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禄囹》 第1章 风起 大晋六年春,裕安城一片繁荣景象,比平日更热闹的是街上的人们都在讨论着今天早晨西街发生的事。 “你听说了吗?孟氏家族一直寻找的福禄人昨天在西街出现了!!” 街道上几个青年小声议论着。 “就是那个辅佐晋帝三代德天的孟氏?\" \"是啊是啊!” “我以前就听说孟氏家族的孟家道,先是占卜出晋帝当年的凶兆,一路辟护,生生扭转了星运,后来又占卜出福禄星,带福禄星即为福禄人,乃我大晋福星,孟氏之贵人!”其中一人说道。 “你这越说越邪乎了?”另一名男子回道:“这不是找了二十多年了,今天怎么突然出现了?是何人啊?男子还是女子?”众人议论纷纷,十分好奇。 “我知道!”西街卖布匹的王婶说道。“当时我就在场!”众人一听连忙围住王婶,生怕错过这天下奇闻。 “我呀,就在我家那档口吆喝呢,突然啊就见这个天阴沉下来,我还想着奇怪咧,是要下雨还是怎么。就听见呼啦一声,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顶金光灿灿的轿子。” “哪里来的轿子?”人群中有人发问。“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就自己飞过来,还把我的档口都撞翻了。却是没有一个轿夫!!!把我给吓得呀!!”王婶说到这里还是一阵害怕,这没有人抬的轿子会自己走,也是骇人听闻!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见这轿子往一个女孩子身上压过去!那个女孩也吓一跳,摔倒在地。眼看轿子就要压到她,突然一阵强光。你们说稀奇不稀奇?我一睁眼闭眼那轿子和人都不见了!!!” “啊!!”众人纷纷发出惊讶声。“真的。咱们西街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大白天就这么活活消失了!”说到这里西街的几个邻里和路人也纷纷表示确实如此。一时间众人又开始各种猜测和议论。 “那这么说这个女孩就是福禄人了?这个女孩是谁啊?” “就是薛记茶铺,薛安仁的女儿,薛青。” 此时的薛府已然是乱作一团。 “你再把刚才发生的说一遍!!”薛安仁在女儿的房间看着熟睡的女儿问道。 被询问的婢女连忙跪地颤巍巍地开口:“奴婢奴婢准备给小姐打扫房间,一进门就看见小姐就已经躺在床榻上了。奴奴婢也不知道小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薛仁安看着婢女的样子也不像说假,又看向仆从李保。 李保随即来到薛安仁身边小声说道:“问过了,自今晨小姐出去全府没有一个人看到小姐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在房间里了。” 薛仁安点点头,又对跪在地上的婢女说道:“你下去,今天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能泄露。知道吗?” 婢女慌忙点头,这等古怪的事让人实在疑惑。 待奴婢离开,薛仁安默默看着床榻上熟睡的女儿。薛青,薛仁安唯一的女儿,当年薛青的母亲生下这个孩子就撒手人寰了,全靠薛仁安一人拉扯带大,如今也养到了十五岁如花似玉的年纪。躺在床榻上的薛青还穿着今晨出门时的桃粉色裙裳,一对蝴蝶双发髻虽然已经松动但是也难掩女孩的清秀,长长的睫毛微微浮动,未睁眼也让人觉得恬静美丽。 薛仁安吩咐道:“去请刘大夫来。还有府里的人你也安抚打点一下。”李保应了一声退出房门。 关于家人焦急的等待,在梦里游走的薛青显然不知。 这是在哪里?薛青警惕地看着周围浓浓的大雾,自己只依稀记得早晨准备去西街买枣糕,突然飞来一顶轿子就失去了意识。现在怎么又来到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薛青仔细回忆着今天发生的怪事。 不一会儿这浓雾散去一些,薛青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高台之上。这高台四周皆是浓雾,青绿色的石板薛青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回声。 “喂?有人吗?”薛青对着浓雾大喊,她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努力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薛青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薛青迅速转身,只见浓雾后有个模糊的人影向着自己走来。薛青不由得紧张起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她倒是要看看来者何人!! 随着脚步一声声靠近,来人也的面容也逐渐清晰,竟是一位八旬老太婆。这老人身穿金色边礼服,身上挂着很多怪异的挂件像是举行什么仪式的样子,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神情,可当薛青与她双眼对视时却感到了那人眼底的冷漠和杀气。薛青忍不住后退,这老太婆好可怕!先走为上!可薛青还没来得及把腿开溜那老人却突然飞扑几步来到了薛青面前。霎时间两人的距离近得可怕,老人的脸直接要贴到薛青的眼前! “啊!!” 薛青大叫一声从床上惊坐起来。 “没事,没事,咚咚,在家呢,爹在这。”薛仁安看着惊醒的女儿一脸心疼,他轻声呼唤着咚咚的乳名。 听到父亲的声音,薛青逐渐安定下来,原来自己是做梦啊,可这梦也太逼真了。不过总是在自己家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爹。吓死我了。”薛青抱着薛仁安撒娇地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父亲。 “没事了,没事了。醒了就好,我已经派人去请刘大夫了。你快好生躺下再休息一会。” “爹,你看,我好着呢?”薛青立刻从床上站起来给父亲展示。 到底是少女心性,回到家中的薛青不再害怕,反而要和父亲分享今天所遇到的奇闻。 薛仁安静静听完了女儿的讲述。 “确实诡异。”薛仁安内心生出不安,思来想去还是不把福禄人的事告诉女儿,免得横生枝节。 “主上,袁烨公子和刘大夫来了。”门外传来李保的声音。 “烨哥哥来了!”薛青忍不住高兴得呼出声来。 “你呀你,你先换身衣服。爹和袁烨在前厅等你。” “哎呀,能不能不换呀,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烨哥哥了!”薛青说着就准备穿鞋去找她的烨哥哥。 “不行,你看看你这头发,衣裳。来人!替小姐更衣” 薛青嘟着嘴囔囔道:“我烨哥哥才不会嫌弃我呢。” “好啦,我先去前厅,然后就和袁烨一起等你。”薛仁安也是拿这个心肝宝贝没有办法。 袁烨,袁家镖局的掌门人,年仅十八岁便接管了自家镖局,一身武艺和胆识颇得江湖人赏识,在裕安城众多年轻人中也是凤毛麟角。 “薛伯父!”袁烨在前厅见薛仁安来到起身拱手问安。今日的袁烨身穿墨蓝色便装,头发用彩蓝冠竖起,肩披兽皮披风,腰配一把红鞘宝刀,他比薛青年长三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因为常年在外押镖奔走身体比同龄人看起来更健壮扎实。小麦色的皮肤,棱角分明的脸颊一双剑眉星目,有着和薛青不同的成熟。 “烨儿不必多礼。”薛袁两家本就是世交,在薛青出生后,袁烨母亲就给两个孩子订下了娃娃亲。袁烨也从小就喜欢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妹妹,一直保护和疼爱着薛青。 “咚咚的事你也知晓了?” “嗯,这一路上听李保说了,咚咚还好吗?” “无碍,只是今天事发突然,我有点担心。”薛仁安叹了口气。 “传说福禄人为我大晋之福,孟氏贵人。这些年冒充福禄人去孟家行骗的人也很多,大家都说福禄人是抢破头的好事!可我也没想到咚咚……唉。” “这事放在别家,那可谓是天大的喜事,伯父之所以担忧,也是因为爱女心切,为咚咚长远考虑。”在这点上袁烨和薛仁安的考虑都是一样的。 “我这个当爹的从不指望咚咚将来能有多大作为,只愿她这一生活得开心快乐就足够了。” “烨哥哥!烨哥哥!” 薛仁安和袁烨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了薛青的呼唤。袁烨听到心爱的女孩呼唤自己瞬间眼神变得温柔,忍不住往门外看去。 “好了,烨儿,你快过去看她。”袁烨是薛仁安看着长大的孩子,看到他对女儿一往情深为人又正直善良,心里是一百个满意这个未来姑爷。本想和袁烨商讨一下今天福禄人的事,现下看这两小无猜的一对,不禁让人不忍心。罢了,罢了,就多留点时间给两个小孩。 前厅侧的长廊是袁烨和薛青从小一起经常玩耍的地方,以前觉得这走廊很短,烨哥哥每次回家一转身就走远了,而今天薛青却觉得好长好长。她一边呼唤,一边加快步伐。 “小姐,小姐,鞋还没穿!” 原来薛青等不及要见烨哥哥,仅让婢女给自己换了件水蓝色里裙就偷跑出了房间。这下听到婢女寻来薛青干脆提起裙摆赤脚跑起来。微风吹拂着她如丝绸般的头发,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白云上一样轻盈。不远处心中的少年郎逆着光向她走来,薛青觉得这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自己和袁烨。袁烨看到薛青赤脚而来一脸宠溺也向她跑去。 “烨哥哥!”薛青一步并两步扑到了袁烨的怀里,袁烨立刻心疼地将薛青横抱起。 “咚咚怎么又调皮了,不穿鞋凉到怎么办?”袁烨轻声提醒着怀里的小女孩。 “有烨哥哥在,咚咚不会生病。” “又说胡话了!” 袁烨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咚咚放在石凳上,一边示意婢女拿来了鞋袜和外衣。 “咚咚,你要记得,不管什么时候,你自己的身体都是最重要的。”袁烨半跪下来帮薛青擦掉了脚底的灰尘,还好没有受伤。薛青看着帮自己细心穿鞋的袁烨,心里似有暖流在流动。 “烨儿,你可不能太宠着她啦。”随后而来的薛仁安也忍不住对袁烨说道。 这堂堂袁家镖掌门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就像个愣头青,除了宠着就是宠着。 “我可是烨哥哥的妻子,烨哥哥不宠我宠谁?” “哎呀。哪有女孩还没成亲就以人家妻子自称?” “爹你还不是早就把烨哥哥当一家人啦,难道你要说没有?” “好啦,咚咚,快让刘大夫帮你好好检查一下。”袁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对着斗嘴的两父女说道。 每当薛青回想起这一天,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被爱包围的幸福,只是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这样的日子会一去不复返。 翌日,薛青在府里百无聊赖。父亲说最近街上贼匪颇多,再三交代自己这两天就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这可是把薛青快要给憋坏了。 薛青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虽然自己不能出去,但可以写邀帖给袁霜和任心然让她们来家里玩。想到这里薛青立即来到书案前奋笔疾书。 袁霜和任心然都是和薛青从小一起长大的,袁霜就是袁烨的亲妹妹,和哥哥不同,虽然名字带霜字却是火辣热情的性格,和哥哥袁烨的成熟稳重截然不同。而任心然是薛青家茶田里一家茶农女儿,虽然出身贫苦些,但在任父任母的悉心培养下竟然颇有才情,性情孤傲,喜诗画。 “呦呦呦。你这字可够丑的。别说我看了都头疼,任心然看了怕要被你气死!” 不知何时袁霜就已经站在了薛青身后。 “哼,我家心然先生最是温柔,才不像某些人。” 今日的袁霜身着一身红色短裳,长发高高束起,配了一顶海棠花冠,眉目间和袁烨有七分相似。 “任心然分明是拿你没办法好吗?” 少时薛青就佩服任心然的一手好字遂拜了任心然为老师。虽然在外人看来是小孩子的玩闹可在薛青心里却十分认真。 “你来了,我就不给你写了。快让我抱抱你,霜霜!!”薛青让下人把邀帖送出后就即刻抱住了袁霜。 “怎么了?你那天在街上没事?”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你今天是跟烨哥哥来的?烨哥哥人呢?” “我哥在家忙着呢。”袁霜挣开薛青的怀抱道。 “这样啊。”薛青难掩失望,明明昨天才见了面,可感觉就像过了很久。 “少在这思春了,快给我说说你那天发生的事。”袁霜忍不住翻白眼。 很快邀贴就送到了任家的茶田里,任心然正在茶田翻土。 “任小姐,这是我们小姐的邀帖。小姐特意给您准备了马车。” “有劳了。我换身衣服就去。” 任心然放下锄头,翻看着邀贴。果然,字迹还是这样,任心然微笑着叹了口气。 虽然任心然一身粗布麻衣,头戴草帽,但秀气的面容和坚毅的眼神总能让人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她。如若你再与她交谈两句,便能察觉她不凡才气和涵养。任心然收拾好农具往家的方向走去。 “心然,是咚咚?”任母在家门口的院子里捡茶。 “是的。” “嗯,那你快去,顺便把我今早做的绿茶糕也给她带些。” “好的,娘。” 很快任心然就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裙裳,上面还绣有青梅数枝,十分清新雅致。这布匹是去年元宵任心然猜灯谜赢得的。任心然没有涂抹任何粉黛,仅用一根银色丝带把秀发盘于脑后。 “走。”任心然提上母亲准备的绿茶糕坐上了马车。 “这就是我们小姐的小先生?也就很普通啊。你看她家那个房子都那么旧了。她鞋都破了。这穷酸的样子。”马车外有新来的小丫头窃窃私语。 “休得胡说。小姐听不得扒了你的皮” “我又没说错,还提着绿茶糕呢,哪家茶农没有啊,花钱让我吃我都不吃。” 任心安默默听着马车外的声音,她轻轻握住自己的手不由有些难过。 当任心然再次握住自己的手想起和薛青的点点滴滴,这一年是大晋十六年,也是薛青从孟家失踪的第三年。 孟家德天厅内孟庆阳缓缓念出一首诗: 朝云覆水声声泣 福禄一震路无门 犹记青女含嫣笑 可怜今日仍未还 “任先生,好诗啊好诗。” “孟大人见笑了。”回话的正是此时名满天下的大晋第一女诗人,任心然,任先生。此时的任心然笔直地站在德天厅内,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大厅一时间思绪万千。 “还记得初见任先生时,也是在这德天厅,任先生小小年纪便已经才华斐然。” “是啊,那时候与我同在此处的还有袁家兄妹和薛青。” “可惜,袁家镖局覆灭,薛青也在三年前离开孟家后失踪,我孟家也是派出大量人手寻找,可终是无果。”孟庆阳一脸惋惜。 听闻此言,任心然露出一丝冷笑。 “可我听闻当天并未有人亲眼见到薛青离开孟府。” “我堂堂孟家,还能说谎不成。只怕是任先生听了谣言,像这样引人非议的诗,我劝任先生还是不写为妙。” 孟庆阳看向任心,这女子眼中竟然没有一丝害怕而更多的是质问。 “我与薛青情同手足。不过是感怀友人的一首打油诗,何至于让孟大人如此。” “任先生一路走到今天想必也不容易,而我孟家三代得皇室厚爱,连这大厅的德天二字也是由太祖亲自赐名。如果任先生想在文坛有所作为,我孟某人,孟家,定能助你一臂之力。”孟庆阳边说边向任心然走近,他很自信,以孟家开出的条件,天底下很少有人能拒绝。毕竟这泼天的富贵和名利谁会不想要呢,况且,仅仅是让她少写两首诗而已。 “孟大人,我刚刚已经说了。我和薛青情同手足。”任心情双眼直视孟庆阳,无比坚定。 “哦?” 孟庆阳微微有点惊讶。“那任先生今天恐怕要在孟府多留一会了。” 话音刚落,德天厅外随即有暗卫开始蠢蠢欲动, 一时间杀气尽显。 “任心然何德何能劳孟家兴师动众?”任心然越发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咚咚失踪肯定和孟家有关,肯定和孟庆阳脱不了关系。 “只是不巧,今日我已和太学府的众多诗友约了诗会,如若我正午还不能到达,到时候孟大人处理的恐怕就不是一首打油那么简单了。” 任心然说罢便转身要离开。门外的暗卫不由得看向孟庆阳。孟庆阳眼底杀意更盛,但任心然说的确实也是他所顾虑的,不然他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任何人。可任心然不行,现在的任心然已然是名动天下,还有那些她身边慕名而来的文人墨客 “那孟某就不多留任先生了。还是劝任先生切莫一意孤行。” 孟庆然摆了摆手,暗卫全部退下。任心然没有回头大步走去。 孟家的德天厅出来就是一个非常宽阔的用各种奇珍异石铺成庭院,仅是脚下踩的这几寸可能就是一个普通茶农家里两三年的收入。 这偌大的孟家,咚咚你到底在哪里?这一手遮天的孟家到底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走着走着任心然仿佛又看到十年前自己提着绿茶糕去薛府的情形。 “是绿茶糕。哇。好好吃。谢谢任先生。” “馋猫。霜霜你也吃。” “老任你别说,你娘做这个绿茶糕也是绝了,我在别家可没吃过那么好吃的。” “就是普通的绿茶糕而已。” “真的老任,这茶味又浓郁口感特别软糯。以后你家卖这个的话生意肯定好。” “嗯嗯。我!我肯定是大客户。” 任心然微微一笑。来薛府前的局促消失不见。 “茶香糜糜,玉婷婷,廊声尽。知我心意?”任心然看着面前两个友不由得感叹。 “知啦,知啦。我也爱你。”薛青回道。 不知道为什么,薛青和袁霜有时候甚至不知道任心然文邹邹的诗句和大段大段的副词,但只要一个眼神,她们就能彼此通晓心意。 “我说老任,你以后肯定是我们裕安城最厉害的诗人。”袁霜不由得也感叹道。 “不!那是大晋第一诗人!比杜若鸿还厉害!”薛青说。 任心然有些害羞,但也是因为在最好的朋友面前她才敢若无旁人地抒发诗意。 “那我们袁家镖局就是大晋第一镖!!” 任心然和袁霜看向薛青,那你呢? “那我咚咚,我薛青要做大晋最自由,最潇洒的人。” “等等。你家不是茶商,难道你不应该是最大的富商,最有钱的人?”袁霜问。 “你看,你们一个是大晋第一镖局,一个是大晋第一诗人。我还要干什么?我啥也不干。我就做个闲散人,做个逍遥小神仙!” “心然!” 一个声音把任心然的思绪从十年前拉了回来。 “孟司钰!” 孟家的少主,孟庆阳的侄儿。孟司钰慢慢向任心然走近。任心然有些诧异,眼前的孟司钰已然没有年少时的意气风发,他一脸憔悴,服饰不修边幅。 “好久不见,孟少主。” “心然”孟司钰似有事要说 然而任心然不愿意再和孟司钰多说抬脚就要走。 “心然,你这样很危险。”孟司钰一把拉住了孟心然的胳膊,眼里都是无奈和担忧。 “你别碰我!”任心然强压住内心的怒火。“我的安危和你无关!” “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找咚咚” 听到孟司钰提起薛青任心然终于是忍不住怒道:“你还有脸提咚咚!!孟司钰!你告诉我!咚咚到底在哪?你们究竟要对咚咚干什么?!!” 孟司钰沉默不语。 “孟司钰,你哑巴了?你不是爱薛青吗?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远处的孟家奴仆听到声响陆续朝两人靠近。 “我忘记了,你姓孟!我竟然还指望你能告诉我。”任心然由刚开始的愤怒逐渐淡漠。 这样的态度更让孟司钰感觉心如刀绞。他爱薛青,但他不能说。他捏紧拳头双眼不敢再看任心然。 “呵。孟司钰你永远都比不上袁烨。” 任心然甩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去。 第2章 盛京 第二章 盛京 大晋六年,这是薛青呆在家没出门的第六天了。每天都在府里溜达,非常无聊。不过薛青最近听到下人们都在议论有关福禄人的事,只是每次看见自己来了就闭口不言,任薛青再怎么追问也不多说一个字。今天薛青必须要找父亲和烨哥哥问个清楚。 “爹~~烨哥哥也在!” “咚咚来了。”薛仁安书房内袁烨和父亲正坐一起喝茶呢。 “爹,我听说福禄人出现了,是不是真的?” “哪个不知好歹在府里传谣言。” “爹,你就不用瞒着我说了,我看她们的样子可不像是谣言。烨哥哥,我爹不说你和我说。”薛青抱着袁烨的胳膊开始撒娇。 “这”袁烨最是招架不住薛青的撒娇,他求救一般看向薛父。 “一个几十年前的星象被人越传越夸张。有什么好好奇的。” “爹,话可不能这么说。都说福禄人是我大晋之福,孟氏家族的贵人呢。” “那每年不还是有很多人跑去孟家自称福禄人都被赶出来,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正当薛青想再继续问时李保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主上,孟孟家来人了。” 此时的薛府门口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隔很远都看得见一支训练有素的护卫在薛府门口,这些护卫个个身形矫捷,身着黑底绿边护甲,大概有二百多人。虽然无人佩戴兵器但满满的压迫感让人无法靠近。在队伍为首的是一个举止儒雅的青年人。此人一身长袍手拿折扇一脸笑容可掬。 “在下孟承星。奉家兄之命前来拜访。来得仓促仅备了些薄礼,希望薛家主不要介意啊。” 原来此人就是孟家掌事家主孟庆阳的弟弟孟承星。孟氏家族上一代家主孟帆育有四子,长子孟定国骁勇善战,从小随孟帆在军营长大,孟帆战死后顶替父亲的职位留在了肃北。二女儿早夭,三子孟庆阳主掌孟家大小事务皇室关系密切。四子孟承星吃喝玩乐,不学无术。 “原来是孟家主,久仰大名,里面请。” “薛家主莫要取笑我了,我这闲散之人怎么配称家主。快快把这些都抬进去。”孟承星大手一挥,几名护卫便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进了薛府,剩下的护卫迅速把薛府前庭后院团团围住。 薛青躲在前厅的帘后感叹,那么多好东西啊,不愧是孟家!可是孟家来这干什么呢? “李保,快给贵客备茶。忘了与孟家主介绍,这位是我世交好友之子,袁烨。” “见过孟家主。” “小袁兄弟不必多礼,我年长你几岁,你大可以称我一声孟兄。” 孟承星一把搂住袁烨,完全是自来熟。 “孟家主远道而来,薛府荣幸之至。不知家主所为何事?” “薛家主,我为人不善言辞,就直话直说了。我这次前来想必薛家主心知肚明。家兄不过是听闻一些趣事,想邀薛家主,和你女儿薛青到孟家游玩一番。”孟承星说得轻巧,仿佛薛家和孟家就像两隔壁串门一般简单。 “这” “快把薛青,薛小姐请出来与我瞧瞧!”不由得薛仁安拒绝孟承星就要往内院走去。 “小女前几日受了惊吓,孟家主也知道,还在修养,实在没法见客。”薛仁安拦住了孟承星的去路。 “哦?我看薛小姐这不在这的嘛!”孟承星一个转身突然走到布帘处一把把正躲着偷听的薛青给揪了出来。 “呀!” 真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我又不认识这个人他为什么非要着急见我? “孟兄,请放手。”袁烨有些着急。 “哦哦哦,我有点激动了。失礼了薛小姐。” 孟承星饶有兴趣地看着袁烨和薛青。 “烨哥哥。这个人好奇怪。”薛青挣开手臂后就立即躲到袁烨身后,袁烨微微侧身把薛青一整个人护在身后。 “奇怪?你说我奇怪?我哪里奇怪了?我不过是第一次见福禄人有些激动和兴奋罢了,你去瞧瞧外面那些些人哪个不比我激动?” “啊?”薛青震惊了。 “烨哥哥,他,他的意思,我是福禄人吗?” “这事还没有确定。不一定” “怎么不确定?我孟家金轿那么多年都没动静了,六天前偏偏就罩住了你。你说这是为什么?”孟承星悠哉悠哉地扇着扇子。哦,看来这当事人不知情。 “可那么多年从没听过福禄人与金轿有关。”薛仁安提出了疑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还是不是,你也只有去孟家才能知道了。” 袁家镖局内,袁霜正在清点这次出镖的货物。已经是下午了哥哥去薛府还没有回来,袁霜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袁父袁母早年为闯荡出这些家业厮杀流血,操劳半生,所以自袁烨成人就让他接手了镖局,一是为了锻炼儿子,二也是能有时间修养身体,恢复元气。这不上半年除夕一过两老口又出去疗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回。 “哥哥,你回来了!什么情况?” “霜霜,这次刘老的镖你先给他退了。赔偿你按双倍给刘老。” “怎么了,哥哥,你要去哪?” “去盛京。” “” 薛青真的很生气,这么大的事情就自己是最后知道了。怪不得这几天父亲不让自己出门,怪不得下人们一看到自己就三缄其口。 “咚咚?咚咚!”薛父在门口轻声呼唤。 “哼!”薛青嘴上哼着,却还是为父亲打开了门。 “咚咚,还生气呢。为父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件事实在诡异” “我知道,父亲是想调查清楚又告诉我,让我呆在家也是担心我的安全。但是父亲,你告诉过我一家人就是要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共同承担!没有隐瞒!” 薛父听女儿这么说心里很是宽慰,眼眶不禁微微发红。“咚咚,你长大了!” 薛青看着父亲略微湿润的眼睛瞬间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爹,我本来就是大人了。我从小没有娘亲,只有爹爹拉扯我长大我怎么会不知道爹的良苦用心呢?只是爹总把我当小孩子,什么也不和我说。烨哥哥也是。哼!” “袁烨真心爱护你,为人稳重这次他同我们一起去盛京我心里也安定些。” 薛青点点头乖巧的依偎在父亲怀里。 过了一会。薛仁安又对薛青说道:“这几日,原本我和袁烨是想安排些人多查问福禄人之事,好为以后发生任何情况作准备。可现下孟家人来得那么快,既然事情已经摆明,那我们也就正面应对。不管怎么说,孟承星那句话还是说得对。要想知道你和福禄人的联系,还有这一系列怪异事情,孟氏家族我们都得走一趟。” 薛仁安一边分析着一边对女儿说。 “咚咚,为父再教你一件事,以后遇到任何困境和磨难,只要我们勇于面对,只要还活着,明天就都有希望!!” 深夜,裕安城的街道已经空荡无人,隐约能听见几声狗叫。 “这裕安城真是个好地方。” 孟承星站在福都酒楼的高台上俯视着整个城市。不愧是裕安城最好的酒楼从这里看到的景色也是绝无仅有。这里不同于盛京的夜晚没有通宵达旦的歌舞和夜市,裕安城的夜晚静谧而祥和。 “家主,我们何时返程?需要?”孟承星身边的一个护卫询问,并同时做了个捆绑的动作。 “不用不用,我们是来请人家做客的。难得来这么个好地方,好好玩几天。” 护卫略显担忧。 “你放心,他们会和我们走的。”孟承星打开手中的折扇看向夜空,只见北方七星之上似乎有一团星云浮动。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三天后,袁家镖局门口贴出了一张休假不营业的告示。 “哥,你们就带上我好不好!”袁霜在袁烨面前求道。 “霜霜别闹,此去孟家路途遥远。你就安心在家,我已经吩咐了泰叔,这些日子你要努力练习踏云步法。” “又是踏云步法,我都练了多久了。你还是什么兵器都不让我碰。” “踏云步法是爹当年去琼山多年求得的绝世步法,虽然攻击力不大,但是用于逃生奔走普天之下无其他功法可及。等什么时候你追得上我,我就带你去兵器库选兵器。” “好,现在就比!”袁霜一个飞身眼看就要从袁烨面前跑过,袁烨无奈一笑后退两步,脚下发力随踏墙而上,一眨眼竟然已立于房檐之上。 袁霜气极,翻身扶墙而上,可当袁霜终于在房檐上站稳袁烨早已不见了踪影。 “气死我了!袁烨!你有种别跑!”袁霜气得直跺脚!终是自己技不如人! 自从孟家的人出现在了裕安城,城里的谣言也是越来越多,甚至有从外地闻风赶来要见薛青的。虽然薛记茶铺已经关门好几天,可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拜访,或者说来捣乱。今天又抓到几个试图翻墙而入的家伙。 “主上,这几天要不是孟家的护卫帮我们驱赶和巡逻。光靠家里的护卫根本拦不住门外那些好事之徒。”李保说道。 “嗯,你明日就去请孟家主来家中商议去盛京的事。”薛仁安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说道,薛仁安下定决心,总要去一趟盛京,才能彻底解决眼前的局面。 大晋十六年,薛青失踪的第三年。 任心然从孟家出来并没有直接去诗会,而是来到了大晋太学府。任心然面色如常走进太学府,一路上有不少太学府的学生恭敬地对她行礼。任心然礼貌回礼就往后院走去。 太学府是大晋皇室专门在盛京修建的学府,此府背靠翠山有山泉环绕再加上当今大学士杜若鸿在此执教可以说是全大晋的第一学府,从太学府出来的学子不是达官亦是贵人。 任心然来到后院一间偏僻的书房,隐约听到房内之人轻声的咳嗽。任心然连忙进了房间。 只见一排排书架的最后有张木床,木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在轻声咳嗽,为了不让别人听见她极力控制自己,脸颊已经通红。 “快,喝点水。”任心然连忙关好门为女子倒了一杯水。 “咳咳,咳咳,老任,孟家没为难你!” “没有。不过一首打油诗罢了。” “老任,你咳咳你不该带我来这里,太危险了。”窗外的阳光刺得女子眼睛有些疼痛,她有气无力地坐直身子接过任心然的水杯。竟是袁霜!!! “霜霜,你且放心,我做事有把握。盛京的名医很多。一定有法给你治病的!” “老任,咳咳,咳咳”袁霜还想说什么却咳得越发厉害。 “别说话了,霜霜,快躺下。你放心,有我呢。” 任心然紧紧握住袁霜的手。以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我一定护你周全!!! 夜色很快来临,本来燥热的天气下起了瓢泼大雨,任心看着袁霜睡着后才轻轻出了房门。 “任先生?” “杜少聪。” 任心然才出房门就被杜少聪发现了。都说大学士杜若鸿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却是生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杜少聪。 “呀!被我发现了呀?任先生如此紧张。此人十分重要!”杜少聪明知故问。 “说,你想怎么办?” “要不我爹那么喜欢你呢,任先生真是冰雪聪明,善解人意。”杜少聪说着就伸出咸猪手拉住了任心然的手。 “住口!!老师对我恩同再造!!”任心然甩开杜少聪的手怒斥道。 “好好好!!杜某还是那句话,请任先生赐诗一首。”杜若鸿年近五十才得了一子,本取名少聪,对他寄予厚望,不料在父亲的名望和宠爱下杜少聪不仅好吃懒做,更是吃喝嫖赌无一不通。盛京的人都私下说他没有一点杜老的风骨和才华。 “当然了,这诗署我的名。我定然帮你照顾好里面那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杜少聪!!你要是敢动她,我就不会再顾及老师的脸面定让你万劫不复!” “当然,当然。”杜少聪知道任心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当然是不敢的。况且以后拿捏了她,那不随便两首诗就能让自己多年恶气得出,还能有名气傍身。想到这里杜少聪一脸谄媚。 任心然自然还是对杜少聪有所顾忌,看来明天一早就得给霜霜重新找一个地方。罢了,一首诗而已。 “急风骤雨迫枝倒,清茶冷座哀潦草!” “何必伞笠夜急行,天地少亏亦散扰!” “好咧!好咧!”杜少聪赶忙拿出准备好的笔和纸写下来。 “谢任先生,杜某就不打扰任先生和旧友叙旧了。”杜少聪立即捧着诗作要匆忙回去,这可是好东西,得赶紧回去拿绢纸抄下来,再盖上自己的印章别提多美了,杜少聪想到这里便向自己书房跑去。 盛京的雨持续下了整夜,任心然也一夜未眠,好像盛京总是这样,爱下雨,瓢泼大雨。现在这样,十年前也是这样。 第3章 坠月 裕安城几日的大雨终于停了,今天也是薛青出发去盛京的日子。一大早袁烨就已经和薛父打点行李和马匹了。从裕安到盛京怎么也要半个月的路程。虽然有孟家一同前往但薛仁安还是有所担忧。 “爹,你放心,我一路都会听你和烨哥哥的话。” “嗯。” 薛青心里有点期待也有点害怕,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这是自己第一次出远门。 “薛伯父,你放心,还有我在。”袁烨轻轻握住薛青的手让她安心,薛青心里瞬间像是有了底气一般。 “是呀是呀。还有我烨哥哥呢。但是霜霜和任先生呢?不是说要来送我的吗?” “我安排她们在城外了,现在门口已经人满为患。要不是有孟家的护卫,我们恐怕连大门都出不去。”袁烨说道。 “那还等什么?快!” 说罢薛青飞快地跳上了马车。 裕安城外一处小溪流边袁霜正在和任心然吐槽袁烨。 “老任你不知道,我哥真是够了!不带我一起走就算了,还给我留下了好多功课!” “那你得努力了。” “怎么感觉你幸灾乐祸?” “哪有?” 两个女孩正有说有笑不一会就见到孟家的护卫。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护卫已经把两个女孩围住了。袁霜一把将任心然护在身后,但心里还是打鼓,天天在院子练木头人,真见到这么多人还是心里有些害怕。 “干什么!干什么!让开!让开!”只见薛青一路小跑。 “她们是我朋友。” 薛青冲到两个女孩身边热烈拥抱了她们。 “原地休息。注意防护!”不远处的马车上传出孟承星声音。护卫们立即四散而去。 “你那跟屁虫袁烨呢?”袁霜正开口问就见袁烨屁颠屁颠地来到薛青身边。 任心然也忍不住捂嘴笑,袁烨听闻也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聊,我在这给你们看着。” “要你看?孟家那么多精卫!”袁霜撇嘴。 “好了,你不许再说烨哥哥了。” “我知道了,有人护着啦!”袁霜大声朝哥哥的方向说道。 “不过我倒是要提前说。你们一定要保重自己身体。我还等你们给带盛京的好玩意回来呢。” “好的,好的,肯定少不了你的。” “咚咚,此去福祸难料,做事一定多三思而后行。如有需要即刻写信给我和霜霜。” “知道了,任先生。” 毕竟是年轻的小女孩,说着说着三个人就红了眼眶。 “薛小姐,走!”孟承星的声音从马车里再次传出。 真是讨厌!袁烨走到薛青身边又对妹妹交代了几句和薛青一起上了马车。 “等我回来呀。”薛青从马车里探出个脑袋。 “好!一路顺风!”看着渐渐走远的马车两个女孩心里十分不舍。 “驾!” 孟承星的马车也紧跟其后。孟承星看着手里的竹签微微惊讶,他迅速拨开马车帘向薛青的两个好友。 任心然仿佛感应到什么抬眼正对上孟承星的双眼,那双眸漆黑淡漠,与她对视的一瞬间似乎有惊讶和震惊。 这是任心然和孟承星第一次对视,在颠簸的马车上,在越来越模糊的人影后,孟承星却再也忘不了任心然那双眼睛。 因为有孟家护卫的一路护送半个月后薛青等人已安全到达了盛京城郊。虽是郊外可毕竟靠近盛京一个小小的歇脚茶楼都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烨哥哥,是不是快要到了。”薛青下了马车问袁烨。 “快到了,孟家主说在此处休整一会会有孟家其他人来接应。” “薛小姐,盛京不同裕安城,这里人龙混杂。大家都要多加小心。”孟承星道。 薛青点了点头。 一行人下了马车来到茶楼休息。几天的颠簸赶路大家都疲惫不堪,正要准备休息突然听见不远有路人惊呼:“是孟小公子!” “哇,果然俊朗出众!” 紧接着一声马蹄金玲声渐渐靠近。 “这不,来了!”孟承星头也没抬就知道肯定是他那个爱显摆的侄子孟司钰。 孟司钰是孟帆的大孙子,他的父亲孟定国和母亲安宁郡主远在肃北镇守。他从小深受孟老夫人宠爱,是盛京城人人皆知的孟家少主。 “四叔!” 只见一少年身着白衣金里服,腰配四色云玉佩,脚踏瑞珠鞋,长发束起戴有玉冠。少年勒马而停,众人瞩目。 “四叔。三叔让我前来接应!”孟司钰翻身下马。 薛青也好奇地打量起孟司钰,说长得好看那是真的长得不错,大大的双眼皮眼睛一闪一闪的,高挺的鼻梁。挺拔的身姿和那自身的贵气怪不得是盛京城众多女孩的梦中情郎了。 “来,司钰,这是薛家主,袁烨小兄弟,还有薛青。” “晚辈孟司钰,见过薛家主,袁大哥,薛青妹妹。”孟司钰礼数大方。 “孟小公子太客气了,这一路有劳了。”薛仁安道。 孟司钰看向薛青,福禄人的传闻他从来都是不信的,也不知道三叔天天在鼓捣些什么,但是大家长的吩咐还是要听的,且看这女孩如此普通,怎么能是大晋福星?孟氏贵人?不过孟司钰并未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他只想尽快护送薛家人回府,圆满完成任务。 “出发!!”孟司钰一声令下。众人又重新整队向盛京城出发。 盛京城四通八达是大晋的都府之城,城内自然也是热闹非凡,有来往的商人,有求学的学者,还有一心想要入仕的子弟。但是只要有孟家的人出现,无论是谁都要礼让三分,不用任何人提醒,从孟家的马车进城就自动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孟司钰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引得城中无数少女围观。薛青也揭开车帘看着这繁华的盛京。 不一会一行人就来到了孟府。孟府的大厅足足有薛家三倍大,上悬德天二字,霸气侧漏。孟承星带着众人走进大厅。 “三哥!这位就是薛家主,还有薛青。这位是袁烨。” 孟庆阳一人立于大殿上。他双手背在身后,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尽显家主气派。 “薛家主远道而来辛苦了,我已经命人备好上等客房。请薛家主和大家稍作休息,下午我为薛家主设宴接风。” 孟庆阳一边说一边让家仆接过几人的行李和包袱。 “孟家主客气了。” 孟庆阳和薛仁安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便在家仆的领路下向客房走去。薛青和袁烨跟在身后,而孟司钰和孟承星已告辞退下了。薛青看着身后跟着的十多个婢女感叹。果然是大富人家。 “薛家主,你们且在此处歇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孟家哪里招待不周多多见谅。”孟庆阳亲自送三人到了坠月楼。 孟府的客房分有十七间,各有雅称和庭院,这次为薛青三人准备的是一套带池塘的两层精致小楼,一楼是书房和一间小卧室,二楼则有一间大卧室和一个观景台,名坠月。 “烨哥哥你看!”薛青在坠月台上指着远处说道。 “是翠山,因植被终年常绿而得名。” “池塘里还有小鱼。好新奇!”薛青拉着袁烨从坠月台飞速跑下楼。 “你看这种鱼,我从未见过。” 池塘里几条全身蓝色的小鱼在池塘里游动。 “还有这个!这个!” 薛青又指了指池塘里形态各异的植物。 “只听说孟家权力滔天,富可敌国。如今得窥见一角都如此震撼。” 袁烨环顾着坠月轩,自打袁烨接手镖局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识过许多奇珍异宝,可坠月轩的摆件和绿植依然让他惊叹,光他认得的漳州砚台,千金才得一方在这坠月轩也随意摆放了四五方。还有西姿的编制地毯,红木等等。最让人惊叹的还是这院里的池塘,一株双色莲花已经难求。还有那么多连自己叫不出名字的花卉。光是种子已经难寻,不敢想象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才能呈现今日的美景。 “薛家主好生休息,一会宴席备好我又差人来告知。” “有劳了。” 孟庆阳走后,薛仁安才长舒了一口气。这偌大的孟府让每一个外来的人震撼的同时又让人紧张。 “咚咚,别看了,好好休息会。一会换套衣服。”薛仁安嘱咐女儿。 “好!” 很快晚宴就开始了,精致的雕花小菜,醇香的殷桃酿,碳烤得喷香的野狍子肉,还有很多很多薛青也说不上来名字的好吃的。薛青端坐在席前已换了一套别致的藕粉色长裙。 今天的晚宴设在了离坠月轩最近的静雅厅,静雅厅并不大。而今天出席晚宴的只有孟庆阳一人。 “薛家主,舍弟和小侄还有要事在身。今日就让我用薄酒一杯为你接风。” “孟家主客气,这一路多亏孟家护卫。我们也无意叨扰,只是兹事体大,还请孟家主一解小女困扰。” “唉~薛家主不必着急,今日我们只管喝酒吃饭。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议。” “老夫人到!!” 薛仁安还想说什么就听一家仆来报。不一会就见几个家仆搀扶着一个老夫人进了大厅。 “母亲,您怎么来了?”孟庆阳微微皱眉。 来人正是孟庆阳生母,姚华丽。姚华丽曾随孟家上一代家主孟帆上阵杀敌,年轻时容貌身姿卓越,如今却这般模样,不禁让人唏嘘。 “让我看看,薛青在哪?”姚丽华一进饭厅并不听儿子说话直奔薛青。 “在这里。”薛青回答。 “让我好好看看,呦。真招人喜欢。” 姚丽华一把甩开家仆来到了薛青身边,仔细打量。薛青被看得不自在,她总觉得这个老夫人自己在哪里见过,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母亲,你别吓到孩子了。”孟庆阳急步来到姚丽华身边,并顺势按住了姚丽华想要抚摸薛青的手。 “见笑了!”孟庆阳向姚丽华递了个眼色,姚丽华这才按耐住激动的心情。 “年纪大了,看到这些孩子,心里就开心。” 说着说着姚丽华声音似乎开始哽咽。薛青有些动容。 “孟老夫人好。” “唉,好。我知道你要来,这给你准备了这个礼物,你看看你喜欢吗?” “哇,好漂亮啊。” 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如意玲珑锁。 “我给你戴上。” “谢孟老夫人。” “孟家主,这礼物太过贵重了,我们不能收。”薛仁安连忙说道。 “唉,薛家主,不过是老人的一点心意。切莫推辞。”孟庆阳大方地说。 “奶奶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在孟府你不用喊我夫人,随司钰一样,喊我奶奶就行。” 薛青乖巧地点点头任由孟家老夫人为自己戴上了如意玲珑锁。 此时的孟司钰正和孟承星在春橖阁小酌。 “你今天也没去晚宴?” “四叔,你知道我的,我从来不信占星催褂之事,这些年家中宴请多少次了。” “那你就来我这里烦我?” 春橖阁是孟承星的住所,阁楼位于西北方向,与德天厅相隔最远,也是最安静的地方。 “因为你这里最安静,也离星星最近。话说,三叔到底给你许诺了什么?能让你放下这春橖阁出去给他接几个人?” “你小子就知道没有好屁。” “不然呢,自从老道长走后,你就天天守在这春橖阁,看你这些石头,珠子多少年没见你出门了。” “喝你的酒!!” “不说算了!走了走了!!” 孟司钰深感无趣,放下酒杯准备离开。就在这一刹那,孟承星竟在孟司钰的酒杯里看见一个女孩的身影,只一瞬又消失不见了。 “又发呆了?” 孟司钰大步流星走去。孟承星回过神看向自己的小侄子。 人类的宿命真的很奇妙,你越不相信的事情越会来找你,你越期盼就越失望,越清醒就越堕落,孟承星看着孟司钰背影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宴席上袁烨正宠溺地给薛青夹菜。 “烨哥哥,我想尝一口这个。” “不行。咚咚这个我刚才喝了一杯,后劲很大不适合你这样从没饮过酒的人。你喝这个葡萄清饮。” 袁烨贴心地给薛青倒了一杯清饮,薛青嘟了嘟嘴还是乖巧地喝下清饮。 “内急,我去方便一下。”薛青一脸痛苦捂着肚子向身边的婢女求助。 袁烨点点头没有戳破薛青拙劣的表演。 “去。” 两三个婢女领着薛青到了偏厅的长廊。 “我记得前面就是了,你们不用跟来,我自己去。” “薛小姐,这不行的。我们几个就奉命来服侍您的。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去。” “不是不是,主要你们在这我也不喜欢啊!” 婢女们面面相觑。 “好,那我等在此处恭候小姐吩咐。” “好的好的。” 薛青如获大赦一般跑去,才刚转过走廊的拐角处薛青就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酒杯,原来刚才趁袁烨不注意她偷偷地倒了些樱桃酿溜了出来。 唉呀,真香。薛青正准备尝尝一口,突然又看见前面走来几个婢女。薛青慌忙用衣袖遮住面色如常地向前走去。 差点要被发现,这孟府怎么到处都是人啊。薛青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不知不觉早已偏离了静雅厅。 孟司钰提着酒壶来到银杏树下,这棵银杏树非常大,养得也十分茂盛。皎洁的月光打在银杏叶上,别有一番景色。 “不是,烨哥哥。” 薛青终于找到机会一口喝下杯中的酒却发现,这哪里是樱桃酿,分明就是刚才喝的葡萄清饮。哼!原来自己的小动作都被烨哥哥看穿了,他早就把酒给换了。 “薛小姐?” 孟司钰看清来人,又看看她手中拿着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薛青已经来到银杏树下。 “哦?孟少主。”薛青连忙把酒杯藏到身后。 “这是我奶奶送你的?” 孟司钰看向薛青胸口挂的如意玲珑锁。 “是的。” “我奶奶每年都会送出几个这样的玲珑锁,给那些自称福禄人的人。” 薛青面色一怔。 “可惜我薛青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占星卜褂,鬼神之说。人生于世,便该由自己心性决定自己的命运。这福禄人我还未必想当!!” 孟司钰自觉失言,但听了薛青的话又不由得重新看向女孩,她说的不就自己心里一直想的话吗? “在下唐突了,敬薛小姐一杯。”孟司钰提起酒瓶示意薛青不用再藏身后的酒杯了。 “为了?为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听了孟司钰的话薛青也不再计较,况且这酒好不容易就在嘴边。 “这是什么酒啊?” “我自己酿的,今天就且叫它潇洒走一回!” “不错!这名字我喜欢!” 孟司钰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和别人不同,与自己脾气甚是相投。 三杯酒下了肚,薛青已有几分微醺,但她只觉得嘴里甘甜,回味无穷。 “既然那么多人都有,那这如意玲珑锁我便不要了。” 借着酒劲薛青想要扯下脖子上如意玲珑锁,可是这锁扣就像被焊死一般。既然那些自称福禄人都想要的东西,我薛青哪怕它价值连城也看不上。 “你别白费力气了。这是我孟家独门打造的锁扣,除了孟家人谁都打不开。” “那你帮我打开?” “你真不要了?” “不要了!” 薛青说着就把身子往孟司钰身前靠。微微发红的脸颊,几发丝略过她微微颤抖的睫毛,那么近的距离,近到孟司钰可以听见她嘴边的喘息,感受到她温暖的体温。 孟司钰鬼神差一般双手环顾过薛青的脖颈,把她的长发轻轻拨到胸前,手指触摸到薛青白皙的脖颈。 “嗒”的一声,玲珑锁解开了,可也在这一瞬薛青终于站不住脚一头栽进了孟司钰的怀里。 孟司钰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坏了。他下意识抱住了自己怀里的女孩。 薛青的身体软得像小猫一样,竟然是三杯酒就醉了?这也是孟司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女孩,心跳得连自己都惊讶,怎么办才好?孟司钰看着怀里的少女有些出神。 “咚咚!” 孟司钰正抱着薛青手足无措时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呼喊。 是袁烨。 第4章 讲学 太学府内杜少聪正被一群学子围住。 “这真是你昨夜写的诗?” “当然了,以前我是不爱琢磨这玩意,可毕竟我爹是谁啊?我能差到哪里去?随便写写罢了。” 学子们低声议论着,明显是不相信杜少聪的说辞, “不信你们可以问问任先生,任先生从不说假。任先生你来,你说!” 杜少聪一把拉过正要出门的任心然,任心然出现的可真是时候。 “确是杜少聪所作!”任心然看着被杜少聪抄录去的诗句,罢了,袁霜更重要。 “看!我就说了!”杜少聪一脸得意,众人听任心然这么说也是惊讶不已。 任心然见已经了了杜少聪的事便急步走出太学府,只是不料杜少聪却一路跟来。 “任先生,今天没有课呀任先生?”杜少聪嬉皮笑脸跟在任心然身后,这个女人真有意思。 “”任心然面色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任先生,这么着急要办什么事呀?”杜少聪无视任心然的漠然依旧死皮赖脸跟着她。 “昨日事已了。你不必再跟着我。”任心然停住脚步。 “是是是,我这不是想看看任先生还有哪里需要我!” “不必!” “任先生”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平灵郡主的马车在两人身边停下。 “任先生,早就约任先生一起品茗,等久了我可要生气了。” 平灵郡主在马车里说道,平灵郡主是皇室贵女杜少聪可得罪不起。 任心然警告地看了一眼杜少聪随即上了平灵郡主的马车。 “这个任心然可比外面的女人好玩多了。” 杜少聪心里暗暗盘算,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看着郡主府的马车渐渐远去。 很快平灵郡主的就在城外一僻静处停下。 “多谢郡主解围。” “不必谢我,我也是受人所托。” 任心然没有追问,受人所托?那她心里已经知晓。 “你看!”平灵郡主打开马车后的暗格,只见袁霜正躺在暗格里熟睡。任心然立即检查起袁霜的身体情况。 “我已经给她喂了安神丸,可恢复元气又可让她好好休息。” “平安郡主以前可是最讨厌袁霜这样舞刀弄枪,鲁莽之人了。” “”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也陷入了回忆。 平灵郡主想起初见袁霜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在太学府和任心然一起听学,因为自己的砚台丢失,太学府很多人都怀疑是家世贫寒的任心然所为,此时恰巧袁霜来太学府看望任心然,一时心热就找到平灵郡主和她大闹了一场。 “我宁愿她能像以前那样来烦我,也好过如今的模样。” 平灵郡主眼眶一红,她看着熟睡的袁霜有说不出的难受。 “此去西边有一小筑,是我平时闲暇小趣之地,无人打扰,也有郡主府的人守卫,你们可以放心住上一段时间。” “谢郡主!” “不用谢我,我说了,我是受人之托,要谢你就谢他去。” “那他可有说要我如何谢他?” “他就猜到你要这么说,他让我告诉你,谢礼他十年前就已经收到了。” 安顿好袁霜已经到了傍晚,任心然看着熟睡的袁霜又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孟府的情形。 那天,任心然和往常一样在家里帮父母炒茶,突然自称孟府的人送来一封书信和邀请函。 “任先生,展信佳! 杜老孟府讲学!速来!速来! 咚咚。” 几日不见,咚咚的字大有长进。等等,杜老孟府讲学?莫不是那个名动天下的大学者杜若鸿。任心然想到这里握住信封的手都开始有些颤抖。 “怎么了?心然?”任母看出女儿的激动。 “咚咚邀我去孟府听杜老先生讲学!” “真的吗?那可是难得的机会。可这一路” 任母由惊喜转为担忧。 “任小姐不必忧心,我家少爷已经为两位小姐安排了马车和护卫,吩咐我们务必确保两位小姐安全到达孟府!” “你家少爷?两位小姐?” 袁家镖局内,袁霜也收到了薛青的亲笔信。 “霜霜,展信佳。 杜老孟府讲学会。知你不喜,吾甚念你,速来! 咚咚。” 袁霜皱眉,“什么学会?甚是无趣!”嘴上这么说着袁霜还是迅速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少年们的情义,是穿山越岭的奔赴,是携手并肩的扶持,是红衣怒马不知愁,是登高望远不畏险。 今天可以说是薛青在坠月轩最开心的日子了,她坠月跑来跑去忙个不停,她的好姐妹终于要来了!! “任先生!霜霜!你们可算来了!” “咚咚,你还好吗?” “哟,老任还用问吗?你看看我们咚咚现在这待遇!” “都好都好!” 袁烨也笑着走向妹妹,袁霜一拳打在袁烨胸口。 “吃我一拳。” “肯定偷懒了,这拳毫无痛意!”袁烨没有躲开宠溺地看着妹妹,可一看到随着两人身后进屋的孟司钰就没那么好脸色了。 “咚咚,刚才我就想问了,这人是谁啊?怎么招惹到我哥了?你看我哥那眼神感觉要吃人。” 袁霜低声询问。 “你快别提了!一会我又和你说。” “两位姑娘我给你安排接来了,月底的讲会我也安排好了。” 孟司钰好似犯错的小孩一般,别扭地说着自己为薛青办妥的事情。 “多谢” 薛青正要上前感谢孟司钰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袁烨截胡。 袁烨快薛青一步走到孟司钰跟前,他不想再让薛青靠近这个家伙。一想到那天银杏树下他把薛青灌醉,他就恼火。 “多谢孟公子,没什么事。公子请回!” 袁烨口气生硬,横在二人中间。 “那我告辞了!” 孟司钰从那天在银杏树下就感知到了袁烨的敌意,他是真的不知道薛青不会喝酒,当时抱着薛青正看得入神被袁烨打断。还没来得及解释这个袁烨就老脸一黑,生生把薛青从孟司钰怀里抱走,只留下孟司钰一个人在银杏树下发愣。 孟司钰还想看一下薛青,听说薛青回坠月轩一觉睡了三天,这几日没见到她不知道她好些了吗? “请回!”袁烨牢牢挡住孟司钰的目光。 “我没事了。谢谢!”薛青探出脑袋向孟司钰小声比划着。 孟司钰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待孟司钰走后薛青一五一十地向任心然和袁霜讲述了自己如何第一天来孟府就把自己喝醉的事。 “什么?!!” “这就怪不得我哥了!你们真是胡闹!” “咚咚,且不说这是在孟府了,你从未饮过酒,幸而只是昏睡三日,不然你得让袁烨多担心呀?” 任心然看向袁烨,袁烨神色稍缓。 “咚咚,下次一定要记得离孟司钰远一点。” “哦哦哦,我知道了。” 袁烨还是一如既往连责备都是温柔,他只没想到自己那天已经把咚咚的酒给换了想必她出去发现端倪就会即刻回席,没想到过了许久都没等到她回来,等自己找到银杏树下时就看见孟司钰把咚咚抱在怀里,一想到孟司钰看咚咚的眼神袁烨就控制不住心里吃味。 “对了咚咚,我接你回来时不见老夫人送你的如意玲珑锁。” “不记得了或许是丢了” 薛青当然记得,她记得孟司钰和她说那如意玲珑锁很多人都有,还记得自己让孟司帮自己取下,之后发生了什么就没有印象了,既然不在了,应是孟司钰帮她给取下来了,还是不告诉烨哥哥了。 “唉。那是老夫人特意为你准备的见面礼又是她亲自给你戴上的,我看工艺材质也是金贵非常。如今你丢了想必孟老夫人定会生气,等过几日我去为你说明事由。” “到时候我与烨哥哥一起去。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 “好!” 旭日阁是孟府为孟家少主孟司钰修建的阁楼,它与坠月楼南北两个方向,遥遥相望。孟司钰打开一个木匣,里面装的正是那日他帮薛青解开的如意玲珑锁。孟司钰轻轻摸着这如意玲珑不禁又想到薛青酒醉的娇憨的模样,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真是个招人喜爱的小姑娘。 “来,看看我的大床,今晚你们俩就和我睡。”薛青蹦到坠月楼的床上呼唤着两个姐妹。 “我才不要,我来的时候可听那个孟司钰说了,他家客房可多了,才不要和你挤。”袁霜嫌弃地看着薛青。 “不行!必须和我睡,你们不知道我可想你们了。” 任心然看着两个在床打闹的女孩眉眼俱是温柔。 “那就是翠山,终年常绿的翠山吗?” “还是任先生见多识广。就是翠山。” 三个女孩站在坠月台上看着这美丽的景色,和好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好像连呼吸都是清甜的。 “对了,你是怎么办到让孟府请我俩来的?”袁霜不解。 “这事啊,就都是孟司钰的功劳了。我不是睡了三日,我醒后孟司钰来看望,他问我有什么想做的事,我听说那杜老每半个月就来孟府讲学一次。不巧了吗?” “可是我哥能让他来看望你?” “要不然你是她妹妹呢。” “来,你看。” 薛青带着两人来到梳妆台边的窗台上,只见薛青推开窗户一个竹筒出现在窗台边。 “喏,他就站在隔壁院里,我写好字条装在竹筒里给他扔过去。他被砸到好几次呢!竹筒没了就用其他的,枕头,摆件,石头都行。”薛青觉得自己真机智无比。 “你可真是个人才!!!”袁霜忍不住佩服。 “那他如何回话呢,他也扔不上来这个小窗里啊。” “你们看那院子的蓝色石头!!!” “原来如此。”用蓝色石头摆成文字。 “那这么说我们两来这一趟也是不容易。那孟司钰得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啊?” 袁霜一想到堂堂孟家少主在这里摆石头,还被竹筒砸脑袋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要不是他那个潇洒走一回的酒我能被烨哥哥凶那么多天。” “这名字倒是和你相配。”任心然也打趣道。 “是,我也觉得!” 深夜袁霜和薛青已经睡熟可任心然不知道怎么却辗转难眠。她披上薄衣来到坠月台,不同于裕安城的静谧,深夜的盛京依然可见灯火意阑珊。 任心然眺望远方,春橖阁依然灯火通明。 孟承星在春橖阁已观星数天,始终不得其解。不知为何今日总会想起那日在裕安城外任心然的那双眼睛。 “伤宫女星,至纯至善,福祸同起,孤寡一生。” 孟承星看向坠月楼的方向,好像早就知道了任心然的到来。 翌日,天气大好,离月底的讲学还有好几天。因为薛青醉酒之事孟庆阳也一直推脱绝口不提福禄人之事。薛仁安终是坐不住想找机会和孟家好好谈谈。 “孟家主。” “薛家主,快坐,来人泡茶。” 薛仁安在家仆的引路下来到了孟庆阳的书房。 “孟家主,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今天来是想和您就福禄人传闻一事求个明白。” “那是自然。这几日我忙于政事本来早就该与薛家主商议此事了,你们都下去。” 孟庆阳遣退奴仆道。 “我孟家前家主中确实有人留下了福禄人兴大晋,孟氏贵人的褂言。只是不知道怎么就传得天下皆知,每年都有不少人为求荣华富贵冒名而来。”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孟庆阳也直接了当向薛仁安解释孟家的褂言。 “竟真有此褂言。”薛仁安听到孟庆阳的话还是十分震惊。 “嗯!没错!” “那这么多冒名顶替者你们如何分辨?” 孟庆阳再次确认了周围没有人低声在薛仁安耳边说了几句话。 “如此,那就等杜老讲学后请孟家主替我儿验明正身。” 薛仁安不知道听到什么向孟庆阳鞠了一个礼,他心中的顾虑稍稍打消一部分。 送走薛仁安后孟庆阳转身打开书房的密室。 “老三!你就这么让薛仁安走了?” 姚丽华在密室早已把刚才书房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 “母亲,你先前太过激动已引起薛仁安怀疑,现在安抚好他才是最好办法。” “可是” “母亲你别忘了前车之鉴!” 姚丽华闻言便不再争辩,确实,前一个福禄人太不争气了。 “那行,交给你我也是最放心的。” 第5章 木簪 孟承星站在翠山之巅凝视着盛京,他手中轻轻摩挲着一支木簪。 十年前我收下了你的木簪,如今我定会想到方法为你扭转这星运。 “承星。” 云阳道人走到孟承星身边,孟承星是皇帝萧选亲自选定的修道者,他从小心思沉静又修习过孟家道开了天智,是天下不可多得的修道人才。 “师父。”孟承星收起心神向云阳道长拱手行礼。 “世界万物皆有因果,然而很多人缘起而不自知。你以为遇到的是你的因缘,其实她是来了结你的业果的。” 云阳道长看着盛京交汇错落的房屋和街道,就像这漫天的繁星一般。 “”孟承星没有说话,他身后的手还是紧紧握住了那枚发簪。 “我们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介入他人的因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场,有自己必修的课题,如果你一但介入,那么她的因果报应就会转到你身上由你承担。你知道吗?” “知道了,师父。” 云阳道人看了看孟承星,他的目光似乎已经看穿孟承星,他看着那枚木簪摇了摇头。 随着月底讲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任心然心情也难以抑制地有些紧张和激动。 “老任,你说这翠山为什么终年常绿呀?” 袁霜和薛青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吃葡萄。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是地下有皇室星云啥的,普通人都不能靠近的。” 薛青抢答。 “只能这么远远看看了。” “咚咚,过几日讲学我们不必准备些什么吗?”三个女孩中,只有任心然把讲学的事放在心上。 “不用,我和孟司钰说了,他会办好。” 薛青刚说完这话就像听见后窗传来几声鸟叫。 哦!是孟司钰来了,这几天光顾着和好友玩耍,薛青差点就把自己和孟司钰的暗号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孟司钰捡起地上的石头又放下,他回想起那天自己把薛青灌醉后内心生出很多愧疚。第二天傍晚听下人说薛青任然昏睡不醒就立刻来到坠月楼却被袁烨给拦住。 “孟公子,请止步。” “我,我不知道她不会喝酒。” “现在你知道了。咚咚如果有任何差池,我袁烨绝不罢休。” 袁烨横了孟司钰一眼,手中的拳头不由得握紧。 浓浓的火药味在两人之间弥漫。 孟司钰自知理亏,可敢在他孟小公子面前这么说话的人,袁烨还是第一个。 “无碍,孟家主已派人来看过,喂些醒酒汤药,应该不一会就能转醒。” 薛仁安走到两人身边示意袁烨进屋照顾薛青,袁烨神色终于缓和,不再想与孟司钰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去。 “孟公子见谅,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突发此事,他是关心则乱!” “本就是司钰莽撞了惹出的祸。还请薛家主原谅。如薛小姐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下人。” “孟司钰!!”薛青小声地呼喊打断了孟司钰的回忆。 孟司钰回过神来,他抬头看看薛青努力对她挥舞着手臂,就像第一他在这里发现梳妆的她一样。 那是他第一次来到这堆蓝色石头面前,自知道薛青已经醒了孟司钰想着怎么要亲自跟她道声歉,可袁烨那小子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正想着突然听见有人小声叫自己。 “看这里!这里!” 孟司钰抬头,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溜达到了坠月楼背后的小院,此时薛青正半个身体探出二楼的小窗和自己挥手。看到她活泼可爱的模样孟司钰心里的愧疚总算消减了大半。 孟司钰正想说什么。薛青迅速比了个嘘的手势。孟司钰看向脚边的石头心里迅速生出了办法。 “咚”的一声,一个竹筒掉落在孟司钰面前。 孟司钰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这孟司钰怎么今天一天发呆!”薛青小声嘀咕。 孟司钰捡起地上的竹筒打开一看。“请备好我们三人讲学所用,待讲学结束,我就原谅你了。我们以后互不相欠。” 孟司钰真是服了薛青了,本来那天见到薛青安然无恙孟司钰用石头摆下“安好否”的字样打算道个歉就走这事也算了结了。却没想到收到薛青丢来一个竹筒。“不好!道歉要有诚意。哪能光动嘴!”孟司钰无奈,遂又摆出一个问号。这次薛青又丢下一个枕头差点砸到孟司钰。 “我要你帮我办一件小事” “所以,你就是这么把我俩请来的?”袁霜无语。 “是啊。”薛青满意地看着孟司钰在抱着竹筒离开。 “姐姐,那酒你也是自己要喝的。也不能全怪人家。” “我不管,反正他家大业大的,我又没让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是我知道这个机会对心然非常难得。” “咚咚”任心然心里是说不尽的感动。 “再说了,你还不是想来盛京不是吗?霜霜!” “是是是!还得是我们咚咚厉害!!” 两不相欠了吗? 孟司钰看着薛青给自己的竹筒心里悄悄有些失落。 “行了!解决了,反正还有几日,父亲又不准我们出孟府,我可在这坠月楼待不住了,要不我们” 三人女孩正说着就听见楼下袁烨呼唤。 “孟老夫人听说你这几日无聊,邀我一同们去永陶苑游玩。” “永陶苑在哪里?可以出去玩啦?” “也是孟府里的一处花园,听说修建的华丽异常,是孟府经常招待皇室和达官贵人的地方。” 啊!薛青几个人不免有些失望,再好玩再华丽也没有出去玩好玩呀。 “好了,咚咚,孟家主答应过我不管讲学后你是不是福禄人都会给我们一个答复,到时候去留何处都随我自己。等那时这盛京薛伯父带你们好好玩一玩。” 薛仁安看着三个小姑娘一脸慈爱。 永陶苑,孟府最大的花。也可以这么说除了皇家花园以外,大晋最大的花园。这永陶苑是皇室为孟府所以其造价和规格基本一致,据说是孟帆二女儿夭折时皇室为体恤孟夫人悲痛所造,其中万亩花园,千珍奇巧只为能解孟夫人丧女之痛。 “来,让我看看这几个小女孩。” 才进永陶苑姚丽华便在孟司钰的搀扶下向薛青们走来。 “孟老夫人好。” 几个女孩纷纷行礼问好。 姚丽华看着几个活泼的少女不禁想到自己的女儿,心中掠过一丝悲凉。 “咚咚,奶奶送你的如意玲珑锁呢?怎么不见你佩戴。” 薛青看了一眼孟司钰抢在孟司钰要开口前说道:“都怪薛青自己粗心,前几天弄丢了。” 而这一切又怎么逃得过袁烨的眼睛,他和薛青从小一起长大,也可以说是他看着薛青长大的,她的一点小心思小情绪都逃不过袁烨的双眼。 姚丽华听到薛青弄丢了如意玲珑锁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盯着薛青。 “我孟家独筑的如意玲珑锁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丢的。” “小女贪玩,请老夫人莫要与她计较。”薛仁安出面想要为薛青解释,可姚丽华似乎并不接受这样的解释,一时间众人的气氛有些紧张。 “奶奶,是我!我觉得那如意玲珑锁还挺好看的就趁她喝醉给拿走了。她并不知情。” 随着孟司钰的坦白,永陶苑的众人皆是诧异。 “所以那天你先把咚咚灌醉又拿走了她的如意玲珑锁?” 袁烨顿时更加恼火,这小子到底还趁咚咚酒醉干了些什么? “我没有故意要灌醉她,我是真不知道”孟司钰慌忙解释,他不能看着薛青一个人承担,不就是一个如意玲珑锁吗?可在袁烨面前他似乎越发解释不清楚了。 “呦呦呦呦看来我来得真是时候。”孟承星一只手拿折扇,一只手提着几壶潇洒走一回刚踏入永陶苑就听孟司钰说话。 “司钰你说!你要灌醉谁!我今天一定帮你拿下。” 孟司钰扬了扬手中的酒壶。薛青忍不想给他一个白眼。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袁霜和任心然也是示意孟承星快别说了,没看到这紧张得快打起来的氛围吗? “哈哈,来来来,司钰你也是,你喜欢那个玲珑锁让奶奶给你一个不就行了,没事没事。你们呀,都还是小孩子。” 姚丽华换上一脸慈祥模样,原来是孟司钰所为,那就不奇怪了。 “可是司钰,不管怎么样你让一个女孩子喝醉可是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快给薛家主赔礼。” 姚丽华拉住薛青的手轻轻抚摸,好像看自己女儿一般。 “孟家主,薛小姐。司钰莽撞,在此给你们赔礼道歉了。” “不用了不用了也是我贪嘴自己要喝的,孟司钰也不知道我不会喝酒。” 薛青小声为孟司钰说情情顺便瞅了瞅袁烨。完了,烨哥哥肯定生气了。 “孩子们,快来这里坐,奶奶给你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还有各种新奇的玩意。” 看孟老夫人如此这般,意味着这些事都是翻篇了。薛仁安和袁烨也不好得继续追究什么。一行人向永陶苑的深处走去。 都说永陶苑可媲美皇室所言非虚,走过一条大道后几个女孩瞬间被美丽的景色吸引住了。而身后的孟承星也在默默打量着任心然。 可惜这气质出尘的女子,以后竟然要孤寡一生。 “你可没告诉我发生这么多好玩的事呀司钰。”孟承星忍不住好奇。 “你也没给我机会告诉你。你都在那个春橖阁多久没出门了。” “很久吗?” “对了,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来永陶苑了。” “当然是因为找你喝酒呀!!” 说罢孟承星席地而坐把酒壶扭开喝了一口。 “” 几个女孩纷纷侧目,而不远处孟老夫人和薛仁安正在交谈着,看起来相处得很不错。 “你就是喝他手里的那酒睡了三天吗?” “是啊!但是真的好喝!” 袁霜忍不住想试一试。 “你们就说我来得是不是时候?”孟承星似乎看透了袁霜,对她扬了扬酒壶。 任心然拦下了袁霜。毕竟是在孟府,还是不能太过了。况且前车之鉴还在这里,薛青一脸尴尬。 任心然一个眼神袁霜随即明了。 “那这样,我近日正好得了一些上好的解酒药丸。赠与三位姑娘了。也算替我家司钰给薛姑娘赔个礼。” 不由三人拒绝孟承星就丢给任心然几袋药丸。 “她们也许用不上,但你一定能用上。”孟承星看任心然笃定地说。 “他怕是不了解心然,我们心然那么好的酒量,整个裕安城谁喝得过任心然?”袁霜说道。 “是吗?那任姑娘,如有朝一日你用上此物,就把你头上的这根木簪赠与在下。可好?” 任心然不解,她头上的木簪是最最普通的木簪而已,他又为何如此笃定。看着孟承星那双眼睛似乎有很多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好!” 任心然看着孟承星的眼睛,我倒要看看,你在笃定些什么? 第6章 纳妾 自从到了平灵郡主的小筑休养,袁霜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过两日我请了盛京有名的善福堂老医师来给你诊治,说不定很快你就能好了。” 任心然扶着袁霜给袁霜梳理头发。 “咳咳这些年辛苦你了”袁霜的声音渐渐变低。 “别这么说。都怪我当年没能及时把你救出,如今害得你这样” 任心然深深地自责,当初要自己能快一点,再快一点能就好了,任心然的声音开始哽咽。 “你胡说什么呢,咳咳要不是有你,我早就交代给咳咳交代给阎王了。如今哪咳哪能又来到这盛京啊。” 袁霜不忍看任心然那么自责,十年前的那夜大火,仿佛还在眼前。而这十年任心然已经做了很多很多。 “霜霜对不起” 任心然只恨自己十年前自己一个素人求助无门,只恨盛京到裕安的路太长。 “对了可有我哥哥的消息了吗?” “没有。” 任心然摇了摇头。 两人正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听到门口有马车声响。想必是平灵郡主来了。 “什么?!” “咳咳”屋内的两人听到平灵郡主传来的信息一脸不可思议。 “我收到孟府的信函就立即来找你了。”平灵郡主一下马车就神色匆匆。 任心然不可置信的打开信涵。 “薛青被囚,孟庆阳欲纳薛青为妾!” 仅一句话让任心然又惊又喜,又悲又愤!喜的是咚咚还活着,这么多年终于有了音讯,惊的是竟然被囚。那孟庆阳与薛父同样年纪,这孟庆阳纳薛青为妾是何居心?? “今日我出门有人将此信函藏于我马车之上。我不知此信真假,便来找你了。”平灵郡主向任心然解释信涵的来历,任心然险些站立不住。 “咳咳我看看” 任心然把信涵递给袁霜。又担心袁霜的身体并便补充说道:“也不知此信真假,更不知传信之人是何居心。” “那孟庆阳年轻时就娶了万家钱庄的大小姐,万景意。我见过几次,两人恩爱非常。” 平灵郡主冷静分析。 “那这几日孟府可有动静?” 任心然迅速调整情绪问道。 “并无异常。” 袁霜看着信涵久久不能回神而收到这样信函的还有一个人。 孟司钰看着桌子上的信函再也按压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他踢门而去却被一群护卫围住。 “公子,家主尚未解禁请公子不要让我们为难。” 孟司钰拿着旭日楼层层叠叠的护卫强忍住怒气,他低声说道:“当然不会让你们为难。请转告孟家主今晚来我房内,我有要事与他商谈。” 孟司钰当然知道,与他三叔硬碰硬他并无胜算,想到这里孟司钰折身回房从墙上取下一张虎皮递给领头的护卫。 “把这个一并给你们孟家主!” 这是孟司钰十二岁那年同孟庆阳带他第一次外出狩猎送与孟司钰的生日礼物。 护卫接过虎皮又把门重新锁上,孟司钰又和十年前一样被软禁了。 德天厅内孟庆阳和妻子万景意正端坐在侧位听孟老夫人训话。 “不知这件事,老三媳妇可有意见?” “昨日庆阳同我说过,没有意见。” “好!”姚丽华看着万景意一脸满意,当然她也知道只要是自己要求儿子的事情儿子定然不会拒绝,况且这次是纳妾这么小的事情。 出了德天厅万景意脸色随即神伤,她依然不能理解自己的丈夫。 “景意?!”孟庆阳察觉妻子的低落。 “嗯!” “昨日我与你说时你还那般与我争执,今天怎么?” “哼。孟庆阳,我同意与否你和老夫人不早就已经做了决定。我不同意你能为我反驳老夫人吗?”万景意压低声音怒道。自己最爱的丈夫竟对自己说要纳妾,纳的还是薛青。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在干些什么?庆阳,我少时就与你相伴,结发一生,可这些年你越发让我感觉到陌生” “你不必再说” 孟庆阳知道妻子想要说什么?这些年他又何尝没有动摇,纳薛青为妾实在荒唐他又如何不知。 看着丈夫擦肩而过的背影,万景意只觉得心底悲凉,是什么时候自己深爱的男子变成这个模样。 夜晚,旭日楼的护卫换了一岗又一岗。孟庆阳如约来到了孟司钰房间,本来他是不想来的,他当然知道孟司钰想干什么,可看到那张虎皮又想到妻子说的话,他内心烦躁,无处可解,不知不觉还是走到了孟司钰门前。 “三叔你来了。坐!” 此时的孟司钰早已不是孩童的模样,甚至已经和几年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约我来何事?” “三叔。你还记得当年在德天厅外你对我说的话吗?” 孟司钰贴心乖巧地为孟庆阳倒茶水。孟庆阳看着屋外摇曳的竹影回忆慢慢浮现。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风很大的夜晚。 在孟府的地牢里孟司钰见到了失踪的薛青。 “咚咚!咚咚!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啊!!” 孟司钰的怒吼震得地牢的铁链发出阵阵回响,原来孟府真的有地牢,而薛青真的被关在这里,孟司钰起初收到这样的信息他是不信的,可现在眼前的一幕让他不得不信。 “到底还是瞒不住你,只是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 孟庆阳站在地牢边的石阶上冷漠地看着孟司钰。 “咚咚咚咚” 孟庆阳抱起地上那个快要破碎的薛青大声呼唤着,此时的薛青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她的双手和双脚皆被铁链锁死,浑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看得孟司钰的心口绞痛。 “我带你走!咚咚。我带你走!” 孟司钰轻轻抱起薛青,他掌心发力试图打断铁链。 “没用的,这是我特制的铁锁链。” 孟司钰仿佛没有听见孟庆阳说话,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带她走,带她离开这里。 孟司钰一声大喝,使出全身内力一次两次,铁链果然纹丝未动。孟司钰心下一横,使出孟家功法,一声巨响过后竟把铁链生生全部震断。 “你强行用孟家功法你不要命了吗?” 孟司钰一大口浓血喷出,心肺俱损。可这时的孟司钰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带她走!! “让开他,让他走!”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儿,孟庆阳说不出的心疼。众人退开一条路看着孟司钰一步一步走出地牢。好几次他险些站不住脚,但他又一次次强撑起自己,他看着怀里的薛满眼都是心疼。 “司钰!听奶奶的话。把薛青放下。” 德天厅前姚丽华早已等候在大殿外,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没想到那么快。她看着自己的大孙子劝说道:“司钰,奶奶以后再和你解释这件事,你先把薛青放下。” 孟司钰环顾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护卫早已将孟府里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可此时少年心性的他只觉得自己是孟家少主难道还不能带走一个自己心爱的女孩子? “奶奶,你和我说的都是假的!!假的!” 孟司眼里心里俱是痛楚。 “您和我说,你会派人好好找咚咚,你还说可是呢?你们都在骗我!!!” 奶奶你还说你也喜爱薛青你还说我们可以 面对孙子的质问姚丽华哑言,眼睛有似乎有无奈似乎又有愧疚。 “母亲,你且先回殿内休息。这里交给我。”孟庆阳扶住姚丽华。 姚丽华看向这个最贴心的儿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是自己交代的事情,他都能给自己办好。 “嗯,切勿伤了司钰和薛青。” 姚丽华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几眼自己的孙儿。 “儿子知道。” 孟庆阳看着母亲入殿后心里才稍微放心。孟司钰,就算你是孟家长孙,你也不能对母亲如此说话! “各位。今日我侄司钰玩心大起,就请大家陪他玩一玩。不伤要害即可。”孟庆阳一声令下,孟府侍卫又把孟司钰团团围住。 孟司钰轻轻把薛青放下,怒视众人。毕竟是孟家的小少爷护卫们面面相觑不敢轻易上前。 “我看今天谁敢拦我!!!!” 孟司钰怒吼似野兽般咆哮。 “看来我侄儿还想要玩得更大些!那行!!”孟庆阳大声说道: “再调三千精锐来!今天你们要让孟司钰踏出德天厅一步,你们一个都都别想活命!!!” 孟府护卫本就已经是作训营挑选出的精锐,孟司钰以一敌百也只有六成把握,何况身上又有伤。如今孟庆阳又调来三千精锐下了死命,孟司钰就是有翻天的本事也难踏出这德天厅了。 “我今天一定带你走!” 孟司内心暗下决心,不等他反应已有几个护卫扑上前抱住自己的手比臂和脚。他一脚踢开,翻身把人摔倒。只几个动作却也让他额头渗出汗珠。 “与他缠斗!只到他体力耗尽我们就能活!” 人群中有人说道,一层又一层的人向孟司钰涌去。 他打倒一个,又来一个。踢倒一人,又来一人将他手脚缚住。他奋力挣脱不知多少回合衣裳已经湿透,束发不知何时已经凌乱 终于 孟司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半跪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他看向薛青,又不甘心地试图运气,血腥味在嘴里翻涌。 他不要命了!!他竟然还想用孟家功法。 孟庆阳眼疾手快打出一阵掌风把孟司钰打翻在地。 “孟司钰。你要记住,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孟家给你的!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你没有资格说不!” 孟庆阳从孟司钰身边轻轻走过,走向薛青。 孟司钰还想挣扎,但他的身体早已不受他控制,视线也开始模糊。 “带走!” 孟司钰的眼皮越来越沉,薛青的面孔也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模糊,他看着她又被人带走,他努力伸手却怎么也触摸不到,最终昏死过去。 风越来越大,眼看就是有一场大雨。 “三叔,喝茶。”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孟庆阳看着眼前的孟司钰,最近他也时常想起年少时那个轻狂果敢的侄儿。 “三叔,我请求你,不要娶薛青。不要纳妾。不要纳薛青为妾。” 孟庆阳有些震惊,他知道孟司钰肯定是为薛青求情,但不想如此秘密他竟然知道。 “此事你如何知道的?” “三叔,我求你了!!” “此事乃母亲安排,我只是遵从而已。” “三叔,你与三嫂向来情深?你可有为她考虑过。你深知我对薛青情义,你可有为我考虑过?三叔!” 孟司钰情真意切,一声声三叔似乎还是很多年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孩子。 “司钰,薛青并非你良配。你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放手!” 孟庆阳有所动容,耐心劝导。 孟司钰没有回话,他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情深至此,何以自抑? 扑通一声,孟司钰竟然直着身子跪在了孟庆阳身前。 “你糊涂!!!” 孟司钰气极,刚要抬起的水杯又重重砸在桌上。 “你堂堂孟家少主,上跪皇室下跪母族,如今你为一个女人下跪。你你” 孟司钰死死盯着孟庆阳的双眼没有一丝动摇。 “三叔,若我问你,如果当年的福禄人是三叔母” “啪!”孟庆阳杨手给了孟司钰一记沉重的耳光阻止了他的话。 孟司钰没有一点躲闪眼睛里全是倔强,仍然一字一顿地发问: “三叔,若今日薛青之事发生在三叔母身上,三叔又要如何自处?” 房间内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孟司钰越发坚定的眼神。 窗外大雨滂沱,看来今晚的雨要下一整夜了。 万景意撑着伞在惜缘阁外等待,今日孟庆阳回来得特别晚,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万景意隐隐担忧。 “景意。和你说多少回了,下雨就别等我了。” 万景意看到孟庆阳安然回到心里的担忧终于放下,她没有理孟庆阳自顾自地撑着伞回了屋。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需要孟庆阳给她一个交代。 “三叔,若今日薛青之事发生在三叔母身上,三叔又该如何自处?” 孟司钰的发问仿佛又在孟庆阳耳边响起,孟庆阳看着妻子的身影似乎有些犹豫。 平灵郡主府内一夜灯火通明,平灵郡主在书桌前翻看医书,关于袁霜的病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今日看到她恢复了不少平灵心中安定了不少。 “谁?” 突然一个人影闪动。 平灵郡主起身查看,四下并无一人。 再看窗外似乎有声响,平灵郡主向窗外走去,可是除了“哗哗”的雨声,什么都没有。 关好窗户平灵郡主回到书案前。真是奇怪,最近连平灵郡主府也不太平了。 平灵郡主正思索着突然发现自己的书桌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她拿起册子翻看起来,只看了一眼便整个人愣住。 这是? 第7章 解酒 终于到了杜若鸿来孟家讲学的日子,对于孟府来说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当今有名的大学者孟府都会不时请来讲学,孟家子弟皆可旁听。 “这每个月光请学者孟家就得花掉不少钱?” “那可不是?” 看着眼前孟府大书房内忙碌的女仆薛青等人不禁感慨。 笃学楼,孟府第二大的楼阁,共建有三层,第一层是上课和讲学用的大殿,第二层有品茶读书的雅座,最高一楼是孟府的藏书,据说藏有很多传世名作。 “向来只道书山有路勤为径,可忽略了这有的人生来就已经坐拥书山。” 任心然不禁感叹,相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有钱人家的孩子有太多的选择太多的捷径了。 “咚咚,来坐这里。” 袁烨来到一个靠窗的书案前为薛青布置桌椅。 “好嘞!” “老任坐中间。”袁霜也抢占了另外一边靠窗的位置。 任心然看着这两个活宝,也是苦了他们两个了。以前在裕安城就不爱读书写字,到了这里还是一样。 “你在看什么?” 袁烨问咚咚。是在看今天孟司钰那小子有没有来吗? “没有没有我就看看除了我们四个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大伙和薛青想的一样,这马上就到讲学时间了,孟府却没有一个人来。 “司钰从小不喜欢听学,从来都是不来的,其他家主也各自有事要忙,只是偶尔空闲来听。” 正在众人疑惑时万景意踏入书殿温柔为众人解释道。此时的万景意才与孟庆阳成亲不过一年左右,眉目里皆是幸福与恬静。 “听薛家主说你们在这我就过来了。” “万夫人好。早就听说万夫人喜欢听学,今日有幸与夫人一同听杜老讲学是我们晚辈的福气。” 袁烨拱手行了个礼,此时薛青众人方才知道眼前的女子乃孟庆阳的发妻万景意。 “万夫人好!” “都坐下,不必拘礼。” 万景意看着三个女孩亲切地说道。 “开始!”万景意看众人坐好便吩咐身边的婢女去请杜老。 杜若鸿,大晋大学者之一。在几个婢女的引路下杜若鸿大步踏入学殿,他一手抱着竹简一手背在身后,满头白发。 “看来今日多了些新面孔。”杜若鸿一身粗布长袍穿着与市井中的普通老人没没有什么区别。 他捋了捋发白的胡须看着殿内正襟危坐的几个孩子。 “杜老,这几位都是我孟府的客人,仰慕杜老许久。今日就同我一起听学。” “好。”杜若鸿笑意盈盈。 杜若鸿才开讲了一会,薛青的心就已经从书案前飞走,她杵着下巴发呆。果然无聊,要不是为了任心然她才不来呢。屁股都要坐坏了。 “当以山川为卷,漫天星光为我掌灯!” “没想到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见解。” 杜若鸿赞许地看着任心然点了点头。薛青的思绪又被任心然和杜若鸿的声音拉回。 “先生!她叫任心然,可厉害了!” 袁霜忍不住对杜若鸿推荐起来。 “是的!是的!我们裕安城第一才女!!” 薛青也使劲点点头。 杜若鸿看着眼前的三个小女孩心里自己明白了大半,真是令人羡慕的少年情义啊。 正当杜若鸿看着这些少年时突然殿外传书童的声音。 “杜先生,杜先生!” 是杜少聪身边的书童,杜若鸿脸色一变,连忙走到殿外询问。 “你不是和少聪同去平灵郡主府给郡主庆生了吗?” “是是” 书童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快说!怎么回事?” “少爷,少爷在郡主府醉酒和孟家小少爷打了起来” !!!薛青等人面面相觑。 “这兔崽子,总有一天我要被他给气死!!” 杜若鸿扶住胸口,这才和儿子分开没多久就又闯出祸事。 “杜先生勿恼,司钰和少聪都是少年心性,想必是有什么误会,我同你一同去平灵郡主府。” 万景意说罢便吩咐下人准备马车。 “各位,今日是孟府招待不周了。” “孟夫人言重了,您尽管去忙。” 任心然看着杜先生的背影心中似乎闪过什么。 “先生留步,这有一点解酒药,也许先生能用上。” 杜若鸿接过解酒药又看向万景意。 “这确是我孟府特制的解酒药,前几天我四弟赠予任姑娘的。” “多谢!”杜若鸿看了一眼任心然又匆匆忙忙离开了。 真没想到,还是用上了这东西,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希望对杜先生能有所帮助了。 平灵郡主府内孟司钰和杜少聪正在打斗。 平灵郡主是大晋国主的第三个女儿。因为出生时给干旱许久的大晋带来了一场久违的甘霖所以才出生就封了郡主赐了郡主府。每年平灵郡主的生辰都平灵郡主府都是挤满了达官贵人。 “怎么打起来了!” “听说是杜少聪酒醉说了些淫词艳曲惹恼了孟司钰。” “啧啧真没想到杜若鸿的儿子竟然是这副德行!” 众人纷纷议论,却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 “好了。孟少主,别打了。” 平灵郡主眼看事情越演越烈便叫婢女上前拉住了孟司钰。 “我不打他一顿,他不知道自己面前站的是谁?” “呦?我还不知道你孟司钰,孟家小少爷?我知道你孟家一手遮天,可你别嚣张,你别忘了这大晋姓萧不姓孟!!” 杜少聪酒量并不差,今日不知为何正席还未开始却已醉得满嘴跑火车! “不得了!杜少聪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这孟家一手遮天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杜少聪看众人议论纷纷更是借着酒劲继续说道。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这些年你孟家囤积兵力,借什么福禄人的褂言在大晋各地布下人手,你知道天下是怎么说你孟家的吗?啊?别人怕你我杜少聪可不怕你!!” “住口!!”杜若鸿怒吼一声匆匆赶来。 “司钰!” 看到万景意和杜若鸿孟司钰才放下了正准备砸下的拳头。 “呦!!老头来了!老头我也要说说你!你一天琢磨那种狗屁文章有什么意思?不如和我同去醉春楼,那的姑娘可比这平灵郡主身姿卓越多了” “啪!!”杜若鸿气得手脚发抖大力打了杜少聪一耳光!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 “先生,少爷不像是普通醉酒。”一旁的书童提醒道。 “任先生,快给他喂下解酒药!” 万景意提醒杜若鸿才想起,连忙把任心然给解酒药灌到杜少聪嘴里。 杜少聪挣扎着喝下没一会脸上红晕便散去大半,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果然是孟家的妙药。杜少聪看向父亲看样子自己又喝醉了,可至于脸色那么难看吗? “滚回去!快带他滚回去!” 杜若鸿老脸早已挂不住,文人风骨已然被儿子败个精光。 “司钰,快给杜老先生道歉!” “三叔母,明明是杜少聪出言不逊在先” “你闭嘴!!你是孟家的少主,难道孟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孟司钰内心不服捏着拳头一言不发。 万景意摇了摇头对杜若鸿和平灵郡主行了个礼说道: “今日之事都是我孟府管教无方,破坏了郡主的生辰礼,在这里我替孟府给郡主和杜老先生赔礼了。” “万夫人言重了。” 平灵郡主不愧是皇室郡主似乎任何场面她都能波澜不惊地面对,都能够保持仪态端庄不失皇家颜面。 而杜若鸿在众人的围观下已然不自在。 “不过是孩童戏言打闹。万夫人切勿太过当真,我以后定会严家管教少聪。杜某先行告辞。” 众人看杜若鸿就这么走了难免有所失落,还以为两个当家的大人出面会护短再起争执,到时候就会有一出好戏可看呢。 “司钰,从今天起罚你回府面壁,抄写家训,直到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孟家可没有你这样目中无人的少主。” 万景意大声发落孟司钰似乎有意说给众人听。 孟司钰本就心中委屈现下被当众发落更是羞愤难堪。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转身离去,走时还不忘踢碎了一只水壶表达不满。 “郡主见笑了,接下来让我来帮郡主打点剩下的庆典安排。” “好。那晚上宴席就有劳万夫人了。” 平灵郡主郡主点了点头回了大厅。 郡主府婢女和侍从也开始疏散宾客,整理一地凌乱。不一会平灵郡主府就已恢复如常,礼乐和来往的侍从让人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虽然还有很多人私下议论着孟司钰和杜少聪刚才醉酒打斗的事但是到底也没有人再敢在这个场合多说一句话。 万景意看着淡然自若接待宾客的平灵郡主不由得生出几分赞许,不愧是皇室调教出来的郡主和孟司钰一样的年纪却已经有着成熟的心性。不知道自己的侄儿何时才能长大。 永陶苑内,任心然站在花海前等待着,如果她没猜错,那个人应该会出现在这里。 “任姑娘,不知道我这次来得是不是时候?” 来了!孟承星还是手持折扇拍了拍裤腿席地而坐。他打开一壶“潇洒走一回”大口喝了起来。 “给你。” 任心然转身看向孟承星,她轻轻取下头发上的木簪递给他。 “好!不错!是个好东西!” 孟承星接过木簪打量着上面萦绕着的星运气息。 “哪里好?我不明白,不过是普通的木簪而已。” 任心然再怎么看也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簪。 “这你就不懂了,人各不同,所喜所恶亦不同。很多人喜爱一个物件或者是一个人都是因为先看到这个物件的价值,或者说先看到这个人的优点。而我呢,是先看自己是否喜爱,喜爱的东西就算别人觉得普通我还是一样喜爱。” “” “听不懂没关系,走了。这个给你!” 孟承星饮完一壶酒就又把另外两个壶丢给了任心然。 “” 不知为何任心然没有拒绝他,她看着孟承星走远心里还在思索着他刚才说的话。 “” 袁烨坐在坠月的大厅看了看任心然手中的酒,心中不解。 “什么什么?孟承星给了你两壶酒?就是那个潇洒走一回吗?快给我看看!” 袁霜一脸兴奋抢过任心然手里的酒。 “霜霜!” “哥,你放心,我又不是咚咚,我和老任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吗?” “袁霜!!!你又在烨哥哥面前说我什么坏话!” 薛青大声喊着从二楼跑下来,当她看到潇洒走一回的酒壶先是一愣后来又是一脸心虚。 袁烨看着薛青假装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忍再为难几个女孩。 “既然是孟承星赠的我与你们同饮一杯。” “好!!呀!!” 袁霜早就忍不住两下就打开了酒壶,一股清香醇厚的酒香传来。 “果然好酒!” 任心然拿出几个杯子。 “咚咚今日就没你的份了,你喝白水。” “好过分!!!” “谁让你酒量那么差,别说我哥在了,就是我哥不在我们也不敢给你喝!!万一你又睡个几天” 任心然迅速用酒杯堵住了袁霜的嘴。 孟司钰真是酿得一手好酒,入口柔蜜带有淡淡竹叶的清香,完全没有一丁点其他酒的辛辣。 “再给我一杯!” 一杯怎么够呢?怪不得薛青连喝三杯了。 袁烨抬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原来咚咚那天喝的酒是这样吗?这就是孟司钰亲自酿的酒? “这酒是用陈酿过滤加入了其他的配方,后劲很大,你们两个也不要饮多了。” 薛青表示怎么样?本来就很好喝不能怪我喝多! “咚咚喝啊!你的白水你怎么不喝呢?是不香吗?” 袁霜喝了酒果然还是一样的讨打。 “烨哥哥!她们欺负我!!” “老任你看看,这还没过门呢就天天烨哥哥烨哥哥” 袁霜学起薛青撒娇的模样瞬间把众人笑翻。 “你死定了,袁霜!!!” 任心然看着在袁烨身边追逐打闹的两个女孩感觉世间是如此美好。自己什时候也能遇到那个命中注定的缘分呢。 任心然看向手中的酒壶,对未来满是憧憬和希望。 第8章 景意 平灵郡主府是当初平灵郡主才出生大晋君主萧远所赐,没有建设的特别华贵全按照平灵郡主的母亲淑贵人的喜好建得清新淡雅。 “任先生,你看。” 平灵郡主把昨晚在书案上发现的册子交给任心然。 “这是” 任心然翻开有些泛黄的册子仔细一看。 大晋二年,福禄人木木,经测为假,后失踪无果。 大晋四年,福禄人圆圆,经测为假,后失踪无果。 这是 “这是孟承这些年寻找的福禄人信息,这些人全都无一例外失踪了!!” 小小的一本册子已经记录了数不清的名字,本子的最后一页,赫然写着薛青的名字。 “但薛青以后孟府再也没有再福禄人的记录了。” “嗯,没错!” 平灵郡主点点头。 “我不知道是什么人敢在我平灵郡主府动手动脚,但我迟早会把这个人揪出来。” “这应该也是之前给你传信函之人所为。” 平灵郡主点点头,两人来到内殿单独商议着。 “郡主,那孟府最近可有动静了?” “我请人送去拜帖多次,孟府都用各种理由拒绝了。我去过几次也被拦下了。” 平灵郡主叹了口气。 “嗯,我最近打探到的也都是孟府门卫森严。根本什么都查不到。”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任心然看着手中的册子想到也许可以从这里查到什么。 “这个传信的人应该是你熟识之人并且对郡主府非常熟悉,对你的行踪也了如指掌,不管他什么居心,你也要小心。” 任心然小心翼翼把册子收到自己的怀里。 “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袁霜还好吗?” “现在病情算是比较稳定了。这些事我们还是少告诉袁霜。” “嗯。” 平灵郡主点头表示赞同。 “我已派人请了皇室最好的医师,等过几日你就带去小筑给袁霜看看。 “任心然感激不尽。谢过郡主!” 任心然没想到平灵郡主能为袁霜请皇室医师,一时间有些震惊更多的是感激。任心然即刻起身向平灵郡主行了个叩首礼。 “你我同窗一场不必行此大礼。” 平灵郡主扶住任心然阻止了她的叩礼。 “这世间对我们女子本就诸多刁难,我们女子更应相互扶持。换作任何一个人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平灵郡主看着她缓缓说道,其实她心里真的很羡慕薛青,羡慕她们三个女孩这样的情义,这是她身在皇室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没有感受过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想离她们几个近一些。 “郡主此番话,当真是见我大晋郡主的风范!” 任心然由衷赞赏。可不是吗?自古以来对女子的不公平之处罄竹难书。平灵郡主深深看了任心然一眼,两人竟有惺惺相惜之感。 时过晌午孟庆阳看着手中的拜帖若有所思。 “是平灵郡主的拜帖吗?我这几日也收到了。” 万景意依然不愿意和孟庆阳好好说话,连个称谓也不愿意用。 “万景,平灵郡主素来与你交好,你说在这个时间点。她请我们作甚?” “我也不知道。” “始终是皇室郡主,你明天替我走一趟平灵郡主府,多带些礼物。” “” 孟庆阳看万景意没有说话不由得看向她,这么多年万景意都是自己的贤内助。如今 “纳妾的事,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万景意盯着孟庆阳的眼睛问道。 “我确实还没有想好” 难得从孟庆阳嘴里听到一句带有犹豫的话语。 “庆阳,原谅我的任性,我从来都不想让你为难你还记得当时我们成亲你对我说的话吗?” “景意” 孟庆阳怎么会不记得呢。当年他指天为证,今生今世只有万景意一个女人。所以就算后来万景意无法生育孟老夫人多次劝孟庆阳,孟庆阳也坚守着自己的诺言。 “好,我同意你纳妾,只要是能让你顺心,我做什么都可以!” 珍珠般的眼泪从万景意的眼角流下,万景意声音有些颤抖。 孟庆阳心疼地抱住了自己的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年轻的妻子眼角也有些许皱纹。他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翌日。孟庆阳踏进了孟老夫人的房间。 “你说什么?不是已经商量好了!!” 房间内传来姚丽华大声的质问。 “母亲恕罪,儿子以为也许还有别的方法,司钰” “绝无可能!!我当时给你说这个事也就是想司钰对薛青断了这个念想!!要不是铃儿需要薛青,我还会留她到现在吗?” 姚丽华不是不知道孟司钰对薛青的执着。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母亲!!” “我知道了,定是你媳妇万景意对你说了什么?你派人给我把她找来!” “母亲此事乃我个人决断,景意并不知情!” 孟庆阳扑通一声跪下伏在姚丽华身前。 “儿子心意已决,除此事之外,儿子什么都能替母亲办到。” “你!!你!!你现在让我怎么办?让铃儿怎么办?” 姚丽华气得一下跌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她只觉得越来越难以掌控。就在她想着怎么处理时一个她最不想见的人走进了房间。 “奶奶!” 孟司钰在门外看时机成熟便端着茶水走进房间。 “谁放你出来的?” 为防止孟司钰坏事,她明明已经把他禁足了,谁让他出来的?姚丽华看着孙儿的神色想必纳妾之事他已然知晓。 “奶奶先别生气,先喝一口茶。” 孟司钰面色如常给姚丽华敬茶。 “好啊!好啊!孟庆阳,你厉害了!越发能作主了。”姚丽华一把打翻孟司钰端来的茶水。 茶水和茶叶洒了孟庆阳一身,可他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奶奶!我不知道你和三叔到底在计划着什么。如果这孟府薛青必须要嫁一人,那这个人只能是我!!!” 不容姚丽华开口说什么,孟司钰便直接说出了姚丽华最不想听的话。看来今天的一切都在孟司钰的筹划之中了。 “你!!司钰!你以为薛青对你有情吗?你以为我是阻碍你们吗?袁烨和她生死相许,你亲眼所见” 姚丽华看着疼爱的孙子试图劝说。 “奶奶,我再说一次,薛青只能嫁给我!” 孟司钰打断了姚丽华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他怎么不知道,他亲眼所见怎么不知道!! “你!!!孟司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姚丽华的声音已近乎要崩溃。 “奶奶不也是做了这么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吗?我和奶奶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孟司钰一句话直接戳穿了姚丽华的心口。他的表情冷漠又决然。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姚丽华看着孟司钰不禁怔住。 誓不罢休!!这四个字在房间里回荡,何曾几时自己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不惜一切代价做事。而现在这四个字竟然由自己的亲孙儿还给了自己。这已经不是当年德天厅那个莽撞稚嫩只知道打斗的少年了,他现在的眼神透着阴郁和狠辣。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孙子,完全陌生的孟司钰。 很快,万景意就带着很多珍贵的礼品来到了平灵郡主府。这些年她和孟庆阳一个在外处理军机政务,一个在内打点这些复杂的关系,夫妻两人早就荣辱与共,同为一体。所以不管万景意去哪里,众人都尊称她一声万夫人,并不会冠以孟姓。 “万夫人,请坐。” 平灵郡主内心有些诧异今日万景意的到访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像往常一样接待了万景意。 “早就收到平灵郡主的拜帖,只是这些日子庆阳事务繁忙实在没有时间,这不就让就给郡主带了些薄礼前来看望。” 万景意依然是那个大方得体的孟家主夫人。 “万夫人客气了,不过是我近日总想起年少时和孟少主,薛青姑娘几人一起玩闹的日子,想找孟少主叙叙旧罢了。” 平灵郡主故意提起孟司钰和薛青想看看万景意如何作答。 “那可不巧了,司钰最近又闯祸了被他三叔关了禁闭。你知道的那孩子一向莽撞。” 万景意似乎早有准备。 “哦,不知道是为什么事?” “就不是司钰任性烧毁了几卷他三叔最喜欢的书册!!你不知道这几天他还闹腾着呢。” 平灵郡主脸上没有显露一丝怀疑,一副了然的模样。 “孟少主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是啊,等他三叔气消了我又告诉他让他一定来同你叙旧。多让你们亲近亲近。” 万景意意有所指,别人她不敢说,但平灵郡主对孟司钰有情她一个过来人从第一次在郡主府就已经看出来了。 “万夫人说笑了,你我都知道孟司钰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薛青。他对薛青绝非外人所说那般!” 当年大家都以为孟司钰天天欺负薛青,两人相互看不顺眼。 平灵郡主非常平淡既没有否认自己对孟司钰的感情又直接戳穿了万景意的意图。孟家一直都希望将来孟司钰能够与皇室联姻巩固孟家的地位,可是平灵郡主明白孟司钰心里从来没有过自己。 “小孩子的事我们当长辈的倒是不清楚,可惜薛青那么多年也没有消息,也不知道现在人在何处?平灵郡主是否有她的消息?” 平灵郡主抿了一口茶,好一个一问三不知。 “没有,倒是万夫人如果有消息定要通知我。” “那是自然。” 万景意走后任心然从平灵郡主身后的屏风处走出来。 “你说万夫人真是什么都不知情?” 任心然回想着刚才万景意说的话。 “不好说。孟府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 “嗯,既然万景意这里没有办法我们就从其他地方下手”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平灵郡主为任心然倒了一杯茶水,两人声音压小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行!任先生此乃妙计!” “郡主过奖了。” 两人又低声商议起来。 等任心然回到太学府已经是深夜,平灵郡主派人一路护送直到确保她安全到达才离去。 “任先生!回来啦!” 才踏入太学府就是杜少聪一脸谄媚。任心然并不理睬他径直走向内院。 “任先生干嘛那么冷淡嘛?平灵郡主还派人送你回来看来你们交情不浅嘛” 杜少聪一路跟在任心然身后嘴巴不停心里的算计也没有停止过。 “杜少聪!你离我远一点。” “干嘛那么见外啊,我们认识都多少年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呢?” 说着杜少聪聪的手就往任心然的肩膀上搭去。 任心然愤怒地甩开杜少聪的斥道:“杜少聪!!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太学府!!” 杜少聪看了看远处几个挑灯夜读的学生颇觉得扫兴。毕竟是太学府他也不敢太过分。 “不解风情!!!你这种女人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我就算嫁不出去也不愿意与你多说一个字!” 任心然眼里都是鄙夷。 “你!!!好!!!你等着!!!” 杜少聪咬牙切齿,要不是在太学府他早就上去给这个女人几耳光了,她以为她是谁?要不是当年自己父亲收留她,她能有今天? 看着杜少聪愤然离去的背影任心然只是替老师痛心。大晋的大学者,一生才名冠天下,乐善好施,却晚年得了这么一个儿子。 任心然摇了摇头走向自己房内,她不知道早在十年前她就已经和杜少聪纠缠不清了,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也终将不死不休! 翠山上孟承星也在凝视着盛京,他的双眼仿佛穿透浓雾来到任心然的身前。 “许多年没见,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性子啊!” 孟承星打开折扇自言自语道。半晌他又将目光看向孟府彻夜通明的火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多少痴男怨女,何必强求呢?唉!!” 第9章 潇洒走一回 “我说!我把你剩下的酒都给了坠月楼的几个女孩了!” 春橖阁内孟承星看着前来寻酒的孟司钰说道。 “四叔!如果你不是我亲四叔我真的” 真的想把你从这里给踢下去。 “怎么了?不是听说你出去打了架回来面壁思过,你还来找什么酒?” “” 一提到这件事孟司钰就来气。 “明明就是杜少聪纠缠无理。你都不知他那天在平灵郡主府都说了些什么” “打住!打住!!我这个人最没有好奇心,脑子里装不了太多人和事。我并不想知道。” “” 孟司钰一肚子的委屈无处诉说。 “四叔你是不是研究星运研究傻了?” 孟司钰不满。 “哈哈,小崽子。不过作为你四叔还是得跟你说,你作为孟家少主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孟家,以后还是好好改改你这脾气。” 孟司钰发现连四叔也要开始对他说教便头也不回地生着闷气走了。 “唉?怎么走了?下次酿了好酒别忘了你四叔啊!乖侄儿!” 孟承星对着孟司钰的背影大喊。 如果酒都送去了坠月楼那薛青岂不是又要喝醉了?孟司钰想到这里不禁回忆起在银杏树下薛青喝酒醉的样子。他不自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个孟府如今也不是只有他一个爱闯祸的人。 坠月楼里三个小女孩正看着池塘里的彩色小鱼发呆。 “那明天孟家主就要带你去看福禄人的褂言吗?”袁霜问。 “是啊,今天烨哥哥和爹都去找孟家主商量这个事情去了,不过怎么还没有回来?” “没事,咚咚!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任心然握了握薛青的手。薛青看向任心然,头一偏又看到了任心然身后不远处站在门口的孟司钰。 “孟司钰?” “嗯怎么了你家保镖不在?” 孟司钰环顾一周那个讨厌的袁烨居然没在 “??你说袁烨?他们去孟家主书房议事去了。” 薛青无奈回答孟司钰。 “给你正式介绍一下我们两个挚友,这位,任心然,她可是学富五车!这位袁霜,袁烨妹妹。” “我哥可不是什么保镖好!他可是我见过最有本事的人了。” 袁烨只可以自己骂,别人骂可是不行的,袁霜回怼。 “霜霜!我们都还没有好好谢谢过孟少主这次请我们来听学呢。” 任心然说道。 “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和杜若鸿的儿子杜少聪打起来了?” 薛青一脸八卦,这也是袁霜和任心然想问的。孟司钰没有任何犹豫就把他那天怎么去到平灵郡主府如何看见杜少聪调戏郡主又如何辱骂孟家都和几个女孩说了一遍。 “真是活该!!要是我在场看我不把这个杜少聪打个满地找牙!!” 袁霜第一个拍案而起。 “打得好!!”薛青也是一脸愤愤不平。 “没想到杜老师如此风骨却有这么一个儿子!!”任心然听后也是默默叹气。 “不过,你确实不该在平灵郡主府动手。你应该给郡主道歉是真的。” 薛青认真帮孟司钰分析着。 “嗯。”孟司钰自然是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冲动了,好歹是平灵郡主府又是平灵郡主的生辰。可他就是觉得气愤,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自己做错了。难道这样的人不该打? “对!你应该等那杜少聪什么时候一个人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袁霜也赞同。 “这主意你可不能乱说,孟少主也不要当真。”任心然连忙阻止了袁霜的馊主意。 “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孟家在这盛京怕过谁啊,我行得正坐得端我有什么错。从来都是这样” 外人看他孟司钰都是羡慕他出生在这样的大贵家庭却不知道他从小到大压抑的教育,事事都要顾忌,人人都要周全。 “算了,走了。” 孟司钰又觉得自己同几个女孩说这些总感觉太过矫情和别扭。 “那潇洒走一回的酒不错!!谢谢了。”袁霜说道。任心然也点点头表示感谢。 孟司钰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还是走到薛青面前轻轻地说:“还是得当面和你说声对不起。” “啊?什么啊?我早就没放心上了。” 薛青笑着说。 孟司钰看着薛青的笑脸这些天的烦躁一扫而空。 “那酒真的叫这个名字了吗?” “就叫潇洒走一回了!” “你真得跟平灵郡主好好赔不是。” “知道了。” 孟司钰点了点头非常听话。袁霜和任心然匪夷所思地对视了一眼。 第二天,袁烨和薛仁安都起了个大早,他们今天要带薛青去验褂,孟庆阳特别交代了因为是孟府机密,只让袁烨、薛青、薛仁安三人去。 “那我们在坠月楼等你们。”任心然和袁霜说道。 “好的。” 不一会就有几个奴婢前来为薛青等人引路。出了坠月楼她们一直向北走到了春橖阁。此时孟庆阳和孟承星已经在春橖阁门口等候。 “又见面了薛小姐。” 孟承星还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大户人家就是这样,全家同族要住在一起就修建的楼宇多了一些,花园也多了些。”孟承星看薛青四处张望说道。 这不是只多了一些?这也太多了。薛青感觉自己都快要迷路了 “薛家主,请!”孟庆阳带着众人向春橖阁内走去。 春橖阁因与德天厅相隔最远,也最清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走进春橖阁薛青就心跳得厉害。 “咚咚?” 袁烨察觉到薛青的紧张和不适。 “没事,烨哥哥。” 薛青勉强一笑。 不一会孟庆阳就带着众人来到一间密室,这间密室不大,里面空无一物但却处处透着诡异。 “呀!我也第一次来呢?”孟承星打量着密室说道。 要不是云阳道长安排孟承星也绝不可能来到这密室。 “诸位请看。” 顺着孟庆阳的手指方向看去是一面空荡荡的墙壁。孟庆阳轻轻出发力,使出孟家功法在墙壁上画下一连串的符号。墙壁似乎感应到孟家功法特性霎时间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随着一阵耀眼的金光,墙壁缓缓打开。一顶金轿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是那天在裕安城把薛青罩住的金轿!薛青一眼就认出来,她也不禁怔住。突然间薛青的梦境仿佛又出现在她眼前,青绿的石板高台,诡异的老妇人。等等!薛青突然惊觉那梦中的老妇人不就是孟家老夫人姚丽华吗?没错!就是她!怪不得第一次见她薛青就觉得眼熟。 “这个就是孟家的琉璃金轿。只要福禄人出现它就会有所感应。薛小姐当初在裕安城碰到的就是它。” 孟庆阳为众人解释。 薛青点点头表示自己记得就是它。 孟庆阳走近金轿只见就在他快靠近金轿时金轿发出阵阵金光似乎有什么结界一般让人无法靠近。 “普通人是无法靠近金轿的,但是福禄人可以,并且一触碰金轿就会显示卦象,这样就算是验证了。” 薛仁安和袁烨听后也走上金轿前试图靠近。可是结果与孟庆阳一样。 “有点意思啊,三哥。”孟承星看着金轿意味深长地对孟庆阳说,但他却没上前。 孟庆阳并有理睬孟承星而是示意薛青验褂。 “请薛小姐上前验褂。” “别怕,有我在!” 袁烨轻轻握住薛青的手,这是这么多天薛青唯一一次感觉到害怕,但是有烨哥哥在,她便什么也不怕了。 薛青紧紧握住袁烨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金轿,奇怪的是金轿面对薛青并没有结界,薛青轻而易举地走近了金轿。连同刚才不能靠近的袁烨也因为拉着薛青的手和她一同靠近了金轿。薛青看了看父亲,薛仁安点点头,薛青便伸出手轻轻触碰轿檐。只一瞬间,一道亮光笼罩住薛青。薛青吓得扑到了袁烨怀里。这光亮也随着薛青笼罩住了袁烨。 “ 福禄人显,孟氏贵人,大晋之福。” 慢慢的这些光亮显出一副卦象。 当真,是薛青无疑了。 袁烨和薛青一起抬头看着这些光亮显出的字样也是很震惊,这样近距离看见,真的让人感觉神奇。 “咚咚,别怕,我在!”只是袁烨一句话,薛青便安下心来。 不一会卦象散去只留下众人长久的沉默。 “薛家主,卦象已显,确是薛青无疑了。天佑我孟家,天佑大晋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孟庆阳略带激动地说。 “孟家主可否借一步说话。”薛仁安深深看了一眼孟庆阳,两人走向密室外。只剩下薛青和袁烨,还有孟承星还在密室中。 “呦!别抱了!”孟承星打趣道。 袁烨慌忙松开抱着薛青的双手,虽然他心里早就把薛青当妻子一般看待可是从来都恪守礼节,从不越矩。 “咚咚。你还好吗?” 薛青虽然从来不信这些星象之言可刚才的一幕确实让薛青震惊。 “烨哥哥,我没事。” “放心,这福禄人可是天大的喜事,从此你就是孟家的贵人,大晋的福星。”孟承星看着金轿说道。 确是如此,明明是好事可薛青就是高兴不起来,这种被人摆弄命运的感觉真让人作呕。 不一会薛仁安和孟庆阳又返回了密室。 “各位!!刚才我与孟家主商量了一下,今日之事请大家务必保密。”薛仁安说道 “对的,为了薛姑娘的安全,我孟家尊重薛家主的决定,对外我会宣布这次验褂没有成功,薛青是普通人。” “啊?”孟承星有些诧异,他真是看不懂自己的三哥到底想干什么。 袁烨还想说什么薛仁安朝袁烨摆了摆手,袁烨便没有说话,众人走出密室。 在回坠月楼的路上见孟庆阳和孟承星并没有同她们一路薛青终于忍不住问了父亲。 “咚咚,还记得前几天我和袁烨同孟庆阳商议的事情吗?” “记得,你们那天去了很晚才回来。” “嗯,那天孟庆阳就已经笃定你是福禄人之说,想要把你留在孟府,说是保护,可孟庆阳这人城府颇深。我和袁烨都没有同意。” 薛青点了点头,要她留在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不可能的。 “所以今天我同他商量,先隐瞒你的这个验褂结果,让我们先回裕安。” “他同意了?”袁烨问道。 “同意了,他只是提出要加派人手保护我们的安全。” “那就是说我们可以回裕安了?”薛青有些高兴,惴惴不安的心情也消失不见。 “是的!我也没想到孟庆阳能如此通情达理。” “想必因为咚咚是孟家贵人所以才如此礼遇。多点人保护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如孟承星所说如果真是这样也不见得是坏事。 “如此看来孟家做事还是有大家风范。” “是的,孟庆阳还说,孟家虽是大家族,这些年在皇室也得罪过不少人,不泄露验褂结果对他们孟府也是好事。” “咚咚,今天的事你也不要同袁霜和任心然说。少一个人知道最好。”薛仁安特别提醒薛青。 “好的,我知道了。” 春橖阁,孟庆阳看着薛青等人远走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怎么了三哥?今天可不像你的作风!”孟承星早就想问孟庆阳了。 “管好你自己即可。” 孟庆阳甩手而去。孟承星看着孟庆阳远走他沉思一会又折返密室。 孟承星站在刚才孟庆阳发功的地方像孟庆阳一样运起功法。一连三遍,那面墙纹丝不动。 一样的孟家功法,为什么自己不行呢?为什么这春橖阁有这么一个密室自己却不知道呢。 孟承星想起当初孟庆阳要他去裕安城的情景。 “如果你愿意去裕安,你一直想要看的琉璃金轿我就带你去看一看。” “三哥?真的假的?你不是从来不让我问有关琉璃金轿的事情吗?” “云阳道长也说了,你从小就有慧根,年底就要带你去翠山修行,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哦,原来还是因为师父发话了呀。” “你去还是不去。” “去!!!去!!!” 孟承星点头如捣蒜。 “还有,司钰的酒你也莫要再替他藏了。他也该懂事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我三哥啊!!” 第10章 琉璃金轿 火!!是大火!!熊熊的大火吞没了周围的一切,袁霜在火中大声呼唤着。 “父亲!!母亲!!!哥哥!!!” 刺鼻的浓烟扑面而来,袁霜感觉到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浑身无力瘫倒在地上隐约听见几个黑衣服人在小声说话。 “你去薛府守住,下一个就是薛府!” 什么!!!袁霜强撑住自己的身体,半个月前盛京传来薛青失踪的消息,本来在家准备袁家镖局大宴的哥哥放下所有事情前往了盛京。至今也没有消息。 今天正当袁霜和袁家父母忧心之时,袁家镖局来了一党不速之客,他们趁这月色打伤了袁父袁母,放了一把大火!! “霜霜!!快走!!!去盛京找你哥哥!!!” 凶猛的大火瞬间吞没了袁父袁母。 “不!!!母亲!!!父亲!!!” 袁霜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她不顾大火冲到父母面前。她要救他们出去! “快走!!快!!!”袁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她推出几丈之远。 就这么一瞬间大火就把她们分开,袁霜就这样眼看着从小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没了气息倒在地上。她嚎啕大哭,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直到大火也把她包围,她似乎都感觉不到火焰的灼烧和疼痛。 “下一个就是薛家!!” 黑衣人的话仿佛一下把袁霜从死亡边缘拉回。 要去找哥哥!!要去找咚咚!要去找心然。袁霜强忍着悲痛,她扶着墙壁站起来跌跌撞撞向后门奔去。 踏云步法,奔走逃生天下无所左右,袁霜运气一跃,竟然跳出袁家火海!她又翻身闪入黑巷子,也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危急时刻爆发出了惊人速度。 “围住薛府!!不得让任何人靠近!!”黑衣人一声令下,薛府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心然心然 看着薛府已然无法靠近,这时的袁霜已经有点撑不住,她折转方向往任家茶田走去,快一点,再快一点,心然你在哪里?可是她忘记了,这个时候的任心然在盛京求学?又怎么能出现在裕安城呢? 漆黑的夜色袁霜一步一步艰难行走,她眼前的路开始模糊。 袁霜大口大口喘息粗气,浑身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就在袁霜快要支持不住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袁霜警惕地看向远处,这个时候她只能靠自己了。 马蹄声靠近,是任心然!!! 只见任心然身穿太学府学生服驾马而来,她的发冠早已在连续几天几夜的奔走中丢失,泥水混着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裙摆和裤腿都是泥巴和污秽。 任心然翻身下马!一把抱住快要倒在地上的袁霜。 “霜霜!我来了!!霜霜!!!” 袁霜挣扎着睁开了双眼,是任心然。她紧紧握住了任心然的手,眼泪像决了堤的水一样,还未张口就昏死了过去。 “霜霜!!醒一醒!!霜霜!!” 小筑内任心然守着昏睡在床上的袁霜轻声呼唤着。 “咳咳!!!老任!!” 袁霜睁开眼,原来自己又做噩梦了。 “又是噩梦吗?” 任心然把煮好的药端给袁霜。 “嗯咳咳有咚咚和我哥的消息了吗?” 任心然摇摇头。又安慰道:“没有坏消息也是好消息。” “谢谢你老任!”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肉麻了?” 任心然起身为袁霜收拾着床铺上的衣物,她别过脸去不想让袁霜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睛。 自从那日任心然找到袁霜就把她藏在了自己家茶田后山的一个山洞里。外人都只知道裕安城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袁家镖局也跟着覆灭了却不知道袁霜奇迹般活了下来。 任心然每当想那天倒在自己怀里差点死去的袁霜就感觉到后怕。 “霜霜,这几天我和平灵郡主有事情要办,我可能会出去几天。你就好好在这里休息。要好好吃饭。” “可是咳咳可是孟府有什么了动静?” “没有,这些事你不要担心了。一有什么我定然第一时间告诉你。郡主已安排了护卫和侍从你要好好听话。” “好!那封信函查出来了吗?何人所为?咳咳” “这些事你就别管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顾好自己的身体。” “老任咳咳” “霜霜,相信我好吗?” “好!” 女孩子间过命的情义也许没有人能明白,袁霜看着任心然,以前那个在自己马背后被吓得大哭的女孩子如今已经站在自己身前为自己遮风挡雨了。 替袁霜打点好一切任心然就坐上了去往平灵郡主府的马车。书房内平灵郡主已等候多时。 “任先生,可听闻过孟家的琉璃金轿。” 平灵郡主直奔主题没有任何客套。 “略有耳闻,当年裕安城西街薛青就是被一顶金轿笼住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没错!” 平灵郡主拿出一张图纸递给任心然。 “这是我派画师按照搜集的资料模拟而画。记得当年瑞皇兄曾与我说过,这顶金轿是当时皇室为孟家扭转星运所造的法器,集天地灵气为宝,十分神秘。后来孟家成功扭转星运为我皇室避祸,这顶金轿就一直留在孟家,被孟家视为珍宝。” “哦?那真是个宝贝物件了。”任心然这些年甚少听闻金轿的事,要不是今天平灵郡主说起她也不会想起来。 “可我最近盘查到几个从孟府离开的护卫,据这些护卫所说,这顶琉璃金轿在几年前被人烧毁了!” “不可思议,谁能在守卫森严的孟家放火呢?谁能烧毁这琉璃金轿呢?” “护卫们说,是孟司钰所为。” “!!谁?” “孟司钰?!!” 任心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平灵郡主。 “没错!就是孟司钰!” 时间仿佛流转到火烧金轿的那一天,汹涌的大火把金轿包围,一颗颗琉璃珠滚落在地,发出破碎的声响,金轿似乎有感应一般传出一阵阵呼呼声。 孟司钰任由右手的伤口流血,有些癫狂地看着眼前的大火,呵,成功了。 “孟司钰!!!” 孟庆阳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这是孟司钰在德天厅前被围困晕倒后第一次醒来。让人没想到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春橖阁烧了这金轿。 “来人!!快!灭火!!” 来不及追究孟司钰是如何做到的,孟庆阳焦急地吩咐手下的人,可是他们终于还是来得太迟了。琉璃金轿最忌怕的就是火,琉璃珠断,修复金轿再无可能。 孟庆阳走到孟司钰面前抬手就是几个耳光! “看来,三叔还是太惯着你了。” 本以为那日护卫围住孟司钰没有让他走出德天厅一步他就应该看到自己的螳臂当车是多么地可笑。然而孟庆阳没想到他那么固执,居然火烧金轿!! 孟司钰没有反抗,只是一直恶狠狠地盯着这金轿。就是它吗?就凭它吗?凭什么它来控人生死,凭什么? “带下去!以后没有我的吩咐!孟司钰不得踏出房间一步!!” 孟司钰似是挑衅一般看向孟庆阳,只这一眼孟庆阳就知道,薛青,不能留她活路了! 不知不觉从平灵郡主府出来就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盛京的街道还是像往常一样热闹。 自从薛青失踪后孟司钰和任心然一样焦急寻找,可是近几年来不知怎么地孟司钰说话做事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也再没有主动提起过薛青和袁烨。仔细回想起来,确实有很多地方让人不解。 “任先生?任先生可是要回太学府?” 杜少聪阴魂不散早在平灵郡主府门口等待。 任心然没有理他自顾自往太学府走去,好几日没有去看老师了,不知道老师的身体好些了吗。 “任先生不要这么冷漠嘛。”杜少聪这次没有动手动脚反而是跟在任心然身后。 “杜少聪,我警告你很多次了,离我远一点。” “好的,好的。离你远一点。” 今天的杜少聪一反常态,但是任心然也不想与他多纠缠,很快任心然就来到了杜若鸿的房间。 十年后的杜若鸿已经年迈,他佝偻着身子依靠在榻前,手中还持有一份任心然所写的追月集。 “心然来了,我在读这追月集确实不错!不错!” 杜若鸿看着书卷连声夸赞。 “不过是一些散篇而已,老师今天身子可爽利一些?” 任心然来到杜若鸿身边问道。 “人老了得服老。”杜若鸿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任心然:“众多学生中我最看重和爱护你,你可知道!” “学生知道。” “那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杜若鸿说着又从床边的书榻上拿出一卷丝绢轴递给任心然。 任心然默默打开一看,是那天夜里她为袁霜抽身而作给杜少聪的诗。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少聪几斤几两,他写得出这样的诗句?我是老了,不是糊涂了!” 杜若鸿说着越发生气。 “老师,你先别气了。确实不像是杜少聪所作。” “心然,你知道吗?比起那个小子请人代笔之事我更气你!!你少时随我一起来了这太学府,你的每一次课业都是我亲自为你所批。每一本散集我都为你收藏着。我爱惜你的才情世间少有,又赞赏你的品行,在我心中你任心然早已是像女儿一般。” 杜若鸿看着任心然,以前那个小女孩已经长那大了。 “老师”任心然又如何不知道,这些年杜若鸿的谆谆教导仍在耳边,可以这么说要是没有杜若鸿的悉心培养,也就没有如今任先生的名满天下。 “唉,你不用说了,定是那小子用什么威胁压迫于你!!可是你应该和我说!只要有我在一天,决不能让璞玉蒙尘,让那竖子猖狂!”杜若鸿自然是知道的,肯定是那个不孝儿子从中做了什么,在这一点上那么多年杜若鸿都是站在任心然这边。 “老师心然知错了。” “心然,人生在世,有很多东西是需要我们去坚守的,这也是为师从一个船夫走到今天总管太学府的初衷,我希望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 “知道了,老师。”任心然闻言如醍醐灌顶一般,有太多的人都低着头摇船桨,只有她抬头看向了月亮。 自从任心然离开小筑后,袁霜依旧是夜夜做噩梦。她试图走下床却又全身无力,她最近总是回想起大火的那个夜晚。那天被任心然救起后她就躲藏在了山洞里,听任心然回来说薛家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薛仁安称病关闭了茶铺,从此以后很少外出。而袁烨自从那日离开袁家镖局后也失去了踪迹,直到今天依旧没有任何音讯。 想到这些袁霜不禁悲从心底,她想努力站起来却又怎么也使不出力,她告诉自己要振作可是大颗大颗的眼泪还是落下打在她的手背上。 心然在的时候她从来不敢放肆大哭,生怕心然担心。如今她越想越难过,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袁小姐?你没事?” 是平灵郡主留下的护卫来询问。 “没没事。” 袁霜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收起自己的眼泪,命运不公!徒流泪有什么用!!! 袁霜擦了擦眼泪看见门外一个身影。 “我说了没事。”袁霜以为还是刚才那个护卫,可不曾想话音刚落那身影就像被突然发现一般仓惶逃走了。 “谁!!”袁霜一脸戒备。 “来人!!”袁霜顿感不妙便又大喝几声,这时几个护卫破门而入。 “袁小姐!!怎么了!!!” “刚才你们可有看见那个里有诡异之人?” “没有。我等一直守在小姐门口未曾离开!!” “奇怪” 可袁霜明明看见有一个人在那里,那个人的身形十分眼熟,可以肯定是一个男人,一个袁霜认识并熟悉的人! 第11章 天上人间 今天是薛青和两个好伙伴计划的盛京一日游的日子。 “就是说你不是福禄人!所以我们都可以回家了?” 袁霜边收拾着自己的铺盖边说。 “是的呀!” 薛青还是按照父亲的吩咐对袁霜和任心然隐瞒了昨天验褂的结果。 “也好,我这几天为你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 任心然说着也放下心来。 “好啦,我爹说了今天和明天我们就在盛京好好玩一玩,后天我们就出发回裕安。所以呢今天我们可是得卯足劲好好玩玩。在这坠月楼可把我给憋坏了。” 薛青早就想出门了,来盛京那么久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长盛街,盛京最热闹繁华的街道,在这里汇集了整个大晋所有新鲜玩意,有着数不清的商户和络绎不绝的游人。 “薛家主,这间茶楼我常来,他家有一种南方少有的翩兰茶。薛家主可以去试一试。” 孟庆阳指了指长盛街上的一间茶楼说道。 “今日正好我与景意也难得有时间,就一同和薛家主出来逛逛。来,景意。” 孟庆阳示意万景意把早就给三个女孩的小钱袋子拿了出来。 “薛家主,这是我和庆阳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请薛家主莫要推辞。” 万景意说这个就把几个钱袋子递给薛青等人。 嚯!不愧是大富人家出手就是阔气。薛青打开钱袋子一看,满满一袋子小金元,怎么都有个半斤多。 薛青看向袁霜。两人不由得交换了眼神,这样的好事请多来一点。 “太多了!孟家主!” “唉~小孩子出来玩嘛,就当是我们长辈的一点心意。你们拿着去玩,想买什么买点想吃什么吃一点。” 不知道是收了钱袋子的原因还是怎么薛青只觉得今日的孟庆阳格外亲切。 “去去,司钰,你是孟家少主理应尽地主之谊,带他们好好玩一玩。” 万景意一脸笑意安排道。 看着薛青拉着袁霜和任心然开心蹦跳的样子仁安露出慈祥的微笑。 “薛家主放心,我已在周边安排了护卫,薛青既然是我们孟府的贵人我们自然会保护她安全,给薛家最高的礼遇。” 孟庆阳压低声音对薛仁安说。 “孟家主如此厚待,薛某惭愧。” “薛家主不必如此见外,我看薛家主年岁同我家长兄一般,如薛家主不嫌弃你我可以兄弟相称,不必在意这些虚礼,走!仁安兄,与我一道品茗。” 薛仁安见孟庆阳安排如此周全也不再推脱几人便有说有笑地进了茶楼。 “走,我带你们看看我们大盛京最繁华的地方!” 孟司钰大步走向前,这地方他可太熟了。从小他就是在这盛京城长大哪里好吃好玩他可再清楚不过了。 “为什么我烨哥哥没有钱袋子?” 薛青看着袁烨愤愤不平,袁烨微笑着摸了摸薛青的脑袋瓜。 “没事。” “那我分你一半!” “不用了,我的就是你的,你尽管花,不够了我这里还有。” 袁烨温柔地说道然后在众人的凝视下又掏出自己自己的钱袋递给薛青。 “哦~”袁霜和任心然开始起哄。 没有了大人在身边的管束几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不用了,我够花够花” 薛青有些害羞连忙用钱袋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我说保镖,你这样下去可会把她宠坏的!”孟司钰真是看不下去两人腻歪的模样。 孟司钰搭住袁烨的肩膀打断了两人的含情脉脉,自己肯定是受不这肉麻的事才忍不住打断。 “再说一遍我哥叫袁烨好吗?还有我们什么时候和你那么亲近了?” 袁霜打掉孟司钰搭在袁烨身上的手说道。 “唉,你懂什么?我是为你哥好好吗?不然以后他还不得被薛青给拿捏得死死的!” 袁烨轻轻把自己的钱袋塞到了薛青手中又反握住了薛青的手说道: “我这辈子都愿意被你拿捏!” 袁烨深情的看着薛青的眼睛说道。 “呕~” 袁霜和孟司钰不约而同地对袁烨翻了个大白眼。 薛青小脸通红像个小媳妇一样,她点了点头又把钱袋好好拴在了自己身上。这一瞬间她心里就像吃了蜜果一样甜蜜。 “走,孟少主,她们是你朋友?”任心然看着前方几个守在路边的女孩子问道,众人随即向同一方向看去。 原来是前面遇上了几个爱慕孟司钰的世家小姐在那等待和孟司钰偶遇。 “让你们看看本少主的魅力!” 孟司钰从小就在这盛京长大,瞩目的家世,俊朗的外形是不少盛京少女爱慕的对象。每天这样的场面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孟司钰向几个少女走去,几个少女顿时害羞得红了脸。互相推搡着不知道让谁上前去搭话。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吗?” 袁霜忍不住吐槽。任心然点点头表示赞同。 “走走” 薛青拉起袁霜和任心然的手,她现在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才不看孟司钰在这臭显摆呢。 孟司钰看着薛青走过心里有些失落,忍不住跟了上去,完全没有理会那些女孩子。 “等等我呀!” 孟司钰追上薛青。 “你想去哪要先问问我这个向导啊!!叔母说了要我尽地主之谊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 薛青看着孟司钰露出一个坏笑。 袁烨宠溺地摇了摇头,就让这些孩子再多玩一会。 霓裳楼,长盛街最大的成衣铺子,里面有各种款式的罗裙和长裳,还有各地特色的珠宝和首饰,在这里没有一个女孩会空着手离开。 “姐妹们!!冲!!“ 薛青高喊一声,三个女孩便愉快地跨进了霓裳楼。 “三位姑娘一看就是外地来的,请这里稍等一会。” 老板娘迎面招呼几人,果然是大店,里面的人可是真多啊,相比盛京女孩奢华的打扮,三个女孩的朴素穿着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老板娘,他们都是我们孟府的客人,你速速把你们店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孟司钰踏进霓裳楼向老板娘表明了身份。 “原来是孟少主,里面雅阁请!!” “啧啧啧!第一感觉到了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不要太爽!”袁霜小声和任心然说道。 “那是当然了!” 进了雅阁,老板娘迅速给几个备好了茶水和小点心。 “不知姑娘们有啥喜好?” “我看这盛京女子穿着多姿多彩,非常好看,请老板给我们三人也布置一身,至于价钱嘛” 薛青摇了摇钱袋子,老板娘立即明白。不一会几套上好的成衣和珠宝首饰就摆在了三个女孩面前。 “哇!!!”袁霜和任心然都不禁感叹。真是奢华又浪漫的盛京城啊,这霓裳楼里的东西也和盛京一样。 “请三位姑娘到厢房试穿。” 三个女孩跟着老板走入雅阁的厢房,偌大的雅阁就只剩下袁烨和孟司钰两个大男孩。 “唉,女子逛街最是麻烦了,不如我们下一局棋如何?” 孟司钰感叹道。他的棋技在盛京还没有输过,就不知道眼前的袁烨怎么样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和袁烨比上一比。 “好!”袁烨微笑着答应。 “烨哥哥!!!” 薛青才换好新裙裳就忍不住提着裙摆从厢房里跑出来给袁烨看一看。 袁烨此时已经连输孟司钰三盘棋局,正皱着眉思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薛青的声音。 “咚咚” 袁烨一回头便被薛青整个惊艳住了。 薛青一身水蓝色彼岸花边裙裳,与裕安保守纯朴的裙裳不同,盛京流行的是大胆的剪彩和配色,这蓝色裙裳就剪裁得贴身又轻盈非常凸显薛青姣好的身材,可以说是其他女孩子都要羡慕的程度。 “好看!” 袁烨看着薛青盈盈一握的腰身突然感觉自己心跳的有些快,嘴唇有些干燥。 “这个呢?” 薛青向袁烨身前又近一步,她近得袁烨似乎也能听到她的呼吸。 薛青一只手摆弄着耳边的耳饰,另一只手扶住发髻上的珠叉。这是一套紫色玛瑙和粉宝石相间的首饰,耳饰随着薛青的拨动在发丝前摇摆,顺着发丝下去就是女孩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吹弹可破的皮肤衬得宝石也更加灵动,白皙的皮肤好像连血管都看得见让人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也好看!” 袁烨被自己的想法给惊住了,他又怕薛青察觉自己的失态,慌忙将眼神移向别处,可他不知道除了他还有一个人看着薛青也出了神。 孟司钰看着眼前的薛青有些不可思议,真的很好看,很漂亮。她提起裙摆转圈的模样,她眉眼笑得弯弯像月牙的模样,她让袁烨给她戴上簪子的娇羞模样。 孟司钰放下手中的棋子,虽然赢了袁烨三盘棋却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戴好了!”袁烨轻轻替薛青又拨了拨鬓边的发丝。这样美丽的薛青袁烨甚至都有些不敢触碰。 “不错啊!咚咚!你这小身子骨。看不出来啊!” 袁霜也试了一身红色长裙出来,更加英姿飒爽,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模样。 “嘘!”薛青被袁霜调侃得慌。 “我看不错。”任心然也换好一身白衣看着薛青。“女孩就应该自信展现自己。” “来来来,我给你们挑两个首饰。你们这也太素了。” “试试这个!” “这也不错!” 薛青说着就给两个姐妹安排起来,一时间雅阁里热闹非凡。等三个女孩出了霓裳阁已经换了一番模样,当然男孩也是一样的,因为他们拿了太多东西,已经看不见模样了。 “要吃这个!!” “还有这个!!” “这个!!” 两个男孩在女孩们的指挥下忙得团团转!! “早知道那么累!我就不来了!就说了带几个奴仆,你们非不听!” 孟司钰一边吐槽一边把女孩们要吃的东西都摆在了桌子上,蜜枣,银耳,肉串,米饼整整摆了一桌子。 “这里就是你说的盛京最热闹的酒肆?天上人间?” 薛青吃着手中的肉串问道。 “是啊,这天上人间酒肆是盛京名流们最喜欢来的地方,有上好酒水和菜肴,还有一等一的歌姬和琴师。” 天上人间,恰如其名,乃盛京最大的酒肆,光酒窖就有十多个。里面装修全用的番邦的丝绸,流光溢彩,桌椅板凳雕花绣球精致极了。 “这是我孟家的酒肆,也是我在经营。” 孟司钰有些骄傲。 “厉害!厉害!”薛青感叹着就在桌子前坐下。 “可惜今天来晚了,不然二楼的包间景色更好。” 孟司钰活动了下身体坐下,今天可把他给累坏了,必须好好吃上一顿。 华灯初上,盛京的夜生活正式开始了。 “各位客官,我给你们满上甜酒!”菜肴上齐就有侍从来为几人倒酒。 “她不喝!”几乎是同一时间袁烨和孟司钰都阻止了薛青面前的酒杯。 袁霜和任心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些莫名的气氛在流动。 “好啦好啦!你们看!哇!好美啊!” 薛青此时正专注地看着天上人间的水中舞台。 这个水中舞台建得非常精妙,它在天上人间酒肆的正中心,有红色的梁柱围绕,七彩灯火晃动倒映在水中别有一番景色。 “是,这个是我找人修建的,你要是在月圆之夜来更好好看。” “还是你们盛京人会享受啊!”袁霜吃饱后仰在椅子上感叹。 不一会薛青就看到几个歌姬缓缓登台,她们挥动着裙摆在水中舞台献舞吟歌。悠扬的歌声和曼妙的舞蹈看得所有的人都心旷神怡,沉醉其中。 “这样的地方确实是天上人间。” “不,我们在一起的地方,才是天上人间。 任心然猛地从睡梦中醒来,窗外的雨下得好大,过几天不就是中秋月圆的佳节了。梦中那日几人的笑脸似乎还在眼前,满天的花瓣,交错的酒杯,轻歌曼舞。薛青的话似乎还在自己的耳边回响。 “我们在一起的地方,才是天上人间。” 第12章 蝴蝶姬 “盛京虽好,在我心中却是裕安最美!” 薛青收拾好行李和伙伴们准备告别这个漂亮的坠月楼。 “走。”薛仁安微笑着带着众人离开。 “仁安兄,此次回裕安我就不便陪护了。不过我已经安排了孟府最精锐的护卫,一路上你们也多加注意。” “谢过孟家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薛仁安也放下对孟庆阳的偏见,此时的孟庆阳在他眼中是一个明事理,重情义的家主。 “我也给大家备了些小礼品都在马车上了,以后你们想要来盛京玩只需要修书于我就行。”万景意伴着几个女孩一起向马车走去。 “真是不懂了,既然薛青又不是福禄人,何必如此阵仗。” 孟司钰在一边小声嘟囔道,这马车可是孟府少有的千里驹,还有那几箱陪送的礼物这可是以前福禄人都没有的待遇。 “司钰你怎么说话的,我与仁安兄是相见恨晚,看着薛青这孩子伶俐可爱。 可不谓之缘分!” 孟庆阳大笑着说。 “那薛某就告辞了,改日孟兄若来裕安定要告知在下,让在下也一尽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 看着袁烨扶着薛青和几个女孩上了马车,孟司钰心里有些不舍。 “三叔,既然薛家主是我接进城的,此番也由我一道护送出城去!” 孟司钰拉过护卫的一匹马翻身而上。 孟庆阳眼中有顾虑闪过,不过没有任何人看见。 “也好!你切不可贪玩,早日归家!” “知道了!!三叔!!”孟司钰驾马而去很快来到了袁烨身边。 “?” “我送你们!” “多谢孟少主!” 薛青在马车里听见孟司钰的声音,她掀开马车帘说道。一行人便朝着裕安方向出发。 孟庆阳看着远去的队伍神色有些凝重,待众人走远后他匆匆回到书房的密室中。 “庆阳?!怎么了?”万景意察觉到丈夫微妙变化。 “无事,我与母亲有事商议,你不必跟来了!”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紧紧关上了,只留下万景意站在门口有些失落,这些年孟庆阳总是背着自己和姚丽华在书房议事。本来她不应该过多干涉自己的丈夫,可是她觉得丈夫的行为越来越诡异了。 “什么?司钰也跟着去了?” “是的!当时很多人我也没有理由拒绝司钰!” “真是胡闹!!” “母亲放心,司钰护送也未必是件坏事!” “可是”姚丽华还是有些担心。 “儿子有分寸。” “好,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 姚丽华看向密室的深处那里似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愧是孟家的千里驹马车,才过半日就已经来到盛京城郊的茶水铺。 袁烨回想起他们初次见孟司钰也是在这里。那天他踏马而来好不气派。 “现下已到茶铺,谢过孟少主一路陪护。孟少主请回!” 袁烨勒停马匹对孟司钰说道。 “额。”孟司钰偷摸着看了看薛青的马车。 “无妨,我也没有别的事就再送送你们。” “孟少主,再往前走可就出了盛京了,你放心回去,替我谢过孟家主!”薛仁安从马车下来对孟司钰说道。 “薛家主太客气了,我与袁兄相见恨晚,自然是要多送他一程的!”孟司钰说着自顾自地驾马向前走去。 袁兄?相见恨晚?袁烨也是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他们这么熟了吗? “烨哥哥,没想到你和他感情这么好了吗?”薛青问道。 “我”袁烨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肯定是我哥的人格魅力把他征服了!”袁霜笃定地说,“就像袁家镖局里那些兄弟都是这样跟着哥哥一起出生入死!” “哦!”薛青更加崇拜地看向袁烨。 “霜霜,别胡说!”袁烨被薛青看得不好意思。 “如此,那就一起走。”薛仁安看着孟司钰的背影,真是让人不省心的孩子,还是袁烨成熟稳重。 出了盛京原本的道路也由宽阔变得有些崎岖,天色慢慢暗下来,一行人找到一处空地准备休息过夜。 “你这样真的行吗?”薛青才下马车就看见孟司钰似乎在等自己。 “当然可以!”很奇怪,薛青甚至都没有说明这样护送她们行吗,孟司钰就自然地接话。 “天天在盛京听讲学,练马射箭可没意思了,还不如和袁兄下棋来得有意思。” 看到袁烨往自己这走来孟司钰打趣道。 “孟少主就别拿我开玩笑了,那日我连输你三盘,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还是你好,想出门就出门,想不回家就可以不回家!”袁霜由衷羡慕道。 “那是当然了!我想好了,反正裕安也不远,我把你们送到家又回盛京。” “啊?!”众人不由得有些吃惊。 “怎么?我那么不受待见?” “没有!!你们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这么任性吗?” 袁霜感慨。 “是肆意洒脱!”任心然补充道。 “也不是。其实很多时候都不能任性的。”孟司钰回想起那些在孟府背书和练习的日子。 “出生在孟家这样的家庭,你做得好那就是你应该的,如果你做得不好或者稍微有一点纰漏,那大家都会说你唉算了算了” 你享受了多少孟家的特权就要承受多少孟家带给你的诋毁和污蔑。孟司钰不想再提起那些话语和声音。 “没事!你一直都很好!”袁烨拍了拍孟司钰的肩膀,在家族家庭给的压力这一块他完全能理解孟司钰。 “我从小也是父母要求严格,与其说寄予厚望不如说赶鸭子上架。所以,你的感受我理解。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孟司钰看着袁烨心里有些温热。 “人生短暂,你们都不应该活在任何人的眼光里,话语里!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好吗?” 薛青看着两个大男孩说道。 “没错!执笔写我,何惧对错!” 众人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袁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果然没心没肺睡眠就是好啊!! 经过几日的颠簸,马车里的几个女孩都面有倦色。 “出了这树林很快就到富民县了,我们今日到富民县休整。”薛仁安对袁烨和孟司钰说道。 “好的。”两个男孩勒马向前开路。 “小心”袁烨突然低声对孟司钰说道,“这林子有些奇怪!恐有埋伏。”袁烨打量着四周安静得可怕的树林。多年带镖的经验告诉他不能大意。 “嗯!小心!!”不等孟司钰反应过来一支长箭便向孟司钰射来。 孟司钰一个侧身闪过,接下来是更多只箭射向两人! “有埋伏!”袁烨大喝一声向树林中杀去。几个黑衣人从树上跳下,只见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护住马车!”孟司钰大喊一声便也下马与几个黑衣人缠斗。 马车里袁霜一看这情形也飞身下马。 “这打架怎么能少了本小姐!” 袁霜始终是年纪小不过几招便被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 “霜霜小心!”薛青和任心然忍不住从马车里向外张望! “就是她!放箭!”领头的黑衣人一声令下,无数支长箭射向薛青。 “咚咚!小心!!”袁烨飞身而来用红刀斩断了来箭。 “看来这些人是冲着咚咚来的!”薛仁安喘着粗气边与黑衣人打斗边说。 领头黑衣人见袁烨护住薛青便召集手下一起向袁烨走去。 袁烨握住红刀对薛青说道:“躲我身后,保护好自己!” “嗯!”薛青点了点头 “保镖我来助你!”孟司钰一脚踢倒一个黑衣人来到袁烨身边。 黑衣人一围而上竟然招招都是杀招。孟司钰被打得退后几步,袁烨也被砍中右腿跪地不起。 “你们怕是不知道我是谁?在大晋敢惹我孟家你们怕是活腻了!”本以为只是普通毛贼山匪不料个个身手了得,也不知道是何人指使。 “管你是谁!挡我者死!” 领头黑衣人无比猖狂,一步一步向几人逼近! “我数到3我们就分开跑!!”孟司钰小声对众人说。 “1,2,3” 轰隆一声巨响!!!是障气珠爆破,一霎那青灰色的障气迷得黑衣人睁不开眼。 “快跑” 慌乱中薛青只感觉有一个人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朝树林深处跑去。 “孟司钰,你受伤了。”孟司钰拉着薛青躲到一处草垛处。薛青才发现孟司钰胸口的衣裳已经血红一片。 “嘘!”孟司钰示意薛青不要说话。 “一定就在这林子里!给我搜!!”眼看黑衣人逼近孟司钰和薛青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朝北方向传出一阵打斗声。好像是袁霜的声音。 “走!!”几个黑衣人迅速便着打斗声的方向奔去。 薛青和孟司钰稍稍松了口气。眼看孟司钰额头有大颗的汗滴落下,薛青十分担心,她四处张望,得先找个地方给他看看伤口。 “走。”薛青扶着孟司钰来到一个狭小的山洞内。现在黑衣人又多,烨哥哥和心然他们也不知去向,还是先躲避一下。薛青想着又找来些杂草把山洞楼给遮掩了起来。 “还不算笨!”孟司钰一边吃痛的捂住伤口,一边说道。 薛青白了他一眼,真是受伤了也不消停。 “让我帮你看看。”薛青看着孟司钰的胸口说道。 “不用!”孟司钰还想逞强,他想弯腰拿自己裤袋里的伤药不料扯得刀口更疼了。 “嘶~”孟司钰吃痛,有些站不住脚,糟糕,定是那些歹人刀上涂了毒。 “你不要命了?”薛青看他这样直接把他按到地上坐好。 “兜里有药!” “嗯。”薛青轻轻解开孟司钰的上衣,一道恐怖的伤口出现在她眼前。受了那么重的伤还逞什么能。 薛青找到药粉轻轻地铺到了伤口上,这药不错,即刻就止住了血,再包扎就行了。 撕拉一声,孟司钰就看到薛青站起来一把撕开了自己的裙子露出两条白皙的腿。 “你”孟司钰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湖儿女,不要拘礼了!”薛青一脸坦荡来到孟司钰身边用自己的裙摆为他包扎胸口的伤。 要不说盛京的裙裳不行呢,那么贵的价钱那么少的布料,才简单包扎一圈就没有了。薛青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准备再撕一块。 “别!” 再这么下去孟司钰可真的没有眼睛看了。 薛青叹了口气,这身衣服想多一块布也没有了,真是中看不中用。先这么凑合着,薛青看孟司钰气色恢复不少便又向洞口张望。 “我这里有孟府传信用的蝴蝶姬,你来我教你用。” 孟司钰坐在石洞口说道。 蝴蝶姬是孟家独有的传信术。只需要一只蝴蝶姬一日便可传音于千里之外。 “好。” 孟司钰见薛青靠近自己不知为什么心慌得厉害,他稳住心神默念孟家秘术,不一会两人面前竟然出现一只紫色蝴蝶。 “你拿着蝴蝶,绕着山洞走一圈,不过几日孟家人定能找到这里来。” 薛青听言轻轻伸出手,好漂亮的蝴蝶姬啊。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秘术。只见那紫色蝴蝶在薛青手心舞动,不时发出一阵阵温柔的星光。 孟司钰看着薛青的样子不觉又失了神,她一步步非常小心地在洞里绕圈和蝴蝶一样好像全身都有星光萦绕,好像是某个仙府的女子下凡了一般。 “可以了。”看着蝴蝶飞出了山洞薛青的心终于安定了 薛青回眸看向能司钰,她笑起来两个眼睛就像月牙一样弯弯的。孟司钰觉得自己肯定是中毒了才会这样觉得。 “嗯,我们就在这躲一晚。” 深夜,孟思绪依靠在洞口伤口又开始疼痛。 “怎么了?” “没事!” “” “你冷吗?” 孟司钰看着薛青坐在洞口的另一边有些颤抖。薛青点了点头!冷啊!有什么办法!这又不能生火,衣服又给了孟司钰,这树林的夜晚可真冷啊。 “来!” 孟司钰提起一只手示意薛青过来。 薛青摇了摇头。他是要抱她吗?这孤男寡女的。 “不是你说的,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吗?” 孟司钰一本正经学起薛青讲话。 “你不要命了!!”说完最后一句孟司钰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草垛。 当然要命了,江湖儿女嘛,反正是坦荡荡。 第13章 江湖儿女 既然是江湖儿女!而且自己也没有那么讲究这些东西,薛青想着便起身走到了孟司钰身边。 “那行。都是江湖儿女。”薛青说着就钻进了孟司钰怀里。 “嘶不是你等一下。” 孟司钰没想到薛青那么快就钻进自己怀里,果然是江湖儿女,伤口都快被你整裂开了,好疼。 “哦!不好意思!!没有经验不好意思!” 薛青才发现自己可能弄疼了孟司钰的伤口。 孟司钰捂住伤口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是轻微出了点血,这薛青真是一点都不见外啊,或者说是没把自己当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吗?自己那么好的身材,这要是换成盛京其他女子早就垂涎三尺了。 想到这里孟司钰调整了一个半躺的姿势,他把自己上身的衣服又敞开了些,自以为自己很潇洒。 “来,躺这里。” 看着孟司钰妖娆躺着的样子薛青只觉得辣眼睛。老天,有没有人来管管这个自恋狂! “额。好!”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薛青还是躺下了,怎么说还是命更要紧,孟司钰是自恋了些,可为人还是可靠的。 孟司钰轻轻把薛青抱在怀里,温暖的体温让薛青感觉终于没有那么冷了,薛青忍不住又往孟司钰身前挪动了一点。 近,太近了,薛青感觉自己似乎都快要贴到孟司钰的皮肤了,他的身上有浅浅的竹叶熏香,宽硕的肩膀和胸膛在散开的衣服下若隐若现。 唔薛青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这孤男寡女的好像确实是有点不好。 “呵,还以为你只会在袁烨面前有这副模样呢?” 孟司钰察觉到怀里薛青的害羞,毕竟她脸都已经红到耳朵了。 “无聊!”薛青被孟司钰这么一说越发没有面子,她故意转了个身背对着孟司钰。 “疼啊嘶能不能动作小一点啊?”孟司钰嘴上嫌弃着却还是轻轻搂住了薛青的腰。 “你受伤了?” 如果不是薛青背过身孟司钰才看见薛青后背肩膀上的伤口。 “哦!没事,我应该是刚才跑的时候被树枝划破了。”只顾着逃命了,这点小伤就没有理,后面看到孟司钰那么大的伤口更没有想起来了。 “疼吗?” 孟司钰想到刚才的药都给自己用了,薛青甚至都没有喊一声疼。 “不疼!都说了江湖儿女嘛!” 薛青想孟司钰肯定对自己翻白眼了,管他呢,希望这夜快点过去,希望孟府的人快点来。 孟司钰没有回话,眼中有些心疼。傻姑娘,女孩子是不需要逞强的。 夜幕降临,很快薛青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只留下孟司钰一个人看着怀里的女孩。 果然是江湖儿女,一点都不防备我的吗? 孟司钰嘴角勾起笑意,他搂住薛青的手又更加用力了。看我吓一吓她,让她这么不把我当一回事。 薛青迷糊中感觉有人抱住自己的腰,挣扎了两下便又翻身抱住身后的大火炉。真暖和呀。 孟司钰身体一僵,心跳得突突。薛青紧紧抱住了他,她的脸埋在孟司钰的胸口,一呼一吸之间都撩拨着这个男孩,她的身体又柔又软,一整个地贴在了孟司钰身上,孟司钰似乎都能感受到她胸口每一次心脏的跳动。 孟司钰不敢再动弹,又可气又可笑。 这一夜,孟司钰彻夜未眠,他只希望这夜慢一点再慢一点,希望她能再多睡一会,自己能再多看一会。 第二天,天蒙蒙亮,薛青的睫毛抖动,似乎要醒来。 孟司钰连忙闭上眼睛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 什么!我昨天是这么抱着他吗? 薛青醒来先是吓了一跳,她偷偷抬头看了下孟司钰。还好,还没醒。薛青悄悄抽走自己的手臂起身。 “醒了?” 薛青看着揉了揉眼睛的孟司钰装作一脸无辜。 “嗯!”孟司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说烨哥哥能找到我们吗?” 薛青看着洞口还没大亮的天问道。 “很难说。这里很隐蔽,你还是不要轻易出去。” 孟司钰起身要整理衣服却怎么也够不到,听到薛青提起袁烨心中忽而有些不快。 “也是,我帮你。”薛青觉得孟司钰说得有道理,这外面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等等。 薛青就像给小孩穿衣服一般帮孟司钰仔细穿好了衣服,孟司钰有些恍惚和不舍。 “烨哥哥一定会来接我的!”薛青边帮孟司钰系好腰带边说。 孟司钰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占有欲,他猛地一把抓住了薛青的手? “怎么了?” 薛青抬眼看向孟司钰,他们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又是那么远。 孟司钰缓缓松开薛青的手,他看着薛青那双明亮又清澈的眼睛似乎又放弃了抵抗。 “你弄疼我了!” 孟司钰语气有些撒娇。 “哦哦!对不起!” 薛青连忙检查了一下孟司钰的胸口,很好,经过了一夜的休息看着好了很多。 “你不用对不起我。” 孟司钰有些神伤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薛青说。 “这些人明显冲我而来,你也是为了我受伤。等回到裕安,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薛青大方一笑。 “嗯。” 孟司钰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洞口隐约有脚步声。他把薛青护在身后,两人对视一眼,慢慢靠近洞口。 是袁烨,只见袁烨因为脚受伤走路有些不稳,他边寻找边四处张望。 “烨哥哥!!”薛青小声喊道。 袁烨眼睛一亮,终于找到薛青了,他靠近洞口又四处看看确定没有黑衣人他才进入山洞同时也不忘记继续掩盖洞口。 “烨哥哥,怎么样了?”薛青扶住袁烨焦急地问。 “那天我和你们走散,黑衣人追了我一夜,好不容易甩掉,我想着你们应该在这个方向就过来寻找。我已经简单处理了伤口了。倒是咚咚,你没事?” 袁烨看着薛青破烂的裙裳问。 “我没事,孟司钰受伤了。”薛青指了指地上的孟司钰,袁烨这才看见孟司钰也在这里,他胸口包扎用的正是薛青的裙裳。 那么昨天他们两个袁烨没有允许自己多想,要不是昨天孟司钰与自己一同对敌,现在受伤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快,披上。”袁烨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薛青身上。 “你受伤了,咚咚。”袁烨看着咚咚背后的伤痕语气里都是心疼。 “没事,他比较严重。” “好了好了,我也没那么严重。你们俩快别腻歪了。” 孟司钰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见袁烨觉得很烦躁。 “昨天我给孟府传了信,应该很快会有人来救援我们,我们耐心再等几天。” 可是。。。。 咕咚咕咚,是薛青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孟司钰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薛青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给!”袁烨从怀里掏出一块饼,这些年他带镖行走,身上都备有吃的和药品。 薛青大喜接过饼大咬一口!真香啊,比肉还香。 “一起!” 薛青把饼给掰成了三块递给了孟司钰和袁烨。 “不要,我又不饿”孟司钰话还没说完肚子里咕咕的叫声就出卖了他。 “你们不吃,我也不吃了。” 薛青一脸决然看着袁烨。 真拿你没办法,袁烨接过饼,三个一起吃了起来。 今天山林里的夜晚好像比第一天夜晚还要冷,薛青靠在袁烨身上沉沉睡去,有几束月光打在她的身上美好又恬静。 孟司钰在两人对面默默看着薛青,昨天那个还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孩今天却已经靠在别个的肩膀上睡去,他不自觉捏紧了手指。 袁烨察觉到孟司钰的目光抬眼看向他,孟司钰慌忙看向别处。 他那可笑的心思就像见不得光的怪兽在他心里撕咬,而这一切袁烨都默默看在眼里,两个男孩就在这一夜的月色里各怀心事。 “烨哥哥” 又熬过一个夜晚,即使在睡梦中薛青也迷迷糊糊喊着袁烨。 “我在!” 袁烨握住薛青的手温柔地说。薛青缓缓睁开眼睛,真好,烨哥哥在真好。她打了个哈欠醒来。 “也不知道爹和心然她们怎么样了?” 薛青还是有些担心。 “你放心,救援应该很快就到了。”孟司钰安慰。 又过了三日,山洞里的三个人已经弹尽粮绝,有些无力地躺坐在地上。这样的等待时间越久越让人心中不安。 “靠不靠谱啊,孟司钰。我看与其在这被渴死饿死,我不如杀出去与他们拼了。” 薛青嘴皮已经有些干裂,这不吃东西还好,几天没有喝水,薛青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行!好过在这里等死!” 堂堂孟家少主可不能这么窝囊交待在这个小山洞里呀,孟司钰起身说道。 “好!走!”袁烨也活动了下筋骨准备着。 三个人小心翼翼靠近洞口。 “等一下,好像是孟府的人。” 孟司钰在洞口仔细观察,没想到孟府的人终于到了。他心中大喜,得救了!! “这里!在这里!” 孟司钰大声呼救,薛青和袁烨也互相搀扶着走出山洞。 “少主!是少主!!”孟家护卫围把几人围住迅速为他们拿来了吃食和疗伤用品。 “我爹他们呢?”薛青喝了水问道。 “姑娘放心,他们在前面的小溪边,都受了些轻伤不打紧。” “嗯嗯!”薛青眼中似乎有眼泪要流出,终于大家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了。 稍作休息后护卫们就带着几人来到小溪边与任心然等人汇合。 “爹!!霜霜!!心然!!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薛青哭着奔向几人。 “傻孩子,没事。” “我那踏云步可不是白练的好吗?你这怎么受伤了?”袁霜一眼就看见薛青背上的伤口。 “没事,已经处理过了。” “哥!”袁霜看着哥哥走来,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了哥哥。 “大家没事就好。”任心然看着众人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多亏了孟少主传信,要不是孟家护卫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老夫在这里谢过孟少主了。”薛仁安看着受伤的孟司钰不免心生惭愧。 “无碍,只是我家护卫来得匆忙没有带太多的伤药,我们还是得尽快去到裕安城。” 众人点点头。 “你受伤了?”袁霜看着孟司钰胸口的包扎带,那不是薛青的裙子? “是的,那些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出招狠辣,完全是要不留活口!多亏了孟司钰!”袁烨说道。 “那我们还是尽快启程回裕安” 任心然四处打量着,这一路还不知有什么等待着他们。 众人说着纷纷上马,孟家来援助的是一支铁骑护卫,有百来号人。 “可有捉住贼人问话?”孟司钰问领头的护卫。 “没有,这些死士见行迹败露全已服毒!” 孟司钰大感遗憾,也罢,先去裕安养好伤情再说。 “家主已告知裕安城城主,想必不日城主就会安排与我们接应。” “嗯!出发!” 孟司钰点点头,一声令下,众人又重新踏上回裕安城的路。 第14章 断头花 这几日的平灵郡主府格外平静,平灵郡主既没有再继续打探孟府的消息也没有继续和任心然在一起议事,她只是每天正常早起读书,赏花,听说最近还有去茶馆听书的打算。 “郡主,瑞皇子前来拜访。” 萧言瑞,当今大晋君主的侄儿,与平灵郡主互为表兄妹,其母为君主萧选的亲姐,早年病逝,因所嫁乃一介平民,已褫夺皇室身份为普通人。而萧言瑞的父亲在其母病逝后一蹶不振不久也抑郁而终只留下当十四五岁的儿子萧言瑞,萧言瑞始终是皇室血脉,虽其母已被删宗除谱,但皇室看萧言瑞孤苦无依便随便给他封了个不要紧的官职,散养着的皇子罢了,是连府邸都没有的。 “瑞皇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平灵郡主有些诧异。 “今日得了盆新植,甚是少见,拿来给平灵郡主看看。”说着萧言瑞便命令几个手下把花盆抬了进来。 “平灵郡主看看,可认得?” “嗯,看这叶儿状?莫不是石榴?这么小的盆栽如何栽得活外番而来的石榴苗?” “是,我也觉得奇怪?君主给我安排了照料这些宝贝的活,可惜我很多都认不出来,想来想去,也只有来问你了,也只有你能告诉我又不会嘲笑我了。” 萧言瑞似乎有些心酸地说。他虽是皇子但依然住在父母生前所住的书斋内,甚是简陋,这盛京城中也没有几人正眼看他,也没有几人真把他当个皇子看待,如果他去询问指不定还要被别人怎么说呢。 “怎么会?皇兄不要多虑了。市井之人难有明辨是非,多数听风是雨。我大晋正值鼎盛,定有皇兄一展才华之日。” 平灵郡主也多次见到下人议论这个表亲的皇兄,无不被她痛训。 “多谢平灵郡主宽慰,那我就不多打扰就此告辞了。我现下回去翻找书籍好生照料这秧苗。” 萧言瑞拱了拱手辞别平灵郡主,此时他已经年上三十五六有余,却未有娶妻,每天与皇室送来的花草为伴。明明年长平灵郡主十多岁却也对这个表妹行全礼。 “皇兄不必如此拘礼。平灵愿意为皇兄分忧。” 送走萧言瑞后平灵郡主又接待了几个日常与她走动的贵族人家,这日子一天天流逝似乎没有什么波澜。 “这是这一个多月来我郡主府拜访的名录。你看看。” 任心然接过名单,时隔一个月多她再次来郡主府。为了低调行事,任心然对外的理由是请平灵郡主参加杜若鸿月底的讲学。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任心然翻看着这些名录。 “或许我们遗漏了什么?” 平灵郡主认真分析道,又仔细思索起这几日平灵郡主府内的动向。本想让传信人按耐不住露出破绽,可那些人影确实没有再行动,一时间她们又断了头绪。 “嗯,或许我们真的遗漏了什么!” 育德书斋,萧言瑞父亲生前所创建的书斋,这么多年过去了,书斋已经没有当年的恢宏和气派,但是书斋内依然被萧言瑞打扫得一尘不染。 “这么多花里,我独爱山茶,你知道为什么吗?” 育德书院的后院栽满了山茶花,正值花季,花朵开得浓烈又灿烂。 萧言瑞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护卫没有回答自己他又自顾自地说: “因为山它和别的花不同,别的花凋零都是花瓣一片一片落下,山茶却是在开得最热烈的时候一整朵的掉落,人们又形象地称它们为断头花。” 萧言瑞捡起地上一朵白色的山茶花说道。 白色的山茶花正开得浓烈,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掉下枝头即将凋零,不知道的或许会认为是刚刚折下的花朵。 “袁烨,你看,是不是很美?” 袁烨穿着护卫服站在萧言瑞身后。 “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断头花。” 袁烨看着萧言瑞手中花答道,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 任心然从平灵郡主府出来后又陆续去了几家贵族邀约讲学之事,自从杜若鸿去年生病后他就很少出太学府去亲自讲学了,每次基本都是任心然代为讲学,这一次也是定下和任心然共同讲学,一是自己身体确实大不如前,二是任心然早已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也有很多学生为她慕名而来。 任心然站在孟府大门口,虽然机会不大,可她总要试一试。 “任先生请留步,今日孟府不待客。” “哦,我今日是遵杜若鸿杜老先生之命特来送邀书,我们老先生不日要在太学府开讲学。” 任心然顺势掏出一封邀请书递给护卫。 “这”护卫有些为难仔细检查着这封邀请书。 “你们也知道,我家杜老先生年事已高,这些年更是很少讲学,不知多少人想来听学都被拒之门外。怎么说杜老先生也曾在孟府执教,孟府没有不来的道理。” “任先生放心我等定当送交家主手中!”护卫一听收下邀书道。 任心然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她转身离开又不忍回头。 这固若金汤的孟府,死死关闭的大门到底有多少秘密?咚咚,等等我。 万景意拿着任心然的邀请书走进孟庆阳的书房。 “庆阳,这是今天任心然送来的。” 自从那天孟庆阳拒绝了母亲的纳妾要求后,孟庆阳总是呆在书房里不愿出来,或许他自己也有自己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景意。” 孟庆阳有些颓废坐在书桌前。 “不知道为何,我最近总是感觉很累,浑身疲惫。” “府里的医师不是说了吗?你这是多年操劳成疾,多休息就好了。” 万景意来到孟庆阳身边贴心地为他捏着肩膀。 “母亲那边怎么样了?” “气得不轻,不过身体还算硬朗。”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忤逆她的安排,她确实气得不轻,况且还有司钰” 孟庆阳不由得摇摇头,司钰这孩子已经变了。 “庆阳,现在你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别的我什么都不关心。答应我别再想太多了好吗?” 万景意眼中满是心疼。 “可是” “你放心,母亲和司钰那边我再去交涉,争取把这件事情给妥善解决了。” “还有薛青”一时间孟庆阳不知道如何对万景意开口。 “薛青的事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想告诉我了,又和我说。” 万景意似乎并没有在意,她又给孟庆阳换了一盏茶水。 “嗯” 孟庆阳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妻子说起,或者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他默默低头看到桌上任心然送来的邀请书,看来有些人你是阻也阻不住的,有些事也是你瞒也瞒不了的。 任心然离开孟府后就回到了小筑,她已经很多天没有来看袁霜了,不知道袁霜身体是否好了些。 “心然!!” 还没到小筑就看见袁霜在屋子外徘徊等待。 “霜霜,身子骨这么弱怎么还起来了呢?” “心然!咳咳我看见咳我哥了!!我确定!!我咳咳一定是看见我哥了。” 袁霜激动的把那天在屋外看到一个人影的事告诉了任心然。 “虽然我没有看清,可我绝对不会认错!咳咳就是我哥!你说他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要躲着我!!” 袁霜激动得大声哭叫!声音嘶哑又悲嘁。 “霜霜!你先冷静一点!!” 任心然努力地安抚袁霜的情绪。 “如果真的袁烨,他肯定是因为害怕你受伤才不认你!!而且你既然见到他了,你应该高兴,至少他活着!!” 任心然大声对袁霜说道。 没错!至少哥哥还活着。 任心然看袁霜情绪稳定了些就搀扶着她回到了屋内。 “霜霜,你放心。人在做天在看!如今我们都重回盛京,总有相聚的一天。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这也是袁烨和我最希望的。” 任心然抱着霜霜柔声说道,她心里暗暗思索,不管袁霜所见是否是袁烨,只能说她做的一切都已经有人知晓,可这个人究竟是谁?他又与袁烨、薛青有着怎样的瓜葛,是敌是友难以分辨。 第二天一早,万景意照顾完孟庆阳吃早饭后就往孟老夫人姚丽华居住的九阳殿走去。 “儿媳给母亲请安!” 万景意跪在姚丽华床前请安,自从那天被孟司钰和孟庆阳一闹,姚丽华急火攻心休息了好几天都才缓过气来。 “呵,你还有脸来看我!” “儿媳知道庆阳惹母亲不高兴了特意来给母亲赔罪。” “哼!我早就该想到你不会那么轻易同意老三纳妾。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孟家就还是我说了算!!” 姚丽华冷哼一声气势凌人。 “母亲说的是,我今日不是来与母亲争辩的。” 万景意一边说着一边直起身来。 “我是来告诉母亲,庆阳这段时间一直身体不太好,他多次来看望您,您都闭门不见,如今他夜夜难以入睡整个人都憔悴了。” “哼!这都是他自找的结果!!忤逆子!!” 听到姚丽华如此说自己的丈夫万景意难忍委屈。 “母亲!您怎么能这样对庆阳?少时您和老家主四处征战把他一个人留在盛京,回来您又断了庆阳的学业和皇爵让他回孟府主家。现下你又如此逼迫庆阳,庆阳真是可怜,他怎么不明白,无论他做多少事,他都是母亲心中那个不被疼爱的孩子。” “你!!目无尊上!!” 姚丽华气极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我说错了吗?这些年您让庆阳做了多少下作事,你以为我不知!!您考虑过庆阳吗?哪怕一丝一毫?” 面对儿媳的质问姚丽华被怼得无法反驳,那又怎么样他是她生的儿子给了他一条性命,他自然应当百倍偿还。 “来人!!来人!!万景意忤逆!把她拖出去掌嘴!!” 几个侍从和护卫迅速从门外冲进来架起万景意。 “母亲!您别忘了,庆阳也是您的孩子!” 万景意没有一丝害怕,她大声地替丈夫说着那些他一辈子不可能说出来的话,不被疼爱的孩子不过只是要母亲的一点点认可罢了。 啪~啪~几个耳光打得万景意脑袋有些发昏,可她依旧没有认错。 啪!又一个耳光过了,她已经有些无力,嘴脸开始有血丝溢出。她的两个脸颊已经被打得红肿。 “住手!!” 孟庆阳大步走来扶住妻子。 “家主!!老夫人说没认错就不能停!!” “哼!这个家难道我说的也不算话了吗?” 孟庆阳看着九阳殿,他愤怒,他失望,他心疼。他起身带着万景意离开,没有再回头。 第15章 锦鲤 “终于回到裕安了。”袁霜看着不远处的裕安城说道。 “幸好这几日黑衣人都没有再出现。” 任心然坐在袁霜身后,而薛青此时也是在袁烨身前两人同乘一马。 “快快!!是孟少主!!” 不远处裕安城主张元英对身边的侍卫说道,这孟家可是大晋第一大家,自然要好生招待。 “你是?”孟司钰见惯了身边的人阿谀奉承。 “在下是裕安城城主张元英,前几日收到孟家主的书信今日特意在此等候少主。” 孟司钰点点头他身边的护卫便上前搜验了一番,确是裕安城城主无误。 “有劳张城主了。” “孟少主哪里的话,能为孟家出力是我张某的福气。来,孟少主请上马车。” 孟司钰看着张元英带来的一众护卫和马车,始终自己还有伤在身还是先马车,而且他们这样也太过招摇。 “他们两人也受伤了,就与我同乘。”孟司钰指着薛青和袁烨说道。 袁烨点点头看向怀里的薛青,几日的颠簸薛青也非常疲惫。 袁烨轻轻把薛青从马背上抱下来,扶着她来到马车边。 孟司钰伸手拉住薛青,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还得是孟少主啊!谢谢啦。”薛青边开玩笑边去扶上马车的袁烨。 “谢谢孟少主!”袁烨也道谢。 “叫我司钰就可以了!”孟司钰把头撇向窗外。 “我怎么感觉孟司钰有点奇怪?他这几天一个人骑马总是发呆!” 袁霜对任心然说。 “管好你自己!” 任心然看着前方的马车,那马车里的三个人还不知道是什么修罗场呢。 “那你也可以喊我咚咚!”薛青靠在袁烨的肩膀上说道。 “咚咚” 孟司钰小声嘀咕着,他看着薛青和袁烨亲昵的模样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这次我们真的要谢谢你!说,到了裕安也就是我的地盘了,你想吃什么?想干什么?我们带你去!”薛青对孟司钰表示感谢。 想干什么?孟司钰只想眼前这个烦人的袁烨消失! “算了,你们裕安能有什么?” “孟少主,我们裕安很多风土人情和盛京大有不同,等你伤好,我们一起带你去看看,也算是谢谢你对我们这一路的照顾。” 袁烨也微笑着说。孟司钰心中气结,一口一个我们? 很快马车就进了裕安城。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袁霜面前。 “泰叔?” “霜霜,你可回来了,你哥哥呢,老爷和夫人在家可急坏了。” “爹和娘回来了?” “嗯嗯,既然安全回来就快回家。”泰叔一边说一边声音有些哽咽,这次他们兄妹可把镖局里的兄弟们都给担心坏了。 “泰叔。爹娘还好吗?” 袁烨也下了马车。 “袁烨怎么受伤了?” “无碍,既然已经到了裕安城,黑衣人应该也不敢轻易行动。薛伯父,张城主,我带霜霜就先回镖局了。” 袁烨又对孟司钰点了点头。 “你放心,任心然我也会派人护送回家。”孟司钰表示你可以走了!! 说罢袁烨和袁霜便同泰叔一同朝镖局的方向走去。 “烨哥哥!”薛青趴在马车的窗口张望。 “记得过几天来看我呀。” 袁烨回过头看着女孩,心里都是甜蜜,已经到了裕安城想必全了些,父亲母亲也回到裕安,还是得先回镖局看看。 另一边裕安城主张元英也对孟司钰说道: “孟少主,我已为您安排了最好的酒楼与厢房,不如” “不必了,我自有安排!” 孟司钰看着薛青挑了挑眉毛,他心里有个好主意。 马车很快把孟司钰和薛青父女都送到了薛府。 “那在下就先告退了,如孟少主在裕安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在下!!” “好的。”孟司钰满意地看着裕安城主离开。 “你真的?要住我家啊?” 薛青一脸疑惑。 “怎么?你不是说有好吃的好玩的要带我去吗?” “唔!”可我没说让你住我家啊! “孟少主请,还未好好谢过孟少主,请里面坐。” 薛仁安一面安排下人准备房间一面说,既然到了裕安薛家哪里有拒人千里之外的道理。 “咚咚你也快回去休息!” “好的,爹!” 不管了,这几天可把薛青给累坏了,孟司钰要住就住,现在薛青只想好好洗个澡再美美睡上一觉!! 袁家镖局是裕安最大的镖局,这里很多人都是袁父行镖时救助下的穷苦人,后来他们跟着袁父学了些本事也就留在镖局里做事,虽然人不多,都是过命的情义。 “爹!娘!!” 袁烨和霜霜一进门就看见袁父袁应天,袁母张贵香在家中等待。 “我的孩,可算回来了。我听说你们路上着了道” “父亲,没事,受了些小伤。”袁烨摆了摆手,在父母面前他总是那么让人放心。 “怎么是小事呢,我可听不少朋友说了,最近的盛京和裕安都不太平。”袁应天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 “那父亲可知道是何人指使?” “尚未可知!不过我已经托朋友去打探,一有消息就会告知与我。” “霜霜!!!快让娘看看!!”张贵香抱着女儿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就说了快点回来,快点回来,就你爹事多!!出去一趟不是丢了钱包就是忘了给马匹备粮” “唉!!娘,我和哥哥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这妇人!!一出去就唠叨个没完!!” 眼看两个老人家又要吵起来,袁烨和袁霜相视一笑。 翌日,张城主就为孟司钰安排了裕安最好的医师。 “这位公子伤势很重,刀口极深?只是不知道公子之前用的是什么药竟然那么短的时间就能恢复得这么快?” 医师清理好孟司钰的伤口问道。 孟司钰身边的一个护卫随即把一些药瓶拿了出来。 “哦哦!!金鹿散!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既然如此公子就继续使用,这金鹿是散疗伤奇药,药虽好,公子还是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不可再动用武力。” 医师看着手中的金鹿散说道,这是非常罕见的药,因为稀少而金贵!能在这见到更是稀奇。 “只是我看公子伤口似有中毒迹象,可脉搏稳健。” 孟司钰微微一笑回道:“劳烦医师了,我家里的医师自幼就调理我的身体,一般的毒对我基本与无用。中毒后最多两三天就自行解了。” “原来如此。那我再开些日常养护的药,公子按时服用即可。” “麻烦医师,随我来。”薛仁安见孟司钰处并无大碍终于放下心来便带着医师去了薛青房间。 “啊!会留疤啊!!!” 薛青听到医师说完差点跳起来。 “虽然伤口不深,可是耽搁了好几日。多少会留一点疤。” 医师为薛青处理好伤口说道。 “好!那孟司钰怎么样了?”薛青看向父亲问道。 “他伤口很深,好在他随身带的药疗效奇特,已无大碍。” “那就好!” 听到父亲这么说薛青终于是放心了。要是孟司钰有个什么好歹那薛家是没有办法交代了。薛青想着便穿好衣服准备去客房看看孟司钰。 虽然孟司钰才来裕安城两天,但这两天薛府接到的请柬数不胜数,还有各种礼物吃食都流水一般送进了孟司钰的房间。 “哇!要不要那么夸张?”薛青看着孟司钰房门口来往的人说道。 孟司钰听到薛青的声音就放下了手中的请帖,他示意身边的护卫退下。 “我家孟少主今日累了,各位的心意已领,都回去。” 待众人走后薛青才探着身子问道:“孟司钰,你怎么样了?” 她虽询问着孟司钰可眼睛却一直看着这些快堆满房间的各种礼物。 “这个好吃!”孟司钰把自己手边的一块糯米糕递给了薛青。 “没有什么大碍。” 薛青接过糯米糕,拿起来咬了一口。 “不过,得在你家住好久了。”孟司钰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差点把薛青噎住。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裕安吃好吃的,好玩的吗?” 孟司钰看着咕咕喝水的薛青说。 “行!要不我们叫上烨哥哥他们一起?” “不要!” 孟司钰一口回绝。 “袁烨也受伤了,而且那天他父母不是回来了吗?我可不想因为我打扰了他们和父母相处的时光。” “也是!”袁伯父袁伯母小半年才回家一次,总不能回来没几天她就天天约烨哥哥出去玩。 “那行!我带你去玩!” 薛青想了想点头道,说着两人就出了门准备出发。 “等一下?你这身打扮也太招摇了!”薛青看着孟司钰一身华贵,你这样很难不让人注意啊。 “那又怎么样?” “当然就是不能尽兴啊,你这样出去买东西肯定要被人讹诈的!” 薛青说着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办法。 待二人走出薛府时孟司钰已然是一副茶农打扮。 “你不是故意整我的?”孟司钰完全有理由怀疑啊,这都是些什么衣服啊。 “这可是我们家明年打算送给最得力的茶农的礼物好吗?都是新的!!” 这样打扮下的孟司钰感觉非常活泼可爱呢。薛青忍不住捂嘴笑。 “唉” 孟司钰无奈地叹气,算了自己现在不是在盛京,低调点也好。 “要不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要!” “带你去射箭去酒馆?” “不要,你又不能喝酒。” “去套圈?去看杂耍?” “我在盛京看的杂耍可是百人多的戏团,各种珍奇异兽!有白色的老虎,红色的凤凰鸟” “行了!你不用说了。”盛京来的就是了不起啊你,真是的!!薛青在心里默默念叨。 “有了!!我带你去玩一个你肯定从来没有玩过的?” 说完薛青一脸兴奋,她拉起孟司钰的手就跑起来。 就在她的手触碰孟司钰的那一刻,孟司钰仿佛触电一般,手心开始有汗渗出。 薛青一想到今天烨哥哥不在那肯定能好好地玩一玩便更加开心,她拉着孟司钰一路小跑,完全没有察觉到孟司钰的心思。 “看!!” 薛青带着孟司钰一路小跑,他们来到了任心然家茶园后的一个小峡谷里。 “这里是我经常和心然一起玩耍的地方。不错。” “是不错。” 看着青翠的草地和清澈的溪水孟司钰也感到心旷神怡,因为这个峡谷两面都有山,仅仅是中间有一条清泉流过,显得非常清幽。溪边有错落的石块,还有些不知名的小花,甚至有几只小鸟在草地上觅食。 薛青奔到小溪边,惊起一路飞鸟和蝉鸣。 “来!快来!你看!” 薛青小声地对孟司钰招了招手。 是小鱼,还挺多。孟司钰走近溪水边一看!她不会是想 薛青点点头。 “这也没个什么捕鱼工具?”孟司钰打量着四周。 “要什么工具嘛!!”薛青一回答一边随便找了个石头坐下,她迅速把鞋袜都褪去,又把裙摆打了个结露出两条腿方便下水。 “看来你很有经验。” 孟司钰看着薛青又想起那日两人在山洞的情形,她总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不管你了,我早就想这么干了!烨哥哥每次都不准我这样,一会怕我着凉,一会怕我摔跤。” 薛青说着就往小溪里走去,凉爽的泉水让薛青觉得安逸十足。 “哼!” 听到这里孟司钰不由得冷哼一声。袁烨也惯会这样宠薛青了。 薛青弯着腰屏住呼吸看着一条鱼从自己脚边游过,双手迅速向前一抓,鱼儿已经迅速游走。 “你这样徒手能抓到我就叫你姐!” 孟司钰都要被薛青笑死了。他席地而坐脱下鞋袜走向小溪。 “你行你来啊!” 薛青不服。 孟司钰悄悄来到一条小鱼身边,他全神贯注,正准备下手。忽然,一阵清凉打在自己脸上。 原来是薛青在捣乱!她双手捧着水正往孟司钰这边泼。孟司钰看着本来要到手的鱼儿就这么跑了心中好不气恼,他坏笑一声,随即也捧起水往薛青身上泼去。 哗啦啦。 薛青整个人都呆住了,有他这么玩的吗?他一捧水过来就是当头一棒,把薛青整个人都泼湿了。 “额对不起力用大了” 孟司钰有些尴尬,忘记薛青一点武功都不会的事了。 “对!不!起!没!有!用!” 薛青一边喊一边更大力地把水泼了回去。短短的几秒钟,孟司钰也成了个落汤鸡的惨状。 “哈哈哈” 看着孟家小少主这模样薛青快要笑岔气了。 “等等!嘘” 孟司钰看着薛青身后水里的一条大鱼比了个小声的手势,薛青慢慢转头一看,天啊!好大!好肥的一条大!鲤!鱼! 薛青和孟司钰互相对视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 薛青屏住呼吸缓缓转身,孟司钰也悄悄绕过薛青来到鱼的另一面。 清澈的溪水在阳光下仿佛有粼粼波光,薛青早就等不及了,她双手迅速插入水中逮住了鲤鱼的尾巴,不好!那鲤鱼身子太滑,薛青根本捏不住。孟司钰迅速捉住鲤鱼的鱼身。 那鲤鱼奋力扭动从两人手里挣脱开去,就在两人失望之时,鲤鱼迅速向岸边水草里游去,也不知道是否是水草太杂太密,鲤鱼感觉到有东西束缚奋力挣扎最终奋起一跃落到了岸边的草地上!! 孟司钰和薛青看着在草地上挣扎的鲤鱼哑然。 啊?这? 第16章 红刀 薛青和孟司钰看着草地上的鲤鱼挣扎着渐渐没了力气。 真是天降锦鲤,那就算我们的了。两个少年赶紧上岸捉住鲤鱼。 “可惜没有拿水桶”薛青嘟囔着。 “你不是说请我吃好吃的吗?我想吃这个!” 孟司钰看着这鱼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计划。 “可是,我们也没带炊具!”薛青四周看了看,太可惜了,这么大条鱼,也没有可以把鱼带回家的工具,这可是自己来这里这么多次第一次逮到鱼。 “小问题。” 孟司钰回答了一声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把小匕首,一块迷你的火石,一小包海盐好像还有些香料。 “哇!!”薛青差点被惊掉了下巴,默默对孟司钰翘了个大拇指。 “我们家从小每个家主除了书画礼仪之外,还要学习很多比如如何疗伤,如何自救,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填饱肚子” “可是,你每天都把这些带身上吗?不重吗?”薛青问。 “像匕首和食盐这些都是必须带的,你别小看了,这可是我家专门找人定制的。”孟司钰向薛青展示了一下属于孟家的独有三角形标志。 “那么今日这一餐就有劳薛小姐了。司钰在此谢过。” 唉?薛青一时无语。可是我不会啊,这样直接说不会是不是显得自己太笨了。 “额” 薛青有些犹豫,她看看孟司钰又看看地上的大鲤鱼。 那好,让我看看怎么搞。薛青打量着快要断气的鱼,要不一刀了结了它。 想到这里薛青拔开匕首孟司钰来不及阻止她便向着鱼肚子杀去。那大鲤鱼被刺痛剧烈挣扎起来,薛青被吓了一跳慌忙想要用手去按住不想却被锋利的匕首一下子就把手指划破了,顿时血流如注。 “嘶”薛青也没想到这个小匕首居然那么锋利,她捂住自己的手指不敢看,大滴大滴的鲜血滴在地上。 “老天,我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孟司钰一把拉过薛青的手看起来,还好只是大拇指一个手指受伤,伤口也不深,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为薛青包扎起来。 薛青撇着嘴眯着眼不敢看滋滋冒血的手。她从小就可害怕血了,要不是今天想着要报答孟司钰一路的保护她才不去杀那个鱼呢。 “还不是因为你!!”薛青没好气的说。此时的孟司钰已为薛青清理干净了血迹似乎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薛青感觉到孟司钰的仔细和认真,她眯着眼睛看孟司钰,好像没有流血了,她看着孟司钰轻轻捏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打了个结,真不错,没想到他堂堂孟家少主还有不少本事,这比裕安城的医师包的还要好。 “谢谢了。”薛青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有些别扭道。 “算了算了。还是我来!” 孟司钰叹了一口气,看她这个模样肯定是从来没有干过。 “好呀好呀!”薛青很快就忘记了疼痛蹲下身来看孟司钰操作。 杀鱼,刮鳞,剖腹清洗,薛青感觉自己要重新看待这个孟家少主了。 “以后我有孩子,我也要让他学习这些。真厉害!” 薛青看着在草地上已经生起火准备烤鱼的孟司钰感叹,孟司钰又搬来两块石头让薛青坐下。 “那是肯定了!你就等着,一会这鱼肯定让你吃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孟司钰依旧自恋又臭屁。 很快薛青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这才从水里跳出来的鱼就是好!光是看着薛青就馋得要流口水了。孟司钰又在鱼上轻轻撒上些调料翻转了几次,霎时间香气四溢,馋得薛青挪不开眼。 “来!尝一尝!”孟司钰自信地把鱼递给薛青。 “好!唔嗷好烫” 薛青咬了一口鱼肉,太香了!她忍不住用受伤的大拇指又比孟司钰比了个真棒。孟司钰看着眼前女孩笑出声来,这就一口吃的就开心成这样了吗? “来,你也吃。”薛青把鱼又递给了给孟司钰,孟司钰接过鱼,这样的鱼他吃过很多很多次了,每次孟家的训练他都能做到最好,可是他觉得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有意思,也从来没有哪一次的烤鱼像今天这么好吃。 “还得是我们裕安的鱼对?今天也算是信守诺言请你吃了饭了。” “明明都是我在做的好吗?这顿不算!” “怎么不算!这地方是不是我带你来的。这鱼也算是我们一起抓的。这就是!” “我不管!不算!” 两个少年互相斗着嘴互相打闹着,有清风从山谷间吹来,有清脆的鸟叫声,还有泉水叮咚好不自在。 “咚咚~” 吃饱后的孟司钰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中大朵大朵的云彩轻轻念着女孩的乳名。 “嗯?” 薛青也躺在草地上扭头看向孟司钰,树阴下的少年露出爽朗的笑。 “咚子!!我以后就这样喊你了!!” “好难听!!”薛青一骨碌从草地爬起来,太难听了好吗?好歹我也是个女孩子。 “咚子!咚子!” 孟司钰才不管,他肆无忌惮大声的喊着。 “你真的够了好吗?你看看我的手,我还从来没有为谁杀过鱼做过饭!” 薛青举着手说道,真的是!烨哥哥可从来不让薛青做这些哦。 孟司钰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开心,他掩盖住笑意说道:“今天好像都是我做的?我才是第一次给女孩烤鱼呢!” 薛青瞬间八卦之魂燃烧问道:“不是,我可听你家下人说了,你和平灵郡主” 薛青一副我懂,我了解的表情。 “我和平灵郡主从来都是朋友,绝无任何其他。” 孟司钰急忙解释。 “你别说了!!我知道。想那平灵郡主姿态万千,风姿卓绝,定然是看不上你?” “无语!!” 孟司钰感觉自己要被薛青给气炸了。“我也不知道你如此资质平平,毫无魅力可言,也不知道袁烨喜欢你什么?” “唉呀~没办法?我们就是两情相悦,羡慕死你!” 才几天薛青就把孟司钰那股子自恋学得颇得真传。孟司钰深吸一口气,翻了个大白眼,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觉得自己前几天内心的荡漾肯定是中毒所致,一定是!绝对是! 等两个人一路打闹回到薛府已经是傍晚,薛仁安在门口等候多时。 “咚咚,你们去哪里了?怎么不和爹说一声?孟少主?为何如此打扮?” “爹,我带孟司钰去玩去了。”说着薛青拉起孟司钰的手就往内院跑去。要被爹拦住可又要念叨她很久。 “薛”孟司钰还来不及打招呼就被薛青拉走了。 “真是胡闹!!”薛仁安叹了口气连忙让人关门。 薛府大门口陆续有人议论起来。 “听说了吗?薛家那个并不是福禄人?验过了不是!” “那怎么孟家还派那么多人来,前几天我还见到一个年轻贵公子哥进了薛府呢。” “我听盛京一个亲戚说是薛老爷和孟家那个家主相见恨晚,成了兄弟了。” “是不是啊?那薛家可真是会攀亲!这结交了孟家家主那还不得” “可不是嘛,现在裕安城主都要对薛仁安礼让三分呢。” 众人纷纷议论着感叹薛家的好运气。 此时袁家镖局内袁父袁应天正在练刀法,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霸气十足。 “爹真棒!!”袁霜大声鼓掌。 “老了老了,来,霜霜,我看看你的踏云步法练得如何了?” 袁应天把大刀递给袁烨又对袁霜说道。 “又来?我什么时候才像袁烨一样有自己的兵器呀?” 袁霜虽然嘴上愤愤不平可还是来到院子中间给父母展示这一年的练习结果。 踏云步法,讲究轻快与灵巧,袁霜几个飞身和回转都很不错,袁应天满意地点点头。 “小女孩子家的,练好踏云步就够你用的了,兵器的事情不着急。”袁应天对女儿说道。 “怎么不急,我都急死了。爹你不知道这次我们从盛京回来遇到那些黑衣人可厉害了,光有踏云步可不行。” “确实,爹,霜霜说的也不无道理。” 袁烨想起那几天的黑衣人也颇有些心惊。 “嗯。我听几个道上兄弟说了,那些黑衣人多半是孟府的仇家,薛仁安与孟庆阳交好也并非全是好事。”袁应天对袁烨说道。 “行!霜霜!若你今年的踏云步法能够超过你哥哥,明年爹和娘就去万家钱庄为你挑一样好兵器。” “真的!!谢谢爹!!” 袁霜心中大喜,万家钱庄就是孟庆阳夫人万景意家的钱庄,据说钱庄生意做得非常大,收藏的珍藏也是无数。 袁烨看着妹妹又看了看自己腰间佩戴的红刀,这是自己的第一件兵器,他继承了父亲的袁家刀法。而这红刀也是父亲带着自己在万家钱庄的珍宝楼挑选的,虽然不是特别昂贵可袁烨也视如珍宝。 还记得他第一次带着这把红刀回来咚咚就像个迷妹一样小跑到自己身边,一边夸张的夸赞自己很帅气,一边试着抬起这红刀。 “太重了,烨哥哥。”薛青两只手抱着红刀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袁烨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有些发呆,好几日没见到薛青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袁应天看着袁烨的样子忍不住感叹,这两个孩子,一个生得稳重早熟,一个唉还是孩童心性。 “吃饭啦!!”袁母招呼了一声一大家子便进房间吃饭了。 “哥!你别发呆了!!肯定又是思春了!!” “霜霜!!”袁烨被袁霜当着父母的面戳破心事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我看咚咚你们俩个一起长大,等年过了挑个好日子,娘给老薛家正式提亲,让你早点把咚咚娶回家,早点给我们抱孙子。” 袁母一边说一边给袁烨夹菜。 “额”袁烨被说中心事脸上有些燥热,要不说知子莫如父母呢。 “呀?还害羞了?”袁霜一如既往地抓住哥哥的弱点打趣。 “你也是一样,都多大了,还整天想着舞刀弄枪的事,如果有哪个心仪的少年郎,你就说给娘,娘去帮你看看。” “唉,霜霜还小,不急啊不急。”一说到霜霜袁应天就舍不得了。 “这男人甚是无趣。我看到袁烨和咚咚,每次我都被油腻得慌。爹说的对呀,不急不急。” 一家子说笑着其乐融融。 第17章 如意玲珑锁 薛青耳边好像有嗡嗡的声音,太多的梦境让她沉沦,她一直都不愿意醒来,直到有束强烈的光照在自己脸上,她感觉到她被人抱起,那个人抱着她走了很久很久好像在一个迷宫里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薛青睁开双眼,好刺眼!这是被囚禁三年薛青再次被阳光照耀。她眯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棉被上,是坠月楼。呵呵,还是在坠月楼啊。 薛青想活动一下手脚但她发现那些铁链依然还在。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见到光了?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孟庆阳会把自己从地牢弄到这坠月楼?他还有什么阴谋。 突然有人轻轻推开了房间门,薛青迅速闭上眼睛。 孟司钰愣愣地望着床上躺着的女孩,终于,终于能带你走出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了。 孟司钰坐在床边轻声呼唤着女孩。 “咚咚~” 他希望她醒来看自己一眼,又害怕她醒来那陌生冷漠的目光,他也只能在这样四下无人的时候吐露自己的温柔。 “咚咚~” 明明有千言万语孟司钰却无法诉说,他只是一遍遍念着女孩的名字。 “司钰” 万景意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她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当初把孟庆阳要纳妾的事情告诉孟司钰到底是做对了还是错了。 “三叔母,我知道那日米糕里的信是你给我的,我想三叔也应该早就猜到了。” 偌大的孟府又有几个人能在孟庆阳眼皮子底下作小动作呢,只是他本就心中对妻子有愧疚罢了。 “说到底我也只是为自己谋私罢了?”万景意知道自己不过是因为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不然这事她是万万不会参与的,世家大族哪一家没有那些恶心关起门来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她从来都不想问不想听。 “不过老夫人那边” “老夫人那边我去处理”孟司钰为薛青盖好被褥起身准备离开。 “司钰!”万景意开口喊住了他。 万景意深深叹了口气说道:“薛青对你并无一点情谊,况且孟家如此对待她,你们两个断无可能,你为她付出至此,对你并非益事。与其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不如” “三叔母不必再劝,就算深陷泥潭而亡,我也甘之如饴!!” 孟司钰没有回头,他向着德天厅走去,他的背影是那么令人酸涩,他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像个红了眼的赌徒,就算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要押上自己全部筹码,去赌那一个渺小的可能。 万景意看着孟司钰摇了摇头,这个孟家很快就要变天了。 德天厅内孟庆阳已经在大殿等候孟司钰。 “三叔。” “薛青怎么样了?” “我已经把她从地牢里接到坠月楼了,她身体虚弱还在休息。” “嗯,一般她用了安魂香都会睡上好几天。”孟庆阳似乎早就料到。 换作以前的孟司钰早就会跳起来质问他了,可是如今孟司钰却端坐在自己跟前没有说话。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对她用安魂香吗?”孟庆阳问道。 “当然是好奇的,但三叔知道就算现在三叔不说,我也有办法自己知道。” 孟司钰微笑着回答,没错!这几年孟司钰也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不管在孟府内还是孟府外,就算他被软禁,可他的人手还在。 “是啊!三叔忘记你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来你看看这个。” 孟庆阳从桌子上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孟司钰。 “如意玲珑锁?”这东西孟司钰一眼就认出来了,以前每个来孟家的福禄人老夫人都会亲自为她们戴上一个。 “嗯!你再仔细看看!我走了!” 孟庆阳起身离开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孟司钰仔细打量着这个如意玲珑锁,突然他目光一凝,他发现这个如意玲珑锁内居然有个暗格,他拿出随身佩戴的匕首撬开那暗格上的宝石,一个小小的锁芯出现在他眼前,这也是孟家独有的锁芯。他小心翼翼打开锁芯,里面放着一小摞安魂草! 原来每一个如意玲珑锁里都有吗?孟司钰猛地站身!!他似乎想到什么!他飞快来到旭日楼自己的房间内,那么说当年薛青戴的那个如意玲珑锁里也有吗? 果然!孟司钰看着两个如意玲珑锁里的安魂草却是被一股凉意笼罩,似乎所以有的事情渐渐有变得清晰起来,他狠狠握住了如意玲珑锁。 等万景意走后薛青才睁开眼睛打量着现在的坠月楼,和十年前一样没有一点变化。她慢慢直起身子听着屋外的动静,有护卫小声交谈,有巡视的护卫走路的声音。 透过细长的门缝薛青看见了自己的处境,依然有很多孟府的护卫在监视着这里。一个婢女的脚步声传来,薛青迅速爬上了床,她的双手依旧戴着那沉重的镣铐。 婢女推开门看了一眼薛青又确认了薛青的气息就出去禀报了,此后每过一个时辰就有不同的婢女来查看。 看来孟庆阳只是换了地方囚禁自己而已,薛青轻轻叹了口气又沉沉睡去,常年的囚禁和过量的安魂香早就让她的身体疲惫不堪,梦境和现实往往难以区分!! 育德书斋内萧言瑞正在悉心打理着他的山茶花,他为这些山茶花剪叶,浇水,非常细心。 “主上,暗线传来消息了!!”一个护卫来到萧言瑞身边禀报。 “哦?”萧言瑞放下手中除草的工具接过护卫递来的信物。 一片银杏叶?萧言瑞看着银杏有些疑惑。 “你去把袁烨叫来。” “是!!” 袁烨走到萧言瑞身边接过了那片银杏叶。 “这是孟府暗线传递出来的?你来猜一猜?” “这是孟府的银杏叶?孟司钰最爱去银杏叶下饮酒,莫非与孟司钰有关?” 袁烨一边回答一边猜测。 “没错。看来孟府有好戏看了。” 萧言瑞重新拿起工具继续打理着这些热烈灿烂的花朵。他见袁烨迟迟没有走便又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很多东西不能着急,我既然当年从死人堆里把你救出来,就已经和你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你且再等等,再看看!” 袁烨当然知道萧言瑞的意思,可他太想薛青了,这三年的日日夜夜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一想到她在地牢受苦,他就心痛得不能呼吸,他多希望那天萧言瑞救的人是薛青,而不是自己。 “属下告辞!”袁烨拱了拱手退出了花园。 萧言瑞停下了手中的活,他想起十年前自己接到大晋君主萧选的召见,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内,当年青涩的自己为萧选送去精心栽培的山茶花。 “好侄儿,来舅舅看看。” 大晋君主萧选,一个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君王。 “微臣拜见大王。” 萧言瑞跪在地上不敢动弹,这一年正是萧家远亲萧兴谋反被诛杀的那年。 “快起!快起!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今日的萧选显得格外亲切。 “唉呀,你说你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我这当舅舅的也没怎么来看你,你不会记恨舅舅?” 萧选话里藏刀。 “微臣不敢!君主日理万机,乃我大晋之福!” 萧选点点头又故意叹了口气:“还是侄儿懂事,萧兴的事你也听说了!” “萧兴谋逆,理应诛之!” 萧言瑞当然知道萧选今日召他肯定与萧兴谋逆之事有关。 “那萧兴与本君本是一同长大的表兄弟,虽然不在五服之内只是宗亲,可本君一直拿他当自己兄弟一般。” 萧选说着便让萧言瑞坐到自己跟前。 “可你知道当时他被抓的时候他怎么说的吗?” 萧言瑞心惊胆战地坐在萧选身前摇了摇头。 “他说,都是姓萧的怎么本君能称王,他就不能了?” 萧选带有戏谑地说。 “萧兴真是糊涂了!”萧言瑞答道。 萧选摇了摇头:“不,他说得没错,本君当年也是在孟家的辅佐下起义称王,尽管前朝腐败无能,可我终究也是谋逆!像你说的一样,谋逆之罪理应——诛杀。” 萧言瑞闻言一下子跪在萧选身前声音有些颤抖。 “微臣失言,请君主降罪。” “唉呀,我们叔侄谈心,什么罪不罪的。”萧选扶起萧言瑞说道。 “倒是你呀,正值年轻可有什么理想抱负可以说给舅舅听听。” 萧选话锋一转不经意的试探着。 “我自幼和母亲父亲打理书斋,我想像母亲一样成为一个自由的,不被皇权束缚的平凡人,每日能打理花草就好不自在。” 看着萧言瑞诚挚的目光萧选不禁想到了萧言瑞那个被皇室除名的母亲,难道真是随了他的母亲一样对权利和富贵不屑一顾。 “哈哈,好好,让我看看你打理的花卉。” 萧选说罢便走向那盆茶花。 “这是微臣新得的茶花,有玉白和酌红两种颜色,微臣这几日正在研究呢”一说到花卉萧言瑞的话就多了起来,也没有刚才的紧张感。 “好!真不错!这样既然侄儿喜欢那我就把前几日外番送的花草都派人送到你的书斋!” 萧选看着这些花草点了点头,确实打理得很不错。 “微臣谢过君主。” “当然我也不是白送的。”萧选折下了一支茶花拿到手中把玩。 “我需要你帮我盯着点孟府,有什么风吹草动来告知我。” “可是”萧言瑞正想找个理由拒绝。 “侄儿是不愿为舅舅分忧?” 萧言瑞察觉到萧选的不满他慌忙又跪下。 “我已经有暗线在孟府,你只管与他们联络就行。”萧选把山茶花放在桌子上又拿起了一旁的信涵递给了萧言瑞。 “这可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哦!” 萧选的语气好像在哄小孩子一般却让萧言瑞如坐针毡。 萧言瑞默默打开了信涵,里面是两个用红色朱砂笔写的名字。 “李静 !” “周刚!” 第18章 大鹏风筝 “小姐,袁公子和袁小姐来了。” 薛府内一个婢女来到孟司钰房间门口通传。 薛青此时正在孟司钰的房间里研究裕安城主送给孟司钰的各种小礼物 “好呀,你喊她们快来。” 薛青嘴上说着眼睛可没有离开那些小摆件。 “孟司钰,你看看城主真是够意思,真是把我们裕安城能找到的玩意都给你找到了。” “你喜欢就都给你了。” 孟司钰在薛家已经住了快半个月,每天都和薛青腻在一起两个人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孟司钰拿起一只风筝有些出神,小时候他也是个贪玩的孩子第一次见到风筝都求着奶奶带自己玩,可是孟家的课业太重了,每次奶奶都有各种各种的理由拒绝他,所以他长到这么大都没有时间好好玩玩一玩。 “不会,你喜欢这个?” 薛青的小脑袋也凑了过来打量着这个风筝。是裕安城最有名的大鹏风筝,这风筝做工非常精巧,四周有金线打底,轻薄的翅膀看着栩栩如生,大鹏的双目用两个圆形的铜铃代替,风筝一动铜铃就铃铛响。 孟司钰正想回答,门外就传来了袁霜的声音。 “这咚咚不是每次你一来就跑到长廊接你吗?这次我倒看看孟司钰那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让她乐不思蜀?” 话音才落袁霜半个身子就探到了房间内,而袁烨紧跟身后。 “霜霜!你看!!” 薛青见袁霜来了一把拉过她带她去看孟司钰这些天收到的礼物。 “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袁霜也被这成堆的礼物震惊。 “你看!你看!!这个还会动!” 薛青拿起一个小玩意向袁霜展示,两个小女忙着分享已经忘记了屋子里另外两个气氛尴尬的男孩。 “不知孟少主这几日下榻薛府,我应该早点来看望的。” 袁烨真是没想到孟司钰居然住到了薛府,要是他知道肯定早早就来找薛青了,才不会让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袁烨的直觉告诉自己孟司钰似乎对薛青有些不同寻常。 “无事,你腿上的伤可好些了?”孟司钰一脸关切。 “好多了。你呢?” 袁烨看着孟司钰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气量太小了。 “我也好多了,只是每天被她气得不轻。” 孟司钰下意识向薛青看去,此时薛青正拿着那个大鹏风筝在袁霜身边比划着。 “咚咚就是这样淘气。” 袁烨看着咚咚这些天的思念化作了柔情的眼神。 “烨哥哥!” 薛青察觉到男孩的目光放下风筝来到袁烨身边,她刚想抱住袁烨的胳膊却不知为什么觉得孟司钰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他伸出的手又缩回。 “我们一起去放风筝!!”薛青提议? “好!!!走!!!” 还没等两个男孩同意,袁霜就一口答应并架着风筝出门了。 “?” 孟司钰看着两个女孩,真是一点没问我们,好歹也征询一下我们的意见好吗? “走。”袁烨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了。” “心然呢?”薛青挽着袁霜的手边走边问。 “给你买吃的去了,某人实在等不及非拉着我先来!”袁霜边说边撇了个嘴,还是任心然体贴让袁烨和袁霜先走。 “烨哥哥。我也想你了。”薛青转身对跟在身后的袁烨大喊。那得意和音量,生怕整个薛府有人听不见一样。 “嗯。” 袁烨甜蜜的应声,这一路的情绪有了回应。 本来他还为今日薛青没有来抱住自己感到沮丧,现在薛青的一句话便又让他整个人明亮了起来,他止不住的爱意从双眸溢出。 “真不害臊!”袁霜说着就和众人一起走出薛府大门。 “霜霜!!咚咚!!”任心然提着一大兜吃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袁烨,你的重色轻友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袁烨笑着接过任心然手里的东西,都是些女孩爱吃的凉鸡,米糕类的小吃食。 “不改不改,永远都不会改了。你也提一点别闲着。” 薛青一边为自己的心上人回答,一边接过一袋子凉鸡丢给孟司钰。 “咚咚!!” 孟司钰无奈脱口而出喊着薛青。 “咿??” 任心然和袁霜不约而同看着孟司钰,真是稀奇,这还是她们听到孟司钰第一次喊薛青的乳名。 “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薛青迅速拉起八卦的两个姐妹向前奔去。要不说姐妹之间不能对视呢,因为你想什么她心里都清楚,肯定是要八卦了,还是先走为妙! 袁烨和孟司钰相视一笑抱着一堆吃的也跟了上去。 很多很多年后,孟司钰才明白那句话,人永远不可能在少年的时候懂得少年的遗憾,永远不可能在拥有青春的时候懂得青春的短暂,他们只记得那一路的欢声笑语,一路的轻歌曼舞,和那个夏天的阳光蝉鸣,树影婆娑。 “我刚才都没认出来!孟司钰那身打扮,一看就是你的杰作。” 任心然看着草地上笨手笨脚放风筝的孟司钰感叹,才几天不见孟司钰就被薛青霍霍成这样了,这身茶服衣裳,完全不见孟家少主贵气。 “怎么了?我家的茶服不好看吗?” 薛青却觉得很好,这样看去的孟司钰不再是那个高门世家的子弟,他现在就是一个俊朗的少年郎君。没有束缚,没有光环和压力这多好啊!只是一个和伙伴开心玩耍的少年郎。 “还行,就是和他以前差距有点大。”袁霜打开凉鸡大快朵颐都没抬眼看孟司钰一眼。 “这几天我和他相处,我觉得他人还不错。”薛青看着袁烨耐心教孟司钰如何放线。 “你这样,手慢慢放”袁烨对孟司钰说,并手把手教他如何拿线。 “嗯嗯。” 孟司钰学得很快,但是试了好几次风筝都还是没有成功飞起。 “没事,再来一次我帮你托住风筝,开始。” 袁烨暖心鼓励着孟司钰,有那么一瞬间,袁烨感觉自己好像多了一个弟弟一般。 “好!!” 孟司钰看着袁烨心头也是热热的,这是他长大以来第一次能如此畅快地玩闹,而袁烨的耐心周到总是让人忍不住想依靠,安全感满满,哪怕自己是个男人。 “起来了!!袁烨!!你看起来了!!”孟司钰激动地对袁烨说。 “不错,来,你慢慢往后走几步,放点线!!” 袁烨的样子完全就是教小孩子一样。 “这么一看,你和孟司钰确实有点像。”任心然看着孟司钰一点点放飞的大鹏风筝说。 “是吗?” 薛青也抬头,那是万里无云的蓝天,如果可以下辈子她想当一只飞鸟,自由快乐地飞翔,无拘无束。 “哥!!你再不来吃,我们就要吃完了!”袁霜大声呼唤着哥哥。 袁烨看着孟司钰已经能自己把握住风筝便示意他自己放。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来到薛青身边坐下。 “没想到,堂堂孟家少主居然没玩过风筝。更没想到他现在玩得那么起劲!”袁霜边说边给姐妹们分吃食。 “他没玩过的东西想必很多。” 薛青看着孟司钰开心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的孩童时期过得是有多么严苛。 袁烨看着薛青,而此刻她的眼里似乎都是孟司钰,袁烨心里翻起醋意,他不动声色顺着薛青的目光看去,是一个欢脱的少年郎君在风中奔跑,肆意又洒脱。 “咚咚!你看!!”孟司钰高兴地对薛青手舞足蹈,你看那风筝,扶摇直上,铃声叮叮,真是大鹏行万里。 “行了!我看见了!!你快来吃东西。” 薛青说着便从身边的吃食里拿出一块米糕准备递给孟司钰。 “我想吃” 袁烨的大手压住了薛青正准备拿米糕的手,他就坐在薛青的身边,眼中满是嫉妒和醋意,甚至语气里有些赌气撒娇。 “额好!” 薛青第一次见袁烨这副模样,他有些小孩子的口气让薛青忍不住嘴角带笑,不就是块米糕吗?薛青拿起米糕捧到袁烨面前:“给你吃!!全都给你行不行?” “嗯。”袁烨接过米糕心满意足地笑了。薛青真是不明白,一块米糕也那么霸道呀。 孟司钰看着草地的两个人嬉戏打闹,手中的线猛地脱了出去。 “快拉紧!孟司钰!大鹏要掉下来了!”此时还看着大鹏风筝的也只有袁霜一个人在了,任心然看着眼前的男男女女心中已经明白了什么。唉! 孟司钰故意让自己抬头看向风筝不再去看薛青,可是他每次总是忍不住又偷偷看向她,他比任何都知道有些话他说不出来,有些人也不是他该想的。 傍晚的裕安城因为彩霞天空的云朵都被染得粉嫩,几个少年吃饱喝足准备打道回府。 袁烨和孟司钰先把任心然和袁霜都送回了家,回到薛府,孟司钰就接到孟家的传信回了房间,只剩下袁烨送薛青回屋。 “烨哥哥!明天你还来吗?”薛青玩累了才进房间就摆了个大字往床榻上倒。 “来!只要你想!我天天来!” 袁烨宠溺地对咚咚说。可当他看看薛青枕边的一块手帕脸上有些疑惑。白色的手帕上绣着金色银杏叶,这是孟司钰的手帕。 “这是?” “哦!这是孟司钰的手帕,那天我们去捉鱼”薛青从床榻上坐直身体。 “你带他去了小峡谷?” 袁烨声音压着火气,他几日没有到薛府来,才发现薛青的房间里已经摆放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手帕,编有麦穗的草帽,精致的玉佩 “嗯我们之前不是答应请他吃好吃的所以就” 听着薛青的解释袁烨嫉妒得要疯,那个峡谷以前都是自己和薛青一起去的地方,现在薛青不仅带了别的男人去,还给那个男人做了吃的吗? 薛青看着袁烨阴沉的脸声音也越来越小。但她想来还是不能欺骗袁烨,必须实话实说。 “你还给他做吃的了??”澎湃的醋意在袁烨体内翻滚着。 “没有!没有!我不受伤了吗?他做给我吃!这手帕就是他给我包伤口的!” 薛青连忙解释,看样子烨哥哥是生气了。 “我看看,伤哪里?” 袁烨的一听薛青受伤也顾不得其他,先心疼了起来。 “这里这里!!当时可疼了” 薛青飞快举起手给袁烨看,烨哥哥果然还是最心疼咚咚了。 “可不能再这么胡闹了。” 袁烨拉住薛青的双手仔细查看,看样子已经好了,他嘴上这么责怪着可脑海里全是孟司钰拉住薛青手为她包扎的情景,全是孟司钰这些日子偷看薛青时的神情。 “不会了,都是孟司钰,非要我做吃的给他吃!他真的” 薛青对袁烨控诉着孟司钰的任性她还想告诉袁烨那条自己上岸的大鲤鱼有多么肥美,可袁烨接下来的举动打断了薛青的话。 袁烨一把揽住薛青,他的一只手还握着薛青受伤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抱住了薛青的腰肢。 “咚咚” 袁烨低头看着薛青,他的气息就在薛青耳旁,浓烈又压抑,他不想再听见任何关于孟司钰的事情,也不想知道他们这几天在一起发生过什么?他嫉妒!他嫉妒得发狂! “烨哥哥” 薛青呢喃细语,她抬头看看向袁烨依然清澈如水的眼眸。她的心跳得好快,全身也是软绵绵的,袁烨炙热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闪躲,他盯得薛青脸上开始发热,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得彼此的呼吸都听得到,一向温柔似水的男孩今天变得这样大胆和霸道。 “咚咚我要你的眼里,你的心里只!有!我!” 袁烨的双眸深邃而深情,他的双手用力紧紧把薛青抱在怀里,他的心跳得那样快,浓烈的感情和嫉妒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内心大声地宣泄自己的占有欲,身体也一样诚实。 薛青听明白袁烨的话后瞬间害羞得低下了头,这个她从小就说要当他新娘的男孩,这个从来都是恪守礼节的男孩,平时都是自己腻歪着他,今天,他却这样直白。 袁烨看着怀里的女孩羞得耳朵和脖子都通红,他再也按压不住心中的奔涌爱意。 袁烨一只手轻轻抚摸过女孩的鬓角。帮女孩把发丝整理到耳后,他抬起女孩的下巴,薛青的脸和耳朵都已经红透,她紧张的眨巴着月牙般的眼睛看着袁烨。袁烨轻轻刮了一下女孩发烫的脸蛋,真是个小笨蛋,怎么就能害羞成这样。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轻轻咬住的嘴唇上,那浅浅的粉色的双唇,他的手指不自觉轻轻触碰,他忍不住靠近又怕冒犯了心爱的女孩。 袁烨喉咙发干,他抿了抿嘴,有些颤抖地问道: “我可以吗?” 薛青看着袁烨靠近的脸庞心里像小鹿乱撞一般,平时她调戏袁烨惯了,如今,她却是一点都招架不住。 她娇羞地点了点头,既紧张又期待,轻轻发出了一声: “嗯~” 袁烨得到许可,眼里的爱意变得更加汹涌,他小心翼翼贴近女孩,双手紧紧把女孩搂在怀里,这一刻,他多么希望一辈子就这样,多么希望永远永远不分开。 袁烨的吻轻柔地、笨拙地落下,薛青闭上双眼,好像全世界此时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柔软的,赤诚的,甜蜜的,两颗少男少女悸动的心。 “咚咚,我要你,眼里,心里,只有我!” 孟司钰在薛青门口目睹了这一切,他久久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有准备拿给薛青的大鹏风筝。 第19章 翠山 袁霜经过平灵郡主请的医师治疗后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可是这几天再也没有可疑的人影出现在小筑,袁霜的希望一次次燃起又覆灭。 “心然,还是没有我哥的消息吗?”袁霜问。 “目前还没有。不过你放心,我和平灵郡主一直都在查当年袁烨到盛京到底发生了什么,相信很快会有收获的。” “嗯,当年哥哥接到薛青在盛京失踪的消息就立刻去了盛京,本来那时候我们正在准备袁家镖局的宴席的。可是不料哥哥才去了天就来了一群人他们咳咳” 说到这里袁霜又激动得咳嗽了起来。 “嗯,当时我还在太学府求学,不知道谁在我书里放了字条,这件事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等后来任心然再来寻找纸条时却什么都没有了。那天的字条,那天城外出现的白驹,到底是谁呢? 任心然带着谜团回到了太学府,此时的太学府很多学生都已经散学,只有几个住在太学府内的学生还在太学府内走动。 “任先生好!”有学生向任心然问好。 任心然微笑着回应,在太学府内院任心然一直都是与学生同住,直到去年学生专门为她准备了一个房间,任心然推脱不了才有了一间自己的小房间,虽然房间不大,可是打理得雅致清秀,又位于学生厢房的最中心,非常方便为学生们答疑解惑。 任心然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她拿起一本书慢慢翻阅,每当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她都喜欢坐下来读一本书,文字让她感觉到力量,让她感觉到清澈。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她合上书本到桌前倒了一杯热茶喝下,想必是哪个学生为她准备的茶水和小吃,这些年任心然颇得学生的仰慕,时不时屋子里都会有学生从自己家带来的水果和吃食。 任心然喝了一杯水后起身,却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倒在地上,她强撑着身体看着桌上的书杯。 有人竟然敢在太学府下毒?任心然第一反应就是要立即通知太学府的学生,她踉跄着走到门口迎面却撞上了一个人。 “任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杜少聪看着任心然,一切都计划得刚刚好。 “是你?杜少聪!”任心然试图稳住心神,她却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怎么了?任先生,来,让我帮你。”杜少聪向任心然逼近,他反手把房间的门锁死了。 “你”任心然想大喊,可喉咙里只发出轻轻的呻吟声,似挑逗一般,任心意识事态的严重,她猛地退几步却双脚无力倒在了杜少聪怀里。 “唉呀!任先生你看看!你这是怎么了,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我很为难的。” 杜少聪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他故意说得很大声有几个学生往这边看过了又匆匆避开视线,这样的场面学生们哪里见过。 几个路过的学生不明真相小声议论着,毕竟从他们窗外的角度看来是任心然主动倒在杜少聪的怀里。 “好!!好!!我关窗!!”杜少聪似乎答应任心然一般,他搂着任心然来到窗口把窗户砰地一下关起来了。 任心然浑身燥热难耐,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心底的害怕和绝望让她止不住的呜咽。 “任心然啊,任心然!想不到?” 关起门窗后杜少聪再也不遮挡自己的淫邪,纵然你是天边的圣女,那我也要毁了你,看你如何在我面前再清高得起来。 杜少聪抱起任心然走到床边又把她重重摔在床上,他像条毒舌吐信一般看着任心然,眼里有怨有恨有不甘。 此时翠山顶的草屋内,一个盒子里的木簪发出阵阵白光,孟承星放下手中的星盘看向木簪,莫非是? 杜少聪粗暴地把任心然的上衣撕去,他一手抬起任心然的头要好好看看这个自命不凡的女人,一只手迅速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怎么?还这样看着我?很快你就会求我了!求我好好疼你!爱你!” 杜少聪看着任心然眼里没有一丝屈服满是倔强,他就不信了,这重金买来妓院里最烈的春药,任你是谁今天双倍剂量吃了都难逃欲海。 杜少聪凑到任心然的面前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发红发烫,他下身的欲望更加肆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女孩身上的体香,手也在任心然全身游走不停。 “呸!”任心然往杜少聪脸上淬了一口口水,这种垃圾人,就算是死!!我也绝不妥协! 任心然眼神一冷,她要咬舌! 杜少聪吓了一跳,他连忙用手抠住任心然的嘴巴,让任心然无法动弹,如果这个女人真死了,那他就背上了杀头的罪名,本想用春药给这个女人些厉害?没想到她 “不错!!这才是你!” 可惜她现在又有什么力气反抗呢?杜少聪心里莫名对这个女子有几分佩服,越是这样越让杜少聪觉得有意思,很快他就撕开了她下半身的裙裳。 “可惜,女人再强也只是女人!!” 杜少聪不屑地说道,他擦干自己的脸,凶狠地盯着任心然。 今天,他一定要得到任心然!!他要证明自己更强!! 杜少聪把任心然整个人推倒,他的身体向她压下,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屋外传来阵阵雷声打断了杜少聪的动作,这雷声仿佛就从他头顶而来,就在他晃神的这一瞬,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杜少聪还没来得看清那个人便被一股外力给一下弹飞得好远。 等他摔坐在地想看看到底是谁,这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有鬼!!!见鬼了!!!” 杜少聪吓得屁滚尿流,他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地逃出任心然的房间,只留下几个路过的学生震惊在原地。 任心然的意识已经完全不由自己控制,她被人抱在怀里只觉得口干舌燥欲火难耐,她急躁地扒开男人的衣裳,光滑健硕的胸膛漏出让她欲罢不能。 “任心然!!!” 一个声音在她头顶轻声呵斥,孟承星按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可还没等孟承星说什么,任心然就吻住了他的嘴唇。 任心然喘息着,身体不自觉贴近孟承星,她的吻温热又潮湿,带着强烈的欲望。 “你!!”孟承星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他竟然被任心然撩拨。 孟承星躲开任心然的求欢,他极力稳住自己的心神,这春药太烈,必须尽快为任心然解除,不然孟承星看着任心然迷离的双眸极尽诱惑不然他恐怕也难以自持 任心然现下哪里还有理智和意识,她见索吻不成又搂住孟承星亲吻着男人的耳垂,脖颈,胸膛,一寸一寸自上而下,一点一点让孟承星变得滚烫。 天池水!快到了!!孟承星抱着任心然大步向翠山的天池谭中走去,他生怕再晚一秒自己就要沦陷。 此时的两个人都已经大汗淋漓,任心然单薄的衣裳都快要盖不住她的胴体,而孟承星根本就不敢低头看。 一步一步,潭水慢慢浸泡住两个浴火焚身的男女。 孟承星深吸一口气,终于 这翠山的天池汇集了翠山的天地灵气,素有解毒安神之效。 孟承星低头看着任心然,她的头发都已经湿透,贴着脖颈蜿蜒而下。 “唔” 任心然身体燥热褪去,只剩下乏力,她迷离的眼神也开始恢复神志。 这是哪里?谁?她还未恢复体力但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她也使用全力挣脱开来,可她一离开孟承星的支撑便要沉入水中。 “是我!任心然!” 孟承星拉住任心然的手臂又把她重新抱到比较浅的池边。 “孟?孟承星?” “嗯!” 孟承星把任心然放好后又重新走到天池的中心,清醒的任心然对他来说更是致命的诱惑。 过了一会,任心然感觉到体力慢慢恢复,脸上的潮红也渐渐退去,她也渐渐看清天池另一端的孟承星。 “是你?” “嗯。” 孟承星的声音有些嘶哑,他闭着眼睛没有看任心然。 呵~任心然露出一丝苦笑,两个人就这样长久的沉默着。 他们上一次见还是在任心然在太学府求学的时候,太多的回忆涌来,任心然眼睛有些发红他看着孟承星,既然你曾说永远不入凡尘?如今又为何来救我? 任心然一步步走向池中,走到孟承星身边。她以前一直想要一个答案,但她也有她的高傲和自尊。 孟承星察觉到身边水波流动,再睁开眼任心然已经在自己面前。 刚才救人他就应该料到有这么一幕,可是他还没有犹豫就下了山孟承星蹙着眉,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后悔。 “为什么?” 任心然一步步逼近他,为什么要救她,不是说人各有命吗?不是说毫不关心吗? “” 孟承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把脸扭朝一边。 每次都是沉默。每次都是这样,任心然十分懊恼可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女孩了。 在盛京的这些年她也听说很多关于孟承星的事,那个孟家星运术传承人,那个神秘的能推演别人一生命数的孟承星。 “是命数吗?呵呵。” 任心然不屑一顾。 孟承星不知如何开口,清澈的潭水下却只有任心然一个人的倒影。 “孟承星!!我告诉你!!我不信!!” 任心然有些激动大声对孟承星喊,我从来都不信。 “我知道。” 孟承星终于愿意看着任心然的脸,任心然这样不服输不认命的性格可不就是星运图中所描述的伤宫女星命格吗? 情深不寿,运浅才高。 “你现在还年轻,你的心气,你的骄傲,我知道你不愿意听,你现在在你看未来都觉得充满未知和希望,你当然不信!!” 孟承星看着任心然倔强的眼神说道。 “如若有一天你站在终点看今天的每一步,每一天,你就知道什么是命运使然!” 孟承星看过了太多人间的悲欢离合,太多的命运蹉跎,无不是这样。 “所以,今天你的出现也是命数吗?” 任心然的话一问出孟承星心头大震!!! 是啊!!如若今日就是她任心然命中劫数,那他的出现又是什么呢?他阻碍了一切又是什么呢? 任心然盯着孟承星的眼睛,她想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心中有欣喜,她与孟承星的对峙,仿佛就是她这些年与命运的对峙。哪怕被告知未来的坎坷,她也绝对不会认输。 如果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你” 孟承星诧异地看着任心然周身环绕的星运开始流动,这是他从未见到过的景象,他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任心然看着孟承星,众所周知孟承星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以前也许任心然还会在意他究竟在自己身上看到什么?可现在的任心然却觉得自己已经坦然。 不管你看到什么,好的,坏的,我已经通通不在乎了,我任心然就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任心然! 孟承星看着任心然眼中的坦然和自信心中满是困惑和震惊,星运流转,她,靠自己做到了!!!! 任心然转身一步步走出天池,如出水芙蓉一般美得惊心动魄,她站在高处俯视着孟承星,她要让他看到她的不在乎,她要让他们这些以命运为借口的懦夫仰望她!就算是粉身碎骨,她也要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 孟承星忍不住朝她走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就像很多年前裕安城外一样,他对她从好奇到吸引,甚至是现在的着迷!! 他想抬手拉住她,一阵刺痛却从他左手传来。 “什么?!!!这是” 一个惊雷在孟承星的心中炸开,孟承星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一条条纠缠的曲线从他手心长出!! 第20章 烈马 “你说什么?” 薛青一脸震惊看着孟司钰。 “你是说,你四叔从出生起掌心就没有掌纹吗?”薛青不可置信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会有人生来没有掌纹呢? “很神奇?” 孟司钰和薛青走在长廊里闲聊,孟司钰看着长廊边的池水时不时出神。 这几天他脑子里都是袁烨亲吻薛青的画面,他每一次逼自己不要去想,可每一次那胸口绞痛的感觉又揪着他不放,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多久,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失魂落魄回到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你快和我说说!!”薛青丝毫没有注意到孟司钰的惆怅失落。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云阳道长曾经说过,他六缘浅薄,天生的修道命格。他虽然是我四叔,但很多时候我都找不到他” 孟司钰心不在焉地为薛青解释。 “小姐,小姐,袁公子来了。” 一个婢女来到两人面前通报,薛青一听脸上立刻浮起红晕,是她的烨哥哥来了。她用手肘捅了捅发呆的孟司钰。 “我先走了,你帮我拖住袁烨,让他慢一点又来我房间。” 薛青小跑着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咚咚!!喂!!” 孟司钰想拒绝,可薛青已经跑远。她听见孟司钰的声音回头做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又飞快跑远。 唉孟司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薛青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袁烨。 “孟司钰!” 袁烨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孟司钰才惊觉自己失态。 “袁烨,你来了。” 孟司钰转身同袁烨问好,今日的袁烨和平时大有不同,他换了一身浅色带粉线的衣裳,清新又帅气,头发也换成了玉石发冠本来英气的面庞添了几分儒雅。 “你这?” 孟司钰看着袁烨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 “啊,我想咚咚可能会喜欢。”袁烨的爱意明显又直接不再像以前一样含蓄遮掩。 孟司钰终于知道薛青忙着回房间干嘛了,是女为悦己者容吗?呵? 孟司钰的失落难以遮掩。 “孟司钰!!” 袁烨看着孟司钰一脸失落,他的心情自己又怎么能不知道呢,可是 他从衣袖中掏出那块绣着银杏的手帕,孟司钰看了一眼是那天在小峡谷自己为薛青包扎伤口所用。 “咚咚她还小,不懂事,很多东西她不该收下的。请孟少主见谅!!” 袁烨的声音一字一句扎在孟司钰的心上。 “我替咚咚谢谢你!还给你。” 袁烨说完就把手帕递给了孟司钰,他从孟司钰身边走过,霸道又直白地宣誓主权。 “你也说咚咚还小不懂事!” 孟司钰捏着手帕,手指因为用力骨节有些发白,他盯着袁烨的驻足的背影有些愤恨,袁烨你又凭什么替她?凭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我也想问问你,那她分得清与你袁烨,是男女之情还是兄妹之情吗?” 这一次孟司钰不再沉默,他又何尝不想知道?或者他一直都不愿意相信。 孟司钰的质问让袁烨的背影稍稍一滞。但袁烨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旧向前走去,没有迟疑。 薛青此时正在自己房间内挑选着衣服和首饰,今天穿什么见烨哥哥好呢。 红色?太艳了!紫色,会不会有些闷,思来想去还是选了那套藕粉色的长裙,温柔又大方,也就是那天在孟府第一次喝醉的时候穿的长裙。 薛青换好衣服来到铜镜前,她想起自己和孟司钰第一见面的银杏树,当时自己丢人可真是丢大了。 薛青又挑出一个精致的发簪给自己戴上,身边的婢女也仔细为她梳妆打扮,今天的小姐可是从来没有那么注重过自己的外貌,以前任谁来了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老爷叫她梳妆她都懒得弄,今天也是破天荒了。 袁烨背着手站在薛青门外安静的等候着他的女孩,这样的等待让他期待又激动,虽然她们一起长大,可正样正经的约会可是第一次,袁烨手心泛出细细的汗。 怎么,闯荡江湖的袁家镖局袁烨也有今天这局促紧张的模样。 “烨哥哥!” 婢女轻轻打开房门,薛青提着裙摆朝袁烨走去,她走得很慢,不像往日那样活泼好动。 袁烨只觉得今日的薛青特别美,她穿着藕粉的长裙,轻纱摇曳。平日里薛青都鲜少打扮,而今日的她画上了淡淡妆容,浅浅的眉梢,白皙的皮肤,月牙般的眼睛,还有那诱人的微笑着的红唇。 袁烨看着薛青忍不住喉结吞咽,他满脑子都是那天亲吻女孩的柔软和甜蜜。 “烨哥哥,是不是太红了?” 薛青抿了抿自己的嘴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颜色挑选得太艳丽了。 “不是,咚咚很美。” 袁烨回过神,他伸出手等待着女孩,女孩的脸庞有些发红,今日的袁烨也格外英俊和温柔,她把手轻轻搭在袁烨手中,袁烨立即握紧,女孩的心砰砰直跳,两人相视而笑向走廊走去,他们十指相扣,走在那条他们从小追逐打闹着的走廊里,空气里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几个婢女们都羡慕地看着这一对郎才女貌,情投意合的璧人。 而这边的袁霜和任心然可就显得有些寂寥。 “所以说,袁烨打扮了一早上去找薛青了?” 任心然在自己家的茶田里一边摘茶叶一边问。 “可不是嘛,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别提多腻歪了。” 袁霜一边给任心然帮忙一边回答,等到晚上袁烨回家她可要好好调侃他一番。 她稍稍用力就背起两个背篓往回走。 “我也可以想象到他们俩不是,霜霜,我来背一个,你快放下。” 任心然连忙对袁霜说,说好来帮忙的,可每次袁霜来都抢着做事,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就你这小柴骨身板,快些跟上。” 袁霜回头向任心然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她大步朝前走去,自小习武这算什么啊?倒是任心然那个时不时就生病的身子让人可没少担心。 任心然迅速整理好自己手中的茶叶跟在袁霜身后。 “这些茶炒好你就可以陪我一起去马场了吗?” 最近袁应天又给袁霜布置了学骑马的功课,正好任心然也没有去过马场袁霜就想着今天带上任心然一起去。 “我爹最近身体不好,我想把茶块包好又去可以吗?” 任心然回答道,最近父亲气色很不好,任心然怎么说他都不愿意请医师来看。自己还强撑着身体干活。 “当然可以了,我陪你!” 袁霜说用力提了提背篓,两人一前一后向任心然家走去。 裕安城的每一个角落袁烨都带着薛青去过,可今天不知不觉间袁烨带着薛青来到了小峡谷,这个本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地方。 青翠的草地,醉人的清风,薛青张开双臂感受着。 袁烨在她身后满是爱意地注视着。 “烨哥哥,你说袁霜和任心然她们在干嘛呢?” “估计在马场。” 薛青蹲在水边看着水里的海草在水中浮动,她想下水去嬉戏又有点害怕袁烨批评,毕竟很小的时候因为在这里戏水着了凉薛青还严重发烧过一次。以后的每一次来到这里袁烨都会担心她生病。 “想玩就去!” 袁烨来到薛青身为她把外套脱下又把裙子挽起,固定好后他又蹲下为薛青脱鞋,他就像照顾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童一般细心为薛青打理着一切,这么多年始终如一日。 “好呀!!!烨哥哥!!” 薛青好高兴,她大力拥抱了袁烨一把就往水中跑去,那水花也激起彩色的光晕。 袁烨坐在岸边的草地上看着薛青的笑脸不自觉露出幸福的微笑,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多好啊,只要薛青开心他就开心,他就想这么一辈子静静守护在她的身边,永远不分开。 “烨哥哥!!!你看!!!” 薛青捧着一汪水来光脚来到袁烨面前,是小蝌蚪!!是一条非常小蝌蚪的在她手心的手中游动。 “快放回去,太小了。” 袁烨看着薛青失落的样子,真是一个小孩子,突然孟司钰的话从他脑海中闪过。 “她分得清与你袁烨,是男女之情还是兄妹之情吗?” 看着薛青又跳到水中玩耍的背影袁烨心头有些发愣。 此时马场里任心然被袁霜吓得大哭! “好了,好了!我错了行吗,老任!!” 袁霜低眉顺眼把刚才吓得魂飞魄散的任心然扶下了马背。 “你不是说你会骑吗?你根本不会!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任心然的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流下,她煞白的脸明显被吓得不轻。袁霜说要带她骑马可没想到这是袁霜第一次骑马,第一次带着任心然差点摔翻。 “我看袁烨他们骑都很简单,我以为”袁霜越说心越虚,没想到这些马的脾气那么大,速度那么快,好几次差点把俩人摔倒。 “哼!”任心然甩开她坐到马场的凉亭内擦眼泪。 “老任,让我看看,你没哪里受伤?”袁霜担心地围着任心然团团转。 “没有,你呢?”任心然嘴上生气,可还是在关心着袁霜。 “当然没有了,开玩笑,我是谁啊,你看着,今天我不把这匹马给驯服了,我就不是袁霜!!!” 看到任心然没事袁霜就放心朝马场走去,开玩笑,不就是骑马吗? “你小心一点!!” 任心然站起身来盯着袁霜,她当然相信她了,她要为她加油助威! 袁霜飞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长发随风扬起,仿佛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女将军。 “驾!” 少女双腿一夹大喝一声,那烈马扭头狂奔起来,速度快得可怕。袁霜稳住身体,腰背用力勒住缰绳,使劲挥舞着马鞭,丝毫不慌,烈马被鞭愤怒地挺直身子就要把袁霜摔落在地,眼看不秒袁霜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死死拽住缰绳,要摔我是?那你也别想好过!! 马和人双双摔倒任心然紧张得快要叫出声来。可是很快,袁霜就爬起身来又骑上马背,如此时几个回合下来烈马终于臣服,随着袁霜的指挥在马场里欢快地奔跑。 “好!!!” 马场里的人都为她喝彩鼓掌。为这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孩鼓掌。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袁烨背着薛青走在回家的路上。 “咚咚。” “嗯?” “以后,你别叫我烨哥哥了。” “啊??” “嗯!!” “那我叫你什么?” 袁烨停住脚步,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怎么能因为孟司钰的一句话就动摇了薛青对自己的感情呢。 “没事,你想怎么叫都行。” “喔。” 薛青伏在袁烨的背上悠哉悠哉地晃两条腿。 “咚咚,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带别的人去我们的小峡谷了好吗?” “哦!!” “我会吃醋的!” “额??” 薛青被袁烨突如其来的醋意弄得有些不知道所措。她伏在袁烨的背上看不到袁烨说话的表情,但她想肯定是很可爱。 他会吃醋耶!!薛青忍住笑意,她紧紧搂住袁烨,小脑袋贴在袁烨耳边小声地说: “好!我以后不让烨哥哥吃醋了!!” “” 袁烨的心思好像被薛青看透,他有些不好意思耳朵也开始发烫。 “咚咚!快下来!你看看像什么样!!”薛仁安在自家后院溜达就看到袁烨背着薛青走来。 “薛伯父没事,咚咚开心就好!” “袁烨!你就是太宠她了,你看看都给惯成什么样。” “爹,你怎么老这样,说了多少次了,我以后可是要嫁给烨哥哥的” 薛青从袁烨背上跳下来,她像以前一样和父亲斗嘴,可当她说到要嫁给袁烨时脸上却感觉火辣,不再敢看袁烨。 “天啊,我进屋了。” 薛青拔腿就跑,害怕被父亲和袁烨发现自己羞红的脸。 “呦?害羞了?!真是女大不中留!!”薛仁安看着逃跑的方向说道。 第21章 星运 翠山的天池里孟承星看着自己的掌心发愣!!! 居然?手心像被利刃划开,红色的纹路一点一点蜿蜒。孟承星收回心神,不管了,翠山寒冷既然解了药性就该带任心然速速离开了。 孟承星把手掌握紧,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孟承星避开任心然的眼睛走到她身边,他一把抱起她便朝翠山修行的草屋中走去。 十年前云阳道长就带着孟承星离开了孟府去南方游历,最近几年云阳察觉翠山有异才带着孟承星一起来到翠山为皇室推演。前几日云阳道人又去南方布施,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你换上这个,不要着凉。” 孟承星把任心然放在床榻上,他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粗布白裳放在任心然身边。 “我就在门外。” 孟承星为自己拿了一套道袍,平日他最不喜欢这古板的道袍款式,可是今天他浑身湿透,似乎只有穿上这件道袍才能压制他内心情绪漩涡。 “嗯。”任心然点点头看着孟承星关上了门,她有些好奇打量着屋子,几乎没有什么装饰,都是一些日常用品。 这就是他推演修行的地方吗?任心然褪去贴在身上潮湿的衣裳,孟承星的衣服有淡淡的檀香。 屋外孟承星很快就换好了道袍,他的头发已经全部湿透披在身后,这样看去颇有仙姿。 怎么那么久?孟承星在屋外等候了一会,他想看看屋里的情况又怕冒犯到任心然,他想透过星运来观察,却惊讶的发现刚才自己抬头就能看见的星云已经消失不见。 他有些慌张来到门口,孟承星轻轻叩了叩门,没有人应。等他推开门一看,任心然穿着自己的衣服斜靠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一定是那春药太烈又用天池寒水解,她身体一时承受不住。 孟承星把任心然抱起来平平放在床榻上又为她盖上被褥让她睡得好些。 他就这样看着熟睡的她,又看向突然出现的漫天星云,星运闪烁让他越来越看不清 清晨,太学府内已经有很多学生在任心然的门外扎堆,他们小声地议论着却没有人敢上前查看,越来越多的学生和老师都前来围观。 任心然的房门半掩着,门槛上还有昨晚杜少聪仓惶逃跑留下的衣物。 “啧啧想不到任心然表面看着清高,私下却如此不检点” “是啊,都敢在太学府如此明目张胆!” “我早就和你们说了,她一个女人能到今天不是靠这些手段还能是什么?” 一些早就嫉妒和看不惯任心然的男先生们议论着。 “不是!!任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不许你们胡说!!” 几个任心然的学生为老师打抱不平。 “唉?怎么不是!!昨天晚上可不止我一个人看见杜少聪进了她房间,他们两人搂搂抱抱” “是啊!我确实看见杜少聪衣裳不整从任先生房间出来” “污蔑!!你们这是污蔑!!” 太学府内乱成一片,各种各样的流言在人群中流传,人们交头接耳,还有几人眼看就要打起来。 任心然睫毛微动,她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太学府的房间内,任心然猛地惊醒。 孟承星?!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穿着孟承星的衣裳,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任心然来不及穿鞋,她立即起身奔出房间去,她想要寻找一丝孟承星的踪迹。 “任先生?!!” “这!!!” “啧啧!!有伤风化!!” “你看她还穿着男人的衣裳如此模样啧啧!” 任心然刚踏出房门就把门外的学生和不少好事之徒惊呆了,看着这样衣裳不整,头发凌乱的任心然,谁还能相信昨天任心然和杜少聪清清白白呢? 任心然环顾了人群一周没有见到孟承星的身影,她眺望着远处的翠山心中尽是失望。是吗?孟承星?你又这样突然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又突然消失不见!!!可气又可恨!!! “任心然!!!本以为你是个尊师重礼之人,可你今天在太学府做下这等龌蹉之事你还有什么话说!!!” 一直看不惯任心然的曹劲领头发话!曹劲是太学府副学官,他的地位仅次于杜若鸿。和杜若鸿不同的是曹劲出身名门,他向来不支持女子为师,不支持女子抛头露面。女人嘛,始终是男人的附属品,能有多大的能耐?不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跑来太学府当先生本来就荒唐!!!! “清者自清,我无话可说。” 任心然转身就要进房间却被几个大胆的学生拦住。 “你怎么和我们曹学官说话的!!” “枉你为人师表,如此品行?我都替你脸红!” “就说了,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说句清者自清就真自清了?” “我们可都看见了,而且你现在还穿着男人的衣裳,谁信啊?” 这些学生有男有女,还有很多平日也受过任心然的帮助和教诲。 “任先生,我们相信你!!你就给大家解释一下。毕竟” 毕竟人言可畏! 任心然看向几个一直信任她的学生微微蹙眉,但她又不能把杜少聪下药之事说出来,杜若鸿年事已高,如果她说出来,杜少聪的前途多半就毁了,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那老师如何承受得住。 “是!昨天杜少聪确实来过我的房间,可是我们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任心然目光坦然看着曹劲对围观的众人大声说道。 “那为何有人看见你们在房间搂搂抱抱,不久杜少聪又衣裳不整地出来。” “杜少聪此人行事本就不羁,他做出什么事来又有什么好奇。” “任心然你休要狡辩,就算是杜少聪行事不羁你也有勾搭之罪!!你一个女人家住在太学府本就不合规矩。” 除了曹劲不少女先生也插嘴细数起任心然的种种。 也许是出于嫉妒,也许更多是她们自身都不知道的骨子里的男权。 “那你现在穿的男人的衣服又是从哪里来?就算没有杜少聪你也有窝藏男人!!” 几个男先生见那么多人撑腰也推开任心然的房间进入搜索,必须要找出更多这个女人的错处,好让她无话可说,也让这太学府,让这天下看看,一个女人,终究是不行的。 “呵,谁规定女子不能穿男人的衣服,又为何男人品行不检却要找女子的错处?!!” 任心然心中不平,她这一路走来,太多这样的事,太多这样那样的言论。比起这些男人的欲加之罪,她更可悲的是女子的默不作声。 沉默就是认同! “男人始终是男人!女人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曹劲看着任心然满眼蔑视,就该让她知道什么是男为尊女为卑,什么是长幼有序。 “我不明白?同样的眼睛鼻子有什么不一样?” 任心然向前一步问道。 “你就这样和长辈说话?!!哼!!!杜若鸿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东西!!” 曹劲当然知道如若同任心然理论,他是不会占得到好处的,可是只要用长辈的身份压下来,那她就是个不孝不敬的罪名。 “我杜若鸿的学生自然不需要别人来教!!” 杜若鸿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众人纷纷为他让出一条路。 “老师”任心然低下头,刚才是否自己太过冲动。 “你不用说了,去房间换好衣服。”杜若鸿示意任心然先回房间外面都交给自己。 “杜老,今日你若是包庇任心然恐难以服众!!” 曹劲眼看任心然回了屋依旧步步紧逼。 “曹学官,任心然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不知道曹学官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莫不是因为当年清莲会输给了任心然就记挂在心?” 杜若鸿的护短众所周知。 “你!!”曹劲被人当众戳往日旧事气得一时无话反驳。 “杜老先生怎么能这样呢?曹学官也是秉公处理。再说当年清莲会,谁又知道是不是任心然用了什么手段夺得魁首?”曹劲的几个学生纷纷出来为自己的老师说话。 “哼!什么手段?这些年任心然在太学府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任心然初到太学府确实有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猜测,可是十年来她兢兢业业,她的才情和气节也让更多少佩服。 “有才华又怎么样?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怎么她就那么多事?” “就是!!怎么别的女先生都没发生这样的事就是她?这样的人能教得出什么样的学生?!!” 众人七嘴八舌又议论起来,特别是几个与任心然共事的女先生,她们平日被任心然的光环遮盖难以出头,见到杜若鸿如此维护更是不依不饶。 “莫不是,杜老先生真像坊间传闻一样,是被任心然勾去了魂?早就不是什么师生之情了。” “你们!!!你们!!!” 杜若鸿气得站不住脚,他盯着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读书人,怎么能从这些人嘴里说出这些不堪入耳的话。 “老师!!”任心然换了一身平时讲学穿的学服走出房间,她看着杜若鸿花白的头发心里感到无比酸涩。都是因为自己,害得老师如今被气成这样。 “你放开!!”杜若鸿甩开任心然想来搀扶的手。 “杜老不必生气,我已经派人去请杜少聪公子了!!想必等人来了,就能给我们太学府一个交代!!” 曹劲冷冷地说,就算今天不能把任心然赶出太学府,他也要让杜若鸿看看,他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愚蠢。 “逆子!!!逆子!!!!” 杜若鸿口里念叨着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老师!!老师!!” 翠山之上的孟承星盯着木簪发呆,他的床榻上似乎还有任心然留下的气息,可这木簪上已经毫无星运,完全探不出任何与任心然相关的的运势。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门外,这一关!!这一劫!!任心然,你一定要挺住!! 第22章 戒尺 杜少聪回忆起昨晚的事心里还是发怵,实在是诡异了,那突如其来的雷声,那神秘的力量,他同样是一夜无眠。 “走!!把杜少聪带去大殿!!” 曹劲的几个学生一脚踢开杜少聪的房门闯了进来。 “你们干嘛?你们要干嘛!!!”不由得杜少聪挣扎几个学生就把他按翻在地,还有不少学生也闻讯而来。 “老子是杜少聪,你们瞎了狗眼了,敢在太学府对我动手!!我爹知道了定然不会轻饶你们!!!” “哼!!找的就是你杜!少!聪!!” 杜少聪被众人擒住向太学府大殿走去,这时的杜少聪才发现周围都是乌泱泱的人,他们无不在议论着自己和任心然。 太学府大殿,是太学府用于公开讲学的大殿,殿中摆放着一把玄铁戒尺,当初杜若鸿锻造了这个戒尺放在此处,为了告诫学生和老师们勤勉律己。 大殿的四周悬挂着太学府里出色的学生和先生的诗集语录,都用昂贵的绢布裱了起来,其中不乏也有任心然的。 “何惧风霜闺雨雪, 誓做人间一等一!” 狂风吹得绢布哗哗作响,那是多么轻狂的任心然挥笔写下的诗句啊! 任心然跪在大殿之内,孟承星,如果这就是我的命数,那我坦然面对,绝不退步。 杜若鸿被几个年长的先生搀扶着也来到大殿之上,年事已高他已经经不起折腾。 杜若鸿面容憔悴看着围观密密麻麻的人头,他们就像一只饥渴难耐的秃鹫,杜若鸿胃里又泛起一阵恶心。 “老师!!”任心然关切地看向杜若鸿。 杜若鸿没有理睬任心然,他来到大殿正中取下了那把玄铁戒尺,都是杜少聪害得任心然如此!!今日杜若鸿绝不轻饶!! “爹!!爹!!你看他们!!” 杜少聪被众人押着来到大殿之上,还没等他站稳,杜若鸿的戒尺就重重落下。 “你个逆子!!!” 杜少聪连忙躲闪。 “爹?我是少聪啊!!” 杜若鸿并没有停手,他用戒尺狠狠打在杜少聪的后背和肩膀。 “说!!是不是你故意陷害心然!!” 猛打几下的杜若鸿明显体力不支,他大口喘着气。 “我?哼??我怎么陷害她了??分明是她勾引我!!” 杜少聪一路被押来听周围的人议论了不少,他敢笃定任心然为了杜若鸿的身体肯定会把罪责都揽下。那他还害怕什么?他当初下药就已经计划在内了。 “胡说八道!!!你个逆子!!” 杜若鸿气急,他用尽全身力气扬手就给了杜少聪一个耳光。 “啪!” 整个大殿所有的人都被杜若鸿的愤怒震慑,霎时间鸦雀无声。 “杜少聪!!你不学无术丢尽我的脸面就算了!!今日你胆敢再对任心然出言不逊,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啊!!哼!!!” 杜少聪脸上发烫,有血从嘴里流出。他站了起身,理了理衣服。 “我让你丢脸了?!!哈哈,你何时又看得起过我?!!” 杜少聪夺过杜若鸿手中的戒尺狠狠丢开,他大声的咆哮是从小到大十多年的不满和怨恨。 “杜少聪!!”任心然看着眼眶充血的杜少聪,如她所料,他是不会轻易认错。 “哼!”杜少聪回头看着任心然冷哼了一声。 “对!!她任心然为你长脸!!她才情卓绝,她名冠天下,可惜!!” 杜少聪转身对着鸦雀无声的众人大声说: “可惜!!她是个婊子!!她在太学府公然勾引我!!她罔顾师德!!她不知检点!!她水性杨花!!” “逆子!!!逆子!!” 杜若鸿眼看局势朝自己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他抬起手的巴掌却被曹劲拦住。 “杜老怎么?是自己亲生儿子的话也不信了?” 这出好戏,曹劲已经等待了多年。 “就是!!我们也听见杜少聪让任心然自重!” “可是,任先生平时并不” “你懂什么?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群又开始小声议论,不知道为何任心然没有愤怒只剩下漠然。 “少聪!”杜若鸿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这个忤逆的儿子哀求。 “女子的清白名声尤为重要。你会害了她一辈子的!!!为父过去是对你严苛了些” 杜少聪看着高高在上的父亲如今低声下气的模样心中好不畅快,他要的不就是今天吗? “老师!!!” 任心然猛地站起,她打断了杜若鸿未说完的话,她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一般。 “我与杜少聪,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不仅是杜若鸿,所有的人都被任心然的这句话给吓懵了。 她们想过任心然的种种应对,或哭,或闹,但是没有想到任心然居然 杜少聪也是被任心然的话惊在原地,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又惊又喜!!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好!!好好,不愧是你任心然。 “你住口!!” 杜若鸿心力憔悴,“心然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任心然沉默着,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她不愿意再看到杜若鸿受自己牵连。这些年,杜若鸿已经庇护了她太多次了,如果这就是她的劫数,她宁愿一个人承担。 曹劲见任心然已经承认便向身边的男学生递了个眼色,不趁此时得她赶出太学府还等几时。 “既然事情已经明了,杜老先生也不能再包庇任心然。即日起,任心然逐出太学府,永不得踏入太学府一步。” “对!可不能包庇!!” “这样的人还如何留在太学府任教?” “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任心然取下太学府的发冠轻轻放在地上,她对这个太学府已经失望了,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有教无类,学德双行的太学府了。 她对着杜若鸿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她当年本来就是孤身一人来到太学府,如今她也要孤身一人离开。 众人为任心然让开了一条路却没有人再议论,因为这个女子昂首挺胸眼神依旧无畏,她一步步走出太学府的大门,反倒是那些泼脏水的人有些心虚。 因为有她,太学府才有了女子为师的特列,也因为她皇室重开了全国的女子学堂,因为她天下的女子昂首挺胸 可是比起神坛之上白莲,人们更喜欢看於泥中腐烂的花瓣。 杜若鸿的眼中似乎有泪水,他颤颤巍巍跌坐在地上。 “蝇营狗苟!哼!这太学府已经变了,我这太学府主事也该换了。” 玄铁戒尺静静躺在地上,看着这场闹剧的落幕。 任心然走出太学府,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到太学府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还是个青涩的少女,因为父亲的病逝,在母亲的鼓励下她带着不多的积蓄到盛京寻找亲戚。 “姑父!!姑父!!!我是任心然!裕安城的任心然!” “姑父!!父亲过世了!!请姑父放姑母回家一趟!!姑父!!” 任心然跪在紧闭的大门口不断拍打着门,这是父亲临死时最大的遗憾。他多希望姐姐来看自己一眼啊。 “滚!!!死了好!!死了干净!!任岚嫁到我们李家就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你们这些穷亲戚休要再来寻她!!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任心然的姑父李方把任心然从家门口拖出数米远,他骂骂咧咧眼里满是嫌弃。 “姑父求你了,就让我见姑母一面!!” “见什么见!!滚!!” 任心然绝望地捶打着李家的大门。 人情冷漠,亦可使骨肉分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坐在雨中不知道该去向何方,也不知道如果回裕安要如何面对自己的母亲。 “怎么?听不见我说话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是杜若鸿。 “杜,杜老先生。”任心然慌忙起身对他行了个礼。 “我记得你!!你这是?” 杜若鸿微微一笑他让身后的学生递给了任心然一把纸伞。 “无事。”任心然看向紧闭的大门回道。 “那就别站着了,随我一起回太学府,不远,你还能躲一下雨。” 杜若鸿看着眼前的女孩好像猜到了什么,他说完就撑着伞向前走去,任心然微微一愣随即也撑开雨伞跟在杜若鸿身后,这一跟就是十年 “任心然?!!!” 平灵郡主赶到太学府的时候只看见任心然失魂落魄从太学府走出,她站在门口发呆,身边的人都在小声议论。 “我来迟了吗?”平灵郡主上前看向太学府内密密麻麻的人头。 “没有!!来得正好!!我离开太学府了,正无处可去呢。” 任心然语气里都是自嘲,她努力对平灵郡主挤出一个微笑。 平灵郡主嘴唇动了动,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走!!我带你离开!” 平灵郡主握住任心然的手,任心然终于感受到一丝温暖。 平灵郡主的马车在路上颠簸,任心然握住平灵郡主的手没有说一句话。 “如果你想哭就哭!这没人。” 马车出了城在一个僻静处停下。 任心然终于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委屈嚎啕大哭 第23章 袁家镖局 “这只手抬起来!再高一点!!” “好!!不错!不错!” 袁家镖局内袁应天正在指导儿子袁烨的刀法。 “最近我得到一个消息,思来想去还是要问问你。” 袁应天看四下无人便对袁烨说。 “盛京那边,有人说薛青就是真正的福禄人。” 袁烨听到这里愣了一下。 袁应天把他手中的红刀取下,看来儿子早就知道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比我们想象得复杂得多了。” 袁应天眉头一皱,福禄人之事非同小可。 “爹,我不是有意隐瞒。那日在孟家薛伯父为了薛青安全才让我们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 “嗯,为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同样为人父母,我怎会不知?我只是担心,孟家势大,这些年树敌不少,如果这消息被一些有心人利用,那薛青就危险了!!!” 袁应天看向袁烨,常年奔走江湖的他当然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袁烨想到回裕安时出现的黑衣人就担心不已。 “老爷!!老爷!!”泰叔焦急地跑到内院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不好了,老爷,薛府出事了!!” 袁烨一听拿起红刀纵身出了袁家镖局。 薛府的长廊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孟司钰的护卫也有身穿黑衣的蒙面人。 袁烨快步走到后院,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咚咚!你一定不能有事!!! 此时薛仁安的书房内传来薛青的声音。 “爹!!爹!!你没事爹!!”薛青扶住父亲,薛仁安运功逼毒,不料一口浓血咳出。 “薛家主,先服下此药,切不可强行运功。” 孟司钰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递给薛青。就在刚刚李保给薛仁安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这样的羊肉汤薛府每个人都吃了,除了孟司钰和薛青。 当时薛青在自己房间正要准备吃就被赶来的孟司钰给打翻!!!他从小在孟家早就熟知各种药性,只是闻了闻就知道里面添加了安魂草,一种致幻的草药。 “说!!!谁派你来的!!” 孟司钰剑指李保,当他和薛青赶到书房时,薛仁安已经中毒。 李保跪在地上脸上毫无悔意,他手中的利刃也被孟司钰打落,看来他是想趁薛仁安中毒对他下手。 “李保!!你在我薛府多年,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为何?” 薛仁安吃了孟司钰的药后面色有所缓和,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李保会对薛家和自己下毒! “呵呵,要怪只能怪你薛仁安生了个福禄人的女儿!!!孟家的贵人!!便是我大晋的灾星!!!” 李保看着薛青恨恨道,他抓住孟司钰手中剑往脖子上一抹直接领了盒饭。 孟司钰退后两步,他看着薛青和薛仁安,那么说!!!薛青就是真正的福禄人!!! 袁烨拿着刀来到书房,还好薛仁安和薛青都没事。 “咚咚!!” “烨哥哥!!”薛青一把抱住袁烨,今天的黑衣人可把她吓坏了。 袁烨看着已经死透的李保问孟司钰:“可问出什么来?” “没有!!看来他是早就准备好要自杀。可是他说薛青是福禄人是怎么回事?” 孟司钰看着袁烨问道。 袁烨低下头看了看薛青,看来,这件事确实要瞒不住了。 “他说得没错!!”薛仁安回答,他叹了口气把薛青的事全部告诉了孟司钰。 “孟少主!!孟少主!!!快!!保护孟少主安全!!!” 裕安城主张元英带来大队人马,直到看见书房内的孟司钰才稍稍安心,要是这小子在裕安城出了什么差池,那他可是几个脑袋都不够孟家砍的。 孟司钰惊讶之际也没有再追问薛青,这件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孟少主,我一接到传信就来了!!你说这些人胆子怎么那么大呢!!” “薛兄!!没事??咚咚!!”袁应天带着袁霜也匆匆赶来。 “没事!多亏了孟司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薛仁安看着袁应天。 “嗯,我刚才和霜霜查验过,护卫们都是中了毒,应该是产生幻觉,没有了抵抗能力。” “那些黑衣人身上也没有任何可疑之物!”袁霜又再次查看了躺在地上的李保,也是一样一无所获。 “李保在我薛家多年,或许他的房间内能找到什么。”薛仁安冷静分析着。 “行,我看现在这样,薛府已然是危险重重不能待了,几位先到我袁家镖局站暂住几日。” 袁应天看向薛仁安,两人悄悄交换了眼色。 “正好!” “那此地就交给张城主处理,如若发现可疑速来告知。” “好!我一定仔细搜查这薛府的每一个角落!!!”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张元英便派了一些护卫驻守袁家镖局,众人紧张的气氛悄悄缓解。 “咚咚!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家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袁霜扶着薛青来到自己的房间,袁家镖局不大,这两天就让薛青和袁霜同住,也能有人保护她。 “还是孟司钰招来的??” “不是,是冲着我!!” “为什么?” “霜霜,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可是” 薛青想,总不能让身边的人为了她一次次涉险却不知真相。 “我,是福禄人,那日孟府验褂我骗了你们。” 袁应天的房间内,薛仁安喝下几服药后基本已经无事,这安魂草不足以致命,只是会让吸食服用的人短暂失去意识。 “薛兄现在如何打算!!” “唉,福禄人之事那么快就泄露了吗?” “倒是也没有天下皆知。只是,孟家树敌颇多,你和薛青恐有性命之忧。” “唉,我本来还打算再过几日就带薛青去边外可如今” “如今想避是避不了了” 袁应天坐到薛仁安身边宽慰,“既然如此,我们应该早想对策。” “嗯。” 袁应天同薛仁安是生死相交的好兄弟,他们一起在裕安城长大,互相扶持,早已视对方为一家人。 另一边袁烨带着孟司钰来到自己的房间。 “事出突然,今天你就和我睡。”袁烨拿过孟司钰的包裹帮他整理衣物。 “你早就知道薛青就是福禄人的事!” “嗯,验褂那天我在场,并不是有意隐瞒。”袁烨来到桌前为孟司钰倒了一杯茶水。 “袁烨!!让我带咚咚走,你护不住她的!!” 孟司钰说的确实是现在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可是,袁烨的心却因为他这句话被激起愤怒,护不住吗?你孟司钰就能护住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以为咚咚会愿意跟你走吗?” 袁烨第一次如此失控地有些愤恨地问孟司钰。 是啊,孟司钰怅怅若失,就算袁烨同意,就算全天下同意,那咚咚呢?她会愿意和他走吗? 袁烨看着孟司钰无辜的模样,他刚才的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刚才是太激动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事,是我失言了。” 袁烨又有什么错呢,本来他孟司钰也没有资格决定薛青的一切。 房间内是长久的尴尬和沉默。 “哥!哥!咚咚是福禄人!!”袁霜后知后觉拉着薛青来到袁烨的房间。 “” 袁烨和孟司钰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这么说!!你们早就知道了?!!” “我比你也就早几个时辰!” 孟司钰宽慰袁霜,这几个家伙那么重要的事情瞒着大家真是过分!! “我还有一个事情!”袁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毒药凑到孟司钰身边。 “你是不是真的什么毒都能识别?快!!让我看看!!” “你你真是够了” 孟司钰摇摇头,真是受不了袁烨兄妹两个。 “快嘛,咚咚,你快让他试一试,快点,孟司钰最听你的话了。” 袁霜说着就把薛青往孟司钰身边推去,薛青淬不及防跌坐在孟司钰的怀里。 “我” 薛青如触电一般从孟司钰怀里跳出来,她既不敢看孟司钰,也不敢看袁烨。 “霜霜!!!”袁烨收回没来得扶住薛青的手,他忍不住凶袁霜。 “怎么了!!就试一下!!不然我就要挠薛青痒痒了!!” 袁霜心里满是好奇,早就无视了袁烨那想刀人的眼神。 “行!你拿来!” 孟司钰看着薛青这怂样叹气,又怕血又怕痒,你这还不被别人给欺负死。 薛青看着孟司钰表示感谢: “谢孟少主大恩!!” 孟司钰白了薛青一眼,“有淡淡的决明子,无毒!”孟司钰闻了闻袁霜手中的药包。 “厉害!那这个呢?” “阙遮草,剧毒!” “哇!!!”房里的几人都不由得赞叹。 薛青见袁霜越发兴奋顿感不妙,只见她从腰间的一个口袋里掏出无数瓶瓶罐罐一股脑堆在桌子上。 孟司钰大感头疼!!! “拜托了!!孟司钰!!!!” 薛青一脸哀求,她就知道!!!此时此刻想刀袁霜的人又多了一个!!! 袁烨看着他们三个胡闹,心中又不禁想起孟司钰的提议,如今,寻求孟家庇护似乎是最好的办法。 一匹快马从裕安城直奔盛京,孟庆阳看着手中的信涵眼神闪烁。 “怎么了?是司钰出事了吗?”姚丽华靠在密室的长凳上问。 “母亲你看!!司钰无碍。” 姚丽华接过信件。 “薛青暂住袁家镖局,少主与其感情颇深。” 姚丽华看着信涵上的内容问孟庆阳:“这袁家镖局是?” “裕安的一个小镖局罢了,不足为虑。” “嗯,那就好。可是司钰” “母亲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 孟庆阳负手而立,一个绝佳的主意在他心中形成。 傍晚,袁母在厨房为大家伙准备晚饭。和在薛府不同,只要袁母在镖局,她一定亲自为孩子和丈夫准备吃食。 “哇!!又可以吃到伯母做的红烧鱼了!!” 薛青和袁霜看着锅里的鱼流口水。 “以后嫁给我哥,天天让你吃!!”袁霜逗趣。 “唉呀!!霜霜!”薛青脸上一红。 “霜霜说得没错!!我呀!!就盼着咚咚和袁烨早点成家,等你们生了孩子我和他爹就在家里给你们领孩子,你想吃什么我做什么给你吃!” 袁母笑着说,她把做好的鱼递给薛青。薛青端着盘子又害羞又幸福。 “对了,你们的小伙伴任心然哪里去了?” “心然父亲这些天病得厉害,她在家照顾。” 袁霜回答。 “那孩子也真是不容易,你们仨从小一起长大,这是难得的情义,以后你们也要互相扶持。” “嗯嗯!”两个孩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人去哪里了?你说你!!我都说了今天我下厨。快快!!让开!让开!!” 袁应天大笑着进了厨房,袁烨和孟司钰也跟着进来。 “难得今天和薛兄吃酒,我肯定要露一手。来,袁烨帮忙。霜霜你带咚咚和孟少主去外面等。” 袁应天撸起手袖准备大干一场。 “就你这手艺也不怕别人笑话!!”袁母一边说一边把厨房让给袁应天。 “还是我和你一起准备。” “那,行!!” 孟司钰看着眼前的这对父母,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袁烨和袁霜,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受命戍守边境,这么多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匆匆忙忙,连孟司钰都快要忘记父母的模样了。 很快丰盛的晚饭就准备好了,镖局里的其他人也都开始摆桌子支碗筷。 “走,吃饭了,小兄弟!!”一个镖头拍了拍孟司钰的肩膀。 袁家镖局,除了袁应天一家外,还有总管泰叔,武功高强的三个大镖头,六个小镖头,杂工七八人,大家亲如一家不分彼此。 孟司钰也很快被这群爽朗的人给感染,他加入了他们一起喝酒一起吃肉。当然此时的袁家镖局外张元英的人也还在为他们站岗放哨。 “小兄弟酒量可以啊!!!”孟司钰饮下两碗高粱酒面不改色。 “诸位兄弟且吃着。今日小弟不宜多饮,等改日我定与诸位不醉不归!!!”孟司钰拱了拱手。 “这小孩不错!!颇有家主风范!”袁应天看着人群中的孟司钰说。 “确实不错,高门世家如此赤忱实属难得。”薛仁安也点了点头赞许。要不是孟司钰多次出手相救恐怕他和薛青已经 薛青也看向人群中的孟司钰,他确实不错! 第24章 定亲 袁家镖局内,众人已经吃好饭正在闲聊。 “烨儿,咚咚。”袁父看着两个孩子说道。 “我们夫妻看着你们俩从小长大,心里早就把咚咚当一家人了。”袁应天和妻子点头说道。 “如今,两个孩子也长大了,我们想了想也该正式向薛家提亲了,本来应该挑选个好日子的,薛兄你看” 袁应天试探地对薛仁安说,本来确实应该好好找个日子的,可现在的情况又这么特殊,实在是有些失礼。 “袁镖主不用拘这些虚礼,我心中也当袁烨像我自己的儿子一样,咚咚交给袁烨,我放心。” “那就太好了”袁应天心中大喜,桌上的袁烨和薛青相视一眼也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薛仁安看着女儿,他的心中稍稍宽慰,如今袁家并没有因为薛青的身份而退缩,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求娶,足见袁家对薛青的爱护之意。 “这礼数绝不能少!!我们袁家绝对不能让咚咚委屈了。”袁母说罢为薛青夹菜。 “夫人说的极是,明日我就请人挑选日子,着手准备。定然不会委屈了咚咚。” 袁应天端起酒杯,“傻儿子,快与爹一同敬你薛伯父一杯!!” 袁烨自然喜不自胜,他抬起酒杯一饮而尽。“袁烨定不会辜负伯父的信任,一定好好爱护咚咚!” “可是,如今薛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带咚咚去盛京同孟家商量一下对策。毕竟现在裕安城也不太平了。”薛仁安回想起发生的一切就感到后怕。 “嗯。”袁应天沉吟片刻。 “也好,盛京繁华,就让烨儿与你们同去不但能照顾咚咚,到了盛京也能置办一些成亲的用品。”袁应天当然也知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孟家有这个实力解决。“我与夫人就在裕安打点家里的事务。”毕竟还有这么一个镖局在这里需要袁家有人处理事务。 “嗯!!不急,我已写信给孟家主,不日就会有回信。” “那张城主那边可有消息了?”袁应天问。 “没有。已经搜遍了整个薛府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东西。” “如此缜密行事,竟然查不到任何踪迹?” “对!越是这样没有一丝破绽就越让人背脊发麻。”薛仁安看着手中的酒杯说道。现在我们在明,敌在暗,根本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咚咚害羞了?”袁霜看向薛青大声说。 “以后我得改口喊你嫂子了呗,等等!我记得你比我小两个月?”袁霜仔细算着俩人的岁数。 “就是小两年,你还不是得叫!”袁烨替薛青说话。 “唉,有些人终于得偿所愿了啊!!”袁霜看着袁烨的模样感叹,这么多年袁烨对薛青的感情别人不知道袁霜可看得清楚明白。 “好了。你别说你哥,你也给我快点的。”袁母夹了一筷子肉到袁霜碗里。 “又来了”袁霜提起酒壶向镖局其他兄弟走去。 成亲有什么好,要是天天有个人像袁烨这样管着薛青,那她才不要呢,她要畅快喝酒,她要大口吃肉!!!想到此处她又为自己满上一碗酒。 孟司钰在不远处盯着薛青,他们好像离得越来越远。 晚饭过后袁烨送薛青回房间,他与薛青十指相扣,似乎这一天都不黏不够。 “咚咚,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 袁烨握住薛青的两只手,他今天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薛青,这个女孩终于将要成为自己的新娘。 袁烨轻轻的吻了吻女孩的手背。她的手柔软又白皙,小小的,在袁烨的大手掌里显得袖珍又可爱。 “嗯。”薛青一脸甜蜜点了点头,她也一样,好想就这样每天都能和烨哥哥在一起。 “你们俩个腻歪够了没有!!” 袁霜在房间内忍不住吐槽,虽然房间门关着但恋爱的酸臭已经让她无法呼吸。 袁烨无奈一笑,“快进去,早点休息,明早我又来看你。” “嗯。”薛青脸上发红,她轻轻答应了一声,她的小眼睛偷偷看了看周围,好像没有什么人。 薛青深吸一口气,她突然踮起脚尖在袁烨的脸上亲了一口!!! 天啊!!!袁霜在门缝里偷看,我瞎了!!! 薛青亲完就迅速打开门躲进了房间,只留下袁烨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 “咚咚!!你撞到我了!!”袁霜坐在地上揉着脑袋,薛青你真是了不得了!! “嘘!!”薛青关好门靠在门上她心跳得好快。 袁烨也回过神来,他掩饰不住的笑意和兴奋 “咚咚!!我好高兴!!咚咚!!我因为有你我我很幸福。” 袁烨激动得有些话都说不清楚,他对着门口说着一些不熟练的情话,他知道薛青一定能听见。 有完没完啊!!!袁霜翻了个白眼,这个夜晚她估计是不能睡个好觉了。 夜色很快就来临了,两个小女孩躲在被子说了一晚上的悄悄话。 等袁烨伴着月色回到自己的房间孟司钰已经睡下了,他心情愉悦,换好衣物也上床准备休息。 “袁烨!” 孟司钰似乎还没有睡着。 “嗯?” “祝福你!!” 房间里漆黑,袁烨看不清孟司钰的神情,只是这三个字从孟司钰口中说出他有些诧异。 “谢谢你!”袁烨真诚的感谢。“你也会遇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人的。” “嗯。”孟司钰低声回应,房间里再也没有了声音。 他能遇到吗?能遇到像咚咚一样的人吗?能?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第二天,袁烨早早就在袁霜的门外等待。 “你行不行啊,霜霜!!” 房间内薛青闭着眼睛等待袁霜在自己脸上的大作。 “大小姐,这里不是你家,这只有我一个女的,没有婢女给你化妆梳头了,你就凑合下。” 霜霜放下她梳妆台上几百年不用的眉笔叹了口气,不错!!就这样。 薛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哇!的一声,被丑哭了。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发誓,绝对没有!!!” “” 袁烨在门口听到两个女孩的打闹宠溺地问:“咚咚,怎么了?我能进来了吗?” “咯吱”一声门开了,袁霜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 “哥!!!靠你了!!!”说完袁霜就溜之大吉了。 袁烨摇了摇头,他一走进屋就看到薛青披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她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袁烨看见。 “烨哥哥,太丑了,你不要看。”如果不是袁霜溜得快,她肯定要打得她跪地求饶。 “咚咚。”袁烨走到薛青身边,他蹲下身子轻轻把薛青的手从脸上拿开。 “你无论什么样,我都觉得好看。”袁烨温柔地擦去薛青脸上的泪痕。 “真的吗?”薛青嘟着嘴问。 “真的。”袁烨捏了捏她的脸又拿来手帕帮她把脸上的脂粉擦干净。 “我来。”袁烨拿起眉笔轻轻为薛青描眉,他认真的模样看得薛青不觉心跳加速,他们就像普通的夫妻一般。 “好了,你看。” 薛青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想不到袁烨还有这样的手艺,精致又细腻,薛青非常满意。 “咚咚,我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 “嗯?”薛青看向袁烨一脸问号。 袁烨不等薛青反应直接吻住了她的双唇。 他的唇柔软又温热,不像第一那样紧张,他的手指穿过薛青散落的长发托住薛青的后脑,他浅浅地吻着,然后又一步步深入。 薛青闭上双眼,她笨拙地回应着,似乎是本能一样抱住了袁烨,只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被他夺走。 袁烨感受到薛青的紧张和回应,他情不自禁地含住她的嘴唇,继而温柔地缠绕她的舌尖。她轻颤着承接他的爱意,睫毛不自觉的潮湿 “嗯~”薛青轻声喘息着,她的小脸通红,不自觉抓紧了袁烨。 “嗯” 似乎是唇齿间的低吟,袁烨的吻炙热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袁烨的双唇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薛青,他的头轻轻埋在薛青的脖颈间,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炙热和克制。 “咚咚”袁烨语气缠绵悱恻。 “嗯?” “我想这样抱着你,一辈子。” 袁烨说完又一个吻轻轻落在薛青发烫脖颈上。 “嗯”薛青似是回应又是呻吟声。 袁烨满意地笑了,他看着薛青被自己吻得有些犯迷糊不由得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道:“小傻瓜!” 袁霜和孟司钰在饭厅等了很久不见袁烨和薛青,她忍不住对孟司钰抱怨。 “我真是服了他们两个了,每天就是腻歪在一起?你说不会烦吗?” 袁霜真是无法想象要是每天看着同一张脸那得有多烦躁。 “”一时间孟司钰不知道如何回袁霜的话。 “要不我俩个先吃!!我要饿死了。” “要不我去看看?”孟司钰向门外张望。 “你别去了!!去了你会瞎的你知道我昨天看到什么了吗?”袁霜十分八卦地对孟司钰说。 虽然孟司钰根本不想知道,但是他的身体还是忍不住靠近袁霜想听听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袁霜小声对孟司钰描述起来。“ 孟司钰脸色忽沉,他的手不自觉捏紧,心里的酸涩难以压制。 “霜霜!司钰!” 袁霜正八卦着,袁烨就拉着薛青来到了饭厅。 “老天!!你们终于来了!”袁霜迅速为两人盛好稀饭。 “哼!!”薛青假装不领情,今天早上的事情还没完呢。 “好啦,让我看看,我哥的手艺不错嘛,你看看给你弄的,真是倾国倾城。你看着这眉毛!!你看看这发髻!!” 袁霜拍起马屁也是一本正经。孟司钰抬眼看向薛青,今日的她确实和平日不同,眉目中满是柔情蜜意。 “但是我哥怎么嘴上也沾有胭脂?”袁霜不解地问道。 袁烨和薛青突然双双愣住。 袁烨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把自己唇边的一抹红色擦去,只记得帮咚咚重新涂口红,都忘记了自己,他看着害羞的薛青温柔地笑。 “吃你的稀饭!!”几乎同一时间孟司钰和薛青对着袁霜大声说。 薛青看向孟司钰,他却迅速躲开了女孩的眼神,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稀饭没有一点胃口。 “我??”袁霜真是搞不懂,算了算了,这稀饭再不吃可要冷了。 第25章 梦魇 今日坠月楼由李静值差,她已经在孟家潜伏多年,现在终于有了靠近坠月楼的机会。 一直以来孟府所有的侍从护卫对坠月楼都看守得极为严密,要不是因为府里最近在筹备喜事人手不够也是轮不到她的。 “你们几个都听好了!!进了坠月楼,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一定不要问,不然小心自己的脑袋。” 一个领头的老妇人看着面前唯唯诺诺的几个婢女发话。 “拿好!!跟着我走!!” 李静看着自己手中红色靓丽的喜袍,难道府里一直说孟庆阳要纳妾的事情是真的吗? “少主!霓裳楼定做的嫁衣已经送来了。” 孟司钰站在坠月楼外看着池塘里的小鱼发呆,明明是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日子,为何他心里只有一阵寂寥。 “少主!?” “嗯!我看看。” 孟司钰回过神看向李静手中的托盘。那里面摆放着一件红色的嫁衣,那嫁衣用料特殊居然是全丹丝编织,在阳光不同的折射下有不同的颜色和闪烁,嫁衣的裙摆上绣有鸳鸯和石榴,是琴瑟和谐、多子多福的祝福。 孟司钰的手中轻轻抚摸上那活灵活现的鸳鸯却有说不出的哀伤 李静悄悄抬头看向这个孟家的少主,她记得她初来孟家时就刚好目睹了他在德天厅外以一敌百的场面,那时他还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妄想靠一己之力和整个孟家对抗,孟家上下无不笑他天真。她和其他几个婢女躲在高处小声议论着,她们看着这个男孩最终倒下,她还隐约记得那天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孩。 “这几个人看着面生!”孟司钰如鹰般的眼神打量着李静几人。 “少主,他们几个是孟府的老人了,都是在外院中老实本分才提进来补充内院人手的。” “嗯。”孟司钰细细打量着几个奴婢,“坠月楼里的人你们伺候好了,定有重赏!”孟司钰说罢又对老妇人说道:“既然是老人,坠月楼的规矩你好好教一教她们,教得好了,你也有重赏。” 孟司钰又把目光重新放在送来的嫁衣上。 “去!” 孟司钰一声令下,老妇人就带着李静几人捧着嫁衣进了坠月楼。 这是李静第一次见到薛青。在坠月楼里,在满是水雾气的房间内。李静看到几个婢女在为她洗澡擦拭,她泡在大大的木桶里双眸紧闭没有一点意识任由人摆弄。 “别愣着!快来帮忙。”老妇人小声对新来的婢女说道,几人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薛青面前。 “这!!!”李静靠近薛青内心大为震撼!!这个女孩的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疤,而且她的身形和面貌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十年过去了!!她竟然还是当初的模样!!! 不等李静惊讶,几个已经习以为常的婢女就扶起薛青为她擦干水和头发,常年不见光的薛青浑身发白,像是没有一丝血色,这时李静才看见女孩的手上还有一副镣铐。 坠月楼本来已经荒废很多年,当年孟司钰德天厅前一战以后孟庆阳就带人把这里封锁了起来,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婢女们就为薛青穿好了嫁衣,李静扶住这个身形单薄的女孩,她似乎在沉睡,这是常年吸食安魂草的后遗症。 门被轻轻推开了,是孟司钰带着一个婢女走了进来,他看到身着嫁衣的薛青有些失神,就像很多很多年前在霓裳楼里一样。只是现在他早已经长成一个身形高大,满目疮痍的少主而她却还是当年的模样。 几个婢女轻轻撑住了薛青,让她平稳地坐在床榻上,孟司钰看着女孩,这红色果然很衬她。 “从前你总爱光着脚,总说穿鞋不舒服我让人从外番买了非常少见的浣纱靴你试一试!” 孟司钰歪头一笑从身后拿出一双红色的靴子走到薛青面前。他的语气和神态仿佛女孩并没有昏睡一般自然。 房间里的婢女一个都不敢喘气,只有李静在仔细观察着孟司钰和薛青。 孟司钰拿着靴子轻轻蹲在薛青脚边,他温柔地捧起女孩的脚,尽管那上面已经布满了逃跑时留下的多条伤疤。 “来,试试看合不合适。” 就在孟司钰为薛青穿上鞋的时候李静发现薛青的睫毛抖动了一下。 是你吗?烨哥哥!!是裕安,是薛府的那个长廊,是我光着脚来寻你,你向我走来 “烨哥哥” 薛青身体向前挣扎了一下就落到了孟司钰的怀里 身体好重!!动不了了,眼睛,也看不清。 “咚咚!”孟司钰看着怀里的女孩满是心疼,又开始了吗? “烨哥哥!!”薛青努力撑起眼帘,真的是她烨哥哥,烨哥哥在焦急地喊着他,他脸上的心疼和关切是那么真实! 薛青抬起被镣铐铐住手抚摸着袁烨的面庞。 “烨哥哥!!咚咚好想你啊!!!” 孟司钰瞳孔微缩,他握住薛青的手痛苦万分,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咚咚!!是我!!我是孟司钰!”他握住女孩的手。 薛青看着眼前袁烨的面孔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满手的鲜血和那熟悉的手铐。 “啊!!!” 薛青痛苦得大喊,她的眼前闪过大片大片的鲜血。 “咚咚!!咚咚!!没事了!没事了!!”孟司钰紧紧搂住女孩,试图让女孩感觉到温暖。 “哈哈!!哈哈!!” 薛青在孟司钰的怀里挣扎片刻后突然又尖声狂笑了起来。 “咚咚!!咚咚!!”孟司钰心疼地呼唤着她,他的眼眶早已不自觉潮湿。 房间里的婢女鸦雀无声,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不知所措。 “是孟司钰啊!!” 薛青似乎意识有些恢复,她的眼神从迷癫狂变得冷漠无情,甚至是仇恨!! “我” 孟司钰看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哼!!”她冷哼一声用力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 “咚咚” 千言万语孟司钰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看着女孩痛苦得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他只自觉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女孩的脸庞,他和她的重逢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可还没等他触碰到女孩,一阵剧痛从手掌传来。 是!!是薛青咬住了他的手,那带着恨意眼神让孟司钰的心疼。 “少主!!”几个婢女欲上前阻止。 “出去!!你们都出去!!”孟司钰任由自己的手掌鲜血直流也没有放开薛青。 呵!!!你以为你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原谅你们孟家吗?薛青看着孟司钰,她的怨,她的恨,都化作唇齿间的血腥。 “你再不放开她,你的手掌就要废了!”孟庆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孟司钰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把薛青搂在怀里,甚至都没有皱眉。 “愚蠢!!” 孟庆阳十指凝气挥手一扬,一束灵气击中薛青的眉心,她又昏死过去。 “咚咚!!!” “别紧张!!她只是昏睡过去。” 孟庆阳站在屋外似乎有事要对孟司钰说。 孟司钰检查了下薛青的气息,他轻轻抱起女孩把她好好放在床上,他的手掌有些麻木,他站在床前看着薛青,手掌上的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打在了地上那双浣纱靴上。 “走!她还得睡一会!!” 孟庆阳看着屋内的两个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有些事情也该告诉孟司钰了。 李静看着孟庆阳和孟司钰一前一后出了坠月楼,她则悄悄折返到薛青的房间,刚才人多眼杂她没有仔细看薛青身上的伤,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李静轻轻拉开薛青的手臂,一处红色圆形的伤疤出现在她眼前,她仔细查看着,这伤疤周围似乎有蓝色荧光的粉末,她用手轻轻触摸竟然不能把这些粉末给擦拭下来,她微微沉思,这个蓝色荧光粉末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还第一次见少主这样!”门口由远到近传来婢女的议论声。 “可不是嘛,我听说为了她,家主和少主正闹矛盾呢。闹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静一个闪身躲到了屏风之后。 “我看她才十多岁的样子就失了心智,又被囚禁,也是可怜。” “快小声点别说了” 两个婢女来到薛青房间在梳妆台上摆放了几株开得正浓的山茶花。 血!!!大片大片的血!!手上也是!!身上也是!! 薛青喉咙发干想大叫却叫不出。她一个人走在青色的石板上,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咚咚~”是袁烨的声音。 薛青猛地回头却看看袁烨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烨哥哥!!烨哥哥!!” “薛青!!我早就告诉你不要试图逃跑!!” 孟庆阳站在袁烨身边面色狰狞。 “看~都是因为你!!” 薛青哭着爬到袁烨身边,她看着袁烨的脸色一点苍白,看着袁烨身上的血怎么都止不住,她抱着他,鲜血染红了她的裙摆,她终于无助地大声痛哭起来。 李静看着床上的少女表情痛苦,她眼角有泪水流下。 她轻轻为她擦去了泪水,纵然我们素不相识,可我们都是一样身不由己,但是,只要活着,就总有希望。 另一边孟庆阳带着孟司钰来到了书房。 “司钰,你要有心理准备。” 孟庆阳显然还是有些犹豫的,薛青的状态非常差,她对孟府的怨恨不是轻易就能消解的 “嗯!”孟司钰坚定地点了点头,太多的疑问他需要知道答案。 孟庆阳看着自己的侄儿深深叹了口,他带着孟司钰走进了那个深渊一般的密室。 漆黑的密室伸手不见五指,前方隐约有回声和水滴的声音。 “为何不燃灯?”孟司钰问孟庆阳。 “因为会吓到它们!” 孟庆阳回答了孟司钰的疑问,只见他突然站住脚,再次凝聚灵力在指尖,一道微弱的光渐渐照亮了密室。 “这!!!这是” 孟司钰看向密室周围心中震惊!! 是满墙的蝴蝶姬!!那么多的蝴蝶姬孟司钰还是第一次看见!可是这些蝴蝶姬似乎又和平时孟家传信用的蝴蝶姬有所不同。 “没错,这不是普通的蝴蝶姬!”孟庆阳带着孟司钰继续向前走。 那么多的蝴蝶姬趴在两边的墙壁上,甚至是孟司钰的头顶,脚边,有几只蝴蝶姬感受到外力扑着翅膀飞起。 “小心点,不能踩到它们。”孟庆阳叮嘱孟司钰。 “嗯。”孟司钰震惊之余打量这密室,这说是密室不如说是一条密道,走了百米有余孟庆阳才停了下来。 “你还记得这里吗?” “是??琉璃金轿?” 孟司钰看着被烧得破败不堪的金轿回答,那这里就是当初薛青验褂的地方,孟家这两间密室是相通的!!!那孟庆阳带他来看这烧毁的金轿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与这金轿有关? 一只蝴蝶姬落在了孟司钰的肩膀,他轻轻的把它拍打开。 突然孟司钰看着蝴蝶姬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根本不是孟家普通用来传信的蝴蝶姬,这些蝴蝶姬靠近光亮时孟司钰才发现,它们蓝色的荧光下竟然流动着红色的鲜血!!! 这是!!!? “没错!!这是喋血姬!!”孟庆阳看着孟司钰的表情估计他也猜到了。 这就是孟家明令禁止的喋血姬,就连孟司钰也仅仅是听孟承星提起过。 这些喋血姬寿命极短,她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在人类不知不觉间吸食精血,被吸食的精血会在喋血姬的身体里流动,直到七天以后喋血姬寿命终结这些精血就会连同喋血姬一起变成一颗颗红色血钻,而这血钻到底有何用处孟司钰就不得而知了 孟司钰骇然,他重新看向密室里密密麻麻的喋血姬,每一只身上都有红色的鲜血在流动,也就是说 “丧心病狂!!!” 这么多喋血姬,那是要从人身上吸食多少血液才能育成?孟司钰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孟家,厌恶孟庆阳。 “是吗?”孟庆阳不急反笑,确实是丧心病狂。 “那你知道这喋血姬身体里流动着的是谁的血吗?” 孟司钰感觉一阵窒息,莫非? “没错!!!就是薛青的!!!” 第26章 喋血姬 孟司钰瞳孔地震!!似乎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什么??这些都是咚咚的那这些年她 “其实我也没想到薛青能活到现在!!不过要不是她身上的勇敢和强烈求生欲望,这些喋血姬也不可能” 孟庆阳环顾着这些喋血姬,他不由得感慨,薛青确实是第一个能坚持到现在的福禄人。 “啪!!” 没等孟庆阳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孟司钰抽出腰间的软剑向密室的喋血姬刺去!!!一只只喋血姬应声落在地上,那喋血姬身体内的血液也溅落在两人的衣袖上。 “住手!!!” 孟庆阳飞身跳起一掌把孟司钰的软剑打飞。 “你们!!竟然!!!如此对她!!!!” 孟司钰大吼一声,他猛地一拳打在孟庆阳的胸口,孟庆阳猝不及防。平日里他揣在心尖尖上的女孩竟然被眼前这个人用散尽天良的道法伤害至此!!!不能容忍!!不可原谅!! “咳!” 大口浓血喷出!!!孟庆阳一时站不住脚跌坐在地,不少喋血姬被惊起在空中飞舞。 “司钰” 孟庆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并没有怪孟司钰,甚至能理解自己的侄儿!!他从怀里拿出一颗发着红色光芒的血钻递向孟司钰。 “这是!!?” 这就是薛青的精血与喋血姬凝结而成的血钻!! “我知道定然是瞒不住你的,但是我还是要在你一错再错前,最后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选择的机会???” 孟司钰深吸一口气,慢慢平息心中的怒火,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少年。 他接过那颗晶莹剔透的血钻仔细打量。 “其实血钻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就是,能让你彻底忘记薛青!!!” 孟庆阳看向孟司钰的眼睛,他的瞳孔颤抖似乎心中有被触动。 “只要用我孟家独门功法把这血钻打入人体,就能让人忘记他与这血钻供血之人的所有过往点滴!!!” 孟庆阳站起身,他抬手捡起一只快要凝结的喋血姬,那喋血姬在他手心慢慢没了生气,不过几秒便凝结成了一颗血钻。 “血钻吸收得越多!!!就能忘得越彻底!!!” 孟庆阳手中刚刚凝结的血钻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他满脸期待看向自己的侄儿,这些年他的痛苦就让他全部用血钻来结束!! “那,这些血钻的另一个作用呢?” 孟司钰似乎没有听到孟庆阳的话一般,他看着手中的血钻,从口中幽幽地问道。 “司钰!!!忘了薛青!!” 孟庆阳大喊,他今天带他这里一定要说服他使用喋血姬,可是孟司钰依旧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打量着密室。 “如果说,孟氏功法和血钻能让人忘情,但是你又没有强行对我施法,而是苦苦相劝,那就是说,同习孟家功法的我,除非自愿否则你的功法也对我无效,对吗?” “真是长大了没错!!孟家功法能对所有人,不管他愿意与否都能施展血钻之术。但,如果是修习了孟家功法的人,只有他心甘情愿自绝功法,血钻才能进入到他的身体。” 孟庆阳微微皱眉,他的侄儿如今冷静聪明,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孟庆阳看着手中的血钻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三叔,还没有回答我第一个问题?这个血钻,你们到底用来干什么??” 孟司钰的目光尖锐地看向孟庆阳,他的选择从来没有变过!!十年前在德天厅前!!如今在这密室之中,他心中所求从未改变!!!不过是还薛青一个自由罢了!! “孟司钰啊!!!!孟司钰!!!” 平灵郡主的小筑内任心然已经在房间睡了三天了,这三天她什么东西也没吃,就是躺在床上,没有哭也没有闹。 “郡主?她真的没事吗?”袁霜在任心然的房间外有些着急。 “没事,我们都要相信她!!”平灵郡主看向屋内,她不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她一定一定能再次站起来。 任心然看着天花板,她的表情异常镇定,不行!我不能这样消沉下去!!咚咚生死未卜,袁霜的病才刚刚出现好转!!现在正是需要我的时刻!! 任心然起身,她换了一身衣服给自己精心打扮了一下,似乎这样就能暗示自己一切都没有那么糟糕。 “霜霜!!”任心然推开门对袁霜微笑。 “心然!!!”袁霜拥抱住了女孩!!! “心然我们回裕安!!” 袁霜抱着任心然,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她!不能再失去任心然了,就算不报仇了不她也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胡说什么呢?我饿了!!” 任心然拍了拍袁霜的后背,这点小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好!我这就派人备上酒菜。我们今日一定不醉不归!!” 平灵郡主与任心然交换了眼色,她们似乎心有灵犀一般。 “好!!!” 三个女孩默契地没有提任何关于太学府的事,她们讨论着天文和历史,她们讨论着最新的衣裳和首饰,她们就这样喝着酒赏着月一直到很晚很晚,唯独没有说过爱情。 李静因为在坠月楼表现的很老实被安排成了薛青的贴身侍女,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别的婢女都在议论的时候她从来都一言不发,这一度让坠月楼里的其他奴仆以为她是个哑巴。 “过几日少主就要与薛小姐成亲,虽然只是妾室的名分,你也要小心侍候。” “知道了。” 老妇人吩咐完就离开,只留下李静一人为躺在床上的薛青按摩腿部,她尽心尽力地为女孩按摩,这样的按摩能让女孩常卧床而冰凉的手脚迅速发热。 这样,你也能舒服一些,李静看着女孩苍白的脸,分明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却要在心智已失的时候给别人做小妾,孟府这样的大家世族果然也是道貌岸然,虚伪至极!!薛青啊薛青!!你知道自己将要嫁给孟家少主为妾吗?你愿意吗? “做得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孟司钰已经站在了门外,他看着李静为薛青按摩得极为细致。 “李静。” “好。”孟司钰点了点头,示意她退下。李静行了个礼退出房门,她悄悄在门后盯着孟司钰。 “咚咚!!”孟司钰似乎今天有心事,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到薛青床边。 “我知道!!!你你大概永远都不能原谅我了!!” 孟司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有枚枚血钻,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能忘记一切,对他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孟司钰看着昏睡的薛青,可是!!如果我都不能保护你,那还有谁? 最重要的是!!! 那些关于你的点滴记忆,让我笑的,让我痛的,我都不舍得去忘记 李静在门后看着孟司钰的脸颊有流水缓缓就下,他用力捏碎了那个血钻,就像这样捏碎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那天孟司钰在薛青的房间里呆了很久,他陆陆续续和薛青说了很多他们在裕安城里的故事,直到太阳落山,最后离开的时候孟司钰吩咐李静好好照顾薛青,而孟庆阳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爱向人间借朝暮,悲喜同酬。 深夜,李静端来热水为薛青擦拭身体,她看着女孩身上的伤只觉得孟府的人如此恶心,她心疼地看着薛青却惊讶地发现女孩正看向自己,目光清澈。 “你??醒了!!” “嗯!!” 这次自己醒得比上一次快很多,薛青起身环顾四周,李静也连忙扶住她。 安魂香没有了??难道换了其他的东西??薛青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脚没有力气。 “小姐是想起来吗?我扶你!”李静从房间一角推出一个带滚轮的坐椅,这是孟司钰特意为薛青准备的。 李静扶着薛青坐上这轮椅,因为手上的镣铐,薛青整个人驼着背。 “你,是谁?” 薛青问道,她被囚禁那么多年,出现在她面前的婢女很多,可是每一个都冷漠而无情唯孟庆阳马首是瞻,哪里会有人管她想干什么,只要她活着就足够交差了。 “我是孟少主派来伺候小姐的贴身婢女,我叫李静。” “呵!!原来是孟司钰的人。” 薛青撇嘴一笑,可孟司钰和孟庆阳又有什么区别。但是既然她能动,她不能浪费这样的机会。 “带我出去看看!” “”李静沉默着。 “哼。是我奢望了,我不该为难你的。”薛青自嘲地笑了。 “虽然不能出去,可望月楼的坠月台也可以看到不错的风景。”李静一边回答一边推着薛青来到坠月台前。 是久违的月亮,和熟悉的翠山,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一瞬间,薛青恍若隔世一般。 “你就不怕我从这里跳下去?” “你不会的!” “是因为跳下去也依然有那么多守卫吗?”薛青看着坠月楼上上下下严防死守的护卫。 “死有何惧?难的,是活着!!!” 薛青闻言犀利地看向李静,这个婢女不简单,可是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还没有和这个婢女对抗的资格,只是不知道这个婢女身后到底是谁?是孟府?还是 “小姐,天冷,我带你回去,明天我又带你来看。” “好!” 薛青不知道的是坠月楼下的孟司钰一直就这么默默地看着自己。 一个护卫对孟司钰说:“少主!!我这就让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女换下来!!!她居然让小姐去坠月台!!真是” “不必了!!随她!” 孟司钰仰望着坠月楼,就像很多年前他仰望着她向自己丢下传信的竹筒一般,当年的一切他都已经恢复了原样,庭院!!池塘!!坠月楼!! 那,咚咚,我们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很快楼下的护卫就上来又巡查了一番,看到薛青和李静都在房间才放心离开,屏退李静后薛青躺在床上没有睡着,她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就算是在夜间,楼下的护卫也会每两个时辰上来巡视一次,除了李静还有三个婢女轮流到她房间巡查。 虽然出了地牢,可孟府对她的囚禁依然严格,这该如何是好?还有这手上的镣铐!! 一阵疲惫感袭来!!薛青努力稳住心神!!那么快吗?? 昏昏沉沉间,薛青仿佛又回到裕安城,她见到了袁烨!见到了袁霜!!还有任心然!!可是突然他们又开始模糊不清,有大片大片的蝴蝶向薛青袭来!!! 薛青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感到疼痛,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一个微弱的,婴儿的啼哭声!! 第27章 少年游 “薛兄,你们终于安全到了!!这一路没事??” 时间又回到十年前,孟庆阳在德天厅内迎接薛仁安众人,此时的他亲切可靠。 “咚咚呢?咚咚没事!!”姚丽华在奴仆的搀扶下探头看向门外。 “多谢老夫人关心,来,咚咚,给老夫人请安。”薛仁安对身后的薛青说道。 “奶奶!!你也不问问你的大孙子!!”孟司钰跟在薛青和袁烨身后看着自己奶奶比关心自己都还要关心薛青。 “奶奶当然关心你啦,可是咚咚毕竟是女孩子,可不比你皮糙肉厚!!” 薛青和袁霜偷笑着行礼,第二次来到孟府大家已经不再那么紧张,孟庆阳和姚丽华的关心也让大家不再拘束。 “既然都全部安全回家,那母亲,我们就开饭。” 万景意微笑着看向众人,孟府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那么热闹过了。既然是孟府的贵客,那肯定是要好好招待的。 德天厅灯火通明,不少奴仆都为今天的宴席忙碌着,上一次这样的规格还是接待平灵郡主的时候。 “哇!!!霜霜!!好多好吃的!!”薛青和袁霜坐在一起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流口水。 “福禄人!请收起你的口水!现在你也是有身份的人,要庄重!”袁霜笑着先下手为强撕下一只炙烤羊肉腿! “唉?那我都是福禄人了,你还不把羊腿让给我!!” 薛青伸手去抢,被袁霜一抬手躲过。 “咚咚!!”薛仁安有些汗颜!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当自己家里一样,不必拘礼,快,动筷!” 孟庆阳一脸慈爱,又让婢女给薛青抬去一份羊腿。 “孟家主抬爱,此次回裕安我与小女几经波折,要不是孟少主多次相救,今天就没有薛某人”薛仁安此时也是真心感谢孟家的照顾,像薛家这样的小商贩,如果没有孟司钰他们根本到不了盛京。 “薛兄言重了,此次你们遇险也是因为我没有考虑周全,司钰作为孟家少主理应如此,薛兄不必介怀。”孟庆阳为薛仁安倒了杯酒,两人已然像兄弟一般。 “嗯,现下福禄人的消息不胫而走,薛某实在是唉!” “薛兄不必担心,别的地方不敢说,如今在这盛京和孟府定然能保你和咚咚的平安!!” “薛某在此谢过孟家主!!” 孟庆阳端起酒杯起身,他看了看孟司钰又看了看薛青。 “薛兄,歹人在暗,你我在明,为今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薛兄是否愿意!” “孟家主请说!!!” “司钰的父母远在边防,如若薛兄同意,今日我便替我大哥收薛青为义女!!” 孟司钰手中的酒杯猛地落地。 “这样一来,我们两家亲如一家,孟府也能正大光明地保护咚咚。” 原来,这就是孟庆阳所说的绝佳的主意。 姚丽华见薛仁安有所犹豫便道:“我第一次见咚咚就甚是喜爱!!我孟家子嗣单薄,只有司钰这么一个孙子,如果薛家主同意就让司钰和咚咚以兄妹相称,从此我也多了一个孙女,这孟家也就是咚咚的家,司钰有的绝不会少了咚咚!!” “我不同意!!!” 孟司钰起身大声地打断!! “你们问过我爹娘了吗?问过我了吗?” “司钰!!今日怎么这么没有规矩!!”孟庆阳皱眉,没有人能打断母亲的话!!孟司钰也不行!! “司钰,家主已经用蝴蝶姬传信,你爹娘已经同意了。况且,你与咚咚这一路也算是患难与共” 万景意为孟司钰重新倒了一杯酒圆场。 孟司钰握紧拳头,他看向薛青,薛青眨巴着双眼?认孟司钰当哥哥吗?她从来没有想过! 袁烨轻轻握住薛青的手,薛青自然回握住了他。 孟司钰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心中似乎要炸开!!也许,从来都没有人在意过他愿不愿意。 “薛兄不要介意,司钰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突然要多一个妹妹肯定是不习惯的。” “理解理解,只是这个事情我和咚咚还需要考虑。” 毕竟还是要看咚咚自己的意愿。 “那是当然,孟家向来尊重咚咚,薛兄且放心在府里住下,黑衣人的事我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那就麻烦孟家主了!” 接风宴就在这样各怀心事中结束了,皎白的月光洒在坠月楼上别有一番景色,薛青没想到短短月余自己又回到了这里。 “可惜心然不在,这月光美极了!!” 薛青和袁霜倚在坠月台边欣赏着月色,马上就是中秋节了,任心然必须留在家照顾生病的父亲。 “那是!!老任要在肯定又要赋诗一首!!”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今天孟司钰看我怪怪的!” “嗯!!估计是孟庆阳要你当他妹妹,他不愿意!!”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 “这你就不懂了,你们家中只有你们一个孩子,自然是万般好处都紧着你们,可是像孩子多的家族可就不是了,本来能自己一个人吃一整个羊腿的!!现在好了!!只能一人吃一半!!” “不是!!!孟家也不差这一点羊腿好吗??” “我是举个例子!!” 袁霜翻了白眼,“就像我和我哥??我亲哥!!!还不是被我抢了多少次吃的要是换成你和孟司钰,他能让你从他手上抢走羊腿?” “不能”薛青摇了摇头应该是抢不到的。 “所以!!!” “所以,我在他眼里就是那个要去抢他羊腿的人??” 薛青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这样看自己呢。 “没错!!而且你抢的不仅仅是他的羊腿!!是这大晋第一家孟氏的荣华富贵!!!万千宠爱!!!你懂不懂?” 袁霜大手一指,颇有指点江山的味道,没错!!还是老任说得对,举例子是向别人解释自己思想的最好办法!!今天这个羊腿的例子就非常好,薛青一下就明白了,不愧是我!! “额”薛青沉思片刻,确实,如果是今天父亲突然要给自己带来一个小弟弟那她肯定也会不爽的。 “那现在怎办?”薛青想起闷闷不乐的孟司钰,今天他都没有吃什么,估计还在饿着肚子。 “当然是!!用!真!心!!” “啊?!!” 袁霜一脸诚恳和薛青一脸震惊形成了对比,如果任心然在肯定已经头疼不已了。 袁烨和薛仁安在坠月楼一楼客厅讨论着今天孟庆阳提出的建议。 “目前看来,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孟家在盛京盘踞多年,如有孟家庇护,贼人定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咚咚和你的婚事” “伯父放心,本来袁家镖局在盛京也有些少量的业务,如果咚咚真的要久居盛京,那袁烨愿意与她同在盛京生活。” “好!!好!!”薛仁安看着眼前的准女婿心里都是满意。 “哥!!!肚子疼!!!” “可能是今天的羊肉吃多了!!” 薛青扶着袁霜出现在门口,她表情痛苦。 “……去!!”袁烨摇头叹了口气,两个笨蛋姑娘。 薛青扶着袁霜溜出了坠月楼,才走出没几步袁霜就一脸得意,成功! 在坠月楼不远处袁霜一副正经模样地问身边走过的婢女: “你家少主现在在哪里?” “好,好像在银杏树下。” “嗯。那你领路。” 薛青看着镇定自若的袁霜忍不住佩服,这气势和口气仿佛她才是这孟府的主人。 婢女带着孟府传说中的坠月楼的贵客来到了一个庭院内,今晚薛青可能成为姚丽华孙女的消息下人奴仆中早已传遍 “少主就在里面。”婢女毕恭毕敬。 “好,你退下,一会再送些羊腿到坠月楼。” 袁霜趁机提出需求,唉呀这当福禄人真是不错!! “是!” 薛青慢慢走向前看着这个院子,好熟悉,这不就是她和孟司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也是她第一次喝酒醉的地方,想到这里她就想跑,要是被袁烨发现了那他肯定要生气的。 “我在这帮你守着,你快去!!” 袁霜一把拦住薛青,荣华富贵就在前面!! “这,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记得,要用真心!!!” 袁霜一边说一边扭转薛青的身体让她面朝银杏树方向,薛青犹豫着踮着脚尖悄悄走进庭院,怎么感觉不是那么靠谱呢,她回头看向袁霜。 “苟富贵!!勿相忘!!” 袁霜坚定地对薛青点头作最后的嘱托。 好!!那就让她先看看是什么情况,不行又撤! 银杏树下,孟司钰拔出腰间的配剑,他满腔怒火难泄,只有不停挥剑才能让自己发泄。 他身形矫健,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显得俊美异常,只见他挥起一剑,剑气扫起地上的银杏落叶,不一会漫天金黄银杏叶悠然落下,在少年的肩膀,眉间。 “谁!!”一道剑光划过薛青的头发!! 孟司钰看清薛青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要命了!!” “啊。哈哈” 薛青尴尬一笑走向银杏树下的孟司钰,那日醉酒自己并没有仔细看这棵银杏树,直到刚才薛青才发现这银杏树的壮美,金黄的落叶散落了整个庭院,在月光下每片银杏叶就像被镀上了一层银光,有的在地上沉睡,有的在树梢上摇曳。 “这,孟少主剑法出神入化,我这不是看得入迷了吗?” “我和你说,你这种不会武功的人以后看到别人舞剑最好躲远点。” 孟司钰口气有所缓和,他坐到树下的石台上擦拭自己的佩剑。 “对!!对!!对!!你说得对!”薛青点头如捣蒜! 孟司钰无语。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花样。 “那个,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饭,就给你给你送来这个!” 薛青看时机成熟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的糕点,献宝一般递给孟司钰。 “给我的??” “嗯。这是额我亲手做的” 薛青回想起坠月楼里袁霜的嘱咐,“到时候你就说这是你自己做的!!!那他肯定感动得要死!!” “不会,他一个世家少主,他吃过的山珍海味多了去了,为这?”等等,这不是裕安城的米糕吗? “你就不懂了,话本里都这样写的,大概就是他虽然吃很多,但是没有人给他做过,你说你专门为他做!!他肯定感动得稀里哗啦!!” 薛青看着孟司钰,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专门为你做的!”说完薛青老脸一红再也不敢直视孟司钰的眼睛。 “哦??专门为我做的?” 孟司钰看着米糕,这不是裕安城买的吗?说谎都不会! “说,你到底要干嘛?”孟司钰接过米糕大嘴吃起来!!没错!!他敢肯定这就是裕安城买的,薛青根本不可能做得出那么好吃的米糕。 “我,我看你今天吃饭时候很不高兴!” “嗯!!” “为什么啊?” 孟司钰看着薛青,她逆着月光蹲在自己脚边,周身似乎会发光一般。 “没有为什么!” “那你发那么大脾气干什么?”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你有!!你就有!!” “你有完没完啊!!你就是来气我的吗?”孟司钰气结,他拔高声调问。 “你这个人,好歹我们也曾患难与共,经历生死,我关心你一下有错吗?我还给你送吃的呢!!” “我不需要!!再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吗?就你那厨艺,你能做出这米糕来?谁信!!” 孟司钰撇撇嘴,他看着薛青被自己气得咬牙觉得甚有意思。 “你你!!” 薛青被戳穿谎话脸憋得通红。 “如果非要说有,就是我不想和笨蛋做兄妹!!你看看你,长相一般,家世一般,武功没有,怕血又怕痒,也只有身材还勉勉强强!” “孟!司!钰!” 薛青忍无可忍一巴掌呼过去,把米糕一整个呼在了孟司钰的脸上!!! 袁霜在院外听到薛青的声音,她好像是在叫孟司钰,不错!!肯定是真心起了效果!! 第28章 流氓和蠢货 翌日,袁烨和薛仁安早早就出门不知了踪影,只留下薛青和袁霜在坠月楼。 “我才不要当孟司钰的妹妹!!他这样的哥哥谁受得了啊!!” “这么说来,还是我老哥好!!” 袁霜听完薛青对昨晚银杏树下的描述不禁感慨。还是袁烨好!!薛青也忍不住点点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薛小姐,老夫人请您到花园小坐。”一个婢女在门口通传。 “那你去,我再睡会。一会吃饭又喊我!!”袁霜摆了摆手又扑倒在大床上。薛青看着眼前的闺蜜真是万分无奈。 花园里姚丽华一脸慈爱,她还贴心地为薛青准备了很多糕点。 “老夫人好!”薛青有些拘束。 “来,咚咚,来坐我旁边。” “嗯!”咚咚乖巧地坐到姚丽华身边。 “昨天睡得还好吗?有什么想吃的吗?需要什么尽管说给奶奶!” 姚丽华拉起薛青的手真是越看越喜欢,心里也越看越高兴。 “谢谢老夫人,都很好。” “别叫我老夫人了,多见外呀,就叫我奶奶!自从看见你第一次我就喜欢,就把你当亲孙女一样。” 姚丽华看着薛青,女孩单纯的眼神里就好像看看自己的女儿一般。 “母亲,你让我给咚咚准备的东西好了。” 万景意从花园外走来,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精美的香囊。 “咚咚,来,我给你戴上。”万景意一边温柔地给薛青佩戴香囊,一边说:“在我们盛京,每个母亲都会给自己的女儿绣一个香囊。我知道你从小孤苦,可到了孟家,你就如同我女儿一般。别的女孩有的你定然也不能少了。” 万景意看着薛青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薛青看着腰间的香囊内心触动,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怪不得盛京的女孩几乎人人都有佩戴香囊,原来如此。 万景意继续和姚丽华说着孟府里的家常琐碎,薛青就像她的小女儿一般乖巧地听着,她时不时偷吃一块点心,万景意和姚丽华都是宠溺地为她端来更多,外人看来十分和谐。 “咚咚,你昨天去找了司钰了吗?”姚丽华问。 “嗯!!”薛青想起昨天孟司钰那个讨打的样子就来气。 “司钰他出生以后没多久他父母就接到皇室的命令去戍边,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孟府,虽然是万千宠爱,但是他其实内心很孤独,你不要生他的气。” “嗯!” “是啊,咚咚,你别看司钰平时大大咧咧,其实他的心思比谁都细腻。只是很多事情他都藏在心里不说,我看得出来他并不讨厌你。”万景意也温柔地说道。 “嗯!”薛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次你们多番遇刺,保不准就是因为我孟家连累了你们,所以就算是倾尽孟家之力也要护你周全!!”姚丽华坚定地说。 辞别了老夫人和万景意后,薛青在孟府踱步,虽然她还没有正式答应孟家,但是孟家的下人已经把她当成主人了。 薛青一边走一想,她以前总为自己没有母亲而难过,每每受了委屈也无处诉说。那孟司钰呢?自己好歹还有个疼爱自己的父亲每日陪伴身边,他却 不知不觉她又走到那棵银杏树下,今天孟司钰并不在树下,薛青蹲坐在树下,她捡起地上的一片银杏叶。 “孟司钰,你真的是很讨厌我吗?” 银杏叶在薛青指间转动,似乎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如果不讨厌,那为什么你要那么生气?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薛青小声地对银杏叶说,她的语气既疑惑又委屈。 银杏树上孟司钰看着树下的女孩,他紧皱眉头,他的心跟着女孩的话被揉成一团。 “算了,他就是个蠢货!我管他高兴不高兴!” 小女孩语气突变,把银杏叶狠狠丢在地上,“脾气又臭又硬!!长得又丑!!身材更是没有!!还不是仗着自己的家世除了欺负我还会干什么?” “??丑??没有身材??” 孟司钰一脸不可思议!!他“唰”地从树上跳下,落到薛青面前!!看我不把她吓死!!好好给她颜色看看! “啊!!”薛青被吓得魂都要飞了,她向后一倒跌坐在地上看着孟司钰,屁股好疼,这家伙,在树上?? “我丑??我没身材???开玩笑!!我孟司钰可是盛京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薛青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你要吓死人啊!!!”薛青大吼!这半天都没有个动静。 “请你好好看看我这英俊的脸庞,来,你看看我这肌肉,你才是蠢货!!” 孟司钰气结,他撸起袖子向薛青展示自己的肌肉。 “还有!!我就欺负你怎么了!!!我堂堂孟家少主我就欺负你怎!么!了!!” “你!!!” 薛青一跃而起给了孟司钰胸口一拳!太猖狂了,“敢欺负我薛青的人还没出生呢!!” “你竟敢打我!!!”孟司钰猝不及防,这偌大的孟家谁敢啊?不,是整个盛京!!谁敢啊! “对!!” 没错!我就打了怎么着! 薛青拔腿准备开溜,可她没跑两步就被孟司钰一把从背后逮住胳膊。 “就你这蠢货?没有武功就不要嚣张!!” 孟司钰轻轻用力就将薛青双手擒到双后让她动弹不得。 “胜之不武!!” 薛青不服地看着孟司钰。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偷袭呢?” 孟司钰一只手擒住薛青,他让薛青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挑衅地说。 没错!就是现在!!薛青看着孟司钰的身体渐渐靠近,她使劲飞起一脚!!袁霜说的,男人的致命一击!! “啊!你!!你!!”孟司钰迅速松手护住自己的下身!!薛青趁机转身就跑!! “流氓!!薛青!!你这样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看着薛青一溜烟跑掉的背影,孟司钰又好气又好笑,他看看自己的下身,好险!!这个傻瓜,如果他真用武功她又怎么能逃得掉!!! 薛青一路狂奔,她回头看了看,还好,孟司钰没有追来,看来这致命一击果然有效!! “唉呀!”薛青一回头就撞在一个人身上。 “咚咚?!”袁烨扶住冒冒失失的女孩。“怎么了?跑那么快?” “没?没什么!” 袁烨温柔地笑了笑,他轻轻拿下女孩头发上的落叶。 “咚咚,我有一个东西送给你!” 袁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薛青。 “哇!!” 薛青打开盒子,是一个精致的翡翠玉簪。薛青轻轻拿起玉簪,好漂亮啊。 “这是我今天早上给你挑选的,不知道你喜欢吗?” “喜欢!!只要是烨哥哥送我的,我都喜欢!!”薛青又开心又激动,在裕安,男孩送女孩簪子,就是定情的信物。薛青小心翼翼地试图戴上给袁烨看看。 “我来!”袁烨拿过玉簪温柔地替女孩簪在发髻上。 “好看吗?” “好看!”袁烨拉上起薛青的手两人一起返回坠月楼。 “咚咚,我想过了,如果你呆在盛京才能安全,那我和你一起呆在盛京,今天我去看过了,我还有些积蓄可以在盛京买个不大的房子” 袁烨认真的规划着两人的以后,这样的他让薛青觉得安心有幸福。 “烨哥哥,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在哪里都可以,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袁烨一愣,他将女孩抱入怀中,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这又何尝不是袁烨心中所想。 “啧啧!!老哥是真舍得。这个成色的玉簪至少得花他两年的收入不止!!” 坠月楼上袁霜拿着袁烨送薛青的玉簪说道。 “这么贵呀!!” “那是,我在镖局看得多了,这翡翠玉簪肯定不便宜!” “快还给我!!快还给我!!”薛青拿过玉簪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 “既然是定情信物,我也要送烨哥哥一样!可是送什么好呢?” “这不简单,直接送钱!我喜欢!” “我真的好想心然先生!”薛青扶额。 “行行行,你等着我给你解决!”袁霜环顾四周,她看到门口路过的一个婢女便上前拉住。 “来,我问你,你们盛京女子都送情郎什么东西作为定情信物呀?” 婢女惶恐看看薛青又看看袁霜,如果有个地洞薛青真想立刻就钻进去。 “这一般都是送同心结。” 薛青老脸羞得通红,任心然,你在哪里!!我需要你!! “同心结??”袁霜疑惑。 “就是,用两个相爱的人可以将自己的头发同棉线一起编织成一个同心结,寓意永结同心,白首不分离。” “那哪里可以买?能不自己编吗?”袁霜替薛青考虑周到,她那么懒肯定是不会自己动手的,干脆买一个现成编好的,岂不美哉? “额天上人间,有最好的棉线,和最巧手的绣娘。” “好!!你退下!” 袁霜满意。 “”薛青一脸无奈看着袁霜!!!“谁让你这么问啦?” “我这不是一问到底!!为你方便!”袁霜说。 “唉!!走!” “去哪里?” “天上人间。” 如果薛青和袁霜没有记错,那天上人间是孟司钰在主理,既然如此,那肯定要找孟司钰能事半功倍,正好现在袁烨也不在孟府,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薛青内心惴惴不安,前两天她才踢了他一脚,他不会记仇。 孟司钰走在花园,他隐约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而且不止一个。 “出来!你们俩已经暴露了。”孟司钰叹气。 “孟少主!!下午好啊!!散步呢?”袁霜强行拉着薛青拦住孟司钰的去路。 “哦,原来是女流氓!” “你才是流氓!蠢货!” “你!!!” 袁霜一脸懵,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袁霜看着气氛紧张使劲拉薛青的衣服。 “怎么回事啊?”袁霜小心地问,薛青白了孟司钰一眼俯在袁霜耳边小声嘀咕。 “什么!!!”袁霜惊呼。致命一击吗?对孟司钰? “你怎么敢的呀?老天!!我教你那个只能对付普通和你一样不会武功的人!” 袁霜看着孟司钰脸色一点点难看,袁霜总算知道了刚才薛青为什么不想来找孟司钰,简直不能想象当时致命一击的画面。 “不,很好用!!霜霜!”薛青坚定地对袁霜点点头。 “行了!!说!!你们要干嘛!!”孟司钰背着手就像一个家长。 “我们今天想去天上人间!”袁霜说,薛青想到自己还有同心结的事,此时不宜和孟司钰作对。 “嗯嗯。”薛青也点了点头。 “去天上人间干什么?” “喝酒!!!” 孟司钰看着豪迈万分的袁霜,她去喝酒很正常,那她呢?孟司钰看向薛青, “我,我我去看着她喝酒!!” “” 孟司钰深感无奈,袁霜迅速向薛青使了个眼色。薛青接到信号挤出一个可爱卖萌的表情。 “你就带我们去。你可是天上人间的主事?这么点小事没问题!” “唉呀!昨天谁骂我蠢货来着?谁说我又丑,又没身材,只会仗着孟家少主身份欺负人!” 孟司钰甩了甩头发,无比欠揍。薛青深呼吸,她握紧拳头。 “误会!!都是误会!!”袁霜赶紧拉住薛青。 “现在好了,有求于我了,我在天上人间的地位,开玩笑!没有什么我做不到的!!” “是是是!!”袁霜无比狗腿,薛青恶狠狠地看了袁霜一眼,你肯定是为了可以喝酒。 “行!!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勉强再带你们出去天上人间见见世面!!!” “好!!”薛青和袁霜异口同声地说。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就知道!!”薛青愤愤。 “我要你!!做我一天贴身侍女!!” “想得美!!”薛青转身就要走!!袁霜拉住她小声说,“姐,沉住气,你现在答应他,回来可以不认账啊!!” 果然是袁霜!好想法!!薛青看了看四周,现场无人,只有她们仨。 “好!!我答应你!” 第29章 巅峰对决 天上人间,盛京城最大的酒坊,每到夜幕降临这里便热闹非凡。 “这次我专门让人准备了雅间,你们要喝酒就在这雅间里。” 孟司钰一边说一边把袁霜和薛青带到了二楼视线绝佳的雅间内。 “真没意思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喝?” 袁霜嘀咕着。 “我陪你喝!!”孟司钰说着就要坐下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不用不用!有咚咚陪着我!” “她不是不喝吗?你一个人岂不是无趣。” 孟司钰看着鬼鬼祟祟的两个人,不对,她们今天肯定是要计划干什么! “我不喝,我还不能陪她聊天解闷吗?再说了,我们女孩子的悄悄话,你一个大男人” 薛青一边说一边把孟司钰推出房间,孟司钰握住薛青的手腕无比严肃地警告她:“你一点都不能喝知道吗?” “我知道啦!!” 薛青甩开他的手砰地一声把门关了起来。 “唉!”孟司钰拿薛青没有办法,既然这样他就在门口守着她。 “少主,平灵郡主来了。”一个护卫来报。 “嗯。”孟司钰看了看雅间,“你在这里守好她们,一有情况即刻向我禀报。” “是!!少主!!” 孟司钰向另一个雅间走去,皇室的人现身天上人间他自己然是要过去打个招呼的。 雅间内袁霜把玩着桌上的酒壶,还可以,只是比孟司钰的“潇洒走一回”差点意思。 “怎么?孟司钰走了没有?” “走了!终于走了!”薛青趴在门口听着孟司钰渐渐走远! “行动!!”袁霜点了点头。 平灵郡主一个人在雅间,她已经来天上人间很多次了,每次她都希望能再见到那个人,她心里默默喜欢的人,如果他在,总有一天能见到的。 平灵郡主想着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一壶竹叶清茶即可!”平灵郡主对天上人间的婢女说道。 “平灵郡主大驾光临,司钰有失远迎!去,把今年新出的竹叶清给郡主拿来。” “孟少主!”平灵郡主起身看着那个在生日宴上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少年。 “孟少主客气了,请坐。”平灵郡主温柔一笑,这几日的等待总算没有白费。 “谢郡主!”孟司钰行了个礼便在桌子旁边坐下。 天上人间的水中舞台正在举行斗酒,这是天上人间的一个特色活动,规则也十分简单就是上台喝酒,而喝到最后还能站立的人就能赢得两坛天上人间特制的“潇洒走一回”!而这个斗酒在盛京总是那个人站到最后,那个戴面具的少年! “还有没有人?” 面具少年看着酒桌前趴下的对手,他环顾四周,唉,高手总是孤独的! “这个人好厉害!!” “上一次斗酒也是他赢了呢!” 台下的人纷纷议论着。 “连续喝倒了十几个人” “真是厉害,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每次都戴着面具!” 平灵郡主和孟司钰一同看向台中戴面具的少年,他面前的酒壶已经堆积成山,果然厉害! “让我来会会你!” 一个声音从面具少年头顶响起,只见一个红衣女子从二楼雅间纵身而下,她身姿矫一脚踢碎桌上的酒壶站在面具少年面前。 “呵!女人?” “呵什么呵!”袁霜白了那人一眼提起脚边的酒壶一饮而尽。 面具下的人神色微愣随即应战! “是袁霜!”孟司钰猛地站起身,那薛青呢,他看向雅间的窗户,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失礼了郡主,司钰有事先告辞了。”孟司钰转身出了雅间,甚至匆忙得没有看平灵郡主一眼。 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孟家少主如此失礼?平灵郡主心有不甘,她想追出去一探究竟,可她身为堂堂郡主,自尊心作祟让她始终是挪不开一步。 “人呢!!不是让你看好人!!”孟司钰来到雅间门口提起护卫的衣领大吼。 “在那”护卫一脸无辜用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 孟司钰方才察觉自己的失态,他松开握紧的拳头,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姑娘,你先这样,这样!!不对不对” “唔” 薛青和盛京其他女子一般此时正围坐在绣娘面前认真学习编同心结。 孟司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笨手笨脚的薛青终于松了口气! 所以,你来天上人间就是为了这个同心结吗? 孟司钰退后几步,他假装慌忙的样子呼喊着:“咚咚!!咚咚!!” 薛青听见孟司钰的声音迅速把编了一半的同心结塞进怀里。 “怎么了?怎么了?”薛青从房间出来差点撞上孟司钰。 “你干嘛去了?”孟司钰明知故问。 “没!哈哈!没干什么!!到处逛逛!”薛青心虚的笑了笑就溜回自己的雅间,可是?袁霜去哪里?? “你的好姐妹,惹上事了!”孟司钰一脸无可奈何指了指水台上喝得正酣的袁霜。 “额!!” 薛青看着众人纷纷为台上的两人喝彩。 “姑娘酒量不小,刚才是在下小瞧了!”面具后来的少年看着袁霜面前的酒壶感慨,盛京能有这么好酒量的人已经不多了。”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她。 “我告诉你,在我之上还有我家老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外还有一个天!” 袁霜说罢又提起一个酒壶。 “可是在下在这盛京还没有输过呢!”面具少年说罢也提起一壶酒一口闷完! “好!!好!!”台下的看客纷纷叫好。 “加油!!霜霜!!加油!!”薛青激动地对台下的袁霜大喊。 袁霜抬头看了看薛青和孟司钰,看来咚咚事情已经办妥了,有孟司钰在她身边那她就可以放心痛饮! 面具少年似乎看破了袁霜的想法,他抬眼看向二楼那个小姑娘目光一冷。 “相信姑娘与我对饮了那么久也知道,我两个酒力不分上下,如此下去只怕到明天也不会斗不出个结果。” 面具少年对袁霜说,他已经看出来面前的女孩与楼上的女孩关系匪浅。 “确实,你酒力确实不错!”袁霜摔碎一个酒壶说道,“那你如何计划?” “不如我们摇骰子?单颗骰子,比点数大小。谁小谁喝!” “好!”袁霜丝毫没有察觉面具的鬼点子,不就是玩骰子嘛。 “姑娘既然答应了,那就请楼上那位姑娘一同上桌!” “啊?” 袁霜和薛青纷纷愣住,什么? “姑娘不会是不知道天上人间斗酒的规矩?”面具看着两个女孩为难的样子看来一把他又猜对了! “无妨,现在认输也来得及。天上人间摇骰子每方最少两个人,发起者摇骰,后入者喝酒。比如现在,自然就你来摇骰,她!来喝酒!” 面具指着二楼的薛青大声说,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薛青身上。 薛青被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她看向袁霜,好啊,这个小子想玩诈! “霜霜!!我可以!你不能认输!” 薛青大喊。出门在外,我可以醉死,我的姐妹可不能输!! “你疯了你快” 孟司钰刚想发火却被薛青拉住双手,那柔软的双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骨节。 “你” “孟司钰,有你在我身边,我都不会有事的,对吗?” 薛青一双大眼睛坚定地看着孟司钰。是啊,有他孟司钰在,她都不会有事的。 “嗯!”孟司钰用力回握女孩的手。 “那还等什么!!让我下去助霜霜一臂之力!” 薛青说着就要往门口跑去。 “不必这么麻烦。”孟司钰握住薛青的手让她搂住自己脖颈。 “额?” 薛青感觉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孟司钰抱起,他纵身一跃,又平又稳地落在袁霜面前。 “孟司钰!!你干嘛!!你快带咚咚上去。她什么酒量你还不清楚吗?” 袁霜看着桌上骰子摇头,“就不能换成她摇骰子,我喝酒吗?” “当然不能!”面具少年嘴角带笑,看来他又赌对了。 “那这样!!我们速战速决!三局两胜!”薛青说完又看向袁霜,“霜霜,不要怕他!!我信你!!你一定能赢!!” “好!三局两胜就三局两胜!只怕你顶不到两局就倒了,今日喝的可是天上人间最烈的酒—忘川!!” “我顶不顶得住不用你管!!那你呢?你的同伴又在哪?” “这”面具少年显然没有想到薛青会正面应战,他一时无措。他本来打算让她们知难而退的,可如今她们应战,他又去哪里找一个酒力不差愿意与他合作的伙伴。 “这么有意思的事,不如我来。”平灵郡主缓缓从人群中走出。孟司钰看着她有些惊讶。 她面色无常来到水台中间看向薛青,那是她第一次见薛青,那个让孟司钰方寸大乱的女孩。 “不得了,是平灵郡主!!” “平灵郡主今日行事可真是稀奇啊!!” 围观的男女又小声议论着。 孟司钰看着平灵郡主微微蹙眉,他实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好!!”袁霜和薛青对视一眼,“咚咚,你放心,一定不会让你输!!” 孟司钰在两个女孩身后,心里想的却是和袁霜一样!! “开始!”面具少年拿起摇骰使劲摇动,如今,只能再赌一把,赌第一把就赢。赌那个女孩喝不下这一壶忘川。 “开!!” 是五点!!太好了!面具少年释然一笑。 “没事!!霜霜,你可以的。”薛青握住拳头为袁霜加油。 只见袁霜一言不发,她抬起摇骰使劲摇动。 “开!” 是四点!! “哈哈哈!看来我在天上人间的赌运一直都很好!!是不是孟少主?” 面具看向女孩身后脸色阴沉的孟司钰。“客人来天上人间也就是图个开心,何必这么认真,不如今日我做东,将这些好酒都赠与客人” “唉,孟少主这可就没意思了。”面具少年打断了孟司钰的话,今日的赌局颇有意思,他倒是要看看对面的人怎么办。 “这不才第一局吗?我喝就是了!”薛青抱起桌上的酒壶说道。 “咚咚!!”袁霜和孟司钰忍不住阻止。 “我信你们!!”薛青笑着看了看两人,她抬起酒壶猛地喝了一口。 好辣好辣!!薛青感觉喉咙像被灼烧一般,她忍不住作呕。 “唉呀?这第一口就呛吐了?看来你这朋友酒力远不及你啊,就这样她都来助你斗酒,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佩服!佩服!”蒙面猜到女孩酒量差,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差到这个地步。 “咚咚。”袁霜扶住薛青的肩膀。“不然我们……” “啊呸!!废话那么多!我看你不敢跟我们比第二局才如此说!” 薛青甩开袁霜的手,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能拖累自己的朋友。 “你记好了!袁霜,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 薛青扬起酒壶就往自己嘴里灌。不就是一壶酒吗?还能难倒她? 孟司钰一脸心疼上前轻轻揽住薛青的肩膀,她!生生喝下了一壶忘川!薛青此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但是她不能丢脸,她必须给袁霜站稳了! “呵!!姑娘好酒量!!”面具笑着看着眼前有些站立不稳的女孩。 “咚咚!!你没事!”袁霜焦急地问,薛青哪里喝过那么多酒啊,还是这种用斗酒的忘川。 “没事!!袁霜!你给我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好!!这边我先来!起!!”袁霜收起心神专心摇骰。 “开!!” 是!六点!!最大的点数。面具少年的笑僵在脸上,这…… “无妨,你尽管摇。”平灵郡主对面具少年说道,可她的眼神却看着心急如焚的孟司钰。 “好!!”少年手起骰子落。 五点。呵,让她们逃过一局。 袁霜和薛青大喜,薛青甚至要高兴得跳了起来! “别高兴的太早!”面具少年不屑道。 平灵郡主缓缓拿起一壶酒饮了一口,确实是浓烈无比的忘川。不过一壶对她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她很快就喝完了,她把空酒壶摔在地上,看向薛青。 神气些什么?薛青对着平灵郡主撇了撇嘴,她此时整个人酒气冲天,满头都是大汗,全身更是红得发烫,但是气势上绝对绝对不能输!! “咚咚”孟司钰看着女孩的脖颈处大片大片的红斑满是担心,他有些后悔,也许刚才自己就不应该同意她这么做。 “那第三局,我就不客气了!!!”蒙面少年大手一扬!! 又是六点!!最大的点数!! 袁霜和孟司钰心里一紧,此时的薛青眼前已经开始有些模糊,她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额头前的发丝已经全部湿透。 已经到了了这最后一局,我一定要赢!袁霜屏住呼吸开始摇骰。 也是六点!?平局?! “呵,有意思啊,三局两胜,最后居然平局!”面具少年托着腮帮。 “我认输!!”平灵郡主突然说话起身。她早就已经输了!!又何必让自己输得那么难看呢? “唉?郡主。这平局以后可以再追加一局。既然都已经到了现在了”面具少年显然十分意外和不甘心。 “我说认输,就是认输!况且对面是一个毫无酒力之人,胜之亦是不武!”平灵郡主转身而去留给全场满是惊讶。只有孟司钰与她眼神接触时点头表示感激。 “既然如此,据天上人间斗酒规则,今日的赢家就是这两位姑娘!!!” “耶!!!” “霜霜!!我就说嘛你行的!!”薛青激动地抱住薛青,似乎一瞬间酒意全无 “还有你!!谢谢你!孟司钰!”薛青一把抱住孟司钰的腰,差点把孟司钰撞倒。 “虽然是郡主主动认输,其实我们也没有真正的赢,最多平手而已!给!”袁霜对面具少年说完就把一壶潇洒走一回丢给了他。 既然是平手,当然没有输赢。 面具少年接到酒壶有些惊讶,没错,他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当他接到这壶酒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输了。 第30章 姚金铃 “霜霜!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 袁霜猛地睁开眼睛,也许是来到了盛京,最近总是想起很多在盛京发生的事情,那些尘封的旧事。 “霜霜,你醒了?”任心然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嗯。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用这样照顾我了。” “听声音确实好了不少!平灵郡主的恩情难得,以后我定找机会报答于她。” “确实,没想到,回到盛京,第一个帮助我们的人居然是她。”袁霜回忆起第一次见她就是在天上人间斗酒之上。 “你们在说我什么呢?”平灵郡主的声音从门外庭院中传来。 任心然来到门口对郡主行了个礼,平灵郡主那么早到相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平灵郡主来了。” “袁霜今日怎么样?” “承蒙郡主照顾,一天比一天好了。” 任心然向平灵郡主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院中走去,她们说好这些事情尽量不让袁霜操心。 “任先生,我今日来是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郡主请说!” “如今盛京,盛传两个惊天的秘闻,一个就是你与杜少聪太学府偷情被逐出太学府。” 平灵郡主有些担心地看着任心然。任心然却是微微一笑。 “这个我心里有数,你放心。还有一个呢?” 平灵郡主略有迟疑,她似乎考虑了一会说道:“还有一个就是,传闻说失踪的薛青与孟司钰已未婚产子,两日后孟府将办喜宴正式为孟司钰纳妾!” “不可能!!”任心然和袁霜异口同声地说。 不知道何时袁霜已经穿戴整齐出现在二人身后。 “不可能,薛青和孟司钰不是这样的人。”袁霜走向平灵郡主向平灵郡主行了个礼,她有些激动地说,别人她不清楚薛青和孟司钰绝不是这样的人。 “我自然是信他二人的,可现在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盛京,如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平灵郡主缓缓地说。 “霜霜,你别着急。如果我没记错,之前我们收到的纸条是说孟庆阳要纳薛青为妾,如今纳妾之事属实,只是换成了孟司钰是吗?” 任心然冷静地分析起来。平灵郡主看着她满眼都是赞许。 “没错!那问题的关键就是,不管孟庆阳也好孟司钰也好,孟府为何非要纳妾?”平灵郡主也抛出疑问。 “为何非薛青不可?还有那个孩子?”任心然沉思片刻,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我已经有了办法!”平灵郡主看向袁霜,她压低声音在两人耳边小声商议。 “好!全听郡主安排。”任心然和袁霜对视了一眼向平灵郡主行了一个大礼。 “不必如此,我也不过,想为了我自己,亲自去看看这个答案!!” 平灵郡主看向孟府的方向,孟司钰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任然为她方寸大乱吗? 整个孟府为了两天后的喜宴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大红的灯笼和窗花,还有地毯,就连平日房间里的花卉也换成了百合。 薛青坐在椅子上看着楼下忙碌的众人,她的心如同死灰一般麻木。 “咚咚你醒了?” 孟司钰声音温柔地从薛青背后响起,薛青沉默着看向翠山。 孟司钰站在她身后几步之遥,但他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距离。 “我”许久孟司钰才挤出一个字,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薛青起身,她单薄的身体似乎快要摔倒,孟司钰迅速上前扶住薛青,可是薛青却厌恶地甩开了他的手,孟司钰愣在原地。 薛青一步一步走到房内,她手上的镣铐依然还在,但她宁愿扶着墙,宁愿摔倒也不愿意孟司钰触碰自己。 “咚咚你别这样好吗?”孟司钰语气卑微近乎乞求。 “那孟少主想要我怎么样呢?” 薛青冰冷的话语让孟司钰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 “想要我像从前一样又哭又闹?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想让我真心实意嫁与你为妾?” 薛青如刀子般的反问一刀刀凌迟着孟司钰。他捏紧拳头低着头,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孟司钰!你不要忘了,我今日种种都拜你孟家所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绝不会让你们如意!!” 仇恨的火焰侵蚀了薛青的双眼,所有的一切她都要加倍讨回来。孟司钰看着神态慢慢癫狂的薛青满是担心。 “咚咚,稳住心神,你吸食过太多安魂草。现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滚开!”薛青大吼一声,她眼前似乎又有大片蝴蝶飞来,她抓起手边的一个茶杯砸向孟司钰。 孟司钰没有闪躲,有血从他的额头缓缓流下,他只是盯着薛青满眼担忧。 “血!是血!!”薛青看见血又仿佛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袁烨一般。她扑到孟司钰怀中,满眼都是泪水。 “烨哥哥!!你不会有事的,你答应过咚咚,你不会有事的。”薛青捧住孟司钰的脸颊,她细心为他擦去额头的血迹。 “咚咚”孟司钰任由她抱住自己,任由她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哪怕只是短暂的温柔他都无比贪恋。 “烨哥哥烨哥哥”薛青低声呼唤着又沉沉睡去,巨大的情绪起伏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 孟司钰轻轻抱起薛青把她放到床上,谁也没有注意到他那已经发红的眼眶。 李静就在屋外看着这个孟家的少主握住女孩的手,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 小筑中平灵郡主也准备离开,任心然和袁霜一起走到马车边送别。 “任先生,还有一事,我听闻杜老师先生月底在太学府内最后一次的讲学讲题已经贴出。” 平灵郡主看向任心然,“这次的讲题是?” “清莲!” 听到讲题是“清莲”的任心然心中突然酸楚,老师,老师这是为她而选的题目啊!清莲之谈本就只是文人中心的奢望之谈,人世复杂,又何来清莲一说? 平灵郡主拍了拍任心然的肩膀,她没有说话,也许这个时候她们之间也无需多言。 天色渐渐暗下来,薛青在梦中听见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一点点靠近她,她却感到害怕想要逃离。 “小姐醒了?”李静细心为薛青擦去了额头的汗珠。 “我睡了多久?” “小半天!” “嗯!”薛青撑起身体,不错,比以前好很多。她接过李静递来的手帕给自己擦了个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小姐吃点东西!这些都是少主为你准备的。”李静扶着薛青来到桌边。 “我没有胃口,都撤了。”薛青看着一桌子的食物并没有任何胃口。 “小姐” “放心,死不了,他们也不会让我死的。”薛青露出一个惨烈的笑,她太知道她现在对于他们的重要性了。 孟庆阳的书房内孟司钰坐在长椅上静静等待着。他想起那日他第一次进入密道看见的一切,想起那密密麻麻的喋血姬。 那它的另一个作用到底是什么呢? “司钰!”姚丽华从密室中缓缓走出,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这是?”孟司钰扫视着这个婴儿。 “这就是喋血姬的另一个作用。”孟庆阳从姚丽华身后走出,他手中捏有一枚血钻,他把血钻在婴儿头顶捏碎,只一瞬间血钻里的血液竟然被婴儿额头上的一抹红色印记全部吸去。而婴儿在吸完血后面色走红润了一些,仿佛立刻就要醒来。 “玲儿乖!”姚丽华一脸疼爱地抱着婴儿。 “孟家道秘法,血钻返生术!”孟庆阳看着一脸震惊的孟司钰开口说道。 “这就是你早夭的姑姑,姚金玲!!” “什么!!!”孟司钰大骇,他退后一步简直不敢相信孟庆阳说的一切。 “不可能!!”孟司钰看着姚丽华抱着婴儿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四叔修道早就说过,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这样做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哈哈哈!天谴??我孟家遭的还不够吗?你的爷爷!!我的女儿!都为萧选那个狗皇帝偿了命。你父母戍边生死难料,你四叔也以身入道!老天要是真有眼就应该看看!!看看这大晋盛世我孟家付出了多少?”姚丽华听见天谴两个字瞬间有些失控。 “奶奶”孟司钰一时语塞。 “没错!孟家道只有你四叔知晓,他虽然不愿意透露一丝一毫,可我还有另一个好儿子!!”姚金玲看向孟庆阳,毕竟是自己的孙子,孟司钰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她都已经知晓,事已至此她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奶奶,孟家道早已不为天下所容,所以四叔才同云阳道长上山重修新道,您又何必执着?” “是啊,可是若不是我这十年的执着,又怎么能让你姑姑重新回到我身边?” 十年啊!十年!!母亲每日都盼着你能归来,玲儿。 “奶奶”孟司钰不忍,他看着姚金玲花白的头发有些感慨。 “当年你爷爷为了狗皇帝强行扭转星运力竭而亡,可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扭转星运乃孟家道禁术,他押上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命,还有我腹中还未出生的玲儿。” 姚丽华似乎回到了那个金光冲天的星运法阵之中,她坐在琉璃金轿中满是惊恐和害怕。 “这?这是孟家道法阵!!”姚丽华护住小腹就想冲出金轿,可这金轿早就被法阵封住,任她使出全身力气都未有分毫撼动。 “孟帆!你这个骗子!你快放我出去!!我求你了!!”姚丽华在轿子中苦苦哀求。 孟家道法阵启动焉能有转圜之地?很快姚丽华就在金光中失去了意识。 “司钰,你知道吗?你姑姑,竟然在我腹中还未出生就保护住了我!!”姚丽华说着眼泪就顺着眼尾的皱纹流了下来。 “她啊!竟然对抗了孟家道!让我在琉璃金轿中捡回了一条命。”姚丽华温柔地亲吻了婴儿的额头。“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什么天下,什么皇室!!什么孟家!!都比不上我的玲儿。我一定要救回我的玲儿!!哪怕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所以,你们就以福禄人的褂言四处寻找合适的人喂养喋血姬制造血钻?”孟司钰脸色忽明忽暗。 “福禄人的褂言是真的。”孟庆阳看向孟司钰,“可是相比福禄人,玲儿更重要。” 孟司钰微微诧异,如果褂言是真的,就是说姚丽华已经疯魔到无视褂言残害福禄人的地步,她已经不把孟家和皇室放在眼中。 “如今,我的玲儿已经苏醒,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 “可是玲儿现在离不开薛青!”孟庆阳知道孟司钰想要问什么。“三年前袁家镖覆灭,袁烨也在地牢断了气,本以为薛青也差点在地牢丧命,你还记得吗?” 孟司钰没有说话,他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刻骨铭心的疼痛。 “自那次薛青醒来,她的血液似乎有了变化,玲儿也有了生机,直到最近我们发现,只要她清醒着,玲儿便能醒来,如果她沉睡玲儿也一同沉睡。” “原来如此!”孟司钰自言自语。 “所以我才让你把她从地牢带出来,所以她才有今天!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恢复以前的神志,不能因为她影响到玲儿。”孟庆阳坦然,仿佛他们口中的薛青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奴隶。 “呵,奶奶,三叔,你们囚禁薛青多年,又折磨她和袁烨至死,你们如何让她恢复神志?你们就是想用她嫁入孟府困住她,然后等到这个孩子长大再偷偷杀了她对吗?” 姚丽华和孟庆阳没有回答,当然如果顺利的话,薛青肯定不能留下活口,毕竟她知道的太多了。 “如今你们还能要挟她,恐怕就是因为她裕安的父亲,和太学府中的任先生了?” 孟司钰一步步逼近孟庆阳。 “不止。”孟司钰停住脚步盯着孟庆阳,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其实,她第一次误入地牢就是为了你!我们还有你,孟司钰!” 第31章 忘川 薛青迷迷糊糊醒来,她隐约记得昨晚喝了一壶忘川,记得袁霜赢得了斗酒,记得孟司钰一直在自己身边,可是后面发生什么她就记不清了。 “醒了?”孟司钰光着上身侧卧在薛青身边看着她。 “啊?!”薛青定眼一看,这是孟司钰在天上人间的厢房,自己的衣服已经不见踪影,穿着的是一件男人的大衫。薛青迅速拉开大衫一看,果然自己的贴身衣物还在,孟司钰还是有良心的。她再看看孟司钰,发生了什么? “唉呀!你可不知道你昨晚对我做了多么过分的事!”孟司钰委屈巴巴一副小女人的模样。这么好的机会不捉弄一下咚咚就太可惜了。 “孤男寡女” “你少来!不要想着捉弄我!”薛青活动了一下筋骨坐直身体,孟司钰她是知道的,他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况且自己贴身衣服还在,仔细回想也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额?你就这么确定?”孟司钰大感失望,还想逗她一番就被她识破了。 “对了,袁霜呢?”薛青拿起床榻边一块话梅糖含在嘴里。感觉胃里酸酸的,昨晚是喝了一壶酒,我真是厉害。 “和那个戴面具的出去外面比武功去了。”孟司钰两手一摊没有办法,袁霜就这么说走就走了,根本不给孟司钰时间。 他还想起昨晚袁霜才走薛青晕晕呼呼抱住了自己,自己正脸红心跳呢,她就吐了他一身。 “你知不知道,她才走你就抱着我吐了我一身!!我在天上人间的形象全都毁了。” 孟司钰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情,可是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却是担心和心疼薛青,他抱着薛青顾不得众人的议论就回到厢房,亲自给她换了衣服,抱着她喂了醒酒的汤药,这一夜都是他在照顾着她。 “我就说嘛,我隐约有点记得。”薛青努力回想,确实是吐了,而且她还记得最后孟司钰骂骂咧咧地抱起她走了。 “你就一点都不怀疑你自己和我酒后发生点什么吗?”孟司钰不死心地问,他想起昨天自己怀里的薛青,她有多少次靠近自己,自己就有多少次动心。 “所谓酒后乱性根本是无稽之谈好吗?你看看喝酒以后打老婆的人多,打老板的人有几个?喝酒后给你送钱的有几个?烨哥哥说过,那都是想乱性的人借着酒的名义胡作非为而已,是对自己和别人极为不负责任的。”薛青把嘴里的话梅糖咽下,她环顾着孟司钰的厢房,看来昨天都是孟司钰照顾自己。 “而且,我相信你啊。” 孟司钰看着薛青认真地和自己说着,他真是拿她没有办法,这么天真的言论,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反驳她,袁烨两兄妹都教了她些什么啊? “不过呢。”薛青停顿了下格外认真和严肃地对孟司钰说:“这样的玩笑你不可以再逗我了!我答应过烨哥哥,不会让他再吃醋的。” 薛青一句话就让本来还蛮开心的孟司钰脸色沉了下来,不让他吃醋吗?切! 孟司钰一个翻身把薛青按倒在床榻上,他躬身骑在薛青身上,两只大手把薛青的双手牢牢固定在她的头顶。 “如果,我就是想让他吃醋呢!” 孟司钰的双眸闪过不易察觉的愤怒和嫉妒,他的身体贴近女孩,还没等薛青反应孟司钰便凶狠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女孩瞳孔颤抖满是震惊,就在这一瞬间男孩的吻已经越发忘情,孟司钰压抑已久的情绪似乎也在这一瞬间爆发。薛青柔软的双唇,薛青轻微地喘息,他想要的是薛青的更多更多! 薛青无处躲闪,也无力抵抗,她看着孟司钰才明白他刚才那句让袁烨吃醋的意思。 “嘶!”孟司钰嘴角吃痛,他睁开眼睛看着臂弯里的女孩。 “孟司钰!!呜呜,你欺负我!!呜呜”薛青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她呜咽着委屈极了, 天啊!我都做了什么!孟司钰如梦初醒一般,他慌忙地替女孩擦眼泪,又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滚烫的泪水也烫在了他的心上。 “对不起,我错了。咚咚。别哭了我” 薛青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哭得越来越大声,她又气又羞,又委屈又难过。 “我咚咚对不起”孟司钰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薛青被自己捏红的手腕,他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你呜呜下去!!” 听见薛青的话孟司钰才猛地从女孩身上跳起,他光脚站在地上像一个犯错的孩子。 薛青一边擦眼泪一边起身,她的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还有那微微喘息的嘴唇,让孟司钰又回到刚才那个吻里,那个失控的瞬间。 “你流血了”薛青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床上看着孟司钰。 “我是”孟司钰慌忙抬手擦拭自己嘴角的血迹。 厢房内的两人长时间地沉默着,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少主!!衣服送来了。霓裳楼最新的款式。” 门外婢女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尴尬,也好似救了孟司钰一般。 “放门口,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能靠近。”孟司钰说完就到门口把新衣裳接过。 “咚咚!!对不起我”孟司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只能把为薛青准备的衣服放到她旁边。 “转过去!” “哦哦好”孟司钰背对着薛青,他听见薛青轻轻解开衣扣的声音,他听见薛青微微的呼吸声,他咽了咽口水,女孩唇齿间的气息似乎还在自己唇边。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薛青穿好衣服飞快跑出厢房,只留下孟司钰一个人在厢房内出神。 不理我了?不行!!孟司钰拿起衣裳追了出去。 “唉呀!”袁霜才回到天上人间就差点被薛青撞飞。 “你怎么了?哭了?谁欺负你了?唉?哪里来的新裙子。”袁霜抱住薛青问道。 不过她很快就看见了追过来衣衫不整的孟司钰。 “是他!是不是?”孟司钰和薛青都不敢看对方,也无法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好啊!!亏我和咚咚那么信你!!”袁霜看两人不说话更是撸起袖子就要打向孟司钰。“说!!你怎么把咚咚惹哭了?快说!!” 孟司钰喉结浮动,他看着薛青不知道怎么回答袁霜。 “不是!霜霜!他没有!是是我刚才自己摔倒了。”薛青眼看袁霜发火必须迅速阻止,薛青一脸真诚看着袁霜。 “我量他也没这个胆子,让我看看摔哪里了。”袁霜神经大条根本没有注意两人慌张的神情。“还有,为什么你两个这个模样?” “你别问了,我我醉酒吐了他一身” “所以他是追着你要你赔偿他衣服吗?”袁霜一副我猜到了的表情。 “已经赔了!”孟司钰盯着薛青他意犹未尽般抿了抿嘴唇。 “让我猜一下,你是不是赔了他一个只有你们两个知道,随时可以反悔的条件?”袁霜压低声音小声问薛青。 “是!是!快走!”薛青觉得以后她也不想再理袁霜了。 “你放心啊,孟司钰,薛青是最守信的人,她绝对会对你负责的!” “你快给我闭嘴!!”薛青差点要暴跳起来掐死袁霜。 “好了,你快给我说说你和那个面具最后结果如何了。”孟司钰不忍再逗薛青,他岔开话题让两人得以喘息。 “那这我要好好和你说一说昨天”袁霜手舞足蹈为两人描述着,她不知道在她们三人的身后那个面具少年一直默默看着她的一切。 “好可爱。” 戴面具的少年自言自语。 回孟府的连续几天孟司钰去找薛青都被各种各样的理由给赶出了坠月楼,整个孟府的人都在猜测这个孟家的准小姐和孟家少主不合。 “咚咚?”袁烨看着桌上给薛青准备的菜肴她一口没吃。 “怎么了?我问霜霜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告诉我。我昨天回来你也不理我。”袁烨有些委屈走到薛青面前,薛青抱着双腿坐在床上,她听见袁烨的声音心里越发委屈。 “呜呜”薛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见到袁烨心里的委屈似乎被放大了好几倍。 “咚咚!”袁烨把咚咚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这是怎么了? “真的是孟司钰欺负你了?” “没有!”薛青在袁烨怀里使劲摇头。 袁烨心中说不出来的沮丧,是不是他一直担心的事就要发生了呢? “咚咚!”似乎考虑了很久袁烨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让孟司钰当你的哥哥吗?” 袁烨抬起薛青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是我想的那样吗?还是? “因为,他不想。”薛青也一样认真地回答袁烨,她实在没有办法不顾忌孟司钰的感受去做决定。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吗?”袁烨悄悄松了口气,原来仅仅是顾忌孟司钰的感受吗? “不知道。” 袁烨宠溺地摸了摸咚咚的小脑袋瓜。 “好笨。因为他应该是喜欢你!” 可能袁烨也没想到,第一个挑破孟司钰心事的是自己。 “喜欢我??” “对,像我这样的,喜欢。”袁烨看着薛青的眼睛从迷茫懵懂到震惊最后难以置信。 “不可能!”薛青斩钉截铁地说。 “小傻瓜。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烨哥哥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薛青不愿意去想,她只是想知道袁烨的心意,难道袁烨? “烨哥哥是不是不要薛青了?呜呜?”薛青猛地往袁烨怀里钻生怕他要离开一般。“别的男子对喜欢的女子都是不准别人喜欢的,烨哥哥却和我说别人喜欢我还让我想别人呜烨哥哥不喜欢我了?” 袁烨怎么也没想到,他本来是想引导薛青面对孟司钰的感情,没想到这个小笨蛋脑子想的还是自己,真是让袁烨甜蜜的烦恼着。 “咚咚,怎么会呢?烨哥哥永远都在咚咚身边。”袁烨抱紧怀里的小人。 “咚咚,在烨哥哥心中,你是自由的,你是独一无二的,同时你也应该拥有选择的权利,我不能剥夺,我坚信我们将会携手度过漫长的一生,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快乐幸福,哪怕让你幸福快乐的这个人不是我” 袁烨的双眸深邃,他的语气坚定却有些颤抖,他内心深处又怎么不害怕失去薛青呢?如果,万一真的不是自己他一想到这里心就绞痛难受。 “烨哥哥”薛青看着袁烨莫名心疼,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所以,咚咚,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 “烨哥哥,是你!!能让我幸福快乐的只有你。” 薛青似乎才反应过来袁烨刚才说的话,她的双手握住袁烨的大手把他的手贴近自己的心口,那双大眼睛依旧赤诚而清澈,只有你,烨哥哥,只有你薛青才能幸福快乐。 “额”所以小笨蛋总是慢了半拍吗?袁烨既无奈又宠溺地对她笑,薛青突然的表白和举动让他的心漏了半拍,放弃抵抗袁烨。 “我知道了。我的小傻瓜。”袁烨笑着抱住了薛青,算了,慢半拍就慢半拍,懵懂点就懵懂点,就让一切顺其自然。 孟司钰坐在银杏树下,他忧郁地望着坠月楼的方向,脚边是一地的酒壶。 “咚咚,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对我喜欢呢?” 忘川浓烈差点呛到孟司钰,可他现在只觉得苦涩难当,自这天起,孟家的少主再也酿不出那清甜的“潇洒走一回”了。 第32章 同心结 “孟司钰”薛青看着银杏树下的孟司钰怯生生地开了口。 “咚咚!”孟司钰放下酒壶有些不知所措。“咚咚,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孟司钰上前一步向薛青认错,薛青吓了一跳本能地退后了一步。 “你”薛青有些害怕说话都有些结巴,她防备地看着孟司钰,好像随时准备逃跑。 “我要真想对你做什么,你认为你能逃得掉?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了。”孟司钰低声说道。 “哦!”薛青点了点头,袁烨说得对,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她要面对。 “孟司钰,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 薛青的问题把孟司钰问得愣在原地,可他的第一反回应却是否认了。薛青低着头不敢看孟司钰的眼睛。 “我就知道不是,可是烨哥哥因为这个事情似乎很不开心。” 薛青看着一地的落叶,她的心思有些凌乱,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像是说给孟司钰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和烨哥哥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他很重要,我也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他。” “他是我选定要共度一生的丈夫,他不开心我也就不开心。他……” “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了!”孟司钰冰冷地打断了薛青,他觉得自己很是可笑又悲哀。 “我我不会同意在孟家做义女的,我也不会让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薛青对孟司钰说,男孩低着头薛青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哼。又有什么意义呢?”孟司钰自嘲一般好像在问自己又像是问薛青。 “当然有啊,意义就是尊重自己的内心,对强权说不!”薛青也看得出来虽然孟司钰是孟家少主可是却是处处被孟庆阳管教,孟庆阳的行为根本没有考虑过侄子的意愿。 “虽然孟家主的这个主意是为了我,但是我实在不能看着你委屈自己,孟司钰,我希望你能摆脱束缚,成为你自己想成为的人。” 孟司钰抬眼看向薛青,也许喜欢不喜欢的在此刻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人生之中能有一个这样的人已经非常难得,她似乎能懂他的内心深处,鼓励他,支持他。 “好!”孟司钰眼神纯粹,这几天的失意也一扫而光。 “对!!人生广阔,还有大好河山等我们去闯!等一下?我还想问你,我的同心结去哪里了?” 薛青伸出手向孟司钰讨要,那天喝酒前她明明记得放在贴身的衣兜里了。 “在这”孟司钰从怀里掏出那个歪歪扭扭还没有完成的同心结,是时候让它物归原主了。 “就是这个,谢谢啦!”薛青开心地接过,太好了,没有弄丢。 “咚咚!如果”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喜欢我吗? “什么?” “如果袁烨欺负你,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和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那不可能,全天下谁都有可能欺负我,只有烨哥哥不会。绝对不会!” 薛青自豪地回答,她没有注意到孟司钰的目光逐渐暗淡。 薛青回到坠月楼已经是夜晚,回来后她就把自己锁在房间,不让袁烨进屋。 “咚咚怎么了?”袁烨问在院外打拳的袁霜。 “不知道,她今天不是去找孟司钰去了吗?不是你让她去的吗?” “这!!那她见了孟司钰说了些什么?”袁烨有些后悔。 “我不知道,她说要一个人去解决。不过我听下人说好像孟司钰说什么她逃不了什么的?唉?哥?” 袁霜看着气鼓鼓远去的袁烨,最近这几个人是怎么了?要是任心然在就好了,军师不在可把她给累坏了。 “咚咚?咚咚!你没事?孟司钰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开门。”袁烨心中无比懊恼,他就不该和薛青说那些话。 “不要!!不开!!薛青慌忙收起桌上的同心结,真是太难了,在没有编好之前一定不能让烨哥哥发现,不然可就没有惊喜了。 “咚咚!咚咚!”袁烨越发焦急,无数的可能从他心中闪过。 “好啦。”薛青藏好同心结起身打开房门。 “咚咚。”袁烨一把把薛青揽入怀中,他紧紧地抱住她,他的脸埋入女孩的秀发中似乎在掩盖自己的慌张。 “你他,没欺负你?” “他啊?嗯怎么说呢?”薛青看着袁烨紧张的模样心里暗暗嘀咕,现在才知道紧张,你才是笨蛋。 薛青挣脱袁烨的怀抱转身向屋内走去,“你那天不是让我想一想吗?我想了一下,孟司钰确实很好,他出身名门,武功也好会的东西也很多,长得也确实不错哪个女孩子不会喜欢呢?” “我我不是让你想这些?” 袁烨深感无力。 “那是什么?我在很认真地面对问题耶。” 薛青坐在桌前托住腮帮假装沉思。 “我什么都不要你想。关于他,什么都不要再想。”袁烨走近薛青认真地说。 “那不行,我认真了。”薛青看着袁烨紧张的样子有些想笑,她起身背对着袁烨开始自夸模式。“而且,孟司钰说了,我又漂亮又可爱,谁不喜欢我,谁是傻瓜!” “我知道了,我是傻瓜。” 袁烨从薛青身后抱住了她温柔地认错,他的心也终于落下,他知道最后这些话孟司钰肯定是不会说的。 “额?”薛青感觉自己又发挥失误了。她转过身也抱住了袁烨。 “那,你和他?”袁烨还是忍不住问。 “我和孟司钰说清楚了,而且烨哥哥你猜错了。他不喜欢我!”薛青郑重地和袁烨说。 “你?问他了?”袁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对啊,他亲口说的,他不喜欢我!一切都是烨哥哥自己胡乱猜测,想推开咚咚的借口。”说到这里薛青明显还在生气。 “我不是!”袁烨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咚咚,你才是傻瓜。” “好!那我问烨哥哥,想让我和孟司钰这样吗?” 薛青说完就拉住袁烨的衣领垫起脚吻住了他,袁烨愣住,不想!不能!别说这样了,就是多看一眼他都难受,他闭上眼睛深情回吻女孩。 “烨哥哥,你” “没错。如果你是傻瓜,那我就是比你更傻的那个。” 袁烨想自己肯定是糊涂了,他紧紧抱着女孩,世间所有珍宝也不如怀里的人儿,他怎么能让别人有一丝丝机会呢?不行!!不能!!决不!!他真是傻瓜。 “那个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袁烨终于停止了那甜蜜的吻,袁烨指着从薛青身上掉下来的同心结问。 “唉呀!!”薛青立即蹦得老高,怎么掉出来了。 薛青急忙从地上捡起来藏到身后。还没有编完太丑了,绝不能被烨哥哥发现。 “咚咚?是给我的吗?”袁烨把薛青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一个歪歪扭扭的同心结出现在自己眼前。 袁烨知道,这是盛京城中女孩子送给心仪男子的定情信物,他看向薛青满是惊喜,所以刚才不开门是因为这个吗?袁烨还以为 “谁让你急着要进屋,现在惊喜也没有了。我还没有编好呢。” 薛青抽回手把同心结攥在手里有些生气。 “没事,让我看看。”袁烨抚摸着薛青的头发,有一小撮被剪断的头发想必薛青就是剪了这里做同心结。袁烨拨开薛青的手指把同心结轻轻拿起。 “既然是同心结,那应该是我们两人一起做。还有红锦线吗?” “有!!”薛青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大摞。 “额” “我怕编的不好看所以就多准备了一些。”薛青有点不好意思。 “只要是咚咚送的就是这天下最好的。”袁烨说完抽出腰间的红刀也割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 他来到桌前认真地编织着,仔细地分辨着红线的长短。薛青只看见袁烨把自己的头发和他的编在一起又一同编入同心结内,没过多久两个漂亮精致的同心结就做好了。 “给!!”袁烨把其中一个递给薛青,另一个则小心翼翼地放入胸口贴身的口袋里。 “哇!好漂亮!”薛青看着同心结甚是满意。 “海枯石烂同心结,恩爱不移结发妻!咚咚,原谅我的愚笨和自以为是,我再也不会让你有一丝离开我的机会了,咚咚。我袁烨对天发誓!!今生今世,我永远不负你!” “我薛青也对天起誓,今生今世非袁烨不嫁!!此情此心,天地可鉴!!” 薛青和袁烨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能确定两人的心意,不管未来如何,他们都要一起走下去,永远一起走下去!!! 春橖阁中孟承星递给孟司钰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是?”孟司钰有些不解,这四叔很少主动找他,今天不知道叫他来春橖阁干什么。 “这是孟家功法,年后我就要随云阳道长去翠山正式苦修,思来想去,还是要交于你,里面有一些注意事项我也替你标出来了。虽然孟家道凶残血腥已被世人所不容,可里面的一些孟家功法你练习以后或许会对你有用。”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见了密室的那顶琉璃金轿孟承星就总觉得奇怪,但他多次查看却也没有头绪,直觉告诉他这顶金轿可能和孟司钰有关。 “四叔这次要去多久?”孟司钰一边翻看书册一边问。“而且,三叔不是不准为修习孟家功法吗?” “未知,以身入道是我的命数,我早已做好准备,只是我也不知云阳道长说的等,到底是等什么?” 孟承星想起云阳道长的那句话。 “等你手中有道,心中有道,自然就是你入道之时。” “你三叔自然有你三叔的考量,无妨,我给你的这本大多是修身养性的正规功法。” “四叔,那你有什么留恋的吗?”孟司钰点了点头,四叔给的肯定错不了。 “我生下来就世缘浅薄,对人世不感兴趣,你知道的,我只有对这天地间的好奇,我想知道更多这是世界的真谛!” “不懂?那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孟司钰问。 “喜物而不溺于物,钟情而不陷于情。司钰你要记得,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和事值得我们去奔赴,切不可执念太深。” 孟承星盯着孟司钰的双眼叮嘱,他的眼前闪过一些带血的画面,他看不透,也道不明。 “我知道啦!你看我像那样傻的人吗?”孟司钰笑道。 “有时候也蛮羡慕四叔的,能脱离了孟家的束缚去追逐自己想要的道。”孟司钰是真心羡慕。 “你三叔虽然对你严厉,但他执掌整个孟家,又时常被你奶奶训斥。你也不要怪他。” “我知道,三叔不容易。”孟司钰看着孟府上下来往的仆人,那么大的孟家没有雷霆手段又如何服众。 孟承星也一同看向窗外,这翠山的星运也是越来越弱,不知道云阳道长在翠山修行得如何了?一只蝴蝶姬从坠月楼飞出,孟承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坠月楼,这不是蝴蝶姬,这是,喋血姬!!!他看着喋血姬飞出了坠月楼又一路飞进了孟庆阳的书房,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薛青睡意朦胧在床上翻了个身,不知为什么她感觉非常疲惫,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后背上出现了一个小小伤口,一定是自己喝酒后遗症,睡几天就好了。 密室内的孟庆阳伸出手接住那只喋血姬,不错!这只喋血姬已经吸满血,等七日之后便可凝结成血钻。 “收薛青为义女的计划恐怕要落空了。”姚丽华低声对孟庆阳说。 “无碍,薛仁安现在对我极为信任,倒是这个袁烨,得想想办法。” “嗯!!听说他和薛青已经定亲,如果他们成婚以后恐怕我们就不好动手了。”姚丽华说道。 “没错,这个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实在不行,就杀了,区区几条贱命。”姚丽华看着密室里的几只喋血姬说道。 “好的,母亲。” 第33章 喜宴 大红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孟府内一团喜气洋洋,今天是孟家少主纳妾的日子。 孟司钰端着一个托盘走进了坠月楼,今日的孟少主一袭红衣,长发高束,英姿非凡,可他的眼底却不见一丝欢喜。 孟司钰站在薛青的房门口,他看着托盘中的一碗汤药和一把钥匙。 “今日的孟府需要一个正常的薛青,让她喝了这个,可让她保持清醒直到今夜子时。” 孟庆阳的声音在孟司钰耳边回响,可孟司钰却站在门口迟迟不敢靠近。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孟家的牢笼不仅困住了薛青,也困住了他自己。 “薛小姐真是好福气,嫁入孟家是多少盛京女孩一辈子的梦,孟家少主年轻有为”屋内的喜婆一边为薛青梳理头发一边喋喋不休地夸赞着薛青的好福气。 “滚!”薛青闭着眼睛,面无表情。 “呀?薛小姐”喜婆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你给我滚!!”薛青大吼一声,把屋内的婢女都吓得瑟瑟发抖。 “麻烦喜婆了。剩下的我来。”李静拿起梳妆桌前的一个红包递给喜婆。 “是!”喜婆面上不悦却也知礼数带着其他婢女一同退出房间,她们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孟司钰。 “孟少主?按规矩新郎今天是不能来喜房的。这”喜婆虽感疑惑却也是好心为两个新人提醒。 “这坠月楼的规矩就是她。她说什么,什么便是规矩。”孟司钰看着屋内的薛青说道。 喜婆和一众奴仆互相诧异地对视了一眼,这豪门大家自然不是她们能议论的。 孟司钰端着汤药进了屋,他把汤药轻轻放在桌上对李静说:“你们都下去!” “是!”李静为薛青细心地整理好了最后一缕青丝。 海枯石烂同心结,恩爱不移结发妻。 薛青闭着眼睛,却依旧无法阻止眼泪打湿她的睫毛。 “咔哒”一声,薛青手腕一松,那个跟随她三年的镣铐被孟司钰取下,薛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终于 “咚咚”孟司钰半跪在薛青身旁试图握住她的手。 可是薛青的手迅速逃离了,有眼泪从薛青的脸颊落下打在孟司钰的手背上。 薛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漂亮,甚至是美艳,弯弯的柳叶眉,卷翘的睫毛下一双大眼睛哀怨含泪,朱丹红唇娇艳欲滴。耳边摇曳的鎏金耳饰和头上的凤冠无不在彰显着孟府的气派。 可惜烨哥哥,你没能看见咚咚穿喜服的模样,薛青看着镜子的自己一想到袁烨大颗的眼泪就不自觉落下。她模糊的双眼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后出现一个同穿喜服的身影,那个身影在她身后驻足了很久,她不愿意回头,因为她知道心中的那个人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孟司钰站在薛青身后看镜子中的两人,真是可悲又可笑, 这是他日夜都想要守护的人啊,可如今她和他穿着喜服她却为另一个人流泪。 “咚咚” 孟司钰的声音让薛青如梦初醒,她抬起手把眼泪擦干,越是这样的时刻,自己越要挺住,薛青回头看着孟司钰。 “这是能让你今日保持一整天清醒的汤药你” “是吗?” 薛青看着孟司钰手中的药碗终于开口。今天这样的场合孟庆阳当然不能容许别人看出自己身上的问题,让她保持清醒不可厚非,薛青默不作声内心盘算着,她看向孟司钰便接过碗一饮而尽。 “你不会让我出事的,对吗?孟司钰。”薛青知道,此时她唯一能利用的人,也只有孟司钰了。她看着孟司钰愣住的神情忽而又有些不忍,可是没有办法,事到如今,所有选择已由不得她了。 孟司钰看着薛青的双眼,似乎就像回到了当年在天上人间一般。 “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孟司钰努力地点了点头,薛青终于放心,看来这药汤药确实没有问题,那既然如此,今天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平灵郡主府内袁霜一改平日练武的衣服穿上了郡主府婢女的服饰。 “今日孟府的喜宴虽然请了我,但是只准我带一名婢女同去,我思来想去只有你十年未在盛京出现,带你去最安全。” 平灵郡主在房间内为袁霜整理衣服,袁霜也是第一次穿这样麻烦的裙裳。 “那老任怎么办?” “就让她在小筑等我们,最近盛京关于她的言论也并不友好。她不出现也是好事。” 袁霜听着平灵郡主分析得头头是道,“没想到你想得还挺周全的。” 平灵郡主微微一笑,“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今晚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 “我知道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孟司钰纳妾为什么给你请帖?”袁霜整理着衣服问道。 “因为,我是孟家看中的孟司钰将来的正妻。” 孟府的德天厅内,姚丽华已经毫不避讳抱着姚金玲逗乐,反正现在姚金玲已经有了新的身份——薛青和孟司钰的私生子。 “母亲,今日请平灵郡主来真的好吗?”孟庆阳看着今日来的宾客名单有些担忧。 “平灵郡主是我为司钰选中的正妻,虽然司钰现在执迷不悟,但是总有一天他会看清他和薛青根本没有结果,只有平灵郡主才能为孟家带来更多的权利和地位。”姚丽华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始终明面上是司钰和薛青私会在前,我今天请她来也是向她表示下我孟府的诚意。倒是万景意,她万家钱庄就派了万景安这个浪荡子来?” “母亲误会景意了,事关薛青身上的机密多一个人来就多一分危险,况且只是纳妾小事,我才交代景意安排万景安来。万景安浪荡不羁,日夜流连赌坊酒肆,不堪大用!” “嗯。此事本就是万景意坏我计划,你们最好能处理,如若连累了玲儿,我定然饶不了万景意!” “是。”孟庆阳脸色微沉,他看着名单脸色凝重,平灵郡主?她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郡主而已。 很快平灵郡主就带着袁霜乘坐马车到了孟府,虽然孟府张灯结彩却依旧大门禁闭,护卫森严,可以说比平日更加严。 “如此景象,孟府今日应该邀约的人并不多。”平灵郡主看着孟府的大门说道。 “嗯。”袁霜小心翼翼的点点头,如今她也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少女,今天的机会难得。她一定要看看孟府到底要搞什么鬼? 大红的锦缎挂满了德天厅,婢女们挑起琉璃金灯照得整个大殿辉煌异常。 “平灵郡主近日可好?”姚丽华端坐高台之上一脸和蔼可亲,她的身边放着一个精美的摇篮,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孩子躺在里面熟睡。 “谢老夫人关心,平灵一切安好。”平灵郡主起身行礼,依然是端庄大气没有纰漏。她打量着宴席上的其他人,在她对面入座的是孟庆阳的得力手下孟震云,之前自己见到过几次,还有一个年纪和自己一般大的男子,他一身随意打扮腰间配有一串金骰子,想必他就是万家小公子万景安。 竟然只有这几人吗?平灵郡主心中惊讶,看来孟庆阳依然很谨慎,如今想趁人多查探基本上没有可能了。 “都是一家人,大家不必拘礼,说来惭愧,司钰年少不懂事,可我们孟家还是得按规矩来” 万景意来到德天厅一两句话就让这两天盛京的传闻变成了真。 “婶婶说话可真有意思。”万景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万景意严厉地看了万景安一眼,万景安自然不愿意管孟家的闲事,他不再言语。 “对,都是一家人,想必平灵郡主也能理解我们当长辈的心。”姚丽华意有所指对平灵郡主说道。 “那是当然,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让我看看这个可爱的孩子。”平灵郡主起身想要看看那个传闻中的私生子。 “平灵郡主!!真是不巧,玲儿前几日有些咳嗽,一会就要带回房间好好休息呢。下次。”孟庆阳急声阻止。 “铃儿?” 平灵郡主悄悄记下了这个名字。 “是平灵唐突了,只是怎么迟迟不见两个新人,这大喜的日子总要让我们看看孟府的新娘子。” “平灵郡主不必着急,你看,他们不是来了吗?”万景意微笑着示意殿外的孟司钰。 “吉时到~~”喜婆高声贺到。一时间孟府奏响喜庆的乐曲。 薛青看着满目的红色似乎有些吃力,她太阳穴跳得厉害。 “咚咚?”孟司钰有些担忧,没有什么比薛青的身体更重要。 “扶着我!”薛青伸出手示意孟司钰扶着自己,不管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要还有一丝逃出去的机会她就不能错过。 孟司钰一脸心疼把薛青的手挽住,咚咚,不管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薛青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进大殿,她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近众人。 “这!!!”平灵郡主看清薛青后大感意外,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身形,她的面貌,还是十年前一般? 不仅仅是平灵郡主,袁霜和万景安也微微愣住。 随着薛青一步一步走来,摇篮里的婴儿仿佛有了感应一般,轻轻眨动睫毛。 “玲儿?”姚丽华喜极而泣,她不顾众人的目光对薛青说,“快!你再走近一点!!快!!” 孟司钰停住步伐并不想让薛青上前,他想挡在薛青身前却被薛青推开。 “无妨。”薛青看着孟司钰挤出一抹苦笑,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让孟庆阳饶她一命的究竟是什么? “你看,玲儿醒了!醒了!”姚丽华眼泪顺着眼角奔涌而出,四十多年的心愿终于成真!!她的女儿,曾经那个为她对抗孟家道的女儿终于复生了!!! 薛青看着摇篮里婴儿眼里疑惑和不解,是,一个孩子吗?一个还没有长大的无辜的孩子吗? “母亲!!母亲!!”孟庆阳心里同姚丽华一样震惊,但他还是制止了姚丽华更癫狂的行为,“景意,玲儿醒了,也该吃药了,你陪老夫人一同带玲儿回房。” 万景意心领神会,她示意婢女扶着姚丽华出了大殿,当然也带走了那个孩子。 “薛青!!”平灵郡主忍不住喊出声。薛青回过神来看向这个有些面生的女子。 “是平灵郡主。”孟司钰提醒道。“平日与任心然极为交好。” “心然?”薛青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女孩子打闹的场景。 袁霜见状想要上前与薛青相认却被平灵郡主悄悄拉住。 “她,还好吗?”薛青的眼神有些空洞,看得袁霜心疼。 “如今她已是名满天下的大诗人不过嘛最近我听说她遇到了一些不小的麻烦”孟庆阳回答了薛青,也暗示了薛青。 薛青冷笑一声,却又顾忌任心然的处境不再多说一句话。 平灵郡主看向孟司钰,她多希望此时他和薛青能对自己说点什么,可是眼前的两个人却只是沉默。 “你,当真要嫁与孟司钰为妾吗?你想好了吗?”平灵郡主知道这样见到薛青的机会实在难得,她还是不顾身份问出了这句话。 薛青抬眼看着这个女子,她记起来了,她和她曾是太学府的同学,可是又有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可是不管怎么说,现在这种情况她是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 “是的!想好了!”薛青没有表情地回答道。 不然,她又能怎么办呢?她能拒绝吗?她逃得出去吗?就算她走了,父亲怎么办?任心然怎么办?孟司钰怎么办? “可是”平灵郡主还要说什么殿外却传来一阵吵闹声。 孟庆阳皱眉,是谁?敢闯孟府。 “唉呀,孟家主,本王来迟了。这么大的喜事,孟家主却秘而不宣。” 萧言瑞带着一众护卫踏入大殿。薛青盯着萧言瑞,来者不善,必对我有用。 “原来是小王爷到访,小小纳妾之事我们怎敢叨扰。”孟庆阳有些疑惑,这个不受待见的皇子今天怎么敢闯来孟府,莫非? “无碍,本王也只是为陛下跑腿而已。陛下知晓孟司少主纳妾之事特意派我送来一份贺礼,送完我就走。 第34章 十赌九赢万景安 “有劳小王爷了!”喜宴上的孟庆阳一脸笑意内心却暗自揣测,什么时候这个出了五服的皇子开始替萧选做事了?什么时候孟府的事皇室也知道了? “来,送给今天的两位新人。”萧言瑞拿出一个精美的锦盒递给孟司钰,他笑容可掬从容自然,仿佛在旧友的喜宴上一般。 孟司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只一眼他便惊愕。 “如意玲珑锁?” 孟庆阳一脸不可置信看向萧言瑞,可是对方却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甚至是面不改色。 “东西送到了,本王也就告退了。”萧言瑞深深看了一眼孟庆阳带着一众护卫转身离去。 薛青和孟司钰注视着盒子里的如意玲珑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个如意玲珑锁是皇室对孟家的警告!!也就是说,孟家并非有一手遮天之能,或许这偌大的孟府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有了内鬼,而皇室已经或多或少知道了些什么。 孟庆阳嘴角抽搐,他极力稳住自己的思绪,今日的喜宴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再继续恐怕容易惹出祸端,如今皇室插手进来,局面越发不受自己控制了。 “司钰,我看薛青也累了,你们就早点休息,剩下的交给三叔。” 袁霜又一次蠢蠢欲动再次被平灵郡主拦下,人多势众完全没有任何优势,况且孟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好。”薛青并没有异议,她的身体已经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在这之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孟司钰小心翼翼地扶着薛青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大殿,平灵郡主的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你还是什么也不愿意说吗?薛青?你在害怕什么?? “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个清楚?!!”出了孟府袁霜在马车中再也忍不住质问平灵郡主。 “你还看不出来吗?薛青肯定是被要挟了!”平灵郡主回忆起薛青的种种神态和表情。“而且你看,十年过去她竟然一点没变?或许孟家对她做了什么?太匪夷所思了!”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俩成亲?就看着她在孟府半死不活的样子?” 袁霜逐渐冷静,她急得眼泪在眼里打转,她想起刚才薛青那冷漠绝望的神情。平灵郡主叹了口气握住袁霜的手,安慰道:“我们先去找心然又再商议。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她就在孟府,至少她还活着!!我们就总有办法的。袁霜,你相信我!”袁霜看着平灵郡主有瞬间她就像看见了任心然一样。 “郡主,有马车一直在跟踪我们。”平灵郡主的一个护卫说道。车上的袁霜和郡主对视一眼,敢明目张胆跟踪大晋郡主,真是让人惊讶。 马夫勒马而停,没想到跟踪郡主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何人如此大胆!!平灵郡主的车驾也是你能跟的?”袁霜下了马车,现在的她就是平灵郡主身边一个忠心的婢女。 “谁说我跟的是平灵郡主了?”万景安下了马车走到袁霜跟前,他看着眼前的女孩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原来是万小公子,不知万小公子有何事?”平灵郡主掀开马车帘同时对袁霜点了点头,在盛京的大街上万家小公子不敢造次。 “我是来找一个旧友。不知道她可还记得在下。” 万景安盯着袁霜一步步靠近,袁霜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完全没有记忆,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万家的小公子? 平灵郡主看出袁霜的迷茫说道:“万公子恐怕是认错人了,我家” 没等平灵郡主说完,万景安就突然飞起一掌打到袁霜肩上,袁霜躲闪不及被打得后退几步眼看就要摔倒,万景安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连自己这试探的一掌都接不住,他连忙拉住女孩的手臂让她倒在自己怀里。 “为什么?会这样?”万景安一脸疑惑问袁霜,袁霜却挣脱他的怀抱。 “你有病啊!!! 咳咳咳”男人身上的熏香呛得袁霜又剧烈咳嗽起来。 平灵郡主扶住袁霜的肩膀怒斥道:“素闻万小公子流连赌坊酒肆,但为人还算磊落,不想今日竟然敢在我面前对我平灵郡主的人动手!!” “她?”万景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咳嗽的袁霜脸色煞白。 “无事,咳咳咳快走”袁霜躬着身子一股窒息感涌来,这离孟府太近了,不管此人是否认识自己,都不能在此处暴露身份。 平灵郡主瞪了万景安一眼,要不是怕引起孟家注意带来麻烦,她今天绝对饶不了这小子。 万景安看着平灵郡主把袁霜带上马车,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脸上的神情由忧虑转为欣喜。 “不管怎样样!我赌你活着,还是赢了!!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 万景安微微一笑,他把玩着腰间的金骰子。 赤金骰子摇玉壶,十赌九赢万景安。 薛青在孟司钰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此时的孟司钰就仿佛变成了薛青的奴仆一般,他为她倒来茶水,又为她打开窗户通风。 “今天,我得在坠月楼留宿。”孟司钰为薛青打来一盆热水,她一定累了。“但我绝不会出格,我睡地上。”孟司钰为她脱去鞋袜把双脚放到热水中浸泡,她确实很久没有走那么多路了,也很久没有清醒过那么长时间。 “嗯。”薛青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把头上的珠钗取下。 “我来。”孟司钰走到她身后为她取掉有些沉的凤冠,他小心翼翼一点点为她梳理头。 薛青盯着镜子里的孟司钰是如此无微不至。对不起,孟司钰,她紧紧闭上眼睛,她强迫自己去回忆那些地狱般的日子,那日日夜夜的哭喊和绝望,当她再次睁开眼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一般。 “你把门关上。”薛青轻声对孟司钰说,孟司钰虽然不解也照做了,他站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喜房内看着薛青,依然是那么深情而执着。 “孟司钰,从现在开始,你看着我,不许闭眼,不许转身。” 薛青缓缓走近孟司钰,她一边说,一边轻轻解开了自己的衣裳。一件件繁琐的喜袍落在地上。 “咚咚你”孟司钰呆立在原地,他下意识要转身又想起刚才薛青的话。 不许闭眼!不许转身! 所有的衣裳褪尽,薛青仅仅裹一件遮胸的抹胸和短小衬裙,全身几乎赤裸地展现在孟司钰面前,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得孟司钰能清晰地看见她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当然,也近得可以看见薛青身上每一处伤痕! 孟司钰愣愣地看着薛青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手臂上,腰间,大腿上,密密麻麻的喋血姬吸食的伤口,他眼眶发热,心口好似被人撕碎,她该有多疼啊?她这样怕疼的人当时该有多害怕?这样的日日夜夜她该有多绝望啊? 薛青看着孟司钰的神情不知道该高兴他对自己的用情至深还是该痛恨现在这个利用他的自己。 薛青慢慢转身,把自己满背的伤口也让孟司钰看个清楚,她要让他真真切切知道这些年她的痛苦。 忽然一件红色喜袍包裹住了自己,带着孟司钰的气息,孟司钰顺势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咚咚咚咚”孟司钰的气息在自己耳边,是心疼的呢喃,他一定在想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对薛青来说这一切已经足够了。 “咚咚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 孟司钰抱着薛青近乎崩溃,当一切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他眼前,他才发现他根本承受不了,他心爱的女孩竟被如此虐待,那个他都不舍得让她流一滴眼泪的女孩曾在地牢度过了怎样的日子,而他就在她身边却无能为力,甚至这一切都来源于和他的整个家族。 他的眼泪落在薛青的脖颈间,滚烫得让薛青侧目,多么高傲倔强的孟司钰啊,如今却为了她颤抖痛哭。 对不起,孟司钰,这辈子,我欠你的,应该也是还不清了。 薛青也许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眼泪也不自觉从眼角流下,皎洁的月色中不知是谁在轻声叹息。 任心然在小筑焦急的等待着,已经过了子时,按道理平灵郡主和袁霜早就该回来了,她再一次来到小筑门口张望,不一会远处传来了车马声。 “霜霜!”任心然看着脸色煞白的袁霜。“这是怎么了??” “先进屋。”平灵郡主扶着袁霜的肩说道。 进了屋,任心然即刻为袁霜拿出备用的药丸给她服下,让她躺在床上休息。 “你是说?万家钱庄的小公子万景安?”任心然在脑海中努力搜索关于此人的信息。 “你当真不认识?”平灵郡主再次向袁霜确认。 “郡主问她也没用,她当年在盛京不知闯出多少祸事,你还记得她在太学府打了孙丙然后第二天直接忘记谁是孙丙这事吗?” 任心然这么一说平灵郡主也想起来了,当初就因为孙丙说了任心然一句山野村妇就被袁霜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 “我怎么会记得啊?我每天遇见的人太多了。收拾过的纨绔子弟更是数不胜数!”袁霜吃了药,脸色已经恢复,显然,那小子只是试探自己,并没有下重手。 “不说这个了,老任,我们今天看见咚咚了!!!” 平灵郡主和袁霜把今日在孟府遇见的一切都描述给了任心然。 任心然听后长时间的沉默,这样吗?她联想到孟承星每次在她面前出现的诡异,还有那个孩子,还有容颜停留在十年前的薛青,难道这就是不被世人所容的孟家道? “老任!老任!你说句话呀!!我们该怎么办?” 袁霜打断了任心然的思绪。 “没事,霜霜!你放心,咚咚现在应该没有危险,孟家让她出现就一定有她出现的必要,况且孟司钰在她身边,我想短时间内孟府不会轻举妄动。” “郡主,现下就是要麻烦你多留意萧言瑞这边。”任心然安抚好袁霜又对平灵郡主说道。 “我,要去找一个人,也许他能告诉我们很多东西。” 任心然看向远处的翠山,既然命运的线将我们缠绕,那我就亲手剪断这纷纷扰扰。 萧言瑞带着一众护卫回到了育德书斋,他轻轻挥了挥手护卫全部退下,只剩袁烨一人!原来刚才袁烨混在护卫中和萧言瑞一同闯入了孟府。 “你既然已见到你想见之人,说说?今天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萧言瑞朝花园内走去。袁烨低着头与漆黑的夜色混为一体。 “孟家道!!”他低声回答。 “看来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萧言瑞拍了拍袁烨的肩膀,“你放心,一但涉及孟家道陛下便不会放任不管!不过你的薛青,好像并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萧言瑞回想起喜宴上薛青看向自己的目光,那试探的,算计的眼神,身在皇室的他再熟悉不过了。 袁烨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今天越过重重人影他看向她,一身红衣站在孟司钰身边,清冷又美艳,熟悉又陌生。 “也对!能在孟府地牢活下来的人又怎么能回得到从前。”萧言瑞看着袁烨微笑着说。 “你也一样!!”萧言瑞从袁烨身边走过,意有所指地对他说完便大步离去。袁烨被戳中逆鳞,他捏紧拳头一个人站在这满院的山茶花中。 对!其实自己也一样,经历了那么多,他早已不是当初的袁烨了,这样的自己,咚咚还能接受吗?这样的自己还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吗? 今夜,是她的新婚夜,她又是怎样度过呢?没有他的日子她又是怎么样熬过来的?他总以为只要她活着,知道她的消息他就能满足,可真看到她嫁给旁人,他依旧心痛得难以复加。袁烨从胸口处拿出那个属于他和薛青的同心结,血迹和污秽已经让这个同心结失去了本来的颜色,他轻轻抚摸着这个同心结,就像当年抚摸着薛青的面庞一般。 第35章 太学府大乌龙 自那日薛青对孟司钰表明了自己对袁烨的心思后,孟司钰似乎也彻底放下了对薛青的念想,他专注于孟承星教给他的孟家功法,每日勤勉练习,不过短短几日就内力大涨三成,孟司钰看着掌心凝结的灵气感叹,孟家功法果然厉害!只是怎么以前从没听三叔提起过呢? “少主!家主请少主到德天厅议事。”一个奴仆来禀报。孟司钰点点头,他暗自思索应该到了正式和薛青告别的日子了,虽然心中有些许不舍,可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薛青说的对!!人生辽阔,掬泥于小情小爱中并不是他孟司钰的追求。 而德天厅内,薛青和袁烨十指相扣,一对金童玉女羡煞旁人,薛青腰带上绑着一个红色的同心结十分打眼。 “我哥也是够了,她让你绑在腰带上是生怕别人看不见吗?”袁霜这两天可谓是吃够了狗粮。 “不是,是这样不容易弄丢。” “切!那他自己怎么不绑呢?”袁烨的小心思被妹妹戳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放在贴身的口袋里,怕弄脏了。”欲盖弥彰的解释。 几人说话间孟庆阳和孟司钰也抵达了德天厅。 “今日,我请大家来此,是有关于黑衣人的线索。”孟庆阳亲自为薛仁安倒了一杯热茶,孟司钰一眼就看见了薛青腰间的同心结,那个同心结精致又漂亮,薛青定然是没有这样的手艺的,想必是袁烨和咚咚一起编织的,想到这里孟司钰扭头不再看薛青和袁烨。 “孟兄请讲!” “我查到一些有关黑衣人刺杀的线索,但是涉及边境,裕安城又非我孟府所辖,思来想去还是想请薛家主同我前往裕安一同探访。毕竟整个裕安城我也只相信你和袁小兄弟。”孟庆阳压低声音对薛仁安说。 薛仁安脸色微变,涉及边境,那极有可能是外邦势力,孟庆阳如此信任自己,当然不能推辞,何况此事涉及薛青他必然要查个清楚才能安心。 “薛某在所不辞。只是”如若他同袁烨一同离开留薛青一人在此,薛仁安不免担心。 “薛家主放心,依我之见你我可先行到裕安城,让袁小兄弟留在孟府照顾薛青,等查出眉目又再行安排。”显然孟庆阳已经有所计划和打算。 “如此甚好,只是还有一事薛某恐怕要辜负老夫人的美意了。”薛仁安看了薛青一眼,既然咚咚不愿意当孟家的义女,那他也不会勉强自己的女儿。 “孟家主,我不愿意当孟家的义女,不愿意当孟少主的妹妹。孟家庇护之恩,薛青感激不尽,以后孟府若需要薛青,薛青定然不会推辞。”难得薛青如此一本正经。 “咚咚不必如此见外,义女之事也是权宜之计,无妨。”孟庆阳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是多大的事。 “今天,我会以孟家家主的身份告诉全天下不管你是不是孟家的小姐,孟家都会以全族之力护你,以后你在孟府出入自由,司钰有什么样的地位你也同他一样,你是我们孟家的贵人!大晋福星!我们孟家就认你!!” 孟庆阳在大殿内说道,孟司钰看着自己的三叔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薛仁安感激不尽!!请孟家主受我一拜!”薛仁安内心激荡,孟庆阳如此爽快仗义不禁让人动容。 “薛家主快快请起,你我之间无需多言。只是我们此行事关重大,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孩子们在孟府等我们回来最稳妥,我们的行踪对外也不要泄露。” “好!有袁烨和孟少主在我放心。”薛仁安转身对袁烨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我也能顺便回去给你父母报平安。” “薛伯父放心,兹事体大。袁烨会照顾好咚咚的!” 孟庆阳看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内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的笑,薛仁安当然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别,他和女儿就此生离。 “司钰,我知收义女之事你心中不快,如今我和薛家主外出,孟家上下多听你奶奶的安排,特别是薛青,你一定要照顾好她,知道了吗?” 孟庆阳转身又特意向孟司钰交代。孟司钰看着薛青心中有一些欣喜,哪怕能多看她一天似乎也是值得的。 “司钰定不负所托!”孟司钰看向袁烨,不管怎么样,两人是默契对视,至少此刻他们保护薛青的心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说,我们能在盛京无拘无束地好好玩一玩啦?”待长辈们去书房议事后,德天厅只剩下几个年轻人。而对于袁霜来说,这才是她的重点。 “是的。你们的朋友任心然也来了盛京。”孟司钰对两个女孩说,有关薛青关心的事情他也在帮她留意。 “真的吗?任先生怎么来了盛京?”薛青问。 “我听说她父亲病逝了,她来盛京寻亲,不知怎么她现在在太学府跟读。” “跟读?” “对,太学府是盛京最大最好的学府,学生大多来自盛京的权贵世家,不过自从杜老先生掌学后倒是破格提拔了不少寒门学子,而对于女子来说,就算是皇室郡主也只能在太学府以跟读的形式入学。”孟司钰向众人解释,当然像他孟府子弟自然是不同的,根本无需入学随时可以让太学府最好的学者来府中讲学,那些莘莘学子削尖脑袋想要去的地方,对于孟司钰来说唾手可得。 “简直迂腐至极!!如今女子的才学也不比男子差!”袁霜听后明显对这个叫太学府的地方没有什么好感。 “那太学府建府久远,经历过几朝迭代,云集大晋众多学者,其地位和规矩是难以撼动的。杜老先生能让任心然以跟读的形式留在太学府已非易事!!”孟司钰自然是赞同袁霜的话的,虽然他出生名门却无丝毫门第之见,所以他在盛京中也看不惯很多世家子弟,诸如杜少聪此类,显摆家世欺人作恶。 “那你能带我们去看看心然吗?”薛青问。 “当然!”只要是薛青提出的要求孟司钰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除了,不让袁烨吃醋以外。 “太好了!!”薛青高兴地挽住袁烨的胳膊,“烨哥哥,我们去给心然准备些吃的?” 袁烨点点头,他若无旁人轻轻搂紧了薛青的腰,似乎是故意。 “对对对!!还有,银两也多多备些。”袁霜表示送啥都都行,当然送钱最好。 四人商量好后就朝太学府出发,当他们到达太学府时,孟司钰和袁烨已经从出门的两手空空变成了大包小包,有盛京好吃的卤肉,有霓裳楼新到的衣裳,发饰,有写字用的笔,砚台,书本,画册可以说应有尽有,要不是看他们两人已经拿不动了估计袁霜和薛青还要买更多! “我说你们,太学府那么大的学府要什么没有啊!!你们也要太夸张了!”孟司钰一摇一摆,早知道不如叫辆马车来了。 “孟司钰该不会是心疼你的钱袋子了?今天孟家主可说了,我们咚咚和你平起平坐哦?”袁霜走在最前面,这就是太学府啊,袁霜打量着这古色古香的大门,它厚重又沉稳,没有孟府的奢华金贵却多了一些严肃,只见那大门两侧各有一个木制牌匾,上面雕刻有繁体的诗句。 “心正言端纳百川,高松劲洁青于蓝。” 短短两句提诗可见当时创办太学府之人海纳百川的胸襟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期许。 “你们是?”厚厚的木门在袁霜面打开,一个书童来问话。 “我们你肯定不认识,你看他!”薛青和袁霜异口同声地说,然后又一起指了指行走的货架子孟司钰。 “这是?呀!!!是孟少主!!请各位跟我来。”书童看清孟司钰的面容后很是震惊,她连忙吩咐身后的其他书童一起为几人开门,这孟家少主整个盛京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如今怎么这副模样? “你们这是不是来了一叫任心然的学生。”孟司钰方终于从一堆货物中解脱出来。 “没错,她正在前厅听课呢。我带你们去。”书童暗自思索,这任心然究竟是什么人啊,能让孟家少主亲自来寻。 此时的任心然穿着太学府的常服正在认真听学,因为是跟学,她和其他世家的女子一同坐在最后面,其中也有平灵郡主。 “好,现在各位同学根据刚才我们所学的内容,各写下自己的所悟所感,今天散学前交给任心然。” “又是交给任心然?现在连太学府自视甚高的李飞扬先生也如此器重任心然吗?” 几个男学生交头接耳,眼神十分轻蔑地打量着任心然内心愤愤不平。 “好的,李先生。”任心然起身点了点头,李飞扬对这个女学生的认真仔细非常信任。 李飞扬颔首,他收拾好书本大步离开了学厅。眼看先生已经走远,马上就要散学,几个好事的男生却站在任心然面前想要挑事。 “任心然,你可以啊!!现在连李先生都对你赞赏有加,你是不是很得意啊?”为首的是一个叫孙丙的学生。 “就是!!一个山野村妇妄想一步登天!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其余几个男生附和道。 “女人就应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来盛京凑什么热闹?来太学府凑什么热闹?” 任心然没有理他们,她收拾好笔墨纸砚就起身准备离开。 可她的无视却彻底激怒了孙丙,他一把抓住任心然的手臂,其余几个男生也拦住了任心然的去路。 “怎么?小爷和你说话你当听不见吗?” 眼看几个男生气势汹汹的样子一些胆小的女学生已经一边小声议论一边跑开了。 “真是招惹谁不好,惹怒了孙丙没有好果子吃!” “是啊,看她那自诩清高的样子” 女学生的助威让几个男生更加嚣张,他见任心然依然无视自己,怒火中烧!孙丙夺过任心然怀里的书本几把撕碎朝地上一丢。 “你!!”任心然怒目而视,她已经一再忍耐孙丙的挑衅,就是因为她知道杜若鸿为她争取的跟学机会得来不易,她不想惹事。 “怎么了?生气了??”孙丙不知死活地说道。 “让开她!!!”就在任心然忍无可忍的时候平灵郡主的声音从几人背后响起。 “郡主呀,你不知道她这种山野村妇没有规矩,不教训她几次她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几个男生讨好一般对平灵郡主说道。 “我说,把她的书还给她,让她走。”平灵郡主收拾好自己的笔墨起身来到几人面前,只要有她在决不能让任何人受到不公的对待。 “郡主你忘记了,你前几天丢的砚台保不准就是任心然偷了去,你看她出身穷酸” “我没有!”任心然辩解。 “肯定是你,郡主的砚台是万家钱庄特制,我们倒是有钱随便可以买?你呢?你买得起吗?不是你还有谁!!” 平灵郡主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一个红色人影从她身边飞过,只见来人一把提起孙丙的领口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倒在地。 “什么破砚台!!你不要以为你是郡主就了不起啊!!”袁霜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凶神恶煞对平灵郡主恐吓道。 “你!!你这个山野村妇!!!竟然还敢找帮手!”孙丙捂着屁股起身。 “嘿!!”看来是没打够,袁霜转身对着孙丙就是一顿暴揍,其他几个男生看清人后也迅速围上来准备对袁霜动手。 “我看谁敢对我孟府的贵客动手。”孟司钰的声音让平灵郡主一惊,他怎么来了。 众人转身一看,正是孟家少主孟司钰,他的身后还有一对手拉着手的小情侣。平灵郡主看着薛青和袁烨有些不解,这个女孩她 薛青看着暴跳如雷的袁霜迅速上去拉架。 “冷静!!霜霜!!冷静!这里是太学府呀袁霜!!”袁霜停了手,她撇了撇嘴问任心然:“老任你没事,说!!你在这还有谁欺负你了,哼!别说是郡主了!!就是皇帝来了我也要与他理论一番。” 显然袁霜误会了平灵郡主,平灵郡主看着眼前的几人。这不是天上人间和她斗酒的女孩吗? “霜霜,你误会了。”任心然把袁霜拉到一边。 “孟少主做事越来越出格了。这太学府也是你想带人来闹就能来的地方吗?”不知为什么平灵郡主心中堵得难受,她看着薛青和袁烨亲昵的样子替孟司钰不值,可她又有什么立场替她觉得不值呢。 “郡主言重了,我不过是来找一个朋友” “唉!你这个郡主!明明是你们围住我家任心然欺负,怎么还有理了?孟少主又有什么错!!你这样恃强凌弱!这太学府还有公平可言吗?还在这里挑孟司钰的错!你怎么不先看看你自己啊?” “你!!”平灵郡主生平第一次被人气得说不出话,袁霜的话像针一样无意间扎中了她的心,她又怎么能挑孟司钰的错,她自己还不是为了他方寸大乱。 第36章 遇见已是上上签 万家钱庄是大晋最大的钱庄,由皇室授权监制大晋的货币和商贸交易,最初由皇室亲掌后打紧交于万家执掌,萧选亲政时正值万家内部腐败内斗,一众子弟竟无一人可用,唯有小妾所生的庶女万景意颇有经商管理头脑,萧选当机立断助她扫清家族阻拦一掌万家大权,不久后又赐婚孟家让万景意短短几年从万家一个不受宠的小姐变成了现在人人敬重的万夫人。当然万景意也没有辜负萧选的帮助,她不断壮大钱庄每年为大晋财库提供了不少资源。 万景安同万景意一样也是小妾所生,他的父亲万德盛在妻子病逝后就纳了四五房小妾,每日沉迷于酒色财气同万家其他子弟一样既没有本事却脾气还极大,从小万景安受父亲的影响也是四处沾花惹草,纯纯的一个浪荡公子哥。 万景安翘着二郎腿躺在床榻上,他想着昨天平灵郡主身边的那个婢女。 没错!我就是她!他绝对不会认错!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在床底下翻找了很久,一个堆满灰尘的面具被他拿了出来!!他撩起衣裳擦了擦面具缓缓戴上,镜子前那个面具少年如今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既然是平灵郡主主动认输,我也不是真正的赢!给!!”袁霜说罢把一壶潇洒走一回给了万景安。 画面一转似乎回到了当年在天上人间斗酒的时候。 “哦?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再比一局?”年少的万景安接过酒壶,他扭开酒壶尝了一口,和忘川的浓烈不同,“潇洒走一回”清甜无比,看来这孟家少主手艺不错,名字取得更是不错。来人间一趟,可不就是潇洒走一回吗? “比什么?”袁霜看着身边已经要坚持不住的薛青,还好有孟司钰扶着她,要是被哥哥知道了还不把她给宰了。 “你放心,你这朋友有孟少主照料不会有事!!不如我们出去外面比一比身手如何?我看你是女子,我便让你一只手!!”万景安故意挑衅。 “不必!!你只管使出全力!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袁霜明显被万景安的谦让气到,女子又怎么了。 “袁霜?!!”孟司钰扶着薛青还来不及阻止就看见袁霜和万景安两人纵身一跃出了天上人间。 “你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啊?”孟司钰双手环住薛青的腰肢,薛青已经站立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孟司钰身上,她双手勾住孟司钰的脖颈双眼迷离,全身上下泛起红晕。 这暧昧的姿势让孟司钰脸红心跳,他看薛青近在咫尺的面庞喉头发紧忍不住吞咽口水,可下一秒薛青就一把推开自己,然后就吐了吐了 “咚咚?”孟司钰顾不上自己一身的污秽,他轻轻为女孩拍背又非常自责,看着女孩吐完以后似乎好受了些,他又掏出怀里的手帕为女孩擦拭。 “去准备两套衣服送来厢房。”孟司钰吩咐好下人后就将女孩抱起向厢房走去。 这袁霜到底去哪了,袁家的人真是没一个靠谱的。孟司钰把薛青放在床榻上为她脱去外衣。 “你们照顾好她,我在隔壁,有情况即刻来报。”孟司钰对屋内的婢女说完起身就准备离开。 “别走!!”薛青迷迷糊糊抓紧孟司钰的手。她用双手把孟司钰的手里拉到自己面前,然后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 孟司钰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般无法抗拒。 几个婢女见状非常懂事地退出厢房还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这?咚咚!!”孟司钰脸上燥热他想抽回手却被薛青紧紧握住。 薛青松开牙齿有些迷糊地眨眼看着孟司钰。 “孟司钰,不要走!” 孟司钰可不能走,在这天上人间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是安全的,是可以发疯玩耍也不用担心害怕的。 孟司钰心中似有涟漪,他握住薛青的附身在她耳边说道:“放心,我不走。” 薛青得到肯定的答复终于松开了手,她知道,孟司钰答应她的话从来没有食言过,她迷迷糊糊闭上眼睛似乎是安心睡去。 孟司钰宠溺地看着她,他轻轻将她的衣裳解开,心跳加速又有些笨拙好几次触碰到女孩的皮肤就像被烫到手一般。 等孟司钰为薛青脱下脏了的衣裳时他已经紧张得满头大汗,他这个孟家少主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他又怎么知道如何照顾醉酒的女孩呢?他拿出自己平日在天上人间的长袍给女孩穿上,又用清水给女孩擦了脸,帮她盖好了薄被,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孟司钰最后才想起自己,哪里还有换的衣裳,算了,他把衣服脱去露出健壮修长的身体,虽然薛青已经睡着看不见,可他还是燥得慌,他转身要出门却挪不开脚步。 “孟司钰!”薛青似有感应一般伸手找他,他鬼使神差一般握住女孩的手钻进了温热的被窝在她身边躺下。 “咚咚,我在,我不走。” 孟司钰温柔地哄着女孩,他们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手握住着手。 万景安虽说要让袁霜一只手,可当两人正式交锋时他才发现袁霜的踏云步法他根本就追不上,别说一只手了,就是两只手都抓不到她,更别说与她对招了。 当然袁霜也知道,如果是近战自己也无法胜出,两人就在这盛京城错落的屋檐上翻身,擦肩,你追我赶,战况十分胶着。 “停!停!停!”万景安站在一处房檐上喊,他弯腰喘气着粗气,这样追下去要到什么时候。“这样下去还是分不出输赢!”万景安也是真没想到她轻功居然那么好。 “也是!”袁霜转身在房檐上坐下,与清亮的月色融为一体。 “你可是这盛京第一个两次和我平手的女孩子。”万景安来到袁霜身边坐下,他看着夜晚的凉风轻轻吹动女孩的长发。 “那就是你见识太短了!!比我厉害的女孩可多了!”袁霜淡淡说道。 “那我们再比一局比书文策论?”万景安似乎是想证明自己,又似乎是期待对袁霜有更多的了解。 “不行,这个不行!”袁霜一听连忙摇头,这她是真不行。“不过呢,我家任先生不用比已经远胜于你了!” “任先生?”万景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盛京也没这号人呀。 “是啊,我们裕安的任先生,那学富五车!那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袁霜对外人提起任心然就止不住的骄傲,她眼睛闪着亮光要把自己会的所有赞美的词句都用上。 “哼!想不到你喜欢的居然是那些文邹邹的先生。”万景安不满摇头,这么有意思的女孩居然喜欢像太学府里那些文邹邹的教书先生,万景安显然把袁霜口中的任先生默认为袁霜心仪的男子。 “不,我家任先生可和他们不一样。”袁霜随即维护任心然。“她为人谦逊正直,一点都不迂腐。甚至是很可爱好吗?” “你信不信,只要你见过我的真面目和身份,你肯定会觉得你的任先生比不上我了!”一个穷酸先生又怎么比得过万家钱庄的小公子呢?况且,对于自己的容貌万景安也是相当自信。 “赌一把?”万景安戴着面具笑着问。 “无趣!”袁霜摇了摇头,果然男人就是这么无趣。 “喂!!三日后万家赌坊见啊!我在那里等你!!”万景安看着袁霜起身纵下屋檐。 “我是不会去的!!”袁霜头也没回大步向前走,她抬起手在头顶比了个叉。“不去!不去!不赌!不赌!” “你一定会去的!!”万景安自信爆棚,他跳下屋檐向反方向走去。 “公子,我看这位姑娘是不会来的!”一个万家的小厮跟在万景安身后说道。 “你懂什么?我这招百试不爽,她一定会好奇而来的。”万景安想到之前的女孩子在赌场看见自己的脸的娇羞,当她们知道他是万家小公子时哪个不是万般示好,为他倾倒,可没想到,那天他等了很久很久,袁霜却再也没出现。 铜镜前的万景安把脸上的面具取下,还是那张迷惑众生的容颜。他的母亲当年可是盛京城美艳绝伦的女子,他也遗传了母亲的眉目,长眉凤眼,生得娇媚,小时候时常因为漂亮被人误以为是女子。 “你居然真没来!!”万景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语,愁肠百结。 翠山脚下,任心然的身影在人群中穿行,她带着纱帽遮住自己的面容,毕竟盛京现在人人都认识她,最近关于她的传闻也是越来越多她只能作此打扮来寻孟承星。 “姑娘,求签吗?我们这签都是翠山的绿植所制,吸收天地精华,特别灵!”几个商贩拦住任心然的去路 “不了。我不信这些。” 翠山美名远扬,虽然已被皇室管辖圈为禁地可翠山脚下却滋生出不少算命卜卦的商贩和庙宇,供养着民间各式神佛,每天都是香火鼎盛,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任心然离翠山越近就感觉到自己心跳得越厉害,终于她在众多皇室护卫站岗的高墙下停住脚步。好高的墙,她看着一墙之隔的翠山,我到此处你也不来见我吗? 朱红色的高墙上把任心然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戴着纱帽久久地注视着翠山。我懂了?你是不打算见我了对吗? 任心然静静地和高墙对峙着,好像那个人就站在墙的另一边看着自己一样。她猛地转身奔到刚才路过的商贩前。 “姑娘?你” “我要摇签!”任心然跪在她自己都不知道求的是哪路神仙的供桌前说道。 “额好!” 任心然双手握住竹筒诚心祈愿。一只竹签摇落在地。 下下签!! 任心然不信,她捡起竹签放回竹筒又重新起愿。 一次,又一次 “姑娘,你已经求了六次了,都是下下签我劝姑娘” 就连小商贩都没见过这么背的签运,连求六签,签签都是下下签。 “你这不准,我去别处求。”任心然拿出一些碎银交给商贩又向下一家走去。 “唉,我这怎么不准了?我这的签可是盛京最灵验的。”小商贩对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喊道。 孟承星在角落处凝视着自己手中的纹路,少顷,他捡起刚才任心然摇下的竹签重新放回竹筒。 “店家,我求签。”孟承星跪在刚才任心然跪过的地方诚心祈愿。 十签十愿,愿愿皆空。 这一天,两个最桀骜不驯的人跪遍了漫天神佛,却依然得不到那个自己想要的结果。 翠山下百次起愿,签签答案皆在眼前,是谁看不清,是谁看不破。 “承星,你情缘已生,大可下山而去。”云阳道长看着在屋内打坐的孟承星说道。 孟承星缓缓睁开双眼,从山下回来他一路上想了很多很多。如今他的心中明亮已经有了答案。 孟承星摊开手掌,他运转自身星运用力一声喝。 “破!”一瞬间孟承星掌心生出的纹路被一阵强光击碎消失不见,连同他们的羁绊一般被他亲手击碎。 任心然在小筑内握笔的手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她感应到什么向翠山看去,而她桌上的纸张上赫然写着一个“道”字!!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任心然低头看着桌上的字,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的抱负,她的志向,从来都不是儿女情长。 “我想我们的选择都是一样的,我有我的道!她亦有她的道!” 孟承星目光坚定地说,他周身的星运缭绕,将他的发丝和悲伤一同扬起。 云阳道长点了点头,“虽然你已决定了断世俗,但为师还是要提醒你,一但入道,终身不得叛道。从今以后这世上就没有孟承星这个人,你的前尘往事也永远不会有人再提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从前我总想要为她扭转星运,可我忽略了她到底想要什么?平坦的人生运势不是她心之所求,堕入情爱亦不是我心所想!世间之事哪能算尽?缘分本就稀薄寡淡,多少清尘浊水后会无期。今日入道,此生无悔!!!” 第37章 淮竹馆 平灵郡主自在太学府被袁霜气得差点晕倒后已经几天没来跟学了,袁霜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非常后悔总想着找个机会和平灵郡主道歉。 “平灵郡主!?平灵郡主!!”袁霜在郡主府门口大喊。 “何人如此大胆!敢在郡主府门口喧哗!!”几个护卫在门口拦住了袁霜。 “烦请通报孟司钰带友人前来赔礼道歉。” 孟司钰带着薛青和袁烨还有任心然一同来到郡主府。护卫听闻是孟家少主孟司钰便连忙行礼通报,不一会就来了一个婢女让护卫放行并将几人领进大厅。 孟司钰领着众人来到平灵郡主跟前。“孟司钰给平灵郡主问安!”孟司钰拱了拱手对平灵郡主掬了一掬。 “给平灵郡主问安!”薛青几人也一同向平灵郡主问安,袁霜也笨手笨脚地行礼。 “不必多礼,大家都坐!”平灵郡主看着几个人似乎没有太多表情。 “郡主!!那天是袁霜莽撞了!!错怪了郡主。今天袁霜给郡主赔礼道歉!”袁霜言辞诚恳对着平灵郡主又掬了一掬。 “这是袁霜亲手写的道歉信,还望郡主察其诚意。”任心然也顺势递上一道歉信。 平灵郡主接过信打开一看差点忍不住要笑出来,这个字,也太丑了,还有最底下画的是什么?花卉吗? “平灵郡主美貌温柔”平灵郡主仔细辨认着袁霜的字迹,任心然竟有这样文盲的朋友。 “平灵郡主美貌温柔,心胸开阔,当代郡主之典范,袁霜自知无礼冒犯,请求郡主原谅!”袁霜大声背诵起来,任心然说了,不用多说废话,直接道歉就行。 “还有这个!”袁霜拿出一壶潇洒走一回,“这可是孟司钰亲自酿的酒,已经绝版了,世间没有几壶了,我特意向他讨来给你。” 平灵郡主接过酒壶,这就是孟司钰亲自酿的酒吗?她心中有些小小的欢喜。 “郡主喜欢就好!”孟司钰对平灵郡主莞尔一笑。 “我,很喜欢。”平灵郡主低头看着酒壶。 “舍妹鲁莽,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有管束不严之罪,以后定当多规劝教导。以后定不会再冒犯郡主。”袁烨也对平灵郡主保证着。 “你们那么多人来,就是怕我是睚眦必报之人,以后以郡主身份为难她和任心然?”平灵郡主嗤笑一声说道。 “当然不是!!”薛青上前说,“因为我们知道你是一个心怀正义的郡主!!虽然我才见你两次但我知道,但你从来不以身份和权利压人,你就是话本里那种天下无双拯救万民于水火的郡主!!”薛青说着说着就开始天马行空,她真的就像是话本里的郡主端庄大方,路遇不平拔刀相助 平灵郡主强忍笑意,她看向薛青雪亮的眼睛似乎有种魔力感染着自己,她似乎有些理解孟司钰了,这样的人儿确实可爱。 “两次?”袁烨微微皱眉,今天不是他们第一次来平灵郡主府吗?怎么是见了两次? 袁霜见平灵郡主脸色已经缓和便趁人打铁道:“你快尝一尝这潇洒走一回,和我们在天上人间喝的忘川口感天差地别!!薛青第一次喝三杯就醉了!” “是吗?听你那天斗酒喝了一壶忘川后就醉了,以后不会喝酒就少喝,别逞英雄了。”平灵郡主回想起那天站不住脚的薛青,居然这么小的酒量也敢为了袁霜上台斗酒,可她也是羡慕的语气里不自觉都是关心。 “我没事,我那天不是有孟司”薛青笑着表示自己没事可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袁烨满的双眼。 “完了!!”袁霜脸色大变!!小声嘀咕,看来今天自己有道不完的歉了。 “烨哥哥”薛青紧紧握住袁烨的手,本来打算找时间和袁烨说的,现在好了,袁烨肯定很生气了,薛青一脸可怜兮兮完全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是我带她们去的天上人间!”孟司钰直视袁烨。 又是你,孟司钰!!袁烨心中不快却也没再说什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心中的情绪,然后温柔地抚摸薛青的脸颊。 “没事,咚咚!以后烨哥哥也能带你们去。” 薛青和袁霜听后又惊又喜,“真的吗?”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只有平灵郡主和任心然看着面前的男女心中不忍感叹,狗血的三角恋啊。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袁烨宠溺地揽住薛青的肩膀,袁霜心中大石块终于落下,哥哥这是怎么突然变啦? 出了郡主府袁烨一直没有说话,刚刚在大厅他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从前他总是把薛青当小孩子一样保护,处处管着她,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让孟司钰有了靠近她的机会?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薛青迟早会知道孟司钰是真的喜欢她,而那个时候 “烨哥哥!我有话和你说!”薛青抱住袁烨的胳膊撒娇。“就我两个说!” 袁霜和任心然一起翻了个白眼,又开始腻歪了这两个人。 “请你们俩迅速消失!!真是腻得慌!老哥你早点把她娶回家了,我看她早就等不及了。”袁霜拉起任心然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只留下孟司钰一个人在路边发愣。 “孟司钰你还愣着干嘛,走啦!”袁霜大喊。“带我们去盛京其他地方逛逛呗!”任心然默然无语拉了拉袁霜的衣袖,你看不出来孟司钰不高兴吗? “你们去,我有事先回府了。”孟司钰惆怅地看了薛青一眼,可此刻女孩的眼睛里只有袁烨。 盛京的街道交错繁华,熙熙攘攘,袁烨和薛青十指相扣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薛青一路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家酒馆我听人说不错,环境清幽安静,适合女孩子。”袁烨拉着薛青的走在街上的一家酒肆门口停了下来。 “淮竹馆?”薛青轻轻念出酒馆的名字,为什么今天烨哥哥怪怪的,他肯定还在生气。 “走!” 一进酒馆就是一个硕大的屏风上,屏风上有精美的竹林刺绣栩栩如生,两边的走廊挂着五彩的灯笼,虽然酒馆面积不大可布置得非常用心。 “两位客官,想喝点什么?”迎面走来一个妙龄少女,她看上去应该比袁烨大一些,穿着一身紫色薄纱身材玲珑有痣,细长的眉眼,鼻尖有颗小痣更添了几分性感,这是薛青第一次在盛京见到如此美艳之人,她忍不住往女孩胸口若隐若现处多看了两眼。 “小妹妹,不用偷瞄,你可以正大光明的看?而且你的也不小呦!”魏小寻说罢指了指薛青的胸口。 “啊?我?”薛青一瞬间羞红了脸,她慌张地摆手,袁烨烨哥哥还在旁边呢,这姐姐好直接啊。 “要一间安静的厢房,至于喝什么?咚咚,你想喝什么?今天我陪着你喝什么都行!!喝多少都行!!” “我”一切来得太快薛青感觉有点懵。 “小妹妹,你第一次出来喝酒?姐姐和你说,带你喝酒的男人你可得小心了?有些男人看着老实,可心里藏得都是见不得人的心思。”魏小寻看着懵懵懂懂的薛青提醒道,这鱼龙混杂的盛京,她看得太多了,多少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公子哥欺骗的事她也看得多了。 “不不烨哥哥不是”薛青无比慌张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姐姐解释,只能不停摇头和摆手。 “那是什么?你家里人知道你出来喝酒吗?你会喝酒吗?你能喝多少?喝醉了你怎么回家??我告诉我们淮竹馆可不是什么客人都接的,还有!!我既然碰到了绝不会坐视不理,只要你说,我就送你回家?决不让臭男人靠近你一步。”魏小寻看着眼前的薛青,她阅人无数早就猜到女孩酒量不行,肯定也没和家里人说,是被这个男人突然带到这里来的,可这个男人打错算盘了,他带她来了淮竹馆,也不打听打听这淮竹馆是什么地方。 “姑娘误会了,我们是夫妻。虽未拜堂成亲,可家中双亲已经认亲。咚咚确实酒量不好,可是她想喝我就带她来了。”袁烨解释道。“我也听闻淮竹馆素来最讲规矩,凡来此处喝酒的女孩都受酒馆庇护,所以才带她来这里。” “嗯嗯!!是的!!是的!!”薛青点了点头。 “何以证明你说的话啊?”魏小寻显然不是很相信,只怕这个小姑娘被人牵着鼻子走都不知道。 “姑娘大可派人去孟府打听一下,在下裕安城袁烨。” “你不要以为搬出孟府我就会怕你,你且等着。”魏小寻瞅了袁烨一眼便让身边的奴仆迅速去查。 “烨哥哥,要不算了,我们去吃点好吃的也行,我也不是非要喝酒的。”薛青被淮竹馆的严格吓了一跳。 “没事,咚咚。”袁烨摸了摸女孩的头。 魏小寻看两人举止已经相信了七八分,只是带女孩单独来淮竹馆的男子少之又少,眼前自称袁烨的男子见自己要查他底细还如此镇定自若,莫非,真像他说的全是为了身边的未婚妻? 不一会奴仆就来禀报,果然!和袁烨说的一样,就连女孩腰间配有同心结的细节也完全吻合,看来眼前二人确是定过亲的袁烨与薛青无疑了。 “好,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未婚的丈夫带妻子来淮竹馆的,刚才多有得罪!”魏小寻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人朝厢房走去。 “我们这里适合女孩子喝的很多,比如果酒。” “比天上人间的忘川如何?”袁烨漫不经心地问,薛青一听就知道,完了,烨哥哥记仇了,那要是让他知道孟司钰和自己可是如果隐瞒 “哦?天上人间的忘川极为浓烈,辛辣,后劲极大,据说能让不少失意者暂时忘记伤痛,故名忘川。天上人间一般斗酒会选择用此酒。怎么?她喝过?”魏小寻挑眉问袁烨。 “嗯!!”原来如此,极为浓烈,辛辣,后劲极大,咚咚还喝了一壶。 “那可太巧了!我们淮竹馆正有一款酒可以媲美忘川。我去给二位取来。”魏小寻仿佛看透这对小情侣闹别扭一般嫣然一笑出了房门。 “烨哥哥”薛青在袁烨身边坐下,清幽的厢房只剩下两人。 “咚咚,你先听我说,我确实是故意带你来此处,但并不是要勉强你,而是我想用行动告诉你,咚咚,孟司钰能陪你的,我也能!!你长大了,你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判断,我应该尊重你,信任你,支持你,而非处处约束于你。你知道的,我爱你!我希望你快乐!” 袁烨一股脑把自己所思所想都说了出来,他凝视着薛青的双眸,真挚纯净。 “烨哥哥,我想告诉你”薛青抱住袁烨,把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胸膛。 夜色渐晚,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孟司钰在孟府门口踱步,已经那么晚了,为什么袁烨还没有带薛青回来。 “孟少主?”任心然和袁霜出现在他身后,“我哥已派人来传信了,他和薛青今晚不会回来了!” “什么!这怎么行?”孟司钰大惊拔腿就要出门却被任心然叫住。 “孟少主,袁烨和薛青已经定亲,况且袁烨一向呵护薛青,想来不会有事。”任心然有意无意地提醒着孟司钰。 “是啊!和我哥在一起能有什么事?”袁霜附和。 “可是”孟司钰可是了半天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但是孟司钰,我两个明天可能就惨了。以我对咚咚的了解,她今天肯定会把我们去天上人间斗酒的事告诉给我哥!”袁霜撇了撇嘴。 孟司钰有些出神,他回到了那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夜晚,他不由自主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她不会全部告诉袁烨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全部?你们背着我还干了些什么?她不就是吐了你一身吗?”袁霜联想起自己回天上人间撞到薛青的场景,要是咚咚还有什么事,那袁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 “她会的。”任心然低声说道。“你不了解她,她对人对事,对待感情,从不欺瞒!” “没错!”袁霜也肯定地说道。 第38章 忘川之最在于忘情 薛青搂着袁烨腰,她在他的胸口断断续续说着自己和袁霜如何去到天上人间,如何与面具少年斗酒,还有孟司钰如何就是要让袁烨吃醋。 只是她声音越说越小,心里越说越虚,到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小手也紧紧抓住袁烨的衣角。 “说完了吗?”袁烨轻轻抚摸着薛青的头发,温柔地问。 “嗯!”薛青把脸埋在袁烨胸口轻哼了一声。 “门外的姑娘可以进来了?”袁烨对门口偷听的魏小寻说道。 “唉呀,小妹妹,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呢,想必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姐姐告诉你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告诉家里的小郎君的呦!特别是和别的男人的事!”魏小寻端着酒壶推门而入丝毫没有尴尬,八卦可是她的最爱了,开酒馆可不就是因为有八卦吗? “她不需要经验。”袁烨脸上浮起一抹愠色。 薛青被人偷听了自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她小脸通红想推开袁烨又被袁烨双手紧紧锁住。 “好,好!小妹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姐姐呦!姐姐可厉害了呢!”魏小寻将酒壶摆在桌上故意逗乐薛青。 魏小寻一边笑一边为两人关上了房间,你别说,今天来的这对恋人可真可爱,果然啊,爱情还是看别人谈最有意思,只是可惜被发现了,不然她还想继续偷听下去,跟在魏玲珑身后的是她的贴身小跟班,名唤啊摇。 “老大,你每次都偷听别人的八卦不好!”阿摇跟在魏小寻身后怯生生地说。 “你懂什么!我魏小寻人生三大乐事,喝酒!睡觉!听八卦!”魏小寻戳了戳阿摇的脑袋,都是因为她跟着自己才让自己被袁烨发现了。 袁烨确认魏小寻已经走远他才松开抱着薛青的手,他心口有些发堵,刚才薛青说的每字每句都让他堵得难受,他来到桌前拿起一壶酒喝下,浓烈澎湃的酒水顺着喉咙而下,那日咚咚竟然喝下如此浓烈的酒水! “尝一尝?”袁烨又给薛青倒了一小杯,他平静得似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是不是自己刚才说得太小了,所以烨哥哥没有听清呢,那要不要再说一遍呢?薛青心虚地接过酒杯一口下去却被呛出眼泪!! “好辣!”薛青大呼,她吐着舌头倒吸几口冷气来缓解热辣。 袁烨盯着薛青又猛地将她抱起,薛青只觉双脚凌空被抱着坐到了桌上,刚送来的酒壶也被打翻酒水洒了一地。 “额”袁烨在薛青疑惑的目光下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他健壮的身体裸露在女孩面前,没错,那个人成功地让他吃醋了。 “烨哥哥”薛青看着袁烨赤裸的上身面红耳赤。 袁烨欺身将薛青压倒在桌上。他滚烫的身体紧紧压住薛青,没有一点空隙,柔软的,颤抖的,心砰砰跳的薛青在他身下充满了诱惑。 “是这样吗?”袁烨盯着薛青的双眸。 “没没那么近”薛青才反应过来,烨哥哥已经听见了她刚才的自言自语,而且,吃醋了。 “烨哥哥”薛青迎上袁烨炙热的双眼,他的气息那么近,心跳那么快,薛青不知道如何解释,她委屈巴巴。 “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袁烨的双眸有浓浓烈火在燃烧一般,要把薛青吞噬。 “烨袁烨”薛青紧张又害羞。 只是一声,袁烨似乎已经无法自拔,他的大手扣住女孩的双肩深深吻住女孩的嘴唇,然后带着烈酒的浓烈一路从女孩脖颈啃咬到胸前。 罗裳轻解,在袁烨霸道攻势下,女孩胸口娇嫩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泛红的吻痕,薛青浑身战栗,她的双手忍不住抓紧了身下的桌布。 “吓到你了?”袁烨喘息粗气压抑着自己体内沸腾的醋意和欲望,他撑起双臂看着自己身下有些懵懂的女孩。 “没没有”薛青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双手还是下意识挡在了自己胸前。 “还说没有?”袁烨竭力控制着自己,他自然是无比珍爱她的。 “这是什么?”薛青突然目光凝结的在袁烨的身上,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着袁烨胸口的一处伤疤,还有腰间的刀伤,为什么自己都不曾见到过,烨哥哥不是每次出镖都顺利无比,从来没有受过伤吗?自己真笨,怎么会从来不受伤呢?烨哥哥就是这样,自己受伤却什么都不说! 薛青心疼地抚摸着这些伤疤,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袁烨的身体好似挑逗一般让男孩的喘息越发浓烈模糊。 “咚咚你再这样摸我,我我可就真的控制不住了。”袁烨说着身子又贴近了薛青。 薛青闻言心惊肉跳,她立即缩回了自己的手指,袁烨噗嗤一笑,傻瓜,他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放心,我会等你。”袁烨将她已经褪落的衣裳重新穿好,盖住了那些他一路亲吻留下的痕迹,他的额头渗出薄薄的一层汗,手似乎也不听使唤。 薛青突然大胆地搂住袁烨的脖子她学着袁烨刚才的样子吻住了他的脖颈,或者说咬住了他。 “我,可以的。” 似是呻吟又是证明,薛青的吻一路向下,让袁烨整个人愣在原地。她要把自己完全交给袁烨,交给这个珍爱她的人,她太笨了,这么多年,她错过了多少他的心意,她应该要好好珍惜他的。 “咚咚”袁烨强行用双手捧起她的头打断了她亲吻。 “不不行!现在不行!知道吗?这样对你太随便了!” 袁烨声音颤抖,他咬牙控制着自己的理智,强忍住下身的燥热和难受从女孩上身挪开,他怕再晚一秒自己就要犯错。袁烨起身迅速穿上了衣服不再看女孩,他胸口猛烈起伏着,刚才薛青亲吻自己的酥麻感顺着脖颈向下还在他的身体内横行。 薛青一脸懵地看着拒绝自己的袁烨。“我才没有随便!!” 薛青又羞又气,她已经认定了袁烨,哪里是随便,为什么袁烨要这样说。 “不是我不是说我”袁烨周身欲望仍未退却才惊觉自己刚才是拒绝了一个女子的求欢,一个他心爱的容易害羞的未婚妻子的求欢,他心中大为恐慌。 “唉呀!!!急死人了!!小妹妹,他是因为爱你!心疼你!尊重你!他爱你胜过爱他自己了,你应该高兴!这样的男人世间没有几个了。” 门外的魏小寻忍不住替袁烨说话,真是两个笨蛋!“还有你也是,人家女孩都那么主动了,没想到你是个榆木脑袋!!真是的!!” “额”薛青羞得无地自容,怎么又被偷听了,这个淮竹馆她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薛青跳下桌子就想跑。 “咚咚!”袁烨眼疾手快揽住女孩把她抱入怀中。 “咚咚,你等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袁烨在薛青耳边低语承诺,她脸蛋烧得火热,袁烨说的这句话,好像薛青欲求不满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我知道我要遭人恨了!走了走了,睡觉去了!”魏小寻在门外撑了个懒腰,看来今晚这个小妹妹不会出什么事了,有这个叫袁烨的在,她放心。 “她她走了”薛青在袁烨怀里小声问,忍不住往门口看。 “嗯!” “我我不急我不是”薛青磕磕跘跘想解释自己刚才的主动,她真的后悔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就像着了魔一般。 “我知道是我急” 袁烨依旧温柔宠溺,他抱着女孩,轻轻拍拍她的后背,爱情可不就是着了魔一般。 另一边孟司钰在孟府门口伫立了很久,他满脑子都是刚才任心然的话。 “同样,你也不了解袁烨,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勉强咚咚,即使咚咚愿意,他都会顾惜她的名节恪守礼数。这也是我们放心的原因,他爱咚咚,胜过爱他自己。” 孟司钰指节发白,他一个人就这样站在月色中,既害怕任心然的判断是错的,又害怕是真的。 真的是这样的袁烨,那在薛青心中天下又有谁比得上? 十年后的淮竹馆依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个风情万种的魏小寻。 “我就知道今天你要来的,酒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魏小寻当然也知道孟家少主纳妾之事。 “十年前我就想问了,这酒叫什么?”袁烨一身黑衣坐在当年的厢房内,房间内的布置基本没什么变化,只是那一排排推开门就能看见的五彩灯笼。 “忘情!” 魏小寻回答,她放下酒壶打算出门却听袁烨自言自语。 “一往情深深几许?忘川之最在忘情!怪不得说是媲美忘川的烈酒,果然是好名字!”袁烨盯着酒壶说道。 魏小寻叹了口气忍不住劝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小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这样折磨自己也不是办法。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她也不愿意看见你现在这个模样。” “呵”袁烨喝下一壶忘情竟然觉得口中索然无味。“我早已死在她眼前,我倒希望她能把我忘记,这样也许她能过得好些。” “那她知道你还活着吗?”魏小寻坐下问袁烨说。 “自然是不知道的。”怎么能让她知道呢?在事情还没成功之前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那,她喜欢今日娶她的男子吗?” “不知道。”袁烨有力无气地回答,他也不知道。 “看来那男子很喜欢她了,竟然能让你如此不自信。”魏小寻一语中地,而袁烨沉默不语。 “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说说你们的事,也许我能帮你!” 长时间的沉默后来魏小寻还是忍不住想要帮她们一把,也许,她真的可以帮! “来不及了,你也知道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你说说,我怎么去找她?我拿什么和孟家对抗?”袁烨盯着酒壶问魏小寻也是在问自己。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魏小寻挑眉。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试过?你又怎么知道我为此没有付出过代价?” 袁烨看着魏小寻,大概是忘情喝得多了,那些地牢里的场景又涌上眼前,红色的血液从自己胸口喷涌而出,薛青苍白无助的脸就在自己身旁,她的眼泪都快流干,她说什么自己也听不见了,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变轻袁烨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薛青崩溃大哭抱住了昏迷的袁烨。 “烨哥哥,你醒醒!!烨哥哥!!”薛青用手按住袁烨的伤口可依然不能阻止温热的液体从她指缝间奔涌而出。 她的衣裙被鲜血染红!!她赤裸的双脚上也沾满了袁烨的鲜血。 “烨哥哥,你还没为咚咚穿上嫁衣呢!你怎么就睡了?烨哥哥?你不是说要带咚咚一起回裕安的吗?你醒一醒啊!!烨哥哥!” 薛青绝望的哭喊响彻整个地牢 一夜之间孟府发出多条密令,条条剑指袁家镖局,而那一晚任心然收到了神秘人的信息。 “袁霜有难!袁家镖局危!!!” 第39章 情字何解 怎么落笔都不对 “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薛青!!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孟庆阳把手中带血的匕首随意丢弃在地上,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迹,两年了,薛青和袁烨已经策划了无数次逃跑,而这一次差点让他们成功了,袁烨这个人是不能留了。 “烨哥哥”薛青抱着袁烨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害怕!自责!绝望!让她甚至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告诉你,薛青!!如果你再这样不听劝告,以后躺在这里的就不是他一个人了!!”孟庆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孩。 “为什么?为什么?”薛青面容扭曲,她似乎开始有些胡言乱语。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吃饭,你的父亲,朋友都会平安无事!”孟庆阳掐住薛青的脖子,有时候他真是小看了这个女孩呢,那么久了她还没有放弃逃跑的念头。 “你休想!!”薛青愤恨地说,她捡起地上的匕首就向孟庆阳身上刺去!可惜孟庆阳何等武功,只是身子微微一侧就躲开了匕首。 薛青狼狈不堪跌坐在地上,她腰间的同心结被血水浸湿掉落在地。 既然如此,我便随你而去。 薛青眼神悄然冰冷,她使出全身力气将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心窝。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呼吸。 “咚咚!!!”孟司钰匆忙赶来却看到薛青自裁,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薛青抬眼看着孟司钰,又看了一眼孟庆阳慌乱的神情,她手上使劲一扭,匕首彻底贯穿了她的心口!! “你!!!”孟庆阳气急,他想不到一直不肯妥协的薛青竟然要为了袁烨殉情。“快!!!请医师!!”十多年才遇到一个薛青这样的人,怎么能让她现在就死了!! 孟司钰冲到薛青身边想为她止血。 “走走开”薛青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朝袁烨身边爬去。 “咚咚!!你听话。”孟司钰顾不上其他,他心痛地看着薛青胸口的血顺着匕首淋湿她的衣裳,却又不敢上前阻止。 “烨哥哥!!!我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薛青脸上泪水和血水混成了一片,渐渐让她模糊,她一点一点向她的心上人身边挪动,终于失去了意识,可她的手却始终没能握住袁烨。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她止血。”孟庆阳对孟司钰大吼一声。“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她给我救活了!!!” 坠月楼里薛青感到一阵耳鸣,她睫毛轻轻翘动感觉到有人握着自己的手。 “咚咚!你醒了?!”孟司钰匍匐在薛青榻前,他穿着红色的喜服一脸憔悴和担忧,那日婚宴子时未到薛青又在自己怀中晕死过去。 “嗯。”薛青摇了摇头,感觉脑袋昏沉沉的。“我睡了多久?”薛青看着孟司钰满是血丝的双眼,想必她那天晕倒后他就一直守在自己床前,就连这喜服都没换。 “整整两天!”孟司钰为薛青倒来一杯热水,又贴心扶她起身,他轻轻把水吹凉放喂到她嘴边,就像上一次她自裁未遂醒来时一般。 薛青喝下温水感觉到体力在慢慢恢复,很多事情都急不来。 “我给你烤了鱼!要吃一点吗?”孟司钰搂住女孩问。 “吃!”薛青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大哭大闹,她点了点头,她需要恢复体力,健康的身体是她搏弈的基础。 孟司钰喜出望外,只要她不再像以前不吃不喝,不管怎样他差一点眼睁睁失去她。孟司钰拿起桌上小碗为她仔细挑鱼刺,薛青别过头不再看他。 “我自己吃,你去换套衣服,红色,碍眼!” 薛青的话冷漠刺骨,孟司钰微微一愣,他却没有大火只是温柔地回答。 “好!” 看着孟司钰离去的背影,薛青轻轻捂住自己胸口的伤疤,那个她为袁烨留下的穿心透骨的伤疤。那日她在坠月楼醒来孟司钰也是这样守在她身边。 “滚啊!!!你滚啊!!”当时薛青的嘶吼响彻整个坠月楼。 “不要这样,咚咚!你的伤口在出血!”孟司钰看见才包好的伤口又出血他不顾薛青挣扎把她的手紧紧扣住。 “孟司钰!!你让我死!!我求你!你让你死!”薛青眼泪止不住的流,她恳求着孟司钰,她一个人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孟司钰沉默不语,袁烨死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留恋的了吗? “孟司钰!!你混蛋!!”薛青看着孟司钰拿出绳索将自己的手脚捆绑起来。 “叫医师来,伤口出血了。”孟司钰对门口的护卫吩咐。 “孟司钰!!我恨你!!!”薛青挣扎着怒吼着。 “你恨他干什么?要不是他,你的烨哥哥恐怕难有全尸。”孟庆阳出现在孟司钰身后,他平静地拿出一支安魂香点燃,这对孟司钰和孟庆阳没有用可是对薛青可太好用了。 “你说什么?烨哥哥!!”薛青听到事关袁烨激动地问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口和疼痛。 “是啊!我来就是告诉你,你的烨哥哥因为你的任性已经死透了,本来是要毁尸灭迹的,可是司钰为他求情了,我就赏他一个全尸。”孟庆阳把安魂香轻轻放在香盒内,不消一刻,薛青就会昏睡。 “不可能,孟司钰!!你告诉我不是真的。”薛青跪倒在孟司钰面前,她多希望他能告诉自己,既然你能救活我,肯定也能救袁烨。 “是真的,咚咚!袁烨已经死了!!我到地牢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气息。”孟司钰扶着她的双肩。“他的尸首也是我亲自处理的!就埋在翠山南边。” 孟庆阳可没有孟司钰那么好的耐心,他见薛青不信便让手下拿出袁烨身上配的红刀丢在薛青面前,这次的教训一定要薛青终身难忘,彻底断了她逃跑的念头。 “这个,你总信了!”孟庆阳转身离去。 “不!!”薛青头痛欲裂,她不可置信看着地上的红刀在安魂香的作用下又晕死过去。 孟家少主纳妾已有数日,听孟家的奴仆说妾室是一个身有旧疾脾气古怪的女子,她住在坠月楼足不出户,就连亲生女儿也是交由万景意和老夫人照料,可孟家少主还是被她迷得不得了,不仅与她同吃同住贴身照料,据说就连洗脚水都是孟司钰亲自为她打来。 “少夫人今日气色很好,不如到花园走一走!”李静为薛青梳好头发。 “好!”薛青点了点头,孟司钰的随身物品大部分都已经搬到坠月楼,除了李静,整个孟府应该不知道他们仍未同房。 “少主在楼下练字,少夫人可以去看看。” 薛青听李静这么说不禁有些茫然,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纸笔,如今她从地牢到坠月楼虽生犹死,想要脱离孟府,谈何容易,但如果能通过孟司钰向外界求救说不定 坠月楼的一楼在喜宴过后就已经被孟司钰重新布置,雕花的书案前孟司钰的字漂亮极了,这也是薛青第一次下楼。 “咚咚?你怎么下楼了。”孟司钰放下手中的笔大步走到薛青身边。 “孟司钰,我想写字。”薛青看着案上的纸笔。 “好,我抱你过去!” “不,我自己走过去。”薛青推开孟司钰的手朝桌案走去。她一步一停,差点摔倒,她明显还没有恢复,连正常走路都困难。孟司钰迅速上前揽住她的腰。 “咚咚,别急!” “嗯!”确实,急也没有办法,总比以前整日昏睡好太多了。 孟司钰扶着薛青慢慢走到桌前,薛青拿起笔感觉陌生,她轻轻颤抖的手指让孟司钰心疼。 他一只手轻轻握住女孩的手,另一只手里替她按住宣纸,他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形好像把女孩包裹住一般,这个体貌停留在少时的女孩如今才有孟司钰胸口那么高,她常常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孟司钰。 一笔一画,同心同手,一个“青”字跃然纸上。 薛青看着纸上的字忍不住有些欣喜,虽然手是有些拿不稳笔,可在孟司钰的帮助下她还是能勉强写完一个字,相信假以时日多多练习,她就能独立写字了。 孟司钰看着身前的女孩心中一阵温柔,这短暂的幸福时光他等了足足十年,他情不自禁吻了吻女孩的头发。 “咚咚,很快你就能恢复了。”他的喜悦溢于言表。 薛青背对着孟司钰笑意消失不见,孟司钰,如果我真的恢复第一件事就是要永远地离开这里,离开你!! 李静在二人身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不一会门口就有小厮来报说孟庆阳请孟司钰前去议事。 “我去去就回。” “嗯。”薛青提笔,继续在纸上写着字,在孟司钰眼中一切都那么美好。 待孟司钰走后,薛青悠悠叹了口气,她有些站立不住,却拒绝了李静的搀扶。 “少夫人,休息一下。已经写了不少了。”李静看着满地的纸张说道。 薛青双手撑在案上,肩头轻颤,她声音有些沙哑,“别管我!都别管我” 刚才还岁月静好的少夫人突然泪流满面,案上的宣纸被她的眼泪一点点打湿。 “出去!!” 直到傍晚时分李静一直都守在门口,她正想吩咐厨房备吃的就见孟司钰提着食盒回到了坠月楼。 “你怎么在门口?咚咚呢?”孟司钰问。 “少夫人,她”李静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孟司钰心中一紧,他推开房间只见薛青已倒在满地的纸张中。 “奴婢该死!少夫人让奴婢出去,奴婢不敢不听!!!”李静迅速跪下。 孟司钰一声不吭,他丢下食盒抱起薛青,还好,只是又昏睡过去了。他看着薛青眼角的泪痕,是谁让你睡着还流眼泪,可是他又嗤笑一声,这满地纸张上的一个个“烨”字不早就告诉他原因了吗? 你,就这么爱他吗? 李静看着孟司钰脸上的神情变化不敢出声。 “收拾一下这里,以后有关少夫人,事无巨细都要向我汇报,你记住,没有下次了!” 孟司钰抱起薛青向楼上走去,李静佯装出一副小奴仆手足无措的样子连连叩首。 平灵郡主的小筑内任心然愁眉不展,她已经连续几天向孟府递了拜帖都被退回。 “现在怎么办?”袁霜急得在房间走来走去,她满脑子都是那天喜宴上薛青的模样。 “霜霜你放心,虽然我们进不去,但我打听到咚咚在里面有孟司钰照顾” “呸!你别和我提孟司钰!!他就是趁人之危,要是我哥在,有他什么事啊!啊!!” 袁霜破口大骂,自己从小认定的嫂子就这样成了别人家的小妾!而那个人还是孟家的少主,那个极有可能就是害了她全家的孟家,她不能接受!她想薛青定然也不能接受!! “霜霜”任心然皱眉。 “你别和我说那些情啊爱的!我不明白!我也不懂!!可我就想问,老天有没有眼睛!!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为什么我袁家镖无辜被屠!!为什么我哥为什么老天要让有情人分离?!为什么你一身才情不被世人所容???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袁霜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发狠厉。 “也许,世间之事本就不公平。”任心然抱住袁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是怎么了?”平灵郡主的声音在两人身旁响起,她一进门就看见任心然抱着袁霜安慰。 “没事!!”袁霜推开任心然问,“平灵郡主安!”袁霜像模像样地对平灵郡主行了个礼。 “不错!一下午训练你的请安还学得挺像。”平灵郡主微微一笑。 “按我们的计划你明天就随我一同回平灵郡主府,到了平灵郡主府后,你就不是袁霜,是我贴身侍女云双。记得了吗?” “记得了。”袁霜点了点头。 “至于心然,你真的放心把她交给我吗?”平灵郡主最后想要再和任心然确认一次。 “当然,我信你。”任心然看着眼前的郡主和袁霜眉眼俱是温柔。 平灵郡主在心中暗暗我定然不辜负你所托,她突然又转头看着袁霜问道。 “好!!我还有一件事要问袁霜,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了万家小公子万景安?” “啊?!!” 第40章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薛青再次睁眼醒来已经到了子夜,床榻上的她轻轻抬眼,屋内有微弱的烛光和孟司钰熟睡后轻微的呼吸。 薛青转头,孟司钰躺在地板上仅盖着一层薄薄的棉絮。自她成为了孟家的少夫人后孟司钰虽然搬到了坠月楼可是每到夜晚他就独自在薛青床旁的地板上铺上棉垫草草入睡,堂堂孟家少主甚至没有一点像样的铺盖。 孟司钰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便故意没有吩咐奴仆准备,除了李静是贴身侍女照料,其余下人并不知情。 薛青看着孟司钰憔悴的面庞心中有些不忍,她撑起身子想起身却惊醒了孟司钰。 “咚咚!你醒了?!” 孟司钰听到声音猛地睁眼,他看向薛青满眼尽是心疼。 “嗯。”薛青低头收敛全部心思,她隐约记得自己是写着字的时候昏倒的。 “你才从地牢出来,身体尚未恢复,以后不要勉强自己。”孟司钰坐到薛青床边交代。 “嗯!我饿了!”薛青看着孟司钰一脸关心,她的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好!一让厨房给你备着呢?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孟司钰一脸宠溺地扶着薛青来到坠月台。她只要愿意吃东西就是好事,只要好好调养身体就一定能恢复。 贴身侍女李静很快就为薛青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吃食。她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孟家的少主在桌前认真地检查每一道菜,而薛青就静静地站在坠月台,她与远处的月亮融为一体,整个人显得清瘦又苍白,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坠月台上跌落一般。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月亮了,薛青凝视着翠山,月光将她周身都镀了一层白光,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咚咚!”孟司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嗯。” 薛青点了点头竟然对孟司钰温柔地笑了笑,就像普通夫妻一般自然。李静悄悄看着薛青不想却正迎上薛青探究的目光,她强装镇定为二人倒茶水。 不知薛青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问李静:“我昨日写的字,还在吗?都丢了吗?” 孟司钰心神一紧,眼神突然黯淡。 “回少夫人,奴婢没有丢,都给您整理好放在案上了。”李静回话。 “好,那你拿来给我,再给我取个火盆来。” “是!”李静转身出了房间。 “咚咚,你?”孟司钰不解。 “我想吃羊肉。”薛青并没有理会孟司钰的疑惑,她指了指桌上的羊肉。孟司钰轻叹口气,端起小碗为她盛上一碗,又贴心为她用小勺子撇去油脂。 “嗯,好吃。”薛青接过碗吃了一口,虽然口中无味,但她还是满足地对孟司钰说。 “少夫人,都在这里了。”李静抱着一摞宣纸,那上面,都是一个个的“烨”字。 孟司钰刀一般的眼神打在李静身上,说了让她处理好,她就是这么处理的?还好好给少夫人留着?留着别人的名字,孟司钰想到这又不由得有些心酸。 “好。”薛青放下碗接过宣纸,并示意李静退下。她来到火盆边把纸张一页页焚烧,宣纸化为灰烬,薛青面无表情。 “咚咚?”薛青奇怪的举动让孟司钰有些担心,他同她一同看着火焰把一个个“烨”字吞食。 没错,少了一张!!薛青眼神闪过一丝异样,她写的字少了一张!! 那天她下楼写字本就想验证自己心中的一个猜测,她边写边悄悄在心中记下了张数。如今却少了一张!整个坠月楼,除了她和孟司钰知道这些字的,就只剩下李静了。 “为什么?”孟司钰看着火盆里的灰烬有些出神,她为什么写了又要烧掉。 “我想,这些东西可能会给我们带来麻烦,所以还是烧了。” 薛青心中默默盘算着,并没有在意孟司钰的心思。 “我们?” 孟司钰注视着薛青反复咀嚼这两个字,他竟然有些欣喜。 另一边自任心然和杜少聪的事情在太学府闹开后,杜若鸿就辞去了太学府掌事的职务带着杜少聪搬到了翠山脚下的一处偏僻别院,对于父亲的做法杜少聪是完全不能理解。 “爹!!月底的讲学你就带上我。我在这破房子里都快住了发霉了。爹!”杜少聪为杜若鸿倒上一杯茶恳求道。 杜若鸿虽然掌院多年但是并没有多少积蓄,他见到贫苦出身的学生总会格外照顾,钱财补贴,衣食相赠都是常事,加上家里还有一个挥金如土的儿子,离开了太学府后生活难免有些拮据。 “你向来对讲学不上心,不必去了。”杜若鸿甚至都没有看一眼杜少聪只是默默看着自己手中那本任心然的诗集。 “爹!你不会还因为任心然的事情生儿子的气!”杜少聪凑到杜若鸿身边,他爹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吃软不吃硬。 杜若鸿不置可否,任心然自离开太学府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好像她从这个盛京消失了一般。 杜若鸿想到此处不免有些担心,一个女子的名节尤为重要,盛京的议论已经传遍天下,他却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趁最后一次讲学,为自己的学生向天下人解释,清莲之说,是否真的能清者自清?他也没有把握。 “爹,我说了好几次了,我是真心喜欢任心然,我可以娶她,我发誓,只要我娶了任心然,我绝不”杜少聪不仅一次向杜若鸿提出想求娶任心然的事,他知道如果杜若鸿能赞成那这事就有戏! “你闭嘴!!”杜若鸿生气地拍桌。 “爹!我真的” “杜少聪!!你不要以为我老了就好忽悠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休想!!” 杜少聪看着暴跳如雷的父亲偏偏来了精神,怎么他就不行了?他杜少聪差哪里了? “怎么我就不行了,我还就告诉你了老东西!!没你帮我,我照样能把任心然搞到手!!你等着瞧!!!” 杜若鸿错愕,他看着杜少聪摔门而去不由得叹气。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一个东西,杜若鸿轻轻咳嗽,他不知道杜少聪到底打算干什么,但是他知道只要任心然不同意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威胁到她。杜若鸿看着窗外的沙沙作响的树枝有些惆怅,离开了太学府的庇护这个孩子可怎么办啊?唉!! 杜少聪摔门而去后直奔杜三姑住处,父亲不帮自己,那个古板护短的三姑一定能帮自己,这任心然!!!我杜少聪要定了!! 画面一转,袁霜装扮成婢女到郡主府已经有几天了,在平灵郡主的安排和调教下她很快适应了新的环境和身份,她一身婢女打扮跟在平灵郡主身边进出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郡主,万家小公子又来了。”外院的一个婢女来报。 这已经是万景安第五次拜访平灵郡主府了,前几次平灵郡主都用各种理由拒绝了他,没想到他又来了,估计是不见到袁霜誓不罢休的意思。 “嗯。知道了。”平灵郡主放下手中的书卷看了看身边的袁霜。“他应该是冲着你来的,要见吗?” “见!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要干嘛。”袁霜和平灵郡主一样,她作为当事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了这个万家小公子。可他频繁来找引起别人怀疑就不好了。 平灵郡主点了点头,“万家钱庄与孟府联系紧密,此人我们不可小视。万景安虽然不管万家钱庄的事,可他毕竟是万家的人。” 对于万景安平灵郡主调查得很彻底,一个多情的公子哥,仗着有张漂亮的脸蛋可没少招惹盛京城的女孩,人们说起他来都是八卦,盛京不少说书先生都以他的事迹编写故事。 很快,万景安就在外院婢女的指引下进了大厅见到了袁霜和平灵郡主。 “我终于见到你了!”万景安既没有对平灵郡主行礼也没有一点遮掩,他直奔到袁霜面前就想抱她。 “万小公子好没规矩!”平灵郡主侧身站在袁霜身前面有愠色。 袁霜在平灵郡主身后无比认真地打量着万景安,很漂亮的一张脸,分明是个男孩子却有着女性柔美紧致点五官,不认识!!她真的是没有见过!!但袁霜发现,今日的万景安身上并没有熏香。 “失礼了,平灵郡主,我只是见到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一时激动。”万景安后退两步一本正经向平灵郡主表达歉意。 “心上人?!!”平灵郡主和袁霜面面相觑,四只眼睛都瞪得老大。 “没错!!我就是喜欢她!!”万景安直接忽略两人的震惊一脸深情地看着袁霜说。 “你放屁!!”袁霜忍不住骂道。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我都不认识你!” “呦!真是让人伤心啊,那天晚上我们情投意合,缠绵悱恻。可明明是你负了我,害我苦等十年,你现在却说不认识我。你好狠的心啊。”万景安说着声音逐渐哽咽,他含情脉脉地看着袁霜,一双含泪的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平灵郡主眉头一皱,她拉住要暴走的袁霜,这个万景安到底想干什么她真是看不透,可眼下得先稳住两人别闹出大动静。 “你放开我!!看我不撕烂他的嘴!!”袁霜撸袖子只想给这油嘴滑舌的小子一点教训。“我负你大爷!!!” “霜霜。你忘记了,这是郡主府。”平灵郡主连声安慰,袁霜咬咬牙,在平灵郡主府确实不能动手,真是便宜这小子了,一张嘴就说虎狼之词,下流! “万公子,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平灵郡主淡定地帮袁霜把手袖又给放了下来。 “不会!我绝不会认错。” “那万公子是在何时何地与她相识相知?” “这”万景安看着脸色涨红的袁霜觉得十分有趣,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当然不会告诉郡主了,这是我和她的秘密,我和她可是有很多秘密的哦。” “郡主,你让开,让我收拾了这个小兔崽子。” “霜霜,你冷静点。你现在武功尽失,病情未愈,别冲动。”平灵郡主小声劝解,又转头对万景安说。 “万公子,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她不喜欢你。” 你这个理由和借口完全不足以让人信服。 “唉呀,我当然知道。”万景安眯起眼睛看着平灵郡主。“所以我是来追求她的,让她喜欢上我的呀!” “那你可以走了,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 袁霜走到万景安面前对他翻了个大白眼,她提高了嗓音一字一句生怕万景安听不清楚。这是一个什么东西,她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人。 “裕安城,袁家镖局袁霜,自幼喜武,善轻功,与薛家茶庄薛青,任心然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唔!” 万景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袁霜捂住了嘴巴,他看着女孩惊慌的样子颇有得意。袁霜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压低声音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万景安顺势“唧”一下亲吻袁霜的手掌心,把袁霜吓得抽回捂住他嘴巴的手一脸震惊!!厚颜无耻!! “明天,万家钱庄,我等你!”万景安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知道他要是不赶紧溜平灵郡主肯定就是拦不住袁霜了。 “额”平灵郡主看着猛擦自己手的快要炸裂的袁霜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去!我是不会去的!!”袁霜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她无比坚定地对平灵郡主说道。那钢铁般耿直的眼神连平灵郡主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去就不去呗,哈哈,不过他的行为举止可真让我开了眼了。我得告诉任心然。” “浪荡之徒,要是我以前,他能跑得掉?”袁霜懊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可是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的呢? “别担心。还有我呢。”平灵郡主拍了拍袁霜的肩膀,不管对方是敌是友,她既然答应了任心然定要护袁霜周全。 第4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杜若鸿在太学府最后一次的讲学可谓是声势浩大,特别是当他贴出讲学为“清莲”的题目时,几乎所有受到杜若鸿照拂的学生都积极响应宣传,还有那些一直都支持任心然的先生和学生也是一样,她们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一次博弈,一次同天下固有教条的对峙。 姜启铭在太学府翻看着任心然的书籍,他依稀回忆起第一次见任心然的时候,那是十年前的清莲会,而他那时还是个五六岁的孩童,他的父亲在皇帝面前颇得宠爱,年纪小小他就被送到了太学府,是太学府最小的学生,虽然他年纪小资质平平,可是因为父亲的缘故整个太学府上下对他也是照顾有加的。 “呀?这是谁的小孩啊?” 薛青看着姜启铭在太学府门口摔了个人仰马翻忍不住上前扶起来问。 “谢谢!”姜启铭小声的说,眼前这几男女他认得,是前几个月和平灵郡主吵架的那群人。 “小孩,光说谢谢可不行!”一个红衣女子弯下腰来打量着他,姜启铭知道这就是那个在太学府打人的女子,那个把平灵郡主气得好久没来听学的女子。 “霜霜,你别吓他!”袁烨看着小男孩紧张的模样温柔地说。“小弟弟,我们就是想问问你,你可是在太学府求学?” “我是!” “那今日太学府可是要办清莲会?” “是!”姜启铭慢慢放松了警惕,这些人也没有传言的那么可怕。 “那你认识任心然吗?她在哪?她是不是也参加这个什么会了?”袁霜一连串的问题让姜启铭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袁霜话音刚落就看见任心然一身白衣素袍从太学府走出,平日姜启铭很少见这个传闻中的女子,她几乎很少出门,每日都是在自己的房间读书写字,像今天这样与友人亲近的模样姜启铭更是没见过。 袁霜连蹦带跳一把抱住任心然。 “老任,我可想死你了。” 任心然也抱住了袁霜,她嘴角带笑。“我也是。” “还有我!还有我!!”薛青说着也抱住了两人。 姜启铭看着眼前的抱作一团的女子们突然觉天空都越发晴朗了。 “谢谢你小弟弟。”袁烨拍了拍姜启铭的肩膀。 “嗯。”姜启铭点了点头抱起书本回了太学府,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几人。真是一群有意思的人,可比太学府里的那些老古董让人舒服多了。 “怎么不见孟司钰呢?”任心然看向薛青。 “他好像是生病了,我们也很多天没有见到他了。” 薛青说起来还是有些担心的,她从淮竹馆回来以后孟司钰就总是躲着自己,她和袁霜去找过他很多次他都避而不见,也不知道孟司钰到底是怎么了。 任心然又看向袁烨有些疑问。 “确实,我听孟府的下人说,应该是病了,我让人去递话,他只说自己身体不适不便同我们前来。” “好,那你们先进去,平灵郡主也在,我出去买点东西。”任心然今天准备的纸笔不知道被什么人给破坏了,她并不想让好友们担心便催促她们去找平灵郡主。 “要不要我陪你去!”袁霜问。 “不用不用!!你们快去,平灵郡主还等着呢。” 任心然把薛青和袁霜推进太学府就转身着急要走的模样。 “好。”袁霜和薛青等人便进太学府寻郡主去了。 任心然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还好,没被他们发现,不然按袁霜的性子又要大吵大闹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位姑娘!请问你也是在太学府跟学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任心然身后响起,任心然转身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 “是。”任心然礼貌地对万景安拱了拱手,虽然对方打扮怪异,可这盛京待久了见得奇闻异事也多了,任心然并没有过多好奇。 “在下冒昧了,想向姑娘打听一个人?此人对在下十分重要。” “何人?” “裕安城,任先生。对了,他身边应该还有一个武艺高强的红衣女子。” 任心然挑眉看着面具少年,不会是袁霜又在外面闯祸了,她打量着万景安,一身上好的绫罗绸缎,莫不是前几日袁霜说在街边痛打过的那个纨绔子弟? “在下刚好认识,不知你找她们有何事?” 万景安闻言大喜,他只听下人打探到太学府来了一个裕安的任先生,虽不知姓名但听闻学富五车,才情卓绝。定然就是袁霜口中心心念念的人了。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听说任先生很厉害,想来看看。”万景安的敌意透过面具也让任心然感觉不适,今天是太学府很重要的日子,想必又是袁霜在外吹牛自己的才华招惹了这个面具少年。唉! “那不巧了,她们回了裕安。”任心然一脸可惜。 “啊?!什么时候!怪我?早该来问问了!真是的,唉!!算了算了。裕安也不算远!我现在出发应该能赶上!!”万景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转圈,任心然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能插上。 “不和姑娘多说了!!我还有急事!!!!告辞!!” “喂?!!” 任心然看着万景安匆匆离开的身影不由得脑仁疼,看来是个不肯罢休的主,他该不会是想要追去裕安城。算了,任他去,他寻不到人自然就回来了,一会可要好好问问袁霜。而太学府里东想西想的袁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和万景安错过了一次一次又一次。 另一边孟府庭院中姚丽华在几个婢女的搀扶下来到孟司钰的房间。 “奶奶怎么来了?”在案前写字的孟司钰放下笔走到姚丽华面前搀扶,他心绪不宁的时候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写字姚丽华是知道的。 “我来看看我的大孙子,我看看。”姚丽华探了探孟司钰的额头没有发热,看他周身也无受伤痕迹终于放心了。 “我好着呢!奶奶。”孟司钰扶着姚丽华坐下为姚丽华倒茶。 “那我怎么听下人说你病了,就连咚咚她们约你出门你都不去?” “我只是不想去而已。”孟司钰撇过头回答。 “怎么?闹矛盾?”始终是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孩子,他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逃不过姚丽华的双眼。 “我能和她闹什么矛盾?”孟司钰语气中有些无奈。 姚丽华握住孟司钰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咚咚乖巧懂事,天真可爱,奶奶很喜欢咚咚,我知道你也喜欢。这件事奶奶可以帮你!” “奶奶!你你胡说些什么?”孟司钰被姚丽华说中心事像被小猫被踩中了尾巴一般。 “你别不承认,你就和奶奶说!!你到底喜欢不喜欢?” “喜欢又有什么用?她已经有袁烨了。”孟司钰有些惆怅,等他说出口他才惊觉自己已经承认了。 “呦,我孙子这么没有自信啊?你看看这个。”姚丽华拍了拍他的手从袖口掏出一封书信。 “是二叔和薛家主从裕安送来的。”孟司钰疑惑地打来书信,书信上说在裕安已经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让袁烨和袁霜回裕安帮忙,至于薛青交由姚丽华和孟司钰照料。 “你看,袁烨回了裕安你不就有和薛青单独相处的时间了吗?” “奶奶?!”孟司还是有些不解,就算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又怎么样。 “傻孩子!!奶奶是过来人,等到时候薛青一个人在盛京,你一定要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关心她。慢慢地让她了解你的好,她就会喜欢上你的。这期间你一定不能让她轻易离开孟府。” “这?”孟司钰看着姚丽华将信将疑。 “放心,女孩的心思你不懂,她肯定是喜欢你的,奶奶从来没骗过你。再说了,你真的愿意眼睁睁看着她嫁给袁烨吗?” 姚丽华的问题一遍又一遍敲打着孟司钰的心,同样的银杏树,十年后更加茂盛,金黄的树叶挂满枝头,庭院内的小径也被金黄点缀。 如果我知道你我今日的结局,那我宁愿你当初嫁给袁烨!至少,你会快乐。 孟司钰看着遍地的树叶皱紧眉头,可很快他又释然!因为,人生没有如果。 “你在想什么?”薛青的裙摆扫过地上的树叶带起一阵香气。 “想让你开心!”孟司钰走上前扶住薛青,他看着女孩的脸庞,可是如果时光倒流,他又能真的把她拱手让人吗? 他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薛青来找他的目的很明显,她想知道关于那个孩子的所有事情。 “好。我告诉你。”孟司钰一把抱起薛青把她放在了秋千上,这个秋千是成婚前他命人为薛青而做的。 孟司钰在薛青身后轻轻地荡着秋千,女孩的裙摆在空中摇曳,而他也没有任何隐瞒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薛青,那满墙的喋血姬,那个对抗孟家道的孩童。 “原来如此!”女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踢起几片落叶。 “如果让我见到那个孩子!!我绝不会手软!!!定送她早点去喝孟婆汤!!!”薛青语气狠厉,面色恐怖。 “咚咚!!”孟司钰看着薛青第一次感觉到了陌生。 “没错!!我就是要她死!!!”薛青迎上孟司钰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狠毒和恨。 第42章 当时明月在 曾照彩云归 孟司钰盯着薛青满目怨毒只觉得无比心疼,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头疼欲裂,眼前的薛青和银杏叶开始重叠,他想伸手去触碰却抬不起手臂,他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薛青察觉异常她一把环住孟司钰的腰让他不至于倒地。 “孟司钰!孟司钰!!” 孟司钰整个人倒在薛青身上任她如何呼唤没有回应。 “来人!!来人啊!!”薛青的身体毕竟还是十五六岁的身体根本撑不住现在的孟司钰,她大喊着引来了护卫和奴仆,孟司钰,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孟庆阳听护卫来报孟司钰昏倒便也放下手中事务匆忙来到坠月楼。此时的孟司钰依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孟家的医师也围了好几个。 “怎么回事?”孟庆阳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薛青语气中都是不满。这些日子薛青对孟司钰的恶劣态度全府皆知。 “回家主,少主只是风寒疲惫,心气郁结。加上身上有旧伤,好好休息几天便好。” “风寒?疲惫?”孟庆阳皱眉,他俯身探了探孟司钰的心脉,按理说当年他大闹地牢强行运行孟家功法的伤应该痊愈了。 “少主最近可有按时吃药?” “少主少主说那药有奇效,都都给少夫人” 薛青听婢女一说也愣了一下,原来怪不得她恢复得那么快。 “哼!”孟庆阳冷哼一声,那药虽看上去并不起眼可这是是他特意为孟司钰向皇室讨要的秘方,用药材料极其珍贵,每月也仅能熬制三碗药汤。 “你!…”孟庆阳转身看着薛青怒不可遏,亏司钰对薛青付出那么多,她竟然那么自私,她难道不知道孟司钰这些旧伤都是因为她而得的吗? “三叔”孟司钰的声音虚弱地传到孟庆阳耳里。 “司钰,你醒了!可有其他不适?”孟庆阳来不及管薛青还是更在乎自己的侄儿。 “无碍。”孟司钰撑起身子看向薛青,可薛青看向他时他的视线又匆忙躲避。“三叔,不过是几碗药罢了,我身体好着呢。不打紧!” “还不打紧!?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我这不好好的嘛,都是我自己大意,前几日贪凉冲澡,以为打几个喷嚏就好了。”孟司钰打断了孟庆阳即将出口的责难。 罢了,孟庆阳摇了摇头,心脉恢复虽然慢了些,可身体并无大碍,好好调养必定能恢复,况且此时也不是问责的时候。 “告诉药房,以后坠月楼的药都备两份。”孟庆阳转身叹了口气,他走到薛青身边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能开口,只是停留在薛青身侧过了那么几秒又怅然地走出了坠月楼。 薛青看向半躺在床上的孟司钰心中泛出一丝异样,而孟司钰却一直不敢与她的目光接触。 “咚咚,我没事。”待房里的众人走后只剩下薛青和孟司钰两人时孟司钰终于开口。 “什么时候开始的?”薛青走到孟司钰床边漫不经心地问。 “什么?不记得了男人嘛这点小病痛不算什么?我三叔没为难你?你站起来我看看?”孟司钰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了多久,保不准三叔会刁难薛青,可别再添新伤了。 “我很好。”薛青垂下眼睑端起床边的药,药勺轻轻搅动,药汤翻滚。 孟司钰看着薛青喂到自己嘴边的药愣住,她,喂自己喝药! “医师交代了,喝了药今晚还要好好休息,特别是夜里容易高烧需要有人照顾。今晚你就睡这里,我和李静一同照料你。”薛青看着孟司钰一口一口把自己手中的药喝完心中松了一口气。 “咚咚,你是在关心我吗?”孟司钰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急切求证。 “不是!”薛青抽回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李静接到薛青的吩咐为孟司钰准备了些许吃食,她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别的婢女说少主生病晕倒,而少夫人却在坠月楼池边坐整整一天。 “少夫人,天冷了。”李静为薛青披上一件外衣。 确实挺冷的,这样的天气他天天睡地上还有旧伤却撑了那么久,薛青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有些可笑,孟司钰和自己到底谁更可笑呢? “嗯,少主吃了吗?” “回少夫人,少主似乎没有胃口。” 薛青叹了口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吗?喝药嫌苦,吃饭嫌硬,一生病就咋咋呼呼。 李静扶着薛青回了房间,果然桌上的饭菜已经冷了大半,而床边的药汤也是纹丝未动。孟司钰背对着薛青以为又是婢女便不耐烦说道:“我说了,没有胃口!出去!” “又不是小孩子了”薛青摆了摆手示意李静退下她走到床边看着孟司钰又惊又喜地从床上起来。 “你要干什么?快躺下。” 孟司钰乖乖躺好。 “喝药!” “苦!!” 薛青看着委屈巴巴的孟司钰似乎又回到很多年前的孟府,回到那些个无忧无虑的日子里。那时候她刚参加完清莲会而孟司钰对她称病避而不见。 那一天,她终于忍不住趁袁烨和袁霜出门悄悄一个人来到了旭日楼。 那时的薛青想孟司钰一直不愿意见自己是不是和生病有关系呢,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故意不想见她。她蹑手蹑脚来到孟司钰的房间不想却看到了孟庆阳。 透过窗户的缝隙,薛青看见孟司钰睡在床上昏迷不醒。这个时间点孟司钰不该在睡觉的呀。 “抬走!”孟庆阳一声令下几个护卫便架起孟司钰朝德天厅方向走去,薛青不明所以悄悄跟在他们身后,说来也奇怪,他们虽朝德天厅方向却也小心避开护卫和奴仆,越发可疑。 孟司钰不会有危险?可是那是他三叔,这是他家?他能有什么事?薛青想了想转身要走。 可是不对啊!那为啥孟司钰这副不省人事的模样。薛青越想越不对劲,还是跟了上去。 “家主,是薛小姐。”一个护卫走到孟庆阳身边小声说。“需要” 孟庆阳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地牢走去。 “不用。由她跟” 薛青跟着孟庆阳等人在德天厅外绕了好几个圈,她躲在高大的圆柱后看着孟庆阳站在德天厅外的石板上施展孟家功法,地板冒出阵阵强光,似乎有封印被解开。 一声巨响。青石板逐渐下沉,一台台石阶出现在众人眼前,孟庆阳用余光扫了一眼石柱后的薛青。 “走!” 孟司钰就这样被护卫和孟庆阳带着走入地牢。 这?!薛青警惕地看向四周,她来到那石阶前向下看去,漆黑的阴森的石阶似乎没有尽头,薛青不禁有些害怕,可是孟司钰还在里面呢! 孟司钰躺在地牢的床榻上一动不动,孟庆阳打量着孟司钰,这加了量的安魂香对孟司钰还是有点效果的,但是估计也不能维持太久,他要尽快用血钻打入孟司钰身体,如果真的能让他忘记薛青,接下来他和姚丽华的计划就能顺利很多。 孟庆阳从怀中掏出一枚血钻,没错,正是这几日他潜入坠月楼在薛青身上收集制成的,只要把这血钻用孟家功法打入孟司钰体内他就能忘记关于薛青的一切记忆。 鲜红的血钻在孟庆阳手中转动,灵力充沛。 “进!!”孟庆阳大喝一声,血钻应声飞去直入孟司钰心口。可是仅过了几秒,孟司钰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他周身的孟家功法也在逆转,血钻直破心脉而去!! “这?怎么回事?”孟庆阳大惊失色,不应该啊?难道?? 床榻上的孟司钰面色痛苦,只见他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身体痛苦地抽搐起来。 “孟司钰!“薛青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惊叫出声。她已然顾不上自己在跟踪别人奔向孟司钰。 “孟司钰!!你怎么了?!你对他干了什么?!”眼前的红色血液差点让薛青昏过去,可她还是坚持住,她看着没有意识的孟司钰一脸担忧。 孟庆阳探向孟司钰的心脉愣住,他,什么时候修炼了孟家功法?? 唉,千算万算,怎么把孟承星给忘记了。 “孟司钰怎么了?”薛青不明情况只是不断为孟司钰擦拭嘴角的血。那血液触碰到薛青的瞬间又化为蓝色,没错!那本就是血钻里薛青自己的血液,被孟司钰体内的孟家功法所斥全部被吐了出来。 孟庆阳皱眉,他面色阴沉。既然如此,那只能将错就错了!!! 他正愁没有办法让薛青主动献祭,如今 孟司钰在旭日楼昏昏沉沉地醒来,嘴里的血腥味牵着他的心口一阵阵疼痛。 “孟司钰!你醒了?”薛青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我?这是怎么了?”孟司钰看着眼前的薛青和孟庆阳一脸迷惑,这早上还在好好写字,怎么就? “你还问?你何时修炼的孟家功法?为何不与我说。”孟庆阳脸色阴沉。 “没多久。”孟司钰显然是忘记了。 “以后莫要再练了,要不是我和咚咚,你今天有多危险!!” 薛青回想起那可怕的一幕也跟着孟庆阳连连点头。 “可是” “可是你今天真的吐了好多血,太危险了!你别练了!!”薛青不想听孟司钰的可是,再好的功法,都不如平安健康重要。 孟司钰诧异地看着薛青,女孩一脸的担忧和关心,她的眼睛雪亮雪亮的。 “好!我以后都不练了!”孟司钰起身嘴角浮现一抹浅笑。 “咚咚,你监督司钰把这药喝了,我先去处理一下。”孟庆阳意有所指地看向薛青。 薛青点了点头。“孟家主,放心,这里交给我!!” “唉?我怎么感觉你和三叔有什么事瞒着我!?”孟司钰看着孟庆阳匆忙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 “当然!这是秘密!!”薛青抬起药碗递给孟司钰。 “我不喝!!苦!!”孟司钰扭头,闻着就苦。 “必须喝!!” 药碗跟着孟司钰的头来到另一边!! “我就不喝!!”孟司钰左右躲不过干脆拉起棉被躲在了棉被里面,以薛青的脾气肯定甩碗走人了,孟司钰躲在被子里想,从小到大他最怕吃药了,太苦了。 “孟司钰!”薛青温柔地拉开棉被看着孟司钰露出的两只眼睛。“别闹了,不苦,真的。” 孟司钰看着逆光的薛青,她的发丝从肩膀处落下,话语温柔香软。 “我不信!除非你先喝一口!!”孟司钰双眼一眯,又想要躲进被窝。 “好!!好!我喝!”薛青没有办法,怪不得孟庆阳交代她要监督孟司钰喝药了,原来是这样。 薛青看着手中的药心里一横!反正又苦不死!喝!她闭紧双眼扬起碗喝了一口,果然好苦,薛青忍不住皱眉,她努力吞咽口水想让自己显得没那么苦。“咳!你看!!” “我看见了!!不是一般的苦!!哈哈”孟司钰得逞地笑道,说完又躲进了被窝。 “孟司钰!!你!!”薛青气极,把药碗狠狠地放在桌上,可转眼她又想到在地牢内孟司钰痛苦的模样和那些血。 就说让你别管,你非跟去看,这下好了,摊上这么一个活。 薛青深深叹了口气又把药碗重新端了起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孟司钰把这个药给喝了。 孟司钰悄悄拉下棉被看着薛青,今天的薛青好像有点不一样,她,真的很担心他。 薛青撅着嘴固执地坐在孟司钰床边,她也不说话就是气鼓鼓地看着药碗,孟司钰钻出被窝问道:“怎么?生气了?” 薛青没有说话而是故意把头扭到一边,就差把生气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我不就逗一下你吗?”孟司钰坐起身向薛青解释,才说完嘴里又泛起血腥味。 薛青见状迅速扶住孟司钰生怕他再次吐血。 “你没事?” “没事!”孟司钰压住心口的疼痛回道,看来确实有点严重,可是四叔明明说过自己修炼的都是些于本人有益处的功法,一直以来也没有任何不适,为何会这样? “都这样了,你还说没事!让你喝药你也不喝!就让你别练那功法了!!你你真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薛青焦急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眶不自觉开始发红。 “好!!我喝!!”孟司钰连忙拿起药一饮而尽。 第43章 门庭深冷 来者须诚 “咚咚” 孟司钰的声音将薛青从陈年的回忆中拉扯出来。所以,从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落入孟家的陷阱之中,而孟司钰就是那个诱因,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薛青双眸一冷瞥了孟司钰一眼,她缓缓转身来到桌边,金边镶花的桌上是满满一桌美味佳肴,鲜嫩的鲈鱼,香脆的火鸭 “你知道我在地牢里每天都吃什么吗?”薛青低头拿起竹筷轻轻敲了敲盘子。 那瓷盘清脆无比。 “” “哦,孟少主当然不可能知道,起初我也是不肯吃的,甚至想过一死了之,可是你三叔从来都有办法的,你还记得袁烨是怎么被困地牢的吗?” “你别说了。”孟司钰低着头,他的手指轻微颤抖似乎有些撑不住自己。 “你还记得他离开孟府时是怎么说的吗?”薛青自顾自地说着,她突然扬起手猛地打翻了孟司钰的药碗,碗碎汤洒。 “烨哥哥说,他信你。”薛青盯着不敢直视自己的孟司钰中心无比怨念。 孟司钰神情有些恍惚,是的,他说他信他的。袁烨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袁烨离开孟府的一幕又闪现在眼前。 “咚咚,待我处理好裕安的事,我就来,就来娶你。你等我!!” 孟家门口袁烨紧紧抱住了薛青,薛青有些害羞地躲在袁烨怀里轻轻点头。不一会袁烨放开薛青他走到孟司钰身边行了个礼。 “孟少主,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袁烨看向孟司钰没有任何扭捏,反倒是孟司钰有些心虚了。 “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她少了一根毫毛!” “我又不是猴,哪里来的毛?”薛青翻了个白眼。 袁烨温柔宠溺地摸了摸薛青的头顶。 “哥,你就这么放心孟司钰?我觉得那小子”袁霜总觉得孟司钰看薛青的眼神越发不对劲,这模样,就像自己老哥。 “当然,我信他!更信咚咚!”袁烨看着自己的傻妹妹,在保护薛青安全这件事上,他和孟司钰都是一样的,至于其他,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薛青的眉眼在孟司钰眼前重叠交错,浅笑嫣然的,冷漠怨恨的。 是啊!可最后,他说要保护的人,他还是没能护住,一个都没能护住!!! 薛青的脸凑近孟司钰,他们的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近得孟司钰不敢抬眼看她。 “所以,孟司钰,你的死活我根本不会在乎。” 薛青甩下一句冰冷的话转就身离开,留下屋子的孟司钰久久落寞。 “再去拿一碗药!吃食也给少主重新备。” 出了房间后薛青面无表情对李静交代着。 李静小声应答,她看着薛青心里生出一些悲哀,自从她进了坠月楼服侍这位奇怪的少夫人后她就总听到孟府的下人议论少夫人。年长的下人都说少夫人曾经有位心仪的少年,不想年纪轻轻就死了,而且尸首还是少主亲自掩埋的,至于死因各种说法都有 李静没有继续多想,她听从薛青的吩咐去药房,又端着碗药碗小心翼翼送到孟司钰身前。 “少主,这药”李静看着地上的碎片,她大概也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孟司钰面无表情接过一饮而尽。苦涩充斥着他整个味蕾。 “少夫人呢?” “在楼下。”李静跪下身清理地上的碎片和药渣。 孟司钰面色有些发白,他强撑起身子走到坠月台。 从坠月台向下看去薛青一身白衣跪坐在池塘边,消瘦,单薄,无助又孤独。 薛青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红刀,眼睛里的泪水忍了又忍,烨哥哥,你在哪里?你真的抛下咚咚了吗?偌大的坠月楼没有人能回答她,只有池塘里的倒影时刻提醒着她,此时,她和这把破损的红刀都被困在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孟府。 而育德书院里的萧言瑞终于收到了半个月来李静传回的第一个信息。他打开信封,是一张带有水迹的字帖,或者说是泪迹。 “呵。” 萧言瑞有些意外,他只看了一眼便把纸张递给了身边的袁烨。 这是!!!这是咚咚的字!袁烨看着纸上的“烨”字心中发酸。 字体有些无力,甚至有些歪斜,这和咚咚以前的字有些不同,可她写的“烨”字总是故意带个小勾勾。她曾经说过,这是他的字,只属于他的字。 萧言瑞饶有兴趣地看着袁烨脸上的神色转变,看来,这确是那个孟府少夫人的笔迹了。 “没想到这孟府的少夫人对你还真是情深义重!” 袁烨收敛神色又换上一脸的平静。他将纸张轻轻对折放入胸前的口袋,连同自己那颗颤抖的心一并隐藏。 “确是薛青的字没错。” “那她可真够大胆的!!我听说孟司钰对她可是寸步不离,温柔体贴,她不仅视而不见,甚至”萧言瑞故意停顿盯着袁烨,要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袁烨忍不住想知道关于咚咚的一切。 “甚至什么?” “唉! 甚至终日睹物思人,心神恍惚。” 袁烨闻言心中大痛,他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手指。 天意弄人,当初袁烨收到孟庆阳和薛仁安的书信后便和袁霜一起回到裕安,本以为查明黑衣人事件后就能 “袁烨,现在你一定要沉住气,要见她还不到时候。”萧言瑞拍了拍袁烨的肩膀叹了口气,他和薛青的事,他也知道一些,人生就是这样的,你以为还能再见的人,也许一转身就再难相见,只是苦了那个女孩,大概和所有人一样以为袁烨三年前已经死了。 “我知道。” 袁烨松开手心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现在确实不是时候,但很快!!很快!!我一定能救出你!咚咚!!等我!! 月色渐深,李静在房间为孟司钰准备被褥,天气凉了,少主又染病,是否该为少主再多添置一些被褥,这地板实在冰冷,就连李静都有些不忍。 “不必准备了,好好伺候少夫人,天气转凉她身子弱,多为她备些暖炉。”孟司钰轻咳两声,如果传染给咚咚就不好了,今晚他还是回旭日阁。 “是。”李静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知道,少夫人在池边坐了多久,少主就在坠月台看了多久,李静有时候又觉得孟司钰挺可怜的,自她服侍薛青以来,这个孟家少主可以说是把薛青放在心尖尖,无微不至,可少夫人 “医师说今夜少主易高烧,你让大家都警醒些。”薛青出现在门口她的话里都是孟司钰,可她却始终没有看孟司钰一眼。 李静瞬间明白薛青的意思,她退出房间为两人关上了门,她默默叹了口看着房间里互相折磨的两个人,如果能选择,再次相遇,你会选择怎样的角色在对方的人生里呢? “上床!睡觉!” 薛青的声音很轻,稀松平常,她径直走到床边脱下衣物,只留下孟司钰愣愣看着自己。 “我?” 薛青躺在床上为他留出一半被褥,她看着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孟司钰心中五味杂陈,他一步步走向她然后小心翼翼躺到了她的身边。 床榻上和衣共枕的两个人都看着房梁没有说话,孟司钰的心跳得飞快,也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 一只手探上了他的额头。薛青松了口气,还好!许是自己身体太凉,他才上床她就怀疑他热得离谱,自己原本冰凉的被窝就霎时间温暖无比。 “咚咚!”孟司钰抓住薛青缩回的手,冰凉的。他看着她,深情款款。 薛青抽手转身背对孟司钰,或者说她自己也无法面对孟司钰。 “我只是不喜欢欠任何人。” “你不欠我的” “够了!!” 薛青不耐烦打断了孟司钰,夜色似乎更凉了,孟司钰松开咬住的下唇又忍不住用手指轻轻触摸薛青的长发,他弯着身子轻轻吻住那一缕青丝。 咚咚,真的,你一丁点的喜欢都不能分给我吗? 薛青背对着孟司钰,她似乎察觉到孟司钰的触碰想避开却又鬼使神差一般想起从前,从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对于孟司钰来说,是最快乐的只有他和薛青两个人的日子。在姚丽华的安排下袁烨果然在收到薛仁安的书信后就离开了孟府。他走后的第一天薛青哪里都没去乖乖待在坠月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薛青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却总感觉全身酸痛和无力。 “孟司钰!!你干嘛!!”薛青躺床上突然发觉有人在扯自己的头发。她一转身就看见孟司钰趴在床榻边手指上缠绕着自己的长发。 “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在床上躺着?”孟司钰松开手起身打量起薛青,怎么感觉今天的咚咚脸色有些不好。 “要你管!”薛青对孟司钰翻了个白眼,她猛地转身后背却传来一阵疼痛。 “怎么了?”孟司钰紧张探身就要查看薛青的后背。 “你离我远点!”薛青顾不得疼痛想要一把推开孟司钰,可她只稍微用力便感觉一阵晕眩。 “我偏不!”孟司钰心中有气,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而他的身体便更贴近了她一步。 “为什么躲着我?”孟司钰明知故问,他盯着薛青的双眼,让她无处躲藏。 “”薛青的手指感受到男孩胸口的起伏,她想起在天上人间孟司钰强硬的吻,她低下头,心里乱糟糟地,为什么?这是怎么了! “算了,我看看”孟司钰看女孩不回答又想到她刚才疼痛的模样,罢了,必须先让他检查一下,他才能放心。想到此处孟司钰松开了女孩的手。 “司钰!!”房间外的姚丽华急声大呼打断了孟司钰原本要查看薛青后背的举动。 “奶奶,咚咚今天有些不对劲。好像是后背”孟司钰起身走向姚丽华。 “哦?让奶奶看看。”姚丽华眯眼微笑,还好她来得及时,不然喋血姬的伤口恐怕就要暴露了。 姚丽华一脸慈爱让薛青躺下为她检查。“司钰,你先出去门口等着。” 姚丽华看着孟司钰一脸担忧,真是把家规礼法都抛之脑后了,她脸色严肃口气不容置疑。 “是!”孟司钰应了一声紧张地看着薛青,有奶奶和我在,你定然不会有事的。 看着孟司钰把门关严后姚丽华轻轻揭开了薛青后背的衣服,果然六七个圆形小孔出现在眼前,为了不被发现,孟庆阳操纵喋血姬都是在薛青后背下手,可如薛青身体显然已经发生异变 “奶奶?” “没事,奶奶问你,这个月的葵水可来了。” 薛青有些害羞,她仔细算了下时间,确实比以往推迟了些。 姚丽华看着薛青的表情心下猜中几分。 “葵水推迟就会出现酸痛和疲惫,我为你熬些补血益气的汤药,你好好休息,这几天切不可贪凉。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就让下人来通知我。” “谢谢奶奶!” 门外的孟司钰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原来是这样,他松了口气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行为的越矩。 姚丽华拉开房门把偷听的孟司钰抓了个正着。 “司钰,你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女孩子房间也是你一个男子随便进出的,还有,咚咚要是哪里不舒服自然有府里的医师来查看,你这样成何体统!!” “我司钰知道了。”孟司钰有些尴尬地瞟了瞟床榻上的女孩,他是一时情急,她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个浪荡登徒子。 接下来的两天薛青喝了姚丽华送来的汤药身体痛感消失不见,气色也好了不少。只是每次来送汤药的孟司钰规规矩矩,再也没有以前闹腾。 “你这样我真有点不习惯。” 薛青喝完汤药把碗递给了在自己面前站得笔直的孟司钰连连摇头。 “是吗?你这两天感觉好些了吗?”孟司钰接过碗,他回去几天都没睡好,奶奶说得没错,自己真是头脑一热做事没有分寸,这样咚咚会讨厌的,他甚至开始后悔当时自己在天上人间嫉妒的那一吻,太过冒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孟司钰,堂堂的孟家少主也会自惭形愧。 “孟司钰,我感觉好多了,我们去找心然!” 好不容易可以出去玩啦啦啦。 薛青指着太学府的方向对孟司钰说。 “好!我都听你的!” 第44章 何以视我 以何视我 姜启铭自来到太学府一直勤勉刻苦,他天资一般文采策论并不出色,但是太学府的先生们都特别喜欢他照顾他,一个是因为他年纪最小,还有一个就是他为人诚实可靠。 “杜老这次的讲学其余它事务就交给启铭来负责。” 太学府大殿上曹劲和余珍岚正在商议此次讲学的事宜。 “好的,任心然那边?”余珍岚年长任心然几岁,当初也是由任心然推荐进了太学府。 “哼!想她没有脸再踏入太学府了。”曹劲嗤之以鼻。后天的清莲之谈他一定要一雪前耻!!“余先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要记得做女子的本分!!虽然我大晋现在已经允许女子为师任仕,可你看任心然” 余珍岚没有说话,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她太懂了。 “罢了,你去把李先生,涂先生请来,对了还有启铭。”曹劲只觉余珍岚木讷无趣,以后太学府的事还是莫要这些妇人参与了。 “是!”余珍岚看了一眼曹劲没有再多说什么,她退出了大殿眼前出现的都是第一次遇见任心然时的情景。 那时,她刚刚嫁给了她盛京的表哥周远,可是周远婚后对她并不好,不仅不准许她出门婆家更是立了一大堆规矩,她难以忍受度日如年,这日又与周远大吵一架哭着跑出了周家。 “听说了?这次的讲学杜若鸿居然带了一个女学生!” “什么?一个女人?” “没错!” 街头几个路人正在议论,余珍岚自然也是知道大晋学者杜若鸿的美名,听到这里她擦了擦眼泪走上前侧耳。 “可是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 “听说是裕安城来的,普通茶农之女。” “那就是颇有姿色勾搭上了杜若鸿,我就知道,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一个妇人大声嚷嚷令余珍岚有些厌恶。 “就是,走,看看去” “走!!” 盛京道上越来越多的人向太学府聚集,余珍岚逆流转身却猛地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被她撞得猝不及防手中的纸笔落了一地。 “姑娘没事?”余珍岚扶起跌坐在地上的任心然,她身上的衣袖已不小心沾染了墨汁。 “没事。只是这纸?”任心然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衣袖看着地上的碎裂的砚台和大片墨迹覆盖的纸张。 她蹲下身子小心清理,可惜了。“没想到这禹洲砚台如此不经摔!”任心然有些心疼,这可是花了她好大银钱。 “这才不是禹洲砚台,这色泽和墨迹,分明就是盛京普通作坊里的砚台。”余珍岚一边帮任心然收拾纸张一边说道。 “哦!”任心然微微惊讶但并没有太多往心里去。在她看来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写就行。 余珍岚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周身清冷孤绝,衣着并不起眼,长发披肩仅用一根发带为饰。 “罢了。”任心然看着眼前这些纸墨,她拾起地上的一根枯木仔细打量。 “纸张和砚台已毁,姑娘你留下名字和家宅,我余珍岚一定如数赔偿。” “如你所说,普通的砚台而已,不必了!”任心然看着手中的枯木竟然有新出的嫩芽,多么神奇的生命。 “不行!!虽是普通砚台,被我损毁我也要赔偿你的。这是原则问题!” 余珍岚非常较真,她抱起纸张并不想让任心然离开。 “额好。”任心然手握枯木看着眼前的女子,似乎比自己年长很多却眼神干净纯粹。 余珍岚与任心然对视,那是一双淡漠无欲的双眸。 “晚辈太学府学生,任心然。” 太学府?看她穿着打扮并不像盛京的世家贵女。她,莫非就是那个杜若鸿的学生?余珍岚心中思绪万千,任心然却只是对她抿嘴一笑转身离开了。 太学府内人流涌动,小小的姜启铭跟在几个老先生身后终于艰难地挤到大殿之上,远远地有人朝他微笑摆手,哦,这不是刚才在门口遇见的那群人吗?任心然的朋友们。 “杜老来了”随着人群的小声议论殿外的杜若鸿带着任心然和杜少聪大步走来。任心然着太学府学生服,蓝扣白衣气质出众,她长发束起又比平日添了几分大气庄重。而她身边的杜少聪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余珍岚在人群中伸着脖子张望,她和周围的人一样也对任心然充满了好奇。毕竟,在大晋还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出现在讲学台上。 “长得一般,不过看去也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模样,还得是杜老啊,这么小都能下得去手!!”几个男子开始不怀好意地议论。 “就是年纪小才好掌控,你懂什么?你看那小腰,你看那屁股” 男人们压低声音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任心然,女人们也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余珍岚瞥了一眼这些人依旧没有说话。 “杜老,她怎么也来了?”曹劲虽然知道杜若鸿很有可能带任心然来讲学,可当任心然出现在这大殿之上引人侧目时他还是不由得要明知故问一番。 “心然是我学生,参加此次讲学无可厚非。”杜若鸿淡淡然回应又安排杜少聪和任心然坐在自己身旁的两个位子上。 “杜老,这女子参学未有先例”曹劲身后的几个先生小声提醒道。 “哈哈!古往今来多少先例不都是人来创立的。无妨,心然年纪小且让她坐着听听。也算是学习了。”杜若鸿此次并没有打算让任心然立论讲学,她年纪太小,锋芒毕露对她未必是好事。 “是吗?”曹劲和几个先生内心稍稍松了口气,看样子杜若鸿还不知道任心然的笔墨在太学府被人损毁的事。曹劲看着任心然空空如也的桌面仅放着一株不起眼的枯木,她确实是空手而来。 “那就让她坐着听着呗,曹掌学?”李飞扬也劝解道,任心然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那怎么能行呢?李先生平时就够偏心了,今日她要是坐这,那我们呢?” “就是,本来女子跟学就已经给她们开了先例了,何况任心然不过是裕安来的平民。” “她要能来参学坐桌,我们凭什么不能?” 孙丙和几个平时就看不惯任心然的学生开始对着李飞扬抗议,杜若鸿他们自然是不好出头直接明怼的,但这个李飞扬不过是最普通的先生而已,和任心然一样没有后台人脉。 “这曹掌学?”李飞扬无奈看向曹劲。曹劲心里犹豫,虽然任心然只观摩坐桌可如若今日让她如此,那明日她岂不是? “呵呵,凭什么?自然是凭她次次策论第一!别说孙丙你们几个?就是整个太学府有几人能出其左右?各位先生可别忘了我们太学府门口的戒训!!” 杜若鸿似乎有怒气按住隐隐不发,学生年轻不明事理就算了,太学府那么多先生为人师表此刻却也如同市井之徒一般。 “心正言端纳百川!高松劲洁青于蓝!”李飞扬轻声念着,杜若鸿是暗戳戳的说他们怕内心狭隘,害怕自己的学生青出于蓝胜于蓝! “就是!!凭她那么厉害怎么就不行了!!”袁霜在远处人群中忍不住大喊。薛青和袁烨连忙拉住她,而周围的一些看客也不嫌事大又议论起太学府先生自私自利。 “不会是怕被一个小姑娘给比下去所以连坐桌观摩都不肯?” “所以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太学府也一样啊,都提防着学生呢!” “这些先生你别看平时道貌岸然,私底下保不齐什么货色呢!!” 余珍岚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她恍惚觉得这些人生出很多面孔来,让人捉摸不透。 “爹!我就说她就是个累赘!”杜少聪恶狠狠地看了任心然一眼。任心然低着头盯着桌上的枯木,现在自己退下老师是不是会辜负老师的辛苦安排,可如果这样僵持下去 “杜老说得没错,我们太学府一直谨守戒训,只是如果任心然凭成绩参学,那杜少聪又凭什么呢?”曹劲调转矛头,本来身为太学府掌事带学生参学也是常事,很多先生也会带一两个自己优秀的学生参学坐桌,只是今天杜若鸿带的是任心然,那就不能怪曹劲了。 “”杜少聪没想到矛头那么快就对准自己他惊恐地看着父亲,曹劲明显是要用自己来让父亲妥协,可是 “曹掌学公正严明,是我疏忽了,少聪你且先退下。”杜若鸿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以为杜少聪应该为能逃脱参学而高兴了,毕竟早晨他可是强行把杜少聪带来的。 “父亲”杜少聪有片刻失落可随后而来的就是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我退下!!” 杜少聪暴吼一声,每一次!父亲你都选择了她吗?究竟谁才是你的血脉骨肉。 “呵。不愧是杜老。”曹劲甚是讥讽地看了一眼杜少聪,难道杜少聪会不知道是凭什么吗? 杜若鸿没有回答儿子的质问,无理取闹是杜少聪的强项。 “啧啧,杜老这不是当众打自己儿子的脸吗?” “是啊!!真没想到!!” “什么没想到!我早就听说了杜老对任心然比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可好太多了!!” “换成我也是,那杜少聪整日流连酒肆赌坊,十足的败家子一个!!要是杜老能选,定然不会要这么一个儿子!!!” 围观的人纷纷议论起杜少聪的荒唐事时而哄笑,时而鄙夷。 杜少聪脸上挂不住他走到任心面前大拍桌子。 “都是因为你!!” 任心然被吓了一跳,她抬头看着杜少聪眼中的怒火,这个人冲动喜怒,做事不顾后果,如果他闹下去结果不堪设想。 “曹掌院思虑周全,学生理应退下。”任心然起身对曹劲掬了掬手。 “心然”杜若鸿欲言又止。 “老师的栽培任心然感激不尽!”任心然发自肺腑,她和杜若鸿略带失望的眼神接触,她知道老师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就像那些散落一地的纸张,如果注定是这样,那便作罢。 杜少聪怒火稍平。算任心然识相,这讲学未开始就闹出这么多幺蛾子他就知道有任心然在的地方必然出乱子。 任心然向众人正式行了一个礼准备退下。看着好友拾起桌上的枯木准备离开,袁霜和薛青再也忍不住抗议。 “什么嘛!!根本就是仗势欺人!!” “太学府也不过如此!!!” 周围的人群像墙头草一般又跟着薛青和袁霜为任心然鸣不平。余珍岚看着这些人,她好奇为什么有的人总是因别人改变自己的立场和言论,是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和想法吗?不是的,不过是他们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坚守罢了,毕竟随波逐流是成本最低的选择。 “今日的讲学倒是有趣!”萧选离开围观的人群走到太学府门口,他打扮普通似乎只是普通中年人,任谁也想不到当今的皇帝陛下刚才还和几个大妈们一同议论着太学府的八卦奇闻。 萧选整理了一下被挤得皱巴巴的衣服,几个护卫从不远处疾步而来,此时的萧选继位掌权也不过七年时间,他时常微服出行。 萧选仰着头活动自己的筋骨,他依稀还能听见太学府大殿上人群的躁动,这样下去接下来的讲学不会有什么新意,除非 萧选看着太学府门口的戒训若有所思。 “心正言端纳百川!高松劲洁青于蓝!” 任心然手拿枯木退到大殿后,那大殿后有一屏风隔出的一块空地里面堆放着一会参学先生准备的茶点和笔墨用品等,其实在哪里听不都是一样的吗?任心然并没有太多的失落,对她来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然满足。 “是我这就是去通报掌学!”一个先生慌张地从任心然身边跑过,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任心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看着这个先生走到杜若鸿和曹劲耳边低声说了些话。杜若鸿和曹劲脸色大变相视一眼即刻跟着来报信的先生一同离开了大殿。 “这是怎么了?” 第45章 福兮祸所倚 薛青和袁霜和周围的人一样十分好奇,这太学府是怎么了,突然两个掌学就匆忙离去,只剩下其余的几个先生在殿上面面相觑。 “大喜!大喜!”不一会杜若鸿伴着爽朗的笑声走到任心然面前,“心然,去殿上坐桌。” 任心然站在屏风旁有些犹豫,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陛下的旨意。” 杜若鸿示意任心然跟在自己身后又来到殿前。 “各位!!太学府今日大喜,刚刚陛下已到殿御临亲听,陛下仁厚请今日大殿的诸位畅所欲言,无门第之见!无男女之分!” 杜若鸿话音刚落一党护卫已经进入大殿把围观的人群与内厅隔离开来,那护卫个个身披皇家战甲,气势凌人。 “是陛下亲临!!” “陛下甚少来太学府听学,今日这任心然运气可真好,不然” “不过侥幸而已,一个女子难堪大用!!” 既然是陛下发了话,人群的议论声也变得越来越低,今天的讲学也变得更加正式。 “让我看看陛下什么样子?”袁霜努力往前探身子却被袁烨拉住。皇家天贵,岂是能随便见到的,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原来如此,任心然重新在刚才的桌案前坐下,隔着偌大的屏风隐约可以看见曹劲带着一群人收拾杂物,看来一会陛下会在这里听学。 曹劲亲自让人搬来了太学府最名贵的雕花藤椅又在上面铺上了一层柔软的白虎毛垫子,案几上的笔墨纸砚也是最好。 萧选在一群贴身护卫的保护下缓缓入座,护卫门很快在他身旁布控,隔着偌大的屏风和护卫的人影遮挡根本没有人能看清萧选的模样。 “开始。”萧选靠在藤椅上点了点头,曹劲精明办事果然老道周全,此处既能看到讲学殿内的全部,又能隔离周围人群。 “陛下仁厚,往年都是陛下为太学府赐题,今年陛下是否?”曹劲询问。 萧选微微一笑,他想了想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屏风,曹劲顺着萧选的手看去,那屏风上是一朵朵白色莲花,或盛开或衰败,清冷孤绝,透过花瓣后似乎正好可以看见任心然的侧脸,任心然察觉到屏风后的目光微微侧目,她的眉眼在花瓣下若隐若现。 “就她,以清莲为题!” 曹劲行了个礼退到大殿与杜若鸿耳语了几句,杜若鸿点了点头大声宣布:“今日陛下赐题—清莲!” 杜若鸿转身大手一扬指向屏风上的莲花,众人的视线也纷纷转移到任心然身后的屏风上。 真是好题!!十分应景!余珍岚远远地看着任心然,她甚至有些嫉妒,这样的机遇真是百年不遇。 杜少聪不屑地看了眼屏风,什么老掉牙的题目,他再不济也知道清莲出淤泥而不染的老寓意了,最多也不过是争议清者自清的老生常谈了,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这些,就是因为他烦透了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可现实的东西说了大家并不愿意听! 任心然仰着头看自己身后偌大的屏风,她与这莲花似乎融为了一体。 很快,太学府里的先生们开始各抒己见,或侃侃而谈或奋笔直书,任心然无一不认真学习,时而点头时而沉思。 “清者自清何须自证?”李飞扬明显对刚才曹劲一众的说法不敢苟同。 “那李先生如何辩解刚才的问题,如无‘出淤泥’,何来‘清莲说’?如若置洁处,何必‘清莲说’?” “这”李飞扬显然也回答不出来,没错,如果不是因为於泥的衬托怎么体现出清莲的绝尘,可若将清莲放在别处,那已然和平常俗物一般,所以清莲的本质是受周遭环境变化所影响的吗? “天下熙攘如浑泥,若得明镜似,何物不自清?!!” 曹劲始终觉得,李飞扬的“清者自清”言论太过自我,世事如泥,能自清的又有几人? 萧选点了点头,曹劲始终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比普通浪漫的文人多了些清醒。 杜若鸿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甚至也没有拿笔,今日的他明显不愿意涉及这个题目,或者说他在把机会留给其他人。 “任心然!!你来说说!”萧选的声音穿过屏风让整个大殿快速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略带诧异纷纷聚集在任心然身上。 任心然不知为何萧选要点自己的名字,她试探地起身看向杜若鸿,杜若鸿点了点头,为她鼓励。 “学生以为,两位先生说得都理。” 任心然就两位先生的言论也无法决出个对错。 萧选显然并不满意任心然的回话,“朕是问你自己的想法!” “学生的想法”任心然内心有些紧张,这样的场面毕竟她是第一次面对,她深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 “学生以为,菜市卖藕节,药铺用莲子,花瓣水煎清凉,叶片伙食清香。若莲似人有心,定然无悔于世,又管它於泥还是净土!” 任心然看着屏风上莲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人人都在控诉着世道的不公!都想说自己保持初心的不易,可谁又知这莲花不是甘之如饴地奉献?人生际遇高低起伏,周遭世态千变万化,又何必拘泥于旁物? 大殿之上的人面面相觑,她小小年纪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言论!! 一直以来根本没有人代入莲花本身去考虑,不过是种花草罢了,可是又有谁能真正知道莲花有没有心呢? “好!不错!杜老的学生果然不一般!”相比对殿上的人,萧选看起来并没有特别的惊喜,他语气平静表示的是对杜若鸿的肯定。 “谢陛下赞赏!” “朕向来求贤若渴,太学府交于杜老掌管我心甚慰。” 余珍岚和一些围观的群众纷纷小声讨论着刚才任心然的话,果然是超脱,似乎在此之后无人再能下笔。 参加考试的人,又如何才能赢过题目本身呢? “心然是不是赢了?怎么没人说话了?”袁霜不明情况地问袁烨,她根本不知道殿上的人到底在说什么,她只知道任心然说完以后其余先生都愁眉不展,沉思的沉思,叹气的叹气。 “锋芒毕露,未必是好事。”袁烨看着殿上紧张的气氛小声说道。 杜若鸿看着讲学进行到此时已无一人再开口,他心中自然是有一份骄傲,可是毕竟任心然只是坐桌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参与讲学,她没有策论,没有名位,就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通过讲学传文立传,学济四海。 殿上的先生们有的为她叹气,有的满是得意,没错,就算她今天翻上了天也改变不了太学府的规矩。 “呵。”萧选看着太学府内任心然过后竟然无一人能出来与之匹敌不禁感到有些失望,看来很多旧规矩该改一改了。 “陛下,您看今天这”杜若鸿不敢轻易定论。 “好,今日任心然当为魁首!”萧选稍稍停顿了一下,当然也知道要改变无法一蹴而就,今日他自然是不能当众为任心然赐名立位的,但是他已经承认了她的魁首之名,就是对她的认可。 “但礼不可废,任心然,朕可以允你一个别的恩赏。” 任心然从一开始的惊讶欣喜转为沉默,在别人看来她当是走了天大的好运,可她却生出一种无力感,能允我掌声,却不能允我身份?原来大晋的陛下也同这旧礼枷锁一样吗? 恩赏吗?她又何须任何恩赏! “那,学生想请教陛下一个问题?” 任心然直面屏风之后的帝王,那个模糊的帝王,她想要一个答案。 “好!你问!” 萧选也起身看向女孩,她会想要问什么呢? “学生想请教陛下,为何弃婴塔里无女婴??又为何陛下殿前无罗裙??” 天啊!!余珍岚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任心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就连袁霜和薛青都瞪大了眼睛,她哪里是在请教,她根本就是在质问,她在质问这个国家的掌权者! 太学府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屏风前后的两个人在默默看着对方,隔着这世俗和伦理。 “大胆!!”曹劲大斥任心一声匆忙跪下,“陛下喜怒!黄口小儿不知所谓!!” “心然,快跪下!”就连杜若鸿都没想到任心然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他同曹劲一样匆忙跪地劝说任心然。 任心然盯着莲花屏风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他们就这样隔着屏风注视着此此,没有一方退让。 萧选并没有发火,他更多的是惊讶,他想过很多她可能开口要的东西,要钱,要名?可是没想到 “好问题,只是朕也不知道为什么?” 萧选双手背在身后,他一步步走近屏风,走近任心然。 “等你什么时候能站在朕的殿前,也许你能给朕一个答案!” 任心然疑惑不解,她不知道屏风后面的人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假不知道,还有她又怎么能给皇帝答案呢? 萧选透过斑驳的光影看着任心然,始终是年少啊,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曾经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吗?那句拯救苍生的话不知被周围的人笑了多少次。可他也终为此付出了代价。 萧选转过身向身边的护卫示意,他该走了,至于你?萧选微微侧头,任心然,我等着你给我那个答案!! 时至今日余珍岚回忆起任心然当时在大殿上的话依然会忍不住为她倒吸一口气,而后又不由得叹气,自那日后“清莲之谈”和任心然的名字迅速在整个大晋传开,至于为何能那么快传开据说是有人为她写了话本册子。 “启铭,这些是?” “这些是任先生的书,我我想任先生会回来的?” 姜启铭的房间里堆放了一些本该被丢出太学府的属于任心然的物品。 “会的!!她一定会的。” 余珍岚看着这个老实的学生,想当年他还是个孩童如今已长得比自己个子还要高的小伙了,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清秀帅气。 “不过,启铭,现在关于任先生的争议太大,你切不可强出头知道吗?”余珍岚看着姜启铭小心翼翼整理物品还是忍不住多向她嘱咐几句。 “我知道!!岚先生!” 第46章 总有人马不停蹄错过 万景安每次想到任心然这个人心里就窝着一团火!!当年要不是她告诉自己袁霜回裕安了,他也不至于一次次和袁霜错过,万景安半躺在床榻上,不过他去裕安也并没有一无所获,他在那里了解了很多关于袁霜和袁家镖局的故事,当然也知道了薛青和任心然与袁家关系匪浅,不然那孟家的纳妾喜宴他又怎么会去参加,他不过是笃定袁霜不会对薛青嫁给孟司钰这事视而不见,果然,他见到了她,可话又说回来那天的孟司钰和薛青两人和十年前比起来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万景安翻了个身,想起自己胸口被孟司钰踹的那一脚。 那天万景安才从裕安城回到盛京。 “薛青!!薛青是!那个!!我!!是我!天上人间戴面具的那个!!” 薛青和孟司钰还没走到太学府就被万景安拦下,前几天天太学府讲学孟司钰就错过了任心然轰动天下的一幕,如今袁霜和袁烨回了裕安他才答应和薛青出来。 “啊?”薛青看着眼前面容清秀的少年一点也想不起来。 “唉呀!”万景安心急火燎一把抓住薛青的手。“你看我!!!斗酒!!还有平灵郡主?想起来了吗?” 万景安把自己漂亮的脸蛋凑到薛青面前!他完全没看见孟司钰那铁青的脸。 “哦哦哦!是你啊!” “嗯啊!袁霜呢?” “回裕安城啦,才走没几天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薛青后知后觉有些疑惑,可万景安听后并没有松手。 “我不信,你肯定也是骗我!!”万景安盯着薛青的双眼想要开出一些破绽,上一次他就是急切冲动信了那个女人的鬼话。 “你放手!!”孟司钰声音低沉有隐隐怒气。 万景安不怕死地瞅了他一眼,“我不放!!” “我真的没有骗你!”薛青手腕有些吃痛,她微微皱眉仍然耐心解释。 “我叫你放手!!”孟司钰的警告似乎没有任何作用,这个盛京的浪荡公子拉着薛青就要走。 “好,那你带我去找她!” “啊?!!!” 孟司钰忍无可忍,这家伙还想在他眼皮底下带走薛青,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他闪身上前飞起一脚把万景安踹倒在地。 “唉呀,嘶。”万景安坐在地上,他揉着胸口看着孟司钰把薛青挡在身后,一副护崽老母鸡的架势。 “堂堂孟家少主怎么动不动就出手伤人呢?”孟司钰没用多少力道,可万景安就是坐在地上扮起柔弱。 哼!敢踹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姐姐,疼”万景安拉住薛青的裙摆撒起娇来。 “额”薛青稍稍一愣随即蹲下为万景安检查,要是孟司钰真把人伤了那可怎么办? “这里好疼”万景安握住薛青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当时孟司钰已经被气得想要掐死他。 “这里吗?”薛青认真地用手按了按万景安的胸口,完全没有察觉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够了!!”孟司钰低声吼了一句,他一把拉起薛青,对万景安厉声道:“看来,我刚才踢得不够重!!” 万景安顿感杀气,好!打不过你!我还不能气死你?论犯贱全大晋谁比得过我万景安啊! “姐姐,孟少主好凶啊!!”万景安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引得好多路人围观。 “万景安!!你别给我装!!起来!!我们打一架!!” 孟司钰不顾众人议论纷纷撸起手袖就要和万景安比试,殊不知在路上眼里他已经是恶人模样。 “孟司钰!!冷静!!” “你替他说话?” “没有!我是他也没做什么” “你让开!” “孟司钰!!你听我的好不好。” 薛青使出全身力气连拖带拽把孟司钰带离是非之地。 “哼!你就那么怕我打那小子?”孟司钰眼看万景安就这么从自己手下溜走心里别提多不舒坦了。 “不是,我探了他的胸口,没有伤,他就是故意碰瓷!”薛青认真解释。 “”孟司钰哑口无言,薛青!!你的反应是不是太慢了点。 “所以!他是故意惹你生气发火,然后让你出手,你千万要冷静,如果你真的动手了那全盛京都会说你孟少主仗势欺人,大家都会误会你”孟司钰上次暴打杜少聪的事早就在盛京留下了仗势欺人的恶名了,要是继续这样 “你觉得他好看吗?” “啊? 确实挺好看的,可是我不喜欢。”薛青被孟司钰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愣,她回想了一下万景安的脸,确实很美艳。可刚才不是还在说打架的事吗?这哪和哪啊? “那,姐姐,喜欢我这样的吗?” 孟司钰目光如烈焰一般注视着薛青,他一步步走近她,声音尽是蛊惑和温柔,他让她退无可退。 “啊?我嗯我也不不喜欢!”薛青僵硬地退后她磕磕绊绊地回答,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结巴起来,她在他的目光里一步步后退,她的背差点撞到小巷的墙壁上。 孟司钰的大手扶住她的头避免了她磕碰,他没有再上前,而是就这样久久地看着女孩,她的慌张,她的窘迫,她的心虚他尽收眼底,街角的人络绎不绝,没有人在意巷子里各怀心事的少年少女。 “咚咚,你真的,一点也不会撒谎!” 开什么玩笑!!万景安是谁?是从小跟着他爹爹混迹赌场的人,是各大酒馆青楼的常客。就男女那点事,他简直轻松拿捏好吗?至少,在他遇见袁霜之前是这样的。 万景安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确实孟家少主他惹不起,但是进个太学府找任心然应该不难。 万景安兴冲冲地往太学府方向赶去,可现实很快打脸,在他表明身份和来意后就被太学府的人轰了出来,太学府是什么地方,现在的任心然又岂是他一个浪荡公子哥想见就见的。 万景安无比懊恼,他软磨硬泡太学府的人也不为所动,没办法!最近找任心然的人太多了,在太学府闹事的人也很多,除了孟家和皇室,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随意进出太学府。 万景安眼珠子一转,竟然已经被孟司钰踹了一脚了,也不在乎多来几脚! 任心然自“清莲”讲学后在太学府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的人恭维,有的诋毁,她都和从前一样视若无睹。只是,面对那些找上门来寻衅滋事的人她还是缺乏经验,往往吃了哑巴亏。 任心然撩起裤腿在自己房间内检查,太学府的学生宿舍一个房间有两张床榻,原本有一个张姓的女生与任心然同住,只是“清莲”讲学后这个女生就迅速搬离了这个房间,只剩下任心然一个人。 还好,只是有些淤青,任心然看着自己膝盖上大片黑紫的淤青叹了口气。她当然也知道那天在萧选面前回话的争议,可是,像她这样的平头百姓一生能有几次在皇家天子面前说话的机会?她这个时候要不说这些就不是她任心然了。 “我每次来的都挺是时候啊!”孟承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任心然的房间。 “对,每次见你,我都挺开心的!”任心然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一样。她抬眼看着眼前的男子。 “锋芒太露,无异于引火烧身!” “是吗?你还管这凡尘俗世呢?” “任心然!!”任心然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孟承星火大。 “我不需要别人来教我怎么做,特别是你!!!” 任心然特别讨厌孟承星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她知道他透过自己在看别的东西,那种被人安排好路线所谓命运的劝告她真是一个字都听不下去。 “历来文人自视甚高,殊不知他们引以为傲的策论千百年来早已有无数人摇旗呐喊过,甚至连腔调和感动都一模一样。” 孟承星平静地述说着,他看到任心然面色稍稍一愣而后又恢复如常。 “既然如此,我就不是一个人。”任心然起身无惧与孟承星对视,人生短短数十载,她当做自己想做之事! “唉”孟承星险些沦陷在她的眼眸,他轻轻叹气转身欲言又止。 “孟承星,我们何时再见?”任心然似乎燃起斗志一般。 “你驾马踏月之时,自是我们相见之日!” 孟承星脱口而出却又惊觉自己透露太多,他微微蹙眉而后又释然。 “任心然,照顾好自己,还有,节哀!” 任心然看着孟承星离开的背影又思索起他的话来,明明自己不会骑马又如何驾马踏月,而且,节哀是什么意思? 孟府内的孟司钰这几天可谓是被万景安给烦透了,自从那天在大街上遇到他之后他天天找借口来孟府,一会给薛青带吃的,一个给薛青带小玩意,真是把孟司钰气得牙痒痒,不过好在这些东西都被孟司钰半道给截了下来,切,薛青怎么会要这些东西。 “少主,这是今天小万公子送来的信件!” “拿来”孟司钰翻了个白眼拿过信件拆开一看,他倒是要看看那个登徒子要说些什么 “青青妹妹: 一别三日如隔三秋,心中甚为思念欲一亲芳泽聊慰相思之苦,香肩酥手亲解衣带” 孟司钰差点被万景安的小黄文给气炸了,他根本没有眼继续往下! 信封瞬间被他手中的灵力燃成灰烬!!这个万景安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敢对咚咚打主意,孟司钰面露凶光,他提起剑就往门外走。 万景安在孟府大门口踱步,这孟司钰也太小气了自己好歹也是万家的小公子他连门都不让自己进的,下次遇到万景意定要告他一状!!不过看这情况孟司钰应该快看到那封信了。 “万景安!!!”一声怒吼吓得万景安一个哆嗦,说曹操曹操到。 孟司钰看见这个小子还在门口等候心中更是不爽!!他剑指对方说道:“说!你想要什么兵器,选一个我们打一场!!” “不不不!!孟少主,我是来找青青妹妹的。” 万景安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 “你找死!!!” 孟司钰低声道,他来势汹汹大有必打一场的架势。 “呀,孟少主何故如此生气!我不过就是爱慕薛青姑娘,有些情急罢了。”万景安用手指轻轻把剑抬开。 “你是情急吗?你简直不知羞耻!!” “孟少主自然是正人君子,我和孟少主是没法比!!可我相信孟少主定然知道,喜欢一个人,就算是刀剑在侧也无法阻止的!” 万景安的话话是说自己可又像是在点孟司钰。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孟少主带我去太学府找任心然!!” “我凭什么答应你?!” 万景安早就料到孟司钰会这么问,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画册递给孟司钰。 “凭你不可能防得住我靠近青青妹妹。你也知道你的薛青有多笨。”万景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孟司钰咬了咬牙,确实,他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在薛青身边,他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册子下一秒差点把画册甩出去。 这!是盛京青楼最近大火的春宫图《春情赋》。孟司钰霎时就像拿到烫手的山芋一样不知所措,这孟府大庭广众之下万景安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把画册给他的,他现在丢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哈哈哈!孟少主,这画册可是我的珍藏!请你务必帮我转交给青青妹妹呦!” 万景安一边大笑一边,一边火速撤离,差不多就行了,要真把这个孟司钰惹毛了他可就要吃些苦头了。 不过,看他那慌张的模样,他不会,从没有看过?唉呀!!!真是搞笑!! 孟司钰脸上发烫他犹豫再三还是把画册放到自己的胸口贴身口袋,总不能丢地上,也不能让别人看见。 这个万景安太可怕了,如果让薛青单独碰到他孟司钰都不敢继续想。 第47章 绝杀三句话 果然不出万景安所料才第二天孟司钰就答应带他去太学府。 “你今天要去太学府?” “嗯!” “和谁?” “万景安。” 薛青一脸懵,上一次他不还一副要生吞活剥了人家的模样,如今两人还约上了。 “去干嘛?带上我呗?” “不行!”孟司钰一口否决。怎么能让那小子靠近薛青,他要把她好好藏起来。 “哼!!那我自己去!!” 薛青有些生气,行,你不带我!我自己去!看薛青转身就要走孟司钰迅速拉住她的手腕,那也不行!!万一她一个人出门遇见坏人怎么办? “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准和万景安说话,也不准让他靠近你。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不能去。” 薛青连声答应,虽然孟司钰今天有些古怪,可是出去玩那可比她一个人呆在坠月楼里开心多了。她喜形于色就准备回上楼换衣服可是孟司钰却紧跟着她上了楼。 孟司钰自顾自在薛青的衣柜里挑选半天选出了一件最丑最严实的衣服。 “孟司钰!!你很没有礼貌!而且,你选的这是什么啊!?” 薛青对孟司钰的审美表示吐槽,我不!!薛青拿出在自己认为最好看的长裙表示抗议,没错,就是在山洞里为孟司钰包扎伤口扯破的那件,孟司钰回到盛京立即为她重新定制了一件新的。 “不行!!”孟司钰脸色铁青。 “那你刚才说的,我恐怕做不到了。你总不能每分每秒都跟着我?” “” 孟司钰无奈至极。 万景安早早就在太学府门口等候孟司钰了,虽然薛青看上去单纯无害,可他还是想找那个叫任心然的确认一下,如果袁霜真的回裕安了那为什么他从裕安回盛京一路上都没有见到。 “姐姐今天真漂亮。”万景安直接无视了孟司钰。 “谢谢你,你也很漂亮,哦不是,是英俊。” 当然了,今天是他第一次见那个叫任心然的人,他在裕安已知道袁霜口中的任先生实为一个女子,可大晋民风开放,盛京之中也不少贵女圈养小娘子,谁知道这任心然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真是伤脑筋。所以呢他今天也是特意为自己打扮了一番,金丝玉带桃花领,狐皮黑靴银耳饰。 薛青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真是的好看,不敢想如果是女孩子那得迷倒多少男人啊! “你还记得你答应我什么?”孟司钰恶狠狠地看了薛青一眼,就不该带她来!! 薛青连忙捂住嘴撇开眼睛,她退开几步让自己看上去离万景安远一点。 孟司钰无奈叹气,他和万景安一同叩开了太学府的大门,可是今天真是不巧了,任心然随杜若鸿外出不在太学府,去了哪里几时回来也无人知晓。 “不是!!”万景安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孟司钰见状道:“我已经做到你要我做的事。告辞!” “唉!!来都来了!!你带我进去看看任心然住的地方!!快点!!” “岂有此礼,人家女子闺房,你个不相干的人去干看什么看!” 孟司钰受够了万景安的得寸进尺。 “姐姐,我送你的画册你收到了吗?” 万景安又一次忽略孟司钰直接向薛青发起进攻。 什么?还有画册吗?薛青愣了愣,她看向孟司钰,就是说被你截走了?! “好”孟司钰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避开薛青满是疑问的眼睛带着万景安踏入了太学府,他太难了,一会得想什么说辞面对咚咚呢。 薛青紧跟在这两个人身后脑子里都是问号。 不一会几人就来到了任心然的房间,薛青看着任心然清冷的书桌和简单的床铺有些心疼,这些日子她一定承受了很多争议,明明她是那么优秀的人。 万景安并没有孟司钰想象的胡作非为他只是在任心然的门口往里看了几眼,对!这对万景安来说已经够了,看来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 “唉!”万景安叹气,说是一无所获,那也不是,难道袁霜真的回裕安城了。 “唉?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孟司钰对你言听计从?”薛青稍稍靠近万景安低声问道。 原来是孟司钰遇见了相熟的学生正在寒暄,他时不时看向两人,不是说好在我身边,又忘记了。 万景安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坏笑。 “我有绝杀三句话,保你好用,你听着” 孟司钰与友人结束谈话一扭头就看见万景安往薛青身边靠。 “万景安!!”他一个剑步上前护住薛青,“你干嘛呢!” “没干嘛,孟少主不要那么紧张好吗?有空多学学画册里的东西。再下告辞!!” 万景安脚底抹油溜了,既然如此,那他就再去一次裕安城,他就不信了,翻遍整个大晋都必须把她找到。 薛青跟着黑脸的孟司钰一路无言回到了孟府,好几次薛青想张口说话可看着孟司钰那阴气沉沉的脸她只好作罢,他至于吗? 孟司钰怒气冲冲拉着薛青的手进了坠月楼,一路上他的怒气让孟府的下人一个都不敢出声。 “薛青!!出门前你答应我什么?!” “我确实没有离开你身边啊!” 薛青开始避重就轻,他怎么了,她就和万景安说两句话怎么了?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吗?不就是一本画册吗? 好!绝杀三句话是? 我今天就试一试!! 薛青突然一脸严肃走近孟司钰,她看着他回想起万景安刚才的话,只需要三句话,你就能像我一样,不管对孟司钰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第一句 “我已经知道你看了那种画册了。” 孟司钰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在发火的他瞬间没了气势,他下意识想要解释什么。 不要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来第二句!万景安严肃的表情浮现在薛青面前。 “你不需要解释,这很正常。” 孟司钰张着嘴瞪大了眼睛。 好,果然,看他这模样万景安真没有骗自己,看来一本画册对这些大家公子冲击那么大吗?怪不得万景安一提起画册孟司钰就像个刺猬一样。 “你你说什么?” 孟司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禁书,刺激的,血腥的还有男男女女” 孟司钰飞快捂住了薛青的嘴巴,生怕她再说出点什么来,没错,他确实看了,那天他拿回来以后纠结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好奇。 果然,不就是一本皇室宫斗画册吗?至于这么紧张吗?薛青想起万景安严肃的表情。“这你就不懂了,孟家是大晋第一世家,孟家少主怎么能看皇室宫斗的画册,那是禁书,那里面写的可是萧选皇帝兵变的事那激烈程度那血腥” 还有,最后一句了,万景安说要有一点肢体接触最好。想到这里,薛青轻轻扒开孟司钰的手,她双手握住他的手掌,整个人又向前靠近了一步。 “我可以和你一起看吗?” 必须是绝杀好吗?万景安基本可以想象薛青对孟司钰说出这三句话时孟司钰的表情,哈哈哈。唉呀,还孟家少主呢,就是生活得太枯燥了,端着正人君子的模样多累啊,换作是万景安,喜欢的女孩子就在自己身边,他早就生出一堆娃娃了。 孟司钰微微侧头,他好像被雷劈了一般呆住。 薛青轻轻握紧他的手,看他如此反应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想和你一起看?可以吗?” 孟司钰感受到手心女孩的温度,脑海中尽是画册中的颠鸾倒凤,他吞咽口水,周身开始燥热,手心开始潮湿。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不怕。” “” 孟司钰抽开手只想尽快逃离,薛青却拽住他的衣袖。她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薛青越发好奇画册的内容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比看这个画册更重要。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 孟司钰似乎无心与她多说,他面色绯红捏紧自己的拳头只想逃跑,薛青眼疾手快一拽住他的衣袖,孟司钰立即躲闪但显然薛青不打算放过他,他想用力挣脱又怕力道伤了薛青。。 这关键时候我要求还没提,你怎么能走,薛青没有放弃她抓衣服无果干脆直接抱住了孟司钰的手臂。孟司钰感受到女孩柔软的身体不敢在挣扎,他越挣扎薛青抱得紧。 “你放开我我我答应你。” 薛青双手从孟司钰背后探头,她怕自己拽不住孟司钰,所以牢牢抱住了他的腰。她心中大喜,全然没有发现孟司钰被撩拨得不能自已。 “真的?” 几番拉扯下薛青的发髻有些松动,她微微呼吸,胸口随着她说话轻轻起伏,她的手因用力有些发红,衣裳也有些凌乱,孟司钰不敢再看她。 “除了刚才那个不行!” 废话,薛青当然知道你肯定不会给我看那种禁书,我费半天劲当然是为了说另外一件事。 “我要请画师,我要作画册。” “你要作哪种画册?” “你不要管,反正不是你看的那种!!” 孟司钰有些不解,他再一次试图掰开女孩在自己腰间的双手,再这样下去,他就真控制不住自己了。 “反正,要么让我和你一起看你那个画册!!要么!!帮我作画册!!!今天你必须选一个!!!” 薛青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次机会,能在短时间做到这件事的人也只有孟司钰了。她紧紧抱住孟司钰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她的体香和心跳无一不让孟司钰思绪乱飞。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短暂的沉默后孟司钰无奈开口。 “好,我答应你。” 看到孟司钰认命一般,薛青终于放开了手,她充满期待的抬头看孟司钰的双眼。 “你答应我什么?” “答应你,帮你请人作画册。” 孟司钰只看了薛青一眼就迅速逃离了,还能答应她什么?难道真的和她一起 薛青看了一眼孟司钰的背影摇了摇头,真是胆小如鼠,算了,既然他已经答应定然是能够做到的。 薛青在桌上坐下开始写写画画,如果没有人为你立传写序,那就让我来为你写下关于你的故事。 第48章 傲慢与偏见 姚丽华自孟司钰纳妾以来一直都有派人密切监视着坠月楼里的一切事物,而她视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姚金铃却始终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 “明明纳妾那天我看看她睁眼了,为什么这么久了还这样?”姚丽华看着摇篮里的婴儿有些疯魔。 “母亲,孟家道本就是逆天道,乱人伦,或许根本就”孟庆阳试图再次劝说。 “你闭嘴!!司钰怎么样了?”姚丽华略带怒气地甩开了孟庆阳搀扶的手。 “司钰年轻体强,夜里也没有发烧这休息了几天已经无碍。” “我是问,他和薛青怎么样了?” 孟庆阳有些诧异,姚丽华似乎并不在意孟司钰的身体情况,他知道她一直派人监视着坠月楼,她到底还想要干什么呢? “薛青从地牢出来一直心怀怨恨对,她和司钰在坠月楼可谓日日煎熬。”孟庆阳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气。 “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掌控不了,和你一样没出息!!” 姚丽华不满地说,既然孟司钰对薛青如此执着,她本想着能以此利用一番,难说能让薛青心甘情愿留在孟家照顾她的金铃,可不想孟司钰连个薛青都掌控不了!真是废物,和孟庆阳一样为个女人不死不活。 孟庆阳欲言又止,眼中隐约透露出悲凉。 “哼,罢了,我就不信,在火炉边烤火的人会感觉不到火焰的温度?” 姚丽华看摇篮中的女儿,要不是女儿需要,薛青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可姚丽华更知道薛青本性纯良,孟司钰本就无辜又对她一片赤忱,说不定哪天能利用孟司钰 姚丽华微微眯眼,杀意腾起。当然,人都是会变的薛青也不例外,她也要尽快做打算。 此时的薛青伫立坠月楼,她身上穿的是孟司钰专门为她买的银色流金纱裙,奢华异常,可她脸上却无一丝笑意,披散的头发顺着单薄的肩膀像瀑布一样倾泄而下。 “少夫人,坐下歇一歇。”李静有些担心薛青的身体,她在那里已经站了很久了,她的身体不能站太久的,可似乎这个时候的她才是真正的她,所以很多时候李静就只是陪着她静静地站着,谁也不说话。 “嗯。”薛青垂眸,缓缓落座。 “小静,你和我说一说外面现在是怎样的一番天地。” 李静沉默了一会,自她入坠月楼以来孟府就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应该不只是她,据她了解,所有在坠月楼伺候的奴婢和侍卫没有家主的允许都不能外出,就算是通信也是被严密监视的。她知道,薛青想知道的,或许,是那几个人的事。 “如今的盛京比以前更加繁华热闹,东街开了新的铺子,霓裳楼也开了好几家分店” “我是想问你,可有关于任心然和袁家镖局的讯息?” 薛青问出口又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又怎么会关心这些,就算她真的知道些什么,在这孟府之中,没有人敢多和自己说一句关于袁家镖局的话,这是孟府提都不允许提的禁忌。 可薛青还是不能放过一丝可能,她盯着李静期盼着,李静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 “奴婢没有听说过什么袁家镖局,可是关于任先生,最近整个盛京都在议论纷纷。” “任先生怎么了?” 薛青听到此处不免有些激动。 “她”李静有些担忧薛青的身体,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太学府逼宫之事告诉她。 “你说,放心,我受得住。” 薛青看着李静心中隐隐猜到不是什么好的消息,她稳住心情喝了口茶示意李静靠近自己。 整个盛京,或者说整个大晋流传着任心然各种版本的风流韵事,无一不是说她如何勾引老师,如何水性杨花,还有与杜少聪太学府苟且之事,路人皆知。 “简直血口喷人!!!荒唐至极!!!”薛青听后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愤怒地摔在地上,随着茶杯破碎的瞬间,她也感觉到一股气血直冲胸口。 “少夫人,注意身子要紧。”李静连忙轻轻拍打薛青的后背为她顺气。还有更难堪的话李静自然是没有对薛青说的。 “可知任先生现在何处?” 李静摇了摇头,自任心然离开太学府仿佛从盛京消失了一般再没有人见过她。 薛青沉思片刻又吩咐李静。 “去把少主请来,就说我找他有要事。” 李静点了点头就出了坠月楼,如果她没猜错孟司钰现在应该在银杏树下。 薛青在房间里坐了不一会就看见孟司钰急匆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看她无事松了一口气,眼神中又有些责备。他来之前李静已经告诉了自己发生了什么,他一度担心咚咚身体会接受不了,可他也明白李静说得对,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任先生的事,你知道了对吗?你为何不告诉?”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所以,你因为和我在一起孟府被限制出入自由了吗?” “嗯应该只是暂时的。”孟司钰看她冷静分析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想帮她。” 薛青抬眼看着孟司钰那双深情款款的双眸,她知道他不会拒绝。纵使现在他困在坠月楼,可他到底是孟家的少主,不管怎么样,总能为任心然做些什么。 “好!” 孟司钰握住薛青冰凉的手,他看着她的眼眸好像有了与平时不一样的温度,虽然他心里明白这并不是因为自己,可是只要你想,我一定帮你做到。 这一次,薛青没有抽开他握住的手。 太学府的每一个人为了杜老的最后一次讲学显然做足了准备,曹劲也一样,他特意找来了盛京一些看不惯杜若鸿和任心然的公子世家前来助阵,如果任心然不来那就算了,要是她还敢来,那今天必然要让她脱一层皮。 而另一边袁霜在平灵郡主府着急得团团转。 “你说!陛下他为什么不准皇室任何人参与这次的讲学啊?这次我们不去,那任心然一个人怎么办才好!!” 袁霜今晨和平灵郡主正准备出府就被皇家护卫给拦了下来。 “袁霜,你冷静一下,陛下传来密旨定然有陛下的道理。不可妄议!”平灵郡主看着手中的秘旨暗自揣测,当年正是有了皇室的推波助澜才让初出茅庐的任心然一步步登上了太学府先生的职位,此后的几年更是为她开了女子入仕的口谕,只是这些年来竟然无一人能登殿,包括任心然自己,实在蹊跷。 而如今,皇帝下的这道秘旨无异于是要看着任心然自生自灭。 “不管了,你是郡主你必须守着旨意,我自己一个人去好了!!”袁霜说罢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你看看你自己,如今你已是我平灵郡主府的人,你要是去了也就等同于我去了。” 平灵郡主一把拉住袁霜的胳膊。 “你放心,我已经暗中派人在太学府打探,我们安心在家,静观其变,如若真有什么事,我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见袁霜还有些犹豫,平灵郡主握了握她的手掌,“放心,相信我。” “嗯。” 和袁霜一样忐忑不安的,还有很多任心然的学生,或者曾经受过任心然恩情的人,他们互相邀约一起奔向太学府,可是都被曹劲安排的人半路拦下了。曹劲似乎早就知道密旨一般,没有皇室的支持,任心然既没有家世也没有靠山,她向来自诩清高,不爱和盛京的世家回族交往,如今她落了难,自然没几家有地位的人家为她说话。 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太学府,还是十年前的那个清莲屏风,只是这一次任心然是自己一个人。 任心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太学府时候的样子,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有那么多人围观,她们有的议论自己的诗词才气,有的议论自己的出生家事,有的议论自己的容貌姿色,今天更多人在议论自己和杜少聪的污秽和淫乱。 任心然深深吸了一口气,讲学迟到可不是她任心然的作风,这十年来对于她的争议从来就没有断过,她从前从未在意过,可如今她看着周围人争先恐后颠倒是非的时候她觉得,好像很多东西你必须去面对,去解决。 “她真的敢啊!!!她真的来了!!!” “她来了!!她来了!!!” 从她出现在盛京街道,就有无数的人在议论,在看热闹。 “任先生,哦,不任心然来了。” 曹劲站在太学府门口似乎等候多时,几日不见任心然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她没有穿太学服,只是穿了一身白衣,头上也只是戴了一顶普通的玉冠,玉冠后有长长的穗子随着她的步伐一步一摇晃。 “哼。任先生,好久不见,哦哦哦,我忘记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先生了。” 任心然看着曹劲故意的嘲讽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对他拱了拱手。 “曹掌学,辛苦了。”说罢,她就提起长裳要进太学府。 “任心然,虽说这次是杜老的讲学,按杜老讲学的规矩凡我大晋子民,无论男女老少皆可听学,可这太学府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曹劲并没有拦任心然,他只是微微侧身,似乎是警告。 “现在不该来,十年前也不该来!!!”这句确是曹劲的心理话。 “呵。”任心然嘴角勾起浅笑。“可十年前我来了,今天我也来了。” 任心然没有迟疑,她大步踏入太学府,留下曹劲在原地有些愣。 他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这分胆色倒是自己小瞧了的。 第49章 恰似故人来 任心然再次踏入这个她曾经为之努力的地方,那么多熟悉的面孔以不同的神色看着她,有担忧,有不忍,有嘲讽,有不屑。 曹劲向人群中的人点头示意,下一秒一个臭鸡蛋就打在任心然的肩膀。 “不要脸!!水性杨花的女人还敢来太学府!!” “就是!!女人的脸都被她丢光了!!呸!!是我早就找地方躲起来了。”虽然这些人大多是名门贵女可面对任心然个个都变得面目狰狞。 “她和杜少聪淫乱太学府的事大家都忘了吗!!她还敢来?” 似乎早有准备,人群中开始谩骂和议论,无数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向任心然身上丢去,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逐渐布满污秽。 避无可避,任心然干脆就不避了,她无心理会任何人只是看见不远处杜若鸿佝偻的身影鼻腔开始发酸。 “住手!!!太学府何时变成了菜市?如此没有规矩!!”杜若鸿暴怒一声,那些挑事的人便纷纷停下,也不敢再大声议论。 “老师” 任心然看着杜若鸿新添了不少白发,他的面色也憔悴了不少。 “心然,没事。有老师在。”杜若鸿招了招手让任心然来自己身边,他从怀里拿出手帕递给自己的学生。 “擦一擦。” “老师”任心然接过手帕,心中是自责和愧疚,她喉咙开始沙哑,眼圈发红,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如果那次她在太学府没有固执地认为清者自清,没有固执地说出那句情出自愿,事过无悔,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杜若鸿看着任心然一点一点将自己脸上和衣袖上的污秽擦干,好样的!!今天定要让天下人看看我杜若鸿的学生到底是何模样!! “今天,是我杜某人最后一次讲学,想必讲题大家都知道了。”杜若鸿环顾众人,短短一个月,他整个人却仿佛衰老了十岁。 “哼,不就是想为任心然说话吗?真是色令智昏!!” “就是!!看来杜家父子真是口味一致得很。” 人群中又开始小声议论,没有人不知道当年任心然在皇帝面前的“清莲之谈”。可如今,没有了皇室支持,她又能否站得住? “杜某年事已高,早该退隐,择日不如撞日!从今以后就由我的学生任心然正式代我讲学!!我所有的学术文籍皆由任心然代为打理!!” 杜若鸿语毕全场哗然!! “老师”任心然看着杜若鸿摇了摇头,这恩情她如何受得起!! “心然,开始讲学!”杜若鸿并不允许她拒绝。 任心然知道自己老师心意已决,她转身看向围观的人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身后还是当年那个清莲屏风,可现在她自己却满身污秽。她何尝不知道杜若鸿的用意,他倾其所有只不过是为了给任心然一个自证的机会? 可是,清者如何自证? 自证本就荒唐!! 这一切萧选当年是否就已经预见? 杜若鸿看着任心然久久无言有些着急,他原本端坐在案前的身体微微前倾,可很快就有人来打破了一切,打破了杜若鸿的计划。 没错!是杜少聪来了!!可来的不仅仅是杜少聪!!还有杜家村的族长和杜若鸿的亲姐姐杜若凤。 “让让,让让!!”杜少聪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带着族长和姑姑来到殿前。 “混账东西!!你来做什么!!”杜若鸿预感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怎么不能来!爹,你看姑姑也来了。” 曹劲看着眼前的杜少聪不禁嘲弄,“想必小杜公子还不知,就在刚才杜老把自己所有的学术文籍交给任心然了!” 杜少聪不可置信地看着任心然和杜若鸿。他不能相信杜若鸿终究要把这些全部交给一个外人,不过很快杜少聪回过神来。 “那又怎样?任心然受之无愧!!” 曹劲听到杜少聪这么说明显愣住,本来打算看好戏的他碰了一鼻子灰,今天杜少聪是怎么了,突然变了性了。 杜若鸿不知自己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心只想让他离开。 “好了,少聪,这件事回家我又和你说” “父亲!!我今日来,是请父亲为我做主,向任心然正式提亲!!三书六聘,姑姑已为我备下,族长也” 杜少聪走到杜若鸿面前双膝跪地他举起手中的聘书。 “胡闹!!!”杜若鸿扬起手给了杜少聪一个耳光。 杜少聪这次没有躲,他似乎早有准备。 “请父亲成全!!” 杜若鸿总算明白了杜少聪这个逆子想干什么,如此舆论下他求娶任心然岂不更是坐实两人的私情!! “我杜少聪在此请诸位见证,我对任心然之心天地可鉴!!!”杜少聪见杜若鸿顽固不化便转身跪地挪动膝盖,他手举聘书一步步逼近任心然宣誓着自己的爱意。 任心然退后两步,她不知道杜少聪到底想干什么。可身后的人群却已经开始沸腾。 真是一出好戏。 “心然!!我知道以前我滚蛋,可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杜少聪跪在任心然面前大有她不接受他誓不罢休的架势。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任心然答应了,那之前太学府私会的事就会变成一段才子佳人浪子回头的佳话,所有的舆论也会改变,这对她来说无不是一个脱离泥潭的好办法。 “可杜公子之前不是说是任心然不知检点勾引的你?”曹劲并不想给任心然任何机会。 “因爱生妒!!因妒生怖!!任心然在太学府并没有任何逾越行为,是我太爱她了才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想她会原谅我的”杜少聪看着任心然,他想娶她的心此刻却是真的。 原来如此,围观的人群像墙头草一般纷纷议论,仿佛才子佳人的桥段已经敲定,现在就等任心然同意结局就能圆满了。任心然看着杜少聪又看着这太学府水泄不通的人群,真是好笑。自己一解释了很久的事杜少聪轻轻的一句话就让天下的舆论发生了改变。 真相是什么或许根本没人在乎,人们只相信他们想要看到的事。 “好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人群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随着这个声音一群护卫就拨开人群,那群侍卫身着绿色护卫服,腰间皆有身份令牌,那令牌上都刻有一个“天”字。 说话的女子登堂入殿,是天上人间如今的掌柜,秋娘。秋娘一身绿色长裙金边黑花,她捂住嘴笑起来,耳边墨绿色的耳坠也随着摇摆。 “嘻嘻嘻,好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会答应!!”秋娘身后都是天上人间的护卫,虽然明面是天上人间的人,可盛京谁人不知道天上人间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 孟府竟然要为任心然撑腰吗? 任心然看着来人有些眼熟,她弯弯的月牙般的眼睛却有七分神似薛青,特别是刚才捂住嘴笑的神情,让任心都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天底下竟然能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吗?你看看你一身污秽,他轻飘飘一句委屈你了就完了?你们不记得这些天盛京传遍天下的污言秽语了?” 秋娘走到杜少聪身边接过那卷聘书。也接过了这个烫手的山芋。 太学府内鸦雀无声,孟府的人出来说话,就连曹劲也只能往一边站。 “既然大学府私会一事是你冤枉了任心然,那今天在此你也给大家说个明白,别模糊不清惹人遐想。”秋娘似命令一般对杜少聪说道。 杜少聪自然是不敢惹孟家的人的,如今自己的父亲年迈早已不及当年,而且眼前的秋娘明显是个厉害的角色。杜少聪唯唯诺诺跪在地上把如何下药,如何污蔑任心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同时他也不断美化着自己的动机,不管了如何,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只剩下太学府众人唏嘘不已。 她们不愿意相信又不得不相信,任心然清白如此。 “走!”秋娘见事情已了拉起任心然的手就要走,任心然有些木然的看着她。“怎么?你不会真想接这聘?”秋娘压低声音,今天除了她,根本没人能带走任心然,现在不跟她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任心然点了点头,她跟在秋娘身后最后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老师。杜若鸿点了点头,既然孟府出面也是好事,不然杜少聪不知道要闹到什么下场。 “等一等!!”杜少聪追上前想阻拦可没有几步就被天上人间的护卫拦住。 “任心然我带走了!至于你的聘书??如若你真像你口中那般真心实意,便亲自来我天上人间取?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胆量了!!!” 秋娘单手握住杜少聪聘书,她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威胁又像是鼓励,不是想写才子佳人的故事吗?那当然少不了男主证明自己的桥段了,大家不都可爱看了。秋娘眯起眼睛,在众人的围观下带走了任心然。 只杜少聪恨得牙痒确是没有一点办法。等着,我一定会光明正大让你嫁给我!!! 杜老最后一次的讲学如闹剧一般结束,但杜若鸿却如释重负,他当着众人的面让杜少聪趴在地上打了他三十大棍!!始终是自己的儿子,本想断绝了关系可杜家族长和杜若凤一直求情,才保全了杜少聪。 “造孽啊!!杜少聪,今天在太学府,你答应我,再也不去骚扰任心然!!!不然我!!!我。。”杜若鸿又气又急被姐姐和一众亲戚拦住。 “我不!”杜少聪被打得不轻嘴巴却倔强得很。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娶她任心然为妻,永远不改!!” 杜少聪咬着牙,他眼神决决,搁着众人的嘲讽与父亲对峙。 我不明白,父亲!!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天上人间和十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是盛京最红火的酒肆,水中亭台倒是被秋娘重新翻新,她在里面种了一棵银杏树,不同于以前,现在天上人间很少请歌女和舞姬,全靠秋娘酿的新酒吸引源源不断的客人。她手艺不俗,据说她一直想要复刻出当年孟司钰的“潇洒走一回”却没能成功,不过她初出茅庐酿制的“清秋”果酒却在当年横扫整个盛京。 秋娘把任心然带到一个厢房。 “今后,你就住这里。” 天上人间,孟司钰的地盘谁人敢来打扰。 “还不知姑娘姓名?” “嘻嘻,任先生,难道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吗?”秋娘莞尔一笑,她用手指勾起耳后的一缕发丝轻轻缠绕,她不是她,她在模仿她。 “你不是她?你为什么要学她?” 任心然一语中的。 “果然骗不了你呢!”秋娘假装叹了口气,“我叫陆清秋,如今天上人间的掌柜。其他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她并没有回答任心然的第二个问题就转身离开了,似乎是不愿意透露更多的信息。 也罢,这和孟府扯上关系的人和事哪有一件是简单的。 陆清秋为任心然关好门,真是和她一样,固执又倔强的女孩。 “你不是任何人!!!你是你自己!!!你是独一无二的陆清秋!!” 薛青的话在她耳边响起,那个地牢的女孩,那个拒绝了孟少主换命的女孩如今是什么模样了?还是爱笑吗?她有没有后悔当时的选择? 陆清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欣喜又有些惆怅,可终究不是她,再像,也不是她。 太学府发生的事很快就在盛京传来,不仅仅是平灵郡主府,包括育德书院,都是才子佳人的老故事。 此时的皇帝萧选正在书院和萧言瑞一同赏花。通过安插的眼线太学府发生的一切他们自己也是知晓的。 “呦?天上人间啊?”萧选有些诧异,可很快心中又有了计划。 “是的,陛下。”萧言瑞自然不敢多语。 “你知道,我为什么下旨不准皇室任何人参与吗?” “微臣不知。” “她衣裳太白了,而白色,并不适合她。” 萧选看了看自己的脚下,他今天和萧言瑞在这花田里一天了,脚上的靴子早已经被泥水沾湿。 萧言瑞没有听懂萧选的话,他仔细琢磨,不知道皇帝的用意。萧选看他的模样勾起嘴角笑了笑,她这十年太顺了,杜若鸿也把她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她站在高处渐渐忘记了世俗。可是,这一天总要来的,杜若鸿知道,萧选也知道。 萧选和杜若鸿不一样,他要的是结果,是一个真正可以用的人才,而不是在老师庇护下所谓的初心。 真让人失望呢?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能走到我面前。你还记得你当年殿前的质问吗?或许此时你能有答案了吗?萧选拍了拍裤腿的泥巴,眼里尽是失望。 第50章 情比金坚 袁烨在淮竹馆已经又喝醉了,他整个人瘫软在桌子上拉都拉不动。 唉,魏小寻心中长长叹了口气,她还记得十年前袁烨出现在淮竹馆寻找薛青时的失魂落魄,那日的他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稳重,冲进淮竹馆就开始东翻西找,魏小寻不知为什么并没有阻拦,她觉得她了解他,或者说是没来由的信任。直到袁烨搜寻无果后出来她才开口。 “还没找到她吗?“薛青失踪的事整个盛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回忆里的袁烨没有回答只是木讷地摇了摇头,他向魏小寻拜了拜声音沙哑。 “姑娘若有咚咚的消息,一定请告知于我。在下,感激不尽。” 魏小寻点了点她不禁为他担心,这大晋如果有连孟府都找不到的人,那天底下还有谁能找到??!魏小寻看着袁烨离去的背影悄悄停留又回了淮竹馆,只是她没有想到当她再次得知袁烨的消息时候,袁家镖局已经覆灭。 回忆中断,魏小寻拿起桌上那张写有“烨”字的纸张仔细琢磨着,想必都是那个女孩子为他写的。 “还给我!!”袁烨不知何时醒来,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全是醉意。 “给你!给你!”魏小寻迅速把纸张折好放回袁烨手中。 袁烨还没有彻底清醒,他看着回到手中的字傻笑着,真好。回来了,如果,我能早一天回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袁烨恍惚间看见很久很久以前的袁家镖局,袁霜在院子里一脸不情愿地练习步法,泰叔认真地看着往来的文书,还有各个镖头在一起或两两切磋武艺,或成群房下乘凉,好像一切还是昨天。 袁烨当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才回去裕安短短几天,薛青就出事了。 “哥!!怎么了?”袁霜看着失魂落魄的袁烨问道。 “孟府来信,说,说咚咚失踪了!!!!” 袁烨心绪杂乱,他拿着盛京传来的书信手指微颤!!怎么回事??前几天咚咚还传信给自己,答应自己不会乱跑乖乖待在孟府,如今,失踪了? 袁霜抢过信,“哥!!怎么办啊?” 袁烨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神,黑衣人的线索才刚刚有了一点眉目在这个节骨眼上盛京又传来薛青失踪的消息,一切都发生得太蹊跷了!! “事出突然,我先去盛京找咚咚,你和爹娘在裕安一切小心行事,黑衣人的线索不能断!!我感觉这两件事或许有所关联。” 袁烨说罢便匆匆告别了父母和袁霜来到薛府找薛仁安。此时的薛仁安因为身中剧毒而卧床不醒而他的好兄弟孟庆阳也在前几日回盛京亲自为他寻药,如果不是盛京有变动,此时的孟庆阳也应该到裕安了。 袁烨看着昏睡不醒的薛仁安心中五味杂陈,他向孟庆阳留下来保护薛仁安的几个护卫交代了一些日常注意事项便寻了一匹好马疾驰而去,这一路上袁烨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甚至几天都不吃不喝,当他风尘仆仆赶到孟府的时候正碰到孟庆阳派人出门搜寻,他已经请了皇命暂时闭城,三天以后如果没有结果那就说明 看着乱成一团的孟府袁烨的心越发阴沉。 “孟司钰!!你怎么答应我的!!!”此时的袁烨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分寸,他一把抓起孟司钰胸口的衣领仿佛要吃人。 “我”孟司钰看清来人后没有挣扎,他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 “咚咚人呢!!人呢!!”袁烨近乎咆哮,他入盛京城一路都可以看见孟家派出的护卫在搜寻,可以说是地毯式的寻人了,如果这样都没有结果,那薛青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袁小兄弟,袁小兄弟!!”孟庆阳连忙阻止,他掰开袁烨的手挡在孟司钰身前道,“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咚咚确保她的安全。” 袁烨看着孟家家主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他也不再好发作。他绕开两人一声不吭朝孟府大殿而去。孟庆阳朝孟家的护卫点了点头后便无人敢上前阻拦袁烨。 “小袁兄弟,你先别急,我和司钰已经把孟府上下都翻了个遍了。”孟庆阳带着一言不发的孟司钰跟在袁烨身后。 袁烨没有搭理孟庆阳他三步并两步来到坠月楼,书案上薛青为任心然作的画册还摆在桌上。袁烨转身要上二楼却差点撞翻孟司钰。 “我警告你!!!你别跟着我!!!如果咚咚有任何差池我绝饶不了你!!”袁烨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撞开孟司钰上了坠月台。 衣柜里薛青的衣物都在,梳妆台上还摆放着自己送给她的玉簪子。她不可能走,即使她要走也会带上玉簪子一起!袁烨拿起玉簪子转身下楼。 今天他势必要把孟府翻个底朝天!!! “袁小兄弟,袁小兄弟!!唉,等等我。”孟庆阳并没有阻拦反而是跟在袁烨身后无比配合,一会为他开门,一会为他引路。 孟司钰呆立在坠月楼,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呢?他就离开了她那么一小会儿,就那么一小会?? 那天袁烨确实把孟府翻了个底朝天,依然是一无所获。 直到最后,袁烨有些颓然地坐在琉璃金轿前有些出神。 “袁小兄弟,孟府对薛家向来坦诚,这密室里你也看见,只有这一顶金轿,如果我没猜错咚咚应该是临时起意出的门,你别着急,我们已经加派人手搜寻。” 孟庆阳拍着袁烨的肩膀表示安慰。这密室确实一眼可以看尽,也并无其他机关,袁烨检查了好几遍终于不得不承认薛青并不在孟府,偌大的孟府他自己翻遍了,花园,阁楼,厢房,长亭,还有这密室,一点她的踪迹都没有。 袁烨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的呼吸他想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一定!一定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有劳孟家主了。”袁烨起身毕恭毕敬对孟庆阳行了个礼,有很多问题,恐怕只能问孟司钰了!! 孟庆阳摆了摆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密室,没有人知道仅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密室里薛青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孟庆阳一路紧跟袁烨又在孟府绕了几圈,他悄悄看着眼前的少年皱起眉,小小年纪却有着比同龄人更多的成熟和稳重,这对孟庆阳和姚丽华的计划来说并不是好事。 “袁小兄弟,我已经向皇室请旨闭城三天,你再想想咚咚可能会去哪里?我们一定能找到她,只希望她没有离开盛京!!”孟庆阳有意无意把袁烨的注意力引到了盛京外。 “嗯,多谢孟家主。”袁烨心因薛青在孟府失踪心虽有不满还是压了下来,毕竟现在寻找薛青还需要孟家的人手和权势,孟庆阳是长辈他自然也不好得罪,他要去找孟司钰,他倒是要好好问一问这个孟家少主!!! 孟司钰和袁烨一样已经几天没有合眼,他也一样找遍了孟府,薛青失踪的第二天他还去了天上人间!去了太学府!甚至连万家钱庄万景安那里都去搜寻了一遍依然没有结果,如果薛青已经离开盛京那想要再找到她就太难了,即便是孟府动用全大晋的势力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孟司钰有些茫然,他看着眼前的银杏树,天色已经泛白,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夜,他知道袁烨一定会来找自己的,而他自己,也就是在这里见的咚咚最后一面。 “孟司钰!你看!你看!烨哥哥来信了,他很快就要回盛京了!!”薛青的笑脸似乎还在眼前。 “咚咚,我有东西要给你。”那天的孟司钰打扮得异常庄重,他换上平时不常穿的青色长裳黑色兽皮马甲,腰间还是那把他平时佩戴的软剑,这把剑是萧选赐给孟司钰的,孟司钰却一直没能给它取一个名字。孟司钰黑靴护腕颇有父亲孟大将军风采,他接过信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他当然知道,他的时间并不多了,万景安虽然滚蛋,但他有的话却说得很有道理。 他不想错过薛青,不管对方心里到底怎么想,他要让薛青知道自己的心意。 “什么东西?”薛青有些好奇,最近的孟司钰行为举止越发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孟司钰似乎下了决心一般,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盒递给薛青。 “这是?” 一支银杏金簪,三片银杏叶缠绕而簇,上面纹理精致又典雅,侧面坠有小而密的宝石。 薛青有些惊讶,她连忙把盒子还给孟司钰。 “这个我不能要,你不知道,在我们裕安” “我知道,在裕安,发簪是男女定情的信物。” 孟司钰终于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还更知道,如果今天他这些话他不说,他一定会遗憾一生。 薛青看着孟司钰的双眸愣住,他知道,那他为什么要送给自己,是因为这个很好看吗?还是他并不在意裕安的习俗?薛青没有明白孟司钰到底要干嘛! “虽然这里是盛京,可我还是不能收。我知道你又要说我小地方来的破规矩多” 薛青拿着金簪犹如烫手的山芋一般。她一边说一边把东西塞孟司钰手里,不料孟司钰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盒子放回她手中。 “我孟司钰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唉呀,孟司钰,我真不能要!!” 薛青试图把东西塞回孟司钰手中两人互不相让“砰”的一声,盒子掉落在地,连同孟司钰的心一般坠落。 “呀。”薛青立即蹲下身子捡起金簪,还是金子好,一点事没有,她把金簪拿在手中仔细检查,真的很好看,而且一看就很值钱。 孟司钰看到薛青眼里的喜欢又有些高兴,当然要选金簪了!情比金坚!!真金不怕火炼,不都是金的吗? “咚咚其实我”孟司钰真到了这个时候却开始磕磕巴巴。 可是还没等他说出完整的句子一个奴仆就疾步奔进了庭院。 “少主!!少主!!老夫人晕倒了!” 孟司钰闻言随即向奴仆询问情况,原来就在刚刚孟庆阳和姚丽华在德天厅议事,不知怎么了姚丽华就突然昏倒了。 “咚咚!!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回了!!你等我!!” 薛青手握金簪看着孟司钰离去的背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把金簪放到自己裙裳口袋便打算跟着孟司钰前去看一看,毕竟姚丽华平日里对自己疼爱有家,她要去看一看什么情况。 “薛小姐。” 一个声音从墙角发出,薛青转身看向来人心中有些疑惑,她是? 天色已经大亮,袁烨问完孟司钰陷入了沉默,据孟司钰说他去到德天厅后不久姚丽华就苏醒,孟庆阳也一直在姚丽华身边照料,他回到银杏庭院也就不到半个时辰,他见薛青不在便去坠月楼寻找,自此,再没了薛青的踪迹。 当然,孟司钰并没有提及银杏金簪。 “此事蹊跷!你好好想想可有哪些细节遗漏及时告诉我。我出去一趟!!”经过昨夜,袁烨对孟司钰的态度明显好了转变,袁烨当然也看得出孟司钰对薛青的在意,他不会骗自己。 “你去哪里?”孟司钰忍不住追问,全盛京他能找的地方他都找遍了,还有哪里是他不知道的? “淮竹馆!” 第51章 齐州吴暮 说到当年为寻找薛青盛京闭城的短短三天,袁烨和孟司钰可谓是把盛京闹了个人仰马翻,可众人都因为孟府的势力那是敢怒不敢言,既然是皇室默许,自然没有人能不配合。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孟府一个护卫说自己见薛青出了孟府,袁烨和孟司钰赶回孟府随即对这个护卫进行了询问,据该护卫说他是因为害怕所以之前都不敢说,他亲眼看见薛青离开了孟府。 “这就奇怪了?她会去哪里呢?”袁烨打量着这个身材矮小的护卫。他当真是因为害怕胆小所以一直不敢说吗? “咚咚往哪个方向去了!快说!!”孟司钰完全没有注意护卫心虚的表情,他只想尽快找到薛青。 “好像是,城西竹林方向。” “她往那个方向去干嘛呢?我不记得城西竹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孟庆阳说完看向孟司钰。 孟司钰微微侧头,城西竹林?成西竹林有什么?等等?难道是? 孟司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知道了?是他!” 袁烨看着孟司钰心中燃起希望,总算是有了一个线索,两人来不及多想便又带着护卫出了门。 盛京城西有一片竹林,风景秀丽,经常有游人到此处游玩,但比起盛京周围的美景这地方就逊色很多,孟司钰之所以来这里只是因为他——吴暮。 “请问,吴暮住这里吗?”孟司钰带着袁烨和护卫来到了城西竹林,竹林边有个小村庄,如果他没记错吴暮应该住这里。他找到一个农妇问道。 “你是说画画那个小吴吗?不知道,好几天没见到这个人了。他住前面,门口挂着几个竹蜻蜓的地方就是。”农妇热心为他们指路。 谢过路人袁烨一行人迅速来到了吴暮的住所,可是怎么喊都没有人应,护卫和孟司钰率先冲进屋子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少主,此处我等已经寻找过,三日前就已经没有人住了。”一个护卫对孟司钰说道。 “可有盘问了周围的人?” “问了,没有人见过薛姑娘。” 袁烨环顾四周一圈,简陋的屋子里基本没有什么家具用品,一张残缺的书桌上还放着几张未画完的画册。 这是?袁烨拿起画册一看,画册上是一个白衣女子在太学府讲学论道的场景,这是任心然?他为任心然作册?? “不行,我要亲自盘问,说不定有新的线索。”孟司钰显然不能放弃刚刚才燃起的希望,他看向袁烨征求他的同意。 “嗯,没错,这次我们重点询问这个叫吴暮的画师,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袁烨放下画册倒比孟司钰更像一个家主的模样。 “没错!没错!”孟司钰连连点头。 孟府护卫很快就把竹林旁村庄的人都带到两人面前,这个村子不大甚至可以说算不上是个村庄,只是有五六户农户。 孟司钰和袁烨对视一眼开始问话,从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他们得知,吴暮是三个月前来到盛京,齐州口音,水墨画得不错,很多人来找他作册,虽然他并不是什么有名的画师。 “他,他有一天说,会有个女子来找她拿画册。” 人群里一个男人颤颤巍巍开了口,他声音不大却让袁烨和孟司钰为之振奋。 “你说什么?”袁烨问,没想到,还真有线索。 “他说,他约了个女子来取画册。那女子向她付了钱,约好时间女子亲自来取。” 孟司钰几乎已经确定就是薛青了,他一把提起男人的衣领怒目而视。 “然后呢??” “我不知道,我就只听他这么说过,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男人害怕得连忙下跪。 线索似乎到这里又断了,袁烨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陷入了沉思,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红刀总觉得这几天的事情蹊跷。 “现在怎么办?”孟司钰看着袁烨询问,此时的他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主,处事待人自然比不上袁烨的成熟。 “嗯,派人看好这个人。我们回孟府再作打算。还有,你还没告诉我这画册是怎么回事?” 袁烨答道,他和孟司钰并肩而行。 孟司钰并不是特意找吴暮作画册的,那天他带着薛青出门本来想随便找个画师,可当人家听说画册的主角是太学府的任心然时都纷纷拒绝了,就算孟司钰出高价也没有人敢应下这事。 “怎么会这样呢?”薛青走在街上已经两天了,偌大的盛京居然没有画师愿意为任心然作册。 “很正常,如今任心然虽有幸得陛下赏识,可她的言论偏激,莽撞无礼,又无家世背景撑腰,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万一”孟司钰看薛青紧皱的眉头顿了顿。“没有愿意拿自己的前途冒风险,不管是有名的画师还是普通人。” “那你呢?会影响你吗?如果这样那就算了。”薛青意识到自己或许不应该这么做,他是孟家少主,他也有着锦绣前程。 “我?我不一样!你太小看我了。我可是孟司钰!!”孟司钰歪歪头表示自己与众不同。 “我认真的,你不能有事。”薛青停住脚步认真地看着孟司钰,有时候她都不知道孟司钰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玩笑。 “我也是认真的。” 孟司钰也停下步伐,他当然是认真的,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认真了,他为了她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薛青摇了摇头,算了,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不妥,她当然是想任心然能更好,可是她绝不能因此让任何无辜的人受伤害,孟司钰也不行。 “回去了!不找了。” 薛青下定决心转身就走,孟司钰来不及阻止就看见薛青猛地转身撞上了后面的一个路人。 吴暮抱着画猝不及防,来不及多想他伸手抱住撞向自己的女孩,画册落了一地,两人险些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薛青连声道歉,他看向眼前的男一二十六七岁的青年模样,穿一身略微寒酸的粗布麻衣,脸上有常年奔波的风霜气。 “姑娘没事就好。”吴暮放开女孩,蹲下身捡地上的画册。 “这是??”孟司钰和薛青也一同蹲下身帮忙,可看到画册内容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由得惊呆了。 画册上一个男子身披紫色战甲,骑着一匹汗血宝马,马鞍上挂有五六串金玲,马蹄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嗯,这是萧选兵变图。”吴暮语气稀松平常,把这禁书图册说得和路边的大白菜一样。 孟司钰和薛青对视一眼迅速合上画册还给吴暮,天呀,这天底下还有胆子那么大的人啊!!皇室的禁书图册就这样满大街抱着跑。 吴暮收拾好画册准备起身却被孟司钰拉住。 “敢问阁下,知道任心然不?” “女婴塔,裙摆论,盛京何人不知?”吴暮笑了笑,太学府清莲论时他也在场。 就这样孟司钰为薛青找到了最合适的画师并把他带到了天上人间,交谈中孟司钰才知道这个人叫吴暮,齐州人,住在城西竹林边。 “画得真好!!”薛青伏在案边看着吴暮笔下的莲花。 她和吴暮靠得很近,一脸崇拜。孟司钰撇了撇嘴,上前去挤到两人中间。 “也就还行。” 吴暮笑了笑,孟司钰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对了,吴先生,这些真的不会给你带来不好的事情吗?”薛青还是忍不住再三确认。 孟司钰翻了个白眼有些失落,原来你并不是在意自己,而是每一个人都在意吗? “不会,我本就烂命一条,无所谓。”吴暮放下笔似乎回忆起往事。 “怎么会?吴先生不要妄自菲薄,别说什么烂命一条,既然是上天给你一次生命,你应该好好把握,做自己想做的事。”薛青看着吴暮悲伤的双眼安慰道。 “是吗?”吴暮很久没有和人好好说话了,眼前的女孩子让他感到久违的温暖。 “嗯!我听说我们每个人出生前都在轮回里自己知道这辈子的命运如何了,可你仍然选择了来到这个世界,那就一定有你认为值得的东西。” 值得的东西,吴暮心中默念,他想起一个人,不由得神情变得温柔甜蜜。 “他那么大个人,还用你和他说这些?”孟司钰板着个脸把薛青从书案前拉走。真是受不了她了,她一和别人亲近他就心里堵得难受。 “你弄疼薛姑娘了。”吴暮起身语气有些责备。 “要你管!”孟司钰抓着薛青的手腕气得不轻。 “没事,没事,他这人就是这脾气,你不要见怪。”薛青对吴暮笑了笑,弯弯的眼睛透着清澈。 “嗯,好。”吴暮点了点头,完全无视了孟司钰。 “你,你!” “我怎么了,薛姑娘是个很好的姑娘,我喜欢她。”吴暮确实觉得薛青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但谁不喜欢这样简单温暖的人。 孟司钰愣了一下,他埋在心里不敢说的话,这个认识薛青不到半天的男人却能当着薛青和自己的面直言不讳。他看向薛青,女孩却没有惊讶。 “我知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薛青的朋友了。” “他,他说他喜欢你”孟司钰也开始不确定。 “我知道啊,和你一样,好朋友那种喜欢。”薛青当然知道吴暮说的是好朋友的喜欢,就像她和孟司钰一样。 “我和他不一样!!!!”孟司钰气极,怎么一样呢,不一样,不是!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是是是,你是孟家少主,你金枝玉叶,你独一无二!和我们当然是不一样的。” 薛青无奈,这几天的孟司钰无时无刻不在自己面前显摆,他不就是想展示自己的独特和与众不同吗? “我”孟司钰一时不知如何回话,他猛地拿起桌上的画册摔到地上。 “你干嘛呢!!怎么摔人家的画!!” 薛青真是受不了孟司钰这个少主脾气。 “行行行!!!我和他一样行了!” 孟司钰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吴暮转身就走,可刚走了两步他又折返把薛青从吴暮身边强行拽走。 吴暮看着打打闹闹的少女和少年露出了微笑。真好啊,天真浪漫的年纪,两小无猜的情谊,就像曾经的自己,如今我已经到了盛京,而你又在哪里?你还好吗? 出了房间孟司钰才放下薛青的手,这个叫吴暮的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薛青还是犹豫。 “等画册作好,我就找人私下发行,你放心 ,我不会暴露自己身份。”孟司钰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嗯嗯,谢谢你,孟司钰。不过我还是得劝你,皇室禁的画册你就不要看了,我今天看了那一幅都觉得可怕”薛青想起在街上的那幅萧选兵变图不由得心生畏惧。 “不用谢。等等,你说什么?”孟司钰有些疑惑,皇室禁的画册他从来没有看过,要说看画册,那他只看过万景安的那本画册。 “唉呀,就是今天街上一起看见那个,以前我让你带我一起看你不愿意那个你看人家跟没事一样带到街上呢”薛青东张西望,最好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议论皇室禁的画册。“真的好可怕!!!”薛青想起那些血流成河的画面就后怕。 孟司钰反应了很久才明白,原来,她以为自己看的是这种画册,他还以为好啊!!万景安这个臭小子,把堂堂孟家少主当猴子耍呢!! “孟司钰?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不是不怕吗?走!一起看去!!走嘛!!走!!” 孟司钰拉着薛青的手把女孩吓得连连摆手拒绝,这孟司钰,袁烨还说他喜欢自己,怎么可能呢,他少来捉弄自己就是老天保佑了。 “别跑啊,咚咚!!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看,你不是说你不怕吗?呀?人呢?” 孟司钰看着跑得飞快的薛青真是又好笑又无奈,他捏了捏腰间的佩剑,万景安这个混蛋,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孟司钰回想起这几天自己在薛青面前扭捏害羞的模样,还有那些男男女女的图像在自己心中疯长的躁动不安,都怪万景安!!! 下次再见,非得扒了万家这小子一层皮不可!!! 第52章 齐州新桥往事 魏小寻看着袁烨这模样忍不住叹气,算了算了,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她吩咐阿摇去拿来汤药给袁烨喂下,袁烨酒醒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多谢魏姑娘,打扰了。”袁烨递给魏小寻一枚金锭表示感谢,这偌大的盛京也只有在淮竹馆他才能做自己,才可以不需要掩饰。 “没事,谁叫你有钱呢!”魏小寻两眼放光收下金锭,值!真值,虽然袁烨每次来都把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但是每次结账给的钱也足足够淮竹馆一两个月的营收。 “这是?”袁烨转身欲走却又在魏小寻的算盘下看见一个眼熟的东西,一本极为眼熟的画册。 魏小寻见袁烨似乎认得这画册连忙拿起递给袁烨询问道。 “袁公子认得这画册?” “当年这画册一册难求。不想魏姑娘这里有。” 当年吴暮的画册基本已经作完,后来经过孟司钰的运作迅速在盛京城走红,清莲画册画风干净利落,评语大胆犀利一时间轰动天下,可以说任心然后来名气大盛有很大的功劳是在于这本画册。 “袁公子,小寻冒昧了,敢问袁公子可认识这画册的画师?” 看着魏小寻一脸急切和恳求,袁烨断定吴暮和她关系不简单。 “这本清莲画册十年前不知何时在盛京突然风靡,没有人知道是何人所为更没人知道是哪个画师。” 袁烨看着魏小寻说道,既然吴暮已死,那以前的种种自然也烟消云散,还他一个清静。 “是吗?此人对我非常重要,如果袁公子有任何消息请一定告知于我,魏小寻感激不尽!!!” 魏小寻不愿意放弃任何关于吴暮的消息,她好不容易来到盛京,好不容易在盛京立足。他答应过她的,一定会来盛京的,一定!!!她第一次严肃又认真地跪在地上,双手把金锭还给了袁烨。 “魏姑娘,何须如此大礼,快快请起。”袁烨立即将跪地的魏小寻扶起,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关于吴暮的事情。 “或者,魏姑娘愿意和我说说你和那个画师的渊源吗?” 魏小寻看着袁烨的双眸,她点了点头又命小啊摇关了店门。 魏小寻的回忆像尘封多年的旧画册一页页被翻开 魏小寻出生在齐州偏远的小村庄,她本身没有名字的,出生以后父母厌恶至极都是唤她贱种,本想将她溺死,可看她生得漂亮又生出了别的打算,所以一直将她像养小狗小猫一样养到了八九岁,小寻是她后来到了盛京的师傅给她取的名字。 可是,魏小寻的父亲早就等不及了,他已经联系了东村的张家要把这个小贱种早早卖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在家中好好侍奉双亲却跑来官府门口吵闹,真是无法无天!” 当官的男人掐着魏小寻的脖子就把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此时魏小寻的父亲也闻风而来,自从这个小贱种去村里的学堂讨了两天饭回来就开始不安分了,原来是来告她亲爹来了。 “小贱种!!长本事了!!”魏父提起手中的木棒就朝女孩身上砸去,魏小寻一边躲一边疼得大叫,围观的人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魏父虐打女儿,大家都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劝阻。 吴暮在人群后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就这样多了一个忤逆的罪名。 魏父打够了也没力气了,他朝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儿吐了口口水,要不是为了老张家那点钱,这个小贱种他早就给她溺死了。不好好在家里干活还闹出这样的事情。 魏父又使劲踢了女孩两脚,女孩此时已经没了动静,算了还是先拖回家尽快让老张家来把人带走,省的在家里费粮食。魏父探了探魏小寻的鼻息,还活着。 吴暮看着那个男人把魏小寻拖走,他身上的伤口似乎也在隐隐发痛,他又看向官府门口的官人,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同魏父一样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魏小寻找错了人,求错了救。 两天后吴暮在水塘里捞起试图自杀的魏小寻。 “如果坚持不下去,就来找我,无论什么时候,我带你走!”吴暮擦干小女孩脸上的水渍,此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 “你为什么救我?”小小的魏小寻几乎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救赎自己。 吴暮看着小女孩拍了拍她的头,他挽起了自己的手袖,触目惊心的伤痕裸露在魏小寻眼前。 “因为,我和你一样。” 混浊不堪的水塘前,一个少年和小女孩久久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他们无须开口,却已经胜过万语千言。 吴暮也没想到很快,魏小寻就真的来找自己了,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吴暮一整晚都心神不宁,总想着那个水塘里的女孩,她才八九岁的样子,不敢想象每日如何在那个禽兽般的男人手下讨生活。 “啪!啪!”窗台有声音,吴暮迅速从床上起身打开了窗户,果然,是那个小女孩。 她一只手捂住右边的耳朵有血水从她的指缝中渗出,另一只手提着裤脚,不合身的衣服在污水中早已破烂不堪。 没有一丝犹豫,吴暮立即披上外衣拿出自己藏在床榻下的行李,他翻身跳下窗台拉住女孩的手,这一天,他在心中演练了无数次。 “别怕!!我带你走!!” 魏小寻说到此处已经热泪盈眶,袁烨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谁能想到淮竹馆那个搞怪活泼的魏小寻背后却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魏小寻抬手把自己眼角的泪水擦去,她撩起头发取下自己右边发髻装饰的花环,袁烨这才看清那可怖的伤口,她的一只耳朵应该是被人用利器割去了。 “那老东西喝了酒却发现没有下酒菜,便割了我一只耳朵当下酒菜。”魏小寻轻描淡写却让袁烨头皮发麻,天下居然有这样禽兽不如的父亲。 “后来,我和他在雨夜里逃亡,我没有穿鞋,他就把自己的鞋给了我,他帮我包扎伤口,他给我讲故事,他给我找吃的,说起来我并不知晓他的名字”魏小寻翻弄着手中的花环,袁烨看着她心却越来越沉。 后来的事他多半已经猜到了,这就是当年他和孟司钰看到的齐州新桥案的全部,他们一路逃到新桥镇,上了货船,女孩走了,吴暮却下了船杀了人。 “在新桥镇的时候老东西追来了,他把所有东西,包里值钱的都给了我让我藏在踏板下,他去引开那个老东西,他下了船赤着脚。他说让我去盛京!!他会来盛京找我的。”魏小寻想到船上的分别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那是她第一次被人保护,一个甚至都不知道她名字的人,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去盛京!!成为一个厉害的人!!你一定要过得很快乐很快乐!!!” 吴暮大声嘱托,像是对自己说也是对女孩说。他把女孩塞到船下,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离开!!!离开这地狱般的生活。 魏父并不认识吴暮,他只是听几个酒友说在新桥镇看见了那个贱种便一路寻了过来,这一次让他捉回去他一定要打断她的腿,他攥紧手中的木棍大步朝货船走去。 “你拦我干什么?” “我不准你靠近她!”吴暮拦住魏父。 “好呀!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魏父大怒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吴暮没有别的想法,他只想一定要坚持到船开,自己留给她的东西应该能够她一路的开销,绝不能让这个老东西毁了这个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有人大喊有人尖叫!吴暮被一群人围住,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魏父大惊失色。手中的木棍不知何时也满是血迹,管不了那么多了!!跑!!!先跑!! 吴暮提着木棍冲出人群,消失在新桥镇。 袁烨感到一阵晕眩,他没想到吴暮竟然为了保护她一个字都没有提起过。他叹了口气,看向魏小寻。 “我相信,他一定没有食言。” “可是,可是十年了,我在盛京等了他十年了,一点音讯也没有,我每天都看他留给我的行李,那里面有他的画。”魏小寻声音有些哽咽。 “所以,你仅仅是看画册就确认是他吗?” “没错,我认得出他的画!!绝不会错!!这清莲画册肯定出自他手!!”魏小寻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定是他,那晕染的手法,那线条的习惯,只能是他,还有那些大胆的评语,绝对是他。 袁烨点了点头,吴暮应该高兴,如今的她确实很厉害,仅凭一本画册就能找到了自己,可他又该难过了,那么多年的希望,如果她知道一切,她还能快乐吗? 袁烨还是没有告诉魏小寻当年的事,他戴上斗笠掩面离开,他答应魏小寻如果有哪怕再小的线索也第一时间告诉魏小寻。袁烨避开人群朝城西而去,或许他该去看看他,看看吴暮。 十年后的城西竹林已经变得萧条,原先居住的农户早已搬迁,袁烨也是凭记忆而来,终于太阳快落山时袁烨在满是杂草地方找到了吴暮的坟墓。 “我见到她了,很厉害,过得很好。”袁烨轻声地说着然后一点点把坟墓周围的杂草处理干净,他席地而坐,吴暮的土坟甚至都没有立碑,或许他也害怕她知道。 “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告诉她?”袁烨看着土坟发呆,他又想到咚咚,心口发痛。 十年前,因为孟庆阳的误导,袁烨和孟司钰都把吴暮当薛青失踪的罪魁祸首。为什么说是误导,这也是后来袁烨才想明白的 袁烨和孟司钰回到孟家后立即向孟庆阳提出寻找吴暮的要求,本想着吴暮会逃离盛京,没想到没几天孟府的人就在盛京郊外找到了他。 “说!!你把咚咚藏哪里了!!”孟司钰在德天厅大声质问。 “我没有!”吴暮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那你为什么躲?” 吴暮沉默着没有说话,可惜自己到了盛京还没有见到她。 孟庆阳走到袁烨身边递给他一本卷宗,是齐州新桥镇的杀人案,这吴暮是个在逃的杀人犯,已经潜逃了十多年。看到这里袁烨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居然还是个杀人犯!!!”孟司钰真是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在街上随便捡了个杀人犯,而且还让他和薛青那么亲近,他气愤无比又朝吴暮身上猛踹了两脚! “我是袁烨,想必咚咚也向你提起过我。”袁烨拦住暴怒的孟司钰对吴暮说,关于吴暮的事情他已经从孟司钰口中知晓。 “嗯。”吴暮看着眼前少年,蓝衣红刀确实如薛青说的一般仪表非凡,成熟稳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咚咚信你,我自然也是信你。你说。”袁烨半跪在地直视吴暮的双眼。 “我从没有说过让任何来取画,我的画都是我亲自送去,自上次离开我再没有见过薛青。” 袁烨点了点头,他凝视吴暮片刻后说道。 “我信你。” 孟司钰听见袁烨的话惊讶得差点跳起。 “什么!袁烨!!你有没有搞错!我告诉你,你不对他用点狠的他是不会说的!!你想想看,他是杀人犯啊,他的话能信吗?” 也是,袁烨自然和孟司钰有一样的担心,看袁烨没有反对孟司钰随即吩咐手下把吴暮抬到大厅前用刑。 两天,整整两天不管孟府的人如何折腾,他都不承认自己拐走了薛青。 “算了,我看他确实不知道咚咚的下落。”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天那个给他们放假消息的人就太可疑了。 袁烨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吴暮,这样的人真的是杀人犯吗? “吴暮,我信你,我问你?新桥镇的杀人案确是你所为吗?” “是!!” 短暂的沉默过后,袁烨似乎准备离开,孟司钰完全不能理解袁烨的所做所为,他炸炸呼呼在袁烨身旁表示,必须去齐州翻个底朝天。 “袁烨!”吴暮突然开口叫住了袁烨。 “你过来”吴暮的声音沙哑虚弱。 袁烨看了孟司钰一眼就单独走近吴暮,吴暮小声在袁烨耳边说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从袁烨靠近吴暮开始远处观望的孟庆阳不由得皱了眉。 袁烨面无表情起身,他看着吴暮似乎在思考他刚才说的话。 “袁烨,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吴暮看着孟司钰和袁烨问道。 “自然是交给齐州,杀人偿命。”孟司钰说。 “哦?袁烨看在我和薛青相识一场,如果我死了,你把我埋在城西的竹林好吗?不要立碑,让我看得见盛京就行。” 希望你过得好,很好很好! 第53章 驾马踏月 血雨归 袁烨没有想到,吴暮还没有离开盛京就死了, 听说是在牢里吃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毒药。可是袁烨还是遵守了他的遗愿把他带到了城西的竹林,这件事多亏了孟司钰。 “好了,你让我办的事我也办好,现在你能告诉我那天他和你说了什么?” 孟司钰看着土坟问袁烨,本来吴暮是齐州逃犯,就算死了也得送回齐州,可是如果孟司钰出面当然就可以有例外,虽然是个杀人犯,孟司钰并不讨厌吴暮,即使袁烨不让他办,他也会完成吴暮的心愿,毕竟薛青当吴暮是朋友一般。 “孟司钰,你真打算去齐州吗?”袁烨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他看着土坟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当然,现在吴暮也死了,咚咚的下落依然没有线索,既然不在盛京,也许齐州会有线索。”孟司钰一本正经地分析,其实他也没有把握,可是盛京已经找遍了。出了盛京大晋那么大,他们又该从哪里开始呢? 虽然齐州不一定可是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去试一试。 “好,我和你同去。”袁烨的余光已然发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是孟府的人,他们早就被孟庆阳监视了。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呢!袁烨!!袁烨!!”孟司钰跟在袁烨身后大声喊,要不是因为薛青,他堂堂孟家少主会一直跟在袁烨身后吗?可是孟司钰又没来由的信任他,这个年纪稍微比自己大几岁的少年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到了齐州,我自然会告诉你。”袁烨看着孟司钰的双眼根本不容他拒绝,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他不确定孟司钰到底什么情况,他也不能确定吴暮说的话是真是假。现在也只有顺着孟司钰一同去齐州再做打算。 孟司钰虽然有些不爽,可他居然立即想到袁烨这么做自然有他这么做的道理,他居然没有再追问,连孟司钰自己都对自己有些惊讶,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袁烨是一个可靠的人,一个女孩子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袁烨回到孟府后就立即向孟庆阳说明情况要了些护卫和马匹踏上了前往齐州的路程。 孟庆阳送走孟司钰和袁烨转身回了书房,如此这般他倒是放心了一些,他们去齐州路途遥远,定然是没有结果的,他正好也趁这个时间好好处理薛青。 “孟家主?”地牢里的薛青躺在地上看起来极为脆弱,她那天刚要离开便被姚丽华身边的侍女叫住。 “薛小姐,家主请你即刻去地牢有要事!!” 这个侍女薛青认识,孟庆阳每次去地牢都会带上她,好像是叫喜雾。 “可是,老夫人?”薛青看着孟司钰离去的方向有些犹豫,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薛小姐,家主说了,不能耽误,事关少主。” 薛青闻言心下有些慌乱,孟庆阳曾经和薛青约定,为了孟司钰的身体,薛青每天要监督孟司钰吃药,而孟庆阳在地牢为孟司钰研制如何压制孟家功法的方法,莫非是出了什么情况? “司钰固执,认定的事很难改变,地牢的事你先不要告诉他,等我找到克制他体内功法的方法,我们再告诉他。” “这样真的好吗?”薛青对于这个事情始终有些犹豫。 “你也看到了,他修习的功法差点要了他的命!” 孟司钰在地牢内咳血的场景还在薛青眼前。 薛青想起和孟庆阳的约定,她对着喜雾点了点头一同来到地牢。 是安魂香,薛青才进入地牢就吸食了安魂香,她使劲摇了摇头看向喜雾,不一会就倒在了地上。 孟庆阳从地牢的角落处走出,他看着地上的女孩,可惜了。他从手袖中拿出一只喋血姬,那喋血姬在空中飞舞了两下便落在薛青的脖颈处开始吸食精血。 “这是”疼痛使薛青头脑短暂的清醒,这熟悉的感觉,是每天晚上睡着的疼痛感。以前还以为自己做梦呢,没想到是真的。 喋血姬吸足精血在薛青脖颈处留下一个圆型的伤口,现在好了,不用再担心薛青的伤口被人发现了。孟庆阳收回喋血姬转身离去却被薛青拦住了衣袖。 “孟孟家主” 孟庆阳一脚踢开薛青的手,没有任何只言片语就离开了。 此后的每一天,孟庆阳都会带上一只喋血姬到地牢吸足血而离开,直到看到薛青越来越虚弱。 不知道孟庆阳是否是因为害怕薛青清醒,还是他不愿意让她知道真相而是点了大量的安魂香让薛青终日昏睡。他不愿意看薛青,也不愿意多停留,甚至不愿意开口多说一个字。 他这样的做法也惹怒了姚丽华,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天薛青就死了,那她的金玲怎么办? 孟庆阳或许觉得薛青死了,一切的一切就结束了,可薛青的求生意志让孟庆阳惊讶。 已经十天了,他看着薛青背靠着地牢的墙,她的手在背后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他蹲下身撬开女孩的手心,她当然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一支金簪,一支银杏金簪,她就是用这个撬开墙壁裂缝喝到了水沟里的水吗?孟庆阳看着金簪有些分神,这,是孟司钰送给她的。 薛青半垂着双眼看着孟庆阳无数的疑问和困惑不解她已经没有力气问出。 “你说过的,孟府以后有任何需求,你都在所不辞!” 孟庆阳说完这句话没敢再看薛青的眼睛,他收起银杏金簪转身离去,片刻后,一个奴仆送来了薛青被关入地牢的第一顿饭,喜雾扶住薛青,一点一点喂食。 冰冷和黑暗的地牢里让人绝望。 齐州是大晋最为贫困和偏远的地州,这里民风刻板,不喜外人。任心然第一次和杜若鸿来齐州讲学就遇到了当地官员的刁难。 “陛下都已经亲允女子入学入仕,为何这些人还这样?”任心然依旧不解,当日萧选亲自颁出了条令,为何齐州官员还是如此做派。 任心然和杜若鸿等一众学生在齐州的一家客栈落脚,他们已经到了齐州十多日有余竟然没有一间学舍愿意为他们提供讲学的场地和支援,说白了,就是当地的官员不支持。 杜若鸿沉默着没有回话,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碰壁了,齐州他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罢了,既然来了,寻一个空地即可。”杜若鸿对任心然说道。 “好的,老师”任心然应下立即和几个学生一同出门寻找合适的地点。她是唯一一个女学生在人群中特别打眼,一路上不少齐州人都议论纷纷。 “你听说了吗?孟府的那个福禄人失踪了。”说话的是孙丙,杜若鸿的一个学生。 “什么?”任心然并不理会旁人的非议却听到薛青的事情乱了方寸。 “对了,你认识的,那个裕安来的福禄人,失踪了,孟府封了盛京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 任心然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啊!!不应该啊!!! “那现在呢?什么情况了?人找到了吗?”任心然急切地问孙丙。 “不知道,如果孟家都找不到,我估计凶多吉少了。” 胡说八道,深深的无力感让任心然再也没有兴趣今天讲学的内容,她心不在焉地布置着讲学的会场,这是一个废弃的祠堂,她离开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就,那袁烨和袁霜呢? “姐姐,你们在干嘛呢?”一个小女孩趴在门口好奇地问,任心然的思绪被打断,她看着门口可爱的小女孩。 “在布置讲学呢?明天你有时间你也来。”任心然摸了摸女孩的头。 “什么是讲学呀?” “嗯就是”任心然一时不知道如何形容。“就是能让你看到更远的山,看到更多的路的方式。” “哦!”小女孩似乎有点不明白。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任心然看着渐渐下沉的太阳,肯定是哪家调皮的小孩。 任心然一路护送小女孩回了家,到了女孩家她才发现,女孩家在本地开了一个马场。 “谢谢谢谢!!你这孩子,又跑哪里疯去了。”小女孩的父母十分疼爱女孩一边轻声责备,一边感谢任心然,任心然看着可爱的女孩和幸福的家庭心中几日来的抑郁似乎缓解了不少。 她笑了笑准备离开却见到孟司钰和袁烨风尘仆仆从远处而来。 “袁烨?孟司钰?”任心然心中大惊,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在她心中。 孟司钰和袁烨经过长途跋涉两人已是疲惫不堪,袁烨一路都在孟府护卫的监视之下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心然?你怎么在这里?”袁烨见到任心然心中大喜。 “这马场也是的我三叔的产业,我们进去又说。”孟司钰下了马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他可累坏了。 三人就这样被小女孩的父母迎进了门,孟司钰亮明身份后自然所有人对他们毕恭毕敬。袁烨也将盛京的情况一一告知任心然。 齐州马场的生意并不好,本地人少有外出古板守旧,也就是孟庆阳为了方便在此处设下马场,管事的姓陈,他有一个女儿叫陈萍,就是任心然送回来的那个小女孩。 孟司钰和袁烨没有多作休息,他们来到马场打算挑选一匹马,毕竟这齐州也不小,要找到薛青也得跑不少地方,一匹好马非常重要,有自己的马场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此事蹊跷,很多地方都不合常理。”任心然和袁烨并肩而行,听到任心然这么说袁烨也点了点头。 “你们说这匹怎么样?”孟司钰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身后的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他心里只装着薛青,必须快点找到她,他还有很多话要告诉她,还有很多事要和她说。 “不错。”袁烨看着孟司钰翻身上马,经过这一路的相处,袁烨可以确定这个傻小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来,你和任心然都选一匹!!”孟司钰果然财大气粗,去到哪里都包场到哪里,袁烨也已经习惯,甚至有些喜欢他的坦荡。 “可是,我不会骑马!”任心然摇了摇头,心中似乎有东西被触动。 “咚咚会吗?”孟司钰无论什么事都第一时间想到薛青。 “她也不会,可是心然,如今出门在外,还是学会比较好。我和孟司钰也能教你。”袁烨已经习惯孟司钰把薛青挂在嘴边,他当然知道孟司钰的心思,所以他也更能确定孟司钰不会伤害薛青。 袁烨若有所思看着孟司钰挑的马匹确实,这一路都靠着孟司钰和孟家的势力,不然他们不会这么顺利,可接下来有的问题他得自己亲自去验证一下。 “我不学!!”任心然倔强扭头,非常反感,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个人,那个断她命数的人。 再见之时,驾马踏月。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任心然不愿意多说,她转身离开,好像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她这是怎么了?”孟司钰看着任心然的背影不解地挠了挠头。 袁烨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任心然并不是不知礼数的人,她今日的反应确实有些反常了。 袁烨心中暗自打算,他为自己挑选了一匹黑色的马匹。什么时候,他得单独找机会和任心然谈谈。 “走!!我们去吃饭!!”孟司钰见他选好马匹便立即安排吃的。 任心然从马场出来一路小跑,孟承星的脸一直在自己的脑海中闪现,初见时马车上那匆匆的一眼,薛府摇扇,孟府喝酒,他看着她,又不是在看她。 明明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可冥冥之中又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两人之间拉扯。任心然冷哼了一声。 什么?命运吗?我说了!我不信!!什么驾马踏月,绝无可能!!任心然笑了笑,她倒是要看看,如果他再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没有如他预言那般,那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第54章 一处相思 两处闲愁 经过长时间的奔波,袁烨一行人早已疲惫不堪,孟司钰躺在马场床榻上辗转反侧,薛青已经失踪快一个月,孟府全力搜寻仍然没有任何讯息,这不由得让孟司钰心生疑惑,到底是谁能带走薛青然后又能避开孟家呢? 从盛京到齐州袁烨和孟司钰没有放过任何可以查找的地方,动用相当大的财力物力人力,可就是没有任何消息。 “孟司钰!!是我!袁烨!” 孟司钰正思索着门外响起袁烨的声音,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孟司钰翻身下床披上外套为袁烨开门。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最近辛苦,给你准备了点吃的,顺便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袁提着一个食盒对孟司钰说,他声音清亮温柔,似乎有意说给别人听。 “哟?你还算有点良心。也不枉我一路对你的照顾。”孟司钰得意地说,虽然是袁烨一路照顾自己,可他堂堂孟家少主自然不愿意多说,只能一路默默为袁烨出钱出势,两人的关系也亲近不少。 “那我进来说。”袁烨看孟司钰接过食盒笑了笑。 “好啊。”孟司钰好奇地接过食盒,今天袁烨又给自己带什么好吃了呢? 袁烨轻轻关上了门,看着背对自己的孟司钰心中有些抱歉,只见他抬起手肘使劲朝孟司钰后颈处捶去,孟司钰便来不及吭一声倒在了地上。 “得罪了。”袁烨看着孟司钰躺在地上小声地说,没有办法,这一路孟府的护卫实在盯得太紧了,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脱身,也就是到了齐州才稍稍松懈下来。如今任心然也在此处,很多事情袁烨就更加有把握了。 夜色渐深,两个孟府的护卫看着孟司钰的房间开始打哈欠。 “估计这袁烨要和少主彻夜长谈了。” “没错,上几次也这样,他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上次睡一张床榻呢。我盯了他们一整晚。” “啧啧啧。。。” 两个护卫说起一路上袁烨和孟司钰亲如兄弟也颇有感慨,那高高在上的孟家少主在袁烨面前也像一个小孩子一般,时而任性时而胡闹,袁烨也就是笑着包容他,有时候袁烨也觉得,孟司钰很像咚咚,没来由的就亲近起来。 此时,没有人注意一个人影悄悄离开了马场向盛京方向而去。 孟司钰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薛青失踪与孟庆阳有关呢,其实他心中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孟家有什么理由呢?姚丽华对薛青的喜爱也是有目共睹,三叔也断然没有藏匿薛青的理由,那咚咚究竟在哪里呢?谁又能让一个人那么短的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司钰!!孟司钰?” 天还没亮任心然在门外小声呼唤,她特意避开门口的护卫轻手轻脚来到孟司钰房间门口,袁烨交代她的事今天她务必要办好。 孟司钰使劲摇了摇头,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脖子好疼,他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后脖颈。是袁烨,是袁烨把自己打晕了,他到底要干什么呢?孟司钰有些生气,他打开门正要开口就被任心然堵了回去。 “别说话!!你关门,你先听我说!!” “哼。”孟司钰冷哼一声却还是按照任心然的话做,好啊,看来任心然也是同谋,袁烨却什么都不告诉自己,真是让人生气。 “孟司钰,别的我不知道,只是袁烨让我告诉你,让你即刻整顿孟府护卫人手,一个都不能少,所有人呆在马场哪也不许去,如果十天以后他没有回来”任心然一脸严肃,孟司钰也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袁烨!!他是要一个人去查什么呢? “如果十天后他没有回来,没有任何信息。你就去查孟庆阳!!!” 孟司钰愣在原地反复思索任心然的话,她的意思已经非常明了,袁烨认为咚咚失踪与三叔有关,想必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他这样一个人回盛京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如何面对薛青? 任心然有些焦急,她盯着孟司钰心里在想如果孟司钰并不像袁烨说的那样,那她应该用什么办法来说服孟司钰呢?毕竟孟司钰是孟府的少主,她不是没有提醒过袁烨,孟司钰到底是否值得信任呢? “好!!!!”孟司钰没有察觉任心然的顾虑,他只知道既然袁烨让他这么办必然是有原因的,当然他的内心也生出一些不安,希望一切不是袁烨猜想的那样。 任心然跟在孟司钰身后看着他召集了孟府所有人手去马场候命,果然有几个护卫总想找借口溜走并不断试探问话关于袁烨的下落。 “这十天,我亲自在这里守着你们!!!我倒是要看看谁能从我眼皮底下溜出去!!!” 孟司钰大喝一声,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已然有家主风范,任心然也不禁为他侧目,她好像也明白了袁烨的信任,他定然是爱惨了薛青的,可惜了,缘份的事情又岂能说得清楚?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齐州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袁烨的信息,孟司钰的情绪一天比一天肉眼可见的暴躁,他又着急又害怕,他着急袁烨的安全,又害怕一切如他猜想一般。他有些颓然地守着自己家的护卫,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山。 “孟司钰,还好吗?”任心然来到孟司钰身边坐下。 “嗯。”孟司钰故作沉稳。任心然没有说话,她又何尝不担心袁烨和薛青,如果一切真如袁烨猜想的一样,那她们面对可是整个大晋最强盛霸道的家族。如今,袁霜身在裕安一直联系不上,薛青和袁烨也没有任何消息,她又能做什么呢? 任心然看着齐州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她叹了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对孟司钰说道。 “孟司钰,你教我骑马!” 孟司钰有些疑惑地看着任心然,她前几天不是还很反感学骑马的事吗? “嗯,如今的情况,就让我与你一同回盛京,驾车耽误时间,如若我学会骑马自然不会耽误你。” “好!”孟司钰爽快答应。 任心然看着盛京的方向有些出神,老师这边她是不愿意拖累的,自己也不能看着袁烨一人去冒险。 自孟司钰和袁烨离开孟家后,孟府的守卫比之前更加森严了。可袁烨毕竟也在孟府住过些时日,对地形和护卫换班也非常了解,他趁着护卫换班又避开了层层守卫终于在孟庆阳书房外的假山后得以躲藏。 “处理干净!”孟庆阳的声音从书房传来,不一会袁烨就看见几个护卫抬着一具尸体出了门,袁烨仔细一看,是那天城西竹林的农户,就是他说吴暮和薛青有约。 果然!!!死无对证了!!袁烨不禁想到吴暮那天对他说的话,他为什么要逃。 “一切都孟府自导自演,我亲眼看见!”原来那天吴暮回到家后就发现几个可疑的人在村庄出入,他悄悄跟了上去,还以为自己的行踪暴露,没想到却听到那几个孟府的人威胁男人污陷自己的事,吴暮本就是戴罪之身,他没有多想趁着没人发现便早早离开了。 袁烨稳住心神屏住呼吸,他悄悄靠近孟庆阳的书房。 透过昏暗的灯光,他看见孟庆阳端坐在书案前,他手中拿着一支金簪,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真是自己的侄儿啊,“情比金坚”的故事他倒是记得清楚,他就那么喜欢薛青吗?竟然给她打了枚金簪,如果他没有记错,赠女子发簪乃是裕安的习俗,看来孟司钰是认真的。 “哟?金簪?”万景意推门而入却见孟庆阳迅速把金簪给放到桌上的木盒里。 “景意,以后进我书房你要先通报!”孟庆阳声音冷漠又严肃,他几乎都没有正眼看万景意。 “庆阳?”万景意没有想到以前她进出书房都不需要通报,如今怎么? “出去!”孟庆阳几乎是命令的口吻对万景意说。 万景安忍住眼泪没有流出,她也是堂堂万家钱庄的家主,现在却像个奴婢一样被他训斥,她沉默不语退出了孟庆阳的书房,在门口久久驻足。 呵情比金坚?想当年他也是用一只金手镯与自己定情,他们情比金坚的故事整个盛京无人不知与人晓,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默默无闻的庶女,他却能排除万难也要和自己在一起,无所谓家世,无所谓容貌,甚至自己不能生育他也在所不惜。 这才过了几年,一丝悲凉涌上心头,万景安不允许自己再多想,如今的她也不再是只为情爱奔波的少女了,她是执掌万家钱庄的万夫人。最近孟庆阳的行为越发反常了,他天天带着那个叫喜雾的婢女进进出出,她不禁想到了失踪的薛青,她知道孟司钰心仪那位姑娘,而女子簪发定情乃是裕安的习俗。这金簪莫非是? 万景意心中已然有了些猜想,这些年孟家找到的福禄人也不少,只是后来陆陆续续都不见了踪影,孟庆阳只说那些人是冒充的所以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而如今薛青不一样,她是孟司钰心仪的女子。 袁烨悄悄躲在一处假山后关注着万景意和孟庆阳的一举一动,如今他势单力薄,又没有真凭实据,唯有耐心等待。袁烨将假山附近的杂草铺在自己身上为自己打掩护,他就趴在泥地里趴了整整五天,他要等,他已经可以确认,咚咚就被藏在了孟府,只是具体在哪里他不得而知,他也在想,如果真是这样他该如何处理,这盛京,除了皇室,还有谁能制衡孟家呢?他又如何保全裕安的亲人?或者,孟司钰可以帮忙!!袁烨心中暗暗盘算,如果十天孟司钰没收到自己的信息,那他肯定能察觉。 这天清晨,袁烨看到孟府请了些石匠来到孟庆阳书房,从这些人的对话中可以知道,孟庆阳书房里有一间密室,他要把书房的密室和另一间密室打通,而且时间非常紧迫。 袁烨眼前一亮,果然!!孟府还有密室。袁烨沉住气又在假山后等了一天,他终于等到了,孟庆阳带着喜雾给薛青送吃的。 “还要多久?”孟庆阳问工匠,这密道必须赶在孟司钰和袁烨回盛京前通好,不然他去地牢看薛青实在不方便,还有那些喋血姬得趁薛青还活着多多喂养几只。 “估计怎么也得十来天。”一个工人回答。 “景意那边什么情况?”孟庆阳点点头又问喜雾。 “夫人陪老夫人去翠山修行祈福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孟庆阳心中松了口气,还是母亲有办法,想出去修行祈福才能把万景意支开。 孟庆阳看了看喜雾手中的吃食,是薛青爱吃的裕安米糕,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薛青开始以绝食对抗,既然他答应了母亲,那薛青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昏暗的地牢里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还有人。是孟庆阳!! 薛青靠在墙壁上无比虚弱,看来她猜得没错,他们要她活着。 “喂她吃!”孟庆阳上前检查了一下薛青的身体,本来就要喂养喋血姬如今不吃东西怎么行。 薛青抬眼看着来人,声音沙哑。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喜雾面无表情,她拿起米糕就往薛青嘴里送。 “呸。”薛青吐出食物,眼中全是倔强。 “呵?”孟庆阳轻蔑一笑,他当然知道薛青心里想什么,她现在身子虚弱,她就以为能拿自己的命作筹码了吗?她也不想想这里是哪里? “出来,袁烨,你就忍心看咚咚这样折磨自己?” 和孟庆阳斗,你们都还是小孩子! 袁烨心下一凉,不知自己何时暴露了行踪,如今怎么办呢?袁烨心乱如麻,他愣在角落的黑暗里没有出声。 “这下好了,你就看看,我有没有办法让你吃东西!!” 孟庆阳掐住薛青苍白的脸庞露出诡异可怖的笑容 第55章 人总是会变的 “任先生那边怎么样了?”薛青倚靠在坠月楼的扶梯上问孟司钰,她虽然身处困境但也时刻不忘关心任心然,孟司钰好歹也是孟家少主,多少应该能有点作用。 “我已经安排了人,她现在住在天上人间,只是”孟司钰踏上扶梯扶住薛青的胳膊,他想把她从楼梯上抱下来,在他眼里的薛青似乎是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他动作温柔自然,这在孟府下人眼里就是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 “只是什么?” 薛青没有反抗,她搂住孟司钰的脖颈任由对方把自己拦腰抱起走到书案前。 “只是那杜少聪似乎铁了心要娶任心然,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吩咐清秋会妥善处理。” “你说,既然没有结果,又何必苦苦纠缠呢?” 薛青坐在木凳上看着孟司钰的眼睛,她问他。 孟司钰心头生痛,他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为薛青研墨,薛青的字已经写得越来越好了,意识也比以前稳定多了,一切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孟司钰,人都是会变的!”薛青说。 孟司钰研墨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当然知道薛青在说什么,他又何尝不知道,他和她早已经面目全非,不似当初。 “咚咚,你这句话真让人难过,可是于我而言,这句话又让我充满了期望,都是会变的,是吗?” 孟司钰半蹲在地上,他的双手轻轻握住薛青的双手,眼神一片赤忱,是啊,人都是会变的,那你终有一天也会变的,变得不再冷漠,变得放下痛苦,变得,或者,有那么一点爱我? 薛青失神地看着孟司钰,她对于孟司钰的话又惊又恐!!她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银杏树下一次又一次 自从天上人间把任心然接走,太学府和盛京各大家族多有不满,孟府嚣张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如今却如此明目张胆地支持任心然!!这不就是摆明了和盛京的贵族作对,这些任心然当然也知道,如果她没有猜错也只有薛青才能让孟司钰如此胆大包天。 “陆姑娘,我能见见孟司钰吗?”任心然找到陆清秋,她知道要见薛青必须先见到孟司钰。 “不瞒任先生,少主自婚后基本足不出户,他与少夫人恩爱非常。”陆清秋向任心然使了个眼色两人朝天上人间的小包厢走去。 “我与你家少夫人情同姐妹,她失踪多年,如今重现盛京我甚是想念” “任先生,你看我有几分像她?” 任心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清秋打断。任心然看着陆清秋认真询问的模样不由得叹气,她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其实从任心然第一次见她任心然就猜到了一些。 “你是你。她是她。” 任心然回答道。 陆清秋听话自嘲一笑,果然啊,学她再多依然不是她。 “哈哈哈哈!那真是可惜了!枉费了少主的一番心血。” 陆清秋不自觉掩住嘴笑起来,她弯弯的月牙般的眼睛确有几分神似薛青。 陆清秋想起自己初见孟司钰时的情景。那日,孟府丢了一位贵人,皇室竟然默许了孟府封锁盛京城的举动,整整三天,整个盛京被闹得鸡犬不宁。 “求求你们,救救我爹”少女陆清秋跪在一家医馆门前苦苦哀求,她的父亲母亲一个月之内都感染了重病,医治母亲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可是依然没能留住母亲,如今又是父亲 “姑娘,你父亲的症状还是尽早准备后事。”医馆的医师摇了摇头。 “大夫!!你再试试!!你再试一试!” “也不是不能试,可那药方精贵且不说你是否能买得起,就算买来了也不一定能治好。你年纪还小”医师也并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是这样的情况,既然没有把握救治,不如就少让病人家属承担太多债务。 陆清秋满眼悲凉,她口袋里早已掏不出一分钱,就连今天晚上住哪里都不知道,年纪小的她一时之间没了主意只能低着头哭泣。 “钱,我替她给了,你只管医!!”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陆清秋身后传来,是孟司钰,他和袁烨远远就看见医馆门前围了一圈人,还以为有薛青的行踪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既然只是为了钱,孟司钰自然愿意拔刀相助,慷慨解囊。 “是孟家少主”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袁烨上前扶起了女孩,他忍不住对孟司钰翻了个白眼,他这样张扬任性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 “姑娘,你放心”看着女孩的眼睛袁烨有一瞬间恍惚,真像!真的太像了。不过一瞬他又回神。 “谢谢!!!真的谢谢!!!”陆清秋一边哭一边擦泪。 医馆的人看到是孟家少主发话自然也是点头如捣蒜,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这小女子也真是走运。 “孟少主发话,自然要尽力医治。” “你只管医,所需药材费用,写了单子递到孟府,定然少不了你好处!!”孟司钰站在不远处说道,他着急寻人不想多逗留,“袁烨!!你发什么呆!!快走了!!” “好。”袁烨对陆清秋点了点头又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一些银钱递给她。 “如你所见,他是孟家少主孟司钰,有什么需求你只管说,我身上只带了那么些,你先给自己买点吃的。” 陆清秋满眼泪水接过钱,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袁烨和孟司钰走远,医馆的人主动把父亲抬到馆内她才相信,她遇到了,遇到了大善人。 “哼!什么大善人?一个盛京的纨绔子弟!!” “你看封城这两天多少人受此影响,就说我这医馆,城外还等着几个病人,如今也是生死未卜!!就为了他家寻一个人?” “就是!就是!!前几天霓裳楼的老板也因为无法出城买药,如今腿也是废了” “啧啧啧还有孙家湾的” 陆清秋低着头没有说话,她听着人们的怨愤,她似乎是封城事件中唯一的一个受益者!她遇到了两个善人,如果没有遇见,那她现在又会在哪里? 虽然孟司钰出手帮助了陆清秋,可是上天并没有眷顾她,前前后后一个月,父亲还是离开了她,医师说的没错,就算是用上了最精贵的药材也于事无补。她不知道到底花了多少钱,她只是偶尔看到过送去孟府的单子,那上面随便一味药材的价钱都让人咂舌,她想她这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钱了,怕是永远都还不清这个孟家少主的恩情了。 陆清秋处理好父亲的后事就四处打听袁烨和孟司钰的去向,她从孟家下人处得知天上人间是孟司钰的产业便进了天上人间当了一个小小的打杂,后来她得知孟司钰和袁烨一起去了齐州,再后来,袁烨在齐州失踪了。 “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她,如果我是她,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可能会为了自己牺牲别人。” 陆清秋又回忆起她第一次见薛青也是唯一一次见她时的场景不由得感慨。 任心然没有说话,天底下长得相像的人何其多,只是你第二眼就能分辨两人有天差和地别,越亲近的人越觉得明显。 陆清秋看着任心然,她缓缓地向她描述着那孟府的地牢,那孟司钰在天上人间见到她时的惊讶,还有他努力教她模仿她,从走路到说话,从后背的伤疤到捂嘴的笑 “一点都不像”此时的孟司钰已经从齐州回到盛京有三个月了,他看着陆清秋回想起袁烨当时也问过自己,当时他着急寻薛青根本没注意医馆门口的陆清秋,哪里像,根本就不像,如果是薛青根本不可能在那里哭哭啼啼,薛青看着柔弱,可内心却坚强。 “是吗?还是不像吗?”陆清秋垂下头有些懊恼,她已经很努力了。 “算了!!!”孟司钰摇了摇头,他想起前几日在孟庆阳书房发现的银杏金簪,袁烨猜得没错,薛青失踪与孟庆阳脱不了关系。 “少主,我可以的。”陆清秋跪在孟司钰脚边。“袁公子和少主的恩情清秋无以为报,还请少主再多给清秋一点时间。”陆清秋跟在孟司钰身边多少也知道了一些有关薛青和袁烨的事,她竟然庆幸自己和薛青有几分相像,让孟司钰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 “少主,你看!”陆清秋飞快褪下自己上身的衣袖,肩膀上一个伤口裸露在孟司钰面前。 “你!?什么时候弄的?” “上一次少主提起过,我不知弄得像不像?”说来也可笑,连陆清秋都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她只有一个想法,她想让孟司钰永远记得自己。 “清秋”孟司钰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这个替身的想法是陆清秋自己提出来的,可这样的牺牲和付出他却没有办法回应她。 “我自愿的,少主。”陆清秋眼里含着泪水点头,她看着孟司钰伸手替她把衣服穿好似乎要离开。 “少主!!别想了!!薛姑娘没有时间了!!你多犹豫一秒!!她在地牢就多受一秒的罪!!!”陆清秋声音沙哑哽咽,她似乎是哭喊着对孟司钰说。 孟司钰停住脚步,他回头看着跪倒在地上的陆清秋神色复杂。 “可是,你和她一点都不像。” 第56章 紫荆钺 “陆掌事,那杜少聪又来了。。。”天上人间一个婢女匆匆来到陆清秋身前说道,她的回忆被再次打断。 “嗯,我去看看。”陆清秋眉头微皱,这杜少聪已经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管陆清秋威怎么逼利诱他都不肯放弃,一心扬言要求娶任心然。每次他来天上人间都是围满了看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盛京开始传出天上人间囚禁任心然的事情。 “我与你一同去,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一直这样躲藏。” 陆清秋这一次没有阻拦任心然,确实,杜少聪是个难缠的角色。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天上人间的大厅,此时银杏叶正金黄。 “心然,你终于肯见我了。心然”杜少聪看见任心然就像饿狼看见肉一般,他正欲靠近任心然却被陆清秋给拦住。 “杜少聪, 你是不是没听懂我上次说的话!!任心然是我天上人间的客人。你多次来打扰是不是不把天上人间放在眼里!!!”陆清秋脸色一沉。 “呵,我就奇怪了!我未娶,她未嫁,我爱慕于她天下皆知,她如今被困天上人间我来救她!!怎么??你孟府还想玩以前对薛青那招??关她个十年八年吗?还是像以前那些福禄人一样杀人灭口!!!” “你胡说八道!!!”陆清秋大怒。 “哼!!如今盛京早就传开了!!我看你们还能嚣张多久?!!” 陆清秋原以为杜少聪是没有那个胆量来挑衅天上人间的,可今日他的话仔细一想又倒能说得通了,到底盛京是谁在背后传播孟府的事? “心然!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在一起的,你快和我走,父亲知道你被困于此急得都吐血了。我们一起回去看看他。”杜少聪是何等城府,他太了解任心然的弱点了,果然此话一出,任心然原本冰冷的面庞出现一丝担忧。 “心然,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坏!我只是太心急了,我太想和你在一起了所以我才做了那么多错事,可是那么多事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杜少聪趁热打铁说道。 “任先生,若你今天真和他走了,那你们两的婚事就等于你默认了”陆清秋提醒道,她太知道杜少聪在打什么小算盘了,这几天盛京才子佳人的故事她不知听了多少,即便任心然和他并无任何瓜葛,可人言可畏! “可我若不走,天上人间就得落一个强抢民女的罪名,还有老师”任心然又怎么不知杜少聪的心思,可她终日藏匿于此也不是个办法,如今她千夫所指,不破何以立,等待别人救赎从来就不是她任心然的性格。 “心然!!走!!父亲在等你。”杜少聪欣喜若狂。 “陆姑娘,感谢你这几天的照料,替我告诉她,照顾好自己。”任心然所说的她当然就是薛青。 “任先生,三思!!”陆清秋盯着任心然的双眼,她也知道,很快天上人间也护不住任心然了,可是既然是少主交待的事,她一定得办好,不能让他失望,能护一日便再护住她一日! “放心。”任心然似乎是安慰一般轻轻拍了拍陆清秋的肩膀,她淡定得好像一切与她无关。 “废什么话呢!!!快!!把聘书还给我!!”杜少聪一把拉住任心然的胳膊把她带到自己身后。 任心然在杜少聪背后第一次打量起这个与她纠缠多年的男人,对的,他人不坏,可他贪念太深。 陆清秋将聘书丢给杜少聪,她眉头紧蹙就这样看着杜少聪带着任心然离开了天上人间。 才出天上人间的大门,街道上已经围观了不少人,这场旷日持久的才子佳人故事今天中午有了一个新的进展。 “杜少聪,你知道我八字中伤官在月令上吗?” 任心然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我不信命!!” 杜少聪根本没有看任心然,命这种东西,他从来都是不信的。 八字中伤在月令,克夫伤夫婚姻困。当初任心然才在太学府显露头角盛京的各大家族势力就已经把她的家庭和八字调查得一清二楚了,那么多年她的才情自然曾让无数男人倾倒可无一人敢对她表露,一是因为她性格清冷,难免给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还有一个就是因为这个八字,没有哪个世家子愿意用自己涉险。 “我也不信!!!”任心然第一次没有那么讨厌杜少聪,她对着他微微一笑,两人并肩而立。 杜少聪被任心然的笑迷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这个平日高冷的女子,她是这样独特,这样与众不同。他忽然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走,去看看老师。”任心然大步朝前走去,围观的人叽叽喳喳为两人让开一条道路,杜少聪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裙摆飞起,心却被什么东西不停拨动。 不知怎么任心然却想起那夜她驾马踏月去盛京时的场景。 她想起那天的月亮,那天突然提灯出现的孟承星。 她驾马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她知道是他,当漆黑的道路突然出现灯光她就猜到了,她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纵然事事有命定,也有人始终愿意赌上一赌! 当然,自从任心然被天上人间带走,还有一个人也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那就是在平灵郡主府的袁霜。 “什么!!!!杜少聪真从天上人间带走了任心然?还有聘书??”袁霜气急败坏在原地叉腰大吼。 “冷静一点,袁霜。天上人间护不住任心然是迟早的事。孟庆阳肯定是不会让孟府趟这浑水。”平灵郡主端坐在大厅内说道。 “那怎么办?这盛京都把任心然和杜少聪传成什么样了!郡主你知道吗?”袁霜走到平灵郡主身边问道。 “我知道,都在说杜少聪为爱不畏强权勇闯天上人间救佳人,是大家爱听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平灵郡主怎么不知道呢。 “真的太可笑了!!”袁霜简直要被气炸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看看他配吗? “那你听说孟府囚禁薛青和屠杀福禄人的事了吗?” 平灵郡主眼神一冷,她感觉盛京最近的传闻并不是那么简单,如果有人借着杜少聪把事情闹大,那孟府可能 “听说了还有血洗袁家镖局。”袁霜低声道。 “不管这些是不是真的,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越是此刻我们越不能自乱阵脚。”平灵郡主冷静分析。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又对袁霜道:“随我走一趟万家钱庄。” 袁霜一听到万家钱庄就想到那个无法无天的万景安,这几天倒是没有见他再来平灵郡主府转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转了性。袁霜没有继续多想跟在平灵郡主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万家钱庄是大晋最大的钱庄,萧选这些年频频查账,似乎有意将万家纳入朝堂。万家钱庄在盛京的府邸自然也是气派非凡,特别是自从万景意当家后更是把钱庄的标志定为一柄如意。 魏小寻和啊摇等在万家钱庄的必经之路,她今日受袁烨所托要给袁霜送一样东西。 “你说说,这对紫荆钺到底值多少钱?”魏小寻一边对身边的啊瑶说一边故意撞上了平灵郡主身后的袁霜。 包袱里一对紫荆钺应声落地,那紫荆钺造型精美,是非常适合女孩的近身武器。 “对不起!对不起!”魏小寻连声道歉,随即又蹲下身去捡紫荆钺,她故意露出包裹里袁烨写的信件一边埋怨道。 “真是接了一个亏本的买卖,那袁家镖局已经覆灭,我上哪找人去,干脆去万家钱庄把这东西当了。你说是不是?啊摇?” “就是!就是,能值多少钱呢?” 袁霜只觉头晕目眩,她紧紧盯着那对紫荆钺和有哥哥字迹的信件下一秒直接从魏小寻手中夺走。 “这是!!这”袁霜喉咙发紧,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看向平灵郡主眼中有泪光闪动。 “姑娘,刚才听你说袁家镖局,可是裕安城袁家?”平灵郡主轻轻拍了拍袁霜的后背示意她不要激动。 “正是!!!十年前我酒馆来了一个姓袁的少年,他给她的妹妹挑选了一对紫金钺寄存在我这里。可后来人也不见了,听说整个镖局都遭了难”魏小寻连连摇头,又继续说,“这不都过了十年了,我想着要不去万家钱庄当了,我这酒馆也经营困难,实属无奈,正好让我周转一下,你不知道我每个月房费和开销可大了呢” 平灵郡主静静地听着魏小寻说,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可是她看着袁霜的样子心中生出不忍。 “巧了,我正好认识你说的那位袁公子,我替他收了。”平灵郡主示意袁霜把钱袋子拿出来。 袁霜有些愣神,她木木地拿出一袋子银钱递给魏小寻。 “如此甚好!!”魏小寻接过钱袋没有数就带着啊瑶离开了。 平灵郡主看着魏小寻的背影说不说来的一种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不过此时更重要的是袁霜。 “没事,要现在看吗?”平灵郡主的声音温柔又让人安心。 袁霜摇了摇头,好一会她才开口。 “今天,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去万家了” “没事,我们先回去。” 平灵郡主点了点头,她扶着失魂落魄的袁霜一步步折返。 而另一边万景安也正从钱庄出来却被万景意给拦住了!!! “景安!听说你最近频繁出入平灵郡主府啊?”万景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气端庄。 “哈哈,郡主身边有个丫鬟长得可俊了那小模样”万景安张嘴就是撩拨。 “最近盛京并不消停,你正好在家帮我查账!!!这几日莫要出门了!!!!那平灵郡主府也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万景安对钱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几个手下便心领神会把万景安又给架了回去! “我的万夫人啊!!你放过我!!!!我看见那些账本就头晕!!!我不行的!!!”万景安哀嚎之声绵延不断。 没有办法,非常时期,不行也得行了!!! 第57章 人间从不许白头 袁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平灵郡主府的,她一路上脑子里都是小时候和哥哥拌嘴吵架的情景,那个疼爱她的哥哥,那个永远回不去的裕安城 “袁霜!你还好吗?”平灵郡主看着发呆的袁霜轻声唤她,这一路她都魂不守舍,平灵郡主只好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并屏退了一众奴仆。 “哦,我,我没事,我看看。”袁霜回过神,她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她指尖颤抖,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最后郑重其事地打开包袱,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冷静,虽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可再次看见哥哥的字迹她依然控制不住难过。 “吾妹霜霜安,紫荆钺近身武器最佳者,勤练不懈,必为尔所用。” 短短几个字几话却让袁霜热泪盈眶,没错,是袁烨的字迹。袁霜缓缓放下信件伸手抚摸着紫荆钺冰冷的刀刃。 平灵郡主有些疑惑地看着信件,她轻轻拿起信件摩挲,没错,是近两年盛京才流行起来的桃纹宣纸,这封信件似乎写得很突然,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言语又好像只是为了把这个物件交给她一样。 平灵郡主看着袁霜欲言又止,她明白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说这些,她只能静静地陪在袁霜身边。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常来得更早一些,银杏叶正金灿却已经有深冬的寒意,桃纹宣纸,最近两年盛京流行起来的宣纸,颇受文人墨客的喜爱,这种纸,纸张细腻,仔细看有桃花暗纹故而得名。 薛青握笔而立,墨汁滴在这些有桃花暗纹的宣纸上渲染开来。她想起自己也曾在这里握笔写信给两位好友,也是在这坠月楼里,她唤她们同来,如今想来,却是自己害了他们!!!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不让袁霜和任心然来盛京就好了!!! 薛青头痛欲裂,她将手中的笔重重砸在宣纸上,似发泄一般。 “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薛青大吼,双眼血红,整个身体止不住颤抖。 “咚咚!!”孟司钰听到薛青的声音推门而入,他将薛青整个人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咚咚,都过去了。” “为什么?如果,如果当时我没有写信给她们,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我那天没有出门!!没有遇见那个金轿?!!是不是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薛青声泪俱下,往事翻涌将她一次次拖入深渊。 孟司钰紧紧抱着薛青,他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他的心只能跟着她被砸得稀碎。 “孟司钰!!!孟司钰!你说话啊!”薛青突然整个人停住哭泣而是死死盯着孟司钰。 “咚咚!”孟司钰心如刀割,他把女孩抱得更紧。他还想说什么可下一秒怀里的女孩又失去了知觉晕死过去,这是安魂香的戒断副作用。 孟司钰把女孩抱起,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就像当初在德天厅外一样,他抱着薛青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最后他忍不住又轻轻亲吻了她的额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的眼眶湿润。 李静在门外就这么看着,薛青的情况时好时坏,孟府的奴仆早就传开了,要不是因为有孟司钰在身旁日夜不离贴心照顾,不知道还会有多严重呢。 就像上一次,本来吃着饭好好的,薛青突然就想到什么一样要从坠月楼跳下,幸亏当时孟司钰拦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让一个看着十多岁的少女频生死志,是因为他吗?李静的目光看向书桌上没写完的字。 “少主,家主和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李静看孟司钰安顿好薛青后方才开口。 “好。”孟司钰看着躺在床上的薛青满眼不舍。“照顾好少夫人,我很快就回来。” “是!” 孟司钰离开坠月楼来到了德天厅,他让陆清秋带走任心然的事情想必已经让奶奶和三叔头疼不已,可是天上人间自成立之初便由孟司钰管辖,现在的管事陆清秋也是只认孟司钰的指令,根本不把孟庆阳放在眼里。 “司钰!!!你怎么这么糊涂!!!!”孟庆阳看着自己的侄儿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自从陆清秋接走了任心然,盛京城里风声四起,更有人借此机会向皇室声讨,孟庆阳几次下令陆清秋拒不听令,孟庆阳已起杀心。 “得亏那杜少聪把任心然带走,不然你就是把整个孟府架在火上烤!!你知不知道!!!” 孟司钰抬头看着怒火冲天的孟庆阳却没有任何辩解。 “好了,司钰,来,奶奶问你,咚咚最近怎么样了,听说在你的照料下她恢复得还不错?”姚丽华一脸慈爱,仿佛薛青的一切伤害都与她无关一般。 孟司钰只觉得有些厌恶,他撇开头,避开了姚丽华伸出的想要拉自己胳膊的手。 孟庆阳和姚丽华悄然对视,早就说过薛青不能留!!!果然!! “想必都是你那位少夫人的主意?”孟庆阳走近孟司钰气压骤降,“我们孟府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可以由着她乱来!!还有天上人间,如果没有存在的必要我会替你清理干净!!!” 孟司钰终于抬眼看向孟庆阳,果然,一切和薛青预料的一样。孟庆阳看孟司钰迟迟没有反应,他转身准备下令,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叫孟司钰来也不过是通知一声罢了,他是不允许任何威胁孟府的人或者事物存在的,薛青是这样,天上人间也是一样。 “咚咚说,她愿意助那孩子复生。” 孟司钰的话一出口,孟庆阳和姚丽华都愣住了!! “什么?!!”姚丽华眼中有泪,身体颤抖。 “咚咚说,她愿意助那孩子复生!当然她有她的条件。”孟司钰看着姚丽华和孟庆阳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好好好好!!!不管她开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姚丽华抢在孟庆阳开口前说道,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让玲儿复生更重要的事??? 孟庆阳看着自己的母亲不再说话。 盛京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天色向晚,路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自己的衣服薛青终于从混沌中又一次醒来,她微微叹气,看向身旁的李静。 “少夫人,这次时间有点久,半天多了。”没等薛青开口,李静已经为她倒好热茶。 “嗯,少主呢?” “在德天厅议事呢,老夫人和家主也在。应该也快回来了。” 薛青撑着身体起身,李静为她披上外套,这天气越发凉了,想必孟司钰已经把自己说的话都传递给了姚丽华和孟庆阳了。她笃定,姚丽华是一定会答应的,不管任何条件,她为了让那个孩子复生,肯定都会答应的。 那么接下来 “咚咚,你醒了?”孟司钰推门而入打断了薛青的沉思。 “感觉怎么样?”孟司钰坐到握住薛青的手,很凉,他低头为她搓热。 “孟司钰,下雪了。” 薛青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孟司钰随着她的目看去,夜色中竟然真有飘零的雪花。这个季节,银杏叶未落却有小雪至。 孟司钰似乎知道薛青怎么想一般,他抱起女孩向坠月台走。薛青一只手勾住孟司钰的脖颈,一只手无力地抬起接下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那片雪花很快就在她的手心融化,她又抬起手再接下一片。 孟司钰的眼里只剩下薛青。 随着夜色渐深,这雪不停反而越下越大,任心然在杜家换上了杜少聪为她准备的衣裳,加厚的鹅黄色的裙袄。 “没想到,你穿上还挺好看。”杜少聪瞥了一眼任心然,不过是他在街上随便买的裙袄,没想到她还是穿出了出尘的味道。 “老师的药好了吗?”任心然问道,她跟随杜少聪回到杜家已经有几天了,刚开始杜若鸿确实很生气,可是很快杜若鸿就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年纪大了,又被杜少聪气得旧病复发,医师换了一个又一个,仍然没有什么起色,如今日夜都在病榻之上,只有杜少聪和任心然在他身边照料。 “好,我这就去。”杜少聪和任心然一并走出房间才发现盛京居然下雪了。 “你别冷到了,你在这等我。”杜少聪看着越下越大的雪说道。 “好!”任心然点了点头,她转身准备回房间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孟承星,他一身道袍,长发披肩。 “你来了。”任心然朝他微微一笑。 “嗯。你头发散了。”孟承星看着任心然说道,他从怀里拿出一根准备已久的发带,那是南方蚕丝所制,透明泛有银光,细长的发带上有他亲手所以的小字。 任心然自然地转身背对孟承星任由他抱自己的头发盘起。 “发带上写的什么?”任心然问。 “清月朗朗若荒唐, 多寻无为清静梦。”孟承星笨拙地将发带缠绕在女孩的发丝上。这是他对她的祝福,如果这世事荒唐,那干脆为自己找寻一个清静的梦。 “这是,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孟承星不得不承认他此刻语气里的颤抖。 “哦。”任心然背对着孟承星木木地回应着。 发带好了,孟承星似乎很满意。任心然转回身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和发带,很漂亮,无为清静梦吗? 屋檐上的雪越堆越厚,屋檐下的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彼此,终于任心然猛地抱住了孟承星,而他这次也不再躲闪,他轻轻回抱住女孩,抚摸她的头发。 “傻瓜。这不是你啊,任心然。”孟承星终于还是开口了,好像很多东西他们之间都不需要多说。 “真的,真的有来生吗?” 真是个愚蠢至极的问题,任心然才问出口不由得自己也笑了。 “有的。你信,就有。” 孟承星抬头看着漫天的大雪温柔地回答。 “哈哈哈哈,可是,我不信。” 任心然推开孟承星释然一笑。对嘛,这才是她。 孟承星笑了笑,他早已无法窥探她的星运命数,却还是为她担心,他深深地看着她,片刻后他转身走进了纷飞的大雪之中,没有一句告别。 角落里杜少聪的目光停留在任心然身上,他目睹了这一切!!那样的任心然是他不曾见过的模样,他还以为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却不想也有为情所困的神伤,那这么说,那天在太学府他感受到的神秘的力量就是孟承星吗?就是那个从小修道,孟家道法传承者吗? 杜少聪看了看手中已经凉了的药一言不发转身出了门。 是他啊!!原来是他!!竟然是他!!!!这样的人,我杜少聪果然是比不上的。 第58章 南风北巷 孟承星少年求道时他的师父云阳道长就告诉过他,人各有命数,因果交织,绵延不断。 只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也会介入别人的因果。 杜少聪已经在南风楼鬼混了七八天了,他不顾家里重病的父亲夜夜在此处寻欢作乐,又因没有钱而日日赊账,那成堆的账单已经送到了杜府,除了任心然竟然无一人敢接。 “任先生,你看,你是杜老的得意门生,又与少聪又与少聪情投意合,这件事你怎么都要管一管少聪啊。”说话的是杜少聪的姑姑杜若凤。 任心然没有说话,她叹了口气看了看南风楼送来的账单,好家伙,短短几日就挥霍万金。 杜若凤见任心然没有表态不禁有些着急,杜若鸿虽然是自己的亲弟弟可说到底自己早就嫁人为妇,不过是最近听闻杜若鸿时日无多她便来看望得殷勤了些,但是关于杜少聪的麻烦她可一点也不想管。 “任先生?”杜若凤一改往日长辈高高在上的态度开始对任心然毕恭毕敬。 “劳烦姑姑照顾好老师,我这就去把杜少聪找回来。”任心然把手中的药碗交给杜若凤,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去找杜少聪好好谈一谈。 “那是最好,任先生,少聪从小就调皮,我是管教不下来了,唯指望你了,也只有你的话他才能听了。” 杜若凤开始给任心然戴起高帽,杜若鸿成名时她确实捞到过不少好处,可如今他家一个在病床上躺着,一个在酒楼挥霍,根本就是个无底洞,要她作为姐姐不管,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不管,她也怕被人戳脊梁骨。但是如果有任心然就不一样了,她如今愿意去找杜少聪,她与少聪的婚事是跑不了了,那这堆烂摊子就是她任心然的事了,自己何乐而不为? “任先生,你且放心地去寻少聪,这里有我!”杜若凤满口答应。 任心然点了点头,没想到前几天还对自己诸多刁难的杜若凤今日却如此和蔼可亲,一口一个任先生让任心然有些不习惯。 这南风楼和天上人间没有任何可比性,是盛京最破最污秽不堪的酒楼,里面暗娼盘踞,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据说当初霍南风建此楼时认为人生本无为,视作南风去,故名南风楼。所以南风楼的宗旨就是接待这世间所有随风飘荡无处可去的人,不管这些人是什么出身,无善恶之分,无贵贱之别,唯高兴尔。 “她是??她是任心然!!!” 南风楼嘈杂的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一声惊呼,接着昏暗嘈杂的南风楼开始慢慢有人点起灯。 直到这个时候任心然才看清了屋子里的摆设,比起门外歪歪斜斜的木门,南风楼里面更是不堪入目。 遍地的晦物阵阵腥臭,地上散落一地的酒杯和衣物,更有赤身的男女。 任心然皱着眉头暼过头,她朝漆黑处一个执灯的人影问道:“请问杜少聪在何处?” 那人影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示意身边的人去通报。不一会任心然右手边暗处传来木板楼梯的响声,原来这南风楼还有阁楼。 任心然穿着那天杜少聪为她准备的鹅黄色的裙子,头上和肩膀还有未化的雪花,她出尘的气质和南风楼格格不入。 “你来干什么?”杜少聪穿戴整齐出现在任心然面前却是任心然没有想到的,楼梯口上他持一秉烛苔似乎是为了让任心然在这混沌的环境中能一眼看到自己。 “老师的情况越发严重了,你那天为什么突然” 任心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杜少聪暴躁地打断。 “好了,我知道了。我还没玩够呢,你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杜少聪说完却没有立即离开,他的目光落在任心然的发带上。 “杜少聪!!!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任心然拿出账单狠狠摔在地上,那语气那神态简直和杜若鸿如出一辙。 杜少聪轻蔑一笑,他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满眼里是戏谑。 “任心然,你不会真以为我杜少聪非你不娶?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以为我是谁?” 任心然没想到杜少聪是如此反应,她实在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可是如果让他继续在这里鬼混那老师那边怎么办? 任心然愣在原地,面对杜少聪的质问她无法回答。 “哈哈哈哈!!真是有趣啊!!前有杜小公子挥霍万金寻美姬几夜不碰,今天又有任心然闯入南风楼不走” “什么?寻得美姬相伴却不碰,这杜少聪真是变了!” “什么啊,估计是纵欲过度不举了!” 南风楼里的男男女女开始嬉笑怒骂说得任心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你还站着干什么!滚啊。” 杜少聪忍无可忍对任心然说道,他背脊僵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没错他夜夜寻美姬却提不起一点兴趣,只要他一闭眼都是那天任心然在孟承星面前巧笑嫣然的模样。 荒唐!荒唐! “杜少聪欠的账,自由我任心然来还。南风楼不必再送账单。且取些纸币来,今日我在此处摆案,五十金一幅字画给大家助兴!!” 任心然说罢看向执灯的杜少聪,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走,那我就呆在这里直到你和我回去!!!杜少聪愣在原地,他在这一刻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地自容。这样的任心然,他怎么配? 霍南风脸露出一个微笑,他就是刚才任心然询问的人影,平时很少来南风楼,没想到今日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他当然是同意任心然在南风楼摆案,霍南风示意手下按任心然说的办,很快,大晋才女任心然在南风楼摆案卖艺的事传遍整个盛京!!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薛青拍案而起,她在坠月楼气得两眼发黑差点站不住脚。 “少夫人,各中曲直恐怕只有任先生自己才知道,您不要因此伤了身体。少主又要为您担心了。” 李静汇报完这些日子关于任心然的事情后连忙扶住了薛青。她看着她的少夫人眼眶渐红,神色也逐渐有些狠厉。 “咚咚?!怎么了?”孟司钰轻轻推门为薛青带来一些冬日的棉衣。 “哼!不过是仗势欺人,拿着任心然的心软无知愚弄罢了。实在可恶!!”薛青咬牙道。 她虽明面上说的是任心然,可孟司钰又何尝不知道他在说自己。 孟司钰将棉衣放在床榻上,屋子里短暂的沉默让人喘不过气。 “咚咚,任心然的事你放心,我会让清秋去处理。”孟司钰犹豫着走到薛青身边,李静见状也识趣地退出房间。 “嗯。”薛青低着头只回应孟司钰一声闷哼。 “奶奶和三叔都在楼下等你,还有,那个孩子,你”孟司钰顿了顿,“真的要见吗?” “当然!”薛青抬眼看着孟司钰,还是那双带笑的月牙眼却让人越发看不明白。 “无论你想干什么,你要知道,咚咚,我永远在你身边。”孟司钰向前一步靠近女孩,他的目光一如年少时模样。 坠月楼姚丽华自两人成婚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如今她抱着姚金玲看着坠月楼庭院里的花卉感叹,本来当时栽种这些花卉是为了哄薛青高兴,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孟司钰竟然能把这些奇花异草养得那么好,这其中定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母亲,她来了。”孟庆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这样的事本来不该发生的,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事情绝没有孟司钰想得那么简单,那么多年他威逼利诱手段用尽,薛青都没有一丁点服软,如今又怎么可能像孟司钰说的那样心甘情愿助金玲复生呢?可是他作儿子的又怎么扭的过自己的母亲,终于还是陪同姚丽华一起来了,他倒是要看看薛青到底要干什么? 薛青身披雪白金边裘衣缓缓走到庭院,她被孟司钰养得很好,气色比成婚时好了不少,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姚丽华手中的孩子,那孩子依然没有任何生气,脸色苍白,全身冰凉。 “听司钰说,你愿意助金玲复生?”姚丽华问道。 “没错。”薛青回答。 “你凭什么和我们谈条件?”孟庆阳当然也知道想要薛青的帮助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就凭我和她,同心同血!气运相连!”薛青一边回答,一边对那个孩子伸出双手。 姚丽华连忙抱紧孩子却惊觉孩子似乎受到感应一般轻微扭动。 “看!!庆阳!!你看!”姚丽华激动得手都开始颤抖,这一切孟庆阳当然也看到了。 “把孩子给我。”薛青面无表情的说。 姚金玲和孟庆阳对视一眼又看向孟司钰。孟司钰点了点头。 薛青看着孟庆阳和姚丽华颤颤巍巍犹豫再三还是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孟司钰。 薛青从孟司钰手中接这个婴儿,真是一个漂亮的婴儿啊,雪白的皮肤吹弹可破,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薛青盯着这个婴儿有些发愣,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吗?就是因为她,就害得自己落得如此下场,就是她害得袁家镖局一夜覆灭!!! 孟庆阳紧盯着薛青,他紧握在背后的手已经暗暗蓄力,只要薛青敢有任何不规矩的举动,他必一击将其毙命。 薛青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姚金玲,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自己在裕安父亲身边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时候的她也是从这般大小被父亲抱在怀里的? 婴儿似乎感应到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薛青,她体内的蓝色血液开始流转,面部也开始变得红润。 薛青再次验证了自己内心的猜测,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知道如今孟庆阳再无对自己动手的可能了,她必须活着。 “孟家道果然如此!!!”姚丽华凑到薛青身边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她不由得握住了薛青的手,这个薛青,必须要活着。 薛青收回自己的心神,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感到无比乏力,孟司钰看出端倪从她身后扶住了她,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 “咚咚需要休息了!!”在孟司钰眼中,什么孟家道,什么姚金玲都比不过她,他扶住薛青的双肩,有些担忧。 “好!!好!!!快!让咚咚好好休息。”姚丽华接过婴儿大喜,她看着婴儿身上隐隐出现的白光,这与孟家道中记录的复生前兆一模一样。 薛青迎面对上了孟庆阳质疑的眼神她没有躲闪并且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孟庆阳冷哼一声,松开了手中随时能要薛青姓名的灵力说道:“薛青!!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孟家可不是你得罪的起的。” 薛青听后面色不改甚至像没有听见孟庆阳说话一般,她自然地对孟司钰说道:“我累了,我们回去。” 孟司钰点了点头将她横抱而起转身就向坠月楼走去,两个人都没有再搭理庭院中的姚金玲和孟庆阳。 “你!!”孟庆阳第一次被人如此这般忽视,更何况还是一个晚辈女子,他怒火冲天欲追上两人却被姚丽华拦住。 “随她去,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 姚丽华抱紧婴儿带着孟庆阳两人朝德天厅密室走去,这让天下人唾弃的孟家道,终于又要再现人间了,薛青和金玲又有怎样的联系,这还需要大量时间去研究,而这些只有孟庆阳能做到。 翠山之巅,孟承星看着孟府上空隐隐约约闪现的红光不由得摇了摇头。 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大灾将至,孟家气数已尽!!! 第59章 听风八百遍 万景安听父亲的催婚已经听了耳朵都起茧子了,一到冬天万父总要和一些狐朋狗友相约吃冬酒和羊肉,每每都要说起自己这个浪荡儿子万景安,今天调戏了李家的姑娘,明天又约了张家的丫头,真是让人头疼。 “你说说你!!媒婆都给你相看了几个好姑娘了,你愣是一个都没要,你不要就不要还弄出那么多风流韵事,你让你老爹怎么有脸见人家父母?” “这说明你儿子厉害嘛!!再说了,我也没对她们怎么样,你以为她们对我又有几分真心?” 万景安靠在榻上手中把玩着自己的骰子,他满不在乎看着自己的父亲絮絮叨叨,没想到自己才是去平灵郡主府几次就有人碎嘴告到了万景意面前,这万景意才要求万父要严厉管束万景安,平灵郡主府自然与盛京其他贵族不同的。 “万伯父,小安哥又闯什么祸了?”赵思雁出现在门口,她与万景安年纪相仿,是盛京贵族赵朗元的独生女儿。 万景安看了赵思雁一眼,他们相识多年是非常好的朋友,至少对于万景安来说只是朋友。 “思雁快救救我!!!我在家都憋疯了。” 万父摇了摇头,他自然不好在赵思雁面前再训万景安了,这些年每次他一教训万景安,万景安总有办法找到赵思雁出面前来解救自己,赵朗源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罢了,罢了,看在思雁的面子上我今天就饶了你。”万父摇了摇头气鼓鼓转身离开。 “思雁,你再晚来一会,我就要被我爹给骂臭了。。”万景安叹气,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几天袁霜过得怎么样。 “你知道盛京发生什么了吗?”赵思雁一改刚才在万父面前的端庄优雅变得和万景安一样八卦。 “发生什么了?”万景安迅速启动雷达。 “任心然,就那个太学府的任心然,现在为了杜少聪在南风楼摆案卖字!!” “什么!!!!!” 万景安惊讶得差点没拿住自己的骰子。不是,就是那个一身正气的任先生,任心然?万景安觉得非常有意思。 “快!快你快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个事?”万景安从床榻上跳起来黏住赵思雁说道。 这可是盛京城里的稀奇事啊!! 当然了,和他一样震惊的还有太学府的曹劲等人。 “不可能!!” 未等曹劲反应,姜启铭便第一个大呼不信。 “绝不可能!!”他情绪激动,甚至有些愤怒。 “启铭!”余珍岚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向他示意。 “呵呵,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吩咐下去,任心然德行有亏,太学府与她划清界限,所有人切勿搅进这泥潭中去。”曹劲冷笑一声,转过头对余珍岚说道。 “当然,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学生们,你说对吗?余先生?”曹劲看了看姜启铭憋红的脸和紧紧攥住的拳头故意问道。 “是的。曹掌学思虑周全。”余珍岚回答道,这句话她确实没有违心,如今任心然的事已经闹得整个盛京沸沸扬扬,不管曹劲出于什么理由,不让学生和任心然再有接触确实是现在对学生们的一种保护。 曹劲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众人退下,他一个坐在大殿的清莲屏风前内心无比畅快。任心然啊,任心然,要怪就怪你自傲无知,不懂这人性可悲 “余先生!!!余先生!!!”姜启铭愤愤不平甩开余珍岚一直拦着自己的手。“我不明白?任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她从来都不喜杜少聪!!太学府谁不知道?” 余珍岚看着眼前急红了眼的少年叹了口气。 “那你可知道,杜老已经卧床不起了?” “那又怎么样?” 余珍岚把姜启铭带到一处角落说道。“如果是当年的杜若鸿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可如今杜家内斗你是不知道,其宗亲手足捞尽好处已经分家不管,再加上有这么一个败家的杜少聪” “可是杜老名满天下,受过恩惠教导的学生子弟不计其数!!”姜启铭忍不住说道。 “是!!可是谁又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呢?”余珍岚叹了口气,自嘲一般说:“皇室的态度明显,连平灵郡主都没有轻易发话,如今任心然在盛京已经是人人避之的存在,那她的恩师杜若鸿又怎么脱得了关系?” 姜启铭终于有些冷静,他自己又何尝没有受过任心然和杜若鸿的关照呢,可真要让他与整个盛京的名门雅士为敌,他也做不到。 “那,孟府呢?既然上次天上人间能带走任先生,那这次?”姜启铭仍然不死心地追问。 余珍岚摇了摇头。“不好说,毕竟孟府里的那位只是一个妾室的身份,而且听说她性情古怪,素来和孟家主不和。” 姜启铭听着余珍岚的话若有所思,他想着如果有一天他能见到这个孟家少主的妾室就好了,他一定要把这些年任心然受的委屈一件一件告诉她,再让她把杜少聪这个混账好好教训一顿方能解气。 “启铭,任先生在太学府时就对你寄予厚望,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心血。” 余珍岚语重心长对姜启铭说道,这个孩子心思最为单纯,虽然资质一般却能一直坚持成绩倒也每每中上。 “嗯!!”姜启铭点了点头,他看着余珍岚离开又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的任先生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 思来想去他还是换了一套衣服往南风楼走去。 此时的南风楼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不得不感叹任心然每一次的行事都这样出格和轰动。 姜启铭挤过人群终于穿过南风楼破旧不堪的大门来到了内堂,明明是大白天这南风楼里竟然黑得可怕,除了门,大厅内没有任何透风的窗户,恶臭难闻姜启铭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口鼻向里面有亮光处张望。 “咳咳”任心然轻轻咳嗽了几声,她有些体力不支地撑在案前为身边一个魁梧的男人写字。 “任先生,何必如此麻烦,别说五十金了,我有千金可赠美人?只要你”男人一边说一边开始对任心然动手动脚,案上烛火晃动姜启铭都看不清任心然的脸。 “你她娘放屁!!”杜少聪从二楼的楼梯一跃而下,他怒骂一声一把推开了男人。 任心然有些站不住脚有些摇晃。“还差最后五十金!!账就清了!!!”她已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原本单薄的身子让杜少聪心有不忍。 “你赢了,任心然!!” 杜少聪不敢再看她,他掏出衣兜里最后的金锭放在案上,这个傻子不会真的认为他没有点私房钱!!他又输了,从第一次任心然开始,他就一直没有赢过她。 任心然看着烛光下的金锭有些惊讶,随即又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还没有多高兴一会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杜少聪抱起。 姜启铭就这样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看着杜少聪正大光明地抱走了任心然。他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却被起哄的声音淹没。 嫉妒,愤恨,不甘,渐渐把他吞噬。 出了南风楼强烈的亮光刺得任心然睁不开眼,杜少聪看着怀里的人不由得感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明明知道任心然是因为父亲才来这里寻他的,可他又不想看见她被别人为难。 “杜少聪,我们回家。” “嗯。” “答应我,以后别这样了。” “嗯。” 杜少聪抱着任心然消失在姜启铭的视线里,两人似乎听不见周围人的议论,或者说,两人都早已不在乎了。 袁霜身穿万家婢女的衣服跟在万景安身后他们才赶到就只看见杜少聪抱着任心然离开南风楼。 “老任!!老任!!!”袁霜使出吃奶的力量也没能挤到人群中。 “快,万景安!!你的钱袋子呢?”袁霜心生一计,让万景安撒点钱人不就散开了吗?她开始在万景安身上东翻西找。 “停!停停!!”万景安无奈地握住她的手。“你现在要和她说什么?你看没看见这架势!!” “什么架势?”袁霜确实不知道如果她上前能干什么。 “杜少聪一副要吃人的架势!!”万景安转身示意袁霜和自己走。 “那又怎么样?这个龟孙,以前他就不是我的对手,我会怕他?”袁霜并不想走。 “我是说,你现在身份特殊,你贸然上前那么多人看着恐怕不妥,既然杜少聪已经带任心然离开,他们一定是要回杜家,我们可以过几天悄悄去杜家也不迟。”万景安耐心为袁霜解释。 “嗯,好。”袁霜冷静思索了一番,万景安确实说得有道理。“这次,谢谢你了。”袁霜向万景安拱了拱手道。 “那你可得好好谢我!!我今天才知道任心然的事我就想到了你。你不知道我有多不容易?”万景安说着就拉住袁霜的双手把她整个人拽到自己跟前。 “你算了你!!!你到底在平灵郡主府门口蹲了多久啊?”袁霜翻了白眼抽回自己的手,万景安这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就是一天油嘴滑舌。 “我们这是心有灵犀,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偷跑出来。所以我带了衣裳在门口等你,正想你想得脸红心跳,你就出来了。”万景安跟在袁霜后面继续说道。 “真是老狐狸!”袁霜想起自己出门就看见这家伙一脸坏笑。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只当你的小狐狸。” “你够了!!!” 袁霜终于忍不住给了万景安一脚。 第60章 风花雪月 关于翠山有很多传说,自前朝就被视为皇室宝地,不仅有重兵把守每年萧选都要亲自去翠山为百姓祈福,今年也不例外。 只是今年他带上了一个人,萧言瑞。 “侄儿啊,辛苦你了。”萧选来到天池边走边说,刚刚结束了一些繁杂的祈福仪式他让孟承星来此处找自己。 “为陛下分忧,臣万死不辞。”萧言瑞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萧选要带上自己,翠山他也是第一次来,他也被翠山的美景惊讶了很久。 “你一定好奇,这次祈福我为什么要带上你。是吗?” “回陛下,臣不敢欺瞒确有疑惑,但亦不敢妄自揣测!”萧言瑞回答得依旧滴水不漏。 萧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没有告诉萧言瑞为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天池水中两人的倒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一身道袍披发的孟承星也来到了天池边。是的,天池的水从来没有他的倒影。 “陛下。”孟承星拱了拱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孟承星,好久不见了。侄儿你可不知道,这位就是孟家星运传人,云阳道长选定的衣钵传承人。”萧选回首看着孟承星向萧言瑞介绍道。 “臣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仙风道骨。”萧言瑞这话说得不假,今日的孟承星手持菩提子,颈挂莲花石串,长发随风散开又拂过他低垂的眉眼。 “陛下缪赞。”孟承星微微一笑跟在萧选身后,他似乎早就知道萧选要来找自己一般。 “听云阳道长说,你已经决定以身道,了断尘缘,今日,我就想来听一听,你对孟家道的看法。” 原来如此,萧言瑞跟在两人身后听到萧选这么说也明白了为什么他要见孟承星了,毕竟他与孟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算他已经在翠山入缕,可他到底还是姓孟。 “孟家倒行逆施,必遭天谴,而孟家道自然也不会再存于世。” 孟承星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他和萧选并肩驻足于翠山之巅一同看着盛京。 少顷,他悄悄退后拱手跪下。 “请陛下赐承星一死,以全了承星的道心。” 萧选和萧言瑞都被孟承星的话震惊了。萧选此行当然是为孟承星而来,孟家道实在是个隐患,要动孟家,必然要先除了这个孟承星。 “孟道长何出此言?快快起身。”萧选佯装不知所措扶住孟承星的手臂。 “承星求道之心拳拳,请陛下恩赐。”孟承星依旧跪地,大有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意思。 “孟道长,孟家于皇室有恩,于大晋有功,况且你又是云阳道长的爱徒,万万可不能糊涂啊!?” 萧选的话听起来像在劝阻,可也把孟承星必死的理由说给了萧言瑞听。 “陛下乃是天命所归,只有陛下恩赐,承星的修行方得圆满!如陛下不答应,承星就在此长跪不起。” 孟承星言辞恳切。 “你看看,侄儿,孟道长恐是求道心切,说起胡话来了。” 萧选对着萧言瑞说道,他摇了摇头装出一副可惜的模样。 “孟道长真是修道着魔了,以死殉道,倒像是话本里的故事了。” 萧言瑞紧跟着萧选的话茬说道,没错,以死殉道,也不无这样的理由,或者说,对于孟承星这样传奇的人最适合的死法也就是修道着魔,以死殉道。 萧选没有轻易答应孟承星,他带着萧言瑞离开了翠山,而孟承星就在翠山之巅跪了三天三夜,大雪也下了三天三夜。 雪停了,孟承星的心跳也停了。云阳道长默默为他的尸体披上了一层纱布,他想起前一日自己也在此处想要为他扭转星运却被他阻止。 “承星?你这一生如此,你可有遗憾?” “师傅,人生要是没有遗憾那多无趣啊?” “那你的遗憾是什么?” 纷飞的大雪覆盖了整个翠山和盛京,孟承垂下的双眼渐渐失去意识,我的遗憾,是她。 可惜,没有人听见他的回答 任心然和杜少聪回到杜家后杜若凤别提有多高兴了,在她眼中这个烂摊子可总算有人接手了。 “你别说,你这个学生可真有办法,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她的八字太硬,你儿子未必” 杜若凤在杜若鸿身边唠叨着,此时的杜若鸿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瞪她,全身却动弹不得。 “姑姑真是爱操心啊,那么关心我怎么着也该把去年借的钱还给我父亲了。”杜少聪端着药进了门没有一句好听的话。 “你这小辈怎么说话的。这几天要不是我照顾他” “要不是你教唆任心然去南风楼,她也不会病倒了。” 杜少聪打断了杜若凤的话,丝毫没有给她面子,任心然从南风楼回来就高烧不退,已经整整三天了,杜少聪心里是又急又气,他看着杜若凤就来气。杜若凤是个会看势头的主,她干笑着怒骂了几句就离开了杜家。 杜若鸿向儿子投出关切的眼神,杜少聪把药喂到他嘴边说道:“放心,任心然我会照顾好她的。” 杜若鸿闻言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热!任心然躺在房间的床上额头都是汗珠,连续几天的高烧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憔悴了。 突然任心然感到额头有些凉意,身上的炽热也开始消退,模糊中她似乎看见一个人影!是谁,是他吗? 那人影像白色的雪花一样瞬间就消失不见。 下一秒任心然就看见杜少聪着急忙慌来到自己跟前。 “你没事了?你这身板也太弱了!你知不知道南风楼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后果呢?”杜少聪看见任心然醒了心里也松了一气,他忍不住就责备起她来。 “是你”任心然双眼朦胧,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了最后一片雪花。 杜少聪有些诧异,盛京的雪已经停了,这房间里哪里来的雪花? 平灵郡主府内袁霜在雪地里练习着踏云步法,袁烨为袁霜挑选的紫荆钺确实非常适合袁霜,这紫荆钺又轻便又灵巧,不过几日袁霜已经能运用自如。 “霜霜,快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平灵郡主为袁霜准备了温酒和肉。 “来了。”袁霜利落收手把紫荆钺背到身后。这里是平灵郡主府的内院,平灵郡主特意吩咐给了下人除了袁霜谁也不能入内。 “羊肉最是温补,你多吃一些。”院内只有平灵郡主和袁霜两人。平灵郡主亲自给袁霜盛了一碗羊肉汤。 袁霜接过羊肉汤不由得想起自己和薛青初到孟府时一起在宴席上啃羊肉的情景,有时候她也会想是不是如果没有来盛京,后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呢。 “霜霜,这次你瞒着我和万景安去南风楼真的是太冒险了!”平灵郡主看着袁霜吃完了一碗羊肉开口说道。“万一遇到认识你的人怎么办?况且万景安此人目的不明,你就擅自和他行动” “我的好郡主!!我知道错啦。”袁霜自知理亏连连道歉。“你知道,我只是担心老任,咚咚身陷孟府我见一面都难,如今老任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唉!我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袁霜说着说着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可我觉得,她们要是看到你今天的紫荆钺功夫一定会很开心的。”平灵郡主温柔安慰。 “那又有什么用,我现在的身法远不及当年咳咳咳咳”说到激动处袁霜还是没能忍住剧烈咳嗽起来。 “好了,好了,雪地里凉,我们进屋。” 平灵郡主看着院子中的积雪说道。这盛京的天气真是多变,突然就下起了这么大的雪,仅仅三天这雪又毫无预兆停了。 “郡主,启禀郡主,赵家小姐赵思雁送来拜帖。”庭院外一个婢女匆匆把拜帖递给了袁霜,袁霜见有人来即刻恢复了下人的顺从站到平灵郡主身后。 “好,你下去。” 平灵郡主打开拜帖看了一眼又瞅了瞅袁霜。 “说,你又怎么招惹了这个赵思雁了?” “谁????” 袁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名字她今天都是第一次听。 “唉”平灵郡主无奈叹气解释道。“我听闻这赵思雁是万景安的红颜知己之一。” 平灵郡主不确定万景安到底有多少个红颜知己,可是关于赵思雁她也有所耳闻,赵家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招人喜欢的得紧,提亲的人家多得数不过来,可她一直没有看上的,她和万景安一样天天被家里催婚但自己一点不着急,该吃吃,该喝喝。 “啊??然后呢?” “然后?她说城西竹林雪景雅致,邀我去赏雪” 平灵郡主看着一脸懵的袁霜叹了口气,恐怕这赵思雁想约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袁霜。 第61章 幼子无辜 “当当当当!!没想到!!是我!!!”万景安抱着暖炉在雪地里跳来跳去,他围着袁霜打转,丝毫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神。 “你真是够了!!”袁霜无奈叹气接过万景安递来的暖手炉,确实很暖。 赵思雁随手一摆让身边的随从和婢女退下,只剩下平灵郡主,袁霜,万景安和自己四人朝竹林深处走去。 “郡主见谅,我也是受人所托才冒然相约。”赵思雁说着话眼睛却一直打量着婢女装扮的袁霜,这就是万景安心心念念的女子吗?如此柔弱并不像他口中那个武艺高强的镖局女孩。 “谁让平灵郡主对我偏见太深,我想见你一面都难,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万景安根本没等平灵郡主回话就连忙对袁霜诉苦。 平灵郡主和袁霜对视一眼,她已经从袁霜口中知道了她们两人南风楼一行的种种,这样看来,他对袁霜并无恶意。 “素来听闻万家公子是个多情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显然平灵郡主还是防备着万景安,她站到袁霜身前说道。她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要见袁霜? “哈哈哈哈哈哈!!!”万景安大笑,他看了看赵思雁又看了看平灵郡,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说到底,郡主就是怀疑我对袁霜抱着别样的心思?对?” “没错!” 万景安掩住脸上的笑意,这个郡主对袁霜可真不错,袁霜留在平灵郡主府确实是最好的决定。 万景安看着同样反应迟钝的袁霜默默叹了口气,好好!他从胸口处掏出一个面具向袁霜示意。 “这个?你还记得吗?” 万景安边问边把面具缓缓戴上,就是那个两人第一次在天上人间斗酒时戴的面具。 “是你?!!!” 袁霜和平灵郡主不约而同喊出了声。 雪白的雪地上万景安摘下面具温柔看向女孩,他的眼中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好久不见!” 赵思雁看着这样的万景安她再也笑不出来了,就连之前的假笑都难以维持,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孩,和他以前沾花惹草不一样的。 赵思雁的心好像在这一刻被掏空,她看着他笑得那么灿烂你脑海里却是从前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如果我找不到她了,那我们俩就凑合过算了,省得我家老头子天天催我!!!” “你想得美!!!来我家提亲的少年郎君哪个不比你强?” “那你怎么一个也没看上呢?” “我要嫁就要嫁自己喜欢的人!!绝不凑合!!” “有个性!!我也一样!!” 记忆中的万景安一直都没有变,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另眼相看了呢?赵思雁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平灵郡主忍不住小心感叹,就算万景安就是当年的面具少年,也难以保证他对袁霜没有别的心思。 “我找你很久。老天保佑,你不知道那天我在孟司门口见到你我有多高兴!!!”万景安注视着袁霜说道。 “既知我身份!!你到底想干什么!!”袁霜一个箭步走到万景安面前,她想提起这个男人的衣领可是手上早已没有当年的力道。 所有人都为袁霜的举动愣住,但万景安很快就反应过来,他顺势握住袁霜手说道:“我喜欢你!” “还不说实话!!!是不是孟府派你来的!!” 袁霜因自己手上无力忍不住愤怒,想当年万景安也只能和自己平手,如今她连他衣领都抓不住了。 “我!!唉呀!!啊!” 伴随着万景安的惨叫声,平灵郡主和赵思雁就看见袁霜给了万景安脸上一拳,霎时,万景安鼻血直冒。 “霜霜!!”平灵郡主回过神赶紧把袁霜拉远,“冷静!!” 赵思雁也扶住万景安忍不住骂道:“活该你个登徒子也吃到苦头了。” 万景安推开赵思雁握着鼻子走到袁霜面前生怕她听不见一般大声说道:“袁霜!!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 “我信你个鬼!!” 袁霜大骂,这个性子和当年也没有改变。 和万景安的热烈不同,此时的孟司钰看着坠月楼屋檐上的积雪发呆,盛京已经很久没有下那么大的雪了,四叔曾经和自己说过,如果他有一天离开了,那他一定会为盛京带来一场大雪,瑞雪兆丰年!明年农户的日子就会好,农户好了,文人兵将也不会弱!! 良久孟司钰收回神绪抬脚近了坠月楼,自从薛青说要帮助姚金玲复生开始坠月楼的护卫比之前多了整整三倍,每天不断有人轮班坚守和服侍。 可以说坠月楼里薛青一举一动无时无刻都在姚丽华和孟庆阳的监控中。 孟司钰看着薛青门口蹲守的两个护卫说道:“你们退下。” 这两个护卫是姚丽华亲选专门守在薛青门前的护卫他们自然是不会听从孟司钰的指令。 孟司钰见两人一动不动不由有些怒气。“怎么?我的话都不管用了!!!” “少主息怒!!家主吩咐我等必须小心看护少夫人不得有误,还望家主莫要为难我们” “岂有此理!!!”孟司钰压低声音怒火中烧。 屋里的薛青早就料到这样的情况了,她看了看身边的姚金玲,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没错,姚金玲在她身边,为了让这个孩子尽快复生姚丽华决定让薛青每天早、中晚定时定点照顾姚金玲。不得不说在薛青身边这个孩子恢复得奇快,原本煞白的脸开始红润,身体的青黑也渐渐消散。当然,姚丽华也没有完全相信薛青,她的人时刻都在监视着薛青和姚金玲。 薛青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庞,这小小的人儿,还未睁眼就已经让那么多人家破人亡,如果真的逆天而行死而复生 薛青不敢继续想,她的手轻轻放在了孩子的脖颈处,只要她稍稍用力,就能拧断这个小女婴的脖颈骨!! 薛青双眼通红,脑子里都是那些带着血腥味的回忆和痛苦!!真该死啊!!!死了!!是不是就一切都结束了!!!薛青死死盯住这个孩子却不知道怎么也下不了手。 “呵”她颓然收回自己的手起身。终究,是个无辜的婴孩,她又怎么能? 薛青长长叹了口气,她起身开门阻止了马上就要和护卫动手的孟司钰。 “算了,就让他们守着。” 孟司钰听见薛青这么说刚才的怒火瞬间消失不见,他扶住薛青的身子满是关切。 “咚咚,你怎么样?我不明白?你不知道你自己现在身体什么状况吗?你还要帮助她复生?” 孟司钰只知道只要这个小孩出现在薛青身边,她的身体气息就会变得虚弱。 “我没事。”薛青话音刚落,姚丽华的侍女就进屋抱走了姚金玲,屋外的几个护卫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坠月楼。 面对姚丽华手下的目中无人孟司钰无能为力,他只想停止这一切荒唐的事。 “人死复生,逆天而行!!荒唐至极!!”孟司钰恨恨道,他此时此刻竟然对这个小孩起了杀心。 “幼子无辜!” 薛青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小声说道,她依靠在孟司钰身侧感到有些乏力。孟司钰很快就察觉他抱起薛青把她放在床榻上。 “你不该心软的,咚咚!” 薛青微微一愣,她知道孟司钰在说什么,原来他都知道。 薛青躺在床榻看着天花板上雕刻的银杏叶花纹没有回应孟司钰。 他当然知道了,可好像这又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她原本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啊。 这一切也在姚丽华的预料之中。 “哼!薛青嘛,天性纯良,鸡都没有杀过一只的人,况且司钰对她用情至深,她怎么会不考虑他。庆阳你多虑了。” 姚丽华满脸欣喜抱着姚金玲,短短几日在坠月楼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孟家道复生之法果然是真的!! “母亲!!薛青之事暂且不说,这几日我查阅了大量典籍,复生之法恐有大祸!!!”孟庆阳说道。 “大祸!呵呵,我孟家替狗皇帝担了多少祸了?还怕什么??” “母亲慎言!!我”孟庆阳环顾周围,他压低声音想要继续和姚丽华说些什么可姚丽华早就打定了主意。 “你不用再说了!!就算要我的命,我都可以!!!”姚丽华不想和儿子多费口舌。 “母亲!!!” 孟庆阳撕扯着喊道。您真的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家主!!家主!!”一个奴仆连滚带爬在德天厅门口似乎有十万火急之事。 “怎么了?”孟庆阳摆了摆手瞬间又切换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主。 “翠山!!翠山传来消息!!四主子前几日殉道了!!!” “什么!!”姚丽华和孟庆阳不约而同一起呆住!!! 孟承星,殉道了!!? 姚丽华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她抱着姚金玲的手开始颤抖!!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当初孟承星入道她就极力反对,如今竟然殉道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姚丽华有些站不住,她颤巍巍地问孟庆阳:“这??这就是你说的天谴???” 第62章 天理昭昭 积雪快消融的时候,孟承星殉道的事情也在盛京慢慢传开,皇帝萧选感念孟家孤老的兄嫂特意下了恩旨把戍边的孟将军召回盛京陪伴孤母,军权由孟震云暂时代理。孟震云是孟庆阳身边的得力助手,多年跟随孟家忠勇无比,只是此人从未有任何领兵打仗的经验,朝中大臣多劝阻萧选另觅人选,可皇帝却固执己见,一时间时局动荡。 “什么?”任心然站在走廊上愣住。 “我说,孟承星在翠山殉道了!!哼!”杜少聪冷哼一声,这是他今早出门听街上的人议论,起初他也不相信后来他找了翠山几个相熟的护卫证实了传闻非虚。 杜少聪看任心然愣住又继续说道:“我打听了,他是自愿殉道的,陛下不允许,他竟然在翠山绝食长跪,真搞不懂他脑子怎么想的” 杜少聪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可任心然好像听不到一般,她看着杜少聪有些恍惚,甚至是站不稳,脑袋昏昏沉沉,竟然有眼泪不自觉落下。 杜少聪伸手想为她擦去泪水可却不敢触碰她的脸庞,他恨恨地收回手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局促。 “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人了?什么文人雅士?什么天纵英才?不过是没有尝过世间苦楚,在你们视万物为粪土时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有的人光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杜少聪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对任心然说道,他最恨的就是任心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没有想到她这样的人也会为男人流泪。 “不,不可能。”任心然的思绪晃荡,看着地上融化的雪水根本听不见杜少聪说的话。 她明明不久前才和孟承星见面,她此时还束着他的发带,他竟然能不留一个字就这样从这个世间消失,呵,果然是你啊!!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殉道的时候在想什么?这滚滚红尘竟然没有一丝让你留恋的吗? 任心然怅然若失,她轻轻拂去自己的眼泪,看着漫天大雪发呆。 盛京的雪下得突然停得也突然,盛京的局势也变得突然。 自从孟承星殉道后以前一直畏惧孟家道的家族开始暗暗蓄力,虽然皇帝萧选明面上依旧在庇护孟家可是不知道哪里传出皇帝要动手收拾孟家的消息。 “赵兄今天是鸿门宴啊?” 赵元朗在南风楼的暗格里见到了盛京几个家族的负责人,他亲手为几人倒好美酒说道。 “哪里有什么鸿门宴,大家可真是抬举赵某了。” “低调,赵兄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 “不过近日赵某确实有件喜事和各位分享。”赵元朗笑意盈盈。 桌上的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他们都是盛京少数知道赵元朗与皇帝萧选关系密切的人,既然是赵元朗的喜事又约大家在南风楼,那必然是皇帝的喜事。 “好好好!!愿闻其详!”众人纷纷附和。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找到了当初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的大恩公。如今恩公初来盛京,我自己是要好生招待,还要拜托各位旧友多行方便,多多照顾。赵某在此先谢过。” “赵兄哪里的话,既然是救命之恩亦是我等的恩公大人,但凡盛京没什么事我们几个摆不平的。” 赵元朗点点头,脸上满是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恩公快出来,这里均是自家兄弟,不必介怀。” 语毕,一个人影便从南风楼的另一个暗格处走来,此人一身墨蓝长袍,身影挺拔俊朗,是一个年轻的后辈,众人隐约觉得眼熟。 “晚辈裕安袁烨,给各位叔伯问安!” 袁烨抱拳拱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恩公快起。”赵元朗上前扶住袁烨的手臂。 此时桌上一个人开了口:“可是,那个覆灭的袁家镖局的袁烨???” “正是!!!”袁烨点了点头,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 桌上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毕竟关于袁家的覆灭,别说裕安城主了,就是在盛京也没有几个人敢问,敢管。那可是涉及皇恩浩荡的能府啊,所以直到今天袁家灭门案一直没有结果,甚至已经逐渐要被大家所遗忘。 “想当年,我与妻女同齐州遇险。是袁家镖局救了我,一路护送我回到盛京,没想到这才几年”赵元朗一边说一边感慨,他所说的确有其事,他确实感念袁家镖局的救命之恩,只是当年孟家势力谁又能与之抗衡? 袁烨微微动容但很快又恢复了神色说道:“天理昭昭,赵伯父不必忧心,我定会为袁家镖局讨回公道!!!” 一桌人闻言不再说话,各自盘算着自己的利益。孟承星已死,孟家道再也后继无人!!!星运之说也随之消失!!未来盛京的局势也在悄悄发生变化!!这个时候赵元朗带出这么一个袁家镖局灭门案的遗孤,这不是妥妥地要对付孟府吗? 觥筹交错间每个人都表现得异常看重袁烨,袁烨也连连敬酒稳重不风度,让众人刮目相看。 “此子,必成大事也。” 夜深,袁烨与赵元朗徒步于盛京小巷中。 “我能帮恩公的也就这么多了,望恩公体谅。” “我明白,足够了。”袁烨向赵元朗深深一鞠躬,他目送赵元朗消失在小巷深处,整个盛京好像又剩下他一个人又不止他一个人!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他已经和孟庆阳势不两立了,只是袁烨还是会想起很多年前和孟司钰一起去齐州的日子。 “我真是不明白,我花点钱包了那家客栈怎么了?”孟司钰这一路的铺张浪费也是让袁烨忍无可忍。 “首先我们不需要,其次,如果有别人急需住店,那我不是就占用了房间。”袁烨在客栈的房间与孟司钰争辩。 “谁说我们不需要?我每次出行包客栈的。你看我的护卫哪个不是盛京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能让人小瞧了去。”孟司钰道。 “你到底是来找人还是来玩,你这样是耽误时间!!”袁烨起身不想与他多费口舌,他一心只牵挂薛青的安危,这个孟司钰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着袁烨推门而入孟司钰非常生气,长这么大还没有几个人敢在孟家少主面前摆脸色!! “袁烨,你给我站住,横竖你就是看我不爽是?!!” 孟司钰拦住袁烨,他忍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袁烨默认,他本来就因为薛青的失踪对孟司钰心有怨气,如今一路到齐州可别说多烦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了。 “你闹够了没有,有这精力和我在这里吵闹,你不如好好想想咚咚到底是如何在你眼皮子底下失踪的!” “你!!!”孟司钰又气又委屈,他瞪着袁烨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最后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行,就按你说的办。”孟司钰极不情愿地回了房间,楼下的护卫个个眼巴巴地看着这场好戏。 居然没有打起来!???真是可惜了!孟少主居然有那么好的脾气。 “我只是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并不是我打不过你。”孟司钰又从房间里跳了出来对袁烨大喊。 “你本来也就打不过我的。”袁烨一边下楼一边回应孟司钰。 “你!!!” “不信?等找到咚咚,你挑个日子,我们好好过几招。” 袁烨来到客栈大厅处找了一个空桌坐下,这些日子他可是头疼不已。 “行!!!一言为定!!!” 回忆里孟司钰那年轻气盛的神情仿佛就在袁烨眼前一般,可惜后来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比划比划。 不想再见时,你我已是宿敌。 第63章 血染芳华 夜色如水,袁烨结束了南风楼的酒局独自来到了淮竹馆,大雪刚化,盛京的夜晚寒意更浓,可这盛京和裕安始终不同,即便是深夜街道依旧灯火通明,人流涌动。 “还未谢过姑娘帮忙。”袁烨见魏小寻进屋便起身道谢,毕竟要不是有她帮忙他都没有办法给自己的妹妹送去迟来的礼物。 “袁公子见外了,只是我看那平灵郡主已起疑心,你要早做打算!”魏小寻为袁烨端来一壶醒酒茶。 “嗯。”袁烨轻轻应声可思绪却飘到了那个第一次亲吻薛青的情景,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他心心念念的女孩现在还好吗? 袁烨感叹自己也许真的老了,总是想起以前。 魏小寻不是第一次见袁烨这副模样,她习以为常叹了口气放下茶水关门而去。 袁烨看着远处的孟府那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的银杏树,他已经不再佩戴兵器,他知道有时候兵器也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如今他眼神中的狠辣已经能让盛京的权贵们背生寒意,当然了,大家都知道,他袁烨是冲着孟家来的。 可很快就发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彻底打乱了袁烨的脚步,也冥冥中改变了几人命运。 还记得那天是任心然和杜少聪出门买药的日子,她看上去并没有因为孟承星的殉道而有什么变化,杜少聪不由得感叹她的冷漠。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任心然淡淡地说道,两人在街上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天上人间门口。任心然看着现在生意的萧条的天上人间有些疑惑。 “如今孟家日子可是不好过”杜少聪冷笑一声。“也该让那些姓孟的知道,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你胡说些什么!!”任心然连忙厉声阻止。任心然忧心薛青,想来想去还是把杜少聪赶去买药,自己便转身进了天上人间,也许在这里她能知道更多有关薛青的消息。 陆清秋对任心然的到来又是惊又是喜!! “任先生!!好久不见!!任先生可还好?” “陆掌柜关心,心然一切安好。”任心然看了看几乎是空无一人的大堂忍不住问:“如今盛京那些传言??” “嘘!!”陆清秋迅速做了个手势让任心然小声说话。 就在陆清秋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天上人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接着表是嘈杂的人声和兵器声。 “杀人了!!!杀人了!!!孟家少主当街杀人了!!!” 陆清秋和任心然对视一眼迅速出了门。任心然的心砰砰跳得厉害,她当然知道孟司钰是不可能当街杀人的,那又是谁当街杀了谁? 任心然推开围观的人群,她终于看见那个有着十五岁时容貌的咚咚手握长剑近乎癫狂地在孟司钰怀中挣扎。 而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人正是杜少聪!!! “咚咚,冷静!!你这样会伤到你自己的。”孟司钰一只手搂住女孩,另一只手握住剑刃,他的手掌也满是血红。 薛青则满目通红地声嘶力竭又是哭又是笑。 “全都死了!!死了!!就解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咚咚”任心然愣在原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挚友不敢相信!!!! 直到地上的杜少聪用手抓住了她的裙摆,那鹅黄的裙摆瞬间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杜少聪!!杜少聪!!你坚持一下!老师他”任心然跪在地上想要为杜少聪止血,她大脑一片空白,连说话都开始结巴。 “看什么看!!快叫大夫啊!!!”任心然对着冷漠围观的众人大吼,可是根本没有人理会她。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让杜少聪去买药了吗?薛青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孟司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请你快叫大夫!!我的老师老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任心然声音颤抖,杜少聪的伤很重,她无法想象如果杜少聪出了任何差池自己如何向杜若鸿交待!!! “我立刻派人去请!”陆清秋也知道事态的严重,她执掌天上人间那么久不是没有点真本事的。 孟司钰抱住癫狂的薛青终于还是决定先让薛青睡一会,他手下微微用力在薛青后颈一敲,女孩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他满是疼惜把女孩抱起身一言不发,他看了看任心然想说的话还是没能开口,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孟司钰转身在众目睽睽下带着凶手离开了。 陆清秋即刻让天上人间的手下请来了医师为杜少聪止血并迅速隔离了围观的群众,她试图把事情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可是杜少聪的情况并不乐观。 “任心然”杜少聪咬着牙齿唤出了任心然的名字,他有太多的不甘和不舍。 “你别说话。坚持住!!”任心然无暇解读杜少聪的眼神和心思。 “任心然如果”终于,杜少聪断了气,他的话没有说完,他就死在了天上人间的门前。 陆清秋摇了摇头吩咐手下封锁消息。“杜老名满天下,此事我们先按下。任先生??” 任心然看着一动不动睁着眼的杜少聪整个人都已经僵住了,她甚至听不见陆清秋的声音!直到陆清秋使劲摇晃任心然才迫使她清醒些。 “任心然!!!” 是的! 杜少聪死了!!就死在她眼前!!薛青杀了他!! “怎么办??啊!!!老师怎么办?!!咚咚为什么啊!!!” 任心然少有的抓狂和怒吼,惹得好事群众争先恐后往前面想要一探究竟。 “你冷静一点!!!”陆清秋眼看任心然情绪崩溃,立即让手下把她按住。“先带回天上人间!!” 陆清秋心乱如麻,为今得尽快转移尸体,但是很快她便发现事情的蹊跷。 “陆掌事,盛京的几个家族带人包围了天上人间,我们根本出不去。” “把人抬进天上人间,对外说杜少聪受了伤。” 陆清秋手下点了点头。 “对了,此事务必迅速通知少主!!” “是!!!” 尽管如此,袁烨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比孟司钰知道的更早。 “不可能,你说咚咚?绝对不可能!”袁烨对萧言瑞说道。 萧言瑞的花园今年的花比往年来得更好了,他看着手中探子门传来的密信心中和袁烨一样都是疑惑。 “薛青怎么会出现在天上人间呢?她又为什么杀了杜少聪?这个时间发生这一切真是巧合得离谱?” “没错。”袁烨点了点头。 此时一个护卫又为两人送来了一封密信,密信盖有皇家印章,袁烨知趣地退下。 萧言瑞接过密信确认四下无人才打开看。 果然,这事另有人在操纵,如今袁烨也不得不提前上场了。 萧言瑞将信件销毁,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油然而生。之前他自以为萧选对自己信任有加,自己办事也是尽心尽力。 可这一纸密信。说白了就是为萧选办事的人不止他萧言瑞一个。也不可能只有他一个。 萧言瑞为萧选做的事,单提哪一件都足以让萧言瑞自己身败名裂的,到头来自己终究是棋子。 这是猜忌还是制衡?只有萧选自己知道。 第64章 翻云覆雨 坠月楼里薛青满手是血还在昏睡,而孟司钰在她的身边贴心为她擦拭手上的血迹,也许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或者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薛青伤到了自己的手却浑然不知。 孟司钰沉默不语,他一边为她包扎伤口一边回忆今天出门时发生的一切。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获得姚丽华和孟庆阳出门的日子,也是因为姚金玲被薛青照顾得很好,对于薛青一开始提出这个要求孟庆阳是极力反对的。 但是姚丽华并不以为然,一个薛青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况且她已经想好对策,她派了很多人明里暗里监视着孟司钰和薛青两人。 “两个时辰,我只是出去走走而已。” 薛青双目空洞地看着远处,连续几天照料婴儿她整个人越发枯瘦了,好像随时都能被风吹走一般。 “好!!就两个时辰,不出盛京。我也会派人跟着你们。”姚丽华赤裸裸的威胁根本不用点破。 “可是!!母亲”孟庆阳仍然是不放心的。 “你不必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姚丽华打断孟庆阳,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她看着薛青日夜照顾玲儿心中说没有一点点动容是不可能的,有些时候她也会想,会不会对这个无辜的女孩太过残忍,可是她没有办法,但凡她有别的办法,哪怕要她的命都可以。 姚丽华来到婴儿的房中,她的容颜早就衰老,可目光柔和可亲,她注视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如珍宝一般。虽然玲儿还没有醒,可是她红润的脸庞,温热的体温,一切的一切都是孟家道复生的前兆。这么多年了,终于到了这一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盛京几大家族明里暗里都已经把天上人间围得水泄不通,虽然陆清秋对外说杜少聪只是受了伤,但是时间久了必然会暴露。 陆清秋在房间里发愁,她走来又走去,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如今陆清秋眼珠子一转来到了偏房内。 “任先生?”陆清秋看着失魂落魄的任心然欲言又止,她又看看床榻上已经死透了的杜少聪。如今只能先封住任心然的口了!! “任先生,节哀!” 任心然木然地站在榻前,她的裙摆上还有杜少聪的血迹。 “任先生,事发突然,我觉得还是先将此事隐瞒,待查清真相又” “如今外面什么情况?”任心然似乎没有听到陆清秋的建议一般。 “不知为何,我派手下传信迟迟不回。”陆清秋神色凝重。“盛京几个家族的人包围了天上人间,不知道他们打底想干什么?” 任心然摇了摇头。 瞒恐怕是瞒不住了,那老师那边? “陆掌事!!陆掌事!!不好了!!”一个护卫匆匆来到房间报信,他看见任心然却不再言语。 “但说无妨。” “太学府的曹劲,曹掌院带着太学的许多人来来向我们要人了!!!” 陆清秋和任心然对视一眼越发觉得古怪。这曹劲和杜若鸿素来不和,如今? 陆清秋没有再想,事情惊动了那么多人,太学府又来搅一水,避无可避,干脆不如一见,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清秋大步走到天上人间大厅,大门未开却已听见门外嘈杂的人声。 “开门!” “掌事!!!” “开门!”陆清秋握紧了手中的长鞭。 天上人间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外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陆清秋首先看到的就是以曹劲为首的太学府院士和学生,他们身着太学府的衣冠气质不凡。 在他们身后是盛京几大家族的家主和一些颇有名气的雅士。再往后就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 没有看见自己派出去监察的手下,也没有看见孟家的护卫,陆清秋深感不妙!! 她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向曹劲拱了拱手道:“不知太学府曹掌院光临,有失远迎!” “少啰嗦!!”曹劲斜眼看了一眼这个女子,他可是记得陆清秋当初如何猖狂地从太学府把任心然接走让他大失颜面。 哼!如今风水轮流转,想不到孟家也有今天!! “不知曹掌院何故如此怒气?” “哼!”曹劲冷哼一声并不理会陆清秋抬脚就要往天上人间闯。 陆清秋抢先一步拦住曹劲厉声道:“曹掌院如此行事,可有考虑清楚?” “你如此阻拦,莫不是真如传闻一般想杀人匿尸?你当盛京是什么地方??”曹劲高声道。 “曹掌事和杜若鸿素来不和,如今杜小公主受伤在我处治疗,我自然要多加谨慎!!”陆清秋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又不露声色地点出杜少聪还活着。 曹劲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可是接到了确凿的消息才来的。 曹劲笑了笑提高了音量。“我与杜老同学多年,情谊深厚,我自视少聪为亲子,如若今日不能亲眼见到他,我如何对得起杜老?” 曹劲顿了顿。“莫说是天上人间了,就算是孟府地牢,为了杜老,我们太学府也愿意闯上一闯!!!” “没错!!”太学府众多学子群情激愤。有很多学生确实是杜老的门生。 陆清秋自然没有料到眼前的一切,可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只知道今天这个门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踏过去。 “谁那么大的口气?要闯我孟府??” 说话的正是从人群中缓缓走来的孟庆阳,他带了众多侍卫瞬间把盛京几个家族的人按倒在地。 “你!!孟庆阳!!你!!” “在盛京聚众闹事,老李,你这手下也太不守规矩了。”孟庆阳轻描淡写就把几个家族的罪名给定了。 “见过孟家主。”曹劲装模作样地对孟庆阳拱了拱手。“在下也是一时情急。失言了。不过,杜少聪乃我子侄” “清秋,既然杜小公子在此养伤,何不派人来报?”孟庆阳直接无视了曹劲对着陆清秋来了一个明知故问。 “禀家主,我早已派人却不知怎么被李家主他们拦下。”陆清秋回答时悄悄向孟庆阳摇了摇头,孟庆阳瞬间明白还是来晚了一步,杜少聪已经死透了。 曹劲掌院多年何曾受过这等无视,又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有些恼怒提高了音量说道:“只手遮天的孟府果然是目中无人!!也罢!!!既然你们说我侄儿在此,那便速速让我去看望!” “且慢!!”孟庆阳一声令下,孟家护卫全都拔出短刀对准曹劲。 “哼!!!怎么?还想杀人灭口不成!!就怕这天下悠悠众口,孟家主杀不完!!”曹劲此时颇有几分风骨,他自然是不畏死的,甚至他觉得如若为这天下讨得公道,他死也值得了。 “曹掌院言重了,只是医师交代了,杜小公子伤势复杂,不宜打扰,如此生死攸关时刻,如若我天上人间让人打扰了杜小公子出了什么差池陆某实在承担不起啊!”陆清秋一脸真诚。 曹劲心中暗暗怀疑,不过他毕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主,他看着天上人间若有所思。 “曹掌院一心为友,孟某也为之感动。”孟庆阳对着曹劲拱了拱手,开口就是夸赞和敬佩。 哼!孟庆阳不开口则罢,他这一句话更加坚定了曹劲得到的消息。曹劲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孟府护卫,想必硬闯是不行的了。 “孟家主抬举了。我听闻我院任心然任先生也天上人间,她为人最是刚正不阿,素有清莲之称。不如让她出来与大家说说少聪的情况如何了?” 陆清秋脸色一僵。 “怎么了?总不是任先生也受伤不能打扰?若当街伤太学府先生非同小可啊!!!” 陆清秋一时语塞,她和孟庆阳对视一眼却没有任何动作,或者说一时间两人除了武力镇压也没有其他办法。 “让任先生出来说话!!!不然我们今天就守在这!!”曹劲一声令下,太学府的众人纷纷响应。 “让任先生出来!!!” “让任先生出来!!!” “没错!我们只相信任先生!!” 孟庆阳和陆清秋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此时唯有武力镇压才能把事情影响压到最小,可是太学府是国家首府,那么多夫子和权贵都与太学府有着密切关联,如果孟家今天动了手,等于得罪了盛京一大半的权贵。 正在孟庆阳犹豫之际忽然听得天上人间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任心然从门里走了出来。 陆清秋一愣,她分明派人好好看守任心然的,这是为何?不等她脑子多想太学府的人立即围住了任心然。 “任先生可还安好?”曹劲首当其冲的关心让不熟悉的人还以为两人关系很好呢。 “任先生?杜小公子怎么样了?” “是啊!!!杜少聪到底还活着没有?” 任心然看着身着太学服的众人心头发紧,此时剑指孟家,她知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一切,可是,今天在天上人间杀人的是薛青啊!!!是咚咚!!!是那个从小与她一同长大的女孩。 “任先生不必顾虑太多!!!天理昭昭,即便是孟家也不能在这盛京随意杀人!!”曹劲对着任心然道,他语气肯定显然已经知晓。 “是!!杜少聪已经死了!”任心开口缓缓说道,她无法对着这些学生说谎!!她避开陆清秋的眼神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又是谁呢??? 她也没曾想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身处棋局,今日的一句话,已经又让太学府和曹劲接受了她!!!又可笑又可悲!! “天子脚下!!!巍巍皇权!!!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孟家主如何抵赖!!!”曹劲确实是有备而来。 孟庆阳面无惧色,区区曹劲他是没有放在眼里的,只要杀了任心然,杜少聪的死就再无可信人证,或者说只要人证不是任心然,孟庆阳都有办法把事情解决。 孟庆阳随即转动手中灵力化为一柄利刃向任心然面前飞去。 曹劲见状立刻明白孟庆阳的杀人灭口,他一个转身挡在任心然面前,利刃划破他的手臂,衣袖破烂有血。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要杀人灭口!!!我看谁敢动任心然一根手指头!!” 曹劲大喊一声,太学府学生们情绪激动立刻上前把任心然团团围住,此时谁都无法近身。 第65章 一线生机 薛青不知道自己在坠月楼睡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被包扎好,而李静也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醒了!!少夫人醒了!!”李静心中大喜,她是真的很心疼这个女孩。 “嗯。”苏醒的薛青看起来异常平静,她环顾四周还是这熟悉的坠月楼,她看了看自己被包扎的手冷笑起来。 “呵!原来杀人是这么畅快啊!!!” 孟司钰踏进房间就听到薛青的话,他顿觉全身冰冷。 “孟司钰!!他死了吗?死了!对!!”薛青半坐起身子问孟司钰,她从他痛苦的眼神中读到了信息。 “死了好!!!死了好!!!”死了,任心然也就解脱了,也就能做真正的自己了。 “咚咚”孟司钰看着薛青不知道说什么好,没错刚刚他才得到陆清秋派人传来的信息,杜少聪死了!!任心然亲口承认的。如今陛下已派人把孟庆阳请到皇宫,而任心然和杜少聪的尸首也交给了太学府来看管,一切都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孟司钰百感交集,府里的下人更是议论纷纷,无不将这矛头对准了薛青。 “司钰。”姚丽华的声音从孟司钰背后响起。“这是你三叔从宫里传来的信。” 薛青冷眼看着两人,也许死对她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你三叔主张交出薛青,薛青一命抵一命。陛下定然不会追究。”姚丽华看了看床上的薛青。 “奶奶!!”孟司钰捏紧手中的信件跪倒在地。“求奶奶救救咚咚!!!” “哼!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你叫我怎么救!!”姚丽华冷着脸靠近薛青,她还是小看了她,才放她出去短短几个时辰那么多护卫在侧,居然还能让她闯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孟司钰一个急步起身拦在了薛青身前,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绝不可能让任何人再一次伤害她。 “奶奶!!如果非要有一个人以命抵命,那就用我的命换薛青一命!求她一世安稳!” 姚丽华看着自己的孙儿心中大痛。孽缘都是孽缘!!! “呵呵!一世安稳?可笑至极!果然啊!!”薛青面色阴沉自言自语道。 “果然姓孟的都喜欢把别人的人生玩弄于股掌之间!!孟司钰!!我问你!我同意了吗?” “咚咚。。” “别这样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我看着恶心!!!” 孟司钰像丧家之犬一般接受着薛青的谩骂。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们要我生我就得生!!要我死我就得死!!!”薛青越说越激动,她摸到床边上的金簪仿佛得到了救命稻草。 “十年前 ,你们控制不了我的生死!现在也一样!!!” 孟司钰眼疾手快握住了薛青刺向自己胸口的金簪,阻止了薛青伤害自己。可是此时的薛青近乎已经癫狂。 “好好好!!!那你也去死!!!”薛青大声咆哮将这孟司钰送给她定情的银杏金簪猛地扎入了孟司钰的胸膛!! 温热的血霎时喷薄而出。孟司钰面容痛苦却紧紧握住薛青的手,好了,他这次拿住了金簪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伤害自己了。这样,他也放心了。 “咚咚我教过你的你你忘了了刺这里并不致命”孟司钰口中含血盯着薛青说道。 他握住她的手把金簪拔出,抵住心中的位置。 “要想一击致命!!!!刺这里” 对!!!孟司钰教过的。薛青看着孟司钰泛红的眼眶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杀人要对准要害,孟司钰教过她的。 回忆,有时候会困住一个人,困住的又不止是一个人。 袁烨也是一样,要说孟府地牢的那些日子,没有人比袁烨更明白薛青所受的苦楚了。 昏暗的囚室里袁烨被铁链子高高吊起。那日他在地牢被孟庆阳抓住,如果不是薛青以死相赌,他早就被孟庆阳灭口了。 “咚咚!!咚咚!!” 铁链窸窣作响,袁烨重重摔倒在地,薛青甩开喜雾搀扶的手一瘸一拐地扑向袁烨。 “烨哥哥!!”薛青抱着袁烨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咚咚”袁烨虚弱极了。 孟庆阳看着眼前的两人有些不耐烦。 “人你也看到了,现在可以吃东西了!!” 要不是薛青,袁烨怎么可能还有命活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天了,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强行灌食薛青总有办法把吃的东西吐出来,她甚至想要咬舌自尽。孟庆阳实在没有办法,在母亲的强势下只能再留一段时间袁烨的性命。 薛没有听见孟庆阳说什么,她的双眼凹陷,嘴唇干裂明明刚才如行尸走肉一般的人看见了袁烨双瞳竟然闪烁起亮光。 好!!烨哥哥还活着!!薛青心中悲喜交加。 而此时的袁烨仍然是昏迷的状态。 “给她。”孟庆阳示意婢女喜雾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颗补精益气的药丸。 喜雾拿过盒子就递到薛青面前。薛青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她拿起药丸一口吞下。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让烨哥哥活下去!!! “找人为烨哥哥治伤!”吃过药丸的薛青只觉得浑身气血畅通,疼痛感也一扫而光。 孟庆阳知道薛青想干什么,他又气自己不能亲手杀了两人又气自己的母亲做出这丧心病狂的事情,他大吼一声:“你不要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薛青抱着昏迷的袁烨一字一句,决然地看着孟庆阳说道:“他活!!我活!!!他死!!!我死!!!” 只要活着,就总有希望!!!!只要烨哥哥还活着!!她也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烨哥哥!!从前都是烨哥哥一直保护她,如今她也是能保护烨哥哥的了!!! 薛青怀中原本昏迷的袁烨似乎有感应一般微微皱眉,他隐约听到女孩的声音,一遍又一遍让自己不能放弃。 一定要坚持住,不然咚咚会难过的!!不仅要坚持住,还要想办法出去!!!带咚咚一起离开!!! 孟庆阳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面无表情,他转身离开地牢又遇见了自己的妻子。 “真的必须这样吗?庆阳?”万景意在暗处目睹了薛青和袁烨这一对苦命鸳鸯。 “没有退路了景意。” “让母亲收手!庆阳!!人死复生,对天抗命不会有好结果的。”万景意苦口婆心。 “你以为我没有劝过?”孟庆阳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你不如还是劝劝薛青,也许死了对她是种解脱。” 孟庆阳甩开万景意地手大步走去,薛青在地牢的时间越久孟庆阳就越觉得内心难安,他不止一次想要亲手把这个女孩送下皇泉好来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可是,薛青太厉害了,不管怎么样,她心里好像有一团火苗,永远在燃烧。这让孟庆阳感到害怕。 作为他的妻子,万景意也察觉到了孟庆阳对薛青的杀意和害怕,姚丽华不可能让好不容易的福禄人死的,她千方百计处处制压着孟庆阳,就是怕孟庆阳坏了自己的事,除非薛青自己想死,可恰恰相反,她见到了她的心上人。 万景意叹了口气,她的内心因为薛青而出现了不该有的波澜 第66章 一线生机2 万景意回忆起薛青和袁烨被囚禁虐待的日子,心中总是生出不忍,她是孟庆阳枕边的人又怎么能发现不了呢?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 要说她如何知晓,那必须从那枚银杏金簪说起 万景意笔直地坐在孟庆阳的书房内,自从孟司钰和袁烨去了齐州,孟庆阳和姚丽华的行踪就越发诡异,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他们一定有事情瞒着直己,而且这事应该和失踪的薛青有关。 “你怎么在这?”孟庆阳的声音都是质问和冷漠。 他从密室中一出来就发现了自己的妻子紧盯着自己,他再看看门外已经被迷晕的护卫也猜出了七八分。 万景意把手中的金簪放在书案上说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孟庆阳走近妻子身边却还是沉默,他拿起那支金簪脑海里又浮现出地牢里薛青决绝的模样。 “这事你全当不知情。以后也不要再问了,我是为了你好。”孟庆阳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万景安握住丈夫的手说道:“你我夫妻一体,你做了什么和我做了什么根本没有区别。” 万景意说罢注视着孟庆阳的眼睛,她看丈夫还有犹豫又继续说道:“庆阳,你瞒不住我的。” 孟庆阳沉默了一会,终于把如何囚禁薛青的种种事情都告知了万景意。 书房里长时间的沉默着,万景安心情复杂。她早前对薛青失踪一事本就有所怀疑,如今心中的猜测被证实却并不轻松。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万景安问。 “想必司钰定然有所察觉,此时大动作反而引人注意,自然是以不变应万变。”孟庆阳轻轻转动金簪,这个东西留着就是祸害,还是尽快销毁的好。 “嗯,我也这么想。”万景意的目光也不自觉落到这支金簪上。“不如就把这个交给我处理。” “嗯,也好,免得夜长梦多。”孟庆阳点了点头,多年的夫妻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交给妻子他也更放心。 万景意接过孟庆阳递来的金簪,她当然知道只要销毁了这枚金簪,整个孟府再无任何薛青的痕迹可查,可是她看着看着这支金簪却又想到那些年的孟庆阳。 情比金坚,这是孟司钰对薛青隐晦的告白。 “此事,我早已没有回头路了。”孟庆阳似乎知道妻子在想什么,他淡淡地感叹了一句,整个房间又是长久的沉默。 金簪在万景意手中翻转,一次又一次搅动万景意的心思。 袁烨告诉任心然的十日之约很快就过去了。孟司钰和任心然在齐州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袁烨的回应,此时的任心然几乎已经可以确认袁烨在孟府出了意外,很有可能薛青的失踪就是孟府一手操控。只是看孟司钰的情况竟然一点也不知情。 “孟司钰,此事蹊跷可疑,我们回盛京最好先不要打草惊蛇。” 任心然看着房间里暴躁的孟司钰真是无比担心。 “你不用说了,我回去一定会找到袁烨好好问个清楚。”孟司钰摔打着自己的行李,他内心的怒火不无处发泄,十天过去了,难道真的如袁烨说的一般,此事与孟府有关系,可三叔又怎么会?孟司钰心乱如麻!! 任心然也没有想到,如孟承星所言,她还是学会了骑马,而她也没想到,她是在齐州马场由孟司钰教会她的。 出了马场,那马场主的女儿陈萍追了出来,她喜欢任心然得紧不舍得她离开。 “先生!!先生一定要回来看我!!”小女孩对着任心然远去的背影大喊。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到时候我还得考你策论呢?” “好!我会好好学习的!!!”小女孩天真懵懂地答应着。 不记得这样不分昼夜地奔波了多少天,任心然和孟司钰终于回到了盛京。 “让开!!!”孟司钰对护卫大喝一声。 此时的他早已没有孟家少主平时风流倜傥的模样。连日的奔波让他整个人也疲惫不堪,面容憔悴。 “冷静一点!孟司钰!!”任心然翻身下马终于追上了这个孟家少主。 几个护卫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是自己家的少主,他们慌忙为两人让开了路并想要去通报。 “谁都不准动!!!”孟司钰不顾任心然的劝说冲进了大厅开始东翻西找。 “司钰回来了??”万景意带着婢女喜雾从花园里走了过来。 孟司钰并没有理会他三婶而是翻看一圈无果后又要往别处去。倒是任心然对万景意拱了拱手问好。 “突来打扰,见谅。”任心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去三叔书房!!”孟司钰喃喃自语完便向孟庆阳书房走去。 “司钰?怎么了这是?你们怎么这副模样?”万景意没有阻拦,只是一脸奇怪。 任心然不知如何解释,她已然拉不住孟司钰了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 孟司钰急于求证都没有敲门就直接冲进了孟庆阳的房间。 “何人?”孟庆阳放下手中的书卷大声质问,不过一眼就认出了孟司钰。“司钰?你怎么如此模样?” 孟司钰在孟庆阳书房横冲直撞根本听不见孟庆阳说话。 什么都没有!!! “三叔!!!”孟司钰刚要开口又被任心然拦住。 “司钰?一家人但说无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孟庆阳和万景意一脸关切,而任心然却感觉一切合理得可怕。 孟司钰甩开任心然阻拦的手,这件事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三叔!!你把薛青和袁烨藏哪里去了!!” 孟司钰此话一出,包括任心然在内的所有人都当场愣住。知道他虎,没想到他那么虎。 “司钰,你在说什么呢?袁烨不是和你一同去齐州找咚咚了吗?”孟庆阳似乎毫不知情。“我还想问你怎么是和任先生一同回来了?” “是啊!!任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万景意也上前来询问任心然。 “这”任心然犹豫了一会说道。 “袁烨失踪了!” “什么!!!!”孟庆阳和万景意异口同声。 “袁烨说了,薛青失踪与我们孟府有关!!”孟司钰根本不看任心然脸色。 “怎么可能?司钰!!此事蹊跷,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孟庆阳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真没想到有人居然利用这件事来挑拨离间。” 孟庆阳向万景安递了眼色。 “没错,大哥在戍边首战告捷,陛下正要奖赏孟家。”万景意担忧地说道,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孟府树大招风,招人嫉妒。 “爹爹今年又打胜仗了!!”孟司钰脸色有些缓和。“那你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我和袁烨?” “唉,怪我没和你们说,上次你和袁烨闭城三天把整个盛京闹得鸡飞狗跳,陛下虽没有和你们计较,可盛京的这些权贵可没几个是好相处的。你们太冲动了,我就安排了几个人暗中保护你们。” 孟司钰看了一眼任心然半信半疑。 “我看这样,任先生也不外人。既然贼人有心栽赃,就让任先生查个明白。今日起任先生大可自由进出我能府,如果能找到有用的线索最好不过了。”孟庆阳拿出一块手牌交给了任心然。 不管怎么样,先查个清楚再说。 孟司钰看着任心然接下手牌立即对她说道:“你放心!!我孟司钰对天发誓!!!一定会找到咚咚和袁烨!!!绝不放过作恶之人!!!” 看着孟司钰的模样,任心然点了点头,从这个时候开始,也只有他可以信任了!!! 第67章 如梦如幻 任心然一身疲惫从孟府回到了太学府,她一路上对整个孟府的反应都充满了怀疑!!她才进太学府大门就遇见了小启铭。 “任先生。”此时的姜启铭还是个孩童,他奶声奶气压低声音对任心然说道:“任先生,有人让我给你带一封信。” 任心然猜到可能是袁烨,于是把姜启铭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才开口向他询问。 “是谁给你的信?” “大哥哥,上次和很凶的大姐姐一起来的大哥哥。” 任心然打开信件确认了是袁烨的笔记,这封信字迹潦草看来写得非常仓促,袁烨在信里告诉了任心然齐州吴暮亲眼看见孟家护卫想要杀人灭口的行径,想要把薛青失踪的事嫁祸给他。 任心然倒吸一口冷气小心收好信件,这信的最后是袁烨的绝笔,他自知自己人单力薄只能先潜入孟家搜集证据,如果他此去无踪,请任心然一定通知袁霜保护好自己。 姜启铭看着任心然脸色阴沉不由发问:“任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任心然摇了摇头说道:“启铭答应我,关于这封信的事不要和别人说。一个字都不行。” “嗯!好!”小启铭点了点头一脸可爱。任心然笑了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我不是小孩子了!”姜启铭把头一扭说道。 “好好好好好好好。”任心然笑了,她沉思片刻,又提笔给袁霜写了一封信,她不知道,其实从她出了孟府,孟庆阳的人就已经开始监视她了,至于那封信也根本没有寄出盛京。 那时的她们在盛京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无权无势,根本不是孟庆阳的对手,孟庆阳也从未把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放在眼里。 时光过得这样快,如今的姜启铭已经成长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了,他再次来到任心然的房间,这些年他一直都是任心然最信任的学生。 此时的任心然因杜少聪的意外死亡整个人魂不守舍。 “任先生”姜启铭小声呼唤。 任心然木然地坐在床榻前。 “任先生,杜家婶婶来问,杜公子”姜启铭实在不知道如何说,太学府前脚才把杜少聪的尸体和任心然接了回来,后脚杜若凤就来太学府要说法。 这件事根本瞒不住。 “嗯,是该去见老师了。”任心然嘴上说着,又起身整理发束,她根本已经止不住的慌乱了。 “任先生,换身衣服。都是血。”姜启铭小声提醒失魂落魄的任心然。 对!任心然低头看了看,那裙摆上都是杜少聪的血迹。 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任先生?”姜启铭扶住她的肩膀。当年那个小孩子如今竟然比任心然高出大半截来。 “我陪你一起去。” “好!” 任心然点头答应,她没有注意姜启铭脸上的欣喜和忧愁,似乎还有自责。 就这样姜启铭扶着任心然来到了杜府,此时的杜家茶堂已经围满了人。为了确保任心然的安全曹劲和一众太学府的老师也一同前去。 “任先生,你可算来了。我们可等你太久了!!!”杜若凤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任心然踏入大厅才发现杜若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如今正端坐在竹椅上看着自己。 “老师?!老师你怎么下床了。!?”任心然心中一惊。 “若鸿听说少聪没了,死活不信,这不非要等你回来。”杜若凤白了一眼,她就是故意把杜少聪意外死亡的事告诉杜若鸿的。 “心然,我谁都不信。你说!”杜若鸿的手颤巍巍地向任心然招了招。他本已经是卧床不起的人,如今受那么大刺激竟然回光返照能下床了!! 任心然心中一痛,“扑通”一声跪在杜若鸿面前。 “老师,杜少聪,他”任心然不敢看杜若鸿的眼睛,她咬了咬牙说道:“他,他走了。” 她甚至没敢用死字。可下一秒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杜若鸿悲从中来,一口血呛鼻而出。 “老师!!老师!!!” 任心然才换上的白衣又沾上了血迹,她无助地喊着老师,然后眼睁睁看着杜若鸿慢慢向后倒去,无论她怎么呼唤,却再也没有人能回应她了。 杜若凤的谩骂和推搡她也丝毫没有察觉,巨大的悲痛让她失去了意识,最后摇摇晃晃昏倒在了姜启铭的怀里。 一代文豪杜若鸿终于因白发人送黑发人在自己爱徒面前吐血而亡,令人唏嘘。 那是太学府几代人的启蒙老师,他一生才气名满天下!!!出身贫苦志不移!!!受到他帮扶的学生不计其数!!!如今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在这短短几天内,杜少聪杜若鸿的死讯很快已经传遍盛京,传遍整个大晋,谈起孟府人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死了?死了好!”薛青站在坠月台上,小声感叹,事情越闹越大了,自己离解脱也就更近一步了。 可很快她又陷入深深的自责,她想起初次在孟府听杜若鸿讲学的日子。 该死的人是她,不是杜若鸿!!!!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要伤害任心然的! “冷,披上。”孟司钰皱着眉头为薛青披上一件披风。 “孟司钰,把我交出去,这样兴许孟家还能有条出路。” 孟司钰紧闭嘴唇没有说话,杜若鸿的死讯已经传开。姚丽华和孟庆阳也被萧选召进了宫,他如今似乎只能等待。 “咚咚,我一直想问你,那天我离开的时候你遇见了谁?” 关于为何薛青会当街失控杀人,孟司钰总觉得蹊跷。 薛青眼中恍惚看见姜启铭的身影,她淡漠开口:“没有谁?想杀便杀了。这不是你们孟家的大家风范吗?” 孟司钰语塞,过了很久他才又坚定地开口:“就算以命抵命,我也不会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薛青看着孟司钰总是恍惚想到从前,她真是病了,就算出了地牢,她也时常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那时孟司钰告诉她,如果有人欺负自己,就捅那个人的心口!!!一击致命,不然就她那和袁霜学的三脚猫功夫根本没有办法保护自己。 可是呢,后来,她第一个捅的人就是孟司钰用那枚他送的金簪。 世界开始混沌,甚至让薛青眼前的坠月楼模糊起来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假!!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满是鲜血! “孟司钰?要不你教我用剑?” 薛青坐在银杏树下看孟司钰练剑,这是她失踪前的一天。 “求我?也许可以考虑。”孟司钰放下手中剑白了薛青一眼。 “哼。”薛青撇了撇嘴。“烨哥哥什么时候才回来呀?我是不是很快可以回裕安了。” 孟司钰将软剑收到腰间,看着还挺漂亮。他和薛青席地而坐。 “盛京不好吗?” 孟司钰问。 “盛京是挺好的,热闹繁华。可裕安才是我的家啊。”薛青用银杏在地上拼了一个人形。 孟司钰有些失落又忍不住数落她。 “就你这样恋家,还想浪迹天涯?还想看遍大山名川?恐怕出门两天就哭鼻子了。”脚 “哼!!怎么会。只要烨哥哥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了。” 薛青站起身一踢飞地上的银杏叶说道,孟司钰看着地上的银杏叶沉默,很意外,他没有继续吐槽薛青。 薛青并没有在意,她盯着孟司钰的软剑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又发呆是,那就怪不得我了。 薛青向孟司钰腰间的软剑伸出了手,可还没等碰到剑就被孟司钰捏住手腕。 孟司钰悄悄一用力就把女孩扯入自己怀里。那你和我在一起,我让你感到害怕吗?心里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变了。 “就你这三脚猫,不要试图碰别人的兵器。” 薛青跌在孟司钰怀里浑身不自在,她一手腕被捏,可另一只手也并不老实。 “可你又不是别人。” 第68章 落子无悔 萧言瑞的育德书院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开门了,因为没有人打扫所以书架上灰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这天深夜却有点点灯火晃动。 “陛下已经亲口答应,只要你当众揭发孟家在裕安的罪行,可以留薛青一条命!毕竟,薛青就是孟家滔滔罪行最好的证据。”萧言瑞拿起一本书册轻轻擦去灰尘。 现在孟府杀人事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此时就是袁烨行动的最好时机。 “不过呢,陛下也说了,如果不能一击毙命,那么,谁都活不成。” 袁烨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那是当然,袁烨这条命是陛下的!!” 萧言瑞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孟家道当真能让死人复生,活人不死?这个疑问他也想知道。 “王爷,孟,孟家来人了!!” 萧言瑞愣了一会,这个时候敢来找自己,也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而袁烨似乎早就猜到,来的人必然是孟司钰了。 果然,来人正是孟司钰,这是孟司钰第一次来育德书院,也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出孟府。 “咳咳”孟司钰身边有个柔弱的身影被书架的粉尘呛得轻声咳嗽起来。 是咚咚,袁烨藏身在一个书架后不由心头一紧。 说来这个事情也很奇怪,自从孟庆阳和姚丽华进了宫,孟府的守卫更严格了,按理他们两人根本没有可能离开。 “没事,要不你在车上等我?”孟司钰扶住斗篷下的薛青,他们才出孟家他就知道,他们已经被监视了。 孟司钰明显在支开薛青,薛青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柔声回答:“我在屋外等你。” 孟司钰微笑点了点头,在旁人看来传言中的恩爱果然如此。 萧言瑞见到孟司钰还是一脸恭敬。“孟少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王爷客气了。”孟司钰沉稳得让袁烨有些刮目相看,还记得年少时的他与自己一同去齐州时还是一个冲动莽撞的贵公子。 孟司钰在落灰的书案前轻轻坐下。 “王爷的育德书院我早已听闻,却一直没能亲自来看看。” “小小书院,孟少主不要介意才好,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有些灰尘,可这里环境清幽,更方便说话。” 萧言瑞意有所指,他放下手中的书册坐到了孟司钰对面的长椅上,他的身后几米处就是袁烨。 “嗯,王爷思虑周全,司钰也不绕弯子了,今日司钰来有一事相求” “唉,孟少主太看得起本王了,我可不是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萧言瑞直接拒绝了孟司钰。 “孟家道害人不浅,虽然当年已被全部销毁,可我小叔孟承星又重新为我研作了一部孟家功法,那是玄妙非常。”孟司钰不管萧言瑞的拒绝直接把孟家功法给搬了出来。 萧言瑞表面波澜不惊,可心中早已大震!! “你所求何事?” “求王爷护我妻子周全。” 孟司钰注视着萧言瑞的双眼又继续说道:“杀人偿命,我孟司钰愿意一命抵一命。” 萧言瑞缓缓起身背向孟司钰,他透过厚厚的书架看向袁烨。他当然也知道孟家的种种罪行孟司钰几乎没有参与,只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而此时他还手握一套孟家功法,如此行径简直是找死!! “唉!”萧言瑞叹了一口气,还是悠悠开了口。 “孟少主该不会真以为就是一命换一命如此简单?” 李静扶着薛青在书院外安静等候,她心中似乎盘算着什么,这一次也许自己真的能解脱了,哪怕死她也是不怕的,就是不知道任心然怎么样了,听说杜老薛青想到此处万分愧疚,她从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可是她受孟家道的反噬已经慢慢显现。 “咚咚,走。”孟司钰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这几天无论在哪里孟司钰可谓是寸步不离。 “你为什么来找他?” “从他来婚宴上送那个如意玲珑锁我就知道,他应该是陛下的人。” “然后呢?” “然后,也许他能说上几句话。” “放弃!孟司钰。” 薛青任由他抱起自己在孟司钰的胸口小声说。放弃我! 夜晚太凉,她的身体也一样凉。 我不!!孟司钰没有回复。他只是抱起她大步回到马车上,怀里的薛青微微侧头,她感觉到那育德书院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别看了”萧言瑞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袁烨身后。 “嗯!!孟司钰确实无辜!!!”袁烨回过神对萧言瑞说道。 “无不无辜,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如果你考虑那么多,恐怕” “我知道,即使没有我,王爷还会有别的安排!!!只是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对吗?” “对的,孟庆阳多行不义必自毙,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来干这件事。” 袁烨点了点头,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也没有别的后路。 “是你安排的?”萧言瑞问。 袁烨愣了一下。“没错。” 是的,袁烨只是让他的人在薛青和孟司钰面前提了几次育德书院的花而已,他希望为孟司钰求一线生机。 “你怎么不直接让他们走?” “盛京已被陛下的人暗中封锁,他们能去哪?” “袁烨!!!”萧言瑞提高了声音。“你别忘了你如今是什么身份!!!” 袁烨低头不语。 “你以为,我也是你能算计在内的吗?你以为陛下也是你能算计的吗?” 袁烨闻言大骇,他即刻跪立在萧言瑞面前,他是有他的算盘,可是惹怒了皇室别说报仇了,可能自己明天埋哪里都不知道了。 “我觉得很奇怪。”薛青在马车里看着盛京空荡的街道。 “我也和你一样的感觉。”孟司钰说道,确实,今晚出孟府简直顺利得可怕。就好像有人知道他们要去找萧言瑞一般。 “何不将计就计?今晚我就带你离开盛京。” “你看。”薛青示意孟司钰,他朝一个街道口看去,月光下把屋檐下的人影给照了出来。那些人似乎知道她们在那看立即又改变了位置。 “嗯。人挺多。” “回坠月楼。” 孟司钰欲言又止,不管设计这一切的人是谁,他为了薛青也要冒险试一下。也许,有一天这萧言瑞真能帮薛青呢? 第69章 毕竟几人真得鹿 “不行!!你让我出去!!让我去找任心然!!!”袁霜在平灵郡主暴跳如雷。 “现在的太学府怎是你能想去就去的!!” 平灵郡主拉住袁霜的手臂冷静劝道。 “那你不是郡主吗?你去还能有人拦着你不成?!!如果你不愿我不勉强,放我出去!!!我自己想办法!!”袁霜甩开平灵郡主的手,她心如火燎,短短不到半月内先是孟承星殉道,接着杜少聪死于非命,最后是杜老先生,发生了这么多事,任心然一个人怎么办? “你又有什么办法?你是想去白白送死吗?还是想去给任心然心口再添一刀?”平灵郡主阻拦不及便大声呵斥袁霜,这是那么多年袁霜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 袁霜停住了脚步,一股强烈的悲伤涌上心头。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宫里的信息。” 平灵郡主口气有所缓和,她担心的可不仅仅是任心然,如今孟府已千夫所指,那孟司钰和薛青又该何去何从? 而宫中的孟庆阳和姚丽华却一直没能见到萧选。 那天姚丽华带着孟庆阳入宫本是要为薛青求情的,却不想被皇帝把二人送到一处偏殿后一直置之不理。 “已经三天了。”孟庆阳看着眼前的侍卫心中大感不妙,这些人身影矫健,个个都是高手。 “庆阳!!庆阳!!”姚丽华尖锐的声音响起,她不能离开玲儿太久,她得回去了!!!可她才出门就被这些高手们围住了。 “母亲!!” 孟庆阳连忙上前护住自己的母亲。 “什么狗东西!!也不看看我是谁?没有我孟家,他萧选算是个什么东西!!!”姚丽华破口大骂。 “母亲!!!别说了!!这里是皇宫!!”孟庆阳拉住母亲连忙往殿内走。不得不说他现在非常后悔跟着姚丽华进了宫。可是杜少聪的事情已经闹大,孟家想压也已经压不住了,特别是太学府出面,真是棘手。 “庆阳!!我得回去!!玲儿还在等我呢。她离不开我。”姚丽华哀求道。 “恐怕,没那么简单了。”孟庆阳环顾四周。 这时他才不由惊觉,也许这座偏殿就是萧选为他准备的!!!! 好一个不请自来,好一个萧选!!孟庆阳摇了摇头。 夜幕来临,这森严的皇宫里来了一个女子,她步伐焦急怀中似乎还拿着什么要紧的物件。 袁霜一夜无法入睡,她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 说薛青杀人她是根本不信的。她回忆里那个爱笑的女孩连杀只鸡都不敢又怎么会当街杀人!!!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她能见到她当面问她就好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她得做点什么!! 袁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拿出一套夜行服换上,打开房门就看见了平灵郡主。 “你要干什么去?”平灵郡主早有预料。 “不干什么。”袁霜一边回答一边侧身让郡主进了屋,袁霜在想,要不把她敲晕,可是现在自己的身手还是没有十足把握,万一不小心伤到郡主就不好了。 “你过来,我正好有事情和你说。皇宫里有消息了!” 平灵郡主关上房门,两人低声开始商议。 同样和袁霜一样关注着任心然的还有万景安。 他百无聊赖地在自家院子里摆了酒肉,最近的盛京可太闹腾了,可是他隐约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你说说你!!!除喝酒赌钱还会干点别的事吗?”万父一回家就看见儿子这番光景,别提多闹心了。 “怎么?我十赌九赢给你买大金链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万景安白了父亲一眼,又提起一壶酒灌下。 “儿子,儿子。这回可是真出大事了!!!”万父抢下儿子的酒壶。 “盛京始终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回来路上就想好了,我们去禹州。明天就出发!!!” “什么?什么!!你别一天一惊一乍的。” “怎么是一惊一乍呢。我和你说”万父环顾四周又在万景安耳边耳语了几句。 “不可能!!!钱庄离不开万夫人。”万景安脱口而出。 “你快住嘴。”万父迅速捂住他的口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万父想到万家以后的困难心中也不免唏嘘,他坐在万景安身边提起酒壶又喝了一口酒。 “小子,做个富贵散人,可是多少人修不来的福气啊。” 万景安点了点头,没错,他爹说的没错,他除了喝酒和赌钱好像也没有别的本事了。 第70章 福禄囹案 福禄囹案是大晋开国以来最大的杀人灭门案,受害人数达四十三人之多,牵涉朝廷重臣一百五十五人,各地方官更是不计其数。 要说起这件案件就不得不说这灭门案中留下的活口,也就是今天在盛京请冤的袁烨了。 太学府的曹劲看着手中的状纸脸上表情耐人寻味。 这是一张状告孟家杀人灭门的状纸,状纸非常详细的写了孟家如何利用福禄人的星运残杀少女又如何一夜之间灭了裕安袁家镖局,字字泣血,简直人神共愤!!! 而这样的状纸一夜之间已经遍布盛京的大街小巷。 “越来越有意思了。”曹劲放下状纸看着不远处的育德书院。 半晌,他又开口向余珍岚问道:“任先生怎么样了?” “嗯,已经几天不吃不喝” “妇人心肠就是软烂!”曹劲打断了余珍岚的话,他顿了顿又说道:“死者为大,可有和杜家商量丧葬之事了?” 余珍岚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那杜家没一个人出面办理丧葬之事,那杜若凤更是逢人便诉说杜老多年的积蓄都被太学府和任心然榨干!太学府不仅理应承担所有丧葬所需费用还需要对她进行赔偿。” “哼!!”曹劲冷哼一声,虽然他素来和杜若鸿不合,但他从未想过要袖手旁观。倒是这些人如恶狼扑食一般让人厌恶。 他重新拿起状纸朝任心然的房间走去。 这间房间是任心然第一次到太学府的时候杜若鸿亲自为她选的,避开了前院的喧嚣,安静清幽。 任心然依然穿着几天前带血的衣裙,对的,就是杜若鸿的血。 姜启铭对于杜若鸿离世那天也是记忆犹新。 他和任心然一样亲眼看着这个从小到大可爱又可敬的老师吐了血,那满目的绝望和苍白的头发,他曾经也是在高堂之上意气风发的大儒。 他就这样倒在了他最疼爱的学生面前,再也没有醒过来。 曹劲在官场中摸爬滚打多年,他立即让太学府的人控制住了场面带走了任心然。 “曹掌院。”姜启铭看见曹劲行了个礼。 “嗯,开门!” “任,任先生从里面锁住了。已经几天” “砰!”一声!!! 曹劲一脚踢开了房间的门。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跪坐在地上,这她头发凌乱,衣裳不整,哪里还有那个任心然一的丝灵气。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眼泪。 “我不与你多废话!任心然!!”曹劲看着她不由得想起那日众人到此处捉奸的情形,这还是那个一身傲骨的任心然吗? “现在,杜老和少聪的尸首还在杜家那放着没人管!!都是些狗东西!!但是我太学府绝不会坐视不理。不管孟庆阳去皇宫结果如何,我都会为杜老料理后事,为这天下讨个公道!!” 曹劲把状纸扔到任心然面前,他伸手想要提起地上的任心然却被姜启铭阻止。 “掌院。任先生受如此大打击,你让她多缓几天!” “几天?你让开。”曹劲一把推开姜启铭对任心然破口大骂。 “任心然!!!我告诉你!!没用的东西!!!你最好清醒一点!!你既然受了杜老的恩,现在就是你还的时候了!!!杜若鸿净是教了你些什么东西!!!废物!!废物!!!” “曹掌院!!掌院!!”姜启铭手脚并用把曹劲推出了房间。 曹劲深吸了气不由叹惜,杜若鸿啊杜若鸿,我该说你什么好呢,希望你的爱徒不要让你失望。 杜若鸿和杜少聪的猝然死亡也让杜若鸿早年的诗集画稿价格翻倍。杜若鸿生前居住的屋院已经被杜若凤等人搜刮得干干净净,但对于杜若凤来说这些远远不够,她一边变卖着杜若鸿的遗物一边又对杜若鸿的学生哭穷,短短几日竟然敛财惊人。 “这太学府今日还没有动静,不会真不管了。”杜若鸿的丈夫是一个地道的农人,每天在田间地头,为人还是比较老实,他看着杜家人的尸首放在那里还是觉得不妥。 “肯定会管的!!那爷俩在太学府那么久了,就算太学府不管,那任心然是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我早就派人打听了,杜若鸿还有不少东西在任心然手里,这些都是我们杜家的东西,我就是要让她一件件给我吐出来!!!”杜若凤清点着这些日子卖诗集画稿得来的银钱,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出名呢,这可真不得了,她都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能跟着杜若鸿附庸风雅一番。 “那些学生给的钱操办丧葬绰绰有余,不然我们先让爷俩入土为安” “你懂个屁!!!!”有了钱的杜若凤在婆家可谓是一天一个脸色,声音也一天比一天大。杜若凤白了自家男人一眼,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往日她嫁到这李家可没少受气,杜若鸿生前名气虽大却自以为是得很,又总是喜欢接济那些穷学生,与她并不亲近。 “你看这个!!我想好了,除了任心然,现在最急的还有孟家!!!你知道孟家有多少钱吗?”杜若凤敲了敲桌上的状纸,她再是个愚蠢也知道有人在借杜若鸿的事声讨孟家。 这状纸上的一件件一桩桩可都够孟府头疼的了,可是这难得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第二天一大早,杜若凤就悄悄摸摸进了孟府,说来也奇怪,这种时候孟府的守卫异常松散,不知是因为孟庆阳被困孟家无人主事还是其他原因。 总之,这个盛京城备受议论的孟府现在大家也是敬而远之,整个府邸安静得有些可怕!!! “哦?她竟能这样就进了孟府?”薛青低语一句又和孟司钰对视了一眼。 第71章 或许,自由更胜一筹 孟司钰看了陆清秋传来的秘报微微皱眉,短短几天天上人间的手下不管是婢女还是护卫不知道听了什么风声竟然全都跑了,天上人间已经如今只剩陆清秋一个人带领着二十多个忠心的死士闭门苦守,等待他安排。 一个护卫来到孟司钰身边,这个人他认得,和自己乃是同宗,一直在孟家做事,本该是管理奴仆的掌事。 “少主,杜若又凤来了。” “怎么是你来通报?” “最近府里的人” “嗯,都逃命去了?”孟司钰用食指叩了叩书案上的状纸。 那掌事不敢出声,别说别人了他也是打算今天就走的,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所,如今孟府已被千夫所指,如今算是最后再为孟家做一点事! “没事,你让她到德天厅等我。对了,这些东西决不能不能出现在坠月楼,不能让少夫人知道。” 孟司钰手心灵力转动状纸瞬间化为灰烬。 “是!!!少主!!!” 德天厅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和当年薛青第一次来孟府一般。 孟司钰大步踏入厅内招呼杜若凤入座,他谦逊可亲又一瞬间让人看到了孟庆阳的影子。 薛青再一次从混沌的梦中醒来,坠月楼依旧。 李静贴心为她倒好安神的茶水。 “少夫人,少主特意为您煮的茶,你尝尝。” “嗯。”薛青若有所思。“皇宫里还是没有消息吗?” 李静摇了摇头,出了那么大的事,皇帝仍然没有任何表态,大臣们几次提起,却又被萧选以各种理由敷衍过去。 萧选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自然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我看着旭日楼的护卫少了很多。”薛青走到窗前看着远处,不过几日,已然换了不少新面孔。 “最近府内人员流动大。”李静回答。 薛青眼中灵光闪动,那是否自己将会有逃脱这个牢笼的可能呢? “李静!你愿意帮我吗?”薛青看着人来人往的护卫问道。 “愿意!” 无论如何,总要一试,想到这里薛青便不再犹豫,她迅速让李静吩咐下人为自己准备沐浴的事宜。 “少夫人。”李静似乎知道薛青想干什么,她立即为薛青准备行李。 “不必!我什么都不带走。”薛青走到镜子前抚摸了一下那枚银杏金簪。 或许,自由更胜一筹!!! 李静看着眼前的少夫人真心希望她能成功!如今孟司钰在前厅会客,府里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刻,每个人都在考虑自己的去留和将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房内两人对视一眼已达成一致默契,不一会薛青便穿着一个婢女的衣服提着水桶跟在李静身后出了房间 坠月楼的护卫和婢女们都在议论太学府。有的正准备向管事提出拿钱走人,有的议论着楼里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少夫人。 “少夫人在房内,她们如此非议,也不怕少主割了你们舌头。” 李静大声呵斥,附近的护卫立即向她这边走来。而薛青躲在不远处看着吵闹的众人找准时机悄悄出了坠月楼。 由于孟司钰的保护,除了坠月楼常在的一些护卫外其实孟府很多护卫几乎没有见过他们的这个少夫人,即使见过也是远远的。所以薛青一路提着水桶并没有认出她来。 出了内院,薛青不由感慨孟府的变迁,外院的护卫基本都是些酒囊饭袋,而且数量也远远不及以前想必孟司钰把最好的人都安排在坠月楼了。 “我和你们说!!!!要钱没有!!!要走呢得给钱,但凡孟府有你们的卖身契一天!!一天你们都是孟府的人!!!”一个管事的嬷嬷在训斥!!! “求求嬷嬷了!!”一个婢女拿出一个玉镯塞给管事的嬷嬷便顺理成章被一个护卫领到一处侧门去了。 难道这就是李静说的府里最近人事频繁变更的原因? 趋避利害,人之本性。 没想到还有管事嬷嬷从中谋取利益,那她又为何不自己逃了出去,也许是笃定孟府这次也能安全渡过难关,所以一边煽动大家逃生,一边又以手中的卖身契谋取利益。 这样的事,并不是一个嬷嬷在干。 薛青混在众多婢女之中也交了一些银钱,她谎称自己叫咚咚,然而这个嬷嬷却手中没有卖身契。 “那嬷嬷得把钱还给我,我找别的嬷嬷去。”薛青早已想好,当然,哪个嬷嬷会有她的卖身契呢,孟府上下那么多人。 这个掌事的嬷嬷看着薛青约摸十几岁的孩童模样想必很好糊弄,她又舍不得到手的银钱便答应一定会把卖身契找到后送去给她。 薛青装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点头,而老嬷嬷心中暗自高兴,今日先把她糊弄过去,等她反应过来不还得来求自己,那又可以再收一次钱了。 老嬷嬷拿出纸笔只记了一个名字和年纪便让薛青和其余婢女一同从一个暗门出去。 薛青跟在婢女们的身后心中情绪越来越激动。她深深地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出来暗门就是孟府的外墙,这些老嬷嬷竟然在一处假山后挖了一个洞,从这个洞里出去就出了孟府了。 婢女们在老嬷嬷的催促下一个个钻出了山洞。 “从这出去,向东走就是驿站了。各自回家去。” 众人出了洞便向东走去,可越走越让薛青感到奇怪。太奇怪了,刚才让他们向东走的那个护卫她似乎在哪里见过,总感觉异样熟悉。 薛青忍不住回头,而那个护卫却已经不在了。 果然没走多远,薛青和婢女们就被人围住了。 “少夫人?好久不见!!!” 不好!!!!是萧言瑞!! 第72章 插翅难飞 薛青看着一身便装的萧言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又失败了呢。 “王爷!好久不见!”薛青没有一丝慌乱,她淡淡回答,就像和一个旧友相见一般。 萧言瑞比了个手势周围的手下迅速把刚才逃出孟府的几个婢女打晕了带走,他慢慢走近薛青身后只有一个贴身护卫随从。 薛青观察着局势的变化,看来孟府确实大难临头了。 “陛下下了口谕,现在是非常时期,让本王暗中保护孟家,一个也不能少。”萧言瑞笑了笑又接着说:“不过能见到少夫人真让本王意外呀!!!” 薛青看着眼前的萧言瑞只觉得他像一只狐狸,更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少夫人如此装扮,是要干什么去?” 薛青没有回答,他明知故问不知到底是何居心!! “难道说孟家少主夫妇情比金坚的爱情也并不如外界传得那般?”萧言瑞笑了笑从身上拿出一张状纸递给薛青。 想走?那是不可能了!!! 薛青接过状纸,脸上的神色从狐疑到震惊,紧接着就是遮盖不住的愤怒!!!她浑身颤抖不止却又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苍天有眼!!!”薛青终于还是忍不住感叹,不管这状纸是谁写的但可以看得出这个人是铁了心要捣灭孟家,如今还有皇室撑腰,那么很快孟家的恶行便能坦露在世人面前,裕安的血仇也终能报了!!! “如这状纸所说,少夫人也是受害者啊!!!囚禁折磨多年,神志失常,那失手杀人也倒是能理解了!!!”萧言瑞继续说道。 “孟家罪行罄竹难书!!!我当街杀人也是事实!!!如果能助王爷捣灭孟家,薛青的性命王爷只管拿去便是!!!”薛青三言两语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本来就是在这世上苟且偷生,如果能报仇!!死又何妨!!!! “少夫人大义!!!!”萧言瑞等的就是薛青的表态,如今内外合击,孟庆阳再无翻身可能!!! “但是”薛青捏住状纸低声犹豫。 “孟司钰实是无辜!孟家的罪行他从未参与。” 萧言瑞没有接薛青的话茬,谁又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呢? 薛青看着不说话的萧言瑞心下也更加冷静和理智,她向前走了一步轻轻挽起自己的袖口,那蓝色的伤口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诡异。 “这状纸上虽一字未提孟府作恶的原因,但是孟府囚禁我十年,我却能容颜不改,青春永驻想必孟家道的玄秘才是我和王爷谈话的筹码?” 萧言瑞闻言有些错愕,没错!!她说得没错,自己倒是小瞧了她。萧言瑞瞟了一眼自己身后伪装成护卫的袁烨,这可还是你那个不谙世事需要别人保护的女孩吗? 薛青继续开口:“只求王爷心如明镜,留孟司钰一条性命。薛青感激不尽,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若不然,薛青就带着这些东西一同去见裕安旧人!!!孟家道就真的永远成谜了。” “你在威胁我??你竟然要用自己的性命来保全孟司钰吗?”萧言瑞看着薛青问道。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袁烨现在是什么感受?前几日,孟司钰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和孟家道换薛青周全!!如今,薛青亦然?这怎么不是伉俪情深? “是!!!薛青唯此一愿,别无所求!!!” 薛青坚定决绝的话直击袁烨的内心,他就在那里看着她,看着这个原本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人的女孩如今却为另一个男人奋不顾身!!她的眼睛,她的容貌明明还是当初的模样,可事实又明明白白地告诉袁烨,她,已经变了!!! “咚咚!!!!”孟司钰满头大汗带着一众护卫出现在不远处,他提剑飞身而来立即把薛青拦在自己身后,他真怕自己晚来一秒又出什么差错!!! “萧言瑞!!!你想干什么!!!”孟司钰对萧言瑞大喝一声,全然没有往日的冷静,竟然直呼皇室王爷的名讳!!! 薛青也没有想到孟司钰那么快就找到了自己。这节骨眼上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误会!!误会!!!”萧言瑞笑咪咪地退后了几步。 袁烨也回过神来低下头不再盯着薛青。 “哼!!”孟司钰看了一眼薛青手中的状纸又说道:“我知道最近关于我们孟府的谣言很多,可是在陛下没有明确发话前,整个大晋恐怕没有人能像王爷这么嚣张,敢动我孟司钰的人!!!” 孟司钰的话,袁烨听着如鲠在喉。 “孟少主说得是!!可本王也是刚得了陛下口谕,盛京谣言闹得人心惶惶,陛下让我好好保护少主!!”萧言瑞顿了顿。“还有少主夫人!!!!在谣言结束前,恐怕少主和少夫人只能在孟府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原来陛下真的想要对孟家下手,孟司钰心下一惊!不再言语。 “走,我们回去。”薛青握住孟司钰紧紧握剑的手轻声说道。 孟司钰看着薛青欲言又止,终于是点了点头,他一手提剑一手牵起薛青转身离开了。 萧言瑞看着远去的两人终于是叹了口气,他转头看着身边的袁烨,他正看着薛青远去的背影出神!! 薛青说得没错!!!他的状纸上虽然没有一字一句提及孟家道,可是以皇室的能力,早就对此一清二楚。甚至知道的更多!! 此局已成,他袁烨已然没有退路,可是以后呢?咚咚呢?孟司钰呢? 孟司钰拉着薛青的手突然在孟府的大门口停住脚步。 是的,趁现在萧选还没有定罪于孟府,薛青还有自由的可能? 孟司钰眼前的回忆一幕幕闪过,她想走,从来没有变过,她甚至今天都没有带任何东西,包括他送她的银杏金簪也完好无损地放在梳妆台上!!! “没用的,孟司钰。”薛青的似乎知道孟司钰在想什么,她在他身边淡淡地说道,异常平静。 “不!!可以的!!!咚咚!!现在我们冲出去!!我们的人手也不少,个个都精卫,陆清秋那里还可以接应我们!!!!只要离开了盛京,你就有机会” 孟司钰说得对,拼死一搏确实能有几分胜算。 “那你呢?”薛青不觉眼中有泪。 “咚咚,你别管那么多!!!走!!!”孟司钰只觉机会难得便不再犹豫立即不由分说拉着薛青转身离开那个曾经薛青无数次想离开的孟府大门。 不能再耽搁了,经过刚才的事情,萧言瑞肯定会加大人手,到时候想再出孟府恐怕连自己都难了。 薛青猛地把手甩开。 孟司钰不知所措地看着薛青,下一秒,薛青就转身向孟府走去!! “咚咚?!!!没有时间了咚咚!!!”孟司钰以为薛青想要回坠月楼去拿什么,难道是袁烨送她的同心结,或者,或者是什么 “我!不!走!!!”薛青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孟司钰怎么也没想到薛青会说这三个字!他试图张嘴向薛青解释这难得的机会。 “我知道!”薛青没等他开口便又一次回答了他。 孟司钰一时间呆在原地,无数个为什么充斥在他脑海。 如果,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我呢? 薛青这一次却没有说话,她避开了他的双眸,转身大步向坠月楼走去。 这十年,她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在孟府行走,就好像十年前初次由孟司钰接到薛青一般,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却什么都早已经变了。 进了坠月楼薛青先看到的就是跪在地上的李静。 李静看着去而复返的少夫人心中也是同孟司钰一般疑惑,她想开口就又看见提剑而来的孟司钰。 “咚咚!!!” “孟司钰,别逼我,让我静一静!!”薛青没有回头,声音里满是疲惫。 孟司钰停在坠月楼的池塘边非常听话,他看着薛青上了楼,进了房间。 他不明白?!他抬头仰望着坠月台,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73章 天下财库 平灵郡主府里袁霜已经被平灵郡主五花大绑捆在床榻上好几天了,这几天平灵郡主与袁霜同吃同睡,府里不少人都开始议论,可眼下平灵郡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平灵郡主已从皇宫得到最新的消息,孟庆阳和姚丽华确实已经被软禁了,万景意也频繁入宫请命未果,看来这次孟府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你该洗澡了!!我现在放开你,你必须听我的话。” 平灵郡主坐到床边对袁霜说。 袁霜被捆几天已经冷静了不少,她示意平灵郡主把自己嘴里的破布拿开。 “吼!没想到我郡主也如此粗鲁,先把我骗到房间,然后以多欺少把我捆起来!!!”说到这里袁霜还是一肚子的气!!! “我不这么做,你能老实吗?啊!!!”平灵郡主使劲晃了晃袁霜被捆得邦硬的身板。 “行!!有勇有谋!!!是袁霜大意了。我听你的,你快给我解开。”袁霜哀求。 “不行,1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平灵郡主眯起眼睛。 “嘿!!!!!你是郡主好吗?郡主是可以这样的吗?啊?!!”袁霜翻了个白眼道。 “你说郡主应该什么样?” 袁霜一时语塞。 平灵郡主见她不再闹腾便知道她已经冷静不少,果然还是任心然说的对,有时候,简单粗暴的方法最适合袁霜。 “我也没有骗你,真的有些有用的消息和你说”平灵郡主俯下身子靠近袁霜,她在袁霜耳边小声说着这些天宫里传来的信息。 袁霜听着听着却只闻见平灵郡主身上的香气,真是奇怪,她自从跟着平灵郡主来到郡主府,身体恢复得特别快,平日里熏香都会咳嗽不止的她,现在就算闻到郡主身上香味也不觉得难受了。 “郡主,你熏香了?” “没有啊?你不是咳嗽吗?” 整个平灵府根本没有人熏香,就连香味重一点的花卉也被平灵郡主派人处理掉了,她从袁霜第一次见万景安咳嗽时就已经注意到了。 果然,有权有势就是好!!!同样的病情,郡主府能为袁霜提供不止是皇室的医师,还有吃食,环境,种种种细节。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看着发呆的袁霜平灵郡主瞬间警觉,可袁霜却想到了有一次她从下人那里知道平灵郡主喜欢孟司钰的八卦她立即跑去向平灵郡主求证。 “没错,我是心悦孟司钰。可是,袁霜,我是一国郡主,从我出身起,我就知道我背负着更多的东西。郡主的使命,或促成和平,或平衡权贵,或成为刀,成为剑!既享受了普通人没有的尊贵当然要割舍普通人割舍不掉的情感。” “袁霜!?你又发呆!!” “没有,都挺好。你继续说。”袁霜回神乖巧异常。 “我说,孟庆阳和姚丽华被软禁了。还有现在盛京有人四处派发状纸。” “什么状纸?” 袁霜今天难得的听话,平灵郡主没有解开她的绳子,而是把她扶起来端坐在床榻上。 “答应我,你一定要冷静!!!” 袁霜点了点头,她看着平灵郡主从怀里拿出一张状纸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不一会,平灵郡主的房间传出一声声啼哭,和低吼,痛苦的,悲伤的,断断续续,让路过的婢女和护卫纷纷驻足好奇。 “霜霜,你还记得不久前给你送来紫荆钺的那个女子吗?” 平灵郡主抱住袁霜像抱着一只小狗一样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袁霜的情绪也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嗯。”袁霜点了点头,她在平灵郡主怀里情绪恢复得非常快。“你就不能把我先松开再说吗?” 嗯,确实,袁霜依旧绑得邦硬。 “我怕你” “你放心!!” “我不信!” “” 袁霜上一次这么无语的时候还是和万景安在一起的时候。 “那万家什么情况?” “今日万家已非昨日万家”平灵郡主看着万家钱庄的方向说道。 “郡主!!我都臭了!!!” 这下发呆的人是平灵郡主了!! 万家钱庄明面上依旧照常营业,可是短短几日已经有不少人中断了交易。万家本来就没有几个靠谱的男人,如今万景意一心只想救夫频繁出入皇宫,万家钱庄内部已经乱为一团,就是苦了刚来钱庄帮忙的万景安。 “不行!!张老板,当时白纸黑字写的每年六钱利息,你现在要涨价也太不地道了!”万景安拿出账本说道。 “六钱不行我就把我的钱拿走!!!”张老板根本不把万景安放在眼里。 “那这样,张老板是个性情中人,今日我们赌一把。赢了你把你的钱带走我还另外给你结利息,如果输了,张老板就按约定好的把钱继续存在钱庄!如何????” “不行!!!”没等这个张老板回答万景安,万景意及时出现终止了这个闹剧!!!她恶狠狠地瞪一眼万景安,简直荒唐!! “张老板,白纸黑字,盛京衙门的方向景意还是认得的,要不我们去公堂上辩上一辩?”万景意虽是满面笑容可说的话可是比石头还硬。 听到要报官张老板只能作罢,他不服气地摆了摆手离开了钱庄。 “厉害啊!!!”万景安感叹。 万景意没有理会他而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闭上眼睛想起刚才在皇宫中萧选的那句话。 “万家钱庄辛苦有你,已然是天下财库了!!!” 天下财库自然应该由天子掌握。万景意听后立即跪倒在萧选面前。 “民女惶恐!!!若没有陛下,怎么会有今天的万家钱庄!!!” “嗯,你知道就好!!”萧选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的宫人送客。可万景意却不想走,她频繁出入皇宫好不容易才得见萧选,怎么也要为自己的夫君孟庆阳说上一两句话。 “万夫人!!请!”几个宫人引领神会把万景意围住。她知道了,萧选是故意不想让她提起这事。 看来,陛下是动真格的了!! 万景意一路悔不当初,她有错!!错就错在她一时心软,把那枚金簪故意放在孟庆阳的书房让孟司钰发现!!!! 假如当时她没有顾念那两个孩子的痛苦也许今天的事情就能有所改变。可是,她又清楚的知道,总有一天纸是包不住火的。 当初,孟庆阳向她坦白了一切,她也亲自在地牢里看见了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薛青。 万景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着薛青身上大大小小伤口头皮阵阵发麻。而薛青不远处躺着的也是只剩下半条命的袁烨。 万景意让婢女喜雾退下。她走到薛青身蹲了下来。 谁??谁来了?薛青睁开眼睛,是万景意??? “万夫人!!!”薛青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她不顾手上的镣铐把自己的手割出了血一把抓住了万景意的手。 万景意吓了一大跳。 “救救烨哥哥!!!救救烨哥哥!!”眼泪顺着薛青干瘪苍白的眼眶中流出,她察觉到了万景意的不忍。 万景意还没有回答婢女喜雾就上前把薛青的手给拍开了。 “求求你!救救烨哥哥!!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 万景意出了地牢,可脑海里一直都是薛青的呼救和哀嚎。 明明是一对有情人,却 “三婶?你怎么了?”孟司钰迎面走来,这几天他翻遍了孟府上下却依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事,没事。”万景意心不在焉,她打量起孟司钰,这可怜的孩子。 “其实盛京城妙龄女子不少,我看那平灵郡主对你颇有好感,如果你可以和皇室结亲,不仅孟家的地位能更加巩固,你说不定也能” “三婶,那你能放弃三叔另嫁他人吗?”孟司钰还是那么固执。 “那薛青怎么能与我和你三叔相提并论?” “如何不能?” “她钟情袁烨,对你并无男女之情,司钰啊!” 孟司钰沉默许久,他低着头转身离开只就给万景意三个字。 “我不信!” 我不信,你对我当真没有一丝心动? 第74章 风云棋 第二天,万景安还是没能按耐住自己来到了平灵郡主府门口,他特意换了身粗布麻衣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可是很快平灵郡主府的人还是察觉并把他带到了平灵郡主面前。 “我是担心袁霜。那状纸满盛京都是!!!”万景安看奴仆都已退下才吐露自己的心思。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你还是担心你自己!!!” 袁霜在平灵郡主的安抚下冷静许多,这倒是万景安没有想到的。 不仅冷静还解开了捆绑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一身非常适合她的红色。 平灵郡主在桌案前坐下仔细研究起那份状纸。 而万景安眼里只有袁霜,她现在已经没有当初的武力值了,可她好像又变得比当初更加厉害了,说不上来的厉害。 “他们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皇室不可能再睁只眼闭只眼糊弄过去!!!只是他们还在等什么呢?”平灵郡主有许多疑惑,她几乎已经可以确认自己内心的一些猜测了,可是她不能在袁霜面前表露太多。 “郡主!!你说,可能是哥哥吗?”袁霜也坐下来问,两人都没有把万景安当外人。 “不能确定。万家有什么线索吗?”平灵郡主示意万景安。 万景安撇了撇嘴道:“还以为能来安慰一下心上人呢。真不需要我抱一下吗?别害羞呀。我的肩膀随时为你准备。” 万景安嘴上这么说可看到袁霜现在的模样心里也终于是放心了。 “要不你还是滚!!”袁霜无语住。 “哇!!你这个女人好无情!!好冷漠!!!” 万景安捂住心口作痛苦状,见两个女孩没理自己后还是把自己在万家钱庄知道的事都告诉了她们。 “万景安,你不必妄自菲薄,十赌九赢你靠的不是运气,你观物细致入微,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善于揣摩和谈判。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加入京都尉成为大晋第一个神探。”平灵郡主说道,她从万景安的身上察觉到了他的不自信,也发现了他不同于常人的地方,或者说平灵郡主本身就有点人为将的才能。 这天下哪里有什么十赌九赢的赌神??他短短几日就能全盘复述万家钱庄账目和万景意行踪,已非普通人能及。 “啊??”万景安愣住。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以后,他和万家其他男丁一样,从小就在万家钱庄的庇护下长大,对管理钱庄没有一点天赋,平日就是混吃等死。 就算这几日钱庄有变故,但万家一族根本就不操心,换句话说就算钱庄倒了,他们这些年从万景意手中分到的财产也够几世无忧了。 一些胆小怕事的族人更是立即辞了钱庄的管事,就做个盛京城普通的小富人。这也是万景安父亲对儿子的规划。 天下财库,当然要交还天子手里的!!! 这是万景安父亲的原话。 “郡主说的有道理。”袁霜点了点头。 正当三人研究状纸时,一个婢女奔到三人面前给三人带来了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 “有人在太学府门口请命!!!状告当朝皇帝!!!” “什么!!!!”三人不约而同震惊。 “太学府前告天子!!!真是天下奇闻!!!”万景安喃喃自语。 “可知是何人?”平灵郡主问。 “此人,自称,裕安袁烨!!!袁家镖局灭门幸存” 后面婢女再说什么袁霜已经无心再听!!没错的!!!是哥哥!!!是哥哥!!! 袁霜和平灵郡主对视了一眼更加确定了一些心中的想法,从小筑的身影到紫荆钺,哥哥一直都在!!!真好!!!哥哥还在!!!! 袁霜一言不发拿起紫荆钺就出了门,平灵郡主和万景安都知道,这次他们是怎么都拦不住了!!! 除非除非那个人!!! 烈日炎炎下,袁烨披麻戴孝跪在太学府门口。 他割开手掌以血为墨在地上写下血书!! 这血书内容盛京的人再熟悉不过。 “状告孟氏以福禄囹传说,杀害无辜少女无数!!!白骨累累,屠杀浴安镖局杀人灭口!!一手遮天!!!” “再状告当今天子!!昏庸无道!!纵容孟氏行凶!!!姑息养奸!!!” 姜启铭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他从太学府出来太学府就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看着这个失踪了很久的人大感意外,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他出现得合情又合理。 袁烨起初并不明白萧言瑞安排这一出的原因,他要对付的始终是孟家,他也只是想给自己的父母报仇。 “古往今来,那么多起义和抗争,你看看有多少都是由学生发起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袁烨想起萧言瑞如此问自己。 “为什么?” 袁烨不解。 “以后你就知道了。” 萧言瑞没有回答袁烨,他的山茶花需要换水了。 “那我需要什么时候去?” “当然是杜若鸿丧礼之前,也别太早,等他的学生都差不多到了盛京。” “好!我还有一个问题!!!薛青,真的能赦免罪行吗?” “我还以为你想为自己讨点功劳呢?”萧言瑞提醒袁烨。 “我本来也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唉。”萧言瑞叹气。“自然是能活的,她身上太多秘密。” 萧言瑞只能言尽于此,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对她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吗? 袁霜背着紫荆钺奔出平灵郡主府,她一腔仇恨终于今天可以讨回,她不顾平灵郡主和万景安的阻拦一个转身使出踏云步法立即就把身后的人都甩开了!! 这么多年,哥哥终于还是回来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袁霜眼前!!此处太学府不过一条街之隔了,不管谁来都不能阻止自己。 “霜霜。” 是任心然,她一身太学府长袍立于长街,她没有束发,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老任?老任!!!”袁霜脚步顿住,她激动地一把抱住任心然。 “你还好吗?老任!!!” “我很好!” “老任!!哥哥回来了!!我哥哥回来了!!!走!!” 任心然拉住激动的袁霜摇了摇头。“就是你哥哥让我来拦住你的了。” 第75章 风云棋2 袁烨还记得自己在地牢看见孟司钰时的震惊和欣喜。 他终于还是找到自己了。 此时孟庆阳为了控制薛青,让薛青服软便把袁烨单独关押在了水牢里。一个是为了避免两人交流,还有一个也是以此威胁薛青。只要她乖乖吃饭不再寻死觅活,那每天就能见上袁烨一面。 “袁烨!!袁烨!!!”孟司钰小声喊着,他见袁烨没有反应便转动手心灵力为袁烨疗伤。 他伤得太重了,伤他的人当时根本没想留下活口。 孟司钰心急如焚,他抽出腰间的软剑就是一阵猛砍,可那栓住袁烨的铁链依然毫无变化。 “没没用的救救咚咚”袁烨不知何时醒来口齿不清地说道。 “她在哪?”孟司钰问。 袁烨目光混浊摇了摇头。 唉!!!都怪自己今天才在孟庆阳的书房发现了送给薛青的金簪,他一路顺着万景意的指引来到了这里,没想到却发现了袁烨。 孟司钰这时还没察觉事情的蹊跷。 “你等我!!我倒是要问问三叔他到底想干什么!!!!” 袁烨来不及阻止,孟司钰已经提剑出了地牢。他隐约听见守护和孟司钰的争执,还有孟庆阳的声音。 “胡闹!!!我是孟家家主,我干什么还需要向你解释?”孟庆阳怒吼一声,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但既然被孟司钰发现,他也一点也不担心,孟司钰嘛,还是孩子心性,他能怎么样?他又敢怎么样呢? 这个孟家,权力还是在自己手中!! “咚咚在吗?她在哪里!!!”孟庆阳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孟司钰,他剑指孟庆阳,丝毫不肯罢休。 “你就算知道她在哪里,你又能怎么样?”孟庆阳自信地把剑推远,平日里真是太娇纵这个孩子了。 “孟庆阳!!!”孟司钰大怒,他转身对身边的护卫说道:“带我去!!!快带我去!!!” 没有一个人敢喘一口气,更别说带孟司钰去找薛青了。 “袁烨你也看到了,他活不了几日了。孟司钰我告诉你,薛青也好,袁烨也罢。于孟家而言不过是工具罢了,你以后是要继承孟家家主之位的,最好早早摈弃妇人心肠,收收自己的性子。” 孟庆阳示意手下将孟司钰带走,看来,得重新换个地方了。一个薛青就够他头疼的了,如今再关押个袁烨,孟司钰又搅和到一起,真是头疼。 从那天起孟司钰被软禁了,他身上的贴身武器,用品也全被扣留,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冲动和无知,本来也许有机会先救袁烨出去的!! 孟司钰恼怒地房间里的东西都摔了个稀巴烂,可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冲动的行为薛青和袁烨带来了更大的伤害。 既然孟司钰已经发现真相,那么袁烨相信他一定会想办法来解救自己和薛青的。只是他性子莽撞冲动,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真是小瞧了你啊,袁小兄弟!”孟庆阳终于也从手下口中得知袁烨到盛京去了一次太学府。 此人虽在牢狱之中,可依然在牵制着孟庆阳的行动。 袁烨虚弱地靠在墙壁上,他的身体离开水牢得到短暂的休息,他大脑飞速运转,孟司钰既然已经发现了他,发现了这个水牢,那很快他就能指引他找到薛青,只是自己恐怕也会被孟庆阳转移。 “别自作聪明了,你现在还有一口气,全是因为薛青的固执,你最好乖乖配合我,不然整个袁家镖局都得给你陪葬!!!” “哼!”袁烨冷哼,年轻自信的他当然没有想到孟庆阳的话有一天真的成真了。“天子脚下,法理不容!!!” “你当真以为皇室就一点都不知道吗?天真至极!!!愚蠢至极!!” 孟庆阳转身离开留下了哑口无言的袁烨,是,孟府福禄人传说已经多少年了,那就是说孟府圈禁的少女肯定已经不少了,那这些人如今又去了哪里?皇室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难道,这是皇室的默许!!! 袁烨心头一凉!! 没错,萧选早就知道姚丽华这些年在干些什么。可是孟家道的威力实在太大了,死而复生和长生不老的诱惑力又有几个人能抵挡,就算皇帝也不例外!!! “是时候把那个孩子带来给我看一看了。” 萧选坐在棋盘前对万景意说道。 “你的心思我知道,就看你做不做得到了!” “是,景意替夫君谢过陛下!!!”万景意连连叩谢,这时候还有什么比孟庆阳和婆婆的性命更加重要,别说是要那个孩子了,就算是要万景意的命,万景意也不会有一丝犹豫的。 “去,你的时间不多了。” 萧选执黑棋落定,袁烨的状纸也已经递到了京都尉! 京都尉,大晋最高检查院。由开国之初萧选和姚丽华夫妇亲自创立却也是唯一一个不受皇室和孟府管辖的机构。 京都尉主事皆以为“衍清”为代号,是个非常神秘的组织,没有人知道如今的主事是何人!!但是只要有冤情的地方就会出现京都尉的人,他们或给官府留下有用的线索,或直接将凶手捆绑。 只是这十年来,京都尉几乎销声匿迹。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姚金玲死时。 万景意得了萧选口谕出了宫门就直奔孟府。如她所料,皇室的人早已把这里团团围住。 万景意拿出萧选给的令牌轻松出入孟府。 “司钰?!”万景意找到在坠月楼下一脸憔悴的侄儿,“薛青呢?那孩子呢?” “都在里面,她不愿见我!”孟司钰的委屈极了。 万景意内心百感交集,不知道该如何说,如今,已然顾不了那么多人了。 “万夫人来了,进来说话。”薛青一直都在坠月楼看着孟司钰,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就这样错过了最有利于自己离开的机会。 也许她对孟司钰也是愧疚的,但一定只能有愧疚,不能再有其他了。 万景意看着如今的薛青,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丫头了。 一进房间,她也看到了那个熟睡的婴儿,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玲儿!!真神奇,明明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居然没有一点死相。 “孟庆阳进了宫,孟司钰就把她一直放在坠月楼了。”薛青说,她知道,孟司钰这么做就是想让这个孩子成为自己最后的底牌。 “挺傻的!” “嗯!!”万景意点了点头,和萧选谈条件,确实很傻。 “情况如何了?” 万景意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杜少聪的死,只是开始!!”万景意抱起孩子,而薛青也没有阻止她。“皇恩浩荡,定不会赶尽杀绝!!” 薛青听后内心稍定又对万景意道:“下次万夫人来,要带走的,应该就是我了。” 万景意不置可否。 薛青笑了笑,内心却非常平静。 天意原来如此弄人!!!要有才者郁郁不得志,要自由者永囚牢笼!!要权高者永失所爱!!要位卑者永坠深渊!! “他回来了。” 万景意抱着孩子踏出门,她还是忍不住告诉了薛青。 “谁?” “袁烨!” 第76章 剑光难断 万景意的话让薛青整个人长久得呆住了。 万景意叹了口气抱着孩子出了门,她又看了看门口一样失了魂的孟司钰不知道能说什么。 当初她心软让孟司钰去处理袁烨的“尸体”,谁又知道袁烨竟然活过来了。 那时的袁烨虽然身在地牢可是一直在策划逃跑,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袁烨从来没有怪过孟司钰,他本来就无辜。 袁烨跪在太学府门前,他出发前就先去找了任心然,但那时的任心然看起来,已经与往日不同。 她在自己的房间仔细研读状纸,能近她身边的是一个非常眼熟的学生,是姜启铭,没想到那个孩子都长那么大了。 “你?!!!”姜启铭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满眼都是警惕。 一身黑色夜行服,怎么能如此轻松出现在太学府。 袁烨抬眼,姜启铭看清了来人。 “告诉任先生,我是袁烨。她若不见我,我自然会离开。” 袁烨话落可姜启铭心头已经大震!!是那个被灭门的袁家镖局吗?是的!!姜启铭盯着袁烨的脸,儿时的回忆一幕幕重叠。 是他!!真的是他。 任心然房间传出声响,姜启铭连忙进屋查看。 任心然捏住状纸扶着床边的木栏艰难站起!! 她已然变了一个人。 既然如此,我定要搏上一搏。 以前袁霜总是喜欢问任心然,她所谓的“道”究竟是什么呢。 “为天上地下立德心, 为万千百姓请天命! 为先贤敬师而传博学! 为后世开来太平年!!” 任心然在案上洋洋洒洒下写这些字。 她没有想到很多年后的有一天她会有多么厌恶自己当时的大言不惭。 孟司钰回过神,他还活着!! 孟司钰看向屋内的薛青,她的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流下。 “烨哥哥,还活着!!真的吗??” 万景意已经走远,她说的话自然不会有假可薛青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求证。她有些不敢相信。 “孟司钰!你说,是真的吗??”薛青无暇顾及孟司钰,巨大的欢喜难以掩饰。 孟司钰却一言不发。薛青又向李静求证。 “奴婢不知!!!”李静摇了摇头。 “一定是真的!!!万夫人不会骗我。也没有骗我的必要!!! ”薛青自言自语,一会哭一会笑。 孟司钰看着她,突然害怕,也许,她要离开他了,或许,她早就该离开他了。 大晋轰动天下的福禄囹案,起于袁家镖局遗孤袁烨,他长跪太学府得太学府掌院曹劲亲许,后曹劲携太学府一众师生游行于盛京大街小巷。终,惊动京都尉,一纸京都状书逼得萧选不得不审理此案,再也无法包庇孟家。 经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查证,袁烨所告桩桩件件均已属实,更有盛京各家族提交了孟府行凶的罪证和供词,所涉罪行远超状纸 “事已至此,就让我做个了结,只管拿了我的命去!!!!” 姚丽华当着儿子孟庆阳和儿媳万景意面前撞柱而亡。 “母亲!!!!” “母亲又是何苦,陛下还未下旨,尚有转圜余地!!!”万景意声泪俱下。 她今日好不容易得见丈夫和婆婆,本是来商量对策。 什么钱庄,什么孟府,本来她就不在意,如是舍弃这些能保全性命 姚丽华奄奄一息。“你们不了解他,不见血,他不会收手的” “答应我,一定要救玲儿!!玲儿!!” 孟庆阳夫妇悲痛万分,与此同时萧言瑞也在孟府发现了姚丽华亲笔所写的认罪书。 万景意在凉亭中等萧选,他交代的事她已经全部完成了。 万景意看着院中繁花似锦忍不住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如今这万家钱庄就算自己再不舍也必须要交还了。 萧选携贴身护卫进了凉亭,万景意立即跪地。 “万景意,万家钱庄有你半辈子的心血,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萧选漫不经心地问,他想留万景意却是真的,对于万景意经营钱庄的才能盛京城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夫妻本是一体,孟家行此天怒人怨的罪行,景意还有什么脸面掌管钱庄。” 萧选不语,看着院子里开得正盛的花卉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陛下不必操心,这是我为陛下拟订的财库五册。里面有钱庄的账目和往来,还有钱庄运营中轴。” 萧选点了点头。 “姚老夫人已自裁谢罪,景意只求陛下饶庆阳一命!!!景意感激不尽!!”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万景意也只有磕头痛哭的份。 “如若是孟庆阳,你猜他做何选择?”萧选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却一字一句扎着万景意的心。 是的,万景意如果现在和孟庆阳撇开关系,于公于私,萧选都有一万种方法保她,毕竟单论能力,万景意是少有的人才。 可惜了 萧选叹了口气,让身边的婢女把万景意扶起来。 万景意泪眼婆娑,可当她发现扶自己的婢女是喜雾时也傻了眼。 这个婢女是孟庆阳最信任的手下,本来是个孤儿,一直由姚丽华带大,孟家谁都有可能是萧选的人,唯独喜雾,不可能!! “没错!万夫人。喜雾一直受命于陛下。” 那就是说 ,孟家这些年的所做却为萧选早就知道了,甚至是有意促成? 万景意倒吸一口冷气。她满眼疑惑,想要问为什么却震惊得说不出口,她紧紧握住喜雾的手不愿起身,眼里都是乞求。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喜雾似乎回答一般扶起万景意准备退到萧选身后。 “喜雾,此次你立了大功,万夫人所求,你看如何?”萧选叫住喜雾问道。 “夫人老爷情比金坚,让人动容。”喜雾终究还是念着孟府的情谊,她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夫人如今这般跪在自己面前哀求,她如何也难以冷漠。 萧选笑了笑。 “好,喜雾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是第一次就孟庆阳的生死萧选给出的回应。没想到却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婢女。 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万景意立感恩戴德磕头,向着那个曾经默默无闻的婢女,喜雾。 原来一个人有了权利的感觉是这样啊! 喜雾看了看萧选,她的惊讶不比万景意少。一句话而已,她就定了孟庆阳的生死?!!! “你要习惯,喜雾。”萧选似乎并不在意孟庆阳的生死,或者说,不值得他在意。 他悠然转身,带着喜雾和财库五册离开了竹亭。 竹亭里只剩下不断叩头喜极而泣的的万景意。喜雾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个昔日里待她不薄的夫人,在皇权面前,谁又有谈判的资格呢?? 如果有,那只有那个地牢里的女孩——薛青了。 第77章 爱笑的眼睛 如果你爱一个人,一定会记得她的眼睛。 袁烨和任心然,曹劲等人联合盛京的几大氏族已经让京都尉出了面,接下来京都尉会派人出面。 “陛下真的会饶了孟庆阳吗?”袁烨咬牙问萧言瑞。 “你的消息倒是快!”萧言瑞在书院里打趣袁烨。 “袁烨,我必须告诉你,天子的心思不是你我能揣测的!!!” 萧言瑞警告袁烨,他一心报仇心切,恐惹祸上身。 “如果孟庆阳不死!!!天理何在??我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袁烨忍不住把手中的状纸摔在地上。 萧言瑞看到他这样的行为不但没有发火反而笑起来。 “天理??世界不需要天理。你别天真了。我说,你真该向你日思夜想的少夫人学学?她都比你清醒!!!!” 少夫人!!!这个称谓让袁烨被刺痛。他长久地沉默着,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论过于幼稚了,可是如果最后孟庆阳不死,他真的不甘心。 “如今太学府为你撑腰,还有杜若鸿那么多学生明里暗里帮助你,京都尉的人很快就会来找你。这个京都尉极其神秘,你趁此也可以为陛下打探一下。” 萧言瑞看着被自己打扫好的书房心里非常满意。 袁烨无声点头,没错,为人所用,就要庆幸自己还有价值。萧言瑞又何尝不是在帮袁烨呢。 只是那个少夫人实在有意思,她并非袁烨口中的天真浪漫,相反,她心计颇深,也只有她有和萧选谈判的条件了。 死而复生,孟家道,终究是福还是祸呢? 萧言瑞摇了摇头,这个巨大的牢笼,谁又逃得脱。 “去。” 袁烨默默退出了育德书房。 他想过无数自己和咚咚再见的场景,可是他越来越害怕了。 他想起她头戴华丽凤冠的模样,想起她为孟司钰求情时的模样,想起她与萧言瑞对话时的模样,她还是少年时的模样,可她的一言一行早就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一杯酒喝下,淮竹馆今天安静得有些奇怪。 袁烨放下酒杯来到窗前查看,却没有可疑人。 “这个时候还来这喝酒?”魏小寻端着醒酒汤进了房间。 袁烨喝得不多,他心中烦闷,但他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容不得他喝多。 “休息片刻,就走。” 袁烨答话,他看着酒,想得确是咚咚那双弯弯的眼睛。 “见她了?” “还没有。” 袁烨不自觉皱眉。 “为什么?” “说不上来。” 淮竹馆内两人都沉默了。 回忆扑面而来,魏小寻也算是见证两人感情的人,她更是目睹了袁烨一路以来痛苦和隐忍。 她甚至不敢深想这两人的结局。可是命运的齿轮从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现在,也不得不见了。” 魏小寻叹了口气对袁烨说。 袁烨不明白她的意思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魏小寻从衣袖中拿出一样东西。 是,京都状纸。这是京都尉独有的状纸。 “袁烨,你的冤情,京都尉已知晓。如今,由我为你陈情。我是京都尉判之首,魏小寻。” 第78章 京都尉 袁烨怎么也没想到魏小寻是京都尉的人,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顺理成章。 一个小小的酒馆又怎么能在龙蛇混杂的盛京庇护那么多女子,魏小寻又为何能不惧孟家的势力,当初还有能力去查自己和咚咚的底细。 原来是自己一直低估了这个小小的淮竹馆啊! “京都尉判,总有四个人,分管不同区域,以我为首,在我之上还有人,可我也没有见过。没想到,福禄囹的状纸给了我!” 魏小寻自接了状纸也就没打算继续瞒着袁烨了。 “魏都判!!请为袁烨陈情!!!大恩大德,袁烨永世不忘!!” 袁烨即刻拱手道!!!她说得没错,咚咚,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万景意不知道自己在亭内跪了多久,这些年经营钱庄她从没有一刻有此时那么恐惧和后怕。 扶持她的萧选难以捉摸,如果孟家内部他都能渗透,那区区钱庄,又有多少是萧选的人?而自己却没有一丝察觉。 万景意又庆幸自己经营钱庄从无半分私心,事事规矩公正。这也就是萧选一直看重自己的原因。 万景意离开宫殿换了一身寻常衣物,她已经召集钱庄的几大管事,就算是离开,她也要把钱庄安排有序。 万景意只希望,自己做的这一切能为自己和孟庆阳多换回一些生存的可能。 “听闻京都尉已经派人和那袁烨见面了。这下孟家恐怕真的要” “就算陛下再怎么偏袒” 此时大多数人和钱庄里的人一样,都以为皇帝一直都站在孟家这边有意偏袒。 万景意后背拔凉,天下也不过是萧选的棋盘而已。 钱庄内见万景意来了也纷纷禁言,不再议论,大家纷纷起身迎接,对这个女人,他们打心底佩服。 “坐。想必孟家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我身为孟家媳妇自是有罪。”万景意顿了顿。 “可是,钱庄走到今天不容易,在座的各位无不为钱庄呕心沥血,不可因为我的家事连累了钱庄。我已经想好了,即刻起我就离开钱庄” 万景意言辞恳切,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为钱庄呕心沥血,奋斗了大半辈子,在座的哪位不是与她并肩作战的战友呢? “万夫人!!!”有人起身想说些什么 “不必多言!!各种应当知道此时这是保全钱庄唯一的办法。” 万景意明显眼中有不舍,可她的话却说得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我离开后,我万氏五服六亲内的亲宗也会全数离开钱庄,各位要提早做准备,确保钱庄稳定经营。” 万景意一边说一边拿起手边的卷宗账本对屋子内的人一一交代起来,一直到了深夜,她才离开。 今天的月亮格外清冷,就像现在孟府一般,早已经没有往日的气派和威言。 穿过重重的守卫偌大的孟府只有几处灯光闪烁,其中还有点人气的地方居然是以前最冷清的坠月楼了。 在薛青还没有出地牢的时候,坠月楼就被孟庆阳找了理由给封锁了起来。孟司钰那个时候找人找得都快魔怔了,他白天外出寻人,晚上就在这坠月楼外晃悠。 如今他心上的人儿明明已经端坐在他的面前,他的心却更比当年难以安生。 知道袁烨活着的消息对于薛青来说无疑是让人振奋的。她轻轻抚摸着已经生锈破损的红刀,却映出另一个人的面容。 他,应该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怎么了?”薛青看着屋外一直犹豫驻足不前的孟司钰问道。 “没什么!就是,袁烨活着,我挺开心的。”孟司钰没有正视薛青的目光。 “他明显是冲着孟家来的” “是,可我不怪他。我也没有资格恨他。” 薛青不语,她停住抚摸红刀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一定能带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的!!只要你快乐,我孟司钰此生也没有什遗遗憾了。” 第79章 勇毅侯 关于命定之数的话题,孟承星和孟司钰曾坐在一起探讨过很多次。 “孟家道真的那么恐怖吗?”孟司钰问屋外观星的孟承星。 孟承星微微摇头。 “所有的一切都是人们的工具罢了。恐怕的是人心。” “不明白,四叔,你跟道长修道有一阵了,你没给自己探一探?” 孟司钰非常好奇,如果孟家选定修道的人是自己,那他肯定得看看自己以后是什么样,会遇见什么人? 孟承星没有回话,而是微笑着挠了挠孟司钰的头。 “那四叔修成之时,我孟家定是如虎添翼,这大晋都” “慎言!” 孟承星打断了孟司钰的话,他摇着手中的扇子不再观看翠山上的星运而且返回房间坐到孟司钰对面。 “那你呢?你对自己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吗?我才不要像三叔一样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当什么家主。”孟司钰拔出腰间软剑。 “我要当浪迹天涯的侠客!!!” 孟承星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孟司钰,内心却有说不出的苦涩和无奈,他微微叹气又摇起扇子不愿戳破。 这些都是后来孟司钰夜夜无眠时候想起来的画面。他和薛青一样,他也想浪迹天涯。 由于京都尉的出面,萧选不得不安排人开庭审理袁烨告天子的状纸,朝堂上不知是否是演练过一般,都纷纷推举名不见经传的萧言瑞主审,很快萧言瑞也不负众望携手太学府曹劲查出处了孟家诸多罪行。 “陛下仁厚,可那孟家已经丧心病狂,陛下必须严惩,以正君威。”曹劲着太学服一脸严肃,他现在代表的可是真天下的学子,还有无数为杜老鸣不平的人。 “唉。”萧选一脸疲惫看着众人的奏章和披麻戴孝的袁烨叹气。 很好,没有提到一丝一毫孟家道的信息,萧言瑞,自己果然没有看错。 “请陛下为草民无辜枉死的家人做主,为那些惨死于福禄人传说的少女做主!!!” 袁烨跪在殿内跪得笔直。 “如若陛下不严惩孟家,袁烨此时就自裁于殿前,我倒是要到地府问问孟家上辈,后辈如此作孽他有何颜面面对先帝!!!!” 袁烨的话似是逼宫却又说得有道理,大殿内无不佩服此人的胆识。 “大胆袁烨!!!!冲撞天颜!!!”萧言瑞大喝一声就要让人把袁烨带走。 “此子说得也并全无道理。”萧选放下手中奏纸平静说道。 “想当年,孟大哥与我情同手足,如今。唉,言瑞,法条当前,你只需公正即可。至于朕的罪,朕亲自向天下苍生赎罪!!” 那一年,萧言瑞查处了孟家全部房屋,和财产,孟家遍布全国的产业也全部充公,孟氏家族人全部或流放或充军。万景意和孟庆阳收押地牢。 那一年,袁烨被封“勇毅侯”,赐府邸,而后几年更是重建了袁家镖局让袁家镖局成为了大晋第一镖局。 那一年,萧选以愧对先皇为由,重修皇家墓地,并取消了长久以来大晋的爵位继承制度,宣称让天下有能者不再因家族而掣肘,避免福禄囹的惨剧,萧选又让萧言瑞和曹劲及袁烨严查了大晋不少贵族世家,一时间,勇毅侯袁烨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若有冤情,勇毅侯定不会做事不理!!” 那个状告天子的勇毅侯已经成了老百姓心中正义的化身!!! 那一年,整个大晋充斥着令人振奋的改革,只是没有人再注意到最后一个福禄人——薛青。 薛青浑然不知坠月楼外已经换了天下,她的心惶惶不可终日。 她的袁哥哥回来了,他能赢吗? 薛青在池水边发愣,那池水倒映着她的面容,和少女时期没有什么变化。 水池中出现的蓝衣人影是那么的熟悉,是袁烨呀。 薛青觉得自己肯定是又出现了幻觉,她又不忍清醒,那池水中倒映的袁烨还是和从前一样,一身蓝衣,挺拔俊美。 “咚咚,我回来了。” 第80章 杜氏新妇 薛青抬眼看着袁烨,慢慢鼻腔酸胀,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中掉下,她拼命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根本不管用。 她的手脚甚至开始不听使唤,她想要奔她而去,却险些摔倒。 袁烨还是像从前一样朝自己奔来,就像很多年前在裕安一样。 “咚咚,我回来了。” 这句话,以前袁烨每次押镖回来都会对薛青说,而今天,薛青心里却无比苦涩。 袁烨紧紧抱住了薛青,他替她把眼泪擦干,可咚咚的眼泪就怎么都擦不完。 “烨哥哥!”薛青好害怕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梦,她伸手抚摸袁烨饱经风霜的脸庞,他长大了,更高大了,也更成熟了。 “嗯。我在!”袁烨握住薛青的手,他看见那刺目的伤口从薛青的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肘,然后是衣袖里。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烨哥哥接你回家了。”袁烨说完自己的眼眶也已经通红。他抱起薛青转身离去却迎上了孟司钰。 没错,我从来都比不上袁烨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孟司钰看着袁烨,两个人都有一些无措。 “对不起。”袁烨小声开口,还是抱着薛青从孟司钰身边走过。 袁烨一走即刻有护卫来将孟司钰捆绑起来。 薛青回头看着孟司钰被捆绑的背影心中却生出不忍,她想去问问怎么就让自己这么和袁烨走了,而孟司钰却固执得不愿回头。 但凡他回头看一眼,也许就能知道自己在薛青心中的份量。 “咚咚?”袁烨察觉薛青的异常,他看惊恐地发现薛青已经昏厥,她耳朵,眼角均有血液流出!! 萧选赐给袁烨的府邸离翠山不远,大门口正挂的牌匾还是他亲自所题,一如当年他为孟府题字一般。他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收拾孟家的人,一个是因为孟家道,还有一个就是因为戍边的原因。 孟司钰的父母,早已在回盛京的路上,定然还不知道盛京的变数。 萧选在案前看着一叠叠奏折有些伤感。这是齐州的一起奸杀案。几个老农奸杀了齐州第一才女,并毁尸灭迹。 这样的事自然是要交给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人。 任心然入殿行了跪拜大礼。 “如今,孟家已认罪,杜老的葬礼也尽快办了,你是他的学生也该让他尽快入土为安。” 萧选不是在和任心然商量,他是在命令。 “可陛下迟迟未处理孟庆阳。”任心然说道。 “重要吗?” “重要!!” 萧选笑了笑,他话锋一转。“如今你跟着曹劲也学了不少,如果我今天正式让你协助官员政务,明日便亲自出访地方,你如何打算?” “老师待我如亲生,我按理自然要守孝三年。” “你以何身份守孝?” 萧选挑眉问,就算是爱徒也只是徒,不在六亲之内,还有一个不是善茬的姐姐,一堆好事的宗亲。 “我与杜少聪的婚事,天下皆知,我以杜家新妇之名守孝。” 任心然的话一出,就让萧选忍不住嗤笑。罢了,她真是太天真了,这些机会放多少人面前求而不得。 任心然不知道萧选到底在笑什么,她一心对杜若鸿的愧疚无处消解,可以说她认为是自己间接害了自己的老师,她知道杜家没有一个好相于的人,可这是她能为老师做的唯一的事了,难道指望那些杜氏宗亲,恐怕以后连老师的墓碑都无人打理。 还有那些老师辛苦成就的作品,就这样被人拉到菜场贱卖。而自己连阻止都没有资格。 “天下苍生有什么资格从你口中说出?” 萧选甩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杜氏新妇,和萧选一样觉得可笑的人就是薛青了。而此时的她躺在勇毅侯慢慢开始清醒。 一个陌生的房间,却又让薛青觉得熟悉,没错,袁烨把这间房间布置得和裕安一样。 薛青起身,推门而入的是李静,有一瞬间薛青好像看见孟司钰一般,以前每次自己醒来总能看见他。 “少夫人!!”李静关切地看着她。“袁小侯爷在前厅和王爷议事呢,我这就让人去通报!!” “不必了。你陪我坐一会。”薛青揉了揉太阳穴。 “对了,你说的王爷是哪位?”薛青试探地问。 李静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萧言瑞。 如此正好,薛青心想,她扶着李静走出房间。 这新建的勇毅侯府也是气派非常,在翠山脚下隐约可以望见孟府的那棵银杏树。薛青站在高廊上忍不住发呆。 “这些处理得怎么样了?” 大厅内的萧言瑞问袁烨。 “所有银钱已经到了南风名下。”袁烨回答,他今天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袁烨,我必须提醒你,加快吞并孟家的业务,该见血时就得见血。” 萧选知道孟家势力遍布大晋,没有点手段是制服不了的。 袁烨皱眉,他无心牵涉无辜的人,可这把火就根本就停不下来。 袁烨还是点了点头默认。 萧言瑞满意地笑了,又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个盒子。 “陛下赏给薛青的,雪参。希望她在你这里身体能有所恢复。” 萧言瑞说道。 “谢过陛下。” 袁烨接过,却一字未提薛青的现状。 “陛下还让我带了人,今日为薛青姑娘看诊。” 袁烨面色僵硬无可奈何。 “咚咚才出孟府恐怕” “小侯爷却不是要我难复皇命?” 萧言瑞并没有打算给袁烨拒绝的消息,他每一次出现在这个勇毅侯府都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是萧选的眼睛,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烨哥哥!” 薛青不知何时已经在门外,袁烨见她心中又喜又忧。 “不是让你醒了就告诉我吗?”袁烨呵斥李静。 “没事,烨哥哥,咚咚好得很。”薛青安慰袁烨又转身对萧言瑞说道:“王爷别和烨哥哥生气,他只是顾念我的身体。” “少夫人,好久不见。”萧言瑞是知道怎么气袁烨的,一个少夫人就让袁烨又捏紧了拳头。 薛青双手握住袁烨的拳头示意他忍耐,毕竟这个王爷不是她们能开罪的。 “王爷,只管让人来看诊,薛青一定全力配合,但王爷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薛青看着袁烨疑惑的脸笑了笑,她走近萧言瑞低声不知说了什么,只见萧言瑞闻言看了看袁烨又看了看薛青。 “好,本王答应你。” 很快,萧言瑞就带着萧选的人浩浩荡荡进了薛青的房间。 这次看诊,从正午一直到深夜。而袁烨在屋外也从正午守到深夜,每一个医师进入房间又离开,袁烨数次询问都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最后离开的是萧言瑞,他面色非常难看。 “咚咚什么情况?” “” “说话呀!!” 袁烨大有不回答就不让萧言瑞走的架势。 “烨哥哥!!”薛青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咚咚!!!咚咚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他们没伤害你!!!!” “没有没有!!就是正常的问诊,只是换了几个医师,又检查伤口自然时间慢了些。” 萧言瑞在屋外稍稍停留了一会便带人离开了,他依然什么也没说。 “那医师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孟家道诡异,自然也诊不出个什么来。” 袁烨心稍安,还想问什么却看薛青已经开始打哈欠便只能作罢。 第81章 救人!救人! 袁烨一直守在薛青的床边,他一边看着各地送来的情报一边想着对策。 孟家明面上已经倒台,可背后盘结的势力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拆解的,还有那个京都尉,也许有了京都尉的信息自己也就有了帮孟司钰脱罪的可能。 “烨哥哥。”薛青醒来小声呼唤。 “我在。饿了?我让李静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袁烨一如年少时温柔,此时已经是深夜。 “都可以。”薛青答道,她拿起各地送来的竹简想起自己当年用竹简扔孟司钰时候的情景。 袁烨没有任何遮拦任由薛青翻看,他为她披上柔软的披风,担心着她今天一天没有吃东西,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住。 “如今天上人间是什么情况?”薛青问。 “早已人去楼空,陆清秋有点本事,一直未有她踪迹。不过她并不是孟家宗亲,手中也无实权,离开了天上人间她是安全的。”袁烨回答。 薛青点了点头,又说道:“孟家势力遍布大晋,想要彻底解决,必须要逐个击破,也许陆清秋能帮我们。” “她又为何帮我们?”袁烨似乎猜到什么但他没有明说。 “因为我们要救孟司钰不是吗?” “嗯。”袁烨轻声肯定,他盯着薛青很想问问那日女孩对萧言瑞说的话,她真的愿意以自己换孟司钰一命吗? 薛青假装继续研究那些竹简,她不敢与袁烨对视。 一种异样的尴尬在两人中间漫开,好像已经和从前不再一样。 袁烨还是选择了沉默,他移开目光不再去想别的可能。 “那我们如何找到陆清秋呢?” “只要我出现,她必然会来找我的。”薛青肯定道。 没错,陆清秋并没有走远,而且带着那些暗卫悄悄潜伏在盛京,她一直四处打探薛青和孟司钰的下落。 直到这一天她终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的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几乎和当年袁霜斗酒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现在被袁烨贴了封贴,早已经积了灰。 薛青在斗酒的台上站着,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自己喝醉酒的情形。 “她来了。”袁烨出现在薛青身边,他提醒薛青,陆清秋果然来了。 像,是真的像。陆清秋提着长鞭出现薛青对面,她比薛青高一个头,那双眼睛却像非常相像。 袁烨满是防备,他走上前拦住了陆清秋。 陆清秋停住脚步,她仔细打量袁烨,突然认出了这个人的模样。对,他就是那个曾经和孟司钰一同救助过自己的人。 “袁公子!!”陆清秋跪拜在地说道:“还未谢过袁公子昔日救命之恩。” 袁烨有些疑惑,他靠近陆清秋直到看清了她的面容他才恍然大悟。 “我们要救孟司钰,但是这些东西我想,也许你能帮我们。”薛青微笑着把她扶起来。 这是陆清秋时隔多年再次看见薛青,上一次还是在黑暗的地牢内,她比以前更憔悴了。 薛青把袁烨的那种书卷都让陆清秋看了一遍,陆清秋也把自己在孟家多年知道的情况都说给了袁烨。 “既然如此,这些人是必须要处理的。”薛青冷静理智得可怕。“人,总是有弱点的。找到这个弱点,一击致命。” 袁烨看着听着薛青毫无波澜的话心中却大震,那个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早已经 陆清秋点了点头,她就知道,薛青心里,是有孟司钰的,她不由得为孟司钰感到高兴,可是她又敏感地察觉到袁烨的失落和难过。 可薛青似乎毫无察觉或者,不愿意承认。 翠山到了冬天依旧绿意盎然,萧选站在山巅俯瞰整个盛京城。 在这个地方,孟承星毅然决然选择了殉道,这是当时萧选没有想到的,他甚至没有对他提任何要求,也没有为孟家求一句好话。 孟承星到底是看到了孟家的今天还是没有看到呢? 他的殉道,到底是心甘情愿还是在为孟家做最后的转圜呢。一时间萧选内心复杂,而如今孟承星修行的地方关押的就是孟家最年轻的少主孟司钰。 萧选让身边的人一一退下,他又独自在山顶看了一会。 “孟承星,你到底是怎样的人?难道,真的有命运?” 第82章 丧礼 福禄囹案到今天已经慢慢热度淡去,人们讨论的更多的是萧选推出的改革和各家世族的笑料。 唯一不可撼动的就是皇权。 平灵郡主在大厅内看着萧选出的新政,她派了很多人打探,也只是得到孟司钰被关押在翠山的消息,至于他最后是何结果,没有人知道,皇权不可揣测。 “是时候带你去见袁烨了。”平灵郡主转身对袁霜说。 之前她和任心然一直阻止袁霜参与太多。是怕一但她冲动行事,自己不能保护她。而如今袁烨声望在外,内里又有皇家撑腰。 “我也有很多事想问问他。”平灵郡主放下手中的卷册眼中多了一些顾虑。 袁烨,他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袁烨了。 “好!!!”袁霜喜极而泣,终于,哥哥回来了。 这日正午,平灵郡主就安排人向勇毅侯府递了拜帖,为了安全起见平灵郡主未提袁霜半字,但她相信袁烨已经知道自己的想法了。很快平灵郡主也收到了回帖,帖子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恭候平灵郡主大驾光临!” 袁霜激动得又蹦又跳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郡主!!郡主!!哥哥说恭候我们!!”袁霜一把抱住平灵郡主,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好了,好了。快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可别让袁烨说我平灵郡主府亏待了勇毅侯妹妹!!”平灵郡主打趣道。 “那,我们要和老任说一下吗?” “先不说,太学府现在下边处理杜老的后事,一边处理孟家子弟的事,估计她也已经焦头烂额了。”平灵郡主皱起眉,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在皇宫中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袁霜。“而且,我听说,她有嫁入杜家为杜老守孝的想法。” “什么!!!!?”袁霜大惊。又急问道:“杜家?嫁给谁?” 杜家哪里还有什么适婚的男子,且不说有,那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任心然的眼? “杜少聪。” “什么!!!杜少聪已经死了!!”袁霜忍不住惊叫出声。 “是,杜少聪已经死了。”平灵郡主跟着袁霜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没错,就是因为他死了,任心然才非嫁与他不可了。 “不行。我要去找她,她真是疯了。”袁霜怒道。 “她决定的事,是我们能轻易改变的吗?你冷静一点,这个事我们慢慢来解决。”平灵郡主安抚袁霜道。 她没有告诉袁霜很多的细节,也没有告诉袁霜任心然为此甚至已经惹怒了萧选。 她也许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或者她知道,却还是选择这么做了,那她知道她以后面临的是什么吗?任心然,你真的知道吗? “任心然!!!”姜启铭第一次叫任心然的全名是因为任心然准备把他安排到曹劲身边。 她推开了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做一些事情。 “怎么了?跟曹掌院对你颇有益处,如今陛下改革,太学府正是用人之际?” “那你呢?”姜启铭忍着怒气。 “我已经接了杜少聪的聘书”任心然话没说完姜启铭就已经上前按住她写字的手,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杜少聪已经死了!!!” 书案上砚台被打翻,墨汁染得一桌都是,就像当初杜少聪的血迹一样。 “他也是因我而死” 任心然放下笔,任由姜启铭捏住自己的手。 “任心然!!!这不关你的事!!”姜启铭快疯了。 “启铭,你不懂,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任心然垂下眼眸,她日日夜夜都在愧疚与自,她不是不知道,皇帝对她是失望极了,可是,她在这个时候实在没有办法,她没有办法放下一切。 “任心然,你的志向呢?你说过”姜启铭一把把任心然拉到自己跟前,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如此陌生。 “姜启铭,那你呢?你在我身边难道没有一点别的念想?”任心然盯着姜启铭的眼睛问道。 姜启铭慌忙放开任心然的手,一时间自己也难以回答。 “姜启铭,你的路还很远,太学府需要你,大晋需要你。切勿因小情小爱而忘记你的志向和抱负。” 启铭,我不配当你的老师。 姜启铭退后两步,他看着任心然心中情绪反复。 “好。既然你不需要我,那我走就是了。” 姜启铭抛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去,他走得很慢,他多希望她能开口。 可是,她没有。 任心然看着姜启铭渐渐走远,她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 接下来的一切,就让她一个人去面对。 杜若鸿和杜少聪的丧礼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里正式开始了。由于福禄囹案的耽搁两人的尸首已经有些腐烂,任心然精心让人准备了杜若鸿生最爱的熏香,还有兰花,她亲自为两具体穿上寿衣,又为他们整理遗容,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杜少聪生前的聘书变得合情合理。 “真是委屈任先生了,什么都礼仪也没有为你办,这就成了我们杜家的新妇了。”杜若凤阴阳怪气,本来没有任心然的出现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得到杜若鸿父子的一切,如今,新妇进门,自然由新妇操持,她再想做点什么也要处处顾虑任心然。 “姑母那里的话,人死为大,新丧在即,办不办我都会为杜家尽孝,我都是杜家的媳妇。” 任心然一边回应着一边为杜若鸿穿上寿鞋,她转身又为杜少聪也穿上。 杜若凤撇了撇嘴,现在的任心然深得杜老学生的认可,由于她来承办丧事原本有非议的杜家族人也纷纷认可,有这么一个名声在外的新妇,杜家族人纷纷觉得自己脸色有光,说不定还能蹭到这新妇多得些好处呢。 “哼!”杜若凤冷哼一声,她和任心然都一身麻衣带戴孝,可她只关心今天丧礼结束以后可以分得多少银钱好处,至于棺材里两具半腐烂的尸体她根本不在乎。 “杜老啊!!杜老!!”一声呼喊声悲痛欲绝,正是如今太学府风头正盛的曹劲,他带着太学府一干人等来抢了个第一。 太学府必须要做那个第一个来吊唁的人,所以他早早就准备好了,贡品,吊唁文,等等一应俱全。 任心然行了晚辈礼不由得眼眶有点红,不管生前曹劲与杜若鸿总是不对付,可是能为杜若鸿奔走四处的曹劲也算是一个。 曹劲看着任心然布置的灵堂心中不免感动,如若自己死后能有这么一个非亲非故的学生为自己做到如此,那也算死而无憾了。 “辛苦了,任先生。”曹劲眼眶一红,对任心然第一发自内心的佩服。 “新妇应该的。”任心然笑了笑,她拿出曹劲的吊唁书慢慢铺开。 字字句句,文采斐然。 任心然环顾一圈,竟然不见姜启铭的身影,罢了,那孩子心里骄傲得很,那日如此撵他,他定然也还生气。 任心然叹了一口气,她便大步流星走到灵堂前把吊唁书悬挂于高处,这样一来,今天每一个来的人都可以看到曹劲的心意。而另一边悬挂于高处的,就是杜少聪的那封聘书。 这样,今天来的每一个人也便都知道,她任心然在这丧礼接了杜少聪的聘书。 姜启铭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荒唐的一切,真是可笑至极!!!他多希望有人能来阻止这一切!!!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人。 第82章 割席绝交 薛青一身白衣从人群中来,她头上簪有一朵白色的小花,未施粉黛,整个人也是惨白。 她的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是一直贴身伺候她的婢女李静,一个是和她眉眼相似的陆清秋。 还有一个,就是如今势力正盛的勇毅侯——袁烨。 “这是?这是谁啊?” “等等,好像是那孟家的少夫人?” 众人议论纷纷,又不能确认,因为皇室对外的文书已再没有提及最后一个福禄人薛青的去向,也没有多少人真正见过她。 薛青一步步走向灵堂,她抬头看了看那聘书。真是可笑! “哗啦!”一声,她把聘书扯下,然后干净又利落地撕成几片丢在地上。 “你!!你!我认得你!!!你就是福禄人!!你就是那个当街杀了我侄儿的孟家少夫人人。” 杜若凤没等任心然反应就脱口而出。 围观的众人哗然。 杀人者登堂入室,这福禄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聘书已毁,这婚事便作罢。”薛青对杜若凤说道,她的口气强势声音冰冷。 “杀人凶手!你说作罢就作罢?你当这是哪里?” 杜若凤气极,她张牙舞爪地对周围的人说道,对这个福禄人她心中也是有恨的,当初她去孟家见过孟司钰,孟司钰可是答应给她一笔钱让她不再追究,可钱没有拿到,孟家就突然被剿,她还不知道上哪找人,这下好了,薛青直接上门来了。 所有的人都知道,现在这个福禄人哪里有人敢得罪。就是曹劲也拿不准薛青背后到底是谁,身为孟家少夫人,孟家覆灭她能全身而退不说,再次出现就是和风头正盛的勇毅侯,这里面定然大有文章。 “不能作罢。” 任心然终于开了口。她迎上薛青的目光,她的眼里都是坚定和决绝。 “你疯了?任心然!!!”薛青忍不住斥道。 任心然沉默不语。 “你说话啊!!”薛青怒道。 杜若凤冷冷一笑:“我早就想到,你任心然会有那么好心,人死了你接聘书了?你怕不是和这个福禄人联合起来欺师灭祖!!啊!!” 杜若凤话还没说完就惨叫一声,身子歪歪斜斜地倒下,她的右手肩膀上已然多了一可怕的伤口。 李静第一个反应过来薛青可能要失控,她即刻紧紧握住了薛青的手,果然薛青不知什么时候在身上藏了一把匕首,这连袁烨也不知道。 “天理何在?啊!!!杜若鸿你看你的爱徒都给你招来了些什么!!!”杜若凤人虽受了伤,可嘴巴却依然厉害。 几个杜家的宗亲都簇拥着他,这丧礼灵堂前伤人,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薛青!你够了!!”任心然闭上眼睛,她决定的事,任谁也无法改变。 “我够了?哈哈哈哈!!”薛青被李静和陆清秋一左一右钳制住,可她就像发了疯一般还是甩开了两个人将匕首对准了任心然。 “任心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厉害!!?其实你特别可笑你知道吗?” 薛青嘴角颤抖,可脑子却感到异常清醒,她转身又把匕首对准太学府曹劲等人。“你不是说,天下有道吗?那你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吗?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权字在前,道字在后。今天就算我杀了他们,你又能奈我何?” 任心然一把握住薛青对准曹劲的匕首,鲜血顺着她的手心蜿蜒而下。 薛青几乎已经红了眼眶,她变得面目狰狞。 任心然不顾手中的疼痛硬生生夺过匕首,她手起刀落将自己上衣的一角割去,摔在了地上。 “好!!我今日就在此与你薛青割!袍!断!义。如果你今日再伤任何一个人,我任心然一定将你绳之以法!!!!” 这一次,换任心然剑指薛青。 短暂的错愕以后,薛青的双眸恢复了清醒。 她轻蔑地笑了,她低头看了看地上带血的布片又忍不住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好好好好!!!!任心然!!!!你厉害极了!!!!那我就看看,你拿什么和我斗!!!!拿你的自以为是吗?哈哈哈哈哈!!” 杜家灵堂回荡着薛青的笑声,她竟然在这样的日子公然挑衅,可是除了任心然在场无一人敢出声,薛青渐渐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眼中有泪光浮动,人也开始站不稳。 到底是谁还看不清? 终于她没等到看清任心然的身影又晕了过去。 袁烨沉默地把她抱到怀里,他心中五味杂陈,这样的薛青,是他没有见过的,也是他没有想到的,他看了看任心然还是没有开口劝说,他当然也是劝不住的。 薛青行事偏激,可她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最终袁烨在众人的小声议论中轻轻地离开了。 灵堂前任心然垂下了眼眸,看着上破碎的聘书,耳边开始嗡嗡作响。 “聘书已毁,福禄人嚣张至极,任先生,婚事或可推迟又议。”曹劲看着任心然手心的血建议她,杜家这些人可不都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怕任心然难以对付。 “是啊,任先生。如今福禄人刁难在先,也不怪任先生。”余珍岚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直到曹劲发了话她才上前抬起任心然的手用自己的手帕帮她包扎。 一句话,就给了任心然悔婚的退路。 “呵,可怜了我的侄儿,生前为你闹得满城风雨,死也死得不明不白。苍天无眼!!杜若鸿怎么有你这样的学生!!!”杜若凤破口大骂,她眼珠子一转心里又已经有了打算。 “也罢,也罢,那任先生就交出我弟弟和侄儿生前的墨宝,录册。还有这些日子别的我不知道,来奔丧的礼钱”杜若凤着急忙慌就要拿账本清点,她身边的几个宗亲使劲拉了拉她的手。 “婶婶,杜老还没入土呢”一个学生模样的杜家宗亲小声提醒道。 “怕什么!!!我为自己的亲弟弟讨公道怎么了?难不成全便宜了这个外人?!!” 杜若凤甩开手,她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口,她凑到任心然面前又是一阵嘀咕。 “最多,你三我七,不能再多了。杜家新妇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任先生。” 是威胁,也是警告。在这个极为推崇孝道的大晋,真进了杜家,那杜若凤就是长辈。 “婚书虽毁,我心已决!” 任心然面色无改,她转过身去为自己的老师又烧了一张草纸。 第83章 你做你的人上人 我要我的自由身 薛青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在这样的夜里清醒过来,从那天萧言瑞带医师来为她就诊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怎么可能?”那天萧言瑞听到医师的诊断后直呼不可能。 “活不过百日。” 活不过百日呀,萧言瑞沉默地看着安静坐在床边的薛青。而薛青好像并没有意外,也许有,但没有表现出来。 “咚咚!!?”门外的袁烨听着屋里突然安静不由得慌张。 “烨哥哥,我没事。” “嗯。”听薛青口气如常,袁烨才稍稍放心。 “换其他医师来。”萧言瑞不信邪,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把这个消息带回给萧选,那萧选会是什么表情。 薛青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哪里有拒绝的权利。她看着萧言瑞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没有一个不是愁眉苦脸纷纷摇头的。 “你答应我的,不要告诉袁烨。” “你以为你能瞒多久?” “不重要。” 萧言瑞的叹气似乎还在自己耳边回响,下一秒有人推门而入把薛青从回忆拉到现实。 模糊中有人端着药碗向他走来,就像这么多年的孟司钰。 薛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身体真的太不争气了,让孟司钰知道那他肯定 “咚咚。”袁烨轻柔地把薛青扶起来,这碗药是李静为薛青准备的,李静说在坠月楼,这些都是孟司钰亲自为薛青做的,从早上梳头描眉,到夜里洗脚盖被。 想到这些,袁烨的心中就苦痛难言。 房间里两个人各怀鬼胎,薛青接过药迅速喝完了,换了地方,药还是一样的苦。 “苦吗?这个”袁烨拿出一个纸袋。 是一块米糕。 裕安城的米糕,以前她最爱吃了,她还因为这个和孟司钰吵架呢。 “嗯。”薛青拿起米糕咬了一口却索然无味,她强撑笑脸对袁烨说道:“好吃,烨哥哥。” 袁烨把薛青搂在怀里,他闻到女孩身上长年的草药味。 “我的咚咚长大了,什么都不和烨哥哥说了。” 袁烨的声音听起来让人难受。人前风光的勇毅侯,现在如此无助。 “都怪烨哥哥没能早点来接你”袁烨眼中有泪光。 薛青鼻腔酸楚,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可还是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对不起”薛青艰难开口。 “咚咚,对我,永远不需要说对不起。”袁烨轻轻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又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孟司钰能做到的,他也能。 这一晚,袁烨没有离开薛青的房间,他一直在她身边照顾着她。 屋外的李静目睹了所有,她握住手里的金簪,她不知道这个东西她是不是不该从孟府带出来。当时袁烨找到她,让她收拾行装离开的时候,她拿了薛青的日常用品和药,最后,犹豫再三,她还是把金簪也装进了行囊。 如今,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该拿出来,也不知道对于薛青来说,这枚金簪是否还有意义? 让袁烨没有想到的事,薛青在杜家丧礼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萧选的耳朵里。 “哼,真是让我意外。”萧选放下手中的茶,有些怒气。 “臣惶恐。这薛青性情乖张,喜怒无常,加之恐命不久矣,实在难以掌控。”萧言瑞跪在地上回话。 萧选看了萧言瑞一眼没有说话,前几日萧言瑞才告诉自己薛青活不百日,如今又闹出这些事,本来他还想留着她好好研究一下孟家道的复生之术。 “她以前在孟府地牢那般环境下都能活下来,如今的勇毅侯府薄待了她不成?” “那必然不会,袁烨钟情于此女。每日亦贴心照顾。勇毅侯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萧言瑞急忙为袁烨辩解却不料正中萧选下怀。 “钟情?无人不知?”萧选放下茶杯,他虽从未见过薛青却已经可以为薛青的命运断言,权力的魅力不就在这里吗? “你告诉袁烨,他想要的权利也好,复仇也罢,只在他与薛青一念之间。” “是!” 萧言瑞连连点头,如今薛青已然命不久矣,对萧选来说应该没有任何利用价值,那又为什么在薛青的一念之间呢? 萧言瑞不明白萧选到底想干什么,他和萧选接触的时间越长,他越觉得可怕。 没错,在萧选眼里,万事万物都是可以为他所用,既然命不久矣,就有命不久矣的用法不是吗? 第二天,勇毅侯府的清晨被袁霜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她的身份并没有公开,袁烨认为这样做对她更好。 “哥,咚咚好了吗?”袁霜看着轻手轻脚关门的袁烨问道。 “嗯,没事。睡得沉。”袁烨压低声音,他守了薛青一夜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 “都怪我,我那天就该听郡主的。”袁霜满是懊恼。 平灵郡主带她来勇毅侯府时,她没忍住就把任心然的事告诉了薛青,她没想到薛青直接去了丧礼。 “没事,我来处理。”袁烨拍了拍袁霜的脑袋瓜。 “老任真的割袍断义了?” “嗯。” 袁烨和袁霜并肩向花园走去。 “她从小就这样的脾气,只是我看那杜家并不是什么有德之家,她以后日子恐难顺畅。”袁烨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哥,我怎么那么没用!!我什么都做不了。”袁霜停住脚步,难道她就眼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友如此。 “怎么会这样想呢?霜霜。”袁烨看着妹妹继续说。“我看着你们仨从小一起长大,你放心,她们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这不还有哥哥在吗?” “哥,你觉不觉得咚咚变了很多?”袁霜点了点头,袁烨的话让她安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担心起袁烨。 “嗯,确实。”袁烨好像知道袁霜想说什么,他只能默认,然后沉默。 袁霜还想说什么却被袁烨眼神示意。“郡主也来了?” 袁霜察觉到哥哥岔开了话题。 “嗯。” 而另一边平灵郡主在勇毅侯的大厅踱步,这勇毅侯府修的极为简约,全然不似孟府的气派。 不知道如今孟司钰还是否安好?她花了很多钱找人打探,也仅仅只能知道孟家的人被关押在翠山的消息。 至于生死?无人知晓。 平灵郡主还去了几次育德书房想见萧言瑞,可都被萧言瑞以各种理由婉拒了。上次她带着袁霜来找袁烨她就察觉出了薛青的异常,只是没想到 平灵郡主久久驻足,那孟府的银杏树可能不过几日便要被砍伐了 第84章 一筹莫展 平灵郡主第一带袁霜到勇毅侯的时候说实话,她自己还是很紧张的。 “恭喜。”平灵郡主得体地行礼,她身后跟着一路上激动难忍的袁霜。 “谢过郡主,都下去。”袁烨一如从的稳重,可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 “哥!!!!呜呜!!!” 袁霜得到平灵郡主的允许后终于开了口。这么多年的思念和委屈都在这一个字里。 “霜霜。”袁烨眼眶红通抱住了妹妹,真好,她现在真好,父亲母亲也可以放心了。 “哥!!你看!!哥!!“袁霜拿出身后的紫荆钺,如今在她勤勤恳恳的练习下紫荆钺已发挥到最大的威力。 “真厉害!霜霜长大了。”袁烨欣慰地点了点头又向平灵郡主深深鞠躬。“多亏了平灵郡主的照顾。” “勇毅侯言重了。”平灵郡主看着重逢的两人也不觉眼眶微润。 “等一会哥哥带你见一个人,你肯定很高兴。” “谁?” “咚咚。” 平灵郡主的回忆随着门外的脚步声被打断,来的人正是袁霜和袁烨。 “薛青怎么样了?上次我就感觉她不太对劲。”平灵郡主问。 “无碍,可能是关心则乱。”袁烨回答道。 平灵郡主心稍安,她看向自责的袁霜宽慰起袁霜。 “无碍便好,她迟早要知道的,霜霜。” 袁霜点了点头,她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想到咚咚会如此行事。 “我最近出入勇毅侯不能频繁,下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孟司钰的情况怎么样了?” 面对平灵郡主的询问袁烨也只能无奈地摇头,他处理孟家的事已经焦头烂额,用尽各种关系却依然没有任何关系他的消息。 看来,是有暗地里在阻止袁烨。平灵郡主沉思片刻。 “我这边只得到一个消息,孟家的人被关押在翠山,至于其他唉!”平灵郡主摇头叹气。 三人一筹莫展,好像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薛青在房间转醒,李静一如既往地照顾她洗漱,陪同在她身边的还多了一个陆清秋。 陆清秋接过李静递给她的水杯又递给了薛青,等李静为薛青梳理好头发去拿换洗衣服的时候陆清秋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姑娘打算什么时候救我家少主?” 薛青看着镜子里停留在十多岁时的自己笑了笑。 “我记得你。在孟家的地牢里” 是的,那一次差点孟司钰就成功将人换了出去,只是薛青不愿意。 “以你的能力,出盛京并不难。孟司钰的事我没有必须救他的理由。”薛青不冷不热地说。 “你也看见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你!!!”陆清秋一脸不可置信。“我不信,你撒谎!!” 陆清秋的愤恨难以控制,孟司钰为她做了那么多,她怎么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 “你干什么?”李静冲进房间护在薛青身边,生怕这个陆清秋伤了薛青一点。“少夫人自有打算,你没看见她身体还没” “让她说!放心,她不会伤我的。”薛青拍了拍李静的手臂让她放松。 陆清秋看着薛青没有血色的脸庞有些不忍,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除了薛青她不知道她还能找谁。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陆清秋别过脸去说道。 “我明白,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自乱阵脚,你去育德书院看看,也许会有线索。”薛青冷静分析着。 “是!”陆清秋应下,在她心中早已把薛青当成了真正的少夫人。 “一路小心,这事切勿让勇毅侯知晓。” 陆清秋和李静悄然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薛青起身推门而出,真是一个好天气,这样的日子真是过一天少一天啊,孟司钰啊,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第85章 偏爱人间脂粉气 “孟将军夫妇也快进盛京了,据我所知他们被严格监管对于盛京发生的事一概不知。”袁烨从萧言瑞口中得知。 “那就是说,孟家被查处,孟将军夫妇还不知道,戍边军营也不知道。”袁霜抢答。 “那是当然,如果军营异动”平灵郡主的话只说到一半袁烨和袁霜已经明白了。 这或许是个机会!!! 薛青出了房间在勇毅侯的花园里闲逛,李静跟在她不远处随时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咚咚!!”袁霜大喊一声从不远处大步跑来,她身后袁烨和平灵郡主并肩而行似乎还在商量着什么,袁烨看到薛青便不再言语,只是含笑向薛青走去。 “怎么不再多睡一会?”袁烨上前轻轻搂住薛青的腰,似乎同平灵郡主宣告所有权一般。 “嗯,睡不着了。”薛青看着平灵郡主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咚咚,我们刚才还说孟将军” “霜霜!!!薛姑娘才醒,让她好好休息。”平灵郡主打断了袁霜的话。“我们出来那么久也该回去了。” 袁霜使劲抱住了薛青。“也是,今天跟着郡主一起出来盯梢的人多。等明天我自己悄悄出来又来看你。” 薛青笑着点了点头。 袁霜还是不放心,又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道:“像大闹丧礼这样的事你可不能再干了!!你不知道我和哥哥有多担心你!!又是晕倒又是血的,我可心疼坏了,咚咚!!” “霜霜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唠叨了。”薛青笑着看向袁烨,袁霜显然还把自己当做当初那个天真懵懂的薛青。 “是咚咚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任性野蛮了?” 袁霜下意识反驳,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全都沉默了。 是的,任性又野蛮。还有更难听的想必袁霜说不出口。可盛京已经传开了,最后一个福禄人,得陛下开恩留有一命,但行事好狠目无法纪就是一个疯子!! 平灵郡主带袁霜离开后,花园里只剩下薛青和袁烨两人。 “对不起,烨哥哥。” 薛青想来,杜府丧礼的事应该会给袁烨带来不小的麻烦,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任心然往火坑里跳。 “傻咚咚,和烨哥哥说什么对不起呢。”袁烨把薛青搂在怀里。“不过,霜霜说得对,你这样也让我们很担心,我!很!担!心!” 袁烨捧起女孩的脸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就好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 “咚咚,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和我说对不起。好吗?” 薛青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袁烨的眼睛。 杜若鸿的丧礼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任心尊重杜家的习俗已经把两父子的尸体火化,不久就要启程把两人带回故乡齐州下葬。曹劲待带着一众太学府的学生一直协助任心然处理杜老后事,这段时间让他对任心然改观不少。 “心然,你来。”曹劲把任心然带到太学府大殿上。 “好的,曹掌院。”任心然正和余珍岚在长廊交谈,见曹劲喊自己便向大殿走去。 “齐州路途不远,可我看那杜若凤并非善类,不如我让余先生和启铭与你同去送葬。” “曹掌院的心意心然明白,可如今陛下新政才启,太学府事务繁多,我知道余先生和启铭亦有鸿鹄志向,这样的时机正是需要他们的时候!!!” “亦是需要你的时候,任先生!”曹劲语重心长。 殿外稀稀拉拉下起雨来,就像任心然的心潮湿。 “曹掌院或许不知,我就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天被杜老带回太学府的。”任心然看着雨越下越大。 “那时像我这种出身贫寒又籍籍无名的人,确实不应该出现在太学府”任心然自言自语。“老师于我,恩同再造!!!” 曹劲不再言语,两人站在大殿上一同看着窗外的大雨,没错的,如果没有杜若鸿又哪里来后来名动天下的任先生? 余珍岚趁雨还没下大找到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姜启铭。 “都几天了?启铭!”余珍岚搁着门有些生气,这脾气和任心然真是一模一样。 “我来就是告诉你,任先生决定自己一个人送葬去齐州” 门开了,姜启铭一脸愤怒气嘟嘟地就要往殿上去。 “你站住!!”余珍岚追赶了几步把姜启铭拦住。 “余先生,你拦不住我的!”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任先生还说,她对你寄于厚望,如今陛下新政,太学府又是天下学子们的倚仗,你也该懂事了。” 姜启铭的情绪明显平静了不少,可他明显还有些不甘心。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启铭,如今的局面,是你当初找薛青时料到的吗?”余珍岚一句话让姜启铭惊恐地看着她。 没错,杜少聪的死,姜启铭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我从没想过要杜少聪死!!!我” 姜启铭有自责有慌张,他当时在南风楼看见杜少聪把任心然抱回了杜府,一种不甘心和强烈的嫉妒把他吞没。 而这一切余珍岚都看在眼里,包括后来姜启铭假装偶遇薛青在薛青面前添油加醋。 “我只是想,能让他离任先生远一点。”姜启铭回想起来,那时候也只有孟家敢管,也只有薛青愿意管,但他没想到,她竟然杀了杜少聪!! 余珍岚叹了口气,她拍了拍姜启铭的肩膀。 “任先生还说,你一直是她最骄傲的学生,不是因为你天资有多么聪慧,而是因为你的本心。” 第86章 金漆银泊 孟府的人被关押后萧选给勇毅侯下达了一个命令,让袁烨于两个月内将能府改造成一处行宫,至于这处行宫何人使用袁烨就不知道了,而萧选对行宫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看见任何再与孟府有关的物件。 他要这个孟府从盛京彻底消失。 “勇毅侯不如就把这差事交给我,我自然给办得干干净净的。”说话的是盛京名门聂磊,他少时与孟司钰素来不对付,家中多为武将也颇受孟家打压。 “行,只是国库紧张,这差事可能工银不多,但皇室清剿始终不能处处干净,金漆银泊尚在,聂兄就自己动手。” 聂磊心中大喜,这孟府奢华众所周知,光墙面的金漆银泊刮下来绝非小数目。 “勇毅侯放心,聂某定然办得干干净净!!” “如此,就辛苦聂兄了。需要我再找些帮手吗?”袁烨点了点头。 “不必!!不必!!”这种好事怎么能让别人分了去。 袁烨看着聂磊没有说话,又和他商量了一些具体的事项。 聂磊出了勇毅侯府心中长久以的恶气已经换化成即将要发财的激动!!他迅速召集了几个相熟的兄弟组成了小队伍。 此时的薛青在花园里踱步,李静和陆清秋眉头紧锁。 李静烦恼的是薛青自到了勇毅侯根本没有一天是好好休息,她一夜一夜地发呆,李静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可是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陆清秋不同,她一有时间就出去四处打探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有人,在慢慢淡化孟家的事,或者故意模糊孟家道的力量,如今街头巷尾都是新政的议论,都是任心然送葬的事。根本没有人关心孟家罪人最后的结局。 “王爷来了。”薛青笑着迎上萧言瑞的目光。 “看来少夫人知道我会来。”萧言瑞慢慢走到花园,他看似只是一个人。“不必看了,我今日单独有几句话和少夫人说的。” 薛青点了点头,终于,还是来了。她让李静和陆清秋离开,整个花园只剩下自己和萧言瑞。 萧言瑞从怀里拿出一个物件递给薛青,是一柄软剑,是孟司钰的软剑。 “我记得这柄剑是孟司钰五六岁时陛下给他准备的生辰礼物。”萧言瑞自言自语。“孟司钰却一直没有给它取名字。如今陛下给了它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断云!” 萧言瑞拿着薛青盯着剑,他抬起她的手让她握紧剑。 “陛下说了,此剑若能劈云断浪,他的主人自然也能平安无事!!” 原来如此,薛青捏住剑,从今天起,我就是你萧选劈云断浪的利刃吗? “可王爷也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没事,好戏才刚刚开始!” 萧言瑞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只留薛青一个人在花园。他才走陆清秋就立刻奔到薛青面前询问。 “少夫人可有问少主?他还活着吗?”眼看薛青一言不发陆清秋也没了耐心。 “你干嘛!!”李静护住薛青她可烦这个陆清秋了,一天天跟着薛青阴魂不散。 “你要想孟司钰活,今日的事你们都当不知道。”薛青叮嘱二人。“陆清秋,你不是想救孟司钰吗?这几天你一定给我盯好孟府旧宅,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来告诉我。” “可是孟府已经被查封,到处都是勇毅侯的人。”陆清秋的眼睛终于燃烧起希望。 “嗯,所以你更要小心,切莫被勇毅侯的人发现。” 萧选?你到底要如何? 第87章 劈云断浪 孟府被查抄后,几乎宅院所有的物件都被皇室没收,整个大院空荡又清冷。 薛青握着断云剑一步一步走在德天厅的青石板上,没人知道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多好的树,可惜了。”聂磊看着孟府这棵巨大的银杏树感叹,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这棵树。 “要不勇毅侯放了话,这树挖出去定能卖个好价钱。”聂磊喃喃自语,他挥了挥手就让手下的人开始砍伐。 薛青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聂磊身后,她面无表情,抬起手,一剑从背后刺穿了聂磊,那手法,那身形不知何时变得如此迅速敏捷。 “你!?”聂磊转身捂住胸口。 薛青身后迅速出现一群黑衣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聂磊带来的人血洗一空。 银杏树下血流成河 等袁烨带着人赶到时只看见一地的血,聂磊早就断了气,而现在唯一的活口就是坐在秋千上一动不动的薛青。 “咚咚?!”袁烨踢开尸体走到薛青面前,女孩发着呆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她的脚边那把剑袁烨自然也认得,那是孟司钰的配剑。 “大人,有个活口。”一个勇毅侯护卫提着一个打杂的小工说道。 “救命!救命!!都是这个疯女人!!!这个福禄人!!!!”打杂的男子被吓得不轻,他一看到薛青就惊声尖叫。 袁烨皱眉摆手让手下的人把他带走。 “咚咚。”袁烨轻柔地唤薛青,他伸手要抱女孩却被女孩躲开了。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薛青捡起地上的断云剑开了口。 “烨哥哥,对不起。” 袁烨看着薛青眼眶顿红,他哑着嗓子想开口又被薛青打断。 “你知道的,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薛青语毕心中一片悲凉,她低着头眼泪早已不争气地落下。 袁烨一把抱住薛青。“我不管你要干什么,你既然不想和我说,定然有你的道理。” 袁烨强装镇定。 “咚咚,我求你了,你看着我” 袁烨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把女孩带血迹的双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上。 他的眼里是乞求,是痛苦,是无助,是迷茫和害怕 “烨哥哥” 薛青知道,现在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既然和萧选做了交易。那勇毅侯府她自然是不能住下去了,甚至,她也不应该和这个勇毅侯有任何交集。 几个黑衣人从暗处出现,提醒薛青。 “何人?”袁烨警惕心起,可见黑衣人并无恶意。 原来,原来如此?袁烨心中有了眉目,这个时间能出现在此处的,定然是皇室的人。那这些人又和薛青有什么关系。 “咚咚?发生什么事了?” 袁烨急切地问。 薛青不知如何开口,只怕她今后这双手要沾染的血迹不会少了。 “对不起。” “我说了!!!!我不要对不起!!!”袁烨第一次如此抓狂,他快要暴跳如雷!!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啊!!你说!!!” “” 薛青沉默不语,可黑衣人早已没了耐心。“走,少夫人!!” 袁烨红着眼眶对黑衣人大喝:“她不是什么狗屁少夫人!!!” “没有人能把她从我身边带走!!!没有!!!” 袁烨狠如豺狼一般盯着对面的黑衣人。 “烨哥哥,让我走。”薛青心里明白,袁烨根本不可能是萧选的对手,这几个黑衣人是高手中的高手。 薛青拿着剑从袁烨身边走过,袁烨当然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可他不能再一次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身陷囹圄。 “对不起。” 这是袁烨昏迷前听到的薛青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皇宫殿内萧言瑞心下感叹萧选的冷酷无情,说什么劈云断浪,不过是让薛青做一个杀人工具罢了。 “新政才出,又动了老权贵的利益,他们私下多有动作,聂磊只是一警告!” 萧选看着窗外的的雨面无表情。 “陛下思虑周全。” “勇毅侯怎么样了?” “一切按计划进行中。” “嗯,袁烨是个人才,你要帮他,不然” 萧选的话没有说透,但萧言瑞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如薛青所料一般,勇毅侯与福禄人定然是势不两立的。 一颗黑子,一颗白子,不过看执者的心情罢了。有用就留,没有用就弃。 “那薛青如今如何处置?” “带她去见见孟司钰。” “是!” 第89章 又见青山 孟司钰也在翠山的小屋里已经待了很久,这里原本是孟承星修道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关押孟司钰的牢笼。 萧选一直都没来见过孟司钰,或许不想见,或许有不忍。 “少主!!!少主!!” 是陆清秋?!她怎么出现在这里。 陆清秋推门而入,她终于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少主,此时孟司钰盘腿坐在垫上眼中有些惊讶,可是很快,他的眼神就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咚咚???”孟司钰迅速起身上前扶女孩,他面脸疑问地看向李静和陆清秋。 李静和陆清秋都摇了摇头,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只是跟着薛青,有人来接,她们也都寸步不离。 “袁烨呢?啊?”孟司钰心急如焚,他本以为袁烨来了,她跟着他定然是往后余生都幸福了。 可如今,她怎么又出现在这里?这个皇家禁区—翠山! 薛青没有回答孟司钰,她给李静递了个眼神,李静便拉着陆清秋退出了房间。 “孟司钰,疼。”薛青手臂被他捏痛。 孟司钰则盯着她腰间的软剑一言不发。 “这是我的剑?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行不行!!!” “行!”薛青笑了笑,这是那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笑,也是她第一次由心底觉得,孟司钰,你活着,真好。 门外的陆清秋略有惆怅,而这一切李静都看在眼里,她和陆清秋站在屋外看着翠山的远处的盛京。 “你是勇毅侯的人?”陆清秋问。 “是。也不是。”李静回答。 “怎么说?” “起初,我也只是因高额的酬金来到少夫人身边。可是,时间久了,反而是我离不开她了。我知道也许在你看来少夫人冷漠自私。可是,我眼里的她勇敢,坚韧,永不服输。”李静靠近陆清秋言辞恳切。 “陆清秋,少夫人没有多少时间了” 陆清秋愣住,她不敢相信李静说的意思就是自己想的那个。 “是真的,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也更不要再对我家少夫人有任何过激的行为,不然,我和勇毅侯府都不会放过你!!” 原来李静是怕自己吃薛青的醋吗?看来当时自己在勇毅侯对薛青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个李静记在了心里。 “哼,你以为我陆清秋是什么人?”陆清秋无奈叹气,又不由感叹。 而屋内的薛青在孟司钰的追问下迟迟不知怎么开口。 “你问题太多了,孟司钰,我困了。”薛青打这个时间还有心情开玩笑。 孟司钰急得团团转,他胸口上下起伏。好!你不说!!我问萧选!!孟司钰正欲出门又被薛青提前预判。 “你不用喊,也不用找,周围全是陛下的人,可是翠山以内,他们听我号令!” “什么?!!!你说什么?!!” “没错,我说,我投奔了陛下。你放心了,有陛下护着,我们都会没事的。” “咚咚!!你这是与虎谋皮!你知道吗?你不了解他,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如若不然,我怎么来见你?” “见我?我不要你来见我,我要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孟司钰,此时,就是我要想的。” 第90章 答案早就写在彼此相遇的第一天 袁烨睁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身处育德书院。 “醒了?”萧言瑞为躺在竹椅上的袁烨递了一杯茶。 “谢王爷。”袁烨接过茶内心翻滚,自己竟然出现在育德书院,那不必多说,很多事情都是萧选一手操控,那么他该怎么办呢? “你看到我,你也应该知道这是陛下的安排。” 萧言瑞按住袁烨想要起身的肩膀又继续说道:“袁烨,这些年你在我身边,很多事我都看在眼里,今日,你我不分职位,有些。掏心窝的话我想与你好好说一说。” 萧言瑞还记得那时候他从死人堆里把奄奄一息的袁烨挖出来时的情景,那时的袁烨也才是个少年,浑身是血,没有一块好肉。 若是别人看来多半是活不成了,可他遇见了萧言瑞。 萧言瑞自以为自己隐匿的医术无人察觉,现在想来一切早就在萧选的计划之中。 真正的医者不可能见死不救。 当年的萧言瑞没有多想,他迅速剥下袁烨的上衣,胸口上有个致命伤。 一线生机,萧言瑞立即发话。“带他回书院。” 这一回,就是十年。 “袁烨,世事难两全。”萧言瑞心有不忍,他在袁烨身边坐下,没有往日王爷的身份,他也就只是比袁烨年长几岁而已。 “如今,你勇毅侯的位置才刚刚坐稳,盛京上下多少人敬你就有多少人想害你!!”盛京新贵崛起,那必然吞噬原来那些世家子的利益。萧选又在这个时候退出新政,勇毅侯内外不知已经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这一切。 “我知道。”袁烨看着这个多次救自己于水火中的萧言瑞,这些年跟在他身边,他学了不少东西。 曾经那种他最不屑的东西。 “我行事如此,你多有不屑,可这些年你也看见了,如果我们不这样,我们何今日的一切,你如何能报家仇?嗯?我一直都和你说,其实过程不重要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育德书院的山茶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萧言瑞和袁烨一同在这个院子里度过了多少个春秋可能萧言瑞自己都不知道了。可有时候萧言瑞是羡慕袁烨的,他虽背负仇恨,可是他的恨和爱,让萧言瑞觉得他才是一个真正的人。 袁烨与自己相比,是一个有血有肉真实的人。有爱有恨!而自己,这些年在盛京,早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 没错,没有这些尔虞我诈,没有这些算计阴谋,哪里会有今天的勇毅侯府。 看着袁烨沉默不语,萧言瑞有些心疼,就像从前的自己一般。可有的话,他必须要说: “有舍,才有得!!这是陛下的意思。” 袁烨看着萧言瑞的眼睛,陛下的意思,他明白了,他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萧言瑞在等他的回答。袁烨的声音颤抖又无助,或者说,是难得的崩溃和隐忍。 “我做不到。我与咚咚,我们” “你们什么?你们少年情深?怎么?难道这些日子你们在勇毅侯府还能如年少时一般?她早就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了!!而你,也不是当年的袁烨了。” 萧言瑞的话如刀子一般字字带血。他直视着袁烨的双眼,袁烨不是不明白,他根本就是不想明白,他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不可能的。 袁烨被萧言瑞突然提高的声音震住,是啊,那天他把薛青从坠月楼带走,他们喜极而泣是真的,他们年少情深也是真的,可袁烨也敏锐地发现她和他,已经变了,这,也是真的。 “你好好想想,我这有一块出行翠山的令牌,你拿着就能找薛青。当然,后果如何,你也可想而知。”萧言瑞拿出一块令牌放在袁烨床榻边。 萧言瑞不再言语,他能做的事全部也就这些了,至于如何抉择全看袁烨,他转身离去把偌大的育德书院留给了袁烨。 比起育德书院的清冷,如今最热闹的地方就是万家钱庄了。 今日也是万家钱庄摘匾改名的日子。 “长源行!” 萧选亲题的新名,寓意深远。而他亲选的长源行主事乃是赵思雁之父赵元朗。 “思雁,如今我们赵家得陛下扶持,你与万家的人最好保持距离,特别是万景安。” 长源行内外基本已经换了天下。 “这关万景安什么事!”赵思雁任性依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万景安绝无可能,可看那万景安对你也没有什么心思,你不如趁此机会与他了断。”赵元朗本就从心里不喜欢这个十赌九赢的浪子。 万景安对自己确实如父亲说的一般,可是 见女儿不说话,赵父又继续语重心长说道:“你为他也耽搁了不少时间,如今你年纪大了,你让为父如何能不操心?” 赵元朗自接手长源行后,迅速清理了账务琐事,萧选非常满意。随之而来的,就是盛京众多的联姻信。 这些势力眼的家庭没有一个是赵元朗满意的,如果他能做主,那他心中最满意的人非如今的勇毅侯莫属。 “那勇毅侯与你年纪相当” “够了!!父亲!!!” 赵思雁当然明白父亲的心思,可要她嫁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她是如何都难以点头的。 第91章 浪漫星空 “你看,我找到什么?”万景安一大清早把袁霜约到了盛京的一处普通酒楼。 “这是??这是我哥送给咚咚的”袁霜接过万景安递过来的,一支破损后的玉簪。 一断两截。 陈年的回忆扑面而来,是哥哥倾其所有送给咚咚的定情信物。 “你从哪来的?”袁霜问。 “我和你说,那孟府出来的人基本都捞了不少油水,自然是到长源行来典当,我看这款式有点不同,质地也不错,就向那人多问了两句。”万景安得意地说,不管怎么,自己在离开盛京之前也应该把这个玉簪还给袁烨。 “嗯”袁霜皱眉叹气。 “这玉簪已经破损,但是并不是没有修复的方法,可以用纯金在这里焊接,这是如今流行的金镶玉法。” “金镶玉?” “嗯。” 万景安点点头。 入夜的翠山寂静空灵,漫天的星星点点,好像随时可以伸出去摘下来一般。 “少夫人,她,她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陆清秋和李静同住一间屋子,她看着忙前忙后煮汤药的李静问。 “少夫人和我说了,本来你就不该卷入盛京的这一场风波。知道得越少越好。”李静看着沸腾的汤药,差不多,这是萧言瑞给她的方子,目前薛青喝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而且巧合的是,翠山居然备有不少薛青需要的药材。 “少主还在闹腾吗?”李静看陆清秋沉默不语又问道。 陆清秋无奈笑道,她心中见到孟司钰自然是欢喜的,至少他现在是安全的,可是以后怎么办呢?如今孟府已经是众矢之的,天下之大又有哪里可以容身? “你知道少夫人是什么打算吗?”陆清秋接过李静手中的碗,如今李静做什么她都一清二楚看在眼里,以前在勇毅侯府总觉得这个李静奇怪极了,干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关着门,但是勇毅侯和薛青又对其信任,她在勇毅侯府的位置不言而喻。 “不知道。”李静灭了火,非常满意翠山的这些用具,看来,必处的一切早已为薛青的到来准备很久。 陆清秋很无语,她侧身拦住准备送药的李静。 “你不知道?” 有几分质问的味道。 “不知道。”李静的眼里没有遮拦。 “那黑衣人来接,你啥都不问就跟着走了。” 陆清秋想到那天薛青突然就在勇毅侯没了踪影,李静却没有一丝慌张,只到不久后来了一些黑衣人要带走她。 “你不也没问,就和我一起走了。” “我”陆清秋一时语塞。 李静笑了笑,她侧身出了门,向另一边薛青和孟司钰的房间走去。 “真好看!”薛青在窗前凝视着翠山漫天的星空。 “这药和以前不一样了?”孟司钰端着碗出现在薛青身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薛青的身体变化。 “是,效果比以前的都好。你看我”薛青笑着歪头,看起来确实神色比在孟府时好了很多。 可是,孟司钰还有很多很多的疑问没解开? 薛青当然知道,孟司钰太了解自己了。她自顾自地接过碗把汤药喝尽。 “少夫人,少夫人”李静在门外唤,声音有些急促。 孟司钰接过碗打开门。 “怎么了?” “”李静不知如何回话,她低下头侧身,孟司钰就看见了不远处那漫天星空下站着一个人。 是,勇毅侯,袁烨。 第92章 人生多少意难平 薛青看着不远处的袁烨有些出神,难道是梦境又一次来临。 这个时候,他不该来这里,他如何能来到这里?? 孟司钰看着薛青那瞬间红了的眼眶只是默默让开了一条路。 薛青闭上眼睛深深舒了一口气,越是这样的时候,一定要冷静。 漫天星空下,他和她又并肩站在了一起,只是这一次两个人都各怀心事。 “咚咚” “你别说话,你听我说!” 薛青凝视着夜空,而袁烨凝视着她。她打断了袁烨 “不管你如何来到这里,你这样做对你自己是极为不利的!!!你勇毅侯名位才立!!陛下对你” 薛青一点点分析起当前的局势起来,而袁烨却上前直接抱住女孩。 “咚咚!!我好想你!!”此时的袁烨竟不似往日成熟,他脱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逞强,他想他的女孩,日日夜夜。 薛青在袁烨怀里无声悲痛,她眼眶含泪,用右手紧紧捏住了自己左手,难道十年囚禁的日子还不能让你清醒吗?薛青!! “烨哥哥。你好好看看我!”薛青忍住内心奔涌的情绪,轻轻挣脱出袁烨的怀抱。 “咚咚?”袁烨眼眶通红有些不解。 “你看我,还是你心中想的咚咚吗?” 袁烨如遭雷击 陆清秋和李静轻手轻脚来到门外偷看却被孟司钰给拦了回去。 “在这凑什么热闹,我还没问你那汤药怎么回事?”孟司钰嘴上这么说,可自己也没能忍住一直往外看。 “少主,要不我去把少夫人”陆清秋小声向孟司钰提议。 “胡闹!!我还没问你怎么跟来了,本来你就和这些事” “少主,你看!!”陆清秋不想听孟司钰的话,她知道这个时候孟司钰再说什么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她自愿。 孟司钰顺着陆清秋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薛青和袁烨。 “勇毅侯?就这么走了?”李静也心生疑惑,她们在这里根本听不见薛青和袁烨说了什么,只是远远地看看袁烨不知什么时候背对薛青一步一步走向山去。 薛青看着袁烨的背影有些吃力,她的手已经被自己掐得感受不到一点疼痛,她的心也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一样。 那些小时候裕安的画面断断续续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是她和袁烨一同走过的两小无猜的岁月,如今她看着少年的背影和过去重叠。 他,也终将成他应该成为的样子。 薛青看着袁烨的背影还在发愣,下一秒她的手被人握住。 孟司钰看着她把自己的手腕掐得青紫,有几个地方已然被深陷的指甲刻出深深的伤口。 孟司钰知道,她这是在虐待自己。尽管他心中不愿意承认,可是,袁烨在她心中有着不同旁人的位置。 孟司钰像下了决心一般往袁烨走远的方向看去,他刚要去追袁烨又被薛青拉住。 “孟司钰!”薛青急忙拉住他的手臂,她紧紧拽住,差点跌倒。 “你放开我!”孟司钰看着她含泪的眼眶心如刀割。 薛青低下头,终于是忍住崩溃。她的眼泪落在孟司钰的手上。她想说话,可张口却变成呜咽,纵使浑身发抖她的手却更紧地拉住了孟司钰。 “别” 只这一个字,薛青泣不成声,她知道,孟司钰不会再追了,隔着模糊的眼泪,她看看孟司钰,然后趴在他胸前嚎啕大哭起来 陆清秋看着远处的两人刚想上前被李静拦下。 “让他们单独待一会。”李静说。 陆清秋迟疑了一会又点了点头。 “我想说的是,刚才在我们周围布满了高手,这翠山,不过是另一个牢笼而已。” 陆清秋不留声色环顾四周,那些高手随着勇毅侯的离开也渐渐撤离。陆清秋不明白,她不明白薛青,也不搞不懂袁烨,更是越来越觉得孟司钰陌生。 “如此,你便觉得宛若牢笼,那十年地牢生活岂不人间地狱了?” 李静笑了笑,说得冷漠又认真。 你看,她是不是那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人? 第93章 逆行的人 倘若真的错过,那也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选择。 “你别这样?不行就喝一杯?”魏小寻看着失魂落魄的袁烨叹了口气。 酒,他一滴没有碰,可他的人已经开始昏沉。 痛!太痛了。 可他偏要让自己清醒地痛!! 袁烨回想你漫天星空下的薛青,她就这样轻轻推开了自己 还记得在裕安的时候,他每次押镖回来她都黏在自己身边哼哼唧唧,而他每次也会给她带一些小玩意。 她笑着说,以后当他的新娘。他们一起在父母的祝福下成长,他们本来,应该在一起!!! “烨哥哥,玉簪就算修好,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了。” 薛青的话言犹在耳。 袁烨拿出那枚她未收下的玉簪,是啊!!就算修好了,也早已不复当初。很多年后勇毅侯袁烨回想起那个漫长痛苦的长夜无数次地后悔,一次又一次 这一夜彻夜未眠的不仅是袁烨,袁霜在平灵郡主府干着急。 “霜霜,其实你不该去找你哥的。”平灵郡主坐在桌前看着着急的袁霜劝道,她这样莽撞行事根本就是把袁烨往火坑里推。 “怎么不应该?要是当年没有这些事,咚咚和我哥早就成亲了,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哥结亲的一应物品全都购置了!!”袁霜心里,咚咚和哥哥并没有改变,他们本来就是该在一起的人,这个时候让她找到了玉簪,这不是老天爷的安排是什么? “我也略有耳闻,可是”平灵郡主不知道如何和袁霜表达。 “可是什么?别人我不知道!咚咚和我哥!!!我敢说,他们一定要在一起的!!”袁霜言之凿凿。 “如果他们分开了怎么办?”平灵郡主似乎早有所料一般。 “绝无可能!!!” 袁霜斩钉截铁。 平灵郡主见她如此便也不再多言,话锋一转又说起万景安来。 “那万景安呢?他对你如此上心,这玉簪想必他出了不少力” “这倒是了,如今我每个郡主给的银钱也花得精光,不晓得如何谢他了”袁霜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口袋空空,她一脸坏笑看向平灵郡主。 “哦哟!!你是在怪我给你的钱给少了?!”平灵郡主白了一眼袁霜,怎么还是这样没个正形。 两人说笑后又不约而同担心起另一个人来。 “我是不是很没用!!”袁霜沮丧,好像明明和大家在一起,又什么都不能做,咚咚那里一样,老任那里也一样。 “别这样想,现在局势混乱,如果我是任心然,我很高兴你稳重了那么多。”平灵郡主握住袁霜的手真诚的说。 说起任心然,平灵郡主不由叹气,如今陛下新政才启,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她这样的选择,当真不会后悔吗? 是的,任心然没有后悔,至少在去齐州送葬前,她是没有后悔的。 可是,最后谁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在人群中逆行的人有朝一日会踩着别人的脑袋向上!!! 齐州,这个颇有故事的地方,是老师杜若鸿的老家,也是在那里任心然跟着孟司钰学会了骑马,只是没有想到,最后孟家会落得如此下场,虽然萧选已瓦解了孟家大部分实力,可是孟庆阳却一直被囚,孟大将军也不知所踪。 “什么??聂磊死了?这和薛青又什么关系?” 任心然放下手中杜若鸿的遗物问姜启铭。 “聂磊死在孟家旧宅,有人亲眼所见,是薛青杀的。而且不止杀了一个人!!”姜启铭回道。 “不可能!!” “可那软剑的伤口,分明就是当年陛下赐给孟司钰的。如今乃是薛青贴身佩剑。”姜启铭分析道。 任心然沉默不语,当时割袍断义的话言犹在耳。 若她真的心性残忍,屠戮无辜,那我必然亲自证道!!! “还有很传言,有的人说薛青与勇毅侯关系匪浅,有的人说是她因孟家囚禁已经疯了。”姜启铭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还有的人说,她是因为孟家道所控,要杀光所有贪图孟家财权的人。” “孟家道?”任心然有所耳闻,不是早就已经绝世了吗?又如何能控人杀人?? “嗯!”姜启铭重重点了点头。 “那薛青现在何处?” 姜启铭摇了摇头。 “不知所踪” 任心然心乱如麻,她眉头紧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任先生,你真的要去齐州为杜老守孝吗?”姜启铭这句话,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 “嗯,我乃杜家新妇,夫亡守洁,师薨守孝,伦理自然。”任心然回答道,又继续整理起杜老的遗物,这些东西她都要安然无恙带回去。 “那,先生知道齐州的惨案吗?”姜启铭试探地问道。 齐州惨案,虽已被萧选压下,可盛京仍然有人在偷偷议论。 “什么惨案??”任心然浑然不知。 姜启铭看着她却不知道如何描述,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而任心然却以为姜启铭还是不明白她的选择,并没有在意,毕竟,来劝说她的人不止一个了。 “你放心,杜老有个学生是名武将,给我安排了不少人送葬。再说,如今新丧,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对我下手。” 就是有杀人魔王在,她这齐州也是非去不可的。 “倒是你,启铭。新政机会难得,你一定要去争一争。” 姜启铭看着任心然寄予厚望的眼神,那些关于齐州的传闻他始终开不了口。他只能点了点头。 任心然欣慰地笑了笑,她想起十年前去齐州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如今她也该和自己一般高了。 她如今在何处?是否学有所成?或许已嫁为人妇幸福快乐? 任心然当然想不到,就在她想着给女孩带去什么小礼物好的时候,那女孩的尸体正躺在齐州冰冷的尸房里 第94章 日向晚 声声慢 自薛青接过萧言瑞带来的“断云”剑后,她就知道,她要做的事不止是杀聂磊那么简单了。 但是如此便能保孟司钰一命,那就是值得的。 薛青拿出手帕擦了擦“断云”剑上的血迹,她内心没有一点波澜。 “挺好的。”萧言瑞点了点头,盛京碍手碍脚的人借由薛青的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勇毅侯,他怎么样了。”犹豫再三薛青还是问了。 “断云”剑一收,牢牢扣在薛青的腰间。 萧言瑞拿走尸体上的密信,听到薛青的话微微摇头。 “不太好。”可以说,简直是非常糟糕。听魏小寻说,已经在淮竹馆不吃不喝三天了,但这个萧言瑞并不想告诉薛青,这条路,袁烨不想走也不得不走了,如今早日了断,对二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薛青也并没有深问,她拿出那块袁烨出入翠山的令牌放在萧言瑞面前。 “王爷,请不要再感情用事了。” 萧言瑞盯着令牌,确实,是感情用事了。 感情用事,是萧选的大忌!!!宫殿内萧选面色阴沉,不一会他便下达今天的第一条命令。 重修育德书院?!! 回到育德书院的萧言瑞知晓后大惊失色。 育德书院,是母亲和父亲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了,他精心打理多年,重修??说得好听是恩赐,说得难听不是惩罚 虽知无人能改变萧选的命令,可萧言瑞还是拿着令牌进了宫。 薛青说的没错,他感情用事了。萧言瑞在殿外的长亭内跪了很久,上一次出现在这里的人还是万景安。 “王爷,请回。陛下已经歇了。”说话的是喜雾,如今她是宫中红人。 “谢陛下恩典。”萧言瑞艰难起身,果然是萧选,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想到此事已无法改变,萧言瑞脸上再难有笑意,他知道这个喜雾也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可他连一丝微信都挤不出来了。 喜雾面色如常,她已经见惯了这长亭内来来往往的人,她也越发明白权利是什么 “陛下说,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的,希望王爷下次做事之前能多想一想今天陛下的话。” 萧言瑞全身僵硬,他避开喜雾的眼神还是毕恭毕敬地回道。 “铭记陛下教诲。” 喜雾点了点头又拿走了那块进出翠山的令牌。 从今以后,翠山,萧言瑞再难涉足。 夕阳向晚,翠山就像披上了一层粉色的霞光。 孟司钰在屋外一直等薛青,终于,她回来了。 陆清秋正要上前去迎接却也是被李静拦下。 孟司钰大步奔向薛青,她换了一身藕粉的长裙,见“断云”剑扣在腰间,长发随着晚风摇曳,一如那年初见。 孟司钰看得有些出神了,要不是薛青脖颈上的喋血记的伤痕,孟司钰就想永远停在那一天。 “咚咚你去哪了?”孟司钰难掩悲伤, “孟司钰,你现在问题真是越来越多了。”薛青避重就轻。 “你不愿说,我不勉强你。可你和袁烨到底怎么回事?”孟司钰问。 “没什么。”薛青看着孟司钰非常认真地回答。 “什么叫没什么??!!他就这么走了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以为重病把守的翠山他能带我走?”薛青笑靥如花。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不然你为什么哭?” 孟司钰想起那天星空下的薛青,她在自己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除了不停给她擦眼泪,他什么也做不了。 “孟司钰,我说过,人总是会变的。” 第95章 是风动 亦是心动 “哥?为什么呀哥!!”袁霜在勇毅侯府满脑子都是疑问。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才几天不见,袁烨明显憔悴了不少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可他还是强打起来精神让人通知平灵郡主过来一趟。 “我见到孟司钰了,他还活着。”袁烨开门见山对平灵郡主说道。 “嗯,那就好”平灵郡主心中的大石块总算是落地了。 “不是?!”袁霜看着若无其事商量的如何救人的郡主和哥哥有点生气。“等一下,你刚才说,咚咚不要那个玉簪了是什么意思?啊!!?” 袁霜丝毫不肯罢休,那可是他们定情的信物,咚咚怎么可能会不要,看着袁烨的欲言又止平灵郡主似乎早有准备。 “霜霜,别闹。你看看如今是什么情形!!”平灵郡主说道。 袁霜非常听平灵郡主的话,她一开口,袁霜就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也默默闭嘴。 “袁烨,你要有心理准备。”平灵郡主看着魂不守舍的袁烨,这哪里是盛京人口中人人称赞的勇士。可是时间急迫,局势复杂平灵郡主也顾不得这些了。 “有话请直说无妨。”袁烨收敛自己的情绪。 “陛下有旨,要重修育德书院!!” 袁烨不可置信!!!育德书院!!! 太狠了!!!萧选!!你真的太狠了!! 袁烨又气又急,他强忍着心中满腔的不平推开平灵郡主直奔育德书院。 袁霜和平灵郡主也迅速追了上去。 当袁烨到育德书院的时候看到的是萧言瑞悠然自得地在花园里整理花草,他精心呵护这些植物,虽然可能明天,这些花朵就会被人践踏成泥。 “让我去见陛下。翠山之事与王爷无关!!” 袁烨气喘吁吁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没用的,我去过了。而且,我早就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萧言瑞语气如常。 “不行!!这育德书院决不能重修!!”袁烨眼眶通红,他知道,都是自己导致了这一切,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育德书院对萧言瑞意味着什么,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不管是裕安的袁家镖局也好,盛京的育德书院也罢。不过是掌权者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这样,萧言瑞反而有点体会薛青的感受了。 “袁烨!!育德书院重修势在必行!!”萧言瑞站在袁烨对面,像很多次他们一同执行任务时一样。 “薛青说得没错,我们都不可再感情用事!!!”听萧言提到薛青,袁烨的眼睛有痛苦,萧言瑞都看在眼里。 “袁烨,我要你做真正的勇毅侯!!!我将来,要修一座真正的育德书院!!!” 萧言瑞看着这满院花草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袁烨看着他也不再说话。 他们之间已无需多言。 不知道两个人盯着这个院子看了有多久,直到有护卫来禀报,袁烨才反应过来平灵郡主和霜霜也跟着自己过来了。 “不好!!”袁烨惊觉!!! 袁霜和平灵郡主在育德书院外有些着急,袁烨走得太快了,她们根本跟不上。 “郡主,如此莽撞可不是平时作风。”不知何时魏小寻出现在了袁霜和平灵郡主身后。 “你是?送紫荆钺!!”袁霜看着魏小寻说道。 第96章 谁与我同坐 清风明月 在杜若鸿众多学生的帮助下任心然很快处理好了杜若鸿在盛京的财产,还有杜少聪的那些欠账都全部了结,接下来就是为期三年的守孝了。 这天任心然在离开前到勇毅侯府找到了袁烨。 “我不知道外面传闻是真是假,但丧礼那日咚咚确实已经有所失常!!她当众伤人有目共睹!!”任心然一身太学服却有了些偏执。 “咚咚不是这样的人,任心然,眼见不一定为实!!”袁烨口气强势,就算如今全盛京都说薛青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那又怎么样,他心底里的她一直都是那个裕安城的小女孩。 “哥!!老任!!你们别吵了!!”袁霜在一边不知所措。 任心然看了袁霜一眼口气有所缓和。“我来勇毅侯府不是为了和你争论什么。霜霜,我即将去齐州守孝,我不在盛京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袁霜点了点头,她知道任心然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可是,薛青和孟司钰还困在翠山,育德书院也被强拆,大家都陷入了困局。 任心然看着袁霜脸上的神色心中也猜到她在想什么。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袁烨。 “老师有一个学生,本来也在太学府求学,后来阴差阳差进了戍边军,后来成了孟将军身边的助手,我曾写信托他为我留意孟将军夫妇的情况,前几日,他给我带来了这个!” 袁烨点了点头,刚才自己确实是莽撞了,任心然虽然嘴上指责薛青行为,可她私下还是在默默为薛青考虑。 “这上面所说,是真的吗?”袁烨皱眉看完了内容。 “是!”任心然点了点头。 袁霜好奇地探过脑袋看了看内容,她跟着平灵郡主学了不少东西。 “这!!!!这!!!!”袁霜看完内容久久震惊无言。 原来,那里面写的是孟将军夫妇知晓盛京巨变,他们在翠山见到了薛青和孟司钰后下定了决心,当晚就在翠山之下以死表忠心 这让萧选措手不及 翠山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祠堂,这里表面上售卖各类纸钱香烛,实际上这里供奉的是当年和萧选一同出生入死的将士,他们有的是将军,有的是普通士兵,不难发现,最多的是姓孟 如今,堂内又多了两具尸体,萧选看着孟将军饱经沧桑的脸盘心中有一丝不忍。他原本想用孟司钰为人质换取戍边的军权,没想到 “陛下,这是孟将军绝笔信!!” “嗯!退下” 身边的人默默退出祠堂,只剩萧选一个人,他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块令牌和血书。 内容无他,为保孟司钰一命尔!! 萧选放下血书,眼中有怜悯翻滚,唉,也许自己对孟司钰太过残忍。 然而,翠山上的薛青和孟司钰并不知晓外面发生的一切。 薛青在萧言瑞的安排下为萧选解决了不少难处理的人,不得不说,有时候还是血腥和武力最为直接。 直到最后一次,薛青有些体力不支,她手中的“断云”剑开始颤抖。 “没事?”萧言瑞扶住她顺势探了她的脉,还好!! “没事!!”薛青虚弱地说道。“劳烦王爷!” 薛青每次都会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只是这一次她体力不支血迹沾在手袖上也没发现。 “陛下说了,七日后,你便可自由了!!” 薛青闻言有所恍惚,她笑着点了点头,还没回答却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另一边,任心然独自一人踏上了齐州守孝之路。 她坐在马车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盛京,看着越来越远的翠山,这一切好像一场梦一般!!! 第97章 七辞 喜雾在萧选身边已然换了一身装扮,她身穿暗紫色的长裙,举手投足都是贵人做派了,她替萧选倒茶,今天在堂内的还有萧言瑞。 “我要京都尉的所有信息。” “陛下,京都尉神秘至极。目前只有袁烨与京都尉的人有所联系。”萧言瑞看上去没有受重修育德书院的影响,他认真冷静地向萧选分析自己目前知道的情况。 “嗯。”萧选点了点头,萧言瑞所言非虚,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派人查过,可是京都尉实力恐怖,原以为清除孟家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没想到京都尉竟然接了袁烨的状纸,也正是如此他才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把孟家内外的人处理干净。 不知京都尉到底是什么立场?当真是自辩黑白吗? “袁烨此人颇重情义”萧言瑞欲言又止。 “侄儿如今对我说话怎么也开始绕弯了?”萧选摆了摆手示意喜雾退下。他走到萧言瑞面前一脸亲切。 “可是记恨我重修育德书院一事?” “侄儿不敢,侄儿糊涂,私自将陛下赐的令牌给袁烨,辜负了陛下信任。”萧言瑞叩首,言辞恳切。 “我的苦心侄儿明白就好。”萧选根本不介意萧言瑞此时言语里的真心和假意,他就是要让萧言瑞知道,天下事无一能瞒过自己的眼睛。 “既然勇毅侯与京都尉有缘,就是让他好好查一查,至于他所思所想。大晋之内,也只有我才能让他如愿以偿!!” 萧言瑞略微惊讶,萧选居然能放话答应袁烨的要求。要知道袁烨所思所想,除了复仇就是孟家那位少夫人了。 如今薛青的“断云”剑正用得酣畅,是什么左右了萧选的想法? 或者说,是什么让萧选心生怜悯。 “陛下的意思是?”萧言瑞还是不能确信。 “做完这些,便让孟司钰和薛青,离开盛京。”萧选从衣袖里拿出一些纸条递给了萧言瑞。他知道薛青的身体也撑不过几天了,到时候,孟司钰也如同自己一般,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是!!”萧言瑞难掩情绪激动,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纸条,那上面是一些阻拦萧选新政的权贵世家,这些世家有的家底丰厚,有的在官场人手众多,他们平时行事小心谨慎根本挑不出任何错处,但他们为保自己的利益却有频繁阻挠萧选。 “当然了,至于他们具体的离开时间,那就要看勇毅侯了!!” 真是好算计!!!连萧言瑞都不禁叹服!! 万事万物皆可为他萧选所用!!薛青的性命不足为惜,他不仅要借她这个人得到孟司钰手中的孟家道,也要得到京都尉! 只是可惜了薛青命不久矣!!不过没有关系,就算薛青死了,他还有一个姚金玲!!! 萧选饮下茶,向长亭处大步走去。 翠山景色依旧,孟司钰想起自己的父母,当他还是孩童时代,他的父母也经常带他到翠山下的祠堂祈福,那时候他们总会带他去一处看着普通又破败的祠堂买香和纸钱。 那个时候孟司钰满脑子想的都是翠山里面是什么样子啊?为什么这座山能常年翠绿啊? 如今他已经困在翠山三个月之久,他给萧选写了很多信,最近的一次他把孟承星为他重修编写的孟家道功法也给了萧选。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翠山切断了他与外界。 如今困的已不再是薛青,而是他孟司钰!! “回来了!!回来了!!!”陆清秋指着不远处的人影说道。 孟司钰和李静向陆清秋指的方向奔去,这一次,薛青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萧言瑞!!!”孟司钰抱起看起来异常虚弱的薛青吼向萧言瑞。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孟司钰愤怒 “行了,孟司钰,我好冷。”眼看孟司钰快要发飙薛青只能左右而言他。 “少主,少夫人不能受凉!!”李静只看了看薛青手臂上发着荧光的旧伤就大感不妙!! 听李静的口气严肃孟司钰也顾不得再和萧言瑞多费口舌,他抱起薛青就往回走。 看着薛青和孟司钰都回了屋,萧言瑞才放下心来。 他在原地停留了很久,最后还是一言不发离开了。 屋内,李静为薛青找了两件棉衣,薛青浑身都是冷汗。 “怎么样?”孟司钰焦急地问。 李静没有回话,情况并不乐观。 “你,你出去。”薛青躺在孟司钰的怀里感觉到身体一点点暖和起来。 李静明白薛青的想法便转身离开了,孟司钰又气又急,好歹他也是少主啊,这李静越发不听自己指挥了!! “抱抱我,孟司钰。”薛青软软的一句话就让孟司钰失去怒火,刚想骂人又憋了回来。 “咚咚?!你们到底在筹划着什么?难道,连我都不能说吗?” “你不是答应我不问了。” “那你说,这血是怎么回事?”孟司钰早就发现了薛青手臂上的血迹。 “孟司钰,当年的酒你还酿得出吗?”薛青答非所问。 “你别岔开话题,回答我。”孟司钰直视她的眼睛,里面有太多他看不清的东西。 “好,七日后我们离开这里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行了,孟少主!!”薛青信誓旦旦。 第98章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袁烨今日出现在淮竹馆内魏小寻并没有觉得意外。 自她身份暴露的那一天,她也知道萧选必然会盯上自己的,而对于京都尉的人来说,早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孟家已经倒台,你的冤情也算是平了,今天来找我肯定有别的事!!”魏小寻还是像平时一样为袁烨端来了好酒和小菜。 “请姑娘救救咚咚!!!”袁烨二话不说就要扑通一声跪在魏小寻身前。 “怎么了这是!!?你快起来!!”魏小寻先是一惊然后又立即把袁烨拉起来,她这时候才发现袁烨眼眶通红。 “我知道,京都尉一向很少插手皇家的事!!如今已替我平了冤情,姑娘定然不久就会销声匿迹,对吗?” “没错!今日我原也是与你喝一杯酒就算是告别了。至于你说的其他事情,我是不会插手的。”魏小寻点了点头,她不是不想救薛青,而且她不能。 袁烨沉默,他还没说怎么救人就被魏小寻拒绝了,如今,也就只能 魏小寻独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今日过后,盛京再无淮竹馆!! “我知道那个齐州新桥画师在哪!!” 袁烨的话成功留住了快要踏出房间的魏小寻,她转身不可置信! 什么?!! 齐州新桥,是画师吴暮犯罪逃离的地方,当然,也是目前任心然刚刚经过的地方,在杜若鸿学生的安排下任心然送葬的车已经安全抵达新桥。 回想起吴暮画师,任心然是感激的,她虽不认识这人但是这人的画把她的孤独和才情画得入木三分。 当时不知怎么了,这画册一夜之间风靡全国。就连身边的余珍岚和姜启铭都有出钱购买。还有更多不知道名的画师临摹转卖,也正是因为如此,任心然在大晋声名鹤起。 “任先生,过了新桥就是齐州州府了。我们就送到这里。” “谢过几位了。小小心意。”任心然掏出不多的银钱递给几位伙计。 “任先生不必了,我看那些人都不好惹,任先生好自为之。”为首的一个伙计指了指一同送葬的杜若凤等人。 “谢谢。”任心然点了点头不以为意,已经到了齐州,接下来就是下葬和守孝了。 几个伙计收拾了一下行囊回头看了好几次终于还是离开了。 “大哥,老板不是让我们务必送任先生到齐州吗?”一个年纪小的伙计有所疑惑,眼看这马上要进齐州了,怎么这个时候把走了。 “你不懂!!那齐州都是杜家那老娘们的亲信,我们犯不着。回去就和老板说是任先生让我们走的。任先生性情豁达,必然不会同我等计较,可是你看”为首的伙计示意了小弟,果然杜若凤等人在不远处凶狠地盯着他们。 那小弟有些不平。“那我们还收这些人的钱?” 为首的大哥愣了一下,确实,前几日杜若凤偷偷来找自己,给了自己些钱,为得就是让他们几个尽快回盛京。 “唉,你不懂,如果我们不收这个钱,她们又怎么会放心让我们安全回盛京。” 小弟听得云里雾里,可他还是不放心,他频繁回头看向任心然不知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任心然收拾好钱袋,还好自己在太学府多年还是有的积蓄,就是不知道这齐州物价几何。 看着伙计走远的杜若凤立即凑到了任心然身边。 “傻了,当初我就说那些学生给的钱我们收起来,你非得假清高,全部退了。你看看,这一路下来花多少钱啊!!”杜若凤恨恨地说。 “若老师在,定然是和我一样的做法。”任心然没有多余解释,她不想借此敛财,更不愿随意抛售杜若鸿的作品。 任心然看了看紧张的钱袋,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处的一个小金牌,这是临走前平灵郡主和袁霜给自己的。 “这是皇家在长源行特制的小金牌,凭此为证,最少也可在钱庄取银二十万。”平灵郡主那日早早就带着袁霜到太学府找到了任心然。 “郡主有心了,可这东西,我不能收。”任心然没有接。 “老任,郡主可是为你着想。”袁霜在一边说道。 “这样,这个你收下,如果用到,就当我借你的二十万,以后还我。如果用不到,就当这是你临行前我和袁霜送你的礼物。”平灵郡主把金牌放进任心然的手心。“三年孝期一过,你回盛京再还给我们也不迟。” “是啊!!是啊!!郡主说得对!!”袁霜疯狂点头。“你要是想我了,你就拿出来看看。” 看着袁霜这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看来,盛京的情比金坚不止是男女之情。” “那是当然了,我们耶!!我们可是生死之交!!要不老任,我陪你去齐州。如今我紫荆钺使得可厉害了。”袁霜说道。 “不用了,袁烨才回来,你们兄妹团聚不容易。”任心然停顿了一会,又说道:“还有薛青,她需要你。” 袁霜和平灵郡主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天下众所周知,任心然和薛青已经割袍断义。 “这些是我在太学府找到的所有关于孟家道和京都尉的资料,你们交给袁烨,这定然对薛青有益。” 任心然拿出自己收集的信息递给了平灵郡主和袁霜。没错,她没有收取杜老学生一分一毫,可是,她向所有这些人收集了各种各样的资料,她从没有放弃过薛青。 平灵郡主接过仔细打量,这些东西绝非一朝一可得,定然也花费了不少心血。 “我们一定会把薛青救出来的!!” 袁霜无比坚定地向任心然说道,这一次,她们一定可以的!!! 第99章 易初 薛青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盛京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而初见孟司钰时,他是何等意气风发? “断云”染血,终究难回。 李静看着薛青喝下了一碗药也就放心了一些。 “等离开翠山,你便也自由了。”薛青漫不经心的话让李静身一僵,她没说话看向薛青。 “我知道你身份不简单,从前是我自私了些,总想着你在我身边多一份力,如今我这身体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你!”薛青难得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 “如今,我还有最后一个事需要你帮我,这事,你连陆清秋都不能说。” “好。”李静点了点头。 翠山的夜晚要比盛京城更凉爽一些,可从这里观赏天上的月亮却更明更亮,更透。 薛青看着孟司钰在房间里进进出出,他嘴里不断念着李静和陆清秋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两个人现在好得跟什么一样。 “孟司钰,来。”薛青半靠在床榻上对孟司钰招了招手。 “嗯?”孟司钰不明所以,他走到薛青身旁,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薛青的吻却来得很突然。 淡淡的草药味,孟司钰一时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 薛青双手轻轻勾住孟司钰的脖颈,宛若一对恩爱夫妻。 “咚咚?” “嗯?” 孟司钰喉头哽咽,脸色通红。 “你别闹了。” “我哪里闹了?” 薛青笑着回答了孟司钰,她靠在他的怀里,真好,明天就能离开这里了。 李静看着房间里的烛火灭了悄悄松了口气。 “怎么了?”陆清秋察觉李静有些不对劲,她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少主和少夫人都休息了。我们也早点休息。”李静轻轻吹灭了她们房间的蜡烛,整个翠山又陷入一片寂静。 而齐州的夜晚却不平静,任心然已经在杜若鸿的老宅住下,虽然简陋却也干净。她很快挑选了好日子让老师入土为安。 “任先生!!任先生!”屋外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急切。 “谁?”任心然提起灯笼出门查看。 “求任先生为萍萍讨回公道!!”一个衣裳破烂的少女。 她便是易初,只是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改名,还叫易招娣。 “怎么了?”任心然问道。 易招娣像见了救星一般,此时的任心然虽然粗布麻衣却难掩正气,正如萍萍生前和自己描述的一模一样。 “萍萍!!!萍萍死了!!!呜呜!!”易招娣嚎啕大哭。 而这一晚,任心然也终于知道了,齐州惨案的全部。 齐州惨案,之所以说惨,是因为受害者陈萍年纪小,而作案者手段残忍,本来当地官员已经草草结案,可是第二个受害者出现了 短短半年,死的都是,都是齐州有名的才女。 比如陈萍,她年纪小,但是资质聪慧,齐州学堂成绩遥遥领先,素有小先生的美名,却被人折磨致死。第二个受害者也同陈萍一样,可是却不是同一个凶手,如今很多女学生已经不再去学堂而且呆在家里,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 而易招娣却不怕,她家里穷从没念过书,大字也不识,可是,陈萍是她的好友,为了她,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她都要来找任心然,整个齐州也许只有任心然能帮她。 “明天你带我去官府。今晚就住我这里。”任心然心中绞痛,她拉着女孩的手进了屋。 房间里到处堆满了杂物和丧礼用的纸钱灯笼。易招娣撩起衣裳擦了擦鼻涕和眼泪,任先生就住这样的地方吗? 在任心然的安慰下易招娣安心睡去,只剩下任心然一个人看着烛火发呆。 半晌她回过神眼泪顺着脸庞流下。 第100章 万丈红尘 孟司钰从混沌中醒来,他看了看周围,不是翠山!!!这是哪里?! “咚咚!!咚咚!!”孟司钰哑着声音呼唤,他站起来猛觉头疼难忍。 “是,安魂香”孟司钰稳住心神回想起昨夜李静点香的细节。 他当时并没有注意,如今想来,那不是一般的安魂香,一般的安魂香对他是没有效果的。 孟司钰大步走出房间,他看着门外大片的竹林愣住,这是,城西的竹林。 “少主?你醒了?”说话的是陆清秋。她比孟司钰也就早行了一个时辰。“这是我醒来发现的。” 陆清秋扶住孟司钰又从自己胸口的袋子里拿出一封书信。 上面,是薛青的笔记。 “昨日种种,如雾如幻,红尘万丈,愿君如意。” 这是什么意思?啊!!孟司钰抓狂不已。 “让开!!”孟司钰眼看就要出门去,陆清秋又拦住了他。 “少主!你别急!!!你看还有这个!!” 陆清秋又拿出一根树枝给孟司钰看,这树枝看起来非常普通,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树枝上有一个三角形的图案。 这是? “这一定是李静给我们留的。少主不要着急。跟着这个,我们一定能找到少夫人。” 孟司钰握住树枝,他缓缓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 咚咚,你就这样离开我吗? 任心然到齐州已经快一个月了,处理好杜若鸿和杜少聪的丧礼后来众人的注意力也慢慢退去,杜若凤的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杜若凤看着任心然领着一个小妮子就要出门。 “姑母,我出去办点事。”任心然礼貌性地回答。 “办什么?啊!!!你一个人守孝的女人不能随便抛头露面你不知道啊!”杜若凤看起来像是鸡蛋里挑骨头。 “姑母,今天事情很重要,等我回来又和您说。”任心然不想解释太多拉着易招娣就从杜若凤身旁急步走去。 “你!!!太没有规矩了!!!岂有此理!!” 杜若凤感觉到面子上挂不住,她又不是太敢和任心然起冲突,于是她只能在门口骂骂咧咧引得不少街坊邻里好奇。 很快,易招娣就带着任心然到了齐州的州府,听闻是名声在外的任先生,州府里官员对她非常客气,很快就把她带到了关押罪犯的地方。 “任先生,此案一出,本官严肃彻查!罪犯早已落网,那陈萍已经入土为安,她的家人也都移居禹州。”为首说话的是齐州知州大人吴忠义。 他把案件的卷宗递给任心然,原本任心然来找他问这个事,他就觉得蹊跷,当任心然拿出皇室的小金牌时,他才勉为其难带任心然到了这里。 “这案情已经结束了,不知任先生还有什么疑问。” “那!!那那些人渣呢!!!为何不杀了他们!!”易招娣情绪激动指着牢房里的三个人大吼。 那三个人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农民,他们脸上满是皱纹,衣不蔽体,无法想象他们是如何一同对一个少女痛下杀手。 “哼!!”一个犯人看到易招娣冷笑了一下。 “笑什么笑!!任先生来了!!你们必死无疑!!”易招娣实在无法忍受。 “这里的人,谁不会死啊!!可死前还能睡到那么漂亮的小先生的有几个!!!哈哈哈哈!” 这些人,根本毫无悔意。 “要我说!!还是值得的!!!哈哈哈哈!还什么齐州才女?!!也没什么稀奇!!”另一个犯人接话道。 “我!!我杀了你们!!”易招娣悲愤难当,她冲过就想动手。 “唉呀!!”吴忠义拉住了这个小女孩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快点处理了他们吗?唉呀!!唉呀!!” “为什么?人证物证俱在!”任心然看着这些人,是真的该死啊!! “因为陛下密旨,先留下他们性命。” “为什么?”任心然把易招娣拉回自己身边。 “不知道,任先生那么聪明,任先生知道吗?” 第101章 少年禅心 任心然无解,对于萧选,他给所有的人感觉都是一样的,如当年第一次见,永远隔着巨大的屏风,没有人能真正读懂他。 离开了地牢任心然带着易招娣边走问。 “既然凶手已经抓捕,肯定会处理的。你放心,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任心然从钱袋子里拿出一些银钱给了易招娣。 “我没有家,招娣也不是我的名字。是隔壁常给我馒头的大娘取的。”易招娣说。 任心然看着衣裳破烂不堪的小孩,想起地牢里那些人的话心中有了打算。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任心然让易招娣把钱装好便带着她回了杜宅。 她们不知道的是等待任心然的是一场狂风暴雨。 对于薛青来说,夏天一直以来都是她最喜爱的季节,而这样真切地感受到夏天,她自己也不记得那是多久以前了。 在盛京不远处的小溪边,薛青穿着简单的白纱躺在石头上,溪水流淌过她的脚踝,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的脸上。 “少夫人,小心受凉。”李静担忧地看着她薛青。 “你跟着我可以,可你别再叫我少夫人了。”薛青没有生气,她整个人焕发出不一样的活力。 “叫我咚咚!”薛青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这自由的空气。 李静叹了口气,她原本可以借这个机会离开这一切是是非非的,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薛青需要的药品和衣物跟在她身边。 以前薛青出逃,她什么都不会带,可真有一天成功了,她却还是带走了孟司钰送她的金簪,就这样的这个举动,李静便决定背着薛青暗中一路给陆清秋留下线索。 李静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可她现在只希望薛青能别捣蛋了,这样下去她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回裕安。” 薛青看着前方的路,回忆里的裕安城却开始模糊。 薛青正发愣却见溪中从上游飘来一条小巧迷你的手工木床。 “耶!?真好看。”薛青拿起小木床忍不住赞叹。 这木床雕工精细,不过巴掌大小,船身涂有上好的防水清漆,内里滴水不粘。 薛青向上游张望,果然一个少年和老仆顺着溪水向这边走来。 “站住!!来者何人?”李静大喝一声即刻拿出一块厚厚的毛毯把薛青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她这一身奇怪的伤痕,很难不让人瞩目。还是要处处小心为好。 那少年和老仆在远处停下,颇有礼貌地拱手。 “姑娘,我寻一心爱物件到此,冒昧了。” 那少年眉目清朗,温和谦逊。 “是这个吗?”薛青大声问。她高举起手臂摇晃着手中的木船。 李静啧了一声赶紧把她的手臂给按下来。 “是!是!”少年欣喜若狂向前走了几步,看李静的行为又停了下来,远远看见被毛毯裹住只露出一张小脸的薛青。 “没事!!”薛青安慰李静,反正自己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若能回到裕安见到父亲当然更好,如果回不到,那至少也可以埋在裕安陪伴家人。 薛青拿着小木船走向少年。那少年也让老仆停住向薛青走去。 “给你。”薛青把木床递给对方,看着他的模样她恍惚想起很多年前,没有人能永远年轻,却永远有人正年轻着。 “谢谢姑娘。”少年接过木床道歉,他看着女孩包裹严实模样又笨拙又可爱,她弯弯的月牙眼睛让他心间一动。 薛青笑了笑没说话就打算离开,李静带的这个毛毯也太太太厚了些,虽然确实把自己给包了个密不透风,但也有点寸步难行了。 “唉呀。” 果然 ,薛青摔了个狗吃屎。 “姑娘?!”那少年急忙过来扶薛青。李静也迅速上前。 少年费了好大劲把薛青从地上扶了起来,她比自己想象的轻多了。 “我没事!哈哈哈!哈哈”薛青笑了起来,离开了盛京果然连摔跤都是让人开心的。 少年看着薛青的模样也忍不住嘴角带笑,这个小女孩太可爱了,她没有同她脸庞这个年纪的一点局促和娇气,真有意思! “我帮你。” 少年和李静扶着薛青往一边的石头上走,那里有李静准备的行李和衣物。 “姑娘,就你们两个人吗?”少年问道,此处虽离官道不远,可是就两个女孩子在这里让人不禁疑惑。 “不关公子的事,少打听!!”李静白了那个少年一眼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唉呀!!你怎么这样!!”薛青像个粽子一般终于在石头上坐好,她实在是对李静没有办法。“小公子,你别介意,我们就是来这里郊游的!!很快就回家了。” 薛青现在扯谎倒是脸不红心不跳。那少年信以为真还是微微摇了摇头提醒道。 “这里离官道不远,姑娘还是不要贪玩早点回家。” “哈哈哈,年纪不大,说话还挺成熟。”薛青小声嘀咕。 “姑娘年纪不大,胆子挺大!”少年见薛青对自己说的话不以为意有些懊恼。 年纪不大?!我怎么也大你十三,四岁只多不少啊!!!小屁孩!! 少年被薛青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心里暗想刚才的那句话或许有些莽撞。 “要不,我们送姑娘一程。”他握木船的手有些紧张,生怕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特意说了我们。 “不用!!谢谢!!”李静拦在薛青面前不想让这个陌生人靠近。 “我不是坏人,陛下新政,我家在禹州,是慕名投奔勇毅侯而来。”少年解释。 “勇毅侯确实不错,你很有眼光啊。小伙子!”薛青拉了拉李静的衣角,他不像坏人。 欣赏勇毅侯袁烨的,又怎么是坏人呢。 “你认识勇毅侯袁烨?”少年有些惊喜和好奇。 “勇毅侯的事,盛京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来,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有些什么本领去投奔?我和你说,你不知道,那勇毅侯门口每天排了多少人?都等着自荐呢。” “是吗?”少年不自觉有点紧张,他丝毫没有怀疑薛青的身份和说的话,就这样轻信一个陌生人,真是太年轻。 “我会木工!像这!”他举起木船轻轻按住船身的一个机关,那船底竟然“嗒”的一声变出四个轮子。 “厉害了!!”薛青看得更加欢喜了。看着这个陌生的人,薛青没来由地开心,他是一个完全不知自己过去的人,是一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 是像很多年前的某人的人。 “我叫上官豫,你呢?” “虽然我这么说很没有礼貌,你叫我咚咚就行了,其他的别问行吗?”薛青说话时虽是笑颜依旧,可上官豫却感受到她身上那的孤独,她远没有看上去的开心。 “当然可以了。”上官豫笑着把木船放在水里,他又用小石块在木船有周围筑起高墙,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薛青赤裸的脚踝上有深深浅浅的伤疤。 所以,她才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吗? 第102章 锦瑟无端 平灵郡主今天眼皮跳得厉害急了,她大清早梳洗好就接到了萧选的旨意进宫,这个皇帝素来不与自己亲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平灵,来。”萧选亲自为平灵郡主倒了一杯水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平灵郡接过茶杯点了点头,她礼数周全,仪态万千。 “这几日,我甚忧愁。”萧言叹气。 “陛下您说,有什么平灵能做的平灵定然万死不辞。”平灵郡主说道,身为郡主这一天总是要来的。 “嗯。”萧言欣慰,整个皇室,他也只能想到平灵郡主。“ 你说,虽然孟家犯下滔天罪行,可戍边军都是跟随孟家多年,他们会不会有异动?” “兹事体大,平灵不敢妄加推测。”平灵郡主也知道萧选此刻的担心,她忍不住试探。“若陛下仁厚,能留孟将军夫妇性命,或许” 萧选闻言面色不改,他叹了口气。“我自然没有想过要孟将军夫妇的命,孟司钰我也悄悄放出盛京。” 平灵郡主喜不自胜,她情绪激动丝毫没有察觉萧选话里的漏洞,他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孟将军夫妇的命,可不代表他们还活着,他现在放了孟司钰,也不代表他以后不想要他的命 “陛下明察,陛下仁厚。大晋有陛下必乃是大晋之福。” 平灵郡主叩首,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怪不得她和袁烨动用一切都查不到孟将军夫妇的行踪,原来萧选已经早有安排,只是此时的平灵郡主根本想不到孟司钰父母为了能给儿子换来一线生机早已身死。 “行了,行了,这事,也就你知道,切勿走漏风声。对孟家人不利,就枉费了。”萧言笑了笑,杀人,太简单了,他要的可不是这些! “平灵知道了。” 萧选和蔼可亲,他扶起平灵郡主此时话锋又转。 “孟云将军你知道,目前戍边副将军。” “孟司钰喜宴有过一面之缘。”平灵郡主回话,两人一前一后向室外的长廊走去。 “嗯,此人在军中威信不低,我打算让你嫁给他,稳定戍边。” 萧选还在前面走,平灵郡主却愣在原地,她还没有从刚才孟家的喜讯中脱离,现在又是自己的婚讯。 萧选转身看着平灵,帝王之姿,不怒自威。 “你知道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婚事,这是关系大晋边界安危百姓安定!” 平灵郡主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她的宿命。她提起裙边郑重地向萧选再次叩首。 “平灵郡主,定不辜负陛下!!!不负大晋。” 萧言看着平灵郡主,果然,这才是皇室郡主应有的担当和气度。 “或者,你还想见孟司钰的话,你可以去” “不用了!!郡主婚假流程颇多,陛下要早做打算,我也需要时间再好好了解戍边的情况。” 平灵郡主对孟司钰的情意萧选当然也知道,本想着可能需要安排两人见一面来让平灵郡主安心出嫁,没想到平灵郡主竟然如此果断决决。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来人!!这些都是戍边军的情报还有孟云的个人资料。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绝不会亏待了你!!” “谢陛下。”平灵郡主看着下人抬来的成箱厚厚的情报却有斗志燃起。 此去戍边,她定是生死难料,前途未卜。 第102章 锦瑟无端 平灵郡主今天眼皮跳得厉害急了,她大清早梳洗好就接到了萧选的旨意进宫,这个皇帝素来不与自己亲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平灵,来。”萧选亲自为平灵郡主倒了一杯水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平灵郡接过茶杯点了点头,她礼数周全,仪态万千。 “这几日,我甚忧愁。”萧言叹气。 “陛下您说,有什么平灵能做的平灵定然万死不辞。”平灵郡主说道,身为郡主这一天总是要来的。 “嗯。”萧言欣慰,整个皇室,他也只能想到平灵郡主。“ 你说,虽然孟家犯下滔天罪行,可戍边军都是跟随孟家多年,他们会不会有异动?” “兹事体大,平灵不敢妄加推测。”平灵郡主也知道萧选此刻的担心,她忍不住试探。“若陛下仁厚,能留孟将军夫妇性命,或许” 萧选闻言面色不改,他叹了口气。“我自然没有想过要孟将军夫妇的命,孟司钰我也悄悄放出盛京。” 平灵郡主喜不自胜,她情绪激动丝毫没有察觉萧选话里的漏洞,他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孟将军夫妇的命,可不代表他们还活着,他现在放了孟司钰,也不代表他以后不想要他的命 “陛下明察,陛下仁厚。大晋有陛下必乃是大晋之福。” 平灵郡主叩首,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怪不得她和袁烨动用一切都查不到孟将军夫妇的行踪,原来萧选已经早有安排,只是此时的平灵郡主根本想不到孟司钰父母为了能给儿子换来一线生机早已身死。 “行了,行了,这事,也就你知道,切勿走漏风声。对孟家人不利,就枉费了。”萧言笑了笑,杀人,太简单了,他要的可不是这些! “平灵知道了。” 萧选和蔼可亲,他扶起平灵郡主此时话锋又转。 “孟云将军你知道,目前戍边副将军。” “孟司钰喜宴有过一面之缘。”平灵郡主回话,两人一前一后向室外的长廊走去。 “嗯,此人在军中威信不低,我打算让你嫁给他,稳定戍边。” 萧选还在前面走,平灵郡主却愣在原地,她还没有从刚才孟家的喜讯中脱离,现在又是自己的婚讯。 萧选转身看着平灵,帝王之姿,不怒自威。 “你知道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婚事,这是关系大晋边界安危百姓安定!” 平灵郡主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她的宿命。她提起裙边郑重地向萧选再次叩首。 “平灵郡主,定不辜负陛下!!!不负大晋。” 萧言看着平灵郡主,果然,这才是皇室郡主应有的担当和气度。 “或者,你还想见孟司钰的话,你可以去” “不用了!!郡主婚假流程颇多,陛下要早做打算,我也需要时间再好好了解戍边的情况。” 平灵郡主对孟司钰的情意萧选当然也知道,本想着可能需要安排两人见一面来让平灵郡主安心出嫁,没想到平灵郡主竟然如此果断决决。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来人!!这些都是戍边军的情报还有孟云的个人资料。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绝不会亏待了你!!” “谢陛下。”平灵郡主看着下人抬来的成箱厚厚的情报却有斗志燃起。 此去戍边,她定是生死难料,前途未卜。 第103章 不求因果 只求她榻前烛火 孟司钰和陆清秋沿着李静留下的标记一路来到了小溪边。 隔得老远孟司钰就看见薛青和一个少年在嬉笑。 “咚咚,我,我觉得你很特别” 薛青看着对方手里的花和神情不由感叹,年轻真好啊,无畏无惧!! 上官豫有些紧张,虽然他认识薛青的时间不长,甚至他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可是他却想停在这里不想离开。 上官豫把自己准备好的一支竹蜻蜓递给薛青,这是他亲手做的。 “哇!!!你真厉害啊!!!”薛青不由称赞,可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扼住。 是孟司钰,他怎么来了? “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孟司钰看着十几岁的上官豫,但是不得不说这小男孩和薛青现在有一起非常登对。 “这大叔是?”上官豫一脸懵看向薛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薛青看着孟司钰被大叔的称呼弄得黑脸忍不住笑起来。 “对,对。他确实是大叔,好,小叔。”薛青笑得喘不过气,她第一次从上官豫的角度看自己和孟司钰,不就是一个大叔和一个少女吗? 上官豫不明所以但既然是长辈他还是非常有礼数地对孟司钰拱了拱手。 “小叔好!!” “你!!哼。” 孟司钰无奈,他不可能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公开身份,更别说告诉他眼前的薛青其实和自己一样的年纪。 “好了好了。”薛青拉住孟司钰安抚道。“你怎么来了?”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孟司钰的话里带着些许委屈。 薛青看着有些尴尬的上官豫,她故意假装没有听到孟司钰的质问。 “我和你说,你别介意,他就这样!!你的蜻蜓我很喜欢!” 孟司钰看着薛青对上官豫笑得那么甜,他不由妒火中烧。 “咚咚!!” “孟司钰,你先等我一会好吗?” 薛青收起笑脸变得认真。 “好。” 孟司钰点了点头,他看着薛青带着上官豫向不远处走去。 “上官豫,谢谢你。”薛青把手中的竹蜻蜓又重新放到上官豫的手里。 “可是”上官豫并不想放弃。 “可是你知道,人生路上总会遇到很多人,也会失去很多,你应该向前走。”薛青非常认真地说。 “因为他吗?”上官豫看了一眼孟司钰,孟司钰也立即瞪了回去。 “哈哈哈哈,他不一样。”薛青话一出又觉得自己似乎是默认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孟司钰在她心中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上官豫看着手中的竹蜻蜓心中惆怅不已。 “我要走了,别问我去哪?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薛青拿出自己给上官豫写的推荐信。 信封上的字迹是袁烨能一眼认出的。 “谢谢你。”上官豫并没有薛青想象中的开心,他只是客气礼貌接过信。 再说什么,好像就逾越了。 薛青和上官豫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溪水流淌,好像从没人来过一样。 远在盛京的勇毅侯府也非常热闹,这个热闹是袁霜带来的。 “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袁霜拍案而起对袁烨大骂。 她实在不能理解袁烨怎么就放薛青一个人走了。“你们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之前不都一直好好的吗?” “没发生什么事。”袁烨站在薛青曾经站的走廊上淡淡回答妹妹。 “那你快去追她啊,把她带回来!!”袁霜急得直跳脚。 “这是咚咚自己提的,她想一个人静静。” “哥!!你傻了啊!!她这样说你就真让她一个人走了??”袁霜恨不得给自己哥哥几个巴掌让他清醒一下。 袁烨愣了一会却还是犹豫。 “勇毅侯不去,才是明智之举。” 萧言瑞的声音从袁霜背后传来。 第103章 不求因果 只求她榻前烛火 孟司钰和陆清秋沿着李静留下的标记一路来到了小溪边。 隔得老远孟司钰就看见薛青和一个少年在嬉笑。 “咚咚,我,我觉得你很特别” 薛青看着对方手里的花和神情不由感叹,年轻真好啊,无畏无惧!! 上官豫有些紧张,虽然他认识薛青的时间不长,甚至他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可是他却想停在这里不想离开。 上官豫把自己准备好的一支竹蜻蜓递给薛青,这是他亲手做的。 “哇!!!你真厉害啊!!!”薛青不由称赞,可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扼住。 是孟司钰,他怎么来了? “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孟司钰看着十几岁的上官豫,但是不得不说这小男孩和薛青现在有一起非常登对。 “这大叔是?”上官豫一脸懵看向薛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薛青看着孟司钰被大叔的称呼弄得黑脸忍不住笑起来。 “对,对。他确实是大叔,好,小叔。”薛青笑得喘不过气,她第一次从上官豫的角度看自己和孟司钰,不就是一个大叔和一个少女吗? 上官豫不明所以但既然是长辈他还是非常有礼数地对孟司钰拱了拱手。 “小叔好!!” “你!!哼。” 孟司钰无奈,他不可能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公开身份,更别说告诉他眼前的薛青其实和自己一样的年纪。 “好了好了。”薛青拉住孟司钰安抚道。“你怎么来了?”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孟司钰的话里带着些许委屈。 薛青看着有些尴尬的上官豫,她故意假装没有听到孟司钰的质问。 “我和你说,你别介意,他就这样!!你的蜻蜓我很喜欢!” 孟司钰看着薛青对上官豫笑得那么甜,他不由妒火中烧。 “咚咚!!” “孟司钰,你先等我一会好吗?” 薛青收起笑脸变得认真。 “好。” 孟司钰点了点头,他看着薛青带着上官豫向不远处走去。 “上官豫,谢谢你。”薛青把手中的竹蜻蜓又重新放到上官豫的手里。 “可是”上官豫并不想放弃。 “可是你知道,人生路上总会遇到很多人,也会失去很多,你应该向前走。”薛青非常认真地说。 “因为他吗?”上官豫看了一眼孟司钰,孟司钰也立即瞪了回去。 “哈哈哈哈,他不一样。”薛青话一出又觉得自己似乎是默认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孟司钰在她心中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上官豫看着手中的竹蜻蜓心中惆怅不已。 “我要走了,别问我去哪?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薛青拿出自己给上官豫写的推荐信。 信封上的字迹是袁烨能一眼认出的。 “谢谢你。”上官豫并没有薛青想象中的开心,他只是客气礼貌接过信。 再说什么,好像就逾越了。 薛青和上官豫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溪水流淌,好像从没人来过一样。 远在盛京的勇毅侯府也非常热闹,这个热闹是袁霜带来的。 “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袁霜拍案而起对袁烨大骂。 她实在不能理解袁烨怎么就放薛青一个人走了。“你们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之前不都一直好好的吗?” “没发生什么事。”袁烨站在薛青曾经站的走廊上淡淡回答妹妹。 “那你快去追她啊,把她带回来!!”袁霜急得直跳脚。 “这是咚咚自己提的,她想一个人静静。” “哥!!你傻了啊!!她这样说你就真让她一个人走了??”袁霜恨不得给自己哥哥几个巴掌让他清醒一下。 袁烨愣了一会却还是犹豫。 “勇毅侯不去,才是明智之举。” 萧言瑞的声音从袁霜背后传来。 第104章 有缘无份 萧言瑞拿着刚得到的密信就直奔勇毅侯府了。 密信里,是孟庆阳和万景意的死讯。 萧选的心狠手辣远超萧言瑞的想象。可笑的是那个喜雾还真以为凭借自己的三言两语能留得两人的性命,现在想来不过是萧选操弄人心的手段罢了。 “勇毅侯与薛青权当是有缘无份罢了。”萧言瑞把密信递给袁烨又安慰了他一句。 “哼,有缘无分不过是怯懦者的说辞!”袁霜看着萧言瑞没有好脸色。 “霜霜不得对王爷无礼!”袁烨打开信件心中畅快无比!!不管怎么样孟庆阳死了!!!血债血偿!!! “为了这封信,我们损失了不少人才。陛下是有意隐瞒的。”萧言瑞继续分析,他为自己的手下也不甚惋惜。 “上天有眼,血债血偿天经地义!!霜霜,爹娘的在天之灵终有告慰。” 袁烨看着妹妹眼中有泪光闪动。袁霜心中亦有电闪雷鸣,她一把抱住自己的哥哥,眼泪也不止不住落下,这一天对于他们来说来得太晚了!! 只可惜了那万景意与孟庆阳情比金坚,萧选也只好成全了两人。 萧选拿着手中袁烨上报的关于京都尉的信息颇为满意。 用一个薛青换来这些,袁烨的能力确实不弱,就是太过感情用事了,薛青一死,对他必然是一个打击,好在自己已经有所打算 “陛下,该用膳了。”喜雾如今贴身伺候萧选,可谓是忠心不二。 “平灵郡主戍边远嫁,我想了很久,想让你当她的陪嫁婢女。你可愿意?”萧选温柔耐心似乎在和喜雾商量一般。 这样玩弄人心的高手喜雾自然无法看穿,她心有顾虑。 “我知道戍边苦寒你心中是有顾虑的。不若这样,我让你当真的郡主如何?”萧言语气平淡,喜雾一时间猜不出他此话的真假。 “陛下太爱喜雾了!!”喜雾立即跪倒在地,这样的事她想都没有想过。 萧选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一整个计划的成型,只是这个时候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万景安会打破了他的计划! 勇毅侯府有一间密室,这里只有袁烨知道,如今袁烨带着萧言瑞和袁霜一起进了密室。 密室里是十年前裕安镖局所有人的牌位,是一个灵堂,可是袁烨从没带薛青来过。 袁烨和袁霜上了香后,袁烨又对萧言瑞行了大礼。 “勇毅侯不必如此,有今日之结果,全凭你自己的能力。” 萧言瑞一边说一边把袁烨扶起,他也给袁烨父母点上了一炷香。此时,他不再是什么皇家王爷,不过是袁烨一友人而已。 袁霜看着这个萧言瑞如此对他的戒备心悄悄放松。 “既然哥哥都谢你,我也谢谢你。”袁霜对萧言瑞拱了拱手。 “我总算知道,袁烨为什么要把你放在平灵郡主府了,看来也只有平灵郡主能治得了你了。”萧言瑞看着这个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的小妹妹笑了笑。 “嘿!!你这个人真的是!”袁霜翻了个白眼。 “可有孟司钰的消息?”袁烨问。 “他,他已经出了裕安城一路跟着薛青。” 萧言瑞说道,他不难发现袁烨眼神里的失落和犹豫,他曾答应替薛青保守秘密,可是如果薛青此去已无归期,那袁烨该如何自处? “哥!!!!你还在想什么?”袁霜又气又急。“那孟司钰打什么主意你不知道吗?你再这样咚咚就要被人抢走了!!!” 袁烨沉默着没有说话,他轻微摇头,不知道是因为对自己的不自信还是不愿意相信薛青说的话。 “袁烨,你不能去!谁跟着薛青都是死路一条!”萧选怎么可能放过孟司钰呢?萧言瑞脱口而出。 糟糕!! “你说什么?”袁烨靠近萧言瑞看着他的眼睛求证,陛下不是答应好了的吗? 萧言瑞将目光移向别处,袁烨猜的没错,萧选对孟司钰早就下了必杀令!!他今天来就是担心袁烨会像孟司钰一样失了理智。 袁烨转身离开,既然萧选言而无信,那他不可能见死不救,孟司钰,是他的朋友。 “你站住!袁烨!!!你要是离开盛京陛下肯定知晓!!你要是救了孟司钰,你就是和陛下作对!!” 萧言瑞拦在袁烨身边说道。 “况且!!!你已经来不及了!!!” 第104章 有缘无份 萧言瑞拿着刚得到的密信就直奔勇毅侯府了。 密信里,是孟庆阳和万景意的死讯。 萧选的心狠手辣远超萧言瑞的想象。可笑的是那个喜雾还真以为凭借自己的三言两语能留得两人的性命,现在想来不过是萧选操弄人心的手段罢了。 “勇毅侯与薛青权当是有缘无份罢了。”萧言瑞把密信递给袁烨又安慰了他一句。 “哼,有缘无分不过是怯懦者的说辞!”袁霜看着萧言瑞没有好脸色。 “霜霜不得对王爷无礼!”袁烨打开信件心中畅快无比!!不管怎么样孟庆阳死了!!!血债血偿!!! “为了这封信,我们损失了不少人才。陛下是有意隐瞒的。”萧言瑞继续分析,他为自己的手下也不甚惋惜。 “上天有眼,血债血偿天经地义!!霜霜,爹娘的在天之灵终有告慰。” 袁烨看着妹妹眼中有泪光闪动。袁霜心中亦有电闪雷鸣,她一把抱住自己的哥哥,眼泪也不止不住落下,这一天对于他们来说来得太晚了!! 只可惜了那万景意与孟庆阳情比金坚,萧选也只好成全了两人。 萧选拿着手中袁烨上报的关于京都尉的信息颇为满意。 用一个薛青换来这些,袁烨的能力确实不弱,就是太过感情用事了,薛青一死,对他必然是一个打击,好在自己已经有所打算 “陛下,该用膳了。”喜雾如今贴身伺候萧选,可谓是忠心不二。 “平灵郡主戍边远嫁,我想了很久,想让你当她的陪嫁婢女。你可愿意?”萧选温柔耐心似乎在和喜雾商量一般。 这样玩弄人心的高手喜雾自然无法看穿,她心有顾虑。 “我知道戍边苦寒你心中是有顾虑的。不若这样,我让你当真的郡主如何?”萧言语气平淡,喜雾一时间猜不出他此话的真假。 “陛下太爱喜雾了!!”喜雾立即跪倒在地,这样的事她想都没有想过。 萧选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一整个计划的成型,只是这个时候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万景安会打破了他的计划! 勇毅侯府有一间密室,这里只有袁烨知道,如今袁烨带着萧言瑞和袁霜一起进了密室。 密室里是十年前裕安镖局所有人的牌位,是一个灵堂,可是袁烨从没带薛青来过。 袁烨和袁霜上了香后,袁烨又对萧言瑞行了大礼。 “勇毅侯不必如此,有今日之结果,全凭你自己的能力。” 萧言瑞一边说一边把袁烨扶起,他也给袁烨父母点上了一炷香。此时,他不再是什么皇家王爷,不过是袁烨一友人而已。 袁霜看着这个萧言瑞如此对他的戒备心悄悄放松。 “既然哥哥都谢你,我也谢谢你。”袁霜对萧言瑞拱了拱手。 “我总算知道,袁烨为什么要把你放在平灵郡主府了,看来也只有平灵郡主能治得了你了。”萧言瑞看着这个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的小妹妹笑了笑。 “嘿!!你这个人真的是!”袁霜翻了个白眼。 “可有孟司钰的消息?”袁烨问。 “他,他已经出了裕安城一路跟着薛青。” 萧言瑞说道,他不难发现袁烨眼神里的失落和犹豫,他曾答应替薛青保守秘密,可是如果薛青此去已无归期,那袁烨该如何自处? “哥!!!!你还在想什么?”袁霜又气又急。“那孟司钰打什么主意你不知道吗?你再这样咚咚就要被人抢走了!!!” 袁烨沉默着没有说话,他轻微摇头,不知道是因为对自己的不自信还是不愿意相信薛青说的话。 “袁烨,你不能去!谁跟着薛青都是死路一条!”萧选怎么可能放过孟司钰呢?萧言瑞脱口而出。 糟糕!! “你说什么?”袁烨靠近萧言瑞看着他的眼睛求证,陛下不是答应好了的吗? 萧言瑞将目光移向别处,袁烨猜的没错,萧选对孟司钰早就下了必杀令!!他今天来就是担心袁烨会像孟司钰一样失了理智。 袁烨转身离开,既然萧选言而无信,那他不可能见死不救,孟司钰,是他的朋友。 “你站住!袁烨!!!你要是离开盛京陛下肯定知晓!!你要是救了孟司钰,你就是和陛下作对!!” 萧言瑞拦在袁烨身边说道。 “况且!!!你已经来不及了!!!” 第105章 上山看雾 雾里看人 辞别了上官豫,薛青和孟司钰在官道附近的客栈住下,他们离开翠山根本没有带任何银钱,李静和陆清秋翻遍了所有的口袋也只够先付一夜的房钱。 “唯一值钱的就只有这个了。”房间内李静拿出金簪对几人说道。 “不行!!我想好了,我明天就去找事情做。别担心。”孟司钰一把拿过金簪说道。 “我给你戴上。” “大叔!!你是不怕被抢吗?”薛青无语。她试图拿下头发上的金簪又被孟司钰阻止。 “谁敢?” 李静和陆清秋对视一眼也是无奈,她们识趣退下把房间留给了两人。 “唉?孟司钰,既然你那么厉害,干脆再开一间房间。” “我不要。咚咚,你还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你知道的,如果你真的要走,我不会拦你的。” 烛火微动,孟司钰一脸认真。 “我怕。” “怕什么?” 怕离不开,怕控制不了。怕生离,更怕死别。 “怕你耍赖啊!!说得好听,亏我对李静那么好,她居然一路给你留记号。还有陆清秋,都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薛青无奈,好不容易翠山脱困,这两人何不速速奔赴自己的新生活,跟着她,也许更加凶险。 “你是在吃醋吗?”孟司钰狂喜。 “啊?”薛青不得不佩服孟司钰,她好想使劲摇晃他的脑袋告诉他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可话到了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孟司钰看她失神不回答,便更近身一步,他的气息那么熟悉,让薛青恍惚回到孟府的那些日子。 “那你告诉我,那天算什么?” 孟司钰压着心中的委屈问道,他这几天日夜追赶,心中又害怕又恐惧。可是,他与薛青十年相伴,他明明好像触摸到了她的心,可她每次都这样。 “那天什么?我不过是喝了点酒”薛青一脸无所谓,可下一秒孟司钰就吻住了她。 “你究竟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孟司钰的喘息停停在自己的耳边。 薛青愣住,她的身体比她自己更诚实。不等薛青犹豫孟司钰抱紧了她又是一个更深更沉的吻。 屋外偷听的李静和陆清秋相互对视了一眼,有李静在,她们怎么可能没有钱呢?她早就为薛青准备了一堆银票。 “你真厉害?什时候准备的,我都不知道。”陆清秋和李静回到自己房间。 “在坠月楼时我就有存银票的习惯了。可能,小时候穷怕了。”李静若无其事地回答。 “哦。” 陆清秋点了点头,她收起自己手中的长鞭,想到这些自由快乐的日子确是薛青生命的倒计时了,她又不由得担心起孟司钰,如果 “少夫人离开盛京的时候和我说过,活在当下比什么都重要。” 李静清点着薛青需要的药品,虽然现在的她吃什么都已经没有任何气色,可是李静总觉得,也许,也许,上天会有奇迹。 “嗯,你倒是和薛青越来越像了。”陆清秋看着李静平静的语气,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明天会在哪里,明天会发生什么。 “给你。”李静分出一部分银票给了陆清秋,出门在外还是要有钱财傍身才行。 “你拿着。大管家。”陆清秋忍不住打趣。 “好,等你什么时候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先给你保存着。” “好。” 第105章 上山看雾 雾里看人 辞别了上官豫,薛青和孟司钰在官道附近的客栈住下,他们离开翠山根本没有带任何银钱,李静和陆清秋翻遍了所有的口袋也只够先付一夜的房钱。 “唯一值钱的就只有这个了。”房间内李静拿出金簪对几人说道。 “不行!!我想好了,我明天就去找事情做。别担心。”孟司钰一把拿过金簪说道。 “我给你戴上。” “大叔!!你是不怕被抢吗?”薛青无语。她试图拿下头发上的金簪又被孟司钰阻止。 “谁敢?” 李静和陆清秋对视一眼也是无奈,她们识趣退下把房间留给了两人。 “唉?孟司钰,既然你那么厉害,干脆再开一间房间。” “我不要。咚咚,你还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你知道的,如果你真的要走,我不会拦你的。” 烛火微动,孟司钰一脸认真。 “我怕。” “怕什么?” 怕离不开,怕控制不了。怕生离,更怕死别。 “怕你耍赖啊!!说得好听,亏我对李静那么好,她居然一路给你留记号。还有陆清秋,都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薛青无奈,好不容易翠山脱困,这两人何不速速奔赴自己的新生活,跟着她,也许更加凶险。 “你是在吃醋吗?”孟司钰狂喜。 “啊?”薛青不得不佩服孟司钰,她好想使劲摇晃他的脑袋告诉他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可话到了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孟司钰看她失神不回答,便更近身一步,他的气息那么熟悉,让薛青恍惚回到孟府的那些日子。 “那你告诉我,那天算什么?” 孟司钰压着心中的委屈问道,他这几天日夜追赶,心中又害怕又恐惧。可是,他与薛青十年相伴,他明明好像触摸到了她的心,可她每次都这样。 “那天什么?我不过是喝了点酒”薛青一脸无所谓,可下一秒孟司钰就吻住了她。 “你究竟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孟司钰的喘息停停在自己的耳边。 薛青愣住,她的身体比她自己更诚实。不等薛青犹豫孟司钰抱紧了她又是一个更深更沉的吻。 屋外偷听的李静和陆清秋相互对视了一眼,有李静在,她们怎么可能没有钱呢?她早就为薛青准备了一堆银票。 “你真厉害?什时候准备的,我都不知道。”陆清秋和李静回到自己房间。 “在坠月楼时我就有存银票的习惯了。可能,小时候穷怕了。”李静若无其事地回答。 “哦。” 陆清秋点了点头,她收起自己手中的长鞭,想到这些自由快乐的日子确是薛青生命的倒计时了,她又不由得担心起孟司钰,如果 “少夫人离开盛京的时候和我说过,活在当下比什么都重要。” 李静清点着薛青需要的药品,虽然现在的她吃什么都已经没有任何气色,可是李静总觉得,也许,也许,上天会有奇迹。 “嗯,你倒是和薛青越来越像了。”陆清秋看着李静平静的语气,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明天会在哪里,明天会发生什么。 “给你。”李静分出一部分银票给了陆清秋,出门在外还是要有钱财傍身才行。 “你拿着。大管家。”陆清秋忍不住打趣。 “好,等你什么时候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先给你保存着。” “好。” 第106章 爱的宿命亦步亦趋 孟司钰看着身边熟睡的薛青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脸蛋,清晨的一缕阳光打在她白皙的脸庞上让人不愿移开目光。 “看够了没有?”薛青闭着眼睛小声问孟司钰。 “没有。”孟司钰认真回答。 “少肉麻。”薛青翻了个身,她知道孟司钰接下来又要说些让人肉麻的话了。 “咚咚,你记得吗?那个时候,我送你金簪的时候我就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孟司钰把薛青抱紧。 薛青微微摇头,她那时候不明白孟司钰的心思,而现在不需要说,她已经明白了。 “我都知道啦!不用说啦。”薛青翻身起床,她推开窗户外面是晴空万里。 孟司钰看着薛青日子美好得像是做梦一般。 薛青转身,对孟司钰笑得明媚。 “小叔?出去溜达吗” 郊外的绿植郁郁葱葱,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陆清秋和李静走在孟司钰和薛青身后小声嘀咕。 “你也太抠了,出来郊游就买点东西?好歹我们少主也是尊贵出身。”陆清秋看着李静拿着集市上买来的常见的水果。 “我们出门在外,得为以后打算。再说了,你家尊贵的少主不说他负责捕鱼和烤鱼吗?那我买这些已经够够得了。”此时的管家李静颇有计划的水准。 “这也太简陋了?!”陆清秋连续摇头,她掌管天上人间多年,什么山珍海味天上人间没有过,她看着李静买回来的三瓜两枣皱紧眉头。 “呀!!孟司钰!!你看!!”薛青今天出门穿得清凉,她手臂上的伤痕触目惊心,一只鹅黄色的小蝴蝶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孟司钰走近她用手护住蝴蝶,那蝴蝶也不怕人又飞到薛青的肩膀上。 李静和陆清秋很快找到一块空地让薛青坐在上面休息。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今天给你们看看什么叫美味佳肴。”孟司钰说罢就向远处走去。 “没想到少主还有这样的一面。”陆清秋感叹,她记忆中的孟司钰从来都是不爱笑的。 “少感慨了,快来。”李静拿出一些小糕点递给薛青和陆清秋。“这些都是温补的食材做的点心,虽不如别处精美,但对你身体有益。” 薛青接过咬了一大嘴边点头边称赞道:“好吃!!大管家就是大管家!!” 李静白了她一眼却发现陆清秋并没有吃,她一动不动看着远处的草丛。 “有人!!”陆清秋起身抽出长鞭,一群黑衣人瞬间把她们三个团团围住。 “保护好少夫人!!”陆清秋飞身而去与黑衣人缠斗,李静则拉着薛青向孟司钰捕鱼的方向跑去。 可是,这些黑衣人都是绝顶高手,只两个回合便斩断了陆清秋的长鞭将她击倒在地吐血不止,另外几个黑衣人也截住了薛青和李静。 “你们要抓的人是我,放了他们。”薛青把李静和陆清秋护在身后。 “哼。”那些黑衣人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下,薛青不知道,黑衣人接的可是必杀令。 无论男女老幼,绝不留活口,包括薛青和孟司钰。 一道剑光在薛青面前闪过,她被人推倒在地,李静的胸口被一剑贯穿。 “碍手碍脚。”黑衣人拔剑而出,不过三个弱女子必须速战速决! “李静!!清秋!!”薛青愤恨,好你个萧言瑞!!好你个萧选!竟然如此食言。 薛青站定从腰间抽出“断云”剑向黑衣人刺去,这剑她一直贴身佩戴,就连上官豫都只以为是个装饰的腰带一般。 “呵。”几个黑衣人看见“断云剑”似乎更加确认了自己的任务一般,几人纷纷向薛青发起猛攻,很快薛青就败下阵来。 那可是萧选亲自培养的死士,杀人不费吹灰之力。 一个黑衣人猛地将薛青双手钳住,青青一扳就断了薛青一只胳膊,薛青闷哼一声,再也握不住“断云剑。” 为首的黑衣人拿起“断云剑”使出了和薛青一样的剑法,薛青震惊不已。 下一刻,薛青就看见他们用着和她自己一样的剑法杀了陆清秋。 “不!!!不!!”薛青怒吼,她声嘶力竭向前扭曲着身体,她却阻止不了这一切的t发生,就像十年前一样。 “该你了。福禄人。” 黑衣人拔出“断云剑”,李静也倒在血泊中再没了声响。 黑衣人把薛青围住,谁能想到这个看着十多岁的女孩就是恶名传遍天下,杀人不眨眼的福禄人呢。 薛青笑了笑,没有一点恐惧,自己果然还有没有资格与萧选谈判的,帝王心,最无常!! 只恨自己算错了。 “咚咚!!”孟司钰却在薛青最不想看见的时候出现了。 “快走啊!!”薛青大喊,声音嘶哑。 黑衣人们纷纷转身看着孟司钰,又一个来送死的。 孟司钰看到陆清秋和李静的尸体瞬间双眼通红,他没有多说直接上前赤手空拳与黑衣人肉搏。 “孟司钰”薛青眼看孟司钰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哼。让你们见识一下孟家功法的厉害。”孟司钰身中数刀却依旧不逃。 黑衣人闻言不由有些犹豫,孟家功法玄之又玄,可是今天他们要是不杀了福禄人他们也没活路。 想到这里黑衣人们不迅速向薛青方向而去,势必一击毙命。 一道白色强光和气流却把黑衣人震出老远。 这!!?莫非真的是孟家功法?可是孟司钰早就不能练习功法了。 薛青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她看着孟司钰擦干嘴角的血迹,他捡起地上的“断云”剑说道:“早就和你们说过了,自找死路。” “断云”染血,孟司钰再次催动体内的血钻,他有些体力不支,却不能在黑衣人面前展露。 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倒下,孟家功法之强劲薛青竟然一点不知。 孟司钰扶起薛青。 “咚咚,我看看。”孟司钰看着薛青浑身的伤痕心疼不已。 他压制着血钻在身体内钻心的疼痛,可是额头的青筋和汗水都出卖了他。 “你在干什么?孟司钰?”薛青看着孟司钰向自己的身体内传递着一股气流,那气流缓缓流淌,这感觉,就像当年喋血姬嗜血一般。 “别说话。” 孟司钰不顾薛青的不解,他第三次催动体内的血钻。 三叔的孟家功法笔录里有记载,若他能成功把血钻输入薛青身体内,也许,一切有转机!! “孟司钰?!你根本不能用孟家功法是不是!!你快停下来!!” 薛青早该想到的,他根本不可能使用孟家功法,当年不可以,现在也不可以。 强行使用功法那会要了孟司钰的命的!! “咚咚,让我做自己最后想做的事情。” 第106章 爱的宿命亦步亦趋 孟司钰看着身边熟睡的薛青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脸蛋,清晨的一缕阳光打在她白皙的脸庞上让人不愿移开目光。 “看够了没有?”薛青闭着眼睛小声问孟司钰。 “没有。”孟司钰认真回答。 “少肉麻。”薛青翻了个身,她知道孟司钰接下来又要说些让人肉麻的话了。 “咚咚,你记得吗?那个时候,我送你金簪的时候我就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孟司钰把薛青抱紧。 薛青微微摇头,她那时候不明白孟司钰的心思,而现在不需要说,她已经明白了。 “我都知道啦!不用说啦。”薛青翻身起床,她推开窗户外面是晴空万里。 孟司钰看着薛青日子美好得像是做梦一般。 薛青转身,对孟司钰笑得明媚。 “小叔?出去溜达吗” 郊外的绿植郁郁葱葱,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陆清秋和李静走在孟司钰和薛青身后小声嘀咕。 “你也太抠了,出来郊游就买点东西?好歹我们少主也是尊贵出身。”陆清秋看着李静拿着集市上买来的常见的水果。 “我们出门在外,得为以后打算。再说了,你家尊贵的少主不说他负责捕鱼和烤鱼吗?那我买这些已经够够得了。”此时的管家李静颇有计划的水准。 “这也太简陋了?!”陆清秋连续摇头,她掌管天上人间多年,什么山珍海味天上人间没有过,她看着李静买回来的三瓜两枣皱紧眉头。 “呀!!孟司钰!!你看!!”薛青今天出门穿得清凉,她手臂上的伤痕触目惊心,一只鹅黄色的小蝴蝶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孟司钰走近她用手护住蝴蝶,那蝴蝶也不怕人又飞到薛青的肩膀上。 李静和陆清秋很快找到一块空地让薛青坐在上面休息。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今天给你们看看什么叫美味佳肴。”孟司钰说罢就向远处走去。 “没想到少主还有这样的一面。”陆清秋感叹,她记忆中的孟司钰从来都是不爱笑的。 “少感慨了,快来。”李静拿出一些小糕点递给薛青和陆清秋。“这些都是温补的食材做的点心,虽不如别处精美,但对你身体有益。” 薛青接过咬了一大嘴边点头边称赞道:“好吃!!大管家就是大管家!!” 李静白了她一眼却发现陆清秋并没有吃,她一动不动看着远处的草丛。 “有人!!”陆清秋起身抽出长鞭,一群黑衣人瞬间把她们三个团团围住。 “保护好少夫人!!”陆清秋飞身而去与黑衣人缠斗,李静则拉着薛青向孟司钰捕鱼的方向跑去。 可是,这些黑衣人都是绝顶高手,只两个回合便斩断了陆清秋的长鞭将她击倒在地吐血不止,另外几个黑衣人也截住了薛青和李静。 “你们要抓的人是我,放了他们。”薛青把李静和陆清秋护在身后。 “哼。”那些黑衣人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下,薛青不知道,黑衣人接的可是必杀令。 无论男女老幼,绝不留活口,包括薛青和孟司钰。 一道剑光在薛青面前闪过,她被人推倒在地,李静的胸口被一剑贯穿。 “碍手碍脚。”黑衣人拔剑而出,不过三个弱女子必须速战速决! “李静!!清秋!!”薛青愤恨,好你个萧言瑞!!好你个萧选!竟然如此食言。 薛青站定从腰间抽出“断云”剑向黑衣人刺去,这剑她一直贴身佩戴,就连上官豫都只以为是个装饰的腰带一般。 “呵。”几个黑衣人看见“断云剑”似乎更加确认了自己的任务一般,几人纷纷向薛青发起猛攻,很快薛青就败下阵来。 那可是萧选亲自培养的死士,杀人不费吹灰之力。 一个黑衣人猛地将薛青双手钳住,青青一扳就断了薛青一只胳膊,薛青闷哼一声,再也握不住“断云剑。” 为首的黑衣人拿起“断云剑”使出了和薛青一样的剑法,薛青震惊不已。 下一刻,薛青就看见他们用着和她自己一样的剑法杀了陆清秋。 “不!!!不!!”薛青怒吼,她声嘶力竭向前扭曲着身体,她却阻止不了这一切的t发生,就像十年前一样。 “该你了。福禄人。” 黑衣人拔出“断云剑”,李静也倒在血泊中再没了声响。 黑衣人把薛青围住,谁能想到这个看着十多岁的女孩就是恶名传遍天下,杀人不眨眼的福禄人呢。 薛青笑了笑,没有一点恐惧,自己果然还有没有资格与萧选谈判的,帝王心,最无常!! 只恨自己算错了。 “咚咚!!”孟司钰却在薛青最不想看见的时候出现了。 “快走啊!!”薛青大喊,声音嘶哑。 黑衣人们纷纷转身看着孟司钰,又一个来送死的。 孟司钰看到陆清秋和李静的尸体瞬间双眼通红,他没有多说直接上前赤手空拳与黑衣人肉搏。 “孟司钰”薛青眼看孟司钰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哼。让你们见识一下孟家功法的厉害。”孟司钰身中数刀却依旧不逃。 黑衣人闻言不由有些犹豫,孟家功法玄之又玄,可是今天他们要是不杀了福禄人他们也没活路。 想到这里黑衣人们不迅速向薛青方向而去,势必一击毙命。 一道白色强光和气流却把黑衣人震出老远。 这!!?莫非真的是孟家功法?可是孟司钰早就不能练习功法了。 薛青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她看着孟司钰擦干嘴角的血迹,他捡起地上的“断云”剑说道:“早就和你们说过了,自找死路。” “断云”染血,孟司钰再次催动体内的血钻,他有些体力不支,却不能在黑衣人面前展露。 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倒下,孟家功法之强劲薛青竟然一点不知。 孟司钰扶起薛青。 “咚咚,我看看。”孟司钰看着薛青浑身的伤痕心疼不已。 他压制着血钻在身体内钻心的疼痛,可是额头的青筋和汗水都出卖了他。 “你在干什么?孟司钰?”薛青看着孟司钰向自己的身体内传递着一股气流,那气流缓缓流淌,这感觉,就像当年喋血姬嗜血一般。 “别说话。” 孟司钰不顾薛青的不解,他第三次催动体内的血钻。 三叔的孟家功法笔录里有记载,若他能成功把血钻输入薛青身体内,也许,一切有转机!! “孟司钰?!你根本不能用孟家功法是不是!!你快停下来!!” 薛青早该想到的,他根本不可能使用孟家功法,当年不可以,现在也不可以。 强行使用功法那会要了孟司钰的命的!! “咚咚,让我做自己最后想做的事情。” 第107章 金堂玉马 与人风华 袁烨和袁霜找到薛青的时候,她被孟司钰抱在怀里,孟司钰脸上带着笑。 “孟司钰!!!”袁烨小心翼翼探着他的气息,可是于事无补,他向萧言瑞求助。 原本萧言瑞不该跟来的,可他确实也是放心不下袁烨,要知道陛下派出去的杀手那可都不是一般人。 萧言瑞将孟司钰放平,大家才惊讶地看看薛青的变化。 “咚咚!!!哥!!”袁霜惊恐地看着袁烨。 薛青的面容已然发生了变化,她脱去了稚嫩,全身没有一点伤疤,她的长裙变短,已然恢复了真正的身形和面容。 “还有一丝气息,带她去育德书院!!”萧言瑞急呼,孟家道当真是诡异至极。 袁烨和袁霜心中又燃起希望,他们看着萧言瑞又看向地上的孟司钰。 萧言瑞摇了摇头说道:“他周身精血耗尽,鬼神难救。” “求你了!”袁烨怎么也不能相信,他半跪在孟司钰身前,那是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朋友。 “他已经死了!!死了最少两个时辰!!” 萧言瑞看着袁烨眼中的泪却不得不告诉他事实,他早就说过,太迟了。 袁烨悲从中来,而袁霜抱着薛青早已泣不成声。 “不是答应了吗?哥!!不是安全了吗?为什么会这样啊!!”袁霜想起她初到孟府的时候,孟少主是何等意气风发啊! 他们一起玩闹,一起喝酒,一起放风筝,现在他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因为,世间不容,人理不容。既然出现福禄囹案,自然不能存在真正的福禄人。” 萧言瑞看着薛青说道,他冷漠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袁烨心头大震!!所以这一切的一切,萧言瑞早就料到了吗?从他们一起策划福禄囹案的时候,薛青的结局就已经定下了吗? 袁烨愤恨地看着萧言瑞,而萧言瑞没有躲闪回视他坦荡的目光。 “不管什么原因,他们,都不可能活。”说罢萧言瑞捡起地上的“断云”剑转身准备离开。 他也真真看清了萧选。 “但是,薛青,我救。” 齐州的案子早就了结可是官家却迟迟没有处置凶手,其中缘由当然和萧选的密信有关。 “你们要干什么!!” 易招娣的声音在任心然房外响起,看样子是出了事。 “滚一边去!!今天我让街坊邻里为我做做主!!我杜家怎么就讨了这么一个德行的媳妇!”杜若凤一把推开易招娣在杜家宗亲的面前开始哭哭啼啼。 “这个任心然,仗着自己多读了几本书,对我可是从没有一点好脸,家里的农活都我一个人干,她整天出去鬼混。你们说是不是?她来齐州那么久了,她给谁家拜过礼?” 杜家宗亲纷纷点头,没错她们离盛京遥远,只知道杜若鸿和杜少聪没了,不知道还带回了个媳妇。 “姑母,是心然疏忽了。”任心然扶起易招娣说道。 “任先生,她们就是故意找茬。”易招娣在齐州这样的事情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找茬?你去问问,如今的孝道,她任心然应该跪下给我端茶倒水的。”杜若凤看任心然那么好说话必要借此压过任心然一头。 “是啊!是啊。你这媳妇天天往外跑也不应该,有什么事都应该和家中长辈商量。”亲戚中有人开口自以为是的管教。 “话虽如此,可官府的事姑母不太了解,我便自行安排了。”任心然回道。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她平日里也是这样的!我说一句她有三句等着我。不服管教。”杜若凤看任心然果然不像普通小媳妇一下低眉顺眼就继续煽风点火。 “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有任何不敬之意。”任心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些所谓杜家的亲戚朋友团团围住,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才进门就这样没有规矩?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育你当人家媳妇的?”说话的是亲戚中年龄最大的一位老人,他头发已经花白,坐在轮椅上行动困难。 他是杜家宗亲中辈分最大的人,大家都很尊敬,凡是杜家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或者重要的场合,只要杜祖发话,从来没有人敢反驳。 “我父母自然是教育我如何明辨是非,他们也是明辨是非的人。”任心然心中有气,她自进了太学府凡事都为人先,如今却被人指责自己的父母。 “哼。一个女子,最要紧的是伺候丈夫相顾子女老人,读书读得成傻子了。我就说,以后我杜家的女娃,一律不得进学堂。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 第一次有女人在杜祖面前与他争论,他觉得自己面子大跌便大发雷霆!! “为什么?”任心然真的不明白。 “还回嘴?看我不打死你个忤逆子!!”杜祖气得要从轮椅上跳起来。 周围的亲戚见状也纷纷附和,毕竟那么多年来杜家就是这样的,他们不能也不允许有一个人能挑战规则,或者说不能有人过得和自己不一样。 “你看看,大家伙今天得给我做主啊!!不然我这以后日子怎么过啊!!”杜若凤哭得稀里哗啦,她心中的气从盛京就一路憋到了齐州,今天她一定要好好杀一杀任心然的微风。 任心然还想争辩却被易招娣拦住,她对着任心然摇了摇头,这些人,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这样,今天你当着我们的面给你姑母端茶道歉。以前的事就既往不咎。”杜祖发话。 任心然愣住,道什么歉?她做错了什么? “我不知,我有何错。” “家法!!”杜祖一声令下,几个男子便上前把任心然架住。 “你们要干什么?!”易招娣大声呼叫阻拦。 “知道你认识几个官府的人,可是,这里是齐州,我杜家私事,谁敢置喙?”杜祖在齐州多年,他深知官家是不乐意管这些的。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 “你们滥用私刑,与法不容。”任心然被两个壮汉按住,他们一次一次强迫她跪下,她又一次次挣扎着起身。 这在杜祖看来无疑是挑战自己的权威。 “动手,等一下,你去。”杜祖指了指杜若凤又继续告诉她。“媳妇就是,越打越乖的。” 杜若凤点了点她走到任心然面前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周围的人一个都不敢说话,甚至有些女性移开了目光,也许她们也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你们!?”任心然有些撑不住,却更多的是惊讶! “我!!我去告官!!”易招娣边哭边说。 “让她去!!!”杜祖根本不在怕的,就这黄毛小儿。 滚烫的茶水浇在任心然的手背上让她疼痛难忍,这一次,没有人再能出现把自己带走。 恍惚间任心然又看到那个仙风道骨的男人。 易招娣从就在这些泥塘中挣扎,她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简单的让任心然敬茶。 她们只是见不得世界有这样的女子,就如当初自己的好友一般,明明无辜惨死却被人指指点点。 “啊!!这小贱货。” 易招娣一口咬住杜若凤的手死死不松。几个杜家宗亲立即上前把易招娣踢飞,对于任心然他们或许还有所顾忌,对于易招娣这种没爹娘的野孩子,他们一点都不会手软。 “放了她,我给姑母敬茶就是了。”任心然看着被众人围殴的易招娣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原来,这个高高在上的女先生也不过是个弱女子。 任心然的眼泪给了众人更大的鼓励,男人放开了任心然,看着她无力地趴在地上。 “你记住了,进了杜家,你丈夫就是你的天!!如今你克得他英年早逝!你的姑母和长辈,你都要给伺候好了!!!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先生也好!郡主也罢!!在杜家就要守杜家的规矩!!!” 杜祖声如洪钟,他仿佛不是说给任心然一个人听的,是说给所有人!! 第107章 金堂玉马 与人风华 袁烨和袁霜找到薛青的时候,她被孟司钰抱在怀里,孟司钰脸上带着笑。 “孟司钰!!!”袁烨小心翼翼探着他的气息,可是于事无补,他向萧言瑞求助。 原本萧言瑞不该跟来的,可他确实也是放心不下袁烨,要知道陛下派出去的杀手那可都不是一般人。 萧言瑞将孟司钰放平,大家才惊讶地看看薛青的变化。 “咚咚!!!哥!!”袁霜惊恐地看着袁烨。 薛青的面容已然发生了变化,她脱去了稚嫩,全身没有一点伤疤,她的长裙变短,已然恢复了真正的身形和面容。 “还有一丝气息,带她去育德书院!!”萧言瑞急呼,孟家道当真是诡异至极。 袁烨和袁霜心中又燃起希望,他们看着萧言瑞又看向地上的孟司钰。 萧言瑞摇了摇头说道:“他周身精血耗尽,鬼神难救。” “求你了!”袁烨怎么也不能相信,他半跪在孟司钰身前,那是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朋友。 “他已经死了!!死了最少两个时辰!!” 萧言瑞看着袁烨眼中的泪却不得不告诉他事实,他早就说过,太迟了。 袁烨悲从中来,而袁霜抱着薛青早已泣不成声。 “不是答应了吗?哥!!不是安全了吗?为什么会这样啊!!”袁霜想起她初到孟府的时候,孟少主是何等意气风发啊! 他们一起玩闹,一起喝酒,一起放风筝,现在他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因为,世间不容,人理不容。既然出现福禄囹案,自然不能存在真正的福禄人。” 萧言瑞看着薛青说道,他冷漠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袁烨心头大震!!所以这一切的一切,萧言瑞早就料到了吗?从他们一起策划福禄囹案的时候,薛青的结局就已经定下了吗? 袁烨愤恨地看着萧言瑞,而萧言瑞没有躲闪回视他坦荡的目光。 “不管什么原因,他们,都不可能活。”说罢萧言瑞捡起地上的“断云”剑转身准备离开。 他也真真看清了萧选。 “但是,薛青,我救。” 齐州的案子早就了结可是官家却迟迟没有处置凶手,其中缘由当然和萧选的密信有关。 “你们要干什么!!” 易招娣的声音在任心然房外响起,看样子是出了事。 “滚一边去!!今天我让街坊邻里为我做做主!!我杜家怎么就讨了这么一个德行的媳妇!”杜若凤一把推开易招娣在杜家宗亲的面前开始哭哭啼啼。 “这个任心然,仗着自己多读了几本书,对我可是从没有一点好脸,家里的农活都我一个人干,她整天出去鬼混。你们说是不是?她来齐州那么久了,她给谁家拜过礼?” 杜家宗亲纷纷点头,没错她们离盛京遥远,只知道杜若鸿和杜少聪没了,不知道还带回了个媳妇。 “姑母,是心然疏忽了。”任心然扶起易招娣说道。 “任先生,她们就是故意找茬。”易招娣在齐州这样的事情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找茬?你去问问,如今的孝道,她任心然应该跪下给我端茶倒水的。”杜若凤看任心然那么好说话必要借此压过任心然一头。 “是啊!是啊。你这媳妇天天往外跑也不应该,有什么事都应该和家中长辈商量。”亲戚中有人开口自以为是的管教。 “话虽如此,可官府的事姑母不太了解,我便自行安排了。”任心然回道。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她平日里也是这样的!我说一句她有三句等着我。不服管教。”杜若凤看任心然果然不像普通小媳妇一下低眉顺眼就继续煽风点火。 “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有任何不敬之意。”任心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些所谓杜家的亲戚朋友团团围住,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才进门就这样没有规矩?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育你当人家媳妇的?”说话的是亲戚中年龄最大的一位老人,他头发已经花白,坐在轮椅上行动困难。 他是杜家宗亲中辈分最大的人,大家都很尊敬,凡是杜家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或者重要的场合,只要杜祖发话,从来没有人敢反驳。 “我父母自然是教育我如何明辨是非,他们也是明辨是非的人。”任心然心中有气,她自进了太学府凡事都为人先,如今却被人指责自己的父母。 “哼。一个女子,最要紧的是伺候丈夫相顾子女老人,读书读得成傻子了。我就说,以后我杜家的女娃,一律不得进学堂。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 第一次有女人在杜祖面前与他争论,他觉得自己面子大跌便大发雷霆!! “为什么?”任心然真的不明白。 “还回嘴?看我不打死你个忤逆子!!”杜祖气得要从轮椅上跳起来。 周围的亲戚见状也纷纷附和,毕竟那么多年来杜家就是这样的,他们不能也不允许有一个人能挑战规则,或者说不能有人过得和自己不一样。 “你看看,大家伙今天得给我做主啊!!不然我这以后日子怎么过啊!!”杜若凤哭得稀里哗啦,她心中的气从盛京就一路憋到了齐州,今天她一定要好好杀一杀任心然的微风。 任心然还想争辩却被易招娣拦住,她对着任心然摇了摇头,这些人,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这样,今天你当着我们的面给你姑母端茶道歉。以前的事就既往不咎。”杜祖发话。 任心然愣住,道什么歉?她做错了什么? “我不知,我有何错。” “家法!!”杜祖一声令下,几个男子便上前把任心然架住。 “你们要干什么?!”易招娣大声呼叫阻拦。 “知道你认识几个官府的人,可是,这里是齐州,我杜家私事,谁敢置喙?”杜祖在齐州多年,他深知官家是不乐意管这些的。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 “你们滥用私刑,与法不容。”任心然被两个壮汉按住,他们一次一次强迫她跪下,她又一次次挣扎着起身。 这在杜祖看来无疑是挑战自己的权威。 “动手,等一下,你去。”杜祖指了指杜若凤又继续告诉她。“媳妇就是,越打越乖的。” 杜若凤点了点她走到任心然面前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周围的人一个都不敢说话,甚至有些女性移开了目光,也许她们也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你们!?”任心然有些撑不住,却更多的是惊讶! “我!!我去告官!!”易招娣边哭边说。 “让她去!!!”杜祖根本不在怕的,就这黄毛小儿。 滚烫的茶水浇在任心然的手背上让她疼痛难忍,这一次,没有人再能出现把自己带走。 恍惚间任心然又看到那个仙风道骨的男人。 易招娣从就在这些泥塘中挣扎,她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简单的让任心然敬茶。 她们只是见不得世界有这样的女子,就如当初自己的好友一般,明明无辜惨死却被人指指点点。 “啊!!这小贱货。” 易招娣一口咬住杜若凤的手死死不松。几个杜家宗亲立即上前把易招娣踢飞,对于任心然他们或许还有所顾忌,对于易招娣这种没爹娘的野孩子,他们一点都不会手软。 “放了她,我给姑母敬茶就是了。”任心然看着被众人围殴的易招娣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原来,这个高高在上的女先生也不过是个弱女子。 任心然的眼泪给了众人更大的鼓励,男人放开了任心然,看着她无力地趴在地上。 “你记住了,进了杜家,你丈夫就是你的天!!如今你克得他英年早逝!你的姑母和长辈,你都要给伺候好了!!!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先生也好!郡主也罢!!在杜家就要守杜家的规矩!!!” 杜祖声如洪钟,他仿佛不是说给任心然一个人听的,是说给所有人!! 第108章 夏日蝴蝶 易招娣从疼痛中醒来,和过去很多次一样她在一个堆满垃圾的地方。 任先生呢? 易招娣挣扎着爬了起来,她努力看清周围的环境,还好,是杜家不远处的废弃房间。 她动了动腿脚,虽然大片青紫但没有伤到骨头,已然万幸。 易招娣慢慢向任心然住的杂物间走去,那里有几个亲戚正在议论今天的趣事。 “我以前看那画本,我就知道!!这进了杜家盛名天下的任心然还不是得低声下气。”一个杜家宗亲在院子外负责看守任心然。 杜若凤不怕任心然走,她怕的是她带走杜若鸿留下的遗产。 “你别说,还挺倔!”另一个男子不屑道。“凤姐就不怕杜老那些门生来找麻烦?” “找什么麻烦?自古孝为大!!说到底是家务事,现在陛下新政在即,谁愿意在这个档口自找麻烦。” 任心然疲惫地靠在门槛上,她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对未来竟然生出恐惧。 “任先生?!” 是易招娣在后窗小声呼唤。 “你还好吗?”任心然顾不上想其他,她轻轻走到后窗询问易招娣受伤情况。 “嗯,我没事!!”易招娣的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她勉强笑起来尤为恐怖。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任心然不忍再看,她握住易招娣的手,那小小的粗糙发肿的手。 “任先生,走,我带你逃出去。”易招娣看着任心然的眼泪顺着眼眶流下。 走,任先生!就像萍萍一样,离开这个地方就好了。 任心然摇了摇头,她现在身戴重孝,不到一年已却已生白发。 “任先生,我不想你像萍萍一样!!我不想你死掉!!”易招娣情绪激动,她压着声音又怕别人听见又怕任心然听不清。 任心然的泪水也随着易招娣的话止不住流,这是她到齐州唯一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她何尝不知道杀死萍萍的不仅仅是那几个无知的老农。 “放心,我没事。你拿着这个,找齐州最大的钱庄给我兑一些银钱出来。记得,这是皇家的东西。” 任心然说罢取下自己脖颈间的金牌递给了易招娣。 她自然是不可能现在就这样逃跑的。 “不管能兑多少钱,你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再拿三分之一回来找我。” 任心然用手擦干自己的眼泪,本来是袁霜和郡主送自己的礼物,不成想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用来。 “那如果人家问我哪里来的?”易招娣也是被打怕了。 “你不要害怕,如若有人识得此物,肯定不敢轻易伤你,你再把我的名号报出去。如若遇见无赖,别管这些,丢了这金牌你确保自己安全,我还另有方法。答应我,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好吗?” 任心然再三叮嘱,若能兑得钱财来自然是好,如果有变,她只希望易招娣能平安。 “好!!” 易招娣点了点头,消失在黑夜之中。 平灵郡主最近眼皮跳得厉害,虽然她同意了萧选远嫁戍边的建议但她一直没有机会和袁霜说。 如今,袁霜去勇毅侯府已经半月有余竟然没有一点音讯,她非常担心,她那莽撞的性子该不会有闯出什么祸才好。 “唉!”平灵郡主微微叹气,她屏退了身边的仆从一个人在走廊里。 如果真的要去戍边,那这个郡主府她也是看一眼少一眼了,这个盛京城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无性命再回。 被人挂念的袁霜耳朵红得发烫,她和袁烨带着薛青已经趁着夜色悄悄回到了育德书院。 重修过的育德书院早已没了当初的质朴和厚重,萧选特意为萧言瑞挑选的青蓝色大理石砖冰冷坚硬。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这是萧言瑞说的,而且育德书院里药材器具齐全,萧言瑞也更有把握。 “到底行不行啊?!!哥!!”袁霜看着床榻上的薛青焦急等待。 袁烨沉默没有回答,这个时候他们也只能期待老天有奇迹了。 行不行,得看萧言瑞了。 萧言瑞仔细翻找着这些年来他为萧选搜寻的有关孟家道和孟家功法的资料图纸。 太神奇了!起初让人容颜不改,现在又能让她短时间内恢复如常,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还有那孟司钰的死状更为奇特,想必死因也在这里! 萧言瑞盯着床榻上的薛青,他一会点头一会摇头,一会扎针,一会放血。 整整两天两夜不眠不休,袁烨和袁霜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孟司钰应该是想用自己的功法和气血为薛青续命,不想阴差阳差催动薛青恢复了常人的身体。” 萧言瑞疲惫地坐在凳子上,他看向薛青依然充满疑惑。 “续命?!!”袁烨心下一凉。 “没错,可即便如此,意义不大。”萧言摇了摇头,从来他对自己的医术都很自信,可是薛青,她太特别了。 她是第一个让萧言瑞束手无策的人。 “她如今身体虽恢复如常,可她的身体也经受不住这样短时间的巨变。也就是这几天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你放屁!!!”袁霜暴怒!“我们等那么久你现在告诉我她就只有这几天了!!” 袁霜一边骂人一边来到薛青床前要把人带走。“庸医!!我就不信了,我们走!!!” 袁霜不能接受! “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袁烨质问萧言瑞。 “因我先前答应过薛青,她的病情我确实对你有所隐瞒。”萧言瑞叹气。 袁烨的心渐渐沉重,他猜想的没错,这不是偶然!薛青是故意隐瞒了自己的情况,只有他是个傻子!!孟司钰竟然比自己知道的还要更多? 咚咚啊!咚咚!!你究竟对我和他是怎样的情绪? “哥!!还和他扯什么!!我们去找郡主!!郡主定然有办法。”袁霜眼泪鼻涕横流,她架着薛青就要走。 “没用的!!我当年能救袁烨,我如今会不想救薛青吗?我是个医者,没有人比我更希望薛青活着。”萧言瑞难得情绪有些激动。 “再说了,消息走漏,今晚你们都必死无疑。” 萧言瑞大声说道。 第108章 夏日蝴蝶 易招娣从疼痛中醒来,和过去很多次一样她在一个堆满垃圾的地方。 任先生呢? 易招娣挣扎着爬了起来,她努力看清周围的环境,还好,是杜家不远处的废弃房间。 她动了动腿脚,虽然大片青紫但没有伤到骨头,已然万幸。 易招娣慢慢向任心然住的杂物间走去,那里有几个亲戚正在议论今天的趣事。 “我以前看那画本,我就知道!!这进了杜家盛名天下的任心然还不是得低声下气。”一个杜家宗亲在院子外负责看守任心然。 杜若凤不怕任心然走,她怕的是她带走杜若鸿留下的遗产。 “你别说,还挺倔!”另一个男子不屑道。“凤姐就不怕杜老那些门生来找麻烦?” “找什么麻烦?自古孝为大!!说到底是家务事,现在陛下新政在即,谁愿意在这个档口自找麻烦。” 任心然疲惫地靠在门槛上,她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对未来竟然生出恐惧。 “任先生?!” 是易招娣在后窗小声呼唤。 “你还好吗?”任心然顾不上想其他,她轻轻走到后窗询问易招娣受伤情况。 “嗯,我没事!!”易招娣的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她勉强笑起来尤为恐怖。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任心然不忍再看,她握住易招娣的手,那小小的粗糙发肿的手。 “任先生,走,我带你逃出去。”易招娣看着任心然的眼泪顺着眼眶流下。 走,任先生!就像萍萍一样,离开这个地方就好了。 任心然摇了摇头,她现在身戴重孝,不到一年已却已生白发。 “任先生,我不想你像萍萍一样!!我不想你死掉!!”易招娣情绪激动,她压着声音又怕别人听见又怕任心然听不清。 任心然的泪水也随着易招娣的话止不住流,这是她到齐州唯一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她何尝不知道杀死萍萍的不仅仅是那几个无知的老农。 “放心,我没事。你拿着这个,找齐州最大的钱庄给我兑一些银钱出来。记得,这是皇家的东西。” 任心然说罢取下自己脖颈间的金牌递给了易招娣。 她自然是不可能现在就这样逃跑的。 “不管能兑多少钱,你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再拿三分之一回来找我。” 任心然用手擦干自己的眼泪,本来是袁霜和郡主送自己的礼物,不成想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用来。 “那如果人家问我哪里来的?”易招娣也是被打怕了。 “你不要害怕,如若有人识得此物,肯定不敢轻易伤你,你再把我的名号报出去。如若遇见无赖,别管这些,丢了这金牌你确保自己安全,我还另有方法。答应我,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好吗?” 任心然再三叮嘱,若能兑得钱财来自然是好,如果有变,她只希望易招娣能平安。 “好!!” 易招娣点了点头,消失在黑夜之中。 平灵郡主最近眼皮跳得厉害,虽然她同意了萧选远嫁戍边的建议但她一直没有机会和袁霜说。 如今,袁霜去勇毅侯府已经半月有余竟然没有一点音讯,她非常担心,她那莽撞的性子该不会有闯出什么祸才好。 “唉!”平灵郡主微微叹气,她屏退了身边的仆从一个人在走廊里。 如果真的要去戍边,那这个郡主府她也是看一眼少一眼了,这个盛京城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无性命再回。 被人挂念的袁霜耳朵红得发烫,她和袁烨带着薛青已经趁着夜色悄悄回到了育德书院。 重修过的育德书院早已没了当初的质朴和厚重,萧选特意为萧言瑞挑选的青蓝色大理石砖冰冷坚硬。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这是萧言瑞说的,而且育德书院里药材器具齐全,萧言瑞也更有把握。 “到底行不行啊?!!哥!!”袁霜看着床榻上的薛青焦急等待。 袁烨沉默没有回答,这个时候他们也只能期待老天有奇迹了。 行不行,得看萧言瑞了。 萧言瑞仔细翻找着这些年来他为萧选搜寻的有关孟家道和孟家功法的资料图纸。 太神奇了!起初让人容颜不改,现在又能让她短时间内恢复如常,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还有那孟司钰的死状更为奇特,想必死因也在这里! 萧言瑞盯着床榻上的薛青,他一会点头一会摇头,一会扎针,一会放血。 整整两天两夜不眠不休,袁烨和袁霜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孟司钰应该是想用自己的功法和气血为薛青续命,不想阴差阳差催动薛青恢复了常人的身体。” 萧言瑞疲惫地坐在凳子上,他看向薛青依然充满疑惑。 “续命?!!”袁烨心下一凉。 “没错,可即便如此,意义不大。”萧言摇了摇头,从来他对自己的医术都很自信,可是薛青,她太特别了。 她是第一个让萧言瑞束手无策的人。 “她如今身体虽恢复如常,可她的身体也经受不住这样短时间的巨变。也就是这几天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你放屁!!!”袁霜暴怒!“我们等那么久你现在告诉我她就只有这几天了!!” 袁霜一边骂人一边来到薛青床前要把人带走。“庸医!!我就不信了,我们走!!!” 袁霜不能接受! “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袁烨质问萧言瑞。 “因我先前答应过薛青,她的病情我确实对你有所隐瞒。”萧言瑞叹气。 袁烨的心渐渐沉重,他猜想的没错,这不是偶然!薛青是故意隐瞒了自己的情况,只有他是个傻子!!孟司钰竟然比自己知道的还要更多? 咚咚啊!咚咚!!你究竟对我和他是怎样的情绪? “哥!!还和他扯什么!!我们去找郡主!!郡主定然有办法。”袁霜眼泪鼻涕横流,她架着薛青就要走。 “没用的!!我当年能救袁烨,我如今会不想救薛青吗?我是个医者,没有人比我更希望薛青活着。”萧言瑞难得情绪有些激动。 “再说了,消息走漏,今晚你们都必死无疑。” 萧言瑞大声说道。 第109章 自是人间惆怅客 关于薛青的离开,孟司钰当时和袁烨也曾一样想要选择放手。 那天他和陆清秋醒来时,他心中一些疑惑也慢慢解开。 “这就是薛青和萧选做的交易吗?”孟司钰头疼难忍。 陆清秋欲言又止,想必薛青是不想让孟司钰担心,那薛青的情况自己到底该不该告诉孟司钰呢? “你走,不必跟着我。这些年,你受累了。”孟司钰笑了笑,似乎有所解脱。 “可李静给我们留下了标记,少主真不去找少夫人了吗?” “她有心瞒着我,又用安魂香对付我,呵呵。她是想彻底摆脱我。也好!!哈哈哈也好!!”孟司钰颓然坐在地上笑里带着酸楚。 陆清秋哑然。 从清晨到日暮,孟司钰就在荒郊野外这样静静地坐着,陆清秋给他带来的水和食物他一口都没有吃。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的都是这些年和薛青在坠月楼的点点滴滴,还有昨天她不告而别前的一个吻。 孟司钰猛地站起来,翠山的种种细节无一不在提醒自己,薛青可能是在做最后的打算!!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萧言瑞也知道是吗?” 陆清秋被孟司钰突如其来的问话给吓了一跳,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她还是于心不忍。 “少主!!!你快去找少夫人!!”陆清秋背过身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生怕自己的语气漏出破绽,我爱你,可我又怎么能做到对你们的痛苦视而不见呢。 况且,还有一个将死之人。 那天,孟司钰从陆清秋口中知道了很多,薛青离开时候吻竟然是诀别!! “少主?时至今日?你还看不清少夫人的心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清秋一语道破!! 时间又回到现在,薛青已经昏迷两天了,萧言瑞的育德书院始终不能长呆。 “想必陛下的人官道上追杀无果很快就会回到盛京的。” 萧言瑞说道,如今他心有一计要和袁烨商量。 “那王爷如何计划?”袁烨已经猜到萧言瑞心中肯定有了计划。 “我是这样想的,如今平灵郡主府正在筹备远嫁戍边的事情,袁霜又是平灵郡主身边的。”萧言瑞转身对袁霜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带咚咚去平灵郡主府?等一下!!什么???远嫁戍边!!!郡主要远嫁戍边?!!” 袁霜这几天心思都在薛青身上都没有时间回平灵郡主府和郡主报个平安。 “没错。这是宫里的消息,还没有正式对外宣告。但是陛下决定的事,基本不可能有改变。” 萧言瑞回答,光买这些消息他就花了不少钱,可他知道,薛青对于袁烨来说,不是一般的人。 “那我得回去!!!哥!!让我带咚咚走。” 袁霜要好好问问平灵郡主到底自己不在的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很快她又有些惆怅,郡主定然还不知道孟司钰已死,她如何开口。 袁烨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给予她肯定。“确实是个好计划,如今咚咚身形与常人无异,见过她如今面貌的人也仅我们三人,陛下的人一时半会也很难发现。” “那,如果郡主问起孟司钰呢?” 袁烨和萧言瑞皱着眉,这也是萧言瑞一直有顾虑的地方,平灵郡主爱慕孟司钰,如果她知道事情真相,那薛青还会安全吗? 可如今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谁是孟司钰?” 薛青的声音从三人背后传来。竟然是薛青醒了,她撑着身体半靠在床榻上看着袁烨和薛青,眼里都是疑问。 盛京的乱葬岗对萧言瑞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初学医术时时常来此,更是无意中救了袁烨,而今天他带着袁烨来为要薛青寻一具肉身。 “你看,这个少女的身形和薛青在孟府时相差无几。面容已经损毁,周身我用了些特制的药制作和和薛青身上相似的伤口。你看看。”萧言瑞对袁烨说,时间紧迫,唯有此金蝉脱壳之法了。 “嗯,对不住了姑娘。”袁烨单膝跪下对着尸体行了个大礼便仔细检查起来。 “短时间内做到如此,已八九不差。” “嗯,薛青被囚多年,很少与人接触,只要你沉得住气,陛下定无从察觉。”萧言瑞对袁烨嘱咐道。 袁烨点了点头,他看着萧言瑞把“断云剑”也放到尸体旁。 “这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袁烨。问。 “从薛青进了勇毅侯府。她跟我学了几招剑法。” 袁烨回想起萧言瑞频繁出入勇毅侯府的那段时间,他手上处理孟家琐碎事情没有一丝怀疑。 “薛青有意瞒你”说到这件事萧言瑞难免有些愧对袁烨。 “所以,盛京城里这些突然暴毙的世家主都是你们杀的?” “也不全是?据我所知,陛下手下不仅仅是有些死士这么简单。所以,袁烨,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冷静。” “我知道。” 袁烨抱起女孩离开了,萧言瑞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进回了勇毅侯府,很快在勇毅候府蹲守的护卫就把这个信息传回了皇宫。 “勇毅侯胆子是越发大了,派人给我围了勇毅侯府!!” 萧选在宫殿内厉声道,他真是低估了这两人啊!!下了令后萧选还是不放心,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片刻后他带上护卫一同到了勇毅侯府。 勇毅侯府是当初自己亲自为袁烨设计的府邸,这里的一切对萧选来说都无比熟悉。萧选直奔勇毅侯府花园的房间,这里一直是之前薛青住的地方。 “有我在,你们休想再上前一步。”袁烨抱着女孩的尸体大声吼叫。 “袁烨!!你清醒一点!!薛青已经死了!!你私自带回薛青尸体,陛下定然会惩罚于你!!”萧言瑞在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 萧选放慢脚步,自己派来围守的人已经死伤无数,看来都是袁烨所为,再看袁烨怀里的那个女孩,面貌已经有所损坏,可萧远并没有见过薛青的模样,他也不能断定,倒是这身上的伤口 “陛下?!!袁烨!!你!!快快把尸体交给陛下!!”萧言瑞看见萧选连忙叩首。 “陛下!!我倒是要问问陛下,陛下就是这么言而无信!!” 面对袁烨的质问萧选心里早有准备,他既然走了这一步棋,就已经想好对策。 “勇毅侯,薛青的死了,我也很诧异!!不知盛京城外还有孟家余孽!”既然死无对证,萧选是根本不可能承认的,先把罪名安给孟家,试探一下袁烨。 “不可能!!我们赶到的时候孟司钰已经死了。要是孟家,怎么会杀了他们自己的少主!!?”袁烨装作不知情,他声泪俱下抚摸着怀里的人。 “我的薛青,你怎么那么傻,就算你不同我道别,我也一定定会来找你的,我就来迟了几日,竟然与你生死相隔!” 萧言瑞看着袁烨又叹了口气道:“勇毅侯,只能说天意弄人,你快放下薛青让她入土为安。” 对萧言瑞来说,这具假尸体还是要尽快处理。 “唉,薛青对大晋有恩,我自然不会亏待于她。” 萧选面色不改,想必自己利用福禄人的名义铲除异己的事很快袁烨也会知道的,如今自己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袁烨。 “萧言瑞,在翠山远个皇家陵墓,厚葬薛青!!” “是,陛下!” 第109章 自是人间惆怅客 关于薛青的离开,孟司钰当时和袁烨也曾一样想要选择放手。 那天他和陆清秋醒来时,他心中一些疑惑也慢慢解开。 “这就是薛青和萧选做的交易吗?”孟司钰头疼难忍。 陆清秋欲言又止,想必薛青是不想让孟司钰担心,那薛青的情况自己到底该不该告诉孟司钰呢? “你走,不必跟着我。这些年,你受累了。”孟司钰笑了笑,似乎有所解脱。 “可李静给我们留下了标记,少主真不去找少夫人了吗?” “她有心瞒着我,又用安魂香对付我,呵呵。她是想彻底摆脱我。也好!!哈哈哈也好!!”孟司钰颓然坐在地上笑里带着酸楚。 陆清秋哑然。 从清晨到日暮,孟司钰就在荒郊野外这样静静地坐着,陆清秋给他带来的水和食物他一口都没有吃。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的都是这些年和薛青在坠月楼的点点滴滴,还有昨天她不告而别前的一个吻。 孟司钰猛地站起来,翠山的种种细节无一不在提醒自己,薛青可能是在做最后的打算!!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萧言瑞也知道是吗?” 陆清秋被孟司钰突如其来的问话给吓了一跳,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她还是于心不忍。 “少主!!!你快去找少夫人!!”陆清秋背过身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生怕自己的语气漏出破绽,我爱你,可我又怎么能做到对你们的痛苦视而不见呢。 况且,还有一个将死之人。 那天,孟司钰从陆清秋口中知道了很多,薛青离开时候吻竟然是诀别!! “少主?时至今日?你还看不清少夫人的心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清秋一语道破!! 时间又回到现在,薛青已经昏迷两天了,萧言瑞的育德书院始终不能长呆。 “想必陛下的人官道上追杀无果很快就会回到盛京的。” 萧言瑞说道,如今他心有一计要和袁烨商量。 “那王爷如何计划?”袁烨已经猜到萧言瑞心中肯定有了计划。 “我是这样想的,如今平灵郡主府正在筹备远嫁戍边的事情,袁霜又是平灵郡主身边的。”萧言瑞转身对袁霜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带咚咚去平灵郡主府?等一下!!什么???远嫁戍边!!!郡主要远嫁戍边?!!” 袁霜这几天心思都在薛青身上都没有时间回平灵郡主府和郡主报个平安。 “没错。这是宫里的消息,还没有正式对外宣告。但是陛下决定的事,基本不可能有改变。” 萧言瑞回答,光买这些消息他就花了不少钱,可他知道,薛青对于袁烨来说,不是一般的人。 “那我得回去!!!哥!!让我带咚咚走。” 袁霜要好好问问平灵郡主到底自己不在的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很快她又有些惆怅,郡主定然还不知道孟司钰已死,她如何开口。 袁烨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给予她肯定。“确实是个好计划,如今咚咚身形与常人无异,见过她如今面貌的人也仅我们三人,陛下的人一时半会也很难发现。” “那,如果郡主问起孟司钰呢?” 袁烨和萧言瑞皱着眉,这也是萧言瑞一直有顾虑的地方,平灵郡主爱慕孟司钰,如果她知道事情真相,那薛青还会安全吗? 可如今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谁是孟司钰?” 薛青的声音从三人背后传来。竟然是薛青醒了,她撑着身体半靠在床榻上看着袁烨和薛青,眼里都是疑问。 盛京的乱葬岗对萧言瑞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初学医术时时常来此,更是无意中救了袁烨,而今天他带着袁烨来为要薛青寻一具肉身。 “你看,这个少女的身形和薛青在孟府时相差无几。面容已经损毁,周身我用了些特制的药制作和和薛青身上相似的伤口。你看看。”萧言瑞对袁烨说,时间紧迫,唯有此金蝉脱壳之法了。 “嗯,对不住了姑娘。”袁烨单膝跪下对着尸体行了个大礼便仔细检查起来。 “短时间内做到如此,已八九不差。” “嗯,薛青被囚多年,很少与人接触,只要你沉得住气,陛下定无从察觉。”萧言瑞对袁烨嘱咐道。 袁烨点了点头,他看着萧言瑞把“断云剑”也放到尸体旁。 “这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袁烨。问。 “从薛青进了勇毅侯府。她跟我学了几招剑法。” 袁烨回想起萧言瑞频繁出入勇毅侯府的那段时间,他手上处理孟家琐碎事情没有一丝怀疑。 “薛青有意瞒你”说到这件事萧言瑞难免有些愧对袁烨。 “所以,盛京城里这些突然暴毙的世家主都是你们杀的?” “也不全是?据我所知,陛下手下不仅仅是有些死士这么简单。所以,袁烨,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冷静。” “我知道。” 袁烨抱起女孩离开了,萧言瑞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进回了勇毅侯府,很快在勇毅候府蹲守的护卫就把这个信息传回了皇宫。 “勇毅侯胆子是越发大了,派人给我围了勇毅侯府!!” 萧选在宫殿内厉声道,他真是低估了这两人啊!!下了令后萧选还是不放心,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片刻后他带上护卫一同到了勇毅侯府。 勇毅侯府是当初自己亲自为袁烨设计的府邸,这里的一切对萧选来说都无比熟悉。萧选直奔勇毅侯府花园的房间,这里一直是之前薛青住的地方。 “有我在,你们休想再上前一步。”袁烨抱着女孩的尸体大声吼叫。 “袁烨!!你清醒一点!!薛青已经死了!!你私自带回薛青尸体,陛下定然会惩罚于你!!”萧言瑞在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 萧选放慢脚步,自己派来围守的人已经死伤无数,看来都是袁烨所为,再看袁烨怀里的那个女孩,面貌已经有所损坏,可萧远并没有见过薛青的模样,他也不能断定,倒是这身上的伤口 “陛下?!!袁烨!!你!!快快把尸体交给陛下!!”萧言瑞看见萧选连忙叩首。 “陛下!!我倒是要问问陛下,陛下就是这么言而无信!!” 面对袁烨的质问萧选心里早有准备,他既然走了这一步棋,就已经想好对策。 “勇毅侯,薛青的死了,我也很诧异!!不知盛京城外还有孟家余孽!”既然死无对证,萧选是根本不可能承认的,先把罪名安给孟家,试探一下袁烨。 “不可能!!我们赶到的时候孟司钰已经死了。要是孟家,怎么会杀了他们自己的少主!!?”袁烨装作不知情,他声泪俱下抚摸着怀里的人。 “我的薛青,你怎么那么傻,就算你不同我道别,我也一定定会来找你的,我就来迟了几日,竟然与你生死相隔!” 萧言瑞看着袁烨又叹了口气道:“勇毅侯,只能说天意弄人,你快放下薛青让她入土为安。” 对萧言瑞来说,这具假尸体还是要尽快处理。 “唉,薛青对大晋有恩,我自然不会亏待于她。” 萧选面色不改,想必自己利用福禄人的名义铲除异己的事很快袁烨也会知道的,如今自己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袁烨。 “萧言瑞,在翠山远个皇家陵墓,厚葬薛青!!” “是,陛下!” 第110章 故人依旧 薛青迷糊记得昨天自己才和袁霜和任心然一同在家中玩乐,怎么睡醒了就在这陌生的地方。 最最奇怪的是,袁霜和袁烨已经变了模样,他们长高了,成熟了,全然不是昨天十多岁少年模样。 “咚咚?”袁烨第一时间奔到薛青身边抱住了她,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热泪盈眶。 “烨哥哥,你怎么了?你们怎么了?”薛青不明所以看向袁霜。 萧言瑞默默无言,他走到薛青身边想再次查看却被薛青躲开。 “烨哥哥,他是谁?” 薛青躲到袁烨怀里怯生生地看着萧言瑞,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 袁霜和袁烨对视一眼心下有了默契。 “是盛京的医师。”袁烨得到萧言瑞点头默许便回答道,他也迅速转移着话题。 “咚咚,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你们看,我精神百倍。” 薛青说完就爬起来想跳下床给袁烨展示。 “乖。让医师给你看看。”袁烨压抑下心中的狂喜强装镇定,可很快他的喜悦就被悲哀取代。 萧言瑞仔细为薛青诊脉,他心中已经有了论断,这是回光返照之象,他动了动嘴唇看着袁烨和袁霜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可袁烨到底是和他共事了多年的伙伴,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袁烨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太多。 平灵郡主府的下人正有条不紊地为郡主远嫁戍边准备着,直到深夜袁霜才带着薛青回到了平灵郡主府。 “咚咚,平灵郡主是顶好的一个人,你没生病前还和她一起喝过酒呢,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 袁霜带着薛青来到平灵郡主府的后院,她是平灵郡主极为看重的人没有人敢阻拦。 薛青摇了摇头,她换了一身平常的衣服挽着袁霜的手进了房间。 “你总算回来了,这位姑娘是?”平灵郡主听下人通报袁霜回来了就到了她的房间等她。 “郡主。嗯。。。”袁霜支支吾吾,她走到平灵郡主身侧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那,那孟司钰呢?”平灵郡主听后又忍不住问。 袁霜不敢看郡主的双眼,她低下头半晌才憋出两个字。 “没了” 平灵郡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顾不上薛青疑惑的目光按住袁霜的肩膀反复确认。 “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啊!!好端端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袁霜面色悲凉。 “你说话啊!她都能好好站在我面前,孟司钰为什么??陛下明明答应过我!!” “那皇帝答应的人可多了!!呸!!”袁霜啐了一口口水。 平灵郡主下意识捂住她的嘴巴让她别再说,可她自己却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从眼眶中流下。 她爱慕的少年郎,始终还是死了,她回想起自己和他甚至没有好好说过几次话。 袁霜轻轻拍拍平灵郡主的背,她自己的眼眶却已经通红。虽然她向来不喜欢孟司钰,可那人确实不坏,他多次帮助自己和薛青,曾经的日子依旧历历在目。 薛青看着悲伤的两人不明所以,她好像也应该要流泪,可是她却流不出一滴眼泪,烨哥哥说自己只是生了一场病,生了一场大病,忘记了很多人,忘记了很多事。 可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薛青心头发堵,头痛欲裂,她想努力回想,却越想越心痛。 终于,薛青眼前一黑,在袁霜和平灵郡主前直又昏了过去。 第110章 故人依旧 薛青迷糊记得昨天自己才和袁霜和任心然一同在家中玩乐,怎么睡醒了就在这陌生的地方。 最最奇怪的是,袁霜和袁烨已经变了模样,他们长高了,成熟了,全然不是昨天十多岁少年模样。 “咚咚?”袁烨第一时间奔到薛青身边抱住了她,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热泪盈眶。 “烨哥哥,你怎么了?你们怎么了?”薛青不明所以看向袁霜。 萧言瑞默默无言,他走到薛青身边想再次查看却被薛青躲开。 “烨哥哥,他是谁?” 薛青躲到袁烨怀里怯生生地看着萧言瑞,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 袁霜和袁烨对视一眼心下有了默契。 “是盛京的医师。”袁烨得到萧言瑞点头默许便回答道,他也迅速转移着话题。 “咚咚,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你们看,我精神百倍。” 薛青说完就爬起来想跳下床给袁烨展示。 “乖。让医师给你看看。”袁烨压抑下心中的狂喜强装镇定,可很快他的喜悦就被悲哀取代。 萧言瑞仔细为薛青诊脉,他心中已经有了论断,这是回光返照之象,他动了动嘴唇看着袁烨和袁霜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可袁烨到底是和他共事了多年的伙伴,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袁烨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太多。 平灵郡主府的下人正有条不紊地为郡主远嫁戍边准备着,直到深夜袁霜才带着薛青回到了平灵郡主府。 “咚咚,平灵郡主是顶好的一个人,你没生病前还和她一起喝过酒呢,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 袁霜带着薛青来到平灵郡主府的后院,她是平灵郡主极为看重的人没有人敢阻拦。 薛青摇了摇头,她换了一身平常的衣服挽着袁霜的手进了房间。 “你总算回来了,这位姑娘是?”平灵郡主听下人通报袁霜回来了就到了她的房间等她。 “郡主。嗯。。。”袁霜支支吾吾,她走到平灵郡主身侧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那,那孟司钰呢?”平灵郡主听后又忍不住问。 袁霜不敢看郡主的双眼,她低下头半晌才憋出两个字。 “没了” 平灵郡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顾不上薛青疑惑的目光按住袁霜的肩膀反复确认。 “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啊!!好端端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袁霜面色悲凉。 “你说话啊!她都能好好站在我面前,孟司钰为什么??陛下明明答应过我!!” “那皇帝答应的人可多了!!呸!!”袁霜啐了一口口水。 平灵郡主下意识捂住她的嘴巴让她别再说,可她自己却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从眼眶中流下。 她爱慕的少年郎,始终还是死了,她回想起自己和他甚至没有好好说过几次话。 袁霜轻轻拍拍平灵郡主的背,她自己的眼眶却已经通红。虽然她向来不喜欢孟司钰,可那人确实不坏,他多次帮助自己和薛青,曾经的日子依旧历历在目。 薛青看着悲伤的两人不明所以,她好像也应该要流泪,可是她却流不出一滴眼泪,烨哥哥说自己只是生了一场病,生了一场大病,忘记了很多人,忘记了很多事。 可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薛青心头发堵,头痛欲裂,她想努力回想,却越想越心痛。 终于,薛青眼前一黑,在袁霜和平灵郡主前直又昏了过去。 第111章 不了了之 平灵郡主看着床榻上昏睡的薛青内心感叹。 世上竟然有这诡异的道法,她仔细打量着薛青,她面色苍白,睫毛卷翘,不仅面容改变就连身形也改变了不少,如果昨天不是袁霜对自己说带回来的人是薛青,那平灵郡主是断然不能认出的。 孟司钰,上天为何对你那么残忍?想到这里,平灵郡主眼中又有泪水,她迅速转过身去,悄悄擦干了眼泪。 袁霜说得对,如今,平灵郡主府确实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 “郡主?”袁霜端着一些吃食进了房间,她看着平灵郡主的模样心中有些心疼。 “嗯。那她的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那萧言瑞说”袁霜停顿了一下又破口大骂。“那也是个庸医,我看咚咚好好的。他都是胡说八道!!等风头过了,我再带咚咚去找别的医师。” 平灵郡主听后面色阴沉,若萧言瑞都医治不了,那这天底下还有谁? 袁霜心下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和袁烨都不会放弃的!! “也好。”平灵郡主也是知道这兄妹俩的脾气,她可不能任由袁霜胡闹。 “对了,郡主,我听说,你要远嫁戍边?真的吗?” “陛下开了口,应该是没错的。”平灵郡主起身和袁霜一起出了房间。 “对方是何人?你了解吗?”袁霜有些着急,奈何当事人平灵郡主并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了解过了,戍边将军,颇有威望,有位随军夫人恩爱非常。他家中已没有亲戚,孟庆阳和他其实是出了五服的堂兄弟,原来并不亲近,直到他后面参了军” “你真的想好了!!”袁霜打断了她的话。 “当然,袁霜,郡主之责,义不容辞。”平灵郡主眼神坚定地回答袁霜,不管未来的路种种,她作为一国郡主没有推卸的理由,更何况,她心中的少年郎已经 平灵郡主情绪难平,一想到孟司钰?,她的胸口就憋闷,她很想冲进房间好好问问薛青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她的教养,她的理智都时刻劝诫着她,让她恪守成规,端庄优雅。 “霜霜,快霜霜,我的东西呢?”薛青醒了,她在身上和床榻上翻找着什么。 袁霜和平灵郡主迅速上前询问。 “咚咚,你找什么呢?”袁霜问。 “我的簪子呢?” 咚咚问,她总记得自己有一枚簪子,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样子放在了什么地方。 平灵郡主从衣袖中拿出金簪,她还是明知故问地说道:“薛青姑娘看看是不是这个?” 薛青看着那枚金簪却觉得脑袋疼痛,浑身血液上行难忍,她往后退了两步,有些防备。 “不是!”薛青隐约感觉到这个袁霜口中说的郡主对自己有些敌意。 果然,听到薛青的回答后平灵郡主不屑地笑了笑,她冷冷哼了一声又把金簪给收了起来。 “郡主,你别这样。”袁霜护住薛青劝道。 “我怎样?你问她,我怎样了?”平灵郡主盯着薛青好像并不是在问自己而是质问薛青。 薛青只感到胸口憋闷,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郡主”袁霜恳求道,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平灵郡主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沉默了良久,她拿着金簪一言不发离开了为薛青准备的房间。 孟司钰啊孟司钰!!你做这么多值得吗?如今,她却偏偏将你忘记,这“情比金坚”的故事竟然是这么个结局。 第111章 不了了之 平灵郡主看着床榻上昏睡的薛青内心感叹。 世上竟然有这诡异的道法,她仔细打量着薛青,她面色苍白,睫毛卷翘,不仅面容改变就连身形也改变了不少,如果昨天不是袁霜对自己说带回来的人是薛青,那平灵郡主是断然不能认出的。 孟司钰,上天为何对你那么残忍?想到这里,平灵郡主眼中又有泪水,她迅速转过身去,悄悄擦干了眼泪。 袁霜说得对,如今,平灵郡主府确实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 “郡主?”袁霜端着一些吃食进了房间,她看着平灵郡主的模样心中有些心疼。 “嗯。那她的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那萧言瑞说”袁霜停顿了一下又破口大骂。“那也是个庸医,我看咚咚好好的。他都是胡说八道!!等风头过了,我再带咚咚去找别的医师。” 平灵郡主听后面色阴沉,若萧言瑞都医治不了,那这天底下还有谁? 袁霜心下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和袁烨都不会放弃的!! “也好。”平灵郡主也是知道这兄妹俩的脾气,她可不能任由袁霜胡闹。 “对了,郡主,我听说,你要远嫁戍边?真的吗?” “陛下开了口,应该是没错的。”平灵郡主起身和袁霜一起出了房间。 “对方是何人?你了解吗?”袁霜有些着急,奈何当事人平灵郡主并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了解过了,戍边将军,颇有威望,有位随军夫人恩爱非常。他家中已没有亲戚,孟庆阳和他其实是出了五服的堂兄弟,原来并不亲近,直到他后面参了军” “你真的想好了!!”袁霜打断了她的话。 “当然,袁霜,郡主之责,义不容辞。”平灵郡主眼神坚定地回答袁霜,不管未来的路种种,她作为一国郡主没有推卸的理由,更何况,她心中的少年郎已经 平灵郡主情绪难平,一想到孟司钰?,她的胸口就憋闷,她很想冲进房间好好问问薛青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她的教养,她的理智都时刻劝诫着她,让她恪守成规,端庄优雅。 “霜霜,快霜霜,我的东西呢?”薛青醒了,她在身上和床榻上翻找着什么。 袁霜和平灵郡主迅速上前询问。 “咚咚,你找什么呢?”袁霜问。 “我的簪子呢?” 咚咚问,她总记得自己有一枚簪子,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样子放在了什么地方。 平灵郡主从衣袖中拿出金簪,她还是明知故问地说道:“薛青姑娘看看是不是这个?” 薛青看着那枚金簪却觉得脑袋疼痛,浑身血液上行难忍,她往后退了两步,有些防备。 “不是!”薛青隐约感觉到这个袁霜口中说的郡主对自己有些敌意。 果然,听到薛青的回答后平灵郡主不屑地笑了笑,她冷冷哼了一声又把金簪给收了起来。 “郡主,你别这样。”袁霜护住薛青劝道。 “我怎样?你问她,我怎样了?”平灵郡主盯着薛青好像并不是在问自己而是质问薛青。 薛青只感到胸口憋闷,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郡主”袁霜恳求道,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平灵郡主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沉默了良久,她拿着金簪一言不发离开了为薛青准备的房间。 孟司钰啊孟司钰!!你做这么多值得吗?如今,她却偏偏将你忘记,这“情比金坚”的故事竟然是这么个结局。 第112章 故事的最后 平灵郡主府的内院堆满了送亲所需的各种用品,今晨萧选的旨意已正式下发,三个月后的新年,平灵郡主就要远去边疆。 袁霜和薛青穿着普通侍女的衣物在院内清点。 “哇!!霜霜你看!!”薛青无比新奇第拿起郡主那满是珠翠的凤冠惊呼。 “这算什么,和你当初比起来”袁霜随意看了一眼,这比薛青当时在孟家的凤凰可差远了,这萧选可真够抠的。 “什么?”薛青一脸疑惑。 “没什么。我说,这比我哥给你准备的可差远了。” 袁霜心虚背过身假装看起别的物件来。可她们到底是多年的朋友,再加上众人这几天的反应更是让薛青心里慌乱。 “霜霜?到底怎么了嘛,为什么你们都怪怪的。。。” 薛青跑到袁霜身前追问。袁霜既然已经答应了哥哥不再提起从前,她自然无法对薛青开口,面对薛青的追问只能顾左右而言他,终于她看见了救星。 “哥,你来了。”袁霜一个箭步躲在袁烨身后。 “好!!你不说,那烨哥哥说!!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一会说给我看病,一会把我送到异地郡主府,又不让我出门。”薛青满脸委屈看着袁烨,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安排,但是她心里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们的用心,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乖啦,咚咚,是我让霜霜瞒着你的。你看。”袁烨摸了摸薛青的头笑着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 “这是?”薛青接过打开一看,是那只曾经被她摔断的玉簪,而当初这玉簪被袁霜和万景安找人修理好又送到了她的手中。 “真好看,这金镶玉的款式真别致,我很喜欢,我要找的就是这个。对吗?烨哥哥,这原来就是我的对吗?是我忘记了对吗?”薛青拿着玉簪心中肯定地告诉自己,一定是这样的。 “是。”袁烨回答。 平灵郡主站在众人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切,薛青,老天还是疼爱你的,既然如此,你便将孟司钰彻底忘记了。 “郡主,袁烨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平灵郡主原本转身离开却又被袁烨叫住,她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问道:“勇毅侯本就是奉旨协助我郡主府远嫁戍边事宜,现在在此清点货品也是正常流程。” 平灵郡主心中不快,她对袁烨已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袁烨脸上有些挂不住,可他还是走到郡主面前双膝一跪。 “请郡主允许袁烨在此处与薛青完婚。” “你疯了吗?袁烨!!” 平灵郡主有些失态斥道,如今的形势,他自身难保!!况且这袁霜说过,薛青已然没有几天日子 “烨哥哥?”薛青看着袁烨,她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定然是自己的病 翠山景色依旧,萧言瑞在这里为“薛青”挑选合适的位置,不知何时萧选却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真是造化弄人”萧选看着地上的尸体感叹道,他私下请了不少医师来确认,这确实是喋血姬留下的伤痕。 “陛下,这剑如何处理?”萧言瑞指了指地上残缺的“断云”剑问道。 “福禄人身死,盛京的那些案子都了结了?” “都已算在福禄人癫狂杀人的名头里了。” “行,既然薛青已死,那就当做是勇毅侯大义灭亲,顺便清一清他们之前的流言蜚语。”萧选抬了抬手,让萧言瑞靠近自己。 “陛下深谋远虑。”萧言瑞立即明白了萧选的安排,他要对世家血案有所交代,那薛青死在哪里,怎么死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谁杀了薛青。 谁杀了薛青,谁就是为民除害!! “京都尉的事,你还需多提醒勇毅侯。”萧选显然对上次袁烨送来的情报不是很满意,可是如今除了袁烨谁也不找不到那个魏小寻,暴露后的淮竹馆已经是人去楼空。 “是。” 另一边平灵郡主把袁烨留下来单独谈了话。 “霜霜,我生病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我的病,是不是没救了?” 看着袁烨和郡主进了房间薛青才小心翼翼地问,她时常感觉恍惚,却心中好像已经有所准备一样。 “你胡说八道什么?”袁霜气得大叫。 “霜霜,我我不想和烨哥哥成婚。”薛青皱着眉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那凤冠可重了,可是不应该啊,我应该要开心的?霜霜,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薛青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觉醒来,你们都变了,我,也变了霜霜,对不起” 薛青语气里都是自责和懊恼,袁霜看着她无比心疼。 “那就不成婚。咚咚,别想那么多!!不管怎么变!!我永远在你身边。” 袁霜看着她坚定地说,过去种种也许早就应该让她过去了,她只希望她开心快乐过好每一天。 “我或许不该带你来这个郡主府”袁霜看着四周郡主府高高的围墙,她在这一刻从薛青的眼中读到了痛苦。 袁烨和平灵郡主从房间出来,最后,平灵郡主还是答应袁烨这个无理的要求,她拿出那枚金簪送给了袁烨。 “就当,我对你们新婚的贺礼了。” “郡主大恩,袁烨永世难报。” “我同意并不是为了要你对我报恩,袁烨!!你觉得,这样,薛青快乐吗?” 平灵郡主看着袁烨一字一句质问! 你知道薛青想要什么吗? 第112章 故事的最后 平灵郡主府的内院堆满了送亲所需的各种用品,今晨萧选的旨意已正式下发,三个月后的新年,平灵郡主就要远去边疆。 袁霜和薛青穿着普通侍女的衣物在院内清点。 “哇!!霜霜你看!!”薛青无比新奇第拿起郡主那满是珠翠的凤冠惊呼。 “这算什么,和你当初比起来”袁霜随意看了一眼,这比薛青当时在孟家的凤凰可差远了,这萧选可真够抠的。 “什么?”薛青一脸疑惑。 “没什么。我说,这比我哥给你准备的可差远了。” 袁霜心虚背过身假装看起别的物件来。可她们到底是多年的朋友,再加上众人这几天的反应更是让薛青心里慌乱。 “霜霜?到底怎么了嘛,为什么你们都怪怪的。。。” 薛青跑到袁霜身前追问。袁霜既然已经答应了哥哥不再提起从前,她自然无法对薛青开口,面对薛青的追问只能顾左右而言他,终于她看见了救星。 “哥,你来了。”袁霜一个箭步躲在袁烨身后。 “好!!你不说,那烨哥哥说!!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一会说给我看病,一会把我送到异地郡主府,又不让我出门。”薛青满脸委屈看着袁烨,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安排,但是她心里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们的用心,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乖啦,咚咚,是我让霜霜瞒着你的。你看。”袁烨摸了摸薛青的头笑着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 “这是?”薛青接过打开一看,是那只曾经被她摔断的玉簪,而当初这玉簪被袁霜和万景安找人修理好又送到了她的手中。 “真好看,这金镶玉的款式真别致,我很喜欢,我要找的就是这个。对吗?烨哥哥,这原来就是我的对吗?是我忘记了对吗?”薛青拿着玉簪心中肯定地告诉自己,一定是这样的。 “是。”袁烨回答。 平灵郡主站在众人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切,薛青,老天还是疼爱你的,既然如此,你便将孟司钰彻底忘记了。 “郡主,袁烨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平灵郡主原本转身离开却又被袁烨叫住,她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问道:“勇毅侯本就是奉旨协助我郡主府远嫁戍边事宜,现在在此清点货品也是正常流程。” 平灵郡主心中不快,她对袁烨已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袁烨脸上有些挂不住,可他还是走到郡主面前双膝一跪。 “请郡主允许袁烨在此处与薛青完婚。” “你疯了吗?袁烨!!” 平灵郡主有些失态斥道,如今的形势,他自身难保!!况且这袁霜说过,薛青已然没有几天日子 “烨哥哥?”薛青看着袁烨,她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定然是自己的病 翠山景色依旧,萧言瑞在这里为“薛青”挑选合适的位置,不知何时萧选却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真是造化弄人”萧选看着地上的尸体感叹道,他私下请了不少医师来确认,这确实是喋血姬留下的伤痕。 “陛下,这剑如何处理?”萧言瑞指了指地上残缺的“断云”剑问道。 “福禄人身死,盛京的那些案子都了结了?” “都已算在福禄人癫狂杀人的名头里了。” “行,既然薛青已死,那就当做是勇毅侯大义灭亲,顺便清一清他们之前的流言蜚语。”萧选抬了抬手,让萧言瑞靠近自己。 “陛下深谋远虑。”萧言瑞立即明白了萧选的安排,他要对世家血案有所交代,那薛青死在哪里,怎么死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谁杀了薛青。 谁杀了薛青,谁就是为民除害!! “京都尉的事,你还需多提醒勇毅侯。”萧选显然对上次袁烨送来的情报不是很满意,可是如今除了袁烨谁也不找不到那个魏小寻,暴露后的淮竹馆已经是人去楼空。 “是。” 另一边平灵郡主把袁烨留下来单独谈了话。 “霜霜,我生病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我的病,是不是没救了?” 看着袁烨和郡主进了房间薛青才小心翼翼地问,她时常感觉恍惚,却心中好像已经有所准备一样。 “你胡说八道什么?”袁霜气得大叫。 “霜霜,我我不想和烨哥哥成婚。”薛青皱着眉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那凤冠可重了,可是不应该啊,我应该要开心的?霜霜,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薛青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觉醒来,你们都变了,我,也变了霜霜,对不起” 薛青语气里都是自责和懊恼,袁霜看着她无比心疼。 “那就不成婚。咚咚,别想那么多!!不管怎么变!!我永远在你身边。” 袁霜看着她坚定地说,过去种种也许早就应该让她过去了,她只希望她开心快乐过好每一天。 “我或许不该带你来这个郡主府”袁霜看着四周郡主府高高的围墙,她在这一刻从薛青的眼中读到了痛苦。 袁烨和平灵郡主从房间出来,最后,平灵郡主还是答应袁烨这个无理的要求,她拿出那枚金簪送给了袁烨。 “就当,我对你们新婚的贺礼了。” “郡主大恩,袁烨永世难报。” “我同意并不是为了要你对我报恩,袁烨!!你觉得,这样,薛青快乐吗?” 平灵郡主看着袁烨一字一句质问! 你知道薛青想要什么吗? 第113章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万景安家的旧宅终于有人接手,那买家也是奇怪,不问价格不看风水,就派人送来一个装银钱的信封就让万景安三日内离开。 “可真是个大方的主。“万景安感叹,自己一家老小住了那么久的宅子真到要搬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 万景安把钱票往怀里一塞便又靠在院子里的椅子上,他正揣摩着到底买家是谁忽然闻到一股药味。 是上好的续命药材,可惜 万景安没有回头便知道是袁霜来找自己了,她那腰间的紫荆钺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唉呀!!!这好事都赶一起啦?让我看看你把谁给我带来了?” 万景安放下刚到嘴边的酒壶起身问道。 “你猜?” 袁霜带着薛青走近万景安,这盛京之大,袁霜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来找他了。 万景安打量着袁霜带来的女子,她身穿郡主府婢女服饰,和袁霜差不多高,可她身上的草药味告诉万景安,她的身体早就败了 薛青看着万景安也觉得这个人眼熟,特别是她身边的那壶酒,香醇异常。 “好香啊,霜霜。”薛青出了郡主府只觉得像解开了束缚的鸟儿一般,她拿起酒壶看向袁霜。 回忆扑面而来,万景安惊觉,这一颦一笑,这就是当年与自己斗酒时的另一个女孩,传闻中的福禄人,孟府的少夫人!!! 袁霜没有回话,她心里好像有一团乱麻。 “姑娘好眼光,这可不是一般的酒。”万景安心思细腻已然察觉袁霜和薛青的异常。 “是,我是薛青,想必你就是万景安。初次见面,多多关照。”薛青走到袁霜身边笑道。 万景安微微诧异不过他很快就接了薛青的话。 “姑娘不必拘谨,我与霜霜关系匪浅,既来之,则安之!!” 万景安还是那么油嘴滑舌,可他最后的话又分明是在宽慰自己。 袁霜紧绷的心终于有些松动,她白了万景安一眼骂道:“天天没个正经!我和你没有关系好吗?” “哈哈哈,好!好!我的霜霜不骂我,我倒是不习惯了,这下好了,舒服了” 万景安大笑起来,气氛变得轻松愉快。 “原来霜霜说得没错啊。”薛青也捂嘴笑起来。 “她说我什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哈哈哈哈。”薛青被万景安逗得哈哈大笑,她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 袁霜来到躺椅前拿起一壶酒大口饮了一杯,万景安看出她心中困闷便拿起酒壶和她碰了一个。 “唉?!怎么你们俩就喝了起来??还有我呢,我!!” 薛青跑到两人身边说道。 “就你那一杯倒的酒量,如今孟司钰又不在”万景安话还没说完就被袁霜一个肘击。 “哇!!!疼!!” “其实霜霜,这几天我已经想明白了,不管以前发生什么,现在我很快乐。” 自从薛青醒来,她看着袁霜和袁烨每日提心吊胆,遮遮掩掩,她想,定然是发生过很多事,她也曾苦恼。 可是当袁烨提出要与自己成婚时,她的内心突然间清澈了。 过去发生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刻。 薛青拿过袁霜手中的酒喝了一大口,甘甜不腻,这味道,好熟悉。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万景安和薛青碰了一杯,反倒显得袁霜扭捏了。 “真是应了这酒!”袁霜想起当年斗酒时的情景忍不住感慨,没想到兜兜转转孟司钰的酒还是被他们三个人喝了,只是这下次,孟司钰再也不会出现了 当袁烨和郡主赶到万府的时候,只看看薛青靠在袁霜的肩膀上,她已经没有气息,可脸上全是喜悦。 万景安还在那里自顾自说着书本上的故事。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那北国风光,真真不错” 袁霜仿佛不知,只比了个手势让袁烨和郡主小声一些。 袁烨走到薛青身边也席地而坐,他牵起薛青的冰凉的手,痛彻心扉。 袁霜听着万景安说的书,眼泪止不住流,她擦了又擦却怎么也擦不完,真是没出息,答应了薛青要开开心心的。 “若我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薛青的话似乎还在院子里回荡,如同她的一生,最后消散在风里。 第113章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万景安家的旧宅终于有人接手,那买家也是奇怪,不问价格不看风水,就派人送来一个装银钱的信封就让万景安三日内离开。 “可真是个大方的主。“万景安感叹,自己一家老小住了那么久的宅子真到要搬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 万景安把钱票往怀里一塞便又靠在院子里的椅子上,他正揣摩着到底买家是谁忽然闻到一股药味。 是上好的续命药材,可惜 万景安没有回头便知道是袁霜来找自己了,她那腰间的紫荆钺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唉呀!!!这好事都赶一起啦?让我看看你把谁给我带来了?” 万景安放下刚到嘴边的酒壶起身问道。 “你猜?” 袁霜带着薛青走近万景安,这盛京之大,袁霜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来找他了。 万景安打量着袁霜带来的女子,她身穿郡主府婢女服饰,和袁霜差不多高,可她身上的草药味告诉万景安,她的身体早就败了 薛青看着万景安也觉得这个人眼熟,特别是她身边的那壶酒,香醇异常。 “好香啊,霜霜。”薛青出了郡主府只觉得像解开了束缚的鸟儿一般,她拿起酒壶看向袁霜。 回忆扑面而来,万景安惊觉,这一颦一笑,这就是当年与自己斗酒时的另一个女孩,传闻中的福禄人,孟府的少夫人!!! 袁霜没有回话,她心里好像有一团乱麻。 “姑娘好眼光,这可不是一般的酒。”万景安心思细腻已然察觉袁霜和薛青的异常。 “是,我是薛青,想必你就是万景安。初次见面,多多关照。”薛青走到袁霜身边笑道。 万景安微微诧异不过他很快就接了薛青的话。 “姑娘不必拘谨,我与霜霜关系匪浅,既来之,则安之!!” 万景安还是那么油嘴滑舌,可他最后的话又分明是在宽慰自己。 袁霜紧绷的心终于有些松动,她白了万景安一眼骂道:“天天没个正经!我和你没有关系好吗?” “哈哈哈,好!好!我的霜霜不骂我,我倒是不习惯了,这下好了,舒服了” 万景安大笑起来,气氛变得轻松愉快。 “原来霜霜说得没错啊。”薛青也捂嘴笑起来。 “她说我什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哈哈哈哈。”薛青被万景安逗得哈哈大笑,她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 袁霜来到躺椅前拿起一壶酒大口饮了一杯,万景安看出她心中困闷便拿起酒壶和她碰了一个。 “唉?!怎么你们俩就喝了起来??还有我呢,我!!” 薛青跑到两人身边说道。 “就你那一杯倒的酒量,如今孟司钰又不在”万景安话还没说完就被袁霜一个肘击。 “哇!!!疼!!” “其实霜霜,这几天我已经想明白了,不管以前发生什么,现在我很快乐。” 自从薛青醒来,她看着袁霜和袁烨每日提心吊胆,遮遮掩掩,她想,定然是发生过很多事,她也曾苦恼。 可是当袁烨提出要与自己成婚时,她的内心突然间清澈了。 过去发生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刻。 薛青拿过袁霜手中的酒喝了一大口,甘甜不腻,这味道,好熟悉。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万景安和薛青碰了一杯,反倒显得袁霜扭捏了。 “真是应了这酒!”袁霜想起当年斗酒时的情景忍不住感慨,没想到兜兜转转孟司钰的酒还是被他们三个人喝了,只是这下次,孟司钰再也不会出现了 当袁烨和郡主赶到万府的时候,只看看薛青靠在袁霜的肩膀上,她已经没有气息,可脸上全是喜悦。 万景安还在那里自顾自说着书本上的故事。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那北国风光,真真不错” 袁霜仿佛不知,只比了个手势让袁烨和郡主小声一些。 袁烨走到薛青身边也席地而坐,他牵起薛青的冰凉的手,痛彻心扉。 袁霜听着万景安说的书,眼泪止不住流,她擦了又擦却怎么也擦不完,真是没出息,答应了薛青要开开心心的。 “若我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薛青的话似乎还在院子里回荡,如同她的一生,最后消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