肩,从迈出步子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最快的。 她没有丝毫减速一鼓作气的冲向终点,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最大的力量,不然你以为她选100米是来玩的?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水,她本来就属于爆发型选手,精心策划这么长时间,要是不拿个第一也说不过去了。 奔跑的少女最是自由,冲破一切咒枷后即将迎来新生。 周围是仿佛要冲破屋顶的尖叫声,俞兮的头绳在剧烈奔跑中不堪重负,如墨丝一般的头发散了下来。 俞兮如墨丝一般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而剧烈飘移,俞兮并不在意脚下生风,在掀翻屋顶的尖叫声中冲破红线。 碾压式的第一。 俞兮在尖叫声中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着,伸出两根手指朝密不透风的人群一扬,一个标准的致敬(sate)动作。 俞兮勾唇笑了出来。 尖叫声也在这一刻冲破记录达到顶峰。 眼前肆意张扬的少女,美得像一幅画让人分不清真假。 穿梭时间画面的钟从反方向开始运转,眼前明媚张扬的少女,和国旗台下肆意俊美的少年缓缓重合。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表情,她真的如沈砚所想的那样肆意张扬了。 她是俞兮令所有人望尘莫及的俞兮。 这一刻她是所有人眼里的主角,俞兮这个名字平息一阵再次席卷全校。 耳边是几乎要把耳朵震聋的尖叫声,沈砚看着远处笑得明媚张扬的少女,缓缓勾起了嘴角。 俞兮就应该是这样的,就算只一个背影也让人望尘莫及。 沈砚在经久不息的尖叫声中坚定的迈步走向俞兮。 从俞兮的视角来看:俊美的少年脸上依旧挂着散漫的笑,他逆着光缓步走向自己。 直到你的光晕在我黑夜降临。 下一刻她听见少年好听的声音响起:“你看见了吗?我给你加油了”。 俞兮笑着抬起头坚定不移地拉住了少年的手。 她掷地有声的回答:“我看见了”。 我不止看见你给我加油,我还知道在这个世界你最爱我。 沈砚回握住她的手,眼里仿佛装了万千星辰,沈砚温柔炽热的声音响起:“you will always she brightly” (你永远闪闪发光) 第52章 你在我的青春里永远拔得头筹 “兮姐你刚刚真的帅炸了”比赛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李炎依旧在满脸通红地诉说着,当时自己有多么的激动。 苏淼不搭理他出声问旁边的俞兮:“今天中午学校大门应该会开放?” “淼淼你想去外面吃?”俞兮有些意外。 苏淼摇了摇头“也没有啦就是只有这一次运动会了嘛” 俞兮点头表示了解。 李炎也不说自己有多激动了连忙也道“好啊好啊,只有这一次了嘛”。 沈砚随意道“我都行” 俞兮皱了皱眉“那要是学校大门没开呢?” 沈砚笑了笑“那不是还能翻墙吗?” 俞兮扭头看向苏淼“淼淼你应该没翻过墙?” 苏淼为难的摇摇头。 李炎大大咧咧道“没事很简单的摔了我垫底” 俞兮饶有兴趣道“少爷你还翻过墙啊?” 李炎挠了挠头“本人侥幸翻过一次” 苏淼点了点头“那我试试应该不难” —— 俞兮沈砚几人轻车熟路的走到,一面满是黑脚印的墙前。 李炎笑呵呵道“砚哥你先做个示范呗” 苏淼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是害怕不敢翻” 李炎笑嘻嘻的“那又怎么了我已经很久没翻了” 在他俩吵嘴的时间里,沈砚已经无比迅速地翻上墙头,并且利落的跳下墙头。 李炎目瞪口呆:“要不是我翻过就信有这么简单了”。 俞兮指了指李炎道“我垫底现在该你了”。 李炎一边嘟囔着“这有什么难的还不是 easy ”一边十分生疏且僵硬的爬上墙头。 蹲在墙头上的李炎冲下边的沈砚喊道“砚哥可你一定要接住我啊”。 沈砚嘲笑的声音传来:“怂货” 李炎深吸了口气,从墙头上怯生生的跳了下去,随即向一旁的沈砚炫耀道“诶嘿嘿我竟然这么牛逼啊”。 这边的俞兮正在向苏淼讲解方法,苏淼听了后十分肯定道:“放心我知道了”。 苏淼倒是没有吹嘘,虽然是第一次翻墙但动作却丝毫不怯,比李炎那个翻过一次的强多了。 俞兮轻车熟路的从两人高的墙上跳下来,在他们三人面前站定拍了拍手道“走” 李炎咂舌道“没想到兮姐翻墙也这么牛”。 俞兮嗤笑道“我打人更牛逼你要不要试试?” 李炎连忙摆手。 …… —— 刘国栋在讲台上拍了拍手“我们班截止目前为止的排名第一,尤其是俞兮同学为我们班拿到了第一个金牌,这是个非常好的兆头,希望大家能越来越好” “大家掌声鼓励” 几个男生一边鼓掌一边大喊道:“兮姐牛逼carry全场” 全班哄笑。 俞兮的动作僵了僵,倒是旁边的沈砚轻笑出声。 俞兮把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握成拳伸到沈砚面前:“再笑我就杀了你”。 沈砚一点没被威胁到,反而挑了挑眉:“你舍得吗?” “……” —— 男子4x100检录处: 跑道两侧叽叽喳喳了围了很多人,比赛即将开始逐渐把赛道围得密不透风。 他们班出战的是:沈砚、李炎、一个大高个、一个黑皮。 没有比赛的男生又使坏了,把上午的横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了出来,并扯着嗓子喊道: “拉个横幅告诉你高二一班拉爆你” 沈砚李炎大高个黑皮:…… 似乎是嫌还不够威风,又喊起了那让人脚趾扣地的口号: “砚哥最叼,勇争第一” 这下尴尬的变成沈砚一人。 俞兮看沈砚那一副恨不得丢下比赛,把他们暴打一顿的表情,笑的都快岔气了。 女朋友不帮着自己反而还嘲笑自己,沈砚表示非常无奈。 现在的俞兮就跟只狡猾的狐狸一样,看她笑的这么开心,沈砚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无所谓俞兮开心最重要。 他们四人的顺序分别是:大高个子、黑皮、李炎、沈砚。 裁判吹了声口哨:“开始” 各班的第一棒迈步卯足了劲奋力向前跑,加油呐喊声也在这一瞬间爆发。 大高个个子是挺高至少有一米九,但他并不是校队的速度挺一般的。 俞兮听见自己旁边的一个男生扯着嗓子大喊道“大高个你快跑啊,你女朋友看着呢”。 那大高个好像真的听见了,咬着牙加速超过了前方一人,把手中的接力棒递给了黑皮。 黑皮本就蓄势待发,接过接力棒后更是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黑皮个子不高但胜在迅速敏捷,接过棒之后更是连超二人。 旁边那个男生又大喊道“黑皮你都这么黑了,别的不再能输给别人了”。 俞兮心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激励法吗?不过这兄弟你说话有点忒难听了。 一共八支队伍,在大高个持棒时他们班排名第五,移交到黑皮手中后排名第三 。 接力棒移交到李炎手中,平时笑嘻嘻的男孩子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因为他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整个高二一班。 他要稳住就算不能超别人也不能被别人反超,只有这样他们班才有机会进前三,他要给沈砚留够机会。 李炎脚下生风,却还是被旁边的二班抢占先机。 这时一阵剧烈的声响传来: “李炎加油” 是一班的同学他们在给他加油。 李炎听着耳边为自己加油的呐喊声,咬紧了牙他得再快一点,就算是为了班级荣誉。 李炎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李炎紧握双手拼了命的往前跑,终于把旁边的二班重新压了回去。 不过还没结束,他还要把接力棒传到沈砚手中。 终于接力棒传到沈砚手中,他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给后面的人留下一道极快的残影和被风吹乱的头发。 飞扬的少年最动人心,奔跑的时候像是穿过了光阴。 所有人都喊了起来不管是不是一班同学,他们为飞扬的少年呐喊。 “砚哥加油” 一声赛一声的呐喊声响起。 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沈砚和第二并肩,随即超过第二和第一并肩。 沈砚的动作奇快且毫不留恋,被反超的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能被沈砚远远地甩在身后看着他肆意张扬的背影。 他们随着沈砚的身影而移动,沈砚在哪他们就喊到哪。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中脱颖而出: “沈砚加油” 她并没有喊砚哥而是沈砚,沈砚瞬间从嘈杂的声音中认出了那道声音,是俞兮是他女朋友。 距离终点线还有二三十米,沈砚朝旁边和他并肩的男生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女朋友想要第一,我就不跟你玩了”。 不等那男生反应过来,就脚下生风瞬间和那人拉开十几米。 尖叫声把屋顶掀翻在这一刻达到鼎盛。 因为沈砚超过了原本的第一,且飞速冲向终点。 十米 五米 三米 两米 一米 沈砚在掀翻屋顶的尖叫声中冲破红线,以一己之力连超两人力挽狂澜最终实现断层第一。 沈砚看着激动的人群和被他甩在身后的对手,第一次感觉到了青春的意义。 他朝旁边刚越过红线的男生笑了笑:“厉害啊兄弟”。 那男生笑了笑伸出手:“你才是第一” 沈砚也握住了他的手笑道:“我们每个人都是第一”。 这一刻他们是对手也是朋友。 下一刻沈砚被一阵欢呼声围在中间,这是他的同学,他的朋友和他的爱人。 沈砚在人群中精准的找到了俞兮,俞兮眼睛发亮的朝他笑:“沈砚你是最棒的”。 你在我的青春里永远拔得头筹。 沈砚定定的看着俞兮,他忽然觉得自己所受的苦都是值得的,因为他最终遇见了她。 —— 沈砚看向旁边女子组的颁奖台,俞兮的脖子上已经戴上了一个金牌,俞兮低下头老师为她戴上第二个属于她自己的金牌。 沈砚收回视线,老师为他戴上跳高金牌。 颁奖台一共有三个高度,低、中、高分别对应着铜牌、银牌、金牌,沈砚和俞兮站在最高处,视线相撞间又相视一笑。 这一幕被空中的无人机拍下,许多年后将会被展览到校内一个名为“美好瞬间”的栏目上,并且颇为瞩目。 青春本就是一道无解的命题。 第53章 致我们勇敢且热烈的十七八岁 隔天7:10 俞兮打开家门,准备去隔壁叫她那喜欢赖床的男朋友去学校,却没想到隔壁门前靠着个,穿着校服低头翻看手机的男生。 俞兮眯了眯眼。 那人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看见俞兮他显然也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兮姐早上好啊”。 是李炎。 俞兮挑了挑眉:“你大早上的守在沈砚家门口干什么?” 李炎挠了挠头,还没说话面前紧闭的房门就打开了。 穿着校服肩宽腿长的沈砚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门外站着的俩人沈砚挑眉指着李炎:“你在这干嘛?” 李炎:你嫌弃的语气我隔着半里地都能听出来。 李炎可怜巴巴:“刘老师让我提醒你别迟到”。 沈砚无语凝噎:“那你也不至于大早上来我家门口?” 俞兮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就不能让我告诉他吗?” 李炎顿住了支支吾吾的,似乎也被自己蠢到了。 “我说我忘了你们信吗?” 沈砚嗤笑了声。 几人一起走下台阶。 李炎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砚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旁边的俞兮也正疑惑,她原本还想去隔壁叫沈砚呢。 沈砚懒洋洋的笑道:“为了和我女朋友一起去学校啊”。 李炎:…是我多余了。 俞兮:沈砚真是越来越骚了,简直跟开屏的孔雀一样。 —— 李炎看着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自说自话感慨道:“我拯救了一个迷途知返的少年”。 旁边的苏淼疑惑:“大早上的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李炎打迷糊眼:“没什么你听错了”。 苏淼无语:“不想说就不说嘛” 李炎直白:“那我不想说” 后排的俞兮叹了口气:“你这样是肯定找不到女朋友的”。 李炎疑惑“我怎么了?” 看李炎依旧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俞兮拍了拍旁边的沈砚:“让你这个有女朋友的给他解答”。 沈砚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人家让你不说你就不说了?” “都不让我说了我还说?” 俞兮先是给沈砚比了个大拇指:“顶级理解标准答案” 然后又看向李炎顺口道:“别说女朋友了,我看都没女生喜欢你”。 苏淼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顿了下。 沈砚掀起眼皮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前排的两人。 李炎不觉得有什么:“那等我以后有女朋友了不就会了?” “砚哥你不也是有了女朋友之后才知道的?” 这话倒是真的。 沈砚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国栋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炎也被苏淼扯了回去。 刘国栋拍了拍桌子:“都静一静我说两句啊,今天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了,希望大家都能延续昨天的好成绩”。 “等运动会结束,我们再好好讨论奖励的事情”。 台下响起悉悉簌簌的说话声。 “请昨天为我们班付出巨大贡献的两位说两句,来沈砚同学俞兮同学”。 俞兮听见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的站起身,身旁的沈砚也懒洋洋的站起来。 一阵起哄声响起。 刘国栋笑呵呵的:“你们同桌俩谁先来?”。 俞兮用手拽了下沈砚的校服袖子,意思很明显让他先。 沈砚挑眉不过还是听话的开口:“希望今天不要再拉横幅,以及在我比赛时喊口号,虽然我知道大家很爱我,但适当就行不然我会很有压力的。” 沈砚说话的时候认真极了,好像真的在为这件事而苦恼。 俞兮努力抑制住自己不笑出声。 一道男声在班里响起,是接力时的那个大高个: “砚哥我爱你” 此话一出全班哄笑。 刘国栋拍了拍手笑呵呵的“那俞兮你呢?” 俞兮想了想开口“没什么好说的,就祝大家都能获得好成绩,给自己的青春不留遗憾”。 那大高个子又喊道:“兮姐牛逼carry全场” 全班哄笑,只有俞兮一人独自沉默。 —— 男子3千米检录处: 这是运动会的最后一个项目,所以全校同学基本都来了。 人山人海场面格外壮观,说呐喊声能把学校掀翻都不为过。 身处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中,旁边的大高个和黑皮还在一个劲的冲沈砚加油。 俞兮扭头大高个和黑皮的声音立马小了下去。 “不好意思啊兮姐” “我们就是太激动了” 看他们两个大男人一脸害怕的样子,俞兮有些纳闷,她寻思自己也没那么吓人啊。 俞兮既无奈又好笑:“我又没说不让你们喊”。 二人眼睛一亮随即喊的更大声了: “快看,快看这边” “砚哥你女朋友让我们给你加油了” 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俞兮觉得自己可以死了。 俞兮:…兄弟你有点太大声了。 偏偏站在赛道上的和她隔了800里远的沈砚,还真的朝她看了过来。 沈砚唇角上扬,好看的眼里眼里满是细碎的笑意。 俞兮看见沈砚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话: “男朋友带你拿第一” 俞兮勾了勾唇伸手朝沈砚比了个大拇指,眼中满是对沈砚的信任,和昨天她跑100米时沈砚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意思很明显,我相信你。 沈砚笑了笑没再说话。 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赛道上的人如离弦的箭一般跑了出去,只有一人还停留在原地,他不紧不慢地蹲下身,把自己松了的鞋带系紧。 浑身懒散的气质不是沈砚还能是谁? 尖叫声顿起。 这简直不能用嚣张来形容,这根本就是无法无天。 3千米比赛别人都争先恐后,你呢?比赛都开始了还在系鞋带? 这简直就是把别人的面子踩成了鞋垫子啊。 听着周围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俞兮勾起了唇。 是了,就是这个感觉。 这种无法无天、心比天高、肆意张扬的感觉。 这种碾压全局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感觉。 真是让人恨不得直接上去给他两巴掌啊。 可这是沈砚,你不仅不能给他两巴掌,你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反超你,最后留给你一个睥睨的背影。 沈砚他有这样狂妄的资本,即便是这样做了你又能如何? 沈砚以这样嚣张的姿态点燃全场,在几千人的注视下,以最后一名反超了一个又一个。 一班被彻底的点燃了,热血上头全人没想起来沈砚之前说的话,依旧拿出了那五米长的横幅,和那尴尬到让人脚趾扣地的口号。 “砚哥最屌,勇争第一” “拉个横幅告诉你高二一班拉爆你” 虽然尴尬中二,但却热血点燃人心。 一阵电流声在空中响起,最后甜美的女声传了出来: “接下来是高二一班的加油稿:感谢本次3千米的所有参赛者,但你们终将只能是陪跑,因为胜利只会属于我们一班的沈砚,谢谢大家的参与,祝大家下次能够取得良好的成绩” 旁边的黑皮惊讶出声“念的是我的加油稿?” 沈砚那么高调的开场,配合他们班这么嚣张的加油稿,简直无敌。 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班也就顺势喊了起来: “谢谢大家的参与,欢迎大家下次再战” 旁边的二班三班立马叽叽喳喳的反驳起来,随即开始乐对骂模式。 沈砚也刚好跑完一圈,重新回到对应一班所在的位置,他似乎也无语极了。 在经过一班位置的时候飞速向前,似乎一秒都不想多待,但还是耐不住一班人将要掀翻屋顶的呐喊声。 沈砚现在排名第三,但好在和前两名的差距都不算大。 3千米的长度正好是操场的四圈半,现在只剩一圈半就跑完全程。 临近结尾呐喊声越来越大。 沈砚开始提步加速,和第二并肩超越第二,和第一并肩又超越第一,成为新的第一。 沈砚和那人的差距越来越大。 十米 七米 五米 三米 两米 一米 在距离红线只剩一米的时候沈砚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疑惑的时候,俞兮脑子里却突然浮现起一个想法:难道沈砚要…… 沈砚朝围的密不透风的人群勾唇笑了笑,随后转过身倒过终点线。 尖叫声和呐喊声在这一刻打破记录。 少年没有偏旁自己便是华章。 少年拉满弓不惧岁月不惧风。 俞兮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了一拍,她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仿佛全身上下都燃了起来。 俞兮觉得自己听不见周围的呐喊声,她看着沈砚一步步走向自己。 沈砚依旧是懒散的笑着一如初见,俞兮听见那好听的声音响起: “给女朋友拿了第一有什么奖励啊?” 俞兮看着眼前的沈砚也笑起来:“把我奖励给你行吗?”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拥有我的全世界了。 沈砚愣了下随机点头:“那我把我回给你”。 这样我们就是彼此的全世界了。 一首熟悉的歌曲前奏从广播里传遍各地: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俞兮和沈砚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牵着手越走越远。 他们将一起携手走进光明坦荡的未来。 “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运动会完美落幕但他们的青春仍在继续。 谨以此歌 致我们勇敢且热烈的十七八岁。 第54章 我的荣誉分你一半 沈砚站在颁奖台的最高处,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奖牌,阳光照在他身上,给沈砚懒洋洋的表情镀上了一层柔光。 沈砚依旧是慵懒肆意的笑着,低头看过来时仿佛逆了一整个世界的光。 俞兮看着眼前的场面神情是少有的怔愣。 我早已用眼神吻了你千千万万次。 她觉得沈砚就应该是这样的,站在阳光下只一个背影都让人望尘莫及。 在这次运动会上他打破校记录、实现断层第一、比赛开始才系鞋带、倒过终点线。 在运动会上狠狠出了风头,令所有人都难以忘怀。 俞兮觉得眼前慵懒肆意的沈砚,和刚见面时冷漠烦躁的他,简直都不是一个样。 就像现在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她,和当初那个自愿烂在泥里的她也不是一个样。 爱本就是互相成就。 李炎满脸通红,显然是还没从刚才沈砚道过终点线的场景中缓过神来。 李炎扭头想找一旁的俞兮诉说,看俞兮看沈砚看得入迷,挠了挠头闭上嘴。 这时的沈砚已经下了颁奖台,他勾唇把玩着手里的奖牌,朝俞兮一步步走来。 俞兮看着沈砚在她面前站定,把手里的奖牌递出:“说好了的男朋友给你拿第一”。 把我的荣誉分你一半我心甘情愿。 俞兮笑着接过:“那要不要我把奖牌也给你?” 沈砚勾唇:“不用你已经付过回礼了” 俞兮疑惑。 沈砚笑意吟吟:“你回给我了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俞兮看着沈砚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口中所说的回礼。 是刚才她说要把自己当成奖励送给他。 沈砚的话在俞兮耳边回荡“你回给了我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俞兮觉得自己的耳朵烧了起来。 沈砚又忽然凑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对沈砚来说她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不对。 应该是这样说,对沈砚来说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俞兮耳朵通红但面上丝毫不显,她也缓缓凑近到沈砚耳边:“我也一样”。 对我来说你也是我的全世界。 你是我无法言说的爱意也是我最直白的欲念。 看他俩这么光明正大的咬耳朵,李炎忍不住开口道:“喂喂喂这里还有别人呢,你们俩注意点好不好”。 沈砚挑眉:“为什么要注意你?” 李炎:…这狗粮他已经吃够了你们爱谁谁。 苏淼连忙开口道“这至少说明他俩没把我们当外人啊” 李炎仔细想了想,说的对好像还真是啊。 李炎顿时眉开眼笑,但又疑惑的开口:“兮姐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俞兮强装镇定:“我热的” 李炎果然没再多问,但俞兮始终忽略不了旁边沈砚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 广播通知让学生们集体进班,半个小时之后才看见姗姗来迟的刘国栋。 刘国栋在门前维持了一下自己老师的架子,勉强压住了嘴角的狂笑。 刘国栋走上讲台严肃的拍拍桌子,还没说话就朝露出个咧到耳朵根的大笑。 下面的同学:……? 他们有这么好笑?还是刘国栋终于疯了? 刘国栋试图压制嘴角但还是没忍住,笑了好大一会儿。 下面的同学也开始无缘无故的笑起来。 等刘国栋终于平静了才拍了拍桌子道:“跟大家说个好消息啊,我们班运动会名次在全年级排…” 刘国栋又故意顿了下制造出神秘感,随后接着说:“排名第一”。 下面先是一阵沉默随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 刘国栋也任他们呐喊尖叫,一道男声从中脱颖而出: “刘老师奖励” 全班同学一起拍桌子喊道:“奖励” …… “奖励” 刘国栋笑着拍了拍手示意安静下来:“答应你们的奖励肯定作数,我们现在就抽选”。 说着打开白板按出一个页面,是个选择轮盘。 “这是我在网上看到的,听说年轻人都特别喜欢吃这些,三次定胜负选到哪个我们全班47人都去”。 下面响起一阵欢呼。 转盘转动同学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板。 第一次:海底捞 第二次:串串香 第三次:麻辣烫 万众瞩目的最后一次,究竟会花落谁家呢? 转盘缓缓停止跳出三个字:海底捞 一阵欢呼声响起,刚刚那叫的最欢的男生又说道:“老师钱不够怎么办?” 刘国栋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心学校发的奖金足够了” 毫无顾虑人群再次欢呼。 刘国栋又开口道:“今天下午就不再上课了,一会儿就可以收拾东西放学回家,那我们就把时间定在明天周五,周五放学早我们班出去聚餐”。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有的同学甚至都开始收拾书包。 刘国栋无奈地笑了笑。 青春本就是最好的年华。 —— 李炎夸张地摆手:“那拜拜啦明天见”。 目送李炎离开俞兮和沈砚结伴同行。 这条回家的小路他们已经共同走了几百遍,他们在此嬉戏打闹畅谈人生,那这么说这条小路也算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喽? “今天要补习吗?” “补啊” “那你家我家?” “不都一样” 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直到这条小巷恢复平静。 过了这条路还有下条路,但他们会一直陪在彼此身边。 你我共存枯木逢春。 第55章 我却只为你折腰 周五7:10 俞兮走出家门还没来得及迈步,手腕上传来一阵阻力,一道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兮姐” 俞兮有些惊讶:“真在等我啊?” 沈砚懒洋洋的“嗯”了声。 “你不是向来能晚一会儿就不早一会儿吗?” 听她这么说沈砚勾了勾唇:“那不是为了和我女朋友一起去学校吗”。 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沈砚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我能有幸获得和你一起结伴同行的机会吗?” 俞兮笑了笑握住沈砚伸来来的手:“我的荣幸” —— 俞兮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感慨道:“你手这么好看挺适合学钢琴的”。 沈砚随口回答:“我妈让我学过一点”。 俞兮有些惊讶,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沈砚还真会:“一点是什么意思?” 沈砚解释道:“就是听个乐呵就行” 看俞兮一脸好奇沈砚笑了笑道:“有时间弹给你听”。 “行啊” —— 沈砚还没坐到位置上,前面的李炎就愁眉苦脸的转过来:“砚哥你可算是来了”。 沈砚挑眉:“你又怎么了?” 苏淼转过身解释:“他嘴上长了个泡没办法吃辣”。 沈砚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那就不吃呗” 李炎愁眉苦脸的开口:“吃火锅不吃辣根本就没有灵魂” 得还是个无辣不欢的 沈砚挑了挑眉:“那你这点倒是和兮姐挺像的”。 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会下意识先提取和你有关的部分。 俞兮对着李炎挑眉:“我嘴上可没长泡”。 李炎敢怒不敢言的转了回去,心下发誓再跟他俩说话他李炎就是狗。 刘国栋走上讲台拍了拍手:“说件很重要的事啊,上级通知本次期中考试提前一个星期,移至下周二周三两天进行。” 台下的同学倒是没多大反应,毕竟早死晚死都是死,零零散散的点了点头。 刘国栋又鼓励道:“大家都要提起精神啊,争取取得一个满意的成绩”。 俞兮“啊”了声转头对沈砚道:“我看看你这次语文能考成什么样”。 沈砚挑眉:“那你数学呢?” 他们俩相互辅导也有一个多月了,期中考试正好是见证结果的时候。 想到沈砚上次的开学考的语文试卷,俞兮嘴角抽了抽又叮嘱道:“你尽量多写点别空题这是我最大的请求了”。 沈砚懒洋洋的点头,一副“包在我身上 没问题”的样子。 —— 李炎一脸焦急地催促:“砚哥你快点我快要饿死了” 沈砚懒洋洋的站起身,优雅从容不紧不慢的走着。 李炎:…… 李炎扭头委屈巴巴的跟俞兮告状:“兮姐你看他”。 沈砚眯了眯眼:“你小子绿茶是?” 李炎被沈砚那眼神吓的一咯嘣连忙闭嘴。 俞兮也想看看沈砚到底能多双标,佯装可怜的看着沈砚:“我也有点饿”。 沈砚没说话,但脚下的速度却实打实的快了不少。 李炎:…虽然你没有说话但是我也能看出来你很双标。 …… 俞兮前面有两个嬉笑打闹的的男生,前面那男生猛地后退一步,俞兮反应快也迅速向后撤去,谁知动作有点猛重心不稳。 一只有力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腰把她重新拉回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心点” 沈砚“啧”了声。 这声音明明不大但压迫感极强,前排那两人扭头看过来,看见沈砚那张风靡全校的脸,立马嘘声安安分分的排队。 …… 沈砚的饭菜里有胡萝卜。 俞兮又抽了双没用过的筷子,把沈砚菜里的胡萝卜一一挑出来。 看沈砚一脸幸福满足的表情,李炎觉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兮姐你怎么知道砚哥不喜欢吃胡萝卜?” 沈砚等的就是这句话,朝李炎勾唇:“你们兮姐溺爱我啊” 李炎:…他就不该问 苏淼:…… 俞兮:…沈砚越来越骚了 —— 海底捞: 俞兮沈砚几人排在最后面,他们进来的时候别人已经分好位置了,只剩下旁边落单的大高个和黑皮。 刘国栋过来解释:“同学们都已经四人一桌分好了,你们六个来的有点晚”。 刘国栋沉吟了下道:“你们六个凑合一下,我给你们开个包间”。 大高个和黑皮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 服务员带路把他们引入包厢,随后把平板递出让他们点菜,黑皮和大高个首当其冲哐哐哐都点了一大堆。 大高个又抬起头一脸严肃的问:“有人酒精过敏吗?” 众人摇头。 大高个笑了随机大手一挥对黑皮道:“那点两扎啤酒” 李炎惊道:“这么多喝不完怎么办?” 大高个沉吟了下:“我和黑皮都还行,砚哥兮姐一看就是随便喝”。 大高个指了指李炎:“你和你那小同桌怎么样?” 苏淼被这称呼叫的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我还行两三瓶没问题”。 李炎大手一挥豪爽道:“我一瓶就倒”。 这就是用最狠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众人愣了下随即笑出声。 黑皮抬起头嘲笑:“李炎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大高个也跟着说“炎炎不行啊” 李炎被这声“炎炎”叫的头皮发麻。 大高个又对黑皮道:“那就一扎” 点完菜就是漫长的等待环节,看着眼前热腾腾的四宫格和种类繁多的菜品,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开始奋力狂吃。 当然除了沈砚俞兮,他俩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不紧不慢从容优雅的,明明是吃火锅硬生生被他俩的气质搞成了吃西餐。 大高个发出满意的叹息声,他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黑皮:“黑皮给我满上”。 大高个看着杯中冒着气泡的啤酒灵机一动:“要不我们玩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也可以选择喝酒” 众人都没意见,毕竟这游戏都玩过不算什么。 玻璃瓶开始缓缓旋转,最终瓶口指向了苏淼。 回答问题的人是苏淼。 “那剪包锤谁赢谁问” 剩余五人纷纷伸出手,最后的赢家是从头到尾一直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沈砚。 黑皮招呼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苏淼微笑道“真心话” 沈砚略微挑了挑眉看向苏淼沉吟了下开口:“之前有喜欢的人吗?” 俞兮敏锐地察觉到沈砚说的是之前,难道… 苏淼也愣了下随即回答“没有” 沈砚点了点头。 李炎黑皮大高个几人一脸雾水,显然是没明白他俩在说什么。 沈砚又重新转动了玻璃瓶。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这回瓶口直直的指向他自己。 问的人是黑皮。 这下黑皮来劲了,平时跟沈砚交际不多,只知道这是个学习特别好的大帅逼,时间长了才发现沈砚并没有谣言里说的那样不分青红皂白,有时候他还觉得沈砚脾气还挺好的。 沈砚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笑:“大冒险” 黑皮一脸遗憾想了想说道“那唱首歌,也不用太长哼几句就行”。 这放在别人身上很平常但这是沈砚啊,平时拽的二五八万眼睛长到头顶的沈砚啊。 别说别人了俞兮也还没听过沈砚唱歌呢。 沈砚倒也不含糊直接开口清唱道: “我只求今朝拥你入怀抱” “红尘客栈风似刀骤雨落宿命敲” “任武林谁领风骚我却只为你折腰” 沈砚的声音截停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还以为沈砚会唱rap,毕竟沈砚的嗓音一听就是拽哥,可没想到唱起情歌来,竟是别有一番风味。 就像…像小说里浪子回头专情一人的男主。 在联想起刚刚的歌词“我却只为你折腰”众人心下了然这歌是唱给谁听的。 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 俞兮看向沈砚,她在沈砚的眼睛里看见了她自己,且只有她自己一人。 人与人之间的滤镜无非是一双偏爱的眼睛。 还没来得及玩下一盘,包厢门就被敲响了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操老刘来了老刘来了” “快把酒收起来藏好了” 黑皮起身开门刘国栋从门外走进来,他们俩刚转头就见李炎手中拿着酒瓶往衣服里塞。 刘国栋:…… 黑皮:…… 李炎:…… 刘国栋叹了口气:“都别藏了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 众人低头等待刘国栋的责骂。 却没想到刘国栋笑了声:“怎么?都有酒了还不来给我敬一杯啊” 大高个和黑皮率先欢呼“刘老师我爱你” 玻璃杯的碰撞声响起。 沈砚握住了俞兮的手,而俞兮也紧紧的回握住了他的。 这是最好的时光,开明特别的老师、最好的朋友以及携手并肩而立的少年少女。 第56章 灯火阑珊我的心借了你的光忽明忽暗 傍晚: 俞兮和奶奶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机的画面突然闪了起来。 俞兮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视机就猛地黑屏,随后视野所及之处一片黑暗。 俞兮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到灯光开关处按了按毫无反应。 是停电了。 俞兮冲坐在沙发上的奶奶说:“没事停电了” “我记得有蜡烛来着放哪儿了……”说着就要起身寻找。 俞兮连忙道:“我来你坐着就行”。 说着走到玄关,翻了翻柜台下面的抽屉,俞兮惊讶: “这么多啊” 奶奶笑眯眯道:“以防万一嘛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俞兮拿过一旁的打火机点着蜡烛,在沙发前的桌子上放了一根。 奶奶一脸可惜:“这下也看不成电视喽” 俞兮皱了皱眉:“怎么会突然停电?” 说着调出小区物业群,已经有人问为什么停电了。 奶奶的声音在黑漆漆的房间中响起: “你还小的时候我们这片就整天断电,一停电你就嚷嚷着要和你妈睡,你妈不让你就一直哭,到最后还是犟不过你” 小时候最害怕的东西,在长大以后反倒成了最不害怕的东西。 俞兮也有些感慨:“那我小时候还真是闹人啊” 说到这奶奶也有些惆怅,她也不知道她小时候活泼好动的孙女,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奶奶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一件事:“给小砚送两根蜡烛” 俞兮轻声应了。 —— 俞兮打着手电筒按响了沈砚家的门铃。 眼前的门一丝不动。 就在俞兮认命要给沈砚打电话的时候,眼前的门开了,一道极具压迫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伴随着一句懒洋洋的“谁啊?” 俞兮把手电光移正,沈砚也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沈砚挑眉:“兮姐?” 俞兮解释:“不是停电了吗?奶奶让我来给你送蜡烛”。 沈砚顺口道“那谢谢奶奶” 明明是俞兮奶奶,沈砚却叫得十分顺口没有一点别扭。 沈砚让了让身子,等俞兮走近后把房门关好。 在擦肩而过的同时,俞兮才发现沈砚穿的竟然是浴袍,头发半干好像有股湿漉漉的水气,肯定是刚洗完澡。 俞兮只是随意瞥了眼眼睛微微睁大,沈砚的浴袍只是随意系了下,松松垮垮的好像随时都会被抖掉。 重点是领口开的很大,露出漂亮的锁骨,还隐约能看见结实有力的胸膛。 俞兮只瞥了一眼就匆匆移开视线,好像再看一眼整个人就会被活活烧死。 俞兮正在捣鼓手里的两支蜡烛,她后知后觉的问道:“有打火机吗?” 沈砚懒洋洋的摇头。 看俞兮一脸怀疑沈砚觉得有些好笑:“我又不抽烟哪来的打火机?” 这倒是,她知道沈砚是不抽烟的。 俞兮在自己口袋里找了找,竟然还真翻出来个打火机。 蜡烛点燃这小小的火光,成了这偌大的房间里唯一的光亮。 俞兮在沈砚旁边坐下,眼神不自觉往他的领口瞟去。 她觉得自己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沈砚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你在害羞啊” 语调微微上扬但语气中带着肯定。 俞兮跟只抓住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炸了起来:“谁害羞了啊?” 沈砚往沙发上一靠勾唇道:“反正不是我”。 他又开口:“你很喜欢?” 俞兮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总不能承认自己盯着人家胸口看了半天? 但她又怕自己不承认,沈砚接下来说出什么狼虎之词。 俞兮含糊道:“还行” 沈砚眉头挑的更高了:“还行你看半天啊?” 俞兮:… 俞兮索性也不装了直白道:“你是我男朋友我看看你怎么了?” 沈砚轻笑出声:“你占我便宜了” 俞兮往他身上一瞟:“怎么?你要占回来?” 说着拍拍胸口大气道:“我不跟你一样小气随便你占”。 俞兮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沈砚眼神戏谑极了,她承认她就是在钓沈砚,而且她很肯定沈砚他不会占自己便宜。 果然沈砚笑了笑:“我这人大度的很,帮我擦头发就行” 说到这个俞兮眼睛亮了亮他忙不迭地称好,天知道她有多喜欢摸沈砚头发,但她只摸过一回还被发现了,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了。 俞兮摩挲着沈砚的头发,俞兮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真的她整天抱着睡觉的那个大鹅,都没有沈砚的头发软。 沈砚也觉得有点新奇,毕竟就连他妈都没摸过他头发。 而且俞兮这不叫摸,这明明就是玩。 但他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无奈,无奈中又带着些许纵容。 俞兮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那指尖微凉的触感,沈砚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微弱的火光和一对正值青春的热恋情侣,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灯火阑珊我的心借了你的光忽明忽暗。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可能都有。 他们都甘之如饴。 第57章 偶然发现亦是缘分出现 周一7:20: 俞兮看前排的李炎一脸轻松疑惑道:“今天怎么不见李炎补作业?” 沈砚懒洋洋道“运动会拿奖免作业” 对哦李炎是4x100米接力的。 俞兮点头:“怪不得呢” 俞兮正漫无目的地发着呆,突然觉得自己的头被轻敲了下,伴随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看题啊” 俞兮一脸悲伤的转过头。 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他们俩得抓紧时间补习。 “算了这道题听不懂也没关系考试不会出”说着沈砚把桌子上的教辅书合上。 俞兮眼睛亮了亮:“那现在该我了”说着拿出自己给沈砚准备的《高中语文必背古诗词》。 俞兮把那本十厘米厚的书往沈砚桌子上一扔:“背” 沈砚接过随手翻了两页,被眼前那些密密麻麻的文言文弄得头疼。 看沈砚一脸烦躁却又耐着性子一副委屈小狗的模样,俞兮觉得他这样子简直可爱死了,但这要是让李炎来看保准吓得连躲三米远。 沈砚背书一贯不出声,他记忆力极好就是不太耐烦,可就算是再不耐烦他也得背,因为监督他的人是他女朋友。 沈砚随便瞥了眼,在那页密密麻麻的解析里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句: “偶然发现亦是缘分出现” 沈砚顿了顿,他觉得这句话简直太他妈适合他们俩了。 他来到母亲的家乡,误打误撞的遇见了个特别有趣的人,他开始好奇那人的一切。 是偶然发现也是他们命中注定的缘分。 沈砚想:如果那时他并没有看见俞兮打架呢?那他们是否还能走到今天? 答案是会的。 即使那天他没有见到俞兮,他也终将会和她成为同桌,也会窥探到她秘密的一角,也会对她产生好奇纵然走到今天。 如果两个人真的有缘分的话,并不只会是一面之缘,上天会给他们安排许多瞬间,而这些瞬间终将会变成我们。 从此你和我都将不再是孤身一人。 缘分是上天安排的但机会是在自己手中的。 上天给他俩制造了缘分,但结果会怎样是由他们说了算。 他们之间不能只是桢桢的瞬间,所以沈砚出手了,他抓住了想要抽离的俞兮。 而机会是留给勇敢的人,恰巧他最不缺的就是勇敢。 如果遇见了喜欢的人,那就勇敢一次放手一搏,纵然结局不满也好过默默无声。 俞兮听见沈砚自言自语的声音传来: “那次打架我要是帮你就好了” 他指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说到这俞兮也有些感慨,他们从刚开始的针锋相对,走到现在是真的挺不容易的。 可以回头看但不能往回走。 俞兮叹了口气:“没事都一样的”。 沈砚不出手,她也能轻松教育那几个人渣。 沈砚没再说话了,他心里默念:不一样的。 沈砚现在时常想,如果那时他帮俞兮解决掉那几个人渣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没有那么麻木了。 但现在也不晚,爱让悬崖变平地。 —— 李炎一脸开心:“听说今天学校食堂上新菜了” 苏淼点头“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李炎不太肯定道:“应该还行” 就在他们俩说话的时候,一个拿着篮球长相温和从容的高个子男生,走到俞兮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俞兮不解的抬头望着那谦和有礼的男生。 错后两步的李炎惊讶出声:“陈学长?” 沈砚眯了眯眼睛。 被称作陈学长的人笑了笑,简直就像是从画中走出的谦谦公子,他笑盈盈的看着俞兮:我叫陈沐是学校高三部的学生” 这下除了沈砚之外的俞兮三人都立马反应过来。 陈沐:高三学生会副主席、校篮球队主力、常年位列高三年级前十、妥妥的985名校代表。 全校十大风云人物之一,也是沈砚没转来之前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生。 俞兮礼貌道:“陈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沐笑着摇了摇头:“我想加你微信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空气死寂一般的沉默。 李炎苏淼一脸震惊,这男的是在搭讪俞兮?而且还是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 李炎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现在都不敢看沈砚是什么表情。 沈砚其实并没有李炎想象中的烦躁,他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俞兮的菜,所以根本没有危机感。 但别人都当着他的面来搭讪他女朋友了,沈砚顶了顶腮略微有些不爽。 俞兮的礼貌也维持不下去了,这人怎么一上来就这么直白,这让她怎么接啊! 这时旁边的沈砚动身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盖住身后俞兮。 沈砚懒洋洋的笑:“不好意思啊不太方便” 陈沐依旧是彬彬有礼的笑着:“不好意思啊沈学弟,我好像并没有问你”。 他特意加重了“学弟”二字。 李炎闭了闭眼不忍直视接下来的场景。 沈砚把自己的手放在俞兮肩上,这是个宣誓主权的动作。 随后向陈沐挑眉:“我现在能管了吗?” 陈沐看都不看沈砚一眼,转头对着俞兮笑眯眯道:“可以加你微信吗?” 俞兮心道行个屁啊但脸上还是笑呵呵的:“不好意思啊我有男朋友了”。 陈沐一指沈砚:“你男朋友是他?” 沈砚整了整领口好整以暇的看着俞兮,俞兮无奈点了点头。 陈沐一直温和有礼的表情终于破灭了,他指着沈砚语气里是很难听不出的嫌弃:“就这个没有一点礼貌只有脸勉强能看的不良少年?” 空气死寂一般的沉默。 沈砚面无表情的看着陈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俞兮上前一步语气极不耐烦:“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当着人家的面说坏话”。 俞兮极为轻蔑的看了陈沐一眼,随后直接拉着沈砚的手,对身后愣住的苏淼李炎道:“我们走”。 沈砚被俞兮拉着手从陈沐身边走过时,极为不屑的看了眼陈沐,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陈沐:…不就是牵了个手吗?瞧你嘚瑟的。 等他们三人走后陈沐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下次见…妹妹。 第58章 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是一位有耐心的爱人 傍晚俞兮房间: 沈砚又在背那本十厘米厚的文言文古诗词了,俞兮在旁边做沈砚给她布置的数学题。 俩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皆是一脸烦躁。 沈砚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俞兮给他画了几个是今天晚上一定要背会的,作为回报他也给俞兮写了几个今天必须要要弄懂的题型。 俞兮正苦恼着,沈砚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不会的说再给你讲” 俞兮眼睛一亮,连忙把手中的习册递给沈砚。 沈砚耐心的给她讲解,她说不会沈砚就再讲一遍直到她会为止,全程没有一丝不耐烦。 相对应俞兮也会认真的给沈砚分析题型,沈砚不说话俞兮就再讲一遍,要多耐心有多耐心。 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是一位有耐心的爱人。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说谁,可能他们俩都有。 电话声响起。 声音的源头是沈砚的手机,是宋曜弹来的视频。 沈砚随手接过。 一张彬彬有礼优雅从容的脸出现在屏幕中,背景看起来灯红酒绿的好像是在酒。 俞兮现在一看见这种彬彬有礼的人就头皮发麻,这会让她想起今天上午的陈沐。 “阿砚” 屏幕中的了宋曜挑眉语气有些诧异:“你这是在哪啊?” 俞兮的房间不是粉粉嫩嫩的而是非常冷的黑白灰,但和沈砚的房间还是有些区别。 别人可能看不出,但宋曜是在沈砚房间睡过的人,只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沈砚懒洋洋的嗯了声。 话到这里俞兮也不藏着掖着,拿过沈砚的手机,笑着冲手机里的宋曜挥了挥手:“曜哥好啊”。 沈砚听着这声“曜哥”眯了眯。 看见沈砚在俞兮房间,宋曜并没有过多惊讶,毕竟他临走前还跟沈砚谈了谈心呢。 宋曜笑着叫了声:“嫂子好” 听到这声称呼沈砚挑了挑眉,俞兮却愣住了。 手机那头的宋曜也不知道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随后那人也上道的说了声:“嫂子好” 手机那头传来声响: “曜哥叫谁嫂子呢?” “是在给砚哥打电话” “卧槽砚哥去云夏没几个月就脱单了?” 随后屏幕中又出现了宋曜那张脸:“嫂子大家都很想见你” 镜头翻转灯红酒绿下,一堆穿着不露山水男男女女排列整齐,齐声喊道: “嫂子好” “祝嫂子和砚哥长长久久恩爱两不疑” 这群平日里连家里长辈也管不住的二世祖,在沈砚面前却乖巧极了。 沈砚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谢了”。 俞兮也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微笑:“谢谢大家”。 众人连称不敢。 手机重新回到沈砚手中:“找我有事?” 宋曜挑眉:“没什么事想你了还不行”。 沈砚勾唇:“不太行呢毕竟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拖腔带调的语气里是很难听不出来的炫耀。 宋曜哼笑一声:“怎么你还嫌弃我啊?” 沈砚高傲的抬起头:“我不跟单身狗说话”。 “阿砚你应该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宋曜一脸戏谑:“简直就像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沈砚懒洋洋的:“管我呢我乐意”。 “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你和嫂子调情了”看出来他俩还有事宋曜识趣道。 沈砚嗯了声。 电话挂断。 俞兮一直礼貌的表情垮了下来,她颇为无奈的看向沈砚:“这个称呼…” 沈砚挑起眉头:“有问题啊?” 俞兮又说不出反驳的话,这个称呼是真的没问题。 他们叫沈砚砚哥,她是沈砚的女朋友,他们叫她嫂子也是理所应当。 俞兮无奈只能作罢。 房门被敲响,奶奶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小兮你出来一下有客人来了” 俞兮打开房门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三人,一个长相出众气质温和的30多岁女人,眉眼似乎还有些熟悉。 旁边坐着的可能是她丈夫,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看着有股书香门第那味道。 最旁边坐着的男生低着头看不清相貌,但身上的气质让人忽略不了,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少年。 沈砚也顺势出来看见门外坐着的三人,对奶奶礼貌道:“奶奶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了”。 奶奶一脸慈爱的点头,正要把沈砚送出门。 就见那一直低着头在角落坐着的少年,听见这声音忽然抬起头,优越的五官暴露在灯光下,而比五官更吸引人的是他身上浑天成的书香气质。 看清那人脸的同时,沈砚俞兮那人都怔住了。 别无其他,那气质含蓄的少年和今天上午来要俞兮微信的陈沐长得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他俩是同一个人。 沈砚虽然疑惑但也没有过多停留,只是朝奶奶和俞兮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就径直走出房门。 奶奶的声音让俞兮回过神来:“都坐过来” 俞兮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旁边紧挨的就是陈沐。 一阵沉默,客厅里的五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奶奶开口打破沉默:“最近过得怎么样?” 那长相出众的女人压下心口的波动:“挺好的”。 奶奶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小兮啊这是你妈小了四岁的亲妹妹,小时候意外走失现在才得以找回,你应该叫声小姨”。 她妈小了四岁的妹妹?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一次的小姨? 俞兮觉得眼前的场面有些荒谬,30多年都没找到的女儿现在怎么说找到就找到了? 不过俞兮还是听话的叫了声:“小姨”只是语气有些淡。 谁知眼前那长相出挑的女人却红了眼眶,她都不敢直视俞兮那双,和她姐姐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 因为只有她一个妹妹所以姐姐对她万般宠爱,她爬树她望风,在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她姐姐会存好几个月的钱,只为给她买一根冰棍。 可是现在物是人非。 她的父亲母亲早已纷纷离世,她的姐姐也改嫁他人,只留下一个女儿和奶奶相依为命。 没想到当年走失的她,却最终成为了这个家里最幸福的一个。 那女人抹了抹眼角轻声道:“小兮长的真水灵啊” 俞兮朝她笑笑。 这段对话让沉默破冰,身为长辈的三人侃侃而谈聊的热火,陈母(俞兮小姨陈沐母亲)推了下身旁的儿子笑眯眯的对俞兮道:“你们同龄人有话题多说说话啊”。 俞兮还是礼貌的笑笑。 等陈母扭过头之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陈沐。 反倒是陈沐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我现在可以加你微信了吗?” 俞兮咬了咬牙:“可以” 真是打脸啊,她上午才把人家说了一顿。 陈沐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一件事:“沈砚怎么在你家?” 俞兮呵呵一笑:“你也说了是我家”。 意思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陈沐噎了下没再说话。 良久俞兮开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沐耸耸肩:“我也是今天刚知道” 所以您今天刚知道就马上来试探你您这个妹妹了吗? 陈沐挑了挑眉:“你奶奶知道你和沈砚的关系?” 听沈砚叫的那么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奶奶呢。 俞兮面无表情的摇头。 陈沐理解的点点头。 旁边的三人已经聊到要一起吃晚饭,奶奶进厨房俞兮下意识就要进去帮忙,被陈父陈母拦下然后她重新回到了沙发上。 直到现在俞兮还觉得十分荒谬,有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原本清清冷冷的房间只有她和奶奶二人,但现在却增加了许多热闹,俞兮有些不适应但她并不讨厌这样的环境。 俞兮打开手机准备和沈砚解释下: 【white rose:在】 对面的沈砚就像是在等着她的消息一样。 【gardenia:嗯】 俞兮深吸一口气敲下几个字 【white rose:陈沐是我哥】 对面的沈砚顿了下,等待俞兮的下文。 等把事情解释清楚后俞兮又问了句: 【white rose:失踪30多年的女儿说找到就找到了?】 沈砚回的很快。 【gardenia:这不重要】 这不重要吗? 这真的不重要。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都不算件坏事。 俞兮没有再发消息了,难道是旁边的陈沐出声询问:“在和沈砚发消息?” 俞兮看都没看的嗯了声。 陈沐不爽道:“就那个开学打架除了脸长得好看其他一无是处的不良少年有什么好喜欢的?” 俞兮头也不抬:“是,哥哥你最棒”。 陈沐嘴角抽了抽。 可能是俞兮这句“哥哥”的杀伤力太大,陈沐接下来都没再开口犯贱。 等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看着奶奶一脸开心的样子,俞兮也就不再纠结了,反正也没什么坏事。 当他们举杯相撞的那一刻,俞兮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身边多些热闹总是好的。 黑幕落下,一天的疲惫终于到了可以缓解的时候。 当太阳升起时我们都要比昨天更幸福。 第59章 红绳 周二7:20: 俞兮沈砚一只脚刚迈进教室就听刘国栋在讲台上唠叨:“今天考试大家一定要提起精神,争取考得一个理想的成绩。” “报告” 刘国栋终于注意到了门外的俩人,俞兮在前沈砚在后,两人一个明艳动人一个慵懒肆意,看起来甚是般配。 刘国栋朝他俩招了招手:“快进来”。 …… 沈砚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耳边是刘国栋的叮嘱声,沈砚抬头正好对上刘国栋看过来的视线。 命运般的对视。 刘国栋盯着他看了几秒有一脸严肃的开口:“非常重要的一点就算不会也要写不能空白”。 说着又指了指最后一排的沈砚:“尤其是你啊沈砚” 沈砚懒洋洋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班里传来一阵哄笑。 沈砚的语文试卷已经在班里流传开来,大家都知道四五行的答题线沈砚只写半行了。 但偏偏人家语文这样写还能考年级第二,你就说气不气人? 刘国栋拍了拍手:“大家都记得核对好自己的考场和考号,不要走错平添麻烦。” “我们知道” “八点考试,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大家抓紧复习” 沈砚慢悠悠的从桌子里抽出一本十厘米厚的书,不紧不慢地看了起来,俞兮则抱着错题本看了又看。 刘国栋在教室那转了转,在沈砚位置旁顿了顿,因为他看见了那本书的名字: 《高中必背文言文古诗词》 刘国栋欣慰的叹了口气,看来当初让他俩互相补习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连沈砚都开始看古诗词了,看来俞兮同学非常负责,当然沈砚也很负责的教俞兮同学,这次的成绩肯定会有很大的提升。 这时的刘国栋肯定想不到,沈砚不仅很负责的教俞兮数学题,还负责到把俞兮拐到了自己怀里。 刘国栋也并不知道他前一秒刚走,下一秒他眼中努力乖巧发奋图强的沈砚,就打开手机看了起来。 【曜:你爸来云夏市了】 是肯定句。 沈砚皱了皱眉敲下几个字: 【gardenia:他来有事?】 宋曜回的很快: 【曜:好像是出差】 【gardenia:那关我什么事?】 【曜:没事我就跟你说声】 【gardenia:知道了】 沈砚关上手机,依旧皱着眉头。 俞兮扭头正准备看沈砚的进度,就看到了他这副表情。 俞兮出声询问:“你怎么了?” 沈砚也没瞒着她:“宋曜说我爸来云夏市了” 就那个和沈砚关系极为复杂水火不容另取她人的父亲? 俞兮本能地皱了皱眉。 沈砚又补充了句:“出差的不是来找我”。 俞兮紧皱的眉头松散开来。 俞兮还没开口说话就顿住了,方敏敏在她耳边叨叨的话重新响起: “你都不知道那父亲有多残忍,觉得自己家有钱看不上自己儿子女朋友,硬生生棒打鸳鸯,看到那段我都哭死了,怎么能这么残忍啊” 这是方敏敏看完一本be小说肿着眼来跟她说的。 这情况现在好像和他们俩有点相像? 看俞兮一脸惊愕沈砚挑了挑眉:“想到什么了?” 俞兮甩掉自己脑子里那些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摇了摇头:“没事”。 … “那砚哥兮姐你们俩加油啊” “不用你说他俩也能考好” “我就是礼貌一下嘛” 李炎和苏淼的身影走出教室,现在是要进考场的时间了。 俞兮站起身敲了敲沈砚的桌面:“走男朋友”。 听见这个称呼沈砚下意识勾唇,从椅子上站起身的那刻有种痛感传向头顶,但转瞬即逝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沈砚没太在意,应该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原因。 沈砚出声:“走” 俞兮却又没动了,沈砚挑了挑眉。 俞兮无视沈砚不解的眼神,伸手拉过沈砚的左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根单色红绳,系在了沈砚白皙的手腕。 腕鲜红的手绳给沈砚白皙的手腕平添一丝瑰丽,看着和他懒洋洋的外表不符极了。 沈砚挑了挑眉:“这什么意思啊?” 俞兮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说:“逢考必过手链没听说过吗?” 沈砚勾了勾唇抬脚跟上俞兮的步伐:“为什么给我戴这个?” 俞兮随口道:“希望你逢考必过啊” 沈砚笑的诱人:“那要是我把你的第一抢过去了呢?” 俞兮不太在意:“抢过去就抢过去,咱俩谁拿不都一样” 谁知沈砚笑得更开了:“原来在你心里我们俩是一体的啊不分你我” 俞兮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砚又挑了挑眉道:“既然是逢考必过手链那你的呢?” 俞兮把自己的校服袖子往上撸了撸,白皙清瘦的手腕上是和沈砚手上一模一样的红绳。 看上去像是情侣款。 教室里的考生越来越多,他们班就是第一考场,俞兮沈砚走到自己的位置。 俞兮是第一排第一个,沈砚在她正后方,是第二排第一个。 沈砚上次考试是在最后一个考场,这次却一下坐到了第一考场第二顺位。 其他同学显然也是知道沈砚在这个考场,迫于他校霸的威压,整个考场出乎意料的安静。 就连监考老师也忍不住夸奖道:“不愧是第一考场孩子们都这么有素质” 俞兮把答题卡传给身后的沈砚,在扭头的同时朝他眨了眨眼:“记住不要空啊” 沈砚懒洋洋地点头表示知道。 考试正式开始。 沈砚随意看了下卷子,在看到作文题时顿了下,是抒情文。 俞兮昨天晚上的叮嘱回荡在耳边:“抒情文您尽量写得感性点行吗?就算是女朋友求你了” 沈砚低头失笑。 把脑子里的东西腾空,沈砚拔开笔帽开始认真答题。 …… 距离考试还有20多分钟结束的时候,俞兮放下了手中一直未曾停歇的笔。 俞兮看着自己左手上戴着的红绳有些发愣。 这对红绳是很久前方敏敏送给她的,但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逢考必过手绳,这就是对情侣手链。 方敏敏当时说的话回荡在耳边:“这是我去寺庙求的,顺便也给你带了一根,等有一天你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就把红绳送给他,寓意很好的能把你们恩爱两不疑”。 这是她昨天晚上在抽屉里找到的,她想把红绳送给沈砚,却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良久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俞兮原本并没有打算把这个送给沈砚,因为她是不信这种东西的。 纵然没有神明的庇佑,她也相信自己和沈砚,但那句“恩爱两不疑”回荡在耳边,她终究还是下定决心。 她忽然觉得这种东西偶尔信一次没什么关系。 俞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瞒的很好,但她不知道的是沈砚早就看出来了。 她自以为自己演了场天衣无缝的戏,却没想到是沈砚在配合她演。 既然她想演那他也不介意陪她一直演下去。 她自欺欺人而他甘之如饴。 第60章 哥哥 中午食堂: 李炎看着眼前颇有食欲的饭菜却觉得难以下咽,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说:“这次的作文是什么鬼东西难死了”。 按理说抒情文是最好写的,这次的题目是“自我”,写着是不难,但要想在一众作文中脱颖而出却很难。 无人答话。 李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边坐着,一个语文全年级第一的俞兮,和一个接近于130的苏淼。 李炎委屈巴巴的看向沈砚,希望能在同类中找到一点安慰:“砚哥你说呢?” 沈砚正在帮俞兮挑鱼刺,头也没抬的:“还行啊”。 李炎愤然的转过头,看见了陈沐那张脸。 李炎:…… 他想假装自己没看见,可陈沐越走越近最终在他们这桌停下,而且就在俞兮身旁。 李炎心道:这人怕不是没长眼,昨天被那么怼了一顿,现在还巴巴的凑上来找人家干嘛? 俞兮正在和苏淼讨论今天上午的语文试卷,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 “俞兮” 俞兮说话的动作顿住了,这声音她不用扭头就知道是谁,毕竟人家昨晚还在她家呆了两个小时呢。 俞兮抬头看着陈沐皮笑肉不笑道:“陈学长好” 谁知陈沐却挑了挑眉语调戏谑:“怎么不叫哥哥了?” 这是在说俞兮昨天晚上恶心他的事。 这是哥哥俞兮没叫,在她身旁坐着的沈砚却笑眯眯的说:“哥哥别光站着过来坐啊” 一旁还没搞懂情况的李炎苏淼认住了,陈沐让俞兮叫哥哥,俞兮没叫沈砚叫了?这是怎么回事神经错乱了? 看到沈砚陈沐脸上挂着的笑容顿时撤去阴阳怪气道:“沈学弟怎么乱认哥哥啊?” 被什么阴阳怪气沈砚倒也不生气依旧是笑着:“坐下来说站着多累啊” 陈沐本来就是来找俞兮的,沈砚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顺着他的话应下。 李炎心道:不是这哥们怎么还真的坐下了?听不出来只是客的话吗? 看对面的李炎苏淼快要碎掉的表情,俞兮终于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胡思乱想。 俞兮指着陈沐语气十分不自然的说:“这是我小姨家的儿子,我表哥陈沐”。 李炎苏淼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他们就说嘛不然沈砚怎么也给陈沐叫哥哥,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李炎也笑着打招呼下意识脱口而出:“哥哥…” “好”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自己硬生生截停。 俞兮沈砚陈沐:…… 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话题被转移,凭借李炎高超的语言技术,终于让场子热了起来,总算是没有那么拘谨了。 沈砚又抽了双筷子,把挑好鱼刺的鱼肉夹进俞兮盘里。 这一切被陈沐尽收眼底,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毕竟刚开始听说他这个妹妹和不良少年在一起时他脸都青了,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都是一家人,眼神怎么会那么差。 但从昨天见了一面后他又有了新的感观,他那个妹妹并不乖巧反而极其不好惹,但是那个不良少年长得是真的挺帅的。 现在看沈砚对俞兮这么上心,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放了些心,对沈砚也难得的有了好脸色。 陈沐又开始提旧账了:“你昨天怎么在她家里?” 俞兮嘴边那句“多管闲事”就要脱口而出,沈砚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补课啊” “她还需要补课?” 沈砚又纠正道:“我们俩相互补习”。 这次陈沐没再说话了。 吃完饭他们几人在食堂门口告别,陈沐似乎想起了自己作为哥哥的责任,临走前叮嘱道:“好好考啊” 俞兮头也不抬:“我知道的哥哥” 最后拉着沈砚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的陈沐愣住表情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 沈砚突然开口:“叫的挺亲密啊?” 俞兮不太在意:“那我就得叫他哥啊” 沈砚有些无奈:“很难听出来吗?我吃醋了女朋友” 俞兮皱了皱眉:“那你刚刚叫他哥哥呢” 沈砚挑眉:“那你吃醋了?” 听着他俩旁若无人地讨论吃醋不吃醋的问题,旁边的李炎苏淼:…你俩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俞兮反驳道:“我没有” 沈砚点了点头语气颇为认真:“但我吃醋了” “那你想怎么着啊?” 沈砚好像这才注意到李炎苏淼两人:“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 教室: 俞兮正在翻看昨天晚上沈砚给她画的题型,一旁一直低头看手机的沈砚突然抬起头,他看着俞兮完美无瑕的侧脸缓缓开口: “我想好了” 俞兮顿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想怎么着啊?” 沈砚突然凑近俞兮,拉近他们二人的距离,沈砚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你叫他哥哥也叫我声哥哥一句抵一句怎么样?” 沈砚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无限放大,直至他们鼻息可闻,俞兮甚至都不敢乱动,她怕自己亲到沈砚。 俞兮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俞兮准备开口却又很轻的顿住了。 俞兮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也不害怕自己会亲到沈砚了,这下换她凑到沈砚耳边轻声说了句: “哥哥” 一时间沈砚所有的动作都愣住了,就连脸上也是一片空白。 平时的语气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俞兮却故意软着嗓子凑到他耳边这样叫他,原本清冷的女声变的嗲极了。 让人听了简直…简直欲血奋张。 俞兮说完这句话还没有马上离开,她的呼吸声无限放大在沈砚耳边,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在沈砚耳边吹了口气。 沈砚闭了闭眼喉结滚了滚,呼吸有些凌乱。 俞兮就是打定他拿她没办法。 就这声音哪个男的能忍住?更不用说已经拥有他还是俞兮男朋友了。 他真想尝尝那张总是毒蛇却让人垂涎欲滴的小嘴是什么味道。 沈砚重新睁开眼,对上俞兮满是戏谑的眼神。 沈砚顶了顶腮,拉住俞兮的手往自己身边扯,俞兮没有防备顺着沈砚的力道向前倒去。 沈砚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俞兮身侧,他用手拂过俞兮耳边的碎发,顺势贴近到俞兮耳边,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俞兮被那声笑弄得耳朵发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沈砚又道: “你是不是拿定了我拿你没办法?” 声音极为低沉语气极为暧昧。 俞兮的手是被沈砚单手钳住的,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俞兮皱了皱眉刚想挪动就被沈砚抓得更紧。 让她逃不可逃避不可避。 那低沉犹如鬼魅的声音再次在俞兮耳边响起: “我有点等不及了啊” 另一只空闲的手不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擦过俞兮唇边。 沈砚还极为恶劣的在她耳边吹了口气,不是和她那样似有似无的,是真真实实的,俞兮看见他那双眼里满是恶劣。 俞兮呼吸发沉觉得有些难耐。 偏偏沈砚不打算放过她,又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听完这句话俞兮的脸红了个透,她觉得自己难耐极了,像是一条刚脱了水的鱼儿,急切地渴望着些什么。 而她现在的感觉和刚才的沈砚体会到的一模一样。 沈砚成功扳回一局。 俞兮要钓他是吗? 那就看谁更胜一筹了。 第61章 女朋友生气怎么办? …… 距离数学考试结束还有40分钟时沈砚停下了笔,他视力极佳坐直身就可以看见前面俞兮的试卷。 俞兮也写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道大题没有思路。 这次的试卷做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因为沈砚押对了最后两道大题。 她这两天一直在看沈砚给她画的题型,已经把这种题吃的差不多了。 沈砚收回目光,觉得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可能是可能是用眼过度了,沈砚不太在意的想。 反正也写完试卷了,沈砚偏了偏身子把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 他原本只是想休息一会儿,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睡着。 …… 沈砚是被头上传来的阵痛弄醒的,沈砚啧了声,这种让人忽略不掉的痛感让他烦躁极了。 沈砚整理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他额头上的温度烫的吓人。 他发烧了? 怪不得他今天这么瞌睡。 想明白之后沈砚眼中的烦躁更深,烧的真他妈不是时候啊。 再怎么着自己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睡着?更不用说这还是考试。 沈砚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过桌子上的试卷,从位置上站起身走向讲台。 监考老师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呢,一张简洁明了的试卷递到他面前,一到极淡还泛着些冷意的男声响起: “交卷” 那老师愣了愣随机反应过来:“你确定吗?距离考试结束还有30分钟要不要再检查检查?” 相较于他的关心那人就冷淡多了还是只道:“交卷” 那老师也没再说什么了,把试卷收起来朝沈砚摆了摆手。 沈砚还没踏出门槛,就听身后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交卷” 是俞兮。 沈砚出门的动作顿住了。 那老师显然是认识俞兮的,翻了翻俞兮的卷子叹了口气:“俞兮啊你这最后一道大题都没写呢,这么着急干嘛?” 就在俞兮苦恼于最后一道大题时,身后传来轻微的桌椅碰撞声,俞兮本来没太在意,直到看见沈砚站在了讲台前。 俞兮一直盯着沈砚,在他转身出门时发现了端倪。 沈砚的表情不对,那张平时一直懒洋洋笑着的脸格外烦躁,别人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俞兮却一眼看出沈砚的脸颊两侧,有着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绯红。 俞兮当机立断也紧跟着站起身,不再纠结于最后一道大题。 …… 俞兮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沈砚,哪还顾得着最后一道大题:“那分我不要了” 那老师还想再开口,见俞兮神情一脸焦急,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摆了摆手让她也出去了。 看着俞兮沈砚二人紧跟着踏出教室身影越走越远,教室里坐着的其他学生简直身如水火之中。 天知道他们有多焦急多八卦,他们还在毫无头绪的看着数学题,有两个变态就已经提前半个小时交卷,你说他们能不急能不气吗? 但偏偏提前交卷的就是他们这两个常年身处舆论之中的风云人物,在别眼里他们已经早就是一对了。 他们焦急的同时又很八卦,是什么事情能让俞兮连最后一道大题的分都不要了? 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部,心上人突发意外学霸放弃考试起身营救的十万字小说。 甚至有的人直接放弃答题,在论坛上发起了帖子,这个时间多的是翻看论坛的学生,这层楼的评论区也愈演愈烈。 —— 俞兮沈砚并不知道学校论坛上的事情,俞兮皱着眉拒绝沈砚说要找个地方凉快一会儿就行的请求:“去校医室” 自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俞兮的语气第一次这么严肃让人不容拒绝。 沈砚无奈只好点头。 俞兮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沈砚他总是这样,表面上懒洋洋的,实际心思细腻不想让所有人担心。 但她是沈砚的女朋友啊,如果她不来担心他那还指望谁来担心他? 上次发烧到39度他也依旧是懒洋洋的,她能理解毕竟那时候他们还没确定关系。 那现在呢?他们既然已经确定关系了,那为什么还是这样? 她想让沈砚再相信她一点,相信他们是可以互相依靠互相麻烦的关系。 —— 校医室的门被敲响,长相清冷气质淡漠的女孩子,拉着一个身高腿长浑身懒散的男生走了进来。 正在看手机的女医生抬起头,看到他俩有些惊讶:“俞兮沈砚你们怎么来了?” 给俞兮挂完水那天,她在学校论坛翻到了这两位风云人物,还磕上了他们俩的cp不可自拔。 俞兮朝女医生点点头,拉过沈砚让他坐到椅子上,沈砚也不反抗懒洋洋的任俞兮摆布。 俞兮开口:“他发烧了” 女医生看沈砚一脸轻松觉得有些可疑,但还是给他递了根温度计。 女医生这才注意到他俩紧握着的手,这对他一个cp粉头来说是莫大的杀伤力。 她星星眼的看着俞兮:“你们两个是真的在一起了?” 俞兮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还是紧紧的握住沈砚的手。 女医生压住心里爆炸般的狂喜,勉强维持了自己作为医生的风度。 沈砚就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觉得俞兮好像生气了,说实话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沈砚把体温计拿出自己看了下385,俞兮注意到他的动作,沈砚把温度计递给她安慰道:“没什么事”。 俞兮没有理他看到温度时,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回归原位。 还好不是很严重。 俞兮把体温计递给女医生:“38度5” 女医生打眼一看惊讶道:“真的发烧了啊” 说着不等他们回答,便以一种不同于寻常的速度抓起了药,快到让人以为沈砚撑不到下一秒似的。 如果问女医生那她一定会掷地有声的回答:我的cp我来守护。 女医生把包好的药递给沈砚语气温柔极了:“要是还有问题的话就来找我” 沈砚点头表示感谢。 女医生立马摆了摆手:“没事没事都是自己人” 俞兮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先一步走出医务室。 沈砚慢悠悠地起身刚要抬脚,自己的校服袖子就被拉住了,沈砚转头看见了女医生那张脸。 沈砚挑了挑眉:“怎么?” 女医生看了看门外又做贼似的小声道:“你和俞兮吵架了” 沈砚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很不正经的女医生竟然也看出来了。 还没等沈砚回答那女医生就一脸“不用狡辩我都知道”的表情看着他:“我给你说吵架了抱上去就亲亲到她喘不过气” “害羞大过生气时就不会再跟你闹脾气了”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我是过来人听我的保准不会错”的表情。 听着这女医生的狼虎之词,沈砚挑了挑眉:“我知道了”。 女医生没听出来他敷衍的意味,还以为沈砚是真的听进去了,一脸欣慰地目送沈砚走出校医室。 第62章 大白兔奶糖 一路无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沈砚好听的声音打破沉默: “你在生气吗?” 俞兮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小卖部:“我去买瓶水” 看着俞兮的身影走进小卖部最终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沈砚慢慢低下了头。 他知道俞兮为什么生气,只是他习惯了那是下意识的反应,他其实是相信俞兮的。 但那一瞬间还是下意识的反应占据上风。 …… 俞兮拿着一瓶矿泉水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 他看着俞兮越走越近最终在他身前停下,伸手把那瓶矿泉水递给了沈砚。 沈砚眨了眨眼:“水是给我的吗?” 俞兮点了点头:“你要吃药” 这么简言,像是回到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针锋相对的时候。 沈砚缓缓点了点头。 俞兮偏头躲开沈砚的视线没再说话。 空气一时间有些凝固。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学校那面满是黑漆漆脚印的墙前。 沈砚叹了口气认命道:“我没哄过人尤其是没哄过女朋友” 沈砚转过身微微弯腰,直视俞兮那双好看的眼睛:“给我个机会成吗?女朋友” 俞兮知道沈砚聪明,他一定猜出来她为什么生气了,她不是不相信他,她是生气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沈砚17岁之前的生活她没有见过也无法参与,但既然他们现在一起那她就不会让沈砚再次重蹈覆辙。 被俞兮冷暴力该生气的是他,反过来哄俞兮的也是他。 这顺序好像搞反了。 但他们谁也没有在意这个点,他们需要给彼此一个缓冲的台阶。 俞兮没有说话就是同意。 沈砚自顾自道:“我让李炎帮我们请个假” 说着调出和李炎的聊天框: 【gardenia:帮我和你们兮姐请个假】 数学考试已经结束李炎回复的很快: 【懒蛋大少爷:欧克欧克】 【懒蛋大少爷:砚哥你和兮姐提前交卷了?】 不等沈砚回答就又发了一条消息: 【懒蛋大少爷:我在论坛上看到的】 【gardenia:没事】 李炎又多嘴的问了句: 【懒蛋大少爷:你们请假有什么事啊?】 沈砚勾唇敲下几个字: 【gardenia:哄女朋友】 沈砚关掉手机忽略接下来李炎的消息轰炸。 俞兮皱了皱眉:“你现在能翻墙吗?” 沈砚勾唇懒洋洋道:“怎么不行?” “我就没有不行的时候” 俞兮:…… 男人在行不行这种方面总会表现出异常的执着,饶是沈砚不例外。 俞兮没在纠结这个问题:“你先把药喝了” 沈砚点头乖巧听话的把药一口吞下。 苦味蔓延至整个口腔沈砚皱了皱眉,打针吊水都没问题,他就是单纯的讨厌药丸的味道。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到他面前,掌心中放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沈砚接过俞兮手中的奶糖。 奶糖味缓解了药丸的苦味,并代替苦味蔓延至整个口腔。 糖如其人 甜,钻心的甜 —— 看沈砚十分灵活的翻上墙头,跳下来时甚至嚣张的没有借力,反正没有一点发烧的样子。 沈砚落地后抬头看着翻上墙头的俞兮:“用不用男朋友帮你?” 俞兮没有回答十分灵活且熟练的从墙头上跳下。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她的了答案:不用 沈砚在心里叹了口气:诶女朋友太强也不行!让他这个男朋友没有丝毫用武之地。 —— 俞兮看着眼前的娃娃机朝沈砚挑眉:什么意思? 沈砚勾唇:“不是要哄女朋友吗?” 俞兮点头让出位置:“行你来” …… 沈砚抱着一大筐换来的游戏币回来了,俞兮嘴角抽了抽:“你是准备把娃娃全部抓完?” 沈砚挑眉:“你不是喜欢吗?” 俞兮无奈道:“我是喜欢但也不必如此” 沈砚不太在意道:“多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其实沈砚以前是不喜欢玩毛绒玩具的,他觉得这种东西不仅占地方还容易掉毛。 但谁叫俞兮喜欢呢,所以他爱屋及乌连带着毛绒玩具也看顺眼了不少。 沈砚看向旁边的俞兮:“女朋友想要哪个?” “想要就有吗?” 沈砚勾唇:“想就有啊” 俞兮指了指角落的毛绒小狗:“我想要哪个” 沈砚点头往里面投了个币,右手操控着手柄看准位置后左手拍下按钮。 架子下降缓缓收缩,那只毛绒小狗准确无误地被夹了上来。 沈砚把手中的毛绒玩具对给俞兮,俞兮却又把小狗递了回去。 沈砚挑起眉头:“不是说喜欢这个?” 俞兮凑近沈砚轻声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个吗?” 沈砚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因为我觉得它跟你很像” 这是说他像狗? 沈砚还没开口俞兮就轻声解释道:“因为小狗代表着忠诚和热烈所以我觉得它跟你很像” 沈砚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俞兮这是在夸他。 俞兮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沈砚觉得自己的心被人轻轻敲了下,很轻却让也人难以忘怀。 —— 换了这么多游戏币总不能扔掉,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俞兮开始给她旁边一脸满足的男朋友夹娃娃。 俞兮很会抓娃娃动作干脆又利落,一个又一个几乎把所有种类的都夹了个遍。 俞兮每夹一个沈砚手中的娃娃就多一个,由于数量太多最后只能抱在怀里。 俞兮看着满怀的娃娃陷入了沉思:“我们要不去问老板要个麻袋?” 沈砚挑眉:“这是你亲自给我夹的娃娃啊” 俞兮疑惑:“那怎么了?” 沈砚叹了口气:“很宝贵的东西怎么能那么随便” 娃娃宝贵吗? 俞兮并不觉得沈砚会在乎那么多娃娃和毛绒玩具。 那就是因为她了,因为是她夹的,所以沈砚说这些是很宝贵的东西。 沈砚把她给他夹的娃娃都视若珍宝,更不用提她本人了。 —— 当然他们最后还是找老板要了两个大塑料袋子,没有用麻布口袋已经是沈砚挣扎后的结果了。 那老板看着他们还剩许多的游戏币和满怀的娃娃贴心的开口道:“游戏币是可以退的哦” 俞兮万分感谢。 —— 俞兮左手拿着一个装满娃娃的大袋子,右手牵着沈砚的左手,而沈砚的右手也提了个和俞兮一模一样的大袋子。 最美好的年华与你携手共度。 那老板看着他们俩越走越远的背影,似乎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感慨道:“真好啊”。 身边的店员也探出头:“是啊是啊郎才女貌的多般配啊” “依我看肯定是那男生追的女生” “你怎么知道?” “这你都不懂了,那男生看女生的眼神都没办法描述” 爱人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无解的命题。 老板回过神喝斥道:“在这叽叽喳喳干什么呢,赶紧干活” “哦知道了” —— 那两大袋娃娃最终的归宿是什么呢? 俞兮把娃娃全部送给了自己的男朋友。 她男朋友表面上懒洋洋的,暗地里却把那十几个娃娃整齐有序的摆放在他自己房间,每天睁眼闭眼都能看见。 俞兮发现的时候还笑了他好一阵呢。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63章 沈奕 “终于,终于考完了” “……” “不是三水你为什么不回我话啊?” “我没你那么心大” 李炎疑惑的看着她:“咦你怎么了?” 苏淼耸耸肩:“还能怎么考砸了呗” 苏淼虽然没有那么在意成绩,但还是有点提不起精神,看着怏怏的。 李炎挠了挠头,他没哄过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 看见从后门走进来的沈砚俞兮,李炎眼睛亮了亮,连忙招呼道:“砚哥快坐快坐” 沈砚坐到椅子上懒洋洋的开口:“又怎么了?” 李炎凑到沈砚耳边小声道:“女孩子难过怎么办?” 要哄女孩子?那这样说李炎有女朋友了? 听到这个问题沈砚有些惊讶,随后看了眼前排的苏淼。 沈砚挑眉:“你问这个干嘛?你又没有女朋友” 沈砚这句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听见这句话的俞兮来了兴趣:“少爷有女朋友了?” 前排的苏淼身子僵了僵。 苏淼好像才回过神似的转过,八卦的看着李炎。 李炎连忙摆手:“不是啦,就是我看三水有点不开心”。 怪不得问女生难过怎么办,原来是因为这个。 俞兮倒没觉得有什么反倒开口:“淼淼你怎么了?” 苏淼顿了顿才回答道:“没事就是估了下分成绩有些…” 苏淼没有再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俞兮在一旁安慰苏淼。 沈砚又看向眼前凑着的李炎:“那问我干什么?” 李炎郑重其事道:“因为你看着很有经验” “你平时都没哄过兮姐的吗?” 那这么说确实是挺有经验,毕竟他昨天下午还带女朋友翻墙抓娃娃哄女朋友呢,虽然最后的娃娃还是都给他了。 沈砚看着眼前的李炎,他五官长得极为秀气看着就很好相处,阳光开朗,给人一种如小太阳般温暖的感觉。 沈砚在心里叹了口气,李炎你是真的没看出来啊。 沈砚笑了声缓缓开口:“你觉得我和我女朋友的经验,能用在你和你同桌身上吗?” 李炎没想到这点无话可说。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苏淼眼神黯淡了下,一瞬即逝。 同桌…,是同桌啊… …… 讲台上的刘国栋拍了拍手:“既然考试已经结束,那大家就不用再那么在意了,今天下午也不再上课,一会儿大家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班级里传来一阵欢呼声。 青春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因为估分不理想而烦恼,下一秒就可以因为不再上课的消息,而高兴欢呼起来。 刘国栋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下面的同学兴奋的什么都听不进去,甚至还有的都已经整理好书包。 刘国栋笑了声:“瞧把你们急的”虽是这样说但刘国栋还是拍了拍手道“那也不再多说都快回家休息”。 —— 沈砚家: 沈砚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看着手里那本《高中生必背文言文古诗词》。 俞兮从数学题里抬起头问道:“沈砚你估分了吗?” 沈砚挑刺:“最近怎么连男朋友都不叫了?” 俞兮都懒得理他,抬脚轻踹了下他的小腿:“你说不说?” 被俞兮踹了脚沈砚也不生气回答道:“120” 能比上次高十分左右,沈砚上次其实还能再考高点的,只是他的答案实在是太简约了,但凡多写点都不至于。 俞兮点了点头。 沈砚放下手中那本十厚的书凑近俞兮:“那你数学呢?” 俞兮想了想开口道:“130左右” 说完又看向沈砚问道:“那你呢?” 沈砚坐在沙发上没个正形,听见这话挑了挑眉:“150” 俞兮嘴角抽了抽:“你认真的?” 沈砚把玩着俞兮的手指,闻言懒洋洋地笑了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看沈砚也不像在开玩笑,俞兮思考片刻后,抽回了被沈砚把玩着的手。 沈砚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俞兮看着他幽幽地吐出两个字:“变态” 沈砚一脸无辜可怜兮兮的开口:“我就玩了会你的手怎么就变态了?” 俞兮无语片刻:“我是在说成绩变态,你脑子里一天天都装了些什么?” 沈砚被骂也丝毫不恼,反倒笑意盈盈的看着俞兮:“脑子里装的都是你啊” “脑子坏掉了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对于沈砚现在这种随时随地开屏的行为,俞兮表示已经见怪不怪了:“那我脑子里装的不也都是你怎么还没坏掉?” 沈砚挑了挑眉张口就来:“可能还不够” 俞兮面无表情的把桌子上的《高中必背文言文古诗词》重新捡起扔给沈砚。 …… 口袋里传来震动,沈砚掏出手机,这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沈砚看见这串略微有些熟悉的号码挑了挑眉。 “喂” 李秘书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少爷您是几点下课?” 沈砚没回答反而懒洋洋的开口:“找我有事啊?” 李秘书模棱两可的回答:“不是什么大事” 沈砚冲手机那头的李秘书道:“我现在就在家” 李秘书应了声后礼貌的道谢。 挂断电话沈砚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并没有太在意这个小插曲。 反倒是一旁坐着的俞兮开口道:“李秘书一会要来?” 俞兮是见过李秘书的,那次他被沈砚关在门外,俞兮刚好看到。 沈砚懒洋洋地应了声。 俞兮点头并没有多问。 此时此刻云夏市公路上,一辆连号的黑色宾利正在缓缓行驶。 —— 门铃声响起。 沈砚挑了挑眉,俞兮也惊讶开口:“这么快”。 毕竟从挂电话到现在也才不过十多分钟。 沈砚从沙发上站起身,不紧不慢优雅从容的打开了门。 房门缓缓打开,李秘书那张标准微笑的脸,出现在沈砚的视野里。 沈砚没个正形的靠在门框边,抬起手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李秘书好啊” 沈砚一直低着头等他站直身子,才看见这一寸之地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沈砚有些意外的开口叫了声:“爸” 沈奕轻微的点了下头。 俞兮坐在沙发上距离门口有些远,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的。 三人出现在俞兮的视野,几乎是看到那个陌生男人的瞬间,俞兮就明白了。 那是沈砚他爸。 年过40的男人穿着一身极为合适的正装,气质沉稳干练,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明明什么动作也没有做,但举手投足间皆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那双不露山水波澜不惊的眼睛,看过来时犀利的吓人,仿佛一个眼神就能洞察到人的最深处。 沈砚和他爸长得不像,但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bkg气质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相对他爸这只出鞘而锋利的剑来说,沈砚现在更内敛些。 沈奕无波无澜的目光和俞兮平静的目光对上。 不过两秒俞兮又平静的移开视线,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第64章 如果阴雨绵绵那我做你的晴天 沈砚坐在俞兮身旁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沈奕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李秘书则微笑着站在沈奕旁边。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沈砚开口打破沉默:“不是说有事找我?” 李秘书微笑道:“沈总出差” 原来是顺路啊,他就说嘛,人家可是大忙人啊,怎么可能专门来看他这个名义上的儿子? “那要喝点些什么?”沈砚说着指了指冰箱的方向道:“想喝自己拿随便就好” 反正没有一点作为东家的待客之义。 沈奕都没动李秘书自然也不敢动,看他俩没动沈砚也没管,好像刚才说的话只是客套一下。 气氛又陷入沉默,沈砚也没有挑开话头,好像就等着对面两人坐尴尬了自己回去。 俞兮坐在这有些尴尬,人家父子两人见面,她这个万人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更何况她还是沈砚女朋友,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沈奕,俞兮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们现在这算不算是见家长? 沈奕从门外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见到自己两三个月都没见过一面的儿子,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冷淡且颇有威压,看着就像一座没有感情的机器,冷漠不近人意。 但沈砚记得沈奕在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虽然一直都很沉默寡言,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果不必可以一天都不开口说话。 在沈砚小时候沈奕甚至会在旁边看他弹钢琴,在回到家时露出一丝轻松的表情等等,这些都是有的。 所以沈砚的童年也算不错,他至少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是从什么时候转变的呢? 如果真要说,那就是从他妈妈意外离世的时候开始的。 不过说来也是,看他弹钢琴是因为他妈妈喜欢,露出轻松的表情也是对着他的母亲。 有一次他母亲心血来潮想要下厨,但无奈他的母亲厨艺实在不好,虽然能吃但是味道却很奇怪。 但沈奕却没有开口斥责,而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吃完了那盘菜,他没有说好但也没有说任何不好。 他也曾撞见过沈奕年轻时在外打拼,回家露出疲惫,从背后抱住母亲从而得到温暖。 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找到了自己的主人,拥抱自己全世界的感觉。 沈奕不爱他,他好像只爱她母亲。 这个念头浮现在沈砚脑海,但却被沈砚无情的抛开。 怎么可能?他要是真的爱他妈妈又怎么会另娶他人? 别说什么他是迫于家中压力,这根本就是瞎扯,以他现在的势力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低头听从任何人的安排。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奕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最近过得怎么样?” 沈砚挑眉似乎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又点了点头:“挺好的啊” 沈奕又不说话了,他好像只要保证他还活着就算完成任务了。 这边的俞兮一言不发的听着他们俩的对话,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沈砚之前还是说轻了,他们二人的关系是极为不好。 俞兮不知道的是沈砚这还是看有外人在收敛了许多,要是搁前几个月不说别的了,只要他们没在吵架就已经是万幸了。 更何况还是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同一个屋檐下说话,在前几个月这根本就不可能。 沈砚站起身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橙汁三瓶矿泉水。 沈砚先是把橙汁递给俞兮,又给李秘书和沈奕递了矿泉水。 李秘书接过礼貌道谢,心中却是有些别扭,他虽然只见过沈砚两次,但也足以让他从中看出点些什么。 他不像传言里说的那样,也不像其他世家子弟那样纨绔不驯,相反他看起来好相处极了,看起来懒洋洋的实际上则心思细腻。 沈砚并没有因为自己只是个秘书就小看自己,他不会让他给他开车门,就算开了也会礼貌道谢。 他身居高位却并没有看轻过任何一个人,就这一点就能把a市里那些纨绔子弟秒的连渣都不剩。 沈砚喝了口矿泉水:“今天晚上还有事吗?” 李秘书还以为沈砚是要约他们,这可是个缓解关系的好机会:“有的是明天上午的飞机” 沈砚知道他爸从不做无用之功,应该是任务提前完成,才抽出时间来看他这个便宜儿子。 沈砚勾起嘴角:“那祝你们晚上有个好觉” 李秘书刚刚还有些激动的心情瞬间回归原位。 这不就是变着法的让他们赶紧走吗? 李秘书悄无声息地看了眼旁边坐着的沈奕,沈奕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但也没有立刻起身似乎还有话要说。 沈奕略淡却极具压迫的视线落到沈砚旁边的俞兮身上:“这是你同学?” 极具压迫的视线携带着洞察一切意思犀利的朝俞兮看过来。 俞兮倒没觉得有什么,丝毫不惧的直视沈奕那双犹如漩涡般深不见底的眼睛。 沈砚有些意外,没想到沈奕还会过问他的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俞兮的声音响起: “我是他同桌” 李秘书有些惊讶,在看见俞兮的第一眼,他就瞬间认出了她是上次和沈砚一起的那个女孩子。 能和沈砚结伴同行的女生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但他没想到俞兮面对沈奕能这么泰然自若丝毫不惧,这点让他这个成年人也自愧不如。 沈奕点了点头又平静的看向沈砚:“你还要呆在云夏?” 听见这句话俞兮的心微微提起来,沈砚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对啊” 虽然知道沈砚不会走,但听到他的肯定回答,俞兮的心也回归原位。 沈奕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从单沙发上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沈砚俞兮起身迎送,在路过窗户时淅淅沥沥的雨声传进耳中。 沈砚随手拿过玄关处挂着的雨伞递给李秘书:“下雨了路上小心”。 李秘书接过雨伞点头微笑。 已经踏出门槛的沈奕又转过身看着沈砚:“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听到这话沈砚有些发怔。 穿梭时间画面的钟开始从反方向运转。 那时的沈奕要把后妈娶进门,他大闹一场后和沈奕谈话的场景浮现在脑海中: 那时的他看着颓废极了,眼中满是挣扎无果后的麻木: “我想去云夏市” 他妈妈还在世的时候经常跟他说自己小时候的事,他妈妈口中的云夏市很美,语气中满是久未归家的憧憬。 可惜他从来都没有去过云夏市,没有亲眼见过母亲口中的家乡,后来天不遂人意,他妈妈死前也没能再回一趟家。 沈砚的语气带了些恳求:“我就这一个愿望了,我想去看看我妈的故乡” 最终沈奕还是答应了。 沈砚从回忆中抽离,他看着眼前的父亲:“应该是找到了” 沈奕盯着他看了良久,最后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 看俞兮一脸担心沈砚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这样看我?” 俞兮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环抱住了沈砚。 他们俩的气味相撞在一起最终融合。 俞兮闷闷的声音响起:“你好像不开心” 沈砚也没有不开心,只是看着沈奕在雨中打伞的背影,让他想起母亲忌日那天。 同样的雨天同样的黑色雨伞 那天的沈奕明明已经挽着他后妈回去了,但最后却还是回来了,在母亲墓前放了一支洋桔梗和一把雨伞。 他好像并不想让母亲的墓碑被淋湿,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冷漠。 想到这个他心中生出一股怒火,明明是虚伪的资本家,却装出一副情圣的模样给谁看呢? 多讨厌的雨天总让人想起那画面。 但这次他不将再是一个人,他还有俞兮陪在身边。 如果阴雨绵绵那我做你的晴天。 沈砚看着俞兮笑着挑了挑眉:“怎么你可怜我啊?” 俞兮从沈砚怀里抬起头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我爱你” 你可怜我啊? 不我爱你 这世间不管多浪漫的情话,最终都凝结成我爱你这三个字。 第65章 满分150 自从那天见过沈奕后,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着。 周五大课间: 李炎趴在桌子上一脸开心地哼着小曲。 苏淼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你今天心情很好?” “那当然了你星期五还不高兴啊?” 周五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周末啊 周末还不开心? 苏淼慢悠悠的提醒了句:“今天出成绩” 李炎噎了下:“哎呀不要说这么扫兴的事” 说着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苏淼,看她神色正常并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李炎在心里松了口气。 幸好苏淼没有继续因为成绩的事而难过,他不想看苏淼伤心,但他也是真的不会哄女孩子。 这一切也被后排的沈砚尽收眼底。 沈砚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李炎你要是真的不喜欢苏淼,就别再关心她对她好了。 别再这样给苏淼渺小的希望,让她以为你对她并不是全无感情,让她继续喜欢你了。 这对苏淼来说真的很残忍。 俞兮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了啊?” 沈砚扭头看俞兮,李炎自己看不出就算了,俞兮智商那么高却偏偏在男女之事上一窍不通。 他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没好过谁。 “我能有什么事?” 俞兮直直的看着沈砚,平缓的声音响起:“你有事儿瞒着我” 沈砚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说原来只是怀疑的话,那现在就是肯定了。 俞兮真的太敏锐了,只要给她一点蛛丝马迹,她就能肯定自己心中那个想法。 可这事你要他怎么说呢? 就这么直直的把苏淼对李炎的感情公之于众? 虽然他和俞兮是可以坦诚相见的关系,他也相信俞兮绝对不会乱说。 但他还是说不出口,因为这样对苏淼不公平。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心就说出,别人隐藏已久并不想公布的秘密。 即便对方是俞兮。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俞兮,那眼神很平静却别有深意。 俞兮看着沈砚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追问下去。 …… “俞兮沈砚刘老师让你们去办公室找他” 门外有同学喊道 俞兮点了点头:“走” 沈砚懒洋洋的从位置上站起身,跟上前面俞兮的步伐。 … 沈砚和俞兮还没踏进办公室就见,刘国栋的位置上围了一群老师密不透风。 “报告” 听见他们俩的声音,刘国栋抬起头从一众老师中挤出来。 看见刘国栋脸上咧到耳朵根的笑容,沈砚和俞兮嘴角抽了抽,这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上次看刘国栋这样,还是他们班运动会拿了第一。 这次又有什么好事? 刘国栋站在他们身前,试图压住嘴角的狂笑,刘国栋拍了拍沈砚的肩膀。 “你们俩来了,跟着我来” 在一众老师羡慕到眼红的目光中,沈砚和俞兮点了点头。 刘国栋挥了挥手把围在身旁的一众老师赶走,给沈砚俞兮两人搬了个小板凳。 刘国栋没说话嘴角的笑容越放越大,刘国栋咳嗽了声,看了看四周才悄咪咪的开口:“我让你们提前看看你们的成绩” 说着从书里抽出两张成绩条递给他们: 俞兮看着手中的成绩条眯了眯眼: 姓名:俞兮 语文:141 数学:132 英语:146 理综:290 总分:709 班名次:2 校名次:2 看到最后那两个数字时,俞兮挑了挑眉看向沈砚。 那这样说沈砚是第一? 沈砚也看完了自己手中的成绩条,抬头正好对上俞兮看过来的目光,沈砚把手中的成绩条递给旁边的俞兮,自己则接过了俞兮手中的成绩条。 姓名:沈砚 语文:124 数学:150 英语:146 理综:291 总分:711 班名次:1 校名次:1 看到数学那栏填着150时,俞兮觉得脑子有些发懵。 那次她问沈砚数学能考多少,沈砚懒洋洋地回了句150,她没太当真,她觉得不可能有这么变态的人。 可现在成绩表就在眼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告诉她她没看错,这世界上就是有人能这么变态。 俞兮捏着那张成绩条目光复杂的看着沈砚。 沈砚知道她在想什么,勾了勾唇笑道:“没骗你” 俞兮是真的服了 这可是行走的150啊,最操蛋的是这人还是她男朋友。 —— 学校公告栏: 四周被围得密不透风,还时不时传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还伴随着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我现在除了卧槽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 “这两位是变态吗?这么难的题还能考出这么牛逼的分数!?” “俞女神的语文超过140了!” “别说俞兮了沈砚数学竟然能考150!?” 此话一出周围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我以后出去吹牛逼,我们学校校霸数学都能考150” “这才是真正的能文能武好” 李炎从人群中挤出满脸通红的对着苏淼喊道:“炎哥数学考了150” 天知道李炎当时有多兴奋,他一听成绩出来就火急火燎的赶下来,连自己的成绩都还没来得及看。 苏淼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炸开。 …… “诶陈沐你听说了吗俞兮这次竟然不是第一” 陈沐闻言嗤笑了声显而易见的不相信。 他那个妹妹虽然有些奇怪,但那张脸和成绩是真的没法挑。 “我还能骗你啊,不信一起去看看” 反正还没上课陈沐就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朝学校公告栏走去。 … 老远就看见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陈沐看这场景觉得有些头疼,他实在不想玩人挤人的游戏。 不过好在他长得高,俞兮和沈砚的名字又恰好在最上面。 看沈砚的名字在俞兮上面,陈沐挑了挑眉。 能把俞兮压在下面,这个沈砚还真是不简单啊。 身侧有声音传来:“没骗你,俞兮真的不是第一” 陈沐哼笑了声:“还不是都一样” 身边那人疑惑:“第一和第二怎么能一样?” 陈沐却没再说话了在心里磨了磨牙:那俩人都是一对了,哪还分什么第一第二。 看他妹妹那个护犊子的样,真是有坏他们家的门风。 那个整天没个正形的不良少年到底有什么好的? 哦不对,现在应该不能叫沈砚不良少年了,毕竟人家成绩在那里放着。 现在看着倒是也挺顺眼的,陈沐心想。 手臂被人戳了戳陈沐扭头,看见一张十分清秀的脸。 那人朝他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哥哥好” 旁边跟着的女孩愣了下随即也乖巧道:“哥哥好” 是李炎和苏淼。 谁他妈是你哥了? 虽然是这样想,但陈沐还是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没说几句话陈沐就以,还有事为理由告别了他们俩。 身边那人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陈沐面无表情道:“我多了个小辈还得告诉你?” 那人应的理所当然:“当然啦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滚一边去” —— 办公室: 刘国栋嘿嘿的笑了两声:“我看你们俩的成绩都上升了,看来你们的相互辅导得到了一个很好的结果,接下来你们要更为努力” 说着刘国栋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什么理想的大学?说出来让我心里有个底” 俞兮没有太犹豫:“a大或者b大” a大和b大也算是国内的的两座顶尖学府了。 刘国栋点了点头又看向沈砚犹豫开口:“沈砚你是准备出国留学?” 沈砚家里的情况刘国栋也多多少少了解一点。 俞兮整理校服的动作顿了下。 沈砚在这时候说话了:“a大或b大” 声音没有一点犹豫极为笃定 沈砚不动声色地勾了勾俞兮的手指。 这是个表示安抚的动作。 你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66章 朋友圈 临近12月气温越降越低,一阵冷风迎面吹过,和俞兮来了个亲密拥抱。 俞兮吸了吸鼻子微微收紧身体。 一阵温暖包裹住了俞兮浑身冰凉的身体。 是沈砚的灰色外套。 “你还拿了多余的外套?” 俞兮有些惊讶,毕竟沈砚不是个会关心自己身体的人。 这样的人会在冬天拿多余的衣服保暖吗? 沈砚笑了笑:“给你带的” 我不会关心我自己但我会关心你。 俞兮愣了愣随即笑开,随即伸出右手包裹住了沈砚的左手。 冷和热的相撞。 即使是临近12月沈砚依旧是穿着单薄的卫衣长裤,外面随便裹件外套就能凑合,但即使是这样他的体温格外炽热。 在寒冷的冬天犹如温暖炙热的小太阳。 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小太阳。 俞兮握紧沈砚的手解释道:“你把外套给我了那我帮你暖手”。 沈砚叹了口气无奈道:“到底是谁给谁暖手啊?” 俞兮的手很凉,倒不如说是俞兮让沈砚这个行走的小太阳帮她暖手。 俞兮笑了笑:“我也想啊那不是我手凉嘛” 沈砚自己的温暖大手反包裹住俞兮冰凉的手。 俞兮看着被沈砚包裹住的手:“这样你不冷吗?” 沈砚没太在意:“不啊” 随后又想起什么懒洋洋的开口:“倒是你要是再穿这么薄我就…” 明明是关心的话,被沈砚说出却有一股威胁的味道。 俞兮来了兴趣:“不然你就怎么?” 沈砚看俞兮那一脸兴奋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然我就也穿这么薄了” 舍不得威胁你,我就只能折磨我自己好让你来心疼了。 显然俞兮很吃这一套:“那还是算了我以后穿厚点” 所幸我赌对了,你会来心疼我。 俞兮忽然停下步伐用左手掏出手机,拍下了他们俩紧握在一起的手。 沈砚挑了挑眉。 俞兮解释道:“突然想拍” 沈砚扬了扬嘴角:“那要不要发朋友圈啊?” 沈砚只是随口一提,他并不觉得俞兮会发朋友圈,他翻过俞兮的朋友圈,里面干干净净的一片空白。 俞兮一条朋友圈都没发过。 俞兮点了点头似乎还有些开心:“是个不错的建议” 沈砚挑眉:“那你这是要破例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砚解释道:“你还没发过朋友圈” 俞兮了然随后又笑开:“为你破例还不行啊” 沈砚勾唇他在俞兮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万分荣幸” —— 一条朋友圈刷新出来 看清那人头像的时候,陈沐挑了挑眉有些不太相信。 是俞兮发的,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图片,昏暗的灯光下一只骨节分明显露青筋的大手,包裹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在那只大手的衬托下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显得格外小巧。 可陈沐的关注点却不在这儿,这是一只男生的手和一只女生的手。 再联系下发朋友圈的人,陈沐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不就是谈了个没个正形的男朋友吗?秀什么恩爱。 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道理,陈沐往下滑了滑,俞兮那条朋友圈消失在他的视野。 下一秒一张一模一样的图片出现,发件人是沈砚。 陈沐:…… 不是这俩有病? 虽然是一模一样的图片,但是沈砚配了文案:【这天真冷幸好有女朋友帮我暖手】 俞兮回复:【是男朋友帮女朋友暖手】 陈沐回复:【……】 方敏敏回复:【啊啊啊兮兮你去跟哪个男人鬼混了】 李炎回复:【我此刻真切的渴望拥有一双干净的眼睛】 苏淼回复:【那是不可能的,你只能被迫接下这口狗粮】 宋曜回复:【哟,这么长时间没见连手都牵上了啊】 沈砚没搭理这一群来他朋友圈底下围观打卡的人,反倒是给陈沐回复了条:【哥哥好啊】 所有人看到的景象就是这样,陈沐发了省略号表示自己的无语,沈砚没有一点自己拱了别人家白菜的自觉,反而给人家炫耀。 这边的陈沐无语的回复:【谁是你哥?可别乱叫】 沈砚还没回复俞兮又出声了:【那我能叫哥哥吗?】 陈沐都气笑了,还是你俩会玩啊。 是亲妹不能骂不能骂,陈沐在心里念叨以此来抚平自己现在暴跳如雷的情绪。 陈沐单独调出和俞兮的聊天框: 【氵木:你在家?】 【white rose:在啊哥哥】 陈沐无语打字: 【氵木:能不能好好说话?】 【white rose:你又不是我亲哥】 对了这个味道才对劲 【氵木:我现在在去你家的路上】 【white rose:我信你啊?】 陈沐没再说话,直接发了个自己的实时定位,他是真的在去俞兮家的路上,和他爸妈一起。 【white rose:不是你来真的啊?】 【氵木:你哥哥我真不骗你】 这时的俞兮呢? 她和沈砚在她家补习 俞兮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陈沐要来我家” 沈砚挑了挑眉:“哥哥要来啊” 俞兮无语片刻:“你还真的玩上瘾了?” 沈砚懒洋洋的没太在意:“你哥不就是我哥” 俞兮懒得理他走出房间,对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奶奶说:“小姨一会要来” 奶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俞兮口中的小姨是谁。 奶奶连忙点头笑眯眯的:“好啊好啊” 俞兮点头重新回了房间。 … 俞兮长舒一口气,旁边的沈砚挑了挑眉。 俞兮自言自语道:“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沈砚愣了下随即笑道:“是挺好的” 能让两个极其厌世的人不再心如死灰很难,更何况是满足现在。 也是在这一刻俞兮才发现,自己已经理所应当的接受了,忽然冒出的小姨一家,她觉得这种有亲人的感觉也挺好的。 自从他们互相遇见彼此开始,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前方光明坦荡你我携手并肩。 第67章 公主与骑士 雨点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明显,偶尔还伴随着几声雷声。 黑漆漆的房间里俞兮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紧闭双眼嘴唇发白,额头上布满汗珠。 …… 桌子这头坐着一个容貌俊朗的男人,对面的女人虽然已经30多岁但依旧妩媚勾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气味。 一个穿着校服大概十二三岁坐在他们中间。 三人互相沉默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空气中压抑的气息逼的人喘不过气。 穿着校服的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沮丧,看着颓废极了。 那小女孩正是小时候的俞兮,俞兮努力扯出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沮丧:“把我从学校里接回来有什么事啊?” 青涩的声音带着无力。 她知道即将发生的不会是好件事,看着这压抑的画面,她甚至都已经猜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两旁的人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女人叹了口气她朝俞兮招了招手,俞兮缓缓走到她面前,女人伸出手抚摸了俞兮的发丝,声音轻而柔:“小兮啊妈妈知道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所以接下来妈妈说的话希望你能接受” 俞兮看着眼前妩媚动人的女人,她的妈妈。 “你也知道我和你爸爸每天都在吵架,你也曾在我们中间劝架,可是时间越长我和你爸爸之间的矛盾就越大” “再这样下去对我们三人来说都不公平,在和你爸爸商量后我们决定离婚” 女人说到这语气顿了顿:“小兮妈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才不想骗你想把话直说”她看着俞兮那双和她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你想跟爸爸还是跟我?” 听完这些话俞兮眨了眨眼,她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从母亲和父亲每日每夜的争吵开始她就知道了。 她是应该哭的,毕竟马上就要和,陪伴自己十余年的父母其中一方告别。 可她实在哭不出来,她甚至觉得有些想笑,她想说服自己这只是个梦,像自己无数次夜里梦见的那样。 可手臂上真实的痛感清楚的告诉俞兮这是现实不是梦境。 一声嗤笑传来,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父亲,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装什么装,你不是不想让她跟着你吗” 女人一听这话立马炸毛:“你什么意思?你又比我好到哪去?你不是也不想让小兮跟你” 男人张嘴立马反呛回去。 他们俩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吵了起来,丝毫没有顾及愣在一旁的俞兮。 原来他们俩都不想要我啊,俞兮恍惚间想。 俞兮觉得有些可笑,她一直觉得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她至少可以跟着母亲。 真是可笑的她以为,现实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那对她极好从来没有凶过她的母亲原来并不想要她。 她就像个破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没有任何人在意。 男人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苗,似乎是被女人惹火了,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步走到女人面前,连撞到了身旁的俞兮都不搭理一眼。 俞兮被男人撞的踉跄,狠狠的撞在墙上。 “啪” 这是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俞兮愣愣的朝声音来源看去,是平时极为和蔼可亲从没过生气的奶奶。 那男人被这一巴掌打得更火了,但当他看清楚来人时整个人都定住了,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是自己的母亲。 奶奶竭力压住心中翻腾的怒火:“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男人的担当” 空气停止死寂一般的沉默 兴许是这十几年的和蔼可亲细声细语,让大家忘了奶奶当年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掌柜,说一不二看人极其狠辣。 在没身份没地位没背景的情况下,依旧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生意越发红火在场子上混的风生水起。 “你们要离就离,小兮我不用你们任何一个人管” 平时和蔼可亲的奶奶,第一次在家人面前露出核人的压迫。 母亲丢下这一句话就摔门而去:“明天十点民政局见” 男人满脸通红,似乎是在气愤被人拂了面子,随后也把门摔得震天响。 空间里只剩下俞兮和奶奶二人,奶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摸了摸俞兮的头。 后面发生的事情俞兮无从知晓,她连发了两天的烧,这期间奶奶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她。 等到病情好转的时候,这座房子里也只剩下她和奶奶二人,听奶奶说父亲母亲早就搬出去了。 这不仅代表着摆脱,还表示着划清一切界限。 从那天起俞兮就再没见到过她的母亲,而她名义上的父亲呢倒是三天两头的看见。 因为他后来沉迷于赌博,甚至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年近70的母亲身上,那段日子是挺难熬的。 —— 俞兮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又梦见这个画面了,这个困扰她数年的梦魇。 俞兮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良久终于平静下来。 她的眼神空洞又麻木,不管表面上有多不在意,这件事对她的影响还是很大,毕竟那是陪伴她十余年的亲生父母。 俞兮抹了把脸摸到了额头上细细麻麻的汗珠,她认命的叹了口气朝洗手间走去。 …… 俞兮躺在床上闭上眼毫无睡意,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刚梦境里零碎的画面。 俞兮烦躁的翻了翻身打开手机,现在已经一点半了,明天还是周一,要是失眠的话该怎么办啊。 俞兮混乱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肆意俊美的少年面孔。 是沈砚。 俞兮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迫切的想要听见沈砚的声音,好像听见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就能缓解自己现在的一切烦躁。 俞兮调出和沈砚的聊天框: 【white rose:男朋友在吗】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她没太抱有沈砚会回复她的消息。 但现在他睡不着,只能靠等消息让自己分心不去想刚才那个梦。 出乎意料的是沈砚恢复的很快: 【gardenia:怎么了?】 最感动的莫过于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无时无刻不在关心你。 俞兮吸了吸鼻子: 【white rose:你还没睡啊】 【gardenia:我睡不着】 【white rose:我想听你的声音】 虽然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但沈砚还是毫不犹豫的给他拨了个语音通话。 俞兮接通,沈砚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女朋友想我了啊?” 听见这句话俞兮莫名的觉得心安。 虽然隔着屏幕但俞兮就是,能清楚地想象出沈砚说出这句话的样子。 俞兮觉得鼻头一酸:“嗯” 那边的沈砚沉默一会,声音不再是懒洋洋的,极为正经又带着一丝担心: “你不开心啊?” 他听出来了俞兮的声音不对劲,但他并没有问你在哭鼻子吗,他说的是你不开心啊。 总有人在意你的每一个小细节。 俞兮强压住心中的酸涩 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无事发生:“我梦见我爸妈了” 这边的沈砚皱了皱眉,他知道俞兮和父母的关系不太对劲,父母离婚自己跟着奶奶生活,甚至中间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隐情。 俞兮平静的下了定论:“我梦见我父母离婚了” 沈砚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抓了下,尽管俞兮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他知道俞兮现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沈砚没哄过女生更何况还是他女朋友,只能笨拙地寻找方法:“我给你讲故事” 俞兮觉得有些好笑轻声应道:“好啊” 沈砚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一丝温柔: “在很遥远的童话王国里有一位非常貌美的公主,骑士是她众多追求者中最出色的一个,但公主并不喜欢他,骑士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得到公主的倾慕” “为此他不惜设了个局,以自己为棋子公主为目标,公主以为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意外,但她不知道这是骑士每天夜里苦思冥想才想出来的对策” 沈砚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娓娓道来一个故事。 “在骑士的穷追猛打下公主慢慢沦陷了,但她不能承认因为他们并不般配,一次意外骑士受了重伤,公主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去见了骑士” 俞兮缓缓眨了眨眼,这故事听着怎么有些眼熟? “骑士逼问公主对自己的感情,公主终于面对了自己的感情,他们抛下所谓的一切拼命的向对方走去,最终老天不负有心人他们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 手机这头传来俞兮平稳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沈砚的嘴角无意识勾起:“晚安我的公主” 一片黑暗中两道呼吸声隔着屏幕交缠在一起。 第68章 遇见你我枯木逢春 俞兮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吵醒的,一般情况下六点二十就自然醒了。 俞兮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眼神有些迷离,竟然生出了想要赖一会床的念头。 她昨天晚上明明是应该失眠的,却没想到不仅没失眠,反而睡得更香了头也一点都不疼。 俞兮有些惊讶。 没想到沈砚这个男朋友牌哄睡机还挺好用。 俞兮拔掉手机充电线却拔了个空,抬头一看好嘛,她手机只剩50的电量了。 俞兮揉了揉眉心。 她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昨天晚上给沈砚发消息说想听他的声音,后来沈砚说要给她讲故事,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俞兮自言自语:“这可怎么办啊?”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慵懒沙哑略带笑意的男声: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对我负责了” 俞兮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沈砚的声音会突然出现,打开微信一看,好嘛他们的电话竟然一直没被挂断。 俞兮有些无奈的:“能不能别说的这么不清不楚?” 沈砚哑声笑了句声音里是听得出来的挑逗:“不想负责啊?” 对于这种时不时就原地开屏的行为,俞兮现在表示已经见怪不怪了。 俞兮没再继续跟沈砚争辩这个负不负责的问题:“你怎么没挂电话?” 沈砚男人的声音响起:“我怕你睡不好啊” 闻言俞兮一愣,原来是怕她再梦见那些不好的画面,才没挂电话。 沈砚想要一直守在她身边,防止她再出什么意外。 俞兮有些愣神:“那你没睡好?” 沈砚的声音倒没有什么不对劲,依旧还是懒散的样子:“没啊挺好的” 俞兮叹了口气,沈砚又何尝不是这样嘴硬心软。 —— 早上的班级群里热闹的仿佛菜市场,起因是刘国栋刚刚发布了一条重要消息,紧急通知今天高二同学全体不上课,去参加学校组织的冬游。 此消息一出可谓是在热油里泼了一瓢水,让人沸腾不已。 除了班级群还有他们四人的小组群也在叮叮作响: 【懒蛋大少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跟着一道长达60秒的语音,以此来表示李炎现在无比亢奋欣喜若狂的心情。 这次就连苏淼也没有时间嘲讽李炎了,也跟着庆祝欢呼。 俞兮忽略掉手机的叮叮作响径直出了家门,一个高大的身影懒洋洋的倚在门框边。 听见声响他缓缓扭头,看见俞兮嘴角微微上扬,沈砚朝俞兮伸出一只手:“走女朋友” 俞兮握紧沈砚的手,他们步伐一致。 —— 俞兮沈砚刚走进教室就听见满屋的议论声,沈砚昨天晚上没睡好,坐在位置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耳边是李炎叽叽喳喳的声音,偶尔还伴随着俞兮苏淼的回应声,沈砚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闭上了眼。 李炎看俞兮心不在焉的,没说两句话就往旁边瞥一眼,那是在看正在补觉的沈砚,李炎心下了然没说几句话就转回去了。 俞兮看沈砚那样就知道他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俞兮叹了口气沈砚真是…… 一旦有人给予她超过自己承受能力的爱意她就会不知所措本能的想要退缩。 但面对少年一腔赤诚的爱意,俞兮会想要给他相对应的爱意,或者更多。 她也不知道这种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她看着沈砚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庆幸。 还好他们相遇了。 遇见你我枯木逢春 爱让悬崖变平地爱让人重获新生。 你是我淡漠人生中最重要也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沈砚紧闭的双眼却突然间睁开,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偷看他的俞兮,眼神极为玩味。 你看着我眼睛你记着我声音 俞兮被沈砚那眼神看的有些脸红,毕竟偷看还被人发现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虽然她已经干这事这不止一次了。 沈砚勾唇:“怎么还偷看我啊?” 俞兮镇定道:“我看看你怎么了?” 沈砚挑眉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我、要、开、始、骚、了,这几个大字。 沈砚的语气极为戏谑:“我们什么关系?让你偷看我还这么理直气壮” 俞兮咬了咬牙,沈砚这明摆着就是想让她叫他男朋友。 看清沈砚眼底的愉悦,俞兮忽然笑了声,她伸出右手食指,纤细白皙的手指挑上沈砚的下巴,直视沈砚有些晃神的眼睛,捏着嗓子声音软的能滴出水来: “哥哥” 听着还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嗲气。 听清俞兮话的那刻,沈砚觉着有些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了花。 看清俞兮眼里仿佛比赛胜利后的愉悦,沈砚就知道她就是故意的故意钓他,偏偏他每次都会乖乖上钩。 该死的是他还非常喜欢这个称呼,他觉得这个称呼比男朋友更让他觉得浑身酥麻。 沈砚喉结滚了滚,他忽然觉得有点热可现在明明是12月。 看清沈砚眼底的燥热俞兮愉悦的勾了勾唇,想占她便宜让她叫男朋友?她叫了只不过是稍稍的改动了下,就看沈砚能不能接住了。 沈砚闭了闭眼一些画面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他虽然没有过多了解那方面的事情,但毕竟是男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沈砚睁开眼眼神很深,沉沉的目光落在俞兮身上,他逼迫自己抛开脑子里的画面。 刘国栋的声音传来:“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今天早上在群里发的消息,我知道你们很激动但都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台下的同学们虽然乖巧的点了点头,但幅度很大暴露了他们激动的心情。 “这次学校组织活动的地点是白马寺,上午九点出发午饭按照自己意愿,下午一点半集合三点半返回学校” 闻言同学们行色各异,白马寺是在隔壁市,出了名的难爬,听说那台阶都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按照自己意愿就是可以结伴自行安排午饭,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俞兮和沈砚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前边的李炎正叽叽喳喳的和苏淼说些什么。 … 第69章 得偿所愿 下去开了个会的刘国栋又重新站上了讲台:“听好广播,要有秩序,一个班一个班的下” 一阵滋啦的电流声响起,年级主任的声音全方位响起: “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x市的白马寺,注意事项相信班主任都已经强调过了,我在说以下几点:第一……” 又是长达20分钟的唠叨,众人的耐心被一点点磨灭,靠着仅剩的那一点耐心维持平静,最后那一点耐心即将失效的时候,年级主任终于停了。 年级主任又开口道:“请同学们有秩序按照接下来念到的班级下楼” “高二一班到东操场集合” 被点到的高二一班瞬间骚动,欢呼起来。 刘国栋无奈的摆了摆手:“下去下去” … 等各班在东操场集合完毕,年级主任才带着自己的大红喇叭姗姗来迟。 年级主任握着自己的大红喇叭,开始了又一轮的注意事项(又名唠叨)。 主任正唾沫横飞着,余光里忽然发现了两道越走越近的人影,一道清瘦娇小一道高大慵懒,站在一起倒是格外的般配,仿佛一道别样的风景线。 主任眯了眯眼,看那俩人依旧是不慌不忙,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边对着喇叭吆喝一边指着那两个人:“你们是哪个班的,不是说了不让迟到!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班主任是谁?要做好思想教育!” 这批评的话并没有让你那俩人感到慌张,反倒是整个高二的人都朝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清那二人脸的同时,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口哨声布满了整个操场。 那二人正是沈砚和俞兮。 主任显然也是认出了那两人,脸色顿时一青,那次沈砚的检讨就是他主持的,谁成想沈砚闹了那出,直到现在对沈砚都没有好脸色,即便是知道了沈砚年级第一的成绩。 年级主任愤怒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整个操场 :“沈砚俞兮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还不快跑起来,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说着还愤怒的伸出手指指了指他们俩,可能是太过愤怒连手指都有些颤抖,操场上的其他人看到这幕都努力憋着笑。 沈砚挑了挑眉:“看来被发现了啊?” 俞兮补充了句“不被发现才怪呢” 因为沈砚又睡着了俞兮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叫醒,没跟上大部队还落了个末尾,他们俩本来就不是急性子的人,本想过躲躲藏藏从队伍后面绕过去,却没想到被眼睛的主任发现,还颇为愤怒的冲他们吆喝了顿。 既然被发现了,他们也就放弃了偷偷摸摸的办法 ,十分坦荡没有一丝窘迫,在主任暴躁的吆喝声和其他人的起哄声中,不紧不慢十分悠闲走到了他们班队伍的末尾。 看见这一幕的主任气得不轻差点背过去,还是旁边的老师给他顺了顺气,他才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唠叨。 走到队伍末尾的俞兮沈砚朝刘国栋点了点头,刘国栋挥了挥手道:“你们俩快点站好” …… 最后由班主任安排学生上大巴准备开启旅程,排队时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直不断,主任又拿着大红喇叭吆喝:“都安静注意秩序好好排队” 似乎是感觉到没人听他的话又暴躁开口:“闭嘴说话的都给我扣分通通扣分” 这招显然好用的多,叽叽喳喳的声音立马降了一度,各班同学按照秩序坐上大巴,一辆又一辆大巴缓缓开出校门消失不见。 …… x市就在隔壁不算远,路程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大家都睡着了,为白马寺看不到头的台阶做好体力准备。 俞兮也是这样想的但她死活都睡不着,反倒是沈砚靠在一旁睡得正香,他昨晚上一直注意着她自己肯定没睡好。 车程略微有些颠簸,沈砚睡得正香却因路程颠簸而靠不稳,俞兮微微叹了口气,沈砚晚上没睡着,现在这样肯定也睡不好,俞兮的胳膊穿过他的颈后,手按上沈砚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动作极轻。 靠着自己的肩膀应该能舒服点,俞兮这样想着。 在俞兮看不见的地方,沈砚勾了勾嘴角但又转瞬即逝。 这一路沈砚都没有睡着,而是打着装睡的名头一直靠在俞兮肩上,闻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俞兮闭上眼感受着路程的颠簸,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肩上很轻且规律的呼吸,俞兮睫毛颤了颤,她知道沈砚没睡,从刚开始她就知道。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戳破这个谎言,他们心照不宣的打着借口的名号亲近。 有一种踏实是你可以毫无戒备的依赖我。 —— 俞兮的一只胳膊被苏淼拖住,步履轻松的迈过一节又一节台阶,旁边是一脸就这 easy 的沈砚,和体力即将耗尽想拖沈砚又没有那个胆子的李炎。 白马寺果真名不虚传,这句“台阶一眼都看不到头”是真的满满当当没有一丝虚构,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路程也才堪堪过半,李炎苏淼体力不支最先受不了,要不是有俞兮沈砚帮衬着估计才走到1\/4。 说实话爬了这么多数不清的台阶,即便是再好的体力,俞兮一个女生也会觉得有些乏,步伐也没有刚开始的那么轻松,略微有些发沉。 沈砚脸上依旧是一脸轻松看不出丝毫疲惫,脚步虽然是慢吞吞的,但却十分轻松有力,要不是为了适应俞兮几人的节奏, 说不定就已经接近顶端了。 俞兮在心里感慨:就这还是昨晚没睡好的状态呢,真是变态。 拖着俞兮的苏淼有些愧疚:“对不起啊要不是我,兮兮你说不定都已经爬上去了” 俞兮没太在意:“就你这点体重能给我造成多大的压力?” 苏淼没再说话了但脸上还是十分愧疚的表情,她体质从小到大都不好,体力跟不上一直掉队,她原本是想自己一个人慢慢爬的,没想到却被李炎发现了异样。 俞兮看苏淼唇色脸色都白的吓人,看样子是有点轻微低血糖,俞兮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让她自己一个人了,于是就演变成了现在的场景。 李炎明明自己连气都喘不匀了却还是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们慢慢爬就好啦” 苏淼没再说话。 他们就这样走一段歇一会儿走一段歇一会儿,刚开始冲在前面的人,也渐渐体力不支落后下来,所以他们的速度并不算慢,甚至还排的上是中上了。 这好像给足了李炎勇气,也不再喊累了闷头奋力向上爬,苏淼得了俞兮的真传,也学会了调整自己的步伐,到最后竟然不觉得有那么累了。 终于能隐约看见山顶的风光了,俞兮几人都铆足了劲儿冲刺上去。 迈过最后一节台阶,山顶的风光完整的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众人都愣了愣,因为这实在是太雄伟了无以言喻的感觉。 这座历经千年的古寺已经不单单是一座建筑,它见证了历史的沧桑和世间的轮回,这处净土将喧嚣的世界隔绝在外,静谧而庄重。 爬上山顶的同学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个,他们在僧人的引导下进入禅院,庄严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高大的佛像矗立在中央慈眉善目无比亲切走进寺庙的殿堂,庄严、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高大的佛像矗立在中央,慈眉善目亲切,周围陈设着古朴的佛具,每一件都充满了厚重的历史气息。 拜完佛像后,僧人又引导他们来到一处角落,繁花落尽古树依旧矗立,历经风霜的树干诉说岁月的沧桑与美好,落英缤纷人们把心愿系在枝头,随着微风飘扬,荡漾在时光的长河。 这是一棵挂满红绳寄托希望的许愿树。 那僧人又拿出红绳分别递到众人手中,双手合十朝他们鞠了一躬,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消失在了他们视野里。 俞兮看着手里的红绳有些发愣,她其实是不信这些的,但看着眼前承载希望的古树,她忽然觉得试一试也无妨。 俞兮闭上眼握紧红绳,在心中默念了句话,随即睁开眼把红绳系在了枝干上,手腕被擦过,一根一模一样的红绳和她那根紧紧挨着。 是沈砚。 他们在古树下视线相对,这一眼仿佛隔了好几个千年万年,灵魂契合心跳共振。 让人不忍出声打扰,有人一边无声张嘴惊讶,一边拍下了这张照片,无法言说的感觉。 俞兮看着沈砚眼底是细碎的笑意:“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 沈砚挑眉:“洗耳恭听” 俞兮沉默不语直勾勾着盯着沈砚半响笑道:“我觉得不需要佛祖保佑,我已经实现了” 沈砚笑了声还没出声询问,就听俞兮又道:“你帮我实现的” 沈砚眉眼弯弯眼里仿佛能装下万千星辰,他靠近俞兮轻声道:“我的愿望是你” 俞兮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轻笑开口:“那你的也愿望实现了” 沈砚喃喃道:“是啊,我得偿所愿” 你帮我实现我的愿望 我的愿望是你 那你的愿望也实现了 我们都得偿所愿 许愿树下的爱意永不凋零。 第70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寒冷如同幽灵般悄然而至,仿佛要把身体和灵魂都冻结,冰冷的雨滴砸在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即使包裹在厚重的衣服里,也难以抵挡空气中无孔不入的寒意。 昨天是初感寒冷,一夜之间寒风扑朔温度直降到零下几度,天有不测风云说变就变。 不过云夏市身处南方,最冷的时候也大抵就是现在这样,今年的冬天突如其来,打的人措手不及。 不过好在教室里开了暖气,成了冰冷中唯一的暖意,也和外面形成鲜明的对比,同学们都缩在教室里不肯出去。 趁着下课的时间,同学们都趴在桌子上睡觉,以此来取暖,不知道瞌睡是不是也会传染,俞兮本来是不困的,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也渐渐有了睡意。 倒是平时总睡不好,下课一有时间就补觉的沈砚,这次不见丝毫睡意,他漫无目的的转着手中的中性笔,目光没有焦距不知道落在何处。 只要让这时的俞兮来看,她就能发现沈砚这不是在发呆,这是他思考时的模样,可现在的俞兮正趴在桌子上小憩。 —— 昨晚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昨天晚上李秘书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受他爸的命令来询问他,出国的事情。 沈砚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对手机那头的李秘书说:“谁说我要出国?” 那头的李秘书语气有些为难:“这…” 沈砚嗤笑了声:“怎么着你们沈总还想霸王硬上弓啊?” 李秘书语气有些不确定:“你之前也没…” 虽然没说完但沈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从前两年开始就有人一直在他旁边敲打,还是在他们这些有钱人家里,子女被送出国是命中注定的一样,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有问题,好像是刻在他们潜意识里的。 就连之前的沈砚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出不出国在他眼里都无所谓,谁料人算不如天算,沈奕娶了林芷诺、他来云夏市、遇见俞兮…这一切都在无形之中发生改变。 李秘书尊敬的声音传来:“李总现在在开会,等有机会我再给您回个电话” 沈砚懒洋洋的嗯了声 …… 思绪被刺骨的寒冷拉回,是班上几个比较皮的男孩,故意把教室后面的窗户拉开了,刺骨的寒风通过窗户呼呼的刮进教室,顿时引来一阵不满,睡梦中的俞兮也无意识皱了皱眉。 沈砚转过身子指了指窗户,看着那几人淡淡道:“关上” 原本还想反驳的几人,听见沈砚开口讪讪地挠了挠鼻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窗户重新关上。 空气重新恢复温暖,俞兮却没了睡意,就着刚才那个睡觉的姿势,无神的看着前方。 看俞兮睁开眼,沈砚开口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意识逐渐回笼,眼神也重新聚焦,她微微摇了下头:“我睡不着” 沈砚看她一脸病殃殃,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皱了皱眉,伸出一只手贴上俞兮的额头,温热的触感通过掌心传到沈砚脑中,沈砚把手收了回来。 “没发烧” 掌心贴上来的那刻俞兮有些愣神,温热的让人舒服极了,俞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惬意过,可沈砚只是用掌心贴了贴她的额头。 俞兮直起身,眼睛亮亮的看着沈砚,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一句话没说,抓着沈砚的手,就往自己额头上贴,沈砚挑了挑眉,似乎是有些意外她突然的动作。 沈砚语气略带挑逗:“怎么还投怀送抱?” 俞兮没顾得上回答沈砚的问题,专心沉浸在沈砚掌心的温度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舒服啊” 沈砚眸子暗了暗,随即戏谑的看着俞兮,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因为我肝火旺啊” 沈砚低哑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还有话里的内容,让俞兮耳朵瞬间涨红。 俞兮强压脸上疯狂蔓延的躁意,佯装冷静的开口:“嗯,那你真棒” 沈砚愣了下,随即笑开有些哭笑不得,俞兮这是在认可他那方面的能力吗? 被沈砚这么直勾勾满含笑意的盯着,俞兮脸上的躁意更甚,她觉得自己像极了无辜的猎物,而胜权在握的猎人,是眼前笑得一脸荡漾的沈砚。 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卧槽外面下雪了” “下的还不小呢” “我操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 被那几个男生的大嗓子吵醒,还没来得及让他们滚,话里的内容吸引了众人,顿时没了丝毫睡意,仗着现在还没上课全都一股脑冲了出去,想要看雪的激动掩盖了外面的寒霜。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这么激动,他们这儿经常下雨却不常下雪,从记事起俞兮见到过的雪,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走出教室趴在围栏上,一个个脑袋争先恐后地探出去,不止一班每个班都是这样,整条走廊被围得密不透风,简直就是人挤人的游戏。 有的人不满足于人挤人的看雪,而是一股脑冲了下去,在教学楼面前的操场上看了起来,有人带头就有人效仿,原本密不透风的走廊竟也变得稀疏起来。 李炎一脸激动拉着苏淼就往楼下走:“下雪了下雪了下雪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看着苏淼李炎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沈砚挑了挑眉嘲笑道:“跟几百辈子没见过雪似的” 俞兮笑了笑:“你这还真说对了” 沈砚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看着俞兮。 俞兮解释道:“从我记事起下过的雪,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这三四年甚至一场雪都没下过” 沈砚有些意外含笑开口:“那你看着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哪有,我很开心呀” 俞兮眨了眨眼:“你看起来也一点都不激动” 沈砚笑了笑:“下雪又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这么说来a市那边应该是常下雪了。 “要不要下去看看?” “好啊” —— 漫天大雪宛如梨花飘落,天地变得模糊起来,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将世界染成肃静的白色。 耳边是嘈杂的欢呼声,头顶是漫天飞舞的大雪,周围是一辈子的知己朋友,身侧是想要陪伴一生的爱人,没有什么比此刻更美好的了。 俞兮有些恍惚,她已经想不起来上次看见,这样大的雪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五年也可能是十年。 她小时候是非常喜欢下雪的,因为一下雪爸爸妈妈就会陪她一起堆雪人,她记不清楚雪的样子,但她清楚地记得那雪人是丑丑的,样子也没有那么规范,但却没有任何人嫌弃,温馨融洽的氛围似乎能阻挡一切寒冷。 但她忘了雪人是雪,总是会化的,就像原本温馨融洽的家庭,却变得破烂不堪。 后来她极其不喜欢冬天,母亲嫁给他人,父亲伸手要钱,整日沉迷于桌牌之间,寒冷贫困的日子总是格外难熬。 “在想什么?” 沈砚懒洋洋的声音把她喊回神来,含笑的瞳孔里倒映着俞兮一人,俞兮恍惚间想,现在是真的很不错了。 沈砚似乎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正要反问,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俞兮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跳好像都暂停了一瞬。 “你不说话我就默认了” 沈砚满含笑意的声音响起,俞兮这次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吻,如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没有深入没有任何情欲,孤注一掷的赤城和年少的青涩,柔软的嘴唇和温热的触感,昭示着它的真实。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沈砚已经离开了她柔软的唇,伸手抚掉俞兮发丝上沾染的雪,少年张扬俊美眼神虔诚炽热,少女清秀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绯红。 俞兮偏了偏头躲开沈砚的视线,手上准确无误的握住了他微凉的双手,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沿着操场边缘走安静的走着,连空中飘落的雪花都没有打扰到他们颇为般配的身影。 他们会这样牵着手一起走下去,直至互相白头。 雪地里相爱他们说零下结冰的誓言不会坏。 这是云夏市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雪。 也是沈砚带着目的闯进她世界,他们彼此相爱的那一年。 第71章 三年前 教室安静的吓人,越下越大的雪扑朔的风,昭示着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 这个时间点是午休,寒冷的冬日激发出,内心深处疲惫的灵魂,叫人越发昏昏欲睡。 兴许是上午补过觉的缘故,沈砚毫无睡意,俞兮头靠着墙,把自己缩成一团,睡着的样子不像平日里那么不好接近,额角的碎发微微盖住俞兮狭长的双眼,看着格外安静乖巧。 沈砚安静的看着俞兮熟睡的侧脸,连手中的题册也没顾上,一直熟睡的俞兮却忽然皱了皱眉,似乎是梦见了些什么,看上去既困惑又意外。 …… 她梦到了很久以前的琐事: 13岁那年父母离婚,俞兮这个破皮球被奶奶养着,母亲那时还没嫁入豪门,父亲不知踪影,本来也没什么,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两年,直到她15岁时,平静的镜子被摔得稀巴烂。 她父亲辞了原本的科研工作,从神坛跌入炼狱沉迷赌博,在纸醉金迷的赌桌里渐渐迷失了自己,原本的温柔儒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自私癫狂,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前两年他还能掌控自己的想法,强迫自己放弃跟母亲要钱的想法,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底线,沉迷赌桌的时间越来越长,心中那些自私、阴暗、癫狂的想法慢慢露头,最终生根发芽越长越大,直到席卷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俞兮始终记得那天,大概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的时候,俞兮被一阵争吵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打开房门,看见眼前男人的那一刻,被钉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那是她两年没见一面的父亲,佝偻的背不似从前那般挺拔,眼神中也满是疯癫,就像喝了什么兴奋剂似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眼前的人是那么陌生让她不敢认人,明明只是两年而已,却好像隔着阴阳两地。 那是他第一次来向自己年迈的母亲要钱,结果不遂他愿,骂骂咧咧的走了,当时的俞兮单纯的以为,他碰了一次壁,就不会再来了,殊不知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从那天以后他就隔三差五的出现在家门口,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凌晨,看这样子是拿不到钱誓不罢休了,把家宅搅得鸡犬不宁,奶奶没有办法只能从了他。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得到了甜头的他,眼中的贪婪越来越盛,只是半个月的时间就来了三四次,每次还是几千几千的要,一个正在上学的孩子,一个没有工作能力年过60的老人,他们没有任何经济来源。 那两天奶奶憔悴了许多,似乎还有重新出去工作的念头,生活被蒙上了一层黑漆漆的布,透不进一丝光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俞兮看着眼前的小网,轻轻呼出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奶奶和自己,被那毫无人性的爹拖死,也不能让奶奶出去工作,为了维持家庭经济来源她只能来打黑工。 而小网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她未满16岁周岁,不过幸好他们这儿查的不严,别无他法的俞兮只能来网碰碰运气。 不过好在老板没有多问,直接签了,幸好她只用值半夜,问题不大,可以趁着奶奶睡着偷偷溜出来,在奶奶还在睡梦时悄无声息的回来。 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了几天,俞兮按照客人指示给他送了瓶矿泉水,看见她那人的眼珠子都快粘到她身上了,那目光贪婪肆无忌惮,让人直犯恶心。 俞兮强压住心头的不适,把水放在旁边就转身离开,谁知那人竟然直接握上了她的手腕,俞兮脸色微微发白,另一只手无意识握成拳。 她不能直接把人甩开,她已经看见这人好几次了,几乎是每晚都来,和老板还相处甚欢,如果她不遂他愿,指不定哪天就会被告上一状,她可不觉得老板会那么好心,为了她抛弃老顾客,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就又要泡汤了。 那人握着她的手,极为色情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俞兮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用力到指尖发白,但最终还是克制的把手收了回来,什么都没说。 许是看出她的容忍,后面几天那人开始有意无意的叫她过去送东西,眼神越发露骨恶心,手也越来越不老实。 那人的手眼见就要触碰到她的大腿,俞兮闭了闭眼呼吸重了重,脑子里有根弦忽然崩断了,压制几天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俞兮猛的后退一步躲开那人的动作,看她这副样子那人越发不满,最终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吵了起来。 老板为了安抚那人情绪,留住老顾客毫不犹豫的把她开了,连带这几天的工资也没了,对于这个结果俞兮并不意外,她麻木的看着眼前殷勤的老板和趾高气扬的男人,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觉恶心好笑。 被赶出来后俞兮并没有回家,她在前边的小巷坐下,目光涣散漫无目的,俞兮被雨滴砸回神。 俞兮抬头看了看天,啊,又下雨了啊。 虽是这样想,可却没有半分要起身离开的痕迹,俞兮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淋成了落汤鸡,路上行人匆匆都快步往家的方向,只有她一人淋着雨一动不动,像是和整个世界都隔离开来。 外面是热闹温暖的人间。她身处阴暗潮湿的地狱,可是凭什么,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俞兮毕竟也只是个15岁的小女孩。 她并不是像看起来那么淡漠那么不在意,相反她恨透了,凭什么别人光鲜亮丽,而她只能承受这操蛋的人生,都说世界处处是好人,那凭什么她一个也遇不到,真是倒霉透了。 有水从俞兮脸颊滑落,从下颌砸到地上,不知是雨滴还是泪水,很快水渍沾满了整张脸。 这天她被人不怀好意的触碰,被人毫不留恋不分青红皂白的赶出,没了工作家庭的经济来源又成一大问题,她受尽委屈甚至想直接一头撞死在墙上。 豆大的雨珠突然停下了对俞兮攻击,俞兮抬起头想看看是不是雨停了,眼前却被阴影罩住,只看见一个高大慵懒的身影,她还听见了雨滴砸在伞上闷闷的响声。 那人在帮她打伞吗? 俞兮抬起头,想看看那人的脸,一声轻笑自头顶响起,还没来得及思索这笑是什么意思,那人就把手中的黑伞往地上一丢。刚好罩住蹲在地上的俞兮。 俞兮拿起伞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头脑有些发晕,那人却已经转过了身,擦肩而过的同时俞兮出声道谢,那人笑了一声算作回应。 俞兮直愣愣地盯着那人的侧脸,直到那人早已走出巷子才回过神来,俞兮觉得有些好笑,她才刚骂完这操蛋的人生,没遇到一个好人,就有人在雨天给她送了把伞。 看着手中那把黑伞,俞兮笑了声,看来她今天运气不错,无奈代替之前的淡漠,她打着那把不知道是谁递来的伞。缓缓迈步走出巷子。 第72章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睡梦中的俞兮猛的睁开双眼,睡梦中慵懒独特的声音和离开时高大的背影,让她忽然间想起了些什么,她迫切的转头、想要确定些什么。 她迫切的目光撞上了沈砚安静的视线,看她这副样子沈砚觉得有些好笑,他还没见过俞兮这么着急的样子。 沈砚开口询问的话,将要脱口而出,俞兮劈头盖脸的开口道:“你是第一次来云夏吗?” 焦急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看俞兮这样实在不对劲,沈砚敛了笑:“不是,第二次” 俞兮的声音有些嘶哑,沈砚把水杯递给她,俞兮润了润嗓子定了定神,再次开口时比刚才镇定了不少。 “三年前你去过学校后面那家红雷网”俞兮准确无误地说出了时间地点,目光直直的看着沈砚,好像要把眼前的人盯出个洞来。 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俞兮已经肯定了那天给她递伞的人是谁。 沈砚不是本地人,但是他记忆力极好,只要去过一次就能准确无误的记住,他在脑海里搜索有关红雷网的画面,最终思绪停留在,那抹浑身湿淋淋,格外娇小脆弱的身影。 沈砚正欲回答,看到俞兮脸的那刻,动作猛然间顿住了,眼前清冷柔和的脸,和记忆中那抹身影重合,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原来是你” “你不记得了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听他这么回答,俞兮知道他是反应过来了,她直勾勾的看着沈砚,眼中是难以言说的情绪,对面那人也是感同身受。 谁能想到三年前的雨夜,竟然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遇,15岁时的俞兮狼狈不堪糟糕到了极点,而那时的沈砚母亲刚刚离世整个人颓废疯狂,而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就恰巧在这个时候。 那这样说,他们也算是见过彼此最不堪、最厌恶、的样子了。 那时的沈砚看着那抹脆弱的身影,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于是他给她递了把伞,算是安慰年少的自己,而俞兮也因为那把伞,重拾了自己不愿意相信的人间冷暖。 说来真是感慨万千。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从沈砚递出那把伞的那刻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兴许在那个瞬间,掌管他们命运的红线,就已经相撞在一起。 是偶然的相遇也是命运的。 沈砚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如果真的有缘分那机会肯定不止一次。 缘分这种东西最是难说,可偏偏就在三年前,那个雨夜他们阴差阳错的遇见了,纵然那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但三年后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兜兜转转他们又走到了一起。 缘分落地生根是我们 说实话这只是件小事,要不是俞兮忽然梦见那天,这件事可能一辈子都会被尘封,成为他们遗忘的过往,谁也不会提起。 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幸好她又梦到了那天,重新拾起了即将被尘封的瞬间。 俞兮沈砚都是那种不信鬼神的人,就更不用说缘分这种事了,可现在除了缘分好像也没有东西能解释了,说来有些感慨,他现在觉得缘分这种东西,也没什么不能相信的了。 想起梦里那抹高大修长的身影,虽然还是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但俞兮却忽然觉得有些落寞。 梦中三年前的沈砚不似现在这般张扬外露,但也算得上是潇洒肆意,她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沈砚三年前为什么会来云夏? 想起沈砚曾经跟她说过的话,模糊的线索被一点点串联起来,她想起来了,沈砚跟她说过的,他母亲意外离世和那个时间点刚好对上,所以他是在母亲离世后,来到母亲的故乡寻旧,机缘巧合下遇见了她。 想到这儿俞兮喃喃自语道:“我那天不该让你淋着雨走的” 那时的沈砚母亲刚刚离世,整个人都处于不安、疯狂、即将爆发的边缘,看到母亲的家乡,他应该是极为难过的,可就在那种情况下,他依旧愿意给予陌生人善意。 你要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你好的人。 沈砚知道俞兮在想什么,笑了笑安慰道:“我一大男人淋点雨怎么了”。 俞兮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自言自语:“这就是…缘分吗?” 沈砚勾唇,凌厉的眉眼里尽是细碎的笑意,他把玩着俞兮的手指,懒洋洋地嗯了声:“所以你不嫁给我,都对不起月老给我俩牵红线了” 俞兮回过神,听他又在说笑,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没再搭理他。 —— 沈砚穿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拿了根毛巾手法凌乱,在还在滴水的发丝上随手擦了几下。 一条接着一条的手机提示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出。 沈砚拿起一旁的手机,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满是红点的群聊,叫什么国家机密策划,还没看前面的内容,就看到自己被疯狂 【懒蛋大少爷:gardenia】 【懒蛋大少爷:怎么回事?砚哥怎么还不回复?】 【小丸子:gardenia】 【小丸子:重要大事缺一不可啊】 【三水:gardenia】 【氵木:……】 【氵木:少他一个就说不成了?】 沈砚懒洋洋的靠在单人沙发上,不紧不慢地敲下几个字: 【gardenia:氵木】 【gardenia:哥哥好啊】 谁也没想到沈砚进群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跟陈沐打招呼。 【小丸子:……】 【懒蛋大少爷:……】 【三水:……】 三人的回复出奇的一致 【氵木:真是没想到沈学弟还有乱认亲戚的癖好】 这阴阳怪气的回答,即使是隔着屏幕,也不难看出陈沐的嘲讽。 沈砚勾了下唇角,好似没看见那阴阳怪气地回答: 【gardenia:真是太伤心了,哥哥怎么能这样说呢】 没有人回复,就连刚才被气炸的陈沐也没有回复,似乎被沈砚恶心透了。 还是方敏敏出来打圆场: 【小丸子:算了算了,我们还有大事要商量呢】 沈砚挑了挑眉,他这才发现这是个四人群,那就是说俞兮没被拉进来,那商量的事情就肯定是跟俞兮有关的了。 【小丸子:大家方便打电话吗?这样商量比较快】 众人都没意见 手机上弹出邀请进入通话的页面,沈砚按了接听键,方敏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咳咳,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我们今天的会议,我们要讨论的是…” 她故意停顿没往下说,似乎是想要制造悬疑感。 “别卖关子了,不就是俞兮生日吗”陈沐儒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怎么知道的?” 陈沐略带无语的声音传来,似乎觉得这是个白痴问题:“我爸我妈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在商量给俞兮送什么礼物” 想到陈沐和俞兮家里的关系,众人瞬间了然。 “噢,我就说呢” “所以你们准备干什么?”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砚开口,懒洋洋的语气里是极为少数的认真。 “嘿嘿嘿,那我就来发表一下我的意见,……” 方敏敏显然是有备而来,哐哐哐的说了一大堆。 方敏敏终于停下来了,李炎早就憋不住了,嘴也开始叭叭个不停,说着自己的意见,这场长达半个小时的语音通话,基本都是李炎和方敏敏,在赞扬自己的方案贬低对方的方案。 沈砚虽然还是懒洋洋的靠着,但神情却极为正经,听得非常认真,耳边是李炎方敏敏的争辩声,沈砚在心里琢磨着要给俞兮送什么礼物,这是他陪她过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记忆犹新。 最后沈砚、陈沐、苏淼三人投票,方敏敏以一票之差胜过李炎,现在正在激动的发表感言:“谢谢大家选择我,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恢复安静,一个又一个想法在沈砚脑海里浮现,随后又一个个划掉散去,这是他将要陪她过得第一个生日,绝对不能马虎。 第73章 你的一切我都会顾及 门铃被按响的时候,俞兮和奶奶正吃着早饭,俞兮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开门,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 是陈沐 俞兮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想到,陈沐会在大清早出现在她家门口,看俞兮一脸“这么早出现在我家门口,肯定是有所企图”的表情,陈沐一直温润的假象终于被打破了。 他抽了抽嘴角:“别那样看着我,做哥哥的来看看你还不行?” 觉得有些奇怪,但俞兮也没再多说,欠了欠身子,陈沐走了进来,看见餐桌旁的奶奶,温和有礼的打了招呼。 奶奶笑得慈祥:“是小沐啊,这几天都没见你来” “那我以后常来,奶奶您可别嫌我烦啊” “对了,你爸妈他们今天怎么没来?” “他们有点事”陈沐含糊道,看奶奶的表情有些奇怪。 奶奶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祥,但却并没有非常高兴的样子,按理说孙女生日,一般的奶奶都会特别高兴,更别说奶奶对俞兮都算得上是溺爱了。 奶奶的表情和往常并无区别,俞兮生日奶奶不应该高兴吗?难道奶奶不知道俞兮生日? 陈沐压下眼底异样的情绪,识趣的没再多说。 …… 吃完饭三人坐在沙发上闲谈,陈沐指了指旁边的手提袋,那是他刚进门时就带来的:“我妈听说你生日给你挑的礼物” 俞兮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接过陈沐递来的袋子,并没有当场查看,看着手中的礼物,俞兮垂下眼睫看不清楚神色,看来陈沐今天是有备而来的,说真的要不是陈沐提醒,她还真忘了今天竟然是自己的生日。 俞兮扯了扯嘴角,被人关心被人惦记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俞兮抬起头看着陈沐笑了笑:“谢谢” 语气极为认真,陈沐有些怔愣,平时的俞兮戴着一张温柔谦和的面具,真正的她是淡漠的、毫无波澜的,他没见过这样的俞兮,真诚到没有一丝虚假,习惯了她平时的阴阳怪气,陈沐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了句没事。 奶奶叹了口气笑了笑:“你瞧我这记性,竟然连小兮生日都给忘了” 俞兮安慰:“又不是什么大事” 奶奶笑了笑,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痛苦和难以言喻的情绪。 门铃再次敲响,门外乌压压的站了许多人,真是好巧不巧,沈砚李炎四个都挤到一起了。 俞兮走在前面,发现方敏敏还站在门外一动不动,手中还拿着个大袋子,嗯,一个和麻布袋一样大的黑色塑料袋。 “你买了什么啊?这么大一个袋子”俞兮指了指那个黑色袋子,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方敏敏笑得没心没肺,也没遮遮掩掩,把东西从黑色大袋里掏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耳朵出现,俞兮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整个庞然大物,从袋子里被扯了出来。 方敏敏把大白熊递给俞兮,一脸期待:“这个礼物兮兮你觉得怎么样?” 俞兮嘴角抽了抽,看着方敏敏拿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毛绒玩具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这场面实在有些滑稽。 虽然这样说,但手却非常诚实,下意识撸了两把大白熊细密柔软的毛,这个礼物算是送到她心坎上了,她是真的很喜欢毛绒绒的东西,俞兮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方敏敏笑得开怀没心没肺的说:“我不知道啊,毛茸茸的东西多可爱,我很喜欢毛绒玩具,所以也就给你送了这个” 身后的众人似乎也被这,等人高的毛绒玩具震惊到了。 苏淼有些惊讶:“好大一个啊” 李炎嘲笑:“哈哈哈,这玩具都快比你高了” 陈沐瞥了他一眼:“你说话还怪好听的” 方敏敏立刻道:“是你没品味好,陈学长也说好看呢” 两人开始互相对呛。 …… 俞兮抱着那个等人高的大白熊看向一直站在一旁没出声的沈砚,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悄悄勾了下他手指,晃了晃手中的大白熊:“好看吗?” 沈砚挑起好看的眉头,没说话,只是炽热的盯着俞兮,俞兮被沈砚的目光看的脸颊发红,指尖被人捏了捏,不重、苏苏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全身各处。 沈砚看着俞兮缓缓开口,懒洋洋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痴恋:“没你好看” 听见这句话俞兮本就发烫的脸颊更是红了个透,偏偏沈砚还饶有兴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极为喜欢她现在的样子,俞兮不再看沈砚,先一步走向前走去。 沈砚看着俞兮几乎是逃一样的背影,勾了勾唇,扭头看见陈沐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沈砚心情不错嘴角的笑意非常明显:“哥哥好” 陈沐青眼目睹了,他妹妹和她那不良少年男朋友,调情的一系列动作,要笑不笑地吐出一句“滚”,像是咬碎了牙说出来的。 …… 奶奶看着眼前的几人,嘴角的笑就一直没停过,似乎非常开心,在看到沈砚时达到巅峰。 沈砚收起了懒洋洋的表情,十分谦和乖巧的打了招呼:“奶奶好” 奶奶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好好好”说着就拉着沈砚,在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 沈砚在奶奶面前一直都是这副乖巧的面孔,但其他人可没有过这待遇,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李炎吃水果的动作顿住了,一脸惊恐手都有些颤抖:“砚哥…你…你被…” 沈砚掀起眼皮看了李炎一眼,威胁的意味显而易见,李炎还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被憋回了嘴里。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害怕,他还以为沈砚被鬼上身了,他哪见过沈砚这么听话的样子,沈砚对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滚”“你有病?”“我给你出钱打车去医院看看脑子” 陈沐面无表情的看着,沈砚乖巧的坐在奶奶旁边和奶奶说着话,浑身上下哪还有一点刚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拽样,沈砚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陈沐,冠上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老狐狸等名号。 …… 有李炎和方敏敏这两个话唠,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冷场,反而把奶奶逗的哈哈笑。 奶奶笑眯眯的:“中午要不要在家吃?” 方敏敏抢先回答:“好啊好啊,还没吃过奶奶你做的饭呢” 其他人也都应好。 他们早在前两天就已经商量好了,中午在奶奶家吃饭,这一点是沈砚提出来的,俞兮肯定会顾及奶奶的感受,总不能一天都不着家,吃完午饭后就是他们单独的庆祝时间了。 我想了那么多,是因为爱你,所以我才会顾及关于你的一切。 …… 明明是一群十几岁的小孩和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却聊的热火朝天,没有一丝代沟 ,门铃声响起距门口最近的苏淼起身开门,没一会儿手里提着蛋糕盒回来了。 苏淼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声音轻轻柔柔的:“蛋糕到了” 方敏敏拍了拍手:“趁现在还没有吃饭,我们赶紧吃蛋糕,不然一会就吃不下饭了” 李炎一脸兴奋的看着还没拆的蛋糕:“我好久没吃蛋糕了” 沈砚把蛋糕刀递给俞兮,俞兮没管卡在盒子上的生日帽,拆开了丝带,蛋糕的样貌展露在众人面前,八寸的蛋糕不是很大,胜在水果居多,小巧精致。 把蜡烛一根根插在蛋糕上,打火机点燃蜡烛,一簇簇火苗窜起,啪的一声吊灯熄灭,窗帘也不知何时被拉上,客厅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蜡烛上的火光忽明忽暗,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祭慰。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 黑暗中生日歌响起,在黑暗中看不见东西听力格外显着,俞兮觉得有一道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唱着生日歌在众人的声音中脱颖而出,嗓音慵懒而低哑。 是沈砚 沈砚在她面前站定,俞兮觉得自己的发丝被东西压了压。 “你干什么?”俞兮没有动任沈砚摆弄。 “生日帽”说着伸出手指,把生日帽的带子往她下巴上一勾。 指尖触碰下巴微凉的皮肤,被擦过的地方犹如星火燎原。 这是我陪你过得第一个生日,你的生日帽也是由我为你亲手戴上。 俞兮睫毛轻颤,在生日歌中缓缓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在心中默念了自己的愿望。 没了蜡烛那零星的火光,整个屋子陷入死寂一般的黑暗,但没有任何人害怕,因为此时的气氛是热闹的,氛围是温馨的,在爱的地方可以克服一切困难。 “啊啊啊祝我们兮兮17岁生日快乐” “兮姐万福金安越来越牛逼” “兮姐学业有成越来越开心” “没什么好说的哥哥祝你平安喜乐” 他们四人都挨个道喜,只有沈砚没出声,虽然周围一片黑暗,但俞兮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那道慵懒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她。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黑暗中的俞兮勾了勾嘴角,这就够了,现在她有爱她的亲人、和同甘共苦的伙伴、即将相守一生的爱人。 而往后还会越来越好的,在太阳升起时我们都要比昨天更幸福。 沈砚一直安静的看着俞兮,虽然在黑暗中,在俞兮吹灭蜡烛的那刻,一道声音也随之响起: “事事顺遂岁岁平安” 他在心里偷偷祝福了她。 沈砚并没有说希望他们能一辈子在一起,他一直坚信他们能一直在一起长相厮守。 步伐一致的人永远不会走散。 第74章 他永远是她的第一要义 看着眼前宏伟壮观的游乐园,俞兮嘴角抽了抽,不是,谁家好人生日当天来游乐园玩啊?俞兮看了看四周,每个大人手里都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嗯,还是个儿童游乐园。 俞兮还没出声,陈沐似乎也被无语到了:“谁选的地方?” 方敏敏把手伸得老高:“我、我、我,我选的”。 陈沐看了方敏敏一眼,虽然还是无语,但也没再开口挑刺,俞兮看他这样子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突然闭嘴,毕竟陈沐并不是个因为对方是女孩子,就不计较的人。 方敏敏还在喋喋不休:“这地方多好啊,最重要的是这里有鬼屋,超级吓人的那种” 俞兮挑了挑眉:“儿童游乐园能有什么吓人的鬼屋?” 方敏敏还没说话,李炎就举起了手:“真的我作证,本人有幸来过一次,是真的很吓人” 说着还露出十分夸张的,自以为很恐怖,实则在众人眼里呲牙咧嘴的表情。 苏淼翻了个白眼:“那是你胆子小” “我还没说完呢,虽然非常恐怖”说着李炎停顿了下,突然提高声量义正言辞:“但我作为一个能单手提起50公斤哑铃的真男人,怎么会怕这些呢,当然是其他人被吓得屁股尿流” 李炎十分得瑟地摇了摇手指:“我这样的真男人一点都没觉得害怕,简直就是 easy ” 看他一脸得瑟就差把“快夸我快夸我”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众人毫不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李炎:…… —— 由于李炎说的话勾起了众人的兴趣,所以他们刚踏进游乐园就直奔鬼屋的方向。 沈砚看着身旁嘴角带笑十分轻松,一副刘姥姥逛大院的样子的俞兮,微微叹了口气,女朋友没有害怕的东西,男朋友有心施展无处发挥啊。 情侣是真的非常适合来玩鬼屋,女朋友被突然冲出来,散着头发一身白衣的鬼吓到,男朋友把她扯进怀里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说,不怕没事了宝贝,女生害怕的依赖在男生怀里。 多么适合促进情侣之间关系的时刻啊。 沈砚想了想自己女朋友小鸟依人地依偎在自己怀里,自己再上去装一波,沈砚嘴角上扬,这场面还真不错啊,但这想法在看到俞兮,大马金刀的身影时彻底破灭。 俞兮停住脚步,看了看依旧懒散的沈砚,有些犹豫地开口:“你怕不怕?” 沈砚挑了挑眉,在看到俞兮的表情时,原本要想说出口的“你看我这样子像怕吗”,被临时改成了:“我没来过鬼屋,说真的有点怕”。 俞兮盯着他看了两秒,还没说话,就见刚才还浑身懒散,什么都入不了他眼的沈砚,低了低头,额前的碎发盖住凌厉的眼睛,薄唇紧抿一脸纠结,倒真像是个柔弱小白花。 沈砚也是刚发现自己这副样子,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相信他说的“怕”。 俞兮没有说话依旧是看着沈砚,让人摸不透心里在想什么,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俞兮把身子扭回去抬起步子,看来是不相信沈砚的话了,沈砚叹了口气,迈开长腿跟上俞兮,手腕忽然一紧,微凉的掌心覆上他的炽热的手臂,如同冬天里一缕温暖的阳光。 俞兮握着沈砚的手腕,只是前方:“别怕,女朋友保护你” 手腕上的力道紧了紧,似乎是怕他走丢,俞兮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仗着身处黑暗俞兮看不见,嘴角的笑越来越大,没有丝毫收敛。 他并不想让俞兮看见他这么没出息,仅仅是因为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腕,就开心的不得了。 俞兮并没有相信沈砚的鬼话,他根本一点都没在怕的,思绪拉扯间,她鬼使神差的主动握上他的手腕,遵从自己心里的想法,这一刻终究还是私心占据上风。 是她想握他的手。 握住沈砚的手突然被挣开,俞兮愣了愣,另一只手擦过她的指腹,温热的触感袭来,缓缓蔓延至整只手,随即被被紧紧扣住,十指相扣。 俞兮睫毛颤了颤,自己心里的那些小心思,终究还是被沈砚发现。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彼此心照不宣,就这样牵着手,在黑暗中并肩而立。 陈沐发现身后脚步声越来越淡,他身后跟着的是沈砚俞兮,陈沐转过身,想看看这俩怎么回事走着走着不动了。 昏暗的灯光下他们两人挨得极近,从远处看就像是凑在一起,连影子看着都颇为般配,陈沐没有注意这些,他死死地盯着二人中间十指紧握的手。 陈沐看见他那极为冷淡毒舌的妹妹竟然脸颊发红,沈砚还是懒洋洋的笑着一脸幸福,陈沐觉得自己家的白菜被人拱了,这场面分明就是他那傻子妹妹,被不良少年男朋友占了便宜。 想到这个可能陈沐立马炸毛,也顾不上黑不黑的问题,直接冲着他们俩的方向跑了过来。 俞兮看着她哥速度极快的折了回来,觉得那速度比自己200米冲刺的时候都快,俞兮都怕他刹不住车。 “快把你手放开往哪碰呢”陈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过来,脸色极差的看着沈砚,恨不得把他现场掐死,陈沐没了平时儒雅斯文的样子,简直想直接上手把他俩的手扯开。 俞兮觉得陈沐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只上蹿下跳抓耳挠腮的猴,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她哥。 俞兮眼神都没往他那边放,直接拉着沈砚从旁边绕过,反倒是沈砚心情极好的提醒:“哥哥早走啊别跟丢了” 陈沐被沈砚这满脸得意的样子气笑了,指着他俩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我没像你这样这么没出息,一个大男人还怕鬼,需要女朋友牵着才敢过” 沈砚眼都没眨的嗯了声,凌厉的眉眼反而柔和下来,朝陈沐勾了勾唇:“我好怕啊幸好有女朋友保护我” 陈沐没看出来沈砚有哪怕一点的害怕,还是那副谁都入不了他眼的样子,被气的说不出话,偏偏俞兮还对他皱了皱眉:“你别这样说,沈砚是真害怕” “哥哥为什么不相信我”沈砚低了低头语气十分委屈。 又是这么明显的绿茶发言,偏偏他那个傻子妹妹还真信了。 陈沐连着说了三个好,被气的不轻,看上去随时都能给他们表演一段随地晕倒,怒极反笑一手指沈砚一手指俞兮:“没想到臭鱼烂虾还真能凑成一对” 这是骂他俩臭鱼烂虾呢 说完也不等他俩反应,不再看他俩一眼,一脸高贵的迈着步子往前走。 …… 跟上前面的李炎几人,还没近身就被一阵鬼哭狼嚎的尖叫声,震住了脚。 李炎方敏敏五官扭曲的朝他们跑来,脸上的表情比身后头发凌乱一身白衣,带着黑白无常面具的工作人员还要吓人,李炎和方敏敏都是闭着眼睛冲过来的,似乎在看一眼就会猝死,哦对,李炎手上还拽着一脸平静不见丝毫害怕的苏淼。 看到他们三人似乎是见到了救星,抓着他们就一顿是鬼哭狼嚎声泪泣下: “呜呜呜要被吓死了,你们差点就见不到亲爱的我了”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那鬼还拿长指甲抓我,我都以为他要把我眼珠子抠出来” “呜呜呜,还说我们会在阴曹地府相见” “我以后再也不来了,我们出去出去” 听着李炎方敏敏声泪泣下的哭诉,显然是被吓狠了,俞兮苏淼在一旁哄着方敏敏。 陈沐没说话站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没有一丝要安慰人的意思,沈砚倒是一反常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炎以为他要安慰自己一脸感动:“砚哥你真好,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沈砚挑了挑眉,对自我感动的李炎比了个大拇指:“加油,没用的废物” 陈沐嗤笑一声,他就说沈砚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李炎嚎的更厉害了。 …… 接下来的一路,由沈砚俞兮二人打头,李炎方敏敏胆子小的二人被护在中间,苏淼陈沐两个不害怕的断后,所幸一路有惊无险。 方敏敏李炎二人吃了苦头,这一路都低着头没敢抬头,工作人员扮演着鬼悠悠的吓唬几句,他们也只是闭眼尖叫几声,至少没再像第一次一样鬼哭狼嚎。 恐怖的尖叫声越来越大,墙壁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在诉说不可告人的秘密,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有无数只眼睛注视着你,十分压抑气氛阴森诡异。 皮肤呈现出一种灰暗的颜色,浑身上下破烂不堪,脸上满是斑驳的痕迹,甚至露出了深红色的肌肉组织,爪子极为锋利又尖又长,步伐僵直而笨拙,让人不寒而栗。 俞兮看着眼前的一幕睁大了眼睛,是丧尸,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呼吸还是微微一窒,俞兮下意识握紧沈砚的手,自己往前一步,站在沈砚遮挡住丧尸的视线,不想让沈砚看见。 俞兮呼吸有些沉重,握住沈砚手的力道让沈砚都觉得有些不适:“沈砚你别怕” 沈砚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能听出俞兮的语调轻颤,明明自己非常害,怕却还是挡在自己面前。 她明知道他并不害怕,在自己害怕的同时站了出来,下意识的动作不会骗人。 在我心里你最重要,他永远是她的第一要义。 沈砚不轻不重的捏了捏俞兮的手指,表示自己没事,俞兮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她忽然就不害怕了,手上的触感十分清晰,把她从幻境中重新拉回现实。 你明目张胆的爱是我最大的底气。 耳边是李炎和方敏敏的尖叫声,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一缕阳光暴露在黑暗中,那是最终的出口,光源越来越大最终蔓延至整个视野,他们踏过后门抬头望向远处,天光大亮。 第75章 你所在的位置是我目光最终的方向 方敏敏李炎前脚从鬼屋出来,后脚就就直奔公共厕所,俞兮沈砚几人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想到他们俩脸色铁青似乎难受的紧,他们也不免有些着急。 就在几人坐不住要跟进去查看的时候,方敏敏和李炎终于出来了,虽然脸色还是有些白,但也没有别的什么异样,比刚进去那会好了不少。 “你们俩没事?” 方敏敏脸色发白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吐了一顿好多了” 李炎没了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精神,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十分神气:“我现在强的可以打死一头牛” 众人没理会他的吹牛,不过看他俩没什么大事,提起来的心也重新回归原位。 陈沐看着在对面笑得没心没肺的方敏敏,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担心:“你俩还行吗?” “我李炎在字典里就没有不行这两个字”李炎趾高气昂道。 方敏敏指了指面前让人眼花缭乱的游乐项目,大手一挥:“我要把所有项目通通玩一遍” …… 看着眼前放着儿歌,缓缓旋转的粉色独角兽,俞兮有些头疼:“你确定?” 李炎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确定以及肯定” 俞兮环视一周,除了李炎似乎就只有方敏敏对旋转木马感兴趣,视线往旁边移,略有些尴尬的苏淼、一副死人脸的陈沐、以及挑了挑眉似乎颇有兴趣的沈砚。 俞兮嘴角抽了抽,看沈砚十分感兴趣的样子:“你不会真想玩这个?” 沈砚好看的眉毛微挑,在俞兮一脸不相信的眼神中,哼笑了声:“我不能玩?” 陈沐嗤笑一声:“没看出来你这么童心未泯” 陈沐极其看不顺眼沈砚,都从鬼屋出来了,他们俩紧握的手还是没有一刻放开,似乎是被胶水粘上了似的。 毕竟是自己妹妹陈沐当然不能骂,他就只能把气撒到沈砚身上,沈砚这个死绿茶勾引他妹妹,所以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嘲讽沈砚的机会。 沈砚没搭理陈沐,轻轻拽了下俞兮的衣角,敛起周身不可一世的气质,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让人无端想要沉浸其中。 沈砚眨了下眼:“我想玩”说着还拽着俞兮衣角的手,还晃了两下:“好不好?”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声音里也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真是要命 俞兮看沈砚一副乖乖小狗的样子,丝毫不见刚才的嫌弃,大手一挥豪言壮语:“你说玩咱就玩” 几人目睹了,俞兮从刚才的满脸嫌弃到现在的一脸情愿,被沈砚一句话就哄得心花怒放,颇有一股舍身为己的意思,只不过舍得是自己为的是沈砚。 别人都没听见沈砚刚才在俞兮耳边说了什么,但此刻都在心里不约而同的,给沈砚扣上了红颜祸水的名号。 陈沐都没眼看自己妹妹那没出息的样子,俞兮摊了摊手,给她哥哥递过去一个眼神“我也不想啊,可是他对我撒娇诶” 众人还是坐上了那唱着儿歌的粉色独角兽,除了他们几个人,剩下的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俞兮旁边是个肉嘟嘟的小女孩,那小孩一直暗戳戳的看她,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不太敢说。 眼看旋转木马要开始运转,那小女孩伸长胳膊想要拍拍俞兮,但奈何手不够长,只能在空中滑稽的扑腾两下。 俞兮一直注意着那小姑娘的动作,顺势扭过头去看她,那小姑娘见她转头立马开口,声音糯叽叽的十分稚嫩:“姐姐姐姐” “你是在叫我吗?” 小姑娘用力的点点头。 俞兮对小孩子向来有耐心,更不用说还是这么软糯可爱的小女孩了,俞兮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融化了,声音也不自觉温柔下来:“怎么了?” 那小姑娘咬了咬唇,神色有些为难,声音也断断续续,似乎有些怕她:“姐姐…你…你…” 俞兮把声音放得更温柔,生怕吓着她:“怎么了,不着急慢慢说” 听俞兮这样说,那小姑娘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姐姐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拍张照片” 俞兮愣了愣,她没想到小姑娘要说这个,俞兮心觉自己长得并不温柔,长这么大表白的人数不齐胜,但还没有陌生人要上来跟她合影,更不用说是小孩子了。 在俞兮愣神的这会,那小姑娘以为是俞兮不愿意,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打了退堂鼓:“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姐姐你很漂亮,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也没关系” 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但嘴角的笑却是实打实的降了下去,到底是小孩子什么都写在脸上,俞兮心觉好笑:“没有不方便” 听到这话那小姑娘眼睛都亮了:“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那小姑娘开心的“耶”了声,那小姑娘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肉嘟嘟的手比了个耶,嘴角翘起看着可爱极了,俞兮往镜头前凑了凑挨近她,也弯起嘴角比了个耶。 按下拍摄键这一瞬间定格。 那小姑娘看着手中的照片嘴角止不住的笑:“谢谢姐姐” 俞兮笑笑:“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事” 那小姑娘又看了看前面,也不知道是在看谁,随后悄咪咪一脸做贼似的表情:“姐姐你是那个哥哥的女朋友吗?” 俞兮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前面的沈砚,恰好对上沈砚安静的视线,难道他听到了那小姑娘的话?不可能距离太远了,排除掉这个可能,那就只能是沈砚一直在看她了。 有你在的地方总会有我停留的痕迹,你所在的位置是我目光最终的方向。 沈砚似乎也没想到俞兮会突然看过来,勾了勾唇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俞兮。 沈砚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唇上微微点了下,随后又把手挪开,指向俞兮所在的地方。 是飞吻。 俞兮心脏狂跳,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肆意俊美的少年,一切都美得像幅画。 俞兮觉得所有血液都往上涌,最终集中在了脸颊两侧,俞兮逃一样的离开视线,不用别人说她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肯定红透了。 看见俞兮脸红,沈砚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似乎非常满意,无比愉悦,男人的恶趣味在此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俞兮心道,沈砚真是越来越骚了,连在公共场合都毫不避讳,都怪沈砚那张脸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不然自己怎么会脸红呢?嗯,肯定是这样。 俞兮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沈砚视线交错的那一刻,小女孩再次按下拍摄键,把这张一眼万年的瞬间定格了下来。 旋转木马也在此刻开始运转,速度不急不缓,你还别说,坐着还怪舒服的。 俞兮下意识看向前方沈砚的位置,慵懒俊美的少年坐在极其不符合他气质的粉色木马上,怎么看怎么诡异,但沈砚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懒洋洋不可一世的样子。 俞兮不是什么爱拍照的人,但她此刻特别想把眼前的一幕记录下来,不为别的就为眼前的心上人。 俞兮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把这瞬间定格。 秉持着反正拍都拍了的原则,俞兮给沈砚拍了好几张,360度无死角的那种,可不管是哪张照片沈砚的始终都是淡淡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俞兮的兴致。 拍完沈砚俞兮又把镜头对准自己哥哥,那张儒雅斯文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跟张死人脸似的,显然非常不乐意。 但俞兮却觉得她哥这副样子有趣极了,褪去了平时那副儒雅斯文的外壳,把自己最真实的情绪暴露出来。 方敏敏显然是玩的特别高兴,一脸满足,俞兮拍下了那张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的笑脸。 李炎和苏淼两人是并排的,挨得极近,苏淼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但她一直是偏着头的,从头到尾她都在看旁边的李炎,目光安静而无法言说。 偏偏李炎一直没感觉到,就像个二傻子似的在那自个乐,从头到尾都没往苏淼那看一眼。 或许看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李炎就是个二愣子,他根本就不懂也看不出。 俞兮拍下了这一幕,乖巧的少女看着开朗的少年,眼里满是波涛汹涌的感情,像看着自己的小太阳,温暖而炽热。 俞兮看着手中的照片有些怔愣,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她好像知道沈砚在瞒着她些什么了。 第76章 生命的馈赠怎好辜负 他们几个从天亮玩到天黑,把所有项目都玩了个遍,虽然是儿童游乐园但也不亦乐乎,漫天寒冷也挡不住少年人的一腔热血。 冬天的夜幕降临的特别早,太阳已经悄悄溜走,只留下漫天的漫长的黑夜和寒冷的寂静。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时间悄悄溜走夜幕漫延,虽是不舍但也该回去了。 方敏敏一脸不舍的抱着俞兮:“啊啊啊,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我都还没有好好玩呢” 俞兮笑着拍了拍方敏敏的肩膀:“下次还可以来啊” 方敏敏把俞兮抱得更紧了:“最后再说一遍,祝兮兮你17岁生日快乐,越来越开心越来越漂亮” “知道了,你也是” 几人站在游乐场门口,方敏敏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又扭过头挥了挥手,笑得依旧灿烂“大家再见” 苏淼指了个方向:“那我也从这边走” 李炎挠了挠头:“我记得三水你家不是这个方向啊?” 苏淼打趣:“我怕你一个人孤单,陪陪你还不行啊” “当然行啊,我都快开心死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自从俞兮在旋转木马上看见那个眼神后,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他俩的举动。 看到现在俞兮也明白了几分,也越发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答案不言而喻,苏淼喜欢李炎,但李炎这个二傻子愣是一点也没瞧出来。 看苏淼的意思似乎并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既然人家当事人这个意思,那她这个局外人也没什么资格去干涉。 俞兮看着他俩越走越远的身影,在心里叹了口气,苏淼家确实不是这个方向,她宁愿自己返回来绕路,也依然不想放过这个可以和李炎同行的机会。 在这场独角戏里,她并不卑微她心甘情愿。 看俞兮一脸愁陈沐挑了挑眉,出乎意料的关心了句:“你今天生日别愁眉苦脸的” 俞兮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重新闭上嘴。 陈沐也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筋连错了,看向沈砚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不会是因为你没送她礼物?” 确实,他们几个都是带着礼物上门的,进门就把礼物送了出去,只有沈砚是空着手来的,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思。 沈砚懒洋洋的勾唇:“不劳哥哥担心” 这话在陈沐心里就是变相的承认,是虚心无力反驳,陈沐第一次露出了极为开心的表情,还带着那么一丝丝欣慰。 陈沐扯了扯俞兮的袖子,脸上的笑都不带藏一点的:“你看他,连你生日都不给你送礼物,要这种男人有什么用,趁早分了” 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即使是沈砚这种什么都入不了他眼的人,也不免气愤。 沈砚危险的眯了眯狭长的眼,盯着幸灾乐祸的陈沐,薄唇轻启反呛的的话将要脱口而出。 余光瞥见站在一旁表情淡淡的俞兮,话锋一转闭上了嘴,睫毛微垂,额前的碎发盖住那双太过凌厉的眼睛,让人看不透眼里的情绪,但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悲伤小狗可怜兮兮的样子。 看他又是这副绿茶样,陈沐眼皮跳了跳直觉不好,下一秒俞兮的连环炮弹就发射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没送?说不定他只是想给我个惊喜呢,先不说这个,就算是给我送个麻布口袋我也喜欢,用得着你管?” 面对他妹妹的连环炮珠五连问,陈沐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他妹妹多么牛逼的一个人,现在因为这个红颜祸水变得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真是令人发指。 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沈砚翘起嘴角,陈沐都是被气的直接转身抬脚,连招呼都没打一句,他还约约能听到沈砚的声音,似乎是在说哥哥生气了怎么办,他那个没良心的妹妹回了个不用理他。 陈沐都被气笑了,加快步伐迈着长腿快步走出他俩的视野。 沈砚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不可一世的拽样,周身的气质也在一瞬间变化。 俞兮没看他轻声问道:“玩够了吗?” 沈砚勾唇,声音懒洋洋的:“还行” 俞兮转过头直视沈砚声音极为平静:“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吗?” 沈砚垂在两侧的手顿了顿:“你为什么不觉得我是真没给你准备” 俞兮始终是那样站着,在寒冷的冬日如高山一样孤傲,声音也是清清冷冷的,仿佛要跟寒风化为一体:“如果是你生日我也会这样” 我相信你的感情亦如我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我对你爱我这件事毋庸置疑。 沈砚笑的肆意,如同闯入冬天里的温暖一切的太阳,他朝俞兮伸出手,如同黑暗里的一束光,照映点点星河:“那你要不要跟我走?” 俞兮毫不犹豫的握上沈砚伸过来的手,同时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好” 我会永远毫不犹豫的把手交给你,就像我会永远无条件的信任你一样。 生命的馈赠怎好辜负。 第77章 你是我永远无条件的信任 沈砚带着俞兮左拐右拐,拐进了家,占地面积不算大,全黑的招牌上只有一个白色英文:tattoo。 刺青 俞兮是土生土长的云夏人,云夏市不大,俞兮在这生活了十几年,不说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这家店。 也不知道沈砚这个来云夏市不足半年的外市人,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而且看着还尤为熟悉的样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俞兮的疑惑,沈砚伸手推开店门,紧握这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回头简单的解释了句:“我上次来的时候发现的,我跟这的老板认识” 只这短短的一句,俞兮就瞬间明白了,上次是指三年前偶遇她那段时间,那照这么说沈砚和这的老板也认识三年了。 俞兮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店里的装修和招牌的风格一致,几乎全是黑白灰三色,店面不大但极为简约,看上去不像是纹身店,反倒像是个不怎么住人的小租房。 如果不是tattoo这个词在门外摆着,俞兮甚至都不会相信这是个纹身店。 店里没有客人,瞧着十分冷清,一道声音开口打破沉默: “要纹身?” 虽然有些闷,但也掩盖不住声音里的散漫悦耳,和沈砚的声音很像但又不大一样,沈砚的声音是偏冷的。 但这道声音却是实打实的散漫,不掺一丝杂质,如果单听这道声音,俞兮觉得这人肯定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的花花公子。 角落里躺在摇椅上盖着灰色毯子的男人,终于有点作为老板的自觉,直起身准备迎接客户。 他的相貌终于完全展现在俞兮眼中。 男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年纪不大20出头,他皮肤很白眼窝不深,眼尾上挑薄唇挺鼻,12月的天却依旧穿着一件白t,不过好在店里有暖气。 额前的碎发略微有些凌乱,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过来让人心脏停滞。 这是一张浪荡公子哥的标配脸,哦不对在一众花花公子哥里,这张脸算得上是顶配,和俞兮刚刚猜想的分毫不差。 看到沈砚的那刻,那人勾起嘴角,往旁边站着的俞兮身上瞟了眼,又意味不明的看向沈砚。 男人看上去似乎并不惊讶,似乎是早就料到沈砚会来,在看到她时也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别的动作,好像对她也有所耳闻,应该是沈砚跟他提前说过了。 那男人又重新靠回躺椅上,并没有虚伪与蛇的客套,摆了摆手简单直接:“你知道东西在哪,随便用” 说着就捞起一旁的灰色毛毯往自己身上盖,眼皮浅浅搭着呼吸平稳,似乎已经重新睡着,对他们十分放心,反正没有一点身为店长的责任。 沈砚看俞兮一脸震惊失笑解释:“他就这样”说着又拉着俞兮往隔间里走,这应该就是正式的工作间了,东西排放的整洁有序一丝不苟,很有几分业内大佬的风范。 沈砚显然是来过这里的,没有一一打量思考寻找,而是直接拉开一个柜子,对这里显然非常熟悉。 沈砚翻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安安静静看着他寻找东西的俞兮,有些失笑:“这么放心我啊?就不担心我把你卖了?” 俞兮看着沈砚脱口而出,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认真道:“我相信你” 是了,从沈砚左拐右拐把她带到这个刺青店,到现在即将开始动作,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一丝疑惑,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这已经不是单单信任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的了。 俞兮始终秉持着一句话:爱一个人首先要给足他坦诚和信任,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那就没必要说爱了。 你是我永远无条件的信任。 沈砚喉结滚了滚,觉得心口有些发塞,他在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拉着俞兮坐到了工作台旁边的椅子上。 俞兮看沈砚从盒子里拿出耳钉枪,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带我来打耳洞的?” 沈砚正在给耳钉枪消毒,低沉的声音有些哑:“不然你以为呢?” 俞兮耸了耸肩诚实开口:“我以为你要带我纹身”。 沈砚笑了:“我要带你纹身你就纹啊,不反抗一下吗?” 俞兮盯着沈砚慢悠悠地补了句:“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纹”说着还点了点自己锁骨的位置:“就在这儿纹个你的名字” 看俞兮一脸认真,沈砚揉了把她的头发有些无奈:“算了,我舍不得你疼” 俞兮看着沈砚的动作忽然想起一件事:“等等…你不会也要…打耳洞?” 沈砚没抬头继续手里的动作:“怎么?不行?” 俞兮想象了下沈砚戴耳钉的样子,有些头皮发麻 ,但又颇为期待:“行行行,您是砚哥您说了算” “你先我先?” “你先” 俞兮小时候是有耳洞的,但她没太在意,导致没两年就长住了,说实话她都快忘了打耳洞是什么感觉了,更别说是让她去给别人打了,让沈砚先示范她也好发挥。 沈砚点了点头酒精棉擦过她的耳垂,他微凉的指尖捏着俞兮薄薄的耳垂,看它一点点变红,俞兮觉得自己被沈砚捏着的耳垂变得发热。 “看我” 俞兮对沈砚的话无条件信任,下意识就转过头看向沈砚所在的位置,视线交错的那瞬,俞兮听见沈砚轻声道我爱你,与此同时一声轻响右耳传来刺痛。 我爱你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答案 感受着耳垂被穿透,俞兮嘶了声。 沈砚的声音在上方传来,带着浓重的关心意味:“疼吗?” 俞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耳朵火辣辣的,痛感没有那么重,但来的毫无预兆让人猝不及防。 其实是真的还好,沈砚的技术其实真的挺好的,没有流血痛感也只是那猝不及防的一瞬,随后被血液涌上耳垂的热代替。 俞兮真实发问:“你这是第一次打吗?” 沈砚看着俞兮发红的耳垂轻轻嗯了声。 俞兮看沈砚皱眉连忙解释:“其实真的不痛,那一下过去就没什么感觉了” 沈砚垂眸:“我知道” 俞兮想说:你知道不痛怎么还这个表情,话还没说出口,沈砚的声音就再一次响起: “但我还是心疼” …… 俞兮接过沈砚手中的耳钉枪,再一次消毒,看向那靠在椅子上散漫至极,看不出一丝紧张的人:“你不怕?” 沈砚挑起眉毛嘴角含笑:“怎么心疼我?” 俞兮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点头:“是,担心我男朋友” 沈砚勾唇:“不过你男朋友不太需要你担心” 俞兮学着沈砚刚才的样子,指甲抚上沈砚耳垂,先是捏着完了两下,随后才慢慢用力,又抹了点软膏缓缓晕开,直至耳垂微红。 俞兮还有点兴奋,毕竟他没给别人打过耳洞:“那我开始了啊” 她想着给沈砚提个醒,不然那猝不及防的一下会有点疼。 沈砚依旧是跟大爷似的坐着,表情波澜不惊:“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紧张?” “我怕你疼啊” 在沈砚给她打耳洞的时候,她没说一句也没哼一句,这次换成给沈砚打,疼的也不是她了,她却不敢下手了担心沈砚疼。 在我心里比我更重要,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沈砚出声安慰:“我一个男的有什么好怕的” 听他这句话俞兮心一横,俞兮手里的耳钉枪穿透沈砚薄薄的耳垂,与此同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我也是。 沈砚在给她打耳洞的时候说的那句我爱你,在俞兮给他打耳洞的时候得到了回应。 我爱你 我也是 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答案被尘封在血肉中,逐渐融为一体,他们真正拥有了彼此。 俞兮舔了舔唇:“疼吗?” 沈砚笑了笑他重新握住俞兮的手:“没什么感觉” 俞兮看沈砚的表情确实没什么异样,心中松了口气。 沈砚拉着俞兮转身走出隔间,刚好看见那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一直看着他们俩的男人。 那人丝毫没有偷看被抓的窘迫,反倒十分自在,哦不这不算偷看,人家这是在光明正大的看。 那人瞥了眼他俩紧握的手,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 不等那人开口,沈砚就先发制人:“哥我们俩还有事,下次再来照顾你生意” 俞兮有些惊讶,毕竟她还没见过沈砚给谁叫过哥, 从来都是别人这样叫他,可见这人在沈砚心里的地位。 那人听了也只是慵懒地点头,摆了摆手示意慢走不送。 … 俞兮沈砚的身影,在这条偏僻的小巷,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沈砚无意间看到过这一消息:生日是陪你一起打耳洞的人,下辈子也会陪着你。 虽然明知不可信但他还是信了,毕竟求个好兆头总不算什么坏事。 第78章 轻狂 天已经完全黑了,可现在也不过才六点出头,俞兮和沈砚沿着照明的路灯前行: 俞兮盯着沈砚的侧脸,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璀璨夺目,俞兮眨了眨眼开口:“接下来要去哪?” 沈砚勾起嘴角,轻晃了下二人紧握的手:“吃蛋糕” 虽然中午已经吃过蛋糕了,但俞兮并没有多问,十分放心的任由沈砚带着自己左拐右拐。 …… 门头的设计独具匠心,镶嵌着精致的奶油色瓷砖,让人一眼便能感受到蛋糕店的甜美气息,布局开阔,淡雅的色调让人心情平静。 俞兮谁知道这家蛋糕店的,这蛋糕店虽然只开了不到一年,但却格外出名,倒不是因为味道有多好吃,而是这的老板娘20出头的年纪,长了一张让人惊魂动魄一眼沦陷的脸。 但传言说这老板娘脾气不太好,倒也不是泼辣,长得太好看不免会引来骚扰和非议,刚开店的时候有个男的打着找事的名头骚扰老板娘,谁料这老板娘也是个狠的。 听别人说当时的景象是这样的,老板娘的刀直直的擦过那人的脖子,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力度把控得极好,刀尖已经贴上脖子,但却没有伤到人分毫,连皮都没破一层。 那男人哪见过这架势,对差点被抹脖子的恐惧大过一切,当场就晕了过去,还是附近的居民听到动静才报了警。 所幸无伤大雅,但那老板娘从此名声大噪,就为不好惹又横又不要命的名声便打了出去。 察觉到俞兮的停顿,沈砚勾了勾她的手指:“怎么了?” 俞兮指了指眼前的蛋糕店:“这店在我们这挺有名的,都说老板娘长得特别漂亮,但我还没见过” 沈砚心情不错的弯了弯唇,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懒散:“是长的很漂亮,和纹身店的老板是旧相识” 俞兮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狠女人,竟然和刺青店的大帅哥认识。 “就那个帅哥?” 听见俞兮这个称呼,沈砚眯了眯眼略微有些不爽:“你叫谁呢?” 俞兮摊了摊手诚实道:“可人家确实是帅哥啊” 沈砚没再说话,拉着俞兮推开眼前装修精致的店门。 店里的灯开得很亮,一个年轻女人靠在椅子上,姿态慵懒优雅,听见动静抬起眼皮看过来,那张惊魂动魄的脸,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刺眼的灯光下。 一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如流光溢彩的琥珀,晶莹剔透独具特色,深邃而耐人寻味的魅力,眉右眼角下一颗如米粒般的小痣,眉眼精致的不是真人。 浓重炽热的红唇和白皙的皮肤形成剧烈对比,艳丽妖冶一颦一笑皆让人呼吸一窒,浓颜系的天花板,十分具有攻击力的长相,比传言中说的更为惊艳摄人心魄。 看见沈砚女人也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十分优雅地摆了摆手:“就等你了,你再来晚点我都打烊了” 沈砚没理会声音淡淡的:“靳哥让你今晚去他那” 沈砚口中的靳哥应该就是刺青点的大帅哥了,女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最后把钥匙扔在面前的桌子上,一声清脆的响声。 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优雅的理了理身上的裙子,虚虚地摆了两下手:“钥匙给你记得帮我关门” 走到俞兮旁边时还抛给她一个媚眼,风情万种,手也挑上俞兮的下巴:“小妹妹你好啊” 说完也不等俞兮反应,就十分优雅地走出店门消失在黑暗中,女人一袭红裙风情万种妩媚勾人,但俞兮现在想的只有一点,穿这么少不冷吗? 看自己女朋友的魂都快被勾走了,沈砚虚虚的揽着俞兮把她往里间里带。 俞兮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这姐姐长得还真是…” 说着又看向身旁慵懒的沈砚,忽然间来了兴趣:“诶沈砚你觉得呢?” 沈砚没看俞兮声音平缓有力,极具说服性让人不自觉沉沦:“你最好看” 你是胜过所有人的存在。 不是只在我心里,你永远胜券在握。 …… 看着眼前寻找材料在这里显然十分熟悉的人,俞兮脑海里不自觉想象,沈砚围着围裙做饭的模样,俞兮觉得头皮发麻,快刀斩乱麻的打断了这个念头。 看沈砚一会忙忙这一会忙忙那,俞兮有些好笑:“不就是吃个蛋糕吗?用得着吗” 沈砚在冰箱里寻找食材,闻言挑了挑眉扭过头来看她:“谁跟你说只有吃?我要做” 俞兮愣了愣语气惊愕:“不是?你会不会做啊” 俞兮是不相信沈砚会做蛋糕的,就是他平时那258万的拽样,你能看出他会做蛋糕?根本不可能好,想都不敢想。 沈砚对于她的不相信,也只是哼笑了声没反驳。 整理蛋糕胚、抹奶油、填充水果夹层、修饰四周涂抹均匀、涂抹纹路,这些个动作沈砚做的不紧不慢条理清晰,不得不说看沈砚做蛋糕,简直就像是一场视觉盛宴,硬生生弄成了做工艺品的气氛。 俞兮对于沈砚好像什么都会一点的技能已经接受:“你以前做过蛋糕啊?” 沈砚正在给蛋糕裱花头也不抬的嗯了声。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做蛋糕,第一次应该是昨天下午,他早就规划好了这一切,包括打耳洞做蛋糕,也都提前打过招呼。 但因为他还没有做过蛋糕,怕搞砸所以就提前试了一次,所以现在也是信手拈来。 蛋糕基本上已经完成,旁边围了一层水果中间还空着,沈砚朝俞兮勾了勾手,声音低哑缠绵:“想要个什么图案?” 俞兮被那声音酥的耳朵发麻:“想要什么你就画什么?” “想什么呢?”沈砚拉开抽屉,里面是满满一抽屉各式各样的插牌:“你挑一个喜欢的” 俞兮不太喜欢花里胡哨的,最终也没有什么插牌,沈砚便又往中间补了些水果,至此耗时半个多小时的生日蛋糕大功告成。 他们只有两个人便没做太大的,不然吃不完也是浪费,看着眼前的蛋糕俞兮愣了愣:“那我还许愿吗?” 今天中午吃蛋糕的时候俞兮已经许过了,这算是今天的第二个生日蛋糕,不知道还要不要许第二个生日愿望。 沈砚把生日帽给俞兮戴上,闻言嘴角微微勾起:“蛋糕都有了不许愿望怎么行啊” 俞兮看着沈砚认真道:“可是我中午许过一个了” “怎么?怕别人说你贪心啊” 沈砚勾着唇笑的诱人,凌厉的眉眼仿佛藏着星星萤火,他就这么温柔专注的看着俞兮,声音在诺大的蛋糕店里显得低哑缠而绵,不生不死相伴一生。 “神不能实现你的愿望,但我能” 沈砚的声音低沉慵懒,却掷地有声令人不自觉想要臣服。 沈砚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嚣张的话,何人敢说神不能我能这种话?沈砚能。 不信鬼神的少年嚣张肆意,看过来时像是逆了一整个世界的光。 或许世人道你轻狂,可你本就年少。 在最美好的年华遇到命中注定相伴一生的人,是件足够让你炫耀一辈子的事情。 啪的一声,刺眼的灯光在一瞬间消失,透不进一丝光的黑暗压了下来,一声轻响蜡烛被点燃,透不进一丝光的黑暗也燃起一束火苗,这簇火苗就足以驱散整个黑暗。 “许,我听着呢” 俞兮并没有在心中默念也没有毕业,借着微弱的火光,俞兮直直的看向对面的沈砚,声音似乎也被染上暖意,犹如点点星光:“现在我17岁,希望我80岁的时候,回头还能看见你的样子,即使我们已经白发苍苍” 俞兮许的愿望是,希望他们能相伴一生共至白头。 沈砚的声音不带一丝散漫极为认真,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些哑:“会的” 是肯定句。 第79章 爱是常觉亏欠 蛋糕不大他们两个人吃着刚好,其实俞兮是不太喜欢吃甜食的,但今天却破天荒的吃了许多,这是她头一次吃甜食不觉得腻。 俞兮吃的津津有味,她忽然就理解为什么有人说吃甜食能治愈心情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现在是挺开心的。 不知道是因为眼前可口的蛋糕,还是在对面坐着的心上人。 在她17岁生日的这天,和朋友一起去了游乐园,吃吃喝喝玩了一下午,晚上沈砚又给她开了小灶。 下午的时光是朋友和友情,而现在的时光只属于他们。 这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俞兮简直想都想不出,短短几月就足以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现在有一堆真心热情的朋友,她们互相打闹互帮互助,也有关心自己的亲人,奶奶和小姨一家,虽然陈沐嘴欠了点,但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哥哥。 最最重要的是在她17岁的时候,遇见了肆意张扬、不信鬼神、不惧礼法的少年,他将她带出深渊一同走向光明,回到那原本就属于他们的地方。 是命中注定,也是三年前那场大雨机缘巧合后的再次重逢,三年后的盛夏沈砚再次来到云夏市,在转角处遇见即将相伴一生的爱人。 她是他绝处逢生的希望、一生至死不渝的信仰,而她亦是。 就在俞兮愣神的时候,沈砚递来一张纸巾,语调含笑:“这是谁家的女朋友啊?吃个蛋糕还会发呆” 俞兮接过沈砚递来的纸巾眨了眨眼,沈砚有些无奈,伸手用拇指擦掉,俞兮嘴角不知何时沾上的奶油,动作轻缓温柔。 本来也没什么,但沈砚看了拇指上的奶油,意味不明的哼笑了声,随即在俞兮的注视下,慢条斯理的用舌尖,舔了下指尖的奶油。 钻心的甜味从口腔蔓延至浑身的血液。 暧昧的气氛在这狭小的方寸之地肆意蔓延,让人喘不过气。 俞兮看着沈砚的动作,脸颊红的都能滴出血来,慌什么,比这更亲密的事情又不是没做过,都嘴对嘴亲过了,有什么好害羞的,俞兮在心里想着。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沈砚刚才舔奶油的动作,颇为色情,这简直都不是开屏了,这是直接跳到她脸上逼着她看。 俞兮又不自觉想到沈砚舔奶油时伸出来的舌尖,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海里冒出:应该很好亲。 俞兮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想亲沈砚呢,肯定是被沈砚刚才的动作吓到了,嗯一定是这样,俞兮极力说服自己都是沈砚的问题。 沈砚看俞兮脸颊发红,愉悦的勾起嘴角,看俞兮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又匆匆忙忙像被烫着一样离开了视线。 沈砚笑起来声音又低又哑,喉结滚动牵动着清晰凌厉的下颌线,酥到人骨头发麻整个人性感的不像话。 好一会儿等沈砚笑够了,才直起身揉了揉俞兮的头发,眼底是还未全部散去的笑意,声音又低又酥:“我女朋友真可爱” 俞兮的回答是,反手就把身后的抱枕毫不客气的砸到沈砚脸上。 …… 吃完蛋糕二人慢悠悠的走回家,走到楼梯口,距离家门口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俞兮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身旁的沈砚也跟着停下来:“怎么了?” 俞兮背靠着墙,头顶老旧的灯光忽明忽暗,把眼前那张肆意俊美的脸庞衬的若隐若现,从俞兮的角度只能看见沈砚的半边脸,忽明忽暗的灯光,把那双凌厉漂亮的眼睛也衬得无比温柔。 唇红齿白,眼角的小痣给他极具攻击力的长相添了一丝缠绵,性感诱人。 俞兮突然有些好奇,沈砚那张脸染上情欲无法自拔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刺激,所以俞兮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开口:“要不要亲一下?” 俞兮没有一丝羞涩,目光平静坦荡直勾勾的看着沈砚,无形中的勾人,说着又补充了句“我今天生日”。 好像是在说,我今天生日你得满足我的要求,并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被占便宜的也是她,沈砚对俞兮向来都是言听计从。 沈砚垂下眼睫,借着头顶那微弱的灯光去寻俞兮柔软的唇。 触碰上的那一刻柔软与炽热相撞,但也仅此而已没有更进一步,和之前雪中的那次一样,仅限于嘴唇的轻触。 在俞兮察觉到沈砚想要退开的时候,脑海里一直想象着的画面占据上风,下意识拉住想要推开的沈砚。 俞兮闭了闭眼心一横,学着自己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微微张开双唇舌头探了出去,舌尖触碰上沈砚柔软的双唇,但她没有退怯,舌尖更加大胆的往沈砚口腔里探。 俞兮明显感觉到身前的人顿住了,在舌尖即将探进口腔的那一瞬,沈砚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化了,强势极具攻击力,赫人的压迫感肆无忌惮的蔓延。 沈砚的喉结滚了滚有些干涩,眼底暗的吓人,他强迫自己丢掉脑子里那些有色画面,可眼底深不见底的情欲暴露了他的本性。 俞兮张了张嘴正想说话,沈砚单手捏着她的下巴,压制已久十分激烈的吻落了下来,将她接下来的话悉数吞进唇舌中。 沈砚的舌头轻松的撬开俞兮的唇齿,长驱直入在口腔里,肆无忌惮的掠夺着俞兮的呼吸,让她被迫接受这过于强势激进的吻。 俞兮觉得呼吸一窒呼吸不过来,下意识想要往后躲去,沈砚察觉先她一步,伸手扣住俞兮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带,让她继续沉沦在这场激战中,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不同于之前几次的浅尝即止,这次干柴烈火畅快淋漓。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俞兮觉得自己像条被捞上岸失去呼吸的鱼,在她觉得自己即将达到极限的时候,沈砚终于放开了紧箍在她后脑的手。 激进的吻也终于离开了俞兮的唇,在月光的照耀下,一条晶莹剔透的银丝连接着他俩。 俞兮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充血红得不像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缓了好一会儿,俞兮才觉得自己可以正常呼吸了,她恶狠狠地盯着沈砚,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让人觉得唇红齿白垂涟欲滴。 “你不要脸” 沈砚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反问:“难道不是你说的亲一下吗?” 俞兮不可置信,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脸问:“你那叫一下?” 沈砚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语调戏谑:“怎么不叫?再说是我吃亏好” 顺着沈砚手指的方向,俞兮才发现他的嘴角被咬破了,还能看出血迹,准确来说是被她咬破的。 俞兮梗了下脖子:“那是你活该” 沈砚舔了下被咬破的嘴角:“行我活该”随后又看向俞兮意味不明:“是该好好练练” 俞兮耳尖泛红,她知道沈砚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嘲笑她体力不支不会换气,但照他那种横冲直撞的亲法,哪个人能承受得住? 俞兮正要说话就见沈砚低头,随后将她拉入新一轮的情欲。 沈砚这人得到了一点好处,就贪心的很一点都不肯松懈,到最后俞兮实在受不了了,狠咬了口沈砚在她口腔中,肆无忌惮作乱的舌头,沈砚闷哼了声退出。 俞兮终于得到氧气剧烈的喘息着,沈砚紧贴在俞兮耳边,声音还染着情欲,又哑又欲的笑了声:“这是补偿” 这是在说她把他嘴角咬破在先,刚才这又一轮的激烈是对她的惩罚。 “下次教你换气” 伴随着沈砚的声音,俞兮心里彻底炸开了花。 …… 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俞兮失眠了,脑海中满是沈砚单手撑在墙上低头吻她的样子,和又哑又欲的呼吸声。 俞兮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试图把自己闷死,好不再去想那些有色画面。 一墙之隔的沈砚也还没睡着,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想起俞兮嘴角还挂着浅笑,他在想今天俞兮生日有没有什么不完美的,欠缺的。 爱是倾尽所有但仍觉亏欠。 脑海中的念头被电话声打断,沈砚不耐烦的接起电话。 …… 夜色渐浓 第80章 见家长? 俞兮是被旁边叮叮作响的手机吵醒的,是他们几人的那个群聊,方敏敏正在进行消息轰炸: 【小丸子:有人在吗?】 【小丸子:在吗在吗?】 【小丸子:要不要出去玩?】 【小丸子:啊,怎么没人理我,难道都还没醒吗?】 【小丸子:在的话扣个一】 【氵木:1】 【懒蛋大少爷:大清早的干嘛呢】 【懒蛋大少爷:方敏敏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三水:在的】 方敏敏的消息轰炸,成功的把正在熟睡的各位全部叫醒。 俞兮打了个哈欠,在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字: 【white rose:1】 手机上方传来消息提示,出乎意料,竟然是沈砚发来的。 跳转到和沈砚的对话框: 【gardenia:醒了?】 显然是看到了她刚才在群里发的消息。 【white rose:嗯】 俞兮有些惊讶,毕竟现在才七点出头,按照沈砚一贯的脾性,现在是肯定不会醒的,难道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white rose:你又失眠了?】 想到这个可能俞兮皱了皱眉,有些担心。 【gardenia:没】 俞兮微皱着的眉头松开:【white rose:那就行】 【gardenia:今天有空?】 这是要约她?可为什么不在群里说,那就是只有他们俩。 【white rose:要约我啊?】 【gardenia:怎么?男朋友约还不行啊?】 隔着屏幕俞兮都能想象出沈砚发这句话的样子,颇为懒散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声音低沉带点挑逗的意味。 【white rose:当然行啊】 【gardenia:那一会儿你给我发消息】 【white rose:ok】 —— “奶奶我出门了啊”俞兮在玄关处换鞋,跟里面正在看电视的奶奶说了句,以免担心。 奶奶看电视看的目不转睛:“好,好,好” 俞兮握住门把手开门,一道高大慵懒的身影正靠在门边翻看着手机,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那张肆意俊美惊为天人的脸展露出来。 是沈砚。 沈砚笑了声,喉咙有些干涩声音微哑:“早上好女朋友” 俞兮现在一看见沈砚就觉得浑身燥热,脑海里就不自觉回想起,在昨夜困扰她睡不着的画面,尤其是在看到沈砚嘴唇上的咬痕时,达到了巅峰。 俞兮咳嗽了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早上好” 说着就拉着沈砚迈出步子准备下楼,谁知刚走一步就走不动了,沈砚没动导致她也被迫停下,俞兮没敢看沈砚被咬破的嘴唇,一个劲的盯着脚下。 “不表示表示?” 沈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俞兮抬起头有些疑惑,沈砚挑了挑眉点了点自己被咬破的嘴唇,动作颇具引导性。 这又是在索要补偿?俞兮想到沈砚昨晚要补偿的方式,嘴角抽了抽。 这不就是明摆着让她亲他吗? 俞兮也没害羞,毕竟昨晚气势汹汹的吻还历历在目,她在沈砚嘴唇上唧亲了一口,随后退开示意沈砚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走。 沈砚就看着俞兮的一系列动作,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明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却还是强词夺理道:“我什么时候说让你亲我了?” 俞兮都被气笑了:“那是狗说的?” “反正不是我”沈砚说的一本正经,随后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俞兮本能的察觉到危险想往后退,下一刻她被沈砚抵在了墙上,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位置。 沈砚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我告诉你什么叫亲” 随后是长达五分钟的窒息,俞兮难耐至极的时候,听见沈砚哼笑了声,声音低哑有些含糊:“你牙膏是薄荷味的” 俞兮睁大了眼,下一刻窒息感重新席卷了她的全身。 …… 等到被沈砚拉进早餐店,按到位置上坐下,已经吃过早饭的俞兮,被沈砚强迫着又吃了点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沈砚还没说要带自己去哪。 自己最近警惕性真实太差了,俞兮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有一天被沈砚卖了,还会帮着他数钱。 俞兮吃着小笼包,看向对面慢条斯理,即便是喝个汤也显得尤为矜贵的男人:“我们一会儿去哪儿?” 沈砚笑了声:“啧,终于想起来问了,真不怕我把你卖了?” 听沈砚又在开玩笑俞兮眨了眨眼:“你舍得吗?” 沈砚看眼前人一副恃宠若娇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是舍不得” 沈砚看俞兮吃的差不多了给她递了张纸巾,语气淡的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我爸说想见见你” 俞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枚炸弹弄懵了,沈砚他爸怎么会想要见她?难不成是要上演小说中的狗血剧情了? 俞兮指了指自己,语气颇为震惊:“你确定?不应该是你爸要见你吗?” 沈砚挑了挑眉沉思了一会,随后嘴角带笑地开口:“你要这么说也不错,但他也点了名要见你” 俞兮脑子里的剧情越发狗血:“你说你爸不会给我甩一沓支票让我离开你?” 沈砚的表情像是被无语到了:“我爸是有钱不是有病” 听见这句话的俞兮定了定神,被迫接下了这枚轰天炸弹。 …… 沈砚和俞兮二人在街上逛了逛,直到8:50才驱车去往约定的地点,是一家高大上档次的咖啡店,刚好8:59约定的时间9:00,俞兮感慨沈砚真是时间管理大师,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二人刚走进店门还没坐到位置上,沈奕和李秘书两道人影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正正好好9:00,看来沈砚他爸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沈奕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气质沉稳干练,周身的气场不怒自威,只淡淡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不难看出那张脸在年轻时的英俊异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同样穿着一身正装的的李秘书在沈奕旁边说着什么,听不太清似乎是在讨论公司正事,两人看起来忙得很,似乎来看沈砚这个儿子的时间都是抽出来的。 沈砚来云夏市半年沈奕只来看过他一次,还是出差路过,看他前两次的意思似乎是不甚在意,只要保证沈砚活着就行,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这个冷血的父亲抽出时间亲自下场。 沈奕在沈砚对面坐下,挥了挥手打断了李秘书的汇报,扣了扣桌面,抬眼看向对面的沈砚,声音很淡,举手投足间显露出上位者的压迫。 “要喝点什么?” 沈砚懒洋洋的靠在软背上,面对对面极具压迫的父亲也颇为懒散,闻言嗤笑一声,声音里是很难听不出的嘲讽:“怎么?沈总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就是来来请我俩喝茶的?” 气氛瞬间达到冰点。 第81章 对峙 沈砚话里毫不掩饰的嘲讽拆穿了和平的假象,把血淋淋的内心撕开在众人面前。 被自己儿子这么说,沈奕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毫无波澜,眼皮也没抬一下,似乎是已经习惯了沈砚的冷嘲热讽。 看他俩一副速战速决的样子,沈奕也没在意摆了摆手,自己点了杯咖啡。 沈奕盯着沈砚看了两秒,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随后又把视线移到旁边的俞兮身上,只是很淡的一眼却颇具压迫让人脊背发凉,那双漆黑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的最深处。 被沈奕这么盯着,俞兮从头到尾都没露出一丝怯意,不避不抗直视沈奕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 空气仿佛被冻结,良久沈奕才从俞兮身上收回视线,又看向对面的的沈砚。 沈砚靠在软背上的,嘴角挂着一抹颇具讽刺的笑,那双极为凌厉好看的眼睛此刻没有半分笑意,他没再笑了,而是挑衅的看着对面的父亲。 沈奕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张清秀可人的脸庞,女人站在花海里转过身,一身素裙更显清冷孤拔,如同清冷的月,静静洒下银白的光辉,无论周围如何喧嚣都始终保持淡然。 那是周桉,是他一生的挚爱也是沈砚无比敬重的母亲。 俞兮和周桉身上都有一股清冷淡然的感觉,饶是他第一次见俞兮时也愣了,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主动开口与她说话。 说实话沈砚长的和周桉并不像,但他每每看见沈砚那双眼睛就不免想起故人。 “你为什么不想出国?”沈奕扣了扣桌面声音平静淡漠:“给我个合适的理由” 昨天晚上李秘书在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也不必拐弯抹角,当直了当岂不更好。 此话一出周围不自觉安静下来,俞兮也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她之前是问过沈砚的,那时沈砚说不会出国让她安心。 可现在这情况,看上去并不太妙啊,俞兮倒不是不相信沈砚,而是如果继续坚持不下的话,就相当于是把沈砚和沈奕,本就烂的不能再烂的父子情,炸成一片废墟。 俞兮不免有些担心 沈砚直视沈奕声音漠然:“我好像没说过要出国?” 沈奕喝了口咖啡:“但你也没反驳过” 这确实是实话,他们之前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沈砚没出声既没反驳没答应,但照那时的情况来看,没出声就是默认。 这种默认一直维持到没和俞兮在一起前,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不想出国了,好不容易遇见了个喜欢的人,就要被迫异地恋,这谁愿意啊? 虽然说异地恋也没什么,但他还是不愿意,虽然出国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发展,但他能保证保证自己在国内也分毫不差,这是属于沈砚的傲气。 父子俩无声的对峙着,一个冷一个热,谁也不肯退让一步,空气中仿佛有无数个火花,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全部爆炸。 沈砚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笃定:“凭我在国内也照样分毫不差,我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但你清楚我让你出国不是因为这个” 看着这二人打哑迷似的对话,俞兮有些搞不懂了,既然沈奕知道沈砚出不出国都一样,照样是天之骄子把所有人踩在脚下,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砚没再说话他确实知道沈奕话里的意思,他压根就不在意沈砚,更不用说以后如何发展的问题了。 最开始让沈砚出国的想法其实是周桉提出来的,但也只是随口一句,并没有谁把它放在心上,但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沈奕却记了很久。 真是好感动啊,他妈随口一提的话都被别人记了这么久,可偏偏这人又在她此后又娶了新人,真是可笑。 沈砚嗤笑出声:“沈总您现在来维持深情人设是不是有点晚了?” 沈砚又开始阴阳怪气的叫他沈总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这两个字也带了嘲讽的意味,嘲讽他势高权重对爱情的极为不重视。 面对沈砚的咄咄逼人,沈奕保持沉默良久开口:“你知道的,你妈希望你出国” 空气仿佛被定格,这回是沈砚沉默了,俞兮心头一跳没想到这竟然是沈砚母亲的意思,她知道沈砚母亲的事,也明白周桉在沈砚心里的分量。 俞兮觉得心脏被蚂蚁啃噬密密麻麻的疼,就是因为知道沈砚有多在意他母亲,却还是因为她而选择留下来,所以才觉得亏欠。 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沈砚先退了一步:“我妈她要是知道了,也会尊重我的想法” 这回换沈奕沉默了沈砚说的对,周桉育人的方法向来是,讲清楚利弊再由他们自己选择,她是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心,而干涉沈砚的心向往之。 沈奕没再说话,视线重新落到俞兮身上,淡淡的目光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你的心脏如千斤般重,让人无法挣脱。 俞兮不卑不亢的直视眼前压迫感极强的男人,沈奕认认真真的打量着俞兮,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和他的妻子又不太一样了。 她们虽然有着一样清冷孤傲的气质,内在却完全不同,周桉不管对谁都是通透细腻,眼前这人淡漠的壳子里是肆意张扬,她和沈砚是一种人。 他现在倒也不是不能明白,沈砚为什么会喜欢眼前这人了,它们是同一种人,能走到一起也并不稀奇。 “俞兮是?” 俞兮点头,即使是在常年混迹名利场,气势赫人的沈奕面前,动作依旧不卑不亢:“是” 一道慵懒动听的男声在旁边响起,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沈砚:“不是我说,沈总您这是整的哪出啊?” 沈砚勾起唇角看着对面的父亲语气戏谑:“是打算和我女朋友促膝长谈?” 俞兮没想到沈砚敢在他爸面前这么明目张胆,这简直就是在挑衅沈奕作为父亲的威严,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等沈奕说话就又再次开口:“您不是大忙人吗?来的时候还在和李秘书商讨要事” 说着还在对面二人眼皮子底下,拉住了俞兮的手往自己这边扯了扯,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地逐客了,还是对着他老子,但凡是个父亲都会被气到,更何况是沈奕这样最在意面子的成功人士。 李秘书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沈奕,只见他神态自若,似乎并没有因为沈砚的不尊敬而生气,瞧着极为大度。 沈奕略微一颔首,沈砚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闻言拉着俞兮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沈总十一点的航班…” 李秘书的话没有说完,沈奕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李秘书识相的闭嘴没再开口。 沈奕看着眼前还剩半杯的咖啡,味道不是很好也已经不热了,没什么要喝的必要了。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少年高大的背影和少女消瘦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他们俩牵着手仿佛只靠彼此,就能在寒冷的冬天肆无忌惮的前行,不惧将来的种种困境。 打破困境他们会一起杀出重围,长相厮守直至白头。 真好啊 沈奕收回视线,他确实不关心沈砚,只要保证他活着就行,他并不是个好父亲,沈砚恨他也是应该的。 但出国这件事是周桉提出来的,所以他格外上心,即使周桉当时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他是不关心沈砚,但他不能不在意周桉,因为她是他一生的挚爱,即使二人早已天各一方。 沈奕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没再管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起身出了咖啡厅。 第82章 全世界在哪?在你前方 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库里南正匀速行驶着,沈奕坐在后排靠着软背小憩。 穿梭时间画面的钟从反方向开始运转,光怪陆离的记忆涌上心头,将人拖进沉沉的梦境。 …… 年轻女人一袭素裙未施粉黛,眉眼却更显惊魂动魄,是那种大家闺秀清淡雅丽的长相,淡颜系中的佼佼者。 而比长相更惊为天人,让人一眼就忘不掉的是,她身上那浑然天成的清冷疏离,如同晨曦中的薄雾、月光下的水仙,清雅而幽静孤傲高洁独成一派。 无论周围如何喧嚣,都始终清冷自持,与世界保持距离,仿佛看透世间浮华,这样的人无论身在何处都能从中脱颖而出。 年轻女子旁边还坐了个八九岁的孩童,棕色的头发乱蓬蓬的,一双眼睛充满无限灵气,如同透明的玻璃球不掺一丝杂质,虽然稚气未脱却也不难看出,长大后会是多么的出类拔萃,那是小时候的沈砚。 周桉和小沈砚对面坐着一个气质沉稳内敛的男人,那双犀利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深处,此刻却满是柔情与关切。 女人顶着那张清冷淡漠的脸,眼神却无比柔和的看着眼前的丈夫和儿子,家庭氛围显然十分融洽。 周桉看看肉嘟嘟十分可爱的儿子,又看看对面沉稳内敛的丈夫,愉耶着开口:“都说儿子像妈,咱家这倒是个特例” 这倒是真的沈砚和周桉长得并不像,他是跟着沈奕长的,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奕顺着周桉的意思道:“也像你” 闻言正在玩积木的小沈砚也抬起头,用嫩生生的嗓子开口:“我像妈妈,妈妈漂亮” 周桉好笑的摸了摸小沈砚的脑袋,最后又想到些什么,扬起的笑容又暗淡下来。 周桉让阿姨把小沈砚带进房间,随后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强迫自己维持着冷淡平静:“要是我死了你记得去找自己的幸福” 刚才还温馨的氛围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瞬间降入冰点,沈奕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随后又握成拳极力压制。 这不是周桉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这样的情景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周桉会把沈砚单独支开,随后无比残忍地让他面对真相,她从来不肯骗他,连一点想象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她是个好母亲,但不是个好妻子,周桉认为有事就要提前说清,比起隐瞒被发现后的伤心欲绝,她更偏向于提前打预防针。 周桉是有心脏病的,不是先天性但被发现的很早,她不想让任何一个人为她这个早死的人伤心流泪,就不是个值当的买卖,所以她性格孤僻清冷淡漠。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孤身一人,可沈奕却忽然闯进她淡漠的人生大胆追求,他是她的一束光,在这样一腔赤诚的爱意下周桉情难自禁。 他们决定结婚相伴一生,即使他们两个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这些年里他竟也开始害怕死亡,她不想抛下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可她之前对于死亡一直是默认接受的。 所幸老天不负有心人,这些年她的病也几乎痊愈,可那也不是百分之百肯定,谁也没办法保证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到底会不会出现。 “不会的,你的病已经痊愈”沈奕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他又在自欺欺人了,他自私的让自己忘掉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努力说服自己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可沈奕自己最是清楚,那根刺一直横在心中,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血流不止遍体鳞伤。 周桉只是平静的看着沈奕并没有开口说话。 画面一转,老者坐在长椅上本该慈祥有神的面容,此刻却憔悴的好像丢了魂似的,他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男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开口: “桉桉说她这辈子最后的愿望就是,如果有一天她走了…”老者的声音有些哽咽,剩下的话像是被刀拉着说出的:“她希望你能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找个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这位老者是周桉的父亲沈奕的岳父,沈奕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戾气极重阴鸷恐怖,周身的气场极其吓人,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压迫感肆无忌惮无孔不入,仿佛碎了冰碴让人不敢靠近。 沈奕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情绪,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哑的几乎让人听不清:“嗯” 他只说了这句话随后就站起身离开了这方寸之地,但只要他抬起头老者就会发现,他通红的眼尾和数不清的红血丝。 画面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清醒,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拉回现实,四周的一切都显得寂静而陌生,只有极快心跳声越发清晰沉重。 沈奕闭了闭眼随后降下车窗,冷冽如刀削般的寒风扑面而来,将人从刚才的心惊中拉回。 一切都重新归位,沈奕脸色如旧,好似刚才并没有做梦。 —— 出租车内: 沈砚靠在座位上淡淡开口:“不想问点什么?” 他指的是刚刚和沈奕对峙中的内容。 俞兮没看沈砚,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闻言头也不抬:“你想说吗?” 其实是不想的,思念这件事就像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经不起回忆。 沈砚转过头看着俞兮顿了顿开口:“其实不想…”说着勾了勾嘴角:“但只要你问我就说” 俞兮直视沈砚,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那我想听” 沈砚勾起嘴角,语调不急不缓诉说着自己的故事:“你知道我家里的那些事,我妈……” 听完俞兮沉默了许久,俞兮简直不敢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放弃自己敬重已故的亲人,而选择她需要多么煎熬,或许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夜晚,沈砚也会因为顾虑而彻夜难熬。 “其实你也可以……” 俞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砚打断了,他看着俞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但是我不想,我不想我们的感情出现任何意外,我妈她知道了也会尊重我” 俞兮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着眼前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一人的少年,忽然生出了想要抱一抱他的念头,俞兮这样想也这样做了,她抱紧了自己的全世界。 沈砚任由她动作轻笑了声,安抚性的揉了揉俞兮的头发:“不用担心我没事” 俞兮有些闷闷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我就是想抱抱你” 沈砚轻笑出声眼底闪烁着灼人的亮光:“知道你爱我了” 俞兮没有说话耳尖泛红,她也感受到自己胸腔下加速跳动的心脏。 只一个拥抱就足以让她兵荒马乱。 心跳是我们爱情强有力的证明。 你心疼我啊? 不,我爱你 “要不要去看电影?” 沈砚知道俞兮有心哄他便也顺杆爬:“行啊” …… 两道身影从出租车上走下,一道清冷动人一道肆意慵懒,不管怎么瞧都格外般配。 俞兮在前沈砚错她一步跟在身后,说来沈砚好像总是这样,他永远都是站在俞兮身后,这样就可以保证俞兮时刻处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十分明显的保护意味。 “全世界在哪?” “在你前方” 顺着他眼睛看的方向一定可以找到他的爱人。 我也时常因为有你而感到幸福。 有你在我明媚似骄阳 如果阴雨绵绵那我做你的晴天。 第83章 窗外已经放晴我的爱怎么停 “看恐怖片吗?” 沈砚知道俞兮这人和一般女孩不一样,常常和人反着来,对恐怖、惊悚、刺激,这些别人避之不及的东西极其感兴趣,沈砚甚至有时候觉得,俞兮对它们的兴趣比对他这个男朋友都大。 沈砚看自己女朋友一脸期待的样子,有些头疼的啧了声,声音也颇为无奈:“不是兮姐你见谁约会来电影院看恐怖片?” 前台小姐姐听见他俩的对话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俞兮被沈砚这声兮姐叫的有些发愣,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沈砚近来一直是叫她女朋友,记忆拉回到他们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那段时间。 脑海里一帧又一帧的画面浮现心头,几个月前站在小巷口看戏冷漠烦躁的少年、第一次一起吃饭时挑食的沈砚、还有他为她打架,少年满手鲜血暴戾嗜血的样子… 第一次对视、第一张合照、第一次十指紧扣、第一个青涩小心翼翼的拥抱、第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 这许许多多的第一次,都是他们一路走来的见证,而在这之后,他们之间还会有许多个无数次。 最后画面停留在三年前雨夜,那抹越走越远的高大身影。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遇。 记忆不断涌上心头,胸口忽然间有些发闷。 他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也曾一起携手在喧嚣声中,冲过长跑的终点线,他们这一路走来吃了很多苦,所幸幸不辱命,这一路的颠沛流离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而往后余生他们都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 爱不是结果而是原因 每一对恋人都勇敢,我们才不做唯唯诺诺的胆小鬼。 爱因有差别而厚重因蹉跎坎坷而坚韧 “给二位推荐这部电影,是我们店的情侣必看榜前十哦”前台小姐姐一脸姨母笑的说道。 俞兮看了眼这部片子名叫《这件小事》,还没开口说话,沈砚就先她一步对前台姐姐笑了笑,直接下了定论:“好,那就这个” …… 前台小姐姐把电影票递到沈砚手中,挂上标志性的微笑:“祝二位观影愉快” … 俞兮扯了扯沈砚的袖子:“你不是不喜欢看爱情片?” 沈砚勾了勾唇角揽了揽俞兮的肩:“那不然呢?你还真准备看恐怖片?” 俞兮小声诽谤:“你就是胆子小害怕” 听见这话的沈砚挑起精致的眉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俞兮,大手按在俞兮肩上让她不得动弹,微微弯腰在电影院大厅里,准确无误的找到了俞兮柔软的唇。 俞兮睁大眼睛,没想到沈砚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她,沈砚察觉到俞兮的不专心有些不满,下一刻她的呼吸被全部掠夺,意识朦胧间她尝到了薄荷糖的味道,来源是沈砚嘴里。 …… 俞兮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对旁边的沈砚视若无睹,昏暗的影院里借着那微弱的灯光,可以隐约看见她嘴唇有着不正常的绯红。 而罪魁祸首没有一丝愧疚坦坦荡荡的坐在旁边,哦对了,还把玩着她的手指。 俞兮毫不客气的把手抽回来,沈砚也不生气心情十分不错的勾了勾唇角,声音里是很难听不出的挑逗:“怎么?还要怪男朋友没教你换气?” 俞兮瞪了他一眼不甘示弱的反击:“是是是,不如您这么熟练老套,肯定很有经验” 这八百个来回带转弯buff 加满的阴阳怪气,让人怎么回都不是。 沈砚定定看着眼前阴阳怪气的人,眼里忽然浮现起大片笑意:“你这是在吃醋吗?” 俞兮张了张嘴正想毫不犹豫的反驳,却又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听着好像真的有点酸。 沈砚看着面前哑口无言的人,眼尾都是明晃晃的笑意:“不过我有必要澄清一下”说着指了指自己:“我这个人很洁身自好的,从不招蜂引蝶” 俞兮被眼前这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夫震惊到了,她都没办法把洁身自好不招蜂引蝶,这两个词和沈砚联系到一起。 沈砚简直就是个开屏的花孔雀好吗? 场内的灯光忽然全部暗下来,一片漆黑中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细小的讨论声。 俞兮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慵懒低沉的男声:“关于熟料老套,我们男人对这种事都无师自通” 他们二人挨得极近几乎贴在一起,沈砚的呼吸声喷洒在她的耳廓,有些发热又有些痒痒的,俞兮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一道轻笑声响起,俞兮觉得脸颊两侧像有火烧起,十分庆幸现在是身处黑暗沈砚看不见。 在一片漆黑中突然闪出一大片刺眼的白幕,直让人睁不开眼,亮度缓缓降下黑色的标题映入眼眶《这件小事》,至此影片正式拉开序幕。 秉持着来都来了也刚好没看过的缘故,俞兮看的格外认真,沈砚则依旧是懒懒的提不起兴趣。 但只要俞兮扭头就会发现,沈砚安静而炽热的目光。 她在看电影而他在看她。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也变得朦胧起来,像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月光,额角散落的碎发平添清冷破碎质感,幽静而神秘。 沈砚定定的看了两秒,最后把这瞬间定格在了自己的相册。 俞兮并不知道沈砚的小啾啾,十分认真不愿意错过每一个画面,她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却没想到只看了个开头就深深的吸引住了她。 导演很会找角度抓镜头,每一帧都美的失语,剧本很好宿命感很强,主人公长相都不是特别出众,但气质使然又有演戏功底加持,瞧着也很是不错。 原生家庭压抑的女主素素,在穷途末路之际,遇见了生命里的一束光——男主徐家升。 他温柔耐心愿意听素素哭诉抱怨,他会给她买零食,就像大哥哥对小妹妹那样。 徐家升这样的人对素素的吸引力简直太大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喜欢他,可能还是抵挡不住长时间的攻陷。 素素知道自己喜欢他,但她始终没有开口表明心意,她不相信什么喜欢一个人就会有结果之类的话。 她喜欢徐家升,但他不需要知道,她只是不想欺骗自己的心而已。 她喜欢了他整整三年,但一直到他们毕业,她也始终没有开口,后来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工作,随着年龄的增长岁月的沉淀,她终于决定把爱意诉之于口,即使他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这是素素在工作的这几年内第一次见到徐家升,他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清朗温润,她想伸手抱抱这几年里朝思暮想的人,可他却不着痕迹的避开。 随后给素素介绍他身边的另一个女孩,他的女朋友乐乐,素素看懂了,徐家升的眼里只有乐乐,一直停留在过去耿耿于怀的也只有她一人。 那天回家后素素安静的哭了整整一夜,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打听徐家升的消息,但念头被她的自尊打压了回去,她宁愿高傲的发霉也不卑微的示弱。 她第一次年少的悸动占据了她七年的时间,最终还是潦草结尾。 最后一次联系徐家升说他要结婚了,邀请她来做客,素素说那太高兴了恭喜你,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挂下电话后的下一秒就下楼买了张电话卡。 她换了号码,把有关徐家升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那个人曾经像兄长、情人般温暖过她的世界,最后却形同陌路彼此错过。 再后来素素和一个很爱她的男人结婚了,她幸福美满儿女双全,最后想起也只会说一句,徐家升啊是个好人。 影片结束周遭重新落入黑暗,随后无比刺眼的大灯被打开,人们开始悉悉窣窣的往外走,俞兮坐在位置上愣了愣紧跟着站起身,还没从刚才的电影里回过神抬腿就走。 走了一半才发现没叫上沈砚,这下彻底清醒连忙转身往回走,却措不及防间对上了一张俊美无比的面孔。 是沈砚 不用你提醒,我自然也会跟在你的身后 因为你在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沈砚走近俯下身揉了揉俞兮的头发,有些好笑开口:“怎么看个电影魂丢了?” 俞兮摇了摇头,沉默了下开口:“你觉得刚才的电影怎么样?” 沈砚依旧是懒懒的笑:“挺好的啊” 俞兮其实并不抱太多希望,沈砚实在不像是个可以耐心的,盯着屏幕近两个小时的人,可听他这样说似乎是认真看了。 俞兮试探开口:“你觉得素素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砚沉思了会给出答案:“清醒果敢” 俞兮有些发愣,她没想到沈砚会这样说,他没有说懦弱,沈砚认为素素并不懦弱相反她亦很勇敢,她清醒说断就断,不愿意为了爱一个人就抛下骄傲,把自己变得卑微。 而且不是果断是果敢。 对于事物她有自己的看法,她这样的人不会让自己变得卑微,她永远高傲。 爱人先爱己,她是爱徐家升,但她更爱自己。 比起那些市面上那些暗恋不得伤心欲绝孤独终老的影片,它显得尤为突出,这也是标题为什么叫《这件小事》。 比起情侣必看榜前十它更适合女生一个人看,它告诉我们爱人先爱己,它不像爱情片它更像文学哲理片。 沈砚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会因为自己有女朋友,就吝啬给与其他女生好的评价,他的这个答案和俞兮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俞兮主动握上了沈砚的手,他们携手并肩走出影院,外面零下几度寒风扑朔,原本灰蒙蒙的天竟也变得蔚蓝无比,一轮耀眼夺目太阳无比醒目,在大地上洒下一片又一片光辉。 两道身影,一道慵懒肆意,一道明媚动人,他们越走越远,直至天光大亮。 窗外已经放晴我的爱怎么停 第84章 茫茫人海千年一眼相遇 时间越过越快,这几天的天气越来越冷,12月的尾声也即将敲响,达到一年中最冷的时刻。 寒风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剖开空气中弥漫的宁静,把窗户也刮的微微作响,因为刚下过雪的缘故从窗外看去一片素白,空无一人只有那一排排的松树屹立不倒。 教室内开了暖气,所有同学都依偎在温馨中,俞兮也不例外把头埋进手臂中,自己缩成一团享受温存,没有丝毫要出去看雪的意思。 沈砚正在看俞兮的数学题,期末考试就要到了,他们的补课也提升了速度,不过好在补习一直没有断过,适当提升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俞兮现在已经进军道竞赛题了,不过还是不太熟练,沈砚看完正想给俞兮讲错题,却只看见一个光洁饱满的后脑勺。 俞兮借着这短暂的休息睡着了,这几天她的课余时间全都用来做题了,晚上也是复习到一两点,沈砚看在眼里,她这段时间确实是有些累了,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入睡。 沈砚有些心疼也没再叫醒俞兮,她确实需要休息了。 前排的李炎扭过头来:“砚哥这道题怎么…?” 话还没说完李炎就顿住了,因为他看见沈砚手上拿着一本大红大绿的书,名叫什么《高考满分作文赏析》。 沈砚靠在椅子上捧着那本书,神情颇为懒散极不认真,瞧着就像是随便翻翻,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进去。 沈砚嘴角一直挂着散漫的笑,看着颇为花枝招展,李炎还以为他在看什么难以启齿有颜色的画面。 李炎都结巴了:“砚…砚哥…你这…看书呢?” 听到声音的沈砚从书里抬起头瞥了眼李炎:“把舌头上的结解开再跟我说话” 李炎也没顾得上沈砚话里的嘲讽,语气惊讶颇为激动声音也不免有些大:“你竟然还会看书?我还以为你不会看书呢” 沈砚下意识看向熟睡的俞兮,没有要醒的迹象才松了口气,又看向罪魁祸首有些头疼:“能不能小点声” 李炎跟着沈砚看的方向,发现了熟睡的俞兮,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声音也小了下来:“我就是惊讶嘛” “我不能看书?” 李炎解释道:“嘿嘿,我那不是以为你们这种神仙,都不用复习的吗” 沈砚勾起唇角看着李炎,和嘴角弧度完全不同的是,他那仿佛是看傻子的眼神,嗤笑一声:“你看小说看多了?” “你怎么这样说啊,我觉得砚哥你就是那种随随便便一提笔,就甩别人一大截的人”李炎笑得没心没肺,完全没听出沈砚话里的嘲笑。 谁的光辉不是伴着眼泪 在无人的窥探的深夜沈砚是否也会争分夺秒的刷题,因为看不懂题目而感到烦躁,正确地做出题目后欣喜若狂成就感爆棚。 沈砚是天才,但天才也只是1的天赋和99的努力,天才和普通人也只是错在这1的天赋,仅此而已。 沈砚开口:“你找我到底干什么?” 李炎灿笑着把手中的题目推给沈砚:“我的好砚哥,能不能给小弟讲一下这道题” 沈砚扫了眼题目眉头微挑:“你怎么不去问你同桌?” 这种类型的题目是苏淼最擅长的。 李炎挠了挠头,指了指只看得见后脑勺的苏淼,撇了撇嘴:“我也想啊,可三水睡着了” 沈砚的目光在苏淼身上绕了个圈重新溜回李炎身上,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接过李炎手中的的题目。 这时在旁边沉睡的苏淼,睫毛颤了颤随即恢复原样。 —— 李炎恍然大悟一脸正色:“谢谢砚哥我懂了” 沈砚把手中的题目的回去闻言嗯了声,转头对上了目光复杂的俞兮,沈砚顺着俞兮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李炎偷偷摸摸小偷似的把自己外套披到苏淼身上。 他们的位置距离暖气出风口有些远,并没有那么暖和,沈砚给李炎讲完题,他刚转过身就看见苏淼把自己蜷成一团,瞧着十分可怜。 李炎估摸着苏淼应该是有些冷,而自己作为她的同桌和一个极其绅士的男生,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苏淼身上。 李炎这个二愣子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在别人眼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俞兮收回复杂的目光,对上了沈砚的视线,俞兮咳嗽了声:“那什么你也看到了啊?” 沈砚看俞兮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已经知道了,闻言也没刻意隐瞒,懒懒的点了下头。 俞兮不知道怎么说,就指了指前排的二人,有些含糊的问道:“你知道啊?” 俞兮先前就已经猜测到沈砚知道,这次也不过是确定一下。 果然不用她说完,沈砚就了解的点了点头。 这是证明自己知道李炎苏淼俩的事了。 俞兮看在眼里有些窝心,她实在是想找个人倾诉,而沈砚无疑是最好的对象,俞兮趴在桌子上往沈砚的方向凑了凑小声道:“李炎还真是个二傻子” 关于苏淼喜欢李炎这件事,她知道沈砚知道,只有李炎一个人不知道。 可最让人可恨的是他对她还颇为关心,这对苏淼来说太痛苦了,明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清醒的越陷越深。 沈砚知道俞兮的意思,嗓音也淡淡的:“爱这种东西谁说的准呢” 就像他和俞兮二人之间也是一样,他们从最开始的针锋相对互相试探,到现在也经历了许多不易,打死几个月前的他们,也不会想到,他们之间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俞兮曾无数次想要抽离,但她情难自禁。 有些爱越想抽离却越更清晰 不要命不要清醒 沈砚不顾一切不讲得失不计后果的质问俞兮,逼她面对他们俩的感情。 谁的爱不疯不配谈爱情,也不知道是他们两个谁更疯一点。 你是我唯一的风筝,想你飞得高又怕断了线,可我相信你不会的,你不会断线,你只会越飞越高。 在这个炽热的夏天,孤身一人的少女遇到了穷途末路的少年,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她他不再是他,他们将组成我们。 刺啦的电流声在所有人上空响起:“请大家到东操场集合,进行升旗仪式” 俞兮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朝沈砚伸出手:“走男朋友” … 寒风扑朔让人心悸,副校长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每个人耳中:“下面我们来总结上周的总体情况首先……” 又是那老一套的班级评估,听的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甚至都已经有同学打起了瞌睡,沈砚站在班级末尾身后是大高个,忽然觉得肩膀被人拍了拍,沈砚扭头大高个巴巴的凑上来: “诶砚哥你听说了吗?这周四好像要元旦表演” 元旦表演? 沈砚挑了挑眉:“你听谁说的?” “黑皮啊”大高个对黑皮的话深信不疑。 “你信他的话?” “当然信啊怎么不信?”大高个说着又开始自言自语:“元旦表演我要怎么样才能吸引妹子的注意,好让我赶快脱单”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现在出列大喊一声刘校长是傻逼,不只妹子全校都会注意到你”说着还伸出手懒懒的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大高个:“……” 长达半个小时的唠叨终于结束副校长话锋一转,故意拖腔带调:“接下来发布一则重要消息…” “元旦晚会将于本周四正式举办…” 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淹没进了一阵尖叫呐喊声中,人群一改之前的静寂无声,像是往里面扔了颗炸弹瞬间沸腾。 大高个更是激动的蹦了起来,连忙拍了拍沈砚的肩膀满脸通红的开口:“看砚哥我没骗你真的真的” 沈砚笑了声:“那你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吸引女生的注意” 副校长看下面的人群躁动起来,只靠喊话根本压不住,只能让各班班主任下去调节,等到人群终于勉强安静下来,才继续开口。 “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但先别激动,周四也就是12月30号,全天表演各班都要报项目,剩下的时间班级自由组织” … 升旗仪式终于结束,排列整齐的队伍瞬间变得杂乱起来,周围满是讨论元旦表演的声音。 俞兮穿梭在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中,耳边是嘈杂的喧嚣声,无尽的人流一直延伸到天边,川流不息占满了每个角落。 俞兮在这千万个人中寻找沈砚的身影。 一道慵懒磁性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俞兮” 俞兮转过身在不远处的前方,看见了自己一直寻找的那个人,这一刻周遭的川流不息,和喧嚣的议论都仿佛化为虚影,世界纷纷扰扰我们岁月静好。 俞兮笑着抬脚走向沈砚,而沈砚也笑着朝她走来。 拨开迷雾抓住你的身影 茫茫人海千年一眼相遇 第85章 你独一无二我万般珍惜 练习室: 教室的空间十分浩荡,宽敞而明亮。天花板高高在上,给人一种无限伸展的感觉。没有摆放桌椅,这是学校专门为元旦表演而腾出的教室。 每班轮流使用,每天每班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训练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仅剩的几天里,他们所有人都需要快速且流利的学会这套舞蹈,不得不说时间非常赶。 刘国栋指了指人群中的大高个,语气颇有指点江山的感觉:“张嘉泽你的手臂要舒展一些,看着太僵硬了” 同学们的视线纷纷朝他投来,大高个舒展手臂,直直戳向了右边男生的肩膀,挠了挠头语气无奈:“老师我也想啊” 周围顿时想起一片哄笑,刘国栋也有些无奈,谁叫人家胳膊长呢:“算了算了,认真学” 熟悉的歌曲旋律在教室响起,同学们跟着大屏上的舞蹈讲解舞动身姿。 有充满活力的现代舞、流行的街舞、啦啦队舞、具有文化特色的民族舞、经典的芭蕾舞或爵士舞选段等等数不其数。 高二一班对于到底表演什么舞蹈,这件事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最后是刘国栋考虑到他们的舞蹈水平,拍板定下了优雅浪漫且简单易学的爱的华尔兹。 俞兮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舞蹈,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动作颇为生疏得学着大屏上的人迈动步子,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俞兮瞪了沈砚一眼,意思很明显你笑什么,沈砚咳嗽了声嘴角带笑:“那什么,我说你跳的好看来着” 俞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信你才怪呢明明就是嘲笑好。 他们班要表演的是双人班,每组两人一男一女,刘国栋说最好是同桌二人一组,如果两人也刚好是一男一女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他们班是理科班女生比较少,所以剩下落单的男生就只能两两一组凑合一下。 所以俞兮就十分顺理成章的和沈砚,也就和是自己的男朋友成了搭档。 俞兮不搭理沈砚认真的学着舞蹈动作,刘国栋当时说的自愿参加,她和沈砚其实并没有报名,但事后刘国栋把他们叫到办公室灌输了一番思想,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认命。 刘国栋对他们这么好,秉着不能给他丢脸的念头,大家都练得格外卖力,恨不得把讲解的五倍一个个扣下来做。 舞步不是很快轻盈优雅,却也随着长时间的练习而浑身发热,不需要很强的力量感,但难就难在要控制好力度,才显得优雅。 舞步并不快优雅大方,身体却也随着长时间的练习而浑身发热,少年们的青涩在寒冷的冬日仿如星星燎原,不需要强烈的爆发力,但要琢磨好力度掌握其中的精髓,维持好那个优雅的度,少一分不够多一分则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滴汗从额角滑落至下颌,最后没入脖颈消失不见,大家都没有松懈,越到这种时候,越是要控制好力度、幅度、节奏,才能展现出这支舞真正的风姿。 只有一人格格不入,在这群动作青涩却炙热的少年人里,沈砚却恰恰相反,只有手臂会偶尔跟着屏幕上的动作划一下,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懒散,一点都不认真地划着水。 刘国栋站在沈砚面前语气颇为无奈担忧:“沈砚啊,动作稍微标准一点”说着语气变得疑惑又带着点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怕伸直手碰着俞兮同学啊” 沈砚嘴角的笑意有半刻的僵硬,说真的要不是对面是刘国栋,这个奇葩的老师,沈砚肯定会以为他是在嘲讽他。 刘国栋颇为理解的拍了拍沈砚的肩膀,看着眼前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少年有些感慨,觉得他也没有外面说的那么不驯,就是有点害羞连女生的手都不敢碰。 “老师理解但你也不能害羞啊,要学会与女生之间正常的交流啊” 刘国栋这话一出,周围正在跳舞的同学顿时发出一阵起哄声,俞兮知道沈砚肯定不是因为害羞,但还是挑衅的勾起嘴角,沈砚看着俞兮的动作顶了顶腮。 很快俞兮就笑不出来了,沈砚用实力向刘国栋和众人证明了他到底害不害羞。 这一段需要双人配合,俞兮的右手搭上沈砚的左肩,沈砚的左手虚虚的揽着俞兮的腰,二人的另一只手交叠在一起。 俞兮右脚往后撤一步沈砚便往前走一步,沈砚往后撤俞兮就顺着他的力道往前。 俞兮觉得耳尖发热,明明比这更亲密的事他俩都做过,可那是只有他们两人,现在可是全班同学都看着呢。 关于这个问题俞兮显然有些多虑了,同学们都忙着没空看他俩,这个动作全班都要做。 女生的双颊如熟透的苹果般涨得通红,身体僵硬无比,动作显得十分不自然,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眼前的搭档一眼。 而那个男生同样如此,始终低着头,目光游离不定,双手虽然放在女生身后,但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与俞兮和沈砚相比,他们显然不够落落大方。毕竟,人家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情侣啊! 他们二人的手没有交叠在一起,只是一上一下的放着。然而,正是这种青涩和纯真,成为了少年最美好的象征。 无论平日里如何口无遮拦、肆意调侃,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就会变得羞涩胆怯,连彼此的手都不敢轻易触碰。或许,这便是青春岁月中成长的真实写照。 如此这般的场景,在男女搭档的组合之中可谓是屡见不鲜。面对此情此景,刘国栋并未多言半句。毕竟,他亦曾经历过年少轻狂之时,知晓害羞乃人之常情,实在不足为奇。 这种微妙的情感非但未曾破坏原有的氛围,反倒将少年那纯真无邪、稚嫩青涩的一面展现得酣畅淋漓,令人回味无穷。 苏淼的手轻轻地抬起,缓缓地落在了李炎的肩膀上。她的眼睛看起来无波无澜,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而此时此刻,面对苏淼的举动,李炎心中原本的别扭渐渐消散,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手微微抬起,小心翼翼地悬停在苏淼的背后。 当手掌交叠在一起时,一股轻柔的触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这种感觉既真实又虚幻,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他们不像其他人一样完全没有触碰,也不如俞兮和沈砚那样紧紧相扣,这恰如其分的接触,正如同他们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既不似他人那般纯洁无私,亦非如俞兮他们那般真挚坦率。 或许正是因为这独特的牵手方式,李炎觉得有些紧张,毕竟,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与女孩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啊! 他暗自思忖着,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茫然失措,甚至忘记去观察其他组合的动作。 苏淼却有些发愣,她其实并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仅仅只是想要满足一下内心深处那个小小的私欲罢了。 她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此刻自己能够主动地将手搭在李炎的肩膀上,那么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便会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而然地发展下去。 尽管所有事情的走向都完全在意料之中,但心脏还是不争气的错了一拍。 这是她第一次成全自己的私心。 苏淼默默凝视着眼前清秀干净的少年,他的脸颊上渐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想把你抱进身体里面不敢让你看见 就当我是胆小鬼 苏淼轻轻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重新迈出轻盈的步伐,继续完成剩下的舞蹈动作。 和他们画风完全不同的,应该就是两个男生搭档的组合了,他们没有一丝害羞颇为嫌弃彼此,满脸都是属于这个时期的中二。 其中黑皮和大高个二人格为显眼,黑皮个子不高和大高个站在一起衬得格外矮小,黑皮跳女生的部分,大高个没有一丝羞耻紧紧箍住黑皮的腰,黑皮也不甘示弱双手掐上大高个的脖子。 大高个:? 大高个非常无语,把黑皮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扯下:“不是皮哥你能好好看看动作吗?” 黑皮自己做错了动作,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回答:“我就想掐你还不行吗?” 所以在其他众人都沉浸在害羞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大高个和黑皮二人当众斗起了嘴。 沈砚的心情瞧着十分不错,上扬的嘴角勾勒出极具魅力的笑容,诱人的弧度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般引人注目。 那双精致而肆意的眼眸,恰似深邃宇宙中的星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沈砚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玩味,语气充满了诱惑与挑逗:“你在害羞啊。” 然而,俞兮并没有让自己陷入窘境,她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回应道:“怎么?不行?” 言语间流露出坚定和自信,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就在此时,他们即将完成最后一个动作。两人的左手依然紧紧相握,短暂地分开后又再次靠近。俞兮顺着沈砚抬起的左臂,在他的臂弯下优雅地旋转一周。 沈砚突然向前贴近,他的呼吸轻拂过俞兮的脸颊,紧接着他轻声笑了,那笑声低沉沙哑如同悠扬的琴弦,他说:“我爱你” 你独一无二,我万般珍惜 小鹿乱撞间音乐的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动作也以完美的姿态落下帷幕。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 第86章 青春本就是一道无解的命题 \"诶,怎么突然停电了?” \"学校这破烂的电源早该好好修修了!\" \"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今天停明天断的。\" \"到底什么时候来电啊?就剩下这两天的训练时间了,时间不等人不能再耽误进度了\" 一道特别的声音从黑暗中冒出来:\"大家都静一静别害怕,张嘉泽同志愿意成为你们的电、你们的光、你们唯一的神话!\" 话音刚落,哄笑声响起,原本因为身处黑暗而产生的身体上的恐惧感,瞬间被心理上的愉悦所压下。 每个人都在笑着,唯独大高个——也就是张嘉泽本人,脸色铁青。他掐住旁边笑得浑身发抖的黑皮的脖子。 下一刻一道响彻整个教室的声音响起:\"不要害怕黑暗,皮哥才是你唯一的依靠,会成为你最坚实的臂膀!\" 哄笑声愈发大了起来,大高个得意洋洋地看着身旁表情僵硬的黑皮,yes 扳回一局! 黑皮还一直惦记着刚才大高个嘲讽他的话,所以就故意用大高个的名字,说出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以此来恶心大高个。 整这出是?那就来比比谁更恶心。 在一片笑声中头顶的灯光,忽地闪了下又迅速灭掉,就这样来来回回的闪了几遍,那刺眼的灯光才终于定格。 被迫关机的大屏也被重新召唤,重新展示出了没停电之前的画面。 刘国栋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大概还有20分钟,大家抓紧时间练习” 音乐重新响起,同学们眼都不眨一下的学着屏幕上的舞蹈动作,脚步由刚开始的错乱转变为熟悉后的游刃有余。 身体由长时间的训练而变得发热,少年人的炽热燃起冬日里的第一把火焰,汗从鬓角滴落到地板上,随即又被迈动的步子捻住,消失的无影无踪。 认真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15分钟转眼间就悄悄溜走,刘国栋看了眼时间,暂停视频拍了拍手道:“辛苦大家了,剩下五分钟时间休息一下” 衣服早就被汗水侵湿,闻言所有人都是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板上,没有人在意这是被无数次踩踏的地板,他们就应该不拘随性自由自在的。 一时间偌大的训练室,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没有人开口说话显然都是被累到了。 俞兮盘着腿坐在地板上,呼吸因为刚才的训练有些乱:“不是,你都不累的啊?” 听见这话的沈砚微微挑眉,呼吸平稳的和旁边喘着粗气的男生,仿佛不在一个世界,皮肤还是白的不像话没有一丝红晕,面容肆意俊美看不出一丝狼狈。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想起沈砚跳舞时,偶尔抬下胳膊划下水的举动,俞兮恍然大悟。 沈砚扯开唇角笑了,眼神有些意味不明,他凑近俞兮声音像条钩子,极为蛊惑:“因为我体力好啊” 其实也没有很近,但俞兮却觉得自己能听见沈砚的心跳声,很快、越来越快,俞兮才发现那并不是沈砚的心跳,是她自己的。 想到沈砚刚才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俞兮觉得耳根子发热到爆炸,真不知道沈砚脑子里一天天都装了些什么。 沈砚不用看也知道俞兮耳尖红的能滴血,轻笑声飘到俞兮耳中,沈砚那张脸凑到她面前,俞兮把他的脸推走,不用说她也知道沈砚是来看她笑话的。 这人真是恶劣至极。 被俞兮推回去沈砚也没生气,就静静的坐着,过了会俞兮觉得耳垂被人轻轻捏了下。 带了些安抚意味 酥酥麻麻的感觉流至全身,那人指尖微凉,仿佛夹带着风雪,俞兮却觉得舒服极了。 她没有回头,沈砚也目视前方,没有人知道沈砚的手指悄然探入俞兮发丝中。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最亲密的事。 有点刺激,俞兮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到两个字“偷情”,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死死摁下,肯定是跟沈砚在一起久了,自己脑子也变得这么不正常,俞兮在心里想着。 一道声音响起打破沉默:“老师我们拍张照,记录下我们的训练的刻苦时光” 刘国栋当即就点了点头,把手机相机打开对准疏散的人群:“大家都往中间聚一聚” 都是十多岁的人了,排个队伍这种事就不需要老师指导了,非常自觉的排成三长排。 没有虚假刻意的笑容,大家都是自己最真实的样子,位置也没有那么刻意,可以和自己的朋友站在一起。 俞兮左边是沈砚右边是苏淼,苏淼旁边是李炎,再后来是黑皮大高个。 刘国栋往后退了两步,在确保能拍到每个人后,他盯着屏幕中的人群看了会,指了指最后排偏左的方向:“李炎你和苏淼挨近点” 李炎听到指示下意识就往苏淼身边靠了靠,他们的衣料都贴在了一起,可也只是衣料,手臂被厚厚的衣服包裹着。 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到好像鼻息可闻,但又好像离得很远。 苏淼没有说话看着与平常无异,但藏在袖中的手却紧握着。 心里好像有个记事本,苏淼在上面写下一道: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靠近我,即使是在老师的提醒下。 刘国栋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张嘉泽陈逸你们俩不用挨那么近” 哄笑声把黑皮和大高个包围,大高个往旁边让了让,黑皮却缠上了他的手臂,语气造作不阴不阳:“不行啊,人家离不开泽哥的” 在一阵笑骂中,大高个面无表情的甩开黑皮的手。 “大家准备好了吗?我数321了啊” “准备好了!” 大家一起帮刘国栋倒数“3”,全班四五十个人一起喊道场面极其震撼。 沈砚觉得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了,随即掌心传来轻柔触感,像被羽毛扫了下,如同坠落云层般美好。 “2” 沈砚扭头看向身旁的俞兮,少女也朝他看过来,比头顶那刺眼的灯光还要耀眼,让人望而止步不敢直视。 俞兮是真的漂亮,不是那种浓颜系特别有攻击力的长相,眉眼也如同她的气质一般清冷动人,一颦一笑都有一种清风明月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最吸引人的。 原先如同一滩死水般的俞兮都足够吸引人,更不用说现在了,她不妩媚但她明媚,眉眼间的少年傲气毫不掩饰。 沈砚回握住俞兮的手,与此同时最后一声倒数响起“1”,站在人群前方的刘国栋按下拍摄键,定格下了这个瞬间。 俞兮扭头看沈砚,眼中的情绪无法人说。 沈砚你看见了吗,我们的爱很大声。 沈砚安静的看着她 嗯,我一直知道。 他们在班级大合照中紧握了彼此的手,从空隙的位置还隐约可以窥探到一角。 他们从不遮遮掩掩,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他们天生勇敢。 四五十个人嚷嚷着要看照片,刘国栋有些无奈,只能把照片投到大屏上。 他们的照片不似其他班级一般刻板严肃,他们站姿随意位置随意,摆着自己想摆的pose ,挽着自己想挽的人,做着搞怪似的鬼脸,脸上都挂着一抹笑,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 我们肆意张扬的青春,就连照片也是无拘自由。 青春本就是一道无解的命题 在最美好的年华与你携手共度 第87章 你闯进我的镜头我按下了永远 在一片嘈杂声中,李炎靠着自己独特的声线从中脱颖而出:“砚哥你们俩快来啊” 也是这句话打断了,俞兮和沈砚之间长达一分钟的对视,充满粉红泡泡的氛围被打破,沈砚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朝俞兮伸出一只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随后二人慢悠悠的朝对面的李炎苏淼走去,李炎看他俩不慌不忙的步伐着急道:“快点啊快点啊” 细听声音里还带了点偷摸的意味,沈砚挑了挑眉,总算是加快速度,没让李炎来拽他俩。 李炎先是看了眼前方的刘国栋,他翻看着手机神情十分专注,李炎松了口气连忙招呼:“快点快点悄悄的啊” 说着四个人还围成了个圈,再次确认没人之后,李炎才掏出自己的宝贝,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手机。 苏淼:“就这?” 沈砚嗤笑一声:“你胆子还能不能再小点?” 俞兮忍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脏话,为李炎建立起了最后一道防线。 “你想干什么?” 李炎一脸兴致冲冲:“当然是拍照啊,这么值得纪念的时候不拍照怎么说得过去?” 苏淼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正在光明正大看手机的同学,语气认真:“麻烦你下次办事之前用眼睛看看” 众人随着苏淼指的方向看去,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前面的刘国栋也刚好扫过他们这一片,那人根本就没有丝毫遮掩,刘国栋肯定看到了,但他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李炎也没想刘国栋会是这个反应,板着脸语气麻木:“我保证下次一定长眼睛看” 还是俞兮出声拯救了李炎:“不是要拍照吗?那还不抓紧时间一会儿二班就来了” 李炎才终于活了回来,也没再遮遮掩掩直接打开相机,把摄像头调到前置,看见镜头里完全没有站位的四人,开始了自己的调整。 当然并没有成功,叫了另外一个同学充当摄影师。 “那我数123了啊” “ok ” 那人把镜头对准前方的四人,退到最合适的拍摄位置,在1落下后按下了拍摄键。 “来来来,都看看我拍的怎么样”那人把手机递给李炎。 俞兮苏淼在中间站着,李炎在苏淼旁边,沈砚则紧挨着俞兮,他们站的位置有些靠后,没有那么充足的光线,却云里云雾的拍出了朦胧迷离之感。 可即便是微弱的光线大片的昏暗,也掩盖不住四人身上的少年朝气。 照片中的李炎白皙干净,秀气的眉眼弯弯手上比着个耶,苏淼扎着高马尾,可爱稍显稚嫩的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俞兮半长的发丝肆意地散开,如少年一般无拘自在,由于刚被沈砚揉过显得有些凌乱。如同清风明月般的眉眼依旧勾人心魄,嘴角勾起的弧度让她看着越发明艳,眉眼中的少年傲气尽显其中。 沈砚依旧是懒洋洋地站着,身躯高挑却透露着散漫之气,精致慵懒的眉眼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肆意不羁,眼角处的一颗小痣,为原本冷峻犀利的眼神添了一抹妖冶。 嘴边依旧挂着和平日毫无无二的笑,如夜空中绽开的点点星光,沈砚手肘撑在窗台上身子有些斜,在所有人都在看镜头的时候,他的眼里只有俞兮。 不存在谁压谁一头,在肆意张扬的青春里他们都活成了自己的主角。 生命是一场盛大的腐烂,活着是一场伟大的战争,生命是命运,活着是打破命运。 挣开身上的枷锁,我们的人生只属于自己,要在这风华正茂的年代做自己的光。 俞兮扭头对上安静沈砚,她顿了顿开口:“你为什么看我?” 俞兮指的是拍照的时候,沈砚知道她什么意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些挑逗的意味:“你讲不讲道理啊?看看都不让” 俞兮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不看镜头,就会被拍的很丑” “用不用我让你再看下刚才的照片?”沈砚嘴角的笑容越放越大。 俞兮看着眼前肆意俊美的少年陷入沉思,随即转头不再跟沈砚说话,一道轻笑声响起,特别愉悦的那种。 俞兮想着要不要也跟沈砚拍个照?李炎不是说特别有纪念意义么,俞兮翻了翻相册,基本上都是他们几人出去玩拍的合照,她和沈砚还没有一张正儿八经的二人合照。 这样想着手就下意识打开相机,俞兮往旁边瞄了眼,沈砚正在和李炎说话,她把镜头对准沈砚,出声喊了句“沈砚”。 正在和李炎说话的沈砚听见这声呼喊,就下意识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他扭过头对上镜头时的那刻,俞兮按下拍摄键。 你闯入了我的镜头,我按下了永远。 肆意张扬、仿佛连光都偏爱的少年、恰到好处的构图、一切都美好的像幅画,但重点是俞兮准备好了一切,却唯独漏了一点,她忘记关声音了。 所以就导致她按下拍摄键的那刻,一道格为醒目的咔嚓声在这方寸之地响起,俞兮的动作在一瞬间全部顿住了。 本来么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偷拍、偷摸还被沈砚发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重要的是现在可不是只有他们二人,还有李炎和黑皮大高个他们啊。 俞兮在李炎黑皮大高个惊讶好奇的视线中闭了闭眼,又认命的睁开,对着自己那一脸看好戏的男朋友,露出一副可怜巴巴极为委屈的样子,希望他能拯救一下自己已经社死的女朋友。 沈砚接收到信号之后,并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或表情,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正看的津津有味地三人。 只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眼,一股刺寒意却悄然爬上他们脊梁,仿佛冷风刮后背。 李炎黑皮大高个原本看好戏的眼神瞬间消失不见,慌乱感取而代之,移开视线后不约而同地吹起了口哨,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心虚,假装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沈砚没功夫管他们,因为他眼前还有个试图扯开话题掩盖真相,让他不再询问的人。 沈砚贴着俞兮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俞兮,准备听听她能编出些什么:“他们现在都走了,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 俞兮试图用打哈哈来装傻:“哈哈哈,你说什么啊?” 看俞兮装傻沈砚也没生气,甚至还十分温和的提醒道:“就你偷拍我还忘记关声音这件事” 俞兮哈哈不下去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沈砚面前出糗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我觉得你长得好看拍拍你还不行?” 沈砚勾了勾唇:“可以啊,不过我的肖像权怎么算呢?” 俞兮指了指自己一脸震惊,仿佛不相信沈砚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不是?咱们两个还分这个?” 沈砚的声音染上笑意:“你这么说是把我当成一家人了?没想到你这么有觉悟” 俞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承认沈砚又该继续烦她了,承认…反正她是没这个脸。 沈砚看俞兮颇为为难,十分宽容的开口:“肖像权的事就算了,你让我把他们弄走这件事怎么说?是不是要给我些报酬?” 俞兮没辙了:“那你想怎么着?” 沈砚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俞兮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听见沈砚的声音:“这可是你说的” …… 等到被沈砚卷进窗帘里压着的时候,俞兮才觉得自己羊入虎口了。 俞兮干笑两声,尾音还有些发颤:“不是,我叫你哥成,咱能不能别在这儿” 沈砚十分好脾气地笑了声:“好像不太行呢” 说着越凑越近,他那张俊美无比的脸在俞兮眼前越放越大,视线最终停留在俞兮那让人垂涎欲滴的唇上。 俞兮眼见无法阻止,就干脆自暴自弃的闭上眼,温温热热的感觉,沈砚的呼吸喷洒在俞兮脸上,就在沈砚将要吃掉樱桃时,俞兮开口说话了“别弄出声” 沈砚哼笑着应了声,俞兮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沈砚向前倾身,双唇紧紧封住了她的嘴。 两人的舌尖相互碰触、交织,唾液也在这亲密接触间交融流淌。 呼吸愈发急促,炽热的气息相互缠绕,仿佛要将对方融化一般。 须臾之间,俞兮获得了片刻的喘息机会,但紧接着沈砚又一次毫不留情地将她拖入,那场无尽且令人窒息的激情旋涡之中。 这场游戏似乎没有尽头,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未知与挑战,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第88章 汇演 经过这短短两天紧张而急切的训练,一切终于迎来了尾声。在跳舞时挥洒的汗水中,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流逝,日历也翻到了备受关注的周四。 因为昨天刘国栋的细心叮嘱,俞兮今天起的格外早,她出门的时候,奶奶都还睡着还没起床。 俞兮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一道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沈砚那张精致慵懒,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出现在俞兮视野里。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她没想到会看见沈砚,她原本的打算是出门后再去叫醒沈砚,毕竟她是有沈砚家钥匙的,这样他也可以多睡一会儿。 沈砚掀了掀眼皮,那双漂亮的眼下泛着淡淡的淤青,慵懒沙哑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疲惫,俨然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沈砚勾了勾唇:“那不是不舍得让你等我么?” 这人的声音里还带着鼻音,明明就是刚睡醒且睡得不那么好,可还是开着玩笑让她不要担心。 也不知道这句玩笑里带了几分真几分假,他总是这样把真心藏匿于玩笑下,看起来漠不关心内里却温暖细腻。 俞兮看着沈砚眨了眨眼缓缓开口:“我还没吃饭” 沈砚脸上的笑容依旧耀眼:“那走呗”他笑着应了。 二人的身影一点点隐匿在一眼看不见尽头的楼梯下。 俞兮是吃过早饭的,但她觉得沈砚肯定没吃,沈砚这人向来不关心自己的健康,那就只能这样说了。 她知道自己在沈砚这里是例外,只要自己说一声想,沈砚就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对于少年一腔赤诚的爱意,她从未怀疑。 —— 刘国栋背着手,神情严肃地在讲台上缓慢踱步,似乎是在想些什么,一个踉跄还好及时稳住身形,避免了将要拧成麻花的情况。 与此同时台下的同学们脸红脖子粗一脸兴奋,可惜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对接下来的表演满怀憧憬又略带忐忑。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热切渴望。整个教室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热烈的氛围。 俞兮和沈砚就是在这时候走进教室的,俞兮看前面正在用抖腿掩饰紧张的李炎,觉得有些好笑,不至于,有那么紧张? 沈砚整个人靠在墙角,瞧着慵懒又随性,他看了眼斜前方的李炎,嗓音淡淡的喊了声:“李炎” 声音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 被叫到名字的李炎,听见沈砚的话条件反射的扭头,见沈砚表情极淡的看着他,李炎吓的一个咯嘣,连腿都忘了抖。 “砚…砚哥…你叫我啊?” 沈砚靠着墙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着李炎:“你再抖一下,我们这排都得塌”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李炎抖腿受影响的就只有是他后桌的俞兮,有些不适但可以忽略不计,俞兮本来没当回事儿,没想到沈砚却注意到了。 李炎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我知道了”说着语气又变得委屈起来:“可砚哥我紧张啊” 沈砚笑得温温和和,平静的语气能随机吓死一个像李炎这样一米八的男生:“那就打一顿,打一顿就不紧张了” 李炎干笑着哈哈两声:“那什么算了…我突然不紧张了”说完把头扭了回去,速度快的能现场跑个100米冲刺。 虽是这样说但被沈砚这样恐吓了一番,李炎竟然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教室里一直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大家脸上都挂着无二的表情,既亢奋又紧张,这奇特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直到呲啦的电流声响起,让所有人到大礼堂集合。 一直以来的安静在广播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被打破,好似封印被解除般冲破束缚,嘈杂声无孔不入的进入每个人的耳中。 被嘈杂声包围的沈砚不耐烦的啧了声,俞兮捏了捏他的手指以示安抚。 沈砚在人挤人川流不息的走廊,准确无误的握住了俞兮的手,当你握住我的手我拥有一整个宇宙。 …… 上午八点半,同学们有序进场,空荡荡的礼堂瞬间热闹起来。 第一排坐着校领导,桌前摆着名字和职称,他们班坐在礼堂微微靠后的位置,沈砚坐在位置上闭上了眼。 耳边是嘈杂的讨论声,沈砚觉得有些烦躁,一缕香味飘进鼻腔,很淡却沁人心扉,无意之中安抚了沈砚的不奈。 沈砚左边是俞兮右边是黑皮,来源是谁不言而喻。 沈砚偏了偏头俞兮没有察觉,他的唇距离俞兮的耳朵只有分毫,一不小心就能贴上,一声轻笑在她耳边响起,慵懒中又带着些许沙哑,酥酥麻麻的感觉。 沈砚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尽管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他们此刻相距甚近,俞兮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温柔如春风拂面,缠绵悱恻让人心醉神迷,其中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痴迷,近乎喃喃:“你身上很香” 如羽毛般轻轻拂过俞兮的耳畔,她不禁微微一颤,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礼堂的灯光也在这一瞬间暗下去,周围陷入死寂一般的黑暗,俞兮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她借着这短暂的黑暗,蜻蜓点水般的亲了沈砚。 那触感太美好,沈砚愣了下正要反客为主的亲回去,那抹香味就又猛地散开,紧接着礼堂那刺眼的灯光,就又无孔不入的照了下来。 沈砚顶了顶腮,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俞兮:“你等着” 俞兮:为什么有种不好的感觉?沈砚的声音越是平静,俞兮就越觉得危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在临死前屠夫让她先跑一会儿,心下头一回生出后悔的感觉。 反倒是旁边在跟大高个说话的黑皮,因为沈砚的话扭过头,语气有些疑惑:“砚哥你刚才说什么?” 沈砚语气淡淡:“没事儿,刚刚在想事情” 黑皮挠了挠头也没再多问。 最令人惊讶的莫过于副校长今天竟然没有唠叨,只是简单的致了个辞就下去了。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响起,今天的元旦表演也正式拉开序幕。 第89章 愿你不负自己归来仍是此间少年 他们班抽到的是第七个表演,反正还有一段时间,俞兮就想着先睡一会儿,可周围延绵不断的欢呼尖叫声让她犯了难。 沈砚也对这种场合没什么感兴趣的,表情也淡淡的提不起兴趣,在一众激动的满脸通红的面孔中显得格外突出。 俞兮最终还是在一片嘈杂中睡着了,睡梦中感觉一阵阻力袭来,来源于她的肩膀,俞兮睁开眼对上沈砚满含戏谑的脸。 “厉害啊,这都能睡着” 俞兮刚从睡梦中醒来,意识有些模糊,迷离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到我们班了吗?” 沈砚懒洋洋的点头:“快了” 俞兮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不行必须要去洗把脸了。 沈砚似乎是看出了些什么,勾起嘴角语气挑逗:“还模糊?那我帮你清醒清醒” 俞兮直觉沈砚口中的帮忙不是什么正经词,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那张俊美肆意的脸在她面前猛地放大。 呼吸交错间俞兮瞪大了眼,她觉得沈砚还真有可能在这儿干出那种事,毕竟他向来胆大肆意妄为,这点俞兮在训练室的窗帘后面就见识到了。 本来就因为他的话清醒了一些,这下更是完完全全的精神了,俞兮连忙偏开头,语气里带着尤为明显的慌乱:“我现在很清醒,你别乱来” 沈砚没动还保持着那个动作,定定的盯着俞兮,半晌笑了笑重新靠回位置上。 沈砚漂亮的眉眼微垂,语气里是听得出的丧:“是吗?那真是遗憾” 看他这样俞兮又有些不忍,是不是自己刚才说的太重了,内心纠结一番还是决定开口,凑到沈砚耳边轻声道:“回头补偿你” 沈砚嗯了声 。 在俞兮把目光转移到舞台上后,一直低着头的沈砚勾起嘴角 ,眼里是满意的神色。 …… “接下来有请高二二班的同学为我们带来诗朗诵《xxx》掌声欢迎,另外请高二一班到后台做准备” 在刘国栋的带领下他们进入了礼堂后面的准备室,刘国栋火急火燎的把衣服分完,就连忙催促他们换服装。 礼服是昨天就试好的,男生是白衬衫黑西服,女生就是简单的白色长裙,和沈砚俞兮运动会领队时的大差不差。 女生们陆陆续续的进了专门的换衣间,男生们则显得随意许多,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在女生们在独立隔间边换衣服别聊的火热时,男生那边是这样的: “可以啊,没想到黑皮你还挺有料”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 “那必须的”黑皮边换衣服边回应,毫不谦虚。 有人故意开玩笑道:“不过看着着怎么有点漏气啊?皮哥你行不行啊” 黑皮笑骂:“你放什么屁呢,我不行你行?” 沈砚站在角落,动作利落的往身上套那件白衬衫,沟壑分明的腹肌,一闪而过的腰腹线条紧实有力,似乎还能够看到那近乎完美的人鱼线。 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少年的身躯流畅有力,却并不夸张,构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沈砚把那件衬衫套好,转头就看见那目瞪口呆的三人,勾起唇角挑了挑眉。 大高个一巴掌拍在黑皮肩膀上:“这才叫有料好,你顶多算鸡毛” 黑皮不甘示弱的反驳:“我算鸡毛那你算什么?鸡皮吗?” 李炎则是一脸羡慕的看着沈砚,语气颇为憧憬:“我也想像砚哥你这样…” 沈砚勾起嘴角:“好说,一天跑个十公里就差不多了” “……” ———— 沈砚换完衣服出来靠在墙角,和李炎他们说着话,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换衣间的门被打开,女生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裙走了出来。 最最重要的是每个女生头上都还带了一顶头纱,不是结婚时那么夸张的,和这身白色长裙十分般配。 “卧槽,这还是我们班女生吗?这简直就是女神啊!” “这还是我那暴躁老娘同桌吗?天仙下凡啊!” “被调包了怎么可能?” 沈砚的视线从俞兮走出换衣间的那刻就一直紧盯着,少女未施粉黛却更显得出尘脱俗,美的如清风明月般惊魂动魄。 收腰的设计把俞兮的腰衬的只有巴掌宽,好像他一只手就能握住似的,这个是真的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俞兮察觉到沈砚的视线,也笑了起来,让人不自觉呼吸一滞,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漂亮的眼睛里不再是一片麻木,细细密密的笑意点点绽开,比万千星辰都摄人心魄。 配上白色头纱笑着看过来时,简直…简直就像是他们的婚礼现场。 世间最美好的不过是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在他们对视的瞬间爱被具象化。 俞兮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怎么看傻了?” 沈砚勾了勾唇顺着她的话道:“不行?女朋友实在漂亮男朋友自愧不如” 俞兮心安理得的接下了这句夸奖:“谢谢,我也觉得” 刘国栋一直紧张的张望着舞台的情况,看起来比他们这些要上台表演的人还要紧张。 刘国栋唠叨道:“你们都别紧张,要是做错动作了也别有压力,放轻松心态最重要” 黑皮出声:“老刘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们没紧张” 其他人点点头。 刘国栋这才稍稍放下心,一只手忽然伸到人群中央,伴随着一句“加油”,不知是谁起的头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覆了上去,一层叠一层,说实话50多只手挤在一起,看着还莫名有些滑稽。 50多只手同时向下压去,此时此刻50多道不同的声音在此刻同时响起:“加油” —— 等真正站到舞台上看着下面以千计的人,听着那无比熟悉的旋律响起,俞兮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才后知后觉有些紧张。 轻柔空灵的女声响起: “踮起脚尖提起裙边” 只一句歌词,台下就已经爆发出了尖叫声。 沈砚勾起嘴角笑着往后撤了一步,微微俯身就像个为公主而来的骑士,俞兮提起裙摆微微一蹲,礼貌的打过招呼,高贵而优雅的公主。 “让我的手轻轻的搭在你的肩” 沈砚维持着那个动作朝她伸出手,礼貌而绅士,俞兮手指轻点在他的手心,这样的动作在二十多对搭档里同时展现。 场面壮观而养眼,就像是身处在富丽堂皇的酒会中,绅士邀请小姐赏脸和他同台跳一支舞。 “呼吸浅浅” “爱的华尔兹多甜” 接下来的动作都如同无数次排练过的一样,流利而完美华美,他们步伐轻盈且协调,堪称完美如同在云端漫步。 裙摆如薄纱般飘动。他们的面容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迷人,眼神交汇时,仿佛有无尽的柔情蜜意在流淌。 舞姿优雅而流畅,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起伏都充满了韵律感。他们的手轻轻相握,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慢慢摇曳。 短暂的间奏过后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踮起脚尖提起裙边” “让我的手轻轻搭在你的肩” 俞兮的右手搭上沈砚的左肩,沈砚的左手虚虚的揽着俞兮盈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则紧紧交叠在一起。 俞兮往后撤一步沈砚便往前一步,如此相互为之,二人的配合极为默契,没有一丝停顿,仿佛做过无数遍一样。 左手依然紧紧相握,在短暂的分开后又再次向对方靠近,俞兮在沈砚的臂弯下,优雅地旋转一周。 在俞兮动作的时候沈砚就一直安静而炽热的看着她,他忽然觉得如果能这样看着她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他班级荣誉感不强向来对这种集体活动嗤之以鼻,但俞兮好像挺喜欢的,所以他爱屋及乌自然也十分乐意。 俞兮戴着白色的头纱朝他看过来时,好像隔了好几个千年万年。 真的好像婚礼现场啊,沈砚在心里想着。 不过再等等,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让所有人都能见证的婚礼。 俞兮不知道的是沈砚早已在梦里娶了她千次万次。 空灵的女声还在唱着: “没有谁能比你更合我的拍” “没有谁能给我你给过的爱” 最后两句歌词表演也即将进入尾声,二十多个男生在这瞬间单膝下跪,朝眼前人伸出手,好似一个等待着答案的骑士。 尖叫声也在这一刻达到巅峰,似乎不把屋顶掀翻誓不罢休,俞兮的心脏也在这瞬间加速跳动,俞兮朝沈砚看去彼此的目光交汇,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们而停驻。 “我们的未来” “是最美好的存在” 沈砚抬头看向俞兮,眼底仿佛逆了一个世界的光,自愿为自己的公主俯首称臣。 再唱出最后两句歌词时,沈砚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几个字,俞兮看懂了他说的是: 要不要嫁给我? 少年的眉眼依旧肆意张扬,嘴角挂着懒洋洋的弧度亦如初见,他接着舞蹈动作,问出了自己心里最想说出口的话。 俞兮握住了沈砚的手,她听见自己说:“好” 她也借着舞蹈动作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沈砚跪的是右腿。 在万人的喝彩声中就当是我嫁给了你一次。 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 舞蹈结束他们走向后台换衣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每个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其实也不需要太阳他们自会明朗。 迎着那道光往前走别回头 在这道名为青春的命题里,我们都是自己的答案。 没有配角我们都是主角。 我们都曾年少轻狂,愿你不负自己归来仍是此间少年。 第90章 修罗场 看着他们一个个从换衣间走出,刘国栋长舒一口气,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下,被盖都盖不住的喜悦代替。 他们表演的时候刘国栋就一直在后台的帘子后面看着,整体来说都还不错完成度特别高,最让他惊讶的还是沈砚。 自从开始训练以来,沈砚始终都是懒散的提不起兴趣,也只是偶尔抬下胳膊迈下腿,这让他颇为担心,害怕他在表演时跟不上动作卡不上点。 但当真正登上舞台时,沈砚却给他带来了大惊喜,少年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有力,眼神剔透又漆黑,在众多表演者中格外亮眼。 明明是首舒缓的舞蹈,却被他肆意懒散的气质,硬生生跳出了几分潇洒不羁,一种和优雅高贵截然不同的感觉。 仿佛从遥远的中世纪中穿越而来,宛如一位贵族子弟,他于黑暗中走出,犹如星火燎原般炽热,整个世界都为之倾倒。 他做着最矜贵的动作,却足够让所有人看出他的肆意洒脱。 十七八岁的少年总是发着光的,用自己的青春和炽热诠释着无畏与勇敢。 …… 俞兮坐在位置上脑袋有些发蒙,她听不见周围的声音,胸腔下极快的心跳便显得尤为大声,脑海中的源源不断的画面也将她席卷。 肆意俊美的少年单膝跪地,如璀璨星辰般耀眼夺目,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身姿挺拔如松,线条都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 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上挂着鲜活的笑容,当他含笑望来时,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颠倒,时间也为之停滞。 头顶那刺眼的灯光也掩盖不住少年身上的意气风发,尽管他嘴角轻扬,但漆黑深邃的瞳孔里却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清晰的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有且仅有她一人,人与人之间的滤镜无非是一双偏爱的眼睛,俞兮的呼吸也越发急促起来。 想到沈砚当时的那个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的眼神,俞兮把目光转向在身旁坐着的人,却猝不及防间对上一道安静而虔诚的目光。 沈砚勾了勾唇拖长尾调声音含笑:“被发现了啊” 俞兮心头一动忽然生出了想要抱抱他的想法,可她最终也只是什么都没说的握住了沈砚的手。 昏暗的角落,喧嚣的人群,爱意从两人紧握的掌心开始流淌,直至贯穿心脏。 … 舞台上的布幕重新拉开,这代表着又一轮的表演即将开始,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两个女生,在歌曲前奏响起的同时,二人朝相对的方向跑去。 一刹那的恍神,就见二人的身体在腾空的瞬间翻转,腰部扭动,动作协调流畅,没有一丝卡顿,一看就是有舞蹈功底在身上。 开场就两个高难度的后空翻,瞬间把整个场子的气氛吹响,一时间尖叫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俞兮的座位有些靠后,这时她才恍然发现后空翻的那人竟是方敏敏,不过她知道方敏敏学过舞蹈,也算意料之中。 在看到旁边那人时,俞兮的动作在这瞬间全部顿住了,那张白里透红十分可爱的脸有些熟悉啊,…等等…是韩怡?! 俞兮下意识就看向一旁的沈砚,正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俞兮眨了眨眼莫名的有些心虚:“咳…那什么台上后空翻的那个是方敏敏” 沈砚挑起眉梢懒洋洋的嗯了声,接着又幽幽开口:“另一个是韩怡”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俞兮有些惊讶于沈砚还记得韩怡,不过很快也就了然,回想韩怡做过的那些事,叫人不记得才算奇怪。 说实话俞兮对韩怡的印象还挺好的,她不拘礼法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取向就自卑,相反她很优秀也很高傲,她也成功的站在山顶让人仰视。 她身上有着少年人最耀眼的特质,不管你是谁,在这场巅峰对决里都是胜者。 俞兮见沈砚没什么表情,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专注的看着眼前的表演,她是真的挺想看的。 俞兮不知道的是,在自己全神贯注看表演的时候,沈砚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神情从好整以暇逐渐变为不爽。 并且在俞兮一点都没察觉时达到了巅峰,沈砚扯了扯俞兮的袖子,俞兮抬了抬胳膊把袖子撤回来,看都不看他一眼,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台上。 沈砚不爽的啧了声,掐着俞兮下巴的动作也不免有些重,俞兮毫无防备的被沈砚强迫着转过头直视他。 俞兮因为下巴上的痛感皱了皱眉,但并没有挣脱,沈砚眉毛微皱眸色深不见底,他没再笑了盈利的五官暴露在空气中,无形的压迫感逐渐逼来。 但俞兮没觉得有一点害怕,看沈砚就差把“老子很不爽”这五个字写在脸上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得,又要哄男朋友了。 沈砚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语气里是听得出的不耐:“她有我好看?” 俞兮的脑子飞速运转,寻找着能让男朋友快速消气的方法,一个又一个答案在脑中pass,最终定格在一个极短的回答上。 俞兮看了看他们这个昏暗的角落,周围人都在看表演,做点小动作应该没人会发现。 俞兮这样想着心一横,直接对着沈砚的唇亲了上去,沈砚错愕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的亲了回去。 俞兮承受着沈砚热烈的吻,把声音全部吞进肚子里,好在沈砚还算清醒知道分寸,在俞兮将要推开他的前一秒退了回去。 沈砚眼神中带着疯狂的缠绵,他用拇指抹了下俞兮被亲的有些发红的嘴角,喉结滚了滚声音又低又哑,性感到爆炸。 他凑在俞兮耳边说了几个字,俞兮只觉耳边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爆炸,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全身,让她浑身都使不起来劲。 俞兮呼吸还有些乱,清清冷冷的湖水被染上了点鱼水之欢:“那你还生气吗” 沈砚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勾起唇角笑了声:“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有给我消火” 俞兮脑子自动过滤掉沈砚口中不正经的话,带着安抚意味的开口:“我以后眼睛都长你身上行” 沈砚还颇为认真的嗯了声,俞兮甚至从那简单的鼻音里听出了几分满意。 虽然是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俞兮还真的说到做到,一点都不带往台上看的,直勾勾的盯着沈砚,沈砚也看着她,就这颇为幼稚的举动,他们二人竟也不觉得无聊。 直到轮到陈沐他们班表演,俞兮才勉为其难的分过去一个眼神,谁成想竟直接顿住了,陈沐和另外几个男生穿着露腰的骚包服装。 耳边那无比熟悉的英文旋律,俞兮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不会真是网上特别火的那个男团舞?! 与此同时,台上的陈沐几人也随着音乐开始动作,动作整齐划一流畅有力,力量感节奏感并存。 最让人惊讶的是,跳跃、旋转、倒立这些高难度的动作,竟也完成得轻松自如,中间撩衣服的动作,更是直接让全场女生都失声尖叫起来。 颇为大胆的唱词配上那堪称放肆的动作,整场下来呐喊声好似要掀翻屋顶,震的人耳朵发嗡,这场表演最后在他们的飞吻中拉下序幕。 俞兮脑海里却不自觉的幻想,沈砚穿上那露腰衣服的样子,俞兮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涌上头顶。 … 俞兮正在小声吐槽陈沐:“好骚包啊,跟只花孔雀一样” 沈砚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是吗?我还以为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来着”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俞兮说着又突然精神起来:“怎么?你要买么” 沈砚挑了挑眉没有反驳,看俞兮颇为期待兴奋的表情呼之欲出,沈砚嘴角勾起戏谑的糊涂,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还不承认你贪图我的肉体?” 俞兮梗了梗脖子没话说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快速跳转着,每个班级都大放异彩,希望从这百花齐放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 最让俞兮记忆犹新的是,在歌曲间奏猛然间响起的唢呐声,如泣如诉高亢嘹亮,声音出来的瞬间直击灵魂让人头皮发麻。 另一个则是以奇葩出名,七个一米八多身材健壮的男生,人手一个网上九块9包邮的塑料巴啦啦小魔仙魔法棒,配上那小时候古早非主流音乐,成功让在场的几千人嘴角抽搐,死寂一般的沉默,不得不说是个人才。 …… 李炎还在叭叭叭的讲着自己表演时有多帅多酷,连让人食欲大增的美食都顾不上吃。 俞兮沈砚苏淼三人就沉默的听着他讲,最后还是沈砚受不了了,出声打断:“闭嘴,食不言寝不语” 李炎还想再反驳些什么,就见有三人在他们这桌旁边站定,几人抬头看见了今天表演时骚包的陈沐,以及许久未见依然大大咧咧笑着的方敏敏。 最后一个人有些眼熟,沈砚懒洋洋的抬起头,那人正好转过身,一张十分出挑的脸完完全全的暴露在阳光下。 在方敏敏身后的正是韩怡。 这瞬间,俞兮下意识看向沈砚,就见沈砚把手中的筷子一放,靠在椅子上表情不明的看着走过来的韩怡。 这简直就是…大型修罗场啊…,俞兮默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忍直视。 第91章 告别 俞兮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有人坐了下来,她抱着侥幸的心情扭过头看去,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彻底破灭。 韩怡把餐盘放下,坐在位置上笑眯眯的冲俞兮打招呼:“俞兮,好久不见” 方敏敏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兮兮你和韩怡认识啊?” 俞兮动作有些僵硬的点点头,努力控制好表情扬起微笑:“是好久不见了” 耳边是李炎和方敏敏叽叽喳喳的声音,对面是一直没有开口看不出情绪的沈砚。 韩怡看向斜前方的沈砚,温温和和的开口:“哦对了,沈砚好久不见” 沈砚没说话,倒是一旁的陈沐看了眼他,心头微动,总觉得在这平静融洽的氛围下,有些东西呼之欲出将要爆炸。 不会是…韩怡喜欢沈砚?! 陈沐的眼神变得戏谑,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俞兮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想偏了,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陈沐拍了下一直没有开口的沈砚,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人家女孩子跟你说话呢,别不吭声啊,多不礼貌” 这回是韩怡神色怪异的看了看他,偏偏陈沐也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还觉得她是不好意思了。 沈砚嗓音淡淡的:“是不比哥哥你,跳个舞都有不下几十个说要嫁给你” 大家都笑出了声,陈沐脸色一僵,他本来就不太愿意,这下被沈砚光明正大的点出来,脸色当然不可能好到哪儿。 陈沐吃到了瘪也没再出声挑衅,韩怡也没说话安静地吃着饭,一时间餐桌上就只有,方敏敏李炎这两个话唠的说话声,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句苏淼的拆台。 他们三人是说开心了,可俞兮他们这边却是长久的沉默,空气中不断蔓延的压抑直叫人喘不过气。 …… 走出食堂看着不远处奔跑的少年,和温暖的阳光俞兮松了口气,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令人窒息的相处了。 走到教学楼下众人正打算互相道别各回各班时,一直安静跟着的韩怡终于开口,她看向沈砚身边的俞兮,眉眼弯弯温温柔柔的开口:“俞兮你可以跟我过来一下吗,我有事想单独跟你说” 俞兮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她看向沈砚正准备开口,就听韩怡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和刚才的语调相比,多了一丝烦躁和不耐:“你女朋友借我一会儿,两分钟就行别催” 对着沈砚说完,就直接拉着俞兮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沐看着他们俩越走越远的身影:“你不去管管?” “有什么好管的” 陈沐无语道:“那你什么时候能把自己的烂桃花给掐掉,还世界一片干净的空气” 沈砚淡淡道:“不是我” 陈沐都被气笑了,指着沈砚语气很冲:“不是你还能是谁?难不成你的意思是那个女生…” 他的话猛然间顿住了,像是被人掐住尾巴的老鼠,那张温润儒雅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茫然错愕的神情。 沈砚看着在远处停下的二人,看不出什么神情,半晌垂下头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另一边的俞兮韩怡: 韩怡把手中的东西递出:“生日快乐,虽然有些迟了,但我是真心的” 俞兮没收只是笑笑:“谢谢” “就算是朋友之间的祝福好吗?” 良久,俞兮点头把礼物也收下了。 她看着眼前的女孩,语气极为认真:“你真的很厉害” 韩怡愣了下又惊讶的开口:“你看见我表演了?” 俞兮点了点头。 韩怡笑开:“我很荣幸也很开心”说着耸了耸肩:“那我就不说你漂亮了,毕竟你一直都是” 她上前一步凑近俞兮,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今天很幸福,希望你以后都能像今天这样” 俞兮如清风明月般的眉眼绽放出大片笑意,阳光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撒下一片光辉,整个人都处在光中熠熠生辉:“谢谢,如果他在的话我会的” 她口中的那个他是指沈砚,韩怡知道,她往后退开,笑得依旧动人,一如几个月前的初见,她说“快走,沈砚还在等你” 俞兮点了点头转身朝沈砚他们的方向走去,但韩怡却又叫住了她,她说:“我要出国了” 俞兮的脚步再一次顿住,这次是她主动走向了韩怡的方向。 她看着眼前距离她只有两步之遥的少女,那不出意料的话,这就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韩怡眉眼弯弯:“我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好告别的,思来想去挂念的也就只有你一个,所以就想好好的跟你告个别,你可别嫌我烦啊” “能抱一下吗?就当是朋友之间的那种” 陈沐看着远处拥抱的二人,眉心狠狠一跳,却见沈砚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在二人拥抱的瞬间俞兮轻声开口:“祝你一切顺利,有事联系我” 苏淼松开了环住俞兮得手,笑着应了,最后她看向远处一直盯着她们的沈砚,哦不,准确来说是一直盯着俞兮。 他好像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是那么的安静,漆黑的眸色也掩盖不住深处的虔诚,就像是一位信徒膜拜着自己信仰的神明,或许连沈砚都不知道他看俞兮时是怎么样的。 或许他也并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他们互相爱着彼此就可以了。 韩怡指了指沈砚的方向:“快去,沈砚还在等你,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们的婚礼请柬能给我递一份” 俞兮愣了下随即笑笑没有说话,她转身走向等着自己的人,这次并没有人喊她了,她也并没有停下。 韩怡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的笑了下,果然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啊,俞兮甚至都不知道她们两个并没有联系方式。 但这真的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她的资料已经递交给学校了。 容貌惊艳少女背着书包,在喧闹的人群里目不斜,视没有一丝停顿的向前走着,她身旁空无一人。 她好像总是站在人群之外,把自己隔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麻木的像只提线木偶。 在炽热的夏天里犹如一旁误入的冬雪,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俞兮。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这样就够了,她并不后悔放弃俞兮,相反她很庆幸,至少她遇见了沈砚,能将她拉出泥沼染上生气和暖意的人。 比起想让她和你在一起,你更希望她过的好。 可俞兮找到了那个能将她带出泥沼的人,那她呢? 没关系,她不在意,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那我就再贺你一次,不祝你平安喜乐,祝你熠熠生辉、随性自由、无拘无束、敢爱敢恨…和喜欢的人直至白头。 韩怡释然的笑了。 第92章 心 开始悄悄在改变,你 是否用心发现 俞兮一路上都没怎么开口,陈沐看出她不想说,也只能把疑问咽进肚子,一行人各自心怀鬼胎,只有方敏敏李炎二人独自傻逼。 俞兮一直沉默着从走廊走到自己位置,她把礼物收好并没有打开看,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半晌才开口:“韩怡说她要出国了” 沈砚愣了下随即轻声应了:“你不准备看她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俞兮摇头,沈砚也就没有多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少女身前的课桌上,熠熠生辉光明坦荡,正如他们的未来一般。 …… 刺啦的电流声响起在教室上空响起:“请全体老师到行政二楼集合…” 刘国栋走出教室后,班内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诶,砚哥你说咱们学校到底搞什么幺蛾子呐?” 沈砚看着屏幕上和宋曜的聊天框,头也不抬一下:“不知道,别烦我” 李炎挠了挠头,转头去问俞兮苏淼了。 【曜: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假?】 【gardenia:元旦?】 宋曜回复的很快: 【曜:对,元旦】 沈砚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超下几个字: 【gardenia:还没说,应该是今天下午】 顶上又弹出一道消息提示: 【曜:我们这已经放了】 感觉手机那头的这人意有所指,沈砚不紧不慢的回道: 【gardenia:所以?】 果不其然宋曜下一条就是: 【曜:假期我去找你】 沈砚敲了个“随你”后就把手机暗灭了。 他看向旁边抱着本资料看的起劲的俞兮,慢条斯理的开口:“宋曜这假期来找我” 俞兮从书中抬起头,沈砚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此话一出,瞬间转移了李炎的注意力。 李炎有些激动的开口:“曜哥要来啊?” 沈砚懒洋洋的点头。 “那太好了,最近这两个月都没怎么见过曜哥” 沈砚嗤笑一声:“你跟他很熟?” 一旁安静的苏淼适时的泼了盆冷水:“别开心了,还有半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 李炎毫不在意的摆手:“那不是还有半个月呢么” 苏淼“…到时候考砸了可别来我这哭” 拍手声响起,众人将视线移到声音来处,是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上讲台的刘国栋。 刘国栋强压嘴角将要升天的弧度,因此表情看上去有些抽搐,他大手一挥简单直接:“大家把桌子拉到教室两侧,空出中间舞台的位置,接下来是只属于我们高二一班的元旦晚会” 剧烈的拍桌子声响起伴随着尖叫和口哨,他们这次倒没有废话,一句话都没说,十分麻利的拉着桌子。 桌子在地上拖行发出轻微的响声,在这一片混乱中只有俞兮和苏淼二人,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俞兮扭头看向苏淼:“你不搬吗?” 苏淼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反问:“你不搬吗?” 俞兮笑了笑没有说话,看向前方正朝着自己走来的沈砚,苏淼跟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随即了然的笑笑。 苏淼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皮肤白皙面容清秀,笑起来有两颗虎牙,如小太阳一般,那人正朝她走来。 苏淼笑了笑,俞兮却觉得从那张脸上看出了一丝自嘲,她听见她说:“我等李炎” 沈砚搬起俞兮的桌子,十分轻松的把桌子翻了个方向,大步朝对面走去。 沈砚的桌子很好认,干净整洁的桌面,放眼望去,在一长排堆满书籍略显凌乱的桌子中格外好认。 沈砚的桌子旁边空出了一个位置,但后面却还有一长排桌子,俞兮看过去视线对上笑得一脸灿烂的黑皮。 黑皮指着沈砚旁边的那个空位:“兮姐快来快来,这是我们给你留的专属座位” 其他人对此毫无异议,他们似乎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于是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把沈砚旁边的位置留给她。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他们都知道沈砚喜欢她,少年的爱意热烈直白,不拐弯抹角也不隐匿心中,和他们的青春一样炽热勇敢。 他们都知道沈砚有喜欢她,但俞兮有多喜欢沈砚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俞兮笑着应了,她坐在位置上看见李炎搬着桌子朝另一个方向走来,身旁跟着安静的苏淼,他搬的是苏淼的桌子。 俞兮忽然间明白苏淼是什么意思了,开心中又带着一丝自嘲,自嘲中又带着一丝丝羡慕。 喜欢的人帮她搬桌子她自然开心。可他并没有其他意思,他只是做了个绅士的男生,他会帮苏淼搬桌子,同样也可以帮任何一个女生,这是她自嘲的原因。 但沈砚俞兮他们不一样,沈砚会给俞兮搬桌子,也只会给她一个人搬,他的偏爱永远属于俞兮,谁也抢不走谁也夺不掉。 她们都站在原地,等待喜欢的人帮自己搬桌子,那一瞬间她们都胜券在握,但在感情里却只有俞兮一个是胜者。 …… 墙上粘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教室前面的黑板用不同颜色写着“元、旦、快、乐”这四个大字,歪歪扭扭都快斜到地上了,显然不是刘国栋的字迹,是几个好事的男生写上的。 刘国栋也由着他们闹,自己就站在一旁笑意颜颜,俞兮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各式各味的瓜子,有些头疼,当然不止她一人,每个人都有谁也逃不过。 就在这极为简单又极为轻松的气氛中,属于高二一班的元旦晚会正式拉响,虽然现在是下午并不是晚上,但这点小事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 不出所料,他们又玩上了那流传至今,无比老套的击鼓传花,可他们这一群17八岁,正值青春的少男少女,竟也没觉得一点无聊,可能是因为不管多大,他们骨子里都还正值中二。 刘国栋拿着个黑板擦,背对着人群在黑板上敲击,敲击的声音停了,不过还没来得及传到他们这边,从嘈杂声中走出的是一个有些眼生的女孩子。 俞兮没怎么注意过她,想来在班级里面存在感较弱。 那女生步履从容不见一丝紧张,瘦小的身影竟然显现出沉稳之势,这样的气质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17岁的女生身上,但俞兮很快就会明白了。 那女生先清了清嗓,面带微笑瞧着自信满满,声音清脆悦耳,如林间清爽的风。 她缓缓开口,表演了一段小众但无比吸引人的单口相声,幽默与细腻完美融合,每一个包袱都抖得恰到好处。 既有对生活琐事的巧妙调侃,也有对社会现象的犀利点评。她用自己独特的视角和幽默的语言,让人们在欢笑中产生共鸣。 说实话很难想象这样一位长相腼腆的女生喜欢听相声,且表演的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一丝不是。 虽然相声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有些太过遥远,但他们尊重艺术,热烈的鼓掌声如潮汐般将人淹没,那女生也走下讲台,重新隐匿在两侧的位置中。 黑板擦也重新拍向黑板,下一轮的游戏也拉开序幕,猜猜最后的幸运会花落谁家。 一轮又一轮玩过,期间李炎被眷顾过一回,他也十分大方的表现了自己的才艺,用他那清秀干净的脸和无比清澈的声音唱出了关公耍大刀的气势: “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 “魑魅魍魉怎么它就那么多” “吃俺老孙一棒” “杀你个魂也丢来魄也落” 众人笑骂让他赶紧滚下去,好好膜拜膜拜孙大圣再唱歌,据说李炎最喜欢的英雄就是孙悟空,所以才忍不住为他高歌一曲,也不知道谁信了他的鬼话。 这次敲击的时间够长,俞兮终于可以拿到那传递了七八轮的信物——又一个黑色黑板擦。 黑皮嚷嚷着:“快接快接”,速度十分麻利的把东西扔到俞兮手中,速度比他运动会接力时还要快上不少。 俞兮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迅速把手中的东西塞到沈砚手中。 黑板擦脱手的那瞬间俞兮松了口气,下一刻敲击声戛然而止,而信物还没有被沈砚传递下去,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看见了,连弊都作不成了。 沈砚在欢闹声中站起身走向讲台,他看了眼刘国栋:“老师,我唱歌” 不是第一个人选择唱歌,刘国栋点点头:“那你要唱什么” 沈砚勾唇吐出几个字,距离有些远,俞兮并没有听见沈砚的话,她也有些好奇沈砚会唱什么样的歌。 有人拍了拍她是黑皮,俞兮看过去,他说:“你觉得砚哥会唱什么歌啊?” 他问了俞兮也认真想了想,她觉得沈砚应该不会放弃在大庭广众下开屏的机会,所以她极为认真的回答:“小情歌” 黑皮一脸震惊,仿佛天都要塌了,极为明显的不相信。 为了让表演看起来更加正式,刘国栋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个话筒。 沈砚这次没站着了,他坐在讲台的台阶上,姿势慵懒随性,手中松松的拿着刚才刘国栋塞给他的话筒, 阳光在他黑色柔软的发丝上撒下一阵光辉,耀眼又自由。 前奏很短沈砚并没有看白板上的歌词他的目光漫无目的的在人群中传了传,最终定格在右侧偏后一些的位置。 少女的眉眼如清风明月般美好,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也跟着笑起来,眉眼弯弯唇红齿白,整个人都发着光。 “我猜你也想靠近” “直到你睫毛轻刷着我脸颊” 在第一句歌词出来的瞬间就引起一阵骚动,这歌有些老但并不妨碍它火,谁都知道这是首情歌,他们的视线在沈砚和俞兮身上不断徘徊。 俞兮却仿佛没有看见那些打趣的目光,她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也不避不让明目张胆的看着她,他们的视线越过许多人相撞在一起。 沈砚的声音通过话筒在四四方方的教室响起,低沉又不乏少年感,轻慢慵懒悦耳动,听因为话筒的电流声多了一丝哑质,让他的声线听起来更为性感。 说实话很适合rap ,不管是他的声音还是他这个人,不怕rapper帅就怕rapper唱情歌,大家都一副想要尖叫,但又不忍出声打扰梦境。 耳边的声音和当初广播室里的声音重合,明明只是两个月,就足以天差地别。 我猜你也想靠近 直到你睫毛轻刷着我脸颊 直到我低头就吻到你长发 这想法 只需要你一句话 ……… 更靠近 两手的热量把距离都融化 在你身边黑夜就不会怕 你说好吗 我多么想下一刻下一秒 有你回答 ……… 世界都在变 唯独你傻傻的在我身边 外面太危险 我们勇敢一点 沈砚忽然笑了下,那声轻笑通过话筒无限放大,俞兮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但她最后看着沈砚也笑了出来,他们都是幸福的满足的。 同时沈砚也唱出了最后一句歌词: 心 开始悄悄在改变 你 是否用心发现 第93章 提起少年一词应当与平庸相斥 有几个好事的男生,把刘国栋拉下讲台,按在位置上:“刘老师别光看,一起来啊” 刘国栋下意识想站起身,却被身后的力道狠狠摁住,让他动弹不得,17八岁的男生正处在发育期,力气大的吓人。 刘国栋哭笑不得,也就干脆顺着他们了,击鼓传花的游戏还在继续,讲台上拍黑板的人,换成了平日里特别会来事的男生。 敲击声再次响起, 黑皮把黑板擦如烫手山芋似的扔给俞兮,俞兮把它丢给沈砚,只见那人动作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点都看不出平时慢悠悠的影子。 似乎是极为不想再被眷顾,上去表演节目了,紧接着是李炎、苏淼,讲台上的敲击声也在这一瞬间停止,众人把视线移过去,看见了举着黑板檫一脸懵逼的大高个。 大高个站起身看下后面的某个位置,朗声开口:“皮哥,来帮兄弟一把,咱俩来个rap合唱” 黑皮也没扭捏,直接大大咧咧的站起身:“看我皮哥如何帅翻全场” 大家笑骂着让他俩赶紧滚,二人在讲台上嘀嘀咕咕了半天,才选定一首歌,没用白板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一人拿着一个话筒就唱开了。 “ayo everybody 在你头上暴扣 no fly 我根本不是idol” 似乎是为了贴合歌词,二人又开始舞蹈互动,其实也可以称作是群魔乱舞,但说实话,很符合他们俩中二又傻逼的气质,不管是歌还是人。 可即便是这样,嘈杂声中混杂着延绵不断的口哨声,骨子里的中二在这一刻蔓延疯长。 接下来是属于黑皮的单人部分,他和大高个面对面站着,舞蹈动作也变得激进挑衅,他肆无忌惮地唱着: “i'' fro cha 我也不是来自tokyo 我的rap听完你们都别怕low” 大高个也不甘示弱的挑衅回去,因为个子太高的原因,动作看着有些不协调,但丝毫不影响疯狂蔓延上来的火气: “ayo everybody 在你头上暴扣 no fly 我根本不是idol” 似乎是觉得歌词只会在人头上暴扣有些太过单调,所以他直接换了首歌,无缝衔接自以为很帅,实际好比公鸭子走路,扯着嗓子唱开: “去年是哪个不长眼的 淘汰了我和老派 在现场比谁蹦的高 那简直就是耍赖 不好意思 你们非要逼我当个反派 白色衬衫黑色西装 哥们打好领带” 黑皮觉得自己被挑衅到了也不甘示弱的扯着嗓子唱道: “我总是临时抱佛脚 临时抱佛脚 我总是临时抱佛脚 临时抱佛脚”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都唱嗨了,对着唱了十多分钟还不够,全身的血液都涌上大脑,大有一种不醉不归的气势,所有人也都从刚开始的亢奋到现在的麻木。 最后还是刘国栋衡量了下,让他我们俩合唱了首《我和我的祖国》,对祖国的敬畏和热爱压过了中二和亢奋,最终才意犹未尽的收手。 下一轮被眷顾的是刘国栋本人,下面都起哄让他唱一个跳一个,但又怕刘国栋像刚才一样,这次会不会直接来个国歌。 刘国栋当然没有唱国歌,他沉思了片刻,在四五十双好奇而又充满期待的眼睛注视下,清了清嗓子开口: “忆昔当年泪不干,彩楼绣球配良缘,平贵降了红鬃战,唐王犒封我督府官……” 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原本喧嚣的人群,就已经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戏腔出口的那一瞬间直逼灵魂,叫人头皮发麻。 那声音圆润而醇厚,如同美酒一般,明知会醉却依旧心向往之,独特而美丽神秘而悠扬,引人入胜让人陶醉其中,铿锵有力,如同千年古木低吟,宛如置身一幅古老悠远的画卷。 目光似乎穿透了站在台上的刘国栋,看到了一个更为深邃的世界,那里有一位头饰繁古身着戏服身姿绰约的人影,正站在光芒之中,用那扣人心弦的歌声,诉说着无尽的故事…… 它是中国流传至今的国粹之一,它是一种艺术也是一种传承,它的背后是由无数汗水艰辛交织而成的,它永远不会被埋没,它会是我们所有人的荣耀。 看他们都不说话,刘国栋咳嗽了声:“那什么…我都十多年没唱过了…唱的不好的话大家多多见谅” 刘国栋的话终于把怔愣的人群唤醒,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内容无非就是我靠牛逼,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想到老刘还会唱戏,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奶爱听戏了。 被他们框框框天花乱坠的夸一通,刘国栋还有些不好意思:“是吗?那看来我的唱功应该还没有退步” 不知是谁喊了句“再来一个”,之后便是全班四五十个人一起呐喊“来一个来一个”,听了他们的夸奖,刘国栋也有了信心,便也没拒绝。 “一霎时把前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我只道铁富贵一生注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哪怕我不信前尘” …… 刘国栋的声音并不像台上的戏子那样激动,反而是温柔的娓娓道来,似在讲述一个故事。 一曲毕,一道缓慢的鼓掌声响起,这道掌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他们朝声音的来处看去,是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副校长等人。 副校长的脸上堆着笑,瞧着十分和蔼可亲:“没想到啊…,老刘你竟然还会唱戏,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刘国栋笑了笑:“哪有,都十多年没唱了,也就孩子们不嫌弃我” 听刘国栋这么说,讲台下的众人不乐意了,一道男声在一片寂静中炸响:“老刘我们爱你” 副校长笑了,今天的他瞧着格外的好说话,上午汇演时也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就十分麻利的下了台,把时间留给他们,留给他们炽热美好的青春。 副校长欠了欠身,身后的人也出现在大家的视野,这是个有些眼生的老师,但这并不重要,吸引大家注意的是,他手上那个几乎和门一样宽的纸箱。 上面还印着熟悉的图标,和四个巨大几乎占满箱面的大字“蜜雪x城”,尖叫叫好声在这瞬间达到顶峰,如浪潮般将人淹没。 刘国栋下来帮忙分发奶茶,但和奶茶一起被放在桌子上的,还有大把大把的辣条,和各式各样的小零食,看他们眼神中流露出的惊讶和意外,刘国栋失笑开口:“副校长人真的很好” 副校长年纪不小耳朵倒挺好使,闻言扭过头板着脸开口:“只此一次,元旦过后就是期末考试了,谁要是敢不及格就把家长叫来,我们好好交流交流” 虽然是板着脸一脸严肃的样子,但手上的奶茶和零食,让他刚才的话显得尤为不可信。 沈砚看了眼桌上满满当当的零食,随手抽出两颗糖,扔到俞兮桌子上,俞兮眨了眨眼,是她喜欢的白桃味。 她努力在这堆零食里面寻找沈砚喜欢的,可非常不幸一个都没有,沈砚就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笑着开口:“你当是小孩过家家呢,我给你你就也得给我?” 俞兮看着对面肆意俊美,眼底流淌着万千星河,无比柔情的少年,小声嘟囔:“你这人怎么这么娇” 沈砚的耳朵可能是孙大圣附体,听见这声软绵绵没带什么威胁的嘟囔,嘴角缓缓勾起:“你说我娇?” 看清这人眼底的愉悦和道说不明的情绪,俞兮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否认的话还没说出口,耳边就传来一道轻笑,酥的人头皮发麻。 他的声音轻漫慵懒,好听的要命:“我真应该把你被亲到喘不过气的样子拍下来,不知道到时候你还会不会说我娇” 可话里确实毫不掩饰的恶劣,俞兮觉得脑袋空白,沈砚在这种事情上表现出了,和平时极为不同的恶劣性质。 为了掩饰极快的心跳,俞兮有些心虚的喝了口奶茶,温热从口中蔓延至全身,考虑到现在的天气,副校长还极为贴心的换成了热奶茶,果真是口是心非。 那名面生的老师出声道:“大家一起拍个照片,纪念一下” 众人当然没有异议,那老师推了推站在身旁的副校长:“张校长你也嘛,就当是留个纪念” 副校长下意识就想推脱,却被几个男生强行拉入队伍,途中他还一直挣扎:“我就算了你们拍就行,不用管我” 站在人群中央的刘国栋也出声笑道:“一起拍张照又不会少层皮”最后副校长拗不过他们,也只能从了。 “3” “2” “1” “茄子” 按下拍摄键时间在这一瞬间定格,刘国栋站在中间止不住笑,副校长把背挺的老直,紧绷的背细看露出一丝紧张。 他们拿着热乎乎的奶茶,笑意盈盈的看向镜头,手中比着自己喜欢的pass ,脸上挂着明朗似乎能驱散一切的笑容。 和李炎并排站在一起的苏淼,也在照片定格的那刻悄悄偏过头去,他们都在看镜头,没有人会发现这个秘密,它将会被苏淼写在日记本永远记录。 在这场名为青春的命题里,只有暗恋者小心翼翼苟且偷生,没错我是胆小鬼,但只能悄悄的看你一眼,我就已经满足。 俞兮和沈砚并没有看镜头,他们互相对视着,眼底都不约而同的流露出盈盈笑意,在所有人都注视着镜头时,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这张照片会被副校长放在办公室里裱起来,许多年后会有学生大吃一惊,副校长的办公室里放着一张旧到发黄的照片,没想到张扒皮竟然也会和学生合照,还保存了这么久真是令人咂舌,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泛黄的照片书写着我们的年少轻狂,他们借着迷惘的风和微弱的光成长,回望来时路荆棘与玫瑰同在。 身后是他们肆意张扬的青春,眼前是他们光明璀璨的未来。 提起少年一词应当与平庸相斥。 活在当下,我们要握紧爱人的手,生生死死缠绵不断。 第94章 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声音在黑板擦传到苏淼时停下了,苏淼愣了下,似是没想到竟然会抽中自己,不过很快就站起身往讲台上走。 迈开的步子忽然间停住了,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她转过身在李炎的位置前站定,语气平静地开口:“你能和我一起上去吗”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等待着李炎的回答,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炎是男人就别怂” 嘻嘻哈哈又略带中二的声音,除了黑皮也找不到第二个了,有黑皮带头许多男生都开始打趣起哄。 李炎也愣了下,他没想到苏淼会这样说,他看着眼前安静的少女,或许是因为害羞不敢一个人上去,虽然三水总是拆他的台,但毕竟也是小女生嘛。 他们是好朋友,而且作为一个绅士的男生,他帮助她是应该的,李炎就这样想着,大大方方的站起身,和苏淼一起走上台。 在李炎点头起身的那刻,教室里就响起了一阵起哄声,不带恶意的,只为他们的青春而响。 苏淼看着旁边那人干净秀气的侧脸,因为不知道选择哪首歌曲而微微皱起的眉头,额前的碎发朝阳散下她心中的梦,和她无数次梦中幻想的样子一模一样。 少年校园纯粹温柔,眉目似似星光点缀,他身上干净耀眼的少年气,晴朗了她少女时代的所有喜欢。 这些一个人偷看的瞬间,和无数次梦中的相遇,这些回忆终将成为她一个人的专属品。 早在苏淼在李炎面前站定的时候,俞兮和沈砚就默契的对视一眼,眼中的情绪不言而喻。 虽然起哄声很大但他们并没有别的意思,但俞兮沈砚他们不一样,她们是知道苏淼李炎关系的人,就是知道才更为心酸。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是李炎手中的话筒,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刚刚没拿稳” 李炎戳了戳苏淼小声道:“你确定要唱这首歌啊?” 苏淼看着他扯着自己袖子的手,语气平静:“不行吗?” 李炎小声嘟囔:“当然行啊,我只是没有清唱过而已…” 苏淼不理他,对刘国栋点了点头,开口:“老师我们准备好了” 一阵电流声划破空气,却有一道轻柔的声音缓缓传出,清澈婉转幽然飘渺,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苏淼轻声唱着: “又回到最初的,记忆中你青涩的脸,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这声音其实算不上惊艳,但出来的一瞬间却叫人不自觉安静下来,因为是清唱的原因显出一丝空灵之感,似是山间清泉流淌而过,清凉宁静尘嚣渐远。 她轻声唱着: “桌垫下的老照片 无数回忆连结 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 李炎坐在讲台台阶上,也不在意地上是否干净,一条腿升直小幅度的晃着,他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勾起的弧度旁有两个十分明显的梨窝,干净纯粹犹如小太阳一般耀眼璀璨。 “回到最初的 呆呆地站在镜子前 笨拙系上红色领带的结 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穿上一身帅气西装 等会儿见你一定比想象美” 他的声音都和他的人一样,一听就让人心生好感,没有太多磁性,是多到溢出的少年感,清朗干净。 苏淼安安静静的听着李炎唱歌,不久声音落下周围重新安静,苏淼垂着眼睫开口: “好想再回到那些年的时光 回到教室座位前后 故意讨你温柔的骂” 李炎接道:“黑板上排列组合 你舍得解开吗 谁与谁坐 他又爱着她”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教室也重新响起了雷鸣般的起哄声,李炎下意识看向苏淼,对上了一道灼热虔诚的视线,但又转瞬即逝如镜中水月,飘渺虚无难以窥探。 随着愈演愈烈的起哄声,两道完全不同的声线交融缠绵在一起,清凉宁静的少女和如小太阳般晴朗的少年,明明完全不同又好像无比契合。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好想拥抱你 拥抱错过的勇气 曾经想征服全世界 到最后回首才发现 这世界滴滴点点全部都是你” 高潮部分响起,熟悉的老歌再次席卷他们的回忆,好像看到了从平行世界穿越而来的自己,他告诉他们,炽热的青春就应该不留遗憾,勇敢一次放手一搏。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好想告诉你 告诉你我没有忘记 那天晚上满天星星 平行时空下的约定” 李炎在这短暂的节奏里忽然朗声开口:“大家一起来” 声音通过话筒传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这声音来得突兀,但没有人觉得不合适,眼里含着笑肆意又热烈,四五十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唱出了那句埋藏在心里的歌词。 “再一次相遇我会紧紧抱着你 紧紧抱着你” 最后一句歌词唱出,所有人都在笑,敬自己,也敬他们可以随时开怀大笑的青春。 苏淼看向李炎,他可能是所有人中笑得最开心的一个,他没在意自己的形象,是那么的鲜活自由,和自己这样的人怎么看怎么不登对,想到这苏淼眼中浮现起一丝嘲讽。 她知道只要自己开了口,李炎就一定会答应,就像那次搬桌子一样,因为他骨子里的绅士,他可以和她一起唱歌,也可以和任何一个女生一起。 她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她靠着自己的私心,靠着李炎的教养让自己苟且偷生,可得到一点甜头就会想吞掉整颗糖。 她一边贪心的想要把这颗糖占为己有,又一边无比清醒地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 想把你抱进身体里面不敢让你看见 ,想要触碰的双手却直直的穿透你的身体,她抓不住风,甚至连一盘散沙也未曾留下,我从未拥有过你,却感觉已经失去了你千万次。 敲门声响起,门外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她笑了笑最后让开心,这下众人都看清楚了她身后的庞然大物。 那是个长方形蛋糕,没有形状也没有水果,只有一层厚厚的奶油,白色巧克力板上用黑色果酱写着名字,而那样的东西在这块蛋糕上足足有四五十个,全班加上刘国栋在内的所有老师,五十二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但这足以让这他们激动不已,能走到现在,他们在意的也并不是蛋糕,而是它代表的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意义。 刘国栋在讲台上切着蛋糕,把人和蛋糕上的人名一一对应,一块又一块蛋糕从他手中递出。 俞兮接过刘国栋递来的,那块写着她名字的蛋糕,笑了笑开口:“刘老师,提前祝您元旦快乐” 刘国栋也笑了笑:“俞兮啊,元旦快乐” 她拿着那块明明很轻却沉甸甸的蛋糕,看着讲台下的众人,他们嬉笑打闹着,把手里的蛋糕往对方脸上抹去,又被对方按着抹回来,甚至有的人已经把手伸向了旁边毫无防备的老师,他们无比鲜活无拘无束。 公私分明的佛系老师、开怀热烈的少男少女,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俞兮耳边响起,肆意慵懒:“在想什么?” 俞兮转头对上了沈砚含笑的目光,思绪重新被连接起来,刚刚被打断的问题有了回答,和…满心满眼只有你的爱人。 俞兮看着沈砚眉眼弯弯,声音里好像夹带了无限笑意:“没事,我说有你真好” 沈砚勾起唇角,指尖在俞兮鼻头上微微一碰,一个豆大的奶油便被留在上面,他笑的张扬:“提前祝你元旦快乐” 俞兮用指尖勾下点奶油,往沈砚脸上相同的位置抹去,沈砚也不挣扎任由她抹,软绵绵的触感在鼻尖落下,沈砚听见她说:“盖了章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 经历一通奶油大作战后,李炎的脸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只有一双眼睛,其他的完全看不出来人样,黑皮哥大高个也没比他好到哪,听说是他俩互相抹的自作自受。 在人群中最干净的独数俞兮沈砚二人,没人敢来抹他俩,他们也没兴趣去抹别人,只是二人脸上那同样位置同样大小的奶油,瞧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刘国栋趁着大家奶油玩得高兴,掏出手机悄咪咪的一连拍了好几张,最后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把手机装回口袋。 随着蛋糕这趴结束,元旦表演也即将进入尾声,刘国栋在白板上鼓弄了半天,原本以为他是在找什么伤感歌曲,准备告别,可歌词响起的那瞬,却是实打实的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些年一个人 风也过雨也走 有过泪有过错 还记得坚持甚么 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 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只有只有周华健沉稳的声音在教室响起,四周一片寂静,安静的不像话。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高潮响起的瞬间,不知是谁率先呐喊开口,声音如浪潮般响起,他们也都不在意面子了,扯着嗓子用自己最大的声音,比起唱说是喊才更为贴切。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俞兮借着这短暂的间奏看向沈砚,沈砚笑着握住了她的手,他们曾经孤单过也曾经迷茫过,但命运兜兜转转让他们走到一起,她们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他们是爱人。 有那么一瞬间俞兮甚至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见,耳朵被四五十个人呐喊的声音震的有些发鸣,他们不顾形象地喊着: “朋友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 确实一路有雨也有霜,但好在一声朋友你会懂,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第95章 爱情不停站 想开往地老天荒要多勇敢 周五 8:00 一个身形硕长看不清长相的人从楼梯里走出,黑色风衣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他于黑暗中走出,在楼道的灯光下显出真容,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眼平静风度翩翩又颇为儒雅,不是宋曜又能是谁? 他在沈砚家门口站定,按了按门铃,手中的屏幕内容正是他和沈砚的聊天框,一大片一大片的绿,只有他一个人在说独白,沈砚一条都没回。 不过幸好他还有pn b ,宋曜不紧不慢的掏出钥匙,插进,旋转两圈,咯一声轻响传出,门被打开。 宋曜走近抬脚把门关上,轻车熟路地绕进了沈砚的房间,他知道沈砚并没有关卧室门的习惯,门把手向下压,门内的景象出现在他的视野。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黑暗,只能隐约看见床上有个人影,宋曜啧了声,啪的一声把灯打开,刺眼的灯光在上方响起,宋曜在心里数着: 3 2 1 床上那团人影终于动了,他坐起身烦躁的抓了抓头,声音有些微微哑,眼睛也没睁开便送了他三个字:“滚出去” 宋曜可不是李炎,他压根不惯沈砚的起床气,直接上前把他身上的被子扯开,只穿了件单薄睡衣的沈砚,便完全暴露在了冷空气中。 沈砚终于舍得睁开眼了,他看着眼前的宋曜,眼中满是烦躁不耐,宋曜慢悠悠地坐在沙发上:“我坐最早的一班飞机来找你,从凌晨一点到上午八点,整整七个小时,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余光不经意间扫到那张宽大的书桌,上面胡乱地摆放着一堆字母和数字混杂、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学题。有些已经被写过纸张被随意扔弃在一边。 其中有一面纸上停留着几道已经解出的题目,答案简洁清晰可见,字迹刚劲有力且修长,甚至还带有一丝独特的笔锋,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慵懒随性。 书桌上靠着许多十厘米厚的教辅书,宋曜一一扫过,《高中必背古诗词》《黄冈作文》《如何学会阅读理解》《如何写出一篇好的作文》… 宋曜挑起眉头,语气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你还会看教辅书?等等…不会是为了你女朋友?” 沈砚没理他径直朝洗手间走去,只留宋曜一人跟个傻子似的,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那本数学教辅资料。 其实是昨天晚上他们几个包括方敏敏陈沐在内,建了个学习群为期末考试冲刺,群主是李炎,陈沐对这件事十分无语,你们努力你们的,跟我一个高三的有什么关系,李炎拒绝了他的拒绝,并且美好的交流(强行)把他拉了进来。 虽然是以娱乐为主建立的群聊,聊天的内容也和学习大径相庭,但一到了晚上就无比认真,十分对得起这个“加油?冲刺”的群名。 几人几乎都是数学偏科,所以看见陈沐沈砚这两个理科学霸,就一个劲的逮着他俩霍霍,不学不要紧,这一学就直接冲到了凌晨两点,挂完电话后沈砚沾床倒头就睡。 沈砚从洗手间出来,额前的头发还滴着水渍,估计是刚才洗漱时沾到的,他不太在意的把头发往后撩,抬起眼皮就看见宋曜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沈砚抬脚就往他腿上踹,在宋曜不解的眼神中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不搞基,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 说着指了指自己,刻意加重了我字,强调他们俩之间的区别,语调戏谑:“我得洁身自好才是” 虽时这样说但眼里细碎的笑意却格外明显,还有这语气,除了瞎子是个人,都能看出眼前这人是在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宋曜:…… 有女朋友了不起是?!瞧你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呸呸呸,老婆奴! 隔壁 客厅 俞兮手忙脚乱的倒了杯温水,一边顺奶奶的背一边看着她喝下,奶奶刚才突然一阵咳嗽,瞧着都快喘不上气了。 奶奶把水喝的差不多了,对着俞兮露出一个和平日别无二般的笑:“没事,就是最近天凉了,有些感冒” 俞兮不放心的叮嘱道:“那记得添衣,平时注意着点” “诶,好” 震动声从口袋里传出,俞兮掏出手机一看,是沈砚打来的,俞兮便跟奶奶说了声,便回到了自己房中。 殊不知在自己关上门的那一瞬,奶奶也回到了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药盒,含了两片白色药丸。 俞兮把门关上按下接听键,下一刻,沈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慵懒中又带着些许笑意:“刚刚在干嘛呢?” 俞兮坐在床上随口答道:“陪奶奶看电视” 那头又接着问道:“今天有空吗?” “应该有,怎么了?” 沈砚勾了勾唇,无视房间里存在的第二个人,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个空白头像,声音里不自觉带上笑意:“没什么,我想你了还不行吗?” 看着他旁若无人得当着他的面调戏女朋友,成功让宋曜嘴角抽了抽,你说他好他无视你,你说他坏他不把你当外人。 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后,沈砚他才意犹未尽地说了句:“那你等我电话” 直到电话挂断他还坐在那一动不动,宋曜有些奇怪的走过来,刚好看见他手机屏幕里的画面。 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照片,从角度上来看似乎是偷拍而来的,照片上的少女闭着眼睛长睫轻轻的搭着,阳光透过窗户洒下一片光晕,额角的一缕碎发被风微微牵起,没有平日里强撑起来的笑容,瞧着安静又轻松。 宋曜愣住了,上面标注的有日期201x年923,早在他们认识的第一个月里,沈砚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不然根本没法解释,沈砚这样的人会去偷偷拍一个女生熟睡的侧脸,因为爱。 而且他能清清楚楚的看见,懒洋洋笑着的沈砚余光一直在看旁边的女生,从未变过。 沈砚看的格外认真,连旁边多了个人都没有发现,他抬手划了下屏幕,这次是一张合照。 太阳正在落山,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黄晕,他们坐在高处就像是摩天轮之类的,中间隔着的有些距离,少年俊美无双的脸上依旧挂着慵懒肆意的笑。 反观照片里的少女,一张明媚动人心弦的脸上带着些许迷茫,像是被人叫到下意识看过来,时间就此停留在这一刻,他们将变成永恒。 这张照片沈砚把它单独分了出来,命名《第一张合照》。 又一张他没见过的照片出现,但背景又有些许眼熟,是他们一起爬山的那次,照片里的俞兮像是在拍风景照。 但是从沈砚的角度来看,眉眼温和平静,如林间清爽的风,又如耀眼璀璨的太阳,就像是一位身居高处普度众生的神明。 神爱世人胜过爱他自己,但俞兮不是神,但对于沈砚来说,他确实是在这个夏天遇见了心软的神。 你是真的懂唯一的定义,我真的爱你,句句不轻易。 宋曜记得那次,她在拍风景,他拍下了她,而他拍下了他们,说实话那张照片现在还还存放在他手机的相册中。 昏暗的灯光下,一只修长好看,骨节分明、还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的大手,包裹着一只纤细白皙、干净漂亮的手,很明显的两只手的主人一个是男一个是女。 宋曜记得这是沈砚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它一直在沈砚的朋友圈最顶上挂着,只要任何人点进来就能一眼看见,下面给了一长溜的回答,一向没有耐心的沈砚竟然也都一一回复。 沈砚穿着黑西装单膝跪,俞兮一袭白色长裙站立于他前方,后面还有许多人做着和他们一样的动作,像是班级表演之类的。 少年肩宽腿长身形极为流畅,他伸出右手抬头看向正前方,眉眼弯弯气质出尘的少女,嘴角牵起好看的弧度,眉宇间浮现起浓重的笑意,万千星河汇聚其中。 少女一袭白裙飘飘风姿绰约,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被风微微吹起的长发肆意的散在肩后,她同样笑着把自己的手放进少年掌心。 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是一位有耐心的爱人,在爱人的镜头里你永远是最幸福的时刻,记录下这幸福的瞬间,我们也要永远像照片里那样幸福勇敢。 爱情不停 战 想开往地老天荒要多勇敢。 只想做你的常青树,等那亘古不变的春。 第96章 你的名字是我一生的信仰 冬天的太阳总是落得很早,此刻不过六点,天空就已经被夜幕笼罩了许久,从窗户向外望去,仿若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使得整个世界都显得有些朦胧不清。 然而就在这片混沌之中,却点缀着无数刺眼而闪亮的光芒,宛如繁星般散布在夜空中闪烁不停,或明或暗、或远或近地交织在一起。 最这几日逢节假日,云夏市涌入了大批游客,原本清清冷冷的小城变得异常热闹喧嚣。原本那些隐藏得极深、平日里根本看不到踪影的观音桥灯会也被破例搬出,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今天是12月31日,是201x年的最后一天,位于市中心的观音桥成为了最热门的跨年地点,他们今天也正是准备去那里。 沈砚懒洋洋的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着手机,耳边响起一阵不轻不重的响声,宋曜在厨房里做他们今天的晚饭。 原本是准备出去吃的,可宋曜也不知道犯什么神经,非要自己在家做,他是第一次做饭,沈砚也不害怕会不会中毒,对他可谓是十分信任。 又是一阵霹雳乓啷,一缕缕香气从厨房飘出,沈砚走进厨房查看,出乎意料的发现,第一次做饭的宋曜动作竟十分娴熟。 沈砚瞥了眼他身上的围巾,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你以后是准备做家庭主男?” 宋曜不理会他的讽刺,让他过来搭把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 沈砚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颇有食欲的三菜一汤缓缓放下了筷子,他抬头看向宋曜,还没开口就被人抢了先,宋曜一张儒雅的脸上有些苦恼:“你先别说话,我也知道会是这个鬼样啊” 饭菜是看着香气四溢,也是真的香气四溢,但光好吃有什么用?关键是它得熟啊! 这顿饭当然没吃成,沈砚下楼买了两桶泡面,二人凑合了凑合总算是解决了这顿晚饭。 宋曜抬起头就看见了这幕,少年嘴角微勾,精致肆意的眉眼展开点点笑意,轮廓清晰可见锋利逼人,眼尾的小痣给他极具攻击力的长相平添一丝妖冶,如在冰川上升起的太阳,极具危险又极为迷人。 宋曜往后靠了靠缓缓开口:“阿砚你这就没意思了” 沈砚没搭理他指尖微动敲出一行字发送,随后看向他眼里是明晃晃的笑意:“关心女朋友身体有问题啊” 宋曜刚刚瞥见沈砚的手机画面是这样的,对话框里有一句还没来得及发送的话:【外面下雪了记得多穿点】 对方回了个ok,还附赠了个爱意满满的表情包,你也是,沈砚笑着回了个比心的表情。 他都不用看这是谁,能让沈砚这个不服管教的大少爷,叮嘱天冷记得加衣,回复这么腻腻歪歪的表情,他用脚趾头算都能知道手机对面是谁。 沈砚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吃完了?那走” 宋曜点头起身在门口拿了伞,和沈砚一起出了门,关门声响起空间再次回归寂静。 ———— 李炎走进亭子收了伞,看着眼前的几人挠了挠头:“我走到半路又回去拿了把伞,应该没来晚?” 苏淼微笑道:“其实也没有很晚,我们马上就准备出发了” 李炎干笑了两声:“哈…哈,那什么我们赶紧去,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考虑到跨年夜观音桥的人流量,几人折中了下,选择了距离观音桥不远的亭子,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每走三步就会看见两个游客。 几人点头一群人如流水般从巷子全部涌出来,原本是只有俞兮沈砚宋曜三人,但俞兮不知道无意间提了一嘴,李炎嚷着也要来,李炎要来方敏敏也要来…最后的情况,就是他们几人干脆都一起起来了。 沈砚也毫不避讳,光明正大的牵着俞兮的手,美其名曰怕她冷帮她暖暖,几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除了陈沐。 沈砚一边打着伞,一边握着俞兮的手,两片温热的掌心抵在一起,缠绵在一起又相互依偎。 对于从前的他们来说,指尖的年轮是催促他们沉沦的印证,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它是他们一路走来的见证人。 当你握紧我的手,我拥有一整个宇宙。 前方是李炎和方敏敏二人喋喋不休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苏淼的拆台,陈沐站在方敏敏身后的不远处,他旁边是同样打着伞的宋曜。 第一次见面的二人竟然非常意外的合得来,都是斯文儒雅的性子,唯一的异议可能就是沈砚了。 周围是难能可贵的友谊,旁边是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爱人,他们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穿梭,路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跟随光的方向。 ———— 观音桥上灯火辉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五彩斑斓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夜晚。 小儿们手牵着手,在灯海中嬉戏玩耍,笑声此起彼伏。他们盯着各种造型奇特的花灯,不时发出惊叹声。大人们则一边欣赏着精美的花灯,一边与身旁的亲朋好友聊天,分享着彼此的快乐。 远处的舞台上,精彩的表演正在上演。歌舞、杂技、戏曲,吸引了众多观众驻足观看,不时爆发出阵阵掌声。小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美食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一片喧嚣总是能短暂的让人忘记所有烦恼,这形形色色的一切都照映在俞兮漂亮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嘴角无意识勾起一抹弧度,沈砚就是这时看过来的。 她漂亮的眼睛似乎能容纳世间万物一切,眼角微微上扬,形成一抹弯弯的弧度,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月牙儿。 它像一片深邃的湖泊,蕴含着无穷的智慧和温柔,俞兮笑意盈盈地转过头来看向他,眼中流露出无尽爱意,如同璀璨星辰般闪耀夺目,她有一双不会骗人的眼睛。 几人分开来逛,李炎苏淼方敏敏几人走在前面,一会儿指指这个一会儿指指那个,好是有用不完的兴趣,俞兮沈砚宋曜陈沐四人则是慢悠悠的走在最后,一副怎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他们在人潮汹涌中缓缓走着,灯火辉煌都尽数映在他们眼中,一帧帧的画面如走马观花般闪过,热闹喧嚣世间冷暖。 俞兮指了指不远处的饮料柜:“喝饮料吗?” 沈砚把玩着俞兮的手指,嘴边挂着散漫的弧度,声音是一如往常的慵懒:“都行” 俞兮点了点头又看向旁边二人,意思很明显那你们呢? 宋曜笑了笑:“我都可以” 比起宋曜的客气有礼,陈沐就显得随意多了直接开口:“我要茉莉绿茶” 俞兮点头正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就感觉手上的力道紧了紧,接着一道慵懒含笑的声音响起:“我跟你一起” 就这样,宋曜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堪比亲兄弟的人,抛下自己毫不犹豫的跟着自己女朋友走了,陈沐则是看着自家妹妹,被不良少年拐走,把他这个哥哥在原地。 他们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情绪。 陈沐盯着不远处的二人冷声开口:“你告诉沈砚如果他敢玩我妹,我就去把他家砸了” 旁边的宋曜顿了顿,谦和温润的声音响起:“我认识沈砚十几年了,他没谈过恋爱,我也没见他喜欢过谁” 别说喜欢过谁了,他和沈砚从小玩到大,身边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半年前他来云夏市看沈砚,担心他因为沈奕的事情出什么意外,可真正情况却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沈砚不仅没出什么意外,情况甚至还好于在a市的时候,也正是这时他第一次见到了俞兮。 沈砚在聊天里提到过的一个女生,言语里虽然是好奇颇多,但这也算是头一份了。 那次在小火锅店,他见到了那个一直活在他想象中的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砚跟人解释。 沈砚这人又轴又犟顽固的吓人,行事作风独成一派倔的像牛,不知道是不是处于什么中二时期,宁愿被所有人误会也不愿开口解释,也或许是因为他妈妈的死,才导致他的性格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现在都还记得沈砚那时的表情,急躁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说实话要不是亲眼看见,宋曜这辈子都不会把“慌乱”这两个字跟沈砚联系在一起。 换句话说,这是沈砚第一次放任别人进入他的地盘,他对这一切都保持默认,倔强孤傲的少年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分她一半。 可看见俞兮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了,她长了一张出尘脱俗的脸,清清冷冷如清风明月的眉眼,笑起来眉眼弯弯如轻柔温暖的春风拂面。 可美貌只是她身上最不起眼的一个点,她如雪山之间镜花水月般清冷孤拔,眉眼弯弯眸中却无半分笑意,说实话她藏的很好,如果宋曜不曾认识沈砚的话,应该也不会发现。 他们是一种人,披上外壳掩饰自己内心的淡漠,外表毫无异常,内里却始终格格不入。 沈砚看她的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这一路走来宋曜看在眼里,不会有人比他们更适合彼此了,也不会有人比他们更爱对方了。 比起你不爱我,我更害怕你因为是我才爱我,我们不是恋人我们是爱人,青春没有售价执笔写尽荣华,即便是醉酒捞月又有何不可? 你的名字是我这一生最大的信仰。 宋曜微笑开口,单看这人温润如玉的外表,一定想象不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要砸沈砚房子?”他轻笑了声,带了些讽刺的意味:“你觉得你能打过他?” 挂着最亲和有礼的微笑,说着最轻狂嚣张的话。 陈沐:“……” 果然能和沈砚玩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97章 你才是我长久以来奔赴的意义 俞兮拿了瓶陈沐要的茉莉绿茶,又扭头看向沈砚:“宋曜平时喝什么?” 沈砚从货架上抽了两瓶矿泉水:“他不喝饮料,矿泉水就行” 俞兮点了点头,目光在货架里扫视,寻找自己经常喝的那款橙汁。 好巧不巧两米多的货架,那款橙汁就恰恰好好摆在最上面那排,俞兮拍了拍旁边,一点都没有要帮忙意思的男朋友:“你帮我拿一下” 沈砚勾起唇角语调带笑:“帮你我什么好处?” 听了这话,俞兮转头就往宋曜陈沐的方向走去,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高个子,你不帮有的是人。 沈砚啧了声,拉住转身要走的俞兮:“我还没死呢” 俞兮毫不遮掩直直的对上沈砚的目光,语气无辜:“那你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找别人了” 沈砚伸手拽了俞兮一把,这道力量来的仓促,俞兮措不及防间贴近沈砚,整个人被他环抱住,路人纷纷朝他们的方向看来,俞兮推了推沈砚,她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亲热。 沈砚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笑了声,她的身体在下一瞬腾空,她被沈砚单手抱了起来。 俞兮整个人都坐在沈砚的臂弯中,隔着衣料俞兮还能清楚的感觉到,下方微微绷紧的手臂,后背紧贴着沈砚的胸膛,有些咯的硬。 少年的身躯高挑清瘦,却又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坚韧和力量。虽然清瘦,但又富有张力,如同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 俞兮有些不适的动了下,沈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啧,别动,不是要拿饮料?” 感觉到身后感觉到身后微微震动的胸腔,俞兮十分迅速的拿了瓶橙汁,又推了把沈砚,示意自己拿好了,沈砚这才慢悠悠但十分稳当把她放下。 俞兮有些佩服:“我的力气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样啊” 沈砚重新握上她的手,语气带了些轻佻的笑意:“你又说什么胡话,你对自己的体重是不是有误解?我抱着都嫌硌手” 俞兮顺口道:“你才说胡话,说真的我要是有你这力气,那还不是想打谁就打谁” 沈砚扭过头直视俞兮,精致的眉眼里满是笑意,他唇角微勾语气挑逗:“你想打谁跟我说不就行了,毕竟我这个男朋友也不是摆设” 俞兮含笑看去:“你都不问问我要是什么人吗?” “嗯,不管什么人” 他用最散漫的语气说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会无条件的站在你这边,即使是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也一样。 你才是我长久以来奔赴的意义,在最好的时光里,你是我千挑万选的主角,希望你永远肆意明媚。 不要因为我的爱而感到沉重,爱从来都不是枷锁,足够的尊重和自由奠定了这场感情的基础,我的世界可以不全是你,但绝对不能没有你。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宋曜眉头一挑,刚刚还在给沈砚做担保,结果下一秒两人就抱上了,宋曜往前偏了偏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陈沐的视线。 沈砚抽出手中的矿泉水递给宋曜,又把茉莉绿茶递给一旁的陈沐:“这是你的,哥哥” 因为宋曜刚刚说的话,陈沐难得的对沈砚有了好脸色,也没有开口纠正他的称呼,沈砚略微有些惊讶,低头靠近俞兮耳廓,声音微哑含笑:“看,哥哥还是认可我了” 俞兮在心里叹了口气,难道陈沐不认可你,你就不叫他哥哥了吗? 几人继续往前走,宋曜的脚步在不经意间慢下去,和前面的陈沐错开几步,在沈砚和他并排时低声开口:“你可悠着点,我可给你做担保了” 沈砚瞥了他一眼,依旧毫不掩饰的握着俞兮的手,伸手懒洋洋地比了个ok 的手势。 俞兮的目光漫无目的的越过,一个又一个从她身边穿梭而过的人影,在某个瞬间,她表情忽然罕见的空白了。 那是一抹高挑清瘦的身影,在俞兮身旁措不及防间擦肩而过的那刻,她看见了那人的半边侧脸。 少年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棱角轮廓却已经清晰可见,她看见的那半边侧脸上有很明显的红痕,嘴角泛着不正常的淤青。 他极力压制着自己,好让自己融入在喧嚣人群,极力压制的戾气,终究是散落在极为凌厉的眉眼中。 那是一位侧脸或眉眼都极为相似于沈砚的少年,可当看见他正脸的那一刻,就又会觉得不那么像了,沈砚的眉眼是带了一丝懒散的凌厉,而他则是带了一丝颓败的凌厉。 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他更像是几年前青涩迷茫的沈砚,但俞兮又控制不住的想,几年前的沈砚会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和刚才擦肩而过的少年一样,看似无他实际和所有人格格不入,是否会在漫长的黑夜里,带着伤一个人摸黑往下走,他处处碰壁却又始终打不死。 似乎是察觉到俞兮的愣神,沈砚停下脚步:“怎么了?” 俞兮摇了摇头:“没事”她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一家手打柠檬茶上,俞兮指了指那家店看向沈砚:“我想喝那个” 沈砚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后懒洋洋应道:“行,那你在这等着,别乱跑” 沈砚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俞兮视野里越走越远,宋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阿砚去干嘛?” 俞兮看着远处沈砚的身影轻声开口:“我想喝柠檬茶” 她看着眼前戴金丝眼镜的人,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掷地有力:“沈砚以前是什么样的?我指的是十四五岁的时候” 出乎意料的宋曜沉默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俞兮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她看了眼远处依旧爆满,纹丝不动的队伍开口追问。 陈沐本想嘲讽几句,可现在也察觉到不对,没有说话,只是好看的眉毛微微皱着。 宋曜终于在这时开了口,镜片下的那双眼睛犀利又直率,声音平静的可怕:“你真的想知道吗?” 俞兮不避不抗丝毫不惧,当直了当:“是” 宋曜再次沉默,就当俞兮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一道温润谦和的声音响起,很淡却极为平静:“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俞兮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预感,这不会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她不想让沈砚这样。 “我不知道” 宋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而是看向远处那道极为出挑的身影,声音被镀上如电影胶片般的滤镜:“你不知道他妈妈是怎么死的?” 没等人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他妈妈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在情况最好的时候甚至可以停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却突然遭遇了一场车祸,本来是可以救活的,但因为受了刺激,原本已经近乎痊愈的心脏病又突然发作” 宋曜的话一字一句砸进俞兮心里,沉重得让人呼吸不顺,随着他的最后一句话落下,俞兮梗了梗嗓子有些发干:“他是不是不知道阿姨有病史?” 她在心里万分恳求,希望答案是她想听到的那个,虽然她心里早有定夺,可宋曜的话却一锤定音:“是,他不知道,周阿姨死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近乎失联,就连他爸也不知道他在哪” 他慢一步他总是慢一步,如果他能发现母亲躺在家里的药,或者那天强迫母亲不要出门,或许这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俞兮心跳一滞,某个答案将要浮出水面,不知为何,她觉得宋曜口中的那段时间,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沈砚第一次来云夏时。 明明他当时的情况已经差到了极点,可他还是愿意给予陌生人最后一次善意,可明明这么好的少年,应当被世界温柔以待才是,可老天不随人愿。 宋曜的声音还在继续,俞兮却觉得耳朵发鸣:“我受不了了去他家找他,这是我在那半个月后第一次见到他,一张报告单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 “轻度抑郁伴随焦虑症,不过他并没有接受治疗,他和正常人一样别无二般,但他的情况却奇迹般的好转,我又看到了医院的检测报告,他完全治愈了” “我知道最后那张检测报告是他故意让我看见的,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一个人到底要有多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在不接受任何治疗,不服用任何药物的情况下,治愈抑郁症和焦虑症” “到后来的一切你就都知道了,他爸另娶他人,他们吵了一架后,沈砚独自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直扑朔的风安静下来,周围是喧嚣人间,她却活在万千冰川之下,这一瞬,她努力建立起的世界全盘崩塌。 第98章 跨年 心头好似被一把生了锈的刀子慢慢地磨着,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心头上啃噬,这种感觉渐渐蔓延开来,如潮水般淹没了她整个身体,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没有人开口,死寂一般的沉默在三人中间蔓延开来。 因为自己的疏忽,从而没发现母亲患有隐疾,她本来是可以被救活的,就差这一步。 母亲死后沈砚患上了抑郁焦虑症,没过多久,有关父亲和另一个女人的绯闻,铺天盖地般涌上,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在一夕之间突遭变故,建立起来的童话也化作一片废墟。 而废墟周围荡起的尘土,却成了少年一辈子也无法抹去的阴阳,他像影子一般,关于隐藏又时不时冒出。 单单是听着俞兮就觉得头皮发麻呼吸困难,更不用说沈砚这个亲身经历过所有的当事人了。 在黑暗里的一片寂静中,少女清亮平静的声音划破夜空,她的声音很淡:“谢谢我知道了” 宋曜对他的态度有些惊讶,他看向远处依然在排长队,却极为耐心不显丝毫烦躁的少年,声音半是空茫半是感慨:“阿砚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俞兮也看向队伍中那抹高大懒散的身影,人群中的沈砚却在此刻忽然转头,正正好好对上了俞兮的目光。 我在此刻虚化人群聚焦你。 沈砚挑起嘴角,笑得慵懒勾人,少年眉眼肆意不羁一如初见,笑着看过来时,整片黑暗都被驱散,耀眼的像天上遥不可及的月亮。 但现在月亮朝她走来了,她没有去摘那遥不可及的月亮,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俞兮看向宋曜,少女眼神温柔而坚定,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口吻,朦胧飘渺的虚静被打散,他们才是真实:“不管以前怎样,接下来的路我都会一直陪他走下去,就算是一路摸黑” 她笑了声,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点点的星光,声音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独属于少年人的朝气蓬勃,他们要向阳而走,他们本就属于那里。 少女笑的肆意:“更何况,我觉得我们不会一条路摸黑到底,我们会守得云开见月明,我会像沈砚爱我一样爱他” 宋曜笑了声没说话,看着不远处朝他们越走越近的少年,他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眉眼如同星光点缀。 阿砚啊,你喜欢的人也很喜欢你,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宋曜这样想着。 一道慵懒含笑的声音响起:“都愣着干嘛呢”沈砚说着把刚买的柠檬茶递给俞兮,就着动作顺势偏头,低沉的声音在俞兮耳廓响起:“你生理期,不能喝冰的就没给你加” 俞兮有些愣神,她没想到沈砚还会记得这个,她不知道的是,自从那次她因为痛经晕倒之后,沈砚面上不说实际比谁都在意。 他记得她的生理期,也会一个人查着网上的教程,学做红糖鸡蛋,他是真的怕了,可他明明不会做饭,他也向来不在意这些,随随便便糊弄过去就行。 但在沈砚的世界里,他的一切都可以糊弄,但俞兮不一样,她应该被世界温柔以待,所有的幸福都降临在她身上,他的女孩这么好,配得上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二人的小动作被旁边人尽收眼底 ,宋曜一本正经的装着眼瞎 ,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 一点儿都不带乱瞟的 。 陈沐也全当没看见 ,毕竟刚才听了宋曜说的话,心情未免有些复杂 ,不是同情,反正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 他和沈砚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算长 ,但他也想象不出沈砚颓废了无生气的样子 ,就好像在所有人眼中,沈砚就应该是骄傲耀眼的,即使一路磕磕绊绊,也不曾停下向前的脚步 。 —— 另一头的苏淼方敏敏二人站在一边 ,桌上摆着辉煌的花灯 ,暖色映在她们脸上镀上一层光辉 ,周围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嘈杂声愈演愈烈 ,李炎站在人群的最中央,清瘦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出挑。 老板扯着嗓子吆喝:“ 来来来,猜灯谜送花灯了,猜灯谜送花灯” 耳边是路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有猜出来的就指着上面写的条子提醒李炎,李炎在嘈杂声中看过一条又一条谜题,突然停下来看着眼前用红底黑字写着: “横看是水,竖看是水,旁看是水,全部是水” 李炎念出了这条谜题,站在人群外侧的苏淼,动作在这一瞬全部顿住。 耳边传来一句呼喊,在喧嚣的人群中很快被淹没,但苏淼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她朝声音的来处看去,是摇头晃脑一脸兴奋的李炎。 李炎说着还把她从外围扯了进来,指着那条谜题一脸激动:“老板我猜出来了,是淼对” 平静的心跳在这一刻打破常规,从胸口处蔓延开一阵无法言说的感觉,直叫人四肢发酸。 她喜欢的人猜了灯谜,谜底是淼,她的单名。 这个认知被验证成功,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疯狂涌上心头,可他明明只是说了个淼字而已,可她又控制不住的想,在李炎猜到这个字的时候,是否会有哪怕一瞬间,想起她这个人的身影。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其实这谜底不算难,老板也只是想图个乐呵,递过一盏花灯十分爽快的回答:“不错啊,这灯是你的了”又指了指远处的河堤:“喏,就去那边放” 李炎接过花灯,指着苏淼笑的一脸灿烂:“说真的,要不是我这个同学,我可能还反应不过来呢” 老板叼着烟有些惊讶:“哟,你这个朋友名中带个淼字?” “那可不是” 老板看了看一旁安静的苏淼,又看着眼前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声音不自觉带上点戏谑:“你俩是同学?我看不见得,你俩更像是男女朋友啊” 难以言喻的喜悦被酸涩冲上心头,她忽然很想看看李炎会是什么反应,但她也很清楚。 李炎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不是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女孩子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 老板笑了笑没再说话。 苏淼也笑了,是啊,你看李炎多么好的人啊,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在乎起她的名声。 她早就知道的,李炎把她当成很要好的朋友,但也只能是朋友,不过没关系她并不是很介意,只要能看见他无条件的信任自己,依旧能笑着叫她三水就已经足够了。 —— 时间在他们逛灯会,吃小吃,讨彩头中飞速流过,转眼间距离他们出来也已过了好几个小时,可观音桥上的喧嚣却并没有半分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23:45和他们分离将近两个小时的苏淼李炎三人,终于在小吃摊上再次碰面,只不过对面多了两个熟悉的人,他们笑嘻嘻的打着招呼: “没想到砚哥你们竟然也在” “哎呀我去,相逢即是缘,咱几个一起逛逛呗” 说话的正是黑皮大高个二人。 李炎出声解释:“我们是在那边河堤,放花灯的时候看见他俩的,我当时还觉得出现幻觉了呢,没想到真是他俩” 黑皮接话:“哎呦,都先别寒暄了,赶紧去大屏那边,一会儿就倒数了,有啥事随后再说” 几人都没有意见,毕竟来这里就是为了等最后的倒数,一群人不紧不慢的朝最开始的方向走去。 时间卡的刚刚好,正正好好23:55,此时的桥上简直就是人挤人,前胸贴后背的感觉,人来人往一个贴着一个跟夹心饼干似的。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观音桥并未辜负大家对他的期待,灯火辉煌宏伟壮观,如同一幅绚烂多彩、辉煌壮观的画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座着名的地标建筑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城市之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街道两旁的高楼大厦被无数灯光照亮,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和橱窗交相辉映,构成了一片流光溢彩的海洋。车辆川流不息,车灯闪烁如流星划过天际;人群熙熙攘攘,笑语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巨大的灯笼高高悬挂,红色的烛光温暖而明亮;彩色灯带环绕四周,变幻出绚丽多姿的图案;还有那栩栩如生的雕塑小品,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生动有趣。 23:59桥前十多米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倒计时一分钟的画面,几万人不约而同的齐声开口:“59” “58” “57” “56” “55” ……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俞兮看着身旁在灯光照耀下,棱角清晰却显出暖意的少年,他忽然间转过头来,嘴角带笑眉眼肆意,逆了一整个世界的光。 你望向我那一眼,命中注定的瞬间。 倒数声还在响起; “15” “14” “13” ……… 周围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强大的洪流,不断冲击着人们的耳膜。每一个人都扯着嗓子,似乎想要通过自己的声音,把这份力量无尽的传延下去。 这也意味着倒数要接近尾声,伴随着屏幕上那逐渐减弱的数字,气氛越发紧张热烈起来,一眼都舍不得错。 一道力量夹带着微凉的晚风朝她靠近,她却并没有躲,下一刻,自己的后脑被人掰了过来,紧接着炽热柔软的触感从嘴上传来。 “3” “2” “1” 倒数声结束屏幕上的画面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簇高过一簇的烟花,新的一年要来了,它代表着告别过去迎接未来。 他在201x年的最后几秒吻住了他的太阳,一直到新的一年开始。 后脑的力道逐渐散去,沈砚松开俞兮,他们俩并肩而立站在前方,绚烂耀眼的烟花映在他们眼中,一道别样再也无法复刻的风景线,爱人能包容一切万物的眼睛。 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周围真诚热烈的朋友,身旁与你携手并肩的爱人。 我在新年的第一秒转过头去,看见你那张熟悉的脸,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这是我们一起跨过的第一个年,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以后的每一次,我都将陪在你的身侧,以爱的名义。 第99章 遇见她是他这辈子最值得庆幸的选择 这一夜过后,宋曜订了最早的一趟航班,在夜幕还未完全散去,晨光未曾朦胧之际,卷着黑暗离开了这座小城。 宋曜靠在位置上,看向窗边居高临下俯视这座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在此刻都化作点点星光,微不可及,它看着是那样渺小,却充满无尽希望,它也亦很特别,不管从哪方面来说。 耳边忽然回荡起,自己登机前跟沈砚说过的话。 他看着眼前肆意耀眼,浑身懒散却又无比惬意的少年,不见之前丝毫落寞颓败死气沉沉,即使是孤身一人,他也打破了层层困境,命运是一场盛大的腐烂,但偏偏他不信命。 他偏头在沈砚耳边开口:“我跟俞兮说了你的事” 沈砚垂在一边的手下意识握紧,他对俞兮足够诚实,就算是还没在一起时也从不避讳,这点沈砚知道宋曜也知道,他从头到尾瞒着她的就只有一件事。 倒也不是害怕或自卑什么的,他其实没太在意,只是如果说了俞兮指不定会难过,他可舍不得让他重新养出的小太阳,因为一点小事伤心流泪。 沈砚垂下眉眼看不清神色,轻轻嗯了声,语调低得几乎听不见。 思绪被逐渐拉回,宋曜表情也是淡淡的,想起沈砚听到的反应,他忽然有些拿不准沈砚的想法了,他和沈砚从小就认识,十分清楚他的个性。 看似懒散什么都不在意,实则不然,他其实颇为重情,只是不肯说罢了,平时还好,但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就绝对不会放手。 心中的不安在想起少女的话时,慢慢荡漾重新归为平静。 少女平静温和的眼中缀着点点星光,坚定又充满朝气,她掷地有声的说着,没有一丝鄙夷或轻蔑,她亦很爱他。 沈砚并没有选错人,遇见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也值得庆幸的选择。 宋曜在浓浓夜色中慢慢合上眼,接下来迎接他的将是漫长而颠簸的路程。 —— 早上 8:00 即使是接近一点才睡,可强大的生物钟却还是雷打不动,俞兮只睡了六个小时,醒来后,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七点,紧接着手机页面就被一个名叫“汪汪队立大功”的群聊消息提示占满,一共543条,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飞速增加。 俞兮抱着好奇的心态打开群聊,想看看是什么让,这群睡眠时间不到六个小时的少男少女,为之疯狂。 俞兮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记录,是李炎在激情发言: 【懒蛋大少爷:我和三水敏哥一起去猜灯谜】 【懒蛋大少爷:你们猜猜谜底是什么?】 李炎似乎根本没想要人回答,自言自语的恢复。 【懒蛋大少爷:竟然是淼,没错就是三水的淼】 【懒蛋大少爷:!!!!】 第一个回复的是苏淼: 【三水:很简单好,你要是猜不出来才傻逼呢】 后面跟着方敏敏的咆哮: 【小丸子:李炎!我是不是说过别叫我敏哥!!】 这几条消息可谓是把群里的所有人都炸出来了,俞兮慢慢地翻看着,500多条竟然全部都是闲聊,一条新消息再次弹出。 【懒蛋大少爷:曜哥应该还没下飞机?】 【氵木:应该没有,还有一个多小时】 【懒蛋大少爷:诶,砚哥醒了吗?其实我挺羡慕砚哥的,最起码他能睡着,最近失眠搞得我头发都要掉完了】说着还附赠了两个可怜巴巴委委屈屈的表情包。 看见这条消息俞兮随手回复:【white rose:他还没起】 此话一出没有人再发消息,热闹的群聊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氵木:……】 【三水:……】 【皮哥:】 【我一米九三不是一米九:……】 【懒蛋大少爷:那个…我就弱弱的问一句,难道你们俩现在还在一起?】 【小丸子:兮兮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沦陷,那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们俩现在还在一起,干了点什么展开说说】 俞兮无语片刻:【white rose:我俩没在一起,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他还没起】 【white rose:可能是因为我比较了解他的作息】 【小丸子:其实我可以当做没看到,继续幻想的】 一句极短的消息出现: 【皮哥:砚哥不太行啊】 大高个幸灾乐祸: 【我一米九三不是一米九:皮…你发错人了,睁眼看看这是群聊】 下一刻,屏幕下方出现了一条,“皮哥撤回了一条消息” 【懒蛋大少爷:没用没用,我截图了,略略略】 【皮哥:卧槽,李炎你不讲义气】 俞兮把把手机暧昧随手扔在一边,低着头思索了会,随后往洗手间走去。 —— 8:00 俞兮拿着沈砚给她的钥匙,打开了隔壁的房门,刚开始沈砚自己家钥匙给她的时候,俞兮是拒绝了,怎么看怎么别扭,但沈砚只用了一句话,拿着,要是有什么意外可别再翻阳台了。 屋子里很安静落真可闻,东西摆放的简洁明了,色调非常单一,东西填的满当当,可就是让人觉的空落落,和她家满是生活气息的味道极为不同。 …… 沈砚是被脸颊处传来的瘙痒弄醒的,他不耐烦的睁开眼,俞兮的碎发无意间扫过他脸颊,见他醒来好看的眼睛里带了些迷茫,少女唇红齿白眉目似是星光点缀,缥缈朦胧似真似假。 这样的表情难得出现在沈砚脸上,俞兮有些愣神,突然生出了想要捏他脸的想法,她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做了。 这下可谓是丝毫不留情,沈砚嘶了声彻底清醒,这是真的,除了俞兮本尊哪个人敢这么对他,偏偏他还不生气,甚至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光捏了还不够,看着眼前这精致俊美,动作慵懒随性,慵懒肆意中又带着一丝桀骜不羁,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男人。 俞兮靠近沈砚,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碰了下,炽热的目光直直的朝他看来,眼中还噙着一丝雾气,如清晨沾染露水的雅竹,清清冷冷朦朦胧胧。 可她忘记了,男人撩不得,尤其还是在早上。 沈砚闭了闭眼把俞兮扯回来,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燃烧,逐渐吞没他的理智,灼热烫人的呼吸,唇齿被吻得几乎发麻,如狂风骤雨般袭来,深入纠缠心脏狂跳,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吻,才慢慢变成细细的吮,了无止境。 沈砚终于松开了禁锢着她的力量,繁乱的呼吸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俞兮正想问沈砚又发什么疯,就对上了一双漆黑望不到底的眼睛。 俞兮莫名地有些沭,沈砚被她看得呼吸有些发沉,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不知道是因为刚醒还是别的原因,声音又低又哑嘶哑性感,他闭着眼压下眼底,翻涌到几乎无法抑制的情绪:“乖,别看我” 电火石光间,俞兮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满脸通红,怪不得沈砚今天这么奇怪呢,那几乎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眼神,和哑到不像话的嗓子。 俞兮背对着他,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强撑平静艰难开口:“你要不…先去解决下?” 沈砚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里水声传来,外面的俞兮满脸通红,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一些,似有似无若隐若现的画面,她把自己蒙进枕头,试图憋死自己。 啊啊啊啊,都怪沈砚,都把教坏她这个冰清玉洁的少女了。 第100章 我的目光会永远为你停留 周一 七点半: 苏淼在位置上坐下,十分自然熟练地把周末作业掏出,扔在旁边的那张桌子上,李炎拿起一看有些疑惑:“三水,给我这个干什么?” 苏淼看向他语气自然:“你不抄等老刘训呢?” 李炎挠了挠头笑开,把桌子上的作业重新推给她:“不用啦,本少爷已经写完了” 苏淼垂下眼睫,看不清神色,语气挺淡:“你抄谁的?” 李炎佯装生气:“怎么能这样说啊,就不能是我自己写的吗?” 看苏淼不说话,李炎就自言自语地讲起了周末发生的趣事,苏淼看着那本被重新推回来的作业,抿了抿唇掩下眼底的神色,动作很轻的把那本作业收回。 身后传来椅子被拉开的轻响,二人转头,俞兮那张清朗秀丽惊魂动魄的脸上透着一丝倦色,精致上调勾人的眼睛下泛着淡淡的青,在她白皙的肤色下显得格外明显。 李炎惊呼出声:“兮姐你这是怎么了?黑眼圈这么明显” 旁边的沈砚瞥他一眼,把手中的书包挂在俞兮桌旁,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俞兮揉了揉眉心“没事,就是昨晚睡得比较晚” 沈砚屈起两根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不紧不慢的敲着,声音不大,却透露着一股浓浓的不满与压迫。 他嗤笑了声,掀起眼皮看李炎:“还能怎么着,给你们补课补的” 李炎挠了挠鼻子,莫名有些心虚,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即便平时一点都不在意成绩,这次也不得不重视起来,毕竟这次成绩关乎着他能不能过个好年。 他还专门组了个冲刺期末考的群聊,宋曜这个外市的和陈沐这个高三的也都在里面,因为陈沐要冲刺高考,不太好打扰他,所以他们这一群人就疯狂逮着俞兮沈砚薅。 这几天都是打视频电话打到凌晨两三点,一打就是三四个小时,典型的不学不要紧一学就磕命。 问沈砚问题时他也会耐着性子回答,但面对他们这一群麻瓜,不讲三遍以上都听不懂的人来说,沈砚的耐心往往坚持不到十分钟,虽然是隔着屏幕,但只要不爽的啧一声,或是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就足够让他恨不得跑两里地。 和沈砚形成鲜明对比的俞兮,十分有耐心,不管他们有多麻瓜,讲多少遍都听不懂,而且还会变通,会用他们能更快适应且更为熟悉的方法,这样的人和沈砚比起来简直就是福星。 所以比起沈砚,他们更喜欢全部去问俞兮,却没想到会对她影响这么大。 俞兮皱了皱眉:“你别听他乱说,哪有的事” 苏淼也觉得不好意思:“其实我和李炎也可以相互辅导的” 李炎小声抱怨:“还不是砚哥脾气太不好了…” 沈砚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出来:“我简直就是这世界上脾气最好的人了,不信你问俞兮” 俞兮点头,在很认真的为自己男朋友正名:“沈砚真的很有耐心啊,就昨天晚上沈两三点我去烦他,让他给我讲题,他都没一点不耐烦的” 李炎认真想了下沈砚认真给人讲题时的样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沈砚轻笑了声正欲开口,就听苏淼幽幽的声音响起:“你觉得砚哥对你和对我们能一样吗?” 李炎撇了撇嘴,一脸老子要摆烂的表情:“我也想要砚哥这样又帅又叼的男朋友,要是我是女生就好了” 沈砚翻过一页书,轻嗤一声:“你是女的我也看不上你” “砚哥你怎么这样,就算我是女的也是一个字,美” 俞兮想了想沈砚对着李炎时的不耐烦和毒舌,又想了想他第一次打架时手滴着血暴戾冷血的样子,摸了摸鼻子,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刘国栋已经走上了讲台,苏淼李炎二人转过身,俞兮有些瞌睡,为了提神,她拿了出了沈砚专门给她量身定做的习题。 经过沈老师长达三个月的辅导,俞兮已经成功从萌新小白晋升到了职场白领,就连大部分竞赛题都能信手拈来,和李炎能打个不相上下,就连刘国栋也感慨于她的提升速度。 反观沈砚呢,俞兮给他量身定制了一套方案,不能着急得循序渐进,沈砚基本功不太扎实,所以得先从文言文古诗词,阅读赏析这方面入手,沈砚现在几乎每天都拿着他那本古诗词,有空就背背完就写。 耳垂被人轻轻捏了下,俞兮对着地方非常敏感,立马扭过头去,沈砚那张精致俊美的脸在她眼前发大,狭长凌厉的眼里划过一丝笑意,额前散落着有些微长的碎发,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给少年镀上一层闪烁的光芒。 你就是我的风景 平行线交汇的瞬间,是你才有的奇迹。 每一次,再一次,你慢慢的靠近。 告诉我这是心跳的证明。 低沉慵懒又夹带了一丝笑意的声线在俞兮耳边响起:“看,我说过了,你在我这里永远独一无二” 你在我这里永远独一无二,不止我们,我爱你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拥有最勇敢的灵魂和最炽热的青春。 俞兮愣住了,沈砚这人不肉麻也不爱墨迹,也不爱说甜掉牙的情话,但却又好像天生就有浪漫细胞,他天生就具有爱人的潜质。 上一次看见他这样,还是在礼堂表演节目时,最后下跪的动作,穿着正装散漫不羁,即使是单漆跪也显得格外挺拔,眉目柔和为了她甘愿俯首称臣的少年。 和眼前肆意耀眼,仿佛连光都眷恋的少年,光影纠缠逐渐重合,眼中的少年意气一如既往,而他的目光始终只为她停留。 ———— 期末考的时间定下来了,下周四周五,1月12日考完当天就放假,今年的假期有点提前,这也就意味着要比往年早开学,不过并没有人在意这些小细节就是了。 因为时间紧促的原因,平时特好说话的刘国栋也严肃了起来,除去在学校紧赶慢赶的时间,在家里也丝毫不得松懈,不到凌晨两三点都没一个睡的。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就这样重复着每天的三点一线,时间不会等人过得飞速,十多天的时间也不过眨眼即逝,就连李炎方明敏这两个话唠也变得安静下来,在短暂且急促的时间中做着最后的冲刺。 陈沐最近也忙了起来,最近十多天都没怎么见到他,高二高三是同一时间进行期末考,可对于高三生来说,每一次考试都是在倒数,可谓是过一次少一次。 时间就在这样的情感慢赶中飞速离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催促着向前飞奔。他们忙忙碌碌紧紧张张地追逐着时间的脚步,生怕稍有不适就错失机会。 可时间依旧毫不留情地从指尖流走,不给人丝毫喘息,冲刺阶段也已然达到尾声,证明他们得苦楚是否会得到满意结果的钟声即将敲响,它悬挂在每个人心中,胆战心惊又颇为期待。 期末考前夕,他们并没有开视频通话了,每个人意见出奇的一致,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才能好好考。 现在还不到十点,他们那个冲刺群还在叮叮作响,许久没出现的陈沐也上了线,看着聊得热火朝天的群聊,俞兮冒了个泡就没再管它。 下一刻,被扔到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一个视频通话弹了出来,是沈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卡着点蹲她,她前一秒上线,后一秒就弹了个视频通话。 俞兮随手按了接听,沈砚那张肆意慵懒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俞兮随口问:“怎么了?” 俞兮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泛着淡淡的水汽,朦朦胧胧潮湿缥缈,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只拿了根毛巾慢慢擦着,极为优越的五官完全暴露出来,如清风明月般秀气的眉眼,长睫轻轻垂着眉头舒缓的松开,唇红齿白好一个红粉佳人,擦头发的动作倒和沈砚颇为相似,轻松自由中又透露着几分随性不羁。 沈砚喉结滚了滚,他偏开头若无其事的开口:“没什么,来关心一下女朋友还不行啊?” 俞兮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挑了挑眉嘴角微勾:“不巧,你来的挺不是时候的,你女朋友没什么时间” 沈砚轻轻嗯了声:“嗯,没事,你忙你的就行,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单纯的想看看你” 俞兮正准备挂断电话,就听慵懒低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早点睡觉,明天等我” 俞兮小幅度的扬唇:“你也是,早点睡” 就在俞兮按下挂断键的最后一刻,那到声线再次传出:“晚安,梦里记得有我” “滴”一声,俞兮看着显示着通话挂断的屏幕,轻声开口:“晚安,梦里有你” 夜幕沉沉的笼罩在整个城市之上,一夜无梦直至天光微亮。 第101章 草稿纸 七点 天蒙蒙亮之际: 北风呼啸着,寒冷干燥,穿过街巷,带来阵阵寒意。天空常常是灰白色的,被厚重的云层所覆盖,那一缕薄弱的阳光也显得苍白无力。 地面上结着一层一层薄霜,冰冷的空气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相较于夜晚,清晨的云夏市则最为寒冷,不过这是座南方小城,就算是最冷的时候也不会有多冷,一二度就已经顶了天 。 薄雾笼罩着整个城市,缥缈朦胧中一个又一个人影不断穿梭,随着这些忙碌的脚步,这座城市也被叫醒。 充满生活气息的老旧小区下,一对身姿灼灼的身影越走越远,一个高大懒散却不失挺拔之姿,一个清冷秀丽如高山之巅不可亵玩。 走近了似乎还能听见他们俩的对话,看着包裹着自己的那双,骨节分明极为好看修长的大手,女孩的声音露了点无奈:“我不冷” 男生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顺口说:“嗯,那我冷” “……” 过了会儿女孩又开口:“那你把书包给我,我可以自己提” 男生勾了勾唇,声音以待的意思笑意:“你帮我暖手,礼尚往来我帮你拿书包” 那女孩子似乎有些无语:“沈砚,你就这么喜欢玩spy?” 沈砚笑了声:“还行” 二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时不时伴随着几句聊天,内容无非是平日里繁琐的小事,但却没有人觉得无聊,就好像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聊天,给人一种他们在一起很久的错觉。 看,这世界上,总有人会陪你聊柴米油盐酱醋茶,我也时常因为有你而感到幸福,你的存在让黑白的世界有了颜色。 —— 没有一个位置是空的,也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在紧张局促中翻看着错题本,在最后的时间里争分夺秒,刘国栋也来的老早,他站在教室最后,安静的看着这一群为梦想努力的少年少女。 后门传来一声轻响,刘国栋顺着声音看过去,俞兮沈砚规规矩矩的打了声招呼,看着他俩不紧不慢的在座位上坐下后,刘国栋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给他们班四五十个同学都制定了秘密方案,每个人都有专门一套的学习方式,调查包括他们的性格习惯,家庭情况也当然包含在内。 俞兮的家庭情况其实不难找到,按照相关资料里填的地址,刘国栋不止一次,在俞兮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她家拜访。 在奶奶口中他得知了俞兮的大概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年迈的奶奶,爱赌的爸,再婚的妈,在这样的情况下,任谁也没有办法开朗起来。 当老师这么多年,他也或多或少有自己的人脉,他也曾打听过沈砚的背景,可无一例外毫无消息,倒是那次在和俞兮奶奶谈话时提过一嘴,给了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倒也不是说他有多特别关照他俩,只是他实在不想让两个这么好的苗子埋没,不管是什么样的学生作为一个老师,他都会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无条件的帮助他们,他深知一个好的老师对学生的影响,他不仅仅是一个老师,他也是他们的人生导师。 —— 短暂的考前复习时间飞速划过,广播里传来公式化的女声:“请各位同学有序进入考场,祝各位……” 刘国栋一下子站起来,瞧着比他们这些考生还要紧张:“大家都快进考场,不要慌好好考……” 下面响起窸窸窣窣的金属碰撞声,椅子被划开摩擦地面,整理好东西陆陆续续走出了教室。 李炎正在大放厥词:“这次不考个满分,都对不起我砚哥这么长时间的教导” 苏淼微笑嘲讽:“那祝你好运” 李炎又凑过来八卦:“诶,砚哥你觉得这次你和兮姐谁是第一啊?” 沈砚把两支笔塞进衣服口袋,闻言扬了扬眉:“兮姐” 与此同时俞兮也开了口:“他” 李炎切了声,又看向苏淼:“三水你说” 苏淼想了想:“应该都差不多” 李炎自个嘟囔:“我觉得是兮姐,砚哥的语文简直都没法看……” 被沈砚轻飘飘的扫一眼,李炎立马闭嘴,安静的不像话。 说实话,还真不好说谁更胜谁一筹,不说他们俩本来就不相上下,这几个月俞兮的数学进步的很快,沈砚虽然没太正经学,但在这诗词填空阅读解析方面也挺拿分的。 苏淼忽然想起什么,略有些八卦的开口:“我记得论坛上还有个帖子来着,赌你们这次谁能考第一” 俞兮有些好奇:“都说了点什么?” 第三考场的牌子就在前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了些什么,苏淼有些抱歉的看了俞兮一眼:“等考完试再说,我得进考场了” “没事,你去” 李炎也进了考场,俞兮叮嘱旁边一脸轻松的沈砚:“记得好好写,尤其是作文” 沈砚懒洋洋的点头,他忽然凑近,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我记得论坛上还有个磕我俩cp 的帖子,盖了上万层楼了” 这个俞兮当然知道,俞兮甚至还看到有人发他俩同人文黄文的,不小心点进去红着脸出来,现在高中生都这么博览群书的吗,她没想到沈砚还会关注这个,一想到那篇长达八天的小作文,俞兮语气带了点不自然:“啊,我知道啊” 沈砚没说话斟酌了两秒,他勾了勾唇眼里是大片笑意:“你在害羞” 俞兮装聋假装没听见,先一步走进考场在第一顺位坐下,好在沈砚也没再多问,但她不知道的是,沈砚早就先她一步看过那些东西,还在帖子内混了个粉头当,过了会儿一声轻响从前方传来,俞兮抬头正对上刘国栋那张脸。 头上冒出三个问号,在看清他手上东西的那刻了然于心,刘国栋是这场的监考老师。 广播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试卷到达手中,俞兮粗略扫了眼,好看的眉头轻轻一皱,这次的试卷和往常不同,明显不是他们学校的出卷风格,他们学校出卷组的难度就已经让人闻风丧胆了,手上这份却还要高出许多。 不过也没时间想这些了,俞兮拔开笔帽,在试卷上落笔。 …… 教室里很安静,把写字的声音衬得格外突出,虽然不停却极为不规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俞兮在还剩最后15分钟时停了笔。 俞兮的余光随意瞟了眼,隔壁一个人正抓耳挠腮满面,愁容的看着眼前的试卷,能让他们这群全校前30名的天之骄子无从下笔,可见难度非其平凡。 俞兮安安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试卷,字迹工整大气凛然,有种印刷体正楷的感觉,却又没有那么刻板,赏心悦目,是让阅卷老师一看就颇得好感的字体。 身后那沙沙的写字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曾经有一个人说过,喜欢一个人就是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她在,你的目光就会永远下意识看向她。 沈砚抬头看到了这不经意的一幕,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少女柔软的发丝上,好看的眉头轻松的舒展开,微垂的长睫下一双眼睛平静却又充满无限温柔。 在他们俩刚认识时,沈砚就觉得俞兮身上有一股力量,她身影单薄看似脆弱却又带着无尽力量,清冷破碎的眼眸中,是带着死而后生打不死的疯感。 看,她耀眼明媚,连光都偏爱他的女孩,她会一直这样朝着光走下去,但她将不再孤身一人,朝暮与年岁并往,愿与你一起行至天光。 手中握着的笔,无意识在草稿纸上写下俞兮二字,原本干净无瑕的纸张,被这两个字占得满满当当,上面的字迹凌厉逼人带着笔锋,沈砚无声的勾了勾唇。 泛黄的纸张书写着年少轻狂,草稿纸上的名字,写尽照亮我青春时代一生的光,我每支笔都知道你的名字,如同在心里慢慢生根发芽,渗透全身血液。 沈砚头一次做了件十分幼稚的事,他在俞兮名字后面画了个不那么好看的爱心,又在爱心后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每个俞兮后面都亦是如此。 干完这一切沈砚心情颇好,他看着眼前的草稿纸思索了下,又写下自己的名字,画上爱心最后写上俞兮,这样就完美多了。 如果这时有人走过来,就能看见满张的“俞兮??沈砚”“沈砚??俞兮”。 笔尖碰上试卷,隔着课桌,发出沙沙的写字声,这一切的一切构成了,他们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青春,不管如何在这场飞速奔跑比赛中,他们都是胜者。 第102章 霸道校霸俏校花? 考试的时间过得很快,两天时间也不过眨眼而去,在最后一场考完后,大家各回各班,满脸亢奋地整理着东西。 俞兮站在教室后面,看着不远处搬着桌子的少年,他眉目修长,慵懒中又带着一丝勾人的笑意,平添一丝挑衅不羁,他朝她看过来,快步走近把桌子放下。 金属桌椅在地板上摩擦,发出不规律的响声,一阵骚动中,刚开完会的刘国栋重新出现。 他看着下面满脸通红十分亢奋的同学,止不住的嘈杂声,他轻咳了声不紧不慢的开口:“大家认真听,早点说完早点回家” 果然,这一套比起大声呵斥要好用的多,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逐渐小了下来,毕竟没有谁能抵挡的住放假的诱惑。 刘国栋随手指了几个好事的男生,让他们去后勤处搬寒假作业,一声报告从门外响起,成摞的卷子甚至挡住了他们的脸,哀号声覆灭了整个教室。 看他们半死不活的样子,刘国栋无奈开口:“老师也没有办法,学校规定了的” 好在他们也明事理,知道刘国栋一个老师做不了学校的主,在数都数不清的卷子,还是对假期的喜悦占据上风。 刘国栋让他们把卷子发下去,解释道:“本次假期一共20天,各科试卷一天一张,语数英理化生六门,一共是120张” 120张,这个惊人的数字,让人不可置信,下面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沈砚看着眼前那摞,比俞兮给自己挑的那本十厘米厚的书,还要高出不少的试卷,缓缓眨了眨眼。 “我操,有病,这还不如在学校呢” 相较于李炎的疯狂咆哮,苏淼的声音显得平静多了:“可能是因为上次考试,隔壁学校平均分高我们十分” 在李炎的抱怨声中,俞兮抽出一张试卷翻看着,在心里评价:还行,难度不大。 她忽然想到一个非常新奇的,有些八卦的看向旁边,懒洋洋靠着的沈砚:“你们学校的假期作业怎么样?” 沈砚眉头微挑,诚实回答:“啊,我不知道” “你不写作业?” 在俞兮惊讶的目光里,沈砚勾了勾唇,慢条斯理的开口:“那倒不是,我有特权” 俞兮想了想开口:“你爸是校董,给学校捐了十栋楼?” 沈砚无语凝噎:“别学李炎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俞兮头顶冒出两个问号:“不是,懂不懂艺术,那叫霸道总裁,病娇少爷好” 沈砚嗤笑了声:“那你看的还挺杂,别想乱七八糟的了,老师特批给我的” 俞兮却忽然来了兴趣,充耳不闻:“那你说我们俩这算什么?” 在俞兮一本正经的眼神中,沈砚嘴角微勾:“霸道少爷对她百依百顺,或者在一打五校霸的怀里撒个娇?” 随着沈砚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四周陷入沉默,四目相对间,传来俞兮幽幽的声音:“还说我呢,你也没少看” 面对女朋友的怀疑,沈砚坐怀不乱慢悠悠的开口:“那倒不是,我在论坛上看到的”说着他还笑了声:“我们俩的同人文,还挺有意思的” “……” 空气再次沉默,同样看过那些羞耻校霸文学,且作为真正的主角之一,俞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国栋知道他们着急,一种和平常极为不同的麻利开口:“我就说一点,假期可以出去玩,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管哪方面都是”他又打趣的说道:“我可不希望半个月后,看见你们缺胳膊少腿的” “最后希望大家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一阵欢呼声中,一道男声脱颖而出“老师,假期记得发红包”又引来一阵哄笑,刘国栋笑着大手一挥,早已收拾完东西蓄势待发的众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们嬉笑打闹着,朝着光的地方驰去,身后还有主任气急败坏的大喊声,他们一往无前永不回头。 —— 俞兮什么都没拿,只拿了学校发的那一沓试卷,反正也就20天,搬来搬去她嫌麻烦,显然其它几人也是这样想的。 周围是稀稀疏疏的人群,李炎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他看向身旁面容谦和有礼的男生,语气好奇:“沐哥,你们放几天假啊?” 和他们的轻松不同,陈沐专门弄了个行李箱来装书,显然分量不轻,他不轻不淡的回答:“15天,从明天到年初六” 李炎砸舌:“我忽然觉得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方敏敏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挺好满足的” 沈砚拉着俞兮,目光不定落在四周各处,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前方,一张略有些眼熟的脸一闪而过,进了其中一家小店,俞兮随意瞟了眼,目光却突然间顿住了。 她拉了拉沈砚的袖子,声音很低:“你哥” 沈砚看向她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你脑子出问题了? 俞兮解释:“就上次纹身店那个很帅的老板” 沈砚朝那个方向眯了眯眼:“你确定?” 想了想刚才那张一闪而过的脸,俞兮越发肯定:“确定” 沈砚转身跟身后的四人解释了句,就拉着俞兮径直进了那家商店,一道高大散漫的身影在货架前寻找着什么,忽然扭过头来,一张俊脸毫无防备的出现。 他今天没穿t恤了,简单的卫衣长裤便显得身高腿长,多情勾人的桃花眼无时无刻不在放电,看见他俩,好看的眉头微挑,不紧不慢的吹了个口哨:“哟,难得啊” 沈砚不理会他口中的戏谑:“你怎么在这?” 说实话,听俞兮说看见他时,沈砚是不太相信的,因为他的刺青店离这很远,差不多是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照他这人懒得没边的脾性,没道理会在大冬天一个人跨越半个城。 那人懒洋洋的啊了声,抬了抬手臂露出手中拿着的东西,语气依旧懒散:“你嫂子生理期肚子疼,我来买点红糖” 似乎是想到自己跨越的距离,那人笑了笑,一双桃花眼里绽开大片笑意:“她就喝这个牌子,别的宁愿疼死也不喝一口” 沈砚挑了挑眉,这个回答倒也不算难以接受,毕竟能使唤得动眼前这人,还让他心甘情愿的也只有那一个了。 俞兮微微有些惊讶,她知道这人和蛋糕店老板娘是一对,但没想到感情这么好,察觉到俞兮的视线,那人看过来,一双好看的眸子里闪过狡黠,语气打趣:“今天怎么不见你俩带情侣耳钉?” 他还特意加重了情侣二字,沈砚勾了勾唇心情明显不错:“今天考试,我不像你,闲人一个” 那人笑了声没再说话,拍了下沈砚的肩膀就要出去,在即将跨过门槛的前一秒,沈砚又开了口,语气愉耶:“今年年底能吃到你的婚宴的酒席么” 那人脚步一顿,哼笑了声,散漫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等着” 随即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人流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耳边回荡起那人的话“今天怎么不见你俩带情侣耳钉”俞兮下意识摸向右耳垂的位置。 小动作被沈砚看的一清二楚,下一刻他俯下身凑近俞兮耳边,呼吸声在她耳边无限放大,极致缠绵又极致迷恋。 一道轻软的触感在耳垂上响应,转瞬即逝又若近若离,她听见沈砚笑了声,慵懒中又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没带耳钉,就先用吻来代替” 盖章签字,我的温度只有你知道。 第103章 小年夜 接下来的这几天,老天爷不知道撒什么泼,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大雪,一下就是好几天,完全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雪下得猛烈,不给人丝毫预兆,整日整夜地下个没完,满天雪白银装素裹,如同不小心进入的冰雪世界,风呼呼的刮着,没有人来打破这一片宁静。 哗啦一声窗帘被猛地拉开,俞兮看着楼下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的树干,总算是叹了口气,还行了,至少没再下雪。 楼下那原本空无一人的素白也有了点点人影,小孩从地上随手抓起一把雪,扬手就往旁边扔,又被旁边人毫不留情的扔回来,嬉笑打闹天真烂漫。 再看远处已经有人堆起了雪人,已经可见雏形好看的紧,滑雪板划过厚实的积雪,拉出两道长长的轨迹,随即没入人流消失不见,寒风吹过,树枝上的晶莹也随之飘落下来些许,最终缓缓落在下方的人头攒动中。 口袋里的手机正在叮叮作响,方敏敏拍了张自己堆雪人的照片,李炎也不甘示弱的发了一张,一如既往的被苏淼嘲讽难看,在一片嬉闹中,在读高三生陈沐拍下了自己,眼前多到数不清的教辅和卷子,结果就是引来一阵幸灾乐祸。 【懒蛋大少爷:哎呀不是,不会有人小年当天还在苦逼写作业?】 【小丸子:不愧是学霸,不像我们…就只能堆雪人了(可怜巴巴)】 【三水:强强强】 俞兮笑了声在屏幕上按下几个字:【真是辛苦哥哥了呢~】 被人身攻击,写作业写到要碎掉的陈沐:“……” 这一个个开了满级buff 的阴阳怪气,陈沐表示,不愧是能和沈砚玩在一起的,个个都是绿茶精。 此时正在被自己女朋友哥哥痛骂的沈砚本人,还享受在自己如天堂般温暖的被窝里,对群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奶奶今天起的很早,说今天是小年要搞得隆重一点,甚至还拿了个本子询问俞兮想吃什么,俞兮哭笑不得:“奶奶我们就两个人,是不是有点破费了” 奶奶拿着本子思索,突然开口:“小砚是不是还没回去?” 俞兮怔了下随即点头,奶奶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那叫上小砚,小年我们三个一起过”说着把小本塞到俞兮手中:“记得问小砚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 俞兮看着手中的小本脸色沉重,不是,让她怎么写啊?想到沈砚那一连串的忌口,俞兮皱了皱眉。 现在这个时间点沈砚是不可能醒的,俞兮想了想,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备注拨了过去,拨号的时间很长,嘟嘟嘟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就在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屏幕突然跳转为通话中。 一道慵懒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被打扰好梦的烦躁:“喂” 原来他对别人都是这个调调的吗?俞兮默了默:“是我” 那边没再说话,像是又睡着了似的,俞兮犹豫着再次开口:“沈砚?” 那边人应了声,没了刚才的烦躁与不耐,低哑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上笑意:“女朋友好啊” “你今天晚上没事?” “没啊,怎么了?” “今天不是小年嘛,奶奶说既然你没回去,让你今晚也一起来,人多热闹,就我们两个人怪孤单的” 那边没再说话,听筒安静的吓人,沈砚似乎是愣住了,估计没想到俞兮会这样说。 沈砚笑了声,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轻漫:“算了,怪叫人害羞的” 俞兮知道他是不想打扰,毕竟是个这么重要的日子,但她又实在不想让沈砚一个人过节,她软了语调,似水似柔水波潋滟:“好不好,来嘛~” 隔壁的沈砚,听见这软的能掐出水的声音,闭了闭眼无声的骂了句,他知道俞兮这是在担心她一个人,再加上确实很长时间没见奶奶,便应了下来。 俞兮拿了根笔问手机对面:“奶奶问我你想吃什么” 沈砚想了想开口:“我都没问题” 俞兮知道沈砚这意思是别让她为他多考虑,按照平时的做就行了,不用管忌口的问题。 电话被挂断,沈砚起身往卫生间走去,扔在一旁的手机却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略微有些烦躁的接起,没有备注却莫名觉得熟悉,下一瞬,圆滑有礼的声音响起。 —— 下午五点半,俞兮下楼送走前来拜访的陈沐一家,再次推开门,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背对着玄关坐在客厅沙发上。 听到声响那人转过头,一张精致到挑不出任何差错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神情却是和平日里的慵懒随性截然不同,瞧着格为听话乖巧,俞兮心道:哟,影帝型人格又上线了。 奶奶接了杯温水递给沈砚,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沈砚礼貌道谢,奶奶又拉着他说闲话:“最近是都没怎么见过小砚了” 沈砚笑的晴朗:“知道奶奶挂念,今天不是就来了” 说到这个奶奶又撇了撇嘴:“来就来嘛,拿什么东西啊,下次就别这样了” “奶奶对我这么好,我不能空手上门” 不愧是沈砚,没两句话就给奶奶哄得心花怒放,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坐在一旁的亲孙女。 又聊了会儿天看时间差不多了,奶奶拍了拍沈砚的手就要起身去厨房,却被沈砚拉下了,他笑得温润谦和:“奶奶你歇着,我和俞兮来就行” “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奶奶哪能让你干活” 沈砚把话头推回去:“您都说了好久才来一次,那就更不能让您招呼了,有我们俩您就放心” 奶奶最终还是拗不过沈砚,只能被安排在沙发上看电视,直到进入只有他们两个的空间,沈砚又懒洋洋的靠在墙上没个正形,俞兮踹了他小腿一脚:“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你颁个奖,沈影帝?” 沈砚勾唇笑的诱人:“也就还成,不及女朋友万分之一” 俞兮不理他,自顾自的整理接下来要用的食材,沈砚也在一旁帮忙,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直到所有食材准备完毕。 看着俞兮拿了锅铲就要开火,沈砚懒洋洋地把她按下,在俞兮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你看着就行,我来” 俞兮挑了挑眉似是不太相信:“你确定?” 想起上次沈砚做的菜,俞兮诚实开口:“我怕你把我家盐用完” 沈砚笑了声,慵懒如山水画卷般惬意的眉眼上扬:“相信我,我进修了” 看他十分认真,没有一丝敷衍,俞兮才把手中的锅铲让出,看着沈砚十分利落有条不紊的动作,俞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为什么去进修?” 沈砚手中翻炒的动作不停,眉眼微抬:“你说为什么?因为要以后要养老婆” 俞兮下意识看向门,是关着的才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挑逗:“那不是还有我呢吗” 沈砚盖上锅盖,转过身看她,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弧度,他说:“算了舍不得,娶老婆是为了疼的,不是用来做饭洗碗的” 在沈砚这里,根本不用思考到底谁做饭这个问题,即便他知道俞兮会,但也从头到尾没起过这个想法,他不会他可以去学,但绝对绝对不会让俞兮动手。 爱一个人就是不论她是或否,你都要给她足够与你抗衡的底气。 爱是一种本能它无师自通。 许多年以后流传出这样一句话,当年谁也使唤不动,唯我独尊的沈大少爷,竟然心甘情愿,不厌其烦的每天换着花样给老婆做饭,甚至还弄了个厨师证,你敢信?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出乎意料的,也不知道沈砚是在哪进修的,厨艺当真进展到可以和俞兮并肩的程度,速度快到令人咂舌,做饭中途,奶奶甚至都被溢出的香味所引来,看见做饭的是沈砚,惊讶的同时又颇为赞赏。 他实在不像是个厨子,甚至连围裙都没系,动作懒洋洋却有条不紊,每一道程序都把握得极其准确,看不出一点差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墙上挂着的钟表分针快速转动着,一道又一道香气四溢的美食出锅,沈砚手上动作不停,轻轻松松颠了个锅,最后一道菜也隆重出场,属于他们三个老少的小年夜也正式拉开序幕。 考虑到人数的问题,做的不多六菜一汤,都是市面上很常见的菜,却在经沈砚手后变得美妙绝伦,不说俞兮,就连胃口一直不太好的奶奶也干了两碗。 沈砚盛了碗汤放在奶奶旁边叮嘱了两句,扭头就见埋头干饭的俞兮,脸颊旁沾上了米粒,他抽出一张纸把米粒捻掉,感受到轻柔的触感,俞兮抬头不偏不倚对上沈砚的目光,温柔中又带了点难以言喻。 目睹全程奶奶依旧笑呵呵的:“小砚还真是好孩子啊” 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指向七,巨大的声响传来,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突然绚烂多彩起来,一颗颗微小的火光缓缓升起,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它们相互交织、融合,形成一片璀璨夺目的烟花海。 手中的手机也在不停作响,群聊里的每个人都十分活跃,不甘示弱的甩出自己家小年夜饭的图片,俞兮沈砚各自拍了张发送,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他们的照片内容一模一样时,顿时如蚂蚁跳油锅。 三人举着杯中的果汁相撞在一起,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们笑着:“干杯” 窗外是绚丽灿烂的烟花,叮叮作响热闹的群聊中,是真挚纯洁的友谊,身边是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的至死不渝的爱人。 干杯,敬你也敬我,最后敬我们。 今年的小年夜,我依旧说了爱你,以后亦是如此。 祝我们前途无量的未来。 第104章 绝对纵容 阳光透过云层落在大地,夹带着晴朗的温度,是这几日里难得的好天气,一直的雨雪连绵,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按道理来说,平常的沈砚现在应该窝在被窝里,但现在他早已穿戴整齐的吃着早饭,等等……哪来的早饭? 当然是坐在他对面的亲亲女朋友了,亲亲女友本人看着沈砚吃着早餐,乖巧无比的样子,表示十分满意。 “你几点的航班?” 沈砚慢悠悠地喝了口粥,抬眼看她:“八点半” “那落地是不是就得到三四点了?”想到这漫长的路程,俞兮皱了皱眉。 沈砚应了声,看她的表情又笑开:“你那是什么表情?” 俞兮把面前的水煎包推过去,没抬头:“我关心你还不行啊?” 沈砚勾了勾唇,精致的眉眼漾起大片笑意,如同在冬日里开出的桃花:“哦~原来是关心我啊~” 故意拖长的尾调,给原本没什么含义的话语添了几分旋旎,俞兮没好气的开口:“沈大少爷,咱能不能别开屏了” 头一次听见这个称呼,沈砚觉得十分新奇,他直直的看着对面人,语调意味不明:“你刚刚说什么?” 俞兮耸耸肩:“说你开屏啊” “你刚刚叫我什么” 俞兮学着他刚刚的语气:“我刚刚说,沈~大~少~爷~” 俞兮觉得自己的声音,应该是是不阴不阳怪里怪气的,却没料到,她的声音偏冷,清脆空灵,刻意拖腔后欲调软了下来,还带着几分嗔怪的嗲味。 沈砚听着这个称呼没动,两秒后拉过俞兮亲了上去。 …… 俞兮怒瞪着沈砚,呼吸看有些乱:“你是不是有病” 沈砚甚至还舔了下嘴唇,刚刚和俞兮触碰过的地方,动作又欲又骚,他慢条斯理开口:“纠正一下,我这是行驶男朋友的身份义务” 神他妈行驶男朋友的身份义务,明明就是占了她便宜,还有恃无恐。 似乎是感觉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微挑的眉都透露着本人的愉悦:“你要是不服气的话,我这人比较大度,可以让你亲回来” 说着还把手从饭桌上撤下来,这个我得看着她一副任君采纳的样子,俞兮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沈砚耸了耸肩:“我很正经啊,难道不是你不服气” 俞兮拿了个小笼包塞在他嘴里,终于得以安静。 —— 沈砚回a市这件事没告诉别人,只跟俞兮说了,跟一个人说就跟所有人说,他实在是见不得那些人多烦躁的画面。 昨天的那通电话是李秘书打过来的,说是询问他今年是否回来过年,沈砚应下了,他还有事情要回a市处理,李秘书当即给他订了机票,并且礼貌的祝贺他小年快乐。 云夏市机场 沈砚今天穿了件大衣,身高腿长清瘦挺拔,那双如古典山水画般精致韵味的眼睛,藏在帽檐下,俞兮把他的帽子取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嘴里嘀咕着:“头发这么长,是该剪了” 沈砚任她捣鼓着自己的头发,绝对的偏爱与纵容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俞兮整理好极轻的推了推他,声音也是飘渺的轻:“去,过安检” 沈砚懒洋洋的点头,当直了断的转身朝前方走去,俞兮就在他身后安静的看着,忽然前面大步流星的人停住了,他重新转过身,嘴角依旧挂着和平日里别无二般的笑,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他逆着光朝她走来。 沈砚重新拥抱住她,在俞兮的询问前吻住了她,不是平常的激进猛烈,这个吻无比安静却极致温柔,他看着俞兮那双如世间万般美好的眼睛,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他突如其来的有些难过,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沈砚松开她,依旧笑着:“这次是真的走了啊” 俞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慢慢围在他脖子上,她松开手声音很轻,却足够沈砚听清:“去,记得别感冒了” 突兀的满足压过心中的酸涩,只这一句平静的话就让他心头微哽,是啊,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等了四年。 没有关系,这世界上总会有人叮嘱你天冷加衣,有一个爱你的人就已经十分幸福了。 沈砚没再说话他转过身向前走去,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转身,他朝着有光的前方走去。 他没带行李只身一人,看着他修长却单薄的身影,俞兮忽然觉得有些意识模糊,沈砚可能经常这样,孤零零的沉默着坐上飞机,在周围的热闹中格格不入。 俞兮好像忽然知道,为什么刚来云夏的沈砚会不显陌生了,因为他不知经历过,多少个漫长的七小时来到这里,他用了四年的时间在这里兜兜转转,头顶的乌云也困住了他整整四年。 他来到母亲的家乡,看着脚下的路,心里想的可能是,自己母亲是否也来到过这里,和母亲走过同样的路,他在心里想,您口中的家乡是真的很美。 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他没办法亲口对她说出,也没办法和她一起再来到这里了。 …… 沈砚望向窗外,这是距离上次十月,他时隔四个月再次踏上这辆航班,心境却早已不同。 他看着窗外渺小到看不到的城市,缓缓眨了眨眼,俞兮现在在干什么呢?他心里想着,可能还没到家。 和俞兮分开的第半个小时,沈砚想了她1800次。 从前他与这座城市的牵绊,只有自己的母亲,可只需要短短的半年就足以改变一切,他现在的牵绊太多了,有朋友有爱人,有他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形形色色的人,果然天生冷血的他,也会在爱意包围中长出血肉。 他闭上了眼,准备小憩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 —— 下午4:00 沈砚下了飞机的第一件事,给自己的微信置顶发了条消息:【下飞机了,别太想我】 没收到回复,俞兮估计是在忙别的事情,沈砚刚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就又疯了似地震动起来,沈砚看了眼,是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号码,归属地a市,沈砚想也不想直接挂断。 出机场他拦了辆车,报完地方后司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过多询问,地方有些偏距离市中心很远,行驶的时间很长,长到沈砚差点再次睡着。 沈砚下了车是家私人墓园,本来是需要身份验证的,但那保安只是看他一眼,就让他直接进去,还打了声招呼:“来了啊” 沈砚十分有礼貌的笑:“嗯,很久没来了” 墓园里一片宁静,墓碑整齐地排列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尘土的气息,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绿草如茵,轻轻地摇曳着,鸟儿偶尔会发出几声清脆的叫声,沈砚十分安静的走着,进入了一片只有一座墓碑的的地方。 他在墓前站定,看着照片上那张黑白照片,光彩夺目惊艳世俗的脸泛着死气沉沉,沈砚擦掉了碑前周围的灰,但其实根本没有,他恍然未觉轻声开口:“妈,我来看你了” 回答他的是死寂一般的宁静。 第105章 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缝缝补补 “今天来的有些急,没带花,您应该不介意?” 沈砚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说话,还是在喃喃自语,墓碑上工工整整地用正楷刻着“周桉”,并没有其他的修饰,只有这两个字。 他一路走来,看见许多墓上都千篇一律的刻着x总之妻,很可笑对,可现实就是这样,嫁入豪门的那刻你就已经不是你自己了,你得是哪个总裁的夫人、哪个少爷的母亲,就算是在墓碑上也不能独立自由的出现。 在这方面周桉得到了特例,她不是谁的妻子也不是谁的母亲,她就是周桉这个人。 沈砚笑了笑,周桉、周桉,和桉同音的安,平平安安的安,他外公给周桉起这个名字,可能也有这一层意思在,多么好听的名字啊,可她最后还是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周桉最后也没有平安。 周围很安静,沈砚就坐在墓碑旁,看向不远处屹立在雪中挺拔不屈的松树,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飞来飞去,看着那满树的雪无从下脚。 沈砚起身走到那棵树前,鸟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退,他抬脚朝那棵松树踹去,树被这力道震的晃了两下,随后漫天雪白无边无际地飘落下来。 雪花如同鹅毛般漫天飞舞着,给世界都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裹,沈砚静静地伫立在这片雪地中,乌黑的头发也早已被这些白茫茫的雪覆盖,与周围那耀眼刺目的白形成鲜明色差。 现在的沈砚有着被雪伪装成的白发,和最精致俊美的面孔,好似穿越时光,看见了老年时的他,他永远耀眼肆意。 只求与你共华发。 看着那只原本叽叽喳喳叫着的鸟儿,慢慢飞上没雪干净的枝头,沈砚勾了勾唇。 如果此时周桉的灵魂能看见,那她一定十分感慨,不管经历多少,她的儿子依旧和从前别无二般,尽管这个世界千疮百孔,他也依旧怀揣炽热之心。 沈砚重新坐回墓旁,他没再开口说话,无声的看着那只鸟儿离开,不久后又带回一大群同类,来到这棵没有雪的树上。 看,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缝缝补补。 希望我们都能被温柔以待,如果不行,那我们也要去寻找自己的公平。 久违的阳光透过层层迷雾照进墓园,温暖摄人心扉,松树上的雪也在这温度中慢慢融化,一滴滴落下砸进草地消失不见。 沉默良久的沈砚终于开了口,他笑了,如万般冰川的眉眼融化开来,点点笑意如万千星辰般绽开,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笑意:“妈,我去了云夏市,我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女孩,她叫俞兮,名字挺好听对”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运气不太好,刚好碰见她在打架,说真的我有些惊讶,她太平静了平静的麻木,我觉得她和我有些像,想看看她那层皮囊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声音很轻说话的速度也很慢,他娓娓道来着和俞兮的第一次见面,他头一次作为一个旁观者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他们一起进了警局,他主动加了他微信,后来他和她意外的成了邻居,开学后又成了同桌,一切发生的都是这么顺其自然,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为她打架,带了些少年意气不管不顾地冲撞,小心翼翼的偷拍,雨中那把无人知道的倾斜的伞,一起去游乐园第一张照片,措不及防加快的心跳。 他人生中许多的第一次都是由俞兮给的,这是他年少时的第一次心动,来的突如其来却又好像顺其自然,他是勇敢的,而她也同样勇敢的奔向他。 他讲述着自己和俞兮的一路走来,眼中浮现出憧憬的神色,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得以简洁的把故事讲完。 “她长得很好看脾气也很好,总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希望她永远自由热烈,不想做的事情都可以由我来做” “说真的我想和她在一起,永远的那种,我已经打算好了,等我22岁那年就娶她,您觉得怎么样?” 一片宁静中回应他的是温驯的风。 “您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相信我,您一定会非常喜欢她的” 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不知不觉间竟已过了这么久,沈砚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看着墓碑笑了笑:“下次来看您,我一定记得带花” 那抹懒散的身影越走越远,取而代之的是高大挺拔逐渐逼近的人影,他沉默着把一束洋桔梗放上,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沉默死寂的站着。 —— 沈砚打了宋曜的电话,电话被接通得很快,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略微有些惊讶的意思:“阿砚?” 沈砚一句废话也没说,当知了当简洁明了:“来接我”随后又随意扫了眼四周,报了个地方。 电话被挂断,一个视频电话弹了出来,纯白色头像英文名称,沈砚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按了接听,一张清秀大方惊世骇俗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俞兮好看的眉眼扬起,嘴角也下意识勾起:“吃饭了吗?男朋友” 沈砚这才发现时间竟已逼近六点,他懒洋洋地笑着随口应:“吃了” “吃了什么呀” “…面” 就那仅半秒的停顿,俞兮就察觉出不对,她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有些无奈:“你就不能好好吃饭吗” 沈砚被拆穿了也不恼,嘴角的笑容反而扩的更大,他反问:“那女朋友今天吃了什么” “……” “自己都没好好吃饭,反到叮嘱起我来了” 俞兮自知理亏,也没再提这个话题,看见他的背影似乎是一片竹林,俞兮有些纳闷:“你这是去哪了?” “我是看我妈了” 俞兮一颗心提了起来,看他脸色无异,行为语气也和平常别无二般,才稍稍放下心来。 看她担心的样子,沈砚歪了歪头:“这么担心我啊?” “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就不想听听我跟我妈说了些什么”沈砚踹了脚旁边的石子,单手插兜拽的不像话:“我跟她说了我们的事” 在风的呼啸声中他说:“我妈说真遗憾没能亲眼见到你,不过她很相信我的眼光” 第106章 手镯 宋曜急急忙忙赶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十分担心的发小本人,悠哉悠哉的斜靠在树上,拿着个手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眼底的笑意和嘴角勾起的弧度,表明了他现在的心情。 宋曜气笑了:“不是,我他妈还担心你呢,你就靠在树上乘凉?” 沈砚终于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慢悠悠地把手机转了个面,晃了两下,俞兮那张脸出现在宋曜的视野。 好啊,兄弟都快着急死了,你去跟女朋友谈情说爱? 宋曜翻脸如翻书,那张温润有礼的脸上挂上标志性的微笑,他说:“嫂子好” 听到这个称呼沈砚好看的眉头微挑,显然十分高兴,反观屏幕里的俞兮,精致明媚的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她不尴不尬的应下,想到沈砚可能还有事要办,俞兮也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沈砚直起身把手机扔进口袋,就听宋曜不阴不阳的声音响起:“哟,您老终于看看见我了” 沈砚掀起眼皮看他笑道:“我还不能跟我女朋友打个电话了?” “就你有女朋友是” 二人上了车,车子从郊区转进高速公路,沈砚摸着自己左耳上的耳钉,瞥了眼斜前方的倒车镜,一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不前不后的行驶着,这车已经跟了他们整整一路。 沈砚嘴角挑起一抹笑,眼里浮现出类似嘲讽的神色,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靠着,声音不大神色冷淡:“甩掉后面那辆车” 司机是宋曜的本家人,听见这话下意识看向自家少爷的方向,以示询问,宋曜先是一愣,随后也看向倒车镜中的那辆黑色轿车:“甩掉” 宋曜眼底浮现出挑衅的趣味,不屑的看着那辆看似普通实则不然的黑车,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敢跟踪沈大少爷的人了,那年沈奕派人盯着沈砚限制他行踪,结果被沈砚耍的团团转,几乎把他们当动物园表演来看,沈奕无法也不再管他。 连沈奕这个老子都压不住,在a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沈大少爷的大名,敢跟他的车,你有几条命够他玩的?真是找死。 有了自家少爷的指示,司机便不再畏首畏尾,看了眼旁边极速飞驰人来人往的车道,猛打方向盘车身急速扭打连超数车。 后面那辆黑车紧跟不下,一辆大卡车在前方变道,他只得被迫降下车速,两边车道都被占得严严实实,他只得缓步前行,沈砚宋曜的那辆车,也早已在交叉口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车内宋曜好笑道:“不是阿砚,你的名头不太好用啊” 沈砚懒洋洋的看他一眼没说话,宋曜又开口问,语气戏谑:“谁胆子这么大,跟你的车” 沈砚摸挲着耳钉笑了出来,危险又迷人,带了点身居高位的睥睨:“自然是来自我那位好后妈的关心了” 沈砚明白宋曜也明白,他们心里都门清,林芷诺可不是什么安安分分的善茬,宋曜看着他的动作顿了顿开口:“上次我就想说了,你什么时候打的耳钉” “上月15号” 能毫不犹豫且精准肯定的说出日期,肯定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宋曜眯了眯眼:“你女朋友生日?” 沈砚笑着比了个勾:“bgo答对了” 说着他直起身,指着自己左耳上的耳钉,语气里是很难听不出的炫耀:“我和我女朋友一人一个,他右边我左边,很般配对?” 面对这泼天的狗粮,宋曜开启已读不回模式。 —— 车子在京郊的独栋别墅前停下,沈砚和宋曜下了车,让司机先回去,眼前这栋孤零零矗立在幽静中,周围环绕着茂密的竹林,与世隔绝又飘渺虚无。 简洁大方,却又不失贵气典雅,走进庭院,绿草如茵,鲜花盛开,这些花长得都格外好,个个都含苞待放娇艳欲滴,可并不应该出现在现在这个季节。 沈砚极淡的目光掠过这片花园,扯起唇笑了下,却不怎么真实。鲜花虽美,却不是他喜欢的品种,是林芷诺种的,花也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作为这个家新的女主人,她已经名正言顺地搬了进来。 花海中幽静的小径穿过庭院,通向别墅的正门,很长的一段十字路,却一个人影都没有,果然在怎么艳丽的鲜花也抵不过,空气中沉压的死气。 踏入正门一片金碧辉煌,和外围的园林不同,内部的装修奢华至极,寸土寸地都仿佛镀了金般,宽敞的客厅里摆放着高档的沙发和茶几,墙壁上挂着有市无价的字画,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地富毫无人性。 和沈砚几个月前来的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看就是沈芷诺的品味风格,沈砚环顾了圈四周,眼底的嘲讽愈演愈烈,周桉生前最不喜这种极尽奢华的风格,他处在别墅中间却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宋曜拍了拍他的肩,无声的安慰,沈砚扯了扯嘴角想表示自己没事,却发现自己僵的厉害,根本笑不出来。 “你和我一起上去” 说这句话沈砚就迈开腿,先一步朝楼上走去,宋曜看了看四周神色怪异,周桉还在世时对他不薄,他和沈砚在学校里闯祸,都是她出面摆平,和传闻中的不同,在他印象里周桉漂亮知性,她有自己的见解和看法,但不会把自己所认为的一切强加在孩子身上,作为一个母亲她十分优秀又独立特行。 周桉去世的那段时间,他还难过了好一阵,不相信那个昨天还对他笑的长辈,就以那样壮烈悲惨的方式去世,现在她的所有都被抹消,说没有触动一点都不难过是假的,可他们都有自己的命运,命不随人愿。 楼上的沈砚走进这间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他的房间周桉没动也不敢动,和以前别无二般,他拉开长桌下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红润透亮精致古典,单看盒子就价值不菲,起码是收藏级别的。 木盒被打开,里面的光景暴露无遗,柔和的光线下,翡翠手镯散发着神秘而惑人的光泽,颜色鲜艳而浓郁,宛如碧绿的湖水,晶莹剔透玲珑纯霞,质地细腻温润,蕴含顽强不屈生命。 每一条纹理都细腻清晰,诉说着大自然的神奇和岁月的沉淀。圆润光滑,与肌肤相亲,带着冰凉而舒适的触感,如高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冰川,与温热的春风迎面相浮。 这是翡翠手镯是他12岁那年周桉传给他的,据周桉所说,这是沈奕那年大学创业捞到第一桶金时送给她的礼物,也算是他们爱情一路走来的见证。 周桉说的话还历历在目,如果有一天我们阿砚,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并且想要和她相守一生的话,那就在最重要的日子把它送出去,虽然不是很贵重,但也算我们家的传承,不要告诉你爸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脑海里还浮现出十分缥缈的画面,一洗完白裙的女人和稚气未脱的孩童,她们口中念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 仿佛只是昨天,现实却已隔了五年之久,周桉不再是对生活充满希望幸福自在的女人,她死在了那场车祸于突发心脏病,沈砚也不再是当年那位养尊处优不懂世事的少爷,可却没想到周桉的话竟然成了真,他还当真遇到了想要厮守一生的人。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你我、包括这世间万物的一切,都避无可避。 跟上来的宋曜在看清沈砚手中东西的那瞬,表情空白。 第107章 爱屋及乌 沈砚接下来几天都住在别墅里,没见着他爹一面,倒是和林芷诺碰上了好几回,每次都是不尴不尬地点头,打过招呼后就各弄各的,毕竟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好太过难堪。 直到年三十当天,可能是老天预感到春节将至,这几天的天气都格外的好,气温逐渐回升,太阳洒在身上照的人心暖暖,今天的人们总是格外忙碌,贴对联、拜访亲朋好友、守岁。 一片喧嚣团团圆圆阖家美满,世界都被染上热闹的火红色,而矗立在郊外的独栋别墅却异常宁静,拨开清幽茂密的外表,窥探出里面的满院花香。 纸醉金迷奢华至极的建筑里,女人穿着丝质睡衣,她没化妆,一张出尘脱俗清淡雅丽的脸,显出几分雍容华贵,气质高贵典雅慵懒惬意,她伸出纤细的指尖逗着笼子里的鹦鹉,姿态尽显从容娇纵。 宋曜第一眼就看见了这一幕,他无视坐在沙发上的林芷诺,看也不看一眼,抬脚就往楼上走,一声娇俏妩媚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宋少来找小砚?” 这几日宋曜频频出入别墅,说没碰见过林芷诺肯定是假的,毕竟这里没有佣人,林芷诺这个女主人的姿态就格外显眼。 他们也只是礼节性的打个招呼,并没有过多交谈,林芷诺的分寸也拿捏的很好,对沈砚的事闭口不提绝不干涉,也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风,突然跟他闲聊。 林芷诺的声音风情妩媚又带一丝嗔怪,懂的人一听就知道,这声音是最勾男人的那种,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周桉那张脸,她的声音轻缓,如清晨林间流淌过的泉水,她的声音平缓从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保持冷静,行事作风举手投足携带淡淡压迫,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 她和沈奕倒是极为相似,真正的豪门大家要么不生孩子,要么基因超群随处碾压,生来就具有继承人的一切特征,他们不养花瓶废物,这是他们一生也无法追求到的东西,模仿不出也弄不出来。 宋曜扭头,看着对面沙发上姿态慵懒惬意却自以为是的人,声音不大却足够林芷诺听清。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寂寞,林芷诺脸青了又红,她当然能听出这声音里的意思,随后一道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没记错的话,你比沈砚大不了多少,别小砚小砚的叫” 少年顶着一张温润谦和的脸,说着最嚣张讽刺的话,镜片下那双狭长的眼溢出几分不屑,他歪了歪头看林芷诺,嘴角依旧挂着和平时别无二般、斯文有礼的笑。 他说:“怪恶心人的” 少年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屋中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林芷诺原本逗鸟的手紧握成拳,忍了忍才没当场把旁边的瓷器摔碎。 这个宋曜表面上随和有礼、容易相处,实际上和沈砚那家伙,如出一辙地嚣张跋扈难以应对,他们无视礼节谁都看不进眼里,偏生还没人敢有意见。 沉默中肩沉了沉,有东西压上来,紧接着一声慵懒略带沙哑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找我有事?” 二人随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看见了沈砚那张脸,他嘴角带笑,眼神却有几分冷漠,林芷诺听见这道声音,有些慌张的看向来人,可那人却跟本没看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过来。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的,竟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沈砚好看的眉毛微扬,他靠着宋曜,胳膊懒洋洋的搭在他肩上,姿势慵懒随性:“来找我干嘛” 宋曜摊了摊手表示无辜:“胖子说今天大年30,约我们几个出去聚” 沈砚懒洋洋的点头表示知道,看上去兴致并不高,一直默默观察的林芷诺松了口气,看沈砚这样子,应当是没听见他们俩的对话,要是被他听见,指不定会干闹出些什么事。 可宋曜却清楚的知道,沈砚一定听见了,只是并不想追究,不是怕是不屑。 沈砚终于开了口,他看了眼宋曜,语气挺淡:“不是说出去么” 宋曜知道他本来就不想在这里多待,更何况还是在林芷诺也在的情况下,说完这句话沈砚就迈开步子,大步朝门口走去。 宋曜慢他一步,微笑着看向沙发上的林芷诺,温润有礼的声音放在林芷诺耳中格外刺眼,怎么听怎么别扭,他说:“下次见,林阿姨” 随后再也不看她一眼,抬脚跟上前面的沈砚,出了别墅,两道身影在光下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只留林芷诺一人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回神,她活的小心翼翼,平时和沈砚也只是点头之交,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地位,不想也不敢多管沈砚的事。 就在今天她给沈奕发消息问,今天除夕能回来吗,沈奕冷冰冰的回了个不一定,秉持着贤良淑德的形象,她十分体贴的让他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以往像这种消息她也发过许多,发完就把手机扔在一边,沈奕不说她多管闲事就已经很好了,根本没指望他会给自己回应,扔在一旁的手机震了两下。 林芷诺抬起眼看,顿时一怔随即狂喜,沈奕回了两条消息:嗯,似乎是觉得太过冷冰他又加了句:你也是。 心中的狂喜压抑不住将要涌出胸腔,沈奕不仅回了她的消息,还关心了她! 那他是不是也有哪怕一丁点的喜欢她? 林芷诺抑制不住的多想,沈奕回的那句你也是在她心里跳了半天,也成为了她底气的来源,所以今天她才敢那么称呼沈砚,但她没想到宋曜竟然那么敢,她可是沈家的女主人,他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事实证明宋曜不仅敢,而且丝毫不惧,想到他出门前看她的那一眼,林芷诺顿觉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心头蹿出,蔓延全身。 … 沈砚椅在门前,两指不紧不慢的晃着,手机随着他的动作规律的向上向下,宋曜看的头晕:“说,要去哪” 沈砚没抬头:“你不是说胖子找我们聚么” 宋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哦?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呆在那找借口呢” 沈砚笑了声抬脚往他小腿上踹,宋曜也不生气,就好脾气地问:“想去哪儿?” 沈砚垂下眼睫想了想开口:“商场” 宋曜一脸平静的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沈砚重复一遍:“去商场” 宋曜终于不再装聋,眉毛皱的能夹死十只蚊子:“去那干么?” 沈砚挑眉:“今天不是除夕?买点东西不过分” 行,您是大爷你想怎么着都行,两个少爷估计这辈子都还没正儿八经的逛过商场,所以说干就干。 坐上出租车后,沈砚闭着眼睛靠在椅背,脑海里浮现出一帧帧的画面,放鞭炮、吃年夜饭、贴对联、俞兮说她们那边都是这样过的。 俞兮说很开心言语中不乏露出幸福,听起来好像确实挺有意思的,既然是俞兮喜欢的,那他爱屋及乌。 第108章 岁岁平安 “斜了斜了,往右边点” “这行吗?” “不对,再往左边点” 站在椅子上的高个子男生,手中举着对联横批,按照提醒听话的小幅度移动,他偏了偏头问身后的女孩:“这样总行了” 俞兮往后退了两步说:“行,就这样” 陈沐把椅子拖进门,见俞兮还愣在原地:“愣着干嘛呢” 俞兮看他缓缓眨了眨眼,指了指他手上的椅子:“先别搬” 陈沐挑了挑眉:“怎么,你要给哥哥表演节目?” 俞兮掀起平静好似看傻逼的眼神,指了指隔壁一丝不挂的白色墙壁,说着又想到什么,眼神变得炽热起来,她看着陈沐,意气飞扬的眉眼微弯嘴角带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哥哥” 陈沐眼皮子跳了跳,俞兮每次叫这个称呼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他看着眼前佯装乖巧温顺的少女,按了按眉心:“我的好妹妹,又给我准备了什么好事” 俞兮眼睛一亮,陈沐虽是这样说却已经答应了,她一边说着“谢谢哥哥,哥哥最棒”,一边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没一会儿拎着一副对联出来了,她把东西递给陈沐,阳光洒下浅棕的眸色,她笑着说:“那就谢谢哥哥了” 陈沐认命的把椅子拖到沈砚家门口,对着紧闭的房门翻了个白眼,人都不知道跑哪了,还好意思让别人给你贴对联? 为了维护自己冤种妹妹的爱情,陈沐舍己为人,他抖开手中对联,又看向隔壁已经贴好的对联,陷入沉思。 对联是俞兮自己写的,听说每年都是这样,刚听说的时候陈沐也十分惊讶,还隐约有些不相信,但在看到成品的时候全然打消,墨水的黑和对联的火红色形成极为明显的色差,字迹行云流水走笔龙蛇,大气凛然中又带些意气磅礴,字迹跳出框架极为鲜活,工整却不死板自成一派颇有一番风味。 看陈沐站在那不动俞兮正想开口询问,一道温润斯文却不减嫌弃的声音响起:“你就非得在大年三十这么好的日子秀恩爱吗?” 俞兮不甘示弱:“你想秀,还没人看得上你呢” 陈沐微笑:“吃你的恋爱脑套餐,反正早晚都得踹” “那也好过你没对象” 陈母推开门正好听见最后两个字,她笑着打趣二人:“怎么了?你们俩谁有对象?” 大脑飞速运转,俞兮在陈沐出声前先一步开口,她不看陈母转身直视陈沐,声音里是听得出的歉意和惊慌:“对不起哥哥,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在陈母看不见的地方对陈沐疯狂眨眼,眼神恳求无比真挚,陈沐叹了口气,替自己妹妹顶住这口天大的黑锅。 等把对联贴好后,陈沐在自己妹妹真诚的目光中被陈母叫走,俞兮站在沈砚家门口,看着火红色的对联嘴角弯起,阳光铺满整层走廊,照亮了少女眸中的莹莹星光。 两副对联紧挨在一起,除了上面的内容其他都一模一样,能明显的看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瞧着跟情侣套装似的。 龙飞满目皆春意 凤舞千山尽彩霞 龙吟国瑞 龙舞春风辞旧岁 福临人间庆新年 岁岁平安 某天她曾好奇地问过沈砚那边是怎么过年的,毕竟有南北方差异,沈砚无所谓的笑说他不知道,俞兮愣了下,随后自然而然的扯开话题。 在她还没认识沈砚之前,母亲去世后他的春节是怎样过的呢,可能根本分不清和平时有什么两样,心脏被生锈的刀片凌迟着,彻骨的疼。 春节热闹喧嚣合家欢乐与天同庆,只有他一人格格不入 ,他总是站在人群最中央被拥簇,脱了那层懒散的皮,在夜深人静时显露出真实的自己。 看沈砚,你没在,我也帮你贴对联了,以后我都会在,你别再害怕。 —— a市郊区独栋别墅 沈砚把手中提着的大塑料袋扔在沙发上,和四周冠冕堂皇挥金如土的一切显得格外突兀,林芷诺没在这,应该是去参加裙子里太太的茶话会了,沈砚没太在意,捞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3:43 时间一晃而过,没想到就只是去商场逛了圈,就已经临近四点,脑海里回想着某天俞兮说的话,他们那边的新年都怎么过。 看沈砚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宋曜有些拿不准,他指着沙发上装了很多东西的大塑料袋:“阿砚你要干什么” 沈砚懒洋洋的笑:“今天除夕当然是过年啊,还能干嘛” 沈砚往年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即使是在这种日子,沈奕也不会回家,既然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都不在意,那也没什么好过的了,和平常日子并无区别。 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想的,对这件事突然来了兴趣。 “那你是准备自己做年饭了?” 沈砚懒洋洋的问,语气拽的不行:“不行么” 宋曜十分平静地开口:“那我把司机叫来” 沈砚挑眉。 宋曜解释:“为了防止我们两个人被毒死,还没人发现” 沈砚笑的花枝招展,下一秒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准确无误地扔在他脸上。 —— 今年的俞兮和奶奶也不再是孤身二人,陈沐一家三口和他们一起,他是这样说的,年夜饭么,团团圆圆阖家美满,人多才热闹两个人怪冷清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无法再拒绝,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彼此最后的亲人了。 这无疑将是这几年里最热闹的一年了,贴完春联后几人就开始忙活着做年夜饭,毕竟一年独一份可不能马虎了去,从三点半就开始准备,不过好在年货备得足,不慌不忙有说有笑。 陈母一边切菜一边闲聊:“期末考成绩前两天下来了,陈沐班主任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放心,尽量争取个保送名额” 说着话头一转看旁边的俞兮:“我可听陈沐说了,我们小兮可是回回第一” 俞兮礼节性的谦虚:“哪有小姨你说的那么夸张” 陈沐悠悠的补充:“不过这次不是了,被个叫沈砚的男生超了,她俩还是同桌来着” 陈母好看的眉毛微挑,有些惊讶:“这么巧啊” 一直没说话的奶奶也抬起头,笑眯眯的:“说的是小砚啊” 陈父十分熟练地颠了个勺,在家显然没少干,和他身上那股文质彬彬的书香味反差极大,顺嘴接了句:“您也知道他?” 奶奶笑眯眯的,眼角的皱纹堆成一团:“可不是我还见过嘞,就在我们隔壁呢”说道沈砚奶奶兴致可高了,喋喋不休一个劲的夸:“那孩子不仅学习好,长得也特别标志,脾气特好还乐于助人…” 陈沐看奶奶这副把沈砚当成亲孙捧的样子,在心里今天骂了沈砚第二十五遍,就是长了一副好皮,就哄的女人心花怒放,空有美貌毫无用途。 与此同时将近五点,沈砚也准备做年夜饭了,宋曜接了个电话是他爸打来的,让他滚回去吃饭,他们家规矩多,大年30晚上家庭聚会,一个都不能缺。 和沈砚从小玩到大,宋曜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正想当没听见不搭理,沈砚听见了通话内容,直接把他赶回去,美其名曰:“一个大老爷们儿,大年30不回家来我这蹭饭,想的倒挺美” 宋曜犟不过沈砚,最后还是妥协,诺大的别墅突然冷清起来,太阳逐渐落山,金碧辉煌也不再熠熠生辉,反而泛出丝丝缕缕冷光,沈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睡着。 往年沈砚都是这样,每年大年30当天八点就准时睡觉,一觉睡到六点,刚好错过最热闹最喧嚣的时段,他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寂寞,他自欺欺人着。 难道今年的大年30还要和以前一样吗? 应该不会,毕竟今年的一切都十分美好,应该也会来一个和往年不一样的结局。 好想给俞兮打电话,想看看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想听已经一星期没听到过得声音,最后一个念头,还想亲她。 可他现在并不能给她打电话,因为她有自己的家人,也有属于自己的热闹,他无权干涉也不想打扰,毕竟在他们这种人的世界里,热闹和温存都是极致奢华不敢贪图的东西。 沈砚无声的笑了,他在沙发上闭上眼,很快被拉进一个虚拟的旋涡。 希望在梦里我可以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想你。 第109章 天下只你一个的殊荣 俞兮看着陈沐认真的样子,皱了皱眉:“你在干嘛” 陈沐抬起头,用看傻逼的眼神看她,没好气道:“你看不见?择菜啊” 俞兮挥了挥手让他往一边站,抓起陈沐已经择好却格外短的豆角,吞了吞喉咙缓缓开口:“傻逼,不是这样摘的” 陈少爷对自己择的菜十分有信心,闻言把手中的东西一放,被气笑了:“你骂谁傻逼” 俞兮甩了甩那堆被陈沐择的只剩手指长的豆角,“这谁摘的我说谁” 说着俞兮拿过几根长豆角,动作十分利落简短的掐头去尾,把自己择好的和陈沐择好的放在一起,冲他挑眉。 看着眼前长短差距极为明显的两堆长豆角,陈沐陷入沉思。 俞兮嗤笑,声音里带了点幸灾乐祸:“哥哥这样可不行啊,以后有哪个女生敢嫁给你” 陈沐木着一张脸装聋,泄愤似的择着手中的菜。 俞兮小声嘀咕:“还是沈砚比较好用” 谁成想这句嘀咕竟被耳尖的陈沐听见,他炸毛道:“别拿我跟那个绿茶精比” 俞兮把豆角头扔向陈沐,面无表情:“你说谁是绿茶精” …… 二人的打闹声逐渐传进厨房,陈父正在往菜里放调料,听见声音砸了句“管着点你儿子” 没人回应,扭头一看,陈母已经拿着菜刀出去了,:“陈沐你是想造反啊!” 奶奶依旧是慈祥的笑,陈父听着老婆和长相极为不符的声音,无奈的耸肩。 一片喧嚣热闹中,俞兮看陈沐被母亲拽着领子训,一个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愣是一声也不敢吭,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搞笑,俞兮冲陈沐得意的笑,得到了对方一个友好手势。 这个冬天一定是温暖且热闹的,许多年后俞兮再想起今天,还是会忍不住的笑,这是继父母离婚后她过得最热闹的年了,这一天她等了整整五年。 与此同时云夏市的各个角落,李炎正因为偷夹了嘴锅中的菜,而被母亲揪着耳朵训,方敏敏看着手机上糖醋里脊的教程颇为头疼,苏淼极为专注动作熟练的包着饺子,黑皮和大高个被父母从厨房赶出来,隔着手机进行友好交流。 “看烟花”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便再也没有移开眼。 太阳逐渐西沉,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绚烂的晚霞如一幅华丽的画卷,随着太阳慢慢落下,它的光芒也渐渐减弱,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夜幕悄然降临。 星星开始闪烁,在夜空中璀璨耀人,月亮遥遥直上,洒下大片银光,城市的灯光逐渐亮起,与星空交相辉映。 夜晚的微风轻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道路旁照明的路灯下却没有一个人经过,一声巨响好似发号施令般,大片大片的火花映入眼帘,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丽耀眼,光彩夺目。 鞭炮声响彻云霄,噼里啪啦,此起彼伏,烟花的光芒与炮仗的喧嚣交织,大地与天空之间的热烈对话,火星四溅,如流星般划过黑暗,瞬间照亮人们的脸庞,映出眼中的喜悦和兴奋。 他们相互祝贺,共同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整个城市都被喜庆的氛围所笼罩。 俞兮啧了两声:“真没意思,今年没办法放鞭炮了” 陈沐无奈的耸耸肩:“那你去找市局说理去” 与此同时,沈砚看着眼前这座被竹林包围,清冷出尘与世隔绝的别墅,现在的外面肯定是热闹非凡,可他却处在冷寂的郊区,不可窥探远处的喧嚣。 他勾了勾唇眼底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打火机在他手里不紧不慢的旋转着。 既然看不见外面的喧嚣,那不如自己来创造一个。 沈砚拇指擦过滚轮,打火机的火苗瞬间跃起,舞动着微弱的光芒,划破周围死寂一般的黑暗,他把火头对准引燃线,从头开始慢慢燃烧直至吞没。 沈砚慢条斯理的后退几步,下一秒如同水被溅进沸腾的油锅,火光四溅,噼里啪啦划破黑暗点亮星空。 他买了最大的一滚鞭炮,他身处延绵不息的炮火中央,耳边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得耳朵都微微发鸣,但他并没有捂住耳朵,红色的炮纸在空中毫无规律的飞舞。 沈砚嘴角的笑越放越大,红晕的火光下,修长的眉眼更显惊魂动魄,眼里也泛起道说不明的情绪,他拿出手机,对着那延绵不息的火光按下拍摄键。 他没贴的对联,俞兮给他贴了,俞兮没放的鞭炮,他替她放了,这又何尝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他转过身在巨大的火光中向前走,少年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隐约看见分明的棱角和清晰的下颌,嘴角牵起的邪笑依旧挂着,眉眼一如初见,热爱经久不息。 少年的身影在蔓延的火光中肆意飞扬,冲破束缚势不可挡,随性自由永不退缩。 尽在当下,要把所有的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果握不住沙子的话那就扬了它。 回望来时路荆棘与玫瑰同在 我们借着微光成长,往前走会是光明坦荡的未来。 —— 绚烂的烟花点亮夜空,隐约夹杂着鞭炮声,平时只有俞兮和奶奶二人的餐桌,此刻坐得满满当当,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味的美味菜肴,叫人垂涎欲滴。 喝酒误事所以便换成了果汁,奶奶捧着杯白开水依旧笑意晏晏,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干杯”响起,虽然是果汁却没有影响到丝毫兴致,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挂上一抹浅笑,为你我,也为当下的美好时光。 都是一家人也没必要虚伪与蛇,吃着每个人都帮了忙的菜,聊着轻松的话题,明明都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但大家都没有表现出不耐,温馨和睦的氛围在空气里蔓延疯长。 糖醋小排离俞兮有些远,她伸直了胳膊也没跟着,正打算放弃,下一刻,她低头看见自己碗里摆放着四块排骨,不止俞兮所有人都愣了下,随后又陡然笑开。 幸福在此刻具象化,总会有人关注你的小动作。 俞兮咬着排骨看向周围坐着的人,陈沐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拿着筷子神情十分严肃地挑着碗里的香菜,陈母拿了个汤勺往碗里舀着补汤,随后递给旁边的奶奶,奶奶笑意盈盈的接过闷了好大一口,陈父给陈母夹了块鱼,刚才他还颇有些炫耀意味地说,陈母很喜欢吃他做的鱼。 好看的眼睛被蒙上一层薄雾,眼眶也有些发酸,可她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其实人多也不赖嘛,她想。 …… 沈砚把那张火光味十足的照片发给俞兮,就把手机扔在一边,没想着她会现在回复,下一个微信提示音响起,俞兮发来了一张照片。 点开图片,炽热的红和墨水的黑交织在一起,是手写的对联,字迹行云流水大气磅礴,沈砚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俞兮亲自写的。 对话框跳出来一行字: 【white rose:我亲自写的对联你还不感谢一下】 沈砚凌厉的眉眼泛点笑意:【gardenia:你想我怎么还】 【white rose: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没一会儿对面发来一条十秒的语音,沈砚点开,俞兮干净冷质带了点笑意的声音,在黑漆漆的房间中响起:“我这个人比较大度,也不用以身相许了,打个赌” 沈砚也懒得打字回了条语音:“想打什么赌?” 千里之外的俞兮听着那道散漫一贯带笑的嗓音,忍不住播放了一遍又一遍,明明他们才只分开了一个星期,俞兮一直以为自己没有那么想沈砚的,可在那道熟悉声音响起的一瞬却鼻头发酸,思念大过喜悦。 她压下心头的酸涩:“赌我们开学考谁考第一” 期末考的成绩前两天就出来了,这次试卷难度极高,尤其是数学和理综,最后的大题都严重超纲,就算是高三生也不一定能做,所以成绩普遍很低。 不过这并没有太大影响到俞兮沈砚,俞兮总分696,班级第二年级第二,沈砚总分699,班级第一年级第一,以三分之差考到了女朋友上面。 俞兮看着沈砚的成绩单咋舌,就这变态试卷,沈砚数学竟然还能考150,真是让人心惊,这件事也在论坛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无一不在感慨理科学霸的变态。 事后李炎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举着个话筒说要采访当事人,他笑嘻嘻的问:“请问兮姐被砚哥抢了年级第一有什么感想” 沈砚把那天的情景记得尤为清晰,那天的太阳很大,少女的眼睛很亮,颇为认真又坚定不移,声音里满是随性张扬,压都压不住的朝气,好看的眉头微扬:“虽然我是年级第二但第一是我的” 平静的湖水被滴入滚烫的开水,泛起炽热的涟漪,连带着心脏似乎都被敲了下,你让我的心不再结冰。 虽然我是第二,但第一是我的,俞兮是第二,沈砚是第一,但沈砚是她的,所以第一也是她的。 天下只你一个的殊荣。 第110章 除夕 就这愣神的瞬间,那头又发来两条消息,声音被刻意压低,似乎是不想被人听见,有些闷闷的雾感,划破屋子里的黑暗: “我小姨他们也来了,刚刚吃完饭现在在看春晚” 小姨? 沈砚笑了声,声音低缓慵懒“哥哥也在啊” 少女带了些不满娇嗔的声音响起“我发现你很喜欢叫陈沐哥哥啊” “那你想让我怎么叫?” 手机提示音响起,一条新消息弹出: 【氵木:你能不能收敛点】 没等到女朋友的消息,但是把大舅哥叫来了。 【gardenia:哥哥有事?】 那头回的很快,是一段很短的视频,能看出来是偷拍,视角有些模糊,但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抹身影,眉眼弯弯皓齿明眸。 模糊世界我的爱人,拨开迷雾第一眼看到你。 背景有些嘈杂,一个仪态得体的女人说这些什么,被叫到名字的俞兮抬起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放下,瞧着有些蒙,下一刻镜头被人越放越大,直直对上了她的手机屏幕,赫然是和他的聊天对话框。 【氵木:你跟那个傻子说了什么,让她这么开心】 沈砚眼里浮起一抹戏谑,按下一行字发送:【哥哥你确定想听?】 【氵木:滚】 【氵木:我不想知道】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出他的咬牙切齿,怕他又说出什么比麻婆豆腐还肉麻的打情骂俏。 俞兮又发来了条消息,她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依旧是条语音,空荡荡的似乎还有些回音,她说:“沈砚我想你了” 沈砚喉结滚了滚,下一秒一个视频通话邀请弹了过来,沈砚按下接听,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俞兮笑着,一双眼睛闪着亮光,如同照亮黑暗的星星,眼尾却有些泛红。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看着对面那张极致思念的脸,这几天他们俩经常聊天,却没有打过一次视频,因为怕思念疯长,他们仔仔细细的看着彼此,一眼也不肯错。 沈砚微哑的声音打破沉默,他说:“你别哭” 俞兮只是笑:“沈砚,你应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沈砚不再说话,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没比俞兮好到哪去。 他看着屏幕中那双含笑的眼,一字一顿:“俞兮,我也想你” 一滴水滴入湖中平静被打破,泛起大片涟漪。 俞兮嗓子有些干,她玩笑似的说着:“别这样啊,看着跟我们俩分手了似的” 沈砚笑了,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空气中的悲伤也被打破,重新回归以往。 沈砚看了看她的背景:“你这是在自己房间?” 俞兮“嗯”了声,沈砚拖长尾调的哦了声,他忽然凑近屏幕,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被放大,她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你说这像不像偷情?” 俞兮耳根发热骂他神经,可她靠在床上,隔音不太好,还隐约能听见客厅说话的一两个字眼,外面是她的家人,她躲在房间里给早恋的男朋友打视频,你别说还真有那味儿了。 俞兮咳了声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砚笑她:“想我了?” 俞兮点头毫不避讳:“想” “那我现在回去” 这话听着实在不像玩笑,俞兮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回来?” a市到云夏市的航班本来就少,现在大年三十也已过了十点,根本不可能有航班。 沈砚似笑非笑:“看来很想我嘛”他不紧不慢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笑意:“既然这样,就请我爸帮个忙” 这什么意思?私人飞机吗? 俞兮头皮发麻,想到他们俩阂人的父子关系,想也不想的拒绝:“算了,我也没那么想你” 沈砚只是笑没说话。 俞兮给沈砚讲着今天发生的趣事,说到陈沐择豆角时,丝毫不遮掩笑得肚子疼,想到年夜饭她顺口问了句:“你今晚都吃了什么” 沈砚拿手机的动作顿了下,正准备胡口瞎编,就进屏幕里刚才还笑意晏晏的女孩,很深的皱起了眉:“别骗我” 沈砚那不到半秒的停顿,也被俞兮敏锐的察觉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不用想也知道他准备说什么,沈砚叹了口气眼见瞒不住她就实话实说:“我没吃” 是没吃还是根本没有,俞兮没再追问,十分坚持的让沈砚吃饭,她了解沈砚沈砚也了解她,他明白俞兮是不想让他觉得孤单,可近几年都是这样,他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看着对面难藏心疼的眼神,有些无奈:“现在都已经十点半了” 最后犟不过俞兮,也只能顺着,幸好今天下午买的东西够多,不然也做不成饭,俞兮说要看着沈砚做,美其名曰太久没见一秒也分不开,沈砚也顺着她,毕竟也不知道下一次视频是什么时候,所以每一秒都要珍惜。 …… 夜晚十一点多,万籁俱寂,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着别墅前寂静的街道,一辆车在这里停下,男人朝竹林小路走去。 他眉眼沉稳内敛却不怒自威,步伐不紧不慢却又好似走在每个人心上,一举一动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沈奕刚从公司回来,烟花划破星空绚丽烂漫,他从热闹中走来却没有半分烟火气,依旧无波无澜毫无感情。 踏进别墅,暖黄色的光点映入眼中,还夹杂着细小的说话声,原本以为是林芷诺,走近才发现那地方是厨房,林芷诺根本不会做饭,那会是谁? 再次走近,那道高大懒散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说话声也越来越明朗,竟是个十分好听的女声,沈奕站在不远处看做饭动作,十分熟悉简洁干练的人,那是他的儿子。 沈砚十分熟练地颠了个勺,仿佛做过千百遍般行云流水,他的正前方放着手机,声音从亮着的屏幕里传出,他在和人打视频。 沈奕原本是打算上楼的,可看见这一幕却顿住了脚,那声音他听过的,他儿子的那个女朋友,一直都是女生在说,沈砚认真的听着,而后给出自己的见解,他沉默的看着眼前极为温馨和谐的场面。 他那个不可一世还敢跟他叫板的儿子,被视频里的女生嘲讽后,也没有不奈,只有宠溺放纵,双标得理所当然。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的声音越走越近,沈砚把刚做好的菜一道道放到餐桌上,抬眼看眼前的父亲,声音随意慵懒和平日别无二般,没有一点惊讶:“哟,我还以为您沈总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呢”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沈奕没有半分反应,抬脚就要往楼上走,却被沈砚叫住,手中的视频也不知何时被敲断,没有了女孩的声音,父子二人间的气氛变得越发压抑,他主动拉开椅子笑道:“别走啊,一起吃” 沈奕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转过身坐下,沈砚把碗推给他,他沉默的接过,平静的诡异匪夷所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沉默的吃着饭。 很简单的四菜一汤,沈砚看向对面沉默的父亲,忽然开口:“你去看我妈了” 很平静的陈述着,能被沈砚叫妈的也只有那一个,沈奕没什么表情的嗯了声,沈砚也没在说话,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勺子被扔回碗中,发出砰的响声,沈砚靠在椅子上声音很淡:“我那天去看她了,我觉得她会很喜欢俞兮” 沈奕拿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对面的儿子,他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总跟在他背后,却没走两步被绊倒瘪着嘴哭的小男孩了,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让他分不清眼前这个游刃有余风轻云淡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儿子。 他声音很淡没什么波澜:“不管你选谁她都会喜欢” 沈砚头一歪勾唇笑:“可我只喜欢她” 他没再说话,沈砚又开口说:“我把我妈给我留的镯子给她了” 沈奕忽地抬起头紧紧盯着他:“你确定” 沈砚讽刺一笑:“看来你也不像表面上那样毫无反应” 半晌沈奕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平静:“确定是她了” 沈砚没在玩笑十分认真,他认认真真的喊他:“爸,只能是她,也只会是她” 没人能和她比,从他认定他的那刻起,从她额角碎发佛上他脸颊的那刻起。 他只有她了,她是他一生的信仰,绝处逢生的希望,弃暗投明的原因,她永远独一无二。 他们沉默的吃完了这顿饭,又默契的相对无言,沈砚手机不停响着,是刘国栋在群里发的大红包,同学们疯了似的抢着。 小群也叮叮作响,李炎在群里炫耀着自己抢到的20多块,苏淼一如既往的嘲讽他,方敏敏也不甘示弱地甩出自己班主任发的红包,陈沐作为群里年纪最大的人,甩出一个红包后消失,黑皮大高个又在互相攀比,因为自己比他的多了一块而哈哈大笑。 俞兮给他发了条消息:【沈砚,我想你】 【gardenia:嗯,我爱你】 我想你 我爱你 这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这是他们俩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春节,却只得隔着屏幕,沈砚握紧手机发送一条消息: 【相信我,明年春节我们会一起过】 与此同时,窗外再一次响起了巨大的响声,比刚才还要壮观的烟花在空中爆开,一阵接着一阵毫不停歇,这次不再隔着遥远的距离,他能清楚的看见喧嚣世界,与此同时手机时间也归零,日历也翻开了新的一章,201x年正式开启,他背对绚烂盛的夜空,看向对面的沈奕,他说: “新年快乐,爸” 第111章 每时每刻都是你 太阳悄摸着探出头,风夹带着些微凉的触感,没了昨晚的喧嚣热闹,大年初一的清晨显得万籁俱寂。 睡梦中的俞兮被强大的生物钟叫醒,眨了眨眼才适应满屋黑暗,她坐起身头上传来沉沉的昏感,她去客厅倒了杯水,微凉的水划过喉咙,刺激着还未被叫醒的神经。 俞兮拉开窗帘,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机,她昨晚三点才睡现在也不过七点,解锁屏幕一片黑暗映入眼帘,以为自己手机死机正准备关机,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往右上角瞥了眼,小框中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出尘脱俗的脸。 俞兮脑子里冒出三个大问号,神经,不至于这么死机。 有些无语再看一眼,刚刚有些模糊没看太清,那其实并不是一片黑暗,昏沉沉的闷终于窥见一丝天光,高挑的鼻梁线条下,隐约看见唇型的轮廓,薄唇轻抿完美诱人。 嘶…有点眼熟啊… 下一刻俞兮瞪大了眼,卧槽沈砚?…,怪不得觉得眼熟呢,她还亲过呢。 俞兮看着屏幕上显示通话近四个小时,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回事,那通电话被沈奕的出现打断后,沈砚又拨来一通,最后是俞兮先熬不住,在沈砚慵懒沙哑的声音中陷入梦境,在那之后沈砚竟然没挂电话。 俞兮定定地看着屏幕,没有出声打扰甚至还放慢了呼吸,睡梦中的沈砚并没有平日那般不可一世,凌厉的眉眼藏在有些凌乱的碎发后,眼尾的那颗小痣匿藏在黑暗中,眉头放松的舒展开,惺忪乖巧甚至还有些可爱。 是啊,可能是因为他平日里拽的妄为,又无坚不摧无所不能,让他们都忘记了,褪去那层保护色,沈砚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所以她说,他应该肆意张扬无拘自由,而不是被困在自己建造地方寸之地里,愉悦又痛苦。 俞兮把声音调到最小,对着屏幕里熟睡放松的沈砚截了张图,藏在自己的小小相册。 她按了挂断,往洗手间走去,今天大年初一肯定还有的忙,必须以最好的精神状态来面对。 —— 沈砚是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的,连眼都没睁开,手就往枕边摸去,他解锁开屏幕,是原原本本的手机主页,他又不死心的划开微信,上面赫然显示着通话已挂断。 沈砚把手机重新扔回一边,坐起身没动,不耐烦的撩了下头发,把额前有些扎眼的碎发弄到脑后,也确实该剪头发了,沈砚这样想着。 他没换衣服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喉咙的干涩感终于被压过,他拉开房门,娇嗔造作的女声传入耳中,沈砚靠着栏杆,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楼下。 林芷诺以为沈奕晚上不会回来,再加上沈砚的原因,打着茶话会的名义夜不归宿,反正也没人管她,谁知沈奕昨天晚上竟三更半夜回来了,她肠子都悔青了。 林芷诺坐在沈奕对面,看着那没什么表情动作却颇具威压的男人,软了语调故意道:“晚上回来怎么不告诉人家啊” 面对美人撒娇,沈奕依旧不为所动:“回来的晚就没说” 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林芷诺眸子深了深,试探着开口:“阿砚他…” “他怎么?” 听他语气无异,林芷诺松了口气,没再说话,一抬眼魂差点吓散,沈砚站在楼梯转角处,穿着睡衣头发微乱,整个人透露着一股矜贵慵懒,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似笑非笑。 林芷诺的所有动作在那一瞬全部顿住,沈奕察觉到她的异样,往后看去,见是沈砚依旧没什么表情:“过来吃饭,我去云夏市出差” 沈砚动作微顿,随后勾起嘴角,翘着十分高兴的样子。 “刺啦”一声,椅子在大理石地板上被拉开,沈砚入座,三人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吃完了这顿早饭。 —— 俞兮和奶奶正在吃饭,门铃就被人敲响,是来拜年的人,这一起身就再也没坐下来过,亲戚一波接着一波涌进,俞兮忙着陪奶奶迎合,半天下来连一口水也没喝上。 直到逼近12点才渐渐停息下来,俞兮也终于得以喘气,吃过午饭俞兮正想去午睡,门铃就再次被敲响,俞兮对这声音已经有了条件反射,下意识就开了门。 是一个约莫50多岁背影有些佝偻的婆婆,手上还牵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俞兮笑着迎他们进门,那婆婆一进门就拉着奶奶聊家常,说天说天。 俞兮安静的听了会,也没想起这到底是哪号人物,可能不是什么特别亲近。 那男孩坐在她旁边看电视,手里抓着俞兮刚递给他的零食,薯片在他嘴里咔擦咔擦地嚼着,沾着碎屑的手也直接往衣服上抹,没有丝毫在意。 没脱鞋脚直接踩在沙发上,白色的罩子顿时显出两个黑印,俞兮皱了皱眉,那头的奶奶二人也没看见,她就没声张。 原本还算安分,一集动画片播完,弹出十几秒的广告,也不知道那男孩发什么神经,突然大叫起来,拿着手中的遥控器狠狠朝电视扔去。 遥控器被弹回地上,后盖被摔开,发出砰的响声,奶奶二人也终于看向这边,那小孩还是不停的哭,俞兮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那婆婆一看这场面火的不得了,指着俞兮鼻子就开骂: “你一个女的凭什么欺负我孙子,要是给我孙子弄出什么伤你拿什么补偿”说着还扯着奶奶的袖子哭了起来:“你看看你教的好孙女,真是造孽啊” 老婆子的哭喊声和男孩的大叫声交织在一起,不断拉扯着俞兮的头皮,气泡水被扔入沸腾片,压抑的情绪爆开,她面无表情的掰断手中的筷子,眼神极冷,声音是压抑过的躁: “闭嘴” 老婆子被俞兮的气势惊了下,看着那双极为好看又薄凉烦躁的眼睛,莫名地有些述,还是扯着嗓子吆喝,一把鼻涕一把泪,奶奶看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冷哼一声,完全不复之前的慈悲和善:“要我给你个交代?我们俞家可请不起你这尊大佛,小兮送客” 奶奶直接下了逐客令,老婆子面子上显然挂不住,刚才被俞兮惊住,可好歹她知道碰了灰就赶紧走,嘴上还是不停的叨叨着,拉过孙子就想走,那男孩挣脱开不停的哭闹,甚至还想抓俞兮,不成被她躲开,可别小瞧七八岁小孩,那一手可丝毫没留情。 俞兮舔了下嘴角,行,这是你自己不想走的。 俞兮拿过他吃了一半的薯片,慢慢捏成碎屑,往他头上倒,动作不慌不忙慢条斯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做什么艺术品。 婆子尖锐的声音响起,跟被放了血的鸡似的:“这是干嘛,你怎么敢!你凭什么!” 俞兮抽了张纸巾,动作轻缓地擦着手,看向她的目光柔和温驯,声音却如同罂粟般让人不寒而栗:“怎么?你也想试试?” 说着又拿起那袋没倒完的薯片,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这回老太太连话都不敢说了,嘴唇都气白了,直接扯着孙子就出门,步伐踉跄。 耳边是奶奶慈善的声音:“小兮你做得对,他们一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们是不欺负别人,但不代表别人就能在我们头上乱蹦了” 俞兮突然间想起沈砚,她被人冤枉栽赃,他义无反顾得站在他身前,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告诉全部人他无条件的偏爱。 你离开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俞兮笑了笑:“奶奶,我知道的,我想下楼买点东西” “好,去” 第112章 心跳比我先认出你 俞兮下了楼漫无目的的转着,眼神有些失焦,她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可能只是想下来透透气,她在小区长椅上坐下,盯着脚下不知道想些什么。 草丛中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俞兮猛地回头,一只黄白相间的猫摇着尾巴走出,看见俞兮显然也惊了下,快步跑起转眼间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腿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察觉到她的视线,那只小猫也抬起头,露出一双圆溜溜颇有灵气的眼。 俞兮看它蹭腿的动作觉得有些搞笑,她自言自语道:“又回来干嘛” 小猫一个劲的喵,没人知道它想说什么,俞兮看着它身上浓密柔软的毛,忽然生出了想要摸摸的想法,有些出神。 她之前其实是有一只猫的,和爸爸妈妈一起养的,两年的时间感情很深,他俩离婚后那只猫也不见踪影,她试图找过可她又很快放弃,那个时候的她连自己都顾不全,更别说养它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还是别祸害别人了。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她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小猫,没两下它就躺下露出肚皮,俞兮愣了下,这是喜欢她吗? 不远处的空地,少年抱着臂两手空空的看着,阳光很大在周围洒下一片光晕,少女蹲在草丛旁,抚摸着猫的手修长白皙,动作极致温柔又极致熟练。 那双平日一贯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睛,也泛起涟漪,春风拂过花草盛开,薄雾般的眼睛也浮起淡淡笑意,气质出尘唇红齿白,实在惹人瞧得紧。 沈砚无声的笑,连路过的流浪猫都毫不嫌弃,因为猫的一个动作就百般欣喜,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就被他遇到了。 沈砚喉结滚了滚,他缓步上前,阳光照耀下的影子拉的极长,缓缓盖住俞兮的,感觉背后有阴影落下俞兮下意识转过头。 空气停滞间心脏骤停一瞬,下一刻,思念逆流成河,将她一寸寸席卷。 那张许久未见依旧肆意随性的脸,就那么猝不及防间出现在她的视野,就如同当初他毫无预兆般闯进她生活一样 。 少年从光影中走,却满目星辰毫无戾气,风尘仆仆却温柔至极,眉目似似星光点缀,照亮了一整个世界的光。 再一次遇见,心跳比我先认出你。 抬起头,在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见我的倒影。 在下个转角,也请你爱上我。 他笑着开口:“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哭鼻子?” 下一刻他被人扑了个满怀,湿感在颈肩处传来,一滴泪无声砸下,滑落至锁骨消失不见,沈砚愣住了,他意识到一件事:俞兮真的哭了。 沈砚难得的有些慌乱,放松的眉眼紧张起来,原本环抱住俞兮的双手也紧绷起来,他听见俞兮带了些哭腔的声音响起:“沈砚” 她叫他的名字,不停的叫,就是不说要干什么,沈砚呼吸停了滞,心脏被捏着一下下的疼,声音有些哽涩,他紧紧抱着她:“我在” 俞兮把头埋在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凌乱的喷洒在他的皮肤,怀里的人肩膀微微颤抖,闷闷带些湿气的声音响起:“我没事,就是想你想抱抱你” 即使在这个时候,俞兮也不想让他担心,他永远是她的下意识第一反应,至此我苦涩的眼睛终于迎来春天。 俞兮始终没抬头,呼吸都染上沈砚身上淡淡的木质香,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沈砚对上那双泛红的眼尾,只觉呼吸困难看一眼都心疼,头一次生出了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伤害她让她不开心的每个人,都该死。 沈砚喉结滚了滚,干涩得吓人,他的吻落在俞兮泛红的眼角,很轻带着安抚意味的孤注,他抹了下自己刚刚吻过的地方,声音无限暖意:“别哭,我回来了,让你等久了” 你漂亮的眼睛要流幸福的泪,希望下次流泪,是因为我们已经完全拥有彼此。 俞兮愣愣的看着他动作,刚哭过的眼眶又涌上酸涩,她吸了吸鼻子压下眼泪,一句话也没说,仰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绵长而轻柔,温暖带着无限力量,冲淡许久未见的思念,穿透时间与空间的屏障,照亮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谁都没有停下,就这样持续了很久,诉说着他们彻骨的思念。 “沈砚,你别哭啊” 沈砚松开俞兮,眼框泛酸眼皮发沉,听着俞兮的话他恍惚了下,我哭了吗? 这个字跟沈砚沾不上边,自从他记事以来,他就只哭过一次,周桉证明下来时,在这之前他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不用哭,会有人给他想要的一切。 在这之后,他是孑然一身无处落脚的孤魂野鬼,他不会哭,因为没人会心疼了。 这是他记事起第二次哭,可能也不算哭,但猩红的眼眶却格外引人注目,沈砚笑了,他看着眼前有些慌乱的少女:“这辈子就栽你身上了” 少女目光温柔坚定,带着阳光般照进他的心脏:“嗯,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 他们俩没回家,而是去了就近的公园,沈砚随口胡扯说,自己热想走走,可实际上就是看出俞兮不高兴,陪着她散步缓解心情,俞兮也没拆穿他,毕竟他俩已经很久没单独相处过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斑,他们在绿树成荫的小道上漫步,有人在草坪上嬉笑打闹,有人张开双手追逐空中的蝴蝶,而有人紧紧握着爱人的手。 沈砚看着眼前清澈透明不掺一丝杂质的湖泊,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周围的景色,小鸭先知春江水,枯荷犹出断弦音。 他看向俞兮忽的开口:“你很喜欢猫?” 俞兮点头:“对喜欢,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沈砚勾了勾唇:“不觉得,但要是你喜欢我当然妇唱夫随” 俞兮已经习惯这人的不着调,感觉自己的手又被人握紧了些,他慵懒散漫的声音响起,他似是自言自语:“你喜欢那我们以后可以养一只” 俞兮愣了随即笑着应下,刚刚情绪太过激动,喜悦不止压过思念也压过疑惑,这是终于有时间,她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不是没航班吗” 沈砚挑眉笑的风轻云淡:“私人飞机啊” 俞兮的头点到一半点不下去了,梗着脖子转过身:“你说什么,我耳背没听清” 沈砚嘴角依旧挂着一贯的笑,十分好脾气的重复:“我说私人飞机” 俞兮终于接受这个事实,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沈砚觉得她这表情有些搞笑:“这是怎么个意思?” “闭嘴,罪恶的资本家” 沈砚没忍住笑,被自己女朋友可爱到。 二人开始闲聊,说着彼此没在身边的这段时间,以前没遇到,但现在你的每一秒我都不想错过。 “我跟你说,陈沐给我包了个大红包,足足3千,祝新年快乐,也祝我们俩早日分手” 看沈砚臭着的脸,俞兮笑得肩膀微微颤抖。 沈砚哼笑一声:“那他就等着,肯定不会实现” 他们永不分手,誓死相随。 腿被人碰了下,沈砚低头,一辆玩具车停在腿边,一个小男孩快步朝他走来,他把东西递给他,看着那人越走越远,忽然开口:“我前两天去看我妈了,我跟她说了我们俩的事” 他转过头,看着那双温和纯粹独一无二的眼睛,轻声开口目光温柔:“我觉得她很喜欢你” 俞兮愣住了,她没想到沈砚会说这个,可转念一想又释然开,要是她她也会这么说,并不大肆宣传,但如果有人问起,也坦坦荡荡毫不畏惧的承认。 俞兮握紧沈砚的手:“下次我们一起去看她” 沈砚看着眼前的少女,简单的黑色马尾,柔和灵动光彩耀人的眉眼,嘴角微勾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这半年俞兮变了很多,她恢复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阳光下接受正义的审判,她站在高处耀眼的璀璨夺目,完全碾压连一个背影都望尘莫及。 这话也似乎是定下一句承诺,沈砚笑着应了,他看过去便再也没有移开眼。 第113章 我们终将赢在属于我们的时代 春节过后万籁俱静,解了喧嚣的城市显得有些冷清,夜晚也不再灯火通明绚烂多彩,气温逐渐回暖,从严寒中慢慢走出,被风雪压抑许久的花草也悄悄探出了头。 至此,过了初五,人们又开始忙碌自己的事,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上学,新的一年也开始起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感受着日升日落四季更替,终于在无味的平淡里,迎来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陈沐保送通知下来的那天,万里无云,阳光毫不吝啬地笼罩整个城市,一如他光明坦荡的未来。 年底提交的保送申请,终于画上圆满的句号,学校的保送名额只有寥寥几个,成功申请的更是少之又少,总共也就只有两个。 陈沐凭借自己优异的评估考核,常年参加的物理竞赛也在里面添了一份力,让他的档案更加漂亮。 拿到保送名额就意味着,他不用参加这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战争,在别人还在为能不能考上大学而忧心的时候,国内的顶级学府已经向他敞开了大门,未来的路定是一片繁花锦簇。 陈父陈母说要办场宴会好好庆祝庆祝,一家三口亲自上门邀请俞兮和奶奶,这当然是件天大的好事,没理由不答应。 俞兮算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人之一了,这件事既在情理之外又在意料之中,俞兮发自内心的为陈沐感到开心,还隐约带了点自豪。 第一次见到陈沐,俞兮觉得这人虚伪的可怕,没想到他竟然是自己小姨的儿子,她的哥哥。 可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俞兮不得不说陈沐是个好哥哥,果然优秀的人不管在哪方面都是如此,他谦和有礼细腻通透,又具有最吸引人的少年意气,这样的结果他值得。 “和长辈说着话呢,你能不能别玩手机” 陈父说着喝斥的话,嘴角却不争气的上扬挡都挡不住,眼里也满是对自己儿子的满意自豪,显然没什么威慑力,陈沐对自家老爹这副模样显然已经见怪不怪。 陈父最近几天都是这个状态,看上去毫不在意,要不是他亲眼看见他挨个跟自己的好友炫耀,十分臭屁又自豪的模样,陈沐就真信了他的鬼了。 俞兮现在觉得陈沐的形象十分高大,咳了声转移话题:“姨夫,宴会什么时候办?” 陈沐看俞兮略微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什么鬼东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那个不服管教的妹妹竟会帮他说话?真是稀奇。 虽是这样说,可眼里还是浮现出大片喜色:“亥,别说的那么严肃,就这明天,周五” … 晚上九点,扔在床上的手机叮叮作响,震个不停,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它抽过。 沈砚随意的翻看起来: 【氵木:所有人明天都有空吗?想请你们吃个饭】 李炎作为情报组组长当然第一时间回复: 【懒蛋大少爷:好啊好啊,恭喜沐哥保送成功啦】 李炎他的这条消息成功被扔进油锅,原本还清冷的群聊顿时沸腾起来。 【小丸子:我艹,是我想的那个保送吗!!!】 【三水:懒蛋大少爷,你怎么知道的?】 【懒蛋大少爷:你们都不知道!!!论坛上都炸锅了】 处在不同各地的众人在同一时间跳转页面,翻开学校论坛,动作整齐划一的让人可怕。 只见那论坛首页最高处挂着红色标题,发布方赫然是那一年都发不了一条帖子的云夏一中官方,扎眼得吓人,手下意识就点进去: 【喜讯喜讯!! 恭迎我校陈沐、张如升二位同学,以自己优异的考评获得保送名额,相信他们的努力艰苦大家都有目共睹 在此祝各位高三生旗开得胜,也希望高一高二的同学向他们学习。 云夏一中 2017年 4月29】 字里行间都是对他们两个的骄傲,市里一共拨下来五个名额,每所学校都在暗自较劲,这可直接意味着下一年的入学率啊! 不巧,一共录取上三个,云夏一中就占两个,听说另一个还是用不正当手段弄来的,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次他们一中完胜,一下子出两个保送生,下年的入学率指定跑不了!学校开心了排面就当然少不了。 每个人都是沉默的看完论坛,又沉默的跳转页面,随后这样壮观的场景就出现了: 【小丸子:膜拜大神】 【懒蛋大少爷:膜拜大神】 【三水:膜拜大神】 【曜:膜拜大神】 只有两个人不一样又好像一样: 【gardenia:哥哥好棒】 【white rose:哥哥好棒】 配套的情侣名一样的内容,让陈沐看一眼就头疼。 【氵木:曜能来吗?】 【曜:可能不行,赶不上】 【懒蛋大少爷:哎呀没事的,下次再聚啊】 【曜:一定】 —— 周五放学后,大家组团径直去了陈沐发来的地址,陈沐没和他们一起,说是带着另外几个同学,俞兮站在酒店门口,给陈沐打了个电话。 有陈沐带路大家很快到达了地方,俞兮扫了一圈,大概有十几二十个人,陈母这边就只有她和奶奶,那剩下的就都是陈父那边的亲戚了。 忽然手指被人勾了下,懒散的声线被刻意压低了些,沈砚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俞兮耳边,烧红了半边燎原:“要不要去跟奶奶打个招呼?” 俞兮刚才就在人群中寻找奶奶,闻言就点了点头,和沈砚一同朝奶奶的方向走去。 过去的时候奶奶正和陈母说着话,俞兮看着眼前漂亮得体的女人开口:“小姨好” “小兮来了啊,快坐快坐”说着才发觉俞兮旁边还站了个人,个子很高长相极为出挑,和她儿子比起来都不乘多让,动作极其有礼:“阿姨好,我是沈砚” 陈母点头,对沈砚的第一印象极好,奶奶一瞧是他连忙让他也坐下,沈砚摆手拒绝笑的温和:“不用了奶奶,我们一会儿去找李炎他们” 奶奶闻言挥了挥手让他们去,看着他俩的身影越走越远,奶奶开始给陈母科普沈砚:“小砚学习特别好,就住在我们隔壁,脾气长相更是没得挑…” 俞兮沈砚与陈沐的另外两个同学擦肩而过,一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那是沈砚?旁边的那个是俞兮?” 那人点头表示肯定,俞兮沈砚这二人的名字可谓是风靡全校,俞兮以学习好出名,沈砚则以打架牛逼闻名,最重要的一点,听说两人关系不一般,学校里都传遍了,论坛上的cp帖更是盖了几千层楼。 那人的声音大了些疑惑:“不是说沈砚脾气特别差吗,我看也挺有礼貌的啊” 旁边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玩笑:“不都说爱让悬崖变平地吗?既然这样能抹平沈砚的戾气也并不稀奇了” “那俞兮呢?不是说她特别不好相处,跟块冰疙瘩似的” “那就不知道了…” 少年的戾气被少女身上的清风吹散,少女的淡漠被少年的炽热感化,爱人如养花你越用心花越漂亮,他们都是成功的花匠。 …… 看着远处滔滔不绝的二人,陈沐笑了声幽幽开口:“奶奶在给我妈讲你男朋友” 俞兮对奶奶这见人就夸沈砚的毛病已经习惯,没太在意的喝着手里的果汁。 俞兮把手里的礼物递给陈沐,其他人看见也纷纷把礼物递出,陈沐看着手里同样大小的东西陷入沉思。 他转头正想询问,就见俞兮伸了下筷子,桌面恰好被转走夹了个空,紧接着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按住桌子,沈砚夹了菜往俞兮碗里放,随即又抬起头好整以暇开口:“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陈沐咽下询问的话,默默转回头,他现在还不想跟这对狗情侣说话。 这桌没有大人,除了他们就是陈沐的另外两个朋友,李炎在这种情况下依然社牛,毫不怯场,手里的果汁硬是被拿出了白酒的感觉,他伸直手臂到餐桌中央,秀气的脸上弯起一抹笑:“来来来都别光顾着吃啊,大家走一个,庆祝沐哥保送成功” 下一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杯里的果汁随着碰撞的幅度扬起落下,随后又猛地收回一饮而尽。 “哥,你真的很厉害” 泛着冷意的声音极轻,要不是陈沐和她挨着根本就听不见,这是他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喊他哥,没有阴阳怪气的恶趣味,也没有虚伪与蛇的假意,真真切切不掺一丝杂质,她是真的觉得他很厉害。 陈沐拿起手里的杯子和俞兮碰了下:“a大见” a大,国内排名第一的顶尖大学,也是陈沐被录取的保送学校,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信任,她说他厉害,他也说她厉害。 俞兮楞了随即把饮料一饮而尽,又听陈沐不太乐意的憋出几个字:“和你那傻逼男朋友” 俞兮没忍住噗一声笑出了声,她看向窗外,窗外蔓延的绿给我递来一封匿名的春,阳光也终于透过云层,穿过林间照在他们身上。 我们终将赢在属于我们的时代。 第114章 盛夏 接下来就是五一,自从立了夏后,天气变得燥热起来,云夏是个南方城市,在这场热流中首当其冲,逐渐逼近30度,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这代表着悬在高三生头上的倒计时只剩寥寥几天,虽然保送通知已经下来,但陈沐并没有就此摆烂,除去被学校邀请的演讲外,还找了个班上,日子比谁过得都滋味。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匆匆地吹过不留痕迹,在不经意间从指尖跳走,他们匆忙追赶着高考的脚步,数十年的不停追赶也将要进入尾声。 窗外盛夏骄阳蝉鸣不断,光照射穿插缝隙,落下微光斑驳陆离的影子,透过枝繁叶茂的桐树散落在书桌上,桌角永远流着水滴的冰可乐,头顶永远吱呀的吊扇,经常让人怀疑会不会掉下来。 少年的嬉笑打闹在耳边回荡,窗边被热风吹起的窗帘盖住了后桌同学,也顺带着翻过几页尚未合上的书枝,发出轻微的响声,同时照亮少年少女熟睡的侧脸,熠熠生辉又光芒万丈。 俞兮有些恍惚的看着窗外刺眼灼热的阳光,窗外的风趁机卷入她有些宽大的t恤,后背扑面而来的热气,在这一刻她才终于有了实感,夏天来了,属于我们的盛夏。 在高三生最重要最紧绷的时刻,高二高一迎来天大的好消息,因为高考的原因占用教室充当考场,暂时停课放假两天。 刘国栋打断下面的哄闹,清了清嗓子神色十分认真:“我知道大家最近因为高三高考的氛围,也有些紧张,这两天假大家都疏解疏解心情” 刘国栋目光扫过下面的每一位同学,时间转回到去年九月,开学时初次见面的场景,也是如现在一般热闹叽叽喳喳个不停,他声音里不自觉带上点笑:“大家要记得,明年的这个时候,坐在考场里争结果的就是你们了” 班级里因为刘国栋的这一番话,说话声降下来些,一股莫名其妙的难过升上心头,黑皮原本还在和同桌说话,闻言扬声:“老刘,你会送我们上考场的?” 听到这话班里顿时一静,都默默看向刘国栋的方向,听见这话刘国栋也明显一愣,并不在意黑皮的称呼,依旧是笑呵呵的:“你们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孩子,我当然会陪你们到最后一程” 云夏一中一直都是跟班走制度,从高二分班后到高考都是同一批人,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起初并没有人在意这个问题,他们总是觉得时间跟着他们走,谁成想抬起头就能看见终点。 不知为何,明明刚才还是很热闹的气氛,却因为这一句话鼻头泛上大片酸意,是啊,他们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刘国栋这样的好老师怎么会不送他们最后一程。 “刘老师我们爱你”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后,教室里传来不怎么整齐的声音,一声跟着一声“老师我爱你” 俞兮看向身旁坐着的人,少年穿着蓝白的校服t恤,似乎是怕闷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隐约露出好看的锁骨,身姿带着独属于少年的青涩,却又蓄势待发。 沈砚手支着头,白皙的腕骨上一颗小痣格外明显,他不太规矩的靠着椅背,微长的碎发下一双眼睛慵懒惬意,微微上挑的眼尾,嘴角挂着一贯的笑,少年偏头看过来,嘴角的弧度又扩大开。 俞兮却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讲台上的刘国栋,他穿着洗得有些泛黄的白t,脸上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慈祥,敦厚老实又独立特行,快一年的时间他教会了他们许多。 俞兮敛下目光,看着桌上的草稿纸有些出神,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遇到更好的老师了。 —— 隔天6月7日,高考的第一天,世界万籁寂静又喧嚣鼎沸,五点,天昏沉沉的,黑暗笼罩在整座城市,窥不见一丝天光,可又有无数灯光点缀,从高去看去就像一颗颗闪烁的星,那是由盏盏灯光拼出的万家灯火。 街道上一辆又一辆汽车在黑夜中飞驰而过,车轮碾过路上的水滩,留下一片涟漪,在这车水马龙的汹潮中,车窗内一张熟悉的脸一闪而过。 天朦朦亮云夏一中就已经围得密不透风,红线外人挤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其实现在还不到进考场时间,但一点都马虎不得,家长们趁着这最后的时间马不停蹄的叮嘱。 “快检查检查文具有没有整理好,2b铅笔、水性笔、作图工具…等等!准考证身份证是不是没拿?” “妈,你就别瞎操心了,一个不差都带齐了,昨天晚上都检查了十遍了” 这样的画面并不稀奇,在人群中不断上演着,一对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父母,和旁边十分冷静的儿女。 说实话,现在都站到考试门外,也没什么紧张的必要了,毕竟他们已经准备的足够充分,也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了,不管结局如何,过了这两天,一切都该尘埃落定。 太阳也在这紧张的氛围里冒出头来,洒在学校两边郁郁葱葱的桐树上,在众多考生面前照下一阵光晕,早上的风总归是没那么灼人,带着丝丝凉意卷进众人袖口,莫名的抚平情绪。 不远处的街道上堵车堵的没完没了,都是送学生进考场,见这场景都急得不行,一辆黑车中刘国栋目视前方神色焦急,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出了层薄汗,后排是两位准考生。 作为高二老师,刘国栋当然也是放了假的,但他并没有闲着,从早上五点一直忙到现在八点半,接送考生到考场,线下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刘国栋定了定神,冲身后也有些焦急的学生道:“云夏一中就在前面,怕时间不够,你们现在下车” 边说边给他们俩递了两瓶矿泉水,接过水道完谢就急匆匆的开门下车,刘国栋在车内高声道:“别紧张,好好考-” 一位身长玉立面容俊朗的少年在人流中穿梭,他面色平静从容看不出一丝紧张,和周围焦急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不是陈沐又能是谁? 他给店老板请了假,老板什么也没问十分大气地批了假,其实他可以不用高考的,但他还是想亲身体验一下,这种一生只有一次的感觉。 周围全是三两成群的人,考生身旁都跟着一两个家长,只有他鹤立鸡群只身一人,安保拉开入口的警示围栏,人群慢慢涌动考生入场,听着周围紧张的叮嘱,陈沐一身清爽从容淡定的走进学校,再次淹没在人流中。 —— “你们说现在开考了没啊?” “九点开考” “咦,开考20分钟了耶” 苏淼看着对面的李炎,没什么表情的开口:“咦什么,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李炎回答的理直气壮:“跟我没关系怎么了,跟沐哥有关系啊” 没人理他,眼前堆起一打白花花的试卷,书和教辅资料被随意的扔在一边,满桌凌乱,方敏敏愁眉苦脸的看着试题,大高个额头对准桌沿一下一下的碰着,黑皮赏了它个脑瓜崩,毫不客气的嘲笑:“张嘉泽,刚刚说自己牛逼的那股劲呢” 大高哥继续刚才的动作:“我已经死了,被数学题摧残,皮,记得帮我报仇” “帮你妈,滚” 俞兮沈砚坐在一侧,没理会众人的要死要活,指着题眉头微皱,和沈砚争辩着答案:“你算的不对,让我看看你步骤” 沈砚修长的手指捡起随手扔在一边的草稿纸,递给她,看着看着,俞兮紧皱的眉头松散开。 沈砚指尖缠绕着一缕长发,漫不经心的笑:“怎么?哪步算错了?” 俞兮摇了摇头,直起身看他:“没错,就是我没太懂,你看这步是怎么算的?” 沈砚并没有着急看俞兮递过来的草稿,少女眼神清澈纯粹,微风吹过她身后的长发,一缕很淡的香味也随之吹来,沈砚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精致雕琢的眉眼微扬,下一刻,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亲一下就告诉你” 俞兮听出他话里的挑逗,知道他不是真说,有些无奈:“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话啊,我认真的” 旁边正在苦逼做题的五人:……… 怎么?秀恩爱都满足不了您二位了吗?非要在我们面前刷存在感是吗?还当着面亲一个呢,去他妈的,怎么不上天呢? 当然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无限诽谤,他们默默在心里想着,要是砚哥玩真的,那我一定死死捂住眼,偷看十年不吃肉。 第115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张嘉泽你是不是有毛病,我都快讲吐了,你把a和f连接……” 大高个盘腿坐在地上,放下试题有些憨的挠了挠头:“嘿…嘿…那什么…我还没听懂” 黑皮破口大骂,气的都只剩一个鼻孔会出气了:“老子不教了,你爱找谁找谁!” 大高个梗着脖子:“也不能光说我啊,就没可能是你教的问题” 黑皮被气笑了:“行,我教的有问题是,那你去找砚哥,你看他理不理你” 为了维护自己的男人的尊严,大高个扯过卷子去找沈砚,面前一道极长的阴影落下,沈砚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继续翻着手机屏幕:“一边去,挡我光了” 大高个也没敢说,扯着卷子重新坐回,笑的撕心裂肺的黑皮旁边,梗着脖子,底气不太足的为自己辩解:“你笑什么笑,没看砚哥忙着呢,这叫作为小弟的眼力劲,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 黑皮笑累了,也不再与大高个纠缠,可能是教的太卖力,喉咙干的不像话:“砚哥,咱家饮水机在哪呢” 沈砚按着手机屏幕,抬手指了一个地方,黑皮又问纸杯在哪儿,俞兮见他不回答,从卷子中抽身:“柜台从左到右数第三个抽屉” 顺口说完俞兮就顿住了,她干咽了下,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出声的,说的极为顺口没有一丝停顿,俨然十分确定,但这是沈砚家啊! 其他人的打趣视线全部朝她投来,就连沈砚也从手机中分开视线,眼神跟钩子似的粘在她身上,灼热又似笑非笑。 只有黑皮这个一根筋,按照俞兮的提示找到杯子后,十分惊讶的出声:“诶,还真在这” 李在心里叹气,唉,你情商死绝了,救不了一点。 俞兮把手上的卷子盖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变透明,她伸手推了推旁边的沈砚,语气平静中带着绝望:“我渴了,要喝水” 沈砚看着手臂上那只光滑白皙的手盯了两秒,随后坐起身,三两步走到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听泛着水汽的橙汁。 沈砚其实并不爱喝橙汁,比起这个他更喜欢喝矿泉水,但架不住家里有人爱喝,所以他便时常备着,俞兮的一切他都会在意,并且把它们归为第一要义。 他把饮料放在俞兮面前,微微弯腰,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易拉罐在他手上莫名显得小巧,说实话他的手很好看,没有乱七八糟的装饰,指甲修得整齐干净,手指修长骨感,冷白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淡青色的血管也清晰可见。 她时常觉得,这双手不去弹钢琴真是暴珍天物。 手心紧贴冰凉的瓶身,拇指搭在上方的拉环,轻轻一拉“咔”的一声,轻微气体从罐中冒出,细小的刺啦冒泡声,动作轻松自然一气呵成,仿佛已经做过无数遍。 俞兮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沈砚经常帮她开易拉罐,她接过来喝了口,喜欢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冰凉爽口,连夏天的燥热都抚下去不少。 李炎直愣愣的开口:“卧槽…好帅” 方敏敏回过神,一把拽住苏淼的胳膊,眼里闪着亮光不停的晃:“淼淼,淼淼,单手开易拉罐,好帅好帅” 黑皮捧着常温的矿泉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砚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有冰饮料” 大高个不客气的笑出了声:“小丑不配拥有发言权” 黑皮忍无可忍:“你他妈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中二之魂熊熊燃烧,他俩又开始围着桌子打闹,众人扶额皆是无奈。 —— 阳光在郁郁葱葱的桐树下撒下一阵光晕,俞兮站在树荫处目送不远处二人越走越远,一个高个一个低个,绊嘴声混杂在蝉鸣不停中,闷闷的让人听不清。 一顶鸭舌帽盖到了她头上,动作很轻,压下一片阴影,挡住太阳灼热猛烈的攻击,俞兮偏头看见少年清晰的下颌线,她笑:“给我了你怎么办?” 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我用不着,你戴着就行,别晒黑了跑我这哭” 俞兮皱了皱眉,语气认真“我不会哭也不会晒黑” “行,那我怕你晒黑成” 身后传来李炎忍无可忍的声音,他上前一步,恶狠狠地夹在两人中间:“行,我会晒黑,您二位都不要给我行” 俞兮没理他,看着早就不见人影的街道:“还要去哪吗” 李炎眼珠子转了转,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我们去接沐哥,还有20分钟” 众人都没有异议,陈沐虽然嘴毒,但也在他们心里充当了哥哥的角色,哥哥高考完,做弟弟妹妹的去迎接当然天经地义。 苏淼把头顶的帽子取下,盖在李炎的头上,少年惊讶的转过头,一张脸干净秀气,在太阳的照耀下更加晴朗耀眼。 “给我这个做什么?三水你不热么” “我白不怕晒黑,你就不一定了” 李炎把帽子摆正,戴的心安理得:“那我不白?” 苏淼没说话盯着脚,眼里一闪而过的嘲讽,沈砚把自己的帽子给俞兮戴,是他们是情侣,他爱她,那你呢?你算他什么? 几人在树荫下漫步,跟着太阳的方向往前走,温热的风和不停的蝉鸣成为背景音。 —— 云夏一中门外,不同于早上的喧闹,此刻安静的不像话,即使他们的身躯完全暴露在30多度的烈阳下,即使汗早已从额角流过,但他们并没有一丝不耐,他们要把最后的热闹都留给庆祝。 11:10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缓步走出,别说文具袋了连根笔都没拿,步伐从容不迫悠闲自得,待他走近,众人也看清全貌。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头发在阳光下呈金黄色,一双瑞凤眼在看见一排举着相机的媒体时微微眯起,依旧儒雅斯文谦和有礼,他目不斜视正准备绕过,面前就被怼了个巨大的摄像机。 陈沐礼貌询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摄像师镜片后的眼睛并发出巨大亮光,这可是个大单呀,长得这么帅,还提前出考场,这篇交上去肯定得不少钱。 身旁的搭档立刻紧跟而上,看到这么帅的男生,声音也不自觉放轻:“咳,别紧张,我们就是想做个采访,你看方便吗” 陈沐笑得如沐清风般温润:“可以,没什么不方便的” 昨天老师知道他要来考试,就提前跟他打过招呼,如果碰见采访的就帮学校美言两句,老师对他不错他没理由不帮。 “好的,我们在这守了很久,你是云夏一中第一个走出考场的学生,请问有什么想说的吗?我们这场考的是语文,对于事情难度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沐闻言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啊,我的回答可能不是特别全面,除去作文之外都还可以” 搭档顺着话头问:“为什么是除去作文之外呢?是因为你没写吗?” 陈沐轻笑一声:“是的我没写,因为我已经保送了,所以觉得没有必要” 搭档正准备问下个问题,就猛然间顿住了,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睛瞪得老大,周围也顿时一片哗然,不仅第一个出考场还是保送,他们还真是找对人了! 俞兮几人刚挤到前方,就听见这句堪称嚣张的话,迈出去的步子顿住,“……” 搭档穷追不舍语速飞快:“那请问您保送的是哪所大学哪个专业,能具体讲讲吗?” 陈沐颔首:“a大物理系” 搭档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颇有种要把陈沐家底掏干的架势,陈沐随意瞥了眼目光微微顿住,他并没有故意寻找,但那五个人在人群中实在显眼。 李炎推了把方敏敏,语气激动:“沐哥看见我了!还笑呢” 摄像机立刻紧跟陈沐的视线,把五个少男少女框近镜头,女记者立刻询问:“为什么一直朝那边看,那位戴着鸭舌帽的女孩是你女朋友吗?” 感受到大片大片目光,俞兮吞了吞嗓子,慢半拍的发现,这片戴鸭舌帽的女生就自己一个,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不是姐,从哪看出来我们俩般配? 一声熟悉的轻笑从头顶传来,明明和平常毫无差别,俞兮却莫名感觉冷,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憋死的时候,陈沐终于开了尊口:“不是,她是我妹妹” 女记者的眼睛一亮又一亮,都快把话筒怼进陈沐嘴里了:“那你和你妹妹关系挺好哈,也在一中上学吗?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她说的” “是的,在我们一中读高二” 陈沐又念了一遍这几个字“想对她说的”,他笑了笑:“其实并没有多少想说的,她一直都非常坚强,即使没有任何人支持,她也能摸黑到底找到自己的太阳” 陈沐说着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她比我坚强也比我厉害,既然我都保送了,那她怎么着也得比我强” 陈沐没看俞兮,直直的盯着镜头,声音很淡笑的轻松,t恤一角被风微微吹起:“a大见”顿了两秒脸色又有些臭,不怎么情愿的开口:“和你那除了脸、成绩一无是处的男朋友” 少年回望身后的一路荆棘,笑着迎接前方光明,说完这句他摆了摆手,表示不再采访,大步朝人群前方走去。 —— 这段视频被剪辑后发布到网上,被云夏市市局官方账号转发,小幅度的爆火了一把,也在各个学校论坛中备受关注。 视频做了加工处理,用马赛克盖住了陈沐俞兮几人的脸,继陈沐张如升保送后,云夏一中又发布了一条帖子,排面比上一次还大,直接扩到了隔壁学校论坛,一阵惊涛骇浪。 有了这段采访视频,和唯二的保送名额,下年的入学率指定跑不了,学校是恨不得把他们直接纳入招生简章。 他们给这段视频起了个标题:我们都是横冲直撞的玫瑰。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第116章 夏日清爽三件套 六月下旬,天热不像话,蝉没完没了的叫个不停,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也终于抵挡不住攻击,烈阳肆无忌惮地笼罩在每一片角落,无处不在让人无法躲藏。 火辣辣的温度在额头上蔓延,俞兮有些烦躁的啧了声,一只手挡在额头上,另一只扯了两下校服t恤,以此来缓解在胸口闷成一团的热。 可明显效果不大,少女茂密的黑发被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露出来的皮肤部分白的晃人,碎发下泛着薄汗,一滴汗在不经意间划过白皙的脖颈。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头顶烈阳,丝毫不怯飞速奔驰,似乎只要自己跑得够快,就能把太阳甩在后头。 俞兮正在那群人里寻找沈砚的身影,不一会儿她皱起眉,她没看见沈砚,就这一晃神的功夫他能去哪? 即使是穿着同样的蓝白t恤,沈砚那吊儿郎当又唯我独尊的身影,也应当极为突出才是,头顶的细汗越来越绵密,俞兮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傻逼,30多度的天又热又燥,你说你非得来篮球场干嘛。 哦,对了,想起来了,是为了她那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男朋友,沈砚今天也不知道犯什么神经,非要来打篮球,平时也没见他对篮球这么感兴趣。 俞兮拒绝说天太热,沈砚又一副要哭的死样,撇着嘴颇委屈地说“别的男生打篮球都有女朋友陪,为什么我没有,再说了,你男朋友这么帅,要是有人趁机撬墙角怎么办” 面对男朋友的哼哼唧唧,俞兮面无表情“你要是红杏出墙,我就去跟宋曜告白” 远在a市的宋曜:所以我也是你们py中的一环?(微笑) 在沈砚一连串的糖衣炮弹甜言蜜语中,俞兮还是不耐烦的答应了,所以就导致整个操场,现在除了那群篮球少年,就只有俞兮这个傻逼站在30多度的太阳下上赶着中暑。 俞兮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下一刻冰凉的罐体贴上她的侧颈,泛着水汽的橙汁在太阳的灼烧下,不知不觉间滴下水珠,心烦意乱的火气也在这一瞬全部熄灭。 眼前的少年穿着蓝白校服,却从里到外露出一股不正经,额前的碎发湿哒哒的还滴着水珠,应该是刚才洗过脸,沈砚不太在意的撩了下。 手上捏着瓶矿泉水,他微仰着头,喉结因为喝水的动作上下滚动,下颌线连着脖颈紧绷成好看的线条,浑身上下透露着莫名的性感。 看着天边刺眼的阳光,沈砚偏头闯入俞兮的目光,少年那双凌厉的丹凤眼此刻尽显意气张扬,嘴角依旧挂着一贯的弧度,声音因为奔跑有些微哑:“等了很久?” 俞兮喝了口橙汁,冰凉的饮料润过喉咙,丝丝清爽蔓延,他看着眼前的人,即使他刚打过篮球,即使现在30多度,操场上连一个影子都没有;他跑了大半个学校去小卖铺,只为给她买一瓶喜欢的橙汁。 俞兮把他额头的碎发往旁边弄了弄,声音很轻,在炎炎夏日里如同清晨竹林的溪水般,清脆悦耳抚平一切躁动,她看着他的眼睛答:“没多久” 沈砚笑,下意识就想把俞兮往自己怀里揽,忽然蹙了蹙眉动作停住:“你别离我太近,我身上有汗味” 俞兮嘴角上扬,半晌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沈砚,你好可爱啊” 沈砚眉头微扬:“你确定是可爱,不是帅?”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有人注意到他俩,扯着嗓子嚷嚷:“砚哥,还打不打啊?” 一阵起哄声响起,另一道男声响起:“没点眼力见,没看见砚哥正忙着谈恋爱呢” 沈砚勾了勾唇角心情颇好,他冲扬声冲几人道:“不了,女朋友来找,有空再说” 在一众男生起哄的声音中,俞兮忍无可忍,在沈砚鞋尖上狠踩了下,沈砚无辜的看着她,俞兮心里一软,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踩的太重了。 下一秒,她看见沈砚偏过头,肩膀微微颤抖,再次转过来时,嘴角的笑盖都盖不住,俞兮面无表情的往教学楼走。 —— 6月24日,云夏市高考查分时间,寒窗数十年将要在今天做一个了解,那天的太阳很好,不管结局如何我们都曾努力。 不过这对俞兮几人来说无伤大雅,先不说他们还有一年高考,身边唯一一个高三生,已经被保送a大,实在是产生不出什么太大的感想。 对他们来说现下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俗话说,一个时代落幕就代表着另一个时代启航,高考是完全结束了,但他们的期末考试也提上日程。 头顶的老旧风扇缓慢地转着,时不时发出吱呀的声音,俞兮坐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离风扇远一点都吹不着,空气燥的不像话,连桌上的题都看不进去,她想吹吹风以免被憋死,手刚摸上玻璃就被那灼热的温度烫了下,急忙缩回手来。 桌面不知何时被扔上个小物件,发出一声轻响,同时也打断了俞兮的发呆,俞兮拿起桌面上那白色小巧,还有鹿角装饰颇为精致的电动小风扇。 这节课没老师管,为了不打扰别人学习,俞兮刻意降低了音量,用气音道:“你从哪弄来的?” 沈砚转着笔漫不经心开口:“啊,买的呗” “我知道”俞兮顿了顿,似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道:“聪明啊,我都没想到这茬” 沈砚放下手中的试卷,转过头笑:“明天就考试了,我还以为用不着了呢” 俞兮在这话里品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有些迟疑:“你…给我买的?” 沈砚没说话依旧是笑,俞兮措不及防间闯入那双含笑的眸子,她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自己,她在他眼里的样子。 是啊,沈砚一个顶着30多度太阳打篮球都面不改色的人,怎么可能会买小风扇这种东西,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多余。 好像一直都是他在迁就她,她看着沈砚,以自己的立场爱上他,十分顺其自然,那沈砚呢? 他带着一身喧嚣毫无预兆的强行闯进她的生活,从而使她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痕迹,对俞兮来说沈砚是特别的,是唯一一个不问因果坚定的选择她的人,对他心动再正常不过。 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这样的人到底是哪吸引沈砚了,她不知道对沈砚来说,从一开始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她从未被坚定的选择过,他又何尝不是,两个崎岖的少年少女,就这样不经意间走到了一起。 她是他阴暗世界里的太阳,他是她苦涩里的春天,所以从以后开始,请坚定地选择我。 俞兮按下开关,一共三档风量很大,噪音却很小几乎不计,也不知道沈砚从哪找来的宝贝,俞兮把它靠在墙角,风吹过从鬓间散落的碎发,燥热也随之被带去几分。 风扇靠右风力就不均匀,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不过已经比刚才强太多了,俞兮也没挑定了定神继续写题,下一刻,左边的碎发扬了起来,没被风扇吹到的地方,沈砚拿了本书不紧不慢的给她扇着。 俞兮看着他的动作怔愣片刻,面前是一瓶布满雾气,瓶盖已经被拧开的矿泉水,沈砚在一旁低声解释:“没橙汁了只有这个,你先喝” 俞兮喝了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喉咙,少年精致的眉眼微敛,左手拿书给她扇风,丝毫不耽误右手做题演算,不太规矩中透露出从容不迫的悠闲。 没有人会得到世界上所有人的偏爱,但我会把我的偏爱全部给你,仅你一人。 风静止了,蝉鸣和燥热却仍在继续,烈阳依旧透过窗户洒在桌面,少女的碎发却仍旧微微扬起,在这方寸之地成为他们两人独有的秘密。 第117章 约定 “我天,热死了热死了” “谁不是呢,艹,身上都有味儿了” “别担心,就算你身上没味儿,你女神也不会看你一眼” “滚,就你有女朋友” 俞兮叼着袋酸奶还没进教室,就听到了熟悉的吵闹声,黑皮和大高个坐在苏淼李炎前桌,趁着还没上课的时间叭个不停。 沈砚帮俞兮把书包挂上挂钩,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听到动静前方四人转头,黑皮凑到他和俞兮中间抱怨:“这破学校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他妈还就不信了,整整一学期一次空调都不开” 叭叭叭的抱怨好大一通,越说越来劲,把手往窗台上一拍,气势汹汹:“今儿最后一天,我还就非开了,我看他能怎么着” 俞兮兴致缺缺趴在桌子上,冲他们露出个后脑勺,苏淼李炎低头继续吃鸡蛋灌饼,沈砚勾了勾唇,露出个敷衍的笑:“那你加油” 一声巨响,大高个一拍桌子砰的站起来,所幸现在还早,教室里没几个人,不然等主任巡查就会奖励他1千字检讨:“皮,放手做,我支持你” 大高个还像模像样的握拳在胸口上捶了两下,一副愿意把后背交给兄弟的感人模样,黑皮感动的痛哭流涕,给了他一个爱的大抱抱。 教室里两个挂式空调,一前一后,其中一个恰好就在苏淼李炎上方,简直是天助我也,说干就干,苏淼十分配合,极为大方的把自己的桌子让出。 第一次,黑皮拿了墙角用来清理蜘蛛网的长棍,试图用老办法把空调捅开,最终以差点戳到大高个眼睛失败告终。 方案一被pass,秉承着不放弃的原则开启pn b 计划,大高个站在苏淼桌子上,下方是拿着手机搜索办法的黑皮。 “打开空调控制面板,有个红按钮,按下去就行了” 大高个捣鼓了半天,挠了挠头最后憋出一句:“这也没面板啊” 黑皮脱口而出一段含妈量极高的国粹,一点都不带重样的,喝了口水压下喷火的喉咙,至此pn b 宣告失败。 在他们俩激情讨论去办公室偷遥控器时,俞兮终于把后脑勺转过来,十分真诚的发问:“你没手机?” 两人同时摇头“有啊有啊” 俞兮看着面前的两个麻瓜,有些欲言又止:“那你没听说过扫码手机操控?” 空气沉默,沈砚毫不掩饰的嗤笑一声,李炎一口水喷了出来,苏淼嫌弃的往旁边挪。 黑皮抹了把脸认命骂道:“我他妈还真是傻逼啊” 大高个:“…” 黑皮打开微信在空调右侧发现了二维码,只听滴的一声,扫描成功,黑皮大喜,觉得离成功仅一步之遥,下一刻一道男声在耳边爆响:“张皮,干什么呢” 黑皮猛地转头,措不及防间对上一张笑面虎的脸,眼睛瞪得老大,手上迅速把手机塞进口袋,笑得有些心虚:“嘿…嘿…老师好” 但刘国栋好像并没有要追究他的意思,眉头微皱颇为不解的样子,黑皮被他看得提心吊胆,正要全部招供,十分疑惑的声音响起:“这是要准备开空调?” 黑皮低头还没回答,大高个就抢先开口:“不是,刘老师,你也知道天太热了…” 刘国栋挥了挥手打断他无力的解释,就在众人以为少不了一顿骂的时候,刘国栋再次开口:“那你可以来办公室找我啊,我还以为你们都不热呢” 众人一愣随即喜上眉梢,刘国栋从口袋里掏出遥控器,一声轻响,严丝合缝的出口被打开,刘国栋笑了笑:“本来就是来给你们开空调的,赶紧回座位上,等会儿把窗户关了” 看着刘国栋走上讲台,一直没说话的李炎突然出声:“今天考试对?” “你得失心疯了?连考试时间都能忘” 李炎恍若未闻,愣愣开口:“不在本班考试,就算开了,我们也根本吹不到啊” 空气再一次凝结,原本的窃喜被风吹的稀巴烂,没有人再开口说话,沉默的看着桌面。 他们既中二又无可替代的青春,如永不褪色的骄阳般定格。 头顶的冷气一下一下吹着,窗外枝繁叶茂的桐树上,聒噪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夏日初升的太阳洒落在每一寸角落,点亮光怪陆离的一切。 操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流动,少年从身侧跑过,带起的风扬过衣角,留下青涩的痕迹,桌面上泛黄的纸张不知何时翻过一页,书写他们意气风发飞扬轻狂的少年时代。 炽热的不止夏天,还有我热爱的少年。 —— 两天的考试时间一晃而过,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中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那短短十几天的寒假不同,将近两个月的假期,为了避免书本丢失,只能把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俞兮的东西不多,一个书包一个袋子就能全部装下,沈砚则更为夸张,一个书包就足够松松散散的,画风突变,旁边是李炎的30寸大行李箱。 就这还不够,又借了苏淼一个袋子才勉勉强强,李炎也郁闷的很:“你们怎么都这么点东西,这样搞得我很傻逼诶” 沈砚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因为我们没有蠢到,把所有东西全部一股脑堆在学校” 他们学校不是寄宿制,每天来来回回也都比较方便,在家学习的时间也很长,实在没有必要把所有东西都堆在学校,不仅麻烦还不好整理。 李炎恍然大悟,像是开辟出了条新大陆,沈砚懒得理他,靠在位置上光明正大的看俞兮,少女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t恤,头发扎成一个松散的马尾,在太阳的照耀下皮肤有种不正常的白,一双清亮有神的杏眼微垂,瞧着缥缈茫然似是在发呆。 她忽然间有些恍惚,说真的一年时间眨眼就过,上年的今天她在干什么呢?记不太清了又好像并没有干什么,即使是两个月的假期也记不起一点兴趣,别人都在笑,只有她呆愣愣的坐在位置上,跟着命运的安排走,毫不反抗没有一丝触动。 可现在呢,同一天同一时,她依旧直愣愣的看着空荡荡只剩壳的书桌,可心境却截然不同,她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开心,和其他人同样的感觉,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正坐在她旁边,她们并肩跨过许多岁月。 …… 苏淼方敏敏和他们不是一个方向,李炎又因为东西太多有家长接,所以今天的小路,就只有俞兮沈砚二人在走。 沈砚肩上背着俞兮的书包,右手拎着自己的书包和俞兮的袋子,即便是这样,少年的脊梁依旧挺拔,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清瘦修长,透露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俞兮曾表示自己还没有弱到这个地步,连一个书包和袋子都拎不起来,沈砚笑得邪气“我知道你厉害,但我也只能在这这种力气活上找存在感了,虽然这点算不上力气活” 俞兮瞥见路边的娃娃机,想起上次被自己和沈砚清场的娃娃,顺口问了一嘴:“还记得么,那一口袋的娃娃” 出乎意料的,沈砚回答的极快:“当然,现在还在我房间摆着,你想要?” 俞兮不知为何笑了下:“你不觉得很幼稚吗?” 一想到沈砚那个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房间,堆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卡通玩偶,俞兮就觉得十分好笑,和他拽哥的人设有点忒不符了。 沈砚也笑了:“我是不怎么喜欢,但那是你给我抓的” 你给我抓的所以我喜欢。 沈砚这人总是这样,他不喜欢,但如果是她给的,那他就一定细心爱护,所以,后来她给过他的所有东西,他全部都喜欢上了。 沈砚微抬了下头,被那刺眼的光逼的眯了眯眼,他凑近俞兮,嘴角挂着明晃晃的笑容,他说:“我给你说个秘密啊” 俞兮正了正色,十分认真的点头,沈砚懒散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回荡在她耳边: “春节那次,我带回了个东西,准确来说是我妈的东西,你别说话听我讲,那年我爸大学毕业,用自己赚的钱给我妈买了个镯子”说着沈砚耸了耸肩:“翡翠的,成色没那么好,放现在也就值个一两百万” “我小时候我妈偷摸给我的,说要是有一天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就把镯子送给她,其实我几个月前就想好了,但或许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压力,就一直没说,现在我想听听你什么想法” 俞兮的表情有些愕然,照沈砚这么说的话,那不就是她爸和她妈的定情信物吗,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感情意义的无可替代,换种意义来说,这也是信物,认定一个人死磕到底,以后会结婚生子捆绑在一起的信物。 意义何其重大,沈砚不想俞兮因为这件事烦恼,所以即使带回了手镯也一直没有开口,他让她自己选择。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只有热风还在微微刮着,好半晌俞兮才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沈砚,我知道这什么意思,手镯我不能收,但意义我认下了” 她微微抬头,正好撞上少年低垂的视线:“沈砚,我想让你和你爸一样,等到自己完全有能力的时候再送我第一件贵重礼物,你能明白吗?” 沈砚喉结滚了滚,眼眶有些发酸,眼前的少女是那么的单薄,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要手镯,却愿意和他相守一生死磕到底。 就是他这辈子听到过最温柔也最酸涩的话了,他猛地抱住俞兮,勒的俞兮都快喘不上气了,但她只是慢慢的顺着他的背,她听见少年带了点鼻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谢你,相信我” 一句话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一句谢谢,是谢她让他遇到了她,一句相信我,是让她放心,自己一定会完成和她的约定。 俞兮眨了眨眼,忽然开口:“我想去看你妈妈” 下一刻,她听见肩窝里的人很轻的应:“好” 第118章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 自从那天俞兮提出想要去a市看周桉,就进入了一种无法解释的紧张状态,整天抱着日历不撒手,说要看看那天黄历好,找个有特别意义的日子。 沈砚对此表示十分无奈,还曾调侃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别太紧张了,毕竟你未来婆婆是个不会说话的。 俞兮完全不搭理,最终日子定下了,七月六日,也是沈砚生日的前一天。 准备出发的前天晚上,俞兮还在跟沈砚视频,翻箱倒柜,把自己压箱底的衣服全部一股脑找出来,她平日里极不注意穿搭,和沈砚一样身边有哪件就穿哪件,这些裙子都是奶奶当生日礼物送给她的,一件一件如走马观花般在沈砚面前闪过。 沈砚也确实想看俞兮穿点和平常不一样的,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着逗她:“这么紧张,看来你很在意啊” 俞兮装作没听见,目光在一套套衣服上流转,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在女生穿搭这方面,男生一点感知都没有,根本不懂得一点搭配,即便是沈砚也依旧毫不例外。 看了半天沈砚一点有用的建议都没有,俞兮失望的按下挂断键。 俞兮提前跟奶奶报备过,说自己明天要去找方敏敏玩,可能会晚点回来,不用等她到点了就睡,奶奶没有丝毫怀疑,笑呵呵的让她晚上早点睡明天才有精力。 有空调嗡嗡的转动声和仿佛永不停歇般的蝉鸣做伴,一夜无眠直至天光大亮。 …… 俞兮六点整轻手轻脚的打开门,七点半的航班时间有点紧,她正准备去隔壁抓自己男朋友起床,谁知一抬头就看见墙边倚着个高大的身影。 少年穿着极为合身的白衬衫,倚在墙边头微微垂着,碎发盖住他凌厉的眉眼,头发有些乱,浑身上下一副慵懒惺忪的模样。 盛夏的六点的清晨,天光已然大亮,初升的太阳当然不如晌午灼热,温暖惬意的阳光,透过楼梯口的窗户折射进来,照亮少年佩戴在左耳,闪烁着点点光芒的银环。 听到声音沈砚偏头,对上俞兮微愣的目光,少女换下了往日宽大的t恤,一袭白色素裙,没有任何装饰,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明眸皓齿温柔似水。 一双杏眼温柔平静,看过来时像是一只湿漉漉的小猫,一副江南水乡的小女人模样。 沈砚喉结滚了滚,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吃饭了吗” 俞兮弯唇,直勾勾的看着他:“吃了” 俞兮的眼神跟钩子似的挂在沈砚心上,他离开视线清了清嗓,抓着俞兮手的掌心烫的不像话,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覆在他额头上,她好看的眉头皱着:“手心这么烫,会不会是发烧了” 她不知道自己不掩担心的目光,在沈砚眼里是什么样的,沈砚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呼吸发沉,他想弄脏她身上的白裙,给他染上自己的颜色。 他闭着眼报复性的咬俞兮的唇,俞兮吃痛他却长驱直入,贪婪的掠夺她每一次呼吸,俞兮想抓他的衬衫,又怕弄皱只能放弃,整个人浮在云端不上不下。 郁郁葱葱的桐树为他们遮挡下一片阴影,初升的太阳洒下层层光晕,他们在长廊上接吻,风成了唯一的见证。 …… 七点半飞机准时起飞,这其实是俞兮第一次坐飞机,本来想象的慌乱忙碌都没有发生,因为沈砚带着她有条不紊的进行了流程。 飞机越过云层,整个云夏市都倒映在她眼底,对家乡这个词俞兮并没有太大的归属感,但看着下方渺小的南方城市,心里生出一种很微妙的庆幸。 庆幸自己出生在云夏,也庆幸沈砚母亲是云夏人,庆幸他们在转角处相遇,更庆幸他们能在命运的引导下走到一起。 说实话,命运真的挺奇怪的,在她最幸福的13岁降临厄运,也在她最麻木最苦涩的17岁,赐给她最重要的转机。 爱有差别而厚重,蹉跎坎坷而坚韧,我的灵魂告诉我它生来就适合爱你,这是一种本能,无师自通。 一只手从他后颈绕过,很轻的把她往旁边揽,俞兮任由旁边人动作,落入一个宽大有力的肩膀,沈砚身上的木质香缠绕在她鼻尖,俞兮就着这个姿势抬头,怕打扰别人声音放得很轻:“你好心机啊,出门还喷香水” 沈砚觉得好笑,微微偏头,他们的距离更近了,鼻尖几乎对在一起呼吸可闻,他扬了扬眉:“你觉得我用喷那玩意儿?” 俞兮不答,沈砚也没多说,又凑近些碰了下俞兮鼻尖,又转瞬退开轻声道:“睡,时间还长” 俞兮听话的闭上眼,并没有在意自己才刚醒了两个小时,现在根本睡不着,他就这样靠在沈砚的肩上,听他极轻的呼吸、胸腔下跳动的心脏。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今年盛夏,我们并肩相拥而立。 —— 下午两点半,飞机准时停靠a市北郊机场,走出机场,他们踏上这座繁荣昌盛寸土寸金的城市,沈砚抬手拦了辆车。 车辆飞速前行,周围的一切都化为虚影,俞兮看着窗外,想看看沈砚生活了16年的城市,可奈何位处市中心,只见一栋又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虽然繁华却也冰冷。 “沈砚,你住哪个方向?” 沈砚答得漫不经心:“啊,我不住这边,你想去?” 想到郊区独栋别墅,沈砚眯了眯眼,看俞兮否认,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前面的司机叔叔朝后面撇了眼,笑眯眯的开口:“小姑娘不是本地人” 这人说的也不是普通话,多少带点a市口音,不过口齿还算清晰,俞兮愣了下随即点头:“对,从外地来的” 叔叔似乎是个话唠,也有可能是为他们a市做宣传,觉得他们是慕名而来旅游,就哐哐哐说了一大堆介绍本地特色,俞兮笑着应了,一直没说话的沈砚突然开口:“到前面花店停” 俞兮被沈砚拉着下了车,俞兮正在脑子里苦思冥想,去祭拜长辈应该送什么花,就见沈砚直接开口道:“一束洋桔梗” 洋桔梗的花语:永恒的爱、刻骨思念。 俞兮想了想,看向墙边摆放者的黄白菊花束:“麻烦把这个包起来” 沈砚唇角带笑眉头微挑的看她,俞兮摊了摊手,无声的表达,既然要去看沈砚母亲肯定不能两手空空,沈砚作为儿子送洋桔梗表达思念,她思来想去就只有菊花最合适了。 沈砚懂她的意思,只是笑没再多说,在沈砚打开付款码时,伸手打断了他,看着店员姐姐:“我们分开付” 沈砚指尖顿了下,没阻拦,付完钱出了花店,俞兮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解释:“给你妈妈的第一件东西,我想自己付” 沈砚俯身亲了亲她的眼尾,声音带着安抚意味:“不用解释,我知道” 沈砚说的位置很偏,在a市最偏的郊区,弯弯绕绕七拐八拐的过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算完。 脱离了了市中心的喧嚣繁华,没有汽车尾气和工业污染,两边的竹林清素幽静,没有特别显眼的标志,应该是座私人墓园,真正踏进墓园的那刻,才恍然发现,它并不阴森可怕,相反有种独特的宁静美丽。 墓碑整齐地排列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墓园里一片宁静,没有蝉鸣,只偶尔传来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一道屏障隔开两个世界,外面炎热喧嚣,这偌大的墓园幽静也冷漠,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死寂。 沈砚目不斜视拉着俞兮继续往前,旁边人的步子突然停下,俞兮抬头,正前方是宽阔的草坪,一座墓碑孤零零的立在中央,四周种着绿植空气清新,视野开阔枝繁叶茂,是个好地方,但也无比讽刺。 沈砚的步伐忽然变慢,他把手中的洋桔梗放在墓前的空地上,俞兮把黄白菊放在另一侧,照片上是个30多岁的女人,她微微笑着,一张惊魂动魄不染尘埃的脸,可也抵不过黑白底色带来的压抑死寂。 沈砚双膝跪地在墓前,他轻轻笑了,说出了从踏进墓园后的第一句话:“妈,上次跟您说过,带她来看你的” 第119章 和解 俞兮和沈砚跪在一起,碎发被风微微吹起,露出她平和安静的眉眼,雪白素裙交叠在草地上,声音清脆冷质,如同一抹误入夏天的清风,她说:“周阿姨你好,我是俞兮,来的仓促只带了花,不好意思啊” 手上的力道紧了紧,趁虚而入十指交缠,俞兮被沈砚重新握紧,她听见沈砚的声音响起:“我没食言,说了下次给你带花,瞧,还两束呢” 照片上的女人依旧微微笑着,阳光照在她黑白的脸上,光影斑驳,她的骨灰埋在碑下,听来到这里的每个人诉说思念,却无法开口给出任何回答,只能做个安静沉默的聆听者。 俞兮偏头,少年的头发在阳光下呈金黄色,他平日里总是懒散随意,校服也不好好穿,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总是散开,可现在的却扣的一丝不苟,睫毛微垂薄唇微抿,那双一贯肆意的眉眼沉默下来,失了往日的惊魂动魄,格外…孤单格外…落寞。 沈砚和孤单这个词本来是沾不上边的,不管是初见还是现在,他总是笑着,总是迁就别人,时间长了就连俞兮也会恍惚,到底什么样的他是真实的。 这个问题在现在有了答案,没有别人,抛开往日的热闹喧嚣,放下身上沉重的担子,俞兮时常说她懂他,今天踏进墓园,在他母亲碑前,看着他落寞空洞的侧脸,这一刻,她才真正懂得了他。 被催促着长大的小孩总是满身荆棘,在无人知晓无法探索的角落,他永远安静孤独。 心脏被人反复揉捏,烂成一团,呼吸困难的忘了疼,今天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在这之前都是沈砚一个人来到墓前,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了许多,最后单薄孤单的身影渐行渐远,她这样想着,脑海中的画面逐渐和三年前那抹淋雨的影子重叠。 她想抱抱沈砚,可最终也只是反握他的手,力道大的把沈砚从恍惚中拉回,刚想开口逗她两句,就被那过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他神色少见的有些慌乱,站起身想把她从地上拉起。 下一刻,他的唇被人吻住,那柔软的触感使沈砚愣住,俞兮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紧贴在一起若近若离,不知过了多久,沈砚尝到咸涩的味道,他模模糊糊的想,好像是泪。 他慌乱的抬起手,动作僵硬生疏的抹掉俞兮眼角的泪珠,喉咙干涩无比,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地吻她。 这是他第二次看俞兮哭,上一次是大年初一,分开半个月后他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眼前,这一次是在他母亲的墓前,每一次都是因为他。 她温柔强大却一次次为他落泪,我把我的脆弱展现给你看,邀请你走进真正的我。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最裸露的不是脱光衣服,而是我在你面前流下的第一滴泪,这是我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 俞兮避开他的吻,埋在他颈间,泪从眼角落下砸进沈砚锁骨,温热的触感格外刺人,连带着狠狠敲进沈砚心里,银针插进心脏血一滴滴的流,一丝丝顿顿的刻骨铭心,他在被凌迟。 俞兮很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压抑的闷:“沈砚,沈砚,沈砚” 她不说别的,就一直叫他的名字,沈砚喉结滚了滚有些艰难的应:“我在,我在,我在” “沈砚,你别怕,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真的,真的” 她语不成句颠倒不清,情绪显然十分激动,沈砚按住她的肩,强行把她从自己颈间拉起,凑近逼她直视自己。 饶是有心理准备,但仍旧呼吸一窒,少女额头上冒着细碎的汗珠,许是刚才埋在他颈窝有些闷的缘故,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泛着雾蒙蒙的湿,小痣点在哭红的眼尾,没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整个人委屈又惹人怜爱。 沈砚指腹擦上她泛红的眼角,俞兮抿唇盯着他一言不发,鼻息还有些混乱,沈砚闭眼吻上她眼尾:“嗯,我不怕,我相信你” 俞兮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颤,她拉着沈砚跪在墓碑前,女孩身影纤瘦,脊背却挺得很直,声音很轻却温柔有力:“周阿姨你好,我叫俞兮,路漫漫何其修远兮的兮,也是您儿子沈砚的女朋友” 沈砚安静地被她牵着,听见这句话猛地偏头看去,少女眉眼弯弯却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我是云夏人,家中还有一位奶奶,这些沈砚应该都跟您说过了,我愿用自己的全部去换和沈砚长相厮守,今后的路我都会陪他一起走,请您放心” 少女弯下挺直的脊梁,在墓前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白色裙摆随风扬起,她像个虔诚的信徒,把自己最纯粹的真诚一点点剖开。 明明那么瘦,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但她又很强大,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划出属于他们的未来,掏出自己的一切来做担保。 沈砚笑了,阳光透过树林洒在他泛有泪光的眼底,傻不傻啊,这种事应该是由男生来做的,就这样把自己的一辈子许诺出去了。 沈砚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眨了下眼,看,是不是和我上次说的一样,又傻又可爱,等我22岁拿到结婚证,一定先让您看。 “就这么把自己许出去了,会觉得亏本么” “那你爱我吗” “爱” “这就够了,不亏” 两道身影在阳光下越走越远,声音变得模糊,他们背对着光携手向前。 —— 静谧清幽的竹林里两道身影越走越近,周围伴着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脚下的石板路并不宽阔,但足够两个人并肩同行。 前方一道身影越走越近,黑皮鞋走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的轻响,步履从容不慌不忙,却好似走在每个人心上,那人一身手工定制西装,手里拿着一束花,走近发现是洋桔梗。 那人的脸也从阴影中显露出来,眉眼内敛沉稳成熟老练,举手投足尽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整个人波澜不惊无悲无喜。 俞兮脚步顿了顿,沈砚则是挑眉,随后了然地叫了声“爸” 沈奕目光不咸不淡的瞥向旁边安静的俞兮,随后才应了声,可他显然不欲于他们多说,抬腿就想直接往前。 沈砚身子一斜挡住沈奕的去路,沈奕抬头看眼前的儿子,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直视,沈砚朝他笑了笑,神色轻松的开口:“既然沈总从百忙之中抽出空,应该也不差我这一会儿” 沈奕看他两秒,停住身不动等他下文,俞兮听出他们父子二人有话说,自觉往前走。 现在这段小路就只有他们二人,没人开口说话一时间有些寂寞,沈奕目光淡淡没有催促,他是不差这一会儿,但他觉得沈砚今天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的感觉,想到刚才看见的女生,沈奕心下微微有了底。 沈砚嘴角挂着一贯的笑,他看向对面的父亲:“又来看我妈啊” 沈奕没说话,不搭理他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他不说沈砚也没接着问,沈奕这几年除了在公司,就常来这边,沈砚在这儿碰到他也不是一两次了,他每次都是远远的看沈奕立在墓前,沉默的把花放下,什么也不说,就那个姿势可以维持一晚上。 沈砚看着脚下的石子路,声音轻松的好像说过无数次:“我知道你为什么娶林阿姨” 这句话落,沈奕一直风清云淡的神色终于变了,目光紧紧盯着他,似乎要瞧出个窟窿,沈砚全当无视,声音很轻接着开口:“外公有次喝醉了在房间里说大话,我听见了” 他那段时间住在外公家,大约距现在快一年半了,他一直都知道但他一直不说,他们既然都不想让他知道,那他也愿意装给他们看。 “今年十月忌日我就不来了”他笑了声,听得出来的轻松:“高三课紧,我得抓紧时间复习呢” 沈奕听着他算得上愉悦的语气,沉默两秒:“你确定” 之前的沈砚以母亲为念想活着,经常整晚整晚地守在墓旁,现在却说下次忌日不来,什么要复习的话压根就是鬼扯,他是自愿放下执念,和过去和解。 沈砚笑着点头,说完这句就转身,他背对着沈奕,说出最后一句话:“爸,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但这并不代表认可,我不恨你但也喜欢不起来,别为难你也别为难我,就这样挺好的,我现在也有了很喜欢的人,也算是让我妈放心了” 他迈步向前,不再多说,沈奕看着儿子越走越远的背影,拿着花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他不需要沈砚的认可,就像沈砚说的,他不恨他但也喜欢不起来,他放下心中的执念,和他也和过去和解,从此以后他将不被任何东西束缚,他是最自由的化身,真的挺好的。 他为什么会愿意和解呢,他刚刚说自己有了很喜欢的人,哦对,那个他见过很多次的小姑娘,为她放弃出国,送她母亲的镯子,最后甚至还为她和过去和解,如果最后真能走到一起,也不算负了这一路坎坷,沈奕这样想着。 沈砚看向面前安静等待的少女,她也逆着光看过来,燥热的夏天一如他们初见那天,笑着看过去便再也移不开眼了。 他拉着俞兮的手在盛夏中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微风吹过,他从没觉得有哪刻像现在这样轻松过。 因为遇见了你,所以我愿意原谅这世间的所有不公。 第120章 私奔 素衣裙角被风微微吹起,额前的碎发随风扬到脑后,露出她过分柔和的五官,少女眉目带笑明媚动人,逆着光看过来,眼里匿藏万千星河。 他在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这一刻,虚化所有人聚焦你。 少女眉眼弯弯满目星河,声音很轻,半似玩笑的开口:“要不要和我私奔,一辈子都不后悔的那种” 少女话音未落,手上传来一阵力道,沈砚紧紧的攒住了她的手,一辈子都不放手的架势,他声音很低却毫不犹豫的应道:“好” 头顶是不知从何而来的蝉鸣,枝繁叶茂的竹林替他们遮挡住一部分阳光,夹带热气的风轻轻吹着,盛夏成为了除他们以外的第三位见证人。 —— 现在约莫四点半,距离新的一天还有七个小时,也就是说还有七个小时就是沈砚生日,他说想回云夏,俞兮没有任何异议,当即就定了下一班航班。 定完才意识到一件事,既然要回云夏过生日,宋曜这个做兄弟的肯定不能缺席,沈砚挑眉看她,十分顺口的把兄弟抛弃“不是说私奔么,怎么能带拖油瓶” 俞兮想了想,觉得沈砚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也就点了点头十分顺从。 沈砚看她这一副小媳妇的样子,眉头挑的更高:“今天怎么这么听话,跟小媳妇似的” “因为你生日啊,所以在这期间,就算你提出什么稍微过分点的要求也是可以的” “就只有这两天?” “别得寸进尺了啊” 沈砚勾了勾唇,笑得诱人,他猛然凑近俞兮,眼角那颗小痣在俞兮眼前越放越大,声音是刻意的低散漫带笑:“那我要你现在亲我,行么?” 俞兮觉得不能惯男人,就像沈砚这种太会蹬鼻子上脸了,在心里嘟囔完,还是顺着眼前的男人,唇印在他泪痣的位置。 —— 航班定在八点,还有三个小时才起飞,时间不紧,他们俩便转了转,准备找个饭店吃饭,期间俞兮接了个电话,是奶奶打来的,问她晚上回来不回,俞兮说回,不过会有点晚不用等她。 掐了电话,俞兮看向坐在对面的沈砚,长指交叠不紧不慢地敲下行字,看俞兮好奇,便把手机推过去。 上面是和宋曜的聊天界面: 【曜:我明天飞云夏】 【gardenia:别,不用】 【曜:你什么意思?】 【gardenia:就你想的那个意思啊】 【曜:行,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兄弟是】 【曜:合着我前十年,给你过的生日都是都是摆设】 【gardenia:我现在白府锦江,八点的航班回去】 【曜:不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gardenia:没什么,来看我妈】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对面没再回复,俞兮把手机推回去,消息提示音响起,宋曜回复【我陪我爸在饭局,抽不开身】 俞兮把手机给沈砚,沈砚瞥了眼,随手敲了几个字:【没事,你不用来】 接着手机屏幕被按灭。 —— 八点飞机准时起飞,天已经完全黑了,从云层往下看去,繁华的建筑化作点点星光,在漆黑中闪烁忽明忽暗,俞兮安静的望着窗外。 少女温和的面庞被阴影遮住,剩下的半边侧脸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眉目放松惬意,白色素裙裹着的身躯更显单薄,俞兮身上总有种很强的反差,既脆弱又强大。 她在看风景,沈砚在看她。 少女清脆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这方寸之地响起:“沈砚,你还有四个小时就要18岁了” 沈砚偏头看他,他听她继续说:“18岁耶,成年了” 沈砚低低的笑,在这方寸之地显得格外暧昧缠绵,散漫里攀上一丝丝哑:“所以你要送我什么成年礼物?” 俞兮白皙修长的食指放在唇前,她轻轻地嘘了声:“别着急,回去就给你看” 沈砚把按在自己肩膀上,俞兮柔软的发丝蹭在他颈间,她抬头看他,像只毛茸茸的小猫,一双温顺杏眼闪着亮光,沈砚突然来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们以后养只猫” “为什么啊” “因为和你是只猫” “我是猫你是什么?狗吗” 沈砚叹了口气似是无奈:“睡会,要很晚了” “好” …… 俞兮从睡梦中睁开眼,睡得并不熟睫毛微微颤着,她看着起了雾气的机窗,下意识摸了一把,当然什么都没摸到,借着机身两侧的灯光,能隐约看见细长飘渺的雨点。 啊,下雨了。 俞兮按开旁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23:41,她松了口气,还好没错过。 沈砚闭着眼还没醒,头发被压得有些凌乱,眉毛放松的舒展开,额前有些长的碎发扎着眼皮,呼吸平稳有力,她就这样看着他熟睡的脸,不知过了多久。 她微微抬头,枕着沈砚的肩膀睡了三个小时,他肯定要不舒服的,睡梦中的沈砚眉头蹙起,下一刻骤然睁开了眼,手腕被一道大力握紧,俞兮抬头对上沈砚的目光。 俞兮感觉着手腕处骤然紧握又松开的力道,有些恍惚。 是有多在意她,才会因为一个偏头的动作就骤然惊醒,原来我的小动作也会被人第一时间察觉,这种被人…被人爱着的感觉,真好啊。 即使余光看不见,我也会用心去感受,我的心告诉我,它永远因为你的一举一动而跳动。 沈砚又笑开,全然不见刚才的紧张,他说:“怎么不多睡会,还有几个小时呢” 俞兮没说话,微凉的手指溜入沈砚指缝,十指紧扣掌心相对,他们把彼此完全掌握进手中。 俞兮打开闹铃,按进下方第二个页面,红针一下一下的挪动着,分针时针并在一起,无限接近最上面的数字12,中国标准时间7月6日23:58。 秒针一点点的跳动,发出叮叮叮的响声,他们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等待两分钟后的明天。 时间在沉默中一丝丝溜走,忽然手机发出一声长叮,红色的秒针继续跳动,时间已然更改,中国标准时间7月7日0:00。 俞兮偏头沈砚正好也看向她,二人视线交错缠绵融合,沈砚就那样含笑看她,嘴角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浅笑,俞兮溺死在名为爱的河里,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加深,她定定看着面前的少年,弯起一抹笑: “沈砚,十八岁生日快乐” “不祝你前途无量,祝你喜欢的人永远喜欢你,祝你得偿所愿岁岁平安” 沈砚闭眼吻她柔软的唇,时间在此刻静止,血液从心脏供给,流向四肢百骸,少年永远热烈,爱意至死不渝。 第121章 搭讪 俞兮被混沌的饥饿感拖醒,一片黑暗,半梦半醒间,模糊看见前方闪烁点点亮光,她怔愣的睁着眼,头上传来清晰的痛感,她坐起身,整个人像是被蒙进被子里,耳边细微的发鸣,头疼的厉害,脑子一片空白,有什么在电火石光间连成一片,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要感受着头上的痛感,俞兮勉强分清这是现实,瞅了瞅自己身上的睡衣,掀开被子下床,身子还没站稳就重新栽进床里。 这一栽算是把头脑摇匀,压下脑中的沉痛,在混乱中勉强把零碎的画面拼凑在一起。 昨晚下飞机后到家就已经临到四点,在飞机上压根就没睡着,只来得及稀里八糟的收拾一下,就一头扎进床里, 模糊不清的一觉睡到十点半。 俞兮光脚下床把窗帘拉开,没了窗帘的遮挡,大片大片的阳光冲射进来,俞兮缓了两秒,勉强适应了突如其来的烈阳。 她随便收拾了下,打开房门客厅没人,奶奶应该是下楼散步了,她拿上钥匙出了门,转头就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门在轻微的吱呀声中缓缓向后,正对着的沙发上,穿着白t的少年微微垂头,碎发盖住眉眼看不清神色,下颌处绷着凌厉的线条,一瓶开了口的矿泉水放在桌前,空调冷气吹起试卷一角,书页哗啦的翻动声,随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 听到声响,沈砚慢悠悠的抬头,俞兮人未到声先至:“你在写试卷?” 沈砚看她勾唇点头,俞兮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伸手把面前凌乱交叠的试卷拨到一边:“哥你告诉我谁生日当天写试卷啊?” 沈砚往沙发上一靠,没阻止她的动作,声音带了点漫不经心:“你刚睡醒?” 俞兮点头:“不过你今天倒是醒的挺早” 沈砚看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因为特别期待女朋友送的成年礼物啊” 他这鬼话谁信才奇怪呢,俞兮瞥了眼墙角的空调,22度,语气特别不好:“你这人是不是对发烧有种特别的执念啊,还22度,怎么不干脆开个16度?” 沈砚依旧是满不在意的逗她:“发烧了挺好,反正我有女朋友照顾” “……” 俞兮皱着眉把空调调回26度,问沈砚吃饭了没,他说早饭午饭,俞兮语气不太好的说早饭,沈砚笑说没吃。 俞兮嘴一瘪,委屈巴巴地窝进沙发,用脚踹沈砚小腿:“沈砚,我觉得我快成老妈子了,都怪你” 沈砚抓住她乱踢的脚裸,抬头似笑非笑的看她,俞兮把脚猛地抽回,那处刚刚被沈砚握过的皮肤灼烧起来,一种色情感涌上心头,她听见沈砚说:“那这次我来伺候你行” 俞兮不客气的点单:“我要吃长寿面” “不是我过生日么” “是啊,所以我也吃长寿面,祝你长命百岁” 最后的长寿面当然还是二人一起做的,沈砚已经从洗菜小助手,进修成了可以掌勺的主厨,为了表示心诚,俞兮准备亲自和面,所以当她把面粉倒进碗里,接下来和面揉面当然都是沈砚。 “我要一根面一整碗的那种,别给我弄断了” “行,听你的” 在沈砚扯面的时候,俞兮也没闲着,准备弄个网上的胡萝卜雕花,但是沈砚不爱吃胡萝卜,她思考着要用什么代替。 沈砚看俞兮拄着根红萝卜,一脸为难,轻笑出声:“拿着根红萝卜干嘛呢?” 俞兮不答,从冰箱里翻出两根黄瓜,洗干净后拿着小刀开始捣鼓,沈砚放下手中的事看她动作,小刀被她使的行云流水,俞兮削出四个字生、日、快、乐。 沈砚眯了眯眼让俞兮把刀给他,俞兮不解不过还是照做,沈砚的动作十分利落毫不迟疑,刀在他手上被玩出了花,他刻下一个爱心,和一个笑脸的表情。 俞兮看着那两片用黄瓜刻出的图案,微微出神。 她祝他生日快乐,他祝她永远开心,他永远爱他。 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感觉涌上心头,俞兮喉咙哽了哽,眼眶发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在沈砚身后转过了身,压下眼底疯狂翻涌的酸涩。 面很快被做好端上桌,沈砚难得的拍了张照片,主角却不是长寿面,所有的一切都化为虚影成为背景,在他的镜头里俞兮是永远的主角。 俞兮让他把面全部吃完,说这叫长命百岁有始有终,看着那四个用黄瓜雕出来的字,没说话安静的把整碗都吃完了,其实他没说的是,即使俞兮用来雕字的是他不喜欢的红萝卜,他也会全部吃完,因为是她做的。 —— 下午四点半,阳光照在郁郁葱葱的桐树上,在道路旁洒下斑驳的光影,蝉鸣笼罩在所有人上方,成为盛夏的一道独特风景线,路上行人匆匆避免着高温的照射,只有两人截然相反,他们迎着太阳毫不犹豫地往前走。 在前面路口处拦了辆出租车,空调冷风规避了从外面带来的热气,俞兮把头顶的白色鸭舌帽取下,长呼出一口气。 “你准备把我拐到哪儿?” 俞兮没好气的撇他一眼:“这怎么能是拐呢” 沈砚眉头一挑笑看她:“那你倒是告诉我要去哪” 俞兮认认真真的看他:“我记得你不怕高对” 沈砚懒洋洋的嗯哼一声,俞兮心里松了口气,准备先跟沈砚露块风,她眼睛发亮的盯着他:“那我们去蹦极” 沈砚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你再说一遍” 俞兮拉住他的t恤衣角,很轻的拽了两下,语气软下来:“好不好嘛” 沈砚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俞兮立马十分上道的在他嘴上碰了下,沈砚满意了。 车辆行驶到云夏市临界点,那是一条由南到北的海峡,贯穿大半个中国,云龙峡关。云夏市一直以来都是旅游热门城市,自然景观硬件条件极好,游乐设施自然也是层出不穷。 正值暑假,旅游的人一波一波接着来,这两天打车不太好打,云龙峡关作为中国最大的峡关之一,连带着这里的蹦极一同火爆出圈,风靡全网,来云夏不来这一趟就是亏本。 他们来的不算早,前面的队伍排的很长,俞兮百般无聊闲听见前面两个小姐姐的对话: “诶诶诶,你快看快看,后面那男的好帅,哦买噶,是我喜欢的那挂” “我艹,有点小帅啊,再看亿眼” 那两个小姐姐离他们大概三四米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一般不会被听见,但俞兮耳朵从小就特灵,没费多少功夫就听得一清二楚,她看了眼旁边人,身高腿长带了点散漫的痞气,确实是张沾花惹草的脸。 “我想去要微信,但旁边那个特别好看的小姐姐,应该是他女朋友” “那小姐姐也好看啊,好想上去要微信” 俞兮眼皮一跳,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听下去,眼前一道阴影落下,俞兮抬头,一个长相清俊的男生被推到了她面前,他晃了晃手机页面,笑:“方便加个微信吗?” 俞兮下意识看沈砚,只见沈砚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人,噙着笑的眼神有些危险,俞兮梗了梗脖子正要解释,一只流畅有力的小臂从她面前划过,把那人的手机推了回去,懒洋洋的揽着俞兮的肩,居高临下地冲那人宣誓主权的笑,声音如同被打翻的气泡水,一字一顿清楚明了:“不好意思,我女朋友” 那人耸耸肩没再多说,说了句祝他们幸福之类的话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沈砚把玩着她的手指:“还挺受欢迎啊,这才五分钟已经有不下十个男生看你了” 俞兮理直气壮:“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比我好到哪儿了?” 第122章 生日快乐 沈砚自知理亏没再多说,又等了半个小时,许多人因为耐不住夏日的高温前功尽弃,一直在排队的他俩十分顺利地往上蹿,又等了十多分钟终于挨到他俩。 他们牵着手跨过一层层台阶,走上最高处的平台,俞兮回头看去,估摸了下离地面大概250米左右,工作人员正在问他们俩准备怎么跳,沈砚看向俞兮,她说两人一起。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做着热身,为了防止跳到一半抽筋,穿上防护衣后,工作人员给他们系安全绳调整设备,俞兮抬眼看和自己绑在一起的人,眼尾弯起一抹明月,三分单薄七分坚韧,她直面身后260米的高空笑得轻松:“诶,沈砚,你怕不怕?” 少年抬眸,正巧对上一缕散落阳光,窥见他眼中山与海之间的涟漪,他立于光中,笑得闲散肆意,吹散一切缥缈的翩然:“怕啊,所以你可要保护好我” 手被人紧紧攒住,她说:“放心,女朋友保护你” 少女站在距离海面260米的高台,毫不畏惧的把后背暴露在空中,像是在被等待祭献,又像是凌驾在高空不惧一切的神佛。 她紧紧抱着面前比她高出多半个头的少年,似是保护似是安慰,而少年虽直面暴风眼里依然只有她一个,旁边的叔叔嘿的笑出声: “你们这对有点奇怪啊,男的保护女的我见得多了,还是头一回见女的保护男的,你这小伙子不行啊” 沈砚同样紧紧抱着俞兮,朝那大叔笑:“我是怂,但我有女朋友护” 少女的长发随风在空中随意扬起,她朗声开口:“谁说女生只能被男生保护,反正就活一次,要做就做天生的主宰” 与此同时俞兮的半边鞋已经退出高台,叔叔推了他们一把,腾空时她听见了叫好声议论声,耳边传来急速下降的破风声,她睁着眼看着高台越来越小,禁锢在腰上的力道越发清晰,着是她的最后一道防线,她什么都听不见,沈砚的声音在强大的气压中一字一句传进她耳中,他说:“别怕,我在” 俞兮只能依靠本能环紧他的腰,她说不出话,她看见陡峭岐镇的山崖,她看见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竹林,她感受着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急速下降,强大的气压和破风声让耳朵嗡嗡发鸣,她在这极致的一切中对上沈砚安静的目光,他微勾的嘴角成了,在无形中成为她的一颗定心丸。 失重感从脚底升起,很快席卷整个身体,他们什么也抓不住,只能遵循本能抱住对方的身体,她的声音打破重围,她说:“沈砚,十八岁生日快乐” 短暂的失重感是最接近死亡又热烈的生命,她在自己最接近死亡的瞬间祝他生日快乐,极致浪漫极致疯狂,可她偏偏又笑得肆意无拘,没有露出一丝恐惧,不会有人再像她这样对他了,也不会有人比她更爱他,为了她,他愿意把身家性命全赌进去,同时他也笃定她不会让他输。 心跳似乎也在此刻停滞,不知是因为那可怕的失重感,还是眼前的人,他胸口起伏着说:“我爱你” 耳边剧烈的发鸣声还在继续,俞兮没听听沈砚的话,下一刻她被人狠狠吻住,汹涌激进将她一寸寸淹没。 他在最接近死亡的瞬间吻上他的爱人,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疯狂也最浪漫的事。 短暂的失重后,迎来的是无尽的坠落弹升,无休止的旋转,他们依旧不要命地吻着彼此,试图将对方刻进血肉融入骨血。 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极致追求,这种无限接近死亡且自由的瞬间,因为很多事没办法强求也没办法释怀,所以推出去的那一刻,失重的几秒里,是真正的快乐和自由。 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碧青色,水波粼粼又掺着点点星尘,去他妈的耳朵发鸣,去他妈的失重感,我们应当是自由且不被束缚的,趁年轻勇敢点,做爱什么就追求什么,要做的放肆大胆,风是自由的我们也是。 才不要做胆小鬼,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坠落下去的一瞬间濒临猝死,但惯性弹跳上来的瞬间又浴火重生,失去一切又拥有一切。 青春本就自由热烈,如遇不如意,勇敢点,听耳边强烈又自由的风,别不放过自己,这一刻的自由会被我们称之为永恒。 他在自己十八岁生日这天,从260米的高空坠落,身旁是陪伴着自己的爱人,至此18年前的种种在今日被失重感折断,藤蔓被一根根扯断,他不再瞻前顾后大步往前,他挣脱所有束缚打破枷锁,至此,他真正的涅磐重生。 …… 碧青色的湖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处小艇徐徐划来,山水相连阵阵漪澜,忽而漾起微风,少女满头青丝飞扬,得以窥看远处葳蕤崇山。 二人在小艇上落地,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装备卸去,小艇重新启动划开水面,还没从强烈的失重感中缓过,俞兮的耳边仍有些发鸣,她看向旁边的少年,眼睛微微发亮:“沈砚你觉得怎么样?” 沈砚靠在位置上,摩挲着左边耳钉,闻言勾了下唇,眼神有些道说不明:“是挺刺激的” 俞兮摸了摸鼻子,看着艇边划起的白花,忽而想起刚才那个亲吻,做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好像是挺不要命的。 但看沈砚的笑,她莫名的觉得他说的不是蹦极。 耳尖被人轻拨了下,她白皙的脖颈暴露在阳光下,有人在理她的头发,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你要干嘛” 沈砚不打反而问她:“喜不喜欢盘发?一边一个的那种” 俞兮略微思索了下,她觉得沈砚想说的应该是双丸子头,随后把自己的脸平移上去,嗯,怎么说呢,有一种不顾她这张脸死活的美感。 她忍住脱口而出的骂娘,尽量心平气和的问:“你这是在嘲笑我对吗” 最终沈砚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十分遗憾的和俞兮一起下了艇,然后没走两步就被拄到脸上的话筒停住了脚。 沈砚把她扯到身后,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面前的摄像机,俞兮扯了扯他的手臂,偏了偏身含蓄的咳了声:“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是做网络传媒的,看您二位刚参与完蹦极,想问问有什么感受,请问方便吗?” 女记者拿着话筒露出标志性的微笑,心里却在无限澎湃,妈的这男的长得好帅,和这女孩真他妈般配,就这颜值,再配个炸裂点的标题,想不上热搜都难。 沈砚看了眼俞兮,见她点头松开攒住她的手,懒洋洋的往旁边护栏上靠,俞兮露出个浅笑看女人:“方便的” “快,小刘小刘,摄像机对准,打起精神!” 女人换上标志性的微笑,举着话筒用普通话来了段自述,随后镜头一转,俞兮沈砚这对俊男靓女入相,女人得体礼貌地问:“云龙海霞是我国最高海拔的蹦极点之一,看二位年纪还很小,方便透露下为什么吗,是否是因为学业压力的原因呢” 俞兮轻声笑,头微微歪了下,眉眼弯弯,看着镜头丝毫不怯:“对,我们是高中生,至于为什么来蹦极么…” 少女转身,指指漫不经心靠在栏杆上的男孩,她转过头,眼里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声音是带着冷质的清脆,她说:“因为今天是他生日” 风吹过少女散落的头发,宽大的白t笼罩她单薄的身躯,阳光照下她冷白的皮肤,一双杏眼平静柔和,又好像擒着无尽笑意,唇红齿白明眸皓齿,是那种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 她身后的栏杆处靠着一名少年,他背对熠熠生辉的碧青海面,白色鸭舌帽下一双丹凤眼狭长凌厉,他直直的看着少女的背影,目光炽热且毫不掩饰,挺拔的身影带着独属于少年的青涩,他只看着她,仿佛一道凌驾一切无坚不摧的保护墙。 阳光洒下每一片光晕,朝阳照亮他们往后的漫长征途,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转动,极具宿命感的画面让女记者都愣了下,她看着眼前温温柔柔的少女忍不住问:“方便说一下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吗,当然不愿意的话……” 她的话没说完就顿住了,少女声音轻柔坚定:“他是我男朋友” 只这一句没有其他,却又饱含无限力量,她并不避讳他们俩的关系,相反她大方随性,这点是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的。 女人怔愣了下,随后接着问:“那为什么要选在生日这天来蹦极呢?” “因为我个人还挺喜欢找刺激的,感受着从高空坠落带来的失重感,很难形容…一种挣脱一切浴火重生的感觉” 身后靠在栏杆上的沈砚表情怔愣了下,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她为什么要在他生日这天带他来蹦极了,…因为挣脱一切浴火重生。 少女眨了眨眼,眼里浮现起大片笑意,没回头继续说着:“还有一点,我听网上说,总要和最重要的人挑战一次蹦极,我觉得很酷啊” 心脏被猫挠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痒,他在她17岁生日那天带她打耳洞,寓意在一辈子在一起,她便在他十八岁生日这天带他蹦极,寓意是最重要的人。 “好的,最后一个问题,刚刚在准备工作时,看见是我们女生保护男生,这在情侣中还是比较少见的” 少女回头看身后的少年,扬起唇角笑了下,随后转回身不甚在意:“因为我说了要保护他” 朝二人一点头,就毫不犹豫的转身向少年走去,二人扬长而去,这段视频的最后是逆着光,向远处前方大步踏去的少年少女,就连背影也般配至极。 —— 沈砚家房门前,一个方方正正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的盒子,被安静地放在地上,沈砚垂眼眉头微挑:“你买的?” 俞兮把盒子从地上提起来,跟着沈砚进了门,看着被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虽然好奇但他没动,俞兮在他对面坐下,拿了个本十分严肃:“你生日你最大,想吃什么随便说” 沈砚朝桌子上的东西扬了扬下巴:“这什么?” “蛋糕”俞兮解释:“我本来是想给你做一个的,但早上睡过头了,时间不太够” 沈砚勾了勾唇,朝她招手,俞兮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一只大手揽过她的肩头,俞兮没有防备整个人栽进沈砚怀里,闻着他身上极淡的木质香,感受他胸腔微微震动,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用,就我们两个,陪我说会话” 于是俞兮就安静的靠在他怀里,他不说话俞兮也不说,空气静默下来,空调细微的风声被无限放大,他们俩其实很少有坐在一起却不说话的时候。 俞兮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发亮像只毛茸茸的小猫,嘴角带笑有些得瑟:“我采集了你的心跳,它在替你说话诶” 沈砚笑出声:“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他看着她,声音不急不缓慢条斯理:“我在想,如果我没遇见你,按照人生轨迹,现在的我应该在干什么” 俞兮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沉思了下:“如果没遇见你的话,我应该会在发呆” “为什么是发呆?” “因为没事干所以就发呆啊”她半是玩笑地说:“上年暑假,我就是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度过的” 沈砚顿了下反问:“那你觉得我呢?” “你吗?今天是你生日,按照正常轨迹,宋曜应该会给你过生日” 沈砚几乎不可闻地笑了声:“我14岁开始就不过生日了” 俞兮指尖僵了下,14岁,沈砚母亲去世的那年,她尾调有些不稳的问:“为…为什么” 沈砚握紧她的手,轻晒一声:“别乱想,我妈去世我爸很忙,觉得没什么意思就不过了” 他偏头定定地看着她:“这是从我妈去世后,我过的第一个生日,跟你” 俞兮安抚的亲了亲他嘴角:“以后的每一个我都陪你过” “好” 丝带被解开,蛋糕不大两个人吃刚好,上面只有一种水果,是沈砚喜欢吃的草莓,中间用巧克力酱画了个简笔娃娃,沈砚看着那颗眼角下的小痣,挑了挑眉:“画的是我?” 俞兮把客厅窗帘拉上,闻言嗯了声,沈砚问她为什么不把她也画上,她说今天是他生日,沈砚笑,说那等七夕节定个有双人简笔娃娃的蛋糕。 俞兮把蜡烛插上,沈砚正想拒绝,就被俞兮一眼瞪回来,咔嚓的打火机声响起,这簇短暂的烟花成为昏暗中唯一的光点,沈砚没闭眼,在黑暗中直直盯着俞兮,声音低哑缠绵:“我希望俞兮永远爱我,同样像她爱我一样爱自己” 少女清亮带笑的声音响起:“就这一个吗?” “嗯” 他不贪心,18岁的生日礼物也只有这一个,他希望她永远爱他,然后再像爱他一样爱自己。 咔嚓一声,他被爱人定格在了相机中,一片昏暗中他听见她说:“那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啪一声刺眼灯光被重新打开,少女那双朦胧的眼睛噙着笑意,眼睛发亮的盯着他:“想先吃蛋糕还是先看礼物” “礼物” “那你闭眼” 一阵悉悉窣窣,脚步声在他旁边停下,随后那人坐了下来,极淡的香气飘入鼻中,他听见那人带笑的声音响起:“睁眼” 两只干净的素圈耳环躺在她掌心,在灯光下闪过冷炙的银芒,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把那耳环的当成了戒指。 他拿起一只,被打磨光滑的里面折过一丝银光,那是…划痕,工工整整流畅清晰地刻着两个字母: yx 另一只耳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刻法字迹,两个深陷的轮廓赫然刻着sy两个字母! 他喉咙滚了滚,嗓音有些涩:“什么时候弄的” 俞兮摸了摸鼻子:“一星期前” 那就是考完试一放假就开始筹谋准备了。 “为什么要弄这个,不怕划伤自己么?” “我看我爸妈的戒指里刻过两人名字的缩写,就想着给咱俩也弄一个”俞兮说着颇为得意:“我还没有弄伤手指,是不是很厉害?” 她柔软的唇被人堵上,一个很温柔又漫长的吻。 俞兮在混乱的喘息中有些含糊不清的说:“你先戴着,长大我给你弄个真的” 一滴水砸进坚硬的石头,平静下翻涌的情绪,这是一句承诺,一个结婚戒指的承诺。 他继续吻她,在光影斑驳中嗯了声,僵硬的手指缓过来,一滴泪隐秘的滴在地板缝隙里,随即被狠狠踩灭。 第123章 等雨停 高二的暑假总是出奇的短,就那么几天,还要被家长逼着去上各式各样的补习班,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人期待这个假期。 在家长夺命的催促,和即将步入高三的紧张中,时间一晃而过,七八月份的天总是热的吓人,比起出去玩俞兮更愿意在家写卷子。 沈砚也是如此,他们暑假的时间基本上都窝在一起,把全一轮的复习提上日程,课几个月前就讲完了,放假前刘国栋也是这样建议的。 除去学习的时间,俞兮就和沈砚一起开发新菜谱,时间长了,就连俞兮都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长胖,这个想法在沈砚把她毫不费力的单手抱起时打破。 每天吹着空调吃西瓜,虽然一直在家里也过得非常惬意。 但方敏敏和李炎二人显然不这么想,假期一开始就和家长一起去旅游了,恨不得一天发九次朋友圈,和别人讨论自己的假期之旅,但苏淼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她报了很多补习班,忙得脚不沾地,整天两眼一睁就是学。 陈沐依旧在干兼职,自从高考那段采访后,网友把陈沐的资料扒了个底朝天,来看保送状元的人一波波接着来,火锅店的生意火爆来袭,听说为此,老板娘还给他涨了不少工资。 沈砚趁着这短暂的假期去考了个驾照,行云流水门门闪过,速度快的令人咂舌,搞得俞兮都以为是真的很简单了。 暑假期间宋曜来了次云夏,他有沈砚家钥匙,就没跟他说悄摸来的,但来的不太那么是时候,正好看见他俩接吻。 可以想象,宋曜坐了八个小时飞机,专程来看自己五个月未曾见面的兄弟,结果一打开门,好嘛,他大兄弟正和女朋友吻的难舍难分,没有一点孤寂的样子。 也得亏是宋曜,见过大世面的他,只无语了一瞬就和往常毫无差别,依旧风度翩翩的跟俞兮打招呼,俞兮火烧屁股恨不得一把土把自己埋了,偏偏罪魁祸首还靠在沙发上心情颇好的笑。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越来越接近开学,李炎方敏敏的朋友圈也暂停更新,大高个黑皮在群里嚷嚷作业多补都补不完。 开学前夕,陈父组了个局算是给陈沐送行,虽说是局但也只有他们这些家里人,吃完饭陈母在陪奶奶聊天,陈父去厨房刷碗,他们俩则被陈父以不准捣乱的名义轰了出来。 俞兮无奈,放下手中的盘子出了厨房,兄妹的在沙发上坐下,陈沐瞥了眼她叮叮作响的手机,阴阳怪气道:“平时也没看出来沈砚这厮这么粘人” 俞兮把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看清楚了吗,班级群” 陈沐咳了声转移话题:“那啥,你们班主任人还挺好的” 明天开学刘国栋在群里扔了个红包,说是进入高三希望他们继续加油,俞兮抢了个五块一,看着小群里被群嘲只抢到一块5的大高个。 她按字母的动作顿住了,忽然想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一别,他们下次见面就该是新年了,她抬起头看陈沐:“你十月国庆回来吗?” 陈沐修长的手正剥着橘子,闻言慢条斯理的开口:“应该不回,我准备到那边找兼职” 俞兮沉默的点头,陈沐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正想开口阴阳两句,就听少女清脆冷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有空会去看你的” 他吃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大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别扭:“不用, 你高三了会很忙 ” 俞兮嗯了声:“好,我也就是跟你客套下” “……” 陈沐收起刚才的别扭,头疼的厉害:“不是,有你这么做妹妹的吗?” 俞兮纠正:“表的” 陈沐把靠枕扔她脸上,被旁边的陈母看见,结果就是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 八月中旬的天燥热极了,即使是清晨也毫不例外,夏蝉没完没了的叫个不停,阳光穿过桐树洒下整片光影斑驳,照亮教室一个个慌忙的背影,叽叽喳喳一如往常,微风拂过配色一言难尽的窗帘,露出后面字迹各异歪七扭八的\"留言\"。 “快点快点,物理卷子借我看看” “爹,求求你了,帮我把数学试卷写了,就一张” “黑皮!你他妈的写的是什么,艹,看都看不清” “爱抄抄,不抄滚” 苏淼把一份加了香肠的鸡蛋灌饼扔给李炎,在他恳求她帮忙补卷子的声音中不为所动。 “谁让你整个暑假都用来出去玩了,活该你” “话不是这样说的,…艹,抄串行了…” … 俞兮沈砚从后门进来,就看见李炎抱着瓶冰可乐思考人生,她在位置上坐下,有些惊讶:“哟,今儿什么日子,你竟然没在补作业” 李炎一脸看透人生要出家的表情:“唉,往事已不可追” 苏淼一语道破事实:“卷子太多,补不完就干脆不补了” 俞兮点头表示接受,弯腰往桌兜里塞书,沈砚看她一眼,靠在椅子上动作没变,手却默不作声地盖住了尖锐的桌角,等俞兮重新坐起才把手收回,抬眼对上李炎略显猥琐的表情。 沈砚不咸不淡的开口:“你犯什么神经?” “啊…你说什么…”李炎盲人的说,随后又猥琐的笑起来:“嘿…嘿…嘿…嘿” 苏淼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配文发在学校论坛,在心里摇了摇头,犯什么神经,他那是看见cp发糖的幸福宝宝。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们俩已经从被迫吃狗粮的痛苦中,学会找到糖点,并在论坛的cp楼里混得风生水起,为了喂饱其他粉丝宝宝,他们俩作为正主前桌,还时常往里面发偷拍的照片。 她正想继续旁敲侧击,发现教室忽然安静下来,抬头一看,神清气爽的刘国栋走了进来。 40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有些发福,但胜在个子高一米八左右,手上拿着两本书,站在讲台上眯着眼笑,憨厚可掬的样子,和去年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 大高个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嬉皮笑脸:“一个多月没见,刘老师你想我没” 刘果冻无奈的笑:“想了,想了” “我也想您,但昨天晚上一块5的红包不太想” 短暂的沉默后,教室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哄笑,刘国栋摆了摆手:“那下回给你发个大点的” 刘国栋出了教室去开会,他们也都不是小孩了,都自觉的该干嘛干嘛,俞兮靠在椅子上,透过窗户看外面枝繁叶茂的桐树,头顶依旧是吱呀老旧的吊扇,前方是怎么也擦不干净,总写了点什么的黑板,周围依旧是最熟悉的朋友,好像除了那个换成高三一班的班牌,一切都没变。 携带着灼热温度的风吹过脸颊,扬起脑后马尾的末端,这种回头仍是原来人的感觉还不赖嘛,俞兮想。 —— 本以为年级开会是在商量步入高三的事,谁也没想到刘国栋会抱着个大箱子回来,找了把剪子把箱子弄开,刘国栋随手叫了两个人让他们把东西发下去。 “我们校长跟相恋多年的女友求婚成功,请我们全校人吃喜糖” 刘国栋的话如同水炸进油锅,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俞兮看着手里装满红色喜糖的瓶子陷入沉思。 妈的,好戏剧,就传闻中那个又矮又胖的地中海校长?这个世界终于变成了我想象不到的样子,不过倒也看出他们校长是真高兴,全校近30个班,真是大手笔。 俞兮随手拿了一颗含着,其实挺好吃的不是特别甜,有人把她两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随后他听见那人很轻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吃么” 俞兮点头,那极为好听的男声在她耳边哼笑了声,酥的人骨头发麻,绯红爬上耳尖,声音极低也极为暧昧缠绵:“那我们结婚也用这种,嗯?” 轰的一声,脑子里的所有东西在这瞬间被炸成废墟,俞兮差点把喉咙里的糖整块吞下。 —— 开会也不是只发了喜糖,还是干了点正事的,他们比高一高二早开学半个月,这期间不用取消每周一的升旗仪式,免除高三往后的开学考。 说实话周一不升旗还有点不习惯,也很长时间没见听副校长气急败坏的声音了。 吃过午饭一行人从食堂出来,为了躲避外面40度的太阳,几人果断选择回教室吹空调。 “唉,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帅,还有好几个美女小姐姐来要我微信呢”李炎趴在椅子上回忆自己冲浪的帅气姿势。 本想会引来一阵吹嘘,但压根没人理他,俞兮支着头看窗外,目光没有焦距,沈砚趴在桌子上,头埋进臂弯睡的很安详,只有他旁边在做习题的苏淼动作一顿。 李炎摸了摸鼻子,抽出试卷开始补,众人各做各的事,俞兮看着窗外那条隐秘狭小的巷子,有些出神,那是她和沈砚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再后来沈砚又帮她解决了第二次麻烦,如果说有什么地方是他们爱情的见证,那这条小巷一定位列前茅。 就在她怔愣的时间里,沈砚醒了,或许说他本来就没睡着,看俞兮在那发呆他并没有出声,只是顺着她的视线跟着看去,这一看也让他愣住了。 “你在看哪条小巷?” 模糊间有道声音打破虚影,将她拉回现实。 她慢半拍的啊了声,后知后觉的发现是沈砚,收回目光眨眨眼,看向眼前笑着的少年:“去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那” “嗯,我知道” 俞兮声音里带了些笑:“沈砚,你觉不觉得我俩第一次见面特别戏剧啊” 沈砚挑眉,俞兮接着说“第一次见面就一起进了警局,你不觉得好笑吗” 沈砚只说:“你们这的警察不太负责啊” 确实,虽说那条小巷没有监控,但如果认真查是会发现点蛛丝马迹的,但由于那些人的前科,和大妈们的拱火,并没有吸查就是了。 俞兮忍不住问:“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怎么样吗” “我觉得你这人特别嚣张,无法无天的,我正打着架呢,你跟个大爷似的在那乘凉,你当时的表情真的特别欠,当初我还怀疑你长这么大是怎么没被打的” 沈砚听了直笑,半晌问:“那你觉得我对你如何?” 俞兮想了想,就在她觉得他会说出虚伪、暴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之类的话时,他看着她眉眼含笑暗藏秋波,他说:“我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你很矛盾,很酷也很孤独” 俞兮动作顿了下来,随后又打趣似的笑:“那你对我的印象还行啊” 她忽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直勾勾的看他,好看的眼睛里带着不解“你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后面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跟着我烦我?” 他说过他觉得她很有意思,想逗逗她,看她露出除平静之外的任何表情,但他为什么会那样想呢? 他的好奇属于第一次见面,而心动属于一次次好奇。 那年盛夏,他在拐角处进入小巷,少女眼神冷漠刺骨,清瘦的身躯如同一抹误入的冰雪,视线相交那刻,说不上来的,不知是谁的心脏错了一拍。 郁郁葱葱的桐树在阳光下遮下一片阴影,她就站在阴影中,半生不死的活着,风拂过少女额前碎发,也拂过他看似波澜不惊的心跳,你出现那刻,我的目光下意识跟随。 是宿命,一眼万年,在劫难逃。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识在前生。 早在第一次遇见你时,我便甘愿收起了獠牙。 俞兮直愣愣的开口:“你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就…” 喜欢我… 沈砚没说话,依旧是笑着看她,那双凌厉的丹凤眼噙着笑意,又好像匿藏许多她看不见的情绪,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只这一眼,她便确定。 —— “天气预报也没说下雨啊,这鬼天气” “靠,没带伞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淋着回去呗” “滚滚滚,就你带伞!” 俞兮看着沈砚又移开视线,今天她俩一起来的,他拿没拿伞她会不知道,期待的目光投向苏淼,她耸肩说没带,李炎默默举起手嘿嘿两声“我也没带” 俞兮表示对组织十分失望,无奈开口:“那怎么办?不能真淋着雨回家” 黑皮大高个笑起来,一脸跃跃欲试,俞兮盯着被雨打湿一节的地面,默默后退,教学楼走廊上挤满了人,看着劈里啪啦如瀑布般倾泻的大雨,没有一人向前。 李炎安慰道:“哎呀,别担心,说不定一会儿就小了呢” 十分钟后,雨在没停下来,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几人沉默的看李炎,他挠挠鼻子不再说话。 鞋踩进水里发出奔跑的啪嗒声,一名男生顶着宽大的校服外套,毫不犹豫的冲进滂沱大雨,头也不回的向校门口跑去。 几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出豁然的决绝,沈砚握紧几人中唯一的校服外套。 黑皮依旧笑的中二:“我数三啊…” 还没开始倒数,剩下几人就猛地蹿下台阶朝雨中跑去,黑皮愣愣住了,反应过来立马冲下去边追边骂,沈砚撑着校服外套,把自己和俞兮护在下面,苏淼李炎盯着书包,但并没有多大鸟用,大高个黑皮什么都没有,肆无忌惮的淋着雨狂奔。 而他们身后跟着一长串人,他们有的顶着校服、书包,但更多的是在雨中狂奔,即使他们其中有人带了雨伞。 雨水汇集成小溪,在操场上流淌,淹没了低洼处,最后被一双又一双鞋踩踏,泛起涟漪荡出水花,数百上千人在雨里狂,奔场面何其震撼,沈砚偏头和俞兮对视上,二人都笑了下,最后加快速度往校门口跑去。 大雨中的世界变得模糊,一切都被笼罩在雨幕之中,远处的建筑若隐若现,宛如海市蜃楼,学校两旁的树木被风雨吹拂得摇摆不定,在风中瑟瑟作响,但少男少女的身影却无比清晰,他们永不定格自由肆意。 无所谓,不用等雨停,会有人陪你一起淋雨。 在这场吞没一切的狂风暴雨中,敬最中二又最鲜活的我们。 第124章 爱不撤退 昨天放学在雨里疯跑一通的结果,就是一大早被副校长在广播里全级通报,大骂一通,只不过这次有点特殊,骂的对象是全级十个班几百号人。 但对于正处于中二期爆棚的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酷爆了,热血校园照进现实啊! 黑皮操着他那被砂纸打过的公鸭嗓,指着大高个激情开骂:“我艹了,你们他妈还是不是兄弟,说好数321,一个个转头跑的比谁都快,还有没有点良心…” 黑皮家是他们中离学校最远的,昨天淋过雨后,不出意料的出意外了,回家当即发了个39度的烧,第二天病还没完全好全,就苦着个脸继续做题。 大高个把刚接过水的保温杯扔给他,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呛:“有本事去骂砚哥啊,光逮着我一个算什么本事” 被叫到名字的沈砚挑眉看过来,黑皮梗了梗不说话了,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水,随后猛地喷出来:“卧槽,你他妈接的滚水,要谋杀你爹啊” 大高个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无视身后的一连串国骂。 俞兮叫了沈砚一声,他看过来,少女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便撞入了他含笑的眼眸,她眼睛微亮,像是想到什么般开口:“诶,沈砚,你知不知道,我之前以为你比我小,今年过17岁” 沈砚挑眉:“所以?” 俞兮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意有所指“所以你要是今年过17,我们俩就是姐弟恋了” 沈砚直起身勾起嘴角,拖腔带调暧昧不明的哦了声,带笑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所以你是想让我叫你姐姐?” 被猜中心思的俞兮笑了两声,矜持地摆了摆手:“嗐,我没那个意思,不过要是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听一下” 少年狭长凌厉的丹凤眼微微眯了下,眼角的小痣平添一丝妖冶邪气,他慢慢凑近了些,俞兮莫名的觉得危险,下一刻只听他慢条斯理的开口:“俞兮,你这是在占我便宜” 俞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好看的眼睛微微睁大些,语气带了些不可置信:“你还要不要脸,你占我便宜难道还少了?” 沈大少爷这辈子也没被人当面骂过不要脸,但他丝毫不恼甚至还有些愉悦。 他手上微微用力,俞兮被他拽得措不及防向前仰,在他们错身这一刻,沈砚不着痕迹的凑近她,声音贴在她耳边,近乎喃喃低语的说了句“乖,回去叫给你听” 手臂被人松开,沈砚偏了偏头若无其事地靠回椅子上,从别人的视角来看,就是沈砚拉了即将摔倒的俞兮一把。 俞兮直起身怒道:“你能不能别贴着我耳朵说话!” 沈砚直视前方,面上端的是慵懒矜贵,嘴里说出的话却直白到令人恨不得一拳捶死他:“是吗,我看你每次耳朵都很红,以为你很喜欢” 俞兮咬牙:“我那是热的” 沈砚点头,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她忍无可忍反击:“我在你耳朵旁吹气,就不信你不脸红” 沈砚看她一眼眸色深沉,随手撕下一页纸在上面写下一行字,把纸随手一折扔到俞兮面前,行云流水走笔龙蛇,字如其人凌厉逼人。 上面只有极短的一句话,却让她差点原地升天: 如果你在我耳边吹气,我会x。 —— “来来来,把卷子传一下,只有这一节课的时间,争取把这套卷子做完啊” 一阵悉悉窣窣的纸张摩擦声响起,风静静地刮着,窗帘高高高高扬起落不下地,阳光透过窗户斜照在老旧的书桌上,映出一道道昏黄的光晕,随后又被一抹扎着高马尾的侧影覆盖。 英语老师已经出了教室,没了高跟鞋踩地的哒哒声,写字时不规律的沙沙声被无限放大,有人苦恼于选择题死磕到底,而有人已经翻了一面平静作答。 后黑板上方的钟表一圈又一圈地转着,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声音消失殆尽,沈砚勾了勾唇,把最后的英语作文写完,撂下笔偏头看过去。 少女背对他趴着,束起的马尾在阳光下呈金黄色,一缕碎发别在微微发红的耳后,好像已经熟睡,他没叫醒她,动作极轻地拿起书,替她遮挡灼热又无孔不入的太阳,一片阴影取而代之笼罩在少女上方。 女老师跨门槛的动作顿了一瞬,高跟鞋的嗒嗒声重新在教室响起,有后排的学生扭头看来,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慢慢靠近最右侧的两个位置。 她在沈砚身后几步停下,看着这极为温馨美好的画面,呵,还真是认真,平日里不是很敏锐吗,怎么今儿连身后站了个人都全然不觉。 前排更多人朝后面看来,睡觉的俞兮,拿书给她挡太阳的沈砚,有女生捂住嘴满眼星星,妈呀,我的cp又发糖了,帅哥美女小说剧情,这是我能不花钱看的吗,呜呜呜,他真的超爱。 暗潮涌动就在这一刻迸发,被一直无视的女老师敲了敲沈砚桌子,语气幽幽:“哟,咱们沈校草给同桌挡太阳呢” 女老师不过20出头,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因为开明的性格和较为接近的年龄成功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经常出没于学校论坛各大角落,对他们这对常年处于风暴中心的二位当然有所耳闻。 沈砚手上动作不收,偏头对上英语老师的目光,临危不乱的啊了声:“那什么,我同桌热,我帮她挡挡太阳” “没看出来你还挺热情的啊,沈砚” 沈砚终于把书慢悠悠地收回来,女老师见状哼了声:“你们俩卷子做完了吗,就敢睡觉” 沈砚点头:“做完了” 看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女老师气不打一出来,偏偏还骂不得,得供着这尊大神,不然人家哪天不高兴了,直接给她这科考个零分,那不玩球了。 “卷子给我,考多少分啊敢这么嚣张” 沈砚把试卷递出开口“150” 少年话音刚落,全班人的视线齐刷刷射过来,有羡慕有憋屈还有一点点眼巴巴,但沈砚始终目光淡淡,如同一尊冰冷不尽人意却有极致美丽的雕塑。 对于他们羡煞的目光,沈砚照单全收,他校服的前两颗纽扣依旧没系,露出一截清瘦好看的锁骨,与白皙皮肤形成剧烈色差的是他脖子上带的黑绳,没人知道掩盖在校服里的那段绳上,挂着一枚刻有他爱人名字缩写的银环。 他其实是准备一直戴着的,但考虑到在学校可能会有些不方便,毕竟他一个男的,打耳洞就算了还只打一边,实在是有些太引人注目了,便退而求其次把它做成项链时刻佩戴。 他没系扣子,让所有人看见他带的绳子,但又把那枚最重要的银戒藏在校服衣料后,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羁绊。 他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又自私卑怯偏执窃喜。 他们都说爱会让人变愚蠢,变得患得患失,变得不像自己,但我心甘情愿,爱上你是我无比庆幸,被爱会挣扎着长出新的血肉。 他会带着这枚有爱人缩写的银环,抵过苦难踏遍千山万水,爱上你我不撤退。 谁都没有发现,侧对墙面的俞兮睫毛忽然轻颤了下。 —— “妈呀妈呀,今天竟然有绿豆冰沙!” “二窗口还有糖醋里脊呢” …… 李炎张望着窗口,眼睛都亮了:“食堂经理追到他crh了?连招牌都搬出来了” 黑皮一脸神秘地晃了晃手指:“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学校外面的小吃街要扩建了,再说食堂经理都快50了,追什么crash ” “50怎么了,人到死都是少年,没听说过?” 黑皮把凑到他旁边的脑袋推开:“滚,张嘉泽,最近说话变得文绉绉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大高个瞥他一眼“你他妈知道什么,这叫高尚,你懂个屁” … 俞兮吃着小馄饨,旁边是吃的太快被呛着一脸痛苦面具的李炎,苏淼满脸嫌弃的拧开瓶盖推过一瓶水,黑皮给大高个夹了片葱,张嘉泽大怒,把自己碗里的红萝卜作为回礼,一个不落的夹到黑皮餐盘。 耳边是叽叽喳喳源源不断的说话声,一瓶带着水气的橙汁被推到她眼前,她偏头,沈砚抬手帮她拉开了拉环,面前的少年穿着蓝白校服,嘴角带着一贯的笑意,骨节分明的食指上勾着一枚银色拉环,上面写着四个字“再来一瓶”。 沈砚朝她挑眉,意思很明显“看我牛逼不,快夸我”,如果沈砚有尾巴,那现在一定是摇着的,俞兮低头弯了弯唇。 她刚才无端的想起陈沐,可能是一起吃饭习惯了的缘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忙起来了,陈沐这人虽然有些欠,但也算是出类拔萃,应该能混个什么职位当当。 本以为吃饭组少了一个人会有些冷清,但没想到走了个他,又来了一个黑皮一个大高个,听着耳边熟悉的吵嘴,俞兮破天荒的没觉得烦躁。 挺幸运的,至少这次新学期,陪我吃饭的还是你们。 她咽下一个小馄饨,眨了眨眼随后加入这场绊嘴。 友谊在此刻具象化,在这个盛夏我们都要继续闪闪发光。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刘国栋也敞开了跟他们说,这也是他们高三这一年最后的体育课了,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他们也并不是小孩子,明白什么时间该做什么样的事。 只是在某个瞬间会有些恍惚,曾经那个因为下雨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取消体育课就会瘪嘴哭半天的小孩,现在也学会十分平静的接受事实了,不得不说,时间可真是个好东西。 上课铃敲响,一向喜欢迟到的刘老师竟然也准时到达,或许是也清楚这是他们的最后一节体育课,他穿着黑色背心,露出胳膊上结实有力的肌肉块,开口依旧风趣幽默,和第一次见他时别无二般。 他一拳锤在自己结实蓬勃的肌肉上:“看,没骗你们,我还是很有一套的” 曾经被他嘲笑过不行的李炎表示心服口服,报告了生就准备出列拿器材,被李老师叫住:“诶,今天最后一节,不训练了,高三压力大自由活动” 队伍解散,在操场熙熙攘攘的分散开来,李炎蹲在树荫下难得的沉默,苏淼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无事发生的收回,最后就连大高个都察觉到了不对,在逼问下李炎别扭道:“也没什么,我好不容易当个课代表,突然说以后都没他课了,有点…” 大高个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善解人意的接话:“有点舍不得,想哭对” 李炎白净的脸通红,没什么底气的反驳:“哪有…” 一道阴影在不远处落下,随后是细沙被踩在脚底的摩擦声,熟悉粗犷又带了一丝戏谑的声音响起:“哟,你们怎么着李炎了,看他都快哭了” 一双有力的手在李炎肩上拍了拍:“听说有人舍不得我,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被说穿李炎也不再别别扭扭,扯着李老师裤子就开始嚎:“我人生中第一次当课代表啊,体育课就这么没了,没了啊” 李老师用力扯回自己的裤子,笑眯眯的:“体育课没了你也可以来找我啊,到时候我请你50公斤的哑铃,只要你保证不把自己砸死就行” 李炎真情实感的哭声一下子就止住了,旁边传来两句没藏住不小心溢出来的憋笑,李炎的精力马上被转移,和黑皮大高个二人激情对骂。 李老师看了眼旁边交叠着双腿,靠在树上浑身散漫的沈砚,他的目光始终没落在他这边,他一直看着不远处那抹单薄的身影。 少女的头发被束成一个松散的马尾,阳光透过桐树在她脸上洒下斑驳光影,她站在树荫下努力踮起脚,伸直的手臂白皙纤细,似乎是想勾那最高处的枝干,但奈何身高不够一直无果,下一刻少年逆着光朝她走来,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一片绿色树叶,正是她想要的那片。 想到最近在年轻一辈老师中流传的话,李老师目光有些憧憬,随后摆了摆手笑着走远。 …… “我想吃小吃街的串串香” “那放学去买呗” “咱放学都猴年马月了,到时候肯定没位置” “那你说咋办” 李炎眼巴巴的看向沈砚,沈砚瞥他一眼,收起手机站直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往前走了两步。 黑皮的破罗嗓在后面响起:“砚哥,去哪儿啊” 沈砚扭头勾了勾唇,一阵风刮过,校服t恤被刮的凑紧,勾勒出他极为完美的腰腹线条,他眉头微扬:“不是说要吃串串香?还不走?” …… 熟悉的地方,角落里一堵被黑脚印爬满的白墙上,一个穿着校服极为清瘦的男生蹲在墙头,一阵粗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副校长穿着粗气指着那人吼:“你是哪个班的,竟然敢翻墙,真是反了天了,你还敢跑,别让我抓住你,5千检讨…1万!1万!” 黑皮从墙上跳下,还没稳住身子就招呼墙外的几位:“快走!疯狗来了!” 夹带着热气的风毫不客气的往脸上扑,刮得人火辣辣的疼,大高个跑在最前头,一边跑一边吼:“我操,他怎么在这儿!” 李炎喘着粗气骂:“鬼知道他怎么想的” 俞兮沈砚跑在最后,少女因为奔跑脑后的马尾左右摆动,柔软的发丝划过沈砚白皙的颈侧,她微微喘着气,下一刻,她闻到了清冽的木质香,手被人紧紧握住,沈砚带着她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光影模糊间,两人的衣料交叠磋磨在一起,她看见沈砚在风中微眯的眼睛,和嘴角那不可一世张扬肆意的弧度。 他们在副校长暴躁的吆喝中,头也不回的向前跑,画面穿梭光影斑驳,直至天光大亮。 …… and i''ll be waitg the shadow of the sun (而我会在太阳的暗影里静默守候) seizg ti when no one has been before (把握人们不曾珍惜的时光) close the curtas what you waitg for (合上窗帘 你为何还在等待) and i''ll be keepg secrets till i'' the ground (我会保守这秘密直到入土) 我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盛夏的微风和蝉鸣一起。 第125章 无上荣光 高三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他们在在燥热的风中迎来八月底,9月1日高一高二也正式开学,至此他们的噩梦也刚刚开始。 高三放学晚,每次一到食堂就堆满了人,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丝空位,李炎时常抱怨,这帮高一的是不是没吃过饭,最后又舔着脸找沈砚让他带他翻墙出去。 不过这法子当然行不通,于是李炎就饭点窝在教室吃泡面,班里的其他同学见此,也纷纷效仿,不过是爱心盒饭、泡面两者之间的差别了,消息越流越广,最后甚至横穿整个高三部。 刘国栋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心疼的不得了,了解完情况后,当即去找了副校长沟通,副校长嘴上应的爽快,实际上拖沓的不行,一直想着糊弄过去。 又过了半个月,刘国栋再一次催促副校长尽快处理,难题却突然迎刃而解,在看到松松散散的打饭队伍时,李炎差点惊掉下巴,兴许是过了刚开学的新鲜感,一切都恢复正轨。 九月底天依然燥热极了,窗外枝桠疯长,没完没了的蝉鸣,刺眼炽热的阳光肆无忌惮的笼罩在每个角落,无孔不入,让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烦躁。 但也比上个月好了太多,具体表现为夹杂着丝丝凉意的晚风,那种没有空调就不能活了的感觉也逐渐消失。 太阳落下,又是一天中拥有晚霞的自习课,余晖的阳光透过窗户斜照在书桌上,照亮泛黄的纸张,教室里写字的沙沙声不断,蓝色窗帘被风折起一角。 哒哒的高跟鞋声不紧不慢地悬挂在每个人心上,忽然那声音木的停顿了下,随即越来越小,像是主人走出了教室。 不过多时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换成了皮鞋踏地的啪嗒声,接着一道熟悉的嗓音咳了下,刘国栋在讲台前站定。 “大家都先别写了,说件事啊,大家一直十分关注的国庆假期放假通知已经下来…” 他拖长尾调制造悬虚,特意为他们的尖叫声空出时间,但预想中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刘国栋垂头,只见他们每人手中写字的动作依旧不停,表情平静,没有一丝他预料中的欣喜。 “嘿,你们这一个个的,放假还不高兴啊?” 下面响起拖腔带调明显兴致不高的声音:“高兴啊~” “这次国庆假期从一号开始,八号上午八点前准时到校…” 有活动接下来的话被淹没在一阵惊讶的吸气声中,一直对假期没什么反应的众人,在听到一放七天时小幅度的震惊了下,毕竟在课程紧张的高三,能放个完整的周末都实属不易,这种程度的假期更是难上青天。 “卧槽七天啊” “别艹了,先想想有多少作业” 李炎苏淼刻意压低声音的话语在前台响起,俞兮也微微挑了下眉,显然是有些意外,少女漂亮的眸子动了动,看向身旁继续做题的人,他一手闲散的支着头,骨节分明的手上捏着根中性笔,滚珠随着他的动作,在泛黄的纸张下书写出一行行极为凌厉行云龙蛇的英语。 俞兮戳他修长手上略微鼓起的青筋:“诶,沈砚,放七天假诶,你竟然都不兴奋” 少年动作未停,十分顺嘴的接:“你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兴奋” 俞兮把视线重新投向讲台上的刘国栋,声音很轻似是在呢喃:“那你要回去么” 沈砚动作微顿,把笔一收扔回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他偏头看她,狭长眼眸里噙着细碎的笑意,声音都不自觉放轻:“所以你这是…舍不得我?” 她蓦得转过头,猝不及防间对上一双瑰丽的眼睛,看见站在点点星光中的自己,那是她在沈砚眼中的模样。 在他眼里,满天星辰浩瀚宇宙都是她的陪衬,这些远远不及她万分之一,只要有她在,他的眼里就永远只有她。 俞兮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嘴硬道:“哪有,自作多情” 沈砚好整以暇地看她,眼里闪过一抹挑逗:“是吗,那我回去的时候可别哭鼻子” 俞兮眼里的微光暗淡下来,强装无恙:“你真要回去啊” 但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什么情绪都藏在里面了,在面对他时放松警惕,便显得尤为明显,沈砚勾起唇角眉头飞扬,趁她不备,飞快的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揉了把,话里是明晃晃的笑意:“骗你的,我不走” 俞兮微微仰着头,似是不怎么相信这话,左手腕骨忽然被一道力量攒住,余晖映在最左侧的窗户,夹带着丝丝凉意的风拂过发梢,连带着最后一点燥意抹平,少年逆着光,嘴角笑意一如初见,声音坚定有力: “以后都不走了,我赖上你了,你得一直陪着我” 微光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细微的尘埃在空中飞扬,他们从未放手。 —— 空气中弥漫着初秋的气息,夜幕悄然降临,窗外一片纯粹的黑,晚风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街头巷尾,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沈砚从浴室里走出,一手漫不经心地拿着毛巾擦拭尚在淌水的黑发,浴袍松松散散的挂在身上,露出完美的腰腹肌肉,好看的人鱼线没入束腰,一滴水珠从额角滑落,碎发下一双狭长的眼眸更显凌厉,整个人性感勾人欲气横生。 他靠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正对着的白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卡通玩偶,不夸张的说满满一墙,在这个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去年12月俞兮在商场里给他抓的,回来后他亲手把这些玩偶一个个挂在墙上,挂在正对着房门的位置。 估计谁也不会想到,外面以嚣张闻名的沈砚,竟然会把女朋友给的玩偶一个个珍藏起来,悉心呵护宝贝的不行,谁摸一下都不肯。 消息提示音响起,沈砚手机上方瞟了眼,【您订阅的论坛帖子正在活跃中…】 他顿了下,随即点开那条推送,一秒后,学校论坛里那个他和俞兮的cp楼出现在手机屏幕,沈砚眯了下眼,把毛巾扔在一边,手指翻动着往下滑。 聊天私信那一栏正在不停闪烁红点,消息已然99+,他视若无睹,直到滑到一个名字为一串乱码的人发的帖子,沈砚点开那人的主页,这人在楼里的等级很高,拥有几百余位粉丝,页面上面赫然显示着已关注三个大字。 最新一条动态是在七分钟前,没有配文,只有一张图片,沈砚点击,图片加载了会显示出全貌,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太阳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过窗户,在斜前方洒下昏黄的倒影,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照片逆着光,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背对着镜头,身姿清瘦有些懒散的坐着,骨节分明的手上捏着一根中性笔,单一个背影都散漫至极。 他旁边的少女只露出半边侧脸,风抚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她清冷柔和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泛着稀碎笑意,整个人灵动妩人,如同一朵开在夏天的栀子花般清丽明媚。 她的眼睛注视着旁边意气风发的少年,眼里是某些道说不明的情绪,并不算偷看反而有些光明正大,但少年并没有看她,只是牵动着下颌的弧度略微绷紧,像是在偷笑的频率。 在这张照片里,有人光明正大的偷看,但照片里的少年是否在笑,或许也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窗外余晖的光晕印下独属于青春的甜涩,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爱意东升西落至死不渝。 沈砚安静的看着手机上这张照片,喉结滚了下。 他确实知道俞兮在看他,也因为这个课堂上的小插曲而微微牵动嘴角,他们不知道他是否在笑,而他也同样不确定俞兮知不知道他知道她的偷看。 问题在此刻形成闭环,他慢慢翻看着这人的所有动态,有时是坐在窗边看书的静默少女,有时是在阳光下肆意飞扬的白衣少年,但不管怎么说,照片里总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回忆涌上心头,鼻尖酸涩,在那一刻心都空了。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瞬间,虚幻全世界聚焦你。 你只管往前走,我一定会在你身后,爱上你,我无上荣光。 初遇你时,心脏漏了一拍,再次对上你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如当初,再来千万次我依旧会重蹈覆辙,爱你,是我本能所需,一切自有心跳证明。 沈砚皱着眉退出,又重新点开放大,这个角度…这个时间…模糊间所有线索联在一起,环环相扣,答案呼之欲出。 是…英语老师! 沈砚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点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上是俞兮的照片,和市面上所有的角度都不同,这是他作为她同桌,在她熟睡时偷偷拍下的,只此一张绝无仅有。 在失眠时,他总会把这张照片放在枕边,陪他度过了不少个漫长而漆黑的夜晚。 沈砚闭上眼,他的世界重新恢复黑暗,他在心中默念,晚安,梦里有你。 直至天光大亮。 —— 隔天早上四点,天漆黑一片照不进一丝亮光,沈砚看着门前的一大堆人,忍不住爆了口粗:“你他妈犯什么病,梦游还能梦到我家” 李炎在沈砚的礼貌问候中纹丝不动,在沈砚即将把门砸到他脸上的前一秒,从空隙中挤了进去,后面的人一蜂窝似的涌了进来。 沈砚不怒反笑,落在最后的大高个觉得脊背一凉,抬脚快步追上前面的黑皮。 沈砚还穿着丝质睡衣,头发凌乱却反倒显出几分张狂,他看着坐在自家沙发,如多米诺卡牌似的众人,烦躁开口:“现在四点,说想干嘛” 李炎举手回答:“看日出” 沈砚回了卧室,把门摔得震天响,俞兮是被他拽进来的,她被他抵在门板上动弹不得,但她丝毫不慌,甚至带着些许笑意。 沈砚一只手攥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按在她脑袋旁,瞳孔黑得像是要把她拆之入腹,感觉到危险的俞小兮就这这个动作吻了上去,沈砚稍愣随即反客为主。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的拇指指腹划过她泛着水光,饱满充血的嘴唇,俞兮身体轻颤了下,刚刚的窒息感重新涌上心头。 沈砚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里带着惬意餍足,丝毫没有刚刚开门时要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掐死的狠戾。 沈砚轻哼了声,走到通体衣柜面前翻找东西,不一会儿扔出几件衣服,他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俞兮,修长的手指拂上睡衣边缘,竟直接就往上掀,虽然很不合时宜,但俞兮不得不承认,沈砚的身材还是很有料的,她都想上去摸两把… 见她不动,沈砚勾起唇角,吹了个口哨目光挑逗:“不想走帮我换衣服怎么样?” 俞兮骂了句不要脸之类的,就红着脸迅速出了门,沈砚看着刚才俞兮站的门口,舔了下自己上唇微微刺痛的地方,破了皮,还尝到点血腥味。 他顶了顶腮,眼里的恶趣味一闪而过,嘴角的弧度也显得愈发邪气。 还是得好好练啊。 —— 他们又来到了熟悉的老地方——云龙海霞,它有一处景观是专门供人看海的,地处较高空间宽阔,是个看日出的不错地方。 凌晨四点半的山下,几处星星点火般的光亮正缓步前行。 “艹,冻死了” “谁叫你不穿外套,活该” 十月初的昼夜差距大,往往是白天30度晚上十几度,秋风萧瑟,夹带着丝丝凉意无孔不入,这对他们这群只穿了件t恤的少男少女极不友好。 又是一阵冷风刮过,俞兮抱住胳膊瑟缩了下,背上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是一件黑色冲锋衣,俞兮回头,沈砚的眉目在黑暗中依旧耀眼,他朝她懒洋洋的笑,俞兮没说话,默默攥紧身上拥有沈砚味道的外套。 李炎看着这一幕酸的牙都快掉了:“嘤,人家也好冷啊” 苏淼嗤笑一声,脚下动作不停快步向前:“那你也去找个男朋友” 喂,什么意思啊!老子可是很直的! 约莫五点,众人终于徒步走到了半山腰处的观景台,此时天已然蒙蒙亮,雾气漫山,看不见远处惊鸟飞鸿,但也比刚才打着手电筒瞎摸要好上许多。 李炎闭眼长吸一口气:“啊,我觉得我的人生得到了洗礼,精神得到了进化” 观景台地处偏高,空气当然十分清新,天蒙着一层白雾,听不见蝉鸣惊鸟,看不见巍峨群山,但往下望去,深蓝的海水滚滚而流,掀起的浪花带着吞噬一切的凛然,惊涛骇浪何其壮观。 李炎带了些焦急窃喜的声音响起,在偌大的观景台炸响:“快看!日出!日出!” 那不知到底有多远的天边,升起一角橘红色的太阳,迸发出极为耀眼绚烂的光芒,驱散蒙雾点亮天空照亮无边浩瀚,波涛汹涌的海水也被晕染昏黄,对应日出在海面上模糊的倒影,晃动的海水在这一刻回归平静,迎接真正的主宰,无法用现存语言形容的壮观,太阳东升西落,亘古不变,仿佛度化一切,心灵被清洗的瞬间。 温暖光明的希望,破晓时刻大地苏醒,晨曦散落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今天的第一缕曙光。 看着远处那徐徐升起的太阳,俞兮笑出了声,新的一天正式开始,光明总会驱散黑夜,带来清晨第一缕希望的曙光,所以,别怕。 今天会是晴天的。 “俞兮” 她听见有人这样叫她,那声音透过迷雾清晰的传入耳中,转头的那瞬间看见不远处的闪光灯一亮,她还没来得及闭眼,就见那穿着单薄t恤的人一步步朝她走来。 少年嘴角带笑眉目俊朗,他晃了晃手中的屏幕,少女站在橘黄色的日出中回眸,噙着笑意温柔坚韧,她从来不是什么柔弱之辈,她是从泥沼里开出的茉莉,步步踏血。 又是这样,沈砚他总是这样,她在看日出,而他又在看她,记录下属于他们的永恒。 日破云海出,人间皆浪漫,抬头就有一片星光。 浪漫的也并不是日出,是凌晨五点起来的我们。 但在美的风景也不及爱人眼里你的万分之一。 等日出升起时把昨天忘掉,不要慌,等太阳升起时,我们依旧耀眼,光芒万丈。 就像太阳的起落,告诉我们永远会有崭新的那一天。 你当像鸟飞往自己的山,别犹豫,就现在,拥抱你想拥抱的人,爱自己想爱的人。 第126章 无人可及 过了国庆气温逐渐下降,窗外的蝉鸣也不知何时悄然而去,泛着凉意的风拂过发间,抹去夏天的最后一丝燥热,初秋的历程也正式开始,拉开序幕。 思绪被吹入萧瑟的长风,那片叶点落湖面,漾起簇簇波光,风声鹤唳,零落的树叶与蝴蝶缠绵缱绻,高大的梧桐叶随风璇旎,枯黄的旧叶泛着点点微光,雨下的愈发强烈,这是今年夏天的最后一场雨,带着告别意味的悲寂清缭,却又好像烧不尽的野火,待风一吹,你也不灭。 世界慢慢剥离盛夏的扉页,过了那个耀眼的夏天,荼蘼花开,接下来是属于悲秋的主场。 都说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但也有人言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十月中旬云夏一中迎来一条重磅消息,经省局商讨决定在x省内举办一次小型竞赛,随机抽选几校联考,可能是因为他们校长刚追到老婆的缘故,手气特别好,所以赫然在内。 近几年云夏市在省内的排名年年垫底,经常被别的事明里暗里的嘲笑,所以这次的联考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道可以扬眉吐气大放异彩的圣命,校领导们都鸾足了劲,近几天校内的气氛都十分诡异,匿藏在乌云中,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就连副校长也不再满学校跑着抓早恋了,你别说,还真有点不习惯。 这个消息在论坛上越传越广,甚至连其他学校都涌进来凑热闹,这次的名额不代表他们一中这个个体,而是代表着云夏这个城市的荣誉,现在已经是不争馒头争口气了,是否能翻盘逆袭就看他们学校选择出战的学生了。 顶着整个市局的压力和要一雪前耻的决心,学校高层经过无数次紧急会议,逐一排查细细审核终于做出了决定。 年级前十和另外五名单科战神,榜单贴在学校公告栏,领头两个名字白纸黑字赫然写着: 俞兮 沈砚 余晖的微光散落在公告栏上,把顶头的两个字衬的熠熠生辉,那是两个一度席卷全校的名字,如一阵猛烈的暴风雨,波涛汹涌又肆无忌惮。 对于他们两个会在入选名单上,其他人丝毫不意外,甚至在看到这两个名字的刹那,如吃了定心丸般奇异的稳定下来,而这种信任中又隐约带了丝不知名的骄傲。 而这种莫名的信任又来源于他们的光辉事迹,一度风靡全市,流传在各大学校论坛,这两个名字如同定海神针般无坚不摧无所不能,他们是是否能为云夏市扬眉吐气的重要希望,也是矗立在最前端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此时此刻在风暴中心,被寄予厚望的俞兮二人,正在刘国栋的办公室里,周围是嘘寒问暖鼓励打气的一众老师。 “哎呀,这俩孩子不仅学习好,长得也俊得很啊” “你们也知道联考的事,名单已经下来了…” “就是你把我出的试卷考了满分?…不错…不错” “俞兮,沈砚对,上次年级第一是你俩谁啊” “以后有不会的问题尽管来问我们,可别让我们失望…” 俞兮看着眼前一只只交叠的手往自己怀里塞东西,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不是,这是揍嘛呀,在抬头确定那是名威极重的老教师后,干咽了下喉咙。 相较于俞兮的不解,沈砚在这种情况下便显得游刃有余,在一片嘈杂中神色平静地撕开包装纸,含了块柠檬糖进去,甚至在看见俞兮复杂的目光时,十分体贴的把糖递出:“吃吗?香橙的” 俞兮麻木的拒绝自己喜欢的水果糖口味,问他:“你觉得现在说这个合适吗?” 沈砚的动作顿了下,下一秒一瓶饮料被塞进手中,刘国栋笑眯眯的脸出现在前方,像是在看自己听话的儿女:“喝,不够还有” 俞兮没话说了,有些受不了一众老师那看大熊猫的眼神,刘国栋眼角眯起的皱纹还夹带一丝骄傲,任人观看自己手下的两个宝贝学生。 天知道,市局领导跟他握手的时候他有多慌,但他也明白,这份尊敬是因为他是他们二人的老师,市局领导亲自下场点名,可见对他们二人的满意,虽然他并没有教他们些什么,但脸上却是实打实的沾了不少光。 “咳咳,说正事啊,学校为了迎接下个月的联考,准备抽出每天的最后一节课集体补习,你们两个没问题?” “好,接下来就是…” 名单正式下来后,集体补习的事也迅速提上日程,李炎是作为除年级前十的另外五名单科战神的身份被选进去的,除去俞兮沈砚,李炎在物理上的天分也可谓是一骑绝尘,单看物理也是能在学校排上前十的。 补习的地点被定在科技楼,离教学楼很远,平时压根就没人,但就这种安静的氛围非常合适。 虽然说是集体补习,但也就是给他们发往年的竞赛试卷,有老师守着帮忙答疑解惑,但比起拉下脸去问老师,这帮天之骄子显然更乐意自己去摸索。 李炎从走进教室开始就一直没说话,一头扎进物理的题海里全身心投入,空气一时间有些死寂,只有窗边泛着冷意的风昭示着时间的流动。 沈砚他们依旧坐在最后一排,和教室一模一样的位置,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放下笔,他旁边少女纤细的手指上捏着根中性笔,只露出半边清冷恬静的脸,眉目放松的舒展开,手上解题的动作不停,即使是面对极高难度的竞赛题,眉头也不皱一下。 平静沉默却又张扬疯狂,内里比在座任何一位眼长在头顶的天之骄子更为轻狂,也更为不屑,不过说到底她也只是个17八岁的少女,傲一些,嚣张一些又何妨?更何况她有足够的实力和张狂的底气。 随后激情的脚步声响起,沈砚回神,果不其然几秒后,上午在办公室对他嘘寒问暖的那张脸重新出现在他面前,面对着金疙瘩本人,老师心情颇好:“沈砚,你是写完了吗” 时间也不过20分钟,但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等闲之辈,还有好几个是搞竞赛的,对他们来说在短时间内,做完一套试卷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并不稀奇。 老师随后接过沈砚的试卷,神情逐渐变得极为认真,再抬头时眼里迸发出巨大亮光,整个人高度亢奋:“我之前就想问了,我看过你的试卷,你从前真的没搞过竞赛?” 沈砚懒洋洋地答“啊,没” 那老师眼睛都红了,喋喋不休的跟着开口:“你知道上届保送a大物理系的陈沐,他就是专门搞竞赛的,我看你和他也差不了多少,真是可惜了” 此话一出众人才微微震惊了下,毕竟他们不得不承认陈沐在物理上的天赋,但没想到沈砚这个不搞竞赛的竟然和他不相上下,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正在写最后一道大题的俞兮,笔尖也顿了下。 沈砚勾了勾唇,似有似无的瞥了眼俞兮的位置:“老师,我对竞赛不感兴趣” 见他态度坚定,老师只能压下自己的肺腑之言,捏着试卷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良久,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下:“是个好苗子,我看好你,竞赛给咱学校扬眉吐气” 那老师临走前还想看看他们学校的另一位王牌,但见俞兮还在认真做题就没有出声打扰,就在这阴差阳错间,如果他那时看了俞兮的试卷,他就会发现那是一份比沈砚那还要完美的试卷,她在物理上的造诣比沈砚陈沐天赋都高。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着,陈沐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他们俩要代表学校参加竞赛的事情,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给自己妹妹打了个电话,有这个专业搞竞赛的帮忙助力,自然是再好不过。 于是他们便开始了,在学校刷题,晚上又加练,保送物理系的高材生一对一给他们讲题,但很快陈沐就发现,他们俩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比他天赋低,自己能教的也不过是竞赛时的答题技巧罢了。 他们在紧促的时间中马不停蹄地向前奔跑,他们代表着整个云夏市的荣誉,秉着既然答应了就要倾尽所能的道理,每天两头跑,几乎沾床就睡。 天气也越来越冷,俞兮本来对此还没什么感觉,但耐不住身旁有个沈砚,每天逼着她添衣,穿的稍微薄了一点就唠叨个不停,可明明他自己的外套下还是一件单薄t恤。 十一月初学校运动会照常举行,高一高二在下面顶着太阳肆意奔跑,高三生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苦哈哈的做题。 时间眨眼间就到了十一月底,树叶也落了底树干光秃秃的,大街上一片清冷萧素,风骤然吹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枯枝败叶北风呼啸,又一年冬天要来了。 —— h市第一中学,学校门前的两排树干已然败落,风夹杂着刺骨凉意,刚下过雨的空气十分潮湿,两辆大巴划过学校大门前的水坑,溅起巨大水花,刺啦一声,巴士一个急转,稳稳的横停在门口。 看见那窗口写着“云夏”的纸牌,站在最前方的接待老师表情不屑,但还是招了招手,让身后的欢迎队表演起来,大巴门缓缓打开,一个头发稀少身材发肤,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先走了下来。 龚老师笑着迎上前,礼貌又客套:“张副校长” 副校长朝他点了点头,让开身,几位老师下车打招呼,身后带着一长串的少男少女,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其他学校的巴士也缓缓驶入,龚老师便马不停蹄地去迎接其他人。 俞兮从大巴车上走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灰土味,她精致的眉头皱了皱,伸手把卫衣的帽子拉了上去,宽大卫衣遮住他过分清瘦的身躯,也在她脸上降下一大片阴影,而暴露在空气中的侧脸出尘脱俗,眉眼清冷淡漠,目不斜视的下了车。 而她身后跟着一名个子很高的少年,下车时也微微皱了下眉,但那情绪在看到不远处等着她的少女时全部消散,他勾了勾唇角快步下车,狭长凌厉的眉眼噙着笑意,侧过头时能清楚地看到他尖削的颈部线条。 这时所有人都已经下了车,沉默的看向那边角落,只见那黑衣少年把手中一直提着的外套抖开,直接就往女生身上披,距离太远只见他薄唇微动说了几个字,片刻那少女叹了口气,终是把外套穿上了。 俊男靓女是道别样的风景线,总是格外诱人,即便是他们这群天之骄子也不为过,八卦声顿起: “我操,那男的好帅,你看见他刚才下来的眼神了吗,不屑又懒散,b kg啊简直” “那女生好白,跟灯泡似的,好想问问她怎么保养的” “啊啊啊,他手上的外套肯定是专程给她带的” “呜呜呜,他看她的眼里有光” “我真的哭死,他超爱” 李炎看着不远处的二人眨了眨眼,看,无所谓,没有热度我砚哥自会秀恩爱。 原本还一脸慈爱的副校长,眼睛眯了眯,多年抓早恋的本能让他觉得有些不对,但现下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本次联考一共五个学校,每个都来自不同的省市,没有实践也不用现场抢答,只有笔试部分,按道理说就个简单的联考,省里不应该这么上心才是,副校长有次嘴漏不小心说出实情,以后的竞赛难度将要再次升级,先拿他们这次试试水,也是因为难度飞跃所以才不设其它。 想来是每个学校都得到了风声,但却不知到底怎么定义,每个人的表情都算不上轻松,俞兮不管开心不开心都一贯没什么表情,所以便显得沈砚格外突出,在一众愁眉苦脸中冲出一张带着痞帅笑意的脸,瞧这都不像是一个次元的。 全体竞赛生入场,场内的灯光全部打开,大片大片的白刺眼入目,整个赛台被过强的灯光环绕,空气中的蓄势待发蔓延开来,一触即发。 枯燥乏味的答题过程长达一个半小时,原本安静的考场在看到试卷的那一秒被打破,但这群天之骄子也仅是顿了一秒,最后就佯装无事发生。 一开始前20分钟,考场里还能响起写字的沙沙声,几乎是没怎么停顿,极为顺畅的答下去,中性笔在他们手下写出一道道完美精准的答案。 但20分钟后就已经截然不同,他们开始犹豫,在草稿纸上划了又算算了又划,却不知到底该不该往上填,甚至有的已经放下笔,面色发白,一时间只能听见那不规律且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停顿的笔尖昭示着内心的不确慌乱。 沈砚就像完全没感觉到面前这是新一季难度直线加强30的竞赛试卷,手上动作不停,流利的写过一道又一道,丝毫不拖泥带水,落笔坚定,看不出丝毫犹豫,在一众脸色铁青的参赛者中神色自若游刃有余。 赛程过半,全场只有一个人放下笔停了手,浑然不觉自己处在竞赛中央,屏风后或许还有省级领导在查看,把黑卫衣的帽子一拉,嚣张的趴在桌子上睡觉,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以一个圆润的后脑勺示人。 那是他们最看不起的云夏一中,在这之前他们压根就没把他们划入评比,因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沈砚这极其嚣张目中无人的架势瞬间让所有老师憋了火,在心中冷笑,呵,一会儿看你怎么出丑。 俞兮看了眼前方正以后脑勺示人的某人,有些无可奈何,唉,沈砚啊沈砚,不玩点骚动作你就浑身难受是吗。 答题的时间很快过去,有人在最后的十分钟里脸色铁青拼死挣扎,也有人看着自己整面的空白呆坐在原地,各个学校随行老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是没想到省里说的这么大,这一提就提了30,到这种时候副校长却奇异地定下心来,不管如何,他这一个月是看着他们努力的,但看着睡觉的沈砚和依旧平静的俞兮,他忽然觉得可能有那么一丁点胜算了。 临到收卷时间,沈砚自己醒了,或许说他本来就没睡着,竞赛当时做完当时就批,随行老师们一边安慰学生,一边看向讲台上批改试卷的一行老师,心神不定,副校长众人把他们围成了个圈,嘘寒问暖丝毫不提刚才竞赛的事。 结果很快出来了,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第一名:俞兮 第二名:沈砚 第三名:江逸天 …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向,坐在角落面容始终恬静的少女,听到自己是第一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看那个叫沈砚得那么嚣张,还以为他肯定是第一,谁知道会被这个默不作声的少女攀上头,她不声不响,除了等下车时,就像个安静的背景板,她没被任何人注意,却又让所有人注意。 她又一次打破人们的刻板印象,在大众认为男生擅长理科时,作为一个女生碾压所有男生,名字出现在显示屏上的第一个,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安静又疯狂,又有着让所有人仰视她的能力,她活酷炫恣意,为女生在物理竞赛的刻板印象上劈出一条血路,让从今以后每个站上台的女生都不被忽视。 沈砚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在刺眼的灯光中显得格外赏心悦目,他动了动嘴无声地说出几个字,俞兮一直以来的平静被打破,他说:兮姐牛逼 在一片吵杂中,他们前五名上台领证书,俞兮走在最前面,评委老师把证书递给她,她微微欠身鞠了一躬,身后的沈砚也接过证书,他们两个站在最中央最引人注目的位置,她看向镜头,嘴角挑起一抹肆意嚣张的笑。 身旁的少年和她挨得极近,肩相互抵在一起,形影不离,太阳不知何时已然重新升起,高高地挂在空中,一道五彩的弧度延至天边,重升的太阳透过窗户,洒进教室,点亮他们微弯的眉眼,漾点星光笑意,光晕也阔进手上熠熠生辉只此一份的证书,那是荣誉的象征,也是对他们实力的绝对认可。 所有的一切都莫名成为陪衬,他们两个在光中笑着,余光里匿藏着彼此。 智商与思维极端的碰撞,是不分伯仲的较量,是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说出那句,你很强,但我更胜一筹。 他们必须在茂密的森林里扩展枝叶,占领高空俯视一切,在严肃庄重的场合下,不仅要稳重谨慎,还要全神贯注屏蔽外界,头脑间的交锋,天赋与勤奋的较量,他们皆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少年少女嘴角噙笑,眼里带着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可你偏偏最争气。 谁的光辉不是伴着眼泪,可以回头看,但别往回走,他们都羡慕她(他),却没人敢走他们走过的路。 可我偏偏不想旗鼓相当,我要绝对的碾压,要做就做禁书里最惊世骇俗的一章。 大胆的往更远的地方去。 —— 此次竞赛,俞兮沈砚代表云夏一中,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下次所有人提起他们,将会是碾压一切物理竞赛的得主,再没人敢明里暗里嘲笑他们,他们有最强大也最坚固的防护,不服不行,沈砚俞兮二人的名字再一次扬名全市,甚至上了市局电视台,往后数十年将会一直有他们的传说,这是他们带领云夏一中、乃至整个云夏市迈进大众视野踩在所有人顶端的第一步。 往后数年再有人问起,他们会十分骄傲的说出,那句我是云夏一中的,然后心安理得的收下别人羡慕的目光,这是他们的师哥师姐替他们打下的。 他们将永远不会忘记俞兮、沈砚这两个大名鼎鼎威赫全市的名字,两个传说般的少男少女。 杯中的饮料被摇晃出泡沫,随着相撞的动作倾洒在别的杯中,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敬我们意气风发闪闪发光,无人可及的17八岁。 第127章 追光者 竞赛过后正式步入12月,寒风肆无忌惮的扑啸着,穿过光秃秃的树枝,毫不收敛的打在窗户上,一阵作响。 街道被染成灰白的空寂,行人裹着厚重的大衣脚步匆匆,急于躲避严寒的侵袭,可手臂依旧酥麻一片,从口中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冬天升起一簇簇白烟。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大片白雾中,显得格外静谧神秘,一直滚滚而流永不向西的汹涌澎湃,也已然停止凝结成冰,冰面如镜,却照不出任何一位行走的人影。 兜兜转转又是一年寒冬,世界被重重白雾包围,透不进光,照不出个属于冬天的答案。 在这样的情况下,阳光显得格外珍贵,它穿过稀薄的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冰天雪地中唯一的一丝温暖,但这股力量很快就被寒冷的空气重新吞噬,一切又陷入了冰冷的寂静之中。 俞兮沈砚二人为学校获得了联考的冠亚军后,市领导更是专程来了趟学校给他们颁发奖章,云夏一中这个名字扬名全省,他们打了个极为漂亮的翻身仗,在接下来的所有活动中将拥有绝对话语权,而这一切,全部因为他们两个。 近几天高三一班门口,包括走廊上都围满了人,站在北风呼啸天寒地冻中也毫不在意,只为亲眼目睹这两位传说中的神奇人物,班里同学也颇为自豪,对这一系列好似看大熊猫的行为持默认态度。 但沈砚俞兮这两位中心人物确是有些烦躁了,原因是因为某天早上俞兮从桌兜里掏出一封粉色爱心信封,低头一看,好嘛,满满一桌子。 沈砚嗤笑一声,在阴阳怪气状态即将触发的前一秒,也就是俞兮从他桌子里抱出一大堆粉色信封,看数量只多不少,俞兮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他,就那一秒,沈砚无话可说。 同样参加了竞赛的李炎最近也人气爆棚,每天也都能收到几封情书,对此他颇为得意,所以当他拿这件事和黑皮大高个炫耀时,成功被两人联手合揍了一顿。 本来也没什么,但黑皮却发现了商业机密,他在班级后门贴了张纸: 【帮忙送情书一次20 如有需要,请认准高三一班第四排左数第二个】 当然没贴多久,被沈砚知道后面无表情地撕下扔进垃圾桶,并在黑皮一脸肉疼的表情中礼貌询问:“想打架?” 随后副校长亲自出马,在升旗仪式时把几个行为过激的人单拎出来骂了一顿,杀鸡敬猴,把其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扼杀在摇篮里,经过一番血雨腥风,终于还高三一班走廊一个清净。 日子就这样过着,风越刮越大天越来越冷,近来还有临近下雪的趋势,学校的氛围也越来越沉重,距离期末考试只有一个多月了,但对于高三来说,这也是他们青春生涯中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便是一模二模三模了。 时间再次一晃而过,把他们狠狠甩在后面,开学时还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12月了,又是一年冬,他们距离高考还有也只有半年。 他们沉默的准备着一个月后的考试,紧张滑坡寒冷的冬日,稍慢一步就如临深渊,他们马不停蹄地向前跑,不顾伤口,甚至不往回看。 但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假还是要放的,一年一次的元旦要来了,高一高二还是照例带周末放三天,而时间抓得比命尽的高三当然只放一天,但无一人质疑,当年那群因为调休要多上一天就哭天喊地的少男少女,如今也终于学会温顺地接受命运。 这是他们迈向成长的第一步,而这一步用了17年,不得不说时间真是个好东西,漫长无垠又转瞬即逝,最终化成一盘散沙从指间溜走,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不知该做些什么,或许,许多年后我们也会甘愿成为那些无聊的大人,但幸运的是,我们此刻依然年少。 一天的元旦假期很快提上日程,这次学校还算是有点人性,没有布置作业,美其名曰让他们过个美好的假期,并没有多少人把这话放在心里,沈砚抱着一大卷试卷推开门,和在沙发恣意躺着的少年对上视线。 宋曜眉毛微挑,勾了下唇,语气愉耶:“哟,原来咱们沈少爷也是会做试卷的啊” 沈砚把卷子放下,拿起抱枕往他脸上砸:“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 宋曜出国的事已经完全尘埃落定,不出意外大概过完这个年就要飞美国了,最近连学校也不怎么去,过得实在是恣意潇洒,沈砚也知道这件事。 宋曜被人砸了也不生气,幽幽的看着他:“你爸又不是不让你出国” 闻言沈砚瞥他一眼,嘴角笑的有些讥讽:“你是真想去?” 宋曜沉默,他们这些富家子弟都是先出国,进修个几年,回来后直接进公司接管家业,这是谁也逃脱不了的命运,他们的人生早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奠定,没有一个人反驳,全部持默认态度,除了沈砚,准确点来说是遇见俞兮后的沈砚。 宋曜笑了,修长的十指交叉在一起:“没什么区别” 沈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给宋曜递了瓶矿泉水:“你从哪知道我今天放假?” “连杯热水都不舍得给我喝”宋曜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我问李炎了” 他看着对面还穿着校服的少年,那张精致慵懒的脸在刺眼的灯光下更为惊世骇俗,眉眼狭长凌厉,冷静中带着胜权在握的散漫,和上次见面又有了点说不上来的变化,眼中的淡漠狠戾消失不见,更为…内敛,更为…稳重,也更为危险的沈砚。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俞兮,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养成,成长是一场暴改,她是他向前看、往前走的唯一原因,在外面残暴狠戾沾满了血的头狼甘愿在她面前收起獠牙俯首臣称,露出最柔软的一面,把弱点毫无保留的敞开。 不得不说,作为发小,他敢说最清楚沈砚的脾性,能把他这样一个人驯服成现在这样,他宋曜这辈子佩服过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就凭这一点,俞兮算一个。 宋曜有些犹豫:“周姨的祭日…” 他的话头顿在那里,沈砚靠在躺椅上懒洋洋的看他,语气和往常别无二般:“想说什么就说,别跟个小姑娘似的” “周姨忌日那天林芷诺没来,听说是你爸勒令的” 沈砚哦了声,没什么表情,宋曜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终是忍不住问出口:“你怎么看” 沈砚勾唇,好整以暇地直起身:“我怎么看?当然是用眼看啊” 见他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宋曜也不再说话,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你高考是要回来的” 沈砚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嗯了声,偏偏宋曜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似乎是真的十分忧心:“诶,你要是走了,你那小女朋友怎么办” 沈砚抬头不耐烦的啧了声,终于在沈砚脸上看见除平静外的其他表情,宋曜十分满意,识相的闭了嘴。 敲门声突然响起,还伴随着几句有些模糊的喊声,沈砚拉开门,从上而下对上岭头那边的目光,他眉头微挑,眼里噙着细碎笑意,勾唇轻笑:“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身后被无视的李炎苏淼方敏敏黑皮大高个众人:…… 敲门的俞兮:…… 俞兮咳了两声,沈砚这才终于看见身后的众人,眼中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接着没什么表情的偏了偏身,让众人往屋里走。 宋曜已经从沙发上坐直了身,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颇为温润,让人心生好感,那双一直噙着笑意的眼睛,经常让人忽略其中的寒光乍现,其他人纷纷朝他打招呼,他点头笑着应了,端的就是一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大高个跟身后的黑皮咬耳朵:“我操,这哥们帅啊,不过咋还有点眼熟呢” “你这傻逼,咱上次跨年见过的,你当时还说人家帅呢” 大高个惊呼一声:“我操,还真是他” 黑皮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句傻逼,随后露出那24k纯白的牙齿,和对面儒雅精明的宋曜比起来显得颇为憨厚,笑的傻逼又无懈可击:“兄弟,我叫刘天逸,去年在观音桥上跨年见过的,叫我黑皮就成” 大高个不甘示弱,紧随其后:“我叫张嘉泽,叫我大高个就行,都是兄弟嘛,反正大家都这么叫” 此时的二人还不知,自己已经被宋曜扣上了憨厚中二的帽子,宋曜笑得和气有礼:“叫我宋曜就行” 话还没说完,身旁的位置就被大高个黑皮两人一人一个占满,大高个摆了摆手,十分娴熟的道:“都知道,不用说,光听你名字就听了一年了” “哎呀,那时候我就想说了……” 沈砚看了眼时间五点半,又看了看坐在自家客厅里的一蜂窝人,把玩着俞兮的手指,声音散漫:“你们这是把我这当自己家了,准备赖着不走是” 李炎撇了撇嘴笑嘻嘻的:“那不是怕砚哥你孤单,专门来陪你跨年嘛” 沈砚懒得理他只问:“都吃饭了吗” 得到一致的否定回答后,沈砚踹了脚他的小腿,笑骂:“这他妈还不算来我家蹭饭?” 虽是这样说,但身体却十分诚实的走到了冰箱旁,在确定几人都已告知过家长后,就开始准备他们八个人的晚饭。 在得知是沈砚掌厨时,黑皮大高个打着帮忙的名头,混进厨房光明正大的偷看,李炎对他们这种不值钱的行为表示唾弃,虽然在外界叱咤风云,牛逼的一批的校霸,内里却是个乖乖软软,做饭好吃得令人发指的家庭主男,嘿,你还别说,有内味了有内味了。 谁知沈砚根本毫不避讳,毫不客气的把洋葱塞给他们,嗯,该怎么说呢,虽然我们不会做饭,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你明明可以直接打哭我,却还要给我塞俩洋葱,你真的,我哭死。 所以当苏淼女人来厨房查看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头差一点就能顶着天花板的张嘉泽同志,和旁边系着碎花围裙,手拿菜刀的黑皮,因为‘洋葱到底要竖着切还是横着切’,这个幼儿园小孩都不会搭理的智障问题吵了起来。 “你是不是傻逼,当然是横着切了” “你才傻逼,傻逼都横着切” 还没来得及劝架,就被旁边正切着菜的沈砚叫到一边,然后由副主厨俞兮接手,给每个人都分了任务(包括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打大没进过一次厨房的宋少爷)有的洗菜有的切菜,吩咐的有条不紊,用沈砚的话来说就是,想吃就帮忙,不帮就出门左转,滚。 但就算是他家的厨房够大,七八个人同时涌进也显得有些狭小了,黑皮大高个依旧在为那个永远不会知道答案的问题争吵,方敏敏一脸认真的择着生菜,好像面临着什么期末考卷,李炎跟苏淼炫耀自己没有没有削断的土豆皮,成功获得一个巨大白眼。 宋少爷手上握着和本人形象极为不符的菜刀,寻找最合适的力道角度,正在往汤里放调料的俞兮动作一顿,偏头看去,对上少年毫不掩饰的目光,他冲她歪头笑起来,眼里闪着点点星光,修长的手指在唇上一碰,朝她的方向扬手,做了个飞吻。 最后的余晖照进百叶窗内,给这一刻的美好镀上一层昏黄色的金边,有人在笑,有人在闹,喧嚣充斥着每个角落,把人填的心满满,这样会给她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们并不是什么普通朋友,而是相伴已久共同患难的家人,这辈子能有一个知心朋友就已经很幸运了,而她有一群。 总会有人陪你度过这平淡岁月,友谊在此刻具象化。 …… 七点半,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果汁随着相撞的动作倾洒溢出,他们一饮而尽,脸上挂着不约而同地笑,这一杯不为其它,只敬我们。 …… 八点半,小区顶楼的封条被撕开,门上只松松散散的挂了个锁,没费多少力气就被弄开,老旧的木门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极长的响声: “吱呀~” 彼时寒风乍起,数年未曾被人惊扰的灰尘将他们席卷,直让人睁不开眼,咳嗽声此起彼伏,沈砚在风中皱了皱眉,侧身将俞兮挡在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风终于停下,他们也得以在尘埃中喘息。 黑屏一边咳嗽一边骂:“我操,差点被呛死” 李炎清了清嗓子:“你还是别说话,肺都要咳出来了” 一片空寂,只有北风呼呼作响,他们在天台中间坐下,也不嫌弃这满地的灰尘,城市的喧嚣在这里被抛开,地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再看远处,高楼大厦的灯光如繁星点点,与天空中的星星交相辉映,风再次吹过,带来刺骨寒意,也吹动了墙边无人打理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抬头望去,深邃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新月,只能在捉影间看见一弯细线,思绪也在此刻开始拉扯、飘荡。 黑皮的声音在一片漆黑中显得有些落寞:“唉,时间过得真快啊,艹,六月就该高考了” “谁说不是呢,我走了谁吃那咸的发齁的手抓饼” 原本还有些悲寂的气氛,被李炎这句话打破,他们的笑声在安静的天台里循环播放。 “不是你他妈干什么呢,老子正伤感呢,你突然来这么一句,泪又给我干回去了” “不是,这真话啊,除了我谁受得了” “行行行,你牛逼成” 黑暗中有人问道:“要听歌吗?” “听什么?” 那人笑“当然是周杰伦啦” 不过多时,略微有些熟悉的旋律在他们之中响彻,俞兮一直盯着天上的星星,那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慰籍,直到脖子有些发酸,旁边传来一声轻笑,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意思。 几声极轻的窸窣声,衣料摩擦,好像有人躺在了地面,下一刻,手腕处被温热的力道攥紧,在黑暗中依旧游刃有余,天旋地转间,她靠入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她感受着那人胸腔的震动,和被匿藏无数次的心跳。 黑暗中那人笑了声,俞兮侧过头,只看见一个凌厉俊朗的轮廓,他说:“不是要看星星?” 俞兮挣开被那人握住的手,跌跌撞撞一路向上摸,小臂、肩膀、脖子、喉结、再往上一点…柔软的唇,早在俞兮摸他脖子的时候,呼吸就已经微微发沉,他不容置说的钳住她双手,谁成想,下一刻,温柔的唇相撞在一起,呼吸缱绻。 不知是谁的手机放在前方中央,里面高昂的女声唱着: “at break of day hope we rise 黎明破晓 我们满怀希望醒来 we speak your na we lift our eyes 我们喊出你的名字 睁开眼睛 tune our hearts to your beat 让我们的心 跟随你的节奏 where we walk there you''ll be 无论我们去哪里 你都在 with fire our eyes our lives a-light” 你永远不会黯淡消逝 你的爱永存 永远在我心中 永远 永远 永远 我们深知 … “操,现在还不到十一点,咱就一直在这刮冷风?” “那不然还能弄点啥” 大高个默默举起一只手:“我有气球” “气球有屁用…” 黑皮骂人的话顿了下,眼珠子一转,你别说,上年在市中心跨年放的就是气球啊!就那场面,用我高中学历形容不出来的震撼。 说干就干,每人手中都举着手电筒,大高个挨个发气球,沈砚又下楼找了根记号笔,在吹起的气球上写下几个字,随后把笔递给宋曜,他没接好整以暇地看他:“什么意思?” 沈砚笑了:“写愿望啊” 有了愿望就有了追求,就相当于在这世界上有了羁绊,这在从前行尸走肉的沈砚身上简直都不敢想,宋曜沉默,随后接过笔,在气球上写下一行字。 就这样一根黑色记号笔,在八人中挨个传,最后又回到沈砚手里,一群不同身份,不同经历的少男少女此刻躺在一起,抱着写下愿望的气球,仰头看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此刻没有什么少爷,也没有权利,他们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样,祈祷明年的自己一切顺利。 直到一道熟悉的旋律响起,尘封多年的记忆在这一刻崩溃瓦解,就像是在你28岁这年,收到了自己18岁最喜欢的礼物,很难说是什么感觉,脑海中的记忆涌上心头,身体却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 就在这一刻,八道不同的声线在此刻同时炸响,他们在风中肆无忌惮地唱着,尘封多年的地方再次敞开,正对世界不再害怕: 如果说 你是海上的烟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 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说 你是遥远的星河 耀眼得让人想哭 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 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少男少女的音准和手机听筒中空灵的女声完全重叠,他们也终于学会了唱歌不再跑调,唱给儿时害怕怯懦的自己。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 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 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 连眼泪都觉得自由 有的爱像阳光倾落 边拥有边失去着 ……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 连眼泪都觉得自由 有些爱像大雨滂沱 却依然相信彩虹 … 他们笑着歪倒成一片,眼里却闪过一抹水光。 他们大声倒数的声音在楼顶天台漾起回音: “10” “9” “8” “7” “6” “5” “4” “3” “2” “1” 绚烂世界的最后一秒黑暗,下一刻,无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瞬间将黑暗的天空照亮,虽然他们在小区楼顶,却依然毫不影响,它们以各种形状和颜色绽放,像流星划过天际,又像菊花般盛开,瀑布似的倾泻而下。 每一朵烟花都在短暂的时间里展现出独特的美丽,然后渐渐消失,留下一缕缕青烟和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在宣告着它们的辉煌,火光乍起光影斑驳。 天边无数气球朝他们的方向飞来,他们放开紧握的手,让写了愿望的气球随风扬起,放飞梦想,不问结果,不问落地。 雪花从空中骤然飘落,降落在手背泯灭成水,他们打着手电筒,谁也没有出声,就站在漫天大雪中看雪花纷纷扬扬,直至头发被染成素白。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在跨年夜的零点炸响,声势浩大浪漫至极,天生的宿命。 黑皮对着天大吼一句:“元旦快乐!” 下一刻,几道声音交叠在一起,他们嘴角带笑,用尽自己平生最大的力气吼出那句: “元旦快乐” 笑骂声打成一片,驱散无尽严寒,我们是一生的挚友,一起哭过笑过,也将一起踏入那远处天光大亮。 俞兮眼里笑意未收,她偏头对上少年浸了笑的眸子,他们的手紧紧相握,十指紧扣将对方融入血肉。 一如初见,再难忘怀。 第128章 甘之如饴 一天的元旦假期就这么过去,甚至只来得及在最后几秒倒数,在新年的第一秒看那天边盛大浪漫的烟花,仓促潦草却又独一无二。 他们在老旧的天台上抵着肩,打着手电筒唱出儿时的自己,也在寒风凛冽中躺下满是灰尘的地面,看过那场盛大琳琅满目的烟花,最后在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里高喊无拘快乐。 中二之魂在风中熊熊燃烧,带起整片星火燎原,他们扬声找寻属于自己的自由,在漆黑的夜里打着手电欢呼庆幸,只这一点微弱的光,足以点亮少年眼底未灭的星茫。 她打开尘封多年的日记,在泛黄的纸页上写下一行又一行,窗外雪尚未停,风还在刮,头顶刺眼的白光,洒下这光怪陆离形影斑驳的一切: 我和我一生的挚友碰杯欢呼,果汁洒了满桌;在今年的第一秒放飞写下愿望的气球;唱过旧岁,淋突如其来的雪;也在黑暗中吻我此生唯一所爱。 这些足矣,万庆。 2017年 1月1日 —— 宋曜没走,在云夏市又玩了几天,最终还是沈砚嫌他碍事逼走的,至于碍什么事…懂得都懂,接下来他们这开始没完没了的下雪,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窗外那白茫茫的一片。 李炎对此还吐槽过不少回,他们这前两年下雪真没这么频繁,一年能下一次就不错了,说是从沈砚来的那年开始变的,沈砚对于这个‘雪神’的名号嗤笑一声不屑一顾,俞兮也曾想为他辩解,到头来雪越下越猛,才发现这他妈就是真的,根本没法辩。 元旦过完,他们开始全身心准备一个月后的期末考,马不停蹄地向前跑,在学校忙得不可开交,经常还没从上节课的知识中抽离,就又被按着投进无休无止的公式题海,在无数个夜晚伴随风拍打玻璃窗的声音翻过一张张试卷,雪下到多晚,窗内的灯就亮到多久。 像是被拉起了一级警戒线,只需要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燃起半边蓝天,恨不得把自己拆成两半,时间压缩到极致,喘息不得一触即发。 刘国栋欣慰的同时又无比忧心,一年半的时间,他看着这群小孩从年少懵懂到现在的少言寡语,也不知是福是祸,越来越临近考试,副校长粗犷的声音近来也不再频频响起,一月下旬高一高二考完试离校,诺大的校园变得空寂,至此,彻夜灯火明亮的只剩下他们高三这栋。 小年这天难得的没再下雪,那天太阳很大,耀的人睁不开眼,虽然并不温暖,却在视觉上创造了温度,他们走出考场,这漫长而紧迫的一个月终于结束,只有十天的春节假期拉开序幕。 不知是不是老天有眼,知道春节将至,之后的四五天里都没再下雪,温度甚至还有上升的趋势,几个月未见的陈沐也终于回归,接下来的几天在忙碌中快速闪过。 三十那天,太阳依旧出的很大,温度也回升了不少,奶奶穿了一身大红起的老早,俞兮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染着闷闷的懒:“奶奶,现在才五点” “哎呦,今儿事可多了,昨天你小姨打电话说要来贴对联,赶紧起来,一会儿吃饭” 奶奶说着就不容置说行动灵活的‘刷’一声把窗帘拉开,此时天朦朦亮,看着天边那泛白的一缕,奶奶出声:“哟,要出太阳,天暖和,穿那什么…前两天刚买的那套就不冷” 奶奶说的衣服是几天前她和沈砚一起买的,嗯…情侣装,店员姐姐是个会看眼色的,一个劲的冲着沈砚叫他,这位小姐的女朋友,是个男人都吃这套,沈砚被叫的愉悦极了,拉着她非要这套,还要了套同款不同色的,被店员称为情侣款。 说到这个俞兮稍微清醒了点,她从被窝里坐起身,揉了揉眼,适应了突如其来的阳光。 “小兮,吃不吃饺子” 俞兮嘴上应着好,脑海里却浮现起另一个人的身影,沈砚手上沾着面粉,眉目放松舒展凝着一丝认真,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个小伤正往饺子皮里填馅,动作生疏的包着饺子,在看到完美的成品后,又朝她一挑眉,凌厉的眉眼张扬中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仿佛在说看我厉害。 奶奶的呼喊把她拉回现实,俞兮拍了拍脸,呼出一口气,糟糕,要死要死,不知何时她的世界已经充满了另一个人的痕迹,平时不然,但却又会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浮现,她从未忘记过这些属于他们两个的瞬间,悄然冒头又一下缩回,说不上来的感觉,但她也终于有了能时刻惦记放在心上的人,心头狠狠一跳,难以言喻的酸麻袭卷全身,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叫…羁绊。 —— 下午两点一阵敲门声响起,俞兮随手抓了把瓜子去开门,门被从里面打开,看见外面的人俞兮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看着对面三人打招呼:“小姨,小姨父…” 目光流转到那穿着黑色风衣挑眉看她的人,那人身量极高,眉清目秀温润如玉,但却在和她对上视线时,柔和的眸子泛起一丝莫名的傲,和从前一样的幼稚,没有丝毫变化,她笑了,真情实意的叫他:“哥” 陈沐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拔手中掂着的东西递给她,十分娴练的在沙发上坐下,笑得无限可击跟奶奶打招呼,奶奶笑眯眯地看他,眼角的皱纹堆积在一起,笑着拍拍他的手:“哎呀,瘦了,瘦了” “哪有,他一直不都这个样”跟上来的陈母出声。 陈沐接过奶奶递来的糖果,笑:“我前两天测过还胖了呢” 几人坐在这儿闲聊了半个小时,话题基本上都围着半年未见的陈沐,陈母好一阵吐槽后忧心地叹了口气:“诶,儿大不中留啊,我问他有没有碰见喜欢的女生,他屁也不吭一个” 陈沐喝了口茶,无奈叹气:“都说了没有”察觉到某道好奇的目光,他偏了偏头,和表面上看着电视,余光却频频往他这边瞟的某人撞上视线,提到这茬,他几乎是瞬间就想起,去年今天被自己好妹妹抗出来挡枪的事,面上顿时有些不太爽。 随口胡扯了两句,说现在时间不早了,就抓着俞兮去外面贴对联,门被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察觉他来者不善,俞兮讪讪笑了两声:“哥,咋啦” 陈沐瞥她一眼没好气道:“哟,现在叫我哥了” “哪有,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叫的” 陈沐看着眼前努力讨好满脸笑容的女孩,又看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好看的眉头轻轻一折,语气没那么好:“你和沈砚怎么样?还没分手?” 俞兮沉默,抬头正想大骂她哥,一道‘吱呀’声划破沉默,熟悉的轻笑声在上方响起,她转头对上沈砚那张凌厉俊朗的脸,他却没看她,只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沐:“哥哥你这个劝人分手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陈沐看了眼沈砚,看门关得那么死,他还以为他回a市了,半年未见眼前这人变了许多,锋芒暂收重整旗鼓,比以前更为内敛,也更为危险。 察觉到那人眼神中隐藏的刀子,他看了眼自己跟鹌鹑似的妹妹,略微不爽:“你怎么没回a市?” 虽是这样说,但跟‘你怎么还没滚’意思显然一样,沈砚勾唇笑的散漫,语气轻佻尾调上扬:“哦,因为我女朋友说舍不得我” 陈沐无语片刻,把对联抽出来一展,没好气的冲他们挥挥手:“都让让,没看见我贴对联呢” “巧了,我也贴”沈砚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俞兮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的默默往后撤一步,觉得陈沐身高体壮应该用不着自己帮,所以就十分心安理得站在了沈砚身边,沈砚觉得自己被女朋友萌到了,眼底微亮嘴角微勾:“没看见你哥要被气死了,还敢往我这边站” 俞兮身正不怕影子斜,站的特直没有一丝愧疚:“我这是在帮你,别不识好歹” 沈砚浸了笑的声音响起,又低又昧:“不知好歹?别狡辩了女朋友,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我” 陈沐就全当没听见,从椅子上下来,看着门上贴的整整齐齐的对联,觉得脸上十分有光,正想跟他妹得屌丝男友炫耀,一转身,头上冒出两个硕大的问号,陈大少爷兼保送学霸这辈子头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他面前火红色的对联和隔壁沈砚刚刚贴上的对联除了黑字内容其他一模一样,这个就不说了,姑且算是巧合,但重点是二人身上那款不同色,只要有眼就能看出是情侣装的衣服,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他们俩站在一起确实般配,他就说这不是俞兮平日的风格,好好好,沈砚这个狐狸精。 陈沐翻了个上天的白眼,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在满屏的粉红泡泡中重重的咳了一声,试图把自己那背叛组织的妹妹重新引入正轨,谁知她竟然连一个眼神都不分过来,陈沐气笑了,回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沈砚唇角勾着,眼中的笑意夹杂了点戏谑,偏偏声音压得很低,不知所措十分委屈的样子:“哥哥好像生气了” 俞兮捂了下眼,她也知道沈砚是故意的,但他对她撒娇诶,平时拽里拽气不可一世的沈砚撒起娇来,是个人都招架不住。 她安抚性的在他脸颊亲了下,手捏了捏他的指尖,朝他眨眼唇角微弯,眼底闪着星光点点,她说:“你等我,晚上我悄悄去找你” 今年的我们一起贴了对联,弥补了上次的遗憾,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把之前的遗憾通通补上,之后堂堂正正的一起过。 —— 太阳逐渐西沉,远处的天边泛起绚丽的晚霞,如烈焰般燃烧,随着太阳落山,最后一丝余晖也渐渐消失在天际,夜幕逐渐笼罩大地,建筑被微弱的灯光照亮,显现出模糊的轮廓。 一缕亮光划破夜空,随后无数烟花随之升起,大片大片的占据整片星空,五彩斑斓间火光流转,空气中弥漫着火星味,无休无止,点亮整座城市,至此,新年被正式敲响,他们在绚烂盛大的烟火中碰杯,满桌欢乐喜气盈盈,电视上播放着今年的春晚,嘴角挂着不约而同的笑,为家人,也为即将到来的新年。 将近十一点,奶奶率先熬不住,给陈沐俞兮二人发了红包就退了场,之后便是陈父陈母,电视上满是年味的节目依然还在继续,诺大的客厅只剩下俞兮陈沐二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俞兮直接起身,陈沐瞥她一眼:“你干什么去?” “去找沈砚” 陈沐的破口大骂在口中堆积,将要爆发,俞兮朝他眨了眨眼,软下语调,可怜兮兮眼里泛着水光的看他:“哥哥,就这一次,我上年都没能陪他” 僵持几秒,就在俞兮以为陈沐不会同意时,他关了电视朝客房走去,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别回来太晚,给你留门” 俞兮眨了眨眼,笑开。 —— 屋内没开灯,静谧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笼罩上一层轻纱似的银光,有轻柔的女声叫着:“沈砚,沈砚…” 一双有力的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缠上她小臂,微微一动她被人拽的向后倒去,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有人轻哼了声,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哟,来了啊” 俞兮挣开他,在黑暗中摸索到开关,啪一声白光亮起,所有的一切都无处遁形,沈砚斜靠在沙发上噙着笑意看她,俞兮有些无奈:“怎么不开灯?” 沈砚直白的话大刺刺地敞开:“因为刺激,有种偷情的感觉” 俞兮觉得这话没法答,只问:“吃饭了没” “看不出来么,我在等你” 俞兮皱了皱眉:“现在做年夜饭肯定来不及” 他无所谓的笑:“没事,你吃过了就行” 俞兮打开冰箱,空的很,里面的菜一眼就能看完,忽的目光扫到旁边的一扎啤酒,有些惊讶:“你不是不喝?” 沈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懒洋洋的回:“上次宋曜留的,我没碰” 俞兮眼珠子一转,回头看他:“你能喝么” 这认真的语气放在沈砚耳中就成了挑衅,他直起身扯了下唇角:“我从12岁就开始混酒局了,你觉得呢” 虽然不明白他莫名的胜负欲,但只要知道不酒精过敏就行,她扯着那件啤酒进了露台,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沈砚气息从身后将她包围,声音在黑暗中新的低哑:“你这是准备在我家喝酒,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俞兮挥开他作乱的手,没好气的回:“你要是敢,我就能把你头砸出个血窟窿” 听着这话沈砚却弯起了嘴角,对她知道保护自己这件事十分满意,他懒洋洋的笑开:“放心,我长这么大还没醉过” 俞兮在黑暗中弯了弯唇,眼底浮现起一抹血红的挑衅:“巧了,我也是” 她一把拍掉客厅的灯光,拉着沈砚在椅子上坐下,露台围了圈黄色的灯带,木圆桌上摆着十余瓶酒,灯光在玻璃瓶上折射出泛冷的光芒,俞兮拿起一瓶酒对着桌角一磕,砰一声瓶盖飞起,俞兮推给沈砚,扬了扬下巴语气嚣张:“那我会是第一个喝倒你的人” 沈砚勾了勾唇,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她,少女碎发被风吹起,好看的眼睛在风中微微眯起,嘴角带着挑衅不羁的笑,他从没见过的俞兮,风流洒脱玩世不恭,不过不管怎样的她,花团锦簇疑惑是满身淤泥,他都喜欢。 你能体谅我有雨天 偶尔胆怯你都了解 这份爱没停过 冷风好不客气的呼在她脸上,拉回思绪唤醒神智,她就抱着瓶酒任风吹着,一动不动。 她叫他:“沈砚” 他的声音透过风声,清晰传来:“怎么?”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诶” 酒入喉咙,灌的有点猛,几滴酒从她纤细的脖颈滑落,她骤然听见他一贯带了散漫的声音,坚定有力让人听着莫名安心:“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过” 她的声音很轻,似是在喃喃自语:“那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呢?一直都一个人吗?” 沈砚没说话,好半晌才开口:“没…” 他才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俞兮打断,她在黑暗中直视他漆黑的眼眸,一贯的平静被打破,眼里笼罩着层薄薄水汽,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刻意压制什么:“沈砚,你又在骗我,告诉我你之前过得不好很难吗” 沈砚喉咙哽了哽,他觉得今天的俞兮有些不对,但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敢告诉她,可能是怕她担心,又怕她嫌弃他不堪的过往,在开口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俞兮…” 她打断他的话,猛喝一口酒,泛红的眼尾不知是被谁激的,她声音依旧很轻:“如果没有问宋曜那件事,你是不是真的准备一辈子都不告诉我” 他瞒着俞兮的就只有一件,宋曜之前跟他说过的,听她提起,他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他知道俞兮为什么那么反常了,这根本就不是一时兴起,或许这个问题困扰过她数个夜晚,她想问又担心他不想说,一遍遍的压制终究在酒劲下破败。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只说了这一句:“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说” 他笑了一声,似是嘲讽他最终也成为了那个因爱而自卑的人。 极其细微的呜咽被风声搅杂,如果沈砚现在看她,就会发现那张平时光彩夺目的脸此刻满是泪水,许久后她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沈砚,我不在乎你之前有多不堪,不希望你因为爱我变得胆小,我要给你足够的爱,让你相信我,可前提是你给对我敞开心扉的机会,你愿意吗,沈砚” 下一刻她被人死死吻住,气息纠缠间,她尝到了嘴里的咸涩,不知是谁,接着月光,她清晰地看见少年眼角的水痕,在窒息感中她模模糊糊的想,沈砚又哭了,还是因为她。 她被人松开,沈砚拥着她,声音哑的不像话,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红着眼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我相信你的,俞兮,我相信你…” “我只是没想好怎么说…我只是没想好怎么说…我相信你…” 刚开始他一直念叨着这几句,在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神色,只听声音便觉支离破碎,到最后沈砚只重复两个字:“愿意…我愿意…我愿意的” 她吸了吸鼻子,同样红着眼眶:“好,那我就没赌错” 你愿意给我敞开心扉的机会吗? 愿意 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她死死握住他的手,力气大到沈砚都觉得疼。 “那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你一起过” 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嗯,我们一起过” 我再也不会让我们两个都是一个人了 他们互相抵着肩,代表着零点的烟花肆无忌惮地绽开,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炮竹声,烟花爆竹在夜空中绽放,火光如流星划过天际,将黑暗的夜晚点缀得如梦幻般美丽,无休无止永不停歇,他们在盛大的火光中相吻。 “沈砚,我今年的愿望特别简单,就是你能像爱我一样爱你自己,好吗?” “好,你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牵挂,像爱我一样爱你自己,就当是为了我” “嗯,我们永远热恋” 鞭炮声震耳欲聋俞兮并没有捂住耳朵,那场绚丽盛大的烟花仍在继续,就像他们的人生一样,璀璨光明。 她忽然笑出声:“诶,沈砚,你说他们会被城管抓到吗” “应该会” 过了半晌,烟花仍在继续,爆竹声愈演愈烈,少女弯了弯唇角,眉眼柔和清俊,擒笑看过来时颠倒一整个世界的光。 她笑得明媚,眼里只有他一人,身后的烟花成为背景:“看来城管没追上” 沈砚垂着眼看她,少女的身影在风中格外单薄,那双漆黑的瞳孔却异常明亮,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出几分嘶哑缠绵:“要去么” 她在风中笑的肆意,擒笑的眼里闪过一抹水光,她说:“当然要” 他们在新年的钟声里飞奔下楼,跑向自由,跑向光。 他们一起圆了上次所有的遗憾,希望你在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回过头,爱的人一直都在。 放心去,都有我呢。 我真的爱你,没人能比拟,你是我此生唯一所愿。 希望下次哭是因为掀起我们婚礼的头纱。 第129章 他的神明 他们在零点的钟声里看过烟花,在一片漆黑中放过鞭炮,也曾彼此相拥说我爱你,至此,上次的种种遗憾总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往后,他们将不再相隔两地遥遥对望,他们会一直在对方身边形影不离相拥同行。 手机叮铃当啷的震个不停,小群里的消息如潮水般一条条涌进,大家发着红包互道恭喜,依旧和往日里别无二般,混不正经又喧嚣打闹,又在那字里行间流露出匿藏的关心,傲娇不忍直说的别扭,这是他们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这些就足够,请相信,今年的冬天一定是温暖且热闹的。 而他们也开启属于自己的第二年。 俞兮是快四点的时候回去的,钥匙插入锁口,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屋里窗帘没拉,静谧的月光如轻纱般溢洒进窗户,光影灼灼间有个高大的黑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俞兮本想装没看见,踮着脚从旁边溜过,手都握在门把上了,一道阴影压下,那人幽幽开口:“呵,终于知道回来了” 她闭眼无声的骂了句,随后转身对着陈沐扯出个明显心虚的笑,嘿嘿两声,妄图扭转话题:“哥,你大半夜不睡觉坐着干嘛,怪吓人的” 陈沐冷笑:“你是做贼心虚才害怕” 他那张俊秀温润的脸上浮起不耐,好看的眉头也下意识蹙起,瞧着有几分烦躁,但却好像并不是冲着她,俞兮思索两秒,试探性的问:“哥,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呵,我还不是被你夜不归宿气的,你还好意思问是…” 就在他准备蓄力,破口大骂停顿的这几秒里,俞兮真正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直直的看着他,目光犀利:“不是因为这个?” 陈沐脸上的表情顿住了,几秒后,脸上浮现起近似苦恼的情绪,他叹了口气,任命道:“问你件事,怎么确定一个女生对你的感情是不是喜欢” 俞兮睁大了眼,没想到他是要问这个,陈沐看她这样,正准备作罢回房,俞兮伸手拽住他,于是这样的情况便出现了,一个是保送a大在校三年无一黑评,这辈子堪称顺风顺水的陈天选之子沐,另一个则是长年霸榜学校第一,带领云夏市杀回大众视野的物理竞赛金牌得主,一度被评为活在传说中的人物。 就这两位现在正坐在凌晨四点客厅,一个说,一个在本子上颇为严谨的记,表情严肃如临大敌,研究一个女生到底爱不爱你的重要问题。 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分析,这两位理科天才得出最终结论:一半一半,看着坐在沙发上陷入沉默的哥哥,俞兮打了个哈欠:“你要是想猝死的话我绝不拦你,但我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得去睡了” 陈沐挥了挥手跟她道谢,俞兮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他,边转身边想,爱情使人愚钝,果然老祖宗诚不欺我,一半一半不还是等于不知道,陈沐估计就只听见说有50喜欢他的概率,根本没反应过来,平时死精死精的,竟然也会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真是可悲。 接下来的一天里依旧忙得不可开交,应付这个七大舅,应付那个八大姨的,连微信小群也没再弹消息出来,去串亲戚和被亲戚串的;沈砚算是他们之中最悠闲的一个了,在他们忙死忙活招呼亲戚的时候,沈砚正在家里睡觉,在他们被亲戚各种刁难逼问成绩的时候,沈砚依旧在睡觉。 他一个人孤身在他乡,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沈奕也依旧对他不管不顾,只有中间让李秘书打了通电话,还是和往年一样,只要保证他还活着就算完成任务,这事搁别人身上肯定别扭忧郁,但沈砚却乐在其中,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满不在乎的样子。 又是应付完一天的亲戚,李炎往群里发了条已猝死的表情,安静多日的小群被唤醒再次爆发,诉说着这几天的憋屈不满。 李炎在群里委屈巴巴的说,自己想去隔壁市一个特别有名的寺庙,父母却以学业忙碌为由一口拒绝,李炎忍不住在群里抱怨起来:“凭什么不让我去,知道我学习忙,就不知道我学习累吗,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听说那特灵,就想去求个高中,凭什么不让我去” 【三水:你真的很想去?】 【氵木:那就去呗】 【皮哥:就是,凭什么替我们决定,咱还就偏去了,能怎么着】 【我一米九三不是一米九: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懒蛋大少爷:我也想去,可是春节票好贵啊】 【氵木:我有驾照】 【皮哥:那咱这么多人呢】 对了,他们一共八个人,一辆车是肯定不够的,就算是有有两辆车,但还是只有陈沐一个有驾照的。 手机顶端划来一条新消息,俞兮点开,跳转到和沈砚的聊天页面: 【gardenia:想去吗?】 是在问刚才的事情,她当然知道沈砚有驾照,还是她陪他一起考的。 俞兮弯了弯嘴角,敲下一行字:【我都ok,不过你有车?】 【gardenia:我还有私人飞机你要看吗?】 这回答很沈砚,但俞兮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毕竟去年沈砚就是在大年初一航班特别难定的时候飞回来的。 那边没再回复,倒是小群里跳出一条来自沈砚的消息: 【gardenia:我有】 这极短的回答在聊的如火朝天的群里显得格外突兀,一眨眼后面就跟了好几条回复: 【懒蛋大少爷:??】 【我一米九三不是一米九:有什么?】 【皮哥:砚哥你竟然有驾照!!!】 【氵木:没成年不是不让考?】 沈砚只用了一句话就堵住所有人的嘴:【谁告诉你我没成年?】 总之事情就这么潦草的定了下来,七号开学,时间匆忙他们就把日子定在了五号,最近几天气温都逐渐回升,那天的太阳很大,当沈砚开着一辆g系列65开头的连号车牌黑色大g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你可以想象,场面有多壮观。 沈砚从车窗内偏开头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少年嘴角微勾带着邪气的弧度,一双狭长凌厉的眼痞气横生,漆黑的瞳孔看过来时,带着淡淡的不屑和与生俱来的压迫,张扬又毫不收敛。 看他们呆愣在原地,沈砚朝他们一扬眉,嘴角勾着戏谑的弧度:“怎么?” 陈沐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后面那辆和沈砚开的同款同系大g,表情复杂:“那就是你说的帮我随便弄辆?” 沈砚瞥他:“怎么嫌差?” 陈沐不答,一言难尽的问:“是你的车?” 沈砚挑眉点头,陈沐看了眼在副驾驶坐着一脸悠闲的俞兮,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似的:“我要是把你这车撞了,就把她赎给你抵债” 沈砚勾唇看副驾驶的俞兮,似乎还有些跃跃欲试,他说行。 开车的路上,李炎他们难得的沉默,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不过这对沈砚陈沐并无影响,车程不算长,一个多小时,看着前方那座隐匿在山中,神秘飘然一股子神话气息的地方,导航显示已经到达目的地,下了车李炎苏淼长呼一口气,恨不得离车800米远。 后面的方敏敏黑皮几人也跟了上来,李炎摸出手机,寻找最快上山方案,走了没两步进入那片广袤无垠的竹林山丛,翠绿如玉的竹子高耸入云,微风吹过,阳光洒落下斑驳的光影,竹叶悠远的沙沙声。 飞鸟在竹林间穿梭嬉戏,时而盘旋枝头,时而振翅高飞,清澈的泉水从山间流淌而下,形成一道道细小的瀑布,水花飞溅,晶莹剔透如珍珠般洒落。 他们踏上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长阶,它蜿蜒曲折,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山腰之上,石阶由青石铺就,历经岁月的磨砺,变得光滑如玉,鞋板踩过一阶又一阶青石,几人的身影越来越缥缈空幽,珍玉滑珠的碰撞间,一个古老的神秘的传说。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时或许更久,那蜿蜒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阶终于照进巨大的光亮,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飞鸟扑翅竹叶沙响,半真半假半虚半实,静谧飘渺古老悠久,思绪飘远间一缕淡淡的香气吹来,似有似无的萦绕在空气中,不浓烈,不刺鼻,沉静而神秘,轻轻吟着,古老的歌谣宁静安心,传递岁月的记忆和祈福的心愿。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它宛如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静静地伫立在岁月的长河,古朴而庄重,砖石交错,飞檐斗拱,巨大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飘渺悠长引人入胜。 黑皮俯瞰山下长叹一口气:“唉,平生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语文,看见这种景象只能说一句真他妈牛逼” 大高个也学着他的模样叹气,语气欠兮兮的:“佛祖在上,你还是闭嘴,门口污秽” “操,你他妈还装上了是” 几人嬉笑乱作一团,沈砚看着中央那棵被围栏围起,标有简介的参天大树眯了眯眼,粗壮的枝干上缠绕着满树的红绳,微风吹起,被挂在枝头的木牌相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道平缓清亮的声音响起:“施主若感兴趣,不妨听我唠叨几句” 几人闻声转头,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在他们身前徐徐站立,摩挲着手中的檀木手串,朝他们微微鞠了一躬:“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且跟我来” 在这年轻僧人的口中他们得知此寺已流传千年,被誉为我国四大名寺之一,也是现有唯二还对外开放的古寺,刚才沈砚所看到的是结缘树,是为女子求姻缘所用,红绳挂的越高就表明之后嫁的越好,一番解释后又看向在座的三位女生:“几位女施主可否愿意一试?” 反正也没什么坏处,讨个彩头罢了,这样想着俞兮几人就接了红绳过来,李炎看着那一把红绳,觉得颇为有趣,咋咋呼呼道:“一回多拿几个,不然可不好挂” 年轻僧人也在一旁表示赞同,俞兮并不信这个,只是想找个好玩罢了,闻言没太在意,只捏了两根往上一扬。 李炎说话的声音猛然间顿住了:“兮姐挂上了!” 几人纷纷朝她看来,一般来说红绳越多扔上去,挂住树枝的几率就越大,太少的话带不住,根本就丢不上去,谁知道俞兮这随手一抛,竟就挂了个稳稳当当风吹雨打,敲锣打鼓都震不下来的高枝。 俞兮也有些诧异,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轻笑声,她抬眸望去,对方噙着笑意,她就这么直直的撞入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心跳莫名的停滞半拍,只一个眼神她便懂他的意思。 年轻僧人含笑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看来施主今后的因缘一定十拿九稳,提前贺一声了” 好话谁不爱听,俞兮朝她笑着点了点头,旁边的沈砚却好像比她更开心,嘴角的笑就一直没下来过。 方敏敏直接抓了一大把红绳,秉着不管怎么样总得注意跟的念头,虽然掉了许多,但也挂上不少,方敏敏倒是十分信这个,路上一直在唠叨。 苏淼扔的时候却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每每都挂不上,她好像也并不在意,正准备就此作罢,却见眼前伸出一只清瘦的小臂,李炎一边张望着,看那僧人有没有回来,一边飞速拽过几根红绳狠狠往上一抛,这次倒是稳稳的挂在枝头。 李炎顿时笑开,苏淼神色却有些松怔。 她挂上了高枝,却不是自己亲力亲为,隐喻模糊不知结果,就像她和李炎之间的关系。 沈砚牵着俞兮的手,光明正大的嚼耳朵,他看眼前眉目平静清秀,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的女孩,看着远处笑得很轻,声音带上了些感叹似的憧憬: “看,连佛祖都承认了我们,说我是你的好姻缘呢” 俞兮故意逗他:“谁知道说的是谁呢” 沈砚却并没有丝毫生气,他依旧笑着,眉眼肆意尽显张扬,他偏头在她耳边低声:“因为我知道你爱我” “你的心跳比你这张嘴诚实” 酥酥麻麻的甜,心头微颤,死水泛起无边涟漪,久久不得平息,他认真听了她昨晚的话,完全相信她对他的爱。 你的爱人相信你爱他,像你爱他一样爱你,不会有什么东西比这还让人动容了,假装看不见余光千万遍,即使余光也不看,还有心跳为我们做最后的证明。 急速加快的心跳,久久不能回神的对视,构成我们的第一次心动,此后永不平息。 这辈子的命中注定,是我们上辈子跪在佛前祈祷千万次的结果。 “你就那么确定我命中之人是你?” “嗯,因为爱” 因为你爱我,我爱你。 不论前因后果,只要爱这一字就足够。 “你会娶我吗?”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幸不辱命,万般荣幸” 没人能和你比,从心跳不受控制的那一刻开始。 18岁的沈砚在佛门前发誓,如果有一天他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孩,那他就原谅这世间对他的所有不公。 遇见你,用了我前17年所有的运气,若能娶到你,我愿用往后余生去换。 只愿我有缘之人此刻就陪在我身侧,形影不离共至白头。 —— 殿内的佛像庄严而肃穆,慈悲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前来参拜的人。 寺庙的周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树木高大而挺拔。清风徐来,树叶沙沙作响,与寺内的钟声相互呼应,宛如大自然与人类的和谐共鸣。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 时间变得很慢,我们可以忘却尘世的纷扰,内心的宁静与感悟,古老寺庙见证岁月变迁,几人接过年轻僧人递来的菩提手串,承载着人们的信仰与希望,心灵的寄托之所。 闭上眼睛,烧香的味道在鼻腔中弥漫着,感受那升腾的烟雾中蕴含的祝福祈愿,它带着人们的希望和梦想,飘向远方,将美好的愿望传递给神灵。 他们给手串过香,也算是得到了神的庇佑。 沈砚看着二人交叠的手,手上的檀木手串因为晃动相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勾了勾嘴角,看向那天光大亮的远方。 …… 是夜,一片寂静。 试卷略微有些凌乱的散落在书桌上,昏暗的灯光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因为用力手背青筋略微鼓起,檀木手串被放置在桌上,似乎还有淡淡的香味。 少年因为过分认真,下颌不自觉紧绷,一道凌厉好看的线条,那双一贯带着笑的眼睛此刻专注到虔诚,薄唇微微抿起,那双在竞赛场上都毫不怯懦随性的手,此刻却有些僵硬的握着手中的小刀。 他在檀木手串最中间的位置一字一顿的刻下‘俞兮’,可奈何串珠光滑如玉,一个不错,食指被划开一道口子,刺眼的红色从指腹缓缓而流,他毫不在意,连眼睛都没偏一下,最终他刻下了‘兮’字的最后一笔,紧抿的嘴唇松开,看着那一尘不染工整流畅的二字,他缓缓笑起来。 心高气傲的少年从来不信鬼神,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觉,后来他依旧不信鬼神,也不信自己,偏信她一人。 为此他一笔一划的把她的名字刻在檀木手串,不惜鲜血淋漓,因因她是他毕生的信仰,一辈子的挚爱。 你是我的神明,但我不要你救我,我要我的神明爱我。 为此我愿做你一辈子的虔诚信徒,不求荣华富贵,不计得失,只愿常伴在你身边。 愿为你放下万千的荣华,和你携手走天涯。 第130章 绝不食言 初七准时开学,近来气温也逐渐回升,花草探头春风得意,看不出丝毫之前的冰天雪地,仿佛一夜之间入了春。 阳光透过云层,在大地上笼罩起大片温暖,光影灼灼,一夜间万物复苏,冬天来的毫无预兆走的也措不及防,今年的云夏开春的很早,俨然一片欣欣向荣的的美景,晒着懒洋洋的太阳,吹着和煦微风,一切都恰到好处。 但他们这群高三生却完全顾不上欣赏,这对他们来说只意味着一点,距离高考只剩短短不到四月。 也正式进入了备考警戒,高三生被强制性要求上晚自习,不论走读住校,他们十分安静地接受了这项通知,伴随着越升越高的温度,他们马不停蹄地向前奔跑,每天2点1线,学校家里两头倒,他们变得沉默,不再嬉笑打闹插科打诨,高三的这栋教学楼变得压抑灰败。 那条总是围满了人的走廊此刻空无一人,微风吹过,从教室窗外望去,讲台上空无一人台下无一空位,他们脸上带着压抑后的平静,从凌乱的课桌上捡起试卷,麻木的像个学习机器。 风透过窗纱吹进教室,抚乱额前碎发,有人趴在叠满试卷的桌子上,头窝进臂弯,鼻梁上的厚重镜片还未曾卸下,脸上被压出一道道痕迹,只有在睡着时才能窥探出的倦意。 副校长却十分赞同这样的氛围,觉得比起年前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就在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一触即发的时候,一件事轰动全校,就连堪比闭关锁国的高三部都被惊动。 一高三男生跳楼未遂,在教学楼顶层被同班同学救下,消息一经曝出全校哗然,七楼几十米的高度,是有多想死啊。 幸好消息拦截的及时,没有在网上长久发酵,日子越过越快就在大家以为会不了了之的时候,有消息说那个男生退学了。 远比上次跳楼事件更加引人非议,一时间流言四起: “我艹,疯了这人” “不至于?” “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 “那还能怎么办,等着他再跳一次楼吗?” “话不是这样说的…” 校领导连夜开会,针对对这件事,当即在礼堂召开全校大会,两个小时无一不在进行心理疏导,各班班主任更是严加叮嘱,刘国栋则更是夸张,宁愿放弃上课的时间,也固执的要在班里进行全面排查,刀类器具一律不得带进学校,说心理咨询室不是摆设,觉得不舒服了就赶快疏导,千万不能拿命开玩笑。 这次的跳楼事件轰动全校,云夏一中论坛被其他几个学校攻陷,热度越传越高一发不可收拾,同时也给了他们这些人当头一棒,在他们已经麻木,两眼一睁就是公式的生活里横插一脚,冰水从脸上兜头而下,彻底清醒。 他们也终于明白比起高分的试卷,性命才是最独一无二仅此一份的东西,醍醐灌顶后,正视起自己的心理问题,近来到心理咨询室的同学源源不断,他们不再麻木死寂,积极配合治疗而后以更好的状态迎接高考。 学校可谓是被这件事吓怕了,三天两头的开有关心理问题的大会,这也就算了,甚至还准备带他们去研学放松心情,在投票过后,被绝大多数学生否认,他们知道学校在意什么,但现在还是要以高考为主,不能太过松懈才是。 高三一直以来压抑的氛围终于被打破,近来,教室窗内不再死气沉沉,嬉戏打闹声在风中越传越远,走廊上也久违的开始攒动,篮球场上出现了许多熟悉的老身影,汗水从额角砸至地面,少年在篮球场上肆意飞扬,他们在烈阳下捏着泛水汽的饮料,眉眼如旧不可一世,嚣张轻狂。 面对高一高二的那些新面孔提出的质问时,他们站在光下,身影嚣张至极,如同那天上的烈阳般耀眼璀璨,汗液划过脸颊,被风拂过,构成独属于青春回忆里的味道,少年眉眼飞扬语调戏谑:“问我是谁?一中詹姆斯听过没?” …… “没听过?那打一场不就知道了” …… 飞扬的少年最动人心,奔跑的时候像是穿过了光阴,他们的身影在光下鲁莽却生动,中二至极又嚣张至极,时刻准备着尝试,无畏失败。 再见少年拉满弓,不惧岁月不惧风,我们炽热的青春要比太阳还要耀眼。 —— 春光搁浅日影斑驳,蝴蝶花间溪水潺潺,风细碎的轻抚万物大地,淡云勾勒远山苍空,一叶一花一繁华。 树梢缀着绿意,在光辉下偏头攒动,蝴蝶扇动屋檐下的风铃,澄澈蔚蓝中泛滥着凌冽的叮铃,风与叶的交响,铸就春的主题曲,他措不及防间闯入漫山烂漫,春日降临枯木逢春,一起等那更古不变的春。 又是一年春四月。 窗外蔓延的绿给我递来一封匿名的春,下一站春和景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他们可能是从云夏一中建立起最松散的一届高三了,但同时也只有他们知道这点轻松是用什么换来的,他们无比清醒,也无比理智,他们要开创出和惯例截然不同的方案,该吃吃该喝喝该拼命拼命,用最轻松的氛围考出最牛逼的成绩,这条由万人鲜血淌出的路就让他们来改变。 曾经的我们以为机会无限,所以从来不珍惜当下,忽有一天幡然醒悟,我要改变自己改变世界,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神来挡神鬼来杀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这场赌局我们必定是胜者,我们终将上岸毋庸置疑。 泰然自若的平静下疯狂涌动风暗中袭卷,最近几天的那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在这天打开家门时全部烟消云散,正对着房门的沙发上坐着两个身穿统一制服一派凛然正气的警察。 俞兮和身后沈砚的步子同一时间定住,那头正给两位警察递水的奶奶也朝这边看来,沈砚偏头在俞兮耳边说了句,随后朝奶奶一打招呼,只在侧过身时不易察觉的捏了捏她柔软的指尖,看着她那双眼睛说:“我在” 一滴露水砸进清澈的河流,泛起无边水波涟漪,‘我在’有你这句话就足够。 房门被缓缓关上,发出吱呀的声音,俞兮把手中的书包往柜台上一扔,在奶奶身侧的沙发上坐下,对面那警察咳嗽一声:“陈云秀是,这位是您的…” 俞兮把手中的水推过去,目光平静的对上他审视的眼神:“我是俞兮,这位是我奶奶” 沙发上的两位警察互相对视一眼,那位稍微年长些的把手机推过来,悲哀的眼神划过俞兮,最后看向她旁边的奶奶:“俞凯国是您的儿子” 空气在这刹那停止流动,听到这个名字,尘封多年的记忆逐渐瓦解,一帧又一帧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泛黄的胶片如走马灯般迅速闪过,俞凯国… 俞凯国… 俞兮忽然笑出了声,她终于想起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了,那是她的父亲啊… 那个和母亲离婚后,抛弃年仅13岁的亲生女儿,之后完全消失染上酗酒赌博,向自己七十岁的母亲要钱,不给就大吵大闹直接上手抢夺,违背道德丧失人性猪狗不如的她的父亲。 奶奶也迟钝的抬起头,目光浑浊却又十分清明,似是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然而,不等她出口询问,那位警察就接着开口,声音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俞凯国已经过世,预计在前天晚上…” 死了?谁?俞凯国? 俞凯国…就这么…死了? 耳朵剧烈发鸣,她甚至听不清警察接下来的话,只听旁边一声巨响,奶奶手中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玻璃碎烂在地面上,带着大片大片的红。 —— 初升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老旧的书桌上洒下斑驳光影,泛黄的纸页被少年压在臂下,那双凌厉狭长的眸子下泛起着乌青,碎发凌乱眉头蹙起,嘴角没了一贯懒散的笑意,嘴唇泛白绷着一道压抑的弧度。 他旁边的位置上还摆放着昨晚的试卷,除它一个教室满座,那是俞兮的位置,前排的苏淼李炎想过来询问情况,全被那赫人的眼神硬生生逼回去,同班将近两年,他们时常忘记沈砚最初是以打架闻名全校的,这次没了俞兮的身影,沈砚的乖张狠戾便毫不顾忌的敞开,周身气压低的吓人,没人敢在这时候触他霉头。 “卧槽,砚哥今天这是怎么了,板着张脸怪瘆人的,我都不敢回头了” “谁知道,会不会是兮兮跟他吵架了?” “靠,那他去道歉啊,板着张脸唬谁呢” 沈砚本人并不知道他们二人心里的小啾啾,从昨天晚上门口分别后,俞兮就只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让他别担心,沈砚本能的觉得不对,发出去的消息却都石沉大海,他不知道俞兮去了哪,也不知道她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又不想直接找去,给她添麻烦,事情似乎就这样陷入一个死循环中。 …… 病床上的奶奶缓缓睁开眼,一双眼睛浑浊迷茫,没有聚焦的盯着前方,趴在她床侧的女孩,听见动静立马睁开眼,抬头惊喜道:“奶奶你醒了” 昨晚听到消息后,奶奶失手打碎玻璃杯随后昏了过去,俞兮慌不择路,一直到奶奶躺上病床,才发觉自己早已满头冷汗,医生说只是受到巨大冲击后的生理性昏厥,没什么大事,只是别再让病人短时间内再次受到刺激,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心惊肉跳了一路的俞兮也终于得以喘气,不幸中的万幸。 她抬了抬发麻的手臂,眼神空洞的朝医生道谢,待缓过神她推开病房门,那两位警察站在门外两侧,看着眼前穿着校服脸色发白,仿佛随时都能倒下的女孩,想让她先去休息一会,话还未出那女生先开了口:“俞凯国是怎么死的” 这层的走廊很安静,少女眼神空洞麻木,就好像不知道死者是她亲生父亲一样,声音融入夜色,好听却也淌着无限悲凉,那两位警察皆是愣了下,随后看向那紧闭的房门,刚刚医生的叮嘱他们也多少听到一点,所以明白这女生的用意。 为了不再让奶奶出现意外,她一个17岁的女生便担起大人的责任,接手接下来的一切事务,不得不亲自面对残酷的真相,没有家人的她,只能独自强大,在泥沼上亲手建立起避风港。 从警十余年的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却见那女生虽然依旧面色苍白,但眉目却已然恢复了清明平静,她无波无澜的声音在走廊响起:“他是怎么死的” 她又问了一遍,作为家属,想知道自己父亲的死因本就合乎常理,他没有任何资格隐瞒,剥夺她的知情权。 “俞凯国死于酗酒,在此之前他参与过多次群众赌博、包括涉嫌嫖娼,前天晚上死于安平县的老旧小区,今天上午被上门要债的发现并报警” “现在尸体躺在我们分局的冷藏室里,之后入葬如有需要我们定当帮忙,请节哀” 另一名警察公事公办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 俞兮平静的点头,看不出丝毫悲喜,刻板的道谢后说:“我之后会联系二位,留个联系方式” 存完电话号码,俞兮朝他们点头径直进了房间。 俞兮说着就直接站起身:“奶奶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奶奶摇了摇头,朝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奶奶没事,吓到你了” 俞兮没说话,沉默半晌,奶奶浮现起和往常别无二般的慈祥,她笑着拍了拍俞兮的手,目光依旧空洞,不知是对着她说还是对着自己:“不怪谁的,他自作自受,该他的逃不掉” 俞兮依旧沉默,放在腿边的手握拳用力到指尖发白,她在心里无数遍告诉自己: 对,奶奶说的没错,跟谁都没有关系,全部是他自作自受。 该他的,他逃不掉。 可自己明明应该开心才是的,那个违背道德丧失人性,把自己逼向地狱,让自己不得不十四岁去打黑工的罪魁祸首,他死了,还是以这么不体面的方法,她应该感到痛快,她应该无比开心,可唯独不该难过。 可曾经那些无比美好的画面在脑海里一帧帧闪过,他抱着她举高高,因为自己一句想吃,就认真钻研菜谱努力还原口味,也会在她不开心时,告诉自己没有关系,爸爸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一想到这些,那些无比憎恨的画面又浮现出来,他堵在家门口向奶奶要钱,他闯入每个房间翻找自以为被藏起来的钱,他把之前亲手给女儿抓的娃娃扔在地上,毫不在意,眼里只有对金钱的渴望和纸醉金迷的疯狂。 他对她的好是真的,对她的坏也是真的,截止到今天,她已经整整两年没听到过这个名为父亲的人的消息,他就这么死了,不明不白混混乱乱的死了。 说实话两年未见,她以为自己会忘记那张可恨的脸,那张在梦中被视作恶鬼的脸,问她现在对他这个父亲还有没有感情是吗? 她以为自己会非常模糊的,但实际上,她从未忘记过他那张脸,哪怕一丝一毫一分一秒,她也一直都十分清楚,她和他的那点父女情谊,早在他第一次向奶奶要钱时就破碎成渣,根本不值一提。 更多的是荒缪和嘲讽,对俞凯国失败的一生,意识沉沦甘愿为奴不分是非的嘲讽,荒缪他就这么死了,她还没有足够强大,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质问,他当时为什么不要她,可现在他已经死了,这一切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她也该放手了,再执着于当初受伤的也只有她自己一个,更何况她答应了沈砚,要像爱他一样爱自己,她不想食言。 就这么算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我们向阳而生的第一步,是重现过去,和自己和解。 奶奶也并没有问她俞凯国的死因,或许也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别再执着,就当自己的人生里从没出现见过这个人一样,以后的日子总还要继续。 她把手机递给俞兮,看着窗外目光坦然:“通知你小姨你叔叔他们,三天后下葬” 第131章 爱不停 阳光洒进冰冷的病房,照亮奶奶熟睡的面孔,眼角堆积的皱纹在这一刻松散下来,那是岁月在她脸上残留的痕迹,俞兮拿着奶奶的手机,看着上面那串熟悉又陌生的号码,上面用黑色字体备注着余意二字。 余意…赵余意… 她垂眸看着手机页面愣了好久,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最终靠在墙边拨打出这个电话。 “嘟…嘟…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看着手机上显示着正在通话的页面,两边都没有开口说话,过了几秒,那头传来一道惬意中带着些许惊讶的声音:“…妈?” 许多年前的记忆被再次拨开,迷雾重重的禁地终于得见天日,她垂眸重重呼了口气,压下心头疯狂泛起的酸涩,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静:“赵女士,我是俞兮” 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和过去的一切也和她都没有一切关系,这个称呼再合适不过。 那头静了下,她并没有在意俞兮的称呼,但这也可能是一种默认,出口的声音称得上温柔,带着关切的意味飘进俞兮耳中: “是小兮啊,是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声音,甚至连话中的关切都分毫不差,就好像并没有发生那些事,她们母女一直在一起,从未分离,可现实却是他们已经四年没见。 她早已再为人妻,和相爱的老公孕育出一个爱的结晶,家庭和睦幸福美满,而被她抛弃的自己不管当时有多恨,过的有多艰苦,也已经挺过来了,往事已不可追,赵余意也不像俞凯国对她不管不顾,至少再嫁后每个月都会给她和奶奶一笔花不完的巨款,赵余意不欠她的,就像她不欠赵余意一样。 她现在过得很好,她并不想以前夫女儿的身份去打扰,但这件事赵余意有合情合理的知情权,她通知到位算是完成任务,至于赵余意想不想来,她无权干涉。 俞兮吸了吸鼻子,声音彻底恢复平静:“没,挺好的,就是告诉你一声俞凯国死了” 那头的声音在她话落的瞬间全部顿住了,代表时间的钟在这瞬一刻停止转动,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时间好像过了有一个世纪那样长。 她的声音依旧优雅惬意,似乎并没有因为前夫的死而情绪波动,哪怕一丝一毫:“嗯,我知道了” 俞兮看着通话页面,面无表情的接着问:“后天下葬,家里亲戚都会来,你回来么” 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小兮你希望我去吗” 虽然不知道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俞兮并不在意,只道:“都行,这是你的事” “好,我会去的” 随着挂断电话的嘟嘟声,俞兮脱力般的滑坐在地面上,伸手捂住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她答应了,她竟然真的答应了,那就意味着后天的葬礼,将会是他们这四年里的第一次会面,他到底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生她养她,却又抛弃她的母亲。 —— 陈沐一加算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人,在和俞兮的电话里他就当即应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说让她别担心,听着恨不得马上买票就飞回来。 陈父陈母在接到电话的不久后就出现在医院,风尘仆仆十分紧张匆忙,小姨冲过来就抱住俞兮,让她别怕有他们在,陈父则第一时间向医生询问了奶奶的情况,在确认并无大碍和奶奶的极力保证下出了院。 俞兮给那两位警察打了电话,说入葬前天会去把俞凯国的尸体带回来,不好意思,这两天麻烦了。 奶奶这院来的匆匆出的慌忙,她要打起精神,准备后续的事宜,这是她能为自己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但此时她看着眼前的手机长叹一声,发现所有的事情都被俞兮有条不紊地打理好,自己这一身老骨头竟无所用。 她被俞兮安排在事件的最外围,自己一人面对压力,她被迫担起了成年人的责任,一声不吭又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成熟到令人发指,只因不想再让年事已高的她出现意外,死了的俞凯国是她儿子,但也是俞兮的父亲,所有人都在担心她,但没人在意俞兮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 俞兮在刘国栋那请了一星期的假,在距离高考不到三月的紧张时期请假,他作为班主任当然要询问一二,在得知具体情况后,他表现出的担忧焦急比俞兮本人还要严重,一个劲的让她别紧张,放平心态最重要,生怕他们云夏一中的状元苗子,因为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在俞兮不在校的日子里,每天抱着茶杯叹气,事情肯定是瞒不过学校领导的,为此还开了几次高层大会,但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市局领导也被惊动,为此还专门从外省调了个心理医生,随时准备待命。 但俞兮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奶奶出院后二人便被陈父陈母近乎强硬的,让他们住在了一起,怕他们因为冲击做出什么傻事,俞兮知道他们的意思,也没再劝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晚上八点,风尘仆仆的陈沐推开房门,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就匆忙开口:“俞兮她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待看清楚客厅的全貌后,把话吞回肚子,他爸他妈俞兮奶奶四人坐在沙发上看喜剧节目,没有一丝一毫伤心悲愤的表情,陈沐悬着的心也终于回归原位,勾了勾嘴角,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又欠又做作的嘴脸。 俞凯国这三个字似乎成为他们几人心里不约而同的禁忌,没有任何人提,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陈沐避重就轻的问她:“给你们老师请过假了” 俞兮点头,看着他身上还未来得及脱的实验室制服,一脸嫌弃:“你能不能先去换件衣服” 陈沐被她这话气笑:“我这是为了谁,你还真好意思” 众人被她二人这一阵往常的吵嘴逗笑,刚刚还有些僵硬的气氛瞬间散了个彻底,陈母作势就要去揪陈沐耳朵,又被一旁的陈父顺着气坐下。 过了十点,众人纷纷告别朝屋内走去,房中一时间只剩俞兮陈沐二人,沉默良久,陈沐把自己的手机往对面推,抬眼看她:“沈砚给我发消息了” 俞兮伸出去的指尖在半路顿了下,她接过陈沐推过来的手机,上面是他和沈砚的聊天框: 【gardenia:俞兮在你家?】 【氵木:怎么?】 【gardenia:她不回我消息,到底出什么事了】 【gardenia:告诉我,算我沈砚欠你个人情】 【氵木:你的人情好像对我没什么用】 【gardenia:那算我求你】 【gardenia:我求你】 【氵木:她在我家,你可以来】 【gardenia:我现在在你家小区楼下】 聊天到这里戛然而止,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泛白,陈沐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不是故意不回他,发完那条消息后就没再看” 那段通话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前,也就是说沈砚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个半小时,她呼吸发乱,颤抖着手握紧手机,陈沐看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轻声道:“去,我帮你望着风” 俞兮看着他那张脸,吐出口气,她握住门把手向下压,没回头,她说:“谢谢哥” …… 她并不是故意不回沈砚消息,只是忙了一天手机关机,放在一边充电,她无法想象忐忑不安等待消息却始终无果的沈砚,那一刻会有多绝望多无助。 他那么骄傲那么耀眼,即使是在最落魄时也依旧没人能折他羽翼,傲气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为了她向别人说出求这个字,他折了傲骨,为她向人伏低做小,血淋淋却又刺骨纯洁。 陈沐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才会说出她的所在,发消息时他就已经在楼下了,显然已经翻天覆地的找了一遍,无奈之下的抉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下楼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把七分钟的时长缩短为三分钟的,她走了离最近的一道路程,漆黑的夜晚她只身一人,没打手电喘着气往前跑,直到看见远处的前方,一道微弱的光芒出现在她阴暗黝黑的世界。 有人站在路灯下,通体漆黑融入夜色,像只落寞绝望无处可归的孤魂野鬼,漆黑的夜晚她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她不管不顾的向前跑,板鞋踩踏地面发出啪嗒的轻响,远处那人闻声转身,与此同时她呼吸一滞。 沈砚平日里惊魂动魄的眉眼此刻黯然失色,眼底满是血丝,乌青爬满,状态十分差劲,他只披了件黑色外套,在风中显得身影愈发单薄,又像条绝望无助穷途末路的疯狗。 心脏被生了锈的刀片钝钝的划着,一下又一下,刺骨的寒,她被人紧紧抱住,紧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定很狼狈一定很不堪。 从沈砚的视角来看,他感受不到周围的风,小区楼上万家灯火的通明,他只知道他的爱人红着眼睛,僵硬生涩的想扯出笑来安慰他。 俞兮强迫自己压下眼底翻涌而出的涩意,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一滴泪砸进沈砚颈侧,温热却又刺骨凉意,不知道为什么,听警察说俞凯国死了的时候她没哭,奶奶进医院的时候她没哭,给四年未见的母亲打电话时她没哭,可在看到沈砚风尘仆仆狼狈无助却又毫不犹豫的朝她跑来的那刻,眼泪无声划过,思绪万千。 她埋在沈砚颈侧泣不成声,出口的尾音都带着颤:“沈砚,我没有爸爸了” 她恨俞凯国,四年里无时无刻都在恨,可他也是她的父亲,即使他并未尽到自己的责任。 在找到自己可以敞开心扉流泪痛苦的对象时情绪一时间有些绷不住,之前她还可以告诉自己该恨俞凯国,要看着他死,可现在他死了,恨也不知道恨谁了。 “别哭,还有我呢…还有我呢…别怕…我在…我在” 他并没有责怪俞兮失联不回消息,他一遍遍的重复着让她别哭,别害怕一切都还有我呢,试图让俞兮在自己的声音里找回理智,但她压抑的情绪需要一个适时的爆发口。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颤抖着的人慢慢平静下来,她一遍又一遍的吻他,嘴里含糊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不回你消息的…我不该让你担心” 沈砚看着她那双哭红的眼睛,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拍她的背:“没关系,你可以永远对不起我” 在这世界上你可以永远对不起我,你可以永远欠我的,不要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永远在你身边。 听见他这毫无怪罪之意的话,俞兮更崩溃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刚才的话,沈砚无奈看的心疼,半强迫的把她的脸扳过来,让她直视自己,一字一顿的开口:“好,那你听着,我接受你的对不起” 他带着夜晚凉意的指腹抚上她泛红的眼角,犹如掉落的杏花般惹人怜爱,水光潋滟楚楚可怜,他吻上她眼角的位置:“别哭了,就当是别让我心疼” 这招对俞兮显然更加好使,她又抽噎几声没了动静,俞兮问:“你难道就不想问点什么吗?” 少年的声音带着风席卷而来,散漫又无比认真:“不用,我只要确定你是否安全,是否开心就好” “还有你想说吗?” 俞兮一眨不眨的看他,眼里闪着星星光点,她说:“沈砚,我想的,只要你问我就说” 他说:“那我想知道” 俞兮细数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事情,一字不差事无巨细,把他们之间的误会全部消散,爱人的第一步是要足够坦诚。 “沈砚,你说我要怎么办啊,后天就要见我妈了” “你怕么” “说实话,有点” “那你记住我爱你” 我爱你,这三个字就足以抵挡万难,踏过千山亘古长青。 我救自己万万次,铮铮劲草绝不动摇。 都说爱人先爱己,如果是你,先爱你。 我们要缱绻一生,曾经的我一直以为我会一直自由,直到是你让我发现陪伴胜过独活。 如果你的世界正在下雨,那由我来为你撑伞。 别害怕,我一直在你身侧,雨一直下,我的爱不停。 第132章 五年 自从那天晚上见面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俞兮依旧住在陈沐家,沈砚则照常去学校,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她并不想让他在这件事上分心,虽然他是她的男朋友,困难时刻理应陪在身边。 沈砚还想再挣扎,但看俞兮神色认真也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他懂她,之前的那么多苦他们都挺过来了,这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虽然俞凯国生她养她,在她14岁之前扮演一个好父亲的角色,但他后来失去人性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全部都既往不咎,还曾一度想把他拉出地狱,她不恨他,也并没有对他做些什么,只这一点就足够还他的养育。 没有伤心,只有荒缪嘲讽,他懂她的意思,也愿意尊重她的想法。 在听到学校因为担心这件事给她造成压力,从此一蹶不振,不惜为此从省外调了业内十分有名的心理医生的内部传闻时,他只是轻笑了声。 他们都小瞧了俞兮,她清醒独立爱憎分明,在她心里俞凯国的死顶多只能掀起一点小浪,扑都扑不上来的那种,她分得清是非,也不会因为任何一人就放弃自己的前途,不管是俞凯国还是他,都是如此。 她从来不是什么柔弱白花,她是徒手攀壁脚踏尸骸无畏生死的独狼,那些曾经步步踏血的痕迹被岁月冲刷,但她刻进骨髓的东西却永远不会改变,她打破惯例,作为女生在弱势科目杀出一片血雨腥风,被催促着长大的小孩总是满身荆棘,她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只是话虽是这样,但在俞兮住在陈沐家的这段时间里,正对着她房间窗户的路灯下,有人总是守在那,长久而安静,直到那远处的房间灯光暗下来,他才会垂下眼眸。 —— 和煦的阳光透过蓊蓊郁郁的绿叶,在地面上洒下大片斑驳,微风徐徐吹过,柳叶在风中摇曳生姿,几片细叶被风刮下,掉落进刚被轮胎碾压过的水洼里,波澜凌乱涟漪荡开,染上属于尘世缱绻的春色。 昨晚刚下过雨,空气中流动着清新的微粒子,初升的太阳高挂空中,天湛蓝一片;开的娇艳饱满的瓣膜上滴了满片露水,暮色蒙蒙欲滴不坠。 今天是个十足好的春日,也是俞凯国正式下葬的日子。 俞兮昨天晚上和陈沐一起去警察局把俞凯国的尸体领了回来,那警官看他们俩年纪不大,了解完情况后主动提出帮忙,把尸体送去附近的火葬场,陈沐没让她沾一下手,全程跟着忙前忙后,许是怕她看见俞凯国的尸体受不了情绪崩溃,她本来也没想看,便也顺了陈沐的意思。 早上八点,一行人驱车朝墓园驶去,到了地方,殡仪馆的人已经准备就绪,火化入葬一条龙服务,八点半宾客们陆陆续续的到来,座无虚席,俞兮抬眼看向远处,赵余意还没来,仪式九点正式开始,距离现在还剩不到十分钟。 一旁的陈母有些按耐不住,赵余意要来的事她也知道,面对自己二三十年没见的姐姐,一向从容温柔的她也难得的有些焦急,陈父站在她身侧,低声说了两句安慰的话,再旁边是面色有些冷的陈沐。 忽然后方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高跟鞋踩踏在石板上发出啪嗒的声响,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从容惬意,在周围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朝那来源看去,俞兮愣了下,慢半拍的抬起头。 一名穿着女式西装,身姿挺拔优雅的女人自不远方走来,身材恰当好处,乌黑的长发散在脑后,微风拂过,一对温柔恬淡平静从容的眉眼暴露在空气中,嘴角挂着和煦浅淡的笑,脚上踩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却并不显突兀,知性成熟风韵更胜从前,温柔和煦中带着淡淡的压迫,但又转瞬即逝让人捉不着影。 “赵余意不是和俞凯国离婚后再嫁了…” “瞧她这样子,现在在婆家肯定威风的很呢” “她当年连女儿都不要,谁知道内里是个什么东西” …… 对于这些风口浪尖的议论,赵余意表情丝毫未变,端的是得体大方成熟知性,她脚步未停看向前方,在议论声中一步步朝人群最后走去,陈母直愣愣的看着她,那是儿时待她极好的姐姐,俞兮却已经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微一偏头,对上陈沐略显担忧的目光。 他眉头微蹙:“那是你妈?” 俞兮抬眸,眉目浅淡并未多提,只道:“那你要问她愿不愿意认” 此时的赵余意已经站在距离她只有两步的对面,母女俩的视线就这么措不及防的在空中相撞,她们俩长得很像,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同样温柔又同样冷静,是走在大街上都会被路人认出来的程度。 但当她们俩站在一起时,就会莫名的觉得又没那么像了,一个淡漠如雪,一个优雅淡定,毫不相同的气场冲撞在一起,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们俩会互看不顺眼的时候,赵余意上前握住了俞兮的手,笑意盈盈温柔关切,倒真像是四年里无时无刻不在想女儿的好母亲:“小兮啊,四年没见,想我了吗?” 俞兮看着她那张和当年分毫未变的脸,面上端的是礼貌不迫,却毫不客气的把手从抽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轻笑出声:“赵女士,是好久不见” 她们俩相对而立,却仿佛隔了万里千山,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五年之久,她们礼貌的打过招呼,什么都没说但彼此都懂。 空气静得吓人,谁都没想到俞兮会这样说,可谓是丝毫不给赵余意面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小辈落了面子,她也只是轻笑掩过,并没有追责。 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赵余意理了理领口笑着看向来处,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请问,您是?” 请问,您是 她们是同父同母的姐妹,小时候她犯错赵余意替她瞒着,她儿时的一切欢喜,都是来源于她这个姐姐,她们是手足,顶着一张有五分像的脸,说出这样礼貌这样疏离这样陌生的话。 赵妤舒笑了笑,看着眼前的姐姐,目光淡然笑的爽朗,她说:“姐,我是妤舒” 赵余意一直端庄知性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其他的神色,她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是在自己脑海里寻找着这个名字的主人。 赵妤舒的笑容越放越大,她曾经无数次幻想和姐姐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这句在她心里打转了无数次的话,也在今天这个并不太合适的场合说出,他今年40不是四岁,他也终于学会了成年人的那套虚与委蛇,不管是对着外人还是面对家人。 赵余意也笑,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含笑的眸子始终如旧,没因为自己30年前走丢的妹妹情绪波动一丝一毫:“是妤舒啊,见到你我很开心” 并没有感天动地,有的只是平静理智,30多年没见,即使是面对家人她们也会习惯性得带上面具,到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方式了。 宾客全部到齐,九点仪式正式开始,因为是殡仪馆的人全权负责,所以墓地周围已经被清理的十分干净,没有祷告没有诵经,没有献祭花环,一切从简。 因为是火葬的缘故,奶奶把装有骨灰的骨灰盒送进墓地,这是她为自己那不孝的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真是让人动容,一片灰白的死寂中只有两个人格格不入,俞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只觉荒谬,赵余意则依旧得体的笑着,就好像不知道进墓碑的她的父亲她的前夫。 碑是前两天就已经买好了的,上面刻着俞凯国的名字,一张照片被一丝不苟的贴在上面,上面的年轻人不过30出头,一张脸秀气温润,满身朝气,他站在一片树荫前,斑驳的光影在他身前洒落,他轻轻笑着,能与身后的烈阳比肩。 和旁边那死寂灰白的照片不同,它色彩鲜亮明媚真实,在俞兮很小的时候,俞凯国曾说如果有一天自己终将老去,那他希望自己能以最好的一面死去。 可他后来沦落人性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俞兮选了这张照片,因为这是他在她印象里最美美好的一面,反正都已经死了,这也是她作为名义上的女儿,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后面便是献花了,其他人纷纷上前,各式各样的花堆满在俞凯国的墓前,但他们几个主人公都没动,俞兮奶奶陈沐一家…包括赵余意。 他们本来想随便嚎几声,就算哭过,但谁成想人家妈人家闺女都没掉一滴泪,这整的他们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一场普通却又处处彰显着与众不同的葬礼,就这么短暂而荒谬地结束,俞兮正准备关上车门,一只手猛地插了进来,她抬头赵余意那张优雅得体的脸出现在门外,她笑得依旧和煦:“我想和你单独说会话,可以吗” 俞兮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旁边的陈沐看不下去,不爽的啧了声正准备开口,就听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好” 俞兮和赵余意下了车,让他们不用等她,自己会打车回去就行,陈沐肯定不愿意,但俞兮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只能一边生气一边无奈的听话。 赵余意驱车带她来了一家咖啡店,把菜单递给她,把碎发揽到耳后,笑意盈盈:“看看有什么想喝的” 俞兮也朝她勾唇,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眼里却并无任何温度,声音很轻却字字珠玑:“赵女士,你到底要说什么” 赵余意很轻的叹了口气:“就是单纯的想和你呆在一起不行吗?” 俞兮笑:“你觉得我信么?” 赵余意不说话了,一眨不眨的看俞兮,嘴角的笑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有些瘆人,俞兮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这样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在她耐心即将到达底线的前一秒,她看见了窗外那急匆匆赶来还穿着校服的身影。 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她手上动作一顿,耳边传来赵余意依旧含笑的声音:“他是来找你的对吗,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俞兮这次直接嗤笑出声,那双漆黑的眸子露出几分讽刺,她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毫不收敛字字刻血:“需要我来提醒一下吗赵女士,我们现在好像好像并不是可以讨论这些的关系” 赵余意眯了眯眼:“他叫沈砚,你就不怕我对他做点什么?” 她准确无误地说出了沈砚的名字,像是之前可以调查过一般,俞兮丝毫不惧,反而挑衅地勾了勾嘴角:“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看来你对他还挺有信心的”赵余意慵懒的往椅子上一靠,从烟盒里抽了根香烟在被贝齿间磨着:“你放心,我没那个闲工夫” 她看着俞兮抽开凳子,朝门口走去,沈砚也刚好跨门而入,他们在奔向彼此的路上截然相撞,沈砚掀起眼皮,朝赵余意坐的角落瞥了眼,随后漫不经心的移开,当着她的面光明正大的握住俞兮的手。 赵余意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那俩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少年还穿着校服,像是刚从学校赶来,一个清秀有灵不卑不亢,一个挺拔俊朗肆意狂妄,他在过马路时会下意识把俞兮护在身侧,手也会抓得更紧,看样子倒是极其宝贝她这个女儿。 看着他俩形影不离极为般配的身影,赵余意把女士香烟点燃,在呛人的烟雾中眯了眯眼。 第132章 五年 自从那天晚上见面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俞兮依旧住在陈沐家,沈砚则照常去学校,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她并不想让他在这件事上分心,虽然他是她的男朋友,困难时刻理应陪在身边。 沈砚还想再挣扎,但看俞兮神色认真也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他懂她,之前的那么多苦他们都挺过来了,这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虽然俞凯国生她养她,在她14岁之前扮演一个好父亲的角色,但他后来失去人性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全部都既往不咎,还曾一度想把他拉出地狱,她不恨他,也并没有对他做些什么,只这一点就足够还他的养育。 没有伤心,只有荒缪嘲讽,他懂她的意思,也愿意尊重她的想法。 在听到学校因为担心这件事给她造成压力,从此一蹶不振,不惜为此从省外调了业内十分有名的心理医生的内部传闻时,他只是轻笑了声。 他们都小瞧了俞兮,她清醒独立爱憎分明,在她心里俞凯国的死顶多只能掀起一点小浪,扑都扑不上来的那种,她分得清是非,也不会因为任何一人就放弃自己的前途,不管是俞凯国还是他,都是如此。 她从来不是什么柔弱白花,她是徒手攀壁脚踏尸骸无畏生死的独狼,那些曾经步步踏血的痕迹被岁月冲刷,但她刻进骨髓的东西却永远不会改变,她打破惯例,作为女生在弱势科目杀出一片血雨腥风,被催促着长大的小孩总是满身荆棘,她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只是话虽是这样,但在俞兮住在陈沐家的这段时间里,正对着她房间窗户的路灯下,有人总是守在那,长久而安静,直到那远处的房间灯光暗下来,他才会垂下眼眸。 —— 和煦的阳光透过蓊蓊郁郁的绿叶,在地面上洒下大片斑驳,微风徐徐吹过,柳叶在风中摇曳生姿,几片细叶被风刮下,掉落进刚被轮胎碾压过的水洼里,波澜凌乱涟漪荡开,染上属于尘世缱绻的春色。 昨晚刚下过雨,空气中流动着清新的微粒子,初升的太阳高挂空中,天湛蓝一片;开的娇艳饱满的瓣膜上滴了满片露水,暮色蒙蒙欲滴不坠。 今天是个十足好的春日,也是俞凯国正式下葬的日子。 俞兮昨天晚上和陈沐一起去警察局把俞凯国的尸体领了回来,那警官看他们俩年纪不大,了解完情况后主动提出帮忙,把尸体送去附近的火葬场,陈沐没让她沾一下手,全程跟着忙前忙后,许是怕她看见俞凯国的尸体受不了情绪崩溃,她本来也没想看,便也顺了陈沐的意思。 早上八点,一行人驱车朝墓园驶去,到了地方,殡仪馆的人已经准备就绪,火化入葬一条龙服务,八点半宾客们陆陆续续的到来,座无虚席,俞兮抬眼看向远处,赵余意还没来,仪式九点正式开始,距离现在还剩不到十分钟。 一旁的陈母有些按耐不住,赵余意要来的事她也知道,面对自己二三十年没见的姐姐,一向从容温柔的她也难得的有些焦急,陈父站在她身侧,低声说了两句安慰的话,再旁边是面色有些冷的陈沐。 忽然后方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高跟鞋踩踏在石板上发出啪嗒的声响,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从容惬意,在周围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朝那来源看去,俞兮愣了下,慢半拍的抬起头。 一名穿着女式西装,身姿挺拔优雅的女人自不远方走来,身材恰当好处,乌黑的长发散在脑后,微风拂过,一对温柔恬淡平静从容的眉眼暴露在空气中,嘴角挂着和煦浅淡的笑,脚上踩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却并不显突兀,知性成熟风韵更胜从前,温柔和煦中带着淡淡的压迫,但又转瞬即逝让人捉不着影。 “赵余意不是和俞凯国离婚后再嫁了…” “瞧她这样子,现在在婆家肯定威风的很呢” “她当年连女儿都不要,谁知道内里是个什么东西” …… 对于这些风口浪尖的议论,赵余意表情丝毫未变,端的是得体大方成熟知性,她脚步未停看向前方,在议论声中一步步朝人群最后走去,陈母直愣愣的看着她,那是儿时待她极好的姐姐,俞兮却已经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微一偏头,对上陈沐略显担忧的目光。 他眉头微蹙:“那是你妈?” 俞兮抬眸,眉目浅淡并未多提,只道:“那你要问她愿不愿意认” 此时的赵余意已经站在距离她只有两步的对面,母女俩的视线就这么措不及防的在空中相撞,她们俩长得很像,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同样温柔又同样冷静,是走在大街上都会被路人认出来的程度。 但当她们俩站在一起时,就会莫名的觉得又没那么像了,一个淡漠如雪,一个优雅淡定,毫不相同的气场冲撞在一起,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们俩会互看不顺眼的时候,赵余意上前握住了俞兮的手,笑意盈盈温柔关切,倒真像是四年里无时无刻不在想女儿的好母亲:“小兮啊,四年没见,想我了吗?” 俞兮看着她那张和当年分毫未变的脸,面上端的是礼貌不迫,却毫不客气的把手从抽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轻笑出声:“赵女士,是好久不见” 她们俩相对而立,却仿佛隔了万里千山,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五年之久,她们礼貌的打过招呼,什么都没说但彼此都懂。 空气静得吓人,谁都没想到俞兮会这样说,可谓是丝毫不给赵余意面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小辈落了面子,她也只是轻笑掩过,并没有追责。 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赵余意理了理领口笑着看向来处,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请问,您是?” 请问,您是 她们是同父同母的姐妹,小时候她犯错赵余意替她瞒着,她儿时的一切欢喜,都是来源于她这个姐姐,她们是手足,顶着一张有五分像的脸,说出这样礼貌这样疏离这样陌生的话。 赵妤舒笑了笑,看着眼前的姐姐,目光淡然笑的爽朗,她说:“姐,我是妤舒” 赵余意一直端庄知性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其他的神色,她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是在自己脑海里寻找着这个名字的主人。 赵妤舒的笑容越放越大,她曾经无数次幻想和姐姐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这句在她心里打转了无数次的话,也在今天这个并不太合适的场合说出,他今年40不是四岁,他也终于学会了成年人的那套虚与委蛇,不管是对着外人还是面对家人。 赵余意也笑,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含笑的眸子始终如旧,没因为自己30年前走丢的妹妹情绪波动一丝一毫:“是妤舒啊,见到你我很开心” 并没有感天动地,有的只是平静理智,30多年没见,即使是面对家人她们也会习惯性得带上面具,到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方式了。 宾客全部到齐,九点仪式正式开始,因为是殡仪馆的人全权负责,所以墓地周围已经被清理的十分干净,没有祷告没有诵经,没有献祭花环,一切从简。 因为是火葬的缘故,奶奶把装有骨灰的骨灰盒送进墓地,这是她为自己那不孝的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真是让人动容,一片灰白的死寂中只有两个人格格不入,俞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只觉荒谬,赵余意则依旧得体的笑着,就好像不知道进墓碑的她的父亲她的前夫。 碑是前两天就已经买好了的,上面刻着俞凯国的名字,一张照片被一丝不苟的贴在上面,上面的年轻人不过30出头,一张脸秀气温润,满身朝气,他站在一片树荫前,斑驳的光影在他身前洒落,他轻轻笑着,能与身后的烈阳比肩。 和旁边那死寂灰白的照片不同,它色彩鲜亮明媚真实,在俞兮很小的时候,俞凯国曾说如果有一天自己终将老去,那他希望自己能以最好的一面死去。 可他后来沦落人性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俞兮选了这张照片,因为这是他在她印象里最美美好的一面,反正都已经死了,这也是她作为名义上的女儿,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后面便是献花了,其他人纷纷上前,各式各样的花堆满在俞凯国的墓前,但他们几个主人公都没动,俞兮奶奶陈沐一家…包括赵余意。 他们本来想随便嚎几声,就算哭过,但谁成想人家妈人家闺女都没掉一滴泪,这整的他们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一场普通却又处处彰显着与众不同的葬礼,就这么短暂而荒谬地结束,俞兮正准备关上车门,一只手猛地插了进来,她抬头赵余意那张优雅得体的脸出现在门外,她笑得依旧和煦:“我想和你单独说会话,可以吗” 俞兮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旁边的陈沐看不下去,不爽的啧了声正准备开口,就听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好” 俞兮和赵余意下了车,让他们不用等她,自己会打车回去就行,陈沐肯定不愿意,但俞兮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只能一边生气一边无奈的听话。 赵余意驱车带她来了一家咖啡店,把菜单递给她,把碎发揽到耳后,笑意盈盈:“看看有什么想喝的” 俞兮也朝她勾唇,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眼里却并无任何温度,声音很轻却字字珠玑:“赵女士,你到底要说什么” 赵余意很轻的叹了口气:“就是单纯的想和你呆在一起不行吗?” 俞兮笑:“你觉得我信么?” 赵余意不说话了,一眨不眨的看俞兮,嘴角的笑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有些瘆人,俞兮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这样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在她耐心即将到达底线的前一秒,她看见了窗外那急匆匆赶来还穿着校服的身影。 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她手上动作一顿,耳边传来赵余意依旧含笑的声音:“他是来找你的对吗,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俞兮这次直接嗤笑出声,那双漆黑的眸子露出几分讽刺,她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毫不收敛字字刻血:“需要我来提醒一下吗赵女士,我们现在好像好像并不是可以讨论这些的关系” 赵余意眯了眯眼:“他叫沈砚,你就不怕我对他做点什么?” 她准确无误地说出了沈砚的名字,像是之前可以调查过一般,俞兮丝毫不惧,反而挑衅地勾了勾嘴角:“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看来你对他还挺有信心的”赵余意慵懒的往椅子上一靠,从烟盒里抽了根香烟在被贝齿间磨着:“你放心,我没那个闲工夫” 她看着俞兮抽开凳子,朝门口走去,沈砚也刚好跨门而入,他们在奔向彼此的路上截然相撞,沈砚掀起眼皮,朝赵余意坐的角落瞥了眼,随后漫不经心的移开,当着她的面光明正大的握住俞兮的手。 赵余意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那俩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少年还穿着校服,像是刚从学校赶来,一个清秀有灵不卑不亢,一个挺拔俊朗肆意狂妄,他在过马路时会下意识把俞兮护在身侧,手也会抓得更紧,看样子倒是极其宝贝她这个女儿。 看着他俩形影不离极为般配的身影,赵余意把女士香烟点燃,在呛人的烟雾中眯了眯眼。 第133章 春和景明 春末初夏太阳总是懒洋洋的,万籁俱静中被风煽动的绿意,窗下小池再回清透,兰花映水绿枝挑水,惊起一池水波潋滟,在那泛着波的池里,隐约窥探几分倒映的春色。 阳光游离在他们晦暗的双眸,叙述者炽热光芒闪烁殆尽的平仄,树梢交叠重叠的树杈间,瞳孔中闪烁着清脆的斑驳,我见春风得意,鸟鸣啾啾,风声鹤唳桦亭,杏花开,水波漪。 四月中旬春暮,天气越来越热,明明还是春天却已半只脚迈进了夏的步伐,带着暖意的风偶尔伴随着几声蝉鸣刮起。 教室里只有写字的沙沙声,一片寂静,晚风透过窗纱温柔的轻抚在她额角,拨开那如锦绣山水般的眉眼,她停下笔,朝水墨尽头看去,那落了半边红的天空下,斜阳堪堪坠落,余下的温度还落在笔尖,从她这个位置,远方墙角的动静被尽收眼底。 那是他们口中经常提到的西口,也就是学校的翻墙圣地,几位少年的身影被余晖骤然拉长,他们灵活的攀上墙角,时不时瞥向后方,暖洋洋的风牵动校服外套的一角,构织成只属于他们青春的回忆篇章,身后是还并未完全落下的太阳,嘴角闲散肆意的笑容在橘黄下越放越大。 风悄悄静止,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代表时间画面的钟从反方向开始运转,眼前的画面和记忆中泛黄的胶片逐渐重合,只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并没有毫不犹豫的跳下去,而是踮脚蹲在墙头,偏头笑着看刚攀上来的少女,而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此刻正坐在她旁边,沉着眉眼看桌上复杂交织在一起的图形公式。 他不会再像之前一样翻过墙后挑眉看她,示求表扬,他变得成熟内敛,但肆意张扬的神情又会在某些时刻显露出来,比如此时看着对他而言过于紧张的数学大题时,他依然耀眼也依然飞扬,他永不衰息。 俞兮回过神,只见那满是黑脚印的墙角上已空无一人,只剩旁边的绿叶还在哗哗作响,下一个一位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副校长看了眼墙头,喘着粗气骂骂咧咧。 俞兮忽然间有些恍惚,副校长现在都很少出现在高三部,还有两个月高考谁都在为他们的前途让路,有多长时间没被副校长跟在后面追着骂了,她好像已经记不清了,好像自打升了高三以后就很少再有了,此时以第三视角回望当初的自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有种东西正在慢慢剥离她的身体,她死命相抵,最终得以侥幸保留,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现在的沉默恰当好处,他们要像蛰伏已久的老虎,要在所有人措不及防之时杀出个片甲不留,短暂的沉默是为了下次重新出现时的惊世骇俗。 就在俞兮发愣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进桌边把本子推到她面前,看着那纸页上带着明显笔锋,凌厉逼人的字迹,俞兮空茫的眼底泛点笑意。 _今晚想吃什么?_ 看着那和字迹极为不符的内容,俞兮下意识勾了勾唇,带着笑在那行字下面写: _奶奶说今晚我们一起吃_ 没有说你也没有说我,她称呼他们永远是我们,心里的想法总是在下意识的不经意间表现出来,她早已把他当成了一家人,把他们看成一个合体,但这并不是捆绑,他们会一起走过后面的无数岁月,修成正果。 _刚才在看什么?_ _看翻墙,秃头又在追人满学校跑了_ 作为曾经被副校长满学校追着跑,次数多到数都数不过来,每次都把秃头气的都顺不过来气的刺头之一,沈砚辣评: _那他的体力还真是不减当年_ _这个是重点吗?_ _所以你话里的重点,是指很久没被秃头跑着追过了? _所以你想翻吗? 我永远懂你话里的隐喻,就像我永远无条件支持你一样。 光影斑驳陆离,天幕被一袭橙黄渲染,天湛蓝一片,泛着用白勾勒成的云层,此时此刻,有人在操场上独步而行,有人和好友结伴一起嬉笑打闹,微风吹过少年在篮球场上奔跑而扬起的衣角,汗液、孤寂、欢笑、辽阔、飞扬,会出独属于他们少年时代的青春画卷,鲜活自由璀璨夺目,永不凋零永不褪色。 6:07太阳降下最后一丝余晖,透过窗户洒落在最后一排角落的桌沿,照亮老旧被人偷偷摸摸的桌面,给纸张镀上一层昏黄璀璨的光点,少年凌厉的字迹划透纸张,凸起的背面,在翻页篇晕染一片墨黑: _我想翻你就陪我吗?_ _你就装,也就我惯着你_ _那你也可以不惯_ _别啊,那我这算心甘情愿_ 爱你我决不撤退,天下只我一个的殊荣,无人比拟。 太阳东升西落,爱意至死不渝永不磨灭。 沙沙作响的绿叶在这一刻停止,远处群山清晰可见,敬我祖国华夏盛世昌荣,太阳还没完全落下,请相信我,接下来一定是璀璨星途。 —— 几人吃过晚饭,正悠悠闲闲的往教室走,在急匆匆马不停蹄的人流中显得格外扎眼,李炎赖在大高个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指指旁边的小卖铺:“你们喝饮料吗?” 众人点头,李炎就直接往小卖铺的方向走,连问一声要喝什么都没问,背影都透露着自信嚣张,显然对几人的偏好习性十分清楚,沈砚勾唇接过李炎递来的矿泉水,手往俞兮的橙汁易拉罐上一碰,冰凉的触感在他指尖停留,沈砚刚才还舒展的眉头顿时一蹙。 他偏头光明正大的贴近俞兮耳畔,声音微沉带着几分担忧:“不是生理期,能喝么?” 俞兮没说话,沈砚把她手中的冰饮料抽走,把自己手中的常温矿泉水拧开瓶盖,在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捏着水瓶递到她嘴边,李炎原本还挺开心的眉眼顿时一垮,其余几人也抽了抽嘴角。 俞兮还没来得及喝,沈砚就又收回了手,眉头依然轻蹙着,眉眼凝着一道淡淡雾的沉醉:“你先别喝,等我回教室给你接温水” 俞兮微微抬头,措不及防间对上他那一双狭长瑰丽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出点点光亮,脑海里忽然想到一句话,再没有人能像我这般爱你。 又是一节晚自习,教室窗外漆黑一片,远处的闹市喧嚣人间,在夜空下闪烁着点点星光,凝聚成一片;那是万家灯火通明,夹带着丝丝凉意的风猝然吹过,一片黑暗中,树叶摇曳摩擦的哗哗声越放越大,头顶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响起,没给让他们反应的时间,下一刻,刺眼的白光在这瞬间全部消失,原本敞亮的教室陷入一片黑暗。 恐慌随即升起,一阵悉悉窣窣的摩擦声响起,并没有任何人大喊大叫,他们似乎还未从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反应过来,又或者是在安静的等待着下一刻的结果。 果不其然,走廊上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似乎是在匆匆忙忙往教室赶,下一刻,一束巨大刺眼的光打在他们脸上,一道中年男声在黑暗中炸响,带着安抚镇静的意味:“学校停电,大家都别慌,已经安排维修了” “不就停个电么,谁怕谁是狗啊” 大高个的声音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传递到每个人耳中,大家都明白他这是在缓解氛围,十分给面子地笑出了声,作为好兄弟黑皮率先给出回应: “老刘,咱学校这是怎么回事,连电都停上了,校长忙着娶老婆也不能连电费都不给拨啊” “说的神气,你也就是趁着停电,校长看不见监控才敢说这话” 虽说是停电,但这短暂的休息也十分可贵,反正黑乎乎的谁也看不见谁,想说什么便说了,他们几个男生一句接一句,很快把慌乱的氛围重新搞热,刘国栋打着手电筒站在讲台上并没有阻止,看到他们难能的放松,甚至希望学校线路多出故障。 俞兮靠在椅子上,她匿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她的位置最靠角落,刘国栋的手电筒打不到,但沈砚却是蹭到了一缕微光,俞兮借着那点光在脑海里描绘他凌厉五官的轮廓,仗着沈砚看不见她,光明正大一眨不眨的看他。 旁边似乎有人轻笑一声,带着一贯漫不经心的意味,曾经有人说,身处同一片黑暗,谁也看不见谁,但你就是能确定他所处的方位,而他也能精准的察觉到你的视线,这叫长期相处下来的默契,也是无法解释无从下手的宿命。 刘国栋在黑暗中拍了拍手,他清了清嗓子:“我前两天在网上听到个歌,觉得很有意义,我放一下,不知道大家听过没,会唱的当然也可以一起唱” 刘国栋用手机放的,传播范围有限,到俞兮他们的最后一排基本只能听个发音,熟悉极其酷似dj的前奏响起,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占据上风,下意识就跟着唱起来: “枯树还没发芽,就被逼着要开花” “妈妈说要快乐,却没告诉我方法” 熟悉的音调在后排传响,越穿越开,越唱越响,一片漆黑中50多道不同的声线在这一刻规划统一,没有一丝突兀极为相符,诡异的平衡: “成长它教会我,失败其实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还相信这句话” 声音清亮响彻云霄,他们班率先打破高三部自停电后诡异的宁静,男生们扯着嗓子自信开唱,女生从刚开始的别扭中逐渐转换,后来甚至还有了要压过男生的趋势,一道刚强粗犷一道轻柔舒缓,两股完全不同的音色在黑暗中炸响,你来我往互不示弱,一场较量不知何时达成,不知原因不求结果,来的莫名其妙中二至极。 做自己的光不需要太亮 谁说要逆着风才算飞翔 孤独的路上还要走很长 成长二字本来就没有偏旁 后来的众人甚至还有的唱嗨了,拿出手机打手电做应援,见刘国栋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胆子也便大了起来,纷纷把手电打开,一时间二三十道同样刺眼的白光,散布在各个角落,汇聚照亮整个教室,就算是孤魂野鬼也能聚集在一起,在废墟上建立属于他们的家园,他们扯着嗓子毫无顾忌地唱着,即使自己并没有听过这首歌,即使自己压根跟不上调,少年的热情中二驱散黑暗,掀起大片星火燎原。 二三十道白光随着音乐的节奏左右摇摆,并不是很整齐,这晃一下那打一下的,显露出几分凌乱,但没有刻意编排过得真实却显然更动人心。 刘国栋看着台下鲜活真实的他们,嘴上还跟着调,白光打下来时眼中早已泛起水光;大高个扯着嗓子唱的比谁都卖力,但如果细听就会发现压根跟不上调,狂笑声在旁边炸响,黑皮咧着嘴嘲笑他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兄弟。 李炎打着手电筒,白光在他手上左一下右一下的晃着,苏淼皱眉努力练习着跟上音准,因为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显出几分滑稽,李炎把光打向她,带着几分认真的笑夸她唱得很好听。 前排喧嚣一片灯光交杂,最右侧靠窗的角落却十分安静,他们没打手电,一片漆黑中有道清凉空灵的女声哼着小调,玻璃质碰在一起,露水杂进流淌的清泉;俞兮靠在椅子上回头,在黑暗中对上一双狭长擒笑的眼眸,周围的喧嚣嘈杂并未将他指染半分,他瑰丽的眼中映着窗外点点光亮,光怪陆离的一切都成为背景,她依然是最中心的主角。 我曾在喧嚣热血的晚自习中看向爱人的眼睛,水光波澜缱绻涟漪,至此第八大洋、第五个季节、19世纪的青洄便有了真容。 我们在停电的晚自习中高歌飞扬,所有的一切都变为空无,月光鞋斜洒在老旧的桌面,似有似无若隐若现,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只有我们才是胜者。 你当像鸟 飞往自己的山 做自己的光 不需要多亮 第133章 春和景明 春末初夏太阳总是懒洋洋的,万籁俱静中被风煽动的绿意,窗下小池再回清透,兰花映水绿枝挑水,惊起一池水波潋滟,在那泛着波的池里,隐约窥探几分倒映的春色。 阳光游离在他们晦暗的双眸,叙述者炽热光芒闪烁殆尽的平仄,树梢交叠重叠的树杈间,瞳孔中闪烁着清脆的斑驳,我见春风得意,鸟鸣啾啾,风声鹤唳桦亭,杏花开,水波漪。 四月中旬春暮,天气越来越热,明明还是春天却已半只脚迈进了夏的步伐,带着暖意的风偶尔伴随着几声蝉鸣刮起。 教室里只有写字的沙沙声,一片寂静,晚风透过窗纱温柔的轻抚在她额角,拨开那如锦绣山水般的眉眼,她停下笔,朝水墨尽头看去,那落了半边红的天空下,斜阳堪堪坠落,余下的温度还落在笔尖,从她这个位置,远方墙角的动静被尽收眼底。 那是他们口中经常提到的西口,也就是学校的翻墙圣地,几位少年的身影被余晖骤然拉长,他们灵活的攀上墙角,时不时瞥向后方,暖洋洋的风牵动校服外套的一角,构织成只属于他们青春的回忆篇章,身后是还并未完全落下的太阳,嘴角闲散肆意的笑容在橘黄下越放越大。 风悄悄静止,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代表时间画面的钟从反方向开始运转,眼前的画面和记忆中泛黄的胶片逐渐重合,只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并没有毫不犹豫的跳下去,而是踮脚蹲在墙头,偏头笑着看刚攀上来的少女,而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此刻正坐在她旁边,沉着眉眼看桌上复杂交织在一起的图形公式。 他不会再像之前一样翻过墙后挑眉看她,示求表扬,他变得成熟内敛,但肆意张扬的神情又会在某些时刻显露出来,比如此时看着对他而言过于紧张的数学大题时,他依然耀眼也依然飞扬,他永不衰息。 俞兮回过神,只见那满是黑脚印的墙角上已空无一人,只剩旁边的绿叶还在哗哗作响,下一个一位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副校长看了眼墙头,喘着粗气骂骂咧咧。 俞兮忽然间有些恍惚,副校长现在都很少出现在高三部,还有两个月高考谁都在为他们的前途让路,有多长时间没被副校长跟在后面追着骂了,她好像已经记不清了,好像自打升了高三以后就很少再有了,此时以第三视角回望当初的自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有种东西正在慢慢剥离她的身体,她死命相抵,最终得以侥幸保留,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现在的沉默恰当好处,他们要像蛰伏已久的老虎,要在所有人措不及防之时杀出个片甲不留,短暂的沉默是为了下次重新出现时的惊世骇俗。 就在俞兮发愣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进桌边把本子推到她面前,看着那纸页上带着明显笔锋,凌厉逼人的字迹,俞兮空茫的眼底泛点笑意。 _今晚想吃什么?_ 看着那和字迹极为不符的内容,俞兮下意识勾了勾唇,带着笑在那行字下面写: _奶奶说今晚我们一起吃_ 没有说你也没有说我,她称呼他们永远是我们,心里的想法总是在下意识的不经意间表现出来,她早已把他当成了一家人,把他们看成一个合体,但这并不是捆绑,他们会一起走过后面的无数岁月,修成正果。 _刚才在看什么?_ _看翻墙,秃头又在追人满学校跑了_ 作为曾经被副校长满学校追着跑,次数多到数都数不过来,每次都把秃头气的都顺不过来气的刺头之一,沈砚辣评: _那他的体力还真是不减当年_ _这个是重点吗?_ _所以你话里的重点,是指很久没被秃头跑着追过了? _所以你想翻吗? 我永远懂你话里的隐喻,就像我永远无条件支持你一样。 光影斑驳陆离,天幕被一袭橙黄渲染,天湛蓝一片,泛着用白勾勒成的云层,此时此刻,有人在操场上独步而行,有人和好友结伴一起嬉笑打闹,微风吹过少年在篮球场上奔跑而扬起的衣角,汗液、孤寂、欢笑、辽阔、飞扬,会出独属于他们少年时代的青春画卷,鲜活自由璀璨夺目,永不凋零永不褪色。 6:07太阳降下最后一丝余晖,透过窗户洒落在最后一排角落的桌沿,照亮老旧被人偷偷摸摸的桌面,给纸张镀上一层昏黄璀璨的光点,少年凌厉的字迹划透纸张,凸起的背面,在翻页篇晕染一片墨黑: _我想翻你就陪我吗?_ _你就装,也就我惯着你_ _那你也可以不惯_ _别啊,那我这算心甘情愿_ 爱你我决不撤退,天下只我一个的殊荣,无人比拟。 太阳东升西落,爱意至死不渝永不磨灭。 沙沙作响的绿叶在这一刻停止,远处群山清晰可见,敬我祖国华夏盛世昌荣,太阳还没完全落下,请相信我,接下来一定是璀璨星途。 —— 几人吃过晚饭,正悠悠闲闲的往教室走,在急匆匆马不停蹄的人流中显得格外扎眼,李炎赖在大高个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指指旁边的小卖铺:“你们喝饮料吗?” 众人点头,李炎就直接往小卖铺的方向走,连问一声要喝什么都没问,背影都透露着自信嚣张,显然对几人的偏好习性十分清楚,沈砚勾唇接过李炎递来的矿泉水,手往俞兮的橙汁易拉罐上一碰,冰凉的触感在他指尖停留,沈砚刚才还舒展的眉头顿时一蹙。 他偏头光明正大的贴近俞兮耳畔,声音微沉带着几分担忧:“不是生理期,能喝么?” 俞兮没说话,沈砚把她手中的冰饮料抽走,把自己手中的常温矿泉水拧开瓶盖,在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捏着水瓶递到她嘴边,李炎原本还挺开心的眉眼顿时一垮,其余几人也抽了抽嘴角。 俞兮还没来得及喝,沈砚就又收回了手,眉头依然轻蹙着,眉眼凝着一道淡淡雾的沉醉:“你先别喝,等我回教室给你接温水” 俞兮微微抬头,措不及防间对上他那一双狭长瑰丽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出点点光亮,脑海里忽然想到一句话,再没有人能像我这般爱你。 又是一节晚自习,教室窗外漆黑一片,远处的闹市喧嚣人间,在夜空下闪烁着点点星光,凝聚成一片;那是万家灯火通明,夹带着丝丝凉意的风猝然吹过,一片黑暗中,树叶摇曳摩擦的哗哗声越放越大,头顶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响起,没给让他们反应的时间,下一刻,刺眼的白光在这瞬间全部消失,原本敞亮的教室陷入一片黑暗。 恐慌随即升起,一阵悉悉窣窣的摩擦声响起,并没有任何人大喊大叫,他们似乎还未从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反应过来,又或者是在安静的等待着下一刻的结果。 果不其然,走廊上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似乎是在匆匆忙忙往教室赶,下一刻,一束巨大刺眼的光打在他们脸上,一道中年男声在黑暗中炸响,带着安抚镇静的意味:“学校停电,大家都别慌,已经安排维修了” “不就停个电么,谁怕谁是狗啊” 大高个的声音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传递到每个人耳中,大家都明白他这是在缓解氛围,十分给面子地笑出了声,作为好兄弟黑皮率先给出回应: “老刘,咱学校这是怎么回事,连电都停上了,校长忙着娶老婆也不能连电费都不给拨啊” “说的神气,你也就是趁着停电,校长看不见监控才敢说这话” 虽说是停电,但这短暂的休息也十分可贵,反正黑乎乎的谁也看不见谁,想说什么便说了,他们几个男生一句接一句,很快把慌乱的氛围重新搞热,刘国栋打着手电筒站在讲台上并没有阻止,看到他们难能的放松,甚至希望学校线路多出故障。 俞兮靠在椅子上,她匿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她的位置最靠角落,刘国栋的手电筒打不到,但沈砚却是蹭到了一缕微光,俞兮借着那点光在脑海里描绘他凌厉五官的轮廓,仗着沈砚看不见她,光明正大一眨不眨的看他。 旁边似乎有人轻笑一声,带着一贯漫不经心的意味,曾经有人说,身处同一片黑暗,谁也看不见谁,但你就是能确定他所处的方位,而他也能精准的察觉到你的视线,这叫长期相处下来的默契,也是无法解释无从下手的宿命。 刘国栋在黑暗中拍了拍手,他清了清嗓子:“我前两天在网上听到个歌,觉得很有意义,我放一下,不知道大家听过没,会唱的当然也可以一起唱” 刘国栋用手机放的,传播范围有限,到俞兮他们的最后一排基本只能听个发音,熟悉极其酷似dj的前奏响起,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占据上风,下意识就跟着唱起来: “枯树还没发芽,就被逼着要开花” “妈妈说要快乐,却没告诉我方法” 熟悉的音调在后排传响,越穿越开,越唱越响,一片漆黑中50多道不同的声线在这一刻规划统一,没有一丝突兀极为相符,诡异的平衡: “成长它教会我,失败其实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还相信这句话” 声音清亮响彻云霄,他们班率先打破高三部自停电后诡异的宁静,男生们扯着嗓子自信开唱,女生从刚开始的别扭中逐渐转换,后来甚至还有了要压过男生的趋势,一道刚强粗犷一道轻柔舒缓,两股完全不同的音色在黑暗中炸响,你来我往互不示弱,一场较量不知何时达成,不知原因不求结果,来的莫名其妙中二至极。 做自己的光不需要太亮 谁说要逆着风才算飞翔 孤独的路上还要走很长 成长二字本来就没有偏旁 后来的众人甚至还有的唱嗨了,拿出手机打手电做应援,见刘国栋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胆子也便大了起来,纷纷把手电打开,一时间二三十道同样刺眼的白光,散布在各个角落,汇聚照亮整个教室,就算是孤魂野鬼也能聚集在一起,在废墟上建立属于他们的家园,他们扯着嗓子毫无顾忌地唱着,即使自己并没有听过这首歌,即使自己压根跟不上调,少年的热情中二驱散黑暗,掀起大片星火燎原。 二三十道白光随着音乐的节奏左右摇摆,并不是很整齐,这晃一下那打一下的,显露出几分凌乱,但没有刻意编排过得真实却显然更动人心。 刘国栋看着台下鲜活真实的他们,嘴上还跟着调,白光打下来时眼中早已泛起水光;大高个扯着嗓子唱的比谁都卖力,但如果细听就会发现压根跟不上调,狂笑声在旁边炸响,黑皮咧着嘴嘲笑他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兄弟。 李炎打着手电筒,白光在他手上左一下右一下的晃着,苏淼皱眉努力练习着跟上音准,因为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显出几分滑稽,李炎把光打向她,带着几分认真的笑夸她唱得很好听。 前排喧嚣一片灯光交杂,最右侧靠窗的角落却十分安静,他们没打手电,一片漆黑中有道清凉空灵的女声哼着小调,玻璃质碰在一起,露水杂进流淌的清泉;俞兮靠在椅子上回头,在黑暗中对上一双狭长擒笑的眼眸,周围的喧嚣嘈杂并未将他指染半分,他瑰丽的眼中映着窗外点点光亮,光怪陆离的一切都成为背景,她依然是最中心的主角。 我曾在喧嚣热血的晚自习中看向爱人的眼睛,水光波澜缱绻涟漪,至此第八大洋、第五个季节、19世纪的青洄便有了真容。 我们在停电的晚自习中高歌飞扬,所有的一切都变为空无,月光鞋斜洒在老旧的桌面,似有似无若隐若现,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只有我们才是胜者。 你当像鸟 飞往自己的山 做自己的光 不需要多亮 第134章 群像 晚上十点,冷风肆无忌惮的吹着,扬过狭窄小巷角落的干枯树叶,带起大片呛人灰尘,路灯洒下微弱光芒,忽明忽暗。 衣料摩擦声在黑暗中无限放大,隐约有说话声在后方响起,大概是因为距离太远,显出几分含糊不清,镜头向后拉去,小巷的最里处,几句蝉鸣空桑林,黑暗中那繁茂的枝叶忽然狠狠漾了下,随着扬起的风掉下几片绿叶,落进大片尘埃飞扬。 路灯照亮一节小路,因为年头太久的缘故,时不时不定闪烁,微弱的光芒打在一檐墙头,有双手用力攀上墙头,一声轻响,枝叶狠狠晃动,那人晃了晃身,一张巧夺天工的脸错不及防出现在昏暗的灯盏下。 尘埃漾起光影灼灼流转缱绻,少年蹲在墙头,身姿挺拔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光照亮他微挑的眉眼,狭长瑰丽似笑非笑,动人心魄,世间光怪路离的一切都流转在他眼中,他深涉其中又不染半分,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远处的万家灯火都不及此刻淡薄笑意。 身后的黑暗中有人出声,似是万般苦恼:“砚哥,咱又不是逃课,就不能走正门吗?” 有道散漫们的声音自上方响起:“你也可以不走” 黑皮在一旁帮腔:“西门离夜市近,从正门出了也得拐,都一样的不差多少” 大高个一巴掌拍在李炎肩上:“你不是想吃哪家的章鱼烧,这回正巧赶上” 李炎一脸苦大愁深,打着手机手电往那布满黑脚印,有两个他那么高的墙上一照,有苦说不出。 一道轻柔的女声嘲道:“你不会是害怕了” 面对她的激将法,李炎纹丝不动:“谁害怕了,可别乱说啊” “那你为什么不敢翻,不是害怕是什么,胆小鬼” 两人又开始吵开,不知何时一阵冷风刮起,在他们两个脸上呼了个巨大的巴掌,李炎打了个手势示意停战,苏淼意犹未尽的闭上嘴,只见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我靠,他们几个死哪了???” 黑皮大高个二人趴在墙头,看他那副怂怂包样,笑得喘不上气,李炎一时间也顾不得不愿了,站上旁边的石头,攀上去就要作势打他俩。 在李炎将要得逞的前一秒,黑皮大高个咧着嘴跳下墙头,动作迅速统一到令人发指,黑皮站稳后晃了晃身子,眼里凝着胜利的光辉,朝他牛逼哄哄的笑,挑衅意味十足:“炎炎行不行啊~” 李炎这回却没理他,看向墙下那道被校服包裹着的身影,巷口的路灯在她所处的位置,斜洒下一道微弱昏暗的光辉,苏淼抬头看他,粉嫩玉琢的脸上是恰恰相反的从容淡定,她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李炎,黑眸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她总是这样看他,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看他。 李炎挠了挠头,把那些说不清的情绪抛之脑后,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说不定哪天就忘了,他向来如此乐观如此洒脱。 墙檐上只有他一人,黑皮大高个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挑衅,李炎充耳不闻,在昏暗的光影下朝苏淼伸出手,裹了满手白月光,笑得明媚如旧,叫她三水。 “就差你一个了,小爷我拉你一把” 苏淼在攀上墙头的前一秒握上他的手,望着他笑,垂过头时短发擦过脸颊,盖住她含了水雾的眼睛,如同月光般静谧飘渺,抬起头时又转瞬即逝,捕风捉影。 风又停。 —— 出了这条小巷,几人准备绕路往小吃街走,安静的夜里只剩他们一行人交谈闲聊的声音,黑皮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挂在大高个身上,俞兮沈砚二人走在前方,影子被路灯拉的硕长。 忽而,她脚步顿了一瞬,沈砚偏头,就听俞兮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沈砚挑眉,嘴角勾着懒洋洋的弧度,见他摇头俞兮眉头微蹙,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月末又过了二三十米一个转角,身后四人撞上猝然停顿下来的俞兮沈砚,黑皮揉了揉脑袋,一声卧槽将要脱口而出,抬头就被远处的场景惊的说不出来话。 路灯立在巷口,被光照不到的最靠里的角落,一个背影消瘦佝偻的少年,如一摊烂泥般瘫坐在地上,身上的校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已经看不清胸前的校徽,像是被在地上拖拽过似的,旁边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大笑着,满口辱骂,似是不满足于他的妥协,一人抬脚猛地踹上去,那少年剧烈地蜷缩在一起,本就破烂不堪的校服被再次染上肮脏的污色。 他们大笑着,为他的屈服不敢反抗而得到快感,一股恶心的骄傲自心头升起,他们对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的少年视若无睹,手上夹着烟风清云淡又畅快淋漓。 他们穿着同色同系的校服,俨然是同一个学校,却对着自己的同胞伸出恶手,毫不留情泯灭人性,讽刺至极恶心至极。 远处那人抽着烟偏过头来,一声脏话脱口而出,旁边几人也闻声看去,数目相对,空气静得吓人,巷口的路灯忽的眨了下,月亮也不知何时藏进云间,一片漆黑,有什么东西顺着凉风逐渐蔓延开来,让人喘不过气。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冲了出去,然而比他还先一步的是朝他们砸去,在空中扬起一道极长抛物线的书包,少年清越的嗓音里带着震怒,打破僵持的氛围,月光也在这一刻重新窥出。 “嘴这么脏,恐怕不是天上掉鸟屎都用嘴接” 黑皮大高个猝然睁大眼,谁也没想到李炎平时看着白白嫩嫩和和气气的,关键时刻竟然冲的比谁都快,猛的一批。 站在那五六个人中央,刚刚踹那少年,像是老大的人,被横空飞来的书包砸了个准,表情空白,显然也没想到他们会那么敢,剩余几人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得上前,李炎把背挺的老直,看着那几人越冲越近,没有丝毫要退缩的样子,黑暗中一道强有力的力道按住他胳膊,把他猛地向后扯去。 李炎被巨大的力道扯到身后的墙上,只见一道熟悉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越走越远,蓝白校服被路灯映成昏黄,衣角的拉链被风刮得叮当作响,他直面冲他而来的狂风,连头都没偏一下。 漆黑的夜晚,狭长眉眼划过一抹久违的狠戾,轻蔑的看着那群近在咫尺手上拿着棍棒的人,嘴角勾起挑衅的笑,额前的碎发被全部吹向脑后,他在狂风中甩了甩手,舔了下嘴角,眼神亮的吓人,似是一条在黑暗中蛰伏已久锋芒毕露凌厉逼人的猎豹。 他拽过冲在最前面的那人,t恤下露出来的肌肉瞬间绷紧,这力道措不及防来势汹汹,沈砚脸上依旧笑着,把那人的手腕狠狠向后一折,劈手夺过他手上紧攒的棒球棍,长腿一迈直接冲向那人腿弯,布料在地上摩擦扬起大片灰尘,眨眼间那人便以一个极为耻辱的姿势,跪了下来。 全程观看的李炎咽了咽口水,在心里感慨,幸好他没真惹到过沈砚。 两道身影紧随而上,越过沈砚成为第一道防线,黑皮大高个一手一个打的不亦乐乎,黑皮快速敏捷的躲过一人偷袭,汗液从额角滑下,月光把他蜜黑的皮肤上滚烫的汗珠镀上银光,少年咧着嘴角,在喘息的节奏中偏头扬声问旁边人:“张嘉泽,你说咱明天会被全校通报吗?” 大高个仗着身高优势,几乎风雨无阻,他折过一人手臂,直接把那人往墙上怼,脚上也不带闲着踹向妄图偷袭的一人,白t后背一片早已被汗水打湿,他呼吸略微不稳,声音夹杂着灼烧热气,在漆黑幽凉的晚上准确无误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去他妈的,反正老子现在是见义勇为!” 李炎在一片混乱中朝巷子最里处溜去,他扶起瘫在地上眼神空洞校服破烂的少年,那群人见势不妙,好几人向他冲来,纷纷举着手上的棍棒,李炎将那少年死死护在身后,咬了咬牙,握紧手上用书本卷制而成的棍子,朝那人门面砸去,后背一阵力道袭中,李炎骂了句,正准备鱼死网破,路灯下身旁映出一道挺拔消瘦的身影,是那刚才还瘫倒在地的少年。 李炎甩了甩手朝那人露出个灿烂的笑,少年虚弱的脸上也浮现起一丝笑意,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出同样的光芒,下一刻他们欺身而上,以退为进,把后背交给素不相识的彼此。 被三道防线重重保护的俞兮苏淼,此刻站在路灯中央,墙壁上倒映起他们被风吹着的身影,俞兮一手拿着沈砚刚才甩过来的棒球棍,一手紧紧握着苏淼的手,她偏头看她,少女一张素静的脸上满是淡然,没有丝毫紧张,俞兮忽然笑出了声:“淼淼,你是在看李炎吗” 昏暗中响起少女平静从容的声音,她没有否认只是说:“他真的很勇敢也很厉害” 俞兮问:“那你怕么” 苏淼笑了:“张嘉泽不是说了,我们这是在见义勇为,有什么好怕的” 俞兮看着前方纠缠不清打斗成一团的几人,那是他们四位男生给他们俩建立起的最后一道防线,沈砚驻扎的位置,那被三四个人纠缠群攻的人是他。 俞兮在静谧的月光下扬了扬唇角,她看了眼苏淼笑的明媚:“那就瞧好,接下来是我们的战场” 少女清瘦却又带着无尽力量的身影在月光的倒映下晃动起来,她们好像自己的同伴,和少年们共存亡。 俞兮躲过一次又一次惊险,趁着四周昏暗交错,脚上绊倒一个,腿毫不留力的往那人身上一踹,又被早有准备的沈砚接住,和墙来了个无距离亲密接触。 在黑暗中有一点猩红离她越来越近,带着浓重呛人的烟草味,俞兮反应及时,但滚烫燃烧的烟灰还是在她手上烫了一下,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不要命的去接那支燃烧猩红的烟,她把那根烟狠狠折过去,剧烈挣扎间点点猩红降落而下,俞兮手微微一侧,大片烟灰全部掉落在那人手背,她动作丝毫未停直直朝那人锁骨处摁去,在剧烈的惨叫声中笑得云淡风轻。 苏淼拿着棒球棍一下又一下手起刀落,却又完美地避开了脆弱易伤部分,尖叫声顿起,她在月光下的面容依旧平静,此刻却更显骇人惊恐,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女鬼,平静又疯狂至极。 她们从来都不是什么被保护的弱势群体,她们是可以独当一面不输于任何人的女性。 黑皮在揍人之余还不忘喋喋不休,一拳又一拳毫不留力打在那人身上,笑得跟个变态似的:“没听说过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什么都不是还敢在我面前逼逼…” 那人剧烈反抗着,还不死心的想要抬起拳头往他脸上冲,却被黑皮极其轻松的压制住,从近乎窒息的力道中喘着气喊道:“你他妈知道我爸是谁吗!” 黑皮嗤笑一声还没开口,远处一道仍旧懒散,和血腥场面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你妈没告诉你啊” 旁边的大高个扑哧一声笑出来,靠在墙边直喘气。 月光、路灯、少男少女、狭窄小巷、惨叫喘息、汗液、精疲力尽、亢奋至极。 镜头逐渐拉远,只有隐约几道含糊的声音在小巷响起: “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吗!” “我他妈还真没想到人生第一次打群架会是见义勇为” “说实话我觉得我简直帅爆了好吗” “就是可能不能去吃章鱼烧了” “你说咱明天会不会被秃头通报批评啊” “去他娘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最后一句模糊的声音响起,他们踩着落叶往前走去,小巷重新恢复宁静: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今天的他们最帅最美,鲜活至极无人可比。 祝我们在这操蛋的人生里开出一朵璀璨绚烂的花。 第134章 群像 晚上十点,冷风肆无忌惮的吹着,扬过狭窄小巷角落的干枯树叶,带起大片呛人灰尘,路灯洒下微弱光芒,忽明忽暗。 衣料摩擦声在黑暗中无限放大,隐约有说话声在后方响起,大概是因为距离太远,显出几分含糊不清,镜头向后拉去,小巷的最里处,几句蝉鸣空桑林,黑暗中那繁茂的枝叶忽然狠狠漾了下,随着扬起的风掉下几片绿叶,落进大片尘埃飞扬。 路灯照亮一节小路,因为年头太久的缘故,时不时不定闪烁,微弱的光芒打在一檐墙头,有双手用力攀上墙头,一声轻响,枝叶狠狠晃动,那人晃了晃身,一张巧夺天工的脸错不及防出现在昏暗的灯盏下。 尘埃漾起光影灼灼流转缱绻,少年蹲在墙头,身姿挺拔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光照亮他微挑的眉眼,狭长瑰丽似笑非笑,动人心魄,世间光怪路离的一切都流转在他眼中,他深涉其中又不染半分,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远处的万家灯火都不及此刻淡薄笑意。 身后的黑暗中有人出声,似是万般苦恼:“砚哥,咱又不是逃课,就不能走正门吗?” 有道散漫们的声音自上方响起:“你也可以不走” 黑皮在一旁帮腔:“西门离夜市近,从正门出了也得拐,都一样的不差多少” 大高个一巴掌拍在李炎肩上:“你不是想吃哪家的章鱼烧,这回正巧赶上” 李炎一脸苦大愁深,打着手机手电往那布满黑脚印,有两个他那么高的墙上一照,有苦说不出。 一道轻柔的女声嘲道:“你不会是害怕了” 面对她的激将法,李炎纹丝不动:“谁害怕了,可别乱说啊” “那你为什么不敢翻,不是害怕是什么,胆小鬼” 两人又开始吵开,不知何时一阵冷风刮起,在他们两个脸上呼了个巨大的巴掌,李炎打了个手势示意停战,苏淼意犹未尽的闭上嘴,只见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我靠,他们几个死哪了???” 黑皮大高个二人趴在墙头,看他那副怂怂包样,笑得喘不上气,李炎一时间也顾不得不愿了,站上旁边的石头,攀上去就要作势打他俩。 在李炎将要得逞的前一秒,黑皮大高个咧着嘴跳下墙头,动作迅速统一到令人发指,黑皮站稳后晃了晃身子,眼里凝着胜利的光辉,朝他牛逼哄哄的笑,挑衅意味十足:“炎炎行不行啊~” 李炎这回却没理他,看向墙下那道被校服包裹着的身影,巷口的路灯在她所处的位置,斜洒下一道微弱昏暗的光辉,苏淼抬头看他,粉嫩玉琢的脸上是恰恰相反的从容淡定,她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李炎,黑眸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她总是这样看他,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看他。 李炎挠了挠头,把那些说不清的情绪抛之脑后,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说不定哪天就忘了,他向来如此乐观如此洒脱。 墙檐上只有他一人,黑皮大高个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挑衅,李炎充耳不闻,在昏暗的光影下朝苏淼伸出手,裹了满手白月光,笑得明媚如旧,叫她三水。 “就差你一个了,小爷我拉你一把” 苏淼在攀上墙头的前一秒握上他的手,望着他笑,垂过头时短发擦过脸颊,盖住她含了水雾的眼睛,如同月光般静谧飘渺,抬起头时又转瞬即逝,捕风捉影。 风又停。 —— 出了这条小巷,几人准备绕路往小吃街走,安静的夜里只剩他们一行人交谈闲聊的声音,黑皮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挂在大高个身上,俞兮沈砚二人走在前方,影子被路灯拉的硕长。 忽而,她脚步顿了一瞬,沈砚偏头,就听俞兮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沈砚挑眉,嘴角勾着懒洋洋的弧度,见他摇头俞兮眉头微蹙,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月末又过了二三十米一个转角,身后四人撞上猝然停顿下来的俞兮沈砚,黑皮揉了揉脑袋,一声卧槽将要脱口而出,抬头就被远处的场景惊的说不出来话。 路灯立在巷口,被光照不到的最靠里的角落,一个背影消瘦佝偻的少年,如一摊烂泥般瘫坐在地上,身上的校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已经看不清胸前的校徽,像是被在地上拖拽过似的,旁边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大笑着,满口辱骂,似是不满足于他的妥协,一人抬脚猛地踹上去,那少年剧烈地蜷缩在一起,本就破烂不堪的校服被再次染上肮脏的污色。 他们大笑着,为他的屈服不敢反抗而得到快感,一股恶心的骄傲自心头升起,他们对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的少年视若无睹,手上夹着烟风清云淡又畅快淋漓。 他们穿着同色同系的校服,俨然是同一个学校,却对着自己的同胞伸出恶手,毫不留情泯灭人性,讽刺至极恶心至极。 远处那人抽着烟偏过头来,一声脏话脱口而出,旁边几人也闻声看去,数目相对,空气静得吓人,巷口的路灯忽的眨了下,月亮也不知何时藏进云间,一片漆黑,有什么东西顺着凉风逐渐蔓延开来,让人喘不过气。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冲了出去,然而比他还先一步的是朝他们砸去,在空中扬起一道极长抛物线的书包,少年清越的嗓音里带着震怒,打破僵持的氛围,月光也在这一刻重新窥出。 “嘴这么脏,恐怕不是天上掉鸟屎都用嘴接” 黑皮大高个猝然睁大眼,谁也没想到李炎平时看着白白嫩嫩和和气气的,关键时刻竟然冲的比谁都快,猛的一批。 站在那五六个人中央,刚刚踹那少年,像是老大的人,被横空飞来的书包砸了个准,表情空白,显然也没想到他们会那么敢,剩余几人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得上前,李炎把背挺的老直,看着那几人越冲越近,没有丝毫要退缩的样子,黑暗中一道强有力的力道按住他胳膊,把他猛地向后扯去。 李炎被巨大的力道扯到身后的墙上,只见一道熟悉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越走越远,蓝白校服被路灯映成昏黄,衣角的拉链被风刮得叮当作响,他直面冲他而来的狂风,连头都没偏一下。 漆黑的夜晚,狭长眉眼划过一抹久违的狠戾,轻蔑的看着那群近在咫尺手上拿着棍棒的人,嘴角勾起挑衅的笑,额前的碎发被全部吹向脑后,他在狂风中甩了甩手,舔了下嘴角,眼神亮的吓人,似是一条在黑暗中蛰伏已久锋芒毕露凌厉逼人的猎豹。 他拽过冲在最前面的那人,t恤下露出来的肌肉瞬间绷紧,这力道措不及防来势汹汹,沈砚脸上依旧笑着,把那人的手腕狠狠向后一折,劈手夺过他手上紧攒的棒球棍,长腿一迈直接冲向那人腿弯,布料在地上摩擦扬起大片灰尘,眨眼间那人便以一个极为耻辱的姿势,跪了下来。 全程观看的李炎咽了咽口水,在心里感慨,幸好他没真惹到过沈砚。 两道身影紧随而上,越过沈砚成为第一道防线,黑皮大高个一手一个打的不亦乐乎,黑皮快速敏捷的躲过一人偷袭,汗液从额角滑下,月光把他蜜黑的皮肤上滚烫的汗珠镀上银光,少年咧着嘴角,在喘息的节奏中偏头扬声问旁边人:“张嘉泽,你说咱明天会被全校通报吗?” 大高个仗着身高优势,几乎风雨无阻,他折过一人手臂,直接把那人往墙上怼,脚上也不带闲着踹向妄图偷袭的一人,白t后背一片早已被汗水打湿,他呼吸略微不稳,声音夹杂着灼烧热气,在漆黑幽凉的晚上准确无误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去他妈的,反正老子现在是见义勇为!” 李炎在一片混乱中朝巷子最里处溜去,他扶起瘫在地上眼神空洞校服破烂的少年,那群人见势不妙,好几人向他冲来,纷纷举着手上的棍棒,李炎将那少年死死护在身后,咬了咬牙,握紧手上用书本卷制而成的棍子,朝那人门面砸去,后背一阵力道袭中,李炎骂了句,正准备鱼死网破,路灯下身旁映出一道挺拔消瘦的身影,是那刚才还瘫倒在地的少年。 李炎甩了甩手朝那人露出个灿烂的笑,少年虚弱的脸上也浮现起一丝笑意,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出同样的光芒,下一刻他们欺身而上,以退为进,把后背交给素不相识的彼此。 被三道防线重重保护的俞兮苏淼,此刻站在路灯中央,墙壁上倒映起他们被风吹着的身影,俞兮一手拿着沈砚刚才甩过来的棒球棍,一手紧紧握着苏淼的手,她偏头看她,少女一张素静的脸上满是淡然,没有丝毫紧张,俞兮忽然笑出了声:“淼淼,你是在看李炎吗” 昏暗中响起少女平静从容的声音,她没有否认只是说:“他真的很勇敢也很厉害” 俞兮问:“那你怕么” 苏淼笑了:“张嘉泽不是说了,我们这是在见义勇为,有什么好怕的” 俞兮看着前方纠缠不清打斗成一团的几人,那是他们四位男生给他们俩建立起的最后一道防线,沈砚驻扎的位置,那被三四个人纠缠群攻的人是他。 俞兮在静谧的月光下扬了扬唇角,她看了眼苏淼笑的明媚:“那就瞧好,接下来是我们的战场” 少女清瘦却又带着无尽力量的身影在月光的倒映下晃动起来,她们好像自己的同伴,和少年们共存亡。 俞兮躲过一次又一次惊险,趁着四周昏暗交错,脚上绊倒一个,腿毫不留力的往那人身上一踹,又被早有准备的沈砚接住,和墙来了个无距离亲密接触。 在黑暗中有一点猩红离她越来越近,带着浓重呛人的烟草味,俞兮反应及时,但滚烫燃烧的烟灰还是在她手上烫了一下,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不要命的去接那支燃烧猩红的烟,她把那根烟狠狠折过去,剧烈挣扎间点点猩红降落而下,俞兮手微微一侧,大片烟灰全部掉落在那人手背,她动作丝毫未停直直朝那人锁骨处摁去,在剧烈的惨叫声中笑得云淡风轻。 苏淼拿着棒球棍一下又一下手起刀落,却又完美地避开了脆弱易伤部分,尖叫声顿起,她在月光下的面容依旧平静,此刻却更显骇人惊恐,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女鬼,平静又疯狂至极。 她们从来都不是什么被保护的弱势群体,她们是可以独当一面不输于任何人的女性。 黑皮在揍人之余还不忘喋喋不休,一拳又一拳毫不留力打在那人身上,笑得跟个变态似的:“没听说过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什么都不是还敢在我面前逼逼…” 那人剧烈反抗着,还不死心的想要抬起拳头往他脸上冲,却被黑皮极其轻松的压制住,从近乎窒息的力道中喘着气喊道:“你他妈知道我爸是谁吗!” 黑皮嗤笑一声还没开口,远处一道仍旧懒散,和血腥场面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你妈没告诉你啊” 旁边的大高个扑哧一声笑出来,靠在墙边直喘气。 月光、路灯、少男少女、狭窄小巷、惨叫喘息、汗液、精疲力尽、亢奋至极。 镜头逐渐拉远,只有隐约几道含糊的声音在小巷响起: “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吗!” “我他妈还真没想到人生第一次打群架会是见义勇为” “说实话我觉得我简直帅爆了好吗” “就是可能不能去吃章鱼烧了” “你说咱明天会不会被秃头通报批评啊” “去他娘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最后一句模糊的声音响起,他们踩着落叶往前走去,小巷重新恢复宁静: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今天的他们最帅最美,鲜活至极无人可比。 祝我们在这操蛋的人生里开出一朵璀璨绚烂的花。 第135章 告别警铃 教室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天气越发烦闷,天湛蓝一片泛着白色的鱼肚,炽热的光线透过郁郁葱葱的枝叶,在教室后排撒下一阵斑驳光影。 空气中的热潮席卷而来,带着愈演愈烈无休无止的架势,四月底的云夏市也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初夏。 距离高考也只剩一个半月,氛围也越来越沉重,他们马不停蹄地向前跑,试卷一张接着一张的刷,但越过那厚重的书本,也仍旧可以看见走廊上熙攘的人群,被阳光笼罩的塑胶跑道上,少年们奔跑的影子被逐渐拉长。 他们这届似乎和常年没有什么区别,却又好像完全不同,他们有往年的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也有他们没有的鲜活轻松随性无拘,也或许是他们终于想明白,一味的压抑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他们试着在大众定义的高三氛围里择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说那些不适合在这个时间段,但又本就属于他们的肆意轻狂,他们既压抑又轻松的活着,既要未来也要当下。 就在这样硝烟顿起的时间段里,一个消息横空出世席卷全校论坛,原因是副校长广播里的一则通报批评,直接点名高三一班沈砚、俞兮、李炎、苏淼、刘天逸、张嘉泽,对于他们几人在校外斗殴进行了严厉批评,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副校长逮着小辫子不会善罢甘休时,学校贴成绩单的公告栏新鲜出炉一张白纸黑字的表扬通知: 【高三一班沈砚俞兮等六位同学,于晚自习放学后在西门小巷遇见外校霸凌行为,并没有选择旁观,如果不是他们及时施以援手后果将不堪设想,在此给予表扬,希望大家引以为戒,绝对杜止霸凌行为出现……】 这反转来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标准的一颗巴掌一颗枣,副校长是骂了他们这种具有不确定性的行为,但也仅仅是骂,该给予的表扬一个不少。 他们学校倒是没掀起什么大风浪,但外校却是彻底炸了,纷纷涌进云夏一中论坛: 【不是咋啥事儿都有沈砚俞兮啊,听他们俩名字听了整整两年了,谁懂啊!!!】 【我们班老师天天拿他俩做代表,叨个不停,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靠,这哥这姐小说照进现实啊,妥妥的大女主爽文】 【不懂就问,这他娘的不就是热血高校照进现实?!】 【来个霸凌者,我现在强的可怕(墨镜)(叼烟)】 本来也没什么,等时间长了热度就自然散了,谁知上次竞赛来看过他们的是市局领导,又带了一面锦旗亲自光临,在其他班主任要羡慕死的眼神中亲手挂在了高三一班门口,红色的绒面上用金丝绣着四个大字‘见义勇为’,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旁边是陪笑的校领导,和脸都快笑烂了的刘国栋。 又是一天晚自习放学,俞兮身上还卷着夜里的凉气,窗外的漆黑裹杂着点点亮光,蓄势待发又眨眼间消失,她坐在沙发上挖了勺西瓜,皱了皱眉。 这个季节的西瓜约莫都是往年剩下的,要不就是农药催成的,反正一点都不甜就对了,但秉持着不好吃也要分享的道理,俞兮抱着半个西瓜进了厨房,沈砚正在给她做加餐,俞兮刚刚就顺口提了句想吃他做的鸡蛋面,沈砚到家连校服都没脱就进了厨房,她进来的时候,沈砚正在往沸水里面下面条,一个小勺递到他嘴边,沈砚吞下那勺西瓜,眉头微挑:“你不是说你很会选瓜?” 俞兮又给他喂了一勺西瓜:“失误失误,下回一定给你挑个甜的” “得了,最后不还是都进了你肚子里” 俞兮看沈砚极为熟练的动作,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诶,沈砚你说咱俩以后结婚谁做饭啊?” 沈砚把锅中热气腾腾的面盛进碗里,回头看她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连眼睛都亮了似乎真的非常苦恼,他说:“只要你不嫌我做的难吃,那就我做” “那要是我嫌你做的难吃呢?” 沈砚勾唇答的随意:“那我就去报个班,培训完再做” 俞兮噗嗤一声笑出来。 吃完面沈砚把剩下的半个西瓜放进冰箱,看着他那满满当当的食材,俞兮啧了声,想起一年前它空荡荡,甚至连电都没有插的样子,沈砚扭头看她,俞兮盘腿坐在沙发上笑:“没事,就是忽然觉得你挺居家的” 少年个子很高,斜靠在冰箱上,甚至还比一米八的双开门冰箱高了一截,闻言他笑起来,精致的眉眼泛点亮光,明眸皓齿又带了点漫不经心,他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是,我这种男人就挺适合以后结婚的” 桌上的电话突然毫无预兆般响起来,俞兮伸手一捞,是沈砚的手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沈砚继续整理冰箱说让她接。 俞兮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一道清润有礼的声音:“少爷” 俞兮动作一顿,慢半拍的啊了声:“李秘书,是我” “俞小姐晚上好,请问少爷在你身边吗,有点事要说” “等着,我把手机递给他” 沈砚接过手机,俞兮从他做了个口型‘李秘书’,沈砚点头表示知道,往她嘴里塞了个草莓,才对手机那头懒洋洋道:“喂,李秘书啊,什么事?” “您的户籍资料已经办好了,随时可以动身回来参加高考” 沈砚垂着眉眼看不清神色,他看着那串没有被备注的手机号码,半晌回了句:“嗯,就这两天我准备准备” 又说了些不要紧的,李秘书礼貌打过招呼后挂了电话,他转头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在她唇角亲了下,并没有刻意隐瞒:“我这两天就要回a市了” 俞兮的动作很明显的停顿了下,佯装若无其事的回道:“是吗,我还以为要到下周” 沈砚没说话,一双黑沉的眼眸就那样看她。 其实他一直未曾隐瞒过自己要回去高考的事情,他和俞兮提过两次,她心里也都一直清楚得很,可当真正听到时还会有些伤心,这些她不愿意提起的事,被她下意识埋藏进记忆里,就好像她想不起来,他就可以不走,一直陪在她身旁。 可事不随人愿,她想要遗忘,但这件事还是要继续。 两人不知何时就这么交缠在一起,鼻尖互抵鼻息交错,映在白墙上的影子暧昧缠绵形影不离,就好像他们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在一起,最后的最后俞兮狠狠咬在他唇上,声音大了些莫名的湿气,她说: “你走的时候别跟我说,我怕我哭” 模糊间她听见那人应:“好” 遇见已是上上签,她不该那么贪心。 第135章 告别警铃 教室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天气越发烦闷,天湛蓝一片泛着白色的鱼肚,炽热的光线透过郁郁葱葱的枝叶,在教室后排撒下一阵斑驳光影。 空气中的热潮席卷而来,带着愈演愈烈无休无止的架势,四月底的云夏市也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初夏。 距离高考也只剩一个半月,氛围也越来越沉重,他们马不停蹄地向前跑,试卷一张接着一张的刷,但越过那厚重的书本,也仍旧可以看见走廊上熙攘的人群,被阳光笼罩的塑胶跑道上,少年们奔跑的影子被逐渐拉长。 他们这届似乎和常年没有什么区别,却又好像完全不同,他们有往年的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也有他们没有的鲜活轻松随性无拘,也或许是他们终于想明白,一味的压抑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他们试着在大众定义的高三氛围里择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说那些不适合在这个时间段,但又本就属于他们的肆意轻狂,他们既压抑又轻松的活着,既要未来也要当下。 就在这样硝烟顿起的时间段里,一个消息横空出世席卷全校论坛,原因是副校长广播里的一则通报批评,直接点名高三一班沈砚、俞兮、李炎、苏淼、刘天逸、张嘉泽,对于他们几人在校外斗殴进行了严厉批评,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副校长逮着小辫子不会善罢甘休时,学校贴成绩单的公告栏新鲜出炉一张白纸黑字的表扬通知: 【高三一班沈砚俞兮等六位同学,于晚自习放学后在西门小巷遇见外校霸凌行为,并没有选择旁观,如果不是他们及时施以援手后果将不堪设想,在此给予表扬,希望大家引以为戒,绝对杜止霸凌行为出现……】 这反转来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标准的一颗巴掌一颗枣,副校长是骂了他们这种具有不确定性的行为,但也仅仅是骂,该给予的表扬一个不少。 他们学校倒是没掀起什么大风浪,但外校却是彻底炸了,纷纷涌进云夏一中论坛: 【不是咋啥事儿都有沈砚俞兮啊,听他们俩名字听了整整两年了,谁懂啊!!!】 【我们班老师天天拿他俩做代表,叨个不停,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靠,这哥这姐小说照进现实啊,妥妥的大女主爽文】 【不懂就问,这他娘的不就是热血高校照进现实?!】 【来个霸凌者,我现在强的可怕(墨镜)(叼烟)】 本来也没什么,等时间长了热度就自然散了,谁知上次竞赛来看过他们的是市局领导,又带了一面锦旗亲自光临,在其他班主任要羡慕死的眼神中亲手挂在了高三一班门口,红色的绒面上用金丝绣着四个大字‘见义勇为’,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旁边是陪笑的校领导,和脸都快笑烂了的刘国栋。 又是一天晚自习放学,俞兮身上还卷着夜里的凉气,窗外的漆黑裹杂着点点亮光,蓄势待发又眨眼间消失,她坐在沙发上挖了勺西瓜,皱了皱眉。 这个季节的西瓜约莫都是往年剩下的,要不就是农药催成的,反正一点都不甜就对了,但秉持着不好吃也要分享的道理,俞兮抱着半个西瓜进了厨房,沈砚正在给她做加餐,俞兮刚刚就顺口提了句想吃他做的鸡蛋面,沈砚到家连校服都没脱就进了厨房,她进来的时候,沈砚正在往沸水里面下面条,一个小勺递到他嘴边,沈砚吞下那勺西瓜,眉头微挑:“你不是说你很会选瓜?” 俞兮又给他喂了一勺西瓜:“失误失误,下回一定给你挑个甜的” “得了,最后不还是都进了你肚子里” 俞兮看沈砚极为熟练的动作,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诶,沈砚你说咱俩以后结婚谁做饭啊?” 沈砚把锅中热气腾腾的面盛进碗里,回头看她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连眼睛都亮了似乎真的非常苦恼,他说:“只要你不嫌我做的难吃,那就我做” “那要是我嫌你做的难吃呢?” 沈砚勾唇答的随意:“那我就去报个班,培训完再做” 俞兮噗嗤一声笑出来。 吃完面沈砚把剩下的半个西瓜放进冰箱,看着他那满满当当的食材,俞兮啧了声,想起一年前它空荡荡,甚至连电都没有插的样子,沈砚扭头看她,俞兮盘腿坐在沙发上笑:“没事,就是忽然觉得你挺居家的” 少年个子很高,斜靠在冰箱上,甚至还比一米八的双开门冰箱高了一截,闻言他笑起来,精致的眉眼泛点亮光,明眸皓齿又带了点漫不经心,他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是,我这种男人就挺适合以后结婚的” 桌上的电话突然毫无预兆般响起来,俞兮伸手一捞,是沈砚的手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沈砚继续整理冰箱说让她接。 俞兮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一道清润有礼的声音:“少爷” 俞兮动作一顿,慢半拍的啊了声:“李秘书,是我” “俞小姐晚上好,请问少爷在你身边吗,有点事要说” “等着,我把手机递给他” 沈砚接过手机,俞兮从他做了个口型‘李秘书’,沈砚点头表示知道,往她嘴里塞了个草莓,才对手机那头懒洋洋道:“喂,李秘书啊,什么事?” “您的户籍资料已经办好了,随时可以动身回来参加高考” 沈砚垂着眉眼看不清神色,他看着那串没有被备注的手机号码,半晌回了句:“嗯,就这两天我准备准备” 又说了些不要紧的,李秘书礼貌打过招呼后挂了电话,他转头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在她唇角亲了下,并没有刻意隐瞒:“我这两天就要回a市了” 俞兮的动作很明显的停顿了下,佯装若无其事的回道:“是吗,我还以为要到下周” 沈砚没说话,一双黑沉的眼眸就那样看她。 其实他一直未曾隐瞒过自己要回去高考的事情,他和俞兮提过两次,她心里也都一直清楚得很,可当真正听到时还会有些伤心,这些她不愿意提起的事,被她下意识埋藏进记忆里,就好像她想不起来,他就可以不走,一直陪在她身旁。 可事不随人愿,她想要遗忘,但这件事还是要继续。 两人不知何时就这么交缠在一起,鼻尖互抵鼻息交错,映在白墙上的影子暧昧缠绵形影不离,就好像他们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在一起,最后的最后俞兮狠狠咬在他唇上,声音大了些莫名的湿气,她说: “你走的时候别跟我说,我怕我哭” 模糊间她听见那人应:“好” 遇见已是上上签,她不该那么贪心。 第136章 消息 初夏烈日骄阳似火,鸟语蝉鸣万木葱茏,阳光照射穿插着缝隙落下微光,街道两旁一碧千里,延伸者枝繁叶茂的梧桐,郁郁葱葱,天边的星光落于虚无,徐徐清风吹过绿荫,藏匿阴凉处的娇艳驱散夏日的余热。 斑驳陆离的影子被岁月拉得老长,燥热无比的烈阳,桌角永远滴着水珠的饮料,吱呀老旧时常让人怀疑会不会掉下来的风扇,过道上嬉笑打闹的人群,窗帘被热风吹起盖住了后桌的同学,阳光正好,风华正茂。 街道中车水马龙操场上热血沸腾,闷热的夏日也抵挡不住他们灼热的心,树荫下易拉罐打开的瞬间,降温了整个盛夏。 俞兮看着窗外发呆,又一个夏季的轮回,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可她的少年却在将要立夏的前几天离开了,在她最喜欢的夏天。 透过窗户,篮球场上依旧有人顶着烈阳肆意奔跑,满头汗水也只是浑不在意的一抹,砰的一声,篮球被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投进篮框,只是那意气风发飞扬的少年却少了她最熟悉的一个。 耳边回荡起那一贯慵懒漫不经心的嗓音,时常带着笑挑逗的她满脸通红,可现在旁边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却早已被腾空,桌兜里面的书一扫而空,只剩个空荡荡的壳子,刺眼的阳光从窗户折射进来,时间长了她碎发下会生出些许薄汗,可再也没人会一边笑她,一边口是心非地帮她用书本扇风,在夏天里难得清爽的时光,连同少年的身影消失得一干二净。 扑面而来的风毫不客气地呼在她脸上,她以前从没觉得有这么热过,意识慢慢回笼,她慢吞吞地啊了声。 桌角放着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关,是她和洗照片奶奶的聊天框,她们的聊天很简短,俞兮只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一张照片,一条是转账。 照片上稀稀散散的站了约莫50来人,场面显得拥挤凌乱,窗户的框架折射到对面的墙上,映出整片阴影,昏黄的光晕笼罩在他们每个人头上,窗帘被风吹起盖住后黑板上密密麻麻的一片。 后黑板上最高处最中央的位置被人用红笔写着‘恭送砚哥’,格外亮眼,一看就是李炎黑皮他们的手笔,大片的白色字迹,却是来自50个不同的人,他们在上面写着自己想对沈砚说的话,这便是刘国栋口中的小型欢送会。 俞兮看着他们闹,在角落的位置写下极短的一句,大气漂亮带着凌厉的笔锋,和那些长长的留言不同,它只有三个字,却蕴含着无数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我等你。 然后被不知道是哪个爱看热闹的同学,用红色粉笔画了个爱心单独圈出,让这个角落显得格外扎眼,又格外突兀。 前面的几排同学手上摆着姿势做出鬼脸,俞兮他们几人都站在最后一排,她和沈砚被人拥簇到最中间,旁边是嬉皮笑脸的李炎大高个,刘国栋也站在他们身旁,照片定格的那刻,沈砚看向俞兮,正对上她长久以来的目光,不偏不移丝毫未变。 …… 沈砚他履行了两天前的承诺,她说他走的时候不要告诉她,他答应了果真没有告诉她,在俞兮早上跨出家门,没看到那抹靠在墙上散漫带笑的人时,她就全部明白了。 他没给任何人打招呼,只留下一张告别时的全班大合照,他来云夏市的两年以这张合照潦草结尾,但不一样的是他的青春还在继续。 她拿过桌角放着的冒着水汽的橙汁,是她经常喝的牌子,她拉开拉环,冰凉的触感滑过喉咙,抚平最后一丝燥热,一片麻木心脏回归原位。 她看着窗外勾了勾唇,沈砚,在你走后我自己买了橙汁,自己给自己扇风,没有什么是不行的,接下来是我们两个各自的主场,下次见面,我们都该金榜题名。 与此同时,沈砚坐上飞往a市的航班,他看着飞机穿过云层,那个美丽的城市变得渺小,没了晚上的万家灯火,显得安静而舒适,眨眼睛他已经在这了两年了,他和俞兮和这里的一切也都已经两年了,此次去后,我们将挣脱一切束缚,一切的一切都该做个了断,迈过高考这一步,我又离我的目标近了一步。 而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或许只有沈砚你一个人知道。 他左手握着手机,按掉的手机屏幕下是他昨天中午偷拍的照片,或许也不算偷拍,少女面对着他窝进臂弯,柔软的碎发搭在额角,恬静温柔。 他的青春以两张照片结尾,一张和朋友共处两年的合照,一张爱人睡觉时的侧脸。 —— 云夏市的夏天正式来临,沈砚走后,俞兮的日子并无半分差别,她身旁依旧有热闹嬉笑的声音,苏淼李炎还是总是吵架,每每都以李炎服软道歉结束,黑皮大高个依旧每天嬉皮笑脸,高考的紧张氛围并没有给他俩带来半点不同,只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达成了一种默契,绝对不在俞兮面前提起沈砚。 虽然沈砚已经回去了大半个月,俞兮该干什么干什么,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精气神好的很,甚至更胜于从前沈砚在身边的时候,不像其他异地恋的小情侣每天忧心重重,她依旧优秀依旧开朗。 在他们不想吃学校食堂的时候带领他们翻墙出去,从前那个人是沈砚,现在换成了她,他们曾在背后默默讨论过,俞兮充当了两个人的角色,两半灵魂,一半当自己,另一半在沈砚不在的日子里代替他陪伴自己,不过这样也太累了,还是在即将高考的情况下,李炎苏淼他们忧心的想,但俞兮却每天乐此不疲的扮演着。 连他们都能想到的东西,俞兮何尝不明白,但是她也只能这样了。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她偏执固执的想要沈砚永远留在身边,但她很快就又会清醒,梦醒十分,终是庄周梦蝶。 她甘愿为自己疯狂蔓延的死心赎罪,在他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那刻。 五月底三模成绩下来的那天,俞兮看着那张贴在最前面的成绩单,表情有些恍惚,就是她这一个月以来头一次露出这种表情,也是她唯一一个漏洞。 这段时间她和往常一般,只不过变得稍微有些沉默,但她并不会发呆,她不允许自己闲下来,她这个角落满是沈砚留下来的痕迹,远到西门小巷,进到桌角永远不变的橙汁,她现在才发现,沈砚这个人把他的世界填的太难了,让她看到一丁点小东西都不自主的想到他。 而想起她的解决办法是麻痹自己,放任自己沉浸在公式字母的海洋里,而她刷过的每一张试卷,都无声印着她对他的想念,不知不觉间,已经堆了小半个自己那么高。 少女沉默的看着那张成绩单,那是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一测试,她的名字白纸黑字的标在第一顺位,最末尾的那项跟着惊人的分数,721,远超第二名大几十分。没了沈砚,她拿第一便十分轻而易举,不知沈砚会不会也这么想。 接下来与之而来的便是端午假期,但只有高一高二在内,他们被统一排除在外,此时距离高考仅剩十天。 又是一天晚自习放学,俞兮推开房门奶奶正在煮粽子,粽叶的清鲜包裹着米的软糯,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奶奶给俞兮加了一个,她咬开里面是大颗大颗的蜜枣,甜的发齁。 “诶,小兮啊,怎么最近都没怎么见过小砚了?” 俞兮咬了口粘牙的糯米,慢吞吞地啊了声:“他户籍不在这,回去高考了” “咦,真的假的,我怎么说好久没见他了都,你说说这孩子走了也不知道跟咱们打声招呼,办个欢送会啥的……” 奶奶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她耳朵发鸣已经听不清了,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强烈的想法,他想给沈砚打电话,现在就打。 但他最终也只是打开和沈砚的聊天框,盯着上面那一个多月前的消息发呆,就一个月他们谁也没有联系谁,没有一条微信也没有一通电话,也不知道是谁在和谁憋着劲,她十分清楚只要自己给表达出思念,那沈砚一定会奋不顾身奔赴千里,但她不能那样那样就太自私了。 她坐在书桌前盯了好久,最终还是只发过去了一张照片,满满一大盆新鲜出炉的甜粽。 俞兮吸了吸鼻子按下几个字; 【white rose:想吃吗?】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一边抹了把脸,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半分钟也可能半小时,叮咚一声划破安静,她下意识就伸手去拿,心中被莫名的期待填满。 她手指颤抖着点开那张沈砚发来的图片,骨节分明的手提着白绳,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馅料的粽子坠在下面。 【gardenia:我吃了一个,挺甜的】 俞兮闭了闭眼,眼底万涌着波涛巨浪,她终究还是没忍住,一行泪从她眼角划过。 叮咚一声,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发出刺眼的光: 【gardenia:你在哭鼻子吗】 亮起的屏幕因为长时间没人搭理又自动暗下去,卧室再次陷入一片漆黑,窗帘拉的死死的,透不进一丝月光,有人趴在书桌上,斜角的相框中是一个逆着光散漫不羁的背影,她泣不成声,泪水打湿桌上压着的试卷,晕开大片黑色字迹,水墨镜花。 第136章 消息 初夏烈日骄阳似火,鸟语蝉鸣万木葱茏,阳光照射穿插着缝隙落下微光,街道两旁一碧千里,延伸者枝繁叶茂的梧桐,郁郁葱葱,天边的星光落于虚无,徐徐清风吹过绿荫,藏匿阴凉处的娇艳驱散夏日的余热。 斑驳陆离的影子被岁月拉得老长,燥热无比的烈阳,桌角永远滴着水珠的饮料,吱呀老旧时常让人怀疑会不会掉下来的风扇,过道上嬉笑打闹的人群,窗帘被热风吹起盖住了后桌的同学,阳光正好,风华正茂。 街道中车水马龙操场上热血沸腾,闷热的夏日也抵挡不住他们灼热的心,树荫下易拉罐打开的瞬间,降温了整个盛夏。 俞兮看着窗外发呆,又一个夏季的轮回,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可她的少年却在将要立夏的前几天离开了,在她最喜欢的夏天。 透过窗户,篮球场上依旧有人顶着烈阳肆意奔跑,满头汗水也只是浑不在意的一抹,砰的一声,篮球被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投进篮框,只是那意气风发飞扬的少年却少了她最熟悉的一个。 耳边回荡起那一贯慵懒漫不经心的嗓音,时常带着笑挑逗的她满脸通红,可现在旁边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却早已被腾空,桌兜里面的书一扫而空,只剩个空荡荡的壳子,刺眼的阳光从窗户折射进来,时间长了她碎发下会生出些许薄汗,可再也没人会一边笑她,一边口是心非地帮她用书本扇风,在夏天里难得清爽的时光,连同少年的身影消失得一干二净。 扑面而来的风毫不客气地呼在她脸上,她以前从没觉得有这么热过,意识慢慢回笼,她慢吞吞地啊了声。 桌角放着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关,是她和洗照片奶奶的聊天框,她们的聊天很简短,俞兮只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一张照片,一条是转账。 照片上稀稀散散的站了约莫50来人,场面显得拥挤凌乱,窗户的框架折射到对面的墙上,映出整片阴影,昏黄的光晕笼罩在他们每个人头上,窗帘被风吹起盖住后黑板上密密麻麻的一片。 后黑板上最高处最中央的位置被人用红笔写着‘恭送砚哥’,格外亮眼,一看就是李炎黑皮他们的手笔,大片的白色字迹,却是来自50个不同的人,他们在上面写着自己想对沈砚说的话,这便是刘国栋口中的小型欢送会。 俞兮看着他们闹,在角落的位置写下极短的一句,大气漂亮带着凌厉的笔锋,和那些长长的留言不同,它只有三个字,却蕴含着无数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我等你。 然后被不知道是哪个爱看热闹的同学,用红色粉笔画了个爱心单独圈出,让这个角落显得格外扎眼,又格外突兀。 前面的几排同学手上摆着姿势做出鬼脸,俞兮他们几人都站在最后一排,她和沈砚被人拥簇到最中间,旁边是嬉皮笑脸的李炎大高个,刘国栋也站在他们身旁,照片定格的那刻,沈砚看向俞兮,正对上她长久以来的目光,不偏不移丝毫未变。 …… 沈砚他履行了两天前的承诺,她说他走的时候不要告诉她,他答应了果真没有告诉她,在俞兮早上跨出家门,没看到那抹靠在墙上散漫带笑的人时,她就全部明白了。 他没给任何人打招呼,只留下一张告别时的全班大合照,他来云夏市的两年以这张合照潦草结尾,但不一样的是他的青春还在继续。 她拿过桌角放着的冒着水汽的橙汁,是她经常喝的牌子,她拉开拉环,冰凉的触感滑过喉咙,抚平最后一丝燥热,一片麻木心脏回归原位。 她看着窗外勾了勾唇,沈砚,在你走后我自己买了橙汁,自己给自己扇风,没有什么是不行的,接下来是我们两个各自的主场,下次见面,我们都该金榜题名。 与此同时,沈砚坐上飞往a市的航班,他看着飞机穿过云层,那个美丽的城市变得渺小,没了晚上的万家灯火,显得安静而舒适,眨眼睛他已经在这了两年了,他和俞兮和这里的一切也都已经两年了,此次去后,我们将挣脱一切束缚,一切的一切都该做个了断,迈过高考这一步,我又离我的目标近了一步。 而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或许只有沈砚你一个人知道。 他左手握着手机,按掉的手机屏幕下是他昨天中午偷拍的照片,或许也不算偷拍,少女面对着他窝进臂弯,柔软的碎发搭在额角,恬静温柔。 他的青春以两张照片结尾,一张和朋友共处两年的合照,一张爱人睡觉时的侧脸。 —— 云夏市的夏天正式来临,沈砚走后,俞兮的日子并无半分差别,她身旁依旧有热闹嬉笑的声音,苏淼李炎还是总是吵架,每每都以李炎服软道歉结束,黑皮大高个依旧每天嬉皮笑脸,高考的紧张氛围并没有给他俩带来半点不同,只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达成了一种默契,绝对不在俞兮面前提起沈砚。 虽然沈砚已经回去了大半个月,俞兮该干什么干什么,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精气神好的很,甚至更胜于从前沈砚在身边的时候,不像其他异地恋的小情侣每天忧心重重,她依旧优秀依旧开朗。 在他们不想吃学校食堂的时候带领他们翻墙出去,从前那个人是沈砚,现在换成了她,他们曾在背后默默讨论过,俞兮充当了两个人的角色,两半灵魂,一半当自己,另一半在沈砚不在的日子里代替他陪伴自己,不过这样也太累了,还是在即将高考的情况下,李炎苏淼他们忧心的想,但俞兮却每天乐此不疲的扮演着。 连他们都能想到的东西,俞兮何尝不明白,但是她也只能这样了。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她偏执固执的想要沈砚永远留在身边,但她很快就又会清醒,梦醒十分,终是庄周梦蝶。 她甘愿为自己疯狂蔓延的死心赎罪,在他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那刻。 五月底三模成绩下来的那天,俞兮看着那张贴在最前面的成绩单,表情有些恍惚,就是她这一个月以来头一次露出这种表情,也是她唯一一个漏洞。 这段时间她和往常一般,只不过变得稍微有些沉默,但她并不会发呆,她不允许自己闲下来,她这个角落满是沈砚留下来的痕迹,远到西门小巷,进到桌角永远不变的橙汁,她现在才发现,沈砚这个人把他的世界填的太难了,让她看到一丁点小东西都不自主的想到他。 而想起她的解决办法是麻痹自己,放任自己沉浸在公式字母的海洋里,而她刷过的每一张试卷,都无声印着她对他的想念,不知不觉间,已经堆了小半个自己那么高。 少女沉默的看着那张成绩单,那是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一测试,她的名字白纸黑字的标在第一顺位,最末尾的那项跟着惊人的分数,721,远超第二名大几十分。没了沈砚,她拿第一便十分轻而易举,不知沈砚会不会也这么想。 接下来与之而来的便是端午假期,但只有高一高二在内,他们被统一排除在外,此时距离高考仅剩十天。 又是一天晚自习放学,俞兮推开房门奶奶正在煮粽子,粽叶的清鲜包裹着米的软糯,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奶奶给俞兮加了一个,她咬开里面是大颗大颗的蜜枣,甜的发齁。 “诶,小兮啊,怎么最近都没怎么见过小砚了?” 俞兮咬了口粘牙的糯米,慢吞吞地啊了声:“他户籍不在这,回去高考了” “咦,真的假的,我怎么说好久没见他了都,你说说这孩子走了也不知道跟咱们打声招呼,办个欢送会啥的……” 奶奶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她耳朵发鸣已经听不清了,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强烈的想法,他想给沈砚打电话,现在就打。 但他最终也只是打开和沈砚的聊天框,盯着上面那一个多月前的消息发呆,就一个月他们谁也没有联系谁,没有一条微信也没有一通电话,也不知道是谁在和谁憋着劲,她十分清楚只要自己给表达出思念,那沈砚一定会奋不顾身奔赴千里,但她不能那样那样就太自私了。 她坐在书桌前盯了好久,最终还是只发过去了一张照片,满满一大盆新鲜出炉的甜粽。 俞兮吸了吸鼻子按下几个字; 【white rose:想吃吗?】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一边抹了把脸,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半分钟也可能半小时,叮咚一声划破安静,她下意识就伸手去拿,心中被莫名的期待填满。 她手指颤抖着点开那张沈砚发来的图片,骨节分明的手提着白绳,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馅料的粽子坠在下面。 【gardenia:我吃了一个,挺甜的】 俞兮闭了闭眼,眼底万涌着波涛巨浪,她终究还是没忍住,一行泪从她眼角划过。 叮咚一声,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发出刺眼的光: 【gardenia:你在哭鼻子吗】 亮起的屏幕因为长时间没人搭理又自动暗下去,卧室再次陷入一片漆黑,窗帘拉的死死的,透不进一丝月光,有人趴在书桌上,斜角的相框中是一个逆着光散漫不羁的背影,她泣不成声,泪水打湿桌上压着的试卷,晕开大片黑色字迹,水墨镜花。 第137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那天晚上过后一切都恢复正常,沈砚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俞兮也没再回复,孤零零的躺在聊天页面中,有始无终。 炎热难散蝉鸣不停的夏天,雨声焦灼,沉重的啪嗒在香樟树上点响,雨点猛烈的腐蚀着大地的心脏,急速下坠的水帘,一串接连一串从未停歇,时而刚才还是明晃耀眼的昼日,倾刻间便落下墨色的云,遮住远处丛山,突如其来又措不及防。 有人在暴雨中踩着水洼奔走,绿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滑落进水滩中泛点涟漪,推开窗,原本被拦截在外的风瞬间涌进,凌厉的风声划过脸颊,糊的人睁不开眼。 天边炸响数声雷电,漆黑的夜空被划破一片,又一场雷阵雨来得措不及防,时钟快速转动雨声淅淅沥沥,如海浪般涌起潮落,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狂风在窗外肆虐,倾盆雨雾遮挡住天的苍黛,雨珠被光照得透亮,劈里啪啦的砸在玻璃窗上,又像零碎的烟花荡在湖边。 雨点打在伞面上,清爽又沉闷的声音无休无止,顺着伞檐流向地面,接连一串,少女清瘦的身影被伞遮住大半,借着路灯她在雨夜中行走,逆着人流。 她走进一家还明着灯的药店,倾了倾伞,露出一双江南烟雨般朦胧清秀的墨色眼眸,拿了两瓶药油,专治搓打扭伤。 俞兮打开收款码,付完款,手机顶端划出两条浏览器发来的新闻消息,俞兮没太在意的一瞥:【近月,我国西南一带的云夏市频繁降雨,而属于北方的a市一带却气温飙升,专家预测,在六月初甚至可能达到43度…】 【20xx年高考政策发生巨大改变!加入一门自选科目,投入我国首都a市进行首次测试,本年不计入总分……】 俞兮掀开蚊帘,往前走的步子猛地顿住。 —— 六月初,云夏市的雨季。 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原本沉默紧张的高三部却意外的轻松下来,寒窗苦读12年,行或不行靠这几天的时间也无法改变,还不如放平心态,不求超常只求一个稳字。 纵然是下雨,也依旧热的不行,天被染上灰蒙的雾色,空气被闷热的潮气成挤压一片,比炽热无孔不入的太阳让人更加烦闷,和往常别无二般的日子,一道震惊全校的消息轰然出世,一经认证,划破多日以来的平静。 学校要针对高三办成人礼,而且还是大办特办。 在这个距离高考不到一个星期的时候,组织活动定然会引起很多家长不满,校领导力排众难,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是把那些抗拒变成了支持,而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是副校长,那个平日里满学校逮早恋,一度想剥夺他们周末的副校长。 但不管怎么说,成人礼还是照期举行,那天的天气很好,是雨季里难得的晴天,蝉鸣不停骄阳正好,所谓成人礼当然要有家长的见证,但俞兮却没让奶奶来,毕竟奶奶年纪大了,很多事力不从心,太吵太热的环境不适合她多待。 6月1日学校大门四敞,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挽着家长的手从操场往教室赶,俞兮站在二楼看底下乌泱泱的人头,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许多人穿着华丽盛大的服装,浓妆艳抹,每个人都是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玫瑰,以最好的一面来迎接成年后的自己,还有的男生穿着西装,清瘦的背脊和旁边成熟稳重的父亲并肩而立,他会摸着鼻子别扭的问父亲觉得怎么样,父亲没说话,只是大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她看着这光怪陆离、美好和睦的一切收回了眼,教室里只剩下俞兮和另外一个女生,其他同学都去下面接父母了,窗外骄阳四射,教室鸦雀无声。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的开始来人,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俞兮抬头对上李炎苏淼几人的视线,苏淼十分自然的挽过她的手,头也熟练的往她肩上靠,李炎嘁了声,十分看不起这种抱团行为,抬脚踹了踹旁边人:“张嘉泽,咱俩也抱一个” 没人回他,李炎扭头,他的泽泽被黑皮抱得死死的,挠头冲他露出一个十分憨厚的笑。 李炎:…… “你跟谁一起来的?” “我妈妈” 俞兮往苏淼的位置上看去,正巧对上那妇人目光,是位容貌较好,看着就十分好说话的女人,俞兮看着摊在自己身上的苏淼,朝那人微微一笑。 李炎探着脑袋说:“你妈和我妈在说话诶,看起来聊的还不错嘛” 苏淼回:“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讨喜” 十点仪式正式开始,还有十多分钟,教室里人满为患,家长们笑着打成一片,刚刚还颇为清冷的教室变得喧嚣热闹,只有那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无人,斜照进来的阳光与它作伴。 还剩最后五分钟时,教室正门被一人跨过,发出轻微的响声,前排的家长往来源看去却不由一怔,那人个子很高,白衬衫勾勒出他清瘦有力的腰身,好看的眉头舒散开来,眉目清俊如画,气质儒雅随和,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在这繁闷的夏天如沐清风般温润,步子不急不躁,带着和他年龄极为不符的沉稳,俨然是位年轻有为的。 是陈沐。 但家长们怔愣的原因偏偏就是因为那张脸,那张在去年现在风靡全网,上过多次新闻的保送学霸,陈沐被这种视线看多了,毫不在意泰然自若的往最后一排角落走去。 教室静了一瞬,随后是更加大声的议论,不止家长就连学生们也是,毕竟整个云夏一中谁不认识陈沐这张脸。 看着那人在自己面前站定,俞兮默了瞬,真诚发问:“你走错地方了?” 陈沐也不生气,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张被折叠过的纸,中间位置似乎被人用黑色水性笔写了点什么,那是沈砚的字体,但没等她看清陈沐就收回了纸,整了整袖口,勾唇笑的势在必得:“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俞兮立马改口:“我说谢谢哥哥,百忙之中还来参加学校活动,真是感动” 陈沐弯了弯唇,显然十分受用,而在一旁看了全过程的李炎苏淼黑皮大高个:…… 陈沐冲他们又说了句,就往俞兮位置走,只不过他坐的是沈砚那张空壳桌,一身西装颇为严肃的刘国栋也进了教室,他笑的有些拘谨,扯了扯领子似乎是有些不太习惯。 “刘老师你今天真帅!” 一片哄笑中,刘国栋拜了拜手,但动作显人没那么拘束了,刘国栋清了清嗓,50多张熟悉的面孔尽数在他眼中显现,那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孩子,声音不自觉带上些憧憬: “非常感谢各位家长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这无疑是对我们学校最大的信任,在此,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绍,我叫刘国栋,国之栋梁的那个国栋……” 和开学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自我介绍,这一句国之栋梁的国栋,一下子把时间拉到两年前,那时他们都还青涩涉世未深,总以为时间无限,所以从来不珍惜当下,当初毫不在意的他们肯定不会想到,当刘国栋再次说出这句话会是在成人礼上。 “这两年的时间里,我自认为并没有教会同学们多少,但同学们却是切切实实的让我看见许多不曾看见的光景、包括许多不同却也正确的看法,所以我经常说,你们才是我的老师” 教室鸦雀无声,刘国栋的声音也显出几分沧桑憧憬: “这两年的时间美好短暂,我也就不多说了,希望大家高考顺利,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最后一句话落下,刘国栋弯腰鞠了个标标准准的躬,对台下他亲眼看着一步步成长的他们,也对一直相信他的家长朋友,有始有终方能再次相遇。 刘国栋从教室上锁的柜子里掏出一沓纸张,发给后面站着的同学,45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教室里忽然响起了别扭的咳嗽声。 那是家长写给他们的信。 看着信封上写着的那个“俞兮”,她有些发愣,笔迹端正娟秀,她能看出那是奶奶的字迹,忽的面前站了个人,是陈沐,他朝她递来一张纸,偏头咳嗽了声:“那什么,沈砚让我给你带的,别怀疑我没偷看” 她声音很轻的说:“谢谢哥” 所有拿到信的同学都仍处在懵圈状态,聚成一团小声交谈: “这什么东西?” “靠,我妈写给我的!” “不是搞煽情这套啊” 李炎挠了挠头,声音很小:“不是我爸写给我的,一年都见不着他几次,搞这煽情的还是算了” 黑皮大高个十分幼稚的比谁的那封信长,俞兮打开奶奶写的那封,足足有三页纸,开头第一行只有两个字:小兮 ——你这人经常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奶奶看着心疼,我老了,就怕有一天没人照顾你,但现在不同了,你小姨一家是真心疼你,还有小沐他是个好哥哥—— 奶奶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俞兮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字,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甚至都能想象到奶奶在房中写下这封信时的样子。 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行: ——我知道你和小砚在谈恋爱,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他是个好孩子,但不管怎么样,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奶奶会一直陪着你,咱们是永永远远的一家人—— 俞兮捏着信的手指颤了颤,心脏忽然被人不轻不重的掐了下,旁边传来好几声压抑不住的哭腔,一手捂着嘴,一手从指间泄露出来,又好像传染似的连了一片,甚至连男生都有些泪眼婆裟。 刘国栋站在讲台上沉默的看着这一幕,脑海里浮现起前几天和副校长的对话,他问对方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副校长笑了说,只说当了半辈子的秃头,也想当一回好主任。 “张嘉泽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是不是男人只知道哭” “靠,谁哭了,你他妈不是也哭了” 李炎受不了了,指着黑皮大高个说:“呜呜呜,你们…两个…能…能不能…别说了” 俞兮颤着指尖翻开沈砚的那张,他的字迹依然锋利,隔着背面还能摸到凹陷的痕迹,不同于奶奶的那封,只有半张不到。 —— 好久不见,我的小女朋友。 既然是信那就正式一点,俞同学,好久不见 。 看学校论坛上说的,写信的都是家长,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一下你的家属。 你说你最喜欢夏天,我说我会陪你过每一个夏天,但今年却不得不失约,相信我,这将是我们的第一个错过。 往后余生,我绝不食言。 最后,等我考完试去找你。 玲珑骰子安红豆…… 沈同学 你男朋友 ———— 昏暗的房间,沈砚身上裹着松松散散的衣袍,他会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左手撑头精致的眉眼微敛,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转着中性笔,这是他一贯思考的样子,而他落笔时总是嘴角带笑,丹凤眼微微上调,落笔坚定有力,自信的不可一世。 她眼中沈砚写下这封信时的样子,一字一顿虔诚专注。 俞兮闭了闭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句句不提想句句都是想,或者比起说这是封信,却更像是沈砚的情书,他已经失信过一次了,这是无法改变的遗憾,所以他在竭尽全力的给他们弥补遗憾。 他们在一起的顺其自然,或许说在那之前他们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走到哪一步,但沈砚这两年还是觉得始终少了点什么,直到前两天陈沐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回去,问他有没有什么要捎带的,沈砚自然想去后终究还是把这封信送了出去。 玲珑骰子安红豆,刻骨相思知不知? 沈砚信里只写了前半句,俞兮在心里把后半句补上,并给出了自己的回答:知。 这次她终于能回答那天晚上沈砚未得到回答的消息了。 你在哭鼻子吗? 没有,我会把所有眼泪堆到我们能共同出现在户口本上的那天。 我同样隐晦又光明正大的爱你,思念和缠绵的爱意在这一刻同频共振。 唉不是结果而是原因,幸福真的很简单,有时候只要一句话就足够。 等考完试后你来找我是吗?他总是这样,这一次换她来主动,我保证在你考完之后第一个就能看见我。 窗外阳光大好,透过窗户洒进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纵使窗外枝繁叶茂,他们也能一抬头就直视太阳。 风在迷惘中吹来,他们在微光中成长,如果志同道合希望我们旗鼓相当,如果分道扬镳那祝我们各有千秋。 祝我们都有光明坦荡的未来。 蝉鸣不停风过林梢,在这风华正茂的日子里,我们永远热烈,心比天高。 又是一年毕业季。 第137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那天晚上过后一切都恢复正常,沈砚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俞兮也没再回复,孤零零的躺在聊天页面中,有始无终。 炎热难散蝉鸣不停的夏天,雨声焦灼,沉重的啪嗒在香樟树上点响,雨点猛烈的腐蚀着大地的心脏,急速下坠的水帘,一串接连一串从未停歇,时而刚才还是明晃耀眼的昼日,倾刻间便落下墨色的云,遮住远处丛山,突如其来又措不及防。 有人在暴雨中踩着水洼奔走,绿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滑落进水滩中泛点涟漪,推开窗,原本被拦截在外的风瞬间涌进,凌厉的风声划过脸颊,糊的人睁不开眼。 天边炸响数声雷电,漆黑的夜空被划破一片,又一场雷阵雨来得措不及防,时钟快速转动雨声淅淅沥沥,如海浪般涌起潮落,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狂风在窗外肆虐,倾盆雨雾遮挡住天的苍黛,雨珠被光照得透亮,劈里啪啦的砸在玻璃窗上,又像零碎的烟花荡在湖边。 雨点打在伞面上,清爽又沉闷的声音无休无止,顺着伞檐流向地面,接连一串,少女清瘦的身影被伞遮住大半,借着路灯她在雨夜中行走,逆着人流。 她走进一家还明着灯的药店,倾了倾伞,露出一双江南烟雨般朦胧清秀的墨色眼眸,拿了两瓶药油,专治搓打扭伤。 俞兮打开收款码,付完款,手机顶端划出两条浏览器发来的新闻消息,俞兮没太在意的一瞥:【近月,我国西南一带的云夏市频繁降雨,而属于北方的a市一带却气温飙升,专家预测,在六月初甚至可能达到43度…】 【20xx年高考政策发生巨大改变!加入一门自选科目,投入我国首都a市进行首次测试,本年不计入总分……】 俞兮掀开蚊帘,往前走的步子猛地顿住。 —— 六月初,云夏市的雨季。 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原本沉默紧张的高三部却意外的轻松下来,寒窗苦读12年,行或不行靠这几天的时间也无法改变,还不如放平心态,不求超常只求一个稳字。 纵然是下雨,也依旧热的不行,天被染上灰蒙的雾色,空气被闷热的潮气成挤压一片,比炽热无孔不入的太阳让人更加烦闷,和往常别无二般的日子,一道震惊全校的消息轰然出世,一经认证,划破多日以来的平静。 学校要针对高三办成人礼,而且还是大办特办。 在这个距离高考不到一个星期的时候,组织活动定然会引起很多家长不满,校领导力排众难,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是把那些抗拒变成了支持,而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是副校长,那个平日里满学校逮早恋,一度想剥夺他们周末的副校长。 但不管怎么说,成人礼还是照期举行,那天的天气很好,是雨季里难得的晴天,蝉鸣不停骄阳正好,所谓成人礼当然要有家长的见证,但俞兮却没让奶奶来,毕竟奶奶年纪大了,很多事力不从心,太吵太热的环境不适合她多待。 6月1日学校大门四敞,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挽着家长的手从操场往教室赶,俞兮站在二楼看底下乌泱泱的人头,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许多人穿着华丽盛大的服装,浓妆艳抹,每个人都是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玫瑰,以最好的一面来迎接成年后的自己,还有的男生穿着西装,清瘦的背脊和旁边成熟稳重的父亲并肩而立,他会摸着鼻子别扭的问父亲觉得怎么样,父亲没说话,只是大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她看着这光怪陆离、美好和睦的一切收回了眼,教室里只剩下俞兮和另外一个女生,其他同学都去下面接父母了,窗外骄阳四射,教室鸦雀无声。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的开始来人,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俞兮抬头对上李炎苏淼几人的视线,苏淼十分自然的挽过她的手,头也熟练的往她肩上靠,李炎嘁了声,十分看不起这种抱团行为,抬脚踹了踹旁边人:“张嘉泽,咱俩也抱一个” 没人回他,李炎扭头,他的泽泽被黑皮抱得死死的,挠头冲他露出一个十分憨厚的笑。 李炎:…… “你跟谁一起来的?” “我妈妈” 俞兮往苏淼的位置上看去,正巧对上那妇人目光,是位容貌较好,看着就十分好说话的女人,俞兮看着摊在自己身上的苏淼,朝那人微微一笑。 李炎探着脑袋说:“你妈和我妈在说话诶,看起来聊的还不错嘛” 苏淼回:“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讨喜” 十点仪式正式开始,还有十多分钟,教室里人满为患,家长们笑着打成一片,刚刚还颇为清冷的教室变得喧嚣热闹,只有那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无人,斜照进来的阳光与它作伴。 还剩最后五分钟时,教室正门被一人跨过,发出轻微的响声,前排的家长往来源看去却不由一怔,那人个子很高,白衬衫勾勒出他清瘦有力的腰身,好看的眉头舒散开来,眉目清俊如画,气质儒雅随和,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在这繁闷的夏天如沐清风般温润,步子不急不躁,带着和他年龄极为不符的沉稳,俨然是位年轻有为的。 是陈沐。 但家长们怔愣的原因偏偏就是因为那张脸,那张在去年现在风靡全网,上过多次新闻的保送学霸,陈沐被这种视线看多了,毫不在意泰然自若的往最后一排角落走去。 教室静了一瞬,随后是更加大声的议论,不止家长就连学生们也是,毕竟整个云夏一中谁不认识陈沐这张脸。 看着那人在自己面前站定,俞兮默了瞬,真诚发问:“你走错地方了?” 陈沐也不生气,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张被折叠过的纸,中间位置似乎被人用黑色水性笔写了点什么,那是沈砚的字体,但没等她看清陈沐就收回了纸,整了整袖口,勾唇笑的势在必得:“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俞兮立马改口:“我说谢谢哥哥,百忙之中还来参加学校活动,真是感动” 陈沐弯了弯唇,显然十分受用,而在一旁看了全过程的李炎苏淼黑皮大高个:…… 陈沐冲他们又说了句,就往俞兮位置走,只不过他坐的是沈砚那张空壳桌,一身西装颇为严肃的刘国栋也进了教室,他笑的有些拘谨,扯了扯领子似乎是有些不太习惯。 “刘老师你今天真帅!” 一片哄笑中,刘国栋拜了拜手,但动作显人没那么拘束了,刘国栋清了清嗓,50多张熟悉的面孔尽数在他眼中显现,那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孩子,声音不自觉带上些憧憬: “非常感谢各位家长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这无疑是对我们学校最大的信任,在此,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绍,我叫刘国栋,国之栋梁的那个国栋……” 和开学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自我介绍,这一句国之栋梁的国栋,一下子把时间拉到两年前,那时他们都还青涩涉世未深,总以为时间无限,所以从来不珍惜当下,当初毫不在意的他们肯定不会想到,当刘国栋再次说出这句话会是在成人礼上。 “这两年的时间里,我自认为并没有教会同学们多少,但同学们却是切切实实的让我看见许多不曾看见的光景、包括许多不同却也正确的看法,所以我经常说,你们才是我的老师” 教室鸦雀无声,刘国栋的声音也显出几分沧桑憧憬: “这两年的时间美好短暂,我也就不多说了,希望大家高考顺利,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最后一句话落下,刘国栋弯腰鞠了个标标准准的躬,对台下他亲眼看着一步步成长的他们,也对一直相信他的家长朋友,有始有终方能再次相遇。 刘国栋从教室上锁的柜子里掏出一沓纸张,发给后面站着的同学,45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教室里忽然响起了别扭的咳嗽声。 那是家长写给他们的信。 看着信封上写着的那个“俞兮”,她有些发愣,笔迹端正娟秀,她能看出那是奶奶的字迹,忽的面前站了个人,是陈沐,他朝她递来一张纸,偏头咳嗽了声:“那什么,沈砚让我给你带的,别怀疑我没偷看” 她声音很轻的说:“谢谢哥” 所有拿到信的同学都仍处在懵圈状态,聚成一团小声交谈: “这什么东西?” “靠,我妈写给我的!” “不是搞煽情这套啊” 李炎挠了挠头,声音很小:“不是我爸写给我的,一年都见不着他几次,搞这煽情的还是算了” 黑皮大高个十分幼稚的比谁的那封信长,俞兮打开奶奶写的那封,足足有三页纸,开头第一行只有两个字:小兮 ——你这人经常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奶奶看着心疼,我老了,就怕有一天没人照顾你,但现在不同了,你小姨一家是真心疼你,还有小沐他是个好哥哥—— 奶奶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俞兮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字,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甚至都能想象到奶奶在房中写下这封信时的样子。 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行: ——我知道你和小砚在谈恋爱,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他是个好孩子,但不管怎么样,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奶奶会一直陪着你,咱们是永永远远的一家人—— 俞兮捏着信的手指颤了颤,心脏忽然被人不轻不重的掐了下,旁边传来好几声压抑不住的哭腔,一手捂着嘴,一手从指间泄露出来,又好像传染似的连了一片,甚至连男生都有些泪眼婆裟。 刘国栋站在讲台上沉默的看着这一幕,脑海里浮现起前几天和副校长的对话,他问对方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副校长笑了说,只说当了半辈子的秃头,也想当一回好主任。 “张嘉泽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是不是男人只知道哭” “靠,谁哭了,你他妈不是也哭了” 李炎受不了了,指着黑皮大高个说:“呜呜呜,你们…两个…能…能不能…别说了” 俞兮颤着指尖翻开沈砚的那张,他的字迹依然锋利,隔着背面还能摸到凹陷的痕迹,不同于奶奶的那封,只有半张不到。 —— 好久不见,我的小女朋友。 既然是信那就正式一点,俞同学,好久不见 。 看学校论坛上说的,写信的都是家长,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一下你的家属。 你说你最喜欢夏天,我说我会陪你过每一个夏天,但今年却不得不失约,相信我,这将是我们的第一个错过。 往后余生,我绝不食言。 最后,等我考完试去找你。 玲珑骰子安红豆…… 沈同学 你男朋友 ———— 昏暗的房间,沈砚身上裹着松松散散的衣袍,他会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左手撑头精致的眉眼微敛,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转着中性笔,这是他一贯思考的样子,而他落笔时总是嘴角带笑,丹凤眼微微上调,落笔坚定有力,自信的不可一世。 她眼中沈砚写下这封信时的样子,一字一顿虔诚专注。 俞兮闭了闭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句句不提想句句都是想,或者比起说这是封信,却更像是沈砚的情书,他已经失信过一次了,这是无法改变的遗憾,所以他在竭尽全力的给他们弥补遗憾。 他们在一起的顺其自然,或许说在那之前他们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走到哪一步,但沈砚这两年还是觉得始终少了点什么,直到前两天陈沐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回去,问他有没有什么要捎带的,沈砚自然想去后终究还是把这封信送了出去。 玲珑骰子安红豆,刻骨相思知不知? 沈砚信里只写了前半句,俞兮在心里把后半句补上,并给出了自己的回答:知。 这次她终于能回答那天晚上沈砚未得到回答的消息了。 你在哭鼻子吗? 没有,我会把所有眼泪堆到我们能共同出现在户口本上的那天。 我同样隐晦又光明正大的爱你,思念和缠绵的爱意在这一刻同频共振。 唉不是结果而是原因,幸福真的很简单,有时候只要一句话就足够。 等考完试后你来找我是吗?他总是这样,这一次换她来主动,我保证在你考完之后第一个就能看见我。 窗外阳光大好,透过窗户洒进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纵使窗外枝繁叶茂,他们也能一抬头就直视太阳。 风在迷惘中吹来,他们在微光中成长,如果志同道合希望我们旗鼓相当,如果分道扬镳那祝我们各有千秋。 祝我们都有光明坦荡的未来。 蝉鸣不停风过林梢,在这风华正茂的日子里,我们永远热烈,心比天高。 又是一年毕业季。 第138章 风没停 但当俞兮按照刘国栋分配坐在塑料椅子上,看见那前方数不尽的大圆桌,表情刹那间有些空白,嗯,可以想象,诺大的操场整齐划一地摆放着几百张大席餐桌,并且十分速度的一排排上着菜时的情景。 头顶烈阳四射,脚下踩着绿油油的坪地,桌上的八人对视一眼,又十分默契的看了看四周,嗯,还是那个熟悉的操场。 “卧槽,这他妈是干什么” “100来桌呢,校长真是大手笔!” “妈的,好戏剧” “真让吃假让吃?” 俞兮甚至还听见隔壁桌一个男生在那说他们校长追到crash了,她几乎是瞬间就想起,去年校长召开大会,给全校人发喜糖的那件事。 俞兮:…… 你别说还真别说,我现在也有点觉得这是真的了。 不过可能不是追到,去年订婚今年结婚没毛病,俞兮越想越觉得没毛病,在这一桌大眼瞪小眼中十分镇定的拆开筷子包装。 不管怎么说,虽然戏剧,但秉持着不吃白不吃的道理,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拆开碗筷,一传十十传百,但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大席味道竟然出奇的好,于是便从刚开始的拘束中放开,变成进食小猪状态(我踏马吃吃吃吃吃)。 足够荒谬足够戏剧,秃头也真应了那次大会上说出的话,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确实够刻骨铭心的,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这样奇葩的学校了。 众人表示不理解但尊重,毕竟它的味道真的很好,但到底是校长结婚龙颜大怒,还是因为秃头的私心就不得而知了。 吃饭途中副校长拿了个话筒站在升旗台下,极为正式的西装裹在他略微发福的身躯,头发也一丝不苟的全部梳上去,发胶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增明发亮,一改往日的刻板正经,脸上挂着慈祥憧憬的笑意,前排的同学看见他就下意识站起身,那句老师好就要脱口而出。 副校长朝他远远的挥了挥手,声音透过话筒响彻整个操场“都别紧张,我就说几句不打扰你们吃饭” “大家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成人礼选在今天吗” …… “因为我希望你们在成人这天依旧能做无忧无虑的孩童,这个世界很残忍,而我们作为老师,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大家要记住,这是学校送你们的最后一程,希望你们往后提起自己的高中生涯,不单单是枯燥无味的试卷,你们可以骄傲的对别人说,我们学校摆100大席送我们成年” 秃头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沧桑,现在才发现如果褪去平日里对他的敬畏和害怕,抛开那个印象里满学校抓早恋的身影,他也是个将近50的小老头了,但其实他可以不用做这些的,他本可以无忧无虑安享晚年。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又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刮了下满是皱纹的眼角,像是在擦眼泪的动作,台下鸦雀无声,副校长看着台下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笑了笑:“平时让你们安静一个都不听,现在倒是知道听话了” 台下乌泱泱的一片响起议论,看着这张认识了三年的面孔,兀的响起几声抽咽,但也有人笑着,却比哭还让人看着难受。 副校长声音很轻,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做了个敬杯的动作,敬台下的他们,敬这风华正茂的少年时代,说:“孩子们,不要害怕,大胆的往更远的地方去” 台下响起碰杯的声音,千百人把自己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 上午的成人礼圆满结束,后来组织让学生回家午休,下午四点前到校,统一拍毕业照,他们这一天都过得云里云雾,被安排读信就读信,被安排吃饭就吃饭,直到回家躺在床上闭上眼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他妈就相当于是直接给放了一整天假啊! 休息三个小时后,高三部全体同学满面春光,在高一高二学生嫉妒的目光中浑身舒畅地跨进校门,整个人都散发着神清气爽的味道。 高三一班教室窗内一片嬉笑,和往日的平静不同,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荒谬的事件,氛围也变得十分轻松。 希望我们都能在这栀子花开的季节金榜题名,不忘当初。 第一排靠门的同学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一声:“老师来了!”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内容,熟悉的时间地点,熟悉的人,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 转过来和俞兮说话的苏淼李炎听见这声音,动作一顿,随后齐刷刷的扭回身去,还从旁边随便捞了本书,动作熟练统一的不行,一看就是做过不知道多少遍,然而不止他们,这样的场景在教室的每个角落出现。 李炎拿了本书挡在脸前,偏了偏头苏淼是哪个老师,却见原本和他动作一致的人,面无表情的放下面前挡着的书,重新扭过头和俞兮说话,正当他疑惑之际,一阵大笑声在教室炸响。 在看讲台上,连个屁的影子都没有,李炎怔了下随即笑开,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了,高三的紧张和压力将他们压的节节败退,刚才那一句老师来了,把他重新拉回当初高二刚分班的时候,他原本都以为自己要忘了,却没想下意识的动作往往深入骨髓。 他从未忘记这风华正茂时光里的任何一个小细节,不管是谁,他、她、他们都是。就像窗外依旧刺眼的阳光,那好像永远都止不住的蝉鸣。 有人笑骂出声: “艹,有病”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老师真正的来了。 刘国栋站在讲台上,看着安静的教室笑出声:“都怎么了,一个个跟老鼠似的” “摄像团队还没有准备好,一会儿广播会叫咱们,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 教室响起一阵悉悉簌簌的摩擦声,一个略微有些脸红的女孩走上讲台,众人这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件校服外套,她递给刘国栋一支记号笔,刘国栋听了她的话后点头应下,在校服白色背面的角落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她有些害羞,第一排的人主动把校服接过,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纷纷往后传去,这件承载了他们友谊的校服从教室这头传到那头,俞兮理所应当的是最后一个,当她拿到这件校服时乍一看去并没有空位,但仔细摸索,又会在苏淼名字后面找到一片空白。 她瞥了眼,刘天逸张嘉泽这两个名字在这行的最开头,后面紧紧跟着李炎的狗爬字体,而后是苏淼秀气娟丽的名字,中间串了这么多人,却并没有一人插足这条线,就好像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俞兮不自觉弯了弯唇,接过那女生递来的记号笔,在‘苏淼’两个字后面,一字一顿地写下‘俞兮’二字,说真的,她觉得自己在竞赛时都没这么认真的写过名字。 她把那校服递回去,那女生却没接,嘴角弯成一个腼腆的弧度,她凑近俞兮,声音很轻:“你帮沈砚也写一个” 俞兮愣了下随即应好,在自己名字后面写下沈砚的名字,他刻意模仿了沈砚的字体,带了笔锋凌厉张扬字如其人,单看字迹肯定不会有人觉得这是同一个人所写,她不希望沈砚的青春以别人代笔,就连是她也不行,所以她便尽力模仿沈砚的字体。 那女生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像是在憧憬过去:“我之前喜欢过沈砚,高二的时候还拜托你帮忙递过情书” 俞兮递校服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早就想不起来了,对她的了解也仅在于能把脸名字对上号而已,那女生摆了摆手,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没别的意思,就是…” 她眨了眨眼:“就是觉得你们两个真的特别般配,如果可以的话以后结婚能给我递封请柬吗,毕竟我还没遇到过真正的从高中走到结婚” 俞兮笑了,说一定。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女手上写满名字的校服,她坐在位置上,看那两个被光偏爱的名字,看着那明明是同一个人却不同的字迹,她终于懂了,俞兮是这个世界上最和沈砚相配的女孩。 —— 高中的句号是一张毕业照,和其他班死板统一,按高低分配的站位不同,刘国栋说让他们随便站,和平常一样就行,他并不希望他们苦难的三年,临到最后依旧不得自由。 俞兮他们依旧站在最后一排,他们几个垫着凳子,但一米九三的大高个显然并不需要,摄像师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来,都直视前方” “第二排的那个女生,对,就你,往旁边稍微站一点” “很好,很好” 高三的毕业照,所有人都穿着校服,太阳高挂空中,空气中卷着滚滚热流,就连袭来的风也都夹杂着无尽热意,但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不耐,他们挺直腰杆直视镜头,被前方的强光耀得睁不开眼。 “好,大家保持,非常好” “我数321…” 摄像师的手已经放在了按键处,却听旁边忽然响起一声暴喝:“别拍!先别拍!” 摄像师手一顿,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看向远处,那照的让人直睁不开眼的远方,忽然出现两道极速奔跑着的身影,那人速度很快,不过眨眼间便近了一大截,隐约能看见他模糊的人脸。 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那奔跑的身影有些眼熟,但没有人知道最后一排的俞兮,在看到那身影的第一秒是什么样的,她下意识的就想握拳,却发现手指抖得根本握不住。 那少年的身影逆着光越来越近,他穿着和他们别无二般的蓝白校服,奔跑带起一阵热烈的风,外套两角在身后飞扬,校服拉链在光下折射出银白光芒,又因为动作太大,露出脖颈上的一条黑绳,坠着耳环四处乱晃。 在看清那人脸的那瞬,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那是一个多月未见的沈砚! 隐约有道耳熟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跟在沈砚身后,似乎是在追他的那人竟是副校长。 “沈砚,停下!我叫你停下!” “谁让你翻墙进来的!还…还有没有一点…一点规矩了!” 秃头跑的都快喘不上气了,但依旧不忘抽出空来骂沈砚,少年眉眼如旧,狭长凌厉散漫擒笑,好看的眉梢放松的佛开,带着点年少的傲气,即使被人在身后追着,也漫不经心从容镇定,薄唇挺鼻,嘴角始终勾着淡淡的弧度,那股不可一世又嚣张至极的身影全校都找不出第二个。 而那道高大熟悉的身影在他们队伍前站定,沈砚朝旁边一脸焦急的刘国栋点了点头,在全班四五十个人里一眼找到俞兮,或者说他一直都看着她,和俞兮视线对上的那刻,他嘴角笑意越放越大,他冲一个方向挑了挑眉,右手食指中指向上一扬,朝太阳也朝俞兮的方向。 刚刚排列好的队伍再一次沸腾起来,只因为那个人是沈砚,打破多项校内记录,带领云夏市杀回大众视野的一中传奇!不败神话! 他迈开长腿,朝最后一排的位置走去,还未到旁边人便自动让出了一个位置,沈砚勾唇看他,黑皮朝他递去一个‘兄弟够意思’的表情。 沈砚偏头正好不偏不倚的对上俞兮长久以来的目光,他笑起来,眉目温朗,明眸皓齿毫无戾气,风尘仆仆温柔至极。 他上前一步抬脚踩上小凳,毫不避讳的直接握上俞兮的手,跟猫爪子似的在她掌心挠了两下,缠绵缱绻,似是挑逗又似是安慰。 当我们掌心相对掌纹相融的那一刻,我们真正的被对方完全掌握在手中,无怨无悔。 他真的如他所说那般,从今以后不管何时绝对不会缺席,所以他为此不惜奔赴万里,只求能给她的青春亲手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你真的好傻啊,那八个小时的飞机肯定不好熬,俞兮想。 秃头的骂声仍旧在继续,刘国栋帮他顺着毛,一边冲摄影师使眼色让他快照。 “3” “2” “1” “茄子!” 照片在这一瞬间定格,全班包括老师在内51个人,原班人马全部到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感谢命运让我们在最好的时光相遇,我们在一起,就是青春的最好模样。 名为青春的句号圆满画上,但这道命题却依旧没有答案。 谨以此照,敬他们青涩又美好的少年时代。 蝉鸣依旧,骄阳似火,风未停。 第138章 风没停 但当俞兮按照刘国栋分配坐在塑料椅子上,看见那前方数不尽的大圆桌,表情刹那间有些空白,嗯,可以想象,诺大的操场整齐划一地摆放着几百张大席餐桌,并且十分速度的一排排上着菜时的情景。 头顶烈阳四射,脚下踩着绿油油的坪地,桌上的八人对视一眼,又十分默契的看了看四周,嗯,还是那个熟悉的操场。 “卧槽,这他妈是干什么” “100来桌呢,校长真是大手笔!” “妈的,好戏剧” “真让吃假让吃?” 俞兮甚至还听见隔壁桌一个男生在那说他们校长追到crash了,她几乎是瞬间就想起,去年校长召开大会,给全校人发喜糖的那件事。 俞兮:…… 你别说还真别说,我现在也有点觉得这是真的了。 不过可能不是追到,去年订婚今年结婚没毛病,俞兮越想越觉得没毛病,在这一桌大眼瞪小眼中十分镇定的拆开筷子包装。 不管怎么说,虽然戏剧,但秉持着不吃白不吃的道理,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拆开碗筷,一传十十传百,但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大席味道竟然出奇的好,于是便从刚开始的拘束中放开,变成进食小猪状态(我踏马吃吃吃吃吃)。 足够荒谬足够戏剧,秃头也真应了那次大会上说出的话,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确实够刻骨铭心的,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这样奇葩的学校了。 众人表示不理解但尊重,毕竟它的味道真的很好,但到底是校长结婚龙颜大怒,还是因为秃头的私心就不得而知了。 吃饭途中副校长拿了个话筒站在升旗台下,极为正式的西装裹在他略微发福的身躯,头发也一丝不苟的全部梳上去,发胶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增明发亮,一改往日的刻板正经,脸上挂着慈祥憧憬的笑意,前排的同学看见他就下意识站起身,那句老师好就要脱口而出。 副校长朝他远远的挥了挥手,声音透过话筒响彻整个操场“都别紧张,我就说几句不打扰你们吃饭” “大家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成人礼选在今天吗” …… “因为我希望你们在成人这天依旧能做无忧无虑的孩童,这个世界很残忍,而我们作为老师,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大家要记住,这是学校送你们的最后一程,希望你们往后提起自己的高中生涯,不单单是枯燥无味的试卷,你们可以骄傲的对别人说,我们学校摆100大席送我们成年” 秃头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沧桑,现在才发现如果褪去平日里对他的敬畏和害怕,抛开那个印象里满学校抓早恋的身影,他也是个将近50的小老头了,但其实他可以不用做这些的,他本可以无忧无虑安享晚年。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又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刮了下满是皱纹的眼角,像是在擦眼泪的动作,台下鸦雀无声,副校长看着台下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笑了笑:“平时让你们安静一个都不听,现在倒是知道听话了” 台下乌泱泱的一片响起议论,看着这张认识了三年的面孔,兀的响起几声抽咽,但也有人笑着,却比哭还让人看着难受。 副校长声音很轻,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做了个敬杯的动作,敬台下的他们,敬这风华正茂的少年时代,说:“孩子们,不要害怕,大胆的往更远的地方去” 台下响起碰杯的声音,千百人把自己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 上午的成人礼圆满结束,后来组织让学生回家午休,下午四点前到校,统一拍毕业照,他们这一天都过得云里云雾,被安排读信就读信,被安排吃饭就吃饭,直到回家躺在床上闭上眼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他妈就相当于是直接给放了一整天假啊! 休息三个小时后,高三部全体同学满面春光,在高一高二学生嫉妒的目光中浑身舒畅地跨进校门,整个人都散发着神清气爽的味道。 高三一班教室窗内一片嬉笑,和往日的平静不同,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荒谬的事件,氛围也变得十分轻松。 希望我们都能在这栀子花开的季节金榜题名,不忘当初。 第一排靠门的同学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一声:“老师来了!”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内容,熟悉的时间地点,熟悉的人,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 转过来和俞兮说话的苏淼李炎听见这声音,动作一顿,随后齐刷刷的扭回身去,还从旁边随便捞了本书,动作熟练统一的不行,一看就是做过不知道多少遍,然而不止他们,这样的场景在教室的每个角落出现。 李炎拿了本书挡在脸前,偏了偏头苏淼是哪个老师,却见原本和他动作一致的人,面无表情的放下面前挡着的书,重新扭过头和俞兮说话,正当他疑惑之际,一阵大笑声在教室炸响。 在看讲台上,连个屁的影子都没有,李炎怔了下随即笑开,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了,高三的紧张和压力将他们压的节节败退,刚才那一句老师来了,把他重新拉回当初高二刚分班的时候,他原本都以为自己要忘了,却没想下意识的动作往往深入骨髓。 他从未忘记这风华正茂时光里的任何一个小细节,不管是谁,他、她、他们都是。就像窗外依旧刺眼的阳光,那好像永远都止不住的蝉鸣。 有人笑骂出声: “艹,有病”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老师真正的来了。 刘国栋站在讲台上,看着安静的教室笑出声:“都怎么了,一个个跟老鼠似的” “摄像团队还没有准备好,一会儿广播会叫咱们,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 教室响起一阵悉悉簌簌的摩擦声,一个略微有些脸红的女孩走上讲台,众人这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件校服外套,她递给刘国栋一支记号笔,刘国栋听了她的话后点头应下,在校服白色背面的角落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她有些害羞,第一排的人主动把校服接过,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纷纷往后传去,这件承载了他们友谊的校服从教室这头传到那头,俞兮理所应当的是最后一个,当她拿到这件校服时乍一看去并没有空位,但仔细摸索,又会在苏淼名字后面找到一片空白。 她瞥了眼,刘天逸张嘉泽这两个名字在这行的最开头,后面紧紧跟着李炎的狗爬字体,而后是苏淼秀气娟丽的名字,中间串了这么多人,却并没有一人插足这条线,就好像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俞兮不自觉弯了弯唇,接过那女生递来的记号笔,在‘苏淼’两个字后面,一字一顿地写下‘俞兮’二字,说真的,她觉得自己在竞赛时都没这么认真的写过名字。 她把那校服递回去,那女生却没接,嘴角弯成一个腼腆的弧度,她凑近俞兮,声音很轻:“你帮沈砚也写一个” 俞兮愣了下随即应好,在自己名字后面写下沈砚的名字,他刻意模仿了沈砚的字体,带了笔锋凌厉张扬字如其人,单看字迹肯定不会有人觉得这是同一个人所写,她不希望沈砚的青春以别人代笔,就连是她也不行,所以她便尽力模仿沈砚的字体。 那女生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像是在憧憬过去:“我之前喜欢过沈砚,高二的时候还拜托你帮忙递过情书” 俞兮递校服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早就想不起来了,对她的了解也仅在于能把脸名字对上号而已,那女生摆了摆手,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没别的意思,就是…” 她眨了眨眼:“就是觉得你们两个真的特别般配,如果可以的话以后结婚能给我递封请柬吗,毕竟我还没遇到过真正的从高中走到结婚” 俞兮笑了,说一定。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女手上写满名字的校服,她坐在位置上,看那两个被光偏爱的名字,看着那明明是同一个人却不同的字迹,她终于懂了,俞兮是这个世界上最和沈砚相配的女孩。 —— 高中的句号是一张毕业照,和其他班死板统一,按高低分配的站位不同,刘国栋说让他们随便站,和平常一样就行,他并不希望他们苦难的三年,临到最后依旧不得自由。 俞兮他们依旧站在最后一排,他们几个垫着凳子,但一米九三的大高个显然并不需要,摄像师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来,都直视前方” “第二排的那个女生,对,就你,往旁边稍微站一点” “很好,很好” 高三的毕业照,所有人都穿着校服,太阳高挂空中,空气中卷着滚滚热流,就连袭来的风也都夹杂着无尽热意,但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不耐,他们挺直腰杆直视镜头,被前方的强光耀得睁不开眼。 “好,大家保持,非常好” “我数321…” 摄像师的手已经放在了按键处,却听旁边忽然响起一声暴喝:“别拍!先别拍!” 摄像师手一顿,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看向远处,那照的让人直睁不开眼的远方,忽然出现两道极速奔跑着的身影,那人速度很快,不过眨眼间便近了一大截,隐约能看见他模糊的人脸。 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那奔跑的身影有些眼熟,但没有人知道最后一排的俞兮,在看到那身影的第一秒是什么样的,她下意识的就想握拳,却发现手指抖得根本握不住。 那少年的身影逆着光越来越近,他穿着和他们别无二般的蓝白校服,奔跑带起一阵热烈的风,外套两角在身后飞扬,校服拉链在光下折射出银白光芒,又因为动作太大,露出脖颈上的一条黑绳,坠着耳环四处乱晃。 在看清那人脸的那瞬,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那是一个多月未见的沈砚! 隐约有道耳熟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跟在沈砚身后,似乎是在追他的那人竟是副校长。 “沈砚,停下!我叫你停下!” “谁让你翻墙进来的!还…还有没有一点…一点规矩了!” 秃头跑的都快喘不上气了,但依旧不忘抽出空来骂沈砚,少年眉眼如旧,狭长凌厉散漫擒笑,好看的眉梢放松的佛开,带着点年少的傲气,即使被人在身后追着,也漫不经心从容镇定,薄唇挺鼻,嘴角始终勾着淡淡的弧度,那股不可一世又嚣张至极的身影全校都找不出第二个。 而那道高大熟悉的身影在他们队伍前站定,沈砚朝旁边一脸焦急的刘国栋点了点头,在全班四五十个人里一眼找到俞兮,或者说他一直都看着她,和俞兮视线对上的那刻,他嘴角笑意越放越大,他冲一个方向挑了挑眉,右手食指中指向上一扬,朝太阳也朝俞兮的方向。 刚刚排列好的队伍再一次沸腾起来,只因为那个人是沈砚,打破多项校内记录,带领云夏市杀回大众视野的一中传奇!不败神话! 他迈开长腿,朝最后一排的位置走去,还未到旁边人便自动让出了一个位置,沈砚勾唇看他,黑皮朝他递去一个‘兄弟够意思’的表情。 沈砚偏头正好不偏不倚的对上俞兮长久以来的目光,他笑起来,眉目温朗,明眸皓齿毫无戾气,风尘仆仆温柔至极。 他上前一步抬脚踩上小凳,毫不避讳的直接握上俞兮的手,跟猫爪子似的在她掌心挠了两下,缠绵缱绻,似是挑逗又似是安慰。 当我们掌心相对掌纹相融的那一刻,我们真正的被对方完全掌握在手中,无怨无悔。 他真的如他所说那般,从今以后不管何时绝对不会缺席,所以他为此不惜奔赴万里,只求能给她的青春亲手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你真的好傻啊,那八个小时的飞机肯定不好熬,俞兮想。 秃头的骂声仍旧在继续,刘国栋帮他顺着毛,一边冲摄影师使眼色让他快照。 “3” “2” “1” “茄子!” 照片在这一瞬间定格,全班包括老师在内51个人,原班人马全部到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感谢命运让我们在最好的时光相遇,我们在一起,就是青春的最好模样。 名为青春的句号圆满画上,但这道命题却依旧没有答案。 谨以此照,敬他们青涩又美好的少年时代。 蝉鸣依旧,骄阳似火,风未停。 第139章 最后 窗外不知何时悄然冒出了梧桐花,密密匝匝,喧嚣卷动烈阳下惬意生长的枝桠,斑驳叶隙宛若难以填补的回忆涂鸦,炽热的夏风吹来,树叶摇曳。 又是一年盛夏,没完没了的蝉鸣再次在窗外响起,熟透的樱桃被放镇在清澈的井水,校门口小卖铺里的饮料排列整齐,冰柜门被一双双沁着汗珠的手打开,铺面而来的冷气,拯救了一整个炎热的夏日。 湛蓝一片的天空,可乐雪碧里翻涌而出的气泡,空气里充斥着各式各样口味的冰棒,烈阳下少年奔跑挥洒下汗水,少女的头发在风中扬起,露出通红脸颊的一角,在被晒得发味的塑胶跑道旁,有人总是等在那。 窗外是渐渐倒数的钟声,考卷上的分数是往上爬的树藤。 这个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夏日,也是他们高考前在学校的最后一天。 今天的课前辅导总是格外安静顺利,没了从前日子的嬉戏打闹,他们超乎异常的沉默着,沉默地把每一件事做到极致,代表时间的钟悬在他们每个人心上,不轻不重地敲着,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引起重视。 他们体验着高三最后一次的早自习,曾经无数次的摸鱼耍滑,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他们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认真而专注,不舍而憧憬,时光总是惩罚那些不懂得珍惜的人,就像你在奔跑的时候绝对不会去看身后倒映的影子,那些只敢在光下嘻嘻打闹的影子总是跟不上步伐,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最后一次了。 中午食堂人数爆满,就好像是全校的同学都在今天来吃了食堂,可明明平时他们宁愿吃泡面都不愿来,别的不知道,反正高三的估计一个不差都来了食堂,看着眼前这座他们骂了三年的地方,周围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哟,这谁啊,不是说不来吗?” “滚,你也不是来了” 高中的最后一顿,不管如何他们都想再尝一回食堂的口味。 俞兮和人和往常依旧,来了二号餐口,这次的阿姨不再手抖,一勺接着一勺的盛,肉多的都能随机吓死一个李炎。 今天的餐厅也异常宁静,他们沉默的吃着最后一餐,一口一口,似乎要把这味道死死记住,吃到一半,食堂经理抬着两个大框进来了,每人一个热腾腾新鲜出炉的粽子,说是老师们包的,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还在食堂大门上挂了个,有人专门把守,非让每人都撞一下,高粽,寓意‘高中’。 俞兮咬了口粽子,压的特别实,她尝到了板栗和肉的味道,他们这一整片都是这个味道,食堂经理笑眯眯的,说栗子好,吃到栗子高考一定胜利,引来大片哄笑。 教师办公室内,有人抱着茶杯止不住的叹气,然而不止他一个,一片寂静。 “诶,老刘你咋还不去吃饭?” “你看咱整个办公室,有几个人是吃得下饭的” 那人沉默。 —— 下午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眼一睁一闭,高挂的烈阳就化为天边的一片红霞,太阳落山,又是一天即将结束。 高一高二已经放学,整个学校只剩下高三这栋教学楼的灯还亮着,他们在一片沉默中迎来漆黑的夜晚,教室窗内灯火通明,空调转动的嗡嗡声格外明显,头顶刺眼的灯光一如往常。 高三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没有喊楼,没有惊心动魄,也没有轰轰烈烈,相反这个晚上十分普通十分沉默,和平常别无二般,但也永远特殊。 他们在心里期待着,期待着有什么平静过后席卷而出的惊涛骇浪,但一直到九点过半,都还没有任何动静,他们终于顺从地接受了平淡,他们不得不告诉自己今天就这样了,自己的青春最终还是以无尽的沉默结尾。 一时间教室里就只有写字的沙沙声,窗外不再是烈阳高照的枝繁叶茂,万家灯火如星星点点般萤光在黑暗中显现,远处西门小巷的路灯依旧忽明忽暗,他们终将要告别,在这个长夜。 一阵脚步声响起,在这安静的教室格外突兀,众人抬头看去,两道熟悉的身影走上讲台,一高一低一黑一白。 大高个颇为严肃的拍了拍讲台,咳嗽了声,正准备含蓄的开口,就被黑皮一个白眼打断,相较于大高个黑皮更为放开,他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当直了当:“咱拍张照”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明,彼此都不约而同,但只要有一个人起了头,后面的一切便如同星火燎原般烧开,顺其自然。 虽然他们的今天注定平淡,但也不要以如此潦草的结局收场,最起码他们要一起留下一张合照,证明他们一起度过的两年岁月,证明云夏一中曾有2017届高三一班这个存在。 他们做着自己想做的手势,嬉皮笑脸跟恐怖一点都沾不上边的鬼脸、左右手各比赞,对着自己也对所有人,男生们互相揽着彼此的肩,女生则聚在一起,一人一边用手画爱心。 白板上倒映出他们最青涩也最美好的样子,头顶白光四射,却也遮挡不住他们身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气,他们生来就是主角。 白板进入定点拍摄的页面,一个巨大的‘5’出现在屏幕中央,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人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们最后面,像个一步步看着自己孩子成成长,心酸又感慨的老父亲。 照片在这瞬间定格,全班45个同学,包括刘国栋,一个不少,其实有时候幸福也挺简单的,只要一回头看见自己身后永远有人。 这张在白板上照下的照片,遗憾却圆满,或者说其说是大合照,不如说是全家福,他们的青春才不潦草,这是一场盛大绚丽永不落幕的烟花。 一道熟悉的带着无奈的声音响起:“拍合照都不叫老师,谁教你们的规矩”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的转过头,在看到最后面的刘国栋时,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席卷全身,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在这刻爆发,一群人鬼哭狼嚎着扑向刘国栋,嘴硬了一整天的人终于说出自己的感受。 说舍不得刘国栋,舍不得同学,舍不得食堂的打饭阿姨,到最后也有些崩溃,舍不得天天追着他们在身后跑的秃头副校。 刘国栋依旧笑着,可时间长了他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僵硬,但他作为班主任要带一个好头,看着平时开朗的女生眼角通红,甚至连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刘国栋叹了口气。 男生一阵鬼哭狼嚎,说要跟刘国栋拜把子,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刘国栋说让他们听会歌,轻松轻松。 熟悉的歌曲前奏响起,积压在所有人心中的那团火噌噌而上,听到那曾深入骨髓的歌曲旋律,下意识永远占据上风。 “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一场大合唱就这样不知为何不求结果的开始。 他们所有人都喊着,一字一顿,每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些个曾经最注意形象的少女,此刻不顾一切的张嘴呐喊,那些平日里自卑敏感的人,也在这一刻彻底融入集体。 出乎意料的这首突如其来响起的歌曲,他们却唱的十分整齐,没有一人跑调。这场面怎么看这么滑稽,四五十个17八岁的少男少女,在教室里眼眶通红地高声歌唱,似乎在用今天的勇敢,换往后百年不再惧怕。 那歌声还在继续,大到让他们以为是全校人都跟着唱,可他们现在浑身血液倒流,谁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依然自由自我 依然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 原谅我这一生 放荡不羁爱自由 ……… 2017年6月4日 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有些人走出去了,一辈子就都回不回来,但好在他们还未曾彻底分别,别犹豫,就现在,想做什么就尽力去做,给自己的青春不留遗憾。 第139章 最后 窗外不知何时悄然冒出了梧桐花,密密匝匝,喧嚣卷动烈阳下惬意生长的枝桠,斑驳叶隙宛若难以填补的回忆涂鸦,炽热的夏风吹来,树叶摇曳。 又是一年盛夏,没完没了的蝉鸣再次在窗外响起,熟透的樱桃被放镇在清澈的井水,校门口小卖铺里的饮料排列整齐,冰柜门被一双双沁着汗珠的手打开,铺面而来的冷气,拯救了一整个炎热的夏日。 湛蓝一片的天空,可乐雪碧里翻涌而出的气泡,空气里充斥着各式各样口味的冰棒,烈阳下少年奔跑挥洒下汗水,少女的头发在风中扬起,露出通红脸颊的一角,在被晒得发味的塑胶跑道旁,有人总是等在那。 窗外是渐渐倒数的钟声,考卷上的分数是往上爬的树藤。 这个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夏日,也是他们高考前在学校的最后一天。 今天的课前辅导总是格外安静顺利,没了从前日子的嬉戏打闹,他们超乎异常的沉默着,沉默地把每一件事做到极致,代表时间的钟悬在他们每个人心上,不轻不重地敲着,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引起重视。 他们体验着高三最后一次的早自习,曾经无数次的摸鱼耍滑,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他们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认真而专注,不舍而憧憬,时光总是惩罚那些不懂得珍惜的人,就像你在奔跑的时候绝对不会去看身后倒映的影子,那些只敢在光下嘻嘻打闹的影子总是跟不上步伐,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最后一次了。 中午食堂人数爆满,就好像是全校的同学都在今天来吃了食堂,可明明平时他们宁愿吃泡面都不愿来,别的不知道,反正高三的估计一个不差都来了食堂,看着眼前这座他们骂了三年的地方,周围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哟,这谁啊,不是说不来吗?” “滚,你也不是来了” 高中的最后一顿,不管如何他们都想再尝一回食堂的口味。 俞兮和人和往常依旧,来了二号餐口,这次的阿姨不再手抖,一勺接着一勺的盛,肉多的都能随机吓死一个李炎。 今天的餐厅也异常宁静,他们沉默的吃着最后一餐,一口一口,似乎要把这味道死死记住,吃到一半,食堂经理抬着两个大框进来了,每人一个热腾腾新鲜出炉的粽子,说是老师们包的,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还在食堂大门上挂了个,有人专门把守,非让每人都撞一下,高粽,寓意‘高中’。 俞兮咬了口粽子,压的特别实,她尝到了板栗和肉的味道,他们这一整片都是这个味道,食堂经理笑眯眯的,说栗子好,吃到栗子高考一定胜利,引来大片哄笑。 教师办公室内,有人抱着茶杯止不住的叹气,然而不止他一个,一片寂静。 “诶,老刘你咋还不去吃饭?” “你看咱整个办公室,有几个人是吃得下饭的” 那人沉默。 —— 下午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眼一睁一闭,高挂的烈阳就化为天边的一片红霞,太阳落山,又是一天即将结束。 高一高二已经放学,整个学校只剩下高三这栋教学楼的灯还亮着,他们在一片沉默中迎来漆黑的夜晚,教室窗内灯火通明,空调转动的嗡嗡声格外明显,头顶刺眼的灯光一如往常。 高三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没有喊楼,没有惊心动魄,也没有轰轰烈烈,相反这个晚上十分普通十分沉默,和平常别无二般,但也永远特殊。 他们在心里期待着,期待着有什么平静过后席卷而出的惊涛骇浪,但一直到九点过半,都还没有任何动静,他们终于顺从地接受了平淡,他们不得不告诉自己今天就这样了,自己的青春最终还是以无尽的沉默结尾。 一时间教室里就只有写字的沙沙声,窗外不再是烈阳高照的枝繁叶茂,万家灯火如星星点点般萤光在黑暗中显现,远处西门小巷的路灯依旧忽明忽暗,他们终将要告别,在这个长夜。 一阵脚步声响起,在这安静的教室格外突兀,众人抬头看去,两道熟悉的身影走上讲台,一高一低一黑一白。 大高个颇为严肃的拍了拍讲台,咳嗽了声,正准备含蓄的开口,就被黑皮一个白眼打断,相较于大高个黑皮更为放开,他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当直了当:“咱拍张照”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明,彼此都不约而同,但只要有一个人起了头,后面的一切便如同星火燎原般烧开,顺其自然。 虽然他们的今天注定平淡,但也不要以如此潦草的结局收场,最起码他们要一起留下一张合照,证明他们一起度过的两年岁月,证明云夏一中曾有2017届高三一班这个存在。 他们做着自己想做的手势,嬉皮笑脸跟恐怖一点都沾不上边的鬼脸、左右手各比赞,对着自己也对所有人,男生们互相揽着彼此的肩,女生则聚在一起,一人一边用手画爱心。 白板上倒映出他们最青涩也最美好的样子,头顶白光四射,却也遮挡不住他们身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气,他们生来就是主角。 白板进入定点拍摄的页面,一个巨大的‘5’出现在屏幕中央,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人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们最后面,像个一步步看着自己孩子成成长,心酸又感慨的老父亲。 照片在这瞬间定格,全班45个同学,包括刘国栋,一个不少,其实有时候幸福也挺简单的,只要一回头看见自己身后永远有人。 这张在白板上照下的照片,遗憾却圆满,或者说其说是大合照,不如说是全家福,他们的青春才不潦草,这是一场盛大绚丽永不落幕的烟花。 一道熟悉的带着无奈的声音响起:“拍合照都不叫老师,谁教你们的规矩”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的转过头,在看到最后面的刘国栋时,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席卷全身,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在这刻爆发,一群人鬼哭狼嚎着扑向刘国栋,嘴硬了一整天的人终于说出自己的感受。 说舍不得刘国栋,舍不得同学,舍不得食堂的打饭阿姨,到最后也有些崩溃,舍不得天天追着他们在身后跑的秃头副校。 刘国栋依旧笑着,可时间长了他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僵硬,但他作为班主任要带一个好头,看着平时开朗的女生眼角通红,甚至连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刘国栋叹了口气。 男生一阵鬼哭狼嚎,说要跟刘国栋拜把子,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刘国栋说让他们听会歌,轻松轻松。 熟悉的歌曲前奏响起,积压在所有人心中的那团火噌噌而上,听到那曾深入骨髓的歌曲旋律,下意识永远占据上风。 “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一场大合唱就这样不知为何不求结果的开始。 他们所有人都喊着,一字一顿,每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些个曾经最注意形象的少女,此刻不顾一切的张嘴呐喊,那些平日里自卑敏感的人,也在这一刻彻底融入集体。 出乎意料的这首突如其来响起的歌曲,他们却唱的十分整齐,没有一人跑调。这场面怎么看这么滑稽,四五十个17八岁的少男少女,在教室里眼眶通红地高声歌唱,似乎在用今天的勇敢,换往后百年不再惧怕。 那歌声还在继续,大到让他们以为是全校人都跟着唱,可他们现在浑身血液倒流,谁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依然自由自我 依然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 原谅我这一生 放荡不羁爱自由 ……… 2017年6月4日 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有些人走出去了,一辈子就都回不回来,但好在他们还未曾彻底分别,别犹豫,就现在,想做什么就尽力去做,给自己的青春不留遗憾。 第140章 终章 高考那天的太阳很大,湛蓝一片的天空中泛着白色云雾,即便是清晨也依旧炎热,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枝叶,钻进树隙,在地上洒下大片光影斑驳。 和新闻上说的一样,这座城市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考点周围的工地都停止施工,车水马龙中多了许多贴着接送考生纸张的轿车、自愿组织在一起的志愿者、驻守防线保卫安康的警察、他们来自各地却分毫不求。 和新闻上说的几乎一模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在为他们的前途让路,只不过他们从当年看新闻的人,变成了深受其意的当事人,就像是逐渐成长起来的npc ,而考场外的媒体记者,又在解说着着他们进入考场的实时消息,而拿着手机偶然间刷到这条视频的你,说不定在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今天,也会被记录下来,此时此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不管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情,九点整,高考正式开始。 俞兮看着眼前的试卷,眉眼平静,她拔开笔帽,黑色中性笔答题卡上不急不缓的挪动,考场上挂着的时钟一圈圈转着,这张寒窗12年的答卷,她,他,他们,都将写下最完美的解法。 他们见过凌晨五点,灰暗天空中朦胧的月亮,台灯下照过的一张张试卷一本本习题,试卷上那犹如过山车般上升下降的分数,一道道醒目的红叉,被翻到边角破烂的课本…… 一桩桩一件件皆历历在目,挫折好似风雪里的梅花,愈冷愈开花,我本就是心向阳的少年,我信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挫折?我,迎难而上。 九号考完最后一科的当天,俞兮没回家,直接回了云夏一中,但出乎意料的是,和她心中所想的清冷完全沾不上边,她站在高三的教学楼前,看着那大片火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走廊里有抱着书嚎叫狂奔的,又哗啦哗啦把试卷顺着教学楼往下丢的,而那拖出来的试卷足足有半人高,秃头的怒骂在楼下响起,但在这种时刻显然起不到半分作用。 俞兮站在那儿看了会,嘴角不自觉的带了点笑,看着教室前高三一班的班牌,她从后门跨入教室,被眼前的场景惊了又惊,大片大片漫天飞舞的试卷中,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俞兮!” 她朝着声音来源转头,看见了一脸狰狞,抓着一沓试卷就往窗外扔的李炎黑皮大高个三人,苏淼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劝过了:“我说去废品站卖了更加划算,他们三个不听” 俞兮哼了声:“他们仨要是能听说才怪呢” 苏淼整个人瘫在她身上,偏天借着光看她,声音带了点放松的惬意:“那你接下来准备干嘛?去a市找砚哥?” 俞兮弯了弯唇角,冲她晃了晃手机:“我票都已经订好了” 关于沈砚的考场,她已经问过宋曜了,她的计划全部准备就绪,只差一个沈砚。 苏淼不知道在看哪里,声音很轻的说:“真羡慕你们啊” “那你呢,不准备去找李炎拍个合照吗?” “是个好主意,但我已经拍过了” “我单方面拍他” —— a市那边的新政策要到十号上午才能考完,她定了凌晨的机票,坐八个小时刚好七点,俞兮看着窗外闪烁着星星点点灯光的城市,闭上眼。 想到不久前那匆忙又措不及防的一面,俞兮手紧了紧,沈砚,八个小时的飞机肯定不好受是? 但一想到一睁眼就能看见你,我就觉得特别值当。 —— 临近十一点,考点外被围得密不透风,却又诡异的落针可闻,将近40度的太阳高挂空中,蝉鸣不停,夹杂着热意的风滚滚袭来,汗液沁湿额角。 拥挤的人群中,少女穿着极其简单的白t黑裤,头发随意的散在肩膀两侧,白色鸭舌帽下碎发被风毫无章法地乱吹着,她毫不在意只直勾勾的盯着校门,青丝交错混杂摇曳间,一双含着水汽的眸子微微眯起,眸色偏淡清澈纯粹,波澜不惊藏蕴万物,右耳上的银环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质的银芒,不定微微闪动。 她右手插兜,暴露在阳光下的左手拿着一束包扎精致的栀子,她唇角弯着淡淡的弧度,清冷恬静朦胧缥缈,唇红齿白明眸皓齿,人如其花,在这炎热的天气如清风明月般沁人心扉。 考场外面围的全是陪考家长,俞兮被挤在人流人流中央动弹不得,她在心里盘算着,最后一课应该就是新加上的自选,既然不计入总分,应该会有人提前交卷,就是不知沈砚会怎么做。 前方忽地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刻意压低声音和旁人交谈,但此刻俞兮面前是一层层人墙,在身高上不占优势的她看不清前方的动静,只能根据周围的讨论,听出是有人提前出了场。 前方自学校大门由远及近走出一道挺拔散漫的身影,那少年穿着最简单的白t黑裤,而且微长的碎发盖住眉眼,他在刺眼的阳光下目不斜视的朝前方走去。 媒体记者举着话筒找过来时,他正把手里的中性笔往裤子口袋里塞,微挑着眉头看他们。 “方便问一下您觉得今年新加入的自选科目难度如何?” 少年勾了下唇,嗓音清润,带了点松散的漫不经心:“还行” “那请问您对下年或将正式加入高考的自选科目持一个怎么样的态度?” 他靠在墙上,伸手挡了挡那无处不在的烈阳,听到这个问题他浑不在意的笑,薄唇勾出略微戏谑的弧度:“没什么态度,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下届高三生” 说完这个问题抬腿就要继续往前,那媒体记者却觉眼前人有些许眼熟,刹那间他忽然记起组长前些日子让他们看过一人照片,言语间不乏赞美欣赏,说这可是个大人物,创越那位掌权人的独生子,要是能采访到他可就真是了不得了。 眼见沈砚要走记者急忙上前拦下,天热的不像话,沈砚原本不欲多说,可奈何这回的问题却是正好戳中了他的兴趣。 如果说刚才对沈砚地尊称还是礼貌的话,现在就是实打实不掺一点假的尊重,细瞧还带了点喜悦惊愕: “虽然本年的自选科目不计入总分,但您也是本考点第一个出来的学生,能问一下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在吗?” 夹杂着滚滚热意的风突如其来,少年额前的碎发随之扬起,露出一双狭长精致又过分凌厉的眼睛,记者亲眼见证他那原本还浮着的几丝烦躁瞬间一扫而空,丝丝缕缕笑意爬上眉梢,嘴角噙笑,眉目纯粹若是星光点缀,整个人在风中意气飞扬。 他终于直视镜头,声音染上淡薄笑意,又带了点难以察觉的莫名意味,笑道:“因为我订的机票今天上午12点起飞” 那记者愣了下,谁都没有想到他会给出这个回答,给人留下足够臆想的余地,他直觉自己将要挖到什么大新闻,眼睛发亮的追问:“是要去旅游吗,所谓不给自己的青春留遗憾” 不给自己的青春留遗憾? 这样说好像也对。 毕竟他的青春里有个人一直充斥着主角的戏份,而他如果失去她,那将会是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沈砚笑起来,眼角那颗勾人小痣在此刻显得更为张扬,他迎着40度的烈阳,眼睛都没眯一下,声音清磁坚定,带了点旁人难以察觉的死磕到底,说:“不是旅游,去找我女朋友” 周边离得近的家长也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沈砚丝毫不怯,笑得依旧勾人风轻云淡,但他明显不欲再多答,可那记者依旧不依不饶,想再从沈砚嘴里嚼点什么重大八卦出来,沈砚到最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怒极反笑:“我飞机都快延误了,你还讲不讲道理…” 就当沈砚见争辩无果,准备直接走人时,远处一道极其轻微的喊声响起,有道极为熟悉的嗓音在叫他的名字: “沈砚” 他都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那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察觉到了,顺着来源望去,他在拥挤的人流中,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那个十分熟悉,这两个月一直萦扰他梦境的人。 他们俩的视线隔空相撞,茫茫人海千年一遇相遇,时间仿佛就在这瞬间停滞,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酥酥麻麻的电流从上到下将人淹没。 假如爱真的存在,那答案究竟是什么? 看着远处少女清朗柔气的眼睛,像一股不合时宜的清风明月,她就那么远远地站在人流中笑着看他,眉眼弯弯一如初见,照亮了一整个世界的光。 她在等他,她坐了八个小时的飞机,只为了让他在出考场的第一刻就能看到她。 就在这瞬间,他忽然觉得那个永远说不出来答案的问题,在此刻有了具象。 如果再问他一遍,如果爱真的存在,那答案究竟是什么? 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爱是当我们视线隔空相撞,眼里只有彼此的那刻,是你毫不犹豫的奔向她,蓦然回首,那个不可能出现的人,早已同样不顾一切的奔向你。 我曾经以为我会就这样,淡漠平静地过完一生,直到你的出现告诉我,枯木能逢春。 我们应该恨这个糟糕透了的世界,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你,因为你的存在,我可以原谅这世间对我的所有不公,只有你是我的解药。 那记者看沈砚不走了,以为是他反悔,便兴冲冲地把话筒重新举起,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原本不耐的少年此刻眼里噙着淡雾,嘴角依旧是那不可一世的笑,眼里的情绪却是无解,他滚了滚喉结声音很轻,笑出声:“我女朋友来找我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抬腿迈步向人流走去,而俞兮手持纯白栀子,清瘦的身影在人头攒动中不停穿梭。 如果是来见你,那我一定要用跑的。 我纯洁无瑕的爱只唯你一人所有,永恒的爱。 我愿意一直默默的守候,等你发现我的真诚和爱意,但我也相信你不会让我等你的。 很适合送给爱人,但也只能送给爱人。 栀子花开季金榜题名时,送君栀子愿君知子。 心中已有栀子花 三千梨花怎入心 若心真诚栀子花 庭中怎有梨树花 俞兮意识到自己有些呼吸困难,不知道是因为跑的太快,还是即将要拥抱到的人。 骄阳正好蝉鸣不停,少年逆着光朝她飞奔而来,被风扬起的衣角诉说着意气轻狂,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绿意,穿插树隙洒下斑驳光影,为他们铺就成一条绿荫弥漫的花路。 身前是一股脑蜂拥而出的考生,身后是等待已久陪伴至今的家长,他们在以万为计数人的见证下紧紧相拥。 心跳久违的加速跳动,他们互相抵着彼此,至此,真正意义上的从未分别。 那年巷口转角是故事的开始,也是措不及防的重逢,一个冰冷淡漠一个散漫戏谑,视线隔着人群相撞在一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但我们从未放手,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我们生来勇敢。 都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但我有幸能抓住月亮,至此,缥缈孤寂了半生的我,也终于有了名为归宿的东西,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 烈阳依旧蝉鸣未停,枝繁叶茂爱人常在,一切都恰到正好,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祝我们都能赢在这个从未结束的夏天。 朝暮与年岁并往,愿与你一起行至天光。 ——正文完—— 第140章 终章 高考那天的太阳很大,湛蓝一片的天空中泛着白色云雾,即便是清晨也依旧炎热,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枝叶,钻进树隙,在地上洒下大片光影斑驳。 和新闻上说的一样,这座城市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考点周围的工地都停止施工,车水马龙中多了许多贴着接送考生纸张的轿车、自愿组织在一起的志愿者、驻守防线保卫安康的警察、他们来自各地却分毫不求。 和新闻上说的几乎一模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在为他们的前途让路,只不过他们从当年看新闻的人,变成了深受其意的当事人,就像是逐渐成长起来的npc ,而考场外的媒体记者,又在解说着着他们进入考场的实时消息,而拿着手机偶然间刷到这条视频的你,说不定在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今天,也会被记录下来,此时此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不管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情,九点整,高考正式开始。 俞兮看着眼前的试卷,眉眼平静,她拔开笔帽,黑色中性笔答题卡上不急不缓的挪动,考场上挂着的时钟一圈圈转着,这张寒窗12年的答卷,她,他,他们,都将写下最完美的解法。 他们见过凌晨五点,灰暗天空中朦胧的月亮,台灯下照过的一张张试卷一本本习题,试卷上那犹如过山车般上升下降的分数,一道道醒目的红叉,被翻到边角破烂的课本…… 一桩桩一件件皆历历在目,挫折好似风雪里的梅花,愈冷愈开花,我本就是心向阳的少年,我信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挫折?我,迎难而上。 九号考完最后一科的当天,俞兮没回家,直接回了云夏一中,但出乎意料的是,和她心中所想的清冷完全沾不上边,她站在高三的教学楼前,看着那大片火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走廊里有抱着书嚎叫狂奔的,又哗啦哗啦把试卷顺着教学楼往下丢的,而那拖出来的试卷足足有半人高,秃头的怒骂在楼下响起,但在这种时刻显然起不到半分作用。 俞兮站在那儿看了会,嘴角不自觉的带了点笑,看着教室前高三一班的班牌,她从后门跨入教室,被眼前的场景惊了又惊,大片大片漫天飞舞的试卷中,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俞兮!” 她朝着声音来源转头,看见了一脸狰狞,抓着一沓试卷就往窗外扔的李炎黑皮大高个三人,苏淼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劝过了:“我说去废品站卖了更加划算,他们三个不听” 俞兮哼了声:“他们仨要是能听说才怪呢” 苏淼整个人瘫在她身上,偏天借着光看她,声音带了点放松的惬意:“那你接下来准备干嘛?去a市找砚哥?” 俞兮弯了弯唇角,冲她晃了晃手机:“我票都已经订好了” 关于沈砚的考场,她已经问过宋曜了,她的计划全部准备就绪,只差一个沈砚。 苏淼不知道在看哪里,声音很轻的说:“真羡慕你们啊” “那你呢,不准备去找李炎拍个合照吗?” “是个好主意,但我已经拍过了” “我单方面拍他” —— a市那边的新政策要到十号上午才能考完,她定了凌晨的机票,坐八个小时刚好七点,俞兮看着窗外闪烁着星星点点灯光的城市,闭上眼。 想到不久前那匆忙又措不及防的一面,俞兮手紧了紧,沈砚,八个小时的飞机肯定不好受是? 但一想到一睁眼就能看见你,我就觉得特别值当。 —— 临近十一点,考点外被围得密不透风,却又诡异的落针可闻,将近40度的太阳高挂空中,蝉鸣不停,夹杂着热意的风滚滚袭来,汗液沁湿额角。 拥挤的人群中,少女穿着极其简单的白t黑裤,头发随意的散在肩膀两侧,白色鸭舌帽下碎发被风毫无章法地乱吹着,她毫不在意只直勾勾的盯着校门,青丝交错混杂摇曳间,一双含着水汽的眸子微微眯起,眸色偏淡清澈纯粹,波澜不惊藏蕴万物,右耳上的银环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质的银芒,不定微微闪动。 她右手插兜,暴露在阳光下的左手拿着一束包扎精致的栀子,她唇角弯着淡淡的弧度,清冷恬静朦胧缥缈,唇红齿白明眸皓齿,人如其花,在这炎热的天气如清风明月般沁人心扉。 考场外面围的全是陪考家长,俞兮被挤在人流人流中央动弹不得,她在心里盘算着,最后一课应该就是新加上的自选,既然不计入总分,应该会有人提前交卷,就是不知沈砚会怎么做。 前方忽地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刻意压低声音和旁人交谈,但此刻俞兮面前是一层层人墙,在身高上不占优势的她看不清前方的动静,只能根据周围的讨论,听出是有人提前出了场。 前方自学校大门由远及近走出一道挺拔散漫的身影,那少年穿着最简单的白t黑裤,而且微长的碎发盖住眉眼,他在刺眼的阳光下目不斜视的朝前方走去。 媒体记者举着话筒找过来时,他正把手里的中性笔往裤子口袋里塞,微挑着眉头看他们。 “方便问一下您觉得今年新加入的自选科目难度如何?” 少年勾了下唇,嗓音清润,带了点松散的漫不经心:“还行” “那请问您对下年或将正式加入高考的自选科目持一个怎么样的态度?” 他靠在墙上,伸手挡了挡那无处不在的烈阳,听到这个问题他浑不在意的笑,薄唇勾出略微戏谑的弧度:“没什么态度,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下届高三生” 说完这个问题抬腿就要继续往前,那媒体记者却觉眼前人有些许眼熟,刹那间他忽然记起组长前些日子让他们看过一人照片,言语间不乏赞美欣赏,说这可是个大人物,创越那位掌权人的独生子,要是能采访到他可就真是了不得了。 眼见沈砚要走记者急忙上前拦下,天热的不像话,沈砚原本不欲多说,可奈何这回的问题却是正好戳中了他的兴趣。 如果说刚才对沈砚地尊称还是礼貌的话,现在就是实打实不掺一点假的尊重,细瞧还带了点喜悦惊愕: “虽然本年的自选科目不计入总分,但您也是本考点第一个出来的学生,能问一下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在吗?” 夹杂着滚滚热意的风突如其来,少年额前的碎发随之扬起,露出一双狭长精致又过分凌厉的眼睛,记者亲眼见证他那原本还浮着的几丝烦躁瞬间一扫而空,丝丝缕缕笑意爬上眉梢,嘴角噙笑,眉目纯粹若是星光点缀,整个人在风中意气飞扬。 他终于直视镜头,声音染上淡薄笑意,又带了点难以察觉的莫名意味,笑道:“因为我订的机票今天上午12点起飞” 那记者愣了下,谁都没有想到他会给出这个回答,给人留下足够臆想的余地,他直觉自己将要挖到什么大新闻,眼睛发亮的追问:“是要去旅游吗,所谓不给自己的青春留遗憾” 不给自己的青春留遗憾? 这样说好像也对。 毕竟他的青春里有个人一直充斥着主角的戏份,而他如果失去她,那将会是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沈砚笑起来,眼角那颗勾人小痣在此刻显得更为张扬,他迎着40度的烈阳,眼睛都没眯一下,声音清磁坚定,带了点旁人难以察觉的死磕到底,说:“不是旅游,去找我女朋友” 周边离得近的家长也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沈砚丝毫不怯,笑得依旧勾人风轻云淡,但他明显不欲再多答,可那记者依旧不依不饶,想再从沈砚嘴里嚼点什么重大八卦出来,沈砚到最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怒极反笑:“我飞机都快延误了,你还讲不讲道理…” 就当沈砚见争辩无果,准备直接走人时,远处一道极其轻微的喊声响起,有道极为熟悉的嗓音在叫他的名字: “沈砚” 他都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那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察觉到了,顺着来源望去,他在拥挤的人流中,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那个十分熟悉,这两个月一直萦扰他梦境的人。 他们俩的视线隔空相撞,茫茫人海千年一遇相遇,时间仿佛就在这瞬间停滞,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酥酥麻麻的电流从上到下将人淹没。 假如爱真的存在,那答案究竟是什么? 看着远处少女清朗柔气的眼睛,像一股不合时宜的清风明月,她就那么远远地站在人流中笑着看他,眉眼弯弯一如初见,照亮了一整个世界的光。 她在等他,她坐了八个小时的飞机,只为了让他在出考场的第一刻就能看到她。 就在这瞬间,他忽然觉得那个永远说不出来答案的问题,在此刻有了具象。 如果再问他一遍,如果爱真的存在,那答案究竟是什么? 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爱是当我们视线隔空相撞,眼里只有彼此的那刻,是你毫不犹豫的奔向她,蓦然回首,那个不可能出现的人,早已同样不顾一切的奔向你。 我曾经以为我会就这样,淡漠平静地过完一生,直到你的出现告诉我,枯木能逢春。 我们应该恨这个糟糕透了的世界,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你,因为你的存在,我可以原谅这世间对我的所有不公,只有你是我的解药。 那记者看沈砚不走了,以为是他反悔,便兴冲冲地把话筒重新举起,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原本不耐的少年此刻眼里噙着淡雾,嘴角依旧是那不可一世的笑,眼里的情绪却是无解,他滚了滚喉结声音很轻,笑出声:“我女朋友来找我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抬腿迈步向人流走去,而俞兮手持纯白栀子,清瘦的身影在人头攒动中不停穿梭。 如果是来见你,那我一定要用跑的。 我纯洁无瑕的爱只唯你一人所有,永恒的爱。 我愿意一直默默的守候,等你发现我的真诚和爱意,但我也相信你不会让我等你的。 很适合送给爱人,但也只能送给爱人。 栀子花开季金榜题名时,送君栀子愿君知子。 心中已有栀子花 三千梨花怎入心 若心真诚栀子花 庭中怎有梨树花 俞兮意识到自己有些呼吸困难,不知道是因为跑的太快,还是即将要拥抱到的人。 骄阳正好蝉鸣不停,少年逆着光朝她飞奔而来,被风扬起的衣角诉说着意气轻狂,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绿意,穿插树隙洒下斑驳光影,为他们铺就成一条绿荫弥漫的花路。 身前是一股脑蜂拥而出的考生,身后是等待已久陪伴至今的家长,他们在以万为计数人的见证下紧紧相拥。 心跳久违的加速跳动,他们互相抵着彼此,至此,真正意义上的从未分别。 那年巷口转角是故事的开始,也是措不及防的重逢,一个冰冷淡漠一个散漫戏谑,视线隔着人群相撞在一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但我们从未放手,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我们生来勇敢。 都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但我有幸能抓住月亮,至此,缥缈孤寂了半生的我,也终于有了名为归宿的东西,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 烈阳依旧蝉鸣未停,枝繁叶茂爱人常在,一切都恰到正好,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祝我们都能赢在这个从未结束的夏天。 朝暮与年岁并往,愿与你一起行至天光。 ——正文完—— 第141章 番外一 后来 临近晚上七点,云夏市某会所地下停车场,一辆奥迪a6从不远处缓缓驶来,车灯在黑暗中闪了两下,服务生上前轻敲驾驶位玻璃。 “噔,噔”两声划破安静,车窗缓缓降下,服务生礼貌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停车,女人谢绝,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 一道细微的响声过后,停车场传来了高跟鞋踏地的声音,步履从容不急不缓,蓦地那声音忽然停下,紧接着一道清越淡定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请问a207包厢怎么走?” 服务生看着眼前的女人,愣了下,反应过来连忙带路,不久后二人在包厢门口停下,女人朝他点头示意感谢,随后不再看他,径直推开身前房门。 包厢内一桌人整整齐齐的坐着,一片嘈杂哄笑中只有几个主座还空着,听见声响一屋人都朝门口看过来,随即说话声变大,几道颇为熟悉的声音拖腔带调的叫她: “兮姐~” “哟,可算是来了啊” “罚!这必须得罚!!” 站在门口的女人抬眸,眉眼像冬天沾着冰晶的水珠,冷淡从容美艳秀气,她似笑非笑的瞥了众人一眼,纤细透亮的手指晃了晃手机,唇角微勾,声音带了点笑:“麻烦诸位看一下,自我抬脚进门时间刚好七点整” 看她捏在手中的手机,大刺刺地亮着19:00,和那从容不迫淡定自若的神态,高中时被支配的恐惧在这一瞬间重新席卷,众人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不管是17岁还是27岁的俞兮,那又冷又牛逼的样子真是一点没变,时间并没有让她变得有半分人性。 女人扬唇,心情颇好的在空位上坐下,在看到旁边位置上人的时候,眼底略微浮起惊讶,女人穿着黑色风衣,长发披肩秀鼻朱唇,一双圆溜溜眼睛和记忆中无半毫错差,那人喝着杯中的茶,满脸淡然镇定,明明没什么差别,却好像处处都是差别,那是苏淼。 俞兮略带戏谑道:“哟,这不是咱们的苏大律师吗,怎么今天终于有空了?” 苏淼偏过头来看她,眉眼自然弯弯,嘴角的弧度都和高中时一模一样,语气无奈:“兮兮,你可别打趣我了” 俞兮哼笑一声:“我那不是以为长大了,学会玩失踪了呢-” 闻言苏淼一顿,还没等她再开口说话,圆桌上的其余人坐不住了,纷纷开始讨割: 李炎凑过来抱怨:“兮姐你可别说三水了,你算算咱这几年办了多少次聚会,你又来了几回,要不是大家这段时间都过年回家,你连这次都肯定爽” 李炎这几年又长高了不少,但还是和高中一样瘦,不过步入工作后这跑那跑的,人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但脾性却丝毫没变,导致俞兮这几年每次看到他都精神恍忽一阵。 俞兮一点惨不忍睹:“你这两年是去非洲挖矿了?” 桌上一阵哄笑,被人轮番嘲笑过的李炎现在已经百毒不侵:“哪有,是你们没眼光,我这叫健康!叫强壮!” 黑皮在圆桌另一头拆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李炎你可拉倒,现在都还没我白,我都怕你老婆哪天把你甩了” 李炎嘿了声,隔空朝他做个鬼脸,语气挑衅:“我黑怎么了?我黑也照样有老婆,不像你,28了还娶不到老婆,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 听着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斗嘴,众人摊在椅子上笑的不行,俞兮也弯了弯嘴角,在听到黑皮说李炎老婆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余光瞥了苏淼,只见她依旧神态自若的喝茶,要不是俞兮知道内情,就真信了她这副样子。 李炎的婚礼是在去年十月,当年高考也是发挥稳定,考上名校t大,却报了个和他本人极为不符的专业——新闻传播,大学毕业以后就回了云夏,现在在一家报社工作,也是在那认识了自己的爱人。 那人比他大两岁,也是从t大新闻系毕业的,算是李炎的直系学姐,二人认识五年相恋四年,感情进展的可谓是十分顺利,俞兮在去年婚礼上见过她一次,人很不错和煦谦卑,也难怪李炎会喜欢,婚礼办的很隆重,李炎还在握住她手的时候哭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 当时苏淼也在场,俞兮从高二就一直知道她的心思,但身为旁观者不可插手,看见自己心爱之人娶妻她没哭,或许是早就知道她们不可能,也或许在这十年里早就已经放了手。 黑皮听了这话,一拍桌子站起身,看样子是要跟李炎大吵一架,誓不罢休,却被一只手横叉拦截,回头对上大高个一脸无奈的表情,黑皮一下子火了:“嘿,好你个张嘉泽,帮他不帮我是!”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来人两鬓斑白年近六旬,面相却神采奕奕神情肃然,不是副校长还能是谁。 “都当老师的人了,还整天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听到这声音,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黑皮顿时一僵,他摸了摸鼻子灿笑出声:“副长” 秃头瞥他一眼,没说话扯了个椅子坐下,反倒跟着进来的刘国栋一直在说:“诶,既然都做老师了要怀揣一颗敬畏之心…” 高中听班主任唠叨就算了,毕业了还要听班主任唠叨,黑皮别提有多纳闷了,其他人看他一副小媳妇受气,又憋着不敢出声的样子,笑得差点岔气。 有了秃头和刘国栋的加入,众人都以为气氛会尴尬沉闷,现实却截然相反,他们毕竟不是当年那个17八岁,面对校长老师不敢出声的小孩了,依旧嬉笑打闹泰然自若,甚至还敢当着秃头的面开他玩笑。 秃头和刘国栋到了后就只剩下一个空位,在俞兮旁边,众人都心照不宣的留给沈砚,因为沈砚提前说过自己不一定能来,让他们不用在意他,所以众人心里都多少有个准备,现在已经7:20都估计他不会再来了,菜还没上众人便聊了起来。 什么都聊聊的天花乱坠,说秃头这十年白混了,当年叱咤风云抓早恋的老头谁人不知,现在竟连个校长都当不上,刘国栋这几年倒是生升了个主任,说秃头不争气刘国栋争气。 说黑皮后来竟进了师范当老师,为被他教到的学生感到无比担忧,张嘉泽这个体育生也终于完成了自己毕生的梦想,大二时成为国家二级长跑运动员,现在身披国旗为国争光,苏淼高考超常发挥,考入业内排名第一的政法大学,曾经几何还上过央视新闻,年仅27岁就被入誉为律师新星,何其风光。 最后十几位还没成家的男生,怒骂李炎这个已婚男人,当年在晚自习说一辈子不结婚的人却偏偏最早成了家,还是和自己心爱之人,另外几人要多憋屈有多憋屈,表示十分受不了。 后来的话题就一直围绕着俞兮沈砚,这两位叱咤云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牛逼人物,当年那出在a市考点外的采访视频播放破千万尤,其是那最后一幕,二人此时相拥死磕一生至死不渝。 但与此而来也给二人的生活带来了不小压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曝出,时不时还能上个微博热搜,二人一起上了a大,以理科出名封神的俞兮却偏偏报了哲学,沈砚则和网友们预料的不差,选了金融。 后来步入大二,俞兮又修了心理学,毕业时拿了两个学位,读了研没再选择读博,而是去了一家正规医院入职心理科医生,与此同时沈砚开始频繁的出入学校,他并不遮掩自己要开公司的事情,所有人都以为他这个涉世未深的少爷,只不过是兴趣来了,借着家里的势力开个公司玩玩,但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学校公司两头倒,应酬完也会在巷口吐的昏天暗地,甚至连刚开始创业的钱都是向外公借的。 直至后来公司的发展有了起步,他们也都一直以为是家里的势力在帮他,但实际上沈奕从未插手过这件事分毫。 时至今日他功成名就,带领着公司团队以绝对的实力杀入一条血路,以强势的手段跃入a市四大巨头之一,和自己的父亲齐名甚至不相上下,狠狠一巴掌打在了那些曾放言说不借家里的势,你注定一事无成的老头子们脸上。 但偏偏他们一个个憋红了脸,却一个屁都不敢说,因为沈砚他是真的从底层厮杀出来,像条浑身带血暴恶狠戾的野狼,用自己的血肉铺就一条谁也无法模仿的路,极致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仗的是自己的势,他名字里的那个沈是沈砚的沈。 有位已经隐退多年的开国元勋曾这样评价说,沈奕当年也是放弃父亲为自己铺好的顺路,偏要去过那峭壁之上的独木桥,但他成功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由自己亲手拼出,沈砚也是一样,所谓虎父无犬子就是这个道理。 而只有俞兮知道他们为何非要抓那根独木桥上的绳索,因为他们有自己的爱人,有自己想保护的人,所以他们要拼也不得不拼,只为能和她有一个不受任何人指控的未来,努力的意义是为了让世界上最爱的人过得更好,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能成为你的底气。 前段时间沈砚和宋氏集团现任掌权人宋曜达成协议,并将合同大剌地公之于众,谁不知道宋家大少和沈砚从小就玩的好,这等同于是直接把a市半壁让给了宋曜。 但谁曾想,宋家那个平日里看着温吞儒雅,实际上也是个狼子野心不要命的狠角,合作后股市暴涨,两方都得到了不少好处,至此,两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正式操盘a市经济,坚如磐石此后数十年都难以动荡。 就在那时传出了沈砚结婚的消息,但女方却被保护得密不透风,查不出一丝足迹,沈砚的意思很明显,显然是不愿自己妻子身处舆论中央,但高中时期的段段采访却没被封,众人只能从那里看出些蛛丝马迹。 那位年仅27就叱咤商界,令无数老头都闻风丧胆的沈砚,竟在高中时有一段青春蜜恋,此事闹得沸沸扬扬,那天晚上沈砚上大号发了条微博,图片上是两张敞开的结婚证,关于女方的一切信息都被打了马赛克,最下方的办证时间显示20xx年77,沈砚22岁当天。 他们在男方22岁当日,符合法定结婚年龄那天就领了结婚证,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六年之久,一切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他们终于得偿所愿。 17岁相遇,22岁领证,27岁结婚,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相伴、走完这条殊死同归的路他们用了整整十年。 而此时外界猜测纷纷却无一得知的主人公本人,此刻就坐在这里,听他们说自己的爱情经历,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说到此处众人唏嘘不已,在座的谁都知道高中时的俞兮沈砚是一对,但谁也不会想到十年了他们竟从未走散,一时间感慨万千。 黑皮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唉,真他娘的…” 感慨似乎是会传染一般,众人都纷纷叹气,黑皮看他们那样又笑骂说滚,李炎看了眼时间七点过半,扬声问俞兮:“兮姐,砚哥还来不来了?” 俞兮夹了口菜,闻言抬眸:“我问问” 黑皮大高个又开始一左一右的说起来:“哎呀,你说砚哥去哪儿,怎么都不主动跟兮姐报备,真是的” “就是就是,这和新婚之夜让老婆独守空房有什么区别,这是令人发指…” 一阵哄笑中李炎出声劝阻,但怎么都压不住的嘴角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你们俩也就只敢在砚哥不在的时候…” 李炎剩下的话就这么停在嘴边,包厢门被人推开,来人身量极高将近一米九,宽肩窄腰体型修长,身形挺拔,纯黑斜襟西装寸寸服帖,勾勒出他恰当好处的劲瘦腰身,下颌线条清晰流畅,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眼尾小痣平添妖冶缠绵,狭长凌厉的眉眼看过来时,带着身居高位的从容惬意。 他们刚刚讨论了许久的另一位主人公,当今跺一跺脚a市抖三抖,一面难求行程排到明年,炙手可热却又极其强势,说一不二的商界新贵,沈砚。 男人好看的眉头微挑,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眼神在包厢内众人身上流转一圈,声音清磁尾调上扬,慢条斯理开口:“谁新婚之夜独守空房?” 空气静默一瞬,随机彻底炸开了锅,李炎黑皮大高个一个滑跪直接窜到沈砚身边,一年多未见几人正准备好好叙叙旧,热泪盈眶含情脉脉的看着沈砚,却见男人眼神一转盯着李炎,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他们刚刚说你新婚之夜让老婆独守空房?” 在黑皮大高个一阵杀鸡似撕心裂肺的狂笑中,李炎抹了把脸,表示没有丝毫要叙旧的必要,沈砚还是那个沈砚,一开口就堵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砚在哄笑声中泰然自若的拉开俞兮旁边的位置坐下,俞兮皱着眉看他,语气略显担忧:“你不是说这次要四五天?” 今年春节俞兮和沈砚一起回了云夏,但初七那天和海外的运输工作出了点问题,沈砚不得已只能回了a市总部,临走前说不是什么大事,可能需要四五天时间,但现在满打满算才三天。 沈砚把玩着她的手,语气挑逗:“这么关心公司的事啊,看来很担心我破产跟你离婚啊?” 尽管是已经结了婚,沈砚还是和17岁时一样,经常动不动就调戏她几句,俞兮对此十年前就已经不感冒了,但还是没忍住回了句:“我只是担心我自己,毕竟你公司的股份现在全在我手里,该担心的是你好,怕不怕我让你净身出户?” 沈砚靠近她耳边,低低地笑出声:“让我净身出户?需不需要我帮夫人回忆一下,昨天晚上是谁净的身…” 俞兮闭了闭眼,在他小臂上狠掐了下,偏头不搭理他了,沈砚向来对夫妻情趣小打小闹十分感兴趣,被甩了脸子也依旧半分不恼,甚至还十分变态的喜欢听俞兮骂他,这点倒是和高中时一模一样,不管是18岁的沈砚还是28岁的沈砚,都有一点从始至终母庸置疑,那就是爱俞兮。 饭都吃的差不多了,桌上开始上酒,大家也都不是十年前未涉世事的小孩了,这么多年混迹职场多多少少也能喝一点,在场的男生都逮着结了婚的人狂喝,李炎沈砚这两个近期结婚了的更是成为了所有人的围堵。 但谁都没想到这两人的酒量竟然出奇的好,沈砚是常年应酬练出来的,但谁知道李炎竟然也出奇的能喝,早先的戏耍消失不见,渐渐起哄让他俩对着喝,但沈砚李炎没喝醉,倒是有不少扛不住事的先倒下。 酒过三巡黑皮红着个脸加入战局,他明显也有些醉了,抱着大高个就开始嚎,说自己就是帮了个被霸凌的小朋友,谁知那头人是个有背景的,自己年前就被领导开了。 “操,凭什么,老子那他娘的是见义勇为,就那种恶心人的事,你看见你不帮一把?反正我刘天逸做不到看着不管” 时间骤然拉回到十年前的一个晚上,少年爽朗殊死一博的声音和现在的苍白灰白逐渐重合,时间是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是怎么也改不了的,就像刘天逸,十年前会解救失足少年,十年后的今天依然会,他保持着自己做人的底线,却被生活里无处不在的权势拍了个半死。 就在他鬼哭狼嚎之际,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站到了他面前,半醉半醒间他听到了熟悉的嗓音,只不过比印象中更加苍老些,他说:“要是没地去,就回来,我这个副校长说话还算有点分量” 黑皮要灌酒的动作顿住了,他黝黑通红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手都几乎拿不稳酒杯,嘶哑着声音道:“你…你你…你” 秃头却像是受不了这种场面似的,劈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别喝了!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来学校当老师后可别说你是我教的,我嫌丢人!” 黑皮死死抱住秃头鬼哭狼嚎了起来:“啊~啊~啊~啊~,我再也不骂你秃头了,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升到正校长的!” 众人都笑了出来,一片嬉笑欢闹中,俞兮沈砚推开椅子缓步走了过来,二人手上各自拿着一酌白酒,并肩而立。 秃头看着在自己和刘国栋面前站立的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高中时他就怀疑沈砚俞兮二人早恋,那时候光顾着带逮别人了,没一段时间就忘得一干二净,谁曾想这俩人现在竟都结婚了,在他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拉手勾腿,简直是他一生光辉事迹的头号败笔。 看着两人弯腰给他敬酒,秃头一时间僵住了,下意识偏头旁边是同样一脸错愕刘国栋,他们两个现在一个是沉稳健谈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一个是叱咤商界经常登上财经新闻的商界新贵,从哪方面来讲,都不应该捧他们两个人民教师才对。 “刚才那杯我敬刘老师,谢您对我的忠忠教诲,这杯我敬副校,谢您当年没逮住我俩,棒打鸳鸯” 俞兮清秀如雾水墨如画的眼睛弯起月牙似的弧度,时间并没有改变她分毫,就算现在给她一件校服,让她坐着写题也毫无违和,这几年刘国栋每次见她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她还是那个教室后排靠窗,桌上永远放着一瓶橙汁,笑起来如清风般美好坚韧的少女。 说不感慨是真的,这几天每次聚会他都会有这种感觉,看着自己孩子一点点步入社会,长大成人结婚生子,老父亲般的感慨,他连说两声好,把手中的酒一口闷了下去,而旁边的秃头就没那么好了,心头有些梗。 沈砚左手虚揽在俞兮腰间,嘴角挂着和年少时一样懒散的笑,如果褪去他身上的西装,就会让秃头怀疑下一刻他就会出现在国旗台下,高调宣布自己把人砸了个头破血流,从前少年时他肆意张扬不拘礼法,现在权势滔天却没有丝毫架子依旧散漫至极,是该说他有始有终呢,还是说没个正形呢,但现实是他不需要任何一个人指点,除了俞兮。 说不自豪肯定是假的,只要打着沈砚这个名头,入学率就肯定直线飙升,但他十分抗拒这个办法,他不想用任何一个从云峡一中走出去的孩子博取利益,哪怕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十分看不顺眼沈砚,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给他敬酒时低了杯沿。 沈砚喝了酒,对着刘国栋端起了18岁时的尊重,同俞兮一样谢过他的教诲,许多画面浮现在眼前,刚开学时他在国旗台下念检讨,捅了娄子刘国东把他叫到办公室,却并没有等来想像中的训斥,而是帮他分析利弊从容指点,十年,他以为他都忘了,但脑子却比他记得更为清楚。 但对着秃头他就没有那么尊重了,笑的张扬诱人,和17岁那年夏天翻上墙头和余晖并肩的样子一模一样,语调从容却带了些逗弄的意味:“谢副校长当年放我回来拍毕业照” 提起陈年旧事,许多细节从脑海里浮出,有人出声问:“我记得当年不是副校长一边追一边骂,说不让砚哥你翻墙,最后没追到被老刘拦下了吗?” 看着那慢悠悠把酒喝下,慵懒矜贵挺拔精悍,从容不迫淡定自如的男人,副校长在心里评价,还是和当年那个死样一模一样,他冷哼出声:“那年运动会跑长跑我在老师里拿了第一,你们体育老师都没跑过我,我要是真想追他连十米都走不出” 沈砚勾了勾唇角不可否置,男人眉眼狭长瑰丽,携带着万千星辰朝她看来,越过屋内的一众喧嚣,像十八岁那年出了考场,越过人流般走向她,坚定不移从没变过,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她。 下一刻,她的手被人扣住,男人捏着酒杯碰上她的,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哄闹喧嚣中吻上她的唇,烟花骤然在天空中炸开,和17岁那年春节的烟花差了整整十年,至此,我们将开启只属于我们的第十一年。 (完) 第141章 番外一 后来 临近晚上七点,云夏市某会所地下停车场,一辆奥迪a6从不远处缓缓驶来,车灯在黑暗中闪了两下,服务生上前轻敲驾驶位玻璃。 “噔,噔”两声划破安静,车窗缓缓降下,服务生礼貌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停车,女人谢绝,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 一道细微的响声过后,停车场传来了高跟鞋踏地的声音,步履从容不急不缓,蓦地那声音忽然停下,紧接着一道清越淡定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请问a207包厢怎么走?” 服务生看着眼前的女人,愣了下,反应过来连忙带路,不久后二人在包厢门口停下,女人朝他点头示意感谢,随后不再看他,径直推开身前房门。 包厢内一桌人整整齐齐的坐着,一片嘈杂哄笑中只有几个主座还空着,听见声响一屋人都朝门口看过来,随即说话声变大,几道颇为熟悉的声音拖腔带调的叫她: “兮姐~” “哟,可算是来了啊” “罚!这必须得罚!!” 站在门口的女人抬眸,眉眼像冬天沾着冰晶的水珠,冷淡从容美艳秀气,她似笑非笑的瞥了众人一眼,纤细透亮的手指晃了晃手机,唇角微勾,声音带了点笑:“麻烦诸位看一下,自我抬脚进门时间刚好七点整” 看她捏在手中的手机,大刺刺地亮着19:00,和那从容不迫淡定自若的神态,高中时被支配的恐惧在这一瞬间重新席卷,众人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不管是17岁还是27岁的俞兮,那又冷又牛逼的样子真是一点没变,时间并没有让她变得有半分人性。 女人扬唇,心情颇好的在空位上坐下,在看到旁边位置上人的时候,眼底略微浮起惊讶,女人穿着黑色风衣,长发披肩秀鼻朱唇,一双圆溜溜眼睛和记忆中无半毫错差,那人喝着杯中的茶,满脸淡然镇定,明明没什么差别,却好像处处都是差别,那是苏淼。 俞兮略带戏谑道:“哟,这不是咱们的苏大律师吗,怎么今天终于有空了?” 苏淼偏过头来看她,眉眼自然弯弯,嘴角的弧度都和高中时一模一样,语气无奈:“兮兮,你可别打趣我了” 俞兮哼笑一声:“我那不是以为长大了,学会玩失踪了呢-” 闻言苏淼一顿,还没等她再开口说话,圆桌上的其余人坐不住了,纷纷开始讨割: 李炎凑过来抱怨:“兮姐你可别说三水了,你算算咱这几年办了多少次聚会,你又来了几回,要不是大家这段时间都过年回家,你连这次都肯定爽” 李炎这几年又长高了不少,但还是和高中一样瘦,不过步入工作后这跑那跑的,人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但脾性却丝毫没变,导致俞兮这几年每次看到他都精神恍忽一阵。 俞兮一点惨不忍睹:“你这两年是去非洲挖矿了?” 桌上一阵哄笑,被人轮番嘲笑过的李炎现在已经百毒不侵:“哪有,是你们没眼光,我这叫健康!叫强壮!” 黑皮在圆桌另一头拆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李炎你可拉倒,现在都还没我白,我都怕你老婆哪天把你甩了” 李炎嘿了声,隔空朝他做个鬼脸,语气挑衅:“我黑怎么了?我黑也照样有老婆,不像你,28了还娶不到老婆,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 听着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斗嘴,众人摊在椅子上笑的不行,俞兮也弯了弯嘴角,在听到黑皮说李炎老婆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余光瞥了苏淼,只见她依旧神态自若的喝茶,要不是俞兮知道内情,就真信了她这副样子。 李炎的婚礼是在去年十月,当年高考也是发挥稳定,考上名校t大,却报了个和他本人极为不符的专业——新闻传播,大学毕业以后就回了云夏,现在在一家报社工作,也是在那认识了自己的爱人。 那人比他大两岁,也是从t大新闻系毕业的,算是李炎的直系学姐,二人认识五年相恋四年,感情进展的可谓是十分顺利,俞兮在去年婚礼上见过她一次,人很不错和煦谦卑,也难怪李炎会喜欢,婚礼办的很隆重,李炎还在握住她手的时候哭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 当时苏淼也在场,俞兮从高二就一直知道她的心思,但身为旁观者不可插手,看见自己心爱之人娶妻她没哭,或许是早就知道她们不可能,也或许在这十年里早就已经放了手。 黑皮听了这话,一拍桌子站起身,看样子是要跟李炎大吵一架,誓不罢休,却被一只手横叉拦截,回头对上大高个一脸无奈的表情,黑皮一下子火了:“嘿,好你个张嘉泽,帮他不帮我是!”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来人两鬓斑白年近六旬,面相却神采奕奕神情肃然,不是副校长还能是谁。 “都当老师的人了,还整天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听到这声音,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黑皮顿时一僵,他摸了摸鼻子灿笑出声:“副长” 秃头瞥他一眼,没说话扯了个椅子坐下,反倒跟着进来的刘国栋一直在说:“诶,既然都做老师了要怀揣一颗敬畏之心…” 高中听班主任唠叨就算了,毕业了还要听班主任唠叨,黑皮别提有多纳闷了,其他人看他一副小媳妇受气,又憋着不敢出声的样子,笑得差点岔气。 有了秃头和刘国栋的加入,众人都以为气氛会尴尬沉闷,现实却截然相反,他们毕竟不是当年那个17八岁,面对校长老师不敢出声的小孩了,依旧嬉笑打闹泰然自若,甚至还敢当着秃头的面开他玩笑。 秃头和刘国栋到了后就只剩下一个空位,在俞兮旁边,众人都心照不宣的留给沈砚,因为沈砚提前说过自己不一定能来,让他们不用在意他,所以众人心里都多少有个准备,现在已经7:20都估计他不会再来了,菜还没上众人便聊了起来。 什么都聊聊的天花乱坠,说秃头这十年白混了,当年叱咤风云抓早恋的老头谁人不知,现在竟连个校长都当不上,刘国栋这几年倒是生升了个主任,说秃头不争气刘国栋争气。 说黑皮后来竟进了师范当老师,为被他教到的学生感到无比担忧,张嘉泽这个体育生也终于完成了自己毕生的梦想,大二时成为国家二级长跑运动员,现在身披国旗为国争光,苏淼高考超常发挥,考入业内排名第一的政法大学,曾经几何还上过央视新闻,年仅27岁就被入誉为律师新星,何其风光。 最后十几位还没成家的男生,怒骂李炎这个已婚男人,当年在晚自习说一辈子不结婚的人却偏偏最早成了家,还是和自己心爱之人,另外几人要多憋屈有多憋屈,表示十分受不了。 后来的话题就一直围绕着俞兮沈砚,这两位叱咤云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牛逼人物,当年那出在a市考点外的采访视频播放破千万尤,其是那最后一幕,二人此时相拥死磕一生至死不渝。 但与此而来也给二人的生活带来了不小压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曝出,时不时还能上个微博热搜,二人一起上了a大,以理科出名封神的俞兮却偏偏报了哲学,沈砚则和网友们预料的不差,选了金融。 后来步入大二,俞兮又修了心理学,毕业时拿了两个学位,读了研没再选择读博,而是去了一家正规医院入职心理科医生,与此同时沈砚开始频繁的出入学校,他并不遮掩自己要开公司的事情,所有人都以为他这个涉世未深的少爷,只不过是兴趣来了,借着家里的势力开个公司玩玩,但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学校公司两头倒,应酬完也会在巷口吐的昏天暗地,甚至连刚开始创业的钱都是向外公借的。 直至后来公司的发展有了起步,他们也都一直以为是家里的势力在帮他,但实际上沈奕从未插手过这件事分毫。 时至今日他功成名就,带领着公司团队以绝对的实力杀入一条血路,以强势的手段跃入a市四大巨头之一,和自己的父亲齐名甚至不相上下,狠狠一巴掌打在了那些曾放言说不借家里的势,你注定一事无成的老头子们脸上。 但偏偏他们一个个憋红了脸,却一个屁都不敢说,因为沈砚他是真的从底层厮杀出来,像条浑身带血暴恶狠戾的野狼,用自己的血肉铺就一条谁也无法模仿的路,极致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仗的是自己的势,他名字里的那个沈是沈砚的沈。 有位已经隐退多年的开国元勋曾这样评价说,沈奕当年也是放弃父亲为自己铺好的顺路,偏要去过那峭壁之上的独木桥,但他成功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由自己亲手拼出,沈砚也是一样,所谓虎父无犬子就是这个道理。 而只有俞兮知道他们为何非要抓那根独木桥上的绳索,因为他们有自己的爱人,有自己想保护的人,所以他们要拼也不得不拼,只为能和她有一个不受任何人指控的未来,努力的意义是为了让世界上最爱的人过得更好,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能成为你的底气。 前段时间沈砚和宋氏集团现任掌权人宋曜达成协议,并将合同大剌地公之于众,谁不知道宋家大少和沈砚从小就玩的好,这等同于是直接把a市半壁让给了宋曜。 但谁曾想,宋家那个平日里看着温吞儒雅,实际上也是个狼子野心不要命的狠角,合作后股市暴涨,两方都得到了不少好处,至此,两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正式操盘a市经济,坚如磐石此后数十年都难以动荡。 就在那时传出了沈砚结婚的消息,但女方却被保护得密不透风,查不出一丝足迹,沈砚的意思很明显,显然是不愿自己妻子身处舆论中央,但高中时期的段段采访却没被封,众人只能从那里看出些蛛丝马迹。 那位年仅27就叱咤商界,令无数老头都闻风丧胆的沈砚,竟在高中时有一段青春蜜恋,此事闹得沸沸扬扬,那天晚上沈砚上大号发了条微博,图片上是两张敞开的结婚证,关于女方的一切信息都被打了马赛克,最下方的办证时间显示20xx年77,沈砚22岁当天。 他们在男方22岁当日,符合法定结婚年龄那天就领了结婚证,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六年之久,一切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他们终于得偿所愿。 17岁相遇,22岁领证,27岁结婚,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相伴、走完这条殊死同归的路他们用了整整十年。 而此时外界猜测纷纷却无一得知的主人公本人,此刻就坐在这里,听他们说自己的爱情经历,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说到此处众人唏嘘不已,在座的谁都知道高中时的俞兮沈砚是一对,但谁也不会想到十年了他们竟从未走散,一时间感慨万千。 黑皮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唉,真他娘的…” 感慨似乎是会传染一般,众人都纷纷叹气,黑皮看他们那样又笑骂说滚,李炎看了眼时间七点过半,扬声问俞兮:“兮姐,砚哥还来不来了?” 俞兮夹了口菜,闻言抬眸:“我问问” 黑皮大高个又开始一左一右的说起来:“哎呀,你说砚哥去哪儿,怎么都不主动跟兮姐报备,真是的” “就是就是,这和新婚之夜让老婆独守空房有什么区别,这是令人发指…” 一阵哄笑中李炎出声劝阻,但怎么都压不住的嘴角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你们俩也就只敢在砚哥不在的时候…” 李炎剩下的话就这么停在嘴边,包厢门被人推开,来人身量极高将近一米九,宽肩窄腰体型修长,身形挺拔,纯黑斜襟西装寸寸服帖,勾勒出他恰当好处的劲瘦腰身,下颌线条清晰流畅,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眼尾小痣平添妖冶缠绵,狭长凌厉的眉眼看过来时,带着身居高位的从容惬意。 他们刚刚讨论了许久的另一位主人公,当今跺一跺脚a市抖三抖,一面难求行程排到明年,炙手可热却又极其强势,说一不二的商界新贵,沈砚。 男人好看的眉头微挑,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眼神在包厢内众人身上流转一圈,声音清磁尾调上扬,慢条斯理开口:“谁新婚之夜独守空房?” 空气静默一瞬,随机彻底炸开了锅,李炎黑皮大高个一个滑跪直接窜到沈砚身边,一年多未见几人正准备好好叙叙旧,热泪盈眶含情脉脉的看着沈砚,却见男人眼神一转盯着李炎,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他们刚刚说你新婚之夜让老婆独守空房?” 在黑皮大高个一阵杀鸡似撕心裂肺的狂笑中,李炎抹了把脸,表示没有丝毫要叙旧的必要,沈砚还是那个沈砚,一开口就堵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砚在哄笑声中泰然自若的拉开俞兮旁边的位置坐下,俞兮皱着眉看他,语气略显担忧:“你不是说这次要四五天?” 今年春节俞兮和沈砚一起回了云夏,但初七那天和海外的运输工作出了点问题,沈砚不得已只能回了a市总部,临走前说不是什么大事,可能需要四五天时间,但现在满打满算才三天。 沈砚把玩着她的手,语气挑逗:“这么关心公司的事啊,看来很担心我破产跟你离婚啊?” 尽管是已经结了婚,沈砚还是和17岁时一样,经常动不动就调戏她几句,俞兮对此十年前就已经不感冒了,但还是没忍住回了句:“我只是担心我自己,毕竟你公司的股份现在全在我手里,该担心的是你好,怕不怕我让你净身出户?” 沈砚靠近她耳边,低低地笑出声:“让我净身出户?需不需要我帮夫人回忆一下,昨天晚上是谁净的身…” 俞兮闭了闭眼,在他小臂上狠掐了下,偏头不搭理他了,沈砚向来对夫妻情趣小打小闹十分感兴趣,被甩了脸子也依旧半分不恼,甚至还十分变态的喜欢听俞兮骂他,这点倒是和高中时一模一样,不管是18岁的沈砚还是28岁的沈砚,都有一点从始至终母庸置疑,那就是爱俞兮。 饭都吃的差不多了,桌上开始上酒,大家也都不是十年前未涉世事的小孩了,这么多年混迹职场多多少少也能喝一点,在场的男生都逮着结了婚的人狂喝,李炎沈砚这两个近期结婚了的更是成为了所有人的围堵。 但谁都没想到这两人的酒量竟然出奇的好,沈砚是常年应酬练出来的,但谁知道李炎竟然也出奇的能喝,早先的戏耍消失不见,渐渐起哄让他俩对着喝,但沈砚李炎没喝醉,倒是有不少扛不住事的先倒下。 酒过三巡黑皮红着个脸加入战局,他明显也有些醉了,抱着大高个就开始嚎,说自己就是帮了个被霸凌的小朋友,谁知那头人是个有背景的,自己年前就被领导开了。 “操,凭什么,老子那他娘的是见义勇为,就那种恶心人的事,你看见你不帮一把?反正我刘天逸做不到看着不管” 时间骤然拉回到十年前的一个晚上,少年爽朗殊死一博的声音和现在的苍白灰白逐渐重合,时间是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是怎么也改不了的,就像刘天逸,十年前会解救失足少年,十年后的今天依然会,他保持着自己做人的底线,却被生活里无处不在的权势拍了个半死。 就在他鬼哭狼嚎之际,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站到了他面前,半醉半醒间他听到了熟悉的嗓音,只不过比印象中更加苍老些,他说:“要是没地去,就回来,我这个副校长说话还算有点分量” 黑皮要灌酒的动作顿住了,他黝黑通红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手都几乎拿不稳酒杯,嘶哑着声音道:“你…你你…你” 秃头却像是受不了这种场面似的,劈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别喝了!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来学校当老师后可别说你是我教的,我嫌丢人!” 黑皮死死抱住秃头鬼哭狼嚎了起来:“啊~啊~啊~啊~,我再也不骂你秃头了,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升到正校长的!” 众人都笑了出来,一片嬉笑欢闹中,俞兮沈砚推开椅子缓步走了过来,二人手上各自拿着一酌白酒,并肩而立。 秃头看着在自己和刘国栋面前站立的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高中时他就怀疑沈砚俞兮二人早恋,那时候光顾着带逮别人了,没一段时间就忘得一干二净,谁曾想这俩人现在竟都结婚了,在他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拉手勾腿,简直是他一生光辉事迹的头号败笔。 看着两人弯腰给他敬酒,秃头一时间僵住了,下意识偏头旁边是同样一脸错愕刘国栋,他们两个现在一个是沉稳健谈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一个是叱咤商界经常登上财经新闻的商界新贵,从哪方面来讲,都不应该捧他们两个人民教师才对。 “刚才那杯我敬刘老师,谢您对我的忠忠教诲,这杯我敬副校,谢您当年没逮住我俩,棒打鸳鸯” 俞兮清秀如雾水墨如画的眼睛弯起月牙似的弧度,时间并没有改变她分毫,就算现在给她一件校服,让她坐着写题也毫无违和,这几年刘国栋每次见她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她还是那个教室后排靠窗,桌上永远放着一瓶橙汁,笑起来如清风般美好坚韧的少女。 说不感慨是真的,这几天每次聚会他都会有这种感觉,看着自己孩子一点点步入社会,长大成人结婚生子,老父亲般的感慨,他连说两声好,把手中的酒一口闷了下去,而旁边的秃头就没那么好了,心头有些梗。 沈砚左手虚揽在俞兮腰间,嘴角挂着和年少时一样懒散的笑,如果褪去他身上的西装,就会让秃头怀疑下一刻他就会出现在国旗台下,高调宣布自己把人砸了个头破血流,从前少年时他肆意张扬不拘礼法,现在权势滔天却没有丝毫架子依旧散漫至极,是该说他有始有终呢,还是说没个正形呢,但现实是他不需要任何一个人指点,除了俞兮。 说不自豪肯定是假的,只要打着沈砚这个名头,入学率就肯定直线飙升,但他十分抗拒这个办法,他不想用任何一个从云峡一中走出去的孩子博取利益,哪怕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十分看不顺眼沈砚,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给他敬酒时低了杯沿。 沈砚喝了酒,对着刘国栋端起了18岁时的尊重,同俞兮一样谢过他的教诲,许多画面浮现在眼前,刚开学时他在国旗台下念检讨,捅了娄子刘国东把他叫到办公室,却并没有等来想像中的训斥,而是帮他分析利弊从容指点,十年,他以为他都忘了,但脑子却比他记得更为清楚。 但对着秃头他就没有那么尊重了,笑的张扬诱人,和17岁那年夏天翻上墙头和余晖并肩的样子一模一样,语调从容却带了些逗弄的意味:“谢副校长当年放我回来拍毕业照” 提起陈年旧事,许多细节从脑海里浮出,有人出声问:“我记得当年不是副校长一边追一边骂,说不让砚哥你翻墙,最后没追到被老刘拦下了吗?” 看着那慢悠悠把酒喝下,慵懒矜贵挺拔精悍,从容不迫淡定自如的男人,副校长在心里评价,还是和当年那个死样一模一样,他冷哼出声:“那年运动会跑长跑我在老师里拿了第一,你们体育老师都没跑过我,我要是真想追他连十米都走不出” 沈砚勾了勾唇角不可否置,男人眉眼狭长瑰丽,携带着万千星辰朝她看来,越过屋内的一众喧嚣,像十八岁那年出了考场,越过人流般走向她,坚定不移从没变过,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她。 下一刻,她的手被人扣住,男人捏着酒杯碰上她的,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哄闹喧嚣中吻上她的唇,烟花骤然在天空中炸开,和17岁那年春节的烟花差了整整十年,至此,我们将开启只属于我们的第十一年。 (完) 第142章 番外二 有关暗恋的二三事 1 高二分班了,苏淼有了一个新同桌,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一个白嫩干净的男孩。 他这人好像还挺八卦的,好像什么都知道,一个劲的跟她说新班主任的事,有时候真让她觉得就算没人搭理,他也能一个人说半天都不嫌累,她在心里评价:十足十的话痨。 她后面的女生叫俞兮,学校里特别出名的学霸,俞兮的同桌是个从外地转来的大帅哥,人特别拽,看着就不好相处。 自我介绍时他说他叫李炎,那次他夸了她的名字,说很好听。 应该就是随口一说… 2 李炎给她起了个外号,还挺好听的,叫三水。 因为要开学考,刘老师说让他们搬桌子整理考场,苏淼还没搬,就被李炎轰了过去,特别趾高气昂的说让她见识什么叫绝世臂力。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他这样的人,明明就是好心,偏要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牛逼哄哄的样子,真是死要面子。 可他们明明才认识两天,他真是个好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废话有点多,把自己的热心用浑话伪装过去,他总是这样,这样会很吃亏的。 3 那天体育课,他们几个一起搬了软垫,但实际上只有李炎沈砚出了力。 老师让做仰卧起坐,同桌两个互相帮衬些,李炎的皮肤很白稍微发红就会特别明显,做了十多个,他就躺在软垫上不动了,苏淼嘲笑他虚,李炎爬起来咬牙又做了十多个。 后来他一直不停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自己一点都不虚,牛逼的一批,苏淼有些懊恼,气急之下一句‘你最厉害’脱口而出。 他笑得很开心,她也发现了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他笑起来右脸颊上有个很浅的梨涡。 4 出成绩了,没想到他成绩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班级第七全校八十六。 俞兮随口问李炎的成绩,苏淼却下意识脱口而出,李炎笑说自己都记不清了,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其实她也不知道,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老师让他帮她辅导数学功课,他也还算称职。 5 滂沱大雨,苏淼站在走廊看楼下半身淋雨的沈砚,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李炎那天没带伞,看她孤身一人站在走廊上,甩了甩自己的校服外套,语气挑逗的说如果她也没带伞的话,可以勉强把自己的外套借她一半。 苏淼垂眸看着自己的书包,那里装了一把雨伞,她默了片刻,鬼使神差的抬起头,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李炎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丝毫没有为自己即将淋雨回家感到伤心,甚至瞧着还跃跃欲试。 二人撑着李炎的校服外套在雨里狂奔,他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把自己外套下的位置分了一半给她。 但苏淼几乎是回到家就后悔了,为自己卑劣的私心。 那天的大雨不仅淋湿了沈砚的半边肩头,还使苏淼心里那些道说不明的想法,如水溅进了油锅般沸腾燃烧,愈演愈烈。 6 李炎非要来游乐场,并在上海盗船的前一秒放出狠话‘谁怕谁是狗’,苏淼却是真的不怕,下坠、窒息两者交错间连眼都没眨一下。 旁边的李炎正不顾形象的哇哇乱叫着,她笑出声说李炎是狗,转瞬又被淹没进惊呼声中,无迹可寻。 但其实她那天想说的并不是这句,她想说让李炎别怕的,但十七八岁正是好面子的时候,她终是没能说出口。 坐摩天轮时李炎说要给她拍照,她没拒绝,他不懂什么构图采光之类的,苏淼嘲讽他能把照片拍成这个死样也是一种本事。 沈砚却突然说要给他俩拍张照片,一切都来得顺其自然,他们的第一张合照就此诞生,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那刻。 或许是真的看不下去李炎那辣眼的技术,也或许是因为看出了点什么,但这并不重要。 苏淼回家之后用把这两张照片打印了出来,一张是李炎拍的她,一张是二人的合照,它被夹进了苏淼的日记本里,小心珍藏了整整九年。 7 去寺庙烧香了,李炎问苏淼许了什么愿,苏淼说出来就不灵了,他毫不在意的挥手,我们是好朋友的嘛,佛祖可以理解。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李炎说出好朋友那三个字时,她会觉得有些难过,遗憾不甘,难受一辈子的那种难过,苏淼觉得自己真是病了,还病的不轻。 苏淼说希望李炎早日脱单不做光棍,他笑得一脸灿烂,真是个傻子,不管在哪都是。 终于爬到最高处了,李炎在看风景,苏淼安静的看了会,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把他定格在了自己的相册中。 在按下快门的那刻苏淼是慌张的,因为她发现自己忘记关声音了,但好在并没有人发现,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拍李炎,也同样的害怕他发现自己偷拍。 8 10月底,学校要办运动会,每班出两个人办学校方队,刘国栋说投票决定,由俞兮沈砚这两个名字组成的搭档遥遥领先,李炎问她写了谁,她说俞兮沈砚。 下一秒,班长念出纸条上的内容,李炎苏淼这两个名字在安静的教室响起,她捏着笔的指尖顿了下,李炎在旁边嘟囔,说谁写的他俩真有眼光,殊不知写下这张纸条的人就在旁边。 苏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原本确实是想写俞兮沈砚的,笔尖在纸条上顿了又顿,最终还是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在听到两人名字挨在一起被人念出时,一股莫名的窃喜将她席卷。 或许并没有为什么,她就只是单纯的想听两人挨在一起,哪怕只是名字。 她下意识想去看李炎的反应,在看到他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的神色后,不知从何时紧捏着的手在那一刻松开,她猛地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好像有些过于关注李炎,甚至连发呆时都下意识朝着他的方向。 这根本不对劲,朋友之间可不会有这种感觉,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直想不明白的东西忽然就有了苗头,许多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的行为,在这一刻有了解释,茅塞顿开。 她喜欢李炎。 9 运动会那天,李炎是4x100接力其中的一员,她绕了大半个学校在小卖部买了李炎喜欢喝的饮料,准备在比赛完给他送水。 她站在一班的加油位上,看着那少年如蓄满的弓一般射了出去,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清瘦背脊尽显意气张扬,他迎着风喘着气不要命的向前飞奔,最终连超两人暂列第三。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她第一个喊出声,没了平日的嘴硬,高喊李炎牛逼。 所有人都在看沈砚冲刺,只有她的视线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原来真的有人只要站在那,什么都不做也有人爱他。 后来沈砚冲破红线,整个操场所有人都在尖叫,她在一片混乱中喊了不知道多少次李炎的名字,藏匿已久的心思终于窥见天光,但人群太吵相隔太远,她想让听见的那个人终是没有听见。 比赛结束她去给李炎送水,却正好撞见一个女孩红着脸给他递水,她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李炎最后挠了挠头还是收下了,他白皙脸上的浮起的绯红格外刺眼,她在原地吹了很久的风,终是没迈出那一步。 10 一个暖呼呼的罐体被强行塞进她手里,李炎咧着嘴,露出标准的八颗大牙,她愣了下骂他有病,李炎也不生气凑过来小声说,以为她生理期肚子不舒服。 她一愣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李炎挠了挠头说俞兮告诉他的,苏淼表情复杂的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的少年。 如果是寻常人苏淼会十分笃定他喜欢自己,但到了李炎这她就拿不准了,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就越觉得这人傻逼,他会察觉到她的任何小情绪,甚至还会在生理期帮她打热水。 但这些在李炎的潜意识里,全部是因为他们是好朋友,他应该帮她的,他的生活理念能帮就要多帮,他就是个十足十的老好人,青涩懵懂,别说察觉到她的心思了,如果有一天她跟他表白,他都会觉得她是烧糊涂了。 问题就出现在这,他是真的把她当朋友,但也仅仅是朋友,但这也方便了她行事,她不像其他暗恋者一样,一整个学期都不敢上去说一句话,相反他们整日呆在一起,无数个瞬间她都想表明心意,但她害怕了,怕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她承认自己是懦弱的胆小者。 难过的不是你从始至终都没看过我,而是你一直看我却并不爱我,暧昧那么近爱情那么远,形影不离是对她的恩赐也是折磨,但她也求之若渴。 李炎是她平静世界里的小太阳,温暖细腻触不可及,但她忘了太阳从不属于某个人,阳光照耀大地滋润万物,就像如果和李炎同桌的是另一位女生,他也会像对她一样对她。 11 201x年的某个冬日,坐大巴去白马寺的路上。 巴士里开了暖气,苏淼窝在最后一排角落,旁边是倒的跟多米诺木牌似的众人,她带着耳机听歌,耳机线跟随车身的摆渡在空中摇晃不停。 一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淼颈侧,她动了动身不太适应,看着李炎熟睡的侧脸,她暗骂他是猪,忽的那气息消失,措不及防苏淼来不及反应,只觉自己脸颊被什么东西擦过。 五味杂陈的思绪在封闭的大巴里疯狂蔓延,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连片炸成了花。 那是一个吻,一个离谱却也最真实的吻,一个李炎睡梦间偏头不小心擦过的吻,一个转瞬即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吻。 苏淼安静地闭上眼。 至于后来的许愿树,她许了一个和自己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却也的确是她所愿之事的愿望。 希望李炎平安喜乐顺遂无虞。 她的爱很胆小很卑劣,胆小到她一辈子也没能说出口,卑劣到把一个擦脸而过的吻,藏在心里记了整整九年,但亦很伟大,伟大到连许愿都不提自己分毫,只愿保他一生平安。 当时的李炎也肯定不会想到,除了他自己竟还有人许愿保他一世无虞。 她喜欢了他九年,也只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到一个吻,仅此而已。 12 那年冬天,云夏市下了很大的雪,上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是三年还是五年,苏淼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个在雪地里撒泼打转的少年身影却十分清晰。 李炎在楼下捏雪球,整个人缩成一团,脸都被冻得通红,但人就玩的不亦乐乎,沈砚嘲笑他说八百辈子没见过雪,李炎也不反驳,胆子却是大了起来,一个劲儿的朝沈砚砸雪球,最后的结局就是被对方扯着领子砸回来。 苏淼趴在二楼走廊,拿出手机把镜头对准在雪地里奔跑的身影,她不知道自己录了多久,只知道他玩了多久她就录了多久,毫不在意被冻得通红的指尖。 她下楼接了杯温水,捧着保温杯坐到位置上时,就看见一个歪七扭八,鼻子不像鼻子手不像手的雪人,因为教室里的暖气下半部分还有些化开,在那一片水迹中放着一张写了字的白条。 想找你打雪仗,但没找着人,就给你捏了个雪人,看哥够意思(笑脸)(笑脸)。 李炎大帅哥敬上 苏淼拿起那张湿漉漉的纸条,放在窗户边风干后把它夹进了书里,尽管字迹已经被晕开,一片墨团。 13 俞兮生日那天,他们几人一起去了鬼屋。 李炎进去之前说的有多天花乱坠有多牛逼哄哄,进去之后就有多狼狈多凄惨。 苏淼看他是真怕,咽下口边的嘲讽,正想说自己的袖子可以让他扯着,一声惨叫炸响,一道身影快速闪过,下一刻她的手臂被人一把拽住了,李炎对着苏淼,脸上虚汗直流苍白脱力,眼睛闭得死死的。 嘴唇颤抖着说让她别怕,苏淼看着自己被拽的死死的胳膊,又看了看眼前面色苍白却依然先安慰她的少年,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有些分不清了,李炎对她实在是太好了,明明自己怕的要死却还是发着颤安慰她,难道在他心里友情就看得比自己本身还要重吗? 苏淼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克制的拍了拍发着抖的李炎,声音很轻的安慰,后面让他拉着自己的袖子出了鬼屋,二人就这么在黑暗中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苏淼自私的想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第142章 番外二 有关暗恋的二三事 1 高二分班了,苏淼有了一个新同桌,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一个白嫩干净的男孩。 他这人好像还挺八卦的,好像什么都知道,一个劲的跟她说新班主任的事,有时候真让她觉得就算没人搭理,他也能一个人说半天都不嫌累,她在心里评价:十足十的话痨。 她后面的女生叫俞兮,学校里特别出名的学霸,俞兮的同桌是个从外地转来的大帅哥,人特别拽,看着就不好相处。 自我介绍时他说他叫李炎,那次他夸了她的名字,说很好听。 应该就是随口一说… 2 李炎给她起了个外号,还挺好听的,叫三水。 因为要开学考,刘老师说让他们搬桌子整理考场,苏淼还没搬,就被李炎轰了过去,特别趾高气昂的说让她见识什么叫绝世臂力。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他这样的人,明明就是好心,偏要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牛逼哄哄的样子,真是死要面子。 可他们明明才认识两天,他真是个好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废话有点多,把自己的热心用浑话伪装过去,他总是这样,这样会很吃亏的。 3 那天体育课,他们几个一起搬了软垫,但实际上只有李炎沈砚出了力。 老师让做仰卧起坐,同桌两个互相帮衬些,李炎的皮肤很白稍微发红就会特别明显,做了十多个,他就躺在软垫上不动了,苏淼嘲笑他虚,李炎爬起来咬牙又做了十多个。 后来他一直不停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自己一点都不虚,牛逼的一批,苏淼有些懊恼,气急之下一句‘你最厉害’脱口而出。 他笑得很开心,她也发现了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他笑起来右脸颊上有个很浅的梨涡。 4 出成绩了,没想到他成绩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班级第七全校八十六。 俞兮随口问李炎的成绩,苏淼却下意识脱口而出,李炎笑说自己都记不清了,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其实她也不知道,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老师让他帮她辅导数学功课,他也还算称职。 5 滂沱大雨,苏淼站在走廊看楼下半身淋雨的沈砚,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李炎那天没带伞,看她孤身一人站在走廊上,甩了甩自己的校服外套,语气挑逗的说如果她也没带伞的话,可以勉强把自己的外套借她一半。 苏淼垂眸看着自己的书包,那里装了一把雨伞,她默了片刻,鬼使神差的抬起头,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李炎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丝毫没有为自己即将淋雨回家感到伤心,甚至瞧着还跃跃欲试。 二人撑着李炎的校服外套在雨里狂奔,他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把自己外套下的位置分了一半给她。 但苏淼几乎是回到家就后悔了,为自己卑劣的私心。 那天的大雨不仅淋湿了沈砚的半边肩头,还使苏淼心里那些道说不明的想法,如水溅进了油锅般沸腾燃烧,愈演愈烈。 6 李炎非要来游乐场,并在上海盗船的前一秒放出狠话‘谁怕谁是狗’,苏淼却是真的不怕,下坠、窒息两者交错间连眼都没眨一下。 旁边的李炎正不顾形象的哇哇乱叫着,她笑出声说李炎是狗,转瞬又被淹没进惊呼声中,无迹可寻。 但其实她那天想说的并不是这句,她想说让李炎别怕的,但十七八岁正是好面子的时候,她终是没能说出口。 坐摩天轮时李炎说要给她拍照,她没拒绝,他不懂什么构图采光之类的,苏淼嘲讽他能把照片拍成这个死样也是一种本事。 沈砚却突然说要给他俩拍张照片,一切都来得顺其自然,他们的第一张合照就此诞生,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那刻。 或许是真的看不下去李炎那辣眼的技术,也或许是因为看出了点什么,但这并不重要。 苏淼回家之后用把这两张照片打印了出来,一张是李炎拍的她,一张是二人的合照,它被夹进了苏淼的日记本里,小心珍藏了整整九年。 7 去寺庙烧香了,李炎问苏淼许了什么愿,苏淼说出来就不灵了,他毫不在意的挥手,我们是好朋友的嘛,佛祖可以理解。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李炎说出好朋友那三个字时,她会觉得有些难过,遗憾不甘,难受一辈子的那种难过,苏淼觉得自己真是病了,还病的不轻。 苏淼说希望李炎早日脱单不做光棍,他笑得一脸灿烂,真是个傻子,不管在哪都是。 终于爬到最高处了,李炎在看风景,苏淼安静的看了会,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把他定格在了自己的相册中。 在按下快门的那刻苏淼是慌张的,因为她发现自己忘记关声音了,但好在并没有人发现,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拍李炎,也同样的害怕他发现自己偷拍。 8 10月底,学校要办运动会,每班出两个人办学校方队,刘国栋说投票决定,由俞兮沈砚这两个名字组成的搭档遥遥领先,李炎问她写了谁,她说俞兮沈砚。 下一秒,班长念出纸条上的内容,李炎苏淼这两个名字在安静的教室响起,她捏着笔的指尖顿了下,李炎在旁边嘟囔,说谁写的他俩真有眼光,殊不知写下这张纸条的人就在旁边。 苏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原本确实是想写俞兮沈砚的,笔尖在纸条上顿了又顿,最终还是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在听到两人名字挨在一起被人念出时,一股莫名的窃喜将她席卷。 或许并没有为什么,她就只是单纯的想听两人挨在一起,哪怕只是名字。 她下意识想去看李炎的反应,在看到他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的神色后,不知从何时紧捏着的手在那一刻松开,她猛地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好像有些过于关注李炎,甚至连发呆时都下意识朝着他的方向。 这根本不对劲,朋友之间可不会有这种感觉,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直想不明白的东西忽然就有了苗头,许多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的行为,在这一刻有了解释,茅塞顿开。 她喜欢李炎。 9 运动会那天,李炎是4x100接力其中的一员,她绕了大半个学校在小卖部买了李炎喜欢喝的饮料,准备在比赛完给他送水。 她站在一班的加油位上,看着那少年如蓄满的弓一般射了出去,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清瘦背脊尽显意气张扬,他迎着风喘着气不要命的向前飞奔,最终连超两人暂列第三。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她第一个喊出声,没了平日的嘴硬,高喊李炎牛逼。 所有人都在看沈砚冲刺,只有她的视线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原来真的有人只要站在那,什么都不做也有人爱他。 后来沈砚冲破红线,整个操场所有人都在尖叫,她在一片混乱中喊了不知道多少次李炎的名字,藏匿已久的心思终于窥见天光,但人群太吵相隔太远,她想让听见的那个人终是没有听见。 比赛结束她去给李炎送水,却正好撞见一个女孩红着脸给他递水,她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李炎最后挠了挠头还是收下了,他白皙脸上的浮起的绯红格外刺眼,她在原地吹了很久的风,终是没迈出那一步。 10 一个暖呼呼的罐体被强行塞进她手里,李炎咧着嘴,露出标准的八颗大牙,她愣了下骂他有病,李炎也不生气凑过来小声说,以为她生理期肚子不舒服。 她一愣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李炎挠了挠头说俞兮告诉他的,苏淼表情复杂的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的少年。 如果是寻常人苏淼会十分笃定他喜欢自己,但到了李炎这她就拿不准了,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就越觉得这人傻逼,他会察觉到她的任何小情绪,甚至还会在生理期帮她打热水。 但这些在李炎的潜意识里,全部是因为他们是好朋友,他应该帮她的,他的生活理念能帮就要多帮,他就是个十足十的老好人,青涩懵懂,别说察觉到她的心思了,如果有一天她跟他表白,他都会觉得她是烧糊涂了。 问题就出现在这,他是真的把她当朋友,但也仅仅是朋友,但这也方便了她行事,她不像其他暗恋者一样,一整个学期都不敢上去说一句话,相反他们整日呆在一起,无数个瞬间她都想表明心意,但她害怕了,怕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她承认自己是懦弱的胆小者。 难过的不是你从始至终都没看过我,而是你一直看我却并不爱我,暧昧那么近爱情那么远,形影不离是对她的恩赐也是折磨,但她也求之若渴。 李炎是她平静世界里的小太阳,温暖细腻触不可及,但她忘了太阳从不属于某个人,阳光照耀大地滋润万物,就像如果和李炎同桌的是另一位女生,他也会像对她一样对她。 11 201x年的某个冬日,坐大巴去白马寺的路上。 巴士里开了暖气,苏淼窝在最后一排角落,旁边是倒的跟多米诺木牌似的众人,她带着耳机听歌,耳机线跟随车身的摆渡在空中摇晃不停。 一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淼颈侧,她动了动身不太适应,看着李炎熟睡的侧脸,她暗骂他是猪,忽的那气息消失,措不及防苏淼来不及反应,只觉自己脸颊被什么东西擦过。 五味杂陈的思绪在封闭的大巴里疯狂蔓延,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连片炸成了花。 那是一个吻,一个离谱却也最真实的吻,一个李炎睡梦间偏头不小心擦过的吻,一个转瞬即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吻。 苏淼安静地闭上眼。 至于后来的许愿树,她许了一个和自己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却也的确是她所愿之事的愿望。 希望李炎平安喜乐顺遂无虞。 她的爱很胆小很卑劣,胆小到她一辈子也没能说出口,卑劣到把一个擦脸而过的吻,藏在心里记了整整九年,但亦很伟大,伟大到连许愿都不提自己分毫,只愿保他一生平安。 当时的李炎也肯定不会想到,除了他自己竟还有人许愿保他一世无虞。 她喜欢了他九年,也只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到一个吻,仅此而已。 12 那年冬天,云夏市下了很大的雪,上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是三年还是五年,苏淼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个在雪地里撒泼打转的少年身影却十分清晰。 李炎在楼下捏雪球,整个人缩成一团,脸都被冻得通红,但人就玩的不亦乐乎,沈砚嘲笑他说八百辈子没见过雪,李炎也不反驳,胆子却是大了起来,一个劲儿的朝沈砚砸雪球,最后的结局就是被对方扯着领子砸回来。 苏淼趴在二楼走廊,拿出手机把镜头对准在雪地里奔跑的身影,她不知道自己录了多久,只知道他玩了多久她就录了多久,毫不在意被冻得通红的指尖。 她下楼接了杯温水,捧着保温杯坐到位置上时,就看见一个歪七扭八,鼻子不像鼻子手不像手的雪人,因为教室里的暖气下半部分还有些化开,在那一片水迹中放着一张写了字的白条。 想找你打雪仗,但没找着人,就给你捏了个雪人,看哥够意思(笑脸)(笑脸)。 李炎大帅哥敬上 苏淼拿起那张湿漉漉的纸条,放在窗户边风干后把它夹进了书里,尽管字迹已经被晕开,一片墨团。 13 俞兮生日那天,他们几人一起去了鬼屋。 李炎进去之前说的有多天花乱坠有多牛逼哄哄,进去之后就有多狼狈多凄惨。 苏淼看他是真怕,咽下口边的嘲讽,正想说自己的袖子可以让他扯着,一声惨叫炸响,一道身影快速闪过,下一刻她的手臂被人一把拽住了,李炎对着苏淼,脸上虚汗直流苍白脱力,眼睛闭得死死的。 嘴唇颤抖着说让她别怕,苏淼看着自己被拽的死死的胳膊,又看了看眼前面色苍白却依然先安慰她的少年,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有些分不清了,李炎对她实在是太好了,明明自己怕的要死却还是发着颤安慰她,难道在他心里友情就看得比自己本身还要重吗? 苏淼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克制的拍了拍发着抖的李炎,声音很轻的安慰,后面让他拉着自己的袖子出了鬼屋,二人就这么在黑暗中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苏淼自私的想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第143章 番外三 有关暗恋的二三事 14 那次坐旋转木马,李炎特别喜欢这种慢慢晃着的感觉,玩的不亦乐乎,苏淼对这种东西一向提不起兴趣,但看李炎玩的这么开心也便释然了。 俞兮好像知道她喜欢李炎这件事了,她知道自己看他的眼神算不得上清白,但她也并没有收敛,因为她害怕被知道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往这方面想,借着这点,他光明正大又自私贪婪的看了他很久…很久。 她时常骂李炎傻逼,不止是嘴上说说,她喜欢他的事情,沈砚知道俞兮知道,就连刚认识不久,一向大大咧咧的陈沐、方敏敏也知道。 她喜欢他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可是在这风华正茂的年纪,那么多人我就偏偏只喜欢你,不会再有人像他这样带着一身温暖闯入她的生活,他很好只是不喜欢她罢了,但没关系,靠着这份温暖她也可以一个人把这场哑剧演下去,直到完全落幕。 为了能和他一起回家,她每次都会绕上很远很远的一段路,李炎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两家压根就不是一个方向,她并不贪心,只是想跟他多说一会儿话。 她一直都心甘情愿。 15 12月底,快要期末考试了,李炎的学习进度已经拉满,她没有什么可以再教给他的了,无数个冬日的课间,李炎拿着习题去请教的女生,苏淼抱着保温杯路过他们时脚步总是会放慢,只是并没有人察觉。 元旦汇演,班里表演男女双人舞,他们两个搭档一组,练习的时她会把手搭在李炎肩头,他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手虚揽在她后腰,因为舞蹈动作的需要,掌心会短暂的交叠在一起,转瞬即逝,交握部分擦过的皮肤却如同星火燎原般燃起大片。 李炎或许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牵女生手,毕竟青涩懵懂羞涩至极,白皙的脸颊会泛起大片绯红,苏淼又何尝不是,没有什么语言能够形容出她当时的感觉,不知怎么的就在那一瞬间,心酸忽然涌上,心都空了。 但其实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李炎应该已经忘了,他们之前曾玩过一次扳手腕。 16 汇演那天,场景布置得特别浪漫,苏淼穿着女生统一的白裙站在李炎身边,见他看过来的目光,背在后面的手下意识攒紧,直到李炎声音带笑的夸她很美。 她手紧了紧,微不可察地长呼出口气,眼前的少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衬衫,清瘦干净的背脊有些撑不起宽大的肩线,李炎咳了声,声音有些别扭:“哥这身衣服帅不?” 苏淼的思绪被扯到许久前的某个课间,那时他们刚认识不久,窗外的天很蓝,夹杂着暖意的风伴随着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他问她有没有哥哥,苏淼摇头说自己还有个姐姐。 少年从抬起趴在桌子上的头,像是忽然来了兴趣,一个劲的追问她有没有表哥表弟之类的,苏淼被问的有些烦,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那天的景象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少年青涩消瘦的背脊挺的老直,眉眼干净噙着笑意,声音如同秋日凉爽的风抚平一切燥意,他拍着胸脯,表情嚣张十分欠揍:“那我今后就是你哥了,等你结婚我背你下楼” 她忘记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可能答应了也可能没理他,但放在现在怎么听怎么刺耳。 思绪被拉回,苏淼看着李炎,她半边身子隐匿在黑暗中,身影有些模糊不清,她回答他说帅,特别帅,在昏暗中一滴水痕沾在眼角,一眨便消失不见。 苏淼没说的是,在她心中,他最帅最厉害。 17 苏淼头上戴着白色头纱,每个女生都有,没有婚礼上的那么隆重,和简单的白色长裙极为般配。 音乐响起,少年身着极为正式的西装,弯唇嘴角梨涡若隐若现,李炎携着一身光朝她走来,苏淼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戴着头纱身穿白裙,他一席正装耀眼夺目,二人朝彼此缓缓走去,空中零零散散的飘着花瓣,台下众人哄闹喧哗,一切都像极了婚礼现场。 太像…太想 经过长时间的排练,对于动作的早已铭记于心,苏淼觉得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头顶的音乐还在继续: “没有谁能比你更合我的拍 没有谁能代替你给过的爱” 最后一个动作,李炎胸膛起伏着在她身前单膝跪地,他视线不偏,对上她长久以来的目光,笑得灿烂极了,比头顶刺眼的白光还要耀眼。 人群的尖叫声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认为他们在相爱。 18 元旦晚会,刘国栋说让拉桌子,俞兮问她为什么不搬,苏淼朝她笑笑:“李炎说让我站着,他帮我搬” 俞兮了然的笑笑没再说话,她问她为什么不搬,俞兮冲朝着她们走来的沈砚努了努嘴,随后朝她挥挥手,盯着他们极为般配的背影看了两秒,苏淼垂头。 和几个月前刚分班时的身生分不同,她竟然都没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十分理所当然的让李炎给她帮忙,但这在从前的她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让她这样一个人,心安理得的接纳外界的善意简直比登天还难,但李炎就是做到了。 她好像十分胜券在握,但那份胜券在握能保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就像沈砚他只会给俞兮一人搬桌子,但李炎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他可以帮她,自然也可以帮除她之外的任何人。 她从来都不是谁的特例,但哪怕只有这一丝丝的关心,她也心甘情愿的爱上他。 也是那天,苏淼和李炎在班里四五十个人的见证下,一起完成了一首歌曲的合作。 歌词里说谁与谁坐他又爱着她,但他们两个真正的现实是,他与她坐,她又爱着他。 他们唱,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或许二人后来的结局早已在这两句歌词里奠定。 我知道我们不顺路,可我还是太想跟你走。 19 期末考试过后就是苏淼的生日,但不巧的是今年她们决定去外婆家过年,提前很早就开始准备,苏淼的生日也肯定是要在那边过的。 零点一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叮叮作响,是来自许多个不同时间发来的生日祝福,苏淼盯着那个被置顶的小狗图标,点进对话框又退出又点击,反复重复几次,几十条微信祝福唯独没有李炎,那个她最想收到祝福的人。 苏淼呼出口气,一一谢过给她发祝福的所有人,做完这一切她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发呆,时不时捞起手机,看一眼完全没动静的对话框,就在她终于要接受现实,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时,李炎的小狗头像跳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生日祝福,是一张雪地图片,图片全部加载出来,苏淼放大仔细看,神情却忽地一怔。 那是张雪地的图片,但在那茫茫一片的大雪中,照片一角框进半只手掌,白皙皮肤隐约泛红,他的字迹苏淼闭着眼睛都能模仿出来,那确实是李炎写的: 三水生日快乐! 发大财! 苏淼怔怔的看着那几个雪地里的字,手机叮咚几声,依旧还是李炎发来的: 【懒蛋大少爷:生日快乐呀~恭喜三水又老一岁】 【懒蛋大少爷:你都不知道,我手指头都冻红了】 苏淼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而起的酸涩,颤抖着指尖敲出几个字,一把掀起被子把自己捂了个严实。 【三水:傻逼】 20 那次一起去看日出,五点的天冷风嗖嗖的刮,李炎被冻得不行,苏淼把自己头顶的帽子扔给他,李炎问她为什么给他,苏淼没看他,只说:“怕你感冒传染给我” 李炎拍着胸膛表示:“放心,要是我感冒了肯定第一个传染给你” 但帽子李炎没带,还是还给了苏淼,苏淼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脚下有些出神。 那天在等日出的时候,李炎问了她一个问题,声音带了些一本正经的好笑:“诶,三水,你是不是左撇子啊?” “为什么这样问?” 李炎嬉笑着不那么正经的回答:“因为我看你不管到哪儿,都喜欢走在左边,有时候站在右边还会特意换回来” 苏淼指尖一顿,那个问题李炎终究还是没有得到答案,因为很快日出就升上来了,这个问题也被抛之脑后,没再提起。 苏淼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她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她曾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心脏偏左,那我站在你左边,是不是会离你的心更近一些。 那天李炎趴在围栏上看日出,不知从哪察觉到她心情沮丧,跟她说了一句让她整整十年都没忘掉的话: 三水,别不开心,当太阳升起,我们都要比昨天更幸福。 21 李炎和俞兮沈砚一起被选入了竞赛组,虽然他并没有得到名次,但凭借着干净的长相也在学校里小火了一把,每天拉开椅子都能看见几封粉红信封,甚至有些人还找上了苏淼帮忙。 苏淼就坐在旁边,看着那一群男生围着李炎起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希望你更加耀眼的同时也害怕你被别人喜欢,怕你喜欢别人也怕你被别人喜欢。 苏淼当时也是脑子一热,做了一个这辈子都后悔的举动,她也写了封情书,趁乱塞进李炎桌兜,没留名用的左手。 李炎收到情书后,都会原封不动的重新送回去,他看着这封没署名的信犯了难,苏淼看着他拿着她写的情书,在他不知所措询问她时给出回答:“没留名你就自己拿着呗” 后来那封信被李炎怎么处置了,苏淼不知道,或许是丢了,也或许藏在桌子的哪个犄角旮旯,被人遗忘。 她当时就是这样想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在心里幻想着如果李炎没丢,也许会在某天心血来潮时打开那封信,她隐匿的心思也可能窥见天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全,她并不贪心,只敢奢望的想。 那封没署名的信,李炎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是苏淼写给他的,而他到底有没有一瞬间打开过那封信,苏淼也无从得知。 这本身就是她欺骗自己的死循环。 22 高考完回校的那天,苏淼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试卷,紧绷了几个月的心慢慢舒缓下来,她问俞兮之后准备去找沈砚,俞兮晃了晃手机说票都订好了。 她看着往窗外丢试卷的那抹清瘦身影,发自内心的感慨,说羡慕俞兮沈砚他们,羡慕什么?羡慕他们能毫无顾虑勇敢的在一起,像她这种直到毕业都没能把心思说出口的胆小鬼,根本就不会拥有爱情。 俞兮问她不准备去找李炎拍个合照,她说自己已经拍过了,她单方面拍他,但话虽是这样说,她也还是去要了一张合照。 她和李炎此生一共有两张单独合照,一张初遇心思尚且懵懂,一张结局遗憾胆小。 那天他们依旧和平常别无二般的一起回家,李炎已经到了小区楼下,苏淼叫住前面头也不回的身影,问他能不能抱一下。 她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喜欢的人的拥抱,却并没有丝毫欣喜,大片大片的酸涩将她席卷,她咽下喉咙里无数次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最终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你那傻逼微信名能不能改改,看了两年眼睛都要长针眼了” 苏淼目送他上楼,随后朝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走廊上即将推开家门的李炎,不经意间回头恰好看见这一幕。 23 苏淼填志愿时其实是想过和李炎报一个学校的,他们俩分数差的不多,但她最终还是在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事上选择了后者。 他们上大学的城市隔得不远,李炎来找过她几次,后来忙于学业苏淼实在是抽不开身,李炎也不再打扰,似乎就是从那时开始,二人开始渐行渐远。 苏淼一边忙于学业,一边想要加快脱离家庭的掌控,每天熬得昏天暗地,她时常用李炎来激励自己,她想,再加把劲马上就能独立了,不受家庭掌控她就可以和李炎表明心意。 当年她18岁,顶着学业压力兼职赚钱,抵抗家里的想法没在读研,直接入了社会,见识了太多光鲜亮丽背后恶心人的勾当,她都咬着牙挺下来,从那个青涩懵懂涉世未深的少女,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在法庭上运筹帷幄的苏律师,她用了整整六年。 苏淼打理好一切,为自己和李炎的未来铺路,她24岁那年,一切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她的计划只差一个李炎。 就当她想要表明心意,李炎却已经有了很相爱的女友,再后来她27岁,接过心爱之人亲手递来的婚礼请柬。 婚礼那天她准时出席,看着那背脊清瘦的少年,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人,他的性格没有变,依旧和17八岁时一样,从始至终变的都是她。 李炎在接过女生手的那刻,流下眼泪,强忍哽咽,向女生的父亲保证此生绝不负她。 苏淼在台下鼓掌,脸上挂着释然的笑。 没关系,只要他能够幸福就好。 苏淼忽然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李炎什么都不知道,至少下次见面他还能笑着叫她一声三水。 24 婚礼过后,苏淼回了趟云夏,她打开那间上了锁的抽屉,取出那本写着她少女心事的日记,提笔在上面写下最后一篇: 他结婚了,新娘很美。 祝他们此后万事顺遂平安无虞。 随后她取出这本沉甸甸的日记,一页一页扔在了火盆中,火舌攀上泛黄纸张,吞没少女娟丽秀气的字迹,最终化为灰烬。 火光照亮苏淼平静淡漠的脸。 至于后来… 那个在业内颇有名誉的苏大律师,会每年抽出一个月时间环游世界,那是年少时李炎说出的愿望。 她不喜欢他了,只是年少的约定还未走完。 看过沿途的风景,都说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但她也并没有非要执着于李炎一人,只是她喜欢不上别人了,苏淼恍然间明白,他对于她,遗憾或许比爱要深。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那段回忆憧憬美好,只是越来越模糊罢了,或许在某个长夜她也会忘记那张熟悉的脸。 —— 本番外摘自苏淼的日记,以第三人称叙述。 ——全文完—— 第143章 番外三 有关暗恋的二三事 14 那次坐旋转木马,李炎特别喜欢这种慢慢晃着的感觉,玩的不亦乐乎,苏淼对这种东西一向提不起兴趣,但看李炎玩的这么开心也便释然了。 俞兮好像知道她喜欢李炎这件事了,她知道自己看他的眼神算不得上清白,但她也并没有收敛,因为她害怕被知道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往这方面想,借着这点,他光明正大又自私贪婪的看了他很久…很久。 她时常骂李炎傻逼,不止是嘴上说说,她喜欢他的事情,沈砚知道俞兮知道,就连刚认识不久,一向大大咧咧的陈沐、方敏敏也知道。 她喜欢他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可是在这风华正茂的年纪,那么多人我就偏偏只喜欢你,不会再有人像他这样带着一身温暖闯入她的生活,他很好只是不喜欢她罢了,但没关系,靠着这份温暖她也可以一个人把这场哑剧演下去,直到完全落幕。 为了能和他一起回家,她每次都会绕上很远很远的一段路,李炎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两家压根就不是一个方向,她并不贪心,只是想跟他多说一会儿话。 她一直都心甘情愿。 15 12月底,快要期末考试了,李炎的学习进度已经拉满,她没有什么可以再教给他的了,无数个冬日的课间,李炎拿着习题去请教的女生,苏淼抱着保温杯路过他们时脚步总是会放慢,只是并没有人察觉。 元旦汇演,班里表演男女双人舞,他们两个搭档一组,练习的时她会把手搭在李炎肩头,他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手虚揽在她后腰,因为舞蹈动作的需要,掌心会短暂的交叠在一起,转瞬即逝,交握部分擦过的皮肤却如同星火燎原般燃起大片。 李炎或许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牵女生手,毕竟青涩懵懂羞涩至极,白皙的脸颊会泛起大片绯红,苏淼又何尝不是,没有什么语言能够形容出她当时的感觉,不知怎么的就在那一瞬间,心酸忽然涌上,心都空了。 但其实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李炎应该已经忘了,他们之前曾玩过一次扳手腕。 16 汇演那天,场景布置得特别浪漫,苏淼穿着女生统一的白裙站在李炎身边,见他看过来的目光,背在后面的手下意识攒紧,直到李炎声音带笑的夸她很美。 她手紧了紧,微不可察地长呼出口气,眼前的少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衬衫,清瘦干净的背脊有些撑不起宽大的肩线,李炎咳了声,声音有些别扭:“哥这身衣服帅不?” 苏淼的思绪被扯到许久前的某个课间,那时他们刚认识不久,窗外的天很蓝,夹杂着暖意的风伴随着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他问她有没有哥哥,苏淼摇头说自己还有个姐姐。 少年从抬起趴在桌子上的头,像是忽然来了兴趣,一个劲的追问她有没有表哥表弟之类的,苏淼被问的有些烦,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那天的景象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少年青涩消瘦的背脊挺的老直,眉眼干净噙着笑意,声音如同秋日凉爽的风抚平一切燥意,他拍着胸脯,表情嚣张十分欠揍:“那我今后就是你哥了,等你结婚我背你下楼” 她忘记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可能答应了也可能没理他,但放在现在怎么听怎么刺耳。 思绪被拉回,苏淼看着李炎,她半边身子隐匿在黑暗中,身影有些模糊不清,她回答他说帅,特别帅,在昏暗中一滴水痕沾在眼角,一眨便消失不见。 苏淼没说的是,在她心中,他最帅最厉害。 17 苏淼头上戴着白色头纱,每个女生都有,没有婚礼上的那么隆重,和简单的白色长裙极为般配。 音乐响起,少年身着极为正式的西装,弯唇嘴角梨涡若隐若现,李炎携着一身光朝她走来,苏淼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戴着头纱身穿白裙,他一席正装耀眼夺目,二人朝彼此缓缓走去,空中零零散散的飘着花瓣,台下众人哄闹喧哗,一切都像极了婚礼现场。 太像…太想 经过长时间的排练,对于动作的早已铭记于心,苏淼觉得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头顶的音乐还在继续: “没有谁能比你更合我的拍 没有谁能代替你给过的爱” 最后一个动作,李炎胸膛起伏着在她身前单膝跪地,他视线不偏,对上她长久以来的目光,笑得灿烂极了,比头顶刺眼的白光还要耀眼。 人群的尖叫声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认为他们在相爱。 18 元旦晚会,刘国栋说让拉桌子,俞兮问她为什么不搬,苏淼朝她笑笑:“李炎说让我站着,他帮我搬” 俞兮了然的笑笑没再说话,她问她为什么不搬,俞兮冲朝着她们走来的沈砚努了努嘴,随后朝她挥挥手,盯着他们极为般配的背影看了两秒,苏淼垂头。 和几个月前刚分班时的身生分不同,她竟然都没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十分理所当然的让李炎给她帮忙,但这在从前的她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让她这样一个人,心安理得的接纳外界的善意简直比登天还难,但李炎就是做到了。 她好像十分胜券在握,但那份胜券在握能保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就像沈砚他只会给俞兮一人搬桌子,但李炎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他可以帮她,自然也可以帮除她之外的任何人。 她从来都不是谁的特例,但哪怕只有这一丝丝的关心,她也心甘情愿的爱上他。 也是那天,苏淼和李炎在班里四五十个人的见证下,一起完成了一首歌曲的合作。 歌词里说谁与谁坐他又爱着她,但他们两个真正的现实是,他与她坐,她又爱着他。 他们唱,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或许二人后来的结局早已在这两句歌词里奠定。 我知道我们不顺路,可我还是太想跟你走。 19 期末考试过后就是苏淼的生日,但不巧的是今年她们决定去外婆家过年,提前很早就开始准备,苏淼的生日也肯定是要在那边过的。 零点一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叮叮作响,是来自许多个不同时间发来的生日祝福,苏淼盯着那个被置顶的小狗图标,点进对话框又退出又点击,反复重复几次,几十条微信祝福唯独没有李炎,那个她最想收到祝福的人。 苏淼呼出口气,一一谢过给她发祝福的所有人,做完这一切她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发呆,时不时捞起手机,看一眼完全没动静的对话框,就在她终于要接受现实,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时,李炎的小狗头像跳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生日祝福,是一张雪地图片,图片全部加载出来,苏淼放大仔细看,神情却忽地一怔。 那是张雪地的图片,但在那茫茫一片的大雪中,照片一角框进半只手掌,白皙皮肤隐约泛红,他的字迹苏淼闭着眼睛都能模仿出来,那确实是李炎写的: 三水生日快乐! 发大财! 苏淼怔怔的看着那几个雪地里的字,手机叮咚几声,依旧还是李炎发来的: 【懒蛋大少爷:生日快乐呀~恭喜三水又老一岁】 【懒蛋大少爷:你都不知道,我手指头都冻红了】 苏淼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而起的酸涩,颤抖着指尖敲出几个字,一把掀起被子把自己捂了个严实。 【三水:傻逼】 20 那次一起去看日出,五点的天冷风嗖嗖的刮,李炎被冻得不行,苏淼把自己头顶的帽子扔给他,李炎问她为什么给他,苏淼没看他,只说:“怕你感冒传染给我” 李炎拍着胸膛表示:“放心,要是我感冒了肯定第一个传染给你” 但帽子李炎没带,还是还给了苏淼,苏淼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脚下有些出神。 那天在等日出的时候,李炎问了她一个问题,声音带了些一本正经的好笑:“诶,三水,你是不是左撇子啊?” “为什么这样问?” 李炎嬉笑着不那么正经的回答:“因为我看你不管到哪儿,都喜欢走在左边,有时候站在右边还会特意换回来” 苏淼指尖一顿,那个问题李炎终究还是没有得到答案,因为很快日出就升上来了,这个问题也被抛之脑后,没再提起。 苏淼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她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她曾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心脏偏左,那我站在你左边,是不是会离你的心更近一些。 那天李炎趴在围栏上看日出,不知从哪察觉到她心情沮丧,跟她说了一句让她整整十年都没忘掉的话: 三水,别不开心,当太阳升起,我们都要比昨天更幸福。 21 李炎和俞兮沈砚一起被选入了竞赛组,虽然他并没有得到名次,但凭借着干净的长相也在学校里小火了一把,每天拉开椅子都能看见几封粉红信封,甚至有些人还找上了苏淼帮忙。 苏淼就坐在旁边,看着那一群男生围着李炎起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希望你更加耀眼的同时也害怕你被别人喜欢,怕你喜欢别人也怕你被别人喜欢。 苏淼当时也是脑子一热,做了一个这辈子都后悔的举动,她也写了封情书,趁乱塞进李炎桌兜,没留名用的左手。 李炎收到情书后,都会原封不动的重新送回去,他看着这封没署名的信犯了难,苏淼看着他拿着她写的情书,在他不知所措询问她时给出回答:“没留名你就自己拿着呗” 后来那封信被李炎怎么处置了,苏淼不知道,或许是丢了,也或许藏在桌子的哪个犄角旮旯,被人遗忘。 她当时就是这样想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在心里幻想着如果李炎没丢,也许会在某天心血来潮时打开那封信,她隐匿的心思也可能窥见天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全,她并不贪心,只敢奢望的想。 那封没署名的信,李炎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是苏淼写给他的,而他到底有没有一瞬间打开过那封信,苏淼也无从得知。 这本身就是她欺骗自己的死循环。 22 高考完回校的那天,苏淼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试卷,紧绷了几个月的心慢慢舒缓下来,她问俞兮之后准备去找沈砚,俞兮晃了晃手机说票都订好了。 她看着往窗外丢试卷的那抹清瘦身影,发自内心的感慨,说羡慕俞兮沈砚他们,羡慕什么?羡慕他们能毫无顾虑勇敢的在一起,像她这种直到毕业都没能把心思说出口的胆小鬼,根本就不会拥有爱情。 俞兮问她不准备去找李炎拍个合照,她说自己已经拍过了,她单方面拍他,但话虽是这样说,她也还是去要了一张合照。 她和李炎此生一共有两张单独合照,一张初遇心思尚且懵懂,一张结局遗憾胆小。 那天他们依旧和平常别无二般的一起回家,李炎已经到了小区楼下,苏淼叫住前面头也不回的身影,问他能不能抱一下。 她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喜欢的人的拥抱,却并没有丝毫欣喜,大片大片的酸涩将她席卷,她咽下喉咙里无数次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最终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你那傻逼微信名能不能改改,看了两年眼睛都要长针眼了” 苏淼目送他上楼,随后朝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走廊上即将推开家门的李炎,不经意间回头恰好看见这一幕。 23 苏淼填志愿时其实是想过和李炎报一个学校的,他们俩分数差的不多,但她最终还是在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事上选择了后者。 他们上大学的城市隔得不远,李炎来找过她几次,后来忙于学业苏淼实在是抽不开身,李炎也不再打扰,似乎就是从那时开始,二人开始渐行渐远。 苏淼一边忙于学业,一边想要加快脱离家庭的掌控,每天熬得昏天暗地,她时常用李炎来激励自己,她想,再加把劲马上就能独立了,不受家庭掌控她就可以和李炎表明心意。 当年她18岁,顶着学业压力兼职赚钱,抵抗家里的想法没在读研,直接入了社会,见识了太多光鲜亮丽背后恶心人的勾当,她都咬着牙挺下来,从那个青涩懵懂涉世未深的少女,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在法庭上运筹帷幄的苏律师,她用了整整六年。 苏淼打理好一切,为自己和李炎的未来铺路,她24岁那年,一切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她的计划只差一个李炎。 就当她想要表明心意,李炎却已经有了很相爱的女友,再后来她27岁,接过心爱之人亲手递来的婚礼请柬。 婚礼那天她准时出席,看着那背脊清瘦的少年,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人,他的性格没有变,依旧和17八岁时一样,从始至终变的都是她。 李炎在接过女生手的那刻,流下眼泪,强忍哽咽,向女生的父亲保证此生绝不负她。 苏淼在台下鼓掌,脸上挂着释然的笑。 没关系,只要他能够幸福就好。 苏淼忽然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李炎什么都不知道,至少下次见面他还能笑着叫她一声三水。 24 婚礼过后,苏淼回了趟云夏,她打开那间上了锁的抽屉,取出那本写着她少女心事的日记,提笔在上面写下最后一篇: 他结婚了,新娘很美。 祝他们此后万事顺遂平安无虞。 随后她取出这本沉甸甸的日记,一页一页扔在了火盆中,火舌攀上泛黄纸张,吞没少女娟丽秀气的字迹,最终化为灰烬。 火光照亮苏淼平静淡漠的脸。 至于后来… 那个在业内颇有名誉的苏大律师,会每年抽出一个月时间环游世界,那是年少时李炎说出的愿望。 她不喜欢他了,只是年少的约定还未走完。 看过沿途的风景,都说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但她也并没有非要执着于李炎一人,只是她喜欢不上别人了,苏淼恍然间明白,他对于她,遗憾或许比爱要深。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那段回忆憧憬美好,只是越来越模糊罢了,或许在某个长夜她也会忘记那张熟悉的脸。 —— 本番外摘自苏淼的日记,以第三人称叙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