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军政逢援的草根》 第1章 失而复得的自行车 “当当当!”吴江敲响了房门。 停顿一下,里面没动静,又连续敲了三声,还是没人回应。他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暗锁。 看着床上躺着的宋锦阳:“卧槽!以为你不在家呢,快起床,李处长找你。” 他们两人是同乡,同年兵,还是同宿舍战友,二人是司令部管理局供应处唯有的两名士兵。 供应处下属部门是一个机关服务社,职责是为司令部机关提供百货、副食、蔬菜和的福利供应。当然,这个时期还包括市面上买不到的紧俏商品。诸如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机、冰箱、名烟名酒等等。 宋锦阳的工作是在全国采购紧俏商品,吴江是服装保管员。 看到对方没反应,吴江用力推了一把,宋锦阳的身体只是被动地晃了一下,仍然没有吭声。他心中涌起一阵恐慌:死了? 吴江嘴里一边喊着小宋,一边将手伸进他的被窝,被窝里暖暖的,又急忙将手指移到鼻下——有气啊! 他捏着宋锦阳下巴,急促地叫道:“小宋、小宋,病了吗?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继续不停地晃动。 就在他准备去叫人的那一刻,宋锦阳微微睁开了眼睛。 “卧槽,以为你死了呢!”吴江骂着问,“是不是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宋锦阳痴痴呆呆地睁着眼睛,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去医院看病,被查出胃癌晚期,医生告诉他最多只能再活三个月了。 对于他这种草木之人,死活无所谓,早死早解脱!出了门诊楼,他骑上卖菜的三轮车准备回家,忽然一辆卡车飞驰而来,“嘭”的一声,他被撞飞了出去。 魂魄飘在天空,他看着浑身发抖的司机,“哈哈”大笑。骂道:“活该你小子倒霉,半条烂命你可要赔好人的钱了!”他十分得意,这是他今生所做的最划算的一笔生意。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站在空中看到追债人如同秃鹫一般,挤满了哥哥的小院,都在等待死亡赔偿的那块腐肉。 宋锦阳心中默念:哥,对不起了,今生拖累你,下辈子还! 他的脸上流下了歉疚的泪水。 “宋,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吴江还在捏着他下巴晃动。 看宋锦阳目光缓缓移过来,吴江说道:“你小子,发什么癔症,不认识我了?”接着又重复。“上班了,李处长找你。”他回身走了。 宋锦阳身体一颤,心想:认识,当然认识!就是这个人,导致他蹲了十五年大牢。不是冤家不聚头,他竟然死在我前头了。 他继续平躺在床上,看着上方雪白的天花板,抬头看到身上盖着军绿色的被子,身下是九十公分的单人床,他发懵了。这个环境好熟悉,又好遥远,这是哪儿?他可是头一回死过。 忽然,他看到挂衣板上的军装,和衣领上鲜红的两面红旗,上面还有一顶军帽。 他依稀记得,这是他当兵时的宿舍啊!难道… 他突然坐起身向右墙边望去。墙上贴着一幅又一幅字画,有张副司令和李副政委的书法,还有大画家吴大海的小青绿山水和雄鸡报晓图。挂衣板下,是大画家梁强的两幅六尺墨牡丹和藤萝鱼。 “我重生了?” 宋锦阳脑袋嗡的一下,揉揉太阳穴,使自己快速清醒。 他前世每每想起,都对自己当年的无知懊悔不已。这些字画在 2020 年后,价格直线飙升,其中最便宜的一幅都达到了一万元,而吴大海和梁强的画作,每幅更是超过了二十五万。吴大海的青绿山水,每平方尺的价格高达七万,这幅六尺的画作更是达到了四十余万。 后来他唯一留下的一幅字,是被陈元帅誉为将军书法家的张副司令赠予他的书法,上面题到: 赠小宋同志 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没文化真可怕,这些字画当年竟然被他用来糊墙了! 看着前生的宿舍,他确定自己重生了。前世一副好牌打得稀烂:被骗、坐牢、受穷、躲债。这一世必须报仇,把上一世的败局搬回来! 想起吴江说李处长找他,他快速起床冲向洗漱间。 刷完牙,洗了两把脸,站在水池前,对着军容镜用沾水的手指理了理乌黑的短发。镜子里,一张英俊和善的面孔展现在眼前。 他今年二十三岁,八零年兵。身高一米八零,鹅蛋脸型,面部饱满,眉眼弯弯,颇有喜感。他的嘴巴和鼻子也不似北方男子那般粗犷,反而透着几分秀气。这副面孔让他笑起来显得有些腼腆,却也因此更具亲和力。 他戴上军帽,调整帽檐与眉角对齐,又整理了一下领章,随后向司令部管理局跑去。 宿舍楼离办公室大约五百米,他一路跑步前进,快到办公楼的时候,看到李佑仁处长正在与派出所刘指导员说话。正要向前打招呼,忽然看到他的二八大杠永久牌自行车,心中咯噔一下。 这不是我丢的自行车吗?怎么在这里!他想着,快速跑了过去,千万别让刘指导员跟李处长继续说下去,上一世这辆车就是他的滑铁卢! 这辆自行车背后有着重要秘密,失而复得说不定还是一场灾难! 他跑到李处长和前进派出所刘正指导员面前,先跟刘指导员打招呼,又喘着粗气问道:“处长您找我?”他挠挠后脑勺。 李处长一脸阴沉,道:“刘指导员找你。”说着回头向办公楼走去,快到楼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小宋啊,一会儿过来一趟。”说完,进楼右转进了办公室。 “宋,这是你的自行车?”刘指导员喜眉笑眼地问宋锦阳。 看到挡泥瓦上的牌号,宋锦阳警觉起来,便问道:“李处长告诉你是我的车子?”自行车是部队的,由于宋锦阳经常出门办事,平时就归他使用。 刘指导员点点头,笑道:“替你找回自行车,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啊!”他打着哈哈。 完了,全露馅了,他可是撒了谎的。 宋锦阳负责采购紧俏商品,手中有一部分自主权,他不仅是机关红人,派出所也常来讨好他。不然,这些大老爷找回自行车还亲自送来,哪有这等好事? 他虽然心中惊慌,还心存侥幸:“谢谢!你们从哪里找到的?”他希望别是青山公园。 刘指导员傲娇地回答道:“前天晚上有人打电话,说在青山公园捡到自行车,就替你找回来了。” 最糟糕的事情出现了! 抓到小偷可以理解,捡到自行车就邪门了,车子明明是被人盗走的!难道小偷偷了车子会扔掉不成?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说道:“谢谢!”说着,就去推车子。 刘指导员拽住他胳膊阻止道:“别急啊!你看那边还有一辆,你们需要一起领走。”他指着柳树下一辆二十六寸女士凤凰牌自行车。 糟透了,重生到最窘迫的时候,这辆自行车是司令部办公室打字员楚嘉的。当时两辆车锁在一起,一男一女大晚上逛公园,傻子都知道他们违规谈恋爱了! 第2章 你害苦我了 供应处办公室内,李佑仁处长拨通了司令部办公室综合处的电话。电话嘟嘟响了两声,一位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您好!哪位领导?” 这里领导干部多,很多人形成了口头禅。真是领导不失礼,普通战友也不怪罪。 李处长回道:“我是李佑仁。杨处长,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他的语气很客气。机关干部们总喜欢说些虚头巴脑的话,都是同级,分属两个部门,你回的哪门子报呢? “李处长啊,请指示!” 机关上处级干部多如牛毛,有些彼此之间可能叫不上名字,但管理局的处长没人不认识。他们负责着衣食住行,只要你还活着,就算喝凉水也离不开他们。杨处长一听就知道是供应处长。 李处长不再客套,他单刀直入地说道:“文印室楚嘉的车子丢了?派出所刘指导员给送来了。” 机关人员众多,按理说他不应该认识一位普通女兵,但楚嘉有点特殊。这丫头不仅美冠群芳,一米七的身高抬腿能举过头顶的姑娘,她是独一个。 楚嘉刚买的自行车丢了杨处长知道,但觉得事有蹊跷。派出所能帮忙找回车子就不错了,怎么还亲自送来?退一步说,要送也应该送到管理处,怎么送到供应处了? 于是,他便问了出来。 李处长回答道:“她和宋锦阳的车子在青山公园锁在一起,前天晚上被找到的。”他含蓄地向杨处长透露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青山公园虽然叫“公园”,实际就是市区内的一座山——一个年轻人谈情说爱的好去处。初识的在山边,热恋的向里钻。那么,这二人晚上去这种地方,肯定有故事。 机关干部都是人精,杨处长一听就知道李处长这是在向他告状了。 按照规定,战士是不允许在当地谈恋爱的。这件事情说小就小,说大就大,如果没人揭发,等到瓜熟蒂落,一方调出市区就可以结婚。如果有人揭发,严肃起来就要处分,甚至退役回家。 作为采购员,宋锦阳在机关没人不认识,这小伙子不错。八零年的农村兵,明年就要转志愿兵了,如果这时候出状况,后果堪忧。 楚嘉也不能出问题,这姑娘十五岁入伍到战斗歌舞团,因为脚部筋腱受伤调来办公室做打字员。由于她年少入伍耽误上学,明年就要破格保送进军校,算是对她的补偿。这时候如果因为与宋锦阳谈恋爱,必然会得到同等处分。 为了保下两位年轻士兵,也为了自己不受批评,杨处长赶忙说道:“李处长,事情一会儿再说,我马上带楚嘉过去!” 他不敢怠慢,机关人多,离首长又近,一不留神就会传到军区首长耳朵里,到那时挽回就难了。 刘指导员倚在办公楼前的一棵歪脖子柳树下,若有所思地抽着烟。他注意到宋锦阳脸色阴沉,似乎心事重重。这小伙子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乐观开朗,今天是怎么了?他不禁感到纳闷。 宋锦阳向前走了几步,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地站着。他的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刘指导员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小宋,车子找回来你咋不高兴呢?有什么心事吗?” 宋锦阳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开口。他抬起头来,看着刘指导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慌和不安。 终于,他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刘指导员,这次你可能害苦我了!” 刘指导员一惊,这话是怎么说的?赶忙问道:“怎么回事?” 宋锦阳喃喃说道:“我与楚嘉的车子锁到一起被人偷了,晚上逛公园的事也就暴露了……” 听了这话,刘指导员如梦初醒,战士不允许在当地谈恋爱,他咋把这事忘了?再说,他也不知道车子是谁的啊! 想到这里,刘指导员汗都下来了。如今是九月份,正面临老兵退役的紧要关头,这不是害了这孩子吗? 就说道:“逛公园和谈恋爱是两码事,你不承认他们也拿你没办法啊?”他也没什么好办法挽回,只能想出个抵赖的法子。 宋锦阳心想,领导又不是傻子,你说没谈恋爱就没谈恋爱了?自己跟吴江今年指定是有一人退役的,让你走用的着理由吗? 正在想着,一辆北京吉普快速驶来,车子在楼前停下。办公室杨处长和楚嘉同时下了吉普车,杨处长向楼内走去,楚嘉朝着他们走来。 见到楚嘉,宋锦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屈指数来,有三十八年没见面了。他的心被撕裂,喉结蠕动,他想把对方拥入怀中,却又不能。 楚嘉今年二十一岁,生的身材高挑而修长,她穿着一身65 式军装,显得英姿飒爽。姑娘皮肤白皙如雪,瓜子脸儿,配上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小小的嘴巴和修长的脖子,让人不禁想起童话故事里的美丽公主。 她上前对着刘指导员说道:“谢谢您!” 然后游移的目光落在宋锦阳脸上,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刘指导员递过来的登记表上签了字,打开自行车锁,默默地骑上车子离去。 会计室内,吴江正在与邢敏对账。突然,他听到东面办公室有客人来访,便起身走到墙边,从小窗向外张望。原来是司令部办公室的杨处长。吴江随即打开门,走了过去。 邢敏是供应处的会计,吴江是服装保管员,二人在工作中是搭档。平时,会计室只有邢敏一人。由于经常需要领导签字,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就在两个办公室中间的墙上开了个小窗。需要票据签字时,从小窗递过去即可。 吴江身高一米七三,脸型梭子,眼睛浑圆,皮肤白皙。他善于言辞,头脑灵活,说话时总能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他与宋锦阳很相似,战友间相处融洽,十分大方。每次外出吃饭,买单时总抢不过他。 吴江和宋锦阳不仅是一对好战友,也是竞争对手。 杨处长双臂撑在李处长的写字台边沿,对李佑仁说道:“老李,换个地方谈谈?” 这间办公室里除了李佑仁,还有三名助理员。要谈的是宋锦阳和楚嘉的事情,人多嘴杂,显然不合适。 “就在这谈!”李处长翻了下眼皮,并没有避讳的打算。 杨处长听了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心里骂道,王八蛋,这是诚心想把事情搞大,你收拾你的兵我不管,不能把我的兵拖下水! 第3章 领导的态度 李佑仁看到杨处长脸色阴沉,起身道:“好!咱们去会计室谈。”他端起茶杯,起身向外走去。 尽管供应处长手中握有生活必需品和紧俏商品的分配权,但杨处长作为司令部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每天与军区首长打交道。就如同过去皇帝跟前的太监,也是不能得罪的人物。 邢会计和吴江看到两位处长进来,让出房间去了东面办公室。 杨处长对谈话地点仍不满意,就墙上的玻璃窗,能隔音吗?但客随主便,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问道:“李处长,你对这件事情想怎样处理?”杨处长试探性地问道。 李佑仁一脸严肃,说道:“战士在当地谈恋爱,如实上报呗!”他端起盖杯抿一口茶,盖子和杯子之间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李佑仁今年四十三岁,生的人高马大,大方脸,从侧面看有点平。他皮肤黑黝黝的,嘴唇很厚,有点暗紫色。尽管看上去身体壮硕,整个脸色并不健康,给人一种严肃且难以接近的感觉。 听到李处长直接给二人定性,杨处长也不好反驳,他向前凑了凑,小声地说道:“这件事你看这样行不行?”他声音很小,生怕被东面办公室的人听到。“年轻人犯点小错咱们批评批评,阻止他们继续发展得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担忧。 他知道这件事情一旦上报,两个年轻人的前途将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不行,”李处长声音很大,“战士在当地谈恋爱违反条例,不处理我承担不了责任!”他摇着头,一副没商量的样子。他的眼神坚定而果决,仿佛在告诉杨处长,这件事情必须按照规定处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杨处长心中一沉,他不知道李佑仁与宋锦阳之间有什么过结。他想再争取一下:“李处长,你看这两个年轻人也没有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最多只是谈恋爱而已。这要在地方,完全是正常的!我们可以从轻处理,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李佑仁看了杨处长一眼:“杨处长,你也是老党员了,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职责和使命。我们要维护部队的纪律和形象,不能因为两个年轻人的事情而破坏了部队的纪律。” 杨处长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李佑仁说得没错,作为一名老党员,他也不能违背部队的纪律和原则。他叹了口气,说道:“好,那就按照你的意见处理。” 这家伙上纲上线,杨处长也拿他没办法,毕竟,士兵谈恋爱他这个管理者是有责任的。一旦对士兵严厉处罚,他也少不了挨批! 李佑仁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定了,我们把这件事情如实上报,按照条例进行处理。”他的表情依然严肃,没有丝毫的放松。 杨处长心中一痛,他知道这件事情对两个年轻人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按照规定办事。 过了一会儿,杨处长想再争取一下,道:“李处长,这件事情能不能不上报,通知他们家长,让家长批评教育。”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怜悯和同情。 李佑仁想了想,说道:“不行,派出所送车子来很多人是知道的。”他示意东面办公室,“如果有人捅上去,我逃不了袒护部下之嫌!” 杨处长沉默了一会儿,他断定李佑仁不会放过宋锦阳了,为了保住楚嘉,他叹了口气,说道:“李处长,这样,咱们调查一下情况,沉上两天。若是他们真的在谈恋爱,那就按照你的意见办。” 既然李佑仁不通融,他也用不着嗲声下气求他,索性争取时间,侧面做做工作。 李佑仁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定了!” 杨处长的话没毛病,即便先入为主定义为“谈恋爱”,也需要调查,起码过场是要走的。 宋锦阳看到杨处长离去,紧接着来到办公室,邢会计指指会计室,他点头会意。 进了屋,李处长说道:“坐!”他指着对面的椅子,“小宋,你不该对我说点什么吗?”他脸阴的能拧出水来。 这话问的很明白,又很模糊,肯定是丢车子的事,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宋锦阳怯怯的样子,李佑仁很满足,就提示道:“说说自行车是从哪里丢的?” 前天晚上跟楚嘉在青山公园约会,九点半二人下了山,两辆自行车却不见了。 现在自行车值不几个钱,当时一辆车子他一年的津贴都不够。况且车子丢了不能没有交待,于是,第二天一上班就跟处长做了汇报。 不过,自然不能实话实说,他编了个谎话。说下午去百货大楼购物,忽然肚子疼得厉害,于是他匆忙地跑进了厕所。由于他太着急了,以至于忘记锁自行车。当他从厕所出来时,发现自行车已经不见了。 宋锦阳知道处长一定会问这件事,想了好多方案试图把谎话编圆了,但还是难圆其说。 就说道:“前天晚上出去办事,在青山公园边遇上楚嘉,两人一起爬到山上,谁知下来车子丢了。” 李处长冷冷一笑,真是说谎话不脸红:“昨天为什么说去百货大楼丢的?” 他现在的心态完全是猫逗老鼠的游戏,心想:“你宋锦阳不是很聪明,很会说,社交一流吗?不是别人搞不到的紧俏商品你能搞来吗?我看你这次怎么圆谎。”他看着宋锦阳,等待着他的回答。 宋锦阳尴尬地笑了笑:“处长,我不是怕您误会嘛!我和楚嘉只是普通战友,遇上了一起爬爬山。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看着宋锦阳,李佑仁心中充满了不屑。他知道对方在撒谎,就说道:“行了!说说你是怎么把咱们司令部第一美女搞到手的?说实话,或许我能帮你掩盖过去!”这个时候,他的脸上带上了笑容,如同一位喜欢八卦的小媳妇。 “诱供”,绝对是“诱供”!宋锦阳不是傻子,一旦亲口承认,并说出他们的故事,他将万劫不复! 第4章 突如其来的爱情 宋锦阳想起他和楚嘉恋爱的开始,很意外、很陶醉!那是去年秋天发生的故事—— 星期天中午,他正在服务社整理仓库,估计要到午饭时间了,他正要离开,一道倩影闪了进来。是楚嘉。 “哦,老班长,你跑这里干嘛?”宋锦阳调侃着就要离去关门。 宋锦阳八零年兵二十三岁,楚嘉虽然二十一岁,比对方大两岁,但人家是七七年的兵,比宋锦阳多了整整三年兵龄。为此,楚嘉总调侃他是新兵蛋子! 楚嘉嬉皮笑脸:“工作狂,这不是来看看你嘛!”她挡在宋锦阳前面不让他离去。 看到楚嘉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猜测又来要东西。于是说道:“得!你找我准没好事。”宋锦阳绕开楚嘉就要出门。 这丫头每次找他,不是要烟就是要酒,不给就死缠烂打,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楚嘉向前赶着,嘿嘿一笑:“给我一辆自行车!”她伸出手。 “哪有啊!开玩笑。”宋锦阳说着向后退,“都给你一辆了。” 楚嘉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夏常服,高高的胸脯耸立着。二人相隔七八十公分,宋锦阳已经有了热烘烘的感觉。 仓库里竖着一排排货架,空间很狭窄,看到傻小子步步后退。楚嘉索性来了个恶作剧,双腿一跳来到宋锦阳面前。 宋锦阳这下紧张了,自小到大,除了自己的母亲,就没有女人离他这么近过。他能够感受到楚嘉的呼吸,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这是一种陌生而迷人的感觉。他的心跳加速,脸颊也微微发烫,他急忙往后撤退。\"咣\"的一声,后背撞在货架上,货架受到撞击,上方一个烟箱跌落下来。 年轻人眼疾手快,右手伸出挡住纸箱保护楚嘉头部,左手抓住她肩膀向怀里一拉。纸箱\"咣当\"一声跌落在地,里面散落出十几条琥珀牌香烟。 二人都被突然发生的状况吓到了,他们的心跳都急促起来,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了。宋锦阳感到下巴痒痒的,是姑娘额头的秀发触碰到了他的肌肤。反应过来才发现楚嘉在他怀中。 他能够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听到她呼吸的急促。 姑娘的嘴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宋锦阳的脸颊,然后她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想跳开,腿却软软的。她的脸色通红,眼睛也不敢看向宋锦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对这个男人产生这样的感觉。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让她无法呼吸。 宋锦阳也被楚嘉的举动吓到了,他没有想到她会突然亲吻自己。他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的余温,他能够感受到她的气息在自己的脸上弥漫。他的心也跳得很快,快得让他无法控制。 二人都被突然发生的状况吓到了,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了。 须臾间,宋锦阳反应过来,却发现楚嘉仍在他怀中。他急忙把姑娘推开,谁知楚嘉抓起他右臂在手腕上方咬了一口。 他嗷的一声,看着手腕上的两个弧形牙印惊道:“你属狗的啊?” 楚嘉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咬人的事情。 宋锦阳还等着她道歉呢,楚嘉却说:“挺好!”她红着脸捂着嘴。 看到楚嘉的样子,宋锦阳责备道:“你还挺好,我这样怎么见人啊?”他指着手腕。 看到宋锦阳手腕上方自己留下的杰作,知道这小子难堪了。这大热天的,短袖褂是盖不住了。 她脸一红:“这是我盖的大印,你是我的了!”她一捂脸。 宋锦阳并没听出其中的含义,看着鲜红渗血的两个小圆弧,外沿上还沾着口红,皱着眉说道:“你让我怎么出门啊?”他发愁了。 “没事啊!”楚嘉调皮地抛个媚眼,“就说你自己咬的。” 宋锦阳吸一口凉气,手腕很疼,龇牙咧嘴道:“我有病啊咬自己!谁信啊?这么小的牙印我嘴多大啊!”他目光中带着责备。 这时候的女兵夏常服上身是绿军装,下身是蓝裙子,她的裙腰间别着一方红绸手帕,解下来在宋锦阳手腕上仔仔细细包扎好。 说道:“好了!”大大咧咧地拍拍宋锦阳肩膀。 看到楚嘉的眼神,宋锦阳心里一荡。他感觉到自己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感,他不知道这种情感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就说道:“走,开饭了。” 二人走出服务社,门外五名女兵齐刷刷地看过来,看的宋锦阳心中一阵发毛。他想将手藏在身后,偏偏就有人眼尖看到了。 “哟,你们看,宋班长手腕上还有个蝴蝶结呢!” 说话的是机要员金小辉,她带着调侃的微笑迎着二人走过来。 打字员小齐夸张地瞪着眼道:“还是红手帕呢!嘻嘻……” 这五位女兵是跟楚嘉一起去食堂吃午饭的,楚嘉看到服务社仓库没锁,就来找宋锦阳要车子。 这时候看宋锦阳大老爷们手腕上系着红手帕一起围了过来。 金小辉抓住宋锦阳胳膊,小齐去检查手帕,她惊呼道:“你们看,上面还绣着字呢!”她拽住手帕一角,“‘嘉’,嘉是谁啊?” 楚嘉和宋锦阳脸色唰就红了,这几名女兵显然知道手帕是谁的,她们都把目光看向楚嘉腰间。 “什么‘嘉’啊?”吴江从后面走过来问。 看到吴江过来,金小辉说道:“走了,开饭了。”她率先向食堂方向走去。 其她女兵也随之而去。她们显然知道战士不能“玩暧昧”,也想为楚嘉和宋锦阳保密。 女兵们离去,宋锦阳则去了门诊部,用纱布包扎总比手帕隐蔽。 到还给楚嘉手帕时,她说道:“留作纪念!你请我看一场电影,就算扯平了。” 从此,二人的罗曼蒂克开始了。 在惶惑中度过了一天时光,到了晚饭后,楚嘉在食堂外偷偷递给宋锦阳一张纸条,这里人多嘴杂,宋锦阳看也没看,就装进了口袋。 在这种敏感时刻,他们都要注意避嫌,谁也不敢再添是非! 第5章 恩怨 回到宿舍,宋锦阳从口袋里掏出楚嘉给他的纸条展开,上面写到:晚上七点北门小花园见,有重要情况! 吴江进屋看他一脸严肃,问道:“看什么呢?”他看到宋锦阳很专注。 “没啥!”他收起纸条装回兜里。 现在只要涉及楚嘉的事情就要小心,在前世他就觉得自行车失而复得是一场阴谋。楚嘉取笑他是阴谋论者。 九月份白天开始变短,六点半天色已经暗下来,他一直等到六点五十,下楼向北门走去。 宋锦阳心事重重地走到机关北门,卫兵向他敬礼,还礼时手指差点戳到自己眼睛。 路灯已经亮起来,出门左拐是一个长条形小花园,地砖在路灯的映照下白森森的。这个季节花坛里的太阳花还开着,只是没有了夏天的生机。月季花也开着,却没有了春天的艳丽。 他静静地走到隐蔽处等楚嘉,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太阳花曾经是那么的鲜艳夺目,它们在夏日的阳光下盛开,如同一个个小太阳,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可是现在,它们却显得有些疲惫和苍白,不再有往日的活力。月季花也曾经是那么的娇艳欲滴,它们在春天的微风中摇曳生姿,如同一群美丽的少女。可是现在,它们却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不再有往日的风采。 正在感慨,楚嘉从东面姗姗走来。 二人躲开路灯在树下的阴影处坐下,宋锦阳先开口了:“楚嘉,有什么事说!”分别三十八年后,这是第一次二人说话,宋锦阳痛彻心扉。 这个地方离机关大院只有一墙之隔,随时都有战友过来,必须说完事马上离开。 楚嘉面色凝重,语气低沉:“杨处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李佑仁不肯通融,要如实上报!”她的目光刚刚落在宋锦阳脸上,就又迅速移开了。 她深感内疚,事情都是因她而起,是她主动追求宋锦阳,也是她约宋锦阳去青山公园。而现在,宋锦阳的前途却因为她受到了影响。从七九年年底开始,部队冻结了从战士中提干的途径,干部必须从军校中提拔。这意味着农村兵唯一的出路是转志愿兵,而宋锦阳的前途有可能被断送了。 至于她自己,退役并不需要担心。她是城市户口,父亲是省城机床总厂的厂长,行政级别正局级,回家也能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大不了就是换个地方上班而已。 听了楚嘉的话,宋锦阳点点头,这并不意外。只是他不明白,李处长为什么这样对他?从前也有这种情况,都是大事化小,最严重不过是让战士调走了事。 他冥思苦想,最后想出了一件事情,那是前年春天,李佑仁刚刚被借调供应处做副团级助理员。他看到宋锦阳帮邢会计买了一辆自行车,也要求宋锦阳帮助买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和一台蜜蜂牌缝纫机,那时候宋锦阳正好手里没有了。后来有了再给他,他却不要了。 好歹也是正团级干部,为了这么件小事对他这种农村出来的小兵报复,也不至于。那么,到底为啥呢? 离开小花园告别楚嘉后,宋锦阳回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他并非在意能否留队转志愿兵,作为一个重生者,他所掌握的信息和对国军政策走向的了解,足以让他前途无量。 然而,这时候人们的思维还相当落后,惯性思维让大家觉得,只有城市人,只有铁饭碗才算体面。 现在街上已经有了个体户,这个群体由于多是社会青年,和年满释放的犯人组成。在许多人眼里,个体户也就成了盲流和劳改释放犯的代名词。他现在必须顺势而为,争取留下来转志愿兵,以此保卫他们的爱情。前世因为退役遭到楚家嫌弃,最终酿成悲剧。 到了清晨四点半,宋锦阳终于坚持不住了,床单在身下搓得像百褶裙一般,硌得人浑身难受。 “起床!” 他心里默念着,准备先在大院里跑跑步,然后去张副司令家求援。 为了不影响吴江休息,他轻轻起床,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大院里,笔直的马路边栽着许多雪松,那层层叠叠的树枝显得庄严肃穆。偶尔有几棵高大的法国梧桐,让军营变得越发的庄重森严。 他跑在马路上,巡逻的卫兵不时举手跟他打着招呼。 向东跑到尽头,然后北转,踏上中区与北区间的道路,他便往回返。忽然,北面的二级部长楼里出来六七个军人和警察,他们的中间押着一位漂亮的姑娘,姑娘的手上戴着手铐。 前面的军人他曾见过,是政治部保卫部的一位处长,姑娘他也面熟,是某部长的女儿。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向西跑去。这个时间抓人,也是给家长留面子,毕竟是高级军官。他如果留下看热闹,无疑是自讨没趣! 开始他并没有多么奇怪,警车是不能进司令部这种高级机关的,公安局抓人,一般由保卫部代劳。只是公安局的人进来,有点异样。 正向前跑着,大院西北角的岗亭边出现了一队警察。警卫连连长带着一排荷枪实弹的卫兵,将警察挡在警戒线以外。 那边全是将军楼,里面住着首长,平时也只是一名卫兵。这种大院中的首长居住区,警察竟然堵上门,真是胆子不小! 这是干嘛呢? 正在思忖,忽然从南北两户首长院中出来两拨军人,他们默不作声,行走急促,都是陌生面孔。 迎头碰上了,也没必要躲闪,向前跑了二百米,就看到出来的军人将两名青年男子交给警察,警察掏出手铐,快速给二人戴上,并迅速给他们戴上头套。 不好!出大事了,宋锦阳想起八三年底出现的严打,加快速度向宿舍楼跑去。 他一口气冲上三楼,抬手敲响了 307 号房门。萧子阳揉着惺忪的眼睛开了门,他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萧子阳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回身慢腾腾向屋里走的时候,宋锦阳一推他的后背,说道:“你快点!” 说完,自己翻身下楼,骑车向张副司令家驶去。 第6章 小衙内的反应 张副司令住在爱国路八号,这边离机关大院十分钟路程。清晨,太阳从东面升起一抹红晕,路上车少人也少,宋锦阳只用了七八分钟就来到了首长家门前。 这是一所青砖青瓦建成的将军楼,气势威严,庄重肃穆。虽然历经沧桑,但依然保存完好,岁月的痕迹反而为它增添了更多的历史厚重感。 这座楼房是国军撤退时留下来的,它见证了历史的变迁,也见证了时代的发展。现在,它成为了张副司令的住所,继续见证着生活的点点滴滴。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沙沙”的扫地声。张副司令已经起床了,这是他多年保留下来的习惯。每天清晨五点,他总是准时起床,不锻炼不健身,而是打扫庭院。他的哲学是:既然需要锻炼,为什么不参加劳动,为工作人员减轻负担呢? 推开绿色大门上的角门,果然看到首长正在打扫院子。他走过去问候道:“首长早上好!”他抬手敬了个军礼。 张副司令穿着一件对襟的薄毛衣,下面穿着毛呢军裤。虽然上了岁数,但他的身体依然健康,每天清晨的打扫庭院已经成为了他的例行活动。 首长抬起头,又看看手表,问道:“宋啊,这么早你来干嘛?”他喘着粗气,抹一把脑门上的汗珠。 这个院子虽然大多数被果园占了,留下的水泥小路和小楼周围面积也不小。 “我找张然哥。”宋锦阳答道。 首长一挥手也没说话,意思是你去! 他在这里给首长当过一年公务员,对楼内外的情况跟自己家一样熟悉。 从东面便门进去,楼内右首是厨房和餐厅,左首就是二公子张然的卧室。这家伙晚上总是回来晚,还习惯找饭吃,首长干脆就让他在第一间房子住,免得打扰别人。 厨师老王已经开始做饭了,他跟老王打过招呼,抬手敲响了张然的房门。 “谁啊?这么早敲门!”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快起床,我有急事!”宋锦阳不等对方回应,推门走了进去。 张然懒洋洋地抬起头,仍然没有起床的意思。 他又把头落在枕头上,问道:“不睡觉这么早来干嘛?” 张然今年二十六岁,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大哥是父亲的前妻生的,今年已经三十五岁,官至半岛要塞副司令,副师级。妹妹张笑今年二十岁,正在上大学。就他没出息,这家伙分配到银行后,就没上过几天班,一天到晚跟一帮小衙内喝酒抽烟玩耍。 衙内圈自然不能喝老白干,抽烟也要抽市面上买不到的。这小子虽然不务正业,但好交朋友,人也没有衙内的架子,有“交”无类。宋锦阳也好交朋友,就这样,在一个大家庭住了一年多的二人,变成了哥们。当然,宋锦阳成了他理所当然的供货商。 宋锦阳看他没起床的意思,一把扯开他的被子,严肃地说道:“你大难临头了还不起床!” 张然开始没听懂,当看到宋锦阳一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一骨碌爬了起来。惊问道:“怎么回事?”他的心咚咚直跳。 “白洛尘被保卫部和公安局的人带走了!”宋锦阳弯着腰对他说道。 张然听完又放心下来,心想白洛尘是白副政委的儿子,那小子无恶不作,仅强奸妇女就有十几人,早晚都会被抓。但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这事啊?”他又想躺下。 宋锦阳看他不当回事,一把抓住他的睡衣:“你是不是跟他在地下室洗过裸体照片?”他责问。 张然惊疑地望着他,心想,这事你宋锦阳怎么知道的? 其实,宋锦阳并不知道,这是前世张然被抓判刑后,宋锦阳才了解到的。为了这点小事,张然被判刑三年,首长被这个儿子气的疾病缠身,并很快退休。没过几年,这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功臣、戎马一生的老红军、将军书法家,就长眠于地下。每每想起,宋锦阳对这位和蔼的长辈都会唏嘘不已。 现在既然宋锦阳回到了 1983 年,就不能坐视不管,他要挽救朋友,不想首长再受连累。 而张然对冲洗裸体照片的事,并没引起重视,反而不以为然。反正照片是白洛尘拍的,他只是提供场地和帮助冲洗,又不是犯罪。再说,爸爸是军区副司令,这点小事又能怎么样? 俗话说:响鼓不用重锤。但对张然这种不响的鼓,必须要重锤,不然他不会警醒。 宋锦阳双眼盯着他,郑重说道:“拍人裸体照片是不是流氓?引申一下,帮助冲洗照片是什么性质呢?” 张然虽然顽劣,但也不是傻子,宋锦阳分明把他归为流氓一类。这年头流氓罪到底有多重他也知道,白洛尘一旦把他供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再说,白洛尘爸爸跟他爸一个级别,保卫部和地方公安能抓姓白的,就能抓他! 想到这里,张然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脸色惨白,马上开始穿衣服。 “锦阳,怎么办?”张然话音颤抖,“我逃跑吗?” 宋锦阳冷冷一笑,心中暗道:就你这小衙内,跑出去得饿死!于是开口说道:“你想当逃犯被通缉吗?” “那怎么办?”张然趿着鞋,“对,我去找我爸承认错误……” 真是人急无知,这小子是昏头了,张副司令那种老红军有多正派,你还指望他袒护你? 宋锦阳生气地说道:“你是想被打死,还是想让首长把你捆到公安局?” 只要让首长知道,怎么处理不敢说,气个半死是肯定的! 时间紧迫,不定何时保卫部和公安就会上门,宋锦阳说道:“快起来洗漱,我上楼找阿姨!” 说完,快速起身出了房门,他要跟首长太太商量对策,务必让张然躲过牢狱之灾! 第7章 流氓罪 宋锦阳出了张然房间,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哒哒”的高跟皮鞋声从楼上传下来。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天籁之音,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等待着那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宋锦阳,你来这么早啊?”一位姑娘从楼上走下来,她笑盈盈地说道。 她是首长的小女儿张笑,姑娘今年二十岁,是东海大学大二的学生。笑笑身高一米六六左右,长得皮肤白皙,明目洁齿,有一点小高冷。但对宋锦阳蛮友好的。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步态飘动,仿佛翩翩起舞的仙子。她乌黑亮丽的长发散落在双肩上,如瀑布般垂落。 “笑笑,上学去啊?我来找阿姨有点急事!”宋锦阳说着,迈步向楼上走去。 由于宋锦阳在这边时她才十七岁,还代表首长开过家长会,平时都叫她的乳名。 张笑在楼梯口伸手挡住宋锦阳,拢了一下秀发回头向楼上喊道:“妈,宋锦阳有急事找你,收拾完下来。”她拽住宋锦阳衣袖,“过来,正好我找你。” 到了客厅,张笑把宋锦阳推到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说道:“我给你找个女朋友?”她弯腰看着宋锦阳。 “你懂什么,还找个女朋友。”宋锦阳一撇嘴。 张笑斜睨一眼:“切!我都二十了,你忘了?”她不纠缠这个话题,“我的中学和大学同学田心雨想见你。”她坏坏地笑着。 “谁是田心雨啊?” 突然有姑娘想见他,宋锦阳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记得帮我开家长会回来,我说田心雨喜欢你吗?”张笑审视着他。 宋锦阳盯着天花板,隐隐想起有这么回事。 有一次张笑学校开家长会,周阿姨工作脱不开身,首长又不能带卫兵参加。张笑不让二哥张然去,指明要宋锦阳代替,为此,宋锦阳就做了一回家长。 回来后,张笑悄悄告诉他,自己同学田心雨喜欢他。当时两人都还是小孩子,宋锦阳也没当回事,这怎么还记得? “小屁孩,懂啥啊!”宋锦阳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张笑一噘嘴:“哼!人家才比你小三岁,”她背起小包向外走,临出门回头说道,“我会带她去找你的!”然后飘然离去。 周阿姨两手抻抻军装下摆款款下来,对宋锦阳说道:“小宋,你找我?” 这时候,张然也洗漱完毕走过来,宋锦阳道:“阿姨,有急事,不能让首长知道!”他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奥?”她回身,“走,楼上小客厅。” 三人上楼走进小客厅,宋锦阳关了门开门见山说道:“阿姨,大事不好,严打打到机关大院了!”他面色凝重,“白副政委和另一位首长儿子,还有一位部长女儿被保卫部和公安抓走了。” 周阿姨一头雾水看着宋锦阳。心想:他们被抓碍我们啥事? 看到周阿姨不解,宋锦阳看看张然,心想:别怪我了,我这是救你! 宋锦阳挠挠后脑勺:“阿姨,现在是严打,张然哥前些日子,帮助白副政委的儿子白洛尘,在咱家地下室冲洗过裸体照片,他一旦供出来……” 周阿姨叫周瑶,是办公室秘书三处处长,人有文化,不是一般家庭妇女。她虽然无权限看内参,但首长有,她自然也能看到。 当下严打的起因源自于社会治安恶化,流氓恶霸肆无忌惮的欺负百姓。有些人仗着有些背景,做事没有底线,严重侵害人民群众得利,甚至威胁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周处长明白,既然是严打,自然是突出一个“严”字。那就是可抓可不抓的抓,可杀可不杀的杀! 冲洗裸体照片说明有人在拍裸体照片,那些被拍裸照的人,未必就是自愿。即便是自愿,会不会里面有交易?涉黄是板上钉钉的,这样问题就大了,流氓罪可不是好玩的,沾边三至五年是轻的。万一牵出强奸案,还得杀头!这次看势头,无论家庭背景如何,谁也逃不掉! 从公安局进机关大院抓人,已初现端倪。 周处长听了脸色蜡黄,她怒视着儿子,胸口起起伏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她无法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卷入这样的事情中。她知道儿子叛逆、无知,却没想到还是一名无耻的罪犯。 张然看着母亲的反应,吓得浑身颤抖,深深地将脑袋埋在腿间。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他后悔自己当时无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母亲。他感到自己的世界已经崩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母亲就这样审视着儿子,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处长的眼神里充满了痛心和无奈,而张然的眼神里则充满了恐惧和悔恨。他们都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只能面对现实,承受后果。 最终,周处长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包庇儿子,她必须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然儿,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周处长终于开口了。 张然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他点了点头,“妈,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对不起……” “后悔?已经晚了!走,妈送你去自首。”周处长像泄了气的皮球,眼里流着大滴的眼泪,知道孩子的一生完了。 张然看到妈妈要放弃他,哭着喊道:“妈,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张然惊恐地说道。 “啪!”宋锦阳一巴掌拍在张然肩膀上,厉声说道:“住嘴,别让首长听到。” 张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锦阳低声说道:“不可!”他再次压低声音,“阿姨,首长怎么办?他年纪大了……”他的表情非常担忧。 周处长刚才精力都在儿子身上,倒是忘了面对后果,首长会不会气死。 “那怎么办啊?小宋,这可是流氓罪,你帮阿姨想想。”这一刻,她完全忘了首长太太的身份。 宋锦阳回过头,对张然说道:“哥,来人带你你就跟着去。记住,打死不承认,就是没这回事!”又重申,“骨头软你就坐牢,你就毁掉一生!” 然后对周处长说,就这么、这么办! 第8章 副局长说情 宋锦阳叫上战友萧子阳处理完现场后,已经到了八点,昨天晚上的计划,遇上首长家这件糟心事,也只能憋回肚子里。 人不能太自私,也要顾及别人,若是这个时候请求周阿姨帮忙说情留队,那就太不懂事了。 其实呢,这个时间已经有人开始为他做工作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司令部管理局唐局长开完交班会推开办公室门,写字台上的电话正好响了。这个时间点踩得很准确,八点至八点半是交班会,唐局长知道这是熟人。 他坐下来拿起电话:“喂,我是唐舟”他一边说一边转到椅子上坐下。 “唐局长,我是肖楚。”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肖楚原是供应处处长,唐舟的老部下,去年转业到省物资局担任物资公司副总经理。手中掌握着钢材、木材、化肥等紧缺物资,很有权力。司令部刚刚建的一座宿舍楼,材料还是找他批的。 唐局长问道:“肖总,这么早打电话有事吗?”自从肖楚转业以来,这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有这么件事,”肖楚说道,“听说宋锦阳出了点事,李佑仁报到你那边没有?” 消息真快!这就传到肖楚耳朵里了,唐局长昨天晚上才听说。 唐局长咳嗽一声,回道:“我听说了,李佑仁还没有正式汇报。”他稍作停顿,“宋锦阳告诉你的?” 小宋跟肖处长关系特别密切,也为肖楚争得了不少脸面,唐局长估计肖楚是为宋锦阳说情来了。 “他怎么可能告诉我,他知道我跟李佑仁的关系,我是听别人告诉我的。”肖楚虽然转业到了地方,目前还住在机关大院,消息还是相当灵通的。 没错!肖楚跟李佑仁是死敌! 肖楚担任供应处处长时,李佑仁是副团级助理,实际上是他的副手。二人关系原本亲密,谁知李佑仁突然将肖楚告发! 事情是这样的:肖楚和李佑仁到半岛采购海产品时,认识了当地做海产品生意的女老板。为了交好供应处长这座财神,女老板对肖楚和李佑仁进行了热情招待。 当晚肖楚酒喝得比较多,女老板就把二人送到了宾馆,谁知第二天醒来,女老板却睡到了肖楚的床上。 肖楚将错就错,和漂亮的女老板关系热络起来,不仅把机关上用的海产品都采购她的,还主动为这个女人联系了机关的十个招待所。女人每次来东山市,肖楚都为她安排部队招待所住宿,还跟这个女人住在一起。 肖楚万万没想到,深知内情的李佑仁有一天突然把他告了!并且把上告信打印,交给了军区和司令部的每一位首长,这一招让肖楚万劫不复,任凭你有再硬的靠山,也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他说情。 为此,机关红人肖楚黯然落幕,不仅退出军旅,老婆还跟他离了婚。 后来据小道消息传,女老板睡到肖楚床上,完全是李佑仁教唆的。 唐局长听完肖楚的话,下意识点点头,心想,与其等着肖楚为宋锦阳求情,不如自己主动说。就道: “楚总,这件事我不好直接说话。供应处两名战士,今年铁定要走一个。再说,八零年兵明年就到转志愿兵时间了,军务部是不会给我们足够名额的。我若是替宋锦阳说情,李佑仁一准会跟我讲条件,两名士兵不仅不能退役,我明年还得给他两个名额转志愿兵。” 那边肖楚不说话,唐局长小声帮他出了个点子。 上午十点,李佑仁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您好……” 还没向下说,那边管理局吴副局长说道:“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然后就挂了电话 李佑仁走进副局长办公室,吴副局长起身离开办公桌,走到沙发边,伸手示意李佑仁坐下。 二人在单人沙发上落座,吴副局长从中间茶几上拿起一盒大重九,抽出一支,然后将烟盒向李佑仁跟前推了推。李佑仁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 吴副局长将烟点燃,抽了一口,问道:“宋锦阳怎么回事?”他眯着眼睛,用手驱赶眼前的烟雾。 李佑仁心中暗喜,副局长既然问起,想必局长也已经知道了。他之前答应办公室杨处长暂不上报,可没保证手下不通风报信。只要事情扩散出去,自己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宋锦阳和打字室的楚嘉谈恋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李佑仁向沙发背椅了椅,说得很笃定。 吴副局长向他探探头,问道:“宋锦阳承认了?”他的神情似乎有些神秘。 李佑仁心想,你这不废话吗?现在的士兵都不是从前的大老粗了。管理局招的是特征兵,文化最低的也是初中毕业,一个个比猴都精。木讷的兵三年期满就退役了,剩下这些小子心眼比头发还多,不小心能把领导卖了! 吴副局长当然知道他不会承认,肖楚暗示局长让他出面说情,他总的有个切入点! 没错!唐局长给肖副总出了个点子,请吴副局长出面做工作。李佑仁松口更好,若是李佑仁征求他的意见,那时候他放宋锦阳一马,还让李佑仁无法讨价还价。 吴副局长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轻蔑和嘲讽。说道:“仅凭两辆自行车就断定战士谈恋爱,这样会不会太武断了?”他起身端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领导干部说话是讲究艺术的,听上去是疑问句,软软的,其内容一点都不“软”。 李佑仁听出吴副局长要为宋锦阳开脱,心中十分不悦,但他还是耐心地分析、推理一番。然后说道: “宋锦阳是一位优秀的士兵,这一点我们都不否认。但是,他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军队的纪律,这是不能容忍的。我们不能因为他是优秀的士兵,就对他的错误行为视而不见。” 吴副局长点点头,似乎认可了李佑仁的观点。他说道:“宋锦阳是我们局士兵的榜样,他的交际能力非常出色,采购紧俏商品离不开他啊!”他掐死烟,将烟蒂扔在烟灰缸里,然后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因为推理出的错误,就否定他的一切。咱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改正可能的错误。” 这实际是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要么你放过宋锦阳;要么你保证紧俏商品供应。想必李佑仁知道孰轻孰重。 第9章 首长太太伸援手 采购紧俏商品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否则就不紧俏了。吴副局长本以为李佑仁会妥协,谁知他十分不屑,眉毛一扬说道: “嗨!离了张屠夫,照样不吃带毛的猪!我们的军队里有很多优秀的士兵,他们都能够胜任采购工作。我们不能因为宋锦阳一个人坏了纪律。” 吴副局长听了李佑仁的话,心中十分生气。他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难道不知道宋锦阳为我们的军队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吗?你这样做,会让其他士兵怎么想?他们会认为我们对宋锦阳不公平,会影响他们的士气!” 谈到这里,双方的立场不仅明了,甚至出现了火药味。李佑仁不想再谈下去,就说道:“那怎么办?要不我走?” 话没有必要谈下去了,李佑仁已经放出狠话:要么宋锦阳走,要么他李佑仁走! 吴副局长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心中暗自咒骂。但他还是点点头说道:“李处长,你既然说‘没有张屠夫照样不吃带毛的猪’,说明处理宋锦阳不会影响工作,日后服务社的水平不能降低啊!”他起身向办公桌后的座椅走去。 这句话分明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你李佑仁若是影响了正常供应,看我怎么收拾你! 实际上,他不单单是为了宋锦阳这名小战士说情,也是为了工作着想。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到处都在争夺那点可怜的资源。 机关上退休和在职首长近半百,二级部在职领导过半百,这些人很多是老红军,如果管理局连包烟都供应不上,那么要他们这些后勤干部有何用? 中午战士食堂餐厅里,那一双双异样的目光如芒在背,这让宋锦阳食不甘味,他明显感到战友们在看他和楚嘉。等他把目光投向他们,战友们又将目光慌忙离开。 他心想,难道事情传出去了?不太可能,一天的工夫,这也太快了! 宋锦阳还是太幼稚了,不仅是战士,此事连张副司令太太,秘书三处处长周瑶也知道了。 其实,早上宋锦阳去家里时她就听说了,家里有驾驶员、炊事员、公务员,消息灵着呢!只不过儿子遇上事了,她没心情顾及而已。 她将电话打到打字室,说道:“让楚嘉过来。”她对下属并不用客气。 楚嘉走进门,站在办公桌前弱弱地说道:“周处长,您找我?”她抓着衣摆,尽管天天工作在领导跟前,面对这位首长太太,他还是感觉不自在。 “你跟宋锦阳怎么回事?”周处长目光犀利,口气带着威压。 楚嘉红着脸,开始讲述自行车的事情…… 周瑶翻了一下眼皮,不耐烦地制止道:“不必说了,直说你跟小宋是否在谈恋爱!”她把手中的钢笔扔在桌上。 “咣啷”一声楚嘉被吓了一哆嗦,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说话!”周瑶沉着脸,“点头算什么意思啊?” 在周瑶的威压下,楚嘉只好喃喃道:“我爱宋锦阳。”说完,晶莹的泪珠咕噜噜流了下来。 楚嘉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苦。她爱着宋锦阳,但又不能公开承认这个事实。她不知道周瑶是什么意思。可是,她真的很爱宋锦阳,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哭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该哭的是宋锦阳!”周瑶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宋锦阳退役你还嫁给他吗?” 楚嘉抬起头,看着周瑶,她的眼神坚定而执着:“我愿意。” 有了刚才的教训,楚嘉直接说了出来。她知道这是自己的真心话,无论周瑶反对与否,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周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觉着这孩子很固执,也很可爱。就说道:“回去!”周瑶叮嘱,“这件事谁问也不能承认,记住了吗?” 楚嘉点了点头,她现在知道这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宋锦阳。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想让别人揪住小辫子。 楚嘉走后,周瑶将电话打到张副司令办公室秘书室。那边接起电话,周瑶说道:“赵秘书,你过来一趟。” 人嘛,无论地位高低,都是有感情的。宋锦阳在她家服务一年,那点点滴滴,都让她心中暖暖的。自己的儿子比宋锦阳大两岁都不懂事,看人家这离开爹妈、离开家乡的孩子,工作兢兢业业,无怨无悔。 都是娘生爹养的,凭什么自己的孩子在父母跟前享受宠溺,人家孩子就得吃苦受罪,还无人关怀? 女人心软,周瑶想着想着,母爱开始泛滥,就开始心疼宋锦阳这孩子了。 特别是小宋为了张然逃脱法律制裁,为了首长名誉和健康消除证据、伪造现场,更让她感动不已。 宋锦阳是什么人啊!他绝不是莽夫,他肯定知道消除证据,包庇张然是犯罪!但他还是做了。 “当当当!” 三声敲门声响起,赵秘书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说道:“周处长,我来了,请指示!” 他不仅是周瑶老公的秘书,本身也是秘书三处的人,因此对顶头上司格外尊重。 周瑶抬起头,朝着赵秘书招招手:“有件私事,你帮我办一下。”她笑容谦和,客气了许多。 听到“私事”二字,赵秘书转身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看到周处长已经在沙发上落座,他走到办公桌边给周瑶茶杯里续上水,端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隔着茶几坐下。 “你听说小宋的事了吗?”周瑶开门见山。 一听小宋,赵秘书就知道是谁了。小宋就是宋锦阳,1981年曾给张副司令当过公务员,而且还是二公子的朋友。现在虽然早已离开了首长家,但时不时还会去串串门,周处长对他也特别好。每当八一礼堂来了新电影,她都会给小宋留一张票的。 听了处长的询问,赵秘书回答:“你是说自行车的事?”他回避了“谈恋爱”一词。 作为首长身边的工作人员,不仅要学会察言观色,更重要的是领会领导意图。有些话领导是不方便说的,这就需要你去判断、分析。当然,领会错了你负责! 周处长面色冷峻:“对,你去供应处探听一下,问问他们准备怎样处理。” 说完,周处长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大中华递给赵秘书。赵秘书也不客气,伸手接着。 为领导办事就要雷厉风行,特别是私事,更要上心。赵秘书叫上司机坐上小轿车,直接向大院驶去。 第10章 挫败 对于这次任务,赵秘书还是很愿意接受的,领导要保护曾经家中的工作人员,为辛勤工作的公务员谋一份前程,这是人之常情。遇上这种主人,自己将来也不会差。再说,秘书在某种程度上往往代表着首长,估计李处长会给他这个面子。 踌躇满志地来到管理局办公楼,进门见到了李佑仁。 看到赵秘书进来,李佑仁站起身热情地打着招呼:“哈哈,赵秘书大驾光临,有什么指示?”他伸出手。 “哪敢啊!您客气了。”二人握握手,“有件私事,想麻烦一下李处长。” 一边桌上的助理员听到对方谈私事,知趣地起身离去。 坐下来,赵秘书掏出烟,递给李佑仁一支,二人点燃香烟,李处长说道:“有事您说。” 首长不定何时还需要他,赵秘书也不绕弯子,说道:“宋锦阳自行车是什么情况?” 李佑仁笑了笑:“哦,你是说宋锦阳跟楚嘉谈恋爱的事?” “这怎么成谈恋爱了,战友之间业余时间爬爬山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赵秘书必须把李佑仁的结论扭转过来才好说话。尽管大家心中明镜一般,但事情不能说的这么明,这就叫默契。 李佑仁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决定谁的面子也不给了!就说道:“现在机关上谁都知道他们俩在谈恋爱,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哟。哈哈!” 赵秘书冷冷一笑,心想,是你李佑仁派人散布出去的?没有人推动,消息哪传播的这么快!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现在是求人,赵秘书自然不能说破,还是就事论事驳斥,“这不能代表事实。” 为首长太太办事就是为首长办事,自然不能明说,这是规矩。否则,他这个秘书也就不用干了。 赵秘书拿着中华烟盒轻轻在桌上敲击,他想用这盒烟透露一个信息。比如,对方问:赵秘书抽这么好的烟。他就可以说临出门首长给他的。这样,就会暗示他是在为首长跑腿。 然而,李佑仁就是不接招,反而说道:“赵秘书啊,你说的也没错,我们还在调查。”他掐灭烟头,扔进烟缸。 吴副局长和赵秘书都在驳斥他的推论,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拿不出证据,很难处理宋锦阳。后面必须做点什么。 “如果宋锦阳真在谈恋爱,你准备怎么处理?”赵秘书想探探他的底。 李佑仁毫不犹豫:“那只能如实上报,怎么处理还要看局领导的意见。”他显得为难,“赵秘书啊!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处长,没管理好自己的兵,已经不称职了,尚若再袒护部下,岂不是错上加错?”他摇摇头。 “可否用批评教育代替处罚?”赵秘书越说越明了。 李佑仁苦苦一笑,摇摇头。 谈到这里,已经摸到了李佑仁的底,这家伙是铁定要严惩宋锦阳的了! 赵秘书在李佑仁面前碰一鼻子灰,无奈退出供应处,上楼向吴副局长办公室走去。 任务失败,他要尽可能了解一些事件以外的信息,好歹回去跟周处长有所交待。 回到军区办公大楼已经下午五点了,进门周处长面白寒霜,问道:“李处长不肯松口?”他招呼赵秘书坐下来。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赵秘书迟迟不回来,她就猜测到了结果。 赵秘书想起李佑仁没给面子,狠狠揍了一本:“处长,抱歉了!他跟吴副局长说,要么宋锦阳走,要么他走!” 周处长怒道:“嚣张!”她一拍沙发扶手,眼睛几乎喷出火苗来。 “人家有嚣张的本钱。”赵秘书要让首长夫人加深认像。 周处长盯着他:“怎么说?” “李佑仁的亲哥是干部部李部长。”这是他从吴副局长那里打听来的。 干部部属军区政治部管辖,部长正师级,属于军区中的权贵。整个军区团级干部提拔,只需他一句话。 然而,即便你权势熏天,一个师级干部在大军区首长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周处长双目盯了一会儿赵秘书,她感觉这小子有挑拨离间之嫌。摆摆手,让他退了出去。 下午,她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回到家中,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这一天简直太累了,她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挫败感。儿子的事情悬而未决,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挂在头上,她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无奈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现在,她还要瞒着丈夫,心中有万般的委屈,她只希望白洛尘不要把儿子供出来,但又觉得这怎么可能呢?这些小衙内一个个都是连他们老子的头发丝都比不上的角色,个个都是只会惹事生非,却没有能力承担责任的软骨头。 想到孩子,就想起宋锦阳的问题,这个李佑仁太可恶了,不过是部队战士之间谈恋爱,竟然连她的面子都不给…… “报告!” 两名警卫站在门外,通过门上的大玻璃清晰可辨。 “进来!”她一动没动。 另一名警卫说道:“报告首长,保卫部的人来了,请指示!” 靴子终于落地,该来的还是来了,趁着首长开会没回来,她要赶紧了事。就说道:“让他们进来!”她站起身。 公务员小朱听到来人,快速走进客厅。 很快,警卫带着两名军官来到门前,公务员打开了门。 两名军官走进门,脚跟一碰,其中一位中年军官说道:“报告周处长,李铭前来执行公务。”他谦卑地放低声音,“张然涉嫌流氓罪。”他的表情尴尬,毕竟大家都在司令部办公大楼上班,平时也都认识,遇上这样的差事上门,也算是倒霉。 “奥?”周瑶阴沉着脸,“李处长,话不要乱说,流氓罪可是大罪,到底怎么回事?” 尽管她早有思想准备,事到临头,还是很生气。 李铭脸色变了又变,为难地说道:“保卫部协助公安办案,并不知道内情,周处长您看……”他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我不是周处长,我是一位母亲,绝不允许阿猫阿狗在我头上拉屎!”周瑶霸气侧漏。 一名正团级干部,被人骂成阿猫阿狗,还不敢反驳,真是倒八辈子霉了。也没办法,谁让人家老公位高权重呢?这一天过得真糟心,挨了第二次骂了。办完这件差事,赶紧调离保卫部。 好歹周瑶也是军人,也知道他难做,就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李处长,人你可以带走,少一根毫毛,”周瑶咬着牙,“你给我等着!”手一挥,示意他们把人带走。 小朱叫出张然,那小子心中有底,挺着脖子跟着另一名军官走了出去。 嫌疑犯带走了,李铭仍然唯唯诺诺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第11章 警察上门 周瑶看着李处长还没有走,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她径直走到李处长面前,怒喝道:“姓李的,你矗在这里干嘛?等我请你吃饭吗!”她的胸口在起伏,显然是气坏了。 李铭局促地站在那里,手指不停地乱动,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喃喃道:“周处长,公安局的人在外面等着……看、看现场。”他说完低下头,不敢看周瑶的眼睛。 “什么现场,我儿子在家耍流氓了?”周瑶上前一步,那样子随时抬起巴掌。 这让李铭更加紧张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说实话,告诉周瑶她的儿子在地下室洗裸体照片,说不定这个女人会失控,给自己两巴掌也有可能。如果说谎,又没托词。 “地、地下室。”他磕巴了好一会儿,终于说了出来。他不敢正视周瑶的目光,只能低着头,希望她不要太生气。 权力的力量是无穷的,李铭作为一个堂堂男子汉,一个县处级干部,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你说什么?地下室?地下室怎么了?”周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 也别说,这位官太太还是一位好演员,明明早早就知道了儿子的罪行,却装得一无所知。 “是的,周处长,地下室。”李铭重复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据说,他在地下室冲洗裸体照片。” 开始还说协助公安办案,具体情况不清楚,现在也不管不顾了。 周瑶看给对方施加的压力差不多了,就说道:“去!”她一扬手,“需要多长时间?要快,趁首长开会没回来。”她再加砝码。 若是不限定时间,就凭宋锦阳和萧子阳两个孩子伪造的现场,在专业警察面前,根本经不起查。 李铭去通知警察后,周瑶估计他们交流得差不多了,就抬腿出门向地下室走去。仅给李铭施加压力不够,还要给取证人员施加压力才行。 跟着两名便衣警察走下地下室,李处长尾随在后陪着笑脸,周瑶原本保养很好的皮肤,现在也变成了紫茄子,脸比驴脸都长。 地下室在楼下,从北面下去,门楣不高,前面高个子警察弯弯腰钻进去。这个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原本光线昏暗的室内,现在更是难以辨物。 高个子警察打开手电,看到墙壁上的拉线开关,“嗒”一声拉亮了电灯。灯泡功率太小了,上百平方的地下室,只用了二十五瓦一只灯泡。 这个光线让人非常不适,小个子警察打开手电把光线叠上去,反而视觉更加难受。 警察在心里讽刺道:越有钱越抠搜! 偌大地下室里,除了随意摆放的七八件破旧家具,其余空空如也。 警察往前走了两步,感觉脚下软软的。他们蹲下来查看,发现满地都是灰尘。高个子警察用手电筒左右扫了扫,地下室中满是尘土,连个脚印都没有。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家具边,掏出白手套戴上,在桌面上轻轻一抹,洁白的手套上立刻沾上一层尘土。桌子腿下,蜘蛛网在二人的走动中轻轻飘动。 高个子警察指着北面说道:“你去那边水池看看,我到里面转转。”于是二人分头查看。 躲在后面的周瑶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冷冷地盯着警察,心想:小宋那两个小子还真行,跟真的一样。 早上,宋锦阳让萧子阳到东面废旧物品仓库,用地排车拉来了五六件破旧家具。还从布满灰尘的仓库中,扫来一啤酒箱尘土。他们随意把家具摆放后,拿来两台风扇,开始在风口上抛撒尘土。干燥的灰尘随着电风扇摇摆四处飞扬,整个地下室瞬间尘土滚滚,状如狼烟。其中,还没忘了把一百瓦的灯泡换成二十五瓦的。 两个孩子布置好出来后,口罩都成了灰的,睫毛上也沾满灰尘,就如同两座行走的兵马俑。 周瑶对两个孩子的钦佩之情溢于言表,却对二儿子张然嗤之以鼻。人家孩子为他搞得灰头土脸,他竟然在一旁冷眼旁观。 两名警察交换位置查看后,走到门口向周瑶鞠了一躬,然后走到一棵雪松旁,小声议论起来。李处长也跟了过去。 “你觉得怎么样?” “连个脚印都没有,起码半年没人来过了。” “家具上布满蛛网,显然没人动过。” “水池干燥,里面堆积着尘土,说明已经很久没有用过水了。” “别说是七天前冲洗过照片,我看半年前也没人来过。” 二人交流一番后,高个子警察下了结论:“回去就这样写报告!” 李铭在一旁听着,默不作声。看到两名警察离去后,他小步跑到周瑶身边,喜形于色地说:“周处长,取证没问题。”他如释重负。 周瑶眉头一皱,问道:“是不是可以把人放了?”她抬腿向门口走去,准备接儿子。 久居高位,她想的太简单了,公安局抓了人,怎么可能轻易放掉? “这不符合流程,还需要二公子的口供。”李处长停顿一下,“不过您放心!” 对于李铭的安慰,周瑶心知肚明了,既然要口供,警察怎肯善了!也不知儿子能不能挺得住。 点点头,周瑶面带愁容,说道:“李处长,刚才态度不好,我是母亲,请你理解!” 儿子已经被带走,没有必要继续树敌。 “理解、理解!”李处长也想修补关系,“白洛尘那小子胡乱咬人。” 张然被谁咬了,张家迟早会知道,不如现在交出“投名状”,向这位官太太示好。 第二天上午,宋锦阳把几张废报纸铺在床上,拿着铅笔刀从墙上向下启字画。这些字画,到三十年后,足足能买一套好房子。 他将一张张字画轻轻摆在报纸上,这些字画都是画心,倒好收藏,用报纸卷一下即可。 他小心翼翼地启图钉,心里想着张然的事,那小子是否被抓还不知道。他也担心自己被当成包庇犯牵涉进去,那就悲催了。 “当当当!”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宋锦阳喊道。 等了一会儿,人不进来还在敲门,宋锦阳不耐烦:“光棍宿舍,你矜持个屁啊!”他猛地拉开门。 他以为是战友恶作剧,然而,“蹭”地一下,外面跳进一位穿风衣的姑娘。 第12章 两个美女 宋锦阳向后退了一步,他被突然进来的女孩吓了一跳。 “笑笑,”宋锦阳惊笑道,“你不上学怎么跑这里来了?” 张笑是第一次来他宿舍,二人地位不同,性别不同,年龄也不同。平时在首长家见面只是说说话,也很少玩笑。 “你傻了?今天礼拜天啊!”张笑说道。 说完,她回过头:“进来。”张笑向门外勾勾手。 一位时尚苗条的姑娘走了进来,她上身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风衣,下身搭配着一条蓝色的小喇叭牛仔裤,脚蹬一双黑色皮鞋,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优雅的气息。 姑娘面容俊俏,鸭蛋脸,皮肤白皙,两腮上一抹红润,让人不禁想起了盛开的桃花。小姑娘朝气蓬勃,唇红齿白,五官十分精致,是一位标准的东方小美女。 宋锦阳看着张笑带来的女孩,习惯性地挠挠后脑勺。心想:难道这就是张笑说的那位同学? “发什么呆呢!”张笑看着宋锦阳的样子,笑着说道,“这是我同学田心雨。今天正好没事,我带她来这里认识一下。” 田心雨?这个名字好像听过,他稍一犹豫,就想起来了,昨天早上张笑说的有个同学喜欢他,就叫这个名字。 “哦,田心雨同学,你好!”宋锦阳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欢迎欢迎,进来坐。” 田心雨有些害羞的说道:“谢谢!” “别客气,来,这边坐。”宋锦阳指着旁边的椅子。 他走到小茶几边,弯腰拿下杯盖,说道:“我这里只有茉莉花茶。” “谢谢!不用客气,我喝白开水。”姑娘欠欠身,随即理一下额前的刘海。 张笑也附和:“我也喝白开。” 把两杯白开水端到桌边,然后坐到床沿上:“学习忙吗?” 田心雨摇摇头:“不忙。” 这时候门“吱呀”开了,吴江走进来一愣,道:“来客人了?”然后准备缩回去。 宋锦阳看一下桌上的小闹钟,十点半了,他忙起身:“别走啊!”追到门口,“你去机关食堂要几个菜,回来一起吃。” 机关大院条件还是不错的,机关食堂虽然为干部提供用餐,但也提供炒菜。像宋锦阳、吴江这种有点权利的士兵,象征性的交点钱,就能点菜。 “宋哥,不用了,我们坐一会儿就走。”田心雨缓缓站起身。 其实宋锦阳就想要这句话,这个年代战士宿舍来了姑娘,部队还是挺敏感的。在这个多事之秋,他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 谁知张笑说道:“心雨别管,咱在这里吃了饭,跟着宋锦阳一起去看电影。”她拉着同学重新坐下。 吴江听了也不再征求宋锦阳意见,道:“好的,你们先坐一会儿。”然后快速向楼下走去。 宋锦阳回来坐下,张笑问道:“宋锦阳,八一礼堂下午两点上演《城南旧事》,你能带我们进去吗?” 八一礼堂归政治部管辖,跟司令部分属两个大部,一般人没有交际。但对于宋锦阳这个“见面熟”,根本就不算个事。除非是首长专场,普通电影他想什么时间进就什么时间进。 宋锦阳点点头,似想起什么,说道:“你这丫头咋没礼貌呢?连哥都不叫。”他笑着挠挠后脑勺。 跟两个小姑娘,也着实没话说,宋锦阳开起玩笑。 “你也没叫我妹啊?”张笑回击。 三人一起笑起来。 张笑看看田心雨,又看看宋锦阳,挤眉弄眼地说:“你看心雨长得漂亮?” 宋锦阳想起张笑说给他找媳妇的事,脸一下也红了,挠挠头,费了好大劲才从嘴里挤出“漂亮”二字。 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保守,不像他的前世,二零年后,大家一口一个“美女”也不脸红。现在如果这样说,那叫不正经,和小流氓差不多。 田心雨心中“有鬼”,脸瞬间红到了脖子。 当然,他有楚嘉,这一点毫无疑问。他深爱着楚嘉,这种爱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法熄灭。而对于情窦初开的女孩来说,她对爱情充满了向往,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渴望着阳光和雨露的滋润。 然而,这种对爱情的向往不过是一种体验,一旦热情过后,就会相忘江湖,最终了无痕迹。 宋锦阳本人也不糊涂,他深知他们之间的差距,他们的世界仿佛是两个不同的星球,永远无法相交。 门开了,吴江提着一个食盒上来,总共是四个菜。一盘黄瓜炒虾仁,一个香菜炒肉丝,一个炸刀鱼,一个干煸芸豆。 他把菜拿出来摆在小茶几上,十八寸的盘子,量很足,小茶几挤得满满当当。 他摆下筷子,收好食盒直起腰,说道:“你们吃。”然后开门向外走去。 宋锦阳瞪眼看着他后背:“你神经病啊?”待吴江回过头,他第二句话才跟上,“这么多菜不吃,你还去食堂。” 吴江笑着摆摆手:“我快点吃饭还有事。”回过头,还向身后摆手。 这家伙,大概是不想接近女人,怕关键时刻招惹是非。宋锦阳玩味地一笑摇摇头。 果然,这次招待两位姑娘,成了他其中的一条罪状。 三天后,老兵退役工作拉开序幕,这也在大家预料之中。管理局招兵工作业已提前展开,招兵人员已经下去半月有余,估计再过十天新兵营就会开始训练。 今天交班会和老兵退役动员会一起召开,入会者是局领导和各处处长。 局长唐舟率先发言,先谈了一些日常工作,而后各位领导交流了一些工作中出现的情况,接下来会议转到老兵退役事宜。 管理处处长讲了退役注意事项,都是老调重弹,没有什么新意。最后,管理处具体负责退役工作的参谋,把各部门退役指标一一发了下去。 正在大家抱怨给自己的退役名额多时,李佑仁站起身,走到局长和政委中间说道:“这是我们处对宋锦阳同志的处理意见,”放下文件,又特意拿出两封信,“这是对他的举报信。” 唐局长皱了皱眉头,他对李佑仁在开会时上报士兵处理意见颇为不满,这让他觉得,李佑仁有绑架之嫌。 他随意翻了翻处理意见,然后丢给政委,说道:“局领导、管理处、供应处领导留一下继续开会,其他人散会!” 第13章 对宋锦阳的表决 交班会和老兵退役工作会结束,剩下局长、政委,四位副局长,和分管士兵的管理处长、供应处长开始研究宋锦阳的处理决定。 这个时候,唐局长和薛政委已经翻阅了供应处处理意见,和两封举报信。 唐局长把文件和举报信向长条型会议桌上一扔:“大家传阅一下,谈谈自己的意见!” 在一阵纸张翻动声后,文件又传回来,唐局长收好放在跟前,说道:“我要纠正一个问题,”他拿起文件晃了晃,“这里面说,星期天宋锦阳仍然在搞男女关系,你们知道这女孩是谁吗?”他“啪”一声把文件摔在桌面上。 这一摔,让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他们当然知道报告中有过描述:两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周日来到宋锦阳宿舍,男女相互调笑,表现十分暧昧,已经大大超过了同志间的关系。中午,宋锦阳还在宿舍进行了热情招待。 一众领导虽然并不相信宋锦阳搞“男女关系”,但不知道唐局为什么这样愤怒?两个女人又是谁? 唐局长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李佑仁身上。 李佑仁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盯了一会儿,唐局长收回目光,说道:“那两个女孩其实是大学生,其中一个是张副司令的女儿张笑,另一个是她同学。”他扫视一眼,“宋锦阳在张副司令家做过公务员,跟首长家关系良好,张笑过来找他,这不正常吗?怎么就成了‘乱搞男女关系’了?”周日宋锦阳带两个女孩看电影,他看到了,还打了招呼。 众人斜睨着李佑仁,都知道对宋锦阳痛下杀手是为了报复肖楚,心想:你说宋锦阳乱搞男女关系,不就是说张副司令的千金在搞男女关系吗?看来你是嫌死慢了,信口雌黄,竟然污蔑首长家学生妹。这事传出去,普通百姓也得扇你几个大嘴巴! 李佑仁深深地低着头,心里在咒骂给他通风报信的人。 这一刻,会场变得落针可闻,空气像凝结一般,还是薛政委打破了沉默:“大家注意纪律,不要出去乱传呵!” 稍倾,会议继续按流程进行,唐局长说道:“好了,老吴,你先谈谈意见!”他仍然表情严肃。 供应处属吴副局长分管,让他先谈合情合理。 吴副局长抿一口茶,向前探探身说道:“士兵在当地谈恋爱,违反了军纪军规,必须予以严惩!” 他撤回身,没话了。 薛政委微微一笑:“具体处理意见呢?” 他想:你仅提出个调子不行啊!这是务实,具体情况怎能务虚。你总不会把供应处的意见全盘否定?人家也是一级管理部门。 “嗯,”吴副局咳嗽一声,“宋锦阳同志犯了错误理应处罚。但是,他在同年四百名士兵中,第一个入党,年年都是三等功,可见,他的优秀不一般!” 大家都点点头。 吴副局继续说道:“况且,宋锦阳同志只是在部队内部谈爱了,并没影响军民关系。供应处要将其开除军籍、开除党籍,这是多么严重的错误才如此狠辣?” 唐局长敲敲桌面提醒:“注意措辞!” “很辣”一词,已经明显具有攻击性,李佑仁脸色阴的都能拧出水来了。若不及时提醒,将会引起对方反弹。 “是啊!这是基层部门的建议,要注意团结。”薛政委轻轻补了一刀。 吴副局长及时止住谈话方向:“同志们,我们是部队的领导,战士在部队是我们的兵,退役了他们仍然是我们的兵。我们要像家长一样,爱护他们的成长,关心他们的未来。开除军籍、开除党籍,你让人家将来怎么发展?”他停顿一下,“我的意见是,将宋锦阳同志做正常退役处理。” 宋锦阳的事,不仅老处长肖楚出来说情,张副司令的秘书也出马了。这说明,首长或者首长夫人在关注。 事情到了这一步,宋锦阳保是保不住了,让他正常退役,也算是对他们的交代。 局长和政委相视一眼,轻轻颔首。 “大家都说说。”唐局长催促。 挨着吴副局长的一位副局长说道:“宋锦阳为机关的贡献是显而易见的,在司、政、后三大部中,我们紧俏商品供应是最充足的。不仅是这两个大部,省委、省府也不及我们。这两大部门机关事务管理局我也有熟人,他们的供应水平还不及我们三分之二。”他看看同僚,“所以,我赞成吴副局长的观点,对于宋锦阳同志,做正常退役处理。”说完,他低下头喝茶。 人都有善良的一面,他们往往同情弱者,这个时期单位对一个人的过去非常重视,档案是唯一的参考。若是按供应处的处理办法,不仅毁掉战士的军旅生涯,还要毁掉人家的未来。 况且,那两封举报信傻子都明白,要杀人了过来递刀,其后面的操作不言而喻。 后面的两位副局长和管理处处长同时点头,并说道:“同上!” “同上。” “……” 唐局长看看政委,薛政委摇摇头,唐局便说道:“大家没有别的发言,就举手表决!”他扫视下面,“同意吴副局长意见的举手!” 四位副局长和管理处长齐齐举起手来,现在吴副局长的建议占了五票,已经占据了大多数。这时候,唐局长也举起手来,薛政委看到供应处的建议败局已定,也举起手来。 吴副局长的处理建议已经占据了八票中的七票,按说结果已经出来。但为了走流程,唐局还是说道: “同意供应处处理建议的举手。” 李佑仁仍然固执地举起了手。 唐局长最后宣布,按照会议表决,将宋锦阳做退役处理,不再追加处罚。 散会的时候,局长宣布,明天召开党委会议,还是这个时间,不准请假!议题是“宋锦阳事件”的后期处理。 大家不明白,一名小小的士兵,惊动一班子师团级干部开会做决定,还有什么没处理完的? 第14章 反噬 次日上午,管理局党委会议如期召开。参会人员有局长、政委、副局长和政治处处长。 会议伊始,薛政委宣布了会议议题:“今天的会议议题只有一个,讨论对李佑仁同志的处理意见。”他面色阴沉,两个腮帮子鼓得老高,显然是心中憋着一口气。 其实,这个议题并非他的初衷,准确地说,是唐局长强行推动的。他不赞成,却又不能不给局长面子,作为党委书记,还得主持会议,这让他感到非常憋屈。 大家面面相觑,心中都在暗自揣测:李佑仁到底犯了什么错误,竟然需要党委决定如何处理? 见大家一脸疑惑,薛政委说道:“唐局长,还是你来说说事情的起因!” 他是党委书记,不得不主持会议,至于别的,他一句也不想多说。 唐局长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沉声说道:“李佑仁同志身为供应处处长,对部下管理不严,导致战士违反军纪谈恋爱。宋锦阳岗位特殊,他退役后,必然会给供应工作造成影响。具体影响有多大,现在还不得而知,这将给我们局造成极大被动。大家说说,该如何处分李佑仁同志?” 听到“处分”二字,大家心中都是一颤,觉得给处分太重了。正常来说,写个检查,最多做个检讨就行了,现在竟然要处分。想想也是,李佑仁搞得动静太大了,竟然将首长千金,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也牵涉其中。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现在局长要收拾李佑仁,到底收拾到什么程度,大家心中没底。说轻了,局长不一定高兴,说重了,又得罪人。不如听听别人的意见。 大家心往一处想,就形成了沉默的局面。 唐局长是个急性子,大家都有一堆事要处理,看大家都不说话,索性挺了挺胸轻咳一声说道:“李佑仁同志对士兵疏于管理,玩忽职守,我看就给他记大过处分!” 话说完,薛政委吃惊地大眼睛看着他,腮上的肉跳动了几下。会议桌两边的党委成员也震惊地看过来,这个提议也太严厉了,它足以影响李佑仁以后的晋升。 薛政委是个极沉稳的人,平时很能沉得住气,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若是现在不说话,等着其他成员附和,那就难以扭转了。 “老唐,你不是开玩笑?”他不等唐局长回答,就激动地否定道,“这个提议我反对!” 薛政委和李佑仁的大哥是同学,平时关系密切,虽然不能说对李佑仁关照,但也不能让他吃亏。 “政委,你认为什么样的处分合适?”唐局长语气平和,倒没有薛政委激动。 听到唐局长语气缓和,薛政委觉得有回旋余地,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我认为让他写个检查,在会议上做做检讨,也就够了。”他看着唐局长的眼睛。 唐局长知道薛政委会讨价还价,对于领导层的人际关系,他也了解,没想到他一刀砍到了脚底,直接把大青蛙变成了小蝌蚪。 “政委,由于李佑仁同志对部下疏于管理,以致士兵犯了谈恋爱的错误。”唐局长阴沉着脸,“宋锦阳的退役,将使我们的供应工作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以至于我们跟关系单位无法对接。元旦、春节即将临近,紧俏商品供应不上,这个责任由谁来负?”他盯着薛政委,目光中带着不善。 薛政委心中有些发虚。唐局长说得不无道理,宋锦阳突然退役,关系单位直接切断了联系,连个对接的时间都没有,肯定会影响供应。但是,他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 “你说得不无道理,但是记大过这个处分,我认为对李佑仁同志是不公平的。我坚决反对!”薛政委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此时,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不语,谁也不想被这场风波波及,只能呆呆地看着。 唐局长扶着脑袋沉思片刻,抬起头说道:“政委,你还不明白吗?李佑仁同志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的神情越发焦急,“在处理宋锦阳问题上,李佑仁同志极不负责,极不严谨,信口雌黄!他竟然说宋锦阳跟张副司令女儿乱搞男女关系,况且,张笑还是一名学生。你告诉我,他这是什么行为?”说到最后,唐局长还敲了两下桌子。 尽管唐局长作了概念转移,但不可否认,说宋锦阳乱搞男女关系,就等同于说张笑。薛政委听了,背后冒出一阵冷汗。如果这件事被普通百姓知道,肯定会找上门来,那么首长知道呢? 薛政委心中十分憋屈,脸瞬间变得青紫。唐局长也不想让薛政委太难堪,他抬起头扫视了其他成员一眼,目光在吴副局长脸上稍作停留,然后悄无声息地收回。 该开口了,吴副局长适时说道:“我认为,给予李佑仁同志记过处分即可。”像做生意,他取了个中。 事情已见分晓,众人纷纷附和,会议就此结束。决定给予李佑仁记过处分一次,在宋锦阳事件中,他终究遭到了反噬。 上一世宋锦阳被卡在这里被迫退役,这一世仍然没能逃脱历史的魔咒,再一次退役了。 此时的第二主角楚嘉也服气,写申请主动要求退役,司令部办公室挽留未果,只好批准她退出现役。 结果对于重生的宋锦阳并不感到意外,他也早看淡了转志愿兵爬出地瓜沟这一途径,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业已开始。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大批国企员工下岗。只是他对这样的方式离开部队有些不甘。 从十九岁来到部队,今年二十三岁,已经四年了,他对部队充满感情。由此也对李佑仁充满恨意,他发誓要阻击这个小人,一定将他赶出机关大院。 今天是见楚嘉父母的日子,楚嘉再三提醒:为了她,家里人说什么听着就是,千万别生气。宋锦阳明白,地位悬殊,对方指定没有好脸色。 于是,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楚嘉向楚家出发了。 第15章 楚家的态度 朝霞路一栋宿舍楼内,楚夫人一边向果盘里摆放着水果,一边擦眼泪,丈夫楚中天不耐烦地说道:“哭什么!孩子大了不由娘,没听说过吗?” “老楚啊!你说咱们女儿马上就上军校了,怎么就因为谈恋爱退役了?”楚嘉妈妈又抹一把眼泪,用抹布在茶几上擦着水果上滴下来的水,惋惜的抱怨。 楚中天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叹口气:“老婆子,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事咱们还是少管!哎。”虽然劝老婆,他也很无奈。 他们的女儿楚嘉是一个优秀的士兵,从小就立志要成为一名军人。她在军队中表现出色,一直是父母的骄傲。然而,最近她却因为恋爱问题而退役了。 楚嘉妈妈将抹布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气呼呼地坐在丈夫身边:“你说,参谋长、司令的儿子追求她不同意,怎么就看上了农村来的穷小子呢!”她越想越窝火,为这事她已经几天没睡好了。 她说的没错,楚嘉是司令部第一美人,曾经是舞蹈演员的楚嘉,气质更是没得说。曾经先后有三位首长家公子追求过她,有的年纪轻轻已经到了正营级军官。但是,都被她一一拒绝了。这丫头看似天真烂漫,看着像傻白甜,其实心眼一点不少。一入侯门深似海的古训她还是懂得。 楚中天最烦嫌贫爱富瞧不起农村人,这次老婆恰恰戳中了痛点。他两眼一瞪:“农村的怎么了?我就是农村的,你们还不得靠我!”他用力将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然后站起身。 这是一位来自沂蒙山农村的汉子,今年五十五岁了,头发已经谢顶。他长得四方脸,浓眉毛大眼睛,一脸正气。他曾经参加过解放战争、朝鲜战争,经历过枪林弹雨,从团长职位上转业后,来到机床总厂当到了厂长。 他对部队有着浓厚的感情,虽然对女儿的选择抱有遗憾,但基本上还能接受。 楚家两儿三女,大儿子在税务局,小儿子在机床总厂。楚嘉最小,二姐在医院当医生,这些安排让楚嘉妈妈没话说。只是大女儿下乡在农村结婚回不了城,让她耿耿于怀。 接着丈夫的话,楚嘉妈妈怼道:“靠你,我们都靠你,楚慧你怎么不把她调回城来?” 反对女儿跟宋锦阳谈恋爱,也是因为大女儿楚慧在农村太苦了,到如今,连个鸡蛋都不舍得吃。找了个女婿又懒又馋,除了一副好皮囊,啥也不是。 有了大女儿的教训,楚嘉妈妈坚决反对小女儿跟宋锦阳谈恋爱! 一天到晚的絮叨,楚中天也来气了:“农村有什么不好?他们孩子都上高中了,难道让他们分开不成?” 陈年旧账的没意思,楚嘉妈妈又把焦点移到楚嘉身上:“我就纳闷了,你为什么看上这个叫宋锦阳的穷小子!” “我就是看上他能搞定咱闺女,这就是能力!” 楚中天说的是真心话,一个农村小伙能搞定地位比自己强的美女,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但是,奋斗的过程必然也是艰辛的,在婚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也同样担心女儿吃苦。 这时候门开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走了进来,都是结了婚的儿女一起组团过来,楚中天就感觉没好事。 今天是女儿男朋友登门的日子,这几个孩子近日跟他妈积极反对小女儿的婚姻,现在过来,他知道准没好事! 楚中天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过来干嘛?”他脸色阴沉。 “爸,瞧你说的,听说嘉嘉的男朋友过来,我这不是过来帮忙吗?”二女儿楚琪说着脱掉风衣向卧室走。 “那好,”楚中天顺势说道,“快去厨房帮你妈做饭。” 楚琪瞥他一眼,楚中天也不当回事,回过头,看着儿子,问道:“你俩也是来帮忙的?”他将了两个儿子一军。 有了二姐被安排去厨房帮妈妈做饭的教训,二儿子楚泽说道:“瞧您说的,星期天过来看看你和妈,还需要理由吗?”他赶忙嬉皮笑脸。 长子楚岳三十二岁,已是税务局的副科长,自然不会听从父亲的吩咐去做饭。他向茶壶中续水,为父亲斟满茶杯,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这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楚中天严肃地说:“我提前警告你们,对小宋要有礼貌,不要让人家看咱楚家人不懂礼数!” 楚岳沉默片刻,抬头说道:“爸,你真的看好嘉嘉的恋情?”他是家中老大,性格沉稳,妹妹这桩婚事,他是幕后主使,一直反对。 “怎么不看好啊?”楚中天又重复了一遍对太太说过的话,“能让你妹妹死心塌地爱上他,这就是能耐。” 他还能说什么呢?女儿为了这小伙子放弃上军校的机会甘愿退役,这是拆也拆不开的。 “屁!”楚泽啃着苹果,不屑地说,“我还娶了大学老师呢!” 这位二公子在机床总厂汽车队当副队长,猖狂无比。他初中毕业,娶了个大学教师,因此更加目中无人。 楚中天眼一瞪:“不要脸的东西!”想起这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货借着同学聚会的机会,把女同学灌醉,还佯装扶人家到招待所休息。结果和人家睡到了一起,等姑娘醒来,发现被破身了。 女孩爸妈知道后找上门来,提出了两个条件,要么给他小儿子安排工作,把女儿嫁给他。要么告他强奸罪,让他儿子坐牢! 楚中天是个要脸的人,也不忍心让儿子坐牢毁掉一生,无奈签下城下之盟。他私自动用权力,将女孩的弟弟安排进机床总厂。 这个时候,宋锦阳跟着楚嘉到了楼下,女友再次提醒:“宋哥,我哥姐若在家,说什么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都是为了我。”她撒娇地扯一扯宋锦阳胳膊。 宋锦阳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他十分紧张。楚家人反对他和楚嘉的恋情,这次拜访,恐怕会让他难堪无比。他感到有些恐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嘉的家人。 第16章 羞辱 宋锦阳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楚嘉进了门,第一眼看到宽敞的客厅墙壁上有四五个房门,他预计,这套房子至少是三室两厅。 这样的住房,当下在司令部机关也够二级部长的待遇了。想想自己老家那两间破平房,房梁都能碰到脑袋,这个差距,让他感到自惭形秽。他怀疑,跟楚嘉谈恋爱是不是错了。 楚泽第一眼看到宋锦阳穿一身没有帽徽领章的军装进来,如同秃尾巴孔雀一般。又看到他一脸欠揍的笑容,率先迎过来。 宋锦阳还没有开口,他抢先道:“哟,农哥们来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歧视,这种赤裸裸的歧视,无疑是对对方的羞辱。 楚中天被儿子的语言惊到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个儿子真是太没教养了!他想训斥,那无异于对语气的加重,充耳不闻,又好像是对此话的认可。他一时都不知说什么能挽回尴尬。 楚嘉秀眉微蹙,怒目圆睁,想责骂二哥,又让大家更难堪。不说话,场面又僵在这里,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听宋锦阳说道: “是啊!今天是星期天,我过来看看叔叔阿姨。”宋锦阳来了个顺水推舟,即刻掩饰了众人的尴尬。 把手中的礼物交给楚嘉,走到楚中天面前,躬身一礼,道:“叔叔好!” 他的余光看到楚嘉妈妈从厨房出来,转过身:“阿姨好!” 而后又对大哥、二姐、二哥一一问好,没用楚嘉介绍,就准确地叫出了排位。 楚中天在一边默默地观察,他要根据宋锦阳的言谈举止、应变能力和处事方式,判断这小伙子的未来前途。 自搭进来,除了楚泽那句侮辱性的称呼让宋锦阳一愣外,其他说话时都带着谦卑和善的微笑,让人看了十分舒服。 楚中天在心里默默夸赞,了不起,那句让他听了都炸毛的话,他竟然没当回事,还接受了。这么小的岁数能处变不惊,心理的稳定真不一般。 他哪里知道,宋锦阳心理年龄比他这老头子还大呢! 楚中天招呼宋锦阳在小茶几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亲自去给客人斟茶。宋锦阳赶忙抢过茶壶,起身给楚家每人斟满茶,最后才为自己斟上。 楚泽拿起大茶几上的礼物,网兜里放了两瓶茅台,两条云烟。另一个兜里是两个哈密瓜,一个足有八斤重。 “呵,名烟名酒,都是好货!”楚泽反正看了看,“啧啧,还有哈密瓜,这年头农哥们都抖起来了。” 这次楚嘉炸毛了,杏眼一瞪:“滚!”拿起礼物进了储藏室。 这个时代物资紧缺,像这样的名酒名烟,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哈密瓜更是难觅,别说普通百姓没见过,就是军区机关干部也有不认识的。服务社发瓜的那天,有两名单身军官摆着手说道: “不要、不要,我家没锅。” 他还以为炒菜用的呢! 军区机关之所以搞来哈密瓜,是新疆军区友情赠送给东山军区的。 当时哈密瓜卸下火车后,已经烂了一大半,三辆解放车直接拉着烂瓜去了农场喂猪,没烂的仅仅剩了两车。 这也就是市面上见不到的原因,火车皮不仅难以搞到,而且速度太慢。瓜生了不甜,熟了运来就烂了。 看着妹妹进了储藏室,楚岳说道:“以后别这么客气,这些礼物花光了半年军贴?”而后朝着弟弟玩味地一笑。 半年军贴虽然夸张,一个季度的军贴是花完了。宋锦阳每月十二块钱,茅台酒十二元一瓶,两瓶二十四。云烟八块一条,两条十六,哈密瓜没有钱。这些礼品共花了四十元。 楚岳这话本身没毛病,也挺客气,但配上他的表情就变味了,明显是嘲讽! 宋锦阳似乎没听出来,而是说道:“一点礼物,不成敬意!”然后憨憨一笑。 厨房门一声响,一股浓浓的香气从餐厅飘过来,楚中天说道:“走,小宋,咱们吃饭。”他看到长子也加入进来,怕他们说出更难听的话。 进了餐厅分宾主落座后,楚中天向客厅喊到:“嘉嘉,把五粮液拿过来。” 这个时间五粮液价格虽然比茅台低不少,也是妥妥二哥。 宋锦阳赶忙阻止:“叔叔,不用喝这么好的酒,我也不会喝酒。” 在他看来,真的不用喝那么贵的酒,完全是浪费。 一会儿,楚嘉拿过两瓶五粮液,宋锦阳阻挡不住,只好开了。 楚泽斟上酒,浓浓的酒香飘满了整个房间,宋锦阳走到厨房边,向里说道:“阿姨,二姐别忙了!” 很快,大家坐下来,楚泽说道:“喝过五粮液吗?”轻蔑地看他一眼。 “嗯,没喝过。”宋锦阳又傻傻一笑。 他可能不知道,宋锦阳可是负责为司令部机关采购紧俏商品的,招待客人喝酒是工作。别说是五粮液,中国就没有他没喝过的名酒。就算是楚老爷子,也没他喝的名酒多,人家才是“专业”的。 楚中天没说话,倒是很佩服这小伙子,有涵养、有度量。 这时候,一直没空说话的楚琪开口了:“听说农村还很穷,穷的两口子穿一条裤子?” 这个女人嘴够毒、够恶心人的,骂人不吐脏字。 听到女儿说这话,连楚妈妈都尴尬了,她斜睨一眼女儿,说道:“那都什么年代的事了,快吃饭!” 楚妈妈反对女儿跟宋锦阳谈恋爱,那仅限于反对,像这种用侮辱性的语言攻击对方,让楚嘉情何以堪? “喝酒、喝酒。”楚中天要尽快地掩饰这种窘境。 宋锦阳站起身举起杯道:“祝叔叔阿姨身体健康,永远年轻,我敬您一杯。”说完,将酒杯放的低低的,轻轻与楚爸爸一碰。 楚中天端起杯:“好好!”他示意妻子端起杯,“也祝你妈妈身体健康永远长寿。”说完,一饮而尽。 场面刚刚和谐,楚泽端起杯仰着头对宋锦阳说道:“我想知道,你一个农村退役兵,拿什么给我妹妹幸福?” 他比宋锦阳矮半头,气场却一点不少。 第17章 赶出宿舍 楚泽的言辞虽然尖锐,但也并非毫无道理。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农村退役兵宋锦阳一无所有,难道要让楚嘉跟一个农村孩子受苦受累吗? 楚妈妈对此深表赞同,大女儿下乡未能返城,已经成了她的心病,她绝不能让小女儿也重蹈覆辙,跟着眼前这个农村人,那岂不是又掉进了同一个坑里? 此时的宋锦阳被逼入绝境,楚中天也想听听他如何回应。出乎意料的是,宋锦阳只是淡淡一笑。他不卑不亢地起身,给每人茶杯里添上茶,然后说道: “寻找伴侣,不仅要看眼前,更要注重未来的发展。我知道现在一无所有,但是我有一颗爱楚嘉的心,我承诺能给楚嘉幸福,你们是否相信我?” 他的目光坚定而真诚,楚嘉被他的眼神所触动,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她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对自己的关心和呵护。她知道,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是一个能够给自己幸福的人。便说道: “爸爸,妈妈,我相信宋锦阳。我知道他现在一无所有,但是我相信他有能力给我幸福。我愿意跟他一起吃苦受累,一起创造我们的未来。” 楚妈妈看着楚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想反驳,又不知如何说。 楚中天觉得这话说得在理,他当年参军时,正值解放战争,别说是物质条件,就连生命都难以保障。楚妈妈不也义无反顾地嫁给他了吗?如果当时楚妈妈选择嫁给地主资本家,或许能享受一时的荣华富贵,可说不定现在早已被无产阶级专政所镇压。 看着爸妈有妥协的迹象,楚岳说道:“你忽悠少女呢,画个大饼就信你的了?” 总之,任凭你宋锦阳巧舌如簧,谁也不会轻易被说服。在经历了冷脸和羞辱后,宋锦阳第一次拜访就这样铩羽而归。 当年,他第二次去楚家时,是被赶出来的。那时候,他年少气盛,人穷志不短,主动放弃了楚嘉。 他深爱着楚嘉,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和经济条件都无法与楚嘉相比,他不想让楚嘉跟着他吃苦,更不想让楚嘉的家人看不起他。所以,他选择了放弃,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 楚嘉也如家庭所愿,嫁给了军区张副参谋长、一位正军级干部的儿子。她的婚礼非常隆重,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来了,只有他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他知道,自己和楚嘉已经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婚后,楚嘉并没有过上幸福的生活。她的丈夫是一个自私、粗暴的人,经常对她发脾气,甚至动手打她。楚嘉在家里没有地位,也没有人保护她。她只能默默地忍受着一切,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后来,楚中天退休了,他的丈夫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她。楚嘉想离婚,但是由于婆家有权有势,丈夫不同意,她就离不了。 最终,楚嘉选择了自杀。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留下了一封遗书,上面写着:“宋锦阳,我到来世等你!” 当楚妈妈将遗书交到他手里,他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痛。他后悔当初放弃了楚嘉,如果他能坚持自己的爱情,楚嘉就不会死了。 他去了楚嘉的墓前,献上了一束鲜花。他默默地站在那里,想起了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时光。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永远也无法忘记楚嘉。 而他的婚姻同样不幸福,找了一位军区招待所的漂亮服务员。这个女人爱慕虚荣,贪婪成性,不仅将他做生意的钱偷走,还在他被抓时,选择了离婚。 这一世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楚嘉,两世为人的他知道,要想得到楚家的认可,要么有实力,要么有手段。 实力他肯定没有,那就选择手段。 回到宿舍,吴江也在,他红着脸憋了一会儿才说道:“宋,李处长让我通知你,你退役了,就应该马上搬出宿舍。” 宋锦阳脑袋嗡的一下,这李佑仁真的赶尽杀绝!这不是正规连队,以前机关上也有转业退伍兵,都是给他一段时间找房子,然后再搬走。 马上搬出去,他现在手中没房,兜里没钱,能搬到哪里? 看他发呆,吴江解释道:“宋,我只是传话……”他的表情很为难。 宋锦阳摆摆手,表示不怪他,然后起身向楼上走去。 到了三楼,他抬手敲响了 307 的房门,这个房间住着营房处家具保管员萧子阳。 萧子阳与宋锦阳是同一年的兵,而且都是从一个地方入伍的,还有军区招待所周阳,被大家称为三阳。 他们都是老乡,再加上三人同时入伍,所以三人的关系非常要好。这也是萧子阳冒着风险帮助宋锦阳伪造现场,挽救张然的原因。 门开了,宋锦阳站在门口问道:“子阳,在忙呢?” “宋,快进来!”萧子阳热情的将宋锦阳拉进了房间。 房间内很整洁,也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脸盆架。 “子阳,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李佑仁那王八蛋太不是东西了,我现在没地方住了,你看……”宋锦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实在有些难以开口。 萧子阳何等聪明,立即明白了宋锦阳的意思,于是说道:“宋,都是兄弟,有什么话不好说?你放心,在我这里住多久都没问题!” “谢谢你,子阳!”宋锦阳十分感激的说道。 萧子阳笑着说道:“嗨,谢什么啊,见外了呵!”他一扬手,“走,现在就搬上来。”他十分义气。 考虑到李佑仁针对他,保不准这家伙会去营房处告状。就说道:“这样不好,别连累了你。” 都是同年兵,明年就要转志愿兵了,不能让对手找到一点瑕疵。 “我知道,别让李佑仁那混蛋再来恶心你,先住下,我再帮你想办法。” 楼上楼下,二人一会儿搬上来了,萧子阳一拍脑袋,问道:“我想起一个地方,你跟白副政委他小姨子住一起怎样?”他笑的坏坏的。 宋锦阳惊愕:“啊?” 第18章 跟首长小姨子住一套房 萧子阳说的房子在工程兵司令部,离机关大院有三四公里。 工程兵部队撤销后,原工程兵司令部营区就收归东山军区司令部管理,原有的家具也就归萧子阳就地保管。为此,他对那边挺熟。 翌日晚饭后,二人用了二十分钟骑车来到经七路工程兵司令部。这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他们的车胎在路面上发出“吱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进后院,这里是连排的平房,房子已经非常老旧。整个院落显得十分凋敝,有些地方的墙壁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上的玻璃也有些破碎,被尘埃和蛛网所占据。 好歹有几处房子里向外透着灯光,给荒凉的院落增添了些许人气。这些灯光就像是黑暗中的明珠,让人感到一丝温暖和希望。 萧子阳掏出钥匙,在法桐树边的一套房门边停住。正要开门,宋锦阳拍拍他肩膀,示意左边房间亮着灯。 萧子阳立刻明白了,这套房子虽然是军队的,毕竟西边的房间住着人,也要尊重人家。 于是,他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里面的房间开了门,透出一缕桔黄色的灯光,一个女人探出头,伸手拉亮了走廊的电灯。她缓步走来拉开门,带着几分敌意看萧子阳走了进去。 萧子阳皮肤白皙,脸型长方,剑眉朗目,鼻梁高挺。他嘴唇微微有几分厚实,是女性比较喜欢的那种类型。 她打量着这个穿着军装却没戴领章的帅气小伙,又看着他手中的钥匙,脸上的警惕之色逐渐放松了下来。 宋锦阳在外面等着二人交涉,虽然部队的房子谁住她管不着,但在一套房子里住,万一她阻止再强行住进去,日后相处也尴尬。 很快,萧子阳朝他勾勾手,宋锦阳走进去,向女人友好的点点头:“姐,打扰了!” 这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体型匀称,胸部丰满,双目顾盼生辉,颇有姿色。她是白副政委的小姨妹。 白副政委调到a军区任政委后,举家迁移,原本居住的小楼也交回管理局。就职于工商局的小姨妹不能跟随调走,就临时住在这里过渡。 女人嫣然一笑:“我叫邢敏,欢迎住过来。”她伸出手。 这个女人跟供应处的邢会计重名,且一字不差。宋锦阳也伸出手跟邢敏轻轻一碰。 邢敏看着二人,道:“呵,你俩一般高!”她目光中满是欣赏。 宋锦阳、萧子阳、周阳三人在司令部管理局并称“三阳”。是管理局八零年招来的“特征兵”,不仅帅气,还一般高,都是同乡,也是最要好的朋友。 打过招呼,萧子阳开了右首的房门,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摸索着打开了灯,房间里布置简单,一张九十公分的单人床,一张两抽桌,一把椅子,两个方凳。 “锦阳,这里没人打扰,你就在这里放心住!。”萧子阳道。 “嗯,谢谢你,子阳。” “你小子什么时候客气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萧子阳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的,我会的。”宋锦阳点头。 两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顺着走廊向里看。 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廊,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屁股大的小厨房。厨房右边一个水泥水池,左边是厕所。难怪萧子阳说“跟白副政委小姨子住一起”,这跟一家人真的差不多。 一男一女住“联房”挺尴尬,至少宋锦阳这样认为。在一个房门内,共用一个卫生间,尽管年龄差几岁,那也是单身男女,很不方便的。 二人借了邢敏的扫把,在灯光下打扫起卫生来,她也没有刚才官宦子弟那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反而拿起抹布过来帮忙。 这怎么好意思?邻居搞好关系没错,让一位大小姐帮着打扫卫生显然不合适,于是拒绝了。 房间大约十四平米,除了霉味重,并不太脏,用了一个小时就打扫差不多了。 二人本来想开着门窗透透气,看房门是暗锁,从窗户进入开门就能进走廊。这对一个女人很不安全,于是关闭门窗,跟邢敏打个招呼准备离去。 邢敏送出门,站在宋锦阳门前说道:“小宋,你把钥匙留下一把,合适的时间我给你打开门窗透透气。” 宋锦阳觉得邢敏说了,如果拒绝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就摘下钥匙递过去。而后道谢离开。 第二天起床后,宋锦阳把被褥绑在自行车后座,向工程兵司令部驶去。农村孩子嘛,没那么多讲究,房子有点霉味没关系。再去擦擦桌椅散散气就好了。 有了房子住,宋锦阳的心情就像这金秋的空气一样清爽,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门前。他打开门,自己的门窗是开着的,桌椅板凳擦拭的干干净净。不用说,这是首长的小姨妹干的,宋锦阳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他走到邢敏门前,姑娘已经上班了,回到房间,桌子底下还有一把绿铁皮暖瓶,水是刚烧的,打开盖子还冒着袅袅蒸汽。 百无聊赖中,他想起给楚嘉打个电话,问问她工作安排怎样了。 到了一家百货店,拿起公用电话想了想又扣下了,那天被楚家搞得灰头土脸离开,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当下再联系,万一楚嘉妈妈接电话,说不定有什么难听的等着他。现在他似乎看到了楚嘉妈妈厌恶的眼神。 当下既然没事,那就找点事做,先给李佑仁碗里下上蛆,顺便挣点钱花!兜里还有四十块钱,吃喝拉撒指望这些,这可不行。 再说,有钱不挣王八蛋,他一个穷小子,饭都要吃不上了,还讲什么高尚? 拨通电话,里面传来了询问的声音。他说道:“牛厂长,我是小宋啊!”他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好像对方能看见似的。 那边传来牛厂长爽朗的笑声:“哈哈,宋啊!好久不见你小子。”那边问道,“没烟了?” 牛厂长是东山卷烟厂的老大,琥珀牌香烟就是他们厂的产品。 “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喝一杯。”宋锦阳道。 “别人找没空,你找有空,哈哈!”那边开着玩笑,“别出去了,晚上你婶包饺子,到家里来,咱爷俩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哈哈!” “好好,就这样挂了,你忙!” 一厂之长非常忙,宋锦阳说完果断地挂了电话。 第19章 贼一般的牛厂长 下午,宋锦阳来到司令部,站在普普通通的军营大门前,凝望着院中那一排排高大庄严的雪松,心中不觉生起一股陌生感。 他心中暗自诧异:早上刚刚离开,仅仅相隔几个小时,竟然就对这里生出了敬畏。 他骑车驶进服务社的院子,看到吕主任穿着一件蓝大褂,如同卖酱油的一般从门市部里出来。 他下了车子招呼道:“吕主任,忙呢?”说着,把车停在一边。 吕主任是从战士转为职工的,现在负责管理服务社。“宋啊!”他和平时一样打着招呼,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宋锦阳一把拉住他:“吕主任,给我两瓶茅台呗。”他脸上依然带着那标志性的微笑,习惯性地挠挠后脑勺。 吕主任脸上泛起一抹为难的笑容,停了一下,还是说道:“好,不多了。”说着,去开了仓库。 进了仓库,货架上只剩下四箱茅台了。若是宋锦阳没有退役,现在应该还在贵州茅台酒厂求购。 吕主任拿出两瓶酒,用报纸包好,塞进宋锦阳的尼龙网兜里。若不是宋锦阳已经退役,若不是宋锦阳采购来的,剩下这二十四瓶茅台,他是肯定不会给的。 宋锦阳有个特殊的才能,他不仅能为好上面领导,也能交好每一名士兵和职工。一般说来,为好领导的人,往往会被下边人排斥;为好下边的人,又不讨领导喜欢。而宋锦阳却能上下交好,实属难得。 拿起酒,他瞥了一眼货架上的琥珀烟,还剩下四箱了。这种当地烟,在机关最受干部、战士欢迎。三毛八一盒,战士会客抽的起,普通干部喜欢抽,首长也喜欢抽。价格虽然不贵,关键是难买到,掏出来倍有面儿。 宋锦阳心中冷冷一笑,心想:就用它阻击李佑仁!操作得当,很可能能将姓李的赶出机关大院! 他骑车离去的那一刻,吕主任凝视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那句话。 这辆永久二八大杠是供应处服务社的,也是宋锦阳的“滑铁卢”,李佑仁让他讨要回来,可是几次见面,都没开得了口。 东山卷烟厂位于大东郊,距离市区足足有八公里。宋锦阳骑着车一路急行,沿着经十路向东匆匆赶去。 一阵秋风刮来,法桐树叶纷纷飘落,他不停地用手拨打眼前的落叶,心中想着的是如何尽快搞定楚家。 有些事情是躲不过去的,他不能让心爱的楚嘉独自面对家庭的压力。他决定用不入流的手段,逼迫楚家不得不将女儿嫁给他。 到了卷烟厂南面的小角门,正好看到牛厂长戴着口罩,手里提着一个包,先是探头探脑露出头,然后左右瞧瞧,这才走了出来。 宋锦阳一条腿撑着自行车,站在那里看着他滑稽的表现,眉眼弯弯地浅笑着。 牛厂长一眼看到他,小跑着过来。宋锦阳讥笑道:“你怎么像小偷一样?”他哈哈笑着,声音很脆。 “这事闹的,天天像做贼一样!”牛厂长自嘲地笑着,“没有办法,要烟的围追堵截,还有人拿着领导的条子,实在难办啊!” 宋锦阳突然大笑起来,笑的莫名其妙,他想起了前世,也是动了很多歪心思,才与牛厂长接上头。 当时,他打听到牛厂长的车牌号,坐着吉普车天天等在门外,看到牛厂长的车出来,就开始跟踪。 这牛厂长也够坏的,他把汽车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里面什么也看不到。等到车进了小区停下来,才发现车里只有司机。 上了几次当才发现,牛厂长在玩金蝉脱壳,最后从小角门发现了他。 后来骑着自行车跟踪找到他家后,宋锦阳买了两方对虾,两方鲜贝丁,两条黄花鱼,用袋子盛着在他下班前挂在了门把手上。 牛厂长看到门上挂着海货,就以为亲友送来的,先拿回家放在冰箱,等等看谁拿来的。 哪知一等不来人,二等不来人,再放下去就臭了,先吃了罢,反正值不几个钱。 宋锦阳算着日子,到海货过了变质期,估计对方也吃了,这才上门拜访。 吃了的东西吐不出来,对方又是司令部机关,宋锦阳的模样又诚实。几项相加,二人便交往起来,批烟自然水到渠成。 现在情景历历在目,时光已过去四十余年。 “你小子走啊!”牛厂长拍他一下他屁股。 回忆中,牛厂长已经坐在了他的后车座上。 回到宿舍楼,牛太太正围着围裙在茶几上包饺子,看到老公和宋锦阳进来,忙站起身拍拍围裙上的面粉,说道: “小宋过来了,快坐下,”他指着餐桌,“茶泡好了,先喝水,饺子一会儿包好。” 宋锦阳进盥洗室洗了手出来,凑到茶几跟前:“婶子,我跟你一起包。”说着就要下手。 “不用不用,就剩几个,别插手了。小凉菜好了,你爷俩先喝着。” 看看的确还有十多个饺子皮,宋锦阳也不坚持,走到餐桌边,上面摆着四个菜:一盘苦肠,一盘猪头肉调黄瓜,一盘西红柿切好了,白糖在瓶子里还没放上,另一盘是芹菜段还没炒。 宋锦阳端起芹菜:“我去炒了。”说着向厨房走。 “老牛,你看你懒得,让小宋炒菜。”牛太太埋怨。 牛厂长笑着继续喝茶。宋锦阳常来,也不当他是外人。 一阵锅碗瓢盆响动后,宋锦阳端着一盘翠绿的炝芹菜出来,上面还有几段干红辣椒。辣椒和花生油的香气,立刻飘满了整个房间。 牛厂长拿起宋锦阳带来的茅台打开,浓重的酒香在房间里四溢开来。 “你们司令部就是有钱,出手就是茅台。”牛厂长夸赞。 “牛叔、婶,”宋锦阳沉下脸,面上泛起一抹忧愁,“我退役了。” “啊?”牛太太停下手,“你怎么还能退役?” 在她心中,宋锦阳这么优秀的士兵退役,不可想象。 停了一下,她知道酒是宋锦阳买的了,赶忙说道:“你这孩子,退役了还买这么贵的酒,我给你拿钱。”一边从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向卧室走。 “算了,别拿了!”牛厂长沉着脸,他知道宋锦阳是绝对不会收钱的。 牛厂长对司令部让宋锦阳退役相当不满,他拿出钢笔,从衣兜里取出便签,“刷刷刷”铁笔银钩给宋锦阳批了香烟。向前一推: “先对付点生活费,日后再说。” 他是厂长,知道门外许多烟贩子等着买批条,也知道这张条子值多少钱。 宋锦阳看着批条上的数字,心中一阵狂喜。 第20章 报复计划 宋锦阳拿过批条一看,“琥珀烟五十箱”,他知道这些烟能挣多少钱。 自从干采购以来,手中流过巨额财富,他没有卖过一张批条,没有挣过一分钱。一心为了部队,到头来差一点被开除军籍,心中涌起一股委屈的同时,也对牛厂长充满感激。 “谢谢!” 他的眼圈泛红,说话带着颤音,这是他最困难的时候,有这么个朋友伸手相助,他的感动无以复加。 牛厂长五十多岁了,人很沉稳,只是默默地斟上酒,一声不语。 牛太太绷不住了,向前凑了凑,问道:“快说说,这都四年兵了,为什么让你退役?”她急切想知道原因。 宋锦阳从“自行车事件”谈起,又说李佑仁为了报复老处长肖楚,才对他痛下杀手。 “喝酒!” 牛厂长端起杯跟宋锦阳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看得出,他很生气。 牛太太问道:“这样谁干采购?”他觉着宋锦阳无可代替。 宋锦阳回答:“据说是吴江。”又说道,“李处长说谁都能干,没有张屠夫,一样不吃带毛的猪!”他故意说话给牛厂长听。 宋锦阳跟上层领导关系也很好,李佑仁在会议上说过的话,很快都传到他耳朵里。 牛厂长一听就怒了,他一拍桌子,刚刚倒上的酒溢出杯子:“谁欠他的,以后司令部就别想从我厂拿到一盒烟!” 他的愤怒是有所引申的—— 目前国家实行计划经济,卷烟厂完成烟草局下发的指标,其余多生产的算卷烟厂创收。所生产的卷烟卖给谁,完全由卷烟厂说了算。 牛厂长认为,李佑仁说这话,完全仗着司令部牌子大,烟厂就该批他烟。而卷烟厂又不是你的下属单位,卖给谁完全看个人面子,并非看你的门脸有多大。 他挥挥手,对太太说道:“去下饺子。” 牛太太去下饺子了,宋锦阳说道:“牛叔,过些日子我想请两名画家,举行个笔会,你看叫上谁?咱们一起乐呵乐呵。”他把请人的权力交给了牛厂长。 牛厂长开始想拒绝,毕竟请知名画家出来作画,还得吃上两顿饭,这孩子出手又大方,没有大几百块钱是不够的。这年头,一个工人每月工资也就六十元左右,花这么多钱,没必要。 但他转念一想,必须给宋锦阳出出气,给司令部使使绊子,让李佑仁做不好这个处长! 他颔首道:“请烟酒公司、供销社和工业局的相关领导,也就三四个人。”他举一下杯子,说的波澜不惊。 “那好,牛叔,我准备一下告诉你。”到了家里,宋锦阳也不再称呼官位,他举一举酒杯,将酒喝了下去。 该谈的事情已经谈完,剩下的时间就是喝酒了。至八点半,宋锦阳酒足饭饱,牛厂长夫妇还要休息,他也要回司令部跟萧子阳说些事情,也就告辞离去。 回来后,宋锦阳找出笔记本,开始翻找。 他记得里面有几个烟贩子的电话,他要将批条卖出去,没有这笔钱就没法请画家。 从前,他每次从卷烟厂出来,都有一群烟贩子围着要买他的批条。当然,他是军人,是党员,部队这所大熔炉将他教育的心红志坚,绝不会为了钱搞投机倒把! 然而,也有烟贩子特别精明,记下自己的电话,硬生生塞进他的口袋里,说留着电话,想卖了找他。不想卖也没关系。这样,在洗衣服的时候,掏出纸条夹在笔记本。 翻了一会儿,找出几个纸条,其中有一张上写着:马脸,后面是电话号码。 宋锦阳不由得一笑,这家伙还真精,他根本记不得谁是谁,说马脸他就记起来了。 那家伙三十多岁,一张脸长得似丝瓜,特别夸张,也就特别好记。 他起身要去给马脸打电话,这时候邢敏用小竹筐端这几个苹果进来。说道:“小宋,吃水果。”她表情平静,就像是一位老友。 据说,这位首长小姨妹是个已经离过婚的女人,年纪不大却已经是工商局的副科长了。这人挺好的,一点架子都没有。要知道,这年头即便是普通市民,也瞧不起农村出来的当兵的,所以,他们有一个通用称呼——穷当兵的! 而邢敏却挺朴素的,平时就用柴油炉做饭,做好了饭还邀请宋锦阳一起吃,当然,他不会拿自己不当外人。如果宋锦阳不吃,她也不勉强,就会说:“你用柴油炉做饭,外面饭贵,也不卫生。”然后进屋自吃自的。 宋锦阳也不会太客气,就用她的柴油炉下点面条果腹,大不了帮她搞点柴油,反正他多的是熟人。 看着竹筐里挂着水珠的苹果,宋锦阳拿起一个啃着,说声:“谢谢姐!”就跑出去了。 在一个小百货给马脸打了电话,马脸屁颠屁颠就跑来了。交易很简单,烟厂卖的是三块五一条,市面上四块五,马脸给他四块四,他一条赚九毛,马脸赚一毛。这样,五十箱烟赚了两千二百五,差不多是工人三年工资。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轻轻松松请画家了。 楚家客厅里,楚嘉看着茶几上的电话心情十分焦躁,她在等两个电话,一个是退役军人安置办公室的,现在工作还没落实。另一个是宋锦阳的,这小子自从离开她家,还没给她一个电话。 当然,她更期待宋锦阳的电话。 楚嘉一会儿拿起听筒,一会儿检查线路,电话没问题。她在埋怨,爸爸电话能进来,唯独过滤掉了她的电话。 不行,她要去找宋锦阳这个懦夫,她估计这小子不敢打电话来,怕挨骂。 这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秋高气爽,白云朵朵,看到纷飞的落叶,楚嘉心中却荡起一股落寞。 来到司令部宋锦阳的楼下,正好遇到吴江,看到楚嘉到来,他说道:“楚嘉,宋锦阳好像搬走了,去307问一下萧子阳!”然后匆匆离去。 正要上楼,萧子阳从楼上走下来,他说了一个地址,楚嘉知道后骑车赶往工程兵司令部。 很快找到宋锦阳的住处,敲响门,一个丰乳肥臀的女人开了门,开口问道:“你找谁?”她言语不善。 “我找宋锦阳。”楚嘉又补充,“我是他的女朋友。” “咣”的一声,门被关上,转身留下一句话:“不在家!” 楚嘉看她扭着屁股进了自己房间,心中立即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21章 女人的直觉 楚嘉看着邢敏进了房间,她分明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敌意。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认为这个女人跟宋锦阳有事。 她伫立片刻,断定自己的推测没有错。一男一女住在一套房子里,关上门就像一家,发生点什么,完全可能。 不行,必须找到宋锦阳问清楚。 她骑上自行车,要回去找萧子阳,让萧子阳帮她把男朋友揪出来。 正午的阳光下,一个纤细的倩影在快速地骑行。她不时地抹一把泪水,想着宋锦阳为什么不找她,原来这里有一个女人。 来到萧子阳房间,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萧子阳问她喝茶还是白开水,她一动不动像个木偶,眼圈红红的。萧子阳看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她一抹眼泪,怒视着对方:“萧子阳,那里为什么一个女人?”楚嘉怒目圆睁,像是在审犯人。 萧子阳不解:“女人怎么了?”话一出口,“哦,宋锦阳没地方住,暂时跟白政委小姨子住联房,你是不是想多了?”他想起来了。 楚嘉的眼泪扑簌簌下来,她侧身趴在椅子背上,身体一耸一耸颤抖。 萧子阳戏谑一笑:“想啥呢?那个女的比宋锦阳大五六岁,还是离过婚的,宋锦阳有你这个小美人,能看上她?”萧子阳笑眯眯盯着她。 楚嘉听着这话有道理。是啊,她今年二十一岁,模样长得怎么样,看看周围男兵的反应就知道了。有她的地方,总有男兵过来搭讪。 她扭过头:“去!”这是对萧子阳说她“小美人”的回应。 萧子阳继续说道:“你看看锦阳的处境,没房住、没工作,你家里还反对你们在一起,他哪有心思想别的?”他低下头,也为宋锦阳犯愁。 楚嘉听了有道理,心中乌云渐渐消退,不觉心中轻松了不少。宋锦阳再困难,他们可以共同努力,就是不能接受他背叛! “你以为他和你一样闲?”萧子阳开始为宋锦阳叫苦,“昨晚他去了卷烟厂,还去了刘指导员家,回来还跟我聊了半天。” “他找刘指导员干嘛?”楚嘉继续追问。 萧子阳道:“这个我知道一点,他让刘指导员去你家说情!” 楚嘉不解:“刘指导员说情有用吗?” “傻丫头,宋锦阳那小子精着呢!他肯定有别的办法。” 在一个锅里吃了四年饭,他对宋锦阳还是比较了解的,派出所一个指导员,无亲无故去找楚家做说客,人家凭什么给你这个脸?说不定里面有什么事。 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楚嘉索性去派出所找刘指导员问问,说不定能见到宋锦阳。于是,起身告别萧子阳,向前进派出所赶去。 此时的宋锦阳已经敲响了张副司令家房门,公务员小朱透过巨大的门玻璃就看到了他,走过来招呼道:“宋哥过来了。”说着开了门。 “首长在家吗?”走进客厅,宋锦阳问道。 像张副司令这种高级首长,并不用像一般干部战士天天去上班,很多时候,他们就在家办公。再说,军区办公大楼管理很严,他去了也进不去。 小朱说道:“首长上班了,有事你可以给他打电话。”说着,去泡茶。 公务员都很机灵,首长一家对宋锦阳很好,他也把对方当成上宾。 “小朱,不用客气,我给首长打电话问点事情。”说着,拨通了总机电话。 一个甜美的声音传过来:“首长好,请问您要哪里?” 话务员知道这是张副司令家的电话,为此格外客气。 “请接张副司令办公室。”宋锦阳说道。 那边很快接通秘书台电话,宋锦阳说道:“赵秘书好!我是宋锦阳,想找首长问点事情。”他挠挠后脑勺。 那边说道:“哦,小宋啊!你问什么,我可以代劳吗?” 首长工作很忙,不是谁都能跟首长通电话的,普通人,无关紧要的事情,秘书就会给当了。 “我找首长问问,怎么联系画家吴大海和梁强?”他把目的说了出来。 这两位画家来过首长家两次,跟张副司令一起写字作画,还合作画作。当时宋锦阳就在一边伺候着,二人还送过他画。现在不知道二人在哪里。 那边首长好像是听到了,赵秘书便说道:“请等一,首长要跟你通电话。” 很快,电话转到首长桌上,一个沉稳的声音传过来:“宋啊,你找画家干什么?” 宋锦阳便把目的说了出来,首长说道:“画家做笔会很贵的,要不要我给打个电话?”他们是书画朋友,这个面子对方还是给的。 首长话语和蔼,完全不像高官,倒像是长辈对孩子说话。 这种小事劳动首长,那就太不懂事了,于是婉拒了首长的好意。 “哦,省画院的吴大海是副院长,梁强是艺术学院副院长,二人常常一起做笔会,你找到一个,他们自己就联系了。” 听到首长这样说,他就要挂电话,首长又叫住他说道:“宋啊,你在这边生活不容易,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到家里找阿姨,也可以找赵秘书,他们会尽力帮助你的。”首长话语低沉,带着浓浓的慈爱。 在情感方面,女性具有得天地厚的魅力,男性的严厉和对原则的坚持,让小辈不敢靠近。无论是家中的孩子还是工作人员,包括宋锦阳,都愿意跟太太周瑶说话,而不找他。所以,他让宋锦阳找阿姨。 二儿子从公安局放回来后,知道了内情,他对宋锦阳帮助张然逃脱牢狱之灾,非常感激。若是他早知道,是绝对不会让这孩子牵涉其中的。 他对宋锦阳,心中还是歉疚的,宋锦阳留队,只需他一个电话。然而,这个电话他没打,他坚持了原则,帮助儿子逃脱牢狱之灾的宋锦阳却退役了。 挂了电话,一个声音传过来:“锦阳,给你说个好消息,我准备把你调到高炮旅,继续当兵!”是张然。 “啊?”宋锦阳愕然,退役了,还能继续当兵? 第22章 风骚女人 张然被放出来的事,宋锦阳已经听说了,是公务员小朱在战士食堂告诉他的。没想到,两人一见面,张然就说了件这么不靠谱的事。 宋锦阳劝道:“张哥,你可别惹事了,首长知道你胡来,小心打断你的腿!”他好言相劝。 张然从小养尊处优,周围的人都让着他、捧着他,养成了他做事没有底线、胡作非为的性格。实际在家里看到父亲,他并不像平常人家那般亲近,反而像老鼠见了猫一般。 张然没反驳,毕竟事情还没办成,他不想说得那么笃定,只是点了点头。 宋锦阳察觉到张然的反应有些奇怪,平时张扬跋扈的他,咋就这么听话了? “你怎么又没上班?”宋锦阳问道。 作为银行员工,张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领导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张然拿出烟递给宋锦阳一支,然后先给对方点燃,自己才点上。他吸了一口烟,幽幽地说道:“锦阳,这次哥受了罪了,我得在家养养。”他的神情有些消沉。 “你在里面挨揍了?”宋锦阳以为警察刑讯逼供。 张然摇摇头:“揍倒是没揍,那些孙子的手段多着呢!他们用大功率射灯照着你,轮流审问三天三夜,不让你睡觉,脑子像炸了一样。”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以后千万别违法!” 小衙内这次终于服气了,现在看起来也沉稳了许多。看来,人非得经历点什么才能成熟。 没有什么事,宋锦阳起身告别,他要去请画家,还要去还邢会计钱。 临别,张然说道:“别走远了,事办成我让笑笑通知你。”他挥着手。 这是当真了,他才不信呢! 有钱了,他要抓紧把欠去供应处的钱还上,退役前,他把手中酒和烟全搬回了萧子阳的仓库里。退了役,再买就得求人了。 那些烟酒整整八百元,由萧子阳和周阳担保才借来的。即便如此,邢会计也担了很大的风险。一旦李佑仁知道,邢会计吃不了兜着走。他不能害了战友! 到了大院,邢会计正好在办公室,还了钱,宋锦阳便向省画院走去。 星期天的清晨,宋锦阳懒洋洋地从睡梦中醒来。他昨天下午去了省画院,而副院长吴大海竟然认识他。一进门,这位副院长就热情地说道:“哟,小宋来了,张副司令派你来的?”这让宋锦阳暗自感叹,画家的眼光真是敏锐。 这位中年艺术家起身去给宋锦阳泡茶,他的热情劲儿让人感到官大奴也大。宋锦阳不得不承认,权力确实能带来一些普通人难以享受到的便利。 “吴院长,不用麻烦了,”宋锦阳说道,“是我找您,首长说您在这边,我就过来了。”他有意提到了首长,想让吴大海知道他背后的关系。 艺术家大多心高气傲,一般人给钱也请不动。既然首长的面子好使,宋锦阳就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他不露痕迹地提到了首长,希望能借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吴院长放下杯子,微笑着说:“哦,你找我有事?”他把杯子推到宋锦阳跟前,“喝茶。” 有了“首长”在前,宋锦阳也不做扭捏,干脆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吴院长,我想请您和梁强院长帮我办一次笔会,招待关系户。”他眉眼弯弯,笑容可掬。这次来找吴大海办事,他是志在必得。 吴大海听到个人举办笔会,不禁眉头一皱。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宋锦阳的眼睛,他立马说道:“吴院长,该支的费用我一分不少,我虽然不懂,但我尊重艺术。”他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和尊重。 宋锦阳说完这番话,吴院长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心想:不愧是首长跟前的人,就是机灵,有张副司令在背后,不然他还真不好提出来。 这个时期的人提到钱,总是扭扭捏捏,对方主动提出,吴院长也就没了负担。他说道:“小宋啊,给别人做出场费是每人二百,给你做一百五好了。” 这个价已经是普通工人两个多月的工资了,但很多知识分子脸皮薄,给多少钱也请不动。 宋锦阳站起来,伸出手说道:“吴院长,这怎么好意思,艺术是不能贬值的。” 吴院长接过他的手握着,稍微严肃了点,说道:“不要出去说,有张副司令这层关系,咱这是友情价。”又说道,“你提前一周定好时间,我两人过去。” 事情说到这里,宋锦阳道谢告别,吴院长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说道:“这里有一幅精品送给你,不要随意送人。”又道,“回去向张副司令问好!” 宋锦阳也知道,笔会上画出的作品,那叫应酬画,他相信这幅画将来一定价值不菲。 宋锦阳还想着昨天的画,门外“嘟嘟”敲了两下,没听到大门响,宋锦阳知道是邢敏,就说道:“请稍等!” 刚要起床,门锁“嘎”的一声,紧接着邢敏端着一个小盘推门进来。她嗑着瓜子,上穿一件薄衬衣,下穿一件短裙,形象相当性感。 这时候他才想起,邢敏拿去的钥匙没还回来。 尴尬了,他现在只穿着一件部队发的大裤衩子,起起不来,躺着又不合适。 邢敏则像没事人一样,拉把椅子在宋锦阳面前坐了下来。 这就应了那句话: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邢敏笑盈盈说道:“星期天不出去了?”她继续露出两个门牙嗑瓜子。 她将黑色短裙向上轻提,两条雪白、丰腴的大腿展露无遗。 宋锦阳躺在床上,脸色涨红,呐呐道:“不……不……不出去了。”他的思维已然混乱,这情景万一被人撞见,可如何解释得清。 这位小姨子目睹此景,笑得花枝乱颤,娇嗔道:“小弟弟,你怎么结巴了?”说罢,一抬腿,左腿搭在右腿上,摆出一个风骚的姿势。饶是重生而来的宋锦阳,此时也不禁血脉偾张。 宋锦阳万没料到,平日里端庄的邢姐,怎会突然如此轻佻? “姐,你回避一下,让我起来穿上衣服。”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央求,可不能让楚嘉看见这一幕,否则,即便是有修养的人也会怒不可遏。 哪知这个女人愈发肆无忌惮,索性将脚踏在椅子腿的横梁上。这次,宋锦阳忍无可忍,怒道:“邢姐,请自重!”说罢,挥手将她赶出了房间。 第23章 说客登门 被这个女人一觉和,宋锦阳本来想明天回老家看看娘和二哥,现在也待不住了,索性起床回老家。 现在已经退役半月了,同年退役的战友已经回去,若是还不回去说明情况,娘和二哥以为他还在部队呢! 老娘年轻守寡,辛辛苦苦把他们兄弟三人拉扯大,现在老大已经去世。家里只剩下二哥和老母亲了,听到他退役,老娘还不知有多失望! 还是那句话,躲是躲不过的,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跟萧子阳打了个招呼,也没跟楚嘉说,就坐上火车出发了。 楚家。 自从宋锦阳去过后,家中一直阴云不散。楚爸爸愁眉不展,除了上班,就是抽闷烟。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仿佛要把心中的忧愁都抽出来。楚妈妈唉声叹气,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还忘事。她常常在厨房里发呆,忘了锅里的菜已经烧焦了。老两口一说话就拌嘴,楚中天骂老婆一辈子没过完,半辈子更年期。 而他们的女儿楚嘉,更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愿意出来见人。大哥、二姐来了,她也不给好脸子,二哥来了,她甚至用扫把把他打出去了。 她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是偶尔会出来看看茶几上的电话,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爸妈都是过来人,他们知道,女儿在等宋锦阳的电话。他们也知道,这种等待是没有结果的。农村太穷了,嫁过去,又是一个大女儿楚慧。 他们担心女儿跟着他会受苦,会后悔。可是,女儿就是喜欢他,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老两口都要愁死了,他们既不想女儿嫁给这个穷小子,又怕孩子一蹶不振。老两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孩子不理解,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下午,楚家大女儿楚慧来了,还带来了十五岁的外孙女小晨晨。娘俩好久不来了,楚妈妈做了一桌好吃的,招待这个外甥女。 餐桌上,楚慧又提起回城的事,还说要离婚。他们也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都是穷的! 看着不到四十岁的女儿比妈妈还老,老两口心中一阵阵疼痛。这些年楚慧在农村过得确实辛苦,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她的同龄人都在城里过着安逸的生活,而她却在这里每天为柴米油盐发愁。 老两口也想让女儿回城,可是,回城怎么回啊?这么大岁数,回来也没有工作。倒是小晨晨应该回城,都十五岁了,不能一直在农村待着,得接受更好的教育。但是,小晨晨是农村户口,这年头农转非有多难啊? 一家人食不知味,坐在餐桌上,大女儿哭,小晨晨哭,妈也哭。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痛苦! 楚慧想起了自己在农村的这些年,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苦劳作,却依然过着贫困的生活。她也想过改变,但是现实却残酷地告诉她,一切都是徒劳。她只能像个怨妇,来求爸妈。 小晨晨也哭了,她知道自己的户口问题是个难题,也知道妈妈这些年在农村吃了很多苦。她想要来城里,像城市的孩子,背着双肩书包,穿着花衣服,可是办不到。 楚妈妈也哭了,她心疼自己的女儿,也心疼自己的外孙女。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帮助她们,除了给点微薄的接济,只能在一旁默默地流泪。 这顿饭吃得很沉重,一家人都没有了胃口。最后,楚妈妈哀怨变成愤怒,说道:“当初不让你嫁给那个农村人,你为什么不听话?” 听了这话,楚中天气愤地说:“都陈年烂谷子的事,你还提!”他把筷子一丢。 楚妈妈毫不示弱顶回去:“陈年烂谷子,这不是还没完吗?”她也丢掉筷子。 说完不解气,楚妈妈又盯着小女儿:“这不是还有人要嫁给农村人么!” 一句话,把刚才没哭的小女儿楚嘉又惹哭了。 楚中天一生气,撅起屁股去了客厅。 收拾完餐桌,刷了碗,大家也平复了情绪,一家人开始看中央新闻,这是楚中天最爱的一档栏目。 天气预报刚刚播完,房外响起敲门声,晨晨开了门,一名民警提着一兜苹果走了进来。 民警大约四十七八的年纪,中等个头,方方的脸,红红的皮肤,有点发福。他的笑容带着谦和,进门对小晨晨问道: “小姑娘,楚嘉住这里吗?” 听到找女儿,老楚夫妻站起身迎了过来:“请问……” 身后楚嘉一喜,说道:“刘叔过来了,里面请!”她迎过来。 听到女儿认识,楚中天夫妻也赶忙向里面让。 “爸妈,这是前进派出所的刘指导员,刘叔。”楚嘉介绍。 楚慧去泡茶,大家在沙发上坐下来,刘指导员说道:“老哥、嫂子,听说楚嘉退役了,我是专门来向楚嘉姑娘道歉的。”他面上带着诚恳。 老楚夫妻面面相觑,又看看小女儿,一脸迷茫,不知“道歉”从何来。 刘指导员便把“自行车事件”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刚刚听说两个孩子因为这件事退役了,实在是抱歉!”他脸上满含歉意。 听到这件事,楚妈妈脸色冷了下来,心想:何止是退役,你把我孩子的前途都毁了。 倒是楚中天大气,他摆摆手:“刘指导员,这事也不能怪你,你不知道内情,也是好心。”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怕别影响了两个孩子的感情。”他转头看着楚嘉,“楚嘉姑娘,你和小宋关系怎样了?” 楚嘉眼圈一红,两行清泪沿着鼻翼滴落下来。 刘指导员一愣:“这是……”他转脸看着楚嘉爸妈。 昨天上午,楚嘉听到萧子阳的话,立刻跑去找刘指导员探听消息。当刘指导员说出宋锦阳的计划后,楚嘉不由得喜上眉梢,若是按这个办法做,不仅能保卫爱情,还能解决大姐的困难。于是把大姐的情况说了一遍。 刘指导员当然知道宋锦阳和楚嘉的爱情受到阻击,他故作不知,这样才好跟楚妈妈做交易。 第24章 阳谋 看着楚嘉落泪,刘指导员佯装疑惑,问道:“楚厂长,嫂子,是你们二老棒打鸳鸯吗?” 听闻此言,楚嘉抽泣起来。小晨晨一条腿跪在楚嘉面前,为她擦拭泪水,自己也不禁哭了起来。 老楚夫妻沉默不语,刘指导员继续说道:“哥、嫂子,小宋可是难得的佳婿。他聪明能干,交际能力出众,在当今的人情社会中实属难得。我离司令部近,据说,他在同批四百多兵中第一个入党,年年都是三等功,说他是同龄人中的翘楚也不为过。” 刘指导员滔滔不绝,楚中天微微颔首,他承认这是事实。但谁也不是傻子,刘指导员明显是在为宋锦阳做说客,相信老婆子也能听出来。 楚慧把泡好的茶放在刘指导员跟前,说道:“刘叔您喝茶。” “谢谢!”刘指导员看着她,问道:“你是……” “她是我妈妈。”小晨晨插话道,“这是我小姨,这是我姥爷,这是我姥姥。”小姑娘挨个点名。 刘指导员明白了,这是楚家大女儿,据说,楚家这个女儿是下乡知青,因为在农村结婚生子,返城受到连累,目前还是农民。 这倒是个意外,当初跟宋锦阳计划时没有说楚慧要来,他正愁无法切入正题,机会终于来了。 昨天楚嘉从派出所出来后,马上去乡下把大姐请来做同盟军。大姐听说有好事,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还是赶了过来。 “小姑娘,你家住在哪里啊?”刘指导员和颜悦色地问道。 “我家住在夏西县大王村。”小姑娘羞答答地回道。 “你这是……”刘指导员说了半句话,故作不清楚。 “唉,别提了!”楚妈妈叹口气,“这孩子命苦,下乡回不来了!” 这是楚氏一家的痛点,更是楚妈妈的心病,当时大女儿跟农村人谈恋爱她就反对,终究没能拦住。若是人家,可以说自作自受,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到于今,楚妈妈想起女儿回不了城,还是彻夜难眠。 刘指导员立刻点头表示明白,继而接话道:“这样你们可要抓紧了,小孩子到十八岁农转非就难了!” “谁不说是呢!这不是没人吗?”楚妈妈怨毒地看着丈夫。 为了这件事,老两口没少吵架,老楚虽然官位不低,但机床厂与公安口扯不上关系。要求人还得转弯,这老楚偏偏又不是喜欢求人的主。 楚中天递了一支烟给客人,刘指导员接过点燃,说道:“是啊!农转非名额很有限,没有关系不好办啊。”他抬起头,“但也不是绝对办不了。” 楚妈妈眼前一亮,听这意思他有办法,稍一思忖就想明白了。办户口首先通过派出所,这人不就是指导员吗? “刘指导员,我就求求您帮帮忙呗!”说着,用手捅捅老公。 一家之主不说话,这不是求人的态度,难道让人家上赶着不成? 楚中天知道这是让他说话了,正要开口,楚慧说话了:“刘叔,您跟嘉嘉熟,就求您给操操心好吗?”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若是能帮忙,花多少钱也行啊!”她渴求地望着刘指导员。 “是啊、是啊!”楚中天看到老婆孩子都这么急切,他也不好再做矜持。 “老哥,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跟小宋是朋友,到时候,我把小宋和这孩子的户口一起办了就是。” 刘正说这话倒不是吹,他已经发现,现在农转非的名额正在逐年增加,审查也不如从前严格了。他是指导员,找个机会办两个户口,想必所长也会给他面子。 楚嘉用手捅捅姐姐,楚慧这时候才明白妹妹叫她来的用意。 小晨晨十五岁也懂事了,期盼的眼神看着姥姥、姥爷。看着外孙女楚楚可怜的样子,老两口一阵心痛。 楚慧赶忙过来给刘指导员添茶,刘正用手挡了挡,说道:“谢谢!”他站起身,“打扰老哥嫂子了,我该回去了。” 诱饵已经投放,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再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于是,告别楚家离去。 看着一家人高高兴兴,特别是楚慧娘俩,如同过年一般。楚中天向老婆递个眼色,二人一起进了卧室。 “刘指导员来的目的看明白了吗?” “明白了,”楚妈妈不以为意,“来给宋锦阳做说客。” 楚中天坐到沙发上淡淡一笑:“不是说客,是交易!”摇摇头。 心想,这小子心机不一般。 楚妈妈有几分惊讶:“你是说小晨晨户口的事?”她联想起来了。 “你没听说,宋锦阳和小晨晨的户口一起办!”他看着老婆,“他在暗示我们,同意嘉嘉和小宋的婚姻,就给办,否则……”他又摇摇头。 楚妈妈欠起身:“他为什么跟我们做交易?” 她有些不解,刘指导员为什么为了宋锦阳出这么大的力。 楚中天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婆子啊!不是他跟我们交易,是宋锦阳那小子。” 楚妈妈气的牙根痒痒:“好啊!他敢跟未来的丈母娘做交易!”若是宋锦阳在跟前,她都想扇他两巴掌。 楚中天不懈地说道:“你同意才是丈母娘,不同意就不是!”他叹口气,“精明啊!” “我就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楚中天指指客厅,“你看那姐俩嘛?她们明显捆绑在了一起。你搅和了嘉嘉的婚事,就是搅和了小晨晨农转非。到时候说不定她们门都不会进了,连小晨晨都得罪了!” 楚妈妈霍地站起来,咬着牙根说道:“这是绑架,这是阴谋,我饶不了他!”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她一直把女儿视为掌上明珠,没想到现在却被人如此要挟。 “什么阴谋啊?这是阳谋!条件就摆在这里,任你选。”楚中天的语气也有些生硬。 楚妈妈有点服气了,眼神柔和下来,探身望着丈夫:“老头子,你说小宋有这心机?他还是个孩子啊!”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甘。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很聪明的人,但她也不相信一个农村孩子会有这么深的心机。 才二十三岁的农村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心眼?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嘉嘉,还是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楚妈妈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决定,但这个决定却关乎着自己女儿的幸福。 最终,楚妈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得好好想想。” 第25章 女人的战争 到了十一月,东山的清晨带上了几分凉意,当金色的太阳挂上中天,气温开始回升。金灿灿的阳光洒到人身上,感觉暖暖的。 今天楚嘉的心情特别好,她骑上自行车,向着工程兵司令部驶去。会情郎的路上,总是让人期待。 她嘟起小嘴吹两声并不响亮的口哨,脸上便荡起一抹绯红,回回头瞧瞧,别让人听到,就说她为女不淑了。 到了那棵法桐树下停下来,抬手敲响了宋锦阳的房门。 邢敏听到敲门声,嘴里嘟囔道:“谁啊?” 走到走廊,透过门玻璃看到来的还是那个丫头,门也没开,就说道:“不在。”扭头走了回去。 她对宋锦阳依然恨意汹涌,老娘底裤都不穿了,下贱地把自己送过去,竟然被撵了出来。 声音通过门缝传出来,让楚嘉感受到了那一份冰冷。 “姐,小宋去哪里了?”楚嘉敲了敲邢敏的玻璃窗,强压着心中的不满,又问了一遍。 既然来了,总得问一问。 邢敏心想:那小子拼命一般的逃离,我知道他去哪了? 她只是看了看窗子,理都没理,于是继续回到房中抱着书看小说。 里面没有回音,楚嘉知道邢敏对她有敌意,但她不想放弃。又敲了两下窗子:“姐,我找他有急事,麻烦你告诉我。” 邢敏听到楚嘉的声音,心中更加烦躁。她本想装作没听到,但又觉得这样不解气。她从里面没好气地说道:“他去哪里我怎么知道?” 楚嘉吃了个大窝脖 知道问不出来,也不在这里生闲气,正要回头离去,两辆自行车飞轮“飒飒”地响起。只见两个身穿碎花裙的姑娘像蝴蝶一般飘然驶来,到了跟前,她们停好车子,走到宋锦阳跟前,核对了一下门牌,抬手敲响了房门。 来人是张笑和田心雨,是她的二哥张然让她来的,宋锦阳调到高炮旅的事情办成了。她问了地址,是来让宋锦阳去报到的。 邢敏听到外面还在敲门,更生气了:“不在,赶紧离开,别打扰我!”她以为还是楚嘉。 听到里面一个女人像吃了枪药,张笑怒道:“怎么说话呢?我就是想找锦阳哥,不在你也该好好说。”她还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女人。 问地址的时候,公务员小朱告诉她宋锦阳和一个女人住联房。 “我就这样说话,赶紧离开!”里面传来生硬地怒吼。 张笑是什么人啊?他父亲的地位在省内起码位列前十,从小娇生惯养,周围的人都捧着她,哪受过这种冷遇? 小姑娘抬起高跟鞋向破木门踹去:“你个老妖婆给我出来!”她咬着牙。 田心雨看到好同学动怒,也不让她孤军奋战,一起加入了踹门行动。 能跟张笑玩到一起的同学,自然也是非富即贵,家庭地位悬殊过大,也玩不到一起。 高跟鞋踹门的声音,就像是要将房子拆掉一般,特别是那句老妖婆,更让邢敏难以接受。她趿着拖鞋走到门前开口骂道: “你这两个小骚货,疯了吗?” 这时候,她已经看到不是原来的楚嘉,其实只要说听错人了,对方的怒火就会消退。但高傲容不得她低头,她可是白政委的小姨子,那是国家数的着的高官。容不得阿猫阿狗辱骂上门,于是骂出来最难听的话。 但是,面对两个疯丫头,她也没敢开门,只是在门里责骂。生怕出去被两个妮子撕了。 这句小骚货,彻底引爆了两个姑娘的怒火,语言也变的恶毒起来:“你个老妖婆,是不是惦记锦阳哥?”一脚一脚地踹着门,“你满脸褶子,锦阳哥才不要你呢!”继续踹门。 不能不佩服,女人对男女情感之事的敏锐,这种能力是细胞中带来的,她比男人的敏感度不知强了多少倍。 被人看透心中秘密,是相当恼火的事情,她的确有这个想法,还付诸了行动。为了一朝拥有,她甚至没穿底裤,谁知被那穷小子赶了出来。 她看到楚嘉在一边抱着肩膀看热闹,更是羞愤难当,走回去端一盆水就向外冲。楚嘉不能让两个小美女被泼一身水,赶忙向前将二人拉开。 这个时候,看热闹的人也从屋里走出来,在楚嘉的劝说下,双方也感觉像个泼妇一样不像话。双方就坡下驴,彼此休战。 撤离“战场”后,张笑看到楚嘉扎着外腰,大长腿上穿一件牛仔裤,上穿白底碎花衬衣。一张满含英气的俏脸,配上齐耳短发,就知道她是军人。 从小在军营长大的她,对军人有着天然近,马上就来了好感。她问道:“姐,你是不是也找锦阳哥?”张笑在宋锦阳面前虽然直呼其名,但背后都是叫哥。 这里没多少住户,能在宋锦阳门口待着,她猜多半是找宋锦阳。 楚嘉大大方方说道:“我是宋锦阳女朋友。”她拢一下耳边秀发。 看着两个面带书卷气的女孩,楚嘉还是选择了提防,万一有心,让她们早早打消这个念头。 张笑不自觉地瞥一眼田心雨,心想:你没戏了!眼前这个姐姐我是女人都喜欢,男人怎能不喜欢呢? 田心雨脸色一红,那天在宋锦阳宿舍吃饭,又去看电影,对方一直拿她们当小孩,完全没向男女事情上扯。原来人家有女朋友。 看到张笑那丝讥讽的目光,田心雨狠狠地瞪她一眼。 也不管田心雨报复的目光,张笑似自说自的:“也不知道这家伙干什么去了?”对二人说道,“走!” 三人骑车出了院子分手告别,两个小姑娘去玩了,楚嘉向机关大院驶去。她要去找萧子阳,看看他是不是知道宋锦阳的去向。 二十分钟后,楚嘉来到萧子阳的宿舍楼,上了楼,正好看到萧子阳一手端着脸盆,一手拿着肥皂盒到洗刷间洗衣服。 她在走廊问道:“宋锦阳去哪里了?” “你不知道啊?这小子,回老家也不说一声,”萧子阳转身,“走,屋里坐坐。”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不了,回来你告诉他,我爸妈要见他。” 说完,她怀着落寞的心情,转身离去。 第26章 住处被拆 八天过去了,宋锦阳终于从老家回到了东山市。 他背着军用挎包走进工程兵司令部后院,眼前的一幕立刻将他惊呆了! 原有的一排平房现在成了一片瓦砾,只有他住的两间平房摇摇欲坠地矗立在那里。很明显,若不是他住,这两间房子也被推平了。 他哀哀地站在门前,眼圈一下子红了,难道李佑仁“追”到了这里? 稍倾,心中生起一股恨意,卷烟厂牛厂长只是想让李佑仁难堪,他则更坚定了把李佑仁搞出司令部机关的决心! 一个退役兵想搞掉一名正团级干部、处长,这在常人眼里除非是他疯了!但是,千万不要小瞧了机关兵的能量。可惜,李佑仁这个棒槌在机关待的时间短,他还不懂。 人总有先入为主的定向思维,其实,李佑仁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工程兵部队撤销,机关大院不能总这样荒废,拆建是为了另作它用。 他没有进门,一屁股坐在砖头上犯起愁来,刚刚找到的住处拆了,这去哪里住呢?他双手捧着脸,反正这里没人看见,他想哭。 一阵自行车飞轮摩擦的飒飒声响起,声音清脆悦耳,仿佛是一首悠扬的小曲。一名穿连衣裙的姑娘骑着自行车,如同蝴蝶一般轻盈地驶到跟前。她的连衣裙随着轻风飘动,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给人带来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她停住车,然后下了车,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嗨!”她拍了一下宋锦阳肩膀,“臭小子!” 宋锦阳正自怨自艾,被突如其来的惊扰吓了一跳,他一个激灵正要站起,看是楚嘉。 在惊魂未定之时,楚嘉抚摸着他的头发:“摸摸毛吓不着。嘻嘻!” “去你的!” 何以解忧,唯有女友,二人打闹起来。 在等待分配的这段时间里,楚嘉每天都来工程兵司令部跑一趟。宋锦阳所在的老家没电话,住的这边也没电话,臭小子又不肯给她打电话,只好辛苦她来回跑腿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周多,在来的路上,楚嘉还心里埋怨:我前世是不是欠了这小子的? 现在终于看到了。 楚嘉拉着宋锦阳的胳膊,娇嗔地说道:“起来,放下东西去我家。”她用力拉拽。 宋锦阳站起来,边去开门边说:“我不去,别被你爸妈赶出来了。” 其实,宋锦阳心中有数,他估计自己的手段已经奏效,这场“交易”楚家人根本就难以拒绝。加上楚嘉的坚持,他们大概率会妥协。 楚嘉斜睨一眼,讥讽道:“懦夫!”接着态度变成小女人,拍一下他的屁股,“去嘛,爸爸不会的,他要找你谈谈。”她摇着宋锦阳的手臂在撒娇。 门开了,桌上的小闹钟已经停了,回头看到可爱的姑娘,宋锦阳刮一下楚嘉的鼻子,问:“几点了?”他穷得连块手表都没有。 抬腕看看手表,楚嘉回道:“五点了。” “不早了,咱在外面对付吃点,晚上去!”宋锦阳建议。 二人出了门,宋锦阳一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臂被楚嘉挎着。这个时间,马路上车水马龙,已经有许多人下班了。他们走在人行道上,路边庆祝“十一”的花卉还没有撤走,鸡冠花和一串红还在努力的绽放。环境一片祥和。 楚嘉的手突然伸向宋锦阳的耳朵,用力地揪住。宋锦阳吃痛,赶紧停车,试图挣脱楚嘉的手。然而,楚嘉却越揪越紧,似乎要将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宋锦阳无奈地问道:“疯丫头,你干嘛?”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楚嘉怒问:“说,回家为什么不告诉我,害得人家天天担心”她嘟着嘴,像生气,又像不是。 宋锦阳辩解道:“你家里都不同意,我不敢去找你嘛!”他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委屈。 其实,宋锦阳是神经大条了,他打算在家待三天也就不用通知楚嘉,结果老娘病了就待了八天。 楚嘉并不相信他的话,她冷笑一声:“屁!”她才不相信呢! 她以为宋锦阳深深地爱着她,就大事小情都对她说,哪知回老家看老人都不告诉她。 “哎呀哎呀,说脏话了,”宋锦阳撕扯楚嘉的手,“放手,你看人家都看咱。”他仍然被揪着耳朵,露出一脸的尴尬。 然而,楚嘉却毫不在意地说道:“看呗,我才不怕呢!”她松开手,眼中充满了挑衅和不在乎。 是啊!年轻人压抑太久了,数月的地下恋情在经历一场风波后,终于大白于天下,他们需要肆无惮忌地释放。 他们的爱情曾经被压抑,被隐藏,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楚嘉的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激动,她紧紧地抱住宋锦阳,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宋锦阳疼爱地为她拭去泪水,按住她的肩膀,说道: “好了,嘉嘉,我永不负你!” 楚嘉点点头,平复心情后说道:“我告诉你个消息,我分配到省政府办公厅了,你觉得行吗?”楚嘉对这个分配很满意,但还是征求一下男朋友意见。 宋锦阳眼睛一亮,政府机关无论是今天还是将来,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部门。 “太好了,谁帮你安排的?” 宋锦阳知道,没有人帮忙,你根本进不了政府机关。 司令部机关曾经出现过一个很好笑的事情,机关一位转业干部,人很犟。他看到同时转业的战友,一个个忙着找门子,托关系安排工作。他就是不信邪,扬言说道:我就不找人,不信能把我安排到火葬场去! 谁知他一语成谶,等分配结果出来,他光荣地被分配到了火葬场。 听到宋锦阳询问,楚嘉答道:“司令部办公室帮我安排的。” 楚嘉十五岁初中没毕业进歌舞团,在部队整整服役了六年,本来送她进军校学习算是补偿,谁知因为谈恋爱退役了。 为了补偿这位少年兵,司令部办公室主动联系了同行、同级别的省府办公厅。 二人简单地在餐馆吃了饭,一起向楚嘉家走去,宋锦阳仍然很忐忑,不知道“交易”的效果如何? 第27章 二次登门 跟着楚嘉进了门,楚妈妈看宋锦阳手里提着水果,责怪中带着亲切:“看你这孩子,又乱花钱。你那几块钱退役金花完了?”她起身接过水果,嗔怪的语气如同一股暖流涌入宋锦阳的心中。 宋锦阳露出一个微笑,说道:“花不几个钱,阿姨您别客气。”楚妈妈看着宋锦阳,一改上次的阴沉,眼中充满了慈爱。 上次楚妈妈之所以会给宋锦阳脸色看,不是因为看不起他,而是因为她太心疼女儿。她知道这个年轻人家庭条件不好,她反对女儿跟他谈恋爱,也是爱女心切。 楚中天招呼他坐下,问道:“小宋啊,你妈妈和哥哥都挺好?”他抽出两支烟递给宋锦阳一支。 宋锦阳没有接烟,而是看了一眼楚妈妈,对方和蔼的一笑:“抽!” 他这才接过烟,说道:“都挺好的,谢谢叔、婶关心。”他心里有些感动。 楚嘉端着茶水走了过来,放在宋锦阳面前,说道:“阳哥,你喝茶。”她的语气很温柔,眼神清澈如水,让宋锦阳心中暖暖的。 “听说你住的房子拆了?”楚中天从茶几上的小铁盒里拿出一串钥匙,“东湖路北面的湖淀 8 号有三间旧房子,别嫌破,你先住着!”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宋锦阳激动不已。他望着那串钥匙,心中荡起朵朵浪花,感动得眼圈泛红,手也在微微抖动,竟然连感谢的话都忘了说。 这些漂泊在外的孩子,虽然生活贫苦,却容易满足。面对长辈的关怀,他感激涕零。 楚嘉紧靠着宋锦阳坐在马扎上,身体前倾。看到宋锦阳的反应,她牵过他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中。 楚妈妈看着两个孩子相依相偎的亲密模样,心中欣慰的同时,也十分纠结。她深知,作为母亲,应该为孩子的幸福考虑。她选择向两个孩子的爱情妥协,但并没完全放心。准女婿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来源,人不能靠爱情活着,能支撑爱情的,最终还是面包。 作为母亲,她少不了还要絮叨几句:“小宋啊,你是一个好孩子,阿姨想知道,你将来能给嘉嘉什么?”她的笑容充满担忧,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不安。 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尖锐,但是,她必须要问清楚,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到委屈。 小宋看着楚妈妈,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他知道,楚妈妈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作为重生者,他相信自己有能力、有信心给嘉嘉幸福。 他轻轻地握住嘉嘉的手,对楚妈妈说道:“阿姨,我知道嘉嘉为了我放弃了进军校提干的机会,我现在没有工作,不等于没有收入来源。在这个猪都能飞起来的风口上,我相信我比猪强!我一定会给嘉嘉物质上以富足,精神上以荣耀!” “好小子,你好大的口气!”楚中天直起腰,“你知道物质上以富足,精神上以荣耀是什么内涵吗?” “叔叔、阿姨,有一种说法叫‘二八定律’,就是说,社会上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中,我就是要做这百分之二十的人。”宋锦阳目光坚定。 “呵,”楚中天目光闪亮,似乎年轻了几岁,“你小子挺能吹,但我喜欢。你是从哪听来的二八定律,还真是挺有道理。”他对这话非常感兴趣。 宋锦阳一笑,显出几分羞涩,说道:“我是看书上写的。”他挠挠后脑勺。 这个规律是上世纪初帕累托发现的,但在二十一世纪中国才有人用它分析财富分配。不过,他却不能说。 楚妈妈听了小宋的话一脸疑惑,她是刚刚从教师位置上退下来的,也是有文化的人,怎么就没听说这么多的新词?就问道: “什么叫猪站在风口上都能飞起来?” 小宋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都是前世从网上听来的。但是他觉得这个词很贴切,很形象,就说道: “就是说,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只要你先知先觉抓住机会,再笨的人都会暴富!” 改革开放一九七八年就提出来了,发展私营经济则是一九九二年才兴起。楚氏一家自然是没听说过。 楚妈妈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就问道:“那你说的那个‘风口’是什么意思?” 小宋想了想,说道:“就是指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让人暴富的机会。就像猪一样,只要站在风道上,就能被吹起来。” 楚妈妈听了,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就问道:“那你说的那个‘猪’是什么意思?” 小宋笑了笑,说道:“就是指那些没有文化、没有背景、没有能力的人,但是他们有运气,有眼光,有勇气,就能够抓住机会,成为暴富的人。” 这些超前的言论,楚中天不懂,就全当小孩子吹牛了,他关心的是现在。怎么给宋锦阳找个活干糊口。 “小宋啊,你现在想干什么?湖淀8号前面就是一个木器加工厂,”他试探着问,“要不你到那边先干着,有了机会在找别的工作。” 这个木器加工厂是他们的关系单位,长期为机床总厂加工包装箱,只要他开口,赵厂长定会给他这个面子。有了他的薄面,活也不会太累。 听了楚中天的话,谁知宋锦阳只是憨憨地笑了笑,没肯定,也没否定。 楚嘉也知道,木器厂靠着机床总厂生存,是死是活全靠爸爸一句话。到了那里,赵厂长为了讨好老爷子,说不定能给他个小官做。就拽了拽宋锦阳衣袖,意思是,臭小子,赶紧答应啊! 不提示还好,这一提示谁知宋锦阳说道:“谢谢叔叔,我准备自己找点事做。” 楚嘉一瞪眼,啪一巴掌打在宋锦阳腿上。 这臭小子,穷还要面子!下午吃饭的时候,她给宋锦阳兜里塞了一百块钱,被他生生地拒绝了。一个大男人,兜里没钱,这将情何以堪? 现在别说是办事,饭都快吃不上了,好容易老爷子给找个活,他还不干。 她哪里知道,有一个巨大的机会就在眼前,宋锦阳准备借它腾飞了! 第28章 痛打流氓 夜洒秋雨,叶落满地,树下,金黄叶片或朝天,或朝地,无规则排列,可爱无比。 次日清晨,宋锦阳邀请楚嘉共赴湖淀。楚爸提供了房子,他得赶紧搬过去。原来的房子两边已拆,山墙砖头摇摇欲坠,仿佛咧嘴嘲笑,一副随时坍塌模样。邢敏也搬走了,无法居住啦。 二人骑车,沿东湖路向东。这条路他们熟悉得很。到了东湖北门停下,这里他们也来过多次。 公园门票只需一毛,便宜得很。此时深秋,就算非周末,人也不少。 站在公园门外,楚嘉望着古槐中的天齐塔,还有远山倒映、湖上小舟,心中冲动涌起,想进去看看。 宋锦阳心中所想一样,也想进去游玩一番。他知道,楚嘉喜欢浪漫美好,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得赶紧去看房子,收拾搬过来,然后努力挣钱。 他拉着楚嘉的手,轻轻说道:“嘉嘉,我们以后再来,现在要先去看房子,然后尽快工作。” 楚嘉点了点头,她知道宋锦阳说得对。现在的男友如一叶浮萍,生活是最艰难的时候,她应该无条件的支持和顺从,尽量让他不要分心,防止无谓的内耗。 就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推起自行车准备继续前行。 突然,背后传来阵阵尖锐的口哨声,他满脸厌恶地回过头,只见几个剃着光头的小混混围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四方脸,皮肤黝黑中透着紫色,一副酒鬼的样子。这人身着灰色衬衫,袖子挽至肘部以上,手腕处纹着一只虎头。下身穿着灯笼裤,脚蹬青色布鞋,就如同香港电影上的黑社会。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留着寸头。 他们共有四人,前面三个绕过宋锦阳,径直向楚嘉走去。走在最前面的“老鼠眼”到了楚嘉身边,一把将她手中的自行车推倒,说道: “妞,长得挺漂亮啊!” 楚嘉向后退了一步,美眸圆睁:“你们想干什么?”她提了提裤腿。 她今天穿了一条军裤,原本是为了收拾房子方便,军裤宽松,现在适合打架了。 老鼠眼跨过自行车,快步上前:“哥喜欢你,跟我走!”说着伸手去摸楚嘉的俏脸。 “滚开!” 楚嘉一脚踹在老鼠眼的胸口,这一脚力道不轻,老鼠眼被踹得倒退两步,正好绊倒在自行车上,扑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楚嘉今天穿着半高跟皮鞋,这一脚踹得着实厉害,对方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滚。 后面的“无牙虎”纵身越过自行车,伸手去捏楚嘉的脸颊:“好泼辣的丫头……”这人昨晚醉酒骑自行车撞树上了,掉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 无牙虎的手还没碰到楚嘉,话也没说完,只见楚嘉飞起一脚,“咔嚓”一声踢在他的下颌骨上。无牙虎被踢得双眼直冒红光,后退一步又被自行车绊倒,躺在地上捂着腮帮子嗷嗷乱叫。 舞蹈演员的柔韧性名不虚传,楚嘉能将腿劈成一字形,抬腿能踢过头顶。再加上她那双大长腿,踢到一米七多的无牙虎下颌角,简直易如反掌。 另一个小流氓以为姑娘会功夫,躲在一边弯着腰想冲上去又不敢近前。 寸头见手下不敌,正欲冲上,宋锦阳扔下车子,跨步上前拦住。 “穷当兵的,不想活了!”寸头挥拳直击宋锦阳面门。 宋锦阳身着军装,虽无领章,军人气质却难以掩盖,让人一眼便知其军人身份。 见寸头拳至,宋锦阳抓其手腕顺势一拉,继而转身下蹲猛地发力。寸头瞬间双脚离地,“噗通”一声被甩出。这一记背口袋,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司令部管理局招募的是“特征兵”,不仅要有文化,相貌、身体素质也得过关。宋锦阳负责采购,不出差时工作时间自由,他常跟警卫营练习格斗,去训练场打靶。况且,他前世坐了十五年牢,仅是和囚犯斗殴,也练就了一身好功夫。虽比不上武林高手,但对付三两个小流氓绰绰有余。 被摔得半死的寸头回过神来,如饿虎般猛扑而上,另一名小流氓见状,也加入围了攻。 宋锦阳侧身一闪躲开寸头攻击,随即挥拳直击另一名小流氓腹部。这一拳快如疾风,力若千钧,精准击中目标。 小流氓痛苦地弯腰,身体蜷缩,宛如煮熟的虾子。宋锦阳趁机用膝盖猛撞寸头腹部,这一撞如泰山压卵,气势骇人。寸头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老远,重重摔地。 宋锦阳又迅速转身,一脚踢中另一名小流氓的下巴,将他踢倒在地。这一踢疾如闪电,势若惊雷,小流氓的下巴仿佛被炮弹击中,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他的身体也像一片风中残叶,在空中飘飘然落下,“咕咚”一声激起一片尘土。 接着,宋锦阳冲向倒地的寸头,用脚踩住他的胸口,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拉起,用膝盖用力撞击他的面部。这一击犹如铁锤砸核桃,破坏力十足。寸头瞬间口鼻溢血,惨状不忍直视。随后,宋锦阳像扔破麻袋一样将他扔到一边。 搞定这边,他又转向另一名小流氓,宋锦阳抬脚踢中了他的肚子,抓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又扔回地上。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令人目不暇接。 宋锦阳再次回过头,用脚踩住寸头的脑袋,沉声道:“服了吗?”他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服了、服了!”寸头告饶,“兄弟,求你放开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宋锦阳松开手:“起来!”他拍拍手上的尘土。 寸头爬起来,宋锦阳继续说道:“你知道现在严打吗?” “什么是严打?”寸头疑惑地看着他。 宋锦阳看着傻子一般的寸头,讲解道:“就是可抓可不抓的抓,可杀不可杀的杀!” “啊?”他从没听说过。 “赶紧走!你这种情况,被警察抓住起码判你三年!”宋锦阳警告。 寸头听了一阵胆寒,一边退一边点头。忽然,他大叫一声:“快跑!” 宋锦阳还不知咋回事呢,后面响起警笛声。楚嘉惊呼:“阳哥,你放跑了流氓,咱们怎么办?” 宋锦阳一想,这下麻烦了! 第29章 再遇流氓头 宋锦阳放走流氓,一是本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思想,二是去派出所录口供太麻烦。 这下可好了,警察来这么快,一定看到他打架了。怕麻烦来麻烦,这可怎么办呢?总不能丢下女朋友跑? 刚才看打架的人还没退去,现在警察来了,新的热点又出现了。他们在等待,看这小帅哥和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会不会被戴上铐子。 他心中忐忑,无奈地牵着楚嘉的手,生怕她害怕。转过身,一辆警用吉普已到跟前。 “嘭”一声车门开了,副驾驶上下来一名警察——是刘指导员。 他向前说道:“刘叔,你这是干嘛去?”他摸摸后脑勺,心里有些疑惑,这里离前进派出所有十里路。 楚嘉也跟了过来,叫了声刘叔。 “我去东湖派出所办点事。”刘指导员看到二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两位年轻人一起,说明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你们这是哪里去啊?”他觉得宋锦阳没有这份闲情雅致逛公园。 宋锦阳微笑着说道:“楚叔叔帮我在湖淀找了几间房子,我过来收拾一下搬过来。” 刘指导员像刚想起来:“刚才跟谁打架了?”远远的他已看到这边打架,便把警车开到路边。 “几个小流氓。”宋锦阳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哦,这边村民很难缠,你要注意些,有什么事说一声,派出所我熟。”刘指导员说完,坐车离去。 看着警车一路东去,二人也骑上车继续向东。大约走了五六百米,路边出现了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湖淀”二字。他们沿着路口向北,这里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路边是一个臭水沟,沟里一些树枝烂叶和包装袋,水上泛着绿花,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楚嘉一手捂着鼻子一手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的,那样子随时能扎进沟里。宋锦阳提醒道:“有这么臭吗?别掉进沟里。”他紧蹬几下车子,把楚嘉挡在沟外。 又向西拐了一个弯,在村东头找到了 8 号院。 这是一个被城市遗忘的村庄,虽然离东湖路仅有数百米,离美丽的东湖公园也很近,村子里大部分房子却十分破败。当然,也有个别住户建起了小楼。 改革开放初期,大部分人还没觉醒,他们守着优越的地理条件,却仍然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民生活。 心眼活泛一点的,有熟人的,也就是托人到市里找个临时工干。然而,大批的回城知青都找不到工作,农民想找工作的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除非先知先觉“精英”,才开始到市里做生意赚钱,也就是建起小楼的这几户。 二人站在门外,北面飘来阵阵恶臭,看过去,那边是一片菜园。这里地势低洼,农民将更低处的泥土运到高处,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小岛”。他们在上面或种菜,或晾晒从市里挑来的粪便。被挖走泥土的地方,也就形成了沟渠、凹坑,里面长满了芦苇。 楚嘉皱了皱眉头,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门锁。那扇门已经破旧不堪,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沧桑。她轻轻推开门,走进了院子。 这里向西建有一排四间堂屋,最西面是一间耳房。大门东面是一个露天厕所,厕所的墙壁已经脱皮,显露出破败和荒凉。 这个院子东西二十多米,南北有十多米,估计二百多平方,还是比较宽敞的。 二人手挽手进了屋,房子里空空如也,只有黑漆漆的墙皮,和上方挂着蛛网的檩条。 看到这种境况,楚嘉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沿着鼻翼滴落下来。这就是她的婚房?将来就在这里住下去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活的反差太大了,她家里有三室两厅的大房子,有干净的厨房,有可以洗澡的卫生间。而这里,却只有一片破败和荒凉。 楚嘉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她出生在一个干部家庭,从小就过着优越的生活。她有着漂亮的衣服,精美的玩具,还有父母的宠爱。然而,她要离开家跟心爱的人生活了,条件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心在隐隐作痛。 一阵刺耳的“沙沙”声从南面传过来,二人出了房间,看到前面是一排高大的库房,库房的墙上,一排四个排气口,大约六十公分的排风扇正在“嗡嗡”向院子里排气。 沙沙声是从库房南边传过来的,这是一个木器加工厂,刺耳的声音是电锯。 楚嘉又是一阵心烦。 这个时候,一位大约六十岁的老人走进来,他倒背着手,满头白发,皮肤红润,看起来生活不错。 老人家目光温和,打量着楚嘉,说道:“姑娘,你是楚厂长的女儿?” “伯伯,是,我叫楚嘉。”楚嘉礼貌的回答。 老人点点头,又把目光移到宋锦阳身上,说道:“看来你就是宋锦阳了。”老人笑眯眯的。 “大爷你好!我叫宋锦阳,你称呼我小宋就行。”然后问道,“请问您是……”说着掏出烟。 老人接过烟:“我是赵宇,是这个村的书记,也是湖淀木器厂的厂长。哈哈!你就叫我老赵就好。” 这处房子,原是木器厂的后院,楚中天听到宋锦阳住的房子拆了,就商量着把它买了下来,权当女儿的陪嫁了。 宋锦阳拿出火柴给赵厂长点上烟,老人家吸了一口,说道:“年轻人,到村委坐坐?”又补充,“厂子里太吵了。” 楚嘉看看宋锦阳,出了学校进了部队,她还没学会与人打交道。 宋锦阳想起刘指导员说的“村民很难缠”,就道:“赵叔,那就打扰了。”抬腿跟着赵书记向外走去。 他走的地方多,见识也多,从来省界、县界、城郊的人就难缠。特别是城郊的人,不仅难缠,还喜欢打群架。他必须跟当地威望高的人搞好关系。特别是书记、村长,他们整治流氓一绝! 出了门,他迎头碰上一个人,是刚才在公园门口打架的寸头,看来这家伙是这个村的。 宋锦阳和寸头都是一愣,稍一犹豫,这人跟赵书记打个招呼,留下一瞥怨毒的目光,匆匆向村里走去。 楚嘉感到了无比的失落和沮丧。 第30章 结交 三人一路向西,赵书记突然停下脚步,等身后的小平头拉开一段距离,才开口说道:“你可认识痞子五?”说罢,他扔掉烟蒂,又随口吐了一口痰。 俗话说,人老成精。尽管赵书记只跟小平头对视了一眼,就立刻察觉到了异常。而跟在身后的宋锦阳,自然也没能逃脱赵书记的法眼。 “不,就是见过一次面。”宋锦阳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因此没有说出实情。 “日后别再跟这人交往。”赵书记表情严肃,郑重地叮嘱道,“痞子五姓赖,家中兄弟六个,他排行老五。他的大哥是副区长,仗着这层关系,痞子五在外面打架斗殴,为非作歹。能打得过,他就将人家暴打一顿;打不过人家,被人家揍了,他就讹上人家。他的弟弟老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赵书记继续告诫着宋锦阳。 楚嘉跟宋锦阳对了下目光。 宋锦阳想:这事闹的,还没住进来,就跟这货结怨。看刚才的眼神,日后恐怕消停不了。他也不知道公园门口把他放走,是对还是错。 宋锦阳说道:“赵叔,现在严打,没打到他吗?”听赵书记说的,这货也能判两年了。 赵书记边走边说道:“他没这么严重,就是个无赖。再说了,他哥是副区长,派出所也给他面子。”走出几步又回过头,“也没人告他。” 一路无话。到了村委,一位二十岁上下,大约一米七二三的小伙子走过来,朝着赵书记恭恭敬敬地招呼道:“赵书记。”然后打量宋锦阳和楚嘉。 “机床总厂楚厂长的女儿和女婿来了。武子,去泡茶。”赵书记介绍着,又吩咐道。 一起进了屋,武子泡了茶端过来,朝着宋锦阳和楚嘉说道:“哥、姐,请喝茶。”然后在一边坐下来。 赵书记介绍:“这是武刚,是村里的民兵连长。” 武刚挺有礼貌,起身又朝着二人躬身行礼。 这位叫武子的青年人个头中等,非常壮硕,到了这个季节,还穿了一件红背心,非常惹眼。 他的胳膊蒜臼子一般粗,由于肌肉过于饱满,两条胳膊支棱在两边,走路如同螃蟹。他长得白白净净,头、脸并不大,脖子粗壮,如同泰森,看上去脑袋和脖子一笼统着。 武子突然朝着赵书记嘿嘿一笑,说道:“书记,我那会儿看到痞子五脸上有血,嘴也肿了,不知让谁揍的?”他向兜里掏烟,宋锦阳赶忙连烟盒也丢过去。 接着烟,武子抽出一支,又将烟还回来。 宋锦阳马上又掏出一盒,说道:“留着抽,这里还有。” 宋锦阳毕竟是重生,从这一句话和表情就看出来,这位青年人跟痞子五不对付。并且这也不是善类,他要将他招致麾下,以毒攻毒。 武子接过烟,翻来覆去看了看,说道:“阿诗玛,哥,这是好烟。”嘿嘿一笑,“谢谢哥!”然后揣进兜里。 有了计较,宋锦阳站起身走到电话跟前,说道:“赵书记,我打个电话。” “用!”赵书记说道。 他给萧子阳和周阳分别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起看看房子,吃顿饭。 放下电话,宋锦阳问道:“赵书记和武子弟弟中午没事?咱们一起到我那边吃顿饭。” 这顿饭一石多鸟,里面蕴含了大量内容。 二人没有意见,宋锦阳、楚嘉和武子向房子走去,赵书记还有事要处理,一会儿过来。 到了门口,宋锦阳说道:“武子,你帮忙找张桌子、凳子,还有筷子、酒杯,咱们就在这里对付。” 武子挺痛快:“得来,哥,这个妥妥的。”然后进了木器加工厂。 安排好这些事,宋锦阳和楚嘉骑上车去东湖路买菜。楚嘉不懂也不插嘴,默默跟着,到了“麻哥家常菜”,楚嘉才问道: “干嘛这么麻烦,为什么不来饭店吃?” 宋锦阳嘿嘿一笑:“今天必须在家里吃。”他眨眨眼。 楚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斜睨他一眼,嘴里嘟囔道:“破房子。” 宋锦阳心想,因为破房子才在那边吃饭,新房子就不去了。 定了六个菜,临行跟麻子老板说道:“周老板,做好了请派服务员送过去,也认认门,日后我会经常过来要菜的。”宋锦阳最后说了地址。 听到经常要菜,周老板高兴的满脸堆笑,脸上的麻子笑得就像向日葵一样。这年头人还很穷,又在郊区,能经常照顾生意,自然是倍加殷勤。 抽出一支烟递给宋锦阳,点头哈腰问道:“宋老板,我就是湖淀的,以后叫我麻子就行,您还有什么吩咐?”拿出火柴给宋锦阳点上。 “哦,你是湖淀的,这太好了!”宋锦阳吐出一口烟雾,“带上几只空盘子,酒杯!” 麻子不停地点头。 回到家门,看到武子扛着一张小方桌,手里提着马扎,满头是汗向这走。 宋锦阳过去接马扎,武子说道:“宋哥,不用,你和嫂子等着就行。” 进了门,房前已打扫的干干净净,这个武子还真能干。 摆好桌子,武子又去拿餐具,被宋锦阳叫住,说周老板一会儿带过来,让他找菜刀菜板就行。 四十分钟后,萧子阳、周阳、赵书记和武子都到齐。周老板也亲自送来了菜,楚嘉拿过盘子在水管上涮了涮,准备要切熟食。武子接过盘子说道: “嫂子,这些活我来。” 楚嘉走出校门步入军营,从未碰过家务的她,正好乐得清闲,任凭武子将盘子拿走。 周阳走到院南库房后,看着“嗡嗡”作响的排风扇,说道:“这个风扇需要处理一下,太吵了!”他指着上方。 见年轻人都走过去,赵书记啧啧道:“你们三个是哪里人啊?都长得这么帅气。”他也跟在后面。 的确如此,三个小伙子,一个比一个帅气。“三阳”中数周阳最帅,他也最爱美。周阳身材挺拔,头发不算长却梳着三七分。他皮肤白皙,漫长脸,两道剑眉整齐如刀刻,双眼皮,眼睛略显细长,鼻梁高挺,嘴唇红润,让女人都自愧不如。 这副形象,整天惹得招待所的姑娘们围着他转。自从参军以来,这货从未洗过衣服,都是姑娘们代劳。他已经不干厨师了,正在学开车。 第31章 炫耀 几个人都在向库房走,并没有听到赵书记问话,楚嘉接话道:“他们都是沂蒙山的,和我老家一个地方。”听到夸男朋友帅,她笑的甜甜的。 “哦,这样好,亲不亲故乡人。”赵书记点点头。 看着闹心的排风扇,萧子阳说道:“赵书记,咱两个帮助楚嘉解决这个问题?”他指着风扇。 他特意说楚嘉不说宋锦阳,一是楚嘉是楚厂长的女儿,二是男人都有保护女人的心理。 “嗷?”赵书记问,“小周啊,怎么解决?” “这样,把左右两个排风扇挪到山墙,将留下的两个装上排气筒。我负责帮助在这里拉上一道高墙。”他指着脚下,“这样就能阻挡电锯和风扇的大部分噪音。” 赵书记点头同意。 萧子阳挺聪明,但比起重生过来的宋锦阳,还有不少距离。他特意请人过来吃饭,要的可不止这些。这倒不是他要占什么小便宜,而是没时间。 宋锦阳道声谢向回走,一直走进屋里,其他人也跟过来。看着黑黢黢的墙壁,宋锦阳问道:“子阳,我想用粉土涮一下,能找人帮忙吗?” 萧子阳是营房处的,他那边不仅有建筑工人,还有油漆工,修缮房屋正好对口。 “没问题,建墙、粉刷一起干就可以了,材料你也不用管。”萧子阳边说边向外走。 武子把熟食切好装盘上来,大家围着方桌坐下,周阳拿过一瓶橘黄色商标的酒用筷子启开,然后一一倒酒。招待客人的活他最在行,什么时间递烟,什么时间倒茶,什么时间斟酒,总能恰到好处。 赵书记说道:“特优洋河,喝这么好的酒啊?”他拿着酒瓶翻看着,“这可不好买啊,浪费!” 这个时期特优洋河六块钱一瓶,不仅贵,关键买不到。 赵书记又看看桌上的烟,阿诗玛,凤凰、红梅,全是市面上见不到的。 他惊异地看着三人,露出敬佩的目光,说道:“你们几个都是从哪搞到的烟酒,了不起啊!” 这些烟酒,武子有的没见过,有的从赵书记那边抽过一两支,他还真不知道紧俏。 “赵书记,宋锦阳来了,以后要什么紧俏商品你找他。不过……”他拉着长音,“飞机大炮他可搞不到。”大家一阵欢笑。 赵书记惊问:“小宋,真的?”他心想,这会可算认识能人了。 “赵书记,需要什么你说就好。”他说的很轻松,如同探囊取物。 话题到这里,周阳端起酒杯,说道:“别聊了,喝酒。”几个人都把酒举到赵书记面前。 赵书记端起酒,三人将酒杯放低与他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看着三个小伙子有礼貌、懂规矩,也见过世面,赵书记心中升起些许佩服。开始答应挪排风扇是看在楚厂长的面子,现在看到他们的表现和实力,不免有了结交之意。 趁着周阳斟酒的功夫,宋锦阳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全是大团结,足有一千多。 楚嘉对男人的话题不感兴趣,像小猫一样依偎在男朋友身边。不会喝酒,每次用筷子头夹一点点菜送到嘴里。看到宋锦阳手中的钱,不免提起精神。 心想:“他哪来这么多钱?从没见过他工作,这么多钱是哪来的呢?”她还担心他吃不上饭,现在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宋锦阳也没数,直接分出一半说道:“筑墙、刷房子的费用。”他伸手递给萧子阳。 萧子阳瞪着宋锦阳,不解地问道:“给我这么多钱干嘛?你伺候工人吃饭就可以。”说着,他便把钱往回推。 宋锦阳责备地说:“材料不用钱啊?”他心中暗想,砖头、水泥、粉子土可不能顺来,需要动用卡车来运输。 萧子阳继续向回推着宋锦阳手中的钱,自信地说道:“我有办法,不用你管。” “最近我办个笔会,完事出趟差,你看着收拾!”宋锦阳着急地说道。 宋锦阳最近要买一块石头,需要一大笔钱,他必须去南方跑一趟,利用关系赚回钱。只要买回那块石头,就可以做他想干的事了。 萧子阳一听,这家伙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了,司令部家具保管员就他一人,机关干部领家具都得找自己。于是,萧子阳把顾虑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一直插不上嘴的武子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他赶忙说道:“我看着工人干就行,需要什么我这边熟。” 赵书记接过话:“这事我看行,武子这孩子也挺机灵,就交给他!” 周阳看赵书记向桌上的烟瞥了一眼,赶忙拿起烟递过去。 宋锦阳举起杯:“武子弟弟,谢谢!” 这件事定下来,宋锦阳看两位地头蛇对他伸出橄榄枝,想着再添一把火,炫耀一下,使他们与自己走的更近。就说道: “赵书记,我想借用你的会议室,星期天举办个笔会,您看可以吗?” 上午去村委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会议室,举办笔会没问题。 “可以啊!”赵书记看着他,“会议室你随便用。” 楚嘉靠到宋锦阳耳朵上,悄悄问:“笔会是什么?”她从没听说过。 其实,赵书记也不知道什么是“笔会”。 周阳看到楚嘉跟宋锦阳咬耳朵,就打趣道:“干什么、干什么?”他佯装生气,“没看到这里一群光棍吗?” 大家一起哄笑。 楚嘉听了反唇相讥:“俺可是听说,有人大裤衩子都有小妹妹抢着洗呢!”她瞟一眼周阳,“还争得打架!”说完,她捂着脸,为那句“大裤衩子”难为情。 这件事都成了笑话,女兵们为了得到周阳青睐,竟然连贴身的裤衩都洗。最过分两个女孩为了争先后,还吵起来了。 大家不由得又是一阵哄笑。 宋锦阳想起今天是周五,他要抓紧电话通知画家和客人,星期天过来举办笔会。 “哪里有公用电话?”他问武子。 武子站起身,带着宋锦阳去了木器厂传达室。 第32章 难以置信 中午,趁着有空,宋锦阳来到张副司令家。他听楚嘉说张笑找过他,自己刚从老家回来,过来看看。 一进客厅,首长满脸喜色地招着手:“过来、过来!”他挺着将军肚,快乐的似孩子。 到了跟前,首长指着一个重枣色的根雕说道:“小宋啊!看看我得了个根雕,你看怎样?”他搓着手,很激动。 首长喜欢书画,也喜欢根雕艺术,偶尔也把玩瓷器。客厅被这些根雕挤得满满当当,由于根雕刷了一层暗红色的油漆,整个大厅被映的黑黢黢的。 “挺好啊!”宋锦阳夸赞,“这个树墩子根像条蛇。”宋锦阳故意打趣。 “你小子,什么树墩子?什么像条蛇?”首长很开心,在宋锦阳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跟你阿姨一样,没一点艺术细胞。” 楼上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传下来:“谁在说我的坏话?”周阿姨笑盈盈走下楼,“附庸风雅。”斜睨一眼首长。 坐下来,她伸手拿个苹果递给宋锦阳:“别跟老头玩,让他自己玩树墩子!”她抿着嘴,“张然急着找你,快去,一会儿他上班了。” 自从儿子张然逃过一劫,现在也知道正经上班了,为此,周阿姨心情特别好。 转过走廊进了张然房间,他正在看书,看宋锦阳进来,责怪道:“你小子干嘛了,笑笑去工程兵司令部都没找到你。”他放下书。 张然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宋锦阳接过打开,里面总共三张。敞开一看,一张调令、一张伙食关系介绍信、一张组织关系介绍信。 宋锦阳疑惑地看着他:“这是……” “办完了,你被调到高炮旅,明年我单独给你从军务部要转志愿兵指标。”张然拉一把宋锦阳,让他坐到跟前。 宋锦阳惊地目瞪口呆,这件事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自己退役近一个月了,怎么还能调动继续服役?下面管理处的大印盖的清清楚楚,分明是真的! 张然平时就是一位性格比较温和,没有架子的小衙内,办事并不靠谱。 前些日子张然说给他调动,宋锦阳只当是一句玩笑话,毕竟转志愿兵的指标非常难争取,而且自己已经退役,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再回到部队,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张然竟然真的做到了,在这一段时间里,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拿到了调令,还办理好了伙食关系和组织关系介绍信。 宋锦阳心里非常感动,他知道这件事情对于张然来说并不容易,他一定花费了很多精力走关系。 他紧紧地握住张然的手,感激地说道:“然哥,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张然笑道:“谢什么,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是冒着风险帮我了吗?” 宋锦阳皱了皱眉头,心里有话却难说出口。他知道,当时努力留在部队是为了保卫爱情,不让楚嘉重复前世的悲剧。现在楚嘉跟着他退役了,爱情也已保卫成功。那么,作为一名重生者,再赖在部队显然没有意义。 首先,他已经规划好发展路线,站在改革开放的风口上,未来可期。他相信,凭借着自己重生的优势和前世的经验教训,一定能够在商场上闯荡出一片天地。其次,张然办这件事肯定违规,一旦被李佑仁那条老狗嗅到气味揭发,说不定牵出谁。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牵连到张然,毕竟他是自己的好兄弟,而且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很好。 宋锦阳的表情没逃脱张然的眼睛,他疑惑地问道:“怎么,你有什么顾虑?”他拿出烟盒弹一支给宋锦阳。 接过烟,宋锦阳默默地抽了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他的眼神闪烁着,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然哥,我不想当兵了,想做生意。”宋锦阳喃喃道。 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却很坚定。 张然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沉:“你真的决定了吗?”他问道。 宋锦阳点了点头,“是的,我已经决定了。”张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要知道,做生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有很强的洞察力和决策能力。你有信心做好吗?” 宋锦阳笑了笑,“然哥,你放心,我有信心做好。” 谁知宋锦阳的决定正和了张然的口味,他把刚刚点燃的一支烟掐死在烟缸里,拍拍他双肩说道: “这就对了,这兵有什么好当的,做生意自由,说不定能发大财!” 沉了一会儿,他又拍拍宋锦阳肩膀,“我舅舅已经调过来当市长了,有什么事哥帮你。” 抽完烟,宋锦阳和张然又聊了一会儿,然后离开来到客厅。找了一会儿公务员小朱没找到,出了房门,准备去他的宿舍找。 此时的果园里,苹果树的叶子已经落光,桃树梢上也只剩下几片屈指可数的残叶。倒是园中一棵火炬漆树的叶子依然红红火火,在这初冬的季节里显得格外耀眼。 沿着园中的小路向西走,听到前面传来“沙沙”的扫地声。小朱正在果园里收拾落叶,看到宋锦阳过来,他说道:“宋哥来了。”他已经不再称呼班长,而是直接叫“宋哥”了。 宋锦阳走上前去,说道:“小朱啊,我想问你个事儿。”两人相对而行,在水池边停下。 小朱说道:“去宿舍?” 宋锦阳摆摆手:“不用,就几句话。”他问道,“首长的琥珀烟还有多少?” 首长的烟都是公务员负责购买,要到供应处找李佑仁批条,然后拿着批条找吕主任交钱领烟。 小朱想了想,说道:“还有一条。”他笑了一下,不知道宋哥问这干嘛。 宋锦阳稍微一算,一条烟首长抽十天,到时候服务社的烟正好没了。他干采购两年,很有数。 就说道:“你等首长抽完再买,去之前给我打电话。”他掏出一张纸条交给小朱,“这是电话,千万别忘了!” 小朱不知道是啥意思,只是点点头,说不会忘的。 宋锦阳冷冷一笑,攥了攥拳头,心想:李佑仁,你滚出司令部的时间到了! 第33章 笔会 清晨,湖淀村委门前人声鼎沸,凑热闹的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将这儿围了个水泄不通。原来,这儿停了三辆轿车,两辆上海牌、一辆伏尔加。 彼时的上海牌轿车其貌不扬,活像个土掉渣的长方形盒子。伏尔加轿车则是老古董了,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从苏联进口的,没用几年就被日本皇冠取而代之。 在那个轿车稀缺的年代,人们在市里都难得一见,更别提在村里了。如今,三辆轿车齐聚于此,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众人心中暗自揣测,究竟是来了什么达官显贵呢! 其实,这是宋锦阳托首长司机的关系,特意在星期天赶来接画家和客人,撑撑场面罢了。 昨晚,武子就领着小兄弟们把画案布置好了。他们将条桌拼凑在一起,再铺上五合板,一个简易的画案便大功告成。 有了如此高规格的接待,吴大海、梁强两位副院长迫不及待地开始挥毫泼墨。 今日的宾客,有卷烟厂的牛厂长、供销社的吴主任、商业局的董科长。作陪的有老处长肖楚,前进派出所的刘指导员,刘指导员还特邀了东湖派出所的王所长。赵书记身为地主,亦是座上宾。 众人围聚在两位画家身旁,观摩他们作画。 两位画家铺展宣纸,轻研墨汁,提笔挥毫,开始创作。他们技法精湛,先用浅淡的墨线精心勾勒出轮廓,而后逐渐加深墨色,仔细填充羽毛和花瓣。画家运笔轻盈灵活,仿若书法家的笔锋般行云流水。须臾之间,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和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便呈现眼前,宛如要从纸上振翅高飞。 客人们皆手握实权,但他们虽见过画作,也见过画家,却从未目睹过画家现场创作。为此,众人簇拥在一起,惊叹不已,皆感新奇。 这种笔会对画家而言,只是一种应酬。由于山水画创作耗时耗力,为确保作品的质量和数量,他们选择的创作题材都是花鸟。 两位画家技艺卓群,不出半个时辰,一幅四开三的写意花鸟画便能跃然纸上。但他们没有丝毫骄矜,反而是全神贯注地创作,将对自然的热爱和对艺术的执着追求融入到每一笔中。 他们的画作不仅彰显了高超的技艺,更流露了内心的情感。在他们的笔下,小鸟欢歌,鲜花怒放,仿佛倾诉着生命的故事。客人无不被这美丽的画面所吸引,更为画家们的艺术魅力所打动。 一个个伸出拇指啧啧称奇,皆把艺术家惊为天人,谁知吴大海一句话差点把人笑死。 “什么艺术家啊?该拉尿拉尿,该架炮架炮。你们不信问问梁院长,他喜不喜欢打炮?” 话一出口,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此话虽然隐晦,成年人都懂。想不到被认为不食人间烟火的大艺术家,跟凡夫俗子一样俗。 武子领着几位小兄弟在人群中忙碌地穿梭,为画家和客人奉茶。几个年轻人不知疲倦地侍奉着,为能参与这种高端活动而倍感自豪。尤其是武子,对宋锦阳钦佩至极,更加坚定了跟随大哥的决心。 赵书记悠然地抽着烟,对宋锦阳赞赏有加,心中暗想:难怪楚厂长将如此美丽的女儿许配给他,此人不仅才干非凡、交际广泛,对艺术更是有着深刻的领悟,日后定要与之深交。 今日两位画家早早到来,准备充分,一上午每人都创作了五幅四开三的小写意花鸟。其中,吴大海最擅画雄鸡,他的一幅《雄鸡报晓图》栩栩如生,仿佛能听到那高亢的报晓。 中午时分,众人在附近找了家餐馆,匆匆解决了午餐。画家们为了下午能安心作画,并未饮酒,而客人也十分理解,并未强求。用餐时,大家相谈甚欢,气氛欢愉。 回到画室后,两位画家与这些权贵继续品茶闲谈,共度这难得的闲暇时光。这时,宋锦阳提出请求,希望画家能为他作几幅四尺的大画,他想将此画送给重要的客人。两位画家欣然应允,随即开始创作。 下午四点半,吴大海和梁强两位画家每人都已完成两幅四尺的花鸟画。五十多岁的他们,身体颇为疲惫。于是收拾好画具后,便准备去吃晚饭了。 客人们也拿到了心仪的作品,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就连司机和武子的小兄弟,也都每人得到了一幅四开三的画,对宋锦阳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众人满心欢喜地离开画室,一同前往东湖大酒店。宋锦阳要盛情款待他们,这是宴会的重要环节。 在酒店宴会厅中,大家品尝着美食,畅饮着美酒,享受着欢聚的喜悦。他们畅谈艺术、生活与未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酒桌上,有人得到了钱,有人获得了利,他们对宋锦阳赞不绝口。 这顿丰盛的晚餐,不仅彰显了宋锦阳的大方,更是为了庆祝彼此间的友谊。大家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中,至于宋锦阳卡住司令部供应处的目的,无人提及。这些事,牛厂长早已与众人交流过,他们自然心知肚明。 今日,牛厂长又给宋锦阳批了二十箱烟,这些烟足以支付今日的开销。供销社的吴主任、商业局的董科长也都大方地送给宋锦阳一些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机、电冰箱,还有烟酒等票证。 有来有往才是礼数,总不能白吃白拿。梁强副院长还特意送给宋锦阳一幅精品画作,这似乎已成为一种惯例。当然,拿到这些商品票后,宋锦阳不会去变现,他要用这些票证来打点人际关系,展示自己的实力。 东山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距离对付李佑仁还有十天的空闲时间,他要抓住这段时间去江南、西南走一趟,尽快多挣些钱回来。目前急需用钱!同时,也要给吴江制造一些麻烦,不能让他的采购太顺利。 宋锦阳前世不知道举报信是谁写的,这一世他依然不清楚。他推断,就是李佑仁指使吴江这么干的。因为宋锦阳退役,吴江是唯一的受益者,不可能有其他人。而且,前世宋锦阳被他骗了整整五十万元,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第34章 门前的战斗 在那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时代,宋锦阳昼夜不停地奔波于江南和西南的大部分关系单位之间,他的心中燃烧着无尽的热情和决心。在这八天的时间里,他不辞辛劳地努力着,为的是搞到副食品和电子机械方面的各种紧俏商品。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最终他搞到了双沟、洋河、茅台等最受欢迎的中高端名酒,这些名酒的香气让人陶醉,口感醇厚,最受欢迎。 此外,他还搞到了中华、凤凰、阿诗玛、红梅、石林、云烟等最紧俏的香烟。这些香烟的品质优良,口感独特,备受人们的喜爱。 在电子机械方面,他更是搞到了自行车、彩电、冰箱等等家庭高档用品。 所有的这些商品,无一例外的都是批条,也就是白纸上写上商品名称、数量,领导签字。这些批条不记名,也不用提货,直接将批条卖掉就是钱。而且不用找买主,工厂门口的二道贩子就带着现金等着,也不用讲价,童叟无欺,五分钟之内就能完成交易。 这趟南方之行,宋锦阳共捞的八千余元。在当时,万元户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称号,而宋锦阳却只用了十天半月的时间就赚到了这么多钱。 他的成功不仅是用了以前的关系,也代表着他个人的努力和智慧。这就是“官倒”的雏形,一个充满了机遇和挑战的时代,他巧妙的钻了这个空子。反正,这个钱你不挣别人也会挣。 前一世宋锦阳利用官倒挣了一些钱,也挥霍了一些钱,后来胃口渐大,利用贷款搞木材。最终被骗关了进去。 回到东山飞机场,他首先给楚嘉去了电话,约她一起去湖淀他们的家。 二人在麻哥,也就是周老板的饭店见上面,已经是十二点。这些天太过操劳,宋锦阳上火长得满嘴燎泡,也就吃了碗面条,就一起回到家中。 进了门,院子里已焕然一新,犹如披上了节日的盛装。一座迎门墙犹如哨兵,昂首挺立在门口,南面高高的红砖院墙犹如一道屏障,将排风扇挡在了院墙之外,为院子增添了几分宁静与神秘。 院子南半部的土地,已经铺上了红砖通道,犹如一条红色的地毯,笔直地通向前方。厕所也加高了,原来宋锦阳进去露着脑袋的尴尬场景,再也不会出现了。 楚嘉满脸喜色,跟着宋锦阳进了屋,环顾四周,原来黑黢黢的墙壁,现在变得洁白如雪,宛如白玉般晶莹剔透。房顶露着的檩条也不见了,萧子阳用尼龙布做成了顶棚,还刷上了白漆,犹如一朵白云飘荡在头顶,给人以轻盈、柔和的感觉。 真是孩丑娘打扮,宋锦阳不在家,楚嘉一个人不敢过来。现在看到庭院深深,她都想搬过来了,仿佛这里是一座美丽的花园,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看到门敞着,武子惊喜地走进来,说道:“宋哥,你回来了?嫂子也过来了,我去拿水。”回头跑了出去。 过了约十分钟,忽然一阵恶臭飘来。楚嘉起身寻找臭味来源。 外面传来争吵声,紧接着是武子的声音:“哥,水放这里了!”他的声音很急。 宋锦阳听到武子跟人吵架,马上站起来向门外走去。还没走到门外,那臭味从门外被风吹过来,越发浓重。 宋锦阳走到门口,正好看到武子一个直拳打在痞子五脸上,对方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这时,另一个男人手中的铁锨向武子轮过去,宋锦阳大声提醒:“小心!”他大步向前跑去。 武子还没转过身,哪能看到后面的偷袭。就听“当”的一声,铁锨拍到武子脑袋上。他踉跄两步,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宋锦阳跑过去,看到武子左耳上方头骨凸出部正在汩汩流血,鲜血浸染了土地。他抱起武子脑袋,喊道:“楚嘉,快来包扎伤口!” 楚嘉正一手捂着鼻子愣在那里,听到宋锦阳喊叫回过神,马上跑过来掏出手帕。宋锦阳接过手帕按在武子伤口上。 此时,西面邻居房屋漏水了,小伙子正在房顶上披油毡,看到下面的状况,手一撑跳了下来。 他急切地问道:“武子,伤的怎样?”他弯着腰看着闭着眼睛的武子。 宋锦阳回过头,看是武子的兄弟刘胜,那天做笔会时他就跟着,说明他们关系不一般。 武子微微睁开眼,愣了一会儿缓过神,轻声说道:“我没事。”接着就想起身。 宋锦阳摁住他,低沉、严肃地说道:“记住,去医院昏睡,醒了就说头晕恶心,我不让你出院别出院!”又叮嘱,“你没动手,咬死了!痞子五自己打的自己!”他回过头看着刘胜。 刘胜点点头:“赖六用铁锨打倒武子后,痞子五不知为什么,朝自己脸打了一拳。” 一点就透,孺子可教。 “楚嘉,去跟 120 和派出所打电话。”他抬起头说道。 楚嘉跑到木器厂传达室打电话,宋锦阳又安排刘胜去通知武子父母和赵书记。 他一声不吭恶狠狠盯着赖六,赖六从未见过宋锦阳如此凶狠凌厉的目光,被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没打他,是他自己摔倒的……” “你放屁!”宋锦阳怒声打断了他,“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我们都看着你用铁锨打倒了武子,你还想狡辩?” “我……我……”赖六终于闭上了嘴,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看着自家门前摊开的两堆大粪,和边上的两个小车,宋锦阳猜测,这是痞子五故意恶心他。武子过来阻止,就起了冲突。 稍倾,赵书记和武子的爸妈就过来了,看到儿子合着眼躺在宋锦阳怀中,鲜血染红了宋锦阳的衣裤和身下的土地。武子爸爸接过孩子,武子妈只看了一眼,就哭喊着冲向赖六。 赖六看事不好,拔腿就跑,逮不着赖六,她又冲向痞子五。痞子五怕被女人缠上,也撒腿向西跑去。 宋锦阳哪能让他跑了,他人高腿长,几步追上,飞起一脚飞踹,将他踹倒在地。紧接着他继续追赶赖六。 宋锦阳每天早上跑步锻炼,没用二分钟,就追上将赖六一个扫堂腿扫到,揪着衣领抓了回来。 这时,120 急救车和警车都到了。警察简单了解了情况后,押着痞子五哥俩,叫上相关人员回派出所了解情况。 第35章 案中案 在审问室中,王副所长端坐于条桌之后,目光如炬,审视着坐在凳子上的痞子五,严肃地开口:“姓名?” 痞子五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思忖:进这里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对我的了解比你爹都多,问这些废话有什么意义! “说,姓名。”王副所长一拍桌子,声音震耳欲聋,更显威严。 书记员在一旁奋笔疾书,这家伙是常客了,无需他开口,程序性问题已记录完毕。 痞子五不情愿地翻了翻眼皮,抵触情绪溢于言表,说道:“赖五,男,三十岁,农民……”他一口气说完程序性问题。 王副所长再次用力一拍桌子,指了指书记员,示意记录下来。接着,他继续发问:“说说,你俩为何当街行凶打人?” “什么当街行凶打人?那只是双方打架而已。”痞子五满不在乎地回答。 王副所长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指着痞子五,厉声道:“我审你还是你审我?老实交代,说!” 痞子五故作委屈,指着自己的脸说:“是武子先打的我,所长你看……” 痞子五的鼻子和嘴巴沾满了已经凝结的血污,鼻子也肿了起来。 “武刚为什么无缘无故打你?” 武子就是武刚,他也喜欢打架,王副所长认识他。 痞子五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中午,他刚推来两车粪便在路边晾晒,武子就来阻拦,说不能在人家门前晒,让他推走换个地方,这里太臭了,太缺德了。双方越吵越激动,武子率先动手将他打倒在地,赖六还拍了他一铁锨。 事情很简单。但是,王副所长清楚,在湖淀农村,晾粪的地方很多。他为什么要在路上晒粪,还堵在人家门前?王副所长把疑惑问了出来。 痞子五没想到警察会问这个问题,一时语塞,两个眼珠不停地转动。王副所长看出他必有内情,催促道:“说!”他厉声喝道。 “我看那边宽敞。”痞子五声音很小,明显有些心虚。 王副所长冷冷一笑:“那个地方不算宽?”派出所离这里不远,他对这个村子很熟悉,“你家门前更宽,外面的农田更宽,你为什么偏偏选这里?”他轻轻敲着桌子。 痞子五再次语塞。 经过对比审问记录,张警官发现他审问的情况跟王副所长差不多,赖六也承认是武子先动的手。对打伤对方的事实,赖六也供认不讳。 赖家兄弟被关起来后,张警官和王副所长又开始分别调查目击证人。 张警官首先找上了目击证人宋锦阳。宋锦阳将当时的场景一五一十描述了出来,他说自己亲眼看到赖六手持铁锨,直接朝武子拍了过去,武子当即倒地昏迷。而后,痞子五上前搀扶武子,却不知为何在自己脸上打了一拳。宋锦阳对此甚是不解,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接着,王副所长询问了另一位目击证人刘胜。刘胜的证词与宋锦阳所言基本相同,同样表示是赖六先动的手,而且是直接拿铁锨打人。此外,刘胜还补充道,当时痞子五并未对武子动手,只是打了自己。 经过对两位目击证人的询问,张警官和王副所长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即究竟是谁先动的手?赖家兄弟与证人的说法截然相反,各有说辞。 这一点至关重要,若是武子先动手,案件定性就是互殴,属于民事纠纷。而若武子没动手,那赖六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人,是地痞流氓,更是犯罪。 由于案件调查暂时搁置,需等待受害人醒来。另一边传来消息,受害人武刚至今仍未苏醒,经过 x 光透视,发现武刚头部颞线出现松动。 王副所长从宋锦阳口中解开了一个疑惑,原来痞子五在宋锦阳家门前晾粪,是为了报复。 前些时日,宋锦阳和其女友路过东湖公园门前,痞子五见楚嘉貌美,心生恶念。他教唆手下轻薄女孩,宋锦阳为保护女友,将痞子五打倒在地,并打伤了他的口鼻。痞子五起身之后,率领手下围攻宋锦阳。 千钧一发之际,一辆警车疾驰而来,痞子五带领手下落荒而逃。 此事竟牵出案中案,还牵涉到一名证人,而这名证人竟是前进派出所的指导员刘正。 问题严重了,在这严打时期,当街调戏妇女,这是流氓罪!事后寻衅滋事,蓄意报复,简直猖狂至极,恶劣至极。 东湖派出所所长和副所长都姓王。王所长听了王副所长的汇报,立即拨通了前进派出所的电话。刘指导员接到电话后,迅速作为证人赶到了现场。 刘正赶来后,王所长先向他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刘指导员称,他当时在来东湖派出所的途中,远远看到几人正在调戏妇女,于是让司机加速前行。然而,车还未开到跟前,就见一名留着小平头的家伙,带人围攻一名青年。为避免青年受伤,他果断让司机摁响了喇叭。 小平头一见警车,便如惊弓之鸟,带领手下仓皇逃窜。 刘指导员陈述完证词后,王所长心生疑虑,不禁问道:“老刘啊,你既然发现了情况,为何不追?在我的辖区内发生这种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说罢,他轻敲着桌子。 刘指导员面露难色:“我过去后发现受害者是宋锦阳和楚嘉,都是熟人,况且也没造成实质性伤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老王啊,女孩子被流氓骚扰,这种事说出去不好听。我当时没多想,以为那几个小青年只是临时起意,算不上流氓恶霸惯犯,就没向你汇报。”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十天前的笔会上,王所长与宋锦阳打过交道,对刘指导员的做法也表示理解。女人遭流氓骚扰,明明是受害者,却有口难言。刘指导员在不违背纪律的前提下,为朋友保守秘密,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严查痞子五一伙人刻不容缓。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是警察的天职,王所长自然会追查到底。 随后,他起身前往医院,探望受伤的武刚,争取早日破案,给受害人一个交代。 第36章 收拾李佑仁的机会来了 录完证词回来的路上,宋锦阳挽着楚嘉走到臭水沟边,一辆军用解放牌卡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汽车带起的尘土立刻将二人裹挟其中。 “你俩小子,能慢点停车嘛!”看清楚是萧子阳后,宋锦阳笑骂道。 驾驶室里坐着萧子阳和司机小薛,车后拉着一车家具,上面还有两个民工,宋锦阳估计这是送给他的。 机关大院的干部用的都是部队配发的家具,调走时都要收回,谁也不能运出大院。但是,宋锦阳是个例外,由于院外有部分首长居住,同时家具有时需要去木材厂维修,所以,萧子阳不用出门证,拉着家具可随时出入。 看宋锦阳狼狈的样子,萧子阳哈哈大笑:“今天回来的?”说着,他打开了车门。 最近一段时间,萧子阳几乎每天都会到访。而自宋锦阳出差以来,今天是楚嘉第一次见到他。 “楚嘉。”宋锦阳一边伸手去拉楚嘉,一边喊着她的名字。然而,他的手落了个空。此时的楚嘉,为了躲避飞扬的尘土,早已捂着嘴跑开了。 宋锦阳赶忙喊道:“等等。”随后,他撒腿向她追去。 这些日子,萧子阳为了自己的事操劳不已,下午必须要犒劳一下兄弟。他在麻哥饭店点了菜,一路向回跑,萧子阳从反光镜里看着宋锦阳追来。一停车,他就伸出手对楚嘉说道:“美女,快上车,来让哥挨着你。” 楚嘉打开他的手:“少来这套,流里流气的!”说罢,她抬腿自己钻进驾驶室,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车在家门口停住,门前的粪便在赵书记的催促下,赖家人早已打扫干净。但那股酸臭味,仍未全部消散。 大家齐心协力地把家具搬进屋里,摆放得整整齐齐。萧子阳是行家,多大的房间,应该摆多少桌椅板凳,他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次,萧子阳甚至把做饭的炉子和取暖用的烟筒炉子也带来了,宋锦阳一分钱不用花。另外,萧子阳还贴心地为他取回了存放在工程兵大院的被褥。 楚嘉一拍萧子阳的肩膀,调侃道:“看你五大三粗的,没想到还挺会照顾人啊!”她嬉皮笑脸的说。 “去你的!”宋锦阳斜睨她一眼,大家又是一阵欢笑。 萧子阳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说道:“宋,家具是借给你的,来签个字。”他把笔递过去。 宋锦阳知道,这是做给别人看的。至于还不还,什么时间还,没人知道。仓库里家具的数量,只有萧子阳一个人知道,就连分管家具的助理员,也没有准确的数字。 收拾好家具,刘指导员过来了,宋锦阳又请来了赵书记。众人落座,准备吃饭时,谈起痞子五的事儿,萧子阳这才知道好兄弟被人欺负。 他嚯地站起来说道:“痞子五什么时间干的?看我不带人来弄死他!”他胸脯起伏,怒不可遏。 宋锦阳赶忙拉他坐下,他可不敢让萧子阳参与,萧子阳是军人,参入地方打架可不是小事。再说,他不会让痞子五轻易出来。宋锦阳不是乐山大佛,他的笑脸背后,有一颗狠辣的心。 翌日,公务员小朱准时打来电话,说他上午去食堂时,顺便找李佑仁给首长批烟,十一点半到食堂吃饭,十二点半回到张副司令家。 这个时间,首长正好在家,宋锦阳准备给李佑仁上眼药了。 时间还早,宋锦阳要先去人民医院探望武子。虽然他让武子假装受伤严重,但也保不准会真的受伤严重。毕竟,铁锨拍在脑袋上,可不是儿戏。 医院里,武子躺在床上眯着眼,这回睡够觉了。肚子饿的咕咕叫,闻着病友香喷喷的饭菜,喉结不停地上下蠕动。伤病不是好装的,他娘的,躺在床上等着人翻身,真是累死了。 这还不算,妈妈在一边呼唤着自己名字,不停地流泪。爸爸在一边唉声叹气。 宋哥让他装昏迷,可把他坑苦了。他终于装不下去了,想睁开眼,可又怕被父母发现,只能继续装下去。 躺在床上的武子,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封印在棺材里的死人,不敢动弹,不敢大口呼吸,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身体的折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只知道自己马上崩溃。他害怕自己累死在床上,再也醒不过来。他想要放弃,可他又怕坏了宋哥的事儿。他心里想着,自己一定要挺住,一定要等到宋锦阳来,让他看看自己的厉害。 就在这时,武子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了自己的身体。他微微睁开眼,发现是宋哥来了。宋锦阳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还有纸包里香喷喷的炸鸡腿。 走到了武子的床边,宋锦阳看着他说道:“兄弟,你受苦了。” 武子偷偷呲牙一笑。 刚好武子妈妈下楼打开水了,现在身边没别人,宋锦阳趴在他耳朵上悄悄说道:“差不多了,等阿姨回来,你就醒过来。”又叮嘱,“注意,要间歇性头晕!”他抿嘴一笑。 “好嘞哥!”这个喜欢打架斗殴的武子,很机灵。 门开了,武子妈进来,又要流泪,武子手指动了一下。 宋锦阳喊道:“武子、武子,”回头对着武子妈,“阿姨,武子手动了。”他故作惊喜。 这时,武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他的身体有些虚弱,需要慢慢地适应这个过程。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接着是腿部,最后,他终于坐了起来。 武子妈激动地抱住了他,泪水夺眶而出。武子也有些感动,但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他成功地瞒过了妈妈,更瞒过了医生。 又坐了一会,宋锦阳来到爱国路,刚刚在首长客厅坐下没说几句话,小朱就空着手进来。 首长问道:“你买的烟呢?”他看小朱手中空无一物。 小朱苦着脸,道:“周副司令公务员刚批了两条烟出来,我进去李处长就说没了。”他拉着衣角,像是自己犯了错误。 机会终于来了,此时不给李佑仁下蛆更等何时? 宋锦阳开口道:“李佑仁批烟按职位排序,周副司令是第一副司令呢!” 当时周阿姨派赵秘书给宋锦阳说情,李佑仁一点面子也没给,她都烦死他了! 就说道:“两条烟而已,第一副司令有烟,咱第三副司令就没有?” 听了宋锦阳和夫人的话,首长脸一下就绿了,他伸手抓起了电话…… 第37章 怒火 午饭后,司令部管理局唐局长泡了一杯茶,坐在沙发上美滋滋地看着电视。电视里正播放京剧《苏三起解》,他一边拍着腿一边跟唱: “苏三离了洪洞县,不觉来到大门前……” “叮铃铃!”身前小茶几上的电话响了,总机用柔和的声音提醒道:“唐局长,张副司令的电话。”紧接着电话接过来。 唐局长站起身立正道:“首长好!我是唐舟,请您指示!”他的姿势就像首长能看到一般。 那边传来愤怒的声音:“唐局长,你这个局长怎么干的?不想干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那边呼吸粗重,听上去相当愤怒,唐局长大气不敢喘,也不敢向下问,就站在那里恭恭敬敬地听着。他这个正师职干部在部队也算高级干部了,离大军区副司令,相差仍然不是一星半点。你若不称职,首长一句话就会让你进干休所。 首长的声音震耳欲聋:“供应处长是干什么吃的?连条琥珀烟都搞不来,要他何用?让他卷铺盖走人!”随着一声怒喝,电话被重重地挂断,震得唐局长耳朵嗡嗡直响。 张副司令已经出离的愤怒,他倒不是为了条烟就发这么大的火,而是第一副司令有烟,第三副司令就没有。他已经感到被侮辱,这种势利小人,绝不能留在机关。 唐局长拿着电话呆呆地立在原地,电话线在身下荡来荡去。他的脑门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掏出手帕擦了擦,半天没回过神来。 刚扣下电话,电话铃再次骤然响起,接线员再次提醒,是分管司令部的武副参谋长打过来的。 他再次立正,挺直了身板,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首长好!我是唐舟请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武副参谋长不悦的声音:“唐局长,你是怎么搞的?连条烟都搞不到?还不赶紧换人!”没等唐舟解释,电话再次被扣掉,耳边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这次唐局长真的怒了,五十三岁的人了,二十分钟不到,被两名首长训斥。他出了门,大踏步向管理局办公楼走去。 进了值班室,立刻让值班参谋电话通知政委、副局长、各处处长,现在、马上、立刻到局里开会。 张副司令家中,宋锦阳点燃了首长怒火,他从兜里掏出一叠各种供应票,挑出四张递给小朱。说道: “小朱,这是四条琥珀烟票,首长需要,你拿着。” 周阿姨说道:“宋啊,你都是哪来的,真是有办法!”周瑶脸上露出欣赏的微笑。 张然从房间喊道:“小宋,到这边来。” 他的单位离家不远,每天中午都回家吃饭。 “听说有人在你家门前晒大粪?”张然劈头就问,“那小子还想欺负你女朋友?”他的戾气出来了,眼神透着凶狠。 宋锦阳知道了,这肯定是萧子阳多嘴了,昨天下午吃饭的时候,刘指导员和赵书记提到过。宋锦阳本来不想让这小太岁知道,免得他惹事生非。 宋锦阳轻描淡写地说:“一点小矛盾,没什么的。” “人家先要欺负你女朋友,后又去你家门前恶心你,还打伤你的兄弟,这是小矛盾?”张然盯着宋锦阳的脸,面露不善。 宋锦阳看张然眼神不善,生怕他跑出来惹事,就连忙说道:“我会处理好的,你别管了。” 这种不肯吃亏的主出面,一旦胡来,又得周阿姨为他擦屁股,想到这些,宋锦阳就感到有些头痛。 “切!”张然一脸不屑,“一个农村退役兵,你会处理好,哪来的底气?” 关系好归关系好,其实他仍然不看好农村出来的宋锦阳,在这个靠实力说话的年代,宋锦阳连一棵草都不如。 “东湖派出所是?”张然说道,“听说他哥是副区长,我过去看看,别再偷偷放了。” 宋锦阳看到张然目光平和,没了刚才的愤怒,也没再阻止,再说,也阻挡不住。 管理局办公室里,入会者已经就位,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大中午的开会有什么急事。 按照老规矩,还是局长先发言。他习惯性的先喝一口水,“噗”又吐了出来。 “水怎么这么烫?”他瞪了公务员一眼。 大家都知道,唐局长这人虽然平时不苟言笑,对部下,特别是对战士,还是关爱有加。不知这是有多大的火气。 “大家看看,我这张脸还有吗?”唐局长啪啪拍了几下自己的脸,“刚才,就在刚才,二十分钟内我被两位首长批了两次,不,是训斥!”他愤怒的目光盯着部下,下面鸦雀无声,只有呼吸的声音,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唐局长把目光移到李佑仁脸上:“李处长,你给我解释一下‘没有张屠夫,照样不吃带毛的猪’是啥意思?”他目光灼灼。 李佑仁站起来,他大概知道是啥情况了。近日,不少机关干部过来向他购买烟酒,因为仓库告罄,都被他一一拒绝了。至于闹到首长那里,他还真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李佑仁沉默不语,唐局长直接追问:“琥珀烟什么时候断供的?安排人采购了吗?”他的语气严肃,不怒自威。 李佑仁惭愧地低下头,答道:“我安排人去了烟厂,销售科长和分管销售的副厂长都说两节临近,上面下达的任务重,没有多余的。厂长的办公室连门都不让进。” 此时,李佑仁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本以为军区司令部机关大、门楼高,拿着介绍信对方就会给面子,没想到人家根本不买账! 唐局长冷笑一声:“两节临近?以前没过过元旦、没过过年吗?为什么往年没缺过?”他目光犀利,紧紧盯着李佑仁。 李佑仁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事实摆在眼前,往年烟草供应充足,今年却一条本地烟也搞不到,他实在无法搪塞,只能低着头,无言以对。 唐局长继续追问:“供销社、商业局正常供应的渠道为什么也没有烟?” “人家说两节临近需要量大,暂时供应困难,过完年就会缓解。让咱们克服困难,等一等。”李佑仁喃喃回答。 其他人知道是来“陪绑”的了,一个个都不吭声。 唐舟被李佑仁气笑了,还“克服困难”、还“等一等”。他心里骂:等你娘的腿啊?再等老子该去干休所下象棋了。 第38章 阴你没商量 会议开到这里,该有的铺垫已经完成,多说无义,该执行首长的命令了。 唐局长语气缓和下来,说道:“李处长,你不适合供应处这份工作,供应处长暂时由吴副局长代理,去交接一下回家!” 一位正团职干部,一句话解职了,李佑仁脸色涨红,也不知说啥:“唐局长,我……” 摇了摇头,唐局长叹口气:“回去等调令!”说完,看着李佑仁又是一声叹息,表示无奈。 收回目光,唐舟对下面说道:“其他人都要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不要再捅出篓子!”他站起身,“散会!” 开会嘛,不能只对一个人说,况且,也是对所有人的警示。 下午,张然到银行请假,说要一起去东湖派出所,宋锦阳感到很意外。能知道向领导请假,对这个小衙内已经是巨大的进步,起码说明他有纪律性了。 来到王所长办公室门前,正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宋锦阳拉了一把张然,二人放慢了脚步。 “王所长,你看我是不是把老五和老六带回家批评教育?年轻人打架而已,也用不着上纲上线。” 另一个人说道:“这不合适,受害者还躺在医院,赖五的事也在调查之中。” 又一个声音传出来:“老王,年轻人斗殴,是人民内部矛盾,矛盾不易升级,我觉着让他们自己谈,和解最好。” 第一个说话的又道:“至于那个叫宋锦阳的人,纯粹是无中生有!” 听到这里,张然门也没敲,“嘭”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那个胖警察说道:“你有没有礼貌啊?” 办公室里,一名中年警察坐在办公桌后,另两人坐在沙发上。看座位,就知道主宾。 “有没有礼貌你说了不算!”张然才不惯着他,直接怼了回去。“搞得自己像主人一样。”他不屑的冷冷一笑。 另一名穿中山装的起来训斥道:“你怎么跟牛副局长说话?”他吹胡子瞪眼,官威十足。 张然已经听出来,这人就是要把赖家兄弟带走的人,也了解了赖家有位副区长大哥,看人模狗样的穿着,就是他。 “你怎么给我说话啊?”张然在嘴上一点不吃亏。 赖老大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身穿军装却未佩戴帽徽领章的人,心里猜测可能是宋锦阳,便不再与张然纠缠,问道:“你是谁?” 张然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就是赖老大?”他一双不善的眼睛盯着对方。 赖家老大名叫赖明,因为“赖”这个姓氏听起来不太入耳,所以大家通常称他为赖副区长,或者直接叫他的名字。尽管张然的称呼有些别扭,但赖明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张然的语气倒是颇为平和。 王所长以为他们要和解,这样再好不过,他也不想得罪赖副区长,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于是就把目光投向牛副局长。 牛副局长是赖副区长的朋友,他是来帮着说情的。现在与王所长想法一致,就点了点头。 王所长向右指向会议室的方向,说道:“这边请。” 二人朝着会议室走去,张然看到宋锦阳跟了过来,就朝他挥了挥手。宋锦阳不知道张然要谈什么,于是便停在了原地。 赖五、赖六是东湖派出所的常客,赖明没少过来捞人,所以比较熟。 他出门左拐推开一个门,这里就是简陋的会议室。这时的会议室不像三十年后那般讲究,会议桌也不是圆的或者椭圆,而是对着摆放了四张条桌,就算是会议桌了。 赖明直着走过去,然后右转想坐在东面,当他拐到桌子角时,张然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嘴里骂道: “我让你问我是谁,我是你爷爷!” 赖明毫无防备,一下磕到桌子角上,随即“嗷”的一声,两手捂着裤裆在地上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这小子太坏了,赖副区长那地方正好跟桌子一般高,这一脚踹上去,感觉蛋黄都要磕散了。 王所长那边听到这边惨叫,三个人一起跑了过来,牛副局长胖跑得慢,在后面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宋锦阳第一个进了屋,看到赖副区长在地上翻滚,他也问道:“怎么了?” 赖明在地上如同剪断气管的鸡,一个劲的翻腾,只顾了裆里疼了,哪还顾得了回答? 张然抢先回答道:“赖副区长滑了一下,磕到桌子上了。”他弯下腰,假惺惺地伸手去拉。 赖明躺在地上像个皮皮虾,一手捂着裆一手拨开张然的手,口齿不清地骂道:“你这混蛋,你阴我。”两眼瞪得像鸭蛋。 谁知张然一脸无辜,两手一摊:“你这人怎么不认好人,还怨起我来了?”他瞪着眼寻求帮助。 这时候的赖老大身体疼的仍在发抖,大滴的汗珠落下来,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在不停地颤抖着,似乎痛苦已经达到了极致。他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阵沙哑的呻吟声,他牙齿咬得嘎嘎作响,眼神里充满愤恨与怨毒。 宋锦阳一见,急忙伸手去拉,道:“赖副区长,您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是怎么了?” 赖老大没好气地把宋锦阳的手打到一边,咬着牙道:“把他抓起来!你他妈敢阴我!”他指着张然。 牛副局长见此情景,想当然的以为张然踢到了赖副区长的小弟弟,遂下令道:“王所长,铐起他来!” “牛副局长,事情还没搞清,这样抓人不符合流程。”王所长拒绝执行命令。 牛副局长眼睛一瞪:“什么流程!在警察眼皮底下殴打国家干部,这种流氓行为必须严惩!”他大吼着让王所长执行命令,几乎是声嘶力竭。 在上级领导的威压下,王所长屈服了。他从腰间摘下手铐正要上前铐人,宋锦阳悄悄拉住他的手用力一攥。王所长心下一惊,立刻警觉起来:这小伙子若不是脑子有毛病,敢到派出所打副区长,必然有所依仗。 就在犹豫之间,牛副局长不耐烦地夺过手铐,咔嚓一声铐在张然手腕上。 看此情景,宋锦阳马上打电话到军区司令部秘书三处,简单陈述情况后,周瑶随后通知了赵秘书。赵秘书安排车辆、卫兵,并特意叮嘱带上武器,然后气势汹汹地杀奔东湖派出所! 第39章 杀到派出所 在审讯室里,张然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他眼神迷蒙,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笑容,仿佛一场阴谋已得逞。 王所长以流程不符为由,拒绝参与审讯,牛副局长只好亲自上阵。 他板着脸坐在桌后,眼神中透露出威严和压迫。牛副局长清了清嗓子:“姓名?” 张然满不在乎地看着房顶,似乎对这个问题毫不在意。他的嘴唇轻动:“张然。” “性别?”牛副局长继续问道。 张然依然没有看向牛副局长,眼睛依旧望着天花板,但回答却毫不迟疑:“男。” 王所长不参与,也不许手下人参与。县官不如现管,牛副局长只能自己审问和记录。把前面的身份核实清楚后,问话进入正题:“你为什么殴打国家干部?”他敲击着桌面,声音中带着一丝威压。 张然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轻蔑地看了一眼桌后的人,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挑衅,似乎在告诉牛副局长,他根本不怕这个问题。 “我没有打人!” 牛副局长被他的目光激怒,一拍桌子,恼怒地吼道:“没打人赖副区长怎么伤的?” 赖老大其实并未伤到生殖器,只是被桌子角撞到了阴阜,这个位置是软组织,疼痛过后并无大碍。但他并不打算纠正牛副局长的“打人”说法,他要让这位副局长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张然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的眼睛依然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说出一句话:“我没有打人,是他自己撞的。” 牛副局长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张然会如此回答。他瞅瞅对方,又低头看看手中的笔录,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张然面无表情,轻点了一下头。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天花板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牛副局长眉头微皱,流露出一丝疑惑,似乎并不相信张然的话。他再次审视张然,又看了看手中的笔录,终于开口:“你有何证据证明自己没打人?” 张然的脸色毫无波澜,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天花板,似乎是在告诉牛副局长,他没有证据。 正当牛副局长为张然拿不出证据而暗自得意时,张然反问道:“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打人了?” 牛副局长瞬间瞠目结舌。是啊,他无法证明张然打人,而张然也同样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 这时,赖老大发话了:“我可以证明他打我了!”他高举着手,宛如一个准备发言的学生。 张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戴着手铐的双手也举了起来:“我也能证明我没打人!”他咧开嘴,挑衅一笑。 赖明被他这副表情激怒,大步冲向张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就在这时,一辆上海牌轿车如闪电般疾驰而来,进了派出所院子,车门“砰”地一声打开,周瑶下车后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审讯室,猛地推开房门,正好看到赖明举起的第二巴掌。 周瑶怒喝一声:“住手!”她看到儿子脸上清晰的五个指印,眼中喷出愤怒的火焰。她转身对跟过来的警卫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拿下!” 两名卫兵迅速冲上来,扭住赖明的双臂,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如同对付一只待宰的小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牛副局长惊得呆若木鸡,他站起身,颤抖着手指,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而派出所里的其他警察也纷纷跑了过来。 王所长走出办公室,被宋锦阳一把拉住:“王所长,你不用怕,实话实说,牛副局长和赖副区长这次要倒霉了!”他握了握所长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还没进入审讯室,就听到周瑶愤怒的吼声:“谁是所长,把他叫过来!” 里面鸦雀无声,只有女人的咆哮声。王所长慌忙拨开门口的人跑进去。 “我是所长,请问你是谁?” 这是一位年约五十的女子,身材匀称,身着合身的军装,眼神大而明亮,肌肤白皙。她气质清冷,周身散发着威严,王所长对她说话也十分客气。 “我是张然的妈妈。”她边说边递上证件。 王所长接过证件仔细查看。 姓名:周瑶。 职务:司令部办公室秘书三处处长。 级别:正团。 在省城,正团级干部并不少见,但女性正团级军官却不多,而且大多是业务干部。像周瑶这样的实职女军官,王所长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到宋锦阳的提醒,再看看院子里的小轿车和全副武装的卫兵,王所长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意识到,这位周处长的背景绝不简单,背后肯定有大人物撑腰! 他把证件交还回去,说道:“周处长,我们去办公室谈。”说着,他伸手示意。 周瑶却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就在这儿谈。”她的语气冷冰冰的,毫无感情。她指着赖副区长和牛副局长,问道:“这两个家伙是什么人?” 王所长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局的牛副局长,”又指了指另一位,“这位是南山区的赖副区长。” 赖副区长和牛副局长都是官场老手,一听周处长的话,就知道这位女军官来者不善,急忙起身。谁知赖副区长起身时,被卫兵一把抓住胳膊,疼得他又弯下了腰。 牛副局长陪着笑说道:“周处长,您好,我是来检查工作的。” 周瑶冷冷一笑:“检查工作就把我儿子抓了?还亲自审问,你觉得是不是大材小用了?”她强压着怒火,胸脯不停起伏。 牛副局长听了,冷汗直冒。这个女人的几句话,句句都指向他越权违规,让他无法辩驳。 对方不说话,周处长又把目光移向西边:“把赖副区长放开。”她命令卫兵。 “妈。”张然委屈地叫了一声妈。 王所长这时候才想到,张然还铐着在审讯椅上,他急忙掏出钥匙准备放开。 周处长说道:“既然犯了罪,就待着!你看看孩子被刑讯逼供留下的伤给我作证。”她指着张然脸上红红的手印,又似刚刚想起,“他们两个比你官大是?那就找个官大的来处理!” 一行人跟着所长走到办公室,周处长拨通电话:“让周东方接电话。” 身后几人傻眼了——市长! 第40章 为前途担忧 谁能料到,周处长想找个“大官”,竟然找到了新任市长周东方。 周东方作为新任市长,经常在报纸、电视新闻中露面,稍微关注时事的人对他都不陌生。 牛副局长听到对方报出这个名字,吓得额头直冒冷汗,他移步到周处长面前,不停地行礼: “周处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我是听了赖老大说令郎打他,才昏了头做下这等糊涂事,您高抬贵手,饶了我!” 他点头哈腰,行礼作揖个不停,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赖副区长听到牛副局长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也慌忙推卸责任:“周处长,我可没让他这么干啊,我只是告诉他张然打我,哪晓得他会干出这种事来。”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牛副局长本来是来帮他捞人的,见赖副区长往他身上推,连忙说道:“周处长,这都是赖副区长指使我干的,他说您的儿子张然打了他,让我给张然点颜色看看,不然当官的脸面往哪放?我一时糊涂,就听了他的话,您就饶了我!”他低着头,用余光瞄着周瑶。 赖副区长哪能接下这个屎盆子?就道:“牛副局长,你别信口胡诌!我啥时候让你刑讯逼供了?我只是让你把张然抓起来,问清楚情况。是你自作主张,用了刑讯逼供的手段,跟我可没关系!”他急红了眼,不惜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这样一来,牛副局长就更慌了,他知道这件事情一旦追查起来,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他连忙说道:“赖副区长,你可不能睁眼说瞎话,是你亲手打的张然,周处长也亲眼看到了。” 见牛副局长将自己老底揭穿,赖明便又向他发起了猛烈攻击。 二人犹如市井泼妇般,将“死道友不死贫道”演绎得活灵活现,你咬我一口,我薅你一撮毛。 周处长看着二人丑恶的嘴脸,嫌弃地斜睨一眼,说道:“这些事推来推去,有意义吗?”她厌恶到了极点,“等会儿纪委请你们去喝茶再说!” 现在的问题,已不是张然有没有打人,而是利用职权、违法乱纪的严重行为。 听到“喝茶”二字,王所长这才想起还没给客人上茶,他赶紧泡了一杯,毕恭毕敬地端上来,说道:“周处长,喝杯茶消消气。”又道,“我这就去把张然放开。”说罢点头出门。 周处长道了声谢,这次未加阻拦。她刚才是真的动怒了,原本还想让儿子继续铐在那儿当证据,其实收拾这两只臭虫,根本没这个必要。 过了四十分钟,市纪委主任、市公安局长、南山区党委书记的车陆续抵达。 纪委书记代表市委、市府向周处长道歉,公安局、南山区的一把手,也向周瑶和张然表达了歉意。随后,他们带着牛副局长和赖副区长离开。 临行前,周处长叫住王所长嘱咐道:“如实反应,说明那两个人来的目的,不得有任何隐瞒。”她又叮嘱,“现在是严打时期,赖家兄弟的罪行要尽快查办,有什么问题及时通报宋锦阳,他会向我们汇报的。” 为了防止宋锦阳受人欺负,周瑶巧妙地向对方传递了一个信息:宋锦阳是我的人! 晚上,李佑仁来到政治部大院,抬手敲响了李佑义部长家的大门。进了门,李部长正在看中央新闻。 “来啦,坐!”李部长朝厨房喊道,“老周,佑仁来了,沏壶茶。” 家里刚吃完饭,老婆在厨房收拾,听到小叔子来了,老周忙说:“先坐会儿,马上就好!”厨房传来碗盘碰撞的声音。 “嫂子,你忙你的,我自己泡。” 这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是李佑仁的亲哥,现任政治部干部部部长。李佑仁昨天来过,今天又来了,是为了打听自己的任职问题。他刚被罢免了供应处处长一职,总得找个新去处。 他拿起茶壶,泡了一壶铁观音,茶还没泡开,就给哥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坐下后,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我的任职有消息了吗?”才一天没工作,他就感觉像过了一年。 “有了点消息,”李部长拿出一支烟,把烟盒推给弟弟,“你要被调到后勤部了。” 李佑仁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火又拿了下来:“具体是哪个部门?” 他这种后勤干部,再也没有比司令部管理局更好的单位了。当初他哥费了好大的劲,通过借调才把他弄进去。可现在,一句话就被罢免了,还背了个记过处分。 “后勤直政的王部长不肯说,说是分管副参谋长直接下的命令。”说完,李部长把火柴递给弟弟。 直政是直属政治部的简称,是后勤部分管干部任免、调动的部门,也是正师级单位。 李佑仁最近很郁闷,就因为一个叫宋锦阳的战士,他先是受了处分,又被免职调出了司令部。这种跨大部调动的情况很少见,竟然还惊动了副参谋长,一位正军级干部亲自安排。李佑仁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 嫂子老周步出厨房,看着小叔子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禁慨叹:“佑仁啊,你瞧瞧你,为了个战士惹出这么多麻烦事。哎,嫂子都不知该说你什么好了。”稍作停顿,她接着道:“你哥昨晚一宿都没合眼。” 李佑仁听着嫂子的埋怨,闷不作声。然而,他对宋锦阳的所作所为气愤至极。那小子整日像条哈巴狗似的跟在肖楚身后,对自己却冷眼相待。 可这种小心眼的事他又不好明说,只得换了个话题:“这个宋锦阳实在可恶,他造谣说肖楚下台是我告发的!”他边说边咬牙切齿,显然还在气头上。 “你听到他亲口造谣了?”李部长心存疑虑。 李佑仁摇摇头:“那倒没有,是战士告诉我的。”说罢,他点起了一支烟。 李部长吸了口烟,不紧不慢地说:“现在战士提干冻结,农村孩子都拼命想留队转志愿兵,相互争斗是常有的事,说不定你被战士当枪使了!” 姜还是老的辣,李佑仁万万没想到,身在高位、从不与战士打交道的大哥,竟然对士兵之间的事情如此了解。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等着分配!只要别被分配到干休所陪老头下棋就谢天谢地了! 第41章 宋锦阳结怨李佑仁的真实原因 宋锦阳两世做人,却至始至终都没弄清李佑仁跟他死磕的原因。原来,闹得沸沸扬扬的李佑仁告发老处长肖楚案,是有人在幕后使坏。并且向李告状说宋锦阳传播的。 李佑仁告发老处长肖楚是事实,毕竟,他写了几十封上告信,司、政、后军职干部以上每人一封。这么大的动静,在机关这些人精眼里,他是无处遁形的。 然而,事实是一回事,传播又是一回事,你把人家搞得声名狼藉,有了机会,人家能不把你向死了整吗? 这事只是害苦了宋锦阳,有人竟然把屎盆子扣到了他的头上。不能不佩服,这人智商绝对不一般,布局之深远,就是老狐狸也相形见绌。 此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太过优秀,更无城府。人嘛,木秀于林,必有灾祸,该藏拙时还需要藏拙的!每年三等功都是你的,你让身边的战友怎么混?人家不嫉妒你才怪! 不过,若是宋锦阳知道实情,肯定怀疑到某个人。 当然,这些都是过往的历史了,不必在意,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他要前往苏浩家寻找老妖刀,拿到财富密码的钥匙。 苏浩原本是供应处的一名营级助理员,离婚后,转业到畜牧局。或许是离婚导致他意志消沉,亦或是工作轻松让他无所事事,他竟然迷上了文物收藏。他第一次出手买了老妖刀一件唐三彩,结果却发现是赝品,一次就赔了两千块。 来到苏浩家,一进门就看到房间里乌烟瘴气,桌子上放着些一元两元的零钱,五六个人正在打牌。其中有个叫强子的十七岁少年,初中毕业就爱上了石器,是个玩石头的行家,擅长断代,无论是近代还是石器时代的石头,大家都会找他来长长眼。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阶层,最小的十七岁,最大的六十多岁,他们看起来如同痞子一般,却个个都是收藏界的高手。二十年后,他们中最少的也有千万级的身家。 强子挪了挪屁股,给宋锦阳拉过凳子,邀请他一起玩牌。强子虽然年纪小,但在玩石头方面却有着非凡的天赋。 “爷们,弄瓶酒喝喝呗!”六十多岁的赵大爷说道。 宋锦阳从兜里掏出两张酒票递过去:“给你两瓶泗洪特曲,我现在退役了,以后就没有了。” 他们玩的是“砸锅”,一次抓两张牌,最大的是两张牌相加尾数是九点,最小的是零点,叫“包子”。拿到两张牌后如果不满意可以换一张,最多换三次。 听到宋锦阳退役的消息,大家停下手中的牌,不免有些遗憾。这些人购买紧俏商品,全靠宋锦阳。当然,宋锦阳受欢迎,也是靠这些东西。 赵大爷劝小宋:“退役好啊,跟着我玩收藏!我保证不让你上当受骗!” “我可玩不了,没钱!”宋锦阳乐呵呵回答。 不仅是没钱,这个时候没有正规市场,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帮下线,手中有了物件也能散出去。宋锦阳却没有。 强子插话道:“宋哥,不用花很多钱,先买三十二十的物件倒腾,慢慢地钱就有了。” 这倒是,他们三十元买的,出手或许卖一百,或许卖三百,有喜欢的花五百买也不成问题。关键是你能买到真货。买不到真的走眼也没关系,说明做旧做得好,你有了眼力,别人坑了你,你就能坑别人。 宋锦阳还是拒绝了,他没那耐心学,重生过来也不行。就是眼前堆着金山,你不懂也没用。他还是做个倒爷,或者经商才是专长。 看到老妖刀并不在这里,宋锦阳有些失望,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到这位狠主。于是他开口询问:“妖刀大爷没来吗?” 苏浩回答道:“没有呢!他那个小儿子因为参与违法犯罪活动被严打击,正在四处筹钱。” 搞文物收藏虽然可以发财,但老妖刀手中没有现钱,他们习惯于用小物件、品相差的东西倒卖出去,然后买回精品收藏起来,通过这种方式滚雪球。然而,这些精品价值高,要卖出去得凑巧,现在他为了救儿子,就得四处找买主,这就是他目前的困境。 前一世就是这个时间,老妖刀出手了一块汉碑,而宋锦阳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自然不会错过,他要抓紧找到老妖刀,把汉碑买到手。于是他伸手掏兜,拿出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我留个电话,如果谁看到他,麻烦告诉他一声,我找他。” 宋锦阳出了门,他要先去把自行车还给服务社吕主任,人家不好意思开口索要,自己也要自觉,不能让朋友作难。然后准备去青山公园,那边有零散的文物贩子,他要去撞撞运气,或许找到老妖刀。 他从机关大院东门进去,这里路边栽了一些冬青,绿化带后面栽着法桐树。再向里是宿舍楼,那边有一户正在搬家。 他没有停留,直接去服务社把自行车还给吕主任,分手的时候,吕主任叫着他:“你等等。” 吕主任去了仓库,搬出了一个小纸箱,说道:“午餐肉罐头,你不方便做饭,带回去吃!”然后向他摆摆手走了。 宋锦阳扛着罐头箱,心中十分感动,当了四年兵,虽然只挣了一身黄皮,有朋友的关怀,值了! 返回走到搬家的那户车边时,吴江跑出来:“小宋,我给你准备了锅碗瓢盆,什么时间送过去?”他拍拍手上的灰尘,握着宋锦阳手。 这个吴江永远是那么热情,也很会说话,李佑仁选他跑采购,也算有眼力。若不是宋锦阳提前下蛆,相信他也能搞回烟来。 宋锦阳又掏出一个纸条:“随时去,给我打电话。”他伸长脖子看向车后,“谁搬家?” “李处长调到后勤部干休所了。”吴江小声说。 社会上总有这么多巧事,后勤部有分部、仓库、医院、汽车团等等单位。李佑仁最怕调到干休所陪老头下棋,却偏偏把他调到干休所了,真是讽刺。 别了吴江,宋锦阳向青山公园赶去,迟则生变,继续寻找老妖刀。 第42章 被人打上家门 宋锦阳扛着一箱午餐肉罐头,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青山公园走去。 远路无轻担,他肩上扛着一箱罐头,没走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看到路边有个供销社,他咬咬牙,用身上不多的钱,花一百三十元买了一辆凤凰牌二八大杠,骑车向青山公园转了一圈寻老妖刀不见,转而到医院看了看武子,叮嘱了一些事情后,就向家走去。 谁知被人打上门来了—— 到了家门口,门外站着一对老年夫妻,还有两个拿着铁锨的中年人。一见到宋锦阳,老太太问道:“你是宋锦阳?”她一脸横肉,脸色铁青,一看就不好惹。 宋锦阳点了点头。 核实完身份,老太太开口大骂起来:“你这个死孩子,有娘生没娘教的货,在你家门前晾粪怎么了?路又不是你家的,你把俺孩子都抓起来了。”老太太的嘴唇发紫,这是真生气了。 “王八蛋,今天我们哥俩非得弄死你!”一个中年人怒声骂着,二人举着铁锨就冲向宋锦阳。 看来这是赖家的另外两个儿子,宋锦阳不敢怠慢,闪身回家拿出一把铁锹冲了出来。高高举起,直接劈向对方。 这个时候不能怂,在这个陌生的村子里,认怂就被欺,墙倒众人推。 好家伙,宋锦阳真敢玩命,两个人见状,纷纷后退,这就叫愣的怕不要命的。 听到打起来了,许多邻居围了过来,刘胜看事不好,撒腿去找赵书记了。 降服了儿子,他对老子也不客气,一硬到底:“你他妈儿子是派出所抓走的,跟我有屁关系?”他仍然提着铁锹,随时准备战斗。 “就是你!就是你!你妈逼的,都怪你!”老太太双脚跳高,离地二三十厘米。 难怪一群混蛋儿子,原来有这么个混蛋妈。 “死老太太,你是不是想让儿子牢底坐穿啊?”赵书记一脸阴沉走过来,“你孩子被抓,有人家什么事啊?快滚回去,我到派出所给说说好话。” 一物降一物,这场闹剧雷声大雨点小,很快老头拉着老太太走了。 回到家,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楚嘉和楚泽下了车,朝门口走来。 楚嘉边走边喊着宋锦阳的名字。宋锦阳闻声而起,出门一看,只见楚泽双手插兜,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正抬头看着南面新筑的院墙。也不知道这位准二舅哥是真近视还是假近视,上次见面没戴眼镜,这次却昂着头,眼镜挂在鼻尖上,一副高冷的模样。 其实,楚泽看上去也就一米六五的样子,和楚嘉站在一起,才到妹妹的眉毛处,又矮又挫,一个十足的小土豆。 宋锦阳迎上前,递上一支烟,说道:“二哥,欢迎光临,请进!”他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笑容,谦逊温和。 对方一脸鄙夷:“还‘欢迎光临’,这是我家,是吗?” 宋锦阳一脸尴尬。 楚泽高昂着头,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前方,宛如一只孔雀,骄傲地展示着自己华丽的羽毛。似乎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在他的脚下,唯有他才是至高无上的。 楚泽连看都不看宋锦阳一眼,半天才接过烟,酷酷地夹在嘴角,然后继续仰头看天。宋锦阳连忙拿出火柴,想要为他点烟,可他仍旧没有正眼看一下宋锦阳,仿佛眼前是个透明人。 楚泽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中缓缓喷出。他的眼神越发傲慢,转头冷冷地瞥了宋锦阳一眼:“行啊,你这农哥们,还会干泥水匠的活。”言语间充满了鄙夷与嘲讽。 宋锦阳心中腾起一丝怒火,他从心底瞧不起这种城里人,不就是投胎在城市吗?这又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更不是努力奋斗的结果。 然而,他还是忍住了,毕竟这是楚嘉的亲哥哥,也是他的准舅哥。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哈哈,我可不会砌墙,是朋友帮忙弄的。” 楚泽审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朋友帮忙,不收钱?”语气中满是怀疑与不信任,似乎在说:“你这农村来的,哪来这么好的朋友,还给你干活?” 宋锦阳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陪着,心中虽有不满,但碍于楚泽的身份。 为了隔音,筑墙时,萧子阳让工人用了大量水泥。背面也用水泥抹了缝,由于水泥不够,墙内没有整体抹。如此处理后,再加上两个排风扇安装了排风管,原本“呼呼”作响的风声小了许多,前面的电锯声听起来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 楚泽一边走,一边用脚踩踩地砖,检查是否牢固,宛如一个验收员。他走走停停,目光渐渐亮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羡慕,心中暗叹:这么好的房子,给这个农哥们住,真是可惜了。 视察完一圈,楚泽回头看到房前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车,问道:“这自行车是你买的?”他走过去蹬了一下,飞轮立刻传出“飒飒”的旋转声。 他料定宋锦阳买不起自行车,不过是想听听他是否说实话。 “是啊!”宋锦阳语气平淡,仅道出这两个字。 楚泽斜眼瞥了他一下,心下思忖:继续吹! 一进屋,楚泽就被雪白的墙壁和天棚刺痛了双眼,心痛得犹如猫爪在挠。这么好的房子给妹妹做陪嫁,简直是便宜了那个乡巴佬。 起初,父母说要把这处破房子给妹妹,他完全没放在心上。这房子跟垃圾场没两样,门外还是晾大粪的,他才不稀罕呢!可现在情况不同了,这房子收拾得极具田园风格,他越想越心疼,心里不由得盘算起来。 楚泽在弹簧沙发上坐下,看着满屋崭新的家具,妒火中烧。尤其是那张高底床,一米五宽,床头用五合板包裹,光滑得如镜子一般。这床的样式真是太时髦了。 楚泽抽着茶几上宋锦阳准备好的烟,说道:“没想到你连临时住的房子都收拾得这么好,不过这里离嘉嘉上班的地方太远了,应该在市中心找个房子。” 宋锦阳没有答话,拉着楚嘉出去买菜。在路上,宋锦阳说:“嘉嘉,二哥对咱的房子起了坏心思!” 楚嘉傻乎乎地眨眨眼:“我怎么不知道?”的确,她没有一丝毫察觉。 宋锦阳说的没错,抢房大战就要开始了。 第43章 老妖刀现身 宋锦阳已经连续找了几天老妖刀,但始终不见其踪,眼看着时限越来越紧,他心急如焚。 老妖刀急于用钱救儿子,肯定会尽快将汉碑脱手。如果被别人抢先一步,宋锦阳购买汉碑换取大资金的计划就会落空,他的事业也将变得遥遥无期。 虽然通过官倒也能赚钱,但这并不是他所希望的。他前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对那些利用手中权力、坑国害民的社会蛀虫深恶痛绝。 既然有机会为社会做贡献,他又何必去做一个人人唾弃的蛀虫呢? 宋锦阳出生于农村,家境贫寒,社会地位低下。可以说,这个社会并没有给予他太多的关爱。前世,他坐了十五年的大牢,最终穷困潦倒而死。 这一世,他的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每每想到楚家人对他的冷眼相待,他就愤愤不平。人的出身是无法选择的,生在贫困的社会底层,就会低人一等,处处遭受白眼;生在达官显贵家,就会高人一等,处处受到尊重和优待。 这公平吗? 或许是因为底层生活的社会境遇,让他对贫困儿童特别同情。他很想帮助这些孩子,让他们有学上,有衣穿。 然而,这种朴素的理想,他却羞于说出口。毕竟,对于一个在农村连草都比自己高的人来说,这种想法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胡思乱想之时,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宋弟弟在家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邻居王香香。这女人二十四五岁,丈夫因打架斗殴拿刀捅伤人,去年被判了五年刑。她现在与公公住在一个院里,老人家对她看得很紧,但她还是时不时到宋锦阳家转转。 “王姐来了。”宋锦阳不得已起身打招呼。 王香香下穿牛仔裤,上穿一件白的确良衬衣,衬衣扎在腰里,外面套了一件没系扣子的红褂子。她的裆部提得紧紧的,让人浮想联翩。 女人身材不错,丰乳肥臀,随着步态移动,胸部颤颤巍巍动感十足,绝无造假。 王香香打量着院子,又转过头来:“你不请姐进屋坐坐?”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笑。 “外面挺好,太阳暖暖的。”说着,宋锦阳还是没有动。 经历了工程兵司令部邢敏那一幕,他不想再招惹任何麻烦。据说,王香香的丈夫就是个亡命徒,万一他出来找找麻烦可就不划算了。再说,她公公一直对她不放心,万一引起误会,实为不知。 女人对宋锦阳的态度毫不在意:“咋啦,还怕姐吃了你?”说着,一阵浪笑,迈步向屋里走去。 “不是,”宋锦阳依然没动,“我马上要出去办急事。” 他心里暗自嘀咕,为什么自己总是招来这些已婚女人。前世就有人说他长了一双桃花眼,他也曾在网上查过,也对着镜子端详过自己,发现自己的眼睛确实有几分像桃花眼。 他希望还是尽早和楚嘉结婚为好,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愉快。 “小宋,电话!” 木器厂传达室的张大爷在门外喊他。宋锦阳过上几天就会给他几包烟,所以他总是尽心尽力地为宋锦阳服务。 听到叫声,终于有了摆脱女人的机会,他立刻跑了出去,王香香见状,也悻悻离去。 宋锦阳气喘吁吁拿起电话,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过来:“小宋啊,我是赵叔。” 宋锦阳一愣,心想,赵叔是谁?犹豫间,那边解释道:“我是老妖刀,”那边嘿嘿一笑,“都没人知道我姓啥了。”接着,那边又笑了起来。 他们见面不多,大家都叫他“老妖刀”,宋锦阳的确不知道他姓什么。 老妖刀终于出现了,宋锦阳心中一阵狂喜。他直奔主题:“赵叔你好!我听说你急着用钱,我手里正好有点闲钱,也想学着收藏件像样的古董。这样也能帮上你点忙。”他的确挺会说,把自己想买,说成帮别人忙。 那边一听有些小感动,难怪大家都喜欢他,这孩子真不错! “哦,谢谢你!我最近确实需要一笔钱,你能帮忙太好了!”老妖刀知道当兵的没多少钱,就问道,“不知你需要什么样的物件?” 宋锦阳想这是怕他没钱啊!就道:“我也不是倒卖,就想要好的,做传家之宝。哈哈!”他带着几分自嘲。 他好歹没说出汉碑,那样,老妖刀就会怀疑:他怎么知道我要卖汉碑? “好啊!我倒真有几件像样的玩意,不知你喜欢吗?”老妖刀高兴了,对方花三头五百、千儿八百,他从公安捞人还真不顶用。 宋锦阳说道:“我也不知道您手里有什么?有您老在,不是赝品就行。”他说的真是比唱的好听。 挂了电话,宋锦阳回家带上钱,先去了张副司令家一趟。顺便用军用专线给强子打了个电话,他二人私交不错,想找强子长长眼,别让老妖刀骗了,这名字听上去就不善。 强子不在家,他只好独自前往。 到了老妖刀家,他沏了一壶茶,没有直奔主题。宋锦阳也没有直接说,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太急切。 “刘叔,你家孩子关在哪里?”宋锦阳问道,“进了市局就不好办了,别把钱白搭进去。” 老妖刀摇头叹息,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沮丧:“嗨,还在南桥派出所关着,我这不是急嘛!”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仿佛在弹奏着一首无形的悲歌。 宋锦阳向他施压:“现在严打,流氓罪可不轻啊!”他顿了顿,强调道,“沾边三年,直到死刑!连军区首长的孩子都有被抓的。” 老妖刀听了后背阵阵发冷,他知道严打,却不知道军区首长那么大的官孩子都被抓了。他心中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心脏。 老妖刀绷不住了,说道:“来,看看我的宝物。”起身向小仓库走去。 屋里值钱的古董已经准备好,各种瓶瓶罐罐摆在那里,宋锦阳也不懂,也没有看到他心仪的汉碑。 看到宋锦阳不感兴趣,老妖刀说道:“有块石头你要吗?” 宋锦阳想,来了!就道:“哪里啊?” 老妖刀带他出了小仓库,来到院子东南角的一个棚子下,揭开一块苇席,里面露出一块汉白玉的长方形条石,上面有字,正是石碑。他心情激动,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岂不知,他脸色的变化,已经落在老妖刀眼中。随即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44章 交易 宋锦阳凝视着满是尘土的石碑,伸出手指轻轻一抹,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便取来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来。随着尘土逐渐被拭去,石碑上的字体也渐渐清晰。 宋锦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问道:“刘叔,这是哪个年代的?” 老妖刀缓缓说道:“东汉时期的。”他轻轻拍了拍石碑,流露出难以割舍的神情。 果真是汉碑! 宋锦阳想起前世八四年春节,苏浩曾告诉他,老妖刀卖出了一块汉碑,以一万两千元的价格卖给了他们圈内的一位姓苏的人。 当时大家都觉得买主疯了,竟然花一万两千元买一块石头。然而到了九十年代末,有人出价三千万购买,姓苏的却没有卖。又过了几年,这块汉碑被香港的一位富豪以五千万的高价买走。 一想到这块汉碑的价值,宋锦阳的心跳不禁加速。擦拭一遍后,上面的字体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碑文采用阴刻,呈现出古朴的隶书字体,全文不到一百字,使用的是繁体字。虽然他初中毕业,在监狱服刑期间也学了不少文化,但学得并不系统,所以有个别字他并不认识。 宋锦阳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问道:“刘叔,你是如何得到这块石碑的?” 老妖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道:“它啊,是我在一个古墓中偶然发现的。我觉得它意义非凡,便将它带了出来。”反正这小子啥都不懂,胡诌呗。 宋锦阳心中一动,问道:“刘叔,你打算卖多少钱?”先探探口风。 老妖刀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这块石碑可是我的心头好,我不卖。”他开始玩起欲擒故纵的把戏。 为了钓住宋锦阳,他故意装作不舍。他哪知道,宋锦阳不仅知道他要卖,还知道他的底价。 “哦,那你留着,我走了。”宋锦阳头也不回,到水池开始洗手,没有丝毫的犹豫,准备离开。 一个被人看穿底牌的人,还想玩欲擒故纵,就像小孩子在桌子底下变戏法,简直是班门弄斧。 老妖刀见他要走,赶紧走过来拉住宋锦阳的手,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说道:“刚泡的茶还没喝呢,喝杯茶,咱们再聊聊。”说着,拽着宋锦阳往屋里走。 进屋坐下,老妖刀给宋锦阳斟上茶,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问道:“小宋啊,我这儿别的宝贝你就不喜欢吗?好歹选一件呗。” 此时,老妖刀的脸上写满了谄媚,活脱脱就是一只哈巴狗,在摇尾乞怜。 他缓缓说道:“刘叔,我对这些宝贝没什么兴趣。”他依然不为所动,只是摇头。 “呵呵,看来你是看上那块汉碑了。”老妖刀端起茶杯,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小抿一口,“喝茶。” 宋锦阳心想:你就别装了,赶紧说价!他紧紧地盯着老妖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看到宋锦阳不说话,老妖刀只好无奈地说道:“爷们,我也等着用钱,看你这么喜欢,就给你算一万五!”他表现得很是大方,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宋锦阳伸出五个指头:“五千。” “这可不行,一万四。” 宋锦阳拇指和小指一伸:“六千。” “一万三。” 价格快到老妖刀的底线了,宋锦阳可不想再加价,能省一点是一点:“七千。” 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最终以一万元成交。 宋锦阳心里乐开了花,前世他卖了一万二,这次一万就拿下了,省了两千呢。 二人出屋至汉碑旁,锦阳立于碑前,面色忧虑。此碑巨大,高约两米四,宽九十,厚超三十公分,他估测至少重一千五百斤。加上碑座和碑帽,至少一吨。如此重量,别说搬运,推动都难。 锦阳挠头对老妖刀说:“刘叔,这东西我搬不动啊!我给您两千押金,明后交齐款一起拉走,行吗?”他商量道。 老妖刀想后点头,同意锦阳提议。于是,二人回屋,写协议,交押金,开收据。 此间,二人表情严肃,心中却都乐开了花。 宋锦阳似拿到财富密码钥匙,好日子将至。老妖刀卖了赝品,一块石头一万,当日成万元户。即便被发现是假,那傻小子两千押金也退不回,此乃染坊不退白布! 回家后,宋锦阳拿钱清点,仅有六千五,加两千定金,才八千五。这一千五百的缺口如何是好?且需要生活费。 这年头大家都不富裕,何处借钱呢?肖子阳、周阳一年军贴几百元,除去开支,恐剩不下一百。张然大方,但他是个花钱大手大脚之人,除了伸手要钱,兜里空空。 宋锦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苦思冥想。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楚嘉的身影。她家或许有钱,可是…… 还是算了!本来就被人瞧不起,若再开口,岂不自讨没趣?他仿佛看到了二舅子那张高傲丑陋的脸,心中一阵恶寒,这辈子他都不想再看到那张脸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朋友满天下,可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孤家寡人。 躺在床上,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倦意逐渐袭来,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半夜起夜,眼下的困境再次涌上心头,他惊出一身冷汗。天亮就要用钱,如今仍然毫无头绪,这可如何是好?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楚嘉的房本!有主意了,天亮去找赵书记。 那天楚泽来的时候,宋锦阳发现他对楚嘉的陪嫁房虎视眈眈。他曾经提醒过楚嘉,尽管她并不相信,但还是提前将房本拿了过来。如此一来,楚泽就算眼睛红得像猴屁股,也休想把房本拿回去。 过了一会儿,宋锦阳打算将房本抵押给湖淀村委,从赵书记那里借三千块钱应急。大不了春节再当回倒爷,把钱还上,把房本赎回来,神不知鬼不觉,难关就渡过了。 天亮了,宋锦阳走在去湖淀村委的路上,心中忐忑不安,格外紧张。他步履沉重,深知这样做风险很大,万一被楚嘉发现该如何是好? 不管怎样,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执行自己的计划!就是不知道赵书记能否同意?不同意就走投无路了。 第45章 忽悠赵书记抵押借款 到了村委,赵书记已经上班了,他热情地招呼着宋锦阳坐下。 宋锦阳走过来递上一支烟,赵书记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的烟好,总抽你的烟,哈哈!”他的老脸微微一红,还是接了过去,“哟,云烟,这烟好啊!” 宋锦阳不在意地说道:“嗨,冒烟就行。”他给赵书记和自己点上。 两人默默地抽着烟,过了良久,赵书记看他锁着眉头不说话,心想,这小伙子是怎么了?于是主动问了出来:“宋啊,你有事?” 宋锦阳难以启齿,憋了一会儿,终于说道:“赵叔,我急着用钱,想用房子做抵押,借三千块钱。”他拿出房本放在桌子上。 赵书记看到房本心里一惊,他知道三千块钱意味着什么,这可是一名职工四年多的收入。虽然他知道宋锦阳有些背景,也有能力。 还是问道:“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他表情严肃,手一抖,烟灰落在地上。 尽管认识时间不长,好歹他是长辈,他得为宋锦阳把关。不然,出了事没法跟楚厂长交代。 宋锦阳低下头,喃喃说道:“我、我……”他知道银行贷款还需要说出用途呢,不然,人家凭什么给你?抵押也不行。“我想买一件国宝。” 赵书记吓了一跳,心里寻思着,啥玩意这么贵,要三千块钱?他只知道大熊猫称为国宝,难不成眼前这小子要买熊猫?于是摇摇头,对宋锦阳说: “那东西可不好养啊,咱这边没竹子。” 宋锦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老头真行,他是怎么想到的?太逗了。于是解释道:“不是,是一块碑。” “一块碑,就是坟前立那玩意?”赵书记眼睛瞪得大大的,“要三千块钱?”在他看来,几十块钱的玩意,要三千,太坑了。 宋锦阳觉的还是说全了好,就详细地介绍了汉碑的事情,还特意说明是古董文物。他没涉足过文物古董,自己就不懂,现在还要跟老头解释,真费劲。 赵书记如坠雾中,挠挠头,便对宋锦阳说:“管他东汉西汉,一块石头卖三千,太坑人了,我劝你还是别买。” 宋锦阳赶紧纠正:“不是三千,是一万!” 他必须说出来,自己并不是借三千块钱空手套白狼胡搞!要让对方知道,自己还要贴上七千,已表明决心。 “什么!”赵书记拍案而起,“你小子疯了?村里没几个万元户,你哪来的钱买石头?”他两手撑着桌子,唾沫星子喷了宋锦阳一脸。 赵书记所言不假,宋锦阳老家所在的村里,一个万元户都没有,乡镇里把他邻居家的马扎都算上,才勉强凑了个万元户。 “赵书记,您放心,我挣钱不难,只是现在手头不宽裕。这三千块钱,我春节前肯定还给您,不会让您为难的。”宋锦阳早想好了,过些日子再跑一趟江南,回来还上欠款,赎回房本,还有富余。 赵书记对宋锦阳的话并没有太多怀疑,毕竟,他能轻易让市纪委带走赖副区长,说明他有后台,有本事。 可是,楚厂长两千五百块钱从他手里买走的房子,女婿回来再三千块钱抵押,这算怎么回事呢?让人知道,这明显是在向楚厂长输送利益,他该怎么解释呢? 想到这里,赵书记就道:“宋啊!我知道你有本事,等你挣够了钱再买多好啊!”他去兜里掏烟,想缓和一下气氛。 这样拒绝,他也觉着不近人情,木器加工厂还靠着人家老丈人楚厂长给活挣饭吃,人家拿房本抵押你都不同意,真是说不过去。不过,他私人没有这么多钱,集体的钱,他又不能随意挪用。 宋锦阳见赵书记婉拒,忙又把烟递过去,他怎肯轻易放弃,必须想个法子让赵书记点头才行。 有了!宋锦阳点上烟,猛吸一口,焦急地说道:“赵书记,这事等不得!一个英国人要拿一千五百英镑购买,咱绝不能让祖宗留下的文化遗产流落海外。我是党员,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宝物被外国人抢走,我要买下来留给子孙,传承千秋万代。”说罢,他站起身,拿起房本,“赵书记,我先去筹钱了,我相信爱国之人绝不只我一个!”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等等!”赵书记一拍桌子,“你说英国佬也来抢?这些可恶的孙子玩意,他们烧了我们的圆明园,抢走我们的国宝,现在又来抢。妈的,你等等,我这就去会计室取钱!” 宋锦阳的计谋果然得逞。他们这一辈无产阶级革命者,爱国热情岂是宋锦阳这一代能比的。只要提及西方列强,他们便会热血沸腾,恨不能扛着枪奔赴战场! 不一会儿,写好了字据,宋锦阳拿起钱出了门。 钱到手了,宋锦阳却谨慎起来,他回家坐在沙发上,反复琢磨老妖刀的行为。这年头,价值万元的古董何等珍贵,他为何像扔破烂一样把它丢在院子里?难道是因为石碑太重,别人搬不走?似乎不对,一万元足以让歹徒铤而走险。 前世那块汉碑卖了一万二,花这么大一笔钱,买家肯定会讨价还价。一个人一年挣不到一千元,买主不可能随意多花两年的工资。 他和老妖刀并不熟,为何便宜两千块卖给他?即便是相熟的老朋友,让利百也算顶天了,不可能一次让出两年的工资!还有老妖刀这个名字,听上去就不善! 思来想去,疑点太多,他要加倍小心。 把八千元装进军用挎包,出门左拐去木器厂传达室,打电话给萧子阳和周阳。让二人准备卡车和做包装箱用的木板或小方木,已备做包装箱所用。 还说明起运重达一吨的石碑,并要求起码准备六个人,带上手拉葫芦。 安排让对方等电话后,回来找到武子的好哥们刘胜,二人一起向东湖派出所走去。 他要请王所长帮助调查老妖刀的儿子,未雨绸缪,掐住对方的脖子,谨防老妖刀动手脚。 第46章 果然是“老妖刀” 出了派出所,刘胜跟在后面,一边羡慕地看着宋锦阳崭新的凤凰自牌行车,一边说道:“宋哥,我想骑骑你的新车子。”看着宋锦阳的凤凰自行车,他喜欢的不得了。 刘胜没有自行车,过来的时候宋锦阳带着他。这时候自行车带人警察还不管。 “可以啊!”宋锦阳慷慨地把车子交给刘胜,“喜欢你就买一辆呗。”他轻拍一下刘胜屁股,示意他上车。 刘胜带着几分尴尬说道:“我的钱还不够,也没票。”他有些难为情。 “没关系,钱不够我借给你,自行车票我有。”说着,宋锦阳又轻轻拍了一下刘胜的屁股,“开路。” 别看宋锦阳出自农村,他为人仗义,出手大方,何况兜里还剩下一千多块钱。 刘胜刚准备上车,又停下来,他满脸欢笑,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哥?” “走!”宋锦阳再次催促道,“路上遇到供销社先买一辆。”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晒着左面的脸颊,暖暖的。小风吹拂着短发,宋锦阳有了意气风发的感觉。 过了东湖公园,路边上一家供销社刚刚开门,宋锦阳叫停刘胜,二人走了进去。 这家供销社规模比较大,自行车也比较多,有凤凰、永久、飞鸽,还有加重的大金鹿。 二人看了看,凤凰牌自行车的确有,可只有女士的,没有二八大杠。宋锦阳就问道:“你要哪种?”说着,他掏出一叠票。 刘胜有些失望,他想要宋哥一样的二八大杠。现在,宋锦阳仿佛成了几个小哥们的偶像。 这边既然没有,就去下一家。二人从供销社出来,一个长相颇帅气的青年叫住宋锦阳,三个手指一搓,做了个数钱状。 “兄弟,看到你那么多票,要不要出让?”又申明,“各种票都可以。” 这是黑市贩子,他们在这里收了,再到黑市上卖。刚才对方手里那叠票他看见了。 宋锦阳好奇,他手里的票从没卖过,都送人了。就问道:“自行车票多少钱?”他继续前行。 青年追过来:“凤凰女士车加五成,二八大杠四成,其他三成五。”他满脸堆笑。 宋锦阳道:“想出手时找你。”他掏出自行车钥匙开锁。 青年也不纠缠:“得嘞!”掏出一个纸条递给宋锦阳,“我叫黑子,这是地址和电话。”其实他的脸一点不黑。 刘胜心里就想,宋哥给我的票,能值六十多块钱。这人对我真好,以后就跟着宋哥混了。 走了有一刻钟,他们在下一家供销社如愿买到了凤凰二八大杠。 二人各自骑着崭新的自行车来到苏浩家,那帮文物贩子又在打牌。宋锦阳把强子叫了出来,说道: “弟弟,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强子道:“宋哥,你要买石器?” 他别没所长,人长得又瘦小,不像刘胜那般强壮,打架都不是个。除了辨认石器,啥都不会。 “嗯,”宋锦阳拍拍他的肩,“哥买了块石头,你帮我鉴定一下真伪。”他掏出准备好的二百块钱。 宋锦阳没有说出实情,这个小圈子的人都熟悉,拆台的事,防止他不干。 看到宋锦阳给他钱,强子问道:“宋哥,你这是干嘛?我找你买的东西你从没加过价。长长眼的事,我怎能要你的钱?”他退回来。 “你必须收着,不然我不用你了!”宋锦阳绷着脸。 强子估计物件不便宜,就问道:“挺贵吗?”他还在向回退钱。 “嗯,”宋锦阳应着,又推让,“拿着,不然我不用你了。” 无奈,强子留下一半,剩下的宋锦阳又收了起来。只要他收钱,宋锦阳也就放心了。 三人骑车来到一户院子前,铁门没锁,宋锦阳推门走了进去。强子心想,这不是老妖刀的家吗? 宋锦阳没有进门,直接朝着东南角的棚子走去。掀开苇席,一座石碑露了出来。 强子心中咯噔一下,这座石碑是老妖刀请人照着汉碑刻的,他还参入了做旧试验。 那个时候,人们还不知道做旧使用氢氟酸、高锰酸钾、甚至红糖等。他们这些草根文物贩子,文化都不高,只是专注。老妖刀、强子等几个人,摸索着使用了氨水、尿、碱等,好一阵折腾,倒是让石碑旧了不少。但是,由于雕刻粗糙,做旧也不像,有点收藏知识的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你说的就是这玩意?”强子问道。 他虽然判断就是它,但是希望不是,他不希望被夹在当中。 “对啊!”他手扶着石碑,“你不是石器方面的专家吗?看看是不是真正的汉碑!” 强子虽然只有十七岁,智商情商都不低,他一看坏事了!如果说出实情,必然得罪老妖刀,那个老家伙不仅贪财、心黑,还是个无赖。如果不说,就相当于一起欺骗宋锦阳。 这两年,他没少受宋锦阳恩惠,爷爷和父亲喝的酒、抽的烟,都是宋锦阳平价提供的。他要是坑骗宋锦阳,良心难安。况且,宋锦阳还付了鉴定费,现在不说实话,将来一旦爆出赝品,他只有两种结果:一是拿钱不办事,二是有眼不识货。 无论哪种结果,他的名声都会在圈内臭掉。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对宋锦阳坦白:“这是假的,老妖刀在测试你的眼力。” 果然,宋锦阳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老妖刀闻声打开门,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宋锦阳说道:“刘叔,你果然是在测试我的眼力。”他迎上几步,想给老妖刀一个台阶下。 强子心眼多,他不想让老妖刀下不了台,就说这是老妖刀“测试”对方。宋锦阳六十多岁的心理年龄,自然是顺杆爬,只要对方拿出真品,他就不会计较。 老妖刀见瞒不住,索性不满地说:“你不就是想要赝品吗?”他对这个外乡人毫不惧怕。 宋锦阳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啰嗦:“李叔,你要么拿出真品,要么退押金,两个条件随你选!”他已经脸色铁青,心里骂着“给脸不要脸”。 “我两样都不选呢?”老妖刀耍起滚刀肉。 “好,我们走!”宋锦阳投下一抹狠厉的目光,大步向门外走去。 他还等着宋锦阳纠缠呢,谁知对方这样走了。他也懂得人狠话不多的道理,心中不由得打起鼓来。 第47章 果然这小子导致他退役 夕阳西下,天空一片蔚蓝。一架歼八战斗机划过天空,银色的机身在夕阳的映照下,红彤彤的如一支利箭,朝着西方射去。 门外传来问询声:“宋锦阳是住这里吗?” 宋锦阳一听就知道是吴江来了,他起身向门外迎过去。吴江推进一辆三轮车来,车上装满了盆盆罐罐,外加蔬菜,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 宋锦阳接过车子,笑着说道:“你小子这是搬家啊?” 二人嘻嘻哈哈地进了院子。吴江一边搬起一口铝锅,一边说:“听萧子阳说,炊具、餐具还没有,我给带过来了。” 宋锦阳这才发现,吴江带来的东西还真不少,有煤气罐和煤气炉,还有各种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特别是搪瓷盆,一个个中间用包装纸隔着,足有三十个,也不知他是哪弄来的。后来才知道,这些瓷盆是朋友请他帮助推销的,就这样慷朋友之慨,送人了。 煤气炉是单头的,生铁铸造的那种,虽然简陋,但这年代都用这种。 宋锦阳提出煤气罐,道:“放西屋里!” 他迈步进了西面耳房,把煤气罐放在地上。吴江也跟了进来,把煤气炉放在煤气罐旁边,然后开始摆弄起来。安装好,点燃煤气炉,蓝色的火焰舔着锅底。试验没问题,然后关掉。 “你小子会做饭嘛?”宋锦阳笑着问。 “那是,我从小就会做饭。”吴江很得意。 “你是从小就会做饭,我可是从小就会吃饭。”宋锦阳打着哈哈,继续向里搬运。 “你收拾着,我去弄点菜,咱两个喝一杯。”宋锦阳准备去麻哥的饭店。 “弄什么菜啊?”吴江揭开铝锅盖,一股肉香飘了出来。“这里全都有。” 宋锦阳平时粗心,吴江心细,他不仅带来了菜板、菜刀,连熟食、青菜都带来了。根本不用出门了。 果然,留下的兵个个都有长处,也会办事,总能做到你心坎上。不得不承认,领导都不是瞎混的,他们独具慧眼。宋锦阳自愧不如。 二人一个择菜,一个切熟食,这时候,墙外张大爷的声音又响起:“小宋,电话。”他扔下手中的活向外跑。 到了门口,正好刘胜进了,宋锦阳道:“快去摘菜干活。”然后继续跑向木器厂传达室。 电话是武子从人民医院打来的,现在赖老大被纪委带走喝茶,赖家人没了靠山,要求赔六百元和解。武子父母拿不定主意,询问宋锦阳的意见。 宋锦阳说道:“可以啊,见好就收!” 赖家除了老大,其他人都务农,能拿出六百元赔偿,恐怕也是极限了。 况且两家和解,不等于警方和解,就目前这个形势,凭着赖六的斑斑劣迹和墙倒众人推,很可能被公诉。如果被判刑,赖家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说不定医疗费也得武子自家掏。 挂了电话走到家门,对面一辆挎斗摩托车开过来,还没到跟前,就狠狠地按喇叭。 “宋,住这里啊?” 是指导员刘正。 “刘叔过来了。”宋锦阳现在不再称呼刘指导员。 王香香看到宋锦阳和警察在门前说话,也扭着屁股走过来:“小宋,来客人了?” “是啊!”宋锦阳有一搭无一搭地应着。 进了院子,王香香也跟进来了,还说让宋锦阳招待客人,她去做饭,搞得她像女主人似的。 收拾好桌子,宋锦阳沏了茶,跟刘叔边喝边聊。厨房里,王香香和另外两个人手脚利索地忙活,本来熟食就多,不一会儿,饭菜就上桌了。 王香香抹了抹额前的秀发,准备回去。宋锦阳觉得人家忙前忙后,得留着一起吃个饭,便说道:“王姐,一起在这里吃!”这是基本的礼貌。 “哈哈,一帮老爷们,合适吗?”王香香说着,就往屋里走。 大家落座,刘胜这小伙子有眼力劲,拿过酒瓶开了酒,主动承揽了捧茶倒水的工作。 桌子上五个人身份不同,彼此也不熟悉,刘指导员和吴江都想说点什么,却无从说起,大家就只能相互敬酒。 喝了一会儿,武子回来了,落座后,宋锦阳问道:“身体好了?”说着,把烟丢给对方,他知道武子是装病,在这种场合也只能问候一下。 “好了,宋哥。”武子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招呼:“武子,出院了?” 来人是武子的三个兄弟,其中一个宋锦阳没见过,另两个做笔会时也帮忙了。三个小伙子加入进来,起初的六个人变成了九个,桌子上一下子就满了。人多了,说话也不方便,大家就只能喝酒。 刘指导员年龄最长,不时接受着年轻人敬来的酒,他不时打量着吴江。过了一会儿,刘指导员去厕所,起身的时候,看了宋锦阳一眼。宋锦阳心领神会,也跟了出去。 两人在厕所哗啦啦地放着水,刘指导员低声问道:“这个吴江是你的战友?”他似乎也觉面熟。 得到宋锦阳肯定后,刘指导员说道:“那天晚上在青山公园报警捡到自行车的,好像就是这人的声音。”他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其实心里笃定就是吴江。 宋锦阳心中一凛,之前他就对吴江有所怀疑。宋锦阳和楚嘉谈恋爱,除了萧子阳、周阳,最可能知道的就是吴江。去年夏末他被楚嘉咬伤,从仓库出来被一帮女兵调侃他手腕上的蝴蝶结。当时吴江就在不远处,他还询问过,女兵们没有理他。凭着吴江的精明,他不难猜到二人的关系。何况,他们是一个宿舍的战友,只要有心,也定能发现蛛丝马迹。这样一来,一旦尾随二人并找到他们的自行车并报案,宋锦阳的恋情就会大白于天下! 现在刘指导员虽然说“好像”,其实是留有余地,一名老警察,肯定不会说没把握的事。宋锦阳也相信,一名老警察的声音辨别能力。 宋锦阳平淡地说道:“利益面前,发生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其实,就算没有这件事,宋锦阳也不会放过吴江!他才是毁掉宋锦阳前世的元凶。 第48章 恐吓 东方刚露出鱼肚白,宋锦阳就带着武子和刘胜把老妖刀堵在了房内。两个小兄弟对宋锦阳的智慧和豪爽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就盼着宋哥能用到自己。 老妖刀极不情愿地打开门,一股浊气扑面而来。宋锦阳道:“刘叔,你洗漱一下,吃点早餐,咱们谈谈。”说着,他把路上买的油条和豆奶递了过去。 宋锦阳哥仨也没吃饭,就在院子里蹲着吃了起来。 这时候还没有盛豆浆的器具,有一种塑料袋包装的豆奶刚刚上市,一毛钱一袋,甜甜的,有一股清香,挺好喝的。 老妖刀道谢后,回屋放下早餐,又拿出三个马扎,回屋端起牙缸,肩膀上搭条毛巾,就在房前的水池子上开始洗刷。 期间,他们没有任何交流。直到吃完早餐,屋里的浊气也晾得差不多了,三人才进了屋。 宋锦阳拿出一个日本索尼袖珍录音机,说道:“刘叔,给你听一段录音。”“咔嚓”摁下播放键,录音机里传出了昨天他和老妖刀的对话。 这个录音机比烟盒大不多少,据说是记者采访用的。昨天来之前,宋锦阳去找到张然借了过来。 虽然老妖刀佩服宋锦阳有心计,但又能怎么样呢?毕竟,关键问题写在协议上,连宋锦阳都拿他没办法,一段破录音又能怎样? “刘叔,到了局里再捞人就难了。”录音记录传来宋锦阳的说话。 紧接着是老妖刀的回话:“是啊!不过我跟王副局长说了,到时候他可以帮忙!” 老妖刀眉毛一竖:“你在套我的话!”他脸色阴沉,非常愤怒。旋即又阴恻恻说道,“他还没插手,不算犯罪?” “是啊,不算犯罪,就是不知道人家还会不会插手?”宋锦阳坏坏一笑。 老妖刀一下也明白了,这是提前挡住他的去路! 宋锦阳点上烟,吐出一根烟柱:“哎,刘叔,你是搞收藏的,应该懂历史。”他脑袋伸向老妖刀,“你懂的什么是贴加官吗?”他很认真,似乎是真的请教学问。 贴加官他自然是懂,这是古代刑讯逼供的一种手段,就是将人固定住,在他脸上覆盖上一层桑皮纸,或者牛皮纸,然后向纸上喷水。纸受到水的浸泡变软,随着人的呼吸越贴越紧,让人难以呼吸。一张纸不够,就再贴一张,直到犯人交代或憋死。 这种逼供的好处,就是人死了,身上也没有一点伤痕。 老妖刀知道他在暗示,还没弄懂他的真正意思,也不说话,只顾闷头抽烟。 宋锦阳又道:“听说现在还有一种手段,把人困在条凳上,在他后背垫上书本,用大锤砸。据说,人的内脏震烂了,外面没有一点伤。想不想让人死,就看值锤者的力道。当然,即便死不了最终放出来,人也废了。” 老妖刀似乎明白了点。 “刘叔,听说香港还有一种办法,向犯人肛门里面塞冰块。到时候即便放出来,人也大便失禁……” 老妖刀完全明白了,宋锦阳在恐吓,就说道:“公安局是你家开的?你想见到我儿子也不可能。”他说的不无道理,老妖刀几次托人都没见到。 宋锦阳冷冷一笑,掏出一摞照片摔了过去。 老妖刀拿起照片,上面拍的正是他儿子! 宋锦阳昨天从这里离开后,直接打电话请东湖派出所的王所长拿上相机,陪他去了南桥派出所。 那天在东湖派出所,因为牛副局长和赖副区长抓了张然,宋锦阳把首长太太周处长请了来。周处长一个电话直达“天庭”,市长直接派来纪委人员,将牛、赖二人“请”到纪委。 王所长事后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若不是宋锦阳提醒他,他恐怕也难以置身事外。毕竟,事情发生在他的派出所,他就在现场,要说他没有责任,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纪委最终没有追究他,这多亏了宋锦阳的帮助。归根结底,是宋锦阳救了他。 最后,周处长还跟他说,有事通报宋锦阳,小宋会告诉她的。很明显,宋锦阳就是那位大人物的代言人。 现在王所长不仅感激宋锦阳,还对他充满敬畏。为此,听到宋锦阳要见这位拘留犯,他动用私人关系,到南桥派出所找到了老妖刀的儿子。 老妖刀接过照片,看到他的儿子已经剃了光头,面色消瘦,一脸的惊惧。 第一张是戴着铐子蹲在墙角,第二张被同室的犯人殴打,第三张是被人“开飞机”,第四张只穿了件裤头,铐在水泥电线杆上。第五张更惨,弯着腰脑袋被人摁在地上,一个人用地板擦子杆抽向后背,地板擦杆断为两截。 老妖刀浑身颤抖,手中的照片几次掉在地上。他看不下去了,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在刑拘期间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这些照片让他心痛不已,他害怕了,以前只知道宋锦阳能搞到紧俏商品,有能力。现在毫不怀疑,宋锦阳能拍到这些照片,也能教唆公安人员折磨他儿子。 即便是用贴加官、大锤砸,也不是没可能。 其实呢,这些照片都是摆拍,派出所哪能让他胡来? 老妖刀嘴唇发紫,颤抖着手说道:“宋兄弟,我把押金退给你。”起身去拿钱。 “慢着,”宋锦阳叫住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协议拍在桌上,“按协议办事!” 老妖刀仍然手在颤抖:“这个、这个……一万块钱是赝品的价格,真品你还得加两千。”他目光游移。 没错,一万二是他的底价,宋锦阳前一世听说就是这个价成交的。但是,今天宋锦阳一定从他的身上割下块肉来,谁让老妖刀骗他呢! “老妖刀,”宋锦阳这会儿不再称呼刘叔,“你是想让我再去南桥派出所吗?” 老家伙一听害怕了,宋锦阳去没好去,一定又要折磨他的儿子。他若不妥协,这小子绝不罢手。 “好!好!”老妖刀反正花钱买平安,“就按一万,咱们把汉碑取出来。”他推门而出。 宋锦阳拿出一个电话号码:“武子,去打电话,请强子过来,别再又让这家伙骗了。” 第49章 真品出现 老妖刀走到东南角的棚子旁,抄起一把镐头,便热火朝天地刨了起来。然而,没刨多久,他便气喘吁吁了。 宋锦阳见状,连忙接过镐头。可他还没抡起来,就被刘胜一把夺了过去。 老妖刀有点难为情地说:“人老啦,不中用喽。”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烟,递给了宋锦阳。 既然是正常交易,双方就没必要像仇敌一样,起码面子上得过得去。于是,老妖刀又拿出两个马扎,一人一个。两人坐下来,闲聊了起来。 “刘叔,汉碑是从哪搞来的?我既然打算收藏它,总得了解点它的来龙去脉,您说是吗?”宋锦阳偏头看着老妖刀,言辞恳切,表情真诚。 “那是。”老妖刀抬头看着棚子外的天空,似乎陷入了回忆中,“这块汉碑我收藏近二十年了,那时候我还年轻,是我亲自开车从曲阜拉回来的。” 其实,宋锦阳对汉碑一窍不通,他这样问,只是聊聊天,有冰释前嫌的意味。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刘胜手中的镐头落下,石板瞬间裂成了两半。站在一旁的宋锦阳心中一惊,暗自后悔不该让这个鲁莽的糙汉来干活,这一镐下去,别把石碑也给刨裂了。他一边想着,一边赶忙向刘胜跑去。 此时,老妖刀也站了起来,说道:“无妨,我上面铺着石板,石板下还有一层土做缓冲。”尽管如此,他还是向刘胜走了过去。 在看过石板下的情况,了解了“底线”后,刘胜便从东面向西依次平挖。武子打完电话回来,二人轮流挖掘,大约四十分钟后,终于发现了塑料薄膜裹着的巨石。 接下来,几人开始清理四周的泥土。当石碑凸显出来时,强子也赶了过来。 几个人打过招呼,便开始慢慢开启外部包装。老妖刀的活干得很到位,塑料薄膜下还有一层油纸,将油纸打开,里面汉白玉石碑展露出来。那带着历史沧桑的隶书方劲古拙,镌刻有力,落笔如蚕头,提笔如燕尾。 强子只看了一眼,就拍拍宋锦阳说道:“宋哥,就是它。”他以前见过,很有把握。 “好好看看!”宋锦阳斜睨着老妖刀,“别再让老小子骗了!” 宋锦阳有点担心,前世他见过电视上做文物鉴定的,都是拿着放大镜仔细辨认。强子只看了几个字还没见全貌就下定论,未免有些草率。 “切!”强子轻蔑一笑,“宋哥,真假我都不认识,还怎么断代?” 到底是年轻,无论多聪明,到底少不了少年的高傲和轻狂。 “好!”宋锦阳叮嘱小哥俩,“继续清理,把路也清理出来,我去调汽车马上启运!”他拔腿向外奔去。 军区第四招待所这边,周阳吃过早饭正准备跟着班长去练车,文书马凤琴在所部门口喊道:“周阳,宋锦阳找你接电话!”喊完回了屋。 周阳一口气跑过来,他估计是什么事了,昨天就等着,宋锦阳一直没来电话。 进了门,马凤琴正趴在桌子上抱着电话跟宋锦阳说话:“宋哥,你怎么不过来了?”她拢一下额角的秀发。 马凤琴是军区招待所从地方招来的女服务员,由于长相俊美、口齿伶俐,就被调来所部当了文书。文书这项工作既轻松,又靠近领导得好处,其实,算是抢了战士的工作。 “我退役了。”宋锦阳自从退役,还没来过三所。 马凤琴舒展着细细的腰肢,姿势相当妖娆,继续趴在桌子上:“这我知道……”话没说完,被周阳把电话抢了过去,气的马凤琴抽了周阳一巴掌。 “怎么,我正要跟着班长出去练车,现在开车过去?”周阳直接问。 宋锦阳听到他练车也不客气,反正去哪里也是练,说道:“你去大院找到萧子阳,让他带人和工具过来。” 机关不是连队,很多士兵还是很自由的,领导注重的是效率,和服务质量,特别不能让领导有意见,并非是靠班八小时。只要不耽误事,时间自己掌握。 这项工作说好干很好干,说难干很难干! 机关上团级干部一抓一大把,师级干部包括军区领导也有近百名。家具虽然不少,但是新家具不多,人人都想要新的,那么旧家具给谁?这就需要周旋。尽量把旧家具发出去,还不能让领家具的人有意见。 比如,首长都是老红军,起码参加过抗日战争。这些首长境界高,思想红,生活不讲究,家里有张床,有张桌子,有把椅子能用就可以。你若把旧家具换成新的,他还批评你浪费。家中太太则恰恰相反。这仍然需要平衡和周旋。 宋锦阳在电话说的话马凤琴都听到了,就拽住周阳说道:“你等一等,我换件衣服跟你车出去玩。”说完就要去宿舍。 “拉倒,我还忙着呢!”说完,迈开长腿向停车场走去。 他可不能让马凤琴跟着,这丫头喜欢宋锦阳他又不是看不出来,现在宋锦阳有楚嘉,若是搞出点什么事,楚嘉非得找他算账。 其实,这位就是宋锦阳前世的妻子,一位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宋锦阳折腾的崩溃的人。 宋锦阳这边挂了电话,又给萧子阳打电话,让他准备好,等着周阳一起开车过来。 打完两个电话,准备交电话费的时候,宋锦阳觉得还需要打一个电话。首长喜欢书法,肯定也喜欢汉碑上古人的真迹,不如现在告诉他。 小人物要有小人物的生存方式,靠着张副司令这棵大树,不乘凉是傻子! 电话接通,还是赵秘书接的,宋锦阳直接道:“赵秘书您好!我找首长有急事。” 事情当急事有点水分,但也不是全忽悠,一会儿车过来,若是将石碑拉往别处,总不能让首长跟着去鉴赏? 首长上班的时候,一般不接私人电话,但宋锦阳是个例外。 听到是首长拿起电话,宋锦阳道:“首长,我的了一件古董,您要不要看看?” “什么古董,瞧你激动的!”张副司令已经听到了年轻人大喘气。 “首长,一块汉碑,上面有字。” 首长心中一笑,这小伙子什么都好,就是不想学习。碑上能没字吗?但是他还是很激动,他见过拓片,从没见过汉碑真迹。一睹古人留下的真迹,实乃幸事! 第50章 难道首长要据为己有 大约一小时后,一辆解放牌卡车缓缓驶来,萧子阳和周阳带着吊装工具,与五位工人一同抵达。这五位工人来自司令部木材加工厂,长期搬运木材,经验十分丰富。 由于院门太窄,汽车无法进入,他们只好将车停在老妖刀门前。工人们准备先把石碑搬出,再进行吊装。他们带来的方木,有六乘八的,也有六乘六的,都是事先按照尺寸切割好的。没过多久,包装箱就制作完成了。接着,他们用两个手动葫芦将石碑装入箱内。 随后,工人们从车上拿下四根直径十多公分的原木段,小心翼翼地将石碑缓缓滑出门外。此时,石碑终于被成功吊上了汽车。工人们的操作过程娴熟无比,就像饭店服务员刷碗那般轻松简单。 在包装和吊装过程中,基本上是五位工人在操作,其他人虽然年轻力壮,但也只能在旁边协助。毕竟,这项工作需要经验和技巧,稍有差池就可能造成伤害。 宋锦阳不敢有丝毫大意,始终对老妖刀保持警惕,直到出发前,才将剩余的款项交给老妖刀,并让他写了收据,至此钱货两清。 这个时候的城市还比较小,路上人也不多。他们把骑来的自行车装到车上,二十分钟后,卡车缓缓驶入张副司令家。 听到汽车开进院子,赵秘书推开客厅大门,让首长和两位客人出来,自己才跟在后面。 按理说,赵秘书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回家了。但首长的兴奋情绪感染了他,他也想来凑凑热闹,见识一下。 宋锦阳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看到首长出来,几步走到首长面前,说道:“首长,东西运回来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冬季已至,宋锦阳心情紧张,额头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萧子阳、周阳与汽车班长三人见到首长,立刻跑过来,整齐划一地敬礼:“首长好!” 首长回礼:“好,好,你们辛苦了!” 这时,赵秘书从后面跑来,指着前方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介绍道:“小宋,这是张然的舅舅,周市长。”又对着旁边戴眼镜的中年人说,“这是田副市长。” 宋锦阳赶忙行礼:“周市长好!田副市长好!” 萧子阳三人向前一步:“二位领导好!”脚跟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姐夫,你的兵真是英姿飒爽,帅气逼人!”周市长竖起大拇指。 张副司令听到夸赞,喜笑颜开:“哈哈,不负青春!”他背着手,一脸得意。 宋锦阳向他汇报得到汉碑后,张副司令激动不已,迫不及待想回去一睹古人留下的文化遗产,更想近距离欣赏大汉的书法艺术。然而,他转念一想,独自欣赏,难免会感到寂寞无趣。就如同一个人逛公园,即使风景再美,也会逊色不少。 思来想去,他想起了自己的内弟——刚调来东山任市长的周东方。 周东方毕业于燕京大学,文化底蕴深厚,平时酷爱书画艺术。张副司令随即拨通了他的电话:“东方啊,在忙什么呢?” 姐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周市长赶忙回答:“我正在听取田副市长汇报经济改革的进展呢!”接着反问,“姐夫,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周市长心想,首长平日里公务繁忙,此番来电,必定有要事。 “哦,原来如此,我有一个部下得到了一件宝物,过会儿要送过来让我品鉴一番。本来还想与你一同欣赏,既然你没时间,那就算了!”张副司令说着,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能被大军区副司令称作宝物的,其艺术价值必定非同小可,周市长自然不愿错过这个大开眼界的机会,于是急忙说道:“等等,姐夫,到底是什么宝物啊?” 首长见内弟的兴趣已经被成功勾起,便继续加码道:“我可有言在先,不准眼红,宝物的主人是我的兵,谁都不许抢!” 这句话说得颇为严肃,周市长明白姐夫这是在开玩笑,但也深知他对这件宝物的重视程度。 如今世上不乏一些见宝起意的人,见到人家的宝物,就想方设法据为己有。万一周市长以国家的名义,要求将宝物捐献出来怎么办?首长这是在保护部下的利益! 周市长心里虽然像猫抓般难受,但也只能无奈地应道:“姐夫,您放心,我又不是绿林好汉,绝无此意。”随后又问道:“不过姐夫,您总得告诉我是什么宝物,不然我这心里跟猫挠似的,实在难耐。”说完,他在那边哈哈大笑起来。 张副司令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是一块汉碑,部下没说是出自谁的手笔。” 田副市长听到二人的对话,又见周市长如此痴迷的模样,便起身准备离去。周市长连忙伸手示意他坐下。 “汉碑?”周市长瞬间来了精神,他知道从汉代开始,中国书法艺术逐渐繁荣,但一直未曾见过真品。“你等等,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田副市长说道:“周市长您忙,有什么进展,我随时向您汇报。”说罢,便起身离去。 “老田,我姐夫的部下弄到了一块汉碑,你想不想随我去瞅瞅?” 周市长与田副市长是老同学,如今又成为同事。自打来到这儿,田副市长便毫不犹豫地和他站到了同一阵线,成为了政治盟友。这对他掌控市政府,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好嘞!” 田副市长知晓周市长的姐夫是军区张副司令,正想攀交。而且,他对书法情有独钟,在书法界也稍有名气。于是,他返回办公室拎上两瓶茅台,与周市长结伴而行。 宋锦阳领着三位领导来到车旁,车上的工人和武子、刘胜见到如此大的领导,赶忙下车回避。 宋锦阳与萧子阳打开后面的车厢,小宋问道:“首长,要用梯子不?”他瞧了瞧果园,往常那儿放着一把梯子。 首长年事已高,无法像他们那样攀爬上去,只能借助梯子。 “嗯,卸下来!”首长毫不客气,要看就仔细看,在上面岂能敷衍了事? 好不容易才把这么重的石碑吊上去,难道首长想据为己有? 第51章 司令、市长鉴宝 宋锦阳本欲请首长上车品鉴汉碑,如此便可省去装卸之繁琐。毕竟那近一吨重的巨石,连碑座和碑帽算上,足有两吨之重。频繁装卸,不仅易损,更具风险。 然首长发话了,无论其目的为何,皆须听从指挥。在首长面前,过去是兵,现在、未来,永远都是兵! 工人听从安排,上下协作,缓缓将石碑卸下。 开启包装箱盖,首长与客人踱步而来,赵秘书悄声至宋锦阳身旁:“宋,让车归去,首长或有安排。” 首长秘书犹如首长腹中蛔虫,领导的一颦一笑皆难逃其眼,对上司心思之揣测,甚是精准。 宋锦阳也觉得首长似有想法,他不可能仅为自身便利,便令工人来回装卸巨石。于是走向萧子阳、周阳,道:“让兄弟们与班长一同,外出吃完饭后先回!何时转运,再行通知。”说完,掏出一叠钱,交与萧子阳。 机关兵都能善察言观色,一群百姓在首长家喧闹,实在不像话。于是,萧子阳等人接过钱退了出去。武子、刘胜未曾进入过高干家,本想进去看看,见萧子阳等离去,随即匆匆而出。 回过头,宾主四人宛如老学究,将石碑团团围住,评头论足。周市长审视片刻,道:“这是记录光武帝至泰山举行封禅大典的碑文。” 田副市长颔首,表示赞同,目光仍落在石碑上,似能穿越时空,亲睹当年的盛典。 张副司令蹲下来,扯了扯下方包装纸,碑下落款显现:“是刘睦之作。”年纪大了,蹲立不稳,拍拍手起身,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 “这不奇怪,”田副市长笑道,“刘睦是刘秀之侄,嗣封北海王。皇帝叔叔举行封禅大典,他岂能缺席?” 周市长与田副市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有灵犀,似在心中默默为这位历史人物点赞。他们皆热爱历史文化,对这般古迹,总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首长轻声念道: “惟汉光武帝,承天之德,受命中兴,威加四海。五岳为尊,首推岱宗,爰登封泰山,以告天下成功。 “维建武三十二年,岁次丁亥,二月丁卯朔,十四日辛未,皇帝御宇六合,统握灵符,以考祥瑞,巡狩岱庙,柴燎告天,登封泰山,禅于梁父,以继前业,以祈洪福。”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宛若向人们讲述着一个悠远的故事。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历史的沧桑和文化的底蕴,令人不禁沉醉其中。 “你们在干啥呢?”一个女中音传来,周阿姨回来了。 宋锦阳赶忙让开一条路:“阿姨下班了?”然后闪到一旁。 田副市长也跟女主人打招呼,相互寒暄问好。 周瑶凑过来瞧了一眼:“切!一块破石头。”转身走进楼里。 “你看看,真是个俗人!”张副司令与内弟周东方对了个眼色,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周瑶手把着门,回过头讥讽道:“就你俩不俗,字都认不全,还装老学究。”说罢,咣当一声关了门。 大家一阵哄笑后,赵秘书随周阿姨进了楼,宋锦阳仍呆立在一旁,他才是那个不识字的人。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大得惊人,同样为人,市长和副市长皆是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赵秘书毕业于军校,文化素养也相当高。相比之下,宋锦阳的学历就逊色多了,他仅仅是个初中生,这种差距让他心生一丝悲凉。 即便如此,宋锦阳也并未感到自卑,毕竟他已历经一世,现在站立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之巅,渴望在未来大显身手。 宋锦阳走上前,给每人递上一支烟。首长发问:“你们可知道这汉碑的真假?” 市长和副市长都摇摇头,一脸茫然。周市长心生疑问:“据古籍记载,刘睦擅长草书,为何弃巧择拙,改用隶书呢?”他看着另外两人。 这个问题问得恰到好处,然而在场的人都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们也十分好奇,刘睦为何要用隶书来书写这块石碑。 文物鉴定是一项极为专业的工作,再加上有些造假者本身就是鉴定专家,这一行的水可谓深不可测,外行人根本难以捉摸。 这时,宋锦阳突然开口道:“首长,我有个主意。咱们把刘睦从地底下揪出来问问。”他说得煞有介事。 首长拍了一下宋锦阳的后脑勺,笑骂道:“那你小子去把他揪出来问问!” 众人一阵哄笑。 “看什么呢?”张然下班了,转过身说道,“一块墓碑,真晦气,赶紧拉走!” 首长怒目圆睁,盯着他。张然视若无睹,转头说道:“舅舅,田副市长。”这就算打过招呼了,“还不吃晚饭,饿死了!”说着便朝楼里走去。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没想到首长如此幽默,一句俏皮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时,赵秘书从楼里走出来,喊道:“首长们,开饭了。”他拉着门,恭候大家入席。 大家跟着张副司令鱼贯进入餐厅,分宾主落座后,才发现桌上没有酒。 张副司令轻敲两下桌子,说道:“小宋,去拿酒。” 周市长和田副市长的目光不由得投过来,只见这位身着军装却未戴帽徽领章的人,竟然坐在副陪位置上,心中不禁纳闷:这人究竟是谁?按常理,去拿酒的若非首长夫人,也该是儿子张然。就算不是儿子,也该是秘书,怎会是这小伙子? 就连宋锦阳自己,也倍感惊讶! 只见宋锦阳走到厨子里拿出一瓶茅台,开始斟酒。周阿姨下午要上班,不能喝酒,赵秘书也不擅此道。这是中午,说不定首长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处理。让首长意外的是,张然也说上班不能喝酒,首长不禁老怀大慰:儿子长大了,知道以工作为重了! 桌上七个人,除去不喝酒的三位,剩下四个人开始推杯换盏。首长带了三杯酒后,便将行酒权交给了宋锦阳。 田副市长突然发问:“小周,你见过我?”他笑容可掬地看着这个在首长家地位特殊的人。 领导的观察力果真不同凡响,只因宋锦阳有意无意多看了两眼,田副市长便察觉到了。 第52章 出现新靠山 田副市长来了兴致,追问道:“你说谁啊?我倒想见识见识。”他的笑容意味深长。 宋锦阳摸摸后脑勺,面红耳赤地答道:“田副市长,是我失礼了。有一个小姑娘,叫田心雨,长得和您特别像!”他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哦?”田副市长来了兴趣,“你说的可是田心雨?我倒是想认识认识她。”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张然踢了宋锦阳一脚,低声骂道:“你个二傻子,那是田副市长的女儿,能不像吗?”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宋锦阳一脸尴尬,心中暗想,难怪田心雨能与张笑玩到一起,之前他就怀疑田心雨的身份不简单,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 田副市长还伸出拇指夸赞道:“好眼力,哈哈!”他接着又问道:“小宋啊,你还在当兵吗?”他看到其他人都戴着帽徽领章,只有宋锦阳的军装光秃秃的。 首长接过话,说道:“他原来是我的公务员,后来做机关采购工作,现在退役了。”他叹口气,表现得十分惋惜。 田副市长这下子终于恍然大悟了,怪不得这小伙子对家里的事这么熟悉呢。他也闹明白了,首长让他拿酒做副陪,其实就是想向自己和周市长传达一个信号:这小伙子是他的人,以后若是求到门上了,还请多多关照。 既然首长都暗示了,田副市长也打算摸摸这宋锦阳的底:“小伙子,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或者说想干点什么?” 首长和周阿姨也都很好奇,想听听宋锦阳到底有什么打算。毕竟楚嘉去了省府办公厅,若是宋锦阳的工作还没着落,那他们两个小年轻的爱情可就堪忧了。 宋锦阳说道:“我想做个体工商户,搞百货零售,开那种比较大的店。”虽然不能把计划全盘托出,但他也想借此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 张然听不下去了,推了他一把:“咳咳咳!”他讥讽道,“还比较大的,你要开百货大楼啊?”他盯着宋锦阳,心想这小子还真能吹。 宋锦阳嘴都没闭上:“为什么不能啊?” 张然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边嚼边说:“我知道你小子有能力,你有资金吗?” 这话问到点子上,要想开一家店,需要足够的资金,而开百货大楼所需的资金更是堪称天文数字。 “有啊!”宋锦阳一顿,“不是有你嘛,你不是银行的吗?” 张然听到前半句以为宋锦阳要向他借钱,正要翻兜证明自己兜比脸还干净时,宋锦阳又说了下一句。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市长听出了宋锦阳的言外之意,心想这小伙子看似在闲聊,却能联想到银行,一定是心中有了成算。于是便接过话茬,说道:“小宋啊!贷款是需要财产抵押的,比如说房子。”他看向田副市长,“田副市长分管经济改革,他懂。” 宋锦阳恍然大悟,意识到这位田副市长才是真正的权贵,日后要想成就一番事业,这位田副市长是他绕不开的人。必须与他结交好,有了他的支持,自己的事业才能做大做强! 田副市长扶了一下眼镜,不疾不徐地说道:“小额资金,可以用信用贷款,大额资金,必须有抵押。”他可不能包揽下来。 其实,宋锦阳不遗余力地买回汉碑,可不是放在那里吃灰,坐等文物涨价。他是要用这个宝贝做杠杆,利用资金推动,迅速创建他的财富帝国。 周瑶看看手表,说道:“我该上班了,你们聊。”起身离去。 看妈妈走了,张然也该上班了,然后礼貌告辞。 餐厅里只剩下原来的五个人,宋锦阳端起酒杯,恭敬地说道:“周市长、田副市长,晚辈敬您一杯。”说完,他轻轻地在杯沿下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喝了这杯酒,话题又转到了汉碑上。大家都锁着眉,不知道碑的真伪。首长说道:“咱还是找个文物专家来鉴定真伪,不然的话,我们永远也无法确定。”他举杯示意周市长和田副市长喝酒,“你们二人都在京都从政多年,应该认识这方面的人?” 周东方刚刚从经济改革委员会司长的位子上调过来,田副市长曾在商务部当过多年处长,认识这方面的人是完全有可能的。 直到这时,宋锦阳才终于明白了,首长把石碑卸在这里的原因。首长心思之深沉,不是他一个小兵所能揣测的。别说你重生一次,重生三次也不行!不到高位,你永远不懂行事艺术,这就是所处的高度,而不是年龄。 就如同刚才让宋锦阳去拿酒,一个动作,其中的含义却耐人寻味。开始的时候,宋锦阳还以为首长有私吞的嫌疑,原来这是在帮他,真是惭愧。 周市长一拍脑袋:“对啊!咱何不找考古专家来鉴定一下,我们猜何时能知道真伪?” 田副市长跟周市长商量:“李闻重,李教授怎样?他是旧石器考古学的奠基人,考古学会副理事长,京都自然博物馆馆长。” “对啊!就请李老来跑一趟。”周市长附和。 他二人都跟李教授有过交往,还有一定私交,请他来帮忙做鉴定,应该可行! 宋锦阳一开始就想请知名专家鉴定,如果不利用鉴定把消息传播出去,就招不来买主,如同锦衣夜行,无人喝彩。 只不过他地位卑微,一个人也不认识。只好以鉴赏的名义,把首长拉进来,希望他老人家能帮忙,想不到没开口,首长主动帮他办了。 张副司令问道:“另一位呢?” 一名专家鉴定未免偏颇,由两人以上才有说服力。 “另一名最好让李教授请,我们指定反而不好。” 田副市长的话不无道理,不在圈里不明白其中的人际关系,万一他们有龃龉就办砸了。 这边事情定下来,宋锦阳终于放心了。岂不知,他那个准二舅子正酝酿一场针对楚嘉的“家庭暴动”! 第53章 房屋争夺战开始 上午九点钟,楚嘉父女都上班了,楚妈妈也去买菜了,家里悄悄进来一个人。 他个头小小的如同土豆,灵活地穿梭在桌椅板凳之间。他先进了老楚夫妇的卧室,写字台上放着一个紫色的水曲柳小木箱,小木箱上布满了划痕和油漆剥落的痕迹。他熟练地揭开盖子,上下翻找着,里面除了一些古籍书,别无它物。 合上盖子放好,又拉开写字台抽屉,抽屉里除了一点点零钱,就是书本、记事本、毛衣针等杂物。 关了写字台抽屉,他又拉开了大立橱门,这里面除了挂着衣裤,只有右面格挡中间一个十五公分高的小抽屉。拉开来,里面是一些老照片。 他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这些东西他都不需要。 这人你说是小偷,他并不算,因为这是他的家。你说不是小偷,他还真是来偷东西的。此辈不是别人,正是小矮子楚泽。 他捏着下巴想了想,快速跪在地上向床底爬去。他知道,家里珍贵又不常用的东西,爸妈往往藏在这里。这就叫家贼难防! 他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纸箱子,上面落满了灰尘。他小心翼翼地拖了出来,从下边找出一个盛饼干的铁盒,打开一看,终于找到了——房本! 他拿出来开始翻看,一本是大哥的,一本是他自己的,就是没有找到小妹嘉嘉的。 这哪里去了?他找的就是楚嘉的。 几天前去了趟湖淀八号,他就对那套房子念念不忘了。 那房子刚买下来的时候,他曾跟着父亲去看过。那时候,排风扇轰鸣作响,电锯、电刨子声刺耳无比,吵得人脑仁都疼。几间破房子里面黑乎乎的,比李奎的脸都黑。檩条上的秫秸呲牙咧嘴的,看着就透风撒气。厕所墙矮的脱裤子都能被人看见。 当时他也没在意,心想给楚嘉就给楚嘉,他才不稀罕呢。谁知现在房子已经大变样了,噪音基本没了,房墙也变白了,檩条、秫秸不见了,上面像模像样的搭上了天蓬。 特别是那个院子,红砖小路方方正正,进门一道影壁墙,把个院子挡的既幽深又私密。如果在里面种上黄瓜、西红柿,再种上蔬菜,闲下来按张小桌喝着茶,摘根黄瓜咬一口嘎嘣脆,啃一口西红柿满嘴流汁,那感觉岂不美哉? 可现在房子给了楚嘉,就等于给了那个农哥们,他可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他得把房子夺回来! 这边找不到房本,又钻到妹妹房间,他必须先拿到房本,再跟爸妈摊牌。女孩子陪嫁房子,门儿都没有! 又在妹妹房间翻箱倒柜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房本哪去了呢? 正在思索,房锁“咔嚓”一声门开了,楚妈妈买菜回来了。 看着儿子异样的表情,楚妈妈问道:“泽泽,你不上班跑这里干嘛?”楚泽目光游移,她怎么看儿子都不对劲。 “我找张照片。”楚泽搪塞。 “什么照片?你看看衣橱抽屉里,那边有。”楚妈妈说着向厨房走。 楚泽再一次打开衣橱,随便拿了一张照片,说声妈我走了,就出了家门。 下了楼,他顺手将照片丢进垃圾箱,然后去找大哥楚岳。他们才是利益共同体。 到税务局见到大哥楚岳,楚泽把事情一说,立刻得到大哥支持。 从一开始楚嘉和宋锦阳谈恋爱,楚岳就是最坚定的反对者,谁知不仅没能阻止,爸妈反而还陪嫁一套房子,这让他感到无法接受。 农村人不回家好好种地,支援社会主义建设,还跑到城里抢饭碗,知不知道知识青年回城都没工作?你抢城里人饭碗也就不跟你计较了,竟然还想抢他妹妹;你抢他妹妹也就罢了,又想抢他家房子,真是岂有此理! 这晚,楚中天夫妇刚用完晚餐,楚岳和楚泽兄弟二人也到了爸妈家。这次,楚岳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在弟弟身后,而是针对房子的问题,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意见。 “爸妈,我觉得你们这样做不公平。大姐、二姐结婚的时候都没有陪嫁房子,现在送楚嘉不公平。而且这样容易造成家庭不团结,大家心里都不舒服。”楚岳语气坚定,表情严肃,一改往日的随和。 父母听了,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生气。他们知道楚岳的性格,一直还是比较顾全大局的。于是,妈妈耐心地解释道:“楚岳啊,你大姐和二妹结婚,他们有房子。现在你妹妹和宋锦阳没房住,陪送一套破房子也是应该的。” 楚泽正抽着烟,敲敲茶几说道:“那也不能送一套房子啊!这也太贵重了!”他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时,爸爸也开口说话了:“你们要知道,你妹妹从小就离开了家,去部队当兵,吃了不少苦。我们一直觉得亏欠她,所以想给她一些补偿。” 妈妈接过话:“你们兄弟要理解爸妈的苦心。我们并不是想偏爱谁,只是想让家里的每个人都能过得好。你妹妹没有房子住,我们理应帮助她。”妈妈说着,眼眶有些泛红。她想起楚嘉小小年纪当兵吃苦,还受了伤,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楚岳看到妈妈这样,心里也有些不忍。可是,他还是不能让妹妹带走房子给那个农村小子住:“可你们这样做,我们没法跟媳妇交代,也没法跟大姐二妹交代!”他暗示,这事情媳妇和姐妹有意见了。 “你们的房子也是我们买的,有什么不好交代的?”爸爸不耐烦了。 楚岳词穷,楚泽说道:“爸妈,你就是偏心,只想着楚嘉,我不服!”他敲得茶几当当响。 “够了!你们不要再争吵了!”楚嘉说道。“哥哥,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很疼爱我,我也很感激你。现在你们不要只盯着房子,指责父母偏心,你们不要忘了,你们的工作谁给找的?没有爸妈舍下老脸操心费力,你们能有这么体面的工作嘛?”她显示出了军人的泼辣和霸气,最后还哼了一声。 这会儿哥俩无语了,没有爹妈给找的工作,别说是房子、老婆,说不定还在哪个山旮旯里下乡呢! 但是,楚泽绝不妥协,扔下一句“这事没完”!叫着哥哥一起出了门,他要去串联,人多力量大。 第54章 争房大战 到了元旦上午九点多,楚妈妈和楚嘉娘俩挎着胳膊买菜回来,一进门,家里坐满了人。有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大姐楚慧和小晨晨,二姐楚琪。总之,除了两个姐夫,楚家人都到齐了。 楚嘉感觉不对劲,就说道:“妈你坐,我放下菜。”她提着菜去了厨房。 小晨晨端着杯子过来,说道:“小姨,我喝水。”伸杯子等着。 楚嘉提起暖瓶给孩子倒上水,里面水不多了,又在烧水壶灌满水,打开煤气炉子烧着。 “晨晨,你们怎么都来了?”楚嘉问。 小晨晨凑近楚嘉耳边:“小姨,是二舅和二姨让我们来的,妈妈说他们没安好心。” 楚嘉明白了,这是小个子二哥带人又发难来了,难怪宋锦阳说他看上房子了。多亏他提前把房本拿走了。 出了厨房,二嫂正在跟爸妈说话:“妈、爸,都说天下的爹娘向小儿。可是嘉嘉是闺女,您养老还得靠儿子!您说是吗?”二嫂有文化,说话不急不缓,偷换概念却丝丝入扣。 大嫂立即跟上:“你说,谁家有房子不给儿子给女儿?”大嫂长的胖乎乎的,一脸横肉,但不笨,想起二小姑子在跟前,立马补充。“再说,二妹不是也没给吗?” 楚慧眉毛一竖,这分明是歧视她农村人,他也是楚家女儿,竟然没提她一嘴。 二嫂继续:“爸妈,其实孩子们闹矛盾,都是父母不公平造成的,您二老应该未雨绸缪,提前一碗水端平才是。”她不急不缓,句句指责。 老楚夫妻并排坐在大沙发上,老楚看老伴脸色铁青,马上就要反击,忙牵住她的手,让她继续看表演。 “就是啊!”二女儿楚琪插话了,“我不是跟小妹攀,您给嘉嘉陪嫁房子不给我,你女婿怎么看?好像我不是您亲生的,这让我在婆家怎么有脸?” 楚中天脸色一黑,这个女儿着实没数,她那个丈夫冯来,原来是医院急诊室的临时工,抬担架的。是楚中天舍下老脸找了当院长的战友,才转正的。一份工作,可比房子重要的多。现在为了跟小妹争房子,说自己不是亲生的, 大嫂忙接上:“是啊、是啊!咱都不是亲生得!” 楚中天一拍茶几,正要发作,楚岳忙训斥道:“胡说八道!”说房子归说房子,这话明显是没有底线了。 女人赶忙闭嘴,她虽然不是省油的灯,可是没有工作,一切靠男人,家庭又不好,也就没了底气。 楚琪又站出来给大嫂帮腔:“大嫂的话虽然糙,可话糙理不糙。”她瞟一眼大嫂,向她递了个眼色。 大嫂收到信号,忙附和道:“是啊、是啊!” 楚泽媳妇进一步解释道:“大嫂的意思是说公平。”她又强调了大嫂的观点。 楚中天终于耐不住性子了,他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干脆来个简单暴力的:“我和你妈买的房子,爱给谁给谁!”他瞪大双眼,突出了一名老军人不容侵犯的霸气。 楚妈妈则气得捂住胸口,胸脯剧烈起伏。 后世,一家人为了房产,闹到电视上调解的有之;闹到法院的有之;打的头破血流的更是屡见不鲜。旁观者将原因归罪于房价太高,导致六亲不认!其实不然,归根结底还是财富,还是贫穷。他们没有能力致富,只好把手伸到亲人身上,想不劳而获,从亲人那里多分一杯羹。 楚嘉见父母气得不轻,忙去给爸妈倒水,让他们消消气。 楚泽却憋不住了,说道:“爸妈,您再怎么喜欢嘉嘉,她将来生的孩子也不姓楚,您是老糊涂了!”他仍然习惯性地敲着茶几,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大姐楚慧不能再做旁观者,怒声道:“你这几个白眼狼,要不是爸妈给你们安排工作,哪有今天好日子?”她手点着弟妹们。 现在她和小妹必须站在一起,女儿晨晨的户口,还需要宋锦阳帮忙呢! 楚岳不高兴了,立马站出来:“大姐,你别装好人,你还不是三天两头指望爸妈接济?”大姐现在成了农村妇女,他一点都没有忌惮。 他说的也是实情,爸妈看她日子过得苦,时不时给她点粮票给她点钱。 楚慧一听就恼了:“小王八蛋,若不是姐姐响应党的号召下乡当知青,你们哪个不得下乡?”她挨个指着弟弟妹妹骂,“没良心的一群东西!” 她这一指点,把两个弟媳也扫到里面,本来楚慧每次来回去都不空手,就如同抢了她们的东西,这下彻底爆发了。 二人一起站起来责问:“你妈谁是王八蛋?你说谁不是东西?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两个人就去抓。 这时楚琪也加入进来,更是骂道:“你若不浪着在农村找男人,早回城了。弄得天天像怨妇!” 这话太难听了,一下惹恼了楚慧,楚慧也不是好惹的,开口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货,你男人就是抬担架的临时工,还不是爸爸给找人转正的。”继续赶着楚琪,“现在你还好意思跟嘉嘉争房子!” 姊妹俩越吵越凶,开始动手,两个媳妇也加入进来推搡大姐。小晨晨怕妈妈吃亏在前面护着妈妈,发出嘶哑的哭声。 楚泽媳妇身为大学老师,这时也斯文全无,本想来抓大姑姐,结果把小晨晨推倒了。楚嘉情急,飞起一脚将二嫂踢倒在地。 楚泽看着媳妇被打,霍地站起来想揍妹妹,楚岳一把抓住他,压低声音警告道:“一帮女人撕扯,你打了楚嘉,宋锦阳能扒了你的皮!”他拍拍弟弟肩膀,让他坐下。 楚妈妈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胸部急促地起伏着,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老楚则在手忙脚乱地帮她捶背,试图让她好受一些。 楚嘉看到家里鸡飞狗跳,闹得爸妈都没法过了,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娇喝道:“好了,房子我不要了,你们跟我去湖淀拿房本!”说完,她便摔门而去。 “嘉嘉,不要给他们……” 楚中天一边为老伴捶背一边说道:“你放心,房本就是一张纸,他们拿去也没用。”楚妈妈这才放心。 一行人浩浩荡荡坐车去湖淀,楚琪则回家叫老公,她生怕兄弟俩不是个,被宋锦阳揍了。 第55章 房本没了 宋锦阳在院子里种了一畦蒜,天冷了,蒜怕冻,武子弄了些树叶,正在帮着盖蒜。 忽然,门外一阵杂乱声传来,宋锦阳抬起头,只见楚嘉带着哥嫂、二姐、姐夫一帮人进来。他正要请人进屋,忽然看到楚嘉泪眼婆娑地哭了起来,他心中一阵心疼。他估计,就是这些人欺负了他家嘉嘉,不然,楚嘉不会见了他哭。 他恨声问道:“嘉嘉,谁欺负你?看我不把他皮削了!”他收起一贯的笑脸,攥紧了拳头。 宋锦阳当下没有什么东西给心爱的女人,若是他们家嘉嘉被人欺负都不管,还是男人吗? “你敢?” 这个小矮子二舅哥仗着人多势众,还真没眼力劲,没看到宋锦阳眼都红了?竟然还敢挑衅! 宋锦阳还没开口,武子上前一步,怒声道:“你试试!”他的拳头攥的嘎嘎直响。 大姐看到爸妈被气成那个样子,决定和小晨晨留下陪爸妈,剩下三名女将则跟了过来。 两个媳妇和楚琪看到楚泽要挨揍,赶忙向前,楚泽媳妇责问道:“怎么,要打人啊!”她虽然瘦小,气势却一点不弱。 宋锦阳两眼通红,如同被激怒的公牛,恶狠狠地说道:“我宋锦阳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楚岳心中一凛,他心中涌现的第一个念头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些女人不知进退,万一被这山旮旯出来的穷小子一拳打上,还不得被锤死? 他忙上前劝解道:“别激动,都别激动,咱们听楚嘉的。”说着,把三个女人向后推了推。 楚岳并非莽夫,他没必要在这里争长短,拿房本才是正事。他跟父亲观点一致,宋锦阳能让妹妹死心塌地爱着他,绝非泛泛之辈。好不容易逼迫楚嘉妥协,纠缠下去,万一妹妹反悔,事情可就黄了。 楚嘉抹一把眼泪,说道:“我来拿房本。”说完,迈步向屋里走去。 很显然,这是通知,不是请示。 宋锦阳傻眼了,家里哪有房本啊!房本前几天被他拿到赵书记那里抵押借款,找老妖刀买汉碑了。这可是有点棘手,房本是楚嘉的嫁妆,人家还没嫁过来呢,说白了,房本跟他宋锦阳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他竟然给人家抵押了。 他重生没经过这一段,经验提前拐弯了,早知道弄本假的忽悠一下。 一行人尾随楚嘉进了屋,楚嘉看也没看宋锦阳,自顾自地掏出钥匙,“嗒”的一声开了挂锁,拉开三抽桌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本来还没开始过日子,宋锦阳除了回家睡觉,整天在外面跑。抽屉里除了一本空信笺,啥也没有,倒是不用翻找了。 “房本呢?拿出来给他们!”楚嘉瞟了一眼他家里人,没好气。 宋锦阳坐在床沿上,自顾自地点上一支烟,然后连烟盒丢给武子。 他在思考判断,这房本到底是谁要,若是楚嘉爸妈要,他这一关就难过了。反之,就不理他们! 他扫一眼屋里的人,来的不仅楚家兄妹,还有两个媳妇一个女婿,来这么多人干嘛?若是楚叔和楚婶不放心,让楚嘉带回去不就得了?联系到楚嘉的哭泣就明白了,定是这伙人逼迫他们嘉嘉要房子,才将楚嘉裹挟而来。 宋锦阳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俩字:“不给!”这句话差点把一屋子人噎死! 楚嘉吃惊地瞪大双眼,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无赖?但看到宋锦阳对她一脸的宠溺,心中又泛起一股甜蜜的依赖之情。有这么个男人宠着她、护着她,她还怕谁呢? “阳哥,给他们,咱不要了。”她的语调柔和了不少。 几个女人却不依不饶,开始嚷嚷:“为什么不给,这是楚家的财产!” “你耍无赖吗?占着人家的房子不还!” “什么东西,你的兵白当了,流氓!” 宋锦阳走过去,拉过楚嘉,让她坐在床沿,自己则站在她身前,直面众人,大声说道:“这是父母对楚嘉的心意,我们将留作纪念,你们想来抢,没门!” 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义正言辞,这话就如同向滚烫的油锅里滴了几滴水,立刻炸开了锅。几个女人激动地指着他咒骂,男人也气不过,站起来向前凑,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你几个死娘们,想干事么?”咣的一声门开了,王香香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刘胜。 刘胜住在宋锦阳隔壁,听到这边吵闹就过来看看,他可不能让宋哥吃亏。到了门外,正好遇上王香香,就一起赶了进来。 进了门,刘胜犀利的目光投过去,几个男人立刻没了脾气。 两个小伙子挺默契,双双抱着胳膊站在宋锦阳身边,就像一对保镖。俩小子太壮了,胳膊上的肌肉像大力水手,这个季节别人都穿棉袄了,他俩还穿着红背心。背心通红通红的,是八三年最火爆的一款时装,三块五毛钱,东山市的小伙子几乎人手一款。 二人进来,暂时打乱了所有人的疯狂,王香香则是不依不饶:“干哈啊,咋不说了?”她瞪着几个女人,又扫视三个男人,目光中充满挑衅。 老大媳妇走上前,手指宋锦阳咬牙说道:“这个不要脸的,赖着俺家房子不给……” 正唾液横飞,被王香香一口堵住:“你个骚逼娘们,再骂我把你嘴撕了!” 这王香香骚是骚了点,年轻轻的男人不在家,肚子饿了想吃也是正常。但她为人热情,有侠义心肠,自从见了楚嘉几面,也就没了勾引宋锦阳的打算。反而与楚嘉称姐道妹,还说嫁过来谁要欺负她,就找她。 她看到楚嘉脸上有泪痕,就坐在她身边安慰起来。 现在楚家人耍横打不过,撒泼骂不过,楚琪丈夫审时度势,出来说道:“小宋啊!,咱们年轻人,还是要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靠勤劳致富。巧取豪夺是长久……” “这人是谁啊?”宋锦阳捂着脸讥讽道。 其实这是他准连襟冯来,他能不认识嘛? 刘胜很会看脸色:“宋哥,你不想见这人,我们把他处理了。”一挽袖子,和武子冲上去就要向外扔。 事已成定局,今天是拿不走房本了,楚岳说道:“我们走!”率先向门外走去。 楚泽出门恶狠狠留下一句话:“我还会再来!” 不用说宋锦阳也知道这事没完,给不给,房本都要抓紧拿回来,一旦楚嘉和她爸妈知道房子被抵押,必将激起惊天骇浪。 现在,事情又绕到了钱上! 第56章 禁果 苍穹如墨,风从西面顺着铁道吹来,带来了一九八三年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越来越密,把火车站的灯光渲染得一片迷离。 火车一声长鸣,京都开来的特别快车到站了。人们挤出车厢,朝着出站口涌去,那些有身份的人,出了车厢就在寻找接站的。他们的亲友或多花钱,或身份特殊,被允许到站台接人。 在第二节车厢上,直到乘客下完车,才有一位雪白头发的老者,和一位中年人各自提着小行李箱出了车门。 前面的中年人扫视站台,用手指着前方的两名车站工作人员说道:“李老,那边。” 这位被称为“李老”的就是李闻重李教授。他目前的身份是国家考古学会副理事长,京都自然博物馆馆长。他是旧石器考古学的奠基人之一,对石器鉴定是国内绝对的权威。 李教授顺着中年人的指引看过去,前面两名车站工作人员举着牌子,上面写到:李闻重教授、沈晨教授。 看到是接自己的,二人向前走去。 李老的步伐很慢,但很稳。他与沈教授一起穿过人流,朝着那两名车站工作人员走去。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了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仿佛是他们在这个雪夜里留下的见证。 随着他们的走近,那两名车站工作人员也看到了他们。 李老身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外面套着一件半旧的呢子大衣,戴着一副宽边眼镜,镜片后的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的头发雪白如银,手中小行李箱显得有些破旧,上面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斑驳的木痕,但它却被李老紧紧地握着,仿佛里面装着的是他一生的心血。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迎上前来,微笑着说道:“您是李老和沈教授?您好,周市长、田副市长在会客室等您。” 李老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你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人员彬彬有礼。 接过二人手中的行李箱,工作人员道:“李老、沈教授,您请。” “好的,谢谢你。”李老说道。沈教授也道声谢。 于是,李老与沈教授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朝着车站的休息室走去。他们的背影在雪夜里显得有些孤单,但却又充满希冀。仿佛在这个雪夜里,有一个巨大的诱惑在向他们招手。 “市长、周副市长,客人到了。”工作人员向会客室的领导提示。 两位市长连忙起身伸出手,周市长道:“李老,元旦节都没能让您休息,抱歉了。”他紧紧握着李老的手。 田副市长看到中年人一愣,且见这中年人国字脸,浓眉毛,眉角有一块黄豆大的黑痣。戴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嘴角带着弧度。 他惊道:“沈晨?”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田园?” 田园也愣住了,他们是同学,当年周东方和田园是汉语言系的,沈沉是历史系的。三人毕业后,周东方和田园从了政,沈晨则东渡日本继续求学,直到读完博士才回国。 周市长看到同学来了,也赶忙过来问候:“老沈,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二人握着手,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太激动。 当年白衣少年,再见面已是鬓角斑白,好不感慨。 “回国后,我去了西安,又在上海博物馆迁延多年,现在李老把我调到京都博物馆做研究员,也是李老的助手。”沈晨一口气说完,也是感慨不已。 周市长一拍他的肩膀:“走,回东山宾馆先住下,让李老先休息。” 李闻重教授今年快七十了,坐了四百公里的火车,也的确吃不消了。 四个人出了会客室来到广场,田副市长打开后备箱放入行李,周市长直接拉开驾驶室门钻了进去。 李教授惊问:“周市长,你亲自驾车?”他还没见过市长这么大官亲自开车的。 省会市长,可是省委委员,副省级高官。这么大官开车,太夸张了。 “哈哈,李老,您能不辞千里来给我们帮忙,我给您开车还不应该?”他跟李闻重很熟,开了个玩笑,接着解释,“过节了,能办的事,尽量不麻烦部下。” “好官,好官啊!”李教授赞许。 到了东山宾馆,就安排客人在周市长隔壁住下来。 东山宾馆原名市府招待所,随着改革开放,也将名字改成了宾馆。这样会显得高大上档次。 周东方来到东山后,老婆孩子仍然留在京都,正好市府一号院在装修,他就在宾馆住了下来。 他现在占了半层楼,一个人根本住不过来,正好同客人一起住。 湖淀八号。 楚嘉今晚没有回家,她给父母打了个电话,随后就在宋锦阳这边住了下来。 如今的楚嘉彻底看清了,父母年纪大了,兄弟姐妹根本靠不住,他们关心的是自己的利益,完全不关心一奶同胞。他们总是以爱的名义绑架对方。 若说二哥单纯为了房子、财产的话,大哥就不那么单纯了。即便表面上为了房子,其真实目的还是为了破坏她和宋锦阳的关系。 楚岳心心念念的还是让她嫁豪门,攀上豪门亲戚,就能对他仕途有好处。人有了想法,总是有意无意间暴露出来,楚嘉又不傻,你不直说她就听不出来? 自从“自行车事件”开始,部队领导想让他们分开;爸妈想让他们分开;兄弟姐妹想让他们分开。这一系列外部压力,产生了“罗密欧与朱丽叶效应”,你们让他们分开,他们却越抱越紧,现在终于睡在了一张床上。 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暖。宋锦阳的手在楚嘉的身上游走,抚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楚嘉则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他们的呼吸渐渐急促,身体也越来越热,仿佛要燃烧起来。 在这一夜,他们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和压力,只剩下彼此。他们不停地亲吻着,探索着对方的身体,享受着这禁忌的欢愉无法自拔。 直到东方破晓,二人才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后墙出现了“咣咣”地击打声,宋锦阳恼怒道:“谁啊!” “小宋,电话!”对方也不耐烦,“叫半天不吱声,快点,人家有急事找你!”是传达室的张大爷。 宋锦阳急忙起床,穿上衣服向木器厂传达室跑去。 第57章 国宝 昨晚下了一场雪,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太阳照在积雪上,银光中又增加了一层橘色。 这个时间还不算冷,道路中间经过汽车碾压开始融化,这样的路况很难走。靠近车辆很危险,远离路中心又很滑。 楚嘉两腿分开骑在车后,宋锦阳小心翼翼地带着她。母亲高血压,还有心脏病,昨晚虽然电话询问了母亲的身体,楚嘉还是不放心,要回家看看。 宋锦阳骑得很快,几次出现自行车打滑,吓得楚嘉发出一声声尖叫。幸亏宋锦阳人高腿长,都被他伸腿撑住。 他也不是耍酷,刚才张然电话通知他,鉴定文物的专家到了,他要尽快赶到首长家。还说昨晚舅舅和田副市长亲自开车接的站,这让宋锦阳非常惭愧。 送下楚嘉来到首长家,石碑上已经搭上军用帐篷,帐篷下全是干的,没有一点雪。几只麻雀正在石碑边觅食,看到宋锦阳过来,呼啦一声打了个盘旋飞走了。 刚要进楼,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宋锦阳转回身开门,卫兵却提前一步打开了。 这次还是周市长亲自驾车,副驾驶上坐着田副市长,后面坐着两位专家。 宋锦阳跑过去开了车门,两位专家下了车,宋锦阳只是点头问好,然后快走几步去开楼门。 像他这种小人物,根本不够资格跟人家搭话。 听到来客,首长穿了一件对襟羊毛衫,脸红扑扑地走到厅门迎接。每户首长家都有单独的小锅炉供暖,温度自己掌握,还是挺舒适的。 客人进了门,首长握着李教授说道:“李老,你辛苦了!多年不见,身体还好吗?”首长的眼神充满了关切和喜悦,李教授的脸上也洋溢着亲切的笑容。他们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时间从未离开过他们。 周市长和田副市长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首长和李教授竟然认识,而且看起来还很熟悉。两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首长转过身,对着田园,李教授解释道:“这是沈晨教授,是我的搭档。”首长微笑着看着对方,眼中充满了欣赏和认可。 沈晨也微笑着看着和蔼的首长,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沈教授,辛苦、辛苦!”首长又握着沈晨的手寒暄。 沈晨感受着首长的热情,说道:“不辛苦,为国家做贡献是应该的。” 周市长上前一步,问道:“姐夫,你跟李教授认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仿佛在说你个老头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首长嘿嘿一笑,说道:“认识啊!我们可是老交情了。” 首长招呼着大家坐下,周市长跟在首长身后,继续追问:“认识你让我找人?”他的话语中带着不解和不满。 首长拍了拍周市长的肩膀,笑着说:“难道你让我这老头子接站不成?哈哈!” 大家听了首长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市长大人被他姐夫骗了,这让整个气氛都变得轻松愉快。坐下后,大家品尝着一盏茶,畅谈着过去和未来。 茶毕,李教授起身说道:“走,咱们看看宝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期待和兴奋,仿佛那是一件举世无双的珍稀之物。大家纷纷起身,跟随着李教授一起走向门外走去。 周阿姨赶忙过来给首长穿上大衣,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说道:“外面风大,小心着凉。”首长微笑着点了点头。 来到帐篷下,宋锦阳解开包装,一块汉白玉汉碑露了出来。那汉白玉汉碑,通体洁白莹润,犹如羊脂白玉,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碑身厚重,气势恢宏,给人一种古朴而庄重的感觉。众人不禁被这座汉白玉汉碑的美丽所震撼,纷纷围拢过来,仔细观赏。 李教授走上前去,轻轻地抚摸着碑身,仿佛在感受着它所经历的历史沧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慨和敬畏,他转过身来,对着众人说道: “不得了,国宝、国宝啊!” 宋锦阳忘情,走过去问道:“李老,您说是真的?”他虽然知道前世汉碑价值连城,但没见过,更不知真伪。心中还一直惴惴不安,这会儿终于放心了。 众人听了,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门外传来“嘭、嘭”两次汽车关门声,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进来,他紧跑几步来到张副司令跟前:“首长,你好!”他主动伸出手,“听张然说您这里有国宝,我也瞻仰一二。” 来人是农业银行的吴行长,张然的领导,今天是宋锦阳让张然请来的。 首长和吴行长寒暄几句,邀请他向前参观。大家也纷纷围拢过来,仔细观赏着这座汉白玉汉碑,感受着它所蕴含的历史底蕴。 这时,周市长请教道:“李教授、沈教授,汉隶的特点是什么?”他指着碑文。 沈教授不疾不徐地说道:“汉隶的特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汉隶的笔画形态比较规整,横画平稳、竖画垂直,撇捺左右分张,波磔雁尾明显,整体呈现出一种端庄、严谨的风格;其次,汉隶的结构比较严谨,横画多呈水平状,竖画多呈垂直状,左右结构的字多呈对称状,给人一种稳定、平衡的感觉;最后,汉隶的章法比较整齐,每行字数大致相等,字与字之间的距离也比较均匀,整体呈现出一种整齐、有序的美感。” 沈教授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碑文上的字,让大家更好地理解汉隶的特点。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不禁为汉隶的独特魅力所吸引。 田副市长问道:“据说北海王刘睦擅长草书,他为何用隶书?” “哦,这个时期隶书镌刻碑文是主流。”李教授又补充,“刘睦先生的隶书也是一绝。” 大家交口称赞。 “李教授,这块汉碑值多少钱?”宋锦阳突然问道。 此时问价钱,显然不合时宜,甚至有些俗气。张副司令忙着打圆场:“小伙子是我的兵,也是汉碑的主人。” 李教授羡艳不已,说道:“汉碑之魁首,不能用价值衡量,国宝无价、无价啊!”接着又问道,“小伙子,有机会可否借我一用?” 这下宋锦阳心里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心想:莫不是要抢的节奏?他赶紧拉了拉田副市长的衣角。 第58章 不堪回首的前世 汉碑确系真品已经得到印证,并由吴行长出面,缴纳了保管费,将其运往银行金库保管。但现在看来,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还是钱的问题。 这次请专家鉴定,人家看在首长和市长的面子,并没有收取鉴定费。但老于世故的宋锦阳自是不能装没事人。若是让中间人失了面子,日后谁还给你办事? 他买了一些礼品,加之招待费,兜里那点钱已所剩无几。他现在急切地需要钱! 下午,他跟老处长肖楚约好,去家里小酌一杯。于是宋锦阳骑车在自由大街买了几个熟食,跟肖处长一老一少两个光棍也不讲究,蹬着自行车游游荡荡进了机关大院。 到了南区处级干部楼,宋锦阳抬手敲响了二楼东户的房门。里面传来一声回应:“进来,门没锁。”声音低沉,是肖处长。 宋锦阳推开门,走进房间。肖处长正在厨房里切芹菜,那两只手笨拙地握着芹菜,仿佛两根棒槌在舞动。宋锦阳放下手中的菜,洗了洗手,接过肖处长手中的菜刀。对方也不客气,走到一边,给他让出了位置。 “处长,有蒜吗?”宋锦阳沿用了老称呼,他记得肖处长喜欢吃蒜泥调白菜心,每次去肖处长家,这道菜都是必不可少的。 他看到厨房里有一棵大白菜,水池里还有牛肉、鱼虾等等。这些菜都太麻烦,他看上了大白菜,决定用蒜泥调白菜心,迎合处长的口味。 宋锦阳将虾放进锅里,放上葱段,倒上水,撒上盐,点燃火,开始做盐水大虾。肖处长将蒜泥放在宋锦阳切好的白菜心里,一个菜就这样做好了。 厨房里一阵锅碗瓢盆响,宋锦阳切了熟食,炒了一个炝芹菜,盐水虾放盘里,几个菜就上桌了。 “别的菜不做了?”肖处长拿着两双筷子问道。 “这不少了,多了吃不了。”宋锦阳数着菜。 的确不少了,有一盘扒猪蹄,一盘苦肠,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盐水虾,一盘炝芹菜,还有一大盘子蒜条白菜心。总共六个菜,已经足够吃了。 其实肖处长家里有冰箱,还有冰柜,里面装得满满的,就是一个人不想做,每天都在凑合。 自从离婚后,家里没有女人,有好东西也吃不到肚子里,就这样一直对付着过。 肖楚看了看桌上的菜,点头道:“嗯,菜品足够了。”他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小仓库,“想喝什么酒,自己去拿。” 打开门,宋锦阳惊艳当场,无怪乎领导,这里各种酒水琳琅满目,三面货架上都是,且都是名酒。他在架子上取下古井贡,便从苹果筐缝隙中退了出来。 两人坐下,边喝边聊,很快就谈到了李佑仁。肖楚略带幸灾乐祸地说:“听说李佑仁这坏家伙被发配到干休所了,他在部队的仕途算是到头了!” 宋锦阳心中暗想:你还不知道他有多坏! 在前世,李佑仁不仅将宋锦阳送进了监狱,肖楚也未能幸免。这段经历让宋锦阳刻骨铭心,他喝着酒,回忆涌上心头—— 他做官倒挣了些钱,也花了不少,他出手大方,挣的钱有六成用来疏通关系,剩下四成除了挥霍,还给两个舅子、两个姨子办了农转非,并安排了工作。 他不想再做“过路财神”,就想去东北倒木材。这种大宗商品交易,没有大额资金是玩不转的。 当时,肖楚和李佑仁这对老冤家都在东山市紧邻的乐西县任职,李佑仁任政法委书记,肖楚任常委副县长,分管经委。宋锦阳与经委合作,拿到一百一十万元,开始倒木材。 拿到钱后,他先拿出二十万元与人合作开了一家酒店,剩下的钱用于采购木材。 当时,吴江转业开了一家木材公司,也在东北昌林县搞木材,二人住在一个招待所。这二人既是同乡,又是同宿舍的战友,现在又同在一起采购木材,关系很好。 有一天,宋锦阳喝了酒在宿舍睡觉,吴江找到他,要先借用五十万元。这种事在这个边陲小县很平常,这里聚集了很多采购木材的商人,由于这里治安条件差,大家一起抱团,资金相互拆借半月十天的很平常,只是吴江要的数额大点而已。宋锦阳为人仗义,又和吴江关系特殊,没有多想,就借给了他。 哪知这一借就不还了,宋锦阳今天催,明天催,吴江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最后,吴江干脆离开东北不见人了。 回来后,宋锦阳找到他,他仍然一推再推,再后来,吴江公司关门不干了。 宋锦阳这下陷入了困境。在那一百一十万资金中,他用二十万开了酒店,结果酒店赔钱,血本无归;十万用于合办地板加工厂,又带着十万元现金回家,当晚却被老婆偷走七万;最后用八万元买了辆丰田面包送给当地林业局。 连续的失误和被骗,导致宋锦阳的资金链断裂,无法周转。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从吴江那里追回欠款,这样或许能起死回生。但即使过年时将吴江堵在家里,吴江仍然以没钱为由拒绝还款。 这件事被李佑仁得知,他立刻对宋锦阳实施了抓捕。此事传到昌林县林业局,林业局与宋锦阳有木地板加工合作项目,他们还指望宋锦阳做销售,认为他早晚能还上这笔钱,于是开始了营救计划。 经过了解,宋锦阳通过借款已经还上了七十万,还差四十万。于是,昌林县林业局与乐西县经委和法院商量,决定由他们来还这笔钱。但由于没有现金,他们提出用木材充抵。然而,昌林县这边不仅不要木材,也不要钱,宁愿四十万打水漂,也要让宋锦阳坐牢。因为宋锦阳挪用二十万开酒店的行为已构成诈骗。 此案看上去乐西县像个傻子,白白丢掉四十万,偏偏跟宋锦阳这个小人物置气。其实不然,李佑仁剑指的是肖楚,只要判宋锦阳诈骗罪成立,当时推动这个项目的肖楚就犯了渎职罪。 最终,宋锦阳以诈骗罪被判二十年徒刑,肖楚因渎职罪被判监禁三年。 肖处长看宋锦阳分神了,就问道:“宋啊!你来是不是有事?”他感觉对方心不在焉。 既然是来了,宋锦阳也不避讳,就道:“湖淀木器厂委托我找您批点木材,你看给点行吗?” 这是规矩,总不能说我要倒卖,即便是对方知道,也是心照不宣。 “可以,”肖处长去抽屉里拿来纸笔,“五十方白松够吗?” 宋锦阳赶忙感谢,这五十方木材,能赚一笔巨款! 第59章 房产证惹祸了 宋锦阳获批了五十方白松的指标,他打算将其变现。对于如何寻找买家,他认为烟贩子不太合适,因为他们通常不涉及木材交易。经过深思熟虑,他想起了供销社门前收自行车等工业产品的黑子,他们应该更容易相通。 于是,宋锦阳洗了脸,刷了牙,来到木器厂传达室打电话。进了传达室,他先拿出一盒琥珀烟递给张大爷,然后说道:“张大爷,我想打个电话。”张大爷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离开了,因为他知道宋锦阳的电话需要保密。 电话接通后,宋锦阳问道:“是黑子哥吗?” 那边回答:“是我,请问你是……” 宋锦阳提醒道:“黑哥,记得前几天在东湖路供销社门前,手里有一叠工业票的……” 还没说完,黑子就想起来了,一般人倒卖一两张票就不错了,而这个人随手一掏就是大把的票,肯定背景不凡,他也格外关注。 “兄弟,是你啊,想出手了?”黑子以为他要出手工业票,急忙问道。 宋锦阳开门见山地说:“我有五十方白松,感兴趣吗?” 黑子听后明显呼吸急促起来,五十方木材,这可是大生意,今天要发财了! “谢谢兄弟照顾,是批文吗?”黑子进一步确认。 这个时期,很多官倒都不跟货物打交道,直接倒卖批文,由黑市二道贩子再联系买家。 宋锦阳回答:“就是一张批条。” 二人约定上午九点,在东湖公园北面交易,然后挂了电话。 回家的路上,宋锦阳叫上武子和刘胜,这可是一笔大买卖,他不得不防。 对于宋锦阳与武子、刘胜这种人交往,萧子阳和周阳都颇有微词。认为他们就是一帮打架斗殴的小流氓,好歹他们是大机关出来的军人,与这种人混在一起,没有任何好处。 而宋锦阳两世为人,他更懂得用人之道。在郊区,流氓无赖数不胜数,谦谦君子在这边根本无法立足。况且,有些事“文明人”办不了,必须这些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野蛮家伙。 这不,现在就用到了! 八点半,宋锦阳出了家门,院门刚刚落锁,就听到“突突突”一辆摩托车驶来。回头一看,是东湖派出所的张警官驾驶的挎斗摩托车,上面坐着王所长。 车停下,宋锦阳走过去,问:“王所长、张警官,这是去哪里啊?”他伸手掏出烟。 男人的交往,就是烟搭桥,酒铺路,色做乐,财挡灾。慷慨送礼后门开,权钱说话无人言。为此,宋锦阳养成了见面递烟的习惯。 王所长下了挎斗,接过烟:“找你啊!”他从兜里掏火柴。 宋锦阳已经火柴在手,他划着火给王所长点燃,又转身给张警官点上烟。说道:“走,家里坐。”接着要调转自行车。 “不用了,”王所长打开公文包,拿出一页纸,“你跟周处长说说!”递过来。 宋锦阳接过打开,是一份通报,上面写到:赖明因徇私枉法,殴打他人,被党组织记大过处分一次。由副区长降为副科长,调往老干部局工作。牛副局长,因干扰基层办案,无端限制他人自由,帮助朋友开脱罪责。公安局党委决定给予记大过处分一次,由副局长降为科员,调往档案室工作。 这份通报是手写的,也不正规,很显然,这是王所长给周处长的交待。 “谢谢!我会告诉周处长的。”宋锦阳收好通报,“赖五、赖六呢?”他对这两个流氓更为关注。 王所长道:“已经移交法院,也快了。”他上车朝宋锦阳摆手告别。 摩托车留下一屁股黑烟转弯走了,宋锦阳三人骑车赶往东湖公园。走出三百米,一辆卡车迎头驶来,他们躲到一边,原来是楚泽。 这些天,楚泽有空就过来,无非是来讨要房产证。 若这楚泽不是楚嘉的亲哥,凭宋锦阳心底里那股狠劲,早将他扔了臭水沟了!无奈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楚泽似乎也抓住这一点,肆无惮忌的上门讨要。 宋锦阳索性玩起滚刀肉,来了有酒有肉好好招待,要房产证,没有!当然也是真没有,抵押借款了,哪来的房产证? 宋锦阳要出门,跟这个讨厌的家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到了东湖公园北门,黑子满脸堆笑地走过来,他后面也跟了两个人。 黑子介绍了另一个男人后,说道:“兄弟,请车里谈。”他让到一边。 在公园的西北角,紧靠着院墙停止一辆吉普车,宋锦阳瞥了一眼武子和刘胜,二人心领神会,走在前面透过有机玻璃窗看了看。然后走到一边警戒。 三人上了车,宋锦阳直接掏出批条,交给对方验证真伪。不然,对方也无法谈。 黑子接过交给中年人,显然,中年人是行家。 他稍作辨识,点头交还给黑子,黑子又传回宋锦阳手中。 中年人说道:“兄弟,八百五。”他拿出烟递过来。 白松计划内是四百五一方,市价九百,正好翻一翻。现在完全是卖方市场,二道贩子一方挣五十元,宋锦阳显然不能接受。 他点着烟,头也没抬,眯着眼说道:“八百九。” 这个价钱黑子一立方挣十块,五十方挣五百,虽然不少了,但干这一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线,这样分到手就不多了。 黑子道:“兄弟,好歹给哥哥留口汤,你看九百六?” “两位哥哥,独食不肥,我也需要打点,咱们都喝点汤,一口价,八百七!”他掐死烟头,准备离去。 显然,这是对方的底价,黑子二人对视一眼,感觉这个价格公道,直接从脚下提出一个化肥袋子递给宋锦阳。看来,这正是他们的心理价位。 宋锦阳打开扎口,将一捆捆大团结倒出来,先数数捆,又抽查了几捆,都是银行刚取出的,捆钞带还原封不动在上面,也就重新扎上袋子口离去。 三人还没回到家,远远地看到张大爷拿着砖头敲打他家后墙。 宋锦阳紧蹬自行车,说道:“张大爷,我在这里。”他一手扶把一手招呼。 “快点,楚姑娘找你几次了,很急!” 宋锦阳骑到传达室接起电话,那边楚嘉怒道:“宋锦阳,二哥说你把房本抵押给湖淀村了,我没想到……”她顿了一顿,“我妈气得心脏病复发,住在人民医院。”“啪”,电话挂了。 第60章 反戈一击 宋锦阳背着挎包,左手提着一个袋子,气喘吁吁地来到省人民医院,一口气上了三楼心内科住院部。病房的门一推开,楚家人全都在,楚妈妈平躺在床上,脸上戴着氧气罩。 宋锦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走到楚中天跟前,焦急地问道:“楚叔,阿姨怎么了?” 楚中天面色阴沉,看也没看宋锦阳一眼。 楚岳怒道:“你问谁啊?问你自己啊!”他脸色铁青,双拳握得紧紧的。 宋锦阳环顾众人,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楚嘉走过来说道:“二哥说你把房产证抵押给湖淀的赵书记了,真的吗?”他一脸担心,生怕事情是真的。 楚泽与宋锦阳在湖淀东面分手后,想起宋锦阳不上班,却一天到晚大鱼大肉,家中酒场不断,忽然就担心起房子来。他哪来的钱呢?别被农哥们把房子给卖了! 于是他就想起问问赵书记,只要卖房子,赵书记就会知道。没想到,这一问,还真问出了问题。 楚泽忙急慌张地回家一说,楚妈妈血压开始增高,想起女儿刚刚和宋锦阳睡在一起,现在房子又被抵押了。被骗财又骗色的羞辱涌上心头,一下就晕了过去。 听了楚嘉的问话,宋锦阳还是一脸懵,道:“哪有这回事,他时不时过来讨要房本,我怕被他偷走了,天天带在身上。”说着,他摘下挎包,套在楚嘉脖子上,做起了演员。 宋锦阳放下手中的袋子,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楚嘉一看,果然是房产证。 宋锦阳接到楚嘉电话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回家放下手中的钱袋,带上几捆大团结,急匆匆地找到赵书记,将房产证赎了回来。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楚嘉身上,心中充满了狐疑。楚嘉默默地把房产证递给父亲,楚泽忙过来接,却被宋锦阳一巴掌打开。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楚中天接过房本,只扫了一眼,就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二儿子。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锦阳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对着楚泽大声说道:“我明白了,你要不到房本,就向叔婶撒谎,逼我拿出来是?”他怒视着楚泽,眼中燃烧着怒火。 楚泽被气得血液上涌,猛的冲上来揪住宋锦阳衣领,浑身发抖,满脸憋得通红。宋锦阳不躲不闪,就像木桩站在那里。 直到父亲狠厉的目光盯着他,才松开手说道:“赵书记告诉我的。”他声音沙哑,充满沮丧 听了这话,怎么都像推脱责任,又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大家认定他是说谎了。 宋锦阳听到楚泽的话,更加生气,他从楚中天手中接过房本,重新放进挎包,还叮嘱道:“看好了,别让他偷走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和警惕。 楚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怨毒地看着宋锦阳,这怎么自己成贼了? 此时,整个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证据和动机都有了,楚泽就是撒谎。 楚岳最为清醒,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不可能办这么没脑子的事!他出来说道:“打个电话问问赵书记,别是某人刚刚赎回的。”别说他能在税务局当副科长,这小子脑子好使。 都是楚家人,包括媳妇、女婿,自然向着楚泽。楚嘉则紧紧地抓着宋锦阳,手心里全是汗。 一行人除了楚中天,都向护士站走去,宋锦阳揽着楚嘉的肩膀,仿佛听到了她心脏剧烈地跳动声。 电话接通,楚岳按下免提问道:“赵叔,我是楚岳,宋锦阳有没有到你那边抵押房产证?” 大家都在静心听着,生怕错过一个字。 那边赵书记问道:“房产证,什么房产证?”听上去那边很懵,“你们兄弟俩都来问这事,我怎么知道宋锦阳去哪里抵押房产证?莫名其妙!”都是演员,说完挂了。 楚岳还是掉了一招,宋锦阳能赎回房本,怎能不叮嘱赵书记掩盖实情呢? 现在人证、物证、动机都在,楚泽为了抢妹妹的房子,说谎将亲妈气病进了医院。 回到病房,楚嘉将实情告诉爸爸,让楚中天在宋锦阳面前羞愤难当。 终于有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宋锦阳提起一边的布袋子,拿出四盒海参放到床头柜。说道:“叔,这是我孝敬您和阿姨的,请收好!” 楚琪拿过盒子揭开盖子,眼睛一下瞪大了,里面整整齐齐摆了三十个刺参,别人也看到了,这是极品海参。 楚中天更懂,现在平价海参二十元一斤,议价每斤四十元,像这种优质海参,五十元也不止,除了高档酒店用,那就是做礼品。 四斤极品海参,这得多少钱啊!就问道:“你这孩子,买这么贵重的礼物干嘛?” 其实,这是宋锦阳去肖处长家串门的时候,看到仓库里七八筐苹果,肖处长说里面两筐海参。宋锦阳不信,打开一看,里面黑黢黢的,果然是两筐海参!还是盛六十斤的苹果筐。 肖处长说是人家送的,让他走的时候带着筐苹果,又给他装了一袋子海参。 宋锦阳不要,说不会吃。肖处长说道:“你傻啊?回去送给丈母娘,赶紧把媳妇娶过来!” 他觉得自己不要肖处长也得送人,于是拿回来,到商店海参专柜送了人家两盒好烟,要了四个空盒装了进去,剩下一些还在家里。 准老丈人问了,宋锦阳也没撒谎,就说人家送的。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时,宋锦阳从楚嘉身前的挎包里掏出一捆大团结,放在海参盒上,慷慨陈词:“这事虽然二哥搞错了,把阿姨气的住院,我也有责任,这点钱就当住院费。”他转向楚泽,“二哥,你是不是也该拿一千块钱出来?” 楚泽一听,连忙摆手:“我没钱。”他一月七十块钱,是真的拿不出来。 “司机挣钱多,听说还有人在外面养外室,嫖妓女,你把钱花那上面了?”宋锦阳趁楚泽媳妇在,先给他碗里撒把沙子再说,省得他没事找事。 果然,楚泽媳妇脸都绿了。 “你胡说,你的钱是不是偷的?”楚泽急忙转移话题。 “哈哈,急眼了,”宋锦阳笑的眉眼弯弯,“我的钱买鸡蛋挣的。” 大家都瞪大眼睛望着他,谁也不相信,卖鸡蛋能挣这么多钱。 “真的,一个鸡蛋平均不到一毛,煮熟了在火车站卖三毛,你说能不能挣钱?”他说的煞有介事。 大家一想,可不是嘛!火车站的酱鸡蛋的确三毛。楚泽向老婆瞟了一眼,今天终于没有白折腾。 第61章 前世的妻子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天又过去。此时的宋锦阳,创业计划似乎陷入了空档期。晚上躺在床上的他辗转反侧,总感觉有很多的事情等待着自己去做,可第二天却又不知该从何入手。他请田副市长与沈教授通个气,把汉碑的消息散给实力雄厚的收藏家,到如今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他也不好意思去询问,这让他感到后续的事情就像狗咬日头一般——无处下口。 这天,百无聊赖的宋锦阳坐在院子里,瞅着那几棵蒜。蒜都用树叶盖了起来,只留下几片发黄的叶子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凄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盯着这些蒜发呆,或许是因为它们长得太过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咣咣咣!”屋后又响起了敲墙声,不用想,肯定是张大爷。这房子早晚得被他给敲塌了。 宋锦阳没好气地回道:“爷们,听到了,别敲了!”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最近,张大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灵丹妙药,每次一来电话就敲墙,这都快成了他的习惯。也不知道他省了多少唾沫星子。 到传达室接起电话,是周阳打来的。宋锦阳疑惑地问道:“你不上班怎么有闲空了?” 周阳没好气地呛白道:“你糊涂了?今天是礼拜天啊!” 宋锦阳尴尬一笑,可不是嘛,自从退役后,他连时间观念都没了,别说是星期天,连几月几号都不知道了。 “哦,来我这里喝一杯?”宋锦阳邀请。 自从干采购,他就落下了“毛病”,见人就邀请人家喝一杯。况且他有这个条件,几个招待所有吃有喝,还免单。机关食堂有时候免单,有时候象征性地交几个小钱。 周阳说道:“你和萧子阳来我这里,我出徒了,祝贺祝贺!” 宋锦阳眼睛一转,想着使使坏,给他“前妻”那个贱娘们找个下家。就说:“叫上吴江?那天锅碗瓢盆煤气炉都送来了,花你的钱,我请请他。哈哈……” 两人笑骂了一阵,就挂了电话。 宋锦阳拿出烟给张大爷递一支,坐下来想了想,这事还得楚嘉出场,不然马凤琴总缠着他,吴江没有机会。 他接通电话让楚嘉十二点半到军区三所吃饭,楚嘉纳闷,十一点半开饭十二点半啥意思?宋锦阳说有点事安排,还说你到了我们已经开始吃饭了,别介意。楚嘉也不知道他什么目的,但宋锦阳挺精明,她也就不再多问。 宋锦阳来到军区三所时,刚好十一点半,这个时候客人在陆续进入餐厅,职工也开始在餐台打工作餐。这个时期一般酒店没有单间,若是需要安静,就用屏风格挡一下。为此,餐厅里人头攒动,甚至说乱哄哄的。 马凤琴刚刚打出工作餐,回头看到宋锦阳踏进餐厅,正扫视着几十张桌子。 她袅袅婷婷端着饭盒走过来,说道:“哎呦,三阳到齐了!”她指着西南角的一张餐桌,“周阳在那边。”她双目笑盈盈看着宋锦阳。 这是他前世的妻子,当下是三所的文书,是司令部管理局招待处从农村单挑单拔招来的。别看她一身月白色工作服,其一米六九的身高,加上修长的腰肢,身材之曼妙,足以让男人双目在她身上流连忘返。 她不仅身材好,小脸红扑扑,五官长得十分标致。两片红唇肉嘟嘟的,看一眼就想亲一口。 宋锦阳目光快速扫了一眼餐桌,又紧紧盯着马凤琴手中的饭盒。饭盒里,一半是米饭,一半是白菜五花肉。 马凤琴将饭盒往宋锦阳眼前一送,饭盒下的手指还夹着一把不锈钢餐勺。宋锦阳也不客气,抽出餐勺,舀了一勺就送到嘴里,嚼了两下,说道:“好吃!”他嚼得津津有味。 看着宋锦阳香甜的吃相,马凤琴双目锃亮,如同秋日里波光粼粼的湖水。宋锦阳推着她的后背,说:“走,一起吃。” 感受着男人宽厚的手掌,马凤琴身心都暖意融融。她半推半就地来到桌前,被宋锦阳安排在吴江身边。 吴江为她调整了一下椅子,笑道:“我就喜欢跟美女挨着。”他一双圆眼睛闪着星星,笑出一对小梨涡。 吴江的话语有些突兀,他与马凤琴并不熟悉,这样的语言显然有些轻佻。马凤琴的脸色微微一变,白了他一眼,但并不是真的生气,算是嗔怪。 周阳见此情景,连忙打趣道:“你这就叫‘猴吃芥末’。”他的语气轻松,试图缓解吴江的尴尬。 “什么是‘猴吃芥末’?”马凤琴眨着天真闪亮的大眼睛,不解地问道。周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就是翻白眼呗!” 大家哄堂大笑,马凤琴也笑得花枝乱颤。 斟满酒,周阳端起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宣布:“本人通过考试,已经顺利拿到驾驶证,明天上岗正式成为司机!”他一举杯子,“祝贺我!哈哈哈!”说完,一仰头,杯底朝了天。 其他男人咒骂着他臭美,也一饮而尽。马凤琴也轻轻抿了一口,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微笑。 大家一起动筷子海吃,周阳又说道:“祝大家工作顺利,长命百岁!喝。”又一饮而尽。 “不会说就别说!”萧子阳作势拿筷子抽他,“多大岁数就‘长命百岁’?” 几个人再次哄笑。马凤琴脱掉工作服搭在椅子背上,只穿了一件紧身高领白毛衣,探着身子去给宋锦阳盘里夹菜。那丰满的乳房和修长的腰肢,衬托的身材愈发曼妙。 萧子阳打趣:“某些人晚了,人家有媳妇了。” 马凤琴脸色一红:“去!”又白他一眼。 “哈哈哈……”又是哄堂大笑。 “妹妹,我给你夹菜。”吴江把菜夹进马凤琴盘子里。 哪知这一幕,正巧被走进餐厅的楚嘉看到…… 第62章 把前世的妻子送到吴江身边 马凤琴每给宋锦阳夹一筷子菜,转过身时都要抚一下胸前,让那对尤物显得更加突兀,这种“欲盖弥彰”的动作,在男人眼里或许是一种性感和美好,但在女人眼中,则是卖弄和恶心。 上一世,宋锦阳就被马凤琴的性感所迷恋,两人很快步入了婚姻殿堂。哪知道,马凤琴不仅贪得无厌,还没有底线。宋锦阳拿回钱来,不管钱是怎么来的,她都要好酒好菜伺候着;拿不回钱,不仅不做饭,连床都不让上。即便是宋锦阳做生意的本钱,她也照偷不误,最多的一次偷走了十万块钱中的七万。 宋锦阳跟她理论,她就拿出女人的大杀器——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有办法,宋锦阳只好安慰自己,反正是自家的老婆,没到外人手里,步步退让,讨好老婆赚平安。 给马凤琴办了农转非,调工作;给大舅哥、二舅哥办了农转非,调工作;给大姨子、小姨子办了农转非,再调工作……这一连串的折腾,花了宋锦阳几十万。最终宋锦阳坐牢时,马凤琴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选择了离婚。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演绎的淋漓尽致。最让他寒心的是,坐牢十五年,儿子都没看过他一次,出了监狱,儿子都不认他了! 现在,这个女人还是用这一招勾引他,他只当是看小丑表演了。 而楚嘉看到这一切,立刻激发了领地意识,她气冲斗牛,走过去一把揪住宋锦阳的后领,将他提到一边,一屁股坐到宋锦阳的凳子上。 他赶忙拉一把椅子坐到楚嘉身边,说道:“嘉嘉,过来坐。”他必须掩饰这段尴尬。 正当大家猝不及防时,吴江眼珠一转,立刻过来拿起预备好的酒杯,顺势用身体挡在楚嘉与马凤琴中间:“嫂子,你怎么才来,俺都饿了先吃着,给你准备好的菜还没上呢!”他朝周阳递个眼色。 周阳心领神会,站起来说道:“李班长,把虾和黄花鱼上来。”接着向厨房走去。 拿过接碟,吴江夹一块红烧猪蹄放在里面:“嫂子,吃脚丫子美容。”把接碟放在楚嘉跟前。 这句话,逗得大家一片欢笑。 经过吴江这一番操作,楚嘉也冷静下来,她相信宋锦阳此时让她过来,肯定不是让她难堪,一定另有目的,也就释然了。 刚才看到这个趾高气扬的女人过来,马凤琴面含愠怒。她也不是好惹的,这么多人在场,她也没干出格的事,自觉不理亏。正拉满了弓要与楚嘉干一场,看到对方笑了,也不想失去美女的风度,立刻就坡下驴,端起杯说道: “姐,咱姐妹俩喝一杯,” 楚嘉当兵多年,又是大家闺秀,大局观还是有的,更不想让宋锦阳难堪。就端起杯与马凤琴轻轻一碰,蜻蜓点水,抿了一口。 剑拔弩张的形势一闪而过,周阳这个花花公子也回来了,后面跟着一群女兵和与马凤琴同样的临时工。姑娘们环肥燕瘦,个个美艳不可方物。大家笑闹一会儿,也就离去,气氛又重新和谐起来起来。 宋锦阳问道:“子阳,你知道机关所辖的防空洞有大面积的吗?” 萧子阳在营房处当保管,前不久他还统计过日本鬼子、国军留下的营区和房产。国军败退后,政府部门留下的房产归地方政府所有,军队留下的房产归军队所有。虽然时过境迁,房子没了,可重新建起的房子和地皮,仍归军队。这其中,就有遗留下来的防空洞,和军队新建的人防工程。 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宋锦阳问的太突兀了,沉了一下,萧子阳才问:“你问这个干嘛?” 他的确知道一些防空洞、地道。不仅知道,而且多高、多长、多少平方,他都用米尺量过。但他把不准这还是不是军事秘密。 “我要找一个大面积的。”他面容严肃,不再是刚才的笑闹。 萧子阳一边散烟一边说道:“这恐怕要找人防工程指挥部,或者省军区,档案馆也没这方面记录。”显然,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这个话题在这个年代还比较敏感,毕竟,宋锦阳已经退役,现在是百姓。而萧子阳、周阳是军人,保密条例不允许他们越线。所以也不问他的目的。 这边说话,那边马凤琴在给吴江夹菜,不知道是还吴江人情,还是向楚嘉传达什么信息,亦或是别的。总之,农村出来的孩子一心求变,心思比城市孩子重的多,傻白甜绝对不属于这个群体。 最难消受美人恩,一贯喜欢听事的吴江,这会儿也不再掺入男人的话题,与马凤琴你来我往,相互夹起菜来。还时不时相互端起杯子碰一下,喝一口。到底谁伸出橄榄枝,谁接着橄榄枝也不好说。 周阳看他们眉来眼去,端起杯:“你两人别腻歪了,大家一起喝。” 马凤琴目光流转,面色绯红,嗔怪地瞥一眼周阳:“来,喝。”她豪爽地举起杯。 吴江似被人看破了心思,脸也红了,也赶忙端起杯。 吴江和马凤琴在酒局上互动频繁,眼神交汇,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宋锦阳心中暗喜,今天的计划算是开了个好头。 又坐了一会儿,见大家喝的差不多了,宋锦阳果断叫停。散场时,吴江身体摇晃,明显有些醉了。宋锦阳便提议让马凤琴带吴江去客房休息一会儿再走,以免骑车发生意外。马凤琴是招待所文书,领导眼里的红人,开个房间让吴江休息是很简单的事,吴江求之不得,自然不会拒绝。临告别时,宋锦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楚嘉是坐车来的,宋锦阳骑车带她回家。到了家门口,楚嘉才问:“你想撮合他们俩?”她说的是吴江和马凤琴。宋锦阳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楚嘉又问:“你为什么让我半路上才去?”马凤琴是奔着宋锦阳才来凑酒局的,如果楚嘉一开始就在,马凤琴还会来吗?她不来,又怎么跟吴江“牵线”呢?当然,这些话宋锦阳不能说。 看宋锦阳回了家,张大爷走了过来,他交给宋锦阳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说是一位香港客人找他。 第63章 甜蜜小情侣 拿到电话号码的那一刻,宋锦阳的心怦怦直跳,兴奋到了极点,他心中已经猜到了来电者的身份,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宋锦阳让楚嘉推着自行车先回家,自己则徒步来到木器厂传达室,拨通电话后,他说道:“您好!”由于不认识对方,他便自报家门,“我是宋锦阳,请问您是香港客人吗?” “哦,宋锦阳同志,我是田副市长秘书小陈。”电话那头传来一位年轻人的声音,“市长让我通知你,香港来了两位客商对你手中的东西很感兴趣,他们现在住在东湖宾馆……”宋锦阳赶忙从兜里掏出便签,将地址和姓名记录下来。 原来,是张大爷搞错了,秘书交代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在张副司令家做汉碑鉴定时,李教授突然提出要在适当的时间借用宋锦阳的汉碑。他心里估量着,这可能是要拿去展览。李教授说是借用,但保不准哪位大佬随口一句话就让他把汉碑捐献出去,到时候给发个奖状,再发个百的奖金,这无价之宝可就被夺走了。 他必须尽快联系古董商或收藏家,让国宝从无价变为有价。 可是,他根本不认识这样的人。但是他想到鉴宝专家应该认识很多这类人物,于是他想请沈教授帮忙悄悄散布消息。然而,他担心自己人微言轻,人家未必会理睬他,所以就请了田副市长帮忙。 果然,香港方面有人来接洽了。不过,他现在不能立刻前往,一是因为喝了酒容易说错话办错事,二是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 回到家后,楚嘉正在帮他洗衣服。见宋锦阳回来,她赶忙擦干净手,从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说道:“这是你的钱,我爸妈说不能要。”话毕,她将钱递给了宋锦阳。 宋锦阳哪里肯收啊!他回应道:“送出去的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说着,又把钱给退了回去。 当天在医院,楚妈妈醒来后,看到房产证便把二儿子臭骂了一顿,说他没事找事,并坚决不要宋锦阳的钱。还说海参买了就买了,又不能退,钱是绝对不能收的!能看到孩子有这份孝心,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并夸赞宋锦阳能踏实卖鸡蛋,还能挣这么多钱,她也就放心了。 其实,楚中天心里跟明镜似的,楚泽是万万不会撒这种谎的,因为太容易被识破了!至于找赵书记证实,那不过是骗小孩子的手段。宋锦阳能赎回房产证,怎么就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呢? 至于宋锦阳抵押房产证借钱要做什么?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看看这笔钱,就估摸出他是在做生意,而且这钱很好赚!宋锦阳所说的卖鸡蛋,他压根就不信,卖鸡蛋哪里用得了这么多本钱。 最后,楚中天说道:“年轻人还是踏实稳重些好,千万别想着投机取巧,更不能做违法的事情!” 宋锦阳也不傻,他清楚地听出准岳父这是在敲打他。 至于钱,他和跟楚嘉说的一样,送出去的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最终,楚爸楚妈还是让楚嘉把钱带了过来。 楚嘉拿着钱,皱眉说道:“这钱你们都不要怎么办?”刚说完,就眉眼弯弯,“要不给我?”她拉着宋锦阳的胳膊快乐的像孩子。 宋锦阳刮他一下鼻子:“随你安排了。” “晚上咱们去逛百货大楼呗。”楚嘉嘿嘿笑着又去洗衣服了。 次日拂晓,晨曦微露,楚嘉就催促着宋锦阳起床。经过一夜的连战,他实在是懒得起来,最终还是被楚嘉揪着耳朵拽了起来。匆匆洗漱后,楚嘉开始为宋锦阳梳洗打扮。 昨晚二人来到百货大楼,楚嘉为宋锦阳精心挑选了一套毛呢西装、一件呢子中山装、一件毛衣和一双皮鞋。 宋锦阳自从退伍后,一直穿着部队发的涤卡军装,没有了红领章的点缀,实在难言美观。楚嘉几次要给他买衣服,都被他回绝了。今天要见港商,宋锦阳便没有推脱。 此时的西装,方才在东山兴起,花费了整整二百八十块钱。 楚嘉满心欢喜地使劲儿伸着胳膊,仔细地帮宋锦阳套上毛衣,温柔地为他穿上灰色西服。西裤的版型接近筒裤,完美地贴合着他的双腿,使其显得修长笔挺。 宋锦阳像陀螺一般,在房间里任由楚嘉摆弄。最后,楚嘉用梳子轻轻地为他梳头,每一下的梳理都带着无尽的爱意。宋锦阳整个人更显身姿挺拔,阳光帅气,潇洒非凡,仿佛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楚嘉满心欢喜,如同新媳妇上轿一般,把男朋友打扮得英俊潇洒。她甜甜地说道:“阳哥,你要送我去上班。”说着,她便抓着宋锦阳的胳膊,撒起娇来。 宋锦阳微微一笑,用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地看着楚嘉,说道:“难怪你给我精心打扮,是不是等着我送你呐?” 楚嘉调皮地笑了笑,拉着宋锦阳的手,向门外走去。 出了门,楚嘉开心地依偎在宋锦阳怀里,坐在二八大杠的横梁上。他俩人一个英俊一个漂亮,在晨风中悠然骑行,吸引了好多路人的目光,还不时有人吹起口哨。这一刻,他们好像成了世界的中心,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酷炫。 快到省政府时,楚嘉从横梁上跳下来,坐到了后座上。 宋锦阳打趣道:“咋下来啦,我还想就这么载你进省政府呢。”他一脸坏笑。 “去你的,我不得被人笑死!”她撒娇地轻拍着宋锦阳宽厚的背。 下车后,宋锦阳看着楚嘉进了办公楼,才挥手离开。看看表才七点半,宋锦阳慢悠悠地往回走,到了一家商店前看到公用电话,他从包里掏出汉碑鉴定证书又瞧了瞧,才拨通了东湖宾馆总机电话。 接线员接通港商房间,双方约好九点见面,宋锦阳满心期待地向东湖宾馆骑去。 第64章 接洽港商 东湖宾馆作为接待政要和外宾的最高规格场所,庄重而典雅,隶属于省政府管辖。宾馆南面的佛山,山势峻峭,植被浓密,松柏傲雪凌霜。山上的崖刻犹如历史的见证者,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吸引着游客们前来领略其魅力。东湖宾馆巧妙地坐落于佛山脚下,与自然景观融为一体。 宾馆得名东湖,名副其实。站在宾馆的招待楼内,透过窗户,东湖公园的美景尽收眼底,尤其是那冰封的湖面,宛如一面晶莹的镜子,令人心醉神迷。每逢冬季,天寒地冻,云沉雪飘,美如画卷,让人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此刻,宋锦阳踏入了宾馆,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但不是因为它的历史底蕴,也不是因为那美丽的湖光山色。而是这里有一把财富密码的钥匙,只要将它拿到,他的事业就将起航,那数不清的财富,也将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迈步登上三楼,抬手轻叩房门。 门开了,一位身高约一米六八的青年立于门边,彬彬有礼地问道:“先生,您找谁?” “我是宋锦阳,”他落落大方地回答,“梁先生住这儿吗?” “哦,我是梁董事长的秘书郑旺,请稍等。”青年回头禀报,“董事长,宋先生到了。” 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从里间走出,身着一件浅色毛衣,搭配白色裤子,这一身装扮与当季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梁董事长笑容满面,伸手说道:“宋先生,里边请!”他礼让在旁,请宋锦阳先行。 宋锦阳赶忙推辞,一番寒暄后,还是梁董事长在前引路。 进屋落座,郑秘书泡好一杯香茗,端过来道:“您请!”他伸手做请的手势。 梁董事长也坐下,两人彼此生疏,便直接聊到了石碑上。 “宋先生,听说您手上有一块汉碑,我很感兴趣。” 这位梁董事长四方脸,大眼睛,发际线颇高,笑起来和蔼可亲。 宋锦阳从包里拿出鉴定证书递过去,他不晓得对方究竟是经谁介绍而来,还是得亮出证书让人安心。 梁董事长的确是沈教授引荐过来的,他并非收藏家,也非古董商,其真实身份是香港万茂纺织品集团公司的董事长,身家亿万。他的业余爱好便是收藏。 接过证书,他只匆匆一瞥,正欲归还,门外款款走来一位妙龄女子。她生的身姿优雅,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柔和。 她步伐轻盈,走过来看了一眼宋锦阳,就对梁董事长说道:“爹哋,魏伯伯过来了。”她指向身后。 一阵脚步声后,门外走进一位近六十多岁的军人,宋锦阳一看认识,是军区情报部的魏部长,后面跟着内勤参谋朱挺。 “魏部长好!”宋锦阳忙站起来。 魏部长一愣:“哟,小宋,你怎么在这里?”他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兵。 “部长,我来这边办点事。”宋锦阳回答。 “你们认识?”梁董事长也没想到。 朱参谋回答:“梁董事长,这是我们军区机关的宋锦阳同志。” 众人坐定后,梁董事长的女儿梁思萱给魏部长捧过一杯茶,轻轻放在茶几上,问道:“魏叔叔,这边有好玩的地方吗?”她不想跟这些人在一起,除了谈生意没别的,太憋闷了。 “有啊!”魏部长指着身后,“后面佛山就是历史名胜,你现在就可以过去参观。” 梁思萱嘟着嘴:“没人陪我,一个人没意思。”她睫毛下落,表情黯淡。 她本是一名港大三年级的学生,父亲来大陆谈生意,她顺便跟着旅游,结果玩了个寂寞,总是没人陪。 “嗯,”魏部长淡淡地笑着看着宋锦阳,试探着问道,“小宋啊,我下午去京都开会,你的事能否推后一下?”他猜测宋锦阳在这边一定有事。 部长言辞恳切地说完后,宋锦阳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他看了一眼梁董事长,对方带着歉意轻点了下头,宋锦阳便起身说道:“那好,部长,你们谈,我下午再过来。”说完,他迈步向外走去。 魏部长及时出口:“小宋啊,你等一下。”他看着梁思萱,轻声说道,“思萱啊,我给你找个伴一起去玩儿,怎么样?”与此同时,他又将目光转向了梁董事长。 梁思萱的目光停留在宋锦阳身上,眼中闪烁着期许的光芒,仿佛在询问:“可以吗?”她暗自思忖,这位帅气的男士莫非就是那个陪伴者。 魏部长直接询问了宋锦阳的意见。面对部长的提议,宋锦阳自然不便推辞。魏部长似乎担心梁董事长不放心,赶忙补充道:“我们司令部的兵,绝对素质高,您就放心。” 就这样,在部长的安排下,两位年轻人一同踏上了前往佛山的路。他们沿着石阶缓缓而上,一路上,梁思萱和宋锦阳相谈甚欢,从风土人情到兴趣爱好,无话不谈。 微风轻拂,送来山林的清新气息,也吹起了梁思萱的发丝。不知不觉中,他们来到了山腰。 这里,古寺林立,香烟袅袅;佛塔高耸,庄重肃穆;石刻碑文,记载着历史的沧桑。梁思萱被这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所震撼,沉浸在这美妙的氛围中。 宋锦阳突然问道:“魏部长和梁董事长是朋友吗?”他一直在就想问,只是没有机会。 梁思萱笑着说:“我老家是江苏的,他们是同学哦。”又补充道:“部队要向香港出口棉纱呢,我家就是做纺织和服装的啦。”梁思萱无意间的一句话,却让宋锦阳来了兴趣。 宋锦阳心里犯嘀咕,情报部怎么还做起生意了?这个疑问刚从脑子里闪过,他就想起来了,当年情报部确实向香港出口过一阵子棉纱,不过后来被上面叫停了。 两人继续爬山,梁思萱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还有不远处东湖的迷人风光,不禁感叹:“真美啊!” 宋锦阳立马接话:“我们东山有好多漂亮的风景呢,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这个时候,宋锦阳已经有了结交梁思萱之意,小人物的生存法则就是不放弃任何一次机会。 “真的吗?”梁思萱一脸期待,能有这么个帅哥陪着,肯定开心极了。 第65章 来到金库 下午,梁董事长向东湖宾馆租了一辆车,带上女儿和郑秘书跟着宋锦阳来到农业银行。他要先看到汉碑,而后才是商谈价格事宜。 车到东山支行门前停下来,宋锦阳以金库拒绝外人进入为由,去人事科找到张然,委托他请吴行长一同前往。 张然不懂,进趟金库麻烦行长亲自出马,这也太夸张了。就问道:“让领导给金库主任去个电话就能办的事,为什么要劳烦行长呢?”他拿出烟递过去。 宋锦阳挡开张然递过来的烟,说道:“今天这笔交易务必请吴行长帮忙,当时专家鉴定他是见证者,他地位高,说话可信度也高,关键时刻可以帮衬一二。”宋锦阳推他一把,解释,“快去,我还有别的安排。” 但凡要做成一件大事,总要谋定而后动,事情是一环扣一环,少了某一环节,就会不顺畅。宋锦阳不是鼻孔朝天的人,上层路线固然好走,若是下面关系理不顺,办起事来也会生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还没做,前些日子回老家,二十七岁的二哥找了一个媳妇,人家要三转一响,外加六百元彩礼才同意嫁过来,上一世二哥就是卡在三转一响和彩礼上,那桩婚事终究失败。后来找了个泼妇。 在农村,二十七岁的小伙子往往会被归入光棍行列。就因为他岁数大了,再加上宋家还有个在外当兵、有能力购置“三转一响”的弟弟,人家才会提出如此苛刻的要求。这样的条件,在农村简直就是天价,连城里人都不可能要到这么高的彩礼!此事在农村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宋家找了个媳妇,合着这女人一斤肉要十块钱! 宋锦阳回到家后,想都没想就替二哥应下了这门亲事。 现在的他,就算没有这个能力,也必须努力去做到!上一世,二哥被他害得苦不堪言。在宋锦阳被捕之前,为了填补巨额债务的窟窿,他让二哥做担保,从信用社贷款三万。他入狱后,这三万块的债务就全部落在了二哥身上。二哥不仅要承受银行日复一日的催债,还要忍受妻子的打骂。二哥被自己的亲弟弟坑了,自知理亏,也无法跟不讲道理的妻子辩驳,只能任凭老婆欺辱。为了躲债,二哥曾经连续六个春节都不敢回家过年。 上次回家时,六百块钱已经留下,只等着这三转一响了。现在已经准备齐全,周阳在招待所常有老家人过来,他要请他帮忙联系车辆,尽快找人运回去,让哥嫂成婚。 他借用银行电话联系好了周阳后,这时张然也进了行长办公室,跟行长说明要去金库,吴行长拿起电话,准备联系金库。 张然却说道:“行长,香港买家已经在门外等候,我兄弟宋锦阳想请您去帮帮忙,抬抬价。”他递给行长一支烟。 吴行长心中老大不情愿,手头一堆事儿等着处理呢,哪有闲工夫管这破事儿。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笑看着张然:“我又不是商人,咋会帮你兄弟抬价?” 如今,他对眼前这小伙更重视了。起初,这家伙的爸爸是大军区副司令,他在人事科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吴行长不愿得罪,不就一个人的工资嘛,无所谓。现在张然又有个当市长的舅舅,这可是东山真正的权贵啊,不仅不能得罪,还得尽力巴结才是。 银行的管理体系虽说是垂直领导,但银行的发展可离不开地方政府的支持。要是和地方官员的关系没搞好,工作肯定难以顺利开展。 张然恭敬地弯下腰,为吴行长点上烟,然后直起身子说:“李闻重和沈晨两位教授鉴定时你也在现场,你只需把李教授的评价再说一遍就行了。” 吴行长微微点头,回应道:“好,念在你的情分上,我就帮你兄弟这个忙!”说完,他站起身来,张然招呼着宋锦阳,三人一同下楼。 张然和吴行长乘坐一辆车在前,宋锦阳和梁董事长等人在后,转过两条街来到银行金库前。 金库门外,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他们神情肃穆,眼神犀利。吴行长出示了相关证件,警卫仔细检查后,放他们进门。 进了院,金库主任迎出门,带领两名管理人员打开了地下金库厚重的大门。走进金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金属柜子,柜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珍贵物品和文件。金库内灯光昏暗,气氛凝重,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吴行长带领他们沿着通道一直向前走,直到一个厚铁门前,又打开铁门,才看到三个木制包装箱。这就是宋锦阳寄存的汉碑。 宋锦阳和张然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箱,他们的目光被一块九十公分宽、两米四长的汉白玉汉碑所吸引。在昏暗的灯光下,汉白玉汉碑宛如一位沉睡的美人,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让人不禁为它的美丽所倾倒。 汉碑的表面光滑如镜,细腻温润,仿佛有着生命的温度,能够映照出人的面容。他们仿佛看到了古代工匠们用心雕琢的身影,感受到了他们对艺术的执着和热爱。 再看那碑文,字体苍劲有力,如虬龙盘踞,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千年的历史沉淀。隶书的字形方正,笔画规整,透露出一种端庄稳重之感;笔画间的粗细变化和转折处的圆润流畅,又展现出一种灵动之美。这些字犹如一个个舞者,在汉白玉上翩翩起舞,优雅而灵动,向人们诉说着古代的故事。每一个字都是一段历史,每一个笔画都是一种情感的表达。 吴行长满怀着敬意,向梁董事长开始介绍李闻重教授和沈晨教授鉴定的过程。他的声音中带着对两位教授的钦佩和对汉白玉汉碑的珍视,让人不禁沉浸在那段历史的长河中。 梁董事长听着不停地点头,最后说道:“谢谢吴行长的介绍,”又对宋锦阳道,“宋先生,咱们找个地方谈?” 宋锦阳颔首:“好!梁董事长您请。” 一行人出了金库。 第66章 桃花运,桃花劫 人啊,好运说不定何时就会降临。这不,吴江被宋锦阳压制了三年之后,终于否极泰来,而且这次还是桃花运呢! 几天前,他受宋锦阳之邀去三所喝酒。在与马凤琴的推杯换盏中,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他踉踉跄跄地跟着马凤琴来到三楼,对方找值班员开了 321 号客房。这是最西边的一间房,由于少有人走动,显得十分僻静。 马凤琴为他泡了一杯茶,面若桃花地走到跟前,放下杯子,娇嗔地说:“吴哥,听说你接替宋锦阳去采购,你能买到自行车、缝纫机这些紧俏商品吗?我想要。”说完,她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你说的这事儿,对别人不行,对你还能不行嘛?”吴江一脸坏笑地打趣。 他坐在床沿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张票:“这是自行车和缝纫机的,过几天,你再去找我拿电视机和冰箱的票。” 这自行车和缝纫机其实是宋锦阳采购的,至于冰箱、电视机,他上哪儿找去?不过先哄哄这小妮子再说。 马凤琴从沙发上站起来,踮起脚尖,满脸感激地伸手去接票,却一个没站稳,扑倒在沙发床上,连带着吴江也被摁倒了。她翻身过来,一条胳膊压在吴江的胸膛上,嘿嘿笑着: “吴哥,我脑子还挺清醒的,腿怎么就不听使唤了?” 她的确和吴江喝了不少酒,走起路来感觉轻飘飘的,脑子倒是还清醒,就是这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这种状况令吴江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眼前少女的胸脯如同媚灵吸住了他的手掌。马凤琴一边用手推着吴江的身躯,另一只手却紧紧按住吴江在自己胸脯的手,仿佛生怕它离去。收到这个暗示后,吴江马上变得毫无顾忌,马凤琴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继续推动着他的手一路向下探去。当吴江的指尖触及到她腰部如丝般光滑细腻的皮肤时,体内的荷尔蒙瞬间飙升,而马凤琴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沉重起来。紧接着,她竟然主动献上香吻,那炽热无比的激情彻底点燃了吴江内心深处的野性本能。于是乎,他一个翻身将马凤琴压于身下并迅速解开彼此的衣服 一场激情过后,二人沉沉睡去,当吴江醒来,发现被窝里一位美女,他冷不丁坐了起来。他的动作惊醒了女人,马凤琴也猛地坐起,当发现赤裸的身体后,一掀被子,床单上出现了落红。 二人都惊呆了,须臾,马凤琴哭着说道:“你还不快滚啊!吴江,我饶不了你,呜呜呜……” 离开三所的两天里,吴江食不知味,生怕马凤琴告他强奸罪,那样,还不得判上五六年!然而,昨天下午马凤琴打电话来,要他带着她游灵岩寺,这把吴江差一点乐死。 于是乎,两人一拍即合,今天上午,二人一起来到灵岩寺。 吴江和马凤琴一路聊得十分愉快,此时的灵岩寺,宛如风烛残年的老人。古老的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犹如岁月的皱纹,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仿佛被时间侵蚀的牙齿。寺内的佛像更是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灵魂。 然而,郎情妾意,丝毫不减二人的游兴,走在一条仅有五十公分宽的狭窄通道上。他们沉浸在欢乐的交谈中,全然没有留意到自己走到了哪里。突然,一块巨大的岩石出现在头顶,吴江才想起到了什么地方。 这就是着名的一线天,一个令人惊叹的自然景观。狮尾峰和灵壁峰高耸入云,宛如两座巨大的门神,威严地矗立着。它们之间的狭窄得石壁,只能容纳一线阳光,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吴江和马凤琴被眼前的奇景所震撼,他们停下脚步,仰望着头顶的巨石,心中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凝视片刻,吴江向后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马凤琴的小手:“快走!”他生怕巨石落下来砸到。 在凛冽刺骨的山风中,也有一对男女走来,宋锦阳带着梁思萱一步一步地向着灵岩寺走着。这座古老的寺庙宛如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安然坐落在灵岩山脚下,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寒风如怒涛般呼啸着穿过山谷。 一路上,宋锦阳都沉默得如同寂静的远山,梁思萱却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不停地左瞧右看,脸上始终挂着如春风般轻松的笑容。她的心中虽有万千感慨,但更多的是对这座古老寺庙的好奇。宋锦阳则默默地陪在她身旁,此时两人的心情如同阴阳两界,天差地别。 此次汉碑交易让宋锦阳的心情跌入谷底,他与梁董事长讨价还价了许久,对方出价到八万就不肯再加了。按理说,一万块钱买入的东西能以八万的价格卖出,已经有了八倍的利润。然而,这与宋锦阳的心理价位相差甚远,他看重的不是利润,而是生意的本钱。 尽管灵岩寺已破败不堪,但它依然水秀山青,幽绝雅静,散发着神秘的魅力和力量。在这里,梁思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快乐。然而,当他们来到塔林时,梁思萱终于察觉到了宋锦阳的异常,他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 “宋哥,你是不愿意陪我吗?”梁思萱的声音在寒风中飘荡。 宋锦阳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心中还在为汉碑交易的失败而懊恼。他暗自思忖着,这次交易不仅没有成功,还得陪着这位富家小姐游玩,这算怎么回事啊! 听到梁思萱问话,急忙否定:“没有、没有,非常愿意跟梁小姐一起参观名胜古迹。”他笑着挠挠后脑勺。 久经世故的宋锦阳,本就善于伪装自己,再加上他六十多年的人生阅历,这点小小的不快,又怎能被她察觉出来呢? “宋哥,我父亲只是个纺织品商人,他对文物其实并不精通,不过是爱好罢了。他这次是来谈生意的,并不是专程来购买你手中的汉碑,出价低也是情有可原的。”梁思萱躲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避风,理了理耳边的秀发,“你放心,等回去有机会,一定帮你找到一位有实力的古董商。” “谢谢!”他向前一指,笑着说,“那边是一线天,我们去看看。”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其实,他对自己能找到买家这一点还是颇有信心的。不过,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总不能无所事事地等着有了几百万才去一展宏图。前世的他正是因为好高骛远才落得一败涂地,他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计划了。 此时,吴江和宋锦阳前世的妻子马凤琴也走来,他猛地一顿:完了,宋锦阳! 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见到的人,却被他遇上了! 第67章 做贼心虚 宋锦阳毕竟是因为谈恋爱被设计退役,这下可撞到对方手里了,现在如何是好?五十公分狭窄通道,吴江已无处可躲,正手足无措间,宋锦阳却朝他咧嘴一笑: “吴江,你们也来了。” “不、不,我们刚才遇到……”吴江难以自圆其说,慌乱中随口编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这突发的状况,让吴江舌头打结,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深知,万一宋锦阳向司令部管理局寄一封举报信,自己必将步其后尘。 与吴江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马凤琴却落落大方。她扭动着腰肢走来:“哟,宋哥也带美女来游玩啦。”目光随即移向梁思萱,“宋哥,还不介绍一下?”她的笑容意味深长,如同将对方捉奸在床。 宋锦阳是有女朋友的人,此时带女人玩,跟劈腿无二,大家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小宋大大方方介绍道:“这是香港来的梁小姐。”又将马凤琴和吴江介绍给姑娘,“马凤琴,马同志。我的朋友,吴江,我的战友。” 梁思萱伸出手:“马……”本想称呼“马同志”,又觉得拗口,“马小姐,幸会!”握手之后,又与吴江轻轻一握:“吴先生,您好啊!” 双方这一番寒暄,让吴江回过神来。他设计陷害宋锦阳,对方并不知晓,自己何必如此惧怕他呢?想至此处,他不禁自嘲“做贼心虚”!然而,不报复并不代表不会举报,还是小心为妙。 “我们从这儿回去了,你们还要转转吗?”他打心眼里不愿与吴江二人同行,只想趁此分开。 吴江也正有此意,好不容易与马凤琴一起游玩,可不想被人搅了。于是应道:“我们再玩会儿。” 四人就此道别。走出十几步后,吴江还是不太放心,回头说道:“宋,晚上一起喝一杯,我们给梁小姐接风如何?” 想要封住别人的口,总得有点诚意。你自己都不在乎,人家凭什么替你保守秘密?他请梁小姐是卖宋锦阳面子,这比直接请宋锦阳本人好多了! “好啊!把萧子阳和周阳也叫上?”上次让萧子阳去查人防工程,现在汉碑也换不回大资金了,干脆借此叫停。 吴江听后,稍稍犹豫了一下。见状,宋锦阳猜出了他的心思,便笑道:“你呀,就是心眼小。”他点指着吴江,“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们肯定为你们保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马凤琴顿时羞红了脸。吴江心照不宣,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对宋锦阳竖起拇指,表示赞同。 “晚上就去你家!我从麻哥那里订些菜过去。”吴江想得很周全,他担心去招待所会被人发现,还是宋锦阳家最安全。 呼呼的寒风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涤荡着山峦,干燥的土地像被惊扰的黄龙,卷起满天的黄土。 玩兴过后,梁思萱感到了深深的寒意,她穿了件呢子大衣,却依然难以抵挡寒冷的侵袭。原本就不习惯北方严寒的她,此时嘴唇发青,牙齿开始上下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二人缓缓向山下走着,宋锦阳犹豫一会儿,脱下军大衣递给梁思萱。 姑娘心中一暖,她没有拒绝这份温暖,而是轻声问道:“宋哥,这么冷的天,你把大衣给了我,你怎么办?”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她又不傻,在这严寒的天气里,没有人不会受到寒冷的影响。 宋锦阳微笑着,轻轻掀起涤卡军装的一角,里面露出暗黄色的军棉袄。轻笑道:“我不冷,这大衣就是为你准备的。”他的语气中充满真诚。接着,他又细心地叮嘱,“大冬天的,出门一定要注意保暖,不能只图漂亮,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他像一位喋喋不休老人,让梁思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二人继续并肩走下山,寒风依旧凛冽,但梁思萱的心中却充满了感激。 坐上公交车,宋锦阳说道:“我送你回宾馆,下午到我家,吴江请你吃饭。” 梁思萱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我回去一个人,能跟你一起玩吗?”她眸子里充满渴望 梁董事长和郑秘书去了外地,她为了贪恋宋锦阳带她玩,就一个人留了下来。若回宾馆,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一个人待着。 宋锦阳感觉这姑娘如影随形会引起误会,却又想结交这位香港万茂纺织集团未来的掌门人。最终,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坐二路公共汽车在东湖公园北门停下,再有一站就到湖淀路口了。趁着乘客下车的间隙,宋锦阳无意间看到公园斜对面有个大门,门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湖淀联合中学”。白色的牌子油漆开始剥落,木板上布满裂痕,黑色的印刷字体也变得斑驳陆离。 自从搬过来,宋锦阳就没发现这里有所学校,更没看到学生出入,这说明学校已经弃用了。 汽车缓缓开动,宋锦阳一把抓住梁思萱的大衣,对司机喊道:“同志,停车!”然后急忙向中间车门挤去。 “傻b,停这么久不下!”司机骂骂咧咧,但还是踩下了刹车。售票员白他一眼,抬手按下气门,随着“哧”的一声,车门“咣当”打开,宋锦阳拉着梁思萱匆匆下了车。 看着冷清的公园门前,梁思萱问道:“是去公园吗?”天气虽冷,她对游园仍满怀期待。 “不,我还有事,会有一位英俊的小伙陪你游园的。”宋锦阳心里已经为她找好了陪伴,说着,走向公园门前的公用电话。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省政府办公厅的号码,找到楚嘉,宋锦阳告诉她,家里来了一位香港美女,让她下班后过来。 让楚嘉过来,也是为了排雷,马凤琴那张嘴,比拉肚子强不多少,还不定对他和梁思萱说啥呢! 楚嘉满怀疑虑答应下来,挂了楚嘉的电话,宋锦阳又打给了萧子阳。打完两个电话,交了两毛钱,便满怀期待向湖淀联合中学跑去。 他发现,这里是建超市的绝佳之地,若是学校弃用,他就租下来。说不定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此到来。 第68章 大战小流氓 宋锦阳和梁思萱过了马路,来到湖淀联合中学门外,这里离东湖公园斜对面大约二百米。虽然地处东郊,因为有了公园,并不偏僻。 学校的大门由冰冷的钢管焊接而成,上面紫红色的防锈漆已经有一部分剥落,显得斑驳而破败。两扇门中间用粗壮的铁链子紧紧锁着,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透过钢管中间的缝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操场。它比足球场还要大上许多,东西两侧各有一个篮球场,地面铺着粗糙的沙土。一阵风吹过,扬起些许沙尘,让人不禁想起曾经的少年时代。 操场的西面有三间门朝北的平房,它们孤零零地矗立着,仿佛在守望着什么。北面是一排教室,共有四个门,估计是四个班级的教室。教室的东面有一条向北延伸的空地,它宛如一条神秘的隧道,估计通往后面的教室,或者是厨房、仓库之类的地方。由于前面的教室遮挡着视线,无法看到通道的尽头,这让人对其充满向往。 宋锦阳轻轻地推了推铁门,中间的锁链发出“嘎吱吱”的声音,虽然比较松,但还是无法让人轻易进入。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暗喜,之前他只想着寻找人防工程来开地下超市,然而汉碑卖不上价钱,让他的计划无法实施。如今,他不得不改变策略,先开一家规模较小的店铺。没想到,在他最不经意的时候,竟然发现了这么一个理想的地方。 “走!” 宋锦阳和梁思萱向东走去,他准备吃完饭,去找赵书记问问,听听学校的归属问题。 到了周老板的饭店,八张条桌上坐着十几个人,有的在吃饭,有的两眼通红,喝着劣质酒。 宋锦阳找了一张空桌,拿过一张纸手写的菜单,问道:“梁小姐,想吃点什么?”说着,就坐下来。 梁思萱皱了一下眉头,大概是觉得小店脏,还是说到:“简单点,下午吃大餐,嘻嘻!”姑娘性格外向,一点也不扭捏。 麻哥走过来,还没开口,宋锦阳说道:“擦擦桌子。” “好嘞!”麻哥拿下肩上的毛巾,把桌子擦的干干净净。 麻哥甜兮兮的脸看着梁思萱说道:“怎么样,比麻哥的脸干净了?嘿嘿!” 这家伙,看到美女也把持不住了,美女这个东西,真是只要男人就爱,不分年龄。 “麻哥,今天让香港小姐尝尝咱们的大米干饭把子肉!”宋锦阳叫上梁思萱,向饭台上面两排瓷盆走去。 瓷盆里的把子肉有两种,一种是有手掌那么长,三个指头宽,一立指厚的五花肉制成。另一种是纯瘦肉,比五花肉的稍小一点。鸡蛋也有两种,一种是炸鸡蛋,一种是酱鸡蛋。豆腐跟五花肉一般大,是用油炸的,还有面筋等等。这些菜都酱好泡在肉汤里,吃什么自己随便点,最好算账。 宋锦阳要了一碗米饭,一块五花把子肉,一个炸鸡蛋,两块豆腐。梁思萱要了一碗米饭,一块瘦把子肉,一块豆腐,一个酱鸡蛋。 餐桌上肉香四溢,酱色的把子肉泛着诱人的油光。宋锦阳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把子肉瞬间就少了三分之一。他在部队里养成了吃饭快的习惯,待到梁思萱端着饭碗回来时,他的米饭已经吃掉了一小半。梁思萱将自己的米饭拨给了他一些,这才开始吃饭。 麻哥端来两碗白开水,然后坐在一边。宋锦阳向他打听了一些湖淀联中的事,他知道的也不多,只说是东湖镇成立中心校后,孩子们都集中到那边上学了。至于房屋所有权的问题,他也不知道。 二人先聊着着,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门外喊道:“麻哥,来碗水喝,渴死我了!”紧接着四个醉醺醺的小伙子进来。 麻哥站起身,极不情愿地说道:“等着。”起身去倒水。 几名醉汉坐在进门的首桌,其中一人说道:“混账,你这厮耍手段,害得老子喝了一斤半!”他咳嗽一声,将痰吐于地上。 “少放屁,谁耍手段了,我也喝了一斤半!” “去你娘的,就胡吹!” 四名醉汉满嘴污言秽语,店里其他客人赶忙起身找老板娘结账离去。 一个小胖子青年骂道:“都给老子滚!”他朝门外吐了一口唾沫。 另一人说道:“这他妈还有两个不知死活的!” 梁思萱听到他们是在说自己和宋锦阳,回头皱眉瞪了那几人一眼,并未言语。 “哟哟哟,这姑娘还挺漂亮呢!”小胖子贱兮兮地凑了过来。 见小胖子脸色红的如鸡下蛋一般,下盘不稳,晃晃悠悠走来,伸手正要抓梁思萱,宋锦阳一拍桌子站起吼道:“滚开!”他圆睁怒目,一副吃人的样子。 嗨,这小胖子不仅没滚开,反而继续挑衅:“摸摸怎么了!”说着还要伸手抓。 梁思萱急忙起身躲避,宋锦阳本是住在湖淀,并不想与这些人发生冲突,但看到小胖子那猥琐又猖狂的样子,也不禁动了气。只见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小胖子的胸部,这一脚力道十足,小胖子连退几步,“咕咚”一声摔倒在地,连带着撞倒了好几把椅子。 其余三人见同伙吃了亏,纷纷挽起胳膊,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其中一个瘦高个率先出手,拳头如疾风般直奔他的面门。宋锦阳眼神一冷,侧身躲过这一拳,顺势抓住他的手臂,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其重重地摔在椅子上,那椅子瞬间“哗啦”一声被砸成了碎块。 另外两人见状,同时抓起椅子,高高举过头顶,狠狠地向宋锦阳的脑袋砸去。宋锦阳见势不妙,身形一闪,一脚横扫其中一人的脖颈。只听那人闷哼一声,便将桌子砸倒在地。与此同时,另一人的椅子也砸了下来,由于地方狭窄,宋锦阳无处躲闪,只好硬扛下这一击。他只觉得肩膀一阵发麻,而那把椅子也在他身上撞得四分五裂。 这家伙一招得手,愈发嚣张,又抓起一个空酒瓶,狠狠地向宋锦阳的头上砸去。宋锦阳急忙伸出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身体下蹲,右手抓住对方的腰带,猛地一举,然后腰部发力,将对方扔了出去。 小胖子被宋锦阳踢得太重,此时才艰难地爬了起来。他抓起一把椅子,张牙舞爪地又冲了上来…… 第69章 无妄之灾 在麻哥这边打架他是有责任的,于是赶忙上前劝阻:“住手,都是自家人,有话好说……” 这几人都是湖淀村人,宋锦阳也不好惹,麻哥无法偏袒任何一方,只能好言相劝。 后面的三个人并不认识宋锦阳,自己人多势众,怎会善罢甘休。再次气势汹汹地冲向对方。 然而,宋锦阳毫无惧色,飞起一脚,将最先举着椅子冲上来的小胖子踹飞出去。小胖子就像被泰格欺负的灰太狼,挨了两脚仍不服气,再次举着椅子冲向前方。 忽然,门外一个身影挤开人群冲了进来。他一把揪住小胖子的衣领,小胖子刚一回头,就被那人一个勾拳打在鼻子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此人还要继续动手,宋锦阳连忙喊道:“武子,别打了!” 武子与这几人刚刚还在一起喝酒,去厕所不过片刻,几个兄弟就惹事了。 武子怒声问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宋哥。”说着,向几人招了招手,“还不快过来道歉!” 几人都听说过“宋哥”的名号,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如今听武子一说,急忙过来躬身道歉。只有吃了亏的小胖子心有不甘,恶狠狠地看了宋锦阳一眼,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武子跟宋锦阳相识最久,也最为懂事,他走到梁思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姐,对不起!”道完歉后,他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不过是几个小醉鬼,也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况且,在这个地方,若非必要,宋锦阳也不想与人结怨,于是说道:“没事了,都散了!” 众人散去,武子默默跟在宋锦阳和梁思萱身后。他知道今天的事处理得不太妥当,尤其在美女面前让宋锦阳丢了面子,便也不再多说。 宋锦阳站定,等武子跟上来,说道:“武子,我得给你找个差事干,你这个民兵连长也没事做,总闲着可不行。” “好啊!宋哥,你说,让我干嘛我干嘛!”武子好勇斗狠,但不笨,他知道宋锦阳为他好,也就非常期待。 “等几天!”宋锦阳道,“咱们马上就要忙起来。” 他从退役之前就有了计划,这个年代,最好的机会就是零售业。况且干别的需要专业,他从前一世除了认识几个人,没有任何一技之长。好歹开超市不过是买了来卖出去,有难度也有限。现在房子、资金都有了目标,只剩下运作了。 回到家,宋锦阳给梁思萱泡了杯茶,温柔地安慰她,并表示歉意。谁知这姑娘大拇指一竖:“宋哥,你超帅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惊叹和羡慕。 宋锦阳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这打架还能打得很帅,真是让人节操掉了一地。也不知道香港社会是不是像电影里那样崇尚武力。 还没结束呢,梁思萱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继续好奇地问:“你们解放军是不是都很帅啊?”这一刻,她对当兵的简直崇拜到不行。 面对这么天真的小姑娘,宋锦阳也只能顺着话逗她:“对,都很帅,等会儿就有两个更帅的过来陪你玩。” 刚才斗殴的不悦一扫而空,宋锦阳起身,让梁思萱休息,自己带着武子朝村委走去。 一进村委办公室,赵书记正与赖正豪村长相对而坐在办公桌前交谈。之前被揍的小胖子也在,他的鼻子肿得老高,鼻孔里塞着两截白纸,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宋锦阳和武子一进来,赵书记便起身打招呼:“小宋来啦。”他扭头吩咐武子,“武子,去泡杯茶来。”说罢,离开了办公桌。 宋锦阳取出烟,递给二人:“赵书记、赖村长,请抽烟。”他之前见过赖村长,不过只是点头打过招呼,并未有过深交。 赖村长并未接过烟,他那张胖乎乎的脸阴沉至极,从鼻中哼出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宋锦阳有些茫然,望着赖村长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不知何时得罪了这位村官。 二人坐下后,武子端上一杯茶,看到宋锦阳若有所思的样子,武子说道:“宋哥,赖小宝是村长的儿子,他肯定向他爸告状了!” 听到这话,宋锦阳不禁摇头,真是无妄之灾!谁能想到踢了两脚醉鬼,竟然是村长的儿子,也难怪那小胖子如此嚣张。这下可麻烦了,正准备找村里办事,却得罪了村长。 其实,他早就得罪赖村长了! 赖正豪是痞子五的远房叔叔,他能当上村长,还是靠副区长赖明的扶持。如今赖明垮台,赖五因寻衅滋事被判六年刑。赖六虽然与武子和解,但法律并未放过他,在这严打时期,赖六以寻衅滋事、故意伤人被提起公诉,最终也被判了六年。 赵书记以长辈的口吻告诫道:“宋啊,切不可三言两语不合就动手,倘若有个闪失,我也不好向楚厂长交代啊。”接着又宽慰道,“你在此地人生地不熟,若有人欺负你,尽管跟我说。” 显然,准岳父的面子很大。然而,当时的情况他不能不顾及香港女伴,这不仅有悖他的道德准则,也会给大陆抹黑。此刻,他也无法辩驳,只能点头应是。 “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赵书记发问。 宋锦阳平素无事不会登门,既然赵书记问起,他便说道:“湖淀联中是否闲置无用了?”他随即切入正题。 “学生都已集中到东湖中心校,目前暂时无人使用。”赵书记察觉到一丝异样,转头问道,“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宋锦阳点点头:“赵书记,我能否看看房子?”顺便询问了一下学校的产权。 赵书记从抽屉中取出钥匙,带着宋锦阳和武子,从西面的小道走去。 途中,赵书记对学校的归属问题做了一番解释。湖淀联中所占土地属于湖淀村集体,建房费用由县教育局和管理区共同承担。宋锦阳也知晓,管理区是介于公社和村庄之间的一级政府,由七到十个村庄组成。而在乡镇整合教育资源的同时,管理区也被撤销了。如此一来,学校连同土地,自然而然地归了湖淀村集体。 到了学校,宋锦阳才发现村西还有一条更为近便的小道。打开门,宋锦阳从东面通道走进去,看到里面的情况,他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第70章 你们都这么帅唉 宋锦阳向东面走去,到斜对角,发现院子里共有三排房屋。前两排是教室,最后一排是食堂和仓库。东北角上,厕所在那儿静静地矗立着。 他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从赵书记手中接过教室钥匙,打开门,里面的桌椅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墙上的黑板。稍微打扫一下,摆上货架,便能开始营业。如果进货速度够快,在年前就能开张。 宋锦阳逐个教室查看,一直走到西头,一个想法突然涌上心头。如果将前后两排建筑连接起来,整个建筑就会呈“u”字形,这样不仅购物更加便利,还能增加面积。如此一来,除了办公室和仓库,营业面积能达到七百平方米。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最北面,这里的墙近三米,宋锦阳跳了几次都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正当他准备再次起跳时,突然感觉两腿腾空,自己被举了起来。原来是武子。这小子身强体壮,一百六十斤的宋锦阳在他怀里就像一卷草席一样轻松。 这小子机灵得很,和刘胜一样,别看他们平时喜欢打架斗殴,脑子却很灵活!细想也不奇怪,每个孩子头都不笨。如果好好培养,他们很可能成为得力助手。 宋锦阳趴在院墙上,终于看清楚了,后面是一些树林和荒地,一直延伸到三里地的村庄。 他正在想着超市将来的扩展,忽然想起来了,这里面向公园,在后世就是腾达广场。而且这里的房子在 2020 年后,房价更是高达五万多元一平方米。 宋锦阳拍拍武子脑袋让他放下来,然后走回第一排教室,他皱着眉头对赵书记说道:“赵叔,这个学校太大了,我恐怕租不起。”说着,又拿出烟。 接过烟,赵书记问道:“你打算干什么用?” “我想开个百货店。”宋锦阳想说超市,又觉着对方不懂还得解释。 赵书记眼睛一瞪:“你这孩子疯了,这里除了逛公园的,连个人都没有!”他颤抖着划着火柴。 “是啊,宋哥,这房子也不靠路边,在院里面谁进来?”武子提醒。 这个时代的人自然没那眼光,况且,此地比农村强不了多少。建国以来,农村就没有多大发展,让他们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难! “酒香不怕巷子深。”他只能用这句话搪塞。 赵书记招呼着到教室边倚着墙蹲下,才问道:“你想用一间?”他招呼宋锦阳也蹲下。 他想着什么租不租啊,闲着也是闲着,给他一间教室用,还能省点维修费,好歹也是给楚厂长人情。 “我想用前面这一排。” 听了宋锦阳一说,赵书记霍地站了起来,用这么多房子开百货店,你当自己是供销社啊? 武子也大惊,他瞪大眼睛:“宋哥,这四个教室有二百五十平方,你见过谁家开这么大的百货店?”他村里就有,都是十几个平方。 “大百货商店。”宋锦阳戏谑一笑。 赵书记掐死烟:“你可要想好了,房子可不能白用,这不是你赵叔的,要向村里交租金的。”他站起来向外走。 “行!赵叔您越快越好。”宋锦阳在后面跟着,又道,“学校若是卖,我就全买了。”他在后面打着哈哈,其实是投石问路。 老头倒背着手,回过头:“你这是做梦!” 三人都笑了。宋锦阳还是追了一句:“问问嘛,你们卖,我就真买。” “拔腚!”赵书记怼了他一句,然后哈哈大笑。这是当地话,就是“滚”的意思。 其实,集体的经营房产,除非是国企,个人是不能购买的,他还是问一问想捡漏。不过,他有办法,早晚会买下这里! 下午一下班,楚嘉就来了。她看到梁思萱后,并没有很惊讶,因为宋锦阳提前跟她说过了。 宋锦阳介绍道:“这是香港万茂纺织品集团公司梁董事长的千金,梁思萱小姐。哦,对了,叫情报部魏部长叔叔。” 楚嘉这才明白,宋锦阳为什么能跟香港客人搭上关系。 接着,宋锦阳又向梁思萱介绍:“楚嘉,我女朋友。” 楚嘉以女主人的身份先伸出手:“欢迎梁小姐来家做客。”然后说,“魏部长人很好,我认识。” 梁思萱很惊讶:“你认识魏叔叔,你是军人?”她没想到,魏部长可是军中高官。 “当然认识啦!”楚嘉嫣然一笑,“我曾经当过兵,还在一栋楼里上过班呢。” 梁思萱说的没错,楚嘉的短发还没长出来,配上苗条挺拔的身姿,俊美中带着英气。只要是接触过当兵的人,都能看出来她曾经是个军人。 两个姑娘年纪一般大,都是二十一岁,在相互恭维中,很快就聊了起来。 才聊了没几分钟,就有人在外面敲门。楚嘉开门一看,是马凤琴,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对于这个风骚的女人,楚嘉一点好感都没有,同时对她也保持着高度警惕。还好吴江也在,楚嘉的不悦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露出了微笑。 “请进!”楚嘉还是很有风度地说,“宋哥在等你们呢。” 这个季节,都是五点半下班,很快萧子阳和周阳也到齐了。 萧子阳进门盯着光滑的餐桌:“吃什么?”又看着宋锦阳和楚嘉。 “你就知道吃!”楚嘉娇嗔道,“快介绍一下。”他拍一下宋锦阳肩膀。 宋锦阳站起来介绍了梁思萱、萧子阳和周阳。梁思萱今天戴着一顶橘色斯普林贝雷帽,内穿一件高领毛衣,外穿乳白色呢子大衣,显得既贤淑又大方。 萧子阳看到梁思萱愣了一下,就这一愣之间,他的神态被周阳捕捉到了。他踢了一脚萧子阳屁股:“别这么没出息!”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搞得萧子阳一阵脸红。 尴尬之间,梁思萱说道:“哦,你们都这么帅唉!”她两手并在腹前,“比香港的小土豆帅多了。”此刻,姑娘已是小鹿乱撞。 香港女孩比大陆女孩更张扬,更开放,或许,经济发达让她们更自信。 不过,她说的也没错,除了吴江矮一些,“三阳”一米八的身高聚在一起,又都五官端正,的确是英武帅气。 第71章 曾经的捉奸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吴江迅速拉过椅子,热情地邀请萧子阳和周阳坐下,然后豪爽地说道:“有你们吃的。”说着,他起身去找筷子,并摆放好酒杯。 话音刚落,麻哥就提着两个食盒走了过来。他将菜摆上桌子,又给每个人递上烟,然后略带歉意地对宋锦阳说:“弟弟,中午的事对不起了。”他划着火柴,准备给宋锦阳点烟。 宋锦阳连忙伸手挡开,说道:“没事,麻哥,你别往心里去。”他深知麻哥比自己大近二十岁,不能在人家面前托大。 一番寒暄之后,宋锦阳热情地挽留麻哥一起吃饭,但麻哥以饭店忙碌为由,执意离开了。 吴江询问大家:“喝洋河还是双沟?”他带来了四瓶酒。 萧子阳微笑着回答:“都可以,哪种都行。”他们都是从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事实上,他们现在的生活已经比普通人大有改善。 吴江张嘴去启瓶盖,马凤琴见状,赶忙伸手阻拦。然而,吴江还是“嘭”的一声启开了瓶盖。马凤琴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娇嗔道:“你不要牙了!”言语中既有关切,也有一丝责备。 周阳看了调笑道:“有情况?”他盯着马凤琴。 “去!”马凤琴双目流转,神态千娇百媚。 这里三个女人个个漂亮,若说是风情万种,千娇百媚,她还是第一人。用艳若桃李比喻,一点不为过。若不是用过来人的目光看待,马凤琴对男人无疑是最有魅力的女人。 借此机会,宋锦阳郑重提醒:“任何人都不得将吴江和马凤琴的事外传!”他半开玩笑道,“这可是头号机密!”说罢,他瞥了吴江一眼。 保密并非保护,实则毁灭!此事断不能外传,说白了,这是宋锦阳硬将马凤琴“推给”他的。倘若他们成婚,无需宋锦阳动手,此女足以毁了吴江。 马凤琴不仅贪得无厌,且行为不检,迟早就会毁了这个男人。 曾有一次,宋锦阳帮朋友买了两张卧铺票,朋友到他单位取票时,他才猛然想起票忘在家里了。他赶忙骑车回家,推开门后,竟惊见妻子与一男子在床上云雨。宋锦阳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僵直地站在门内,右边是一个阳台般的长条形小厨房,正对着屋内的双人床。马凤琴和那个男人见到他,竟然都没有丝毫慌张。 二人不紧不慢地穿上衣服,男人下床穿鞋后,回头对马凤琴说了句:“真扫兴!”又丢下一句,“再见!”然后系着上衣扣子向外走。 马凤琴坐在床上,随意拢了拢凌乱的头发,不慌不忙地向床沿边挪动。 那个男人走到宋锦阳身旁,推了他一把,伸手去开门。宋锦阳一眼瞥见右边菜墩上插着一把雪亮的菜刀,他左手揪住男人的头发,用力一拉一拽,右手顺势拔下菜刀,猛地劈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那男人直接双膝跪到了地上。 此时,这个嚣张的男人才意识到大难临头!他跪地不住地磕头:“大哥,我错了,大哥,我错了,求你饶我一命……” 他的头皮外翻,鲜血如泉涌般从头顶流下,宋锦阳甚至能听到鲜血滴落地面的“嗒嗒”声。 马凤琴早已吓得瘫软,她爬到宋锦阳身边,抱着他的腿哀求:“宋,你杀人了,快跑,你杀人了……” 宋锦阳扔下菜刀,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过了些日子,宋锦阳才得知,那小子被砍得颅骨骨折,幸亏菜刀重量较轻,又离医院较近,否则那人恐怕就一命呜呼了! 那件事发生后,他的内心犹如被撕裂一般,痛苦不堪。为了儿子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他在无奈和痛苦中选择了坚守,没有走上离婚的道路。然而,家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温暖和安宁,变成了一片无法涉足的荒芜之地。 他变得颓废不堪,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整日借酒消愁,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那颗破碎的心。他开始挥霍无度,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填补内心的空虚和绝望。 从此,他开始了天南地北的漂泊,偶尔回家看看儿子,也成为了他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慰藉。然而,每次回家,马凤琴都会暗中偷走他的生意本钱,这让他的生活更加艰难。直到被吴江骗去五十万。 “想什么呢?端酒啊!”萧子阳的催促声,将宋锦阳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宋锦阳这才如梦初醒,将目光慢慢移到桌上,他竟然没有留意到女士们杯中的小香槟是何时斟满的。 往昔之事不忍回忆,他摇了摇脑袋,说道:“今天是吴江为梁思萱小姐接风之宴,咱们都是陪客,就请吴江发言!”言罢,他缓缓举起了酒杯。 吴江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向着梁思萱举杯说道:“梁思萱小姐,你的美丽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你的到来,令我们这片夜空更加闪耀夺目。在此,我代表所有人,对你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这杯酒,蕴含着我们对你的深深敬意和祝福。愿你的人生如这香槟一般,晶莹剔透,美好而芬芳。愿你在未来的日子里,风生水起,学业有成。也希望我们能一同分享生活中的喜悦,共同创造更多美好的未来。” 吴江舌灿莲花,众人纷纷举杯,与梁思萱一同饮下了这杯祝福之酒。简陋的房间里洋溢着欢声笑语,气氛温馨而融洽。 萧子阳打趣道:“没想到你小子还真会说。”大家哈哈大笑。 “那是,欢迎香港同胞嘛!”吴江挺了挺胸,摸了一把头发。 共同喝了三杯酒后,大家开始“推磨”,就是每人敬一圈酒。七个人这一圈转下来,五十二度的白酒已经喝了超过半斤。女士们还好说,小香槟如同糖水,男士们就够到“稳风”了,有得舌头开始打卷。 接下来就是自找对手,你来我往相互敬酒。周阳把酒举到萧子阳面前:“子阳,喝一杯!” 他酒杯停在半空,萧子阳和梁思萱头对着头只顾了说话,对周阳的敬酒毫无反应。 宋锦阳瞥了周阳一眼,示意他不要打扰,从坐下,就发现二人特别聊得来。他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这两人能成为一对,他未来的商业版图,就不止于国内了! 第72章 搅屎棍 夜静静的,天空被冬日的寒气笼罩,一片漆黑,只有几颗寂寥的星星在远处闪烁。寒风呼啸着,穿过寂静的街道,带来一丝丝凛冽的气息。树木在风中摇晃,树枝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使整个夜晚显得更加清冷。 楚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宋锦阳的脸颊,感受着他肌肤的温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爱意。宋锦阳紧紧拥抱着楚嘉,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他的嘴唇轻轻触碰着楚嘉的额头,传递着无尽的柔情。 他们的身体渐渐贴近,彼此的温度相互交融,楚嘉的发丝拂过宋锦阳的脸庞,带来一阵轻微的瘙痒。他们的嘴唇缓缓相遇,仿佛点燃了一团炽热的火焰,激情在瞬间爆发。 楚嘉的身体渐渐发软,依靠在宋锦阳的怀中,感受着他强有力的拥抱。宋锦阳的手在楚嘉的背上轻轻游动,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觉。 在这一刻,他们仿佛置身于巫山之巅,云雨交加,激情澎湃。他们的心灵相通,爱意流淌。 疯狂过后,楚嘉像一只小猫依偎在宋锦阳胸前,在温香软玉拥怀中,宋锦阳意识开始模糊。 “阳哥,我想结婚了。” 楚嘉喃喃的细语,使宋锦阳倏忽间清醒起来:“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心怦怦开始剧烈跳动。 “我想结婚了。”楚嘉声若蚊蝇,又重复一遍。 结婚对宋锦阳来说求之不得,但于今明显不是时候,一旦租下房子,马上就需要改建,粉刷。还有办营业执照、贷款、招营业员、培训……这一连串的事情,哪有时间结婚啊? 楚嘉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然而,她却没有听到宋锦阳的回音。她正想开口询问,宋锦阳终于缓缓开口:“嘉嘉,你希望什么时候结婚呢?”毕竟,楚嘉并未提及具体的时间。 “尽快!年前行吗?”楚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她的心中流露出对未来的担忧。 她对宋锦阳的信任开始动摇,近来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让她感到不安。特别是招待所的那些姑娘,个个都如花似玉,让她心生警惕。还有那个香港来的梁思萱,她对宋锦阳的好感显而易见。尽管宋锦阳一直表现得光明磊落,还让萧子阳送梁思萱离开,但谁能保证这不是他的欲盖弥彰呢? 宋锦阳并不知道楚嘉内心的真实想法,当他听到楚嘉提出的时间,不禁坐了起来,他倚靠在床头,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愁绪。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楚嘉解释,开超市的事,他还不想说。 想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行!”他不想让楚嘉失望,因为姑娘为她付出的太多了。 次日,金色的太阳升起来,湖淀村两委会议便如期召开。赵书记首先发言:“今天把大伙召集过来,是想讨论一下学校的使用问题。这房子老这么空着,容易损坏,大家对此有啥想法?”他指间夹着烟,眼神犀利,静待众人发言。 现在的很多人呐,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们想办法,一个都没有,挑毛病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赵书记有意不提宋锦阳租赁的事,就是想让他们想出解决的办法来,要是没这本事,就别瞎掺和! 村委副主任随声附和:“书记说得对,房子一直这么闲置着,通风不好,坏得快。” 其他两委成员也纷纷点头应和。赵书记要的是具体的建议,于是又提醒道:“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谈谈怎么利用这些房子。” 众人都闷着头抽烟,没一个人能提出有用的办法。赵书记无奈,只得点名道:“赖村长,你有啥高见吗?”他心里明镜似的,要真有人提出不同意见,那肯定是赖村长,其他人也就是跟着附和罢了。 此校房位于院内,远离路边,用作门头实在不妥,办工厂更是无人青睐,唯有做仓库还算差强人意。幸得村长眼光锐利,洞察一切,如竹筒倒豆般,将弊端逐一指出。 副村长言道:“仓库?村里闲置房众多,谁家会有如此多的东西需要存放?”话毕,下方附和声四起。 此时,赵书记终于出手。你等无计可施,就莫要再提反对意见! 遂言:“我认识一人,想租前排四间教室,诸位不妨议定价格。” 副村长道:“一间教室每月十五块钱可否?”他眼神扫视众人。 赵书记点头,自觉此价公平合理。赖村长却即刻提出异议,要求每间教室二十块钱,此价一出,即刻遭到众人一致反对,简直是漫天要价。 他一声冷笑:“我还想二十五块钱呢!”活脱脱就是一副无赖相。 争执不下之时,赖村长依旧固执己见,赵书记无奈,只得派武子去请宋锦阳。 宋锦阳正埋头写着什么,听闻赵书记传唤,他迅速写完最后一个字,装进挎包,背起包跟着武子来到村委办公室。 一进门,他便微笑着给每个人递上烟,然后坐在赵书记办公桌对面。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情况,副村长就好奇地问道:“小宋啊,你租这房子有何用途?”他心中一直对此感到疑惑。 宋锦阳回答道:“我想开个百货店。” 他的这一回答,让大家瞬间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在院子里开百货店,这小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赵书记单刀直入:“宋啊!学校的事情,我们商量过了,每个教室每月二十元,你觉得怎么样?”他想先试探一下宋锦阳的态度,如果宋锦阳不同意,还可以降到十五元,毕竟少数服从多数也没错。 宋锦阳心想,四个教室共二百五十多平方,每月八十块钱,确实不贵。但这并不是全部的目的。 他眉头一皱,起身说道:“这也太贵了,我可租不起,还是留给你们自己用!”说着,他拉开架势准备离开。 其他人愤怒地看着赖村长,好不容易找到的租客,就要被这家伙一句话给搅黄了。 第73章 如愿以偿 和其他人不同,赖正豪一点都不担心,看好的经营场所怎么可能不讨价还价就放弃呢? 他心里盘算着,这房子就算白给你用,你也得亏本,既然是赔,还不如多赔点:“你若是把教室、办公室都租下来,我们可以给你降到十五元。”他就等着年轻人贪便宜,多赔点钱。 宋锦阳思考须臾,点头应道:“可以,那我便全部租下了。”此举尽显宋锦阳年轻人贪功冒进之特点。 其余人心中暗骂,这赖姓的实非善类,竟欺负年轻人不知轻重。 赖正豪见宋锦阳落入陷阱,心想只要他贪图便宜,便容易拿捏了。于是他再度加码:“小宋啊!你若一次性租用三十年,后面那排仓库、食堂,一并打包作价二十元给你了。” 众人皆想,这老贼着实可恶,租用三十年,一旦经营失利,仅违约金便足以令人倾家荡产。 其实宋锦阳早已智珠在握,他起初只租用前面四间教室,便是因如此规模便无优惠可言。对方见他规模大,必会坐地起价。至于租用三十年,亦在他预料之中,他揍了赖正豪的儿子,对方岂会不伺机报复! 宋锦阳挠挠头,露出既贪婪又怯懦、想赢又怕输的模样。 赵书记赶忙提醒:“年轻人,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三十年后这房子恐怕早塌了。”他不好阻拦,只能提醒,毕竟他代表的是集体利益,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赖村长眼看着这小子要掉入陷阱,可不能让这老家伙搅黄了,于是吹捧道:“年轻人有魄力,指不定小宋同志发迹了,还能盖起大楼呢!” 宋锦阳下定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口应允下来,又商谈了一些细节,便直接从包里拿出了合同。 此时赵书记才想起宋锦阳曾扒着院墙朝外张望,或许他有更大的谋划,绝非贪小便宜临时起意,不然为何合同都准备好了。 拿到合同,宋锦阳不禁心中窃喜,这么大一所学校,建筑面积近千平方,占地五六十亩,一年不到两千元就租下来。宋锦阳前世饶是屌丝、劳改犯,也知道这比白菜价还白菜价。 他让武子去找刘胜、王香香,马上到家里开会。宋锦阳也委实无人可用,只能是前世的劳改释放犯,带着现在的地痞屌丝创业了。 人员到齐后,宋锦阳开口道:“从现在起,你们三个就跟我一块儿创业啦,有谁不同意吗?”说着,他便习惯性地散起了烟。 “我同意!”武子率先举手。 刘胜也赶紧说道:“我也同意!” 两个对宋锦阳无限信任的粉丝都同意了,王香香则羞涩地问道:“弟弟,你真的愿意带着姐姐吗?”她突然变得忸怩起来。 “当然带你!”宋锦阳一脸郑重,“你可是不可多得的营销型人才呢。” 宋锦阳说得没错,王香香能说会道,有眼色,性格泼辣,从不怯场,最重要的是脸皮够厚。这些都是营销人才必不可少的特质。 受到夸奖的王香香,脸都红了。 “你们都不问问工资多少就同意了?”宋锦阳笑着问道。 “还有工资?”三个人瞪大了眼睛。 他们只想跟着宋锦阳这个“高层次”的人蹭吃蹭喝,压根没想到还能挣钱。 “废话!”宋锦阳说,“不给工资,你们将来怎么买房娶妻?王姐怎么买新衣服、化妆品?” 接着,宋锦阳直接说出薪水:“你们的工资暂定每月六十元。等超市营业后,效益好的话,还会有奖金的。” 三个人都愣住了,国企正式工人的工资每月才六十元,他们连每月三十块钱的临时工都找不到,宋哥竟然开出了六十元的工资,这也太夸张了? “你们都盯着我看干啥?”宋锦阳看着眼前这三个呆头呆脑的人,没好气地说道,“我可把丑话说前头,跟着我可能会累到骨头散架,没日没夜地拼命干活。但是,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付出。” 刘胜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哥,你放心,我们浑身有的是力气,你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 “不过,”宋锦阳话锋一转,严厉地说道,“从今天开始,谁要是敢打架斗殴,耍地痞无赖,我可就直接让他走人!” 接着,他又看向王香香,郑重其事地说道:“王姐,以后不准骂人,要做一个文明人,撒泼骂人的同样开除!” 就在前不久,他可是亲眼看到王香香和邻居对骂,那场面简直让人惊掉下巴。王香香竟然能把那家人骂得狗血淋头,最后不得不关上门。而且,她这一骂就是一个小时,还没一句重样的,这骂人的本事,绝对是大姐大。 纪律、规矩都说了,宋锦阳拿出一张草图,指着图纸说道:“现在说说房子的扩建、改造问题……” 和看到房子时想的一样,宋锦阳计划将前后排从西面再建四间房,让两排房子连成一个“u”字型。将所有房子中间打通,把门堵死,只留下东面两间房门开大,作为顾客一进一出用。 草图很简单,刘胜是高中生,武子、王香香也念过初中,在宋锦阳的解说下,也就看懂了。 最后,宋锦阳开口问道:“武子、刘胜,你们俩谁认识搞建筑的?” 此时,乡镇上已经有了建筑队。虽说建高楼大厦没那能耐,但盖平房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武子性子急,抢先回答道:“我认识,咱村里就有,我还当过小工呢!”说着,他站起身来,抬腿就要走。 “他们中有会切割角铁的吗?我要做货架。” 宋锦阳的话音刚落,武子就忙不迭地说:“建筑队里有,这活儿简单。” 安排好武子后,宋锦阳又喊上刘胜去买角铁。王香香见没自己什么事,便开口问道:“宋哥,那我做什么呢?”她也跟着武子喊起了宋哥,想着要挣钱,可不能白领工资。 “哦。”宋锦阳拍了下脑袋,道,“我差点把你给忘了。” 他随即拿出纸笔,飞快地写了两个地址和人名,然后递给王香香,吩咐她去邮局发份电报。是时候找帮手了,还是战友用着顺手,这几个人还得好好磨炼一下。单凭这几个一拨一转的家伙,他的累死! 接着,他带着刘胜朝木器厂的传达室走去,说不定房屋改造不用他出钱呢! 第74章 周转资金吓退肖处长 电话接通后,宋锦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重,他缓缓说道:“处长,我是宋锦阳。”他直接报出了名字。 那边的肖楚处长,听到宋锦阳的声音,回应道:“锦阳,是有什么事情吗?”他深知宋锦阳在工作时间不会轻易找他闲聊,心中已大致猜到了致电的缘由。 “处长,我计划开设一家超市,需要新建五间房屋,大约一百二十平方。此外,还需改建九个教室,以及仓库等,总计约七百余平米。这些都需要材料。”宋锦阳语气沉稳,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和需求。他知道肖处长工作严谨,分秒必争,便毫不拖泥带水地阐明要点。 “什么?你说‘超市’?”肖处长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困惑。这个时期,“超级市场”在京都才刚开了一家,且不到二百平方,仅售卖果蔬。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概念还相当陌生。 宋锦阳顿了顿,感受到肖处长的迷茫,他详细地解释了一番,努力让肖处长明白“超市”的含义。当肖处长对超市的概念有了基本的了解后,宋锦阳接着谈到了房子所需的材料。肖处长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他立刻给出了专业的建议,并要求宋锦阳马上过去详谈。 此时已临近中午,原本宋锦阳打算下午再去,但他想到这次需要请处长吃顿饭,以表感激之情,便决定不再拖延。 到了物资公司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肖处长说道:“走,咱们吃饭去,边吃边谈。”对于老部下,他也不用商量,出门落锁一起向外走去。 来到一家叫青山大酒店的饭店,肖处长直接带着宋锦阳和刘胜到了二楼,进了西南角的一个单间。这里窗明几净,刚刚装修不久,属于东山市高档酒店。 服务员过来泡上茶,问道:“肖经理,就您三位?” “嗯,按标准上!”肖处长去拿茶壶斟茶,宋锦阳赶忙接了过来。 坐下来后,肖楚说道:“我把十六、十四的螺纹钢,十二的钢筋和六点五的盘圆,每种给你批十吨,另外给你十方六公分白松,这些足够了。” 宋锦阳有些发懵,他不知道螺纹钢干啥用,从前买过都是倒卖,并不知道用途。十二的钢筋他只知道农村窗子做房盗用。肖处长不愿意解释,让他回去问了建筑队再提货。 倒是做货架的三角铁,肖处长并未提及。他询问时,肖处长回答道:“别这么麻烦了,你直接去东华商场设备公司找王经理,他那边货架、柜台,甚至大型玻璃门全都有。他们更为专业,还能按你的要求定做,保证比你做的更好、更便宜!” 宋锦阳听后点了点头,他心中了然,在这年头,似乎什么都缺。东华商场设备公司所用的材料,大概率需要物资公司的支持,否则肖处长也不会说采购他们的会更便宜。 菜品上来了,都十分精致,皆是小盘。不一会儿,八个菜便全部摆上了桌,有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鱼、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和炒时蔬。 宋锦阳先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仔细品尝了起来。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油润,酸甜可口,外脆里嫩,真是美味极了。接着他又尝了一口红烧肉,肉香四溢,入口即化,肥而不腻,让人回味无穷。清蒸鱼鲜嫩多汁,宫保鸡丁香辣味浓,麻婆豆腐麻辣鲜香,鱼香肉丝甜酸适口,西红柿炒蛋味道鲜美,炒时蔬清爽可口。 每一道菜都独具特色,让人食欲大增。 肖处长看着面前的“筷子手”哈哈大笑:“你这是多久不吃饭了?”又问道,“不准备喝酒了?” 宋锦阳道:“不喝了,挺忙!”现在是千头万绪,他以前也没接触过,运作起来的确很累。 “喝瓶啤酒!”肖处长建议。 刘胜也挺有眼力劲,既然插不上嘴,就默默地斟茶、斟酒。 饮下一杯啤酒后,肖处长好奇地问道:“你开这家超市,周转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他对零售业并不熟悉,但单看营业面积,也能猜出所需资金定然不菲。 当宋锦阳报出二百万的巨额数字时,就连肖处长这位见多识广的领导也着实吓了一跳。刘胜更是惊得呆立当场,二百万啊!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钱啊! 肖处长追问:“你从哪里弄到这么多资金?”别说是二百万,就是二十万又能去哪里找呢? 在这个国营职工每月工资只有五六十元的年代,二百万元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肖处长不禁感叹,这年轻人的胃口可真大! “找银行啊!”宋锦阳也跟着笑起来。 起初,肖处长还想着帮他一把,可听到这个天文数字,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吃完饭,服务员前来结账,宋锦阳连忙掏钱。一看账单,就这么几个菜,竟然要一百三十块钱,真是太贵了! 肖处长连忙说道:“你到了我这里,怎么能让你请客呢?”说着,他接过服务员手中的笔,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是我们的定点餐厅。” 宋锦阳听了,这才释然。 到了第二天下午,萧子阳和梁思萱畅游东湖后过来了。和吴江相同的是,他临时从麻哥那里订了六个菜。不同的是,吴江是为了接风,而萧子阳是为了送行。 今晚的酒桌很安静,甚至说很冷清,平时挤得满满当当的餐桌只有三个人。宋锦阳坐在主位,萧子阳和梁思萱在副陪位置上挤的紧紧的,看上去非常不协调,也很搞笑。 宋锦阳为了巨额周转资金犯愁,萧子阳和梁思萱也并不鸟他。人家正在聊东湖的见闻。宋锦阳暗自腹诽:你妈,重色轻友的玩意! 他翻眼看了萧子阳一眼,还是问道:“梁小姐家也做服装是?”他一边嚼着菜问道。 “是啊!你要衣服我回去送你几套,什么时髦衣服都有。”梁思萱眨着眼睛不以为意。 “我若经营服装,怎么从你那边进货?”他一直就想问这事,据他了解,个体户没有进口权。 梁思萱正在与萧子阳对着头说话,听到宋锦阳询问回过头来:“这好办啊!公司在鹏城有代理商,你要什么,我直接让他们发给你,你在东山接货就好啦!” “谢谢了!”宋锦阳举一下酒杯,“到时候我找你!”赔了这么长时间,宋锦阳终有所获,超市开业后,服装必定惊艳。 “这熊玩意,认识了两天,比认我四年都亲!”宋锦阳腹诽着萧子阳进了卧室。 第75章 我想贷款二百万 宋锦阳并未费力去采购建筑材料,因为肖处长批的钢材和木材数量远远超过实际需求。他索性将批条以两万六千元的价格出售。随后,他根据施工队的要求,让武子等人到市场上按需采购。 次日,施工队便进入湖淀中学开始施工。然而,宋锦阳的周转资金仍无着落。和后世一样,只要资金到位,楼房便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建成,更何况只是几间平房。预计十天内学校就能改建成商场,半个月后便可准备就绪。 但是,如果资金不到位,就无法组织货源。现在距离春节还有二十五天,要想在春节前开业,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上午十点,宋锦阳联系张然,请他约吴行长一起吃顿饭,商讨贷款事宜。过了一会儿,张然打来电话,约定好中午在青山大酒店见面。昨天刚在青山大酒店吃过,虽然价格贵了些,但菜品味道不错,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挂了张然的电话后,宋锦阳又约了肖处长。考虑片刻后,他又给卷烟厂的牛厂长打了电话。 一般来说,商谈贷款这种事情需要单独进行。但是,宋锦阳觉得自己谈不下来。要一次性贷款二百万,除了一块汉碑作为抵押,他再无其他值钱的东西。如果他是行长,也不会同意这样的放贷。所以,他邀请了肖处长和牛厂长这两位虽然官职不大,但写几个字就能让人赚几万的实权人物,或许吴行长会因此高看他一眼。不管是狐假虎威还是拉大旗作虎皮,总之,能把事情办成才是硬道理! 宋锦阳回家取了四瓶茅台,小心翼翼地挂在车把上,一路风驰电掣般骑行到青山大酒店。到了酒店台,他要求用一个单间。服务员微笑着问道:“先生,您有预约吗?” 宋锦阳暗骂:我靠,这么贵的菜还预约! 他摇了摇头,服务员依旧彬彬有礼地回答道:“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们酒店的单间已经满了,需要您提前预约。不过,先生您看大厅可以吗?我们这里的客人都很文明,不会很乱的。” 东山这个城市一向有些“老土”,大家称呼对方向来都是用“同志”,这会儿竟然用上了“先生”,宋锦阳觉得有些意外。 “小姐,我能借用一下电话吗?”既然对方称呼先生,宋锦阳也入乡随俗,学着魔都的称呼叫起了小姐。 “可以的,先生,您请便。”服务员优雅地将电话调整好方向,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你们这酒店是外资的吗?”宋锦阳一边拨着电话号码,一边好奇地问道。 这个时期已经有了外资酒店,往往是他们领导社会潮流,包括对人的称呼。宋锦阳记得,第一家外资酒店是棒子国开的,在经七路。 服务员回答:“没错,你没看到外面写着香港独资吗?” 果然,这个时候崇洋媚外的大有人在,只要挂上外资牌子,价格翻倍,人一样趋之若鹜。至于是不是真正外资,难说!中国人出门办个空壳公司,回来一样是外资,还会享受土地、税收等优惠条件。 他突然想到,我为什么不办一家外资公司?撮合萧子阳和梁思萱一对成了,让萧子阳到香港注册。 昨晚他离开酒桌时听到梁思萱低声说道:“子阳,你知道吗?这次分别,我会很想你的。” 萧子阳回应道:“我也会想你的,思萱。” 那时,宋锦阳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仅仅相识两天,这家伙也太放荡不羁了。如今回想起来,倒也算件好事。 电话接通,宋锦阳收敛心神:“肖处长,我已经到了,这边没有单间了,您看有什么办法吗?” “没问题,你把电话给服务员。” 肖处长在电话里和服务员交代了一下,问了宋锦阳姓名记下,让另一名服务员带着,去了物资公司长期包下的单间。 很快,肖处长赶过来,宋锦阳问道:“处长,你觉着咱们点餐还是包桌?” “包桌!点餐麻烦。” 于是,点了二百六十块钱的酒席。 肖处长在楼上候着,宋锦阳赶忙来到门前迎接客人。 寒风凛冽,西北风呼号着沿街道袭来,扬起一片尘土。酒店朝北而建,宋锦阳站在阴冷的角落,寒意阵阵袭来。尽管张然熟悉这家酒店,台也登记了他的名字,但他还是坚持迎接,毕竟是有求于人,就得有低人一等的觉悟。 不一会儿,一辆上海牌轿车驶来,还没到跟前,宋锦阳就从副驾驶认出了张然。车停稳后,宋锦阳快走几步,打开了车门。 吴行长下了车,脸上洋溢着微笑,伸出手说道:“小宋,你真是太客气了。” 由于和张然关系不错,吴行长直接称呼宋锦阳为小宋。 “应该的,应该的!”宋锦阳谦逊地回道。 与此同时,一辆北京吉普停在了面前,宋锦阳认得,这是卷烟厂牛厂长的车。 宋锦阳打开车门,正想介绍二人认识,吴行长先开口了:“老牛,你也来了。”他伸出手。 二人握手寒暄,牛厂长哈哈笑着说:“听说吴大行长来了,我也来凑个热闹。”看样子,二人颇为熟识。 走进单间,肖处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宋锦阳走到众人中间介绍道:“这位是农业银行的吴行长。”又对着张然说道,“这是张副司令家的二公子张然。” 张然虽然和宋锦阳是朋友,在一般人眼中,副司令公子,也是了不起的存在。 他又走到肖处长身边:“这位是物资总公司的肖副总,也是我们原来供应处的处长,我的老领导。” 牛厂长和肖处长是老熟人,就不用介绍了。大家相互寒暄之后,宋锦阳请肖处长坐在主陪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副陪。尽管他出钱请客,但在众多实权人物面前,他也不敢鲁莽行事。 大家坐下来,在等待上菜的间隙,宋锦阳说道:“吴行长,我打算开一家超市,想贷一部分款。”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样也免得客人心里暗自揣测。 “可以啊!你想贷多少?” 现在国家支持私营经济,宋锦阳又有汉碑做抵押,吴行长做个顺水人情是没问题的。 “我想贷两百万。” 吴行长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 第76章 吴行长指了一条路 肖处长目光如炬,似乎看穿了什么,他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拿起茶壶,帮着吴行长缓缓斟茶。吴行长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大的口气,张口就是二百万!” 他回想起张然曾提到过,宋锦阳是张副司令的公务员,不仅深受首长一家的喜爱,与张然更是挚友。有张副司令这层关系,他与周市长、田副市长相熟也就不足为奇了。然而,能请到东山市卷烟厂的牛厂长和物资总公司的肖副总这两位新晋权贵为他站台,这可就非同寻常了。 吴行长乃是通晓时事之人,他深知牛厂长和肖副总在当下的社会中,是众多人梦寐以求想要结识的人物。他们竟然甘愿前来作陪,这着实令人费解。莫非,宋锦阳和张然一样,也是一位背景深厚的公子哥? 正当吴行长思考之际,肖处长已将他的茶杯斟满。吴行长如梦初醒,赶忙站起身来,满脸歉意地说道:“实在抱歉,我刚刚走神了。”他双手抱拳,甚是惶恐,“肖副总您贵为大人物,怎敢劳动您为我斟茶啊。” 他说的也没错,放下肖副总手握物资分配大权不说,人家曾是军区机关的一位处长,正经八本的县团级干部。自己这个行长,只比人家高半格,现在是求着用户放贷,而用户求着肖副总批物资。两相比较,肖副总权力更大。 自改革开放以来,国家提出大力发展民营经济,不仅贷款向民间倾斜,甚至出现了贴息贷款,也叫无息贷款。然而,由于中国人秉承一个“稳”字,大多数人不愿意欠账,更别说欠银行的钱。致使高高在上的银行不得不下沉,主动选择客户动员贷款。这样一来,行长也得自贬三分身价。当然,像宋锦阳这种开口贷二百万的不在其内。 肖处长大大咧咧说道:“吴行长,我为我的兵给您斟杯茶还不应该吗?哈哈哈……” “岂敢、岂敢,哈哈哈!”吴行长也爽朗地笑了。 宋锦阳从包里掏出中华、云烟,还特意拿出了琥珀,逐一摆在众人面前,每人三份。他笑道:“各位领导,抽烟任选。”他这么做并非为了炫耀,而是考虑到大家抽烟口味各异的缘故。 吴行长拆开一盒云烟,抽出一支,点燃后说道:“小宋啊,你用这么多钱干嘛?”直至此刻,他仍不清楚对方贷款的用途。 宋锦阳答道:“我租下了东湖公园对面的湖淀联中,九百平米的营业面积,准备开家超市。”他稍加夸张。 张然惊讶地问道:“什么时候租的?”他对此毫不知情。 “刚刚。” 宋锦阳话落,张然赞叹道:“有胆识,怪不得老爷子说你将来必成大器。”他俩紧挨在一起,张然边说边递给宋锦阳一支烟。 首长家的公子,自然也精明,不动声色地捧了宋锦阳一把。其实,首长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关于超市的概念,宋锦阳又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张然好奇心作祟,忍不住问道:“你在院子里开自选商店,会有顾客光顾吗?”这也是大家心中的疑问。 众所周知,开商店得有“门头房”,可他竟然把商店开在了院里。 “是这样的,”宋锦阳解释道,“超市价格实惠,还能自由选货,所以人流量肯定很大,购物的车也会很多。要是开在马路边,那不得造成交通大拥堵,甚至道路瘫痪嘛?必须得有一大片空地来缓解这种情况,刚好,学校有操场,拿来做超市再合适不过了。” 大家听后觉得颇有道理,首先,“超市”这种新兴的经营理念,让人感觉很新鲜!其次,相比百货大楼、供销社的服务态度,让顾客自己选货,那可太让人满意了。 “好、好,有想法!”牛厂长拍手,“开业时我批一百箱香烟为你助阵!”他真的为宋锦阳叫好。 菜上来了,宋锦阳打开茅台,给每人杯子里斟满。 肖处长说道:“咱们边喝边谈。”于是举起杯来。 一轮酒后,吴行长终于开口了:“小宋啊,你的超市成功可期,但我不能贷给你这么多。”他伸出三根手指,“用汉碑做抵押,我最多贷给你三十万。” 三十万元,吴行长已经是给了最大的面子,上次梁董事长给汉碑出价八万。这已经是给了将近四倍溢价。 肖处长和牛厂长还不知道汉碑的事,宋锦阳又把专家鉴定的情况说了一遍。 牛厂长问道:“老吴啊,被专家誉为国宝的汉碑就抵押三十万?” 他倒不是为宋锦阳说话,而是被专家称为国宝、无价的文物,肯定不止三十万。 肖处长再次举起酒杯,吴行长一杯饮尽,说道:“关键就是这个‘无价’,如果他说值三百万,我就敢贷了。” 大家也是理解,一下贷出去二百万,搁谁身上都打鼓。万一还不上怎么办? “我给你帮助十万。”牛厂长说道,“你可以从小规模滚起。” 牛厂长很看好这个项目,他认为宋锦阳一定会成功。不过,十万元也是厂里的钱,再多他就不敢动了。 宋锦阳感动至极,他说道:“谢谢您,牛厂长!”接着又道:“并非不能从小资金起步,而是这四十万元的货,不到半天就会被抢购一空,断货的话就难堪了。” 宋锦阳可不是信口胡诌,当年东山第一家仓储式超市开业,那场面简直是人山人海,顾客们犹如不要钱般疯狂抢货。一两千平米的超市,同样也出现了断货的情况。 “竟然能卖这么多?”肖处长惊讶地问道。 宋锦阳非常肯定地说道:“日百万营业额,不过是保守估计罢了。” 宋锦阳的话让大家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客们疯狂抢货的画面。 “你有没有考虑找一家国企合作?”肖处长提出了建议。 宋锦阳摇了摇头:“处长,不行啊!我这小胳膊可拧不过大腿,成功后说不定我的超市就会被抢走了。” 大家也都略懂一些历史,知道一旦上面有人动了歪心思,超市被抢走还真有可能。 吴行长说道:“我有个办法,你去找田副市长,他是主管经济的副市长,找他解决资金问题也许可行。” 宋锦阳思考片刻,轻声与张然商议起来,最终决定,晚上去找田副市长。 第77章 寻求田副市长帮助 夜晚,时间已经过了七点半,宋锦阳骑着自行车缓缓驶入市府宿舍。然而,不同的是,今天陪同他的人不是张然,而是他的妹妹张笑。 相比起张然,张笑带宋锦阳来到田副市长家显得更为自然贴切。张然的身份仅仅是周市长的外甥,与田副市长并不熟悉,如果带着宋锦阳前来,难免会给人一种以势压人的感觉。而张笑与田心雨既是同学又是闺蜜,此番前来找同学玩耍,顺便带上宋锦阳,完全是合情合理。 进入市府宿舍后,宋锦阳和张笑转过几个弯,在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大门渐渐呈现在眼前。门口站岗的解放军战士看到张笑后,微笑着向她打着招呼,然后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宋锦阳,似乎在询问他们的关系。 张笑见状,落落大方地介绍道:“这是我阳哥。”说着,她微笑着摆摆手,示意要进去了。 战士心领神会,手臂向门内一挥,动作干脆利落,同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友善,请他们进去。 沿着幽静的沥青小路前行约二百米,他们来到了挂着三号门牌的别墅前。张笑轻轻推开绿色的角门,然后轻盈地走了进去。 田园副市长是常委副市长,仅排在市长与常务副市长之后,住三号院实至名归。 敲了两下门,门马上就打开了,就像主人一直等在门边一样。一位漂亮的姑娘笑盈盈说道:“笑笑,金阳哥,请进。”伸手接过宋锦阳手中的水果。 送礼是很有学问的,在不熟悉的情况下,若冒然送重礼,说不定门都不让你进!几斤水果,是礼貌,不算送礼,循序渐进才是高手。 田副市长和一位风韵犹存的夫人迎过来,他说道:“小宋来了,请坐。” 宋锦阳马上行礼:“市长好!阿姨好!打扰了。” “客气了,快坐快坐。”市长夫人也十分热情。 田心雨手脚麻利地为宋锦阳泡上茶,伸出纤纤素指拿起景德镇的青花瓷茶碗斟上,薄薄的瓷碗立刻透出琥珀色的柔光。 “金阳哥喝茶。” 从进门,女儿一口一个金阳哥,田夫人有些纳闷:“心雨,你们认识?”她感觉女儿对这个青年颇有好感。 “当然,我们认识都四年了,金阳哥还请我们吃过饭,陪我们看过电影呢!”田心雨一脸傲娇。 田夫人一脸吃惊,也就是说,孩子从高中就认识。 于是,田夫人马上放下公式化的笑容,也更热情起来。 “小宋啊!你来是有事?”田副市长笑的很和蔼。 谁都知道,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孩子,谁也不会没事去陌生人家串门。 “是啊!市长,我有事相求。”宋锦阳笑容中带着腼腆。 张笑和田心雨坐在沙发上扒着橘子,头对着头小声嘀咕。 “咱们到书房谈。”田副市长站起身,就要向楼走。 田心雨站起来挡在前面:“在这里谈、在这里谈,”她调皮的像个孩子,“爸爸,他要开超市,我也想听听。” 田副市长满脸好奇:“奥,真的?”他又坐下了。 通常情况下,领导并不想把工作带回家,以免打扰到家人的正常生活。也许是看到女儿如此好奇,再加上和女儿比较熟悉,在客厅谈论工作倒也未尝不可。 宋锦阳稍稍沉默后,开口说道:“市长,我此次前来是想寻求您的帮助。我租下了东湖公园对面的湖淀联中,这所学校占地五十多亩,经过改造后,营业面积可达八百多平米。”说话间,他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书》,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由于下午还需要上班,中午请客时,领导们都克制着自己,没有开怀畅饮。宋锦阳晚上还打算找田副市长商量事情,自然就更加克制,不敢多喝了。回到家后,宋锦阳坐在书桌前,思考良久,才提起笔开始拟写这份《计划书》。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在田副市长面前显得更加正式一些。 田副市长接过《计划书》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首先被宋锦阳那一手漂亮的行书所惊艳,这字体刚劲有力,铁笔银钩,在行云流水中,透露着凌云壮志。 “好字啊!”田副市长在心里感叹,这手行书让他这位京都大学的高材生,从政三十余年的副市长自愧不如。心里对宋锦阳立刻高看了起来。 他哪里知道,宋锦阳本来在部队没事就练习写字,后来坐了十五年牢,打发时间的唯一手段就是看书、练字。 田副市长将《计划书》放在茶几上,感叹道:“壮志凌云啊!”字如其人,他已经看到了宋锦阳的野心。“你认为开业首月,日均营业额不会低于百万,凭什么?”他审视着对方。 田副市长觉得他的说法有些夸张,如今在东山市,零售业的龙头老大百货大楼,日均营业额也不过一百来万。他的超市远离居民区,怎么可能有一百多万的营业额? 听了副市长的质疑,宋锦阳脸色一正:“市长,我有几点理由:其一,改革开放至今已有七个年头,职工收入从原来的三十元,增长到了六十元,整整翻了一倍。他们迫切需要提高生活质量,同时也具备一定的购买力。其二,您看看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营业员,一个个都跟高傲的老爷、奶奶似的。顾客喊三遍都不见得动弹一下,稍有不慎还会像训斥孙子一样对待顾客。他们完全背离了‘顾客是上帝’的服务理念,有服务态度好的地方,谁还愿意去那些地方消费?其三,超市自选货物的模式,完全颠覆了传统的购物形式,真正实现了‘购物自由’。其四,人们早已厌倦了那些红蓝绿、千人一面,甚至男女不分的衣服。我要从香港购进服装,让我们东山市民的穿着更加亮丽……” “好啊、好啊!” 话还没说完,两个女孩就兴奋起来,就连田夫人,双眼也变得明亮起来,充分展现了女人爱美的天性。 “锦阳哥,到时候我也去买几件。” “我也去!”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宋锦阳看了张笑和田心雨一眼,意思是说:市长,您瞧瞧。 他接着说道:“这还用买吗?到时候我送给你们。” 田副市长眉头一皱,心想:这是要行贿吗?对宋锦阳的好感瞬间降了三分。 第78章 帮手到了 宋锦阳刚才说的话头头是道,他简短的论证,也让田副市长认可了他的观点。谁知他没出道先走偏了,竟然对没出校门的学生行贿,意图从孩子入手,绑架他这位父亲,其心可诛! 田夫人急忙阻拦道:“使不得,这衣服可是你买的,怎能平白无故送予他人呢?”她的脸上也瞬间蒙上了一层冰霜。 “阿姨,您误会了,”宋锦阳赶忙解释,“我是想让两位妹妹在节假日到我那儿打工。这样一来,她们可以提前接触社会,积累职场经验;二来,她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劳动赚钱,用挣来的钱购买自己心仪的衣服。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勤工俭学。”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还好刚才没有吓到田副市长。 “这个主意不错!”田副市长对让孩子打工的想法表示肯定。 他正想说贷款的事,却被两个兴奋的姑娘打断了,她们欢呼雀跃,终于可以自己挣钱买喜欢的衣服了。 “宋锦阳,你可要说话算话!否则,哼!”张笑站起来,举起小拳头。 田心雨也站起来附和道:“一定要说话算话!否则,你知道工兵司令部的事!”她咬牙发着狠。 宋锦阳倒是听楚嘉说过,这两个小辣妹与邢敏打架的事。可田夫人并不知道,她看了一眼丈夫,意思是问丈夫这是什么事?丈夫也是一脸茫然。 “到底是什么事啊?”看来这两个丫头和这个小伙子之间还有故事,田夫人便直接问了出来。 宋锦阳自然是不能说的,端起茶碗抿一口用于掩饰,两位妹子赶紧摆手:“没事、没事!”二人嘿嘿笑着。 张笑急忙转移话题:“锦阳哥,超市什么时候开业啊?”可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跟人吵架撒泼,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这不就是想找市长帮忙,申请贷款二百万嘛!”宋锦阳终于回到了正题。 两位姑娘惊得“扑通”坐回了沙发。就连见多识广的女主人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田心雨在客厅里激动得双手比划着:“两百万!这么多钱啊!”即使是市长的千金,也没见过如此巨款。 宋锦阳给田副市长倒完水后,本想抽根烟,却又忍住了。他知道,在主人面前,自己不能太随意。 田副市长话锋一转:“小宋啊,那块汉碑有人出价吗?”他问得很认真。 显然,田副市长也对宋锦阳手中的汉碑产生了兴趣。倒不是有别的想法,只是这块汉碑与贷款有关。宋锦阳之前在张副司令家时,曾委托沈教授散播汉碑出售的消息。他暗想,如果汉碑卖出去了就算了;如果还在宋锦阳手里,他想了解一下对方的出价,以便作为贷款标准。 田心雨听到爸爸和宋锦阳谈起正事,便不再打扰,默默地拿起橘子递给宋锦阳。宋锦阳接过橘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说道: “香港的梁老板来东山办事,顺便谈了谈汉碑的事,他出价八万,我没卖。”即使田副市长没问,宋锦阳也打算说出来。 “哦,这么低的价格?”田副市长露出几分失望,“李、沈两位专家教授,可是考古界的泰斗啊!他们说汉碑无价,是国宝,绝对没错,八万块不卖就对了!它的价值,可远不止这个数。” 果然,市长就是市长,就算不懂文物的价值,光凭“国宝”和“无价”这几个字,也能估摸出它的价值不菲。 接下来,田副市长便说道:“银行给你贷款多少,问了吗?” 他也猜测,宋锦阳不可能一下子为了贷款就找上他,一定是银行给的贷款不符合预期,才来向他求助。 宋锦阳挠挠后脑勺,直言不讳地回答道:“吴行长最多给我贷款三十万,这连半天的卖货都不能满足。”他摇摇头,表现得很失望。 田副市长不说话,只是点点头,身为负责经济的副市长,他断不能随意品评。 “吃个橘子,”田副市长又把桌子上的橘子递给宋锦阳,“银行有银行的规矩,控制风险是第一位的,二百万肯定不行,你让我想想,到时候我跟吴行长联络一下,你找他联系好了。” 话谈到这里,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半,第一次过来,不能打扰太久,免得给人留下不懂事的印象。宋锦阳叫上张笑起身告别,他还要将小丫头送回去。 临出门,田副市长说道:“小宋,谢谢你的水果。” 宋锦阳对送礼拿捏的很准,第一次上门如果送礼重了,对方是绝对不收的。搞不好门都进不了,即便看在其他人的面子让进去,办事是不可能的。 送下张笑,回到家已经十点了,他停下自行车开门,锁鼻上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到:宋哥,你请的战友到了,你不在家,他们去军区一所住下了。明天早上来找你。 不知道纸条是谁写的,总之,吴海涛和徐黎明来了,他就轻松多了。 翌日,宋锦阳还没从梦中醒来,门就被敲响了。宋锦阳急忙披着大衣拖着鞋开了门,果然是吴海涛和徐黎明。 他闪到门边让二人进来,同时说道:“你俩来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天黑漆漆的,街上还没人走动。 “七点多了,阴天下雪,傻冒!”吴海涛率先说道。 他是半岛人,一九七八年入伍,比宋锦阳早两年兵,也大两岁,曾经是宋锦阳的前任,也是采购员。前年退伍回老家,和宋锦阳一直有联系。 宋锦阳边向回走着,抬头看看天,天空灰蒙蒙,细碎的雪花飘落下来,有几片落在他的眼里。他擦擦眼睛,暗暗担心起来,千万别下大了,影响了施工进度。 进了屋,宋锦阳重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三人一起出去吃早餐,半路上,宋锦阳说道:“吴哥,吃过饭你赶紧回去一趟?” “回去,回哪里去啊?”吴海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宋锦阳斜睨他一眼:“回你老家啊,能回哪里去啊?”他还有理了。 吴海涛一听,两眼一瞪:“你小子莫不是有病?一千里路让我跑着玩!”他急眼了。 徐黎明坏坏地捂起了嘴。 第79章 忙碌 三人打闹着,嘻嘻哈哈地来到了麻哥家常菜馆西边的早餐店。买了两笼热气腾腾的小蒸包,半斤金灿灿的油条,还有三碗香浓的豆浆。三人边吃早餐,边听徐黎明问道:“锦阳,你说的超市就是自选市场?” 徐黎明家在同光县,后来那里成了全国蔬菜基地。他和宋锦阳是同年兵,同时退役。他原来在机关食堂工作,是负责买菜的上士。由于机关食堂有数百人就餐,他接触过的供应商既有老板,也有菜贩,自然见多识广。国外的自选市场,他也有所耳闻。 宋锦阳点头应道,紧接着说:“我请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帮我打理超市,工资暂定每月七十元,你们觉得怎样?”他低着头,边吃边说。 他二人的阅历和能力,不是武子他们能比的。不管是社交、采购,还是营销,都不用培训,直接就能上岗。之所以开出的工资只比武子他们高十块钱,是因为他谨记“升米恩,斗米仇”的古训。 “什么?”吴海涛惊得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你小子给咱开这么高的工资,能赚回来?” “是啊!”徐黎明也附和道。 二人如此震惊不无道理,七十块钱的工资,比得上一名排级干部了。他们退役后,因为没有门路,连个临时工都找不到,只能老老实实回家务农。每月挣的钱,恐怕连二十元都没有,七十块钱的工资,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 面对高薪,战友们忧心他挣不出工资,宋锦阳不禁心头一热。 “放心,我又不是乐山大佛,心里有数!”宋锦阳话锋一转,“吴哥,你回去先联系纸箱厂,加急定制一批苹果箱。另外,再定制一批海产品包装箱。苹果箱规格十公斤,海产品包装箱要能装下四斤刀鱼、四斤鲅鱼,还有一种箱子能装下三斤黄花、三斤鲳鱼、二斤鲜贝丁、二斤对虾。” 吴海涛问道:“你这是要卖年货礼盒?”一点就通。 这个时候装苹果用的都是三十公斤的大筐,有些企业连一筐苹果都发不起。小型化之后,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刀鱼、鲅鱼自己吃或者当年货送人都可以。东海这个省很注重人情往来,每年都会互相送礼,有了包装箱,既好看又是拼箱,非常划算。 至于鲜贝、对虾等,除了有钱的单位发福利,基本都是当礼品。这种拼箱,送人也很有面子。 吴海涛眼前一亮,他家就是渔村,表哥还开了一家水产品公司,之前还找他帮忙在东山推销,这次正好派上用场。于是,他把情况说了出来。 宋锦阳说道:“你带上一万元当定金,第二批货交付的时候再付第一批的钱,一定要保证质量。”他又嘱咐道,“多找几家比较一下价格,价格合适的,以后就是我们的长期供货商……” 吴海涛点头:“这些不用你说,我肯定会把我们超市的利益放在首位。” 他知道,宋锦阳很精明,而且,他也不会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那我做什么?”早餐吃完了,见宋锦阳还没给自己安排工作,徐黎明便主动问道。 买完单,宋锦阳说道:“你今天去工商局办营业执照,我去订货架。” 回到家,刘胜和王香香早已等候多时,武子盯着施工队,岗位已定。临近年关,时间紧迫,宋锦阳拿出一万块钱打发吴海涛返乡。 其实,吴海涛压根不必亲自前来,一个电话便能解决,省时省力。奈何,顶着重生者的名头,宋锦阳除了对官倒熟悉,了解国家未来发展方向,其他一概不熟,办事也常漏洞百出。 吴海涛拿钱后直奔火车站。宋锦阳又翻出照片、营业场所证明和户口本,让徐黎明去工商局办营业执照。 在刘指导员帮助下,宋锦阳户口落于湖淀村。其实,农转非对重生的宋锦阳毫无意义,反而会错失未来城中村改造的红利。这或许就是重活一次最大的优势——活得通透! 安排好两位战友,宋锦阳便催促王香香与武子汇合,在不碍事的地方,带人先粉刷墙壁。他则带着刘胜匆匆赶往东华商场设备公司。 幸得老天爷眷顾,雪下得并不大,气温也不算低。宋锦阳和刘胜到了湖淀联中停下来,现在新建的房屋地基已经打好,正在向上砌墙。建筑工人也很专业,水泥里添加了盐,如此防止结冰。教室东面的进出口开凿,来了门就可安装。 二人不做久留,骑着车冒着小雪驶向东华商场设备公司。 进入经理办公室后,宋锦阳见到了王经理。王经理听闻他们自报姓名,当即喜形于色,热情地请二人落座。只见王经理亲自起身,娴熟地泡好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轻轻放置在茶几上,随后坐下,微笑着为客人递上烟,这才端坐于位。 王经理爽直地说道:“宋经理,肖副总已有交代,您有何需求但说无妨,我们必定办得妥当。价格好商量,成本价,若有人胆敢挣您一分钱,”他边说边用力拍了一下桌面,“我老王第一个不答应!”言罢,王经理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 宋锦阳心知肚明,这一切皆是肖处长的情面。而后,他从口袋中取出几张草图递给王经理。 此时的货架与普通超市货架有所差异,需要特别订制。为了让王经理更直观地了解自身需求,宋锦阳昨晚颇费心思,精心绘制了几张草图。 王经理出门唤来工程师查看图纸,那人说道:“宋经理,我需要到现场再测量一下,算算需要多少,也许尺寸需要稍作调整。” “可以。”宋锦阳又对王经理道,“我需要安装两个大玻璃门,请王经理一并安排设计师前往。” 这边的事情进展顺利,孰知徐黎明那边办理营业执照时遇到了一些麻烦。 第80章 办执照被卡 清晨,工商行政管理局东湖分局的工作人员刚刚开始一天的工作,此时来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的人寥寥无几。徐黎明轻松地递交了照片、户口本和场地证明。填完资料后,将其交给一位中年妇女,这时,一位二十七八岁、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走了过来。 中年妇女连忙站起身,谦恭有礼地说道:“邢副科长,早上好!”邢副科长微笑着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时,她的目光却落在了徐黎明递交的资料上。她微微眯起眼,上前两步拿起资料,又拿起了照片。 片刻后,她对中年妇女说道:“照片不合适,让他回去换了再来。”说完,她扔下照片便扬长而去。 中年妇女赶忙照做,将照片递还给徐黎明。徐黎明拿着照片端详了一会儿,疑惑地问道:“同志,这照片有什么问题吗?我看这张证件照没有任何不妥啊。” “我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回去换!”女人态度蛮横,十分嚣张。 在这个时期,只要有那么一丁点权力,哪怕只是一个营业员,都可以随意训斥别人,更何况是工商人员呢。 徐黎明耐心地问道:“不是,同志,你总得跟我说哪个地方不合适,我才回去……” 话没说完,中年妇女怼道:“你怎么这么多事?不清楚,”然后朝徐黎明身后喊道,“下一位。” 没办法,徐黎明只好悻悻而归。 宋锦阳和刘胜带着东华商场设备公司的人走进湖淀联中,一眼看到徐黎明,问道:“徐哥,这么快回来了?”他们二人同岁,徐黎明比他大两个月。 徐黎明走过来苦着脸说道:“工商局的人说照片不清,需要重新更换。” 宋锦阳皱了下眉头,嘴里嘟囔道:“办户口就用的同样的,怎么就不清了?” 他安排刘胜带工作人员去测量场地,带着徐黎明去了照相馆。他准备办加急冲印,能早办就早办,好多事忙着呢! 照完相,宋锦阳来到军区司令部管理局招待处,他想从招待所选几名服务员当营业员,这里的姑娘都是单挑单拔的,不仅漂亮,还个头高,颜值没的说。这要放到超市,一定吸引人们眼球! 上到二楼,招待处的门敞开着,宋锦阳轻叩两声。几名参谋闻声抬头,见是宋锦阳,纷纷起身,礼貌地打着招呼。宋锦阳依次回应后,在王处长面前坐下。 “小宋啊,近来可好?”王处长将文件移到一旁,寒暄道。 他腼腆一笑,说道:“处长,我开了家超市,需要一批营业员,想从咱招待所挑几个。”说着,他回头给正在办公的军官们每人递上一支烟。 宋锦阳为人谦逊,不仅与领导交好,对普通人也一视同仁。再者,“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要知道,一名士兵的力量都不容小觑,更何况军官!在这几名参谋中,就有一位后来不仅当上了管理局局长,还成为后勤部部长,是名副其实的正军级高官。 “没问题!”王处长爽快地回答,“现在有些服务人员已经工作三年了,正愁没法安排呢!你需要多少人?”他起身为宋锦阳泡了杯茶。 宋锦阳心里清楚,这时期机关有两名临时工,因工作时间久了,既不好辞退,又没有名额转正,让领导很是为难。于是,局领导吸取教训,规定服务三年的临时工必须辞退。 不过,辞退也并非易事,这些服务员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处理起来颇为棘手。 “七八个!”宋锦阳回答道。 实际上,八间教室再加上新建的那一间,少说也得九个人。两班倒的话,就是十八人,四个收银台,还得八人。此外,保安、理货员也不能少。 不过,这些服务员指标不能全给军队,得留一半给田副市长。现在就业形势如此严峻,帮政府解决几个待业青年的工作,也能让人家好帮咱说几句好话。人啊,不能一味索取,还得有点奉献精神。 就算把一半人给招待处,也得低调点,万一有领导找上门,也得照顾一下不是嘛?毕竟在东山发展,少不了老领导照顾,部队才是他的基本盘。 王处长说道:“小宋啊!我知道现在人员好招,你这是在为老部队解决困难,用心了!日后再有多余的名额,还是要记得你的老家,有什么困难,也来说一声。” “谢谢处长,一定一定!”宋锦阳回答。 王处长又问道:“薪酬你准备支多少?我好跟人家说一声。” 宋锦阳毫不犹豫:“每月六十元,干好了,另外加奖金。”宋锦阳起身去给王处长续上水。 王处长双目一下亮了起来,招待所的服务员工资是四十元,这样一下高了三分之一。而且干好了还有奖金,这比机关的正式职工还要高。 “当真?”王处长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 “当真!”宋锦阳提醒,“处长你也知道,咱这是个体户,混日子的不要,无论是谁,都要踏实干活。否则……” 王处长忙回应:“理解,理解!”又投桃报李道,“你是不是需要岗前培训?你随便选一个招待所会议室就可以,我也可以帮你物色两位老营业员帮你培训。” 聪明人相处就是舒服,宋锦阳还没提出要求,人家就帮你想好了。 最后,宋锦阳说道:“对了,处长,我想安一部电话,你能帮上忙吗?” 经营这家超市,少不了联系进货,别的事情也少不了。若是安上电话,既能方便,也显得有档次,可信度高,不是草台班了。 王处长颔首,接着向电信局拨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说道,“我跟局长说好了,你去营业厅,马上就能办理。” 不得不感叹,招待处是管理局路子最野的一个处,下面的招待所,有吃有喝有住处,吃住行全包圆,没有人抵挡住这种诱惑。 回到家,看到徐黎明已经在家做饭了,本以为这次执照办妥了,谁知工商局还是在照片上挑毛病。 宋锦阳当即就炸毛了,这分明是找茬! 他怒气冲冲说道:“下午你去装电话,我去会会工商局的人,不信收拾不了这么个小虾米!” 是疖子总会出脓的,他决定去干一架! 第81章 去工商局干一架 宋锦阳得知办执照受阻又是因为照片,便了然这是故意刁难。为避免对方再挑刺,他连拍了三版。照相馆的同志信誓旦旦地保证没问题,他们就在工商局附近常拍证件照,相当专业。 他决定亲自去会会,这并非轻狂,身为重生者,他深知政府部门同样看重脸面。只要据理力争,不胡搅蛮缠,一旦事情闹大,对方也忌惮舆论。况且,既然这次故意找茬,日后恐怕也不会少,与其将来面临停业整顿,不如趁早解决问题。 到了工商局,接待他的仍是那位中年妇女。他将资料和四张照片放在桌上,沉声道:“办执照。”他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中年妇女冷眼一瞥资料,又不屑地在宋锦阳脸上扫过,不耐烦地说:“照片不清楚。”心中暗自思忖,换个人来办就“清”了? “怎么就不清了?你找张清楚的我看看!”宋锦阳不仅没有丝毫退让,反而据理力争,“我看你是眼睛有问题?” 嘿!自从在工商局工作以来,还没人敢这样跟她说话,更何况是求她办事的。她怒拍桌子,指着窗外的宋锦阳吼道:“我怎么看不清了?”接着,她用手指戳着宋锦阳,厉声道,“你的照片就是不清楚,回去换了再来办!” “我看你真的应该去看看医生了!我办理户口使用的就是这版照片,为了满足你那所谓的要求,我甚至还特别去拍摄了三张证件照,但你却仍然故意找我麻烦!”宋锦阳同样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这个女人听到对方竟然说自己有病后,怒火瞬间升腾起来:“我就是看不清楚,怎么着!有能耐你去公安局办理啊!”说完,她直接耍起赖来,表示不再理会对方。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不清楚就不清楚?我看你这胖娘们分明是进入更年期了!”宋锦阳声音低的只能对方听到,语言极具侮辱性。 要知道,她现在连四十岁都还没到呢,居然被人说成已经进入更年期,这句话仿佛一把利剑直插她的心窝子,让她气得浑身发抖。于是她怒不可遏地用力挥动着手臂,将桌上的资料狠狠地朝宋锦阳扫去。纸张、照片如同漫天飞雪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你给我捡起来!”宋锦阳目眦欲裂,恨不能将其从窗口提出来暴揍一顿。 女人更猖狂了,两手抱在胸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给你捡起来?你不是脑子进水了!”她对着身边的一位姑娘吩咐,“小刘,给派出所打电话,有人在工商局寻衅滋事。”她脸上带着冷笑,好像他说什么公安局就信什么。 叫小刘的姑娘怔怔地看着她,又看看宋锦阳,还是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这个时期,寻衅滋事是大罪,搞不好被判年。很快,外面响起警笛声,四名民警呼啦啦进来。中年妇女一指宋锦阳:“民警同志,就是他,寻衅滋事!” 一名民警立刻拿出手铐正要上前,另一名民警一把抓住了他,民警发现,是把赖氏兄弟搞进去的宋锦阳。 正不知于何时好,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什么大事啊,还惊动了派出所?”紧接着一位中年男人走下楼梯。 他看到宋锦阳先是一怔,然后说道:“民警同志,都是误会,让我们自己处理!” 有了台阶,民警面色一沉:“报假案是要受到处罚的!”然后,手一挥,收队而去。 中年人看到满地的资料和散乱的一寸照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看宋锦阳,又看看窗口内的女人。 很明显,一看就知道是从里面丢出来的,但他必须要问一嘴。 宋锦阳弯腰捡起一张照片,说道:“为了办个体户营业执照,跑了三次,拿了四板照片,她就是不给办,还说她说‘不清楚’就是不清楚,让我到派出所去办!”宋锦阳狠狠地告了一状。 男子偏头从窗口看着女人:“你说什么,你让人去派出所办?”他呼吸粗重,脸色黑的似锅底。 女人没吓住客人,反而招来领导,自知理亏,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到底无法辩驳。 中年人看着照片没问题,就道:“过来,捡起来,抓紧给人家办了!”他的话不容置疑。 “张科长。”女人咬着唇似是委屈。 “张什么科长,你就等着处理!”张科长又提示,“加快流程,办完执照送到我的办公室!” 说完,转过头:“同志,抱歉!”一闪身,“请到办公室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进了办公室,张科长一巴掌拍在宋锦阳肩膀上:“你小子不过来找我,还跟人吵架。”他笑着去给宋锦阳泡茶。 张科长原来是司令部管理局政治处副处长,转业来到工商局当了科长。司令部机关转业干部遍布东山市各个角落,从省委、省府、市委、市府,到各厅局,只要是好一点的部门,就有机关的转业干部。宋锦阳只知道张副处长转业到工商局,并不知道在这边。 宋锦阳递过烟,无奈地说道:“谁能想到办个个体户执照,还会遭到刁难。”说罢,他划着火柴,小心翼翼地给张科长点着烟,这才坐了下来。 他自然不能说不知道对方在这边,否则不仅显得生分,也失礼。 张科长向宋锦阳推了一下盖杯,热情地说道:“来,喝茶。”然后又问,“你这是要开店?” 宋锦阳因为谈恋爱退役的事,在机关里闹得人尽皆知,李佑仁也因此被贬到了干休所。张科长是机关的老人了,他知道宋锦阳和张副司令家关系匪浅,李佑仁死磕宋锦阳导致其退役,李佑仁被贬多半跟这件事有关。否则,仅仅让一位犯了错误的士兵退役,不至于让一位堂堂的处长如此狼狈。 “我租下了湖淀联中,准备开一家超市……”宋锦阳把开超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张科长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问道:“你是不是得罪了这边的人?不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你的。” 宋锦阳连忙摇头,摆手道:“不知道啊!”他一脸茫然。 张科长站起身来:“我去问一下,可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不然你日后开店可就麻烦了。” 他下楼后,宋锦阳抽着烟,皱着眉头掰着指头数,冥思苦想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第82章 柳暗花明 张科长下楼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屁股刚挨到椅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宋,你认识邢敏不?就是那个调走的白副政委的小姨子。”他抻着脖子,直勾勾地看着宋锦阳,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哎呀!宋锦阳一拍脑门,这事儿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自从他从老家回来,邢敏就搬走了,此后两人便再未见过面。就这么点小事,她怎么还记仇了呢?即便宋锦阳前世活了六十多岁,也着实想不到这女人的心眼如此之小。 “那个……那个我退役后,和她在工程司令部做过几天邻居。” 其他的,宋锦阳实在没法多说,毕竟他不能道出实情,去败坏一个女人的名声,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他哈哈一笑,调侃道:“你该不会是走桃花运了?”没想到张科长都四十多岁的人了,突然还八卦起来。更让宋锦阳意外的,还真被张科长说中了。不过,张科长很快就严肃起来,提醒道:“邢敏背景不简单,可不是你能轻易招惹得起的。”宋锦阳也不想得罪邢敏,他谁都不想得罪,可总是事与愿违。 闲聊了一会儿,执照就办好了,他拿到执照再三感谢!若不是张科长干预,可能半月二十天办下来也有可能。 这样一耽搁,宋锦阳回到湖淀已经四点了,到了家门,锁鼻上又塞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斜斜写几个字: 宋,张然让你回电话。 这是张大爷写的,他抬腿骑上自行车去回电话,联系上张然,对方说吴行长找他。他猜出一定是贷款的事有了变化,昨晚田副市长说与吴行长商量,让他直接找吴行长的。 他约好了酒店,晚上与对方见面,当兵四年,他别无所长,唯一学会了喝酒。 在酒店见到了吴行长,可带来的仍然远不及预期,贷款数额在原来吴行长答应的基础上,田副市长又帮他争取了三十万。也就是说,银行总共为他提供六十万贷款,加上牛厂长答应他的十万,总计七十万。 按理说,七十万资金铺货也凑合了,可是存货没深度,中间卖完货补货怎么办呢? 他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躺累了,起来倚着床头抽烟,冥思苦想地想办法。后来越想越愁,别说资金不够用,即便有足够的资金,数百上千种的货物,他上哪里去找呢? 他下床趿上鞋,披上衣服去了厕所,此时已是下半夜,外面苍穹如墨,寒风潇潇。上床打了个寒颤,脑子里突然来了灵感——供销社! 找供销社,对,就是供销社!他攥了一下拳头。 供销社有成熟的渠道,从供销社进货,未必价格就高。他自己组织货源,费时费力不说,还要搭进不菲的差旅费。搞不好,运回来比供销社给的价格还要高。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他又发现了一个优点,备货的资金不用他出。他卖多少,就从供销社进多少,随卖随进,用卖出去的钱,进下一批的货,资金快速滚动,大大提高了资金利用率。 唯一的缺点,是进货频次高、麻烦,不过这也没什么,装上电话,信息通畅也就好了。 然而,在欣喜之余,又多了一份担心,他的超市跟供销社是竞争关系,这种“自杀式”的操作,人家能干吗? 这就涉及到一个协调的问题,找谁协调呢?上次做笔会供销社吴主任是牛厂长邀请的,那么,这次与人抢食的事,牛厂长有这么大的面子嘛? 没有!供销社不是吴主任自家的,伤害了大伙的利益,吴主任也扛不住压力。 宋锦阳不停地抽着烟,直到抽的恶心,才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还是要找田副市长。这事没有上面领导发话,还是办不了。 早上,徐黎明买上油条提着豆浆来了,他现在仍然住在部队招待所。好歹宋锦阳跟部队招待所熟悉,住上几晚上也不用花钱,等忙过这几天再找房子。 二人吃着油条喝着豆浆,谈着装电话的事,不一会儿,刘胜和王香香也过来了。 宋锦阳对徐黎明道:“装电话的事你再去催一下,虽然上面领导打了招呼,县官不如现管。本来排半年队让你排三个月是照顾,今天接着装也是照顾,里面的操作空间很大。”他起身从厨子里拿出一条大中华、一条云烟,还有一条石林,“徐哥,你把两条好烟给营业部领导,请求马上安排插队。这条石林给装电话的师傅,他手中也有权利,咱等不起时间!” 徐黎明频频地点着头,放下筷子,宋锦阳再次强调,吴海涛那边的包装箱,等着印刷电话号码。这个电话号码很重要,它能增加超市的可信度和信任感,给营销带来可靠保障。 临出门,宋锦阳说道:“徐哥,王姐是一位难得的营销人才,你带上她锻炼一下,让她学学怎么办事。” 王香香非常感激,她脸一红,给宋锦阳施礼而去。 徐黎明离开后,宋锦阳抬眼瞧了瞧钟表,时针指向七点半。此时去找田副市长显然不合适,他心里清楚,领导们还要交接班,即便到了也是干等着,倒不如趁这会儿做点别的。 他招呼上刘胜,一同朝北苑骑去。 一路上,刘胜疑惑地问:“宋哥,咱有必要装暖气吗?” 在这个时期,安装暖气着实是件奢侈的事。哪怕是司令部机关,也是今年秋天才刚刚装好。而在此之前,也只有首长家才有单独的小锅炉。宋锦阳正是受此启发,才动了安装暖气的心思。 “天气这么冷,顾客进了超市手都冻得伸不出来,还怎么购物?” 其实,这只是原因之一。宋锦阳深知,只有处处彰显实力,顾客才会越发信任你,生意也才越好做。 到了锅炉厂,二人径直走进销售科。一位周姓科长热情地为他们介绍了产品性能。考虑到平房的保温条件较差,宋锦阳当机立断,定下了一台一吨的小锅炉。 临出门时,周科长问:“宋经理,你们需要暖气安装服务吗?我们有自己的安装队。”宋锦阳当即拍板,安排刘胜留下等锅炉启运,自己则向市政府走去。 第83章 市长送大礼 九点半已过,宋锦阳才抵达市政府。在秘书室里,有两位领导模样的人正坐着等候。宋锦阳向秘书自报姓名后,秘书热情地伸出手说道:“哦,原来你就是宋锦阳同志啊,请稍等片刻!我一会儿向市长汇报。” 秘书三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宋锦阳与秘书握手道谢后,他深知旁边这两位有官威的人物,也是排队等待接见的,便不动声色地将两盒大中华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边耐心坐下。 秘书朝他微微一笑,将烟收进抽屉,起身轻轻敲了敲田副市长的门,随后闪身进去。 不一会儿,一位学者模样的人从室内走出,秘书对两位局长说:“抱歉啊,两位局长,这位宋同志有几句话要说,马上就轮到你们了。”宋锦阳谦恭地向两位领导点头致谢,随后走进了田副市长的办公室。 田副市长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后,伸手示意道:“请坐。” 能得到田副市长的优先接见,秘书猜想这位年轻人和领导可能有特殊关系,便进去泡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宋锦阳坐到沙发上,直截了当地说道:“市长,我有几件事要向您表示感谢。首先是贷款的事,多亏了您的帮忙。”他挠了挠后脑勺,虽然贷款金额没有达到要求,但人家毕竟帮了忙,如果再讨价还价,那就太不识趣了。这里是办公室,可不是在家里,说话必须要有分寸。 田副市长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小宋啊,我知晓资金有限,但现状如此,还望见谅。” 宋锦阳赶忙致谢,继而说道:“市长,超市开业尚需一些服务人员,您能否帮忙找几个?” “哦?”田副市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心中暗想:这小伙子甚是机灵,晓得知恩图报。 现今就业形势严峻,返城知青、退役兵们都渴望找到工作,别说正式岗位,连临时工都一职难求。这小伙子明明是来送礼,却借口请求帮忙,难怪张副司令对他青睐有加。 目睹宋锦阳如此之高的情商,他此刻有一种预感:假以时日,此子必定成就不凡,也会为自己带来斐然政绩。 “你打算开出多少薪资?”田副市长微笑询问。 “市长,起步工资暂定为每月六十元,合格后签订合同,表现优异还有奖金。”宋锦阳说出了待遇标准。 “呵呵,小宋啊,真是大方。”田副市长接着说道,“这薪资可比国营职工都高了。” 宋锦阳微微一笑,略带几分羞涩:“有求于市长,待遇自然要优厚些。”他深知,不能让人家白帮忙,总要给些好处。他可不做一锤子买卖。 田副市长迫不及待地询问:“你打算让我提供多少人?” 宋锦阳站起身,将一张纸递过去,上面详细列明了所需人员的数量、性别、工作性质和具体要求。 田副市长微笑着点头称赞:“很好,非常好!”他抬起头,“你还有其他需求吗?” 宋锦阳表示希望与供销社合作,并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田副市长回应道:“你们的合作对他们也是有益的,他们提供货源服务也能获利,不会这么狭隘的。”接着说,“你们先去谈,如果不成功再来找我。”说罢,端起了杯子。 事情商议妥当,田副市长便开始送客了,历经两世的宋锦阳对此心知肚明。他起身告辞时,田副市长叫住了他,说道:“小宋啊,我再帮你一把,给你调拨一部分自行车、电视机等紧俏商品,为你的开业增添些好彩头!” 宋锦阳对着田副市长连连道谢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刻耽搁,宋锦阳立刻骑车朝着供销社疾驰而去。他心中暗自思忖:有了田副市长提供的那些紧俏商品作为助力,自己超市开业的时候一定会非常火爆! 车子在街道上飞速行驶,宋锦阳心情愉悦,他不禁想起了苏轼的那句词:\"左牵黄,右擎苍,老夫聊发少年狂。\"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充满了豪情壮志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甚至在人少的街道上,自行车画出了几个完美的“s”。其实他忘了,重生后他就是少年。 到了供销社,宋锦阳敲响了主任的房门。 门开了,吴主任说道:“小宋同志,你这么快就来了。” 宋锦阳一怔,疑惑地问道:“吴主任,您知道我过来?”他明显听出对方话中的意思。 “刘秘书说你最近过来。” 宋锦阳这才明白,原来田副市长的秘书姓刘。副市长明确说让他自己联系商量的,怎么又打电话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 进屋里坐下,吴主任边泡茶边说道:“宋啊!有什么事你尽管说,能帮的一定帮你。”他将茶放到宋锦阳面前。 宋锦阳也不扭捏,就道:“我开了一家超市,想借用你的渠道进货,也就是说,从你手里进货,你看可以吗?”接着,他介绍了超市规模。 沉思半晌,吴主任犹犹豫豫说道:“我个人认为可以!”显然,他没考虑好,或者有所忌惮。“不过,我们是国企,那么多人等着吃饭,要收取利润的。”在大是大非面前,吴主任也是坚持原则。 没错,他有成熟的渠道,在这方面不用额外的开支,增加数字而已,甚至购货量大了,可能还会降低价格。但是,运输成本可是摆在那里的。 他之所以犹豫,是认为宋锦阳的超市跟他售卖同样的产品,听宋锦阳的的意思是惠民理念。这对供销社商品价格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不是田副市长的秘书打来电话,他是断不会合作。 宋锦阳也开明,道:“合理,”又问,“你看增加多少合适?”他轻轻抿一口茶,在市府没喝水渴了。 价格肯定不能增加太多,他不是肥羊,本来宋锦阳就想走亲民路线,加价高了就没利润了。 第84章 基本就绪 听到宋锦阳询问加多少利润,吴主任心中暗自掂量,不敢要价太高,便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进的是出厂价,加三个点如何?” 他心中矛盾极了,既害怕宋锦阳与他竞争,又想多赚些钱。要价高了,又担心对方去找百货大楼合作,到那时,他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宋锦阳皱起眉头,这个时期零售业利润本来就不高,如果供销社拿走三个点的利润,那他就赚不了多少了。 “吴主任,除了运输成本,您没有其他成本增加。我的进货量很大,给您二点五的利润也有得赚了。” 其实,宋锦阳主要的利润点在服装和水产品上,他从梁董事长那边进的服装,经过鹏城中转一下,在东山出售价格也能翻一倍。水产品也是高利润行业,赚个百分之五十不在话下。 “行!”这个结果正合吴主任的心意,“您打算备多少货?” “按每天营业额三百万来备货!” “多少?”吴主任惊愕地张大了嘴巴,整个城市有数十家供销社店面,每天的营业额也就这个数。他这家小超市,竟然有这么高的营业额,这怎么可能? 宋锦阳又重复了一遍,吴主任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那您得给我一部分预付款,备三天货就需要上千万资金,而且,至少备足六七天货。我可没有这么多资金啊!”吴主任一脸严肃,他万万没想到宋锦阳需要这么多货。 “可以!”宋锦阳回答得干脆利落。 吴主任心中暗喜,可听到宋锦阳说出的金额,他却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 宋锦阳一脸严肃,郑重地说:“六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吴主任,您进货也不都是先付现款,很多厂家也是卖完货后才付款的,您总不能一分钱都不出?”他紧紧地盯着对方,似乎还有话要说。心中却暗自冷笑,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吴主任不禁感叹,自己真是小瞧了这只小狐狸,难怪他愿意把利润拱手相让,原来是想借用自己的资金。“不行,不行!”吴主任叫苦不迭,“我可没有这么多资金垫付,起码你得给我三百万。” 宋锦阳心想,我要是有三百万还用得着你?但他嘴上应承下来,打算想办法增加预付款,一步步将对方套进来。毕竟,面对每日七八千的毛利润,就不信他会不心动。 二人草签了一份协议后,宋锦阳便离开了供销社。 回到湖淀联中,派出去的人皆已归来,刘胜也将锅炉运送回来。下午,锅炉厂的安装队就会把暖气片和水管送达。安装电话的师傅已将电线拉好,正手持电话试机。不得不感叹,三条烟的威力竟如此之大,这么快就搞定了一切。 “嘟——嘟——” 电话接通,传来一位女士的声音。装机师傅说道:“没事,正在试机呢。”言罢,便挂断了电话。 他记下一个号,告知宋锦阳这是本机号码,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电话簿,问道:“同志,需要吗?价钱与去邮电局买的一样。”接着解释道,“这可是各部门用户必不可少的。” 电话簿是必备工具,宋锦阳自然不会拒绝,便掏出五块钱买下了电话簿。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纸笔,在电话机旁奋笔疾书: 山里苹果,甜过初恋。 东山锦嘉超市。 锦嘉水产,步步领“鲜”。 东山金嘉超市。 下面是地址和电话号码。 众人将宋锦阳团团围住,看着他写下的广告词,爆发出哄堂大笑。有的人笑得前俯后仰,有的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有的人捂着肚子直不起腰。王香香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一边说着“笑得我都快尿裤子了”,一边捂着肚子往厕所跑去。 其实,这些广告词是宋锦阳盗用了后世的创意。 写完,宋锦阳拨通了半岛的电话。这是他与吴海涛表哥的水产公司约好的。 “喂,哪位?” 接电话的正是吴海涛,宋锦阳说道:“吴哥,我是小宋,电话装好了,你准备好纸笔,记录下广告词和地址。” 那边纸箱厂已经联系好,只等这边的电话号码、超市名字和广告词确定后就开印。 宋锦阳说着,那边刷刷刷地记录着。记录完毕,宋锦阳叮嘱道:“吴哥,装完箱立刻小部分发货,我这边等着样品推销呢。” 数日来,吴海涛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超过了这边的人。回去后,他马不停蹄地找到表哥梁玮铭,梁玮铭是大洋水产公司的老板。吴海涛向他介绍了锦嘉超市的规模和发展前景,着重强调了人脉关系。他希望表哥在确保产品质量和鱼货新鲜的前提下,以低价向锦嘉超市供货,进而打开省城的渠道。 梁老板深知人脉关系的重要性,他的大洋水产公司正是因为人脉有限,才一直未能做大做强。尽管产品质量上乘、价格合理,却打不开销路。 如今听表弟这么一说,梁老板不禁心动,给出了他认为相当低的价格。 然而,吴海涛深知采购是自己的本职工作,绝不能因私废公。他捧着宋锦阳的饭碗,就必须对战友负责。于是,他不辞辛劳,跑遍了附近的八家水产公司,拿着表哥的报价向其他公司施压。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挤干价格水分后,他才选定了三家供货商,当然,大洋水产也在其中。如此,方可公私兼顾。 确定好水产品后,吴海涛开始采购苹果。半岛盛产苹果,这里的苹果不仅品质上乘,价格也实惠,经销商更是多如繁星。何况,吴海涛自家就种植苹果,对于苹果的品质鉴定,他可谓是行家里手。有了水产采购的经验,苹果的采购也进展顺利,没过多久就确定了下来。 在包装箱方面,吴海涛更是轻车熟路,第一个就谈妥了。他通过加价的方式,只要拿到相关信息,包装箱厂就会加班加点印刷制作。 挂掉电话后,吴海涛立刻转身朝纸箱厂赶去。所有筹备都有了眉目,按这个推进速度,小年以前就可开业。 当下变数最多的,还是资金问题,他倒不是怕供销社变卦,而是资金真的有限。一旦备货不足,货源近的还好说,像魔都、苏杭的怎么办?到时候根本来不及! 他这个重生者不是小说里说的,前世是这总裁那首富,金手指一点就来上亿的资金。他就是个穷死的劳改释放犯,重生八回也没那能耐。还得为十万、百万资金想办法。 第85章 池鱼之祸 下午,宋锦阳完成了贷款办理,将六十万资金汇入供销社账户,并与香港的梁思萱取得联系。梁思萱非常爽快,同意她家公司暂缓收取货款,并答应帮他联系鹏城商家,让他只需等待收货。 除了资金方面稍有不足,其他事情进展还算顺利。然而,晚上楚家突发意外。楚泽在火车站遭人砍伤,楚嘉打来电话,让他迅速赶往人民医院。 在疾驰过程中,宋锦阳暗自思考,楚泽外强中干,仅仅是因为看不起他这个农村人,才色厉内荏欺负他。但以楚泽的实力和胆量,根本不可能参与打架斗殴。而且,楚爸爸是老革命,楚妈妈是教师,他们也不可能教育出打架斗殴的孩子。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被人砍伤呢? 带着疑惑,宋锦阳抵达人民医院,锁好车后,他迈开大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 303 病房。旁边的病友家属告诉他,楚泽在二楼手术室,宋锦阳又急忙赶到二楼。 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楚爸、楚妈、楚嘉,还有楚泽的妻子,以及一名小伙子,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宋锦阳过来打过招呼后,拉着楚嘉到僻静处询问情况。楚嘉说二哥和二小舅子去火车站卖酱鸡蛋,旁边的商户不允许,双方随即发生了争吵…… 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 上次,由于宋锦阳抵押房产证的事情,被楚泽告知了父母,楚妈妈怒火攻心住进了医院。宋锦阳与赵书记串通过后,事情暂时平息下来,他还带来了海参,并留下了一千块钱。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何况他包里还装着成捆的十元大钞。大家追问钱的来源,宋锦阳声称是在火车站卖鸡蛋所得,自然不能说出倒卖钢材的实情。于是,他随口编了这么个理由。 哪知这个棒槌,还信以为真了。 楚泽的二妻弟待业在家,终日无所事事。年关将至,楚泽盘算着带他做点小生意,赚些钱。思来想去,记起宋锦阳在车站卖酱鸡蛋挣大钱,二人便有样学样,决定前往火车站卖鸡蛋。 晚饭后,他们提着一桶自制的酱鸡蛋,来到火车站摆摊。费了好大劲选好位置后,他们将摊位摆在了一家饭店门外。火车站卖酱鸡蛋利润颇高,店老板自然不会让这块肥肉旁落。如此一来,双方便形成了竞争关系。 平心而论,此时的火车站商户,又有几个是良善之辈?坑蒙拐骗、打架斗殴,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况且,这些商户不仅向车站交了钱,还打点了车站派出所。在这种情况下,与他们争抢生意,无异于自寻死路! 二人的摊子刚摆好,老板娘便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双方随即发生了争吵。 这老板娘久在旅客面前嚣张跋扈,受不得半点委屈。三言两语不和,她抬手就给了楚泽的妻弟一巴掌。小伙子年轻气盛,哪能受得了这般屈辱,当即提起鸡蛋桶,扣在了老板娘的头上。 老板正在厨房切菜,忽然听到老婆杀猪一般惨叫,提着菜刀冲了出来。楚泽二舅子看势不妙拔腿就跑,他人高马大跑得快,剩下楚泽小土豆人矮腿短跑得慢。 老板吓唬他,骂骂咧咧将厨师刀甩了出去,哪知沉重锋利的菜刀落在水泥地上反弹,正好砍在楚泽小腿下方,将小腿肚砍了一条十多公分长的口子,还伤到了肌腱。 宋锦阳听了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这楚泽就是个棒槌,如果人人可以到火车站卖酱鸡蛋,鸡蛋还能是暴利吗?火车站的东西还这么坑人吗?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楚泽被推了出来。他刚被抬到病床上,就看到了宋锦阳,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破口大骂: “你个混蛋,满口胡言乱语骗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挨这一刀!” 众人皆惊,你挨刀跟宋锦阳有什么关系?他深夜不睡前来探望,你却不分青红皂白,一顿臭骂!询问楚泽的妻弟后才知道,他们去了车站,绕着广场转了两圈,也没见到宋锦阳。等到争吵时才明白,在车站卖鸡蛋不仅要划定地盘,还需要营业证。而车站的商户们彼此都认识,根本就没有宋锦阳这号人! 事实摆在眼前,宋锦阳也只好闭上嘴巴,沉默不语,表示默认。如此看来,他撒谎无疑了。 楚妈妈斥责道:“你年纪轻轻,不想着上进,就知道胡说八道,我们怎么能放心把女儿嫁给你!”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却又提了起来。 无缘无故,楚嘉也受到了牵连,心中十分恼怒,不顾二哥的伤痛,反驳道:“你傻啊,他说卖鸡蛋你就信?” 楚中天在一旁,对女儿的话深表赞同。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宋锦阳卖鸡蛋。且不说在火车站卖鸡蛋能不能赚到钱,单是宋锦阳退役才一个多月,随手就能拿出一千元,口袋里还有好几捆,得卖多少鸡蛋才能有这么多钱啊! 且说,卖鸡蛋可是个天天忙的活儿,女儿时常去找他,为何楚嘉却只字未提?楚中天自觉女儿没这等心机。 只是,老婆子正在气头上,心脏又有病,楚中天不好替宋锦阳辩解。 或许宋锦阳有难言的苦衷,但撒谎,楚中天实难认同。让老婆子拾掇拾掇他,倒也未尝不可。 在众人的斥责声中,为了平息众怒,宋锦阳对楚泽说道:“二哥,这口气我一定给你出!” “你个王八羔子,我遭的罪你能出得了吗?”楚泽不依不饶。 挨了骂,宋锦阳也只能忍气吞声,虽说楚泽傻的可以,但若他不这么说,准二舅哥也不至于吃一刀。 “二哥,你遭的罪我出不了,我一定让他坐牢!”宋锦阳信誓旦旦。 “滚,公安局是你家的?”楚泽怒气冲冲。 宋锦阳心里暗暗叫苦,这大晚上的,真是飞来横祸,本就够忙的了,还得替准二舅哥报仇! 第86章 挑选美女 次日,宋锦阳来到湖淀联中,哦不,现在这里已更名为锦嘉超市。他走进由教师办公室改造而成的超市办公室,发现几位兄弟和王香香已经到了。从今天起,大家不必再去宋锦阳家等待工作安排,而是直接来这里报到、交班,等待新一天的任务指派。 大家拉过椅子,团团围坐在宋锦阳桌前,正欲开口,电话铃声便骤然响起。宋锦阳迅速抓起电话,熟练地说道:“您好,这里是锦嘉超市,请问您找谁?”他迅速进入角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您好!我想找一下宋锦阳经理。”对方语气客气,带着些许公式化的味道。 打来电话的是劳动局的梁科长,田副市长将招工的事宜交由劳动局负责。在核实完招工情况后,对方询问何时可以报到。 宋锦阳回答道:“开业迫在眉睫,当然是越快越好,因为员工还需要培训呢。”他特别强调,“梁科长,我们虽然是个体户,但也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和用人标准。如果不符合要求,我们是会拒收的。就算签完协议上班了,如果不服从管理、不听从指挥,我们也会辞退的。还请梁科长多多理解。”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客气中带着坚定,绝不容许别人小瞧个体户,更不能随便塞人进来。 电话刚刚挂断,民政局的电话又接踵而至。对方说道:“我是退役军人安置办公室的,想找宋锦阳同志。” “我就是!” “嘿,你这小子,我是军务部的冯强东,听出来了?哈哈!”对方的声音格外爽朗。 宋锦阳愣了一下:“哦,原来是冯处长啊?怎么在这儿碰上您了。”果然,司令部的人脉就是不一般,转业干部遍布各个领域,而且不是重要部门就是好差事。 宋锦阳这人不仅记性好,耳力也灵光,机关里三百多个干部,他大多都能叫得上名儿。也正因如此,机关干部们对他印象都挺不错。 冯强东是司令部军务部兵源处的处长,前年才转业。这不,现在在退役军人安置办公室当主任呢,这可是个实打实的美差。 两人闲聊了几句,就切入了正题,冯主任说:“听说你要招六名保安,咋还找上田副市长了呢?” 宋锦阳也不犹豫,道:“咱得跟地方政府搞好关系,也得为政府排忧解难不是?您说对不?”对于老战友,宋锦阳向来是有啥说啥。 冯处长哈哈一笑:“就知道你打的这算盘,不然司令部退役兵多得是,哪还用得着找我们呀。你想要啥样儿的?” 宋锦阳也不拐弯抹角:“冯处长,你们那儿有警卫营的不?这些小子能打,用着顺手。” 冯处长心领神会:“得嘞,我知道你啥意思了,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说罢,他笑着挂了电话,临了还骂了宋锦阳一句“贼”。 又搞定了一项任务,接下来要开始安排工作啦。现在加盖的房子已经初具规模,宋锦阳让武子继续跟进,顺便把暖气安装的工作也交给他。 货架和门窗安装需要外出奔波,这事还是交给刘胜负责。然后打发徐黎明去寻人制作安装牌匾,要求一定要大气、醒目,最后再用霓虹灯装饰。其他的就由徐黎明自己看着办。 三人走后,宋锦阳对王香香说:“王姐,你去找家小印刷厂,印刷一些代金券和领货票,速度要快!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说着,他把稿样递过去,王香香接过稿样后就出门了,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昨晚回来,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代金券和提货票,这主意真不错! 苹果、海产品到货后,购买的企业员工大多是三班倒,单位发放起来很麻烦。有了提货券发给职工,他们就可以随时来超市提取,方便了单位,也方便了职工,还能为超市增加人气。他们来了,顺便购物,也能给超市带来营业额,这可相当于一个的活广告啊。 代金券就更灵活了,企业要是不想发年货,或者发不起年货,就可以发代金券。十元、二十元都行,也算是向职工表达心意了。为了使用代金券,职工购物就必须来超市,来了也不会只花那点代金券,肯定会多买些。 这两项举措,增加营业额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能提前收款!这样,他可以早收钱晚出货,海产品和服装可以早收货晚付钱。这可真是一举两得,两头得利啊。两项相加,他资金困难的问题就能轻松解决啦。 其他人都有任务了,他也终于可以去军区招待所“选美”了。 来到军区第三招待所,他三步并作两步直奔三楼会议室,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叽叽喳喳好似燕子般的叫声。推开门,只见一群美丽的姑娘,犹如莺歌燕舞般围坐在一起。她们三人一簇,四人一团,议论纷纷,每张脸上都洋溢着庆幸与期待。 的确应该庆幸,也值得期待。若没有宋锦阳,这些最大不过二十二岁的女孩子,就只能回到农村老家。在城市中,她们根本无法找到工作,最终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面朝黄土背朝天,将是她们无法逃脱的宿命。到那时,无论曾经是西施还是杨玉环,都只会有一个共同的符号——黄脸婆! 毫不夸张地说,农村毒辣的太阳和呼啸的山风,足以摧毁任何美丽的容颜。农村三十岁的女人,看上去比城市四十岁的女人还要苍老。她们的青春就如三角形的顶尖,达到顶峰后便会迅速滑落,短暂得让人怜惜。 一进门,姑娘们瞬间鸦雀无声,纷纷站起身来。她们中有的与宋锦阳熟识,有的则比较陌生,但都不约而同地对他充满了敬意。宋锦阳不禁想起一句话:“一鸟入林,百鸟无声。” 招待处的白参谋和百货大楼的两位师傅已经到了,白参谋介绍了两位培训老师后,对宋锦阳说:“小宋,你看看这些姑娘合不合格?” 宋锦阳转头看向姑娘们,缓缓皱起了眉头…… 第87章 嚣张的老板娘 宋锦阳仔细地数了数眼前的人数,然后转过头来对白参谋质问道:“白参谋,不是说好了让我自己挑选吗?可你现在却只给我十七个人,还让我从这十七人中再做选择,这叫我怎么挑呢?”说完,他故意露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实际上,在来这里之前,宋锦阳心里大概也能猜出其中缘由。上次军区的七个招待所一共招募了两百名姑娘。然而,早在招工开始前,就已经有一些所谓的“关系户”提前得知了消息;而等到这些姑娘们进入招待所以后,更是有另外一部分人通过各种途径与领导攀上了关系。所以说,别说是只招十七个人了,就算是要招四十七个人,恐怕也都是那些有背景、有门路的。面对这种情况,实在是无可奈何,毕竟好职位有限,但想得到它们的人却太多了,这便是残酷的现实! 看着宋锦阳满脸不快,白参谋也是一脸无奈和尴尬,他挠着头解释道:“小宋啊,你应该也清楚,自从咱们这个招工消息散播出去以后,杨处长家里简直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了。每天前来拜访求情的人络绎不绝,他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啦!”接着,白参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处长也说了,对于这次欠下的人情,他都会一一记下来的。” 宋锦阳叹息一声:“白参谋,咱丑话说在前头,不服从领导,不听从指挥的,我会毫不留情的开除!”他又解释,“你看看,个个是人情,个个有关系,你让我照顾谁?咱是个体户,吃不了大锅饭,请理解!” 白参谋急忙说道:“这个你放心,来之前杨处长就交代了,谁不听话你可以直接开除!面子咱顾不过来。” 木已成舟,宋锦阳不再多言,言多必失,人情送出去反而可能得罪人。 白参谋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后开口说道:“各位同志,此时此刻,你们即将告别原来的工作岗位,踏上全新的征程。往昔的荣耀已然载入史册,而未来则充满无限可能。但愿诸位能够再接再厉,不负上级领导对咱们的关怀与期许!”说到这里,他稍稍停歇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那么现在,有请锦嘉超市的宋锦阳宋经理上台发言。”话音刚落,台下便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宋锦阳脸上原本挂着的微笑渐渐敛去,向前迈了一步,语气严肃地说道:“同志们好,我便是宋锦阳,曾经也是供应处的一份子。在座的或许有些人认得我,也许还有些人并不了解我,但这些都不要紧。真正关键的是,从今天开始,我们汇聚一堂,成为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日后,我们将共享荣辱、休戚与共。只要超市运营得当,生意红火兴隆,那我们不仅可以按月领取薪水,还能获得丰厚的奖金;更有甚者,可以借此机会彻底摆脱乡村生活,迈入城市。然而,如果经营不善以致失败收场,那我们也唯有各奔东西,打道回府,重新回归乡村,延续父辈那种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他略作停顿,留出时间给大家细细品味他刚才所言。 这些姑娘们虽然年纪不大,但个个心机深沉。她们来城市打工,并非只为赚钱,而是为了摆脱农村,留在城市。大家都清楚,部队的大船已经容不下她们,她们登上了宋锦阳的小船,若小船倾覆,她们就会掉进大海,被打回原形。因此,一个个都憋足了劲,决心好好工作,协助宋经理把超市经营好。 稍倾,宋锦阳继续讲道:“姑娘们,你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但是,再漂亮的脸蛋也需要好的环境养护。一旦回到农村,假以时日结婚生子,也会成为邋遢的农妇。为此,我们必须要努力奋斗,路在我们脚下,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女人爱漂亮,他抓住了她们的心理,字字诛心!很快,下面就议论起来。 “宋哥,我们一定会努力工作,争取做一名优秀的营业员,为经营好超市而奋斗!” 说话的是马凤琴,吴江找到他,宋锦阳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其实他没这么好心,留着这个虚荣的女人在身边,时时给她灌点毒鸡汤,就有吴江受得了。再说,马凤琴离开部队招待所,吴江再结婚也就简单了。到那时,就凭吴江的工作便利,和女人的贪婪,吴江想不犯罪都难。这个时期,部队贪污两千元就会判刑! 最后,说了一些培训的具体事宜,离开招待所回到锦嘉超市。 半岛那边,纸箱厂经过加班加点,已经印刷出部分包装箱。吴海涛将一些包装箱运回大洋水产公司交给梁玮铭,让他将样品装箱。而后,去山区将苹果装箱,借用冷藏车准备连夜启运。 这个时期路况差,汽车慢,最多跑七十公里,一千里的路程,估计到东山也是第二天中午了。吴海涛一刻也不能耽误。 宋锦阳这边,下午做了一番拾遗补漏,看到刘胜回来,对他说道:“楚嘉二哥在火车站被人砍伤,咱去看看。” “什么?”刘胜目眦欲裂,“哥你等一会儿,我回去拿上家伙带上人,马上回来。”说着,拔腿就走。 宋锦阳微微一笑:“等等,带什么家伙。”立即叫住他。 作为重生者,若是这种事带人去动家伙报仇,岂不是太低级了?要报仇也是四两拨千斤的事,决不能把自己折进去。 二人到了火车站,沿着一条南北街向北骑行,到了接近广场的街头,听到有人在吵架,宋锦阳看过去,发现“胜利餐馆”赫然在目。宋锦阳记得楚泽说的就是这个名字。 停下车,二人打量着门头。这是三间东屋,门口台阶比较高,里面摆着几张油腻腻的餐桌。门口外,一个煤球炉子上坐着一口黑黢黢的铝锅,里面盛着茶叶鸡蛋。 胜利餐馆的北面,是一间简易房,门口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凉皮”二字。边上放着三张小方桌。 一位黢黑,当中粗两头细地瓜似的妇女,正掐着腰跟凉皮店老板吵架。 “你娘那个逼的,一个农村人,还敢跟老娘抢食,你信不信我一把火给你烧了!”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宋锦阳耐心地听下去,判断是不是就是这家老板砍了楚泽。 第88章 到派出所去教训所长 老板娘气势汹汹,骂声如雷,凉皮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畏畏缩缩,显然底气不足。只是偶尔回一句:“农村人怎么了?又不吃你家饭。” 女人更加嚣张:“农村人就该滚回农村去,别在城里丢人现眼!”她骂得口沫横飞,“再不快滚,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臭虫!” 凉皮店老板小声地回道:“你敢!”他声若蚊蝇,几乎没人听到。 旁边看热闹的有人小声议论:“这不是欺负人嘛?”无奈地摇摇头。 “人家派出所有人,昨晚砍了一个小伙子都没事。”一个人在一边嘀咕。 宋锦阳心想:这下有把握了,不是每家店都敢砍人的,他想再确定一下目标,问了一句,那人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就走开了。 “敢?你说我敢不敢?”嚣张的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饭店门口,“昨晚那个楚厂长的儿子,被我家男人砍了,他不也一样在那边抽烟嘛!”她特意指了指。 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只见一位四十岁上下,身穿厨师服的肥胖男人,头戴小白帽站在那里。由于肚子大脑袋小,看起来活像个雪人。他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在裤兜里,正颠着一条腿朝这边冷笑。 宋锦阳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要知道,楚厂长可是他的准岳父,儿子被人砍了,还被拿来当笑料。他气得热血上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刘胜看到不可一世的老板,也注意到了宋锦阳脸色变化。他咬紧牙关,愤怒地说:“我去收拾他!”说完,他转身朝胖老板走去。 宋锦阳连忙阻止,他心里清楚,如果现在动手,不仅报不了仇,兄弟也会有麻烦。 “走,去派出所!”他边说边推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朝东边走去。 车站派出所位于广场的东北角,离这里大约三百米。出了人群,两人跨上自行车,老板娘威胁烧凉皮店的叫嚣声,仍从身后传来。 进了派出所,民警们忙碌依旧,宋锦阳面色凝重,客气地问道:“同志,请问所长在哪里?” 一位年近六十的老民警告知他,所长在二楼东头办公室。宋锦阳拾级而上,老民警一直目送他消失在楼梯拐角。 “砰砰”敲响所长办公室房门,未等里面回应,宋锦阳便一把推开。所长皱起眉头,看这架势,就算不说请进,他也会直接闯进来。 宋锦阳没有关门,任由房门大开,与对面没关门的户籍室相对。刘胜没有进去,站在门外候着。 “你有何事?”所长眼皮都没抬,继续看文件。 “我想问问,楚泽被饭店老板用菜刀砍伤的案子处理得怎样了?”他没站在门边,也没坐下,双手撑在所长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 所长十分不悦,翻了翻眼皮,额上两道黑线浮现:“正在处理!”他不想理会这个无礼的家伙。 宋锦阳不依不饶:“怎么处理?就这样让凶手逍遥法外?”他呼吸急促,口气几乎喷到所长脸上。“这就是你们保护老百姓的态度?” 嘿!这哪是老百姓来办事的态度,分明是领导训斥下属的做派。 所长一拍桌子霍地站起来:“你谁啊?出去!”他的嘴唇都在颤抖。 听到里面言语不善,老民警从楼下走上来站在刘胜身边,户籍室的民警也探头探脑。刚才他看到宋锦阳的脸色,就知道来者不善。 宋锦阳“吱啦”拉把椅子坐下来:“我是受害者家属,了解案件进展不行啊?” “你……你给我出去回家等着!”所长颤抖着手指着宋锦阳。 宋锦阳一把打开他的手,怒吼:“拿开你的爪子!” 所长的手被抽的“啪”的一声! 所长彻底被激怒了,一手拍着腰间的配枪,吼道:“滚,你给我滚出去!”朝外叫道,“来人,给我扔出去!” 户籍室的两名民警呼啦跑进来,刘胜也冲了进来。 这一次宋锦阳竟然笑了,他笑的很冷:“别拿把破五四手枪吓唬人,你敢拔出枪套吗?”宋锦阳阴狠地一笑,“你敢拔出枪,就有人扒了你这张皮!” 老民警一个箭步冲过来,和颜悦色地对众人喊道:“都别嚷嚷了,出去出去!”他边说边两手向外挥舞,像赶鸭子一样把其他人往外赶。 “咚”的一声,空灵而突兀,在办公室里骤然响起。宋锦阳循声望向座钟,时针不偏不倚,正指在四点半上。他转头看着刘胜,没好气地说:“你在这干嘛?先回去等着,六点我要是还没回去,就通知相关人员。” 他如此蛮横,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老板娘如此嚣张,肯定是有所倚仗。要么跟所长有关系,要么送了大礼。他又不傻,在派出所闹事,说不定会被关起来,或者挨一顿毒打。前世他没少跟民警打交道,知道警察队伍里并非人人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个别人比黑社会还黑。他前世在拘留所的时候,由于李佑仁想坐实他诈骗,搞垮肖楚,他们买通警察中的败类,时不时就会将他送进小黑屋。 这小黑屋可不一般,不打不骂,就是房子特别矮小。他一米八的大高个,住在长宽高一米五的平顶房里,站不直,躺不下,只能对角线斜躺着。要不是遭受了这非人的折磨,他也许就不会患上癌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刘胜回去等时间,民警肯定会有所忌惮。 “这位同志,火气怎么这么大呢?”老民警觉得该出面调停了,顺便摸摸宋锦阳的底细。要是这人没啥背景,还敢在派出所闹,那肯定是个脑子不正常的! 老民警姓乔,是派出所的指导员,连所长都对他十分敬重,他这一掺和,张所长的火气也消了不少。 “咋处理还用得着你管?”所长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宋锦阳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不用我管,那你用牛力牛副局长管?他不也在为赖明捞兄弟吗?” 乔指导员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第89章 派出所领导看望楚泽 次日清晨,宋锦阳刚到办公室,就瞧见一名精神抖擞的小伙子在门外等候。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长脸莹润,大眼明亮,身高约莫一米七二。宋锦阳一眼便认出了他,对方也认出了宋锦阳。 车子还未停稳,小伙子就赶忙伸出了手:“宋班长,宋经理。”他笑容夸张而灿烂。 “潘江,你怎么在这儿?”宋锦阳握住对方的手。 潘江是警卫营警卫二连的班长,平日负责守卫司令部东门,二人熟识。在这里碰面,难道是…… 还不待宋锦阳开口询问,潘江便说道:“我听安置办的冯主任说,有一家超市招保安,还指定要警卫营的兵。我本来一心想着进国企,听说老板是你,我就立马过来了。”他紧紧握着宋锦阳的手。 “没错、没错!”宋锦阳应道,“自家兄弟用着顺手,我就向冯主任提了这要求。”说罢,松开手,“里面谈。”二人一同进了办公室。 尚未落座,新招的员工便陆陆续续前来报到了。宋锦阳拿出登记簿,开始记录花名册。大家找工作都不容易,一个个都积极得很。至九点半,九名女营业员,四名男理货员,六名保安悉数到齐。 此时,院子里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汽车马达声,货架到了。 宋锦阳转头对潘江说:“你带人跟刘胜去卸货架。”话刚说完,王香香就搬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走进来,潘江见状,急忙上前接过纸箱,放在了桌子上。 王香香喘着粗气,说道:“宋经理,提货券和代金券来了。”她端起宋锦阳的杯子,“咚咚”喝了几口水,然后用手抹了抹嘴。 宋锦阳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这女人虽说长得不错,但这粗俗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呢?不过等招待所的服务员来了,也许她能跟着学些规矩,毕竟那批服务员的素质还是相当高的。 第一人民医院里。 楚中天夫妇正在医院陪着儿子生闷气,派出所的民警除了昨天早上来做了一次笔录,之后就没了消息。而凶手饭店老板及其家属更是连面都没露,医疗费还得自家先垫付着。 昨天上午,长子楚岳去了派出所,可所长却说:“我们可不是没事干,就光忙你那点事。正在调查取证呢,回去等着!”就这样,堂堂税务局的副科长被打发走了。 楚夫人愤愤不平地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点素质都没有。派出所再忙,也得让伤人者来道个歉!”她一脸怒气,却也无可奈何。 楚中天心里明白,老婆一直在学校这座象牙塔里,想法太单纯了。车站的那些商户肯定少不了给派出所孝敬,他们是一伙的,怎么可能会帮着自们呢?就这么拖下去,最后也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当当!”敲门声突然在病房响起。 楚中天打开病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三位民警,其中一位年轻的民警手里还提着水果。 年轻民警介绍道:“这是我们车站派出所的张所长,这位是乔指导员。” 楚中天将客人迎进屋内,张所长连忙说道:“楚厂长、楚夫人,实在抱歉,这会儿才有空过来探望您家孩子。孩子伤势无大碍?” 两位派出所的领导态度谦恭,比起厂里的员工对楚中天还要尊敬几分,仿佛他是公安局长似的。 对方如此客气,楚厂长忙说道:“孩子的伤好点了,有劳领导挂念。”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既然来了,楚厂长即便心中满是怒火,也不好多说什么。 乔指导员笑着点头,连说:“这就好、这就好!”他满脸堆笑,令人如沐春风。 楚夫人看了一眼丈夫,眼神中充满疑惑,似乎在问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派出所都是这样办事的?领导还要给受害者送礼?躺在床上的楚泽也是一脸茫然,还以为是爸爸厂长的身份吓到了对方。 张所长清了清嗓子,说道:“楚厂长,凶手已经被刑事拘留了,他的妻子也被抓起来了。到时候会一并提起公诉,不出意外的话,这对夫妻都要被判几年刑。”他的语气坚定,仿佛在告诉楚氏夫妻一定会让这两个狂徒受到应有的惩罚。 楚氏夫妻更加疑惑了,抓凶手是理所当然,可那女人不过是个泼辣的妇人,怎么连她也抓了?楚泽傻乎乎地问道:“老板娘也犯罪了?” “这个猖狂的泼妇,放火焚烧了临近的店面。”乔指导员解释道。 该说的都说完了,临告辞时,张所长说道:“请转告宋锦阳同志,让他放心!” 送走客人后,楚中天才回过神来,派出所的这些人一反常态,原来是宋锦阳的功劳。 楚夫人看着丈夫,好奇地问:“这和宋锦阳有什么关系啊?”在她看来,宋锦阳就是个农村退役兵,连自家在税务局工作的大儿子都搞不定,他哪有这么大能耐? 楚泽靠在床头,眨巴着小眼睛说:“爸,农哥们真替我报了仇?” 楚中天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楚夫人责备道:“那是你未来的妹夫,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楚泽看着父亲阴沉的脸,没敢再吭声。 锦佳超市里,宋锦阳把王香香带来的提货券和代金券收起来,放进柜子锁好,然后站起身,准备送新招的营业员去军区三所一起培训。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传来,随后一个男子走了过来。 这男子一脸风尘,推开门探头问:“同志,这里是锦佳超市吗?” 宋锦阳上前回答:“是啊!你有什么事吗?” 男子说:“同志,我是从半岛来送样品的,吴海涛让我把这些交给宋锦阳宋经理。” 宋锦阳应了一声,立刻跟了出去。他先找到潘江,让他带女员工去军区三所培训。在军区司令部服役三年的潘江对招待所也熟悉,宋锦阳也就不用操心了。 两名保安把样品搬下车,宋锦阳打开包装箱,看到里面的小国光和金帅苹果个头都差不多,非常满意。他又打开鱼虾箱,里面的刀鱼银光闪闪,非常新鲜。三条鲅鱼也一般大,质量上乘。于是,他上了车,亲自带队前往军区四所,打算商量一下借用他们的冷库储存这些货物。 第90章 惊艳于年货 与军区四所商谈借用冷库之事较为顺利,服役期间双方关系不错,所长爽快应允。然而,冷库空余场地有限,待大批货物运达,便难以容纳,需另寻他法。 军区七个招待所的冷库皆集中于此,宋锦阳与负责冷库的小钱相识。小钱为其打开各家冷库,但每家剩余面积均不大。小钱告知,有一所冷库闲置,拟出租,宋锦阳欲承租。 人手增多,除武子、刘胜、王香香三位铁杆粉丝外,又有吴海涛、徐黎明、潘江三位战友相助,宋锦阳工作轻松不少。致电吴江借两辆三轮车后,下午四点半,他返回家中。他计划今晚前往市政府宿舍推销年货,明日则着手司令部管理局的工作。若能拿下这两个大机关,无异于拥有了活广告,市府、军区机关均采购,谁还会质疑他的年货质量? 到了家门,门锁上又是一张纸条,是楚嘉邀请他去家里吃饭,还特别说明老爸要召见。 由于前面的关系处理不太顺畅,宋锦阳并不乐意去楚家,无奈准泰山召唤,他不想去也得去。 不过,他去也不能白去,带上年货样品和代金券,把年货卖给准岳父。机床总厂有近三千名员工,加上下面分厂的话,有四五千人,这可是一块肥肉。 宋锦阳从木器加工厂借了一辆三轮车,车上装满了苹果和海产品,然后朝着他最不情愿去的楚嘉家出发了。 干采购工作的宋锦阳,拜访过无数领导,串过数不清的家门,就算被拒之门外,他也没有如此抵触过。然而,唯独对于准岳父家,他实在提不起登门的兴致!面对楚泽、楚岳之流的恶言恶语和冷嘲热讽,宋锦阳虽然没有反驳,但心中却充满了恨意。毕竟他前世就是个劳改释放犯,还被老婆戴了无数次绿帽子,他没那么大的格局,也不想有! 他抱着足足三个大箱子,艰难地上楼,箱子上面的苹果堆得比他的头顶还高。到了家门口,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房门,楚嘉打开门,迎面而来的不是访客,而是一摞纸箱。 楚嘉还没来得及开口,楚妈妈就先说话了:“是谁呀,这是怎么回事?”她连忙闪身到一边,让客人进了门。 宋锦阳抱着箱子直奔大沙发,小心翼翼地放下,这才露出脑袋。 “楚叔、阿姨。”宋锦阳向主人打了个招呼。 “你带这么多东西来干什么,太浪费钱了。”楚妈妈轻声责备道,“快去洗洗手。” 宋锦阳洗完手,走出盥洗室。楚嘉迎上来,拍去他身上的纸箱碎屑,嗔怪道:“怎么不叫我一起搬?这么重!”她的目光中满是关切。 “年轻人不知轻重,伤着腰可怎么办!”楚中天也对这个准女婿心疼不已。 宋锦阳笑着说没事,其实箱子并没多重,不过是显得多。把包装箱放在地上,然后从腰间取下钥匙,在包装箱中间一划,封条应声裂开。他打开箱子,里面的苹果便露了出来。 看到光鲜诱人的小国光和散发着清香的金帅苹果,中间还用纸板隔开,楚嘉惊叹道:“哇,这个包装太棒了,真有创意!”她伸手抓出一个,“在哪里买的?我们也买点送人。” 相比起年轻人对包装的关注,楚妈妈更看重内涵。她不停地夸赞苹果的品质,赞不绝口。 宋锦阳又一一打开另外两个包装箱,每一个箱子里都有至少两种海产品。平时难得吃到的鲜扇贝丁,和对虾也在其中。每种海鲜都是一方二斤,正好可以装满两盘。只要买上这三箱年货,水果、刀鱼、鲅鱼、黄花鱼等就都齐全了。几个人围在一起,对商家的贴心非常敬佩。 宋锦阳笑道:“我正在帮锦佳超市推销年货呢,楚叔,你们厂要不购买一些发给职工做福利?” 他刻意没提自己的超市,生怕楚妈妈追问资金来源。要是让她知道有巨额贷款,还不得吓个半死?他打算等超市经营成功后,再告诉楚家人,那时他们就不会担心了。 听到宋锦阳推销这些产品,楚嘉开心得像个孩子:“好啊、好啊!”说着,抱起箱子就往冰箱走去。 楚爸爸微微一笑:“小财迷,这还不够你吃的?” 楚妈妈连忙制止:“放下,这么贵,让小宋带回去。”她是真心疼宋锦阳的钱。 楚嘉才不管他们说什么,自顾自地往冰箱里装。他心里清楚,宋锦阳有钱,肯定不会带回去。 宋锦阳嘴角上扬:“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拿回去的道理。”他从兜里掏出几本票券,“对了,这里还有提货券,职工可以去超市自行提货。代金券可以自己挑选喜欢的货物。” 楚中天接过提货券和代金券,带上老花镜,只见这些票券五颜六色,印刷精美,宛如画报。代金券仿照人民币,有十元、二十元、五十元的,用起来非常方便。 楚中天不禁感叹,商家真是太精明了,这种营销方式,他还是头一次见。 看到准岳父有些动心,宋锦阳解读道:“我们可以将货物送到厂里,由单位自行发放,也可以给你们提货券,职工有时间去提货就可以,这样可以给单位减少负担。” 楚中天摘下眼镜颔首不语,他正在思考,须臾,他抬起头:“嗯,可以要点。不过……” 他忽然看到楚家母女,说道:“我们爷俩谈事情,你娘俩不做饭在这干嘛?”他盯着娘俩。 “我想听听。”楚嘉嘿嘿一笑,然后跟着妈妈进了厨房。 楚中天看着宋锦阳问道:“刚才谈到哪了?”上岁数,开始忘事了。 “叔,您说可以要点,不过……”宋锦阳重复了他刚才的话。 “哈哈哈!”他对宋锦阳学他的话很开心,“全部购买不可能,厂里没这么些钱,你明天去厂里一趟,大家商量一下,接着把货款支走。” 就是缺钱,宋锦阳听了连忙点头。 楚中天突然问道:“派出所所长、指导员上午去医院了,还让我告诉你案件进展情况,怎么回事?”今晚,他就是奔着这事让宋锦阳过来的。 “爸,吃饭了,你不说跟小宋喝一杯嘛?” 楚嘉催促了,老爷子伸手示意边吃边谈。 第91章 狐假虎威 楚嘉手持一瓶普通双钩,四处找寻着开瓶器。楚中天嚷道:“家里好酒多的是,去拿好酒来。”宋锦阳不常来,楚中天对他格外重视。 虽说楚老爷子要求拿好酒,但家中的酒皆为上乘,这些酒都是楚嘉之前托宋锦阳购买的,在市面上难得一见。 宋锦阳回说道:“这酒挺不错的,所谓的好酒,不过是撑场面用的,自家人没必要这么讲究。”说罢,他接过楚嘉手中的酒,手掌向上一扣,瓶盖便轻松开启。 “你是怎么打开的?”楚嘉惊讶地问道。 她用起子都得费些周章,宋锦阳却如此轻而易举? 宋锦阳咧嘴一笑:“这可不是女孩子该学的。” 其实,宋锦阳是用筷子头开启的瓶盖,只是他动作娴熟,旁人难以察觉。 楚妈妈起初并不赞成女儿与宋锦阳谈恋爱,可一旦两人关系确定,她对准女婿还是挺好的。今日,楚妈妈设宴招待他,做了满满一桌好菜,还不停地给他夹菜。 突然,楚妈妈发问:“听嘉嘉说,你们打算年前结婚,来得及吗?”她特意强调,“亲家还没见面呢,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宋锦阳顿时满脸通红,挠了挠后脑勺,这何止是草率,简直就是一时冲动的行为。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既要筹钱,又要筹备超市,事务如此繁忙,如何能完成这艰巨的任务?面对准岳母的询问,他只觉得尴尬无比。 楚嘉也有些窘迫,抿嘴轻笑:“是我随口说着玩的。”她略带几分俏皮,笑容如春花般灿烂。 当时头脑一热,她就提出这个不靠谱的想法,回家跟妈妈一说,第二天就后悔了。之后宋锦阳也没再提,她便也没再吱声,两人心有灵犀,将此事当成了一个笑谈。 “你这死丫头,这种事岂能乱说,我还当真了呢。”楚妈妈抬手作势要打她。 这件事楚中天压根就没信过,宋锦阳加上这次仅来过三次,若是真要结婚,他怎能不来商量呢?仅凭女儿带话就要结婚,他相信宋锦阳不会这么做。 此事暂且不论,楚中天赶忙将话题转回到饭前的话题上。 “你去过火车站派出所?”他追问道,“上午派出所领导过来,态度异常客气,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过是跟他们聊了聊。”他说得轻描淡写。 其实,这全是他的骄横和“恐吓”起了作用,当时他提到公安局牛力牛副局长和赖副区长,指导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继而向前一步说道:“大家都消消火,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他要摸清底细,必须先知道对方的基本情况。 宋锦阳也不遮遮掩掩:“我叫宋锦阳,住在湖淀村,就在东湖那边。”他不介意说得详细些。 他要放出信息,就得让对方查得到,这时打哑谜,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 话一出口,指导员眼中的瞳孔猛地一缩,旋即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他转头对户籍室喊道:“小刘,给宋锦阳同志泡杯茶过来。”然后转向宋锦阳,“都是误会,请稍等。” 接着向所长使了个眼色,所长见指导员态度突然转变,知道事情有变故,便也跟着出去了。 二人走进一间办公室,关上门,指导员严肃地说道:“你听到这人提到牛副局长的事了?”他表情凝重,临近退休,他可不想被搭档牵连。 一开始,他就提醒张所长将行凶者关押起来,然而所长却对此置若罔闻,仿佛将这一合理要求当成了耳旁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本也无可厚非,要知道,受害者的父亲可是堂堂机床总厂的厂长,正局级干部!张所长这货竟然如此无礼,难道他不知道这是一种羞辱吗?人家又怎会善罢甘休! 张所长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听了指导员的话,这才幡然醒悟。 牛副局长和赖副区长被降职处分的事并未对外公布,这个叫宋锦阳的人是如何得知的?不仅如此,他还知道牛副局长是为了去派出所捞出赖副区长的弟弟才遭此厄运。对方能如此讽刺地说出来,显然不可能是被处分者的亲朋好友,那么,只可能是处置他们的人…… 派出所长越想越觉得后怕,突然想起一个重要信息,忙问道:“他是说住在东湖那边的湖淀村?”他向指导员求证。 “对!牛副局长就是在东湖派出所被带走的,你赶紧打电话问问老王。” 局势逐渐明朗,真相呼之欲出,乔指导员让张所长赶紧与东湖派出所的王所长联系,核实相关情况,以免重蹈牛副局长的覆辙。自己则返回所长办公室,想办法稳住宋锦阳。 张所长当即下楼拨通东湖派出所的电话,他急切问道:“王所长,牛副局长当初是在你那边被纪委带走的是?” 都是所长,一听就能辨别出声音,王所长道:“没错!怎么了老张?”那边不知道张所长拾起这事情干什么。 “快说说,办他的人是谁啊?” “当时是赖副区长的弟弟痞子五在宋锦阳门前晒粪,村里一个小伙子为宋锦阳出头,结果被痞子五兄弟打了。牛副局长和赖副区长来捞人,就与宋锦阳带来的人起了冲突。随后东山军区司令部办公室的周处长就来了,她一个电话打给了周市长,然后市长就派来了纪委的人。”王所长说到这里,问道,“据说,周处长的丈夫是军区的一位副司令。怎么,你招惹到他们了?” 张所长沮丧地说道:“别提了,这位宋锦阳在这跟我杠上了。”他掏出手帕抹一把额头的汗。 他现在害怕了,就连副区长、公安局副局长都被一个电话打回原形,何况他一位小小的派出所长。关键是自己屁股不干净,一旦被起底,撤职不过是祖宗保佑而已。 “你招惹他干嘛?这人不仅上面有人,交往也颇广。老张啊,你还是自求多福!” 挂了电话,张所长立刻派民警将砍伤楚泽的凶手拷起来推到了宋锦阳面前。 这种狐假虎威的事情,宋锦阳自然不能说,他只说是找所长谈了谈,又找人说说情。 楚中天也不好判断真假,就问老板娘为什么被抓,这才是最蹊跷的。 第92章 泼妇被抓之谜 在这个繁华的都市中,《妇女权益保障法》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保护着女性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和家庭生活等方面享有与男性平等的权利。然而,宋锦阳的前世后半段,出现了一些令人咋舌的变化。 个别女性受到网络毒鸡汤的影响,变得骄横跋扈、蛮不讲理,恶性事件也时有发生,而这些事件往往是由女性挑起。这一世,宋锦阳遇到了胜利餐馆的这么个猖狂泼妇,他决定不再惯着她。 夜幕降临,宋锦阳借来两辆重庆 80 摩托,他对刘胜和武子说:“咱们好好阴那泼妇一把!”两人拿上一瓶煤油,跟随宋锦阳出发了。 凌晨两点,火车站广场上安静下来。他们来到胜利餐馆东面的凉皮店,用手电照了照,确认里面没人后,点燃煤油瓶扔了进去。随后,他们驾车迅速离开现场。 尽管是凌晨,火车站依然有稀疏的人流。旅客们来来往往,许多店里都有人看守。当发现凉皮店起火后,大家毫不犹豫地提着水桶和拖把,齐心协力展开灭火,二十分钟后将火扑灭。 接到报警,值班民警很快赶到现场展开调查。这时,白天胜利餐馆老板娘扬言火烧凉皮店的话,也被人揭发了出来。 火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和太多财物损失,但纵火性质恶劣。张所长得知此事后,怒火中烧。他心想:“这个泼妇白天险些让我掉进坑里,现在竟然又雇人纵火,简直无法无天!”他一拍桌子,当机立断下令抓捕胜利餐馆老板娘。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老板娘在睡梦中被惊醒。 “你还敢问我们干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心知肚明!”张所长怒喝道。 “我……我什么也没做……”老板娘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白天说要火烧凉皮店,现在凉皮店真的着火了,你还想抵赖?”有人在旁边插嘴道。 老板娘顿时百口莫辩,谁让她口无遮拦呢?就这样,这个泼妇成就了派出所交给宋锦阳的投名状。 餐厅里,这对准翁婿仍然喝着酒,宋锦阳这次透露了一点情况,他说道:“派出所送咱的是空口人情,她被抓跟咱们没关系。据说,老板娘雇人烧了附近的饭店。”他轻描淡写地将实情遮掩了过去。 楚妈妈道:“老板娘这么恶劣?你说说,泽泽单单招惹了这样的人。”她心有余悸。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如金色的箭羽般射下,宋锦阳的事业恰似那轮炽热的朝阳,揭开了崭新的篇章。 一上班,宋锦阳道:“王姐,你把大家叫来,咱们开个会。”他提起暖瓶倒一杯白开水。拿去电话,拨了一串号码,说道:“总机你好!请帮我接三楼会议室。” 电话接通,宋锦阳一下就听出是培训老师。他说道:“陈老师,你把劳动局招的女工请过来,我要跟她们通话。” “好的,宋经理,请稍等。” 他用脑袋和肩膀夹着电话,拿出烟扔给徐黎明一支,对方过来给他点燃。 “宋经理早啊!我是王菲,有事你说。”一个女声传过来。 “哦,没事了,请下一位过来。” 又一位女孩接过电话:“宋经理好!我是刘丽,有事请讲。” “哦,没事,请叫下一位。” “……” “……” 徐黎明盯着他:“你神经病啊?调戏人家小姑娘,电话费不要钱!” 不只是徐黎明觉着他是神经病,那边的营业员也觉着他是神经病。 这边开会的人陆续进来,宋锦阳摆摆手让大家肃静。他继续打着电话。 “宋经理早上好!我是吕霏霏,您请讲。”一位姑娘轻柔地问候着,话音甜美中带着几分空灵。 宋锦阳道:“您今年多大,什么学历,之前工作过吗?”这次他说的话最多。 “宋经理,我二十三岁,读过高中,之前在南山下乡务农,有时候跟着公社宣传队演出。”吕霏霏回答的很认真。 “哦,吕霏霏同志,不用叫下一位了,请来超市找我,我等你。” 宋锦阳总算打完了无聊的电话。然后对办公室的员工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锦佳超市将于本月农历二十正式开业。 这一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大家中间炸开了锅。今天农历十四,距离开业仅有六天,时间紧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武子焦急地说道:“宋哥,增建的房子墙皮还湿漉漉的,根本无法粉刷。玻璃门还在安装中,暖气也才装了不到一半,六天时间怎么可能够?” 徐黎明也附和道:“招牌还没安装,货物更是一点都没进来,再加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未知情况,六天实在是太紧张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意见高度一致:时间太紧,完全不够用。 “时间紧,我们就加班呗,这不就相当于有十二天了吗?”宋锦阳却嬉笑着,一脸的轻松。 他心里很清楚,每逢春节前,人们购买年货的热情,就像不要钱似的疯抢。大家都觉得辛苦了一年,偶尔奢侈一下也不会心疼。然而,一旦过完年,老百姓就会像恐龙一样反应迟钝,割掉三天的尾巴了才觉得痛。在经济压力面前开始回归理性,接下来,就只能勒紧裤腰带,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了。 除了请大家抓紧筹备外,宋锦阳还让员工发动亲朋好友,积极推销年货。 这些员工中,除了徐黎明曾在部队食堂干采购认识一些人外,其他都处于社会最底层,并不认识什么有权力的人物。宋锦阳号召大家推销年货,更多的是表明一种态度,让大家知道超市有年货出售,消息扩散后,说不定就会遇到有需求的客户。 会议最后,他安排徐黎明负责从供销社开始进货,北面原有的食堂和仓库都空着,正好可以用来存放货物。王香香则骑上三轮车,开始带着样品出去推销。 大家离去后,宋锦阳坐等吕霏霏到来。 第93章 推销 九点整,一位身材娇小,肤色略黑,长着一张马脸的姑娘走进了办公室。见到宋锦阳,她大大方方地说道:“宋经理,我是吕霏霏。” 宋锦阳微微一怔,眼前的姑娘与他心目中的形象相去甚远。听声音,本以为是位甜妹子,至少也是位美女,却没想到相貌如此普通。 “是不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吕霏霏嫣然一笑。 这一笑倒是颇为甜美。宋锦阳瞬间有些窘迫,以貌取人,实乃浅薄,自己倒是有些肤浅了。 “没有。”宋锦阳起身为吕霏霏泡茶,借此掩饰尴尬。 吕霏霏连忙放下肩上的包,说道:“我自己来。”然后从包里拿出水杯。 她一边低头倒水,一边说道:“先听到我说话的人,见到我都是这副表情,嘻嘻!”放下杯子,理了理耳边的秀发,坐到宋锦阳对面。 吕霏霏虽然相貌平平,但她落落大方,气质优雅,十分可爱。这让他想起了马凤琴,两人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吕,我发现有一项工作很适合你。”宋锦阳也开心地笑了。 有些人相处起来如沐春风,令人格外舒适。这种感觉与容貌无关,她宛如一缕和煦的阳光,使人心情愉悦,如沐暖阳。 “什么?”此时的吕霏霏一脸天真。 宋锦阳不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小吕,我们定制了一些年货礼品,我想采用电话营销的方式来推销。你的声音甜美动听,还略有磁性,非常合适,你觉得怎么样?”他的语气十分委婉,采用商量的口气。 “有样品吗?”姑娘一下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宋锦阳回答道:“有。”说着便站起身来,“请跟我来。” 门外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摆放着样品。她一眼看到“山里水果,甜过初恋”,嘎嘎嘎笑的像孩子。然后揭开箱盖查看了一番,一同回到了办公室。 宋锦阳拿出两个十六开笔记本放在桌上,又指了指电话簿,说道:“你就按照上面的电话一个个打过去,如果有需要,就邀请他们过来。”他还不忘叮嘱,“打一会儿电话就休息一下,我们只有一部电话,不然其他电话打不进来。” 吕霏霏点头应道:“嗯,我记住了,如果有情况我会记录下来,等宋经理回来定夺。” 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宋锦阳骑上三轮车,独自踏上了征程。他先去了电报局,给香港的梁思萱发了一封电报,希望她能委托鹏城公司开始运输服装。他在电报中附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具体地址。由于对通信方式还不太熟悉,他只能寄希望于对方主动联系自己。 随后,他蹬着三轮车前往机床总厂。昨晚他已经和楚厂长联系好了,只要去和具体负责人对接就好了。 到了机床总厂,厂办谢主任接待了他,总厂领导和分厂领导刚刚开会通过,决定今年的年货每人一箱苹果,一箱海货组合装。虽然机床总厂凭借着技术优势效益不错,全部发放也花费太高,带鱼和鲅鱼每年都发,今年就不发了。发放黄花鱼、仙贝、对虾这种稀罕海产品,让职工们高兴一下。 谢主任道:“宋同志,你感觉集中发放合适,还是发提货券合适呢?”他给宋锦阳沏一杯茶,很友好。 两个条件各有长短,厂领导难以决断,便将此事交予谢主任和宋锦阳,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商议定夺。 宋锦阳胸有成竹,依据自身状况和客户便利,说道:“苹果易存放,我打算直接用车运过来,你们集中发放。如此,可避免我们集中供货不及。至于海货,考虑到部分家庭无冰箱,若早发易变质,晚发又供货不及,最好发放提货券,这样职工提货时间可自由安排。”最后,他特别提醒,今年需求量巨大,集中发放运力恐有困难。 谢主任觉得宋锦阳所言甚是,海货确实需要冷藏车运输,集中送货可能导致运力不足。况且,楚厂长推荐的商家也得顾及,便一口应承下来。 随即,谢主任马上带宋锦阳前往财务划拨款项。此时骗子较少,人们也颇为诚信。何况有楚厂长居间,完全无需担心对方跑路。 宋锦阳将提货券交给对方,并承诺水果会在三天内送达。此次交易,机床总厂按照五千的份额进行采购,宋锦阳成功拿到了二十五万余元的支票。 这边交易完毕,宋锦阳马上骑着三轮车,前往他的老部队——东山军区司令部。 进了司令部大院,宋锦阳直奔管理局供应处,这才是他的真正老家。 进了办公室,老哥哥们少不了热情地打招呼,散完一圈烟之后,宋锦阳走到段英轩跟前,递上烟,宋锦阳说道:“段处长,我的超市定制了一批年货礼品,看看咱们过年发福利,需要不?”他也不绕弯子,都了解,用不着。 段英轩原来是副团级参谋,现在提拔为供应处副处长主持工作。发福利虽然是供应处主管,但也需要局领导批准。于是也不打官腔,直接带着宋锦阳上三楼,进了唐局长办公室。 看到宋锦阳过来,唐局呵呵一笑问道:“你这兴师动众地,”他瞥一眼段副处长,“这是有事?”他笑的讳莫如深。 宋锦阳说出目的后,唐局长说道:“就知道你小子盯上过年福利,超市什么时间开业?” “我想腊月二十,不知来得及不?”宋锦阳回答。 “哦,”唐局长不过是随口一问,“肥水不流外人田,走,看看样品。”说着起身。 出了办公室,正遇上吴副局长,四人一起下了楼。宋锦阳打开包装箱,三位领导眼睛一起瞪大了。 唐局长笑道:“你这小子挺机灵的呀,这种组合包装真是绝了!以前一筐苹果六十斤,一方鱼四十斤,咱就算想全发也没那么多钱啊,现在好了,一网打尽!哈哈哈……”他转头问两人:“鲅鱼和刀鱼还要不要啊?” 普通鱼对机关干部来说没什么稀奇的,所以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每人发两箱苹果,对虾、鲜贝组合装一箱,再额外加三十元代金券。 唐局长问:“段副处长,定三百份够不够?”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领导知道宋锦阳资金紧张,便让供应处立刻拨款。 临上楼时,唐局长又说:“小宋啊,等拿到钱,来我办公室找我一趟,有事跟你说。” 第94章 再遇仇人 宋锦阳找邢会计拿到支票,一路跑上三楼,进了唐局办公室坐下。局长乐呵呵说道:“宋啊,你给我安排了服务员,我给你当个推销员如何?”他笑的十分和蔼。 宋锦阳眼睛一亮,正师职干部当推销员,一定比他这个兵好使。就道:“局长,这太好了。”他狡黠一笑,“什么条件?” 他觉的局长这么好心帮忙,应该也有条件。 局长一本正经:“你们混好了不是我的脸啊?”他转而又笑了,“再招工继续来娘家,外加一顿酒如何?”他挑挑眉毛。 “小意思啊!现在就可以喝酒。”能跟局长这么说话的兵,管理局除了宋锦阳,恐怕没几人。 唐局长拿起桌上的纸条,说道:“过完年!”然后将纸条递过来,“呶,这是政治部、后勤部供应部门的领导,说好了,你去联系他们就好。” 宋锦阳还想着找个熟人将年货打进两大部,现在好了,局长给做工作了。 这一天的销售战果超乎想象,宋锦阳竟然卖出了四十万元的货物,王香香也有十万销售入账。宋锦阳的一招电话销售,更是让吕霏霏卖出了三十万。难怪后来的网络大佬能借此暴富。加上徐黎明的推销,仅一天时间,他只是因为改了包装,就售出九十五万元的年货。共收回七十五万货款,不熟的客户也预交了一半定金。宋锦阳担心这样大的订单量自己接不住,会被订单撑死。 下午四点半,宋锦阳拨通了吴海涛的电话,听到那边接听后,他激动地说道:“吴哥,你那边开始发货了吗?”他的手有些颤抖,这生意也太好做了!海产品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三十,毛利润也达到了百分之五十,水果也有百分之二十。 他要催促半岛那边抓紧发货,不然货物扎堆,不仅运力会不足,这边向客户分发货物也会成问题。 吴海涛回答:“锦阳,我已经发出了三十五吨苹果,八吨海产,估计五点前就能运到。”他说的是下午五点。 跟聪明人合作就是愉快,吴海涛已然察觉到运输海产过早,所以主要先发送水果。 宋锦阳讲述了今天的销售情况,让他自行选择组织货源,避免断货。同时,将主要运力集中在水果运输上。至于海产品嘛,有冷藏车继续运输,先装满冷库。他已经把军区一所三十吨的冷库租了下来,其它冷库借用一角也能放一些。 “吴哥,我打算去供应处的被服仓库拉两车旧棉被过去,以防天气变冻坏水果。另外,冷藏车会不会不够用啊?” 天气寒冷,宋锦阳担心苹果在车上受冻,也担心冷藏车不够用时,用被子包裹运输。 吴海涛听后,连连称赞,他也有同样的担忧。 最后宋锦阳嘱咐他找几个人帮忙,以免累倒,同时让他买辆摩托车,节省路上的时间。 此次锦嘉超市邀请田副市长招工,真是明智之举。这些保安和理货员都是本地人,对东山地形熟悉,他们甚至可以开车直接到购货单位卸货。如此一来,便能腾出宋锦阳去做些其他人做不了的事。 上午,宋锦阳和徐黎明一同前往供销社,购买了两辆摩托车,随后又向供销社划拨了四十万元。回想当初给吴主任的六十万,确实有些少了。宋锦阳盘算着,如果今天的销售情况依旧良好,明天就继续给供销社拨付预付款。 安排好这些事后,宋锦阳骑上摩托车,来到商业局。他要拿到田副市长给他的紧俏商品计划,用这些商品为锦佳超市的开业博得头彩。 当然,这些指标他不能高价出售,否则就会被视为投机倒把。不过,不卖高价并不意味着利润减少,他打算将它们作为奖品出售。只要在超市购买达到一定数额,就可以参加抽奖,中奖者可以平价购买自行车、电视机等商品。这样一来,他既能获得丰厚的利润,又不会违反规定,还能聚拢人气。 上到二楼,转弯时,宋锦阳突然与李佑仁和吴江不期而遇。好久不见,双方都毫无防备,瞬间愣在原地,心中暗自诧异,竟然会在这里与仇家碰面。 “李处长,您好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宋锦阳率先回过神来。 李佑仁伸出手,说道:“哦,小宋啊,我过来办点事。” 两人表面上热情地握着手,显得十分亲密,但心底却对彼此充满了杀意。 宋锦阳前世今生都被这个家伙害得不浅,将他赶出司令部绝非最终目的。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宋锦阳一直铭记在心,只要有机会,一定会让李佑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其实,李佑仁对他也是恨之入骨,自己被调离司令部,还被安排到了干休所。要说背后没有人暗中操纵,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对于机关紧俏商品供应不足的情况,他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采购员刚换,需要时间来熟悉工作。但他万万没想到,同时被卷烟厂、供销社、工业局扼住咽喉,直接截断了生路,这是他始料未及的。要说其中没人捣鬼,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李佑仁并不傻,能做出这种事,有能力这么做的人,只有宋锦阳。当然,他之前没料到对方有这般能耐。 而且,紧俏商品供应不足,又不是不可替代的生活必需品。机关干部有意见是真,但首长最多也就批评几句,不至于让局长直接停他的职,把他调出司令部。况且,局长也没有这个权力。能在军区机关有这种权力的人,起码得是军级以上的干部。 他李佑仁事后才知晓,宋锦阳不仅在张副司令家当过公务员,而且关系匪浅。当时赵秘书为宋锦阳求情,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首长的意思。直到他污蔑首长的女儿张笑是不三不四的女人,遭到局长训斥,他才恍然大悟。然而,此时后悔已经太晚了。 跟李佑仁分手之后,宋锦阳就想有机会问问吴江,这家伙来商业局干嘛? 他对仇人的一行一动都非常关注,既想对付仇人,也要防着对方! 第95章 觊觎胜利餐馆 宋锦阳从商业局计划科拿到指标后,走出大门,吴江已在门外等候。 如今女朋友在宋锦阳的超市工作,他自然在意对方的感受。况且,吴江又与宋锦阳的仇人李佑仁在一起,他可不想让小宋因此迁怒于自己,万一遭其记恨,把马凤琴开除了可如何是好? 宋锦阳还没开口,吴江便小声说道:“我在路上碰到李处长了,他似乎要转业到商业局来。”他的声音极小,仿佛在透露一个惊天秘密。 宋锦阳心中暗骂,真是冤家路窄,转了一大圈,居然又在这儿碰上了!以他一个正团级干部的身份,来商业局起码能当个副局长。日后再想弄到紧俏商品,恐怕要遭到克扣。 和吴江告别后,时间还早,离中午下班还有段时间。宋锦阳一踩油门,“轰隆”一声,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向火车站疾驰而去。既然对方抛出了橄榄枝,他宋锦阳也得接着。像公安局这种职能部门,还是尽量不要得罪的好,免得将来莫名其妙地树敌。 到了车站派出所门前,一辆警用吉普车从后面驶来,恰好与他的摩托车平行停下。还没等宋锦阳下车,一个声音便从车上传来:“宋经理。” 宋锦阳一见来者是张所长和指导员,急忙拔掉车钥匙,迎上前去。只见那边二人下车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三人热情地握着手,寒暄了几句。张所长开口问道:“宋经理,你这是……” “事情办得如此出色,我特地过来看望二位领导。”宋锦阳言辞恳切。 “哎呀,您太客气了。”张所长边说边向前伸出手,“快请!” 上了二楼,张所长打开门,一同走进办公室,泡上一壶茶,坐下后,拿出烟递给宋锦阳一支,又问:“老乔,来一支?” 这时,宋锦阳才知道指导员姓乔。他接过烟后说道:“超市快要开业了,二位领导有空过去看看。”说着,他拿出几张提货券送给二人。 张所长和乔指导员已经听说宋锦阳开超市,拿着提货券看了看,这些东西价值不菲,抵得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乔指导员说道:“这怎么好意思?”说着,便要把提货券退回来。 “算了,宋经理都拿出来了,咱就别客气了。”张所长倒是颇为豪爽,有几分江湖气息。 给二人斟好茶,放下茶壶后,张所长说道:“知道东湖派出所的老王提拔为分局副局长了吗?”他显得很兴奋,仿佛是自己被提拔了一般。 “不知道啊!”宋锦阳道,“这些日子快忙死了,好久没看到他。” 不要说忙,不忙宋锦阳也不会随意去找人家,萍水相逢,因为打架斗殴才认识。 乔指导员说道:“我们这不开会才回来,刚刚宣布。”他一端茶碗,“喝茶。” 张所长看着宋锦阳:“他还说感谢你呢!”目光中流露出对宋锦阳的敬畏之情。 这话不假,想当初在东湖派出所,他与牛力、赖明发生激烈冲突,要不是宋锦阳及时提醒,王所长恐怕不仅提拔无望,连乌纱帽都难保! “嗨,谢我干啥!”宋锦阳大手一挥,笑着说道,“咱又无冤无仇的,能帮一把是一把!”他毫不掩饰地接受了这份功劳。 “刘正当上东湖派出所所长了,大家都说有空一起去祝贺祝贺。”乔指导员说道。 宋锦阳这个“机会主义者”眼前一亮,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可好了!不仅以后在公安局中层也算有熟人,跟前还有人保护。过两天把年货卖给他们,顺便到公安局露露脸。他豪爽地说道:“好啊,到时候我请客!” “哪能让你请客,得让王副局请咱们一顿。”张所长说着,三人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稍坐一会儿,我去安排中午的饭局。”说着,张所长起身准备出门。 宋锦阳赶紧站起来拦住:“二位领导,我实在是太忙了,坐一会儿就得走。”他说得很诚恳。 不一会儿,宋锦阳又说道:“胜利餐馆的老板、老板娘夫妻被拘了,他们的门头房也闲置了,有人要用吗?”说着,他给张所长递了根烟。 宋锦阳话一出口,两人便心领神会。他这是想趁机占了餐馆啊!既然想跟宋锦阳交好,那就在这对死狗身上再踩一脚,帮他一把又何妨? 张所长轻拍桌子,愤愤地说:“宋经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那对无法无天的狂徒!”他对这对夫妻可谓恨之入骨。要不是乔指导员及时提醒,他差点就惹上了眼前这个人。 现在回想起来,张所长仍心有余悸。还好及时刹住了车,否则他可能就是公安局第二个牛力了。 觊觎餐馆是宋锦阳的临时起意,火车站犹如一座金矿。没有关系且不送上巨额礼金,想要拿到门头房和经营许可,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短暂的交谈愉快结束,派出所购买了宋锦阳五千元代金券。由此足见,这个派出所多么富有。 从火车站回来,大门上正在安装钢架,他们准备将“锦佳超市”四个大字安装在上方。届时霓虹灯闪耀,必将比“东湖公园”那土气的四个字更加耀眼夺目。 宋锦阳走进门,进出口巨大的玻璃门已安装妥当。根据他前世的记忆,门口修建的玻璃墙突出,宛如一个开放的小房子,十分明亮,尽显高端大气上档次。 他绕到后面的仓库,锅炉已经安装到位。宽敞的营业厅已经打通,里面传来刺耳的钢材切割声。宋锦阳走进去,安装暖气的工人正在忙碌,切割钢管的气味刺鼻难闻。 他从后面往前走,里面有近二十名暖气安装工,武子跑过来,满脸尘土,手上也沾满灰尘:“宋哥。” 宋锦阳问道:“增加安装工人了?”说着,他递给武子一包烟。武子抽出一支递回来,烟盒上已沾满尘土,宋锦阳推回去,表示送给他了。 “宋哥,明天就能安装好,后天就能试水。”武子说得很肯定。 他回到办公室,吕霏霏将今天上午的销售记录递给他,宋锦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96章 市长站台卖年货 宋锦阳拿着吕霏霏递过来的销售记录,手和本子都在颤抖,三十八万,三十八万元呐!这还没统计徐黎明和王香香的销售额。昨天他跑了一天,通过熟人才卖了四十万,吕霏霏一个上午就卖了三十八万元。当然,许多是昨天打了电话,今天回来购买的。 门外传来摩托车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急匆匆进来,不悦地说道:“你们怎么回事,电话一直打不通。” 宋锦阳马上明白了,吕霏霏电话向外打,空里还有电话进来,打不通电话也正常。 他马上向人家道歉。青年说道:“给我们五百份,各要一箱,”他掏出支票,“这是一半的预付款。” 吕霏霏收下支票,开了收据。宋锦阳道:“哥们,苹果尽快送到,请您回去统计有冰箱的,海货尽量提前给你们一部分,防止靠近年关货物跟不上。” 他把烟递过去,那人说道:“不抽,走了。”起身离去。 宋锦阳将客户送出门,那人一脚踹着摩托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随即扬长而去。 回来坐下,宋锦阳说道:“小吕,徐哥回来,让他马上去电信局再安一部电话,该打点的打点,条件只有一个,要快!”说完,他拿起了电话。 吕霏霏点头应着。 宋锦阳迅速接通市政府的电话,迫不及待地说道:“市长您好!我是宋锦阳,有个好消息向您汇报。我将年货礼品进行了小包装和组合包装,销售情况简直太好了,昨天一天就卖出了九十八万元的货物,军区司、政、后三大部也在其中。今天推销员还没回来,但目前仅电话销售一项,就已经达到三十八万元了。”他喘着粗气,语气激动,“市长,您看市政府需不需要也采购一部分?我是把样品送到单位还是您家中呢?”为了激发对方的购买欲望,他巧妙地说出大机关。 那边的田副市长十分惊讶:“哦,提前销售了,还这么火爆?”他对这个自己亲自支持的个体工商户一直很关注,“下午送过来!我跟秘书长说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好嘞!”宋锦阳干脆利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吕霏霏惊讶得合不拢嘴,这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宋经理,竟然连市长都认识。 宋锦阳接着又说:“小吕,我下午要去市政府和卷烟厂,找好的会计和出纳过来,你负责接待一下。需要购买财务用品,包括保险柜,你让武子安排人跟着去买。” 吕霏霏应了一声,宋锦阳临出门时,又回过头说:“好好干,这个月我给你一个大红包!”然后转身离开。 吕霏霏嫣然一笑,心中暗想:这位雷厉风行的年轻老板,真不错。她决定效仿宋锦阳,下午推销时,把军区机关和市政府采购他们货物的事,当作招牌说出去。 太阳开始偏西了,宋锦阳骑上三轮车于约前往市政府,进了办公楼,里面非常肃静。这是难得的情景。到了三楼,更是清净的走路都有回音,走到秘书一科和秘书二科,这里门开着。里面的秘书们一个个都在向外看,搞得宋锦阳很不自在。 走过去,一个声音从后面叫他:“宋经理。” 回过头,那人紧走几步追上,是田副市长的秘书小陈。 “陈秘书好!”宋锦阳招呼道。 陈秘书赶上来:“走,去办公室。”他在前面引着。 进了办公室,陈秘书泡一杯茶放在宋锦阳面前才说:“市府正在召开各局一二把手会议,田副市长让你把年货礼品带到礼堂门口。”他一指盖杯,“喝茶。” 宋锦阳稍微一怔,不知道领导为什么让他到礼堂。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陈秘书道:“不到散会的时间,再等一会儿。”他轻拍了一下宋锦阳肩膀,“你这家伙,命真好!”他比宋锦阳大几岁,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宋锦阳不知道“命真好”是啥意思,他也不问,秘书他见多了,这些人素养很高,想说的就说了,不想说的你问也没用。 有一搭无一搭地说了一会儿话,陈秘书便陪着他下楼来到礼堂。 一支烟没抽完,大门开了,一帮或官威十足,或文绉绉的带着学者范的人走出来。 周市长走在前头,田副市长隔着一个人落后半个身体随后,宋锦阳向前说道:“周市长好。” 陈秘书惊讶,原来这小子还认识市长,难怪田副市长叫他过来。 “小宋过来了,”回过头,“老田、老郝,你们也过来看看。”他向后招手。 很多人听到市长招呼都围过来。 田副市长说道:“听说小宋的年货礼品卖火了,有需要的过来看看。”田副市长为他做起了推销员。 周市长招呼,田副市长推销,又有哪个不长眼的甩手离去?众人都呼啦啦围上来。 宋锦阳将每个箱子打开,郝秘书长眼睛一亮:“嘿,这小伙子,难怪能自己开超市,经营方式有创意,这包装也有创意,广告词……哈哈哈!” 后边的人也笑着随声附和,有的夸包装,有的夸苹果大小均匀,更有的夸海货新鲜。一时间成了皇帝的新衣,无一人否认。 郝秘书长道:“不错挺理想的,咱们就买这家?”他看向周市长。 然而周市长已经走了,他这位一把手为商户站台,显然不合适,有田副市长已经足够了。 市府机关订了货,其他许多机关单位也跟上,宋锦阳不认识顾客是那个单位,陈秘书拿出笔,开始一一记录。 这个时候的宋锦阳才明白,为什么田副市长让他把年货带到这里。也明白了陈秘书为什么说他命好。 田副市长又提醒:“回去都要付全款呵!订货的多,人家资金周转不过来。” 他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为商户着想无可厚非。 宋锦阳拿着大把订单回到超市,吕霏霏告诉他,有香港客人在东湖宾馆等候。 第97章 出大事了 昨日下午,吕霏霏提及有香港来客,宋锦阳误以为是梁董事长的万茂纺织品集团来人,急忙打电话询问,却得知是古董商有意购买汉碑。 如今资金问题已经解决,宋锦阳自然不再那么急切。他心里明白,如果此刻匆忙赶过去,就会显得迫不及待,这样一来,局势就会变得被动。这个浅显的道理,宋锦阳自然是明白的。 用过早餐后,他骑上摩托车驶向军区三所,到培训班选了一位名叫姜雨薇的姑娘陪同。在某些场合,尤其是商界,场面是要讲究的,如果独自一人,难免会被人看低,价格也肯定不会给得公道。 姜雨薇长得面容姣好,俊俏秀丽,身材苗条修长,大约有一米六八的个头。她今天穿了一条喇叭裤,裤腿看上去比腰还要粗一些,显得非常时尚摩登。 二人走进宾馆大厅,一位胖胖的老人就看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先生,您可是宋经理?”老人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能猜出他身份的,恐怕只有那位香港来的古董商了。宋锦阳有些疑惑,这里都是本地人,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难道他是鉴定文物的专家,还能鉴定出自己是重生者不成? “是啊!”宋锦阳礼貌地问道,“老先生,您就是香港的尤董事长?”说着,他伸出手。 老先生握住他的手,抬头端详着他的脸,乐呵呵地说道:“身高一米八,身材魁梧,面容亲切,眉眼带笑,果然是宋经理。”接着,老人家又仔细端详起宋锦阳。 作为一位资深的古董鉴定专家,要辨别一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您这是……” “我是万茂梁董事长的千金梁思萱小姐介绍来的,去潘家园会友,顺便过来看看。”老人家道,“走,去楼上详谈。” 原来如此,他这副形象,尤其是那双充满喜感的眼睛,确实与众不同。 二人在前面走着,姜雨薇和尤董事长的随从跟在后面。老人家靠近宋锦阳耳边轻声说道:“宋经理,你的秘书很漂亮。”说着,还回头瞄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姜雨薇已经听到,她的脸瞬间红得像二月的桃花。她和宋锦阳相识已久,本来她不敢穿那条喇叭裤出门,宋锦阳却偏要她赶时髦。 看来,香港的确比大陆开放,要是在大陆,这么大岁数的人说这样的话,恐怕会被人骂为不正经。 尤董事长的随行是一位年轻的姑娘,长得娇小玲珑,别有一番异域风情。宋锦阳轻声说道:“董事长,您的秘书才是漂亮,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美艳动人,令人无法抗拒。”他的声音更低,生怕被那位姑娘听到。 “小笛,他夸你美若天仙呢。哈哈哈……”老人将宋锦阳给出卖了。 这位名叫小笛的姑娘可比姜雨薇落落大方多了,她眨着一双大眼睛,娇声问道:“帅哥,你觉得我美吗?”说完,她嫣然一笑。 这老头也太调皮了,初次见面就带着宋锦阳对人家姑娘评头论足,实在是有些轻薄。这搞得宋锦阳尴尬不已。 他也只好顺着竿子往上爬:“小姐,您真的很美!”话一出口,宋锦阳的脸竟然也红了。 “宋经理,这是我的孙女,尤小笛。”尤董事长一本正经地介绍着。 进了房间,老人家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宋经理,你的宝贝还在银行金库吗?”说着,他请宋锦阳坐下。 “丁铃铃……” 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正在准备泡茶待客的尤小笛接起电话,听到是找宋锦阳的,便将电话递给他:“宋经理,找你的。” 电话追过来,想来是有急事。宋锦阳接过电话,是吕霏霏打过来的。 “宋经理,出大事了,我们的二十辆运货车在进城的路上,被一群流氓拦下了,现在停在董村。”吕霏霏语速极快,声音中还带着喘息。 被流氓拦截有什么可怕的?大白天的谅他们也不敢抢劫,过去处理一下不就行了。宋锦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接下来吕霏霏的话,却让宋锦阳大吃一惊! “武子带着湖淀的一百多人,开着三辆卡车,拿着菜刀、木棍赶过去了!”吕霏霏的嘴唇都在颤抖。 宋锦阳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这可不得了,上百人的持械斗殴的话,一旦出了人命,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这可不同后世,有手机可以联系,这可如何是好? 他突然想起刘指导员调到了东湖派出所当所长,赶忙打过去,看看他是否已经就任。那边离董村比较近,可以比这边早到半小时。 电话接通,是一位女警的声音,宋锦阳赶忙问道:“警官,前进派出所的刘正指导员,到你那边就职没有?”他的声音非常急促,以至于对方都能听到他的呼吸。 “有的,他正在开会,同志您找他?”她已经听到对方的急切。 宋锦阳颤抖着声音,说道:“快,有群体事件发生,我是宋锦阳,请告诉他。” 群体事件无小事,无论是前世今生,政府都非常重视。他的前世到二十年后,更是出现了一票否决!无论你有多么优秀,无论你立过多少功劳,只要在你治下出现群体事件,通通严办! 女民警听到群体事件四个字,话也没回,“咣啷”一声撂了电话,紧接着传来摔门声。 刚刚调到分局任副局长的王正强,正在刘正就职派出所所长的会议上讲话,“嘭”的一声门开了,大家都齐齐地看过来。女民警急促地说道: “刘所长,有一名叫宋锦阳的同志打电话来,说是有群体事件发生,请你快接电话!” 刘所长听言,火速跑了出去。王副局长说道:“同志们,会议暂停,准备出警。”他率先走了出去。 民警们纷纷去屋里拿出枪支弹药,抓着皮带向外跑。 王副局长说道:“用我的车!” 王副局长就是原东湖派出所所长,他提拔还有宋锦阳的一份功劳,听到宋锦阳报案,也非常着急。 等刘所长接完电话,外面一辆吉普车,两辆挎兜三轮已经发动。刘所长命令:“快,董村!” 第98章 一场混战 寒风中,宋锦阳拉下头盔面罩,猛踩油门,伴随着马达距离啊的轰鸣,向着东方疾驰而去。姜雨薇紧紧抓住宋锦阳的腰,生怕被甩下车,宽大的裤腿在风中猎猎作响。 出了市区,摩托车如脱缰野马般飞速狂奔,宋锦阳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姜雨薇。姑娘心领神会,起初还有些羞涩,此刻也不得不紧紧抱住宋锦阳的腰。她的脸被寒风撕扯着痛苦难耐,只得无奈地贴在对方背上。 宋锦阳如救火队员一般奔向董村,东湖派出所的干警们则如临大敌。 新提拔的两位领导都来了,尤其是新任副局长王正强,他常年在市郊与农民打交道,深知这些人不仅不懂法,而且凶悍无比,打起架来简直不要命。 这次他们与拦车的痞子、路霸狭路相逢,别说是受伤,能不死人就已经是万幸了。可惜这两位新提拔的所长、副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起来,这乌纱帽恐怕就要不保了。真是倒霉至极! 刘正所长拼命蹬着脚下,仿佛这样能让车跑得更快些,他不仅是为自己着急,更为宋锦阳着急。小宋的超市马上就要开业了,要是碰上这事,年前肯定开不了业了。 潘江和武子坐在首辆车的驾驶室内,潘江神色凝重地叮嘱道:“到了地方,千万别动那些器械,万一有人伤亡,我们可没办法向兄弟们的家人交代啊。” 尽管他已脱去军装不再是军人,但内心深处仍旧是一名战士,对国家的法律法规如数家珍,那些农民自然是无法与之相比的。 武子腰间别着菜刀,心里虽然明白潘江所言极是,但这口恶气实在难以咽下。谁敢打宋哥的主意,他非得拿刀劈了那家伙不可! 见武子没有回应,潘江便用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武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他们不动家伙,我就只用拳头!”有了这个保证,潘江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董村是一个紧挨马路的村子,马路横穿村子而过。平日里,村里的地痞经常找过路车辆的麻烦,大白天时不时就敲诈点过路费,到了晚上甚至还要拦路抢劫。 自从上次严打抓了两个流氓头子后,村子消停了好一阵,不知道为何现在又突然冒了出来。 卡车开进村子中央,四周依旧静悄悄的,他们估计那些人应该在村东头。于是,潘江把车停了下来,武子也随即下了车,叮嘱道:“等会儿我开着车去前面堵住他们,咱们前后夹击,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跑了!”说完,武子便跃上了车。 潘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知道,这些人可是湖淀的,他们只听武子的指挥。武子心领神会,同时也想起了宋锦阳的再三告诫,不许打架。于是他高声喊道:“等会儿打起来,只要对方不动家伙,咱们就只用拳头。”这是武子罕见的温柔,大家都感到十分意外。 便齐声喊道:“听到了,用拳头!” 潘江上了最后一辆车,汽车再次启动,驶出村口。果然,在坡下的桥头上,发现有二十辆卡车被堵在那里。有的卡车上蒙着军绿色的被子,有的则是冷藏车。仅仅看到这些军被,就知道这些都是锦佳超市的货物。 在汽车旁边,站着三个一撮五个一群的人。有人高声叫嚷着:“卖海货这么赚钱,一辆车才要两千元,很多吗?” 另一个人喊道:“苹果一辆车才要五百,已经很照顾你们了,快交钱,嘿嘿!” 又有一个人催促道:“快点、快点,都要吃饭了,别耽误老子吃饭!” 其中一个小个子更加猖狂,嘴里骂骂咧咧:“没人能救得了你们,惹恼了老子,一把火给你们烧了!” 痞子们群魔乱舞,发出一阵“哈哈哈”地哄笑声。 三辆卡车依次沿着道路疾驰而过,它们之间保持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坐在头车中的武子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车窗之外,双眼如同鹰隼般锐利,仔细地数着路霸的数量,并密切关注着他们手持的凶器情况。经过一番清点后发现,对方大约有三十个人,但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人手中居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就在武子乘坐的卡车刚刚驶过最后一辆车的时候,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刹那间,卡车上的年轻人们仿佛猛虎出笼一般,敏捷而迅速地下了车。 武子振臂高呼:“兄弟们,让我们用自己的拳头给这群败类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领教一下咱们湖淀人的厉害!”他的话语尚未落下,身形便已化作一道闪电,率先冲了出去。 其他小伙子们也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原本拿着的各种工具“叮叮当当”扔回到车上,紧紧握起拳头,像一群饥饿的野狼一样,气势汹汹地朝那些痞子和路霸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潘江所带领的最后一辆车就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堡垒,稳稳地横亘在桥头。只见他一马当先,动作矫健如猎豹,风驰电掣般冲向方才还在嚣张叫骂之人。他的拳法快如疾风,腿法迅猛似闪电,每一招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凡是被他击中的痞子和路霸无不惨叫连连,纷纷倒在地上,模样狼狈至极。 东湖派出所的民警出了村口,看到坡下混战的人群,立刻鸣响警笛,以求尽快结束混战,晚一步都怕出现伤亡。那名放言要烧车的家伙听到警笛声,在货车的遮挡下,拼命向北逃去。 然而,这一战如同暴风骤雨,呼啸而来,戛然而止,是那样让人猝不及防。一辆警用吉普、两辆挎斗摩托快速冲下陡坡,听到的只是惨叫;看到的只是填满马路沟横七竖八的痞子路霸。 司机师傅们反锁在车内,吓得牙齿嘎嘎直响,这哪里来这么多人,场面太恐怖了。他们看到有人鼻子被拳头打出一道道血柱,有人被打的牙齿从口中吐了出来。 宋锦阳的摩托车以每小时一百多公里的速度,终于赶到了,他一看马路沟里填满了人,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心想:这下不知有多少人伤亡,超市不用开了! 第99章 天价也不卖 彼时,派出所同志正忙于清理伤员,武子留意到旁边有一辆崭新的钱江 125,而宋锦阳的重庆 80 就在近前。这车究竟归谁所有?这小子眼珠一转,唤来一名小兄弟,悄无声息地将车骑走了。 宋锦阳视若无睹,他心想,这辆摩托车若不是自己人的,那必定是车匪路霸的,骑走也算是当作工钱了。 他安排除潘江之外的五名保安队员带领车队回去吃饭,留下潘江协助调查。 一番清理后,己方无人受伤,对方不过几人受了些皮肉之伤。回想刚才的场景,可谓恐怖至极,沟里之人堆叠在一起,原以为不死几个都算是好的了,却不想连像样的伤员都没有。 经武子和潘江证实,这些地痞、路霸不仅未携带凶器,在打斗中也未全力以赴,仅做了些许抵抗便直接认怂。这实在不合常理,这些人平素凶悍无比,如今在自己的主场却变得如此软弱,着实令人费解。 经过现场调查,找出了五名组织者,他们的口径一致,只求财,不伤人命。 王副局长和刘所长商议后,决定将五名组织者带走作进一步调查,其余人员则暂时放掉。 汉碑交易的事宜上午未能谈妥,下午继续进行。宋锦阳带着尤董事长爷孙二人,来到银行地下金库。汉碑的真伪已无需质疑,剩下的便是价格问题了。 银行这边,和从前一样,交易过程中,仍然邀请吴行长和张然在场。宋锦阳首先提出了八百万的高价,这把吴行长和张然都吓了一跳,上天要价落地还钱不假,这也太没谱了。上次梁董事长最高出到八万,这次宋锦阳直接干到一百倍,要到八百万的天价。张然以为他疯了,都准备去医院给他看病了。 谁知这个尤老头也陪他疯了,开口还价二百万,饶是见过亿万资金的吴行长,心脏都狂跳起来,一块石头二百万,简直是疯人院里出来的。 然而,宋锦阳并没有见好就收,又经过了三轮讨价还价,最后尤董事长出价到三百万不再加价,宋锦阳降到六百万不再降价。最后交易仍以失败告终。 凡事要留余地,尤董事长是一位真正的买主,宋锦阳最后要请这爷孙二人吃一顿饭,老人家说回去还有事,双方约定明天中午聚一聚,便分别离去。 此时的议价过程颇为蹊跷,它并没瞒过吴行长的眼睛,他开口问道:“小宋啊!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卖啊?”他发现,宋锦阳将价格降到六百万后就坚决不再让步,似乎生怕这宝贝被别人买走。 其实,宋锦阳心里清楚得很,这件前世能暴涨到天价的宝物,他现在怎么可能轻易出手呢?而且,就像他跟赵书记说的那样,这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瑰宝,无论出多少钱他都绝对不会卖的。他要将它留给千秋万代。 他之所以表现出要卖的样子,其实是个幌子,他是想让对方出价,然后拿着这个价格去银行贷款。 对于吴行长的质问,他只是讳莫如深地笑了笑。银行行长这种人,可都不是吃素的,每次交易都把他这个不相干的人请来,肯定是有所企图的。凭着他职业的敏感性,宋锦阳的那点小心思,自然也逃不过他的法眼。他在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年轻人可不简单啊。 分手的时候,张然喊住了他,说道:“大哥来军区办事,要不要一起回家见个面?” 张然的大哥名叫张辉,现任半岛要塞副司令,级别副师,是东山军区最年轻的副师职军官。由于军务缠身,他很少回家,宋锦阳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他了。 宋锦阳对这位军中新星印象很好,原因来自于张辉的一句话。有一次,首长夫妇和张辉兄弟闲聊时,说起某位首长家一年换了七名公务员。 张辉说道:“大家都是父母生养的,自己的孩子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我都三十多岁了,回家你们还会对我嘘寒问暖的,那些十八九岁的孩子在首长家服务,他们的父母得多担心啊!我觉得对家里的工作人员应该好一点,多宽容一些。” 这段话是他路过小客厅时偶然听到的,想必是张辉的真情流露。贫苦家庭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不足为奇,可张辉出身高干家庭,而且当时还是团长,能有如此觉悟,实在难得。 他在路上买了些礼物,还特地挑了件孩子玩具,准备送给张辉带回去。 跟着张然到家,客厅里有几位客人正往外走,其中一位客人令他印象深刻,那人是现任直属政治部处长。他曾与人合作创作出了《最后一个军礼》,八二年这本书还被改编成电影,书和电影宋锦阳在前世都看过。这位处长也是某位首长的公子。 这个时期,首长的孩子中虽然出了个别纨绔子弟,但也不乏真正的人才。 送别客人后,张辉轻扶着宋锦阳的后脑勺往回走,边走边问:“听说你要开超市?”说着推开了门,让宋锦阳先进去。 这位年轻的张副司令个头和宋锦阳相当,长得英俊威武,和首长一样,面容和善。 宋锦阳回答道:“是啊!准备腊月二十开业。”临近春节,大家习惯用农历来计时。 张笑从楼上飞奔下来,兴奋地插嘴道:“还有三天就开业了,我是不是可以去打工赚钱啦?” 小姑娘并不缺零花钱,也不缺衣服穿,她只是想用自己挣的钱打扮自己,给爸妈买礼物,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成就。 “当然可以,”宋锦阳半开玩笑地说,“你可以去帮我点钱。” “切!”张笑一脸不屑,“能有多少钱要点啊?”她可不觉得数钱也算一份工作。 宋锦阳云淡风轻地说:“一天大概有个二三百万。” 这不是吹嘘,他心底的数字比这还要高,也不是提前露财。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来送礼的,这个“礼物”必须从钱谈起。 第100章 给首长送礼 宋锦阳欲给首长送礼,此事听起来犹如天方夜谭。首长位高权重,又岂会稀罕他一个农村孩子的礼物? 然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相互的。从前,宋锦阳为首长服务,那是他的本职工作,干得好是理所应当,干不好便是失职,首长一家无需谢他。他帮张然逃脱牢狱之灾,首长一家感激他的恩情,但他也不能自认为对人家有恩。况且,摆平赖氏兄弟,在火车站向张所长发难,不也是依仗周阿姨的威风吗?以后用得着人家的地方还多着呢,即便挣得家财万贯,若没有后台,也未必守得住。 即便如此,他仍决定送上一份礼物。一来可以与首长交好,二来也能与张辉这位军中新星建立良好关系。 他采购海产的地方,恰好在要塞的管辖范围内,以后万一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也方便开口。 在这个世界上,锦上添花者众多,雪中送炭者寥寥。宋锦阳决定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日营业额将达两三百万的预期。 其实,这已经是保守估计了。这几天的年货礼品主要推销给机关事业单位,等推销到企业时,还会有大量的代金券购买,届时营业额必将大幅攀升。 听到宋锦阳说出的营业额,首长、周阿姨、张辉、张然都惊讶得合不拢嘴。他们见宋锦阳一脸认真,不似作假。 就在大家惊讶之际,厨师过来请示道:“首长、阿姨,现在可以开饭了吗?饭菜已经做好了。” 对于钱财之事,首长并不在意,他平日里也从不随身携带现金。于是,他站起身来,说道:“走,边吃边聊。” 走进餐厅,宋锦阳和张然并肩坐在下方,这已成为他的习惯。无论从年龄还是地位来看,这都是他在酒桌上永恒的位置。 张然颤巍巍地拿起一瓶五粮液,拧开瓶盖,手不住地抖动着斟酒,那模样活像个偏瘫患者,生怕把酒倒到酒盅外。 宋锦阳见状,连忙拿过酒瓶,道:“我来。”说罢,便开始从上往下依次斟酒。 张笑瞅了一眼张然,她向来与二哥不对付,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讽刺挖苦他的机会。 “啧,真笨!”张笑一脸不屑地扭过头。 其实,张然并不笨,他不过是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小衙内,走到哪儿都有人侍候,斟酒这种活儿,哪用得着他亲自动手! 张然也不理会妹妹,他对宋锦阳惊人的营业额更感兴趣。 “这么高的营业额,你能挣多少钱?”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所想。 话一出口,首长便瞥了他一眼,这可是商业机密,岂能随便问? 张笑也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囔道:“财迷!” 张然见父亲的表情,便不再追问,宋锦阳也并未答话。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今天过来,琢磨了一件事,也不知道对不对。” 周阿姨道:“什么事?你说。”周阿姨如今对宋锦阳甚是喜爱。 宋锦阳这孩子有事能找他们商量,显然是将他们当作了长辈,周阿姨自然感到欣喜。 “我那边资金流量如此之大,而当地企业又不多,这对银行业绩的提升应该帮助不小。若是然哥能去当这个银行小行长……”宋锦阳抛出了自己的礼物。 在座的都是人精,又怎能听不出宋锦阳的言外之意,这是要为张然的前程铺路啊。 首长刚端起酒杯,又缓缓放下。身为父亲,怎能不为儿子的前途考虑? 张辉道:“你说,谈谈你的想法。”他原本打算陪父亲喝酒,听到宋锦阳这番话,立刻掏出烟来分给大家。 他常年在外带兵,对宋锦阳知之甚少。在他的了解中,公务员就像流水的兵,每年一换,最多干两年。对宋锦阳的好感,不过是家中长辈对其偏爱罢了。 宋锦阳倒是坦率,直言道:“我了解过,东湖这一带企业寥寥无几,银行业务自然也不多,业绩想必不会太好。不过,这样的局面,反倒最容易创造佳绩。锦佳超市规模虽然不大,但现金流可观,再加上我接下来的贷款,必然会让银行业绩大幅攀升。要是然哥来当这个行长,业绩可是一目了然啊。”他露出憨憨的笑容,“当然,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然哥来了,对我也会有所助益。”说罢,他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道理,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自然明白,然而宋锦阳这样的年轻人能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着实难能可贵。 张辉将烟蒂放在烟灰缸上,轻轻拍了拍手,其他人也纷纷向宋锦阳投去赞赏的目光。 “如何?”张辉扭头看向弟弟,“是继续在机关里浑浑噩噩度日,还是来接小宋送上的这块肥肉,从此开启仕途的康庄大道?” 张然在人事科本就是干部,去小支行当行长可谓轻而易举。不过,基层工作辛苦,容易出成绩,而机关工作舒适,要想提拔就得熬资历。 此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张然身上。作为父母,首长希望儿子将来能成就一番事业。男人嘛,事业为重,若不能在战场上保家卫国,能在国家经济建设中施展拳脚,也是不错的选择。 母亲则希望他能忙碌起来,有事情做,免得和那些纨绔子弟为伍。上次严打的事情着实把她吓得不轻,要不是宋锦阳机智,这孩子恐怕就得坐牢了。而且,和宋锦阳这样的孩子交往,不容易惹事,也更容易走正道。 首长端起杯:“咱们喝一杯。”不着急,他等着儿子自己选择。 妻子几次想开口为儿子应下,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显然,首长多年的带兵生涯,要比妻子有耐心。 张辉心领神会,看一眼宋锦阳:“来,小宋,举杯!”站起来与父亲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张笑不喝酒,夹一筷子菜送进嘴里,然后又斜睨一眼二哥,没有说话。 张然仍在思考,他是干部不假,没有带过基层职工,自己能干不好吗? 第101章 如临大敌 一桌子人都在等着张然表态,三杯酒下肚,他却仍在若有所思,仿佛那酒食都失去了滋味。或许人都如小鸭子一般,即使明明会游泳,真要下水时还是会心生恐惧。 小丫头张笑终于憋不住了,她杏眼圆睁:“二哥,宋锦阳都把成绩送到你手上了,你顺手接下就好了。以后说不定你还能当上人民银行行长呢。”说罢,她自己先被逗乐了。 “笑笑,要讲礼貌。”妈妈已提醒过她多次,可她还是对宋锦阳直呼其名。 “知道啦,”张笑对着宋锦阳嫣然一笑,“锦阳哥。” “妈的,干了!”张然终于拿定了主意,“我明天就去找行长。” 周阿姨眉头一皱,显然对儿子的粗鲁举动颇为不满。张笑则嗔怪道:“听听你这张嘴,跟个小痞子似的!” 这一晚,大家都很开心。宋锦阳匆匆吃完饭便告辞了,毕竟人家一家人团聚,他再待下去不太合适。 一夜无话。对于地痞、路霸的事,他也不再多想。现在各方面人员均已到位,暖气经过加压测试,已确认没有问题。下午货架已经摆放好,明天两位老师会带领服务员过来摆货。一切准备就绪,宋锦阳便安心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空下起了小雪。宋锦阳来到超市后,员工们也陆续到齐。办公室里暖洋洋的,已经烧起了暖气。下雪天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大家都格外兴奋。 人太多了,办公室里挤不下,宋锦阳便让刘胜、武子和陈老师带着服务员去摆货,八名收款员则继续练习算盘。 这些姑娘都是初、高中毕业,算账不成问题,只是久未使用算盘,手法有些生疏了。 办公室里还剩下会计、出纳、徐黎明,以及兼任内勤的电话推销员吕霏霏。 宋锦阳潇洒地抽出一支烟,将其点燃后,随手将烟盒放在桌上,仿佛在说:“谁想抽,自便。”他就是这样一个在小事上十分大方的人。 宋锦阳开口问道:“徐哥,仓库里的货满了吗?”吕霏霏沏好一杯茶,轻轻放在宋锦阳面前。他微微点头,以示感谢,随后她便转过身去,继续打电话。 徐黎明回答道:“差不多了。” “继续进货!今天把货摆上,仓库就又空了。” “需要这么多货吗?”徐黎明觉得没有必要,毕竟现在仓库已经积压了价值一百五十万元的货物。 宋锦阳则说:“有备无患,去!”接着又问,“鹏城的衣服到了吗?” 徐黎明稍作停顿,这时吕霏霏插话道:“还没呢,我打电话问了,那边说货已经发出两天了,估计今天能到。” “嗯!”宋锦阳摆了摆手,让徐黎明去忙。他回过头,对魏会计说:“魏会计,办公室的工作还需要你多费心。”话外之意不言而喻,魏会计不仅要干好会计的活,还要协助吕霏霏承担办公室的工作。 魏会计名叫魏明辉,是百货大楼的退休人员。他对这行很熟悉,宋锦阳以每月一百元的高薪将他请来。对于这份工作,他心怀感激。毕竟,现在回城知青和待业青年都找不到工作,而他这个退休的人竟然能拿到高薪。他连忙答应下来。 魏明辉转过身,拿起账本,对宋锦阳说:“宋经理,这是昨天的销售情况,这几天的账目我也整理好了。昨天的销售额又有大幅增长,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万元。”他把记录摆在宋锦阳面前。 宋锦阳看了看,问道:“带鱼和鲅鱼的订单怎么这么多?”在他跑的客户中,这种组合装订单是最少的。 魏会计突然插话:“咱们卖得可便宜了,我就住在六里桥市场那边,同样的带鱼,人家卖三块六,咱们才卖两块八,其他海货的价格差距也这么大,便宜太多了。” 宋锦阳心里暗骂,这些商户也太黑了。他随即问道:“怎么这么贵啊?” “唉,别提了,有人霸占了海货市场,外地来的商贩不让卖。”魏会计无奈地摇摇头。 吕霏霏走过来插话道:“宋经理,前天有人打电话让我们把海产品涨价,说的价格和魏叔的差不多。” “哦,怎么会这样?” 宋锦阳心中不禁打起了小鼓,九十年代就出现过有人霸占市场的情况,当时两块五的小龙虾,一年就涨到了五块,第二年更是涨到了六块五。如果出现同样的局面,恐怕这些人会来找他的麻烦。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虽然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但动了别人的奶酪,还是要小心为妙。 “宋经理,那我先陪冯萱去银行了,昨天有二十万货款到得晚,我们去存上。”魏会计说着,就准备出门。 宋锦阳连忙阻拦道:“先等等!我还有其他安排。”他想等张然上任后再去存钱。 这边没什么事了,宋锦阳来到超市里,大家正忙着运货、摆货。陈老师在一旁指导着如何归类,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宋锦阳招手把武子和潘江叫过来,严肃地说道:“从今天开始,要专门安排夜班执勤,千万要小心!”他的表情十分凝重。 潘江皱了皱眉头,说道:“人手不够啊,白天还有工作……” “没关系,你出一个人带队,让武子回村叫上一些兄弟帮忙。”宋锦阳最后还不忘叮嘱,“不能睡觉,千万要小心!” 武子赶忙应和着,又说道昨晚他按照宋锦阳的指示,请兄弟们吃了饭,大家都乐意为宋哥做事。宋锦阳许诺他们值一晚班给五块钱,武子能为兄弟们找到活儿干,自然也高兴。 最后宋锦阳问:“武子,你骑回来的那辆摩托车号牌,还记得吗?”他觉得这个号牌,或许对找到路霸头子有所帮助。 武子颇感难为情,他把摩托车藏起来了。但还是说了号牌,宋锦阳则又去安排刘胜在院墙上拉铁丝网,准备灭火器,如临大敌。 宋锦阳拿到摩托车牌号,向派出所走去,看看审问的情况,这些人会不会背后有人指使。 第102章 拦车背后 出门时,宋锦阳瞥见魏会计和冯萱推着自行车,缓缓而来。两人头上顶着细碎的雪花,宛如银白世界里的两个小点。 稍倾,宋锦阳目光落在自行车后座那方方正正的东西上,看起来颇为沉重。他好奇地问道:“魏叔、冯姐,这是什么呀?”那东西被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实在看不出里面的名堂。 “宋经理,这是您让印刷的广告,刚才接到电话说印好了,我就和魏叔一起拿回来了。” 回话的是冯萱,这位新聘任的出纳,年方二十六,已步入婚姻殿堂。据说她恢复高考后曾考上大学,却遭人顶替,回城之路也是历经坎坷。在农村插队时,她还担任过生产队会计。宋锦阳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深感同情,便将她招来,打算将来让她接魏会计的班。 宋锦阳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此事,自己真是百密一疏。后天就要开业了,广告还没发出去,得赶紧找人发广告才行。他挥手与魏会计和冯萱道别,抬头望着细碎的飞雪,拉下头盔防护罩,骑上摩托车,朝着东湖派出所疾驰而去。 东湖派出所位于城乡交界处,相较于车站派出所,这里并不富裕,院子里都是平房,警力也不过二十人左右。宋锦阳停好摩托车,径直朝所长办公室走去。 他敲了敲门,刘正所长问道:“这雪天的,你怎么过来了?”说着,他去泡茶。 “小雪,不碍事。”宋锦阳边说边坐在办公桌对面,“我来看看那几个路霸审问得怎么样了。”他抽出一根烟递过去。 宋锦阳抓起电话,拨通了张副司令家外线,“嘟嘟”两声后,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过来:“您好,我是张笑。” “笑笑,我是宋锦阳,”他面色和煦,如同站在对方面前一般。“我想麻烦你和田心雨,找一些同学帮我发广告,一会儿就给她打电话。” 张笑说道:“你个棒槌,后天开业现在还没发广告?”她嘻嘻一笑,“正好,她在这儿,你不用给她打了。”咔嚓一下按下了免提。 “笑笑、心雨,我给你们六百块钱,你两个找上所有能找到的同学,分组骑上自行车,前面车上插上大旗,后面车子插着小旗,开始大街小巷做宣传、发广告。” 宋锦阳根据前世看到学生做宣传、发广告的形式,一口气说了出来。 “锦阳哥,广告和旗子在哪里,我们过去拿。”是田心雨的声音。 宋锦阳回答:“就在超市办公室放着,那边有人。” “小朱,叫老袁过来,让他去东湖路锦佳超市给我拿广告。”是笑笑在招呼公务员。 老袁是首长的司机,一般情况下,将首长送到办公大楼,然后回家等着下班去接。 田心雨愉快地答道:“得嘞,妥妥的!” “先别挂,问问锦阳哥,香港的衣服进来没有?”张笑在远处的声音。 田心雨把话转达过来。宋锦阳说来了,并应承,事情办好,每人送一条最时髦的牛仔裤给两人。那边听了,快乐的像燕子,随后挂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打完,刘正所长将泡好的茶放在宋锦阳面前,接过烟,点上后说道:“四名路霸都指证那个小个子姓苟的是主谋,说是他给每人十块钱,让他们去拦车敲诈。还说成功后再分钱。”他坐下后吸了口烟。 宋锦阳追问道:“您觉得他们实话靠谱吗?”他可不觉得事情这么简单。 刘所长心里也犯嘀咕:“就他那样儿,咋咋呼呼的,不像是有这能耐的人啊。而且三十人就需要三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他能有这实力?” 宋锦阳的担心愈发强烈,哪有雇人拦车敲诈的?敲诈不成,不就白白丢了钱吗? “有没有人来报案,说摩托车丢了?”他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刘所长。 “没有啊!你这是……”刘所长接过纸条,上面是一个车号。 宋锦阳喝了口茶,缓缓说道:“查查摩托车的主人,也许是条线索,说不定还能揪出幕后主使。” 刘所长原本只是有些疑惑,并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但听宋锦阳这么一说,立刻就警觉起来。 他盯着宋锦阳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宋锦阳也不隐瞒,如实回答道:“我今早听内勤说,前天有人打电话让我把海产品涨价。我怀疑这是不是他们在警告我。”说着,他挠了挠后脑勺。 “哦?”刘所长若有所思。 宋锦阳卖的海产品价格确实比别人低很多,他也听大家提起过,还订了货。现在意图垄断市场的不在少数,这个问题,不是没有可能! 刘所长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说道:“这样,我继续追查,你也小心点!我马上派人加强对超市周边的巡逻!” 直到分别,刘所长都没有问起摩托车的事,宋锦阳也没有说。不过,一辆价值一万多元的摩托车丢了却不报案,要说没有内情,恐怕没人会信。 和刘所长告别后,宋锦阳前往东湖大酒店,他已与尤董事长爷孙约好,要宴请他们。这叫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见面。 夕阳路大丰海产品贸易公司的办公室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在焦急地踱步。一位身姿婀娜的姑娘扭着屁股走了进来,模样分外妖娆。 青年连忙问道:“董秘书,锦佳超市那边涨价了没?”他已经通告对方,并没回音。 “郎总,他们还在低价销售,”董秘书回答道,“咱们的人一直盯着呢。” 郎总名叫郎道,是大丰海产品贸易公司的总经理,这家公司掌控着东山的大部分海产品市场。市外周边县城都是他的势力范围。 “他妈的,这个乡巴佬,真是给脸不要脸!”他怒拍桌子,“叫苟经理过来!” 蛋糕被切去一块不说,还低价扰乱市场,派出去阻拦车队的人又折戟沉沙,现在还要处理善后,这让郎道怒不可遏。 第103章 去竞争对手门前发广告 郎总要找的苟经理名为苟怀德,三十来岁,乃董村人士,现为大丰海产品贸易公司市场拓展部经理,拦车事件由他负责执行。 苟经理进屋后,郎总靠在写字台上发问:“你弟弟能撑得住吗?”说罢,他从烟盒中弹出一支烟,塞进嘴里。 现已得知,苟怀德的弟弟和手下四名骨干全部被东湖派出所带走,是否招供尚不明确。 “郎总,您放心,那小子就是个不怕死的主儿,皮糙肉厚,能抗揍!”苟经理信誓旦旦,“不过……不过……” 他支吾半天不敢说出口。昨天,他刚骑摩托车赶到拦车现场,就遭遇锦佳超市的人攻击。在对方的猛烈攻势下,他好不容易才逃脱。 郎总一瞪眼,吼道:“有话直说,别他妈吞吞吐吐的!”他已然察觉情况不妙。 董秘书坐在一旁抿嘴偷笑。 苟经理怯怯地抬头:“郎总,我的摩托车丢在那儿了。”这事搞得他昨晚在情人家那事都没了兴致。 话毕,他又低下头去。昨日弃车而逃后,他便陷入两难境地。去派出所报案,怕被当成嫌疑人扣押审查;不报案,又怕警察通过车牌号找上门来,于是一直拖着未作处理。 郎总手指间夹着烟,突然一巴掌扇过去,火星瞬间溅落在苟怀德身上。他怒发冲冠,指着对方怒斥道:“谁让你去现场的?不是说好了你不出面吗?” 干这种横行霸道的事情,本就招人怨恨,拦截竞争对手运输车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更是不能抛头露面。 “我走到那里,正巧与锦佳超市那边打来的人撞个正着。”苟经理轻声解释着,“来不及骑走摩托车了。” 郎总追问:“报案了吗?”他这次冷静了一些。 不就是一辆摩托车嘛,到派出所询问,随口编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没有。”苟怀德依旧低着头。 郎总一听没报案又举起手,最终还是没落下去。他粗气直喘,对这种猪队友束手无策。聪明是学不来的,打死他也没用。 他指着对方骂道:“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一万多的摩托车大白天放在路边丢了不报案,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对这家伙,他真是毫无办法,真想找块豆腐撞死。 “郎总,”苟怀德壮着胆子说道,“干脆一把火烧了锦佳超市算了!” 郎道不想跟他讨论这些,说道:“你还是先躲躲再说,恐怕派出所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他捏着眉头摆了摆手,让苟怀德赶紧离开。 百货大楼门前,一排自行车犹如卫士般整齐地立在路边,车座上插着的小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五六个朝气蓬勃的姑娘、小伙站在小雪中,正热火朝天地发着广告。他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意气风发地高声叫嚷着: “瞧一瞧,看一看啦!锦佳超市腊月二十正式开业,这里有平价的百货、新鲜的水果、实惠的食品,还有周到的服务。还能抽奖,抽到就能买平价的名牌烟酒哟!” 宋锦阳从田副市长那里拿到的紧俏商品,自然不能高价卖出,但也不能随意售卖。况且,僧多粥少,卖给谁呢?宋锦阳灵机一动,决定用抽奖的形式促销。烟酒只是试试水,那些自行车、电冰箱等大件,要等年后淡季再促销。毕竟这时候人太多,可不能出岔子。 听到名牌烟酒能抽奖买到,过年正好能派上用场,大家纷纷围拢过来。 “在哪里?” “哪个商店开业?” “超市是啥玩意儿?” “这里,这里,广告上都有,大姨、大叔您拿回去看看呗。” “给我一张。” “我也看看。” 百货大楼门前的人也不进店了,这一堆,那一团,将姑娘、小伙们围得水泄不通,都争先恐后地要着广告。 还有人扯着嗓子喊道:“他们家的年货可便宜了,俺单位发的鲅鱼、刀鱼,一斤比市场上便宜将近一块钱呢!” “真的吗?那先不买了,后天去锦佳超市买去。” 门口人声鼎沸,乱作一团,却没人走进店里。人们把门前踩得泥泞不堪,满地都是脚印。有人看完广告随手一丢,被人一踩,就像牛皮癣一样贴在了地上。 销售经理葛宇峰下楼来到一楼巡查,听到门外乱哄哄的,楼内却鲜有顾客。出门一看,五六个学生模样的姑娘、小伙在发广告。锦佳超市要开业,他这位业内人士自然知道,想不到这个小臭虫把广告发到他门上。 这位葛经理四十来岁,和他的光脑袋一样,是位滑头,他怕撵不走还得生闲气,就进店对几个小组长说道:“你们没听见?不像话,出去把几个孩子撵走!” 经理发话了,他们不情愿也得照做,据小道消息传,总经理要退休,葛经理可能上位,就更得乖乖的听话了。 其中有个胖妇女,刚好是葛经理的老婆,她带头冲了出来。 “哪里来的死孩子,都给我滚开!” 胖女人出言不逊,立刻惹怒了带队的张笑,她骂回去:“死胖子,你骂谁死孩子!”这就拉开架势准备干架。 张笑、田心雨二人从来都是荣辱与共,共同进退,看到张笑开战了,田心雨也加入进来。 “没教养的老娘们,为什么开口就骂人?”田心雨马上跟进。 葛经理夫人先上阵了,其他几个小组长也不能落后,立刻开始对呛起来。一边是主场,一边是年轻气盛的小辣椒,你来我往,越吵越激烈,后来展开推搡。 宋锦阳从东湖大酒店与尤董事长爷孙吃完饭,又去西边办了点事,一路上看到两帮骑车打小旗的姑娘、小伙。心中夸赞道:俩丫头效率真高! 摩托车向前走着,抬头看到百货大楼前一片喧嚣,仔细看去,边上停着一排插小旗的自行车。马上就明白了,你发广告到竞争对手门前,人家能不反感? 他加足油门向前赶,不知道双方说了啥,就看到张笑一脚把胖妇女踹倒了。 到了跟前,宋锦阳停摩托车的功夫,就看到一个光头男人面色不善地冲向张笑。宋锦阳不敢怠慢,转身加速,就在男人抬手抽向张笑的那一刻,宋锦阳一个鞭腿抽了过去。男人一声闷哼倒在地上。 宋锦阳道:“跑啊!”在人家门前揍人,一会儿不被揍扁了才怪。 姑娘、小伙土匪一般呼啸而去,跑出好远才停下来。张笑、田心雨搬着宋锦阳肩膀齐声道:“哥,你太帅了!” 第104章 倒霉的纵火犯 夜色深沉,繁星璀璨如织,犹如镶嵌在浩瀚夜空中的宝石。经过昨日小雪的洗礼,天空更加深邃,空气也越发寒冷。 凛冽的寒风中,潘江和武子身着军大衣,手持木棍,缩着脖子开始巡逻。他们从后面仓库向东越过营业厅,除了靠东墙有一个厕所,南北再无其他遮挡物。凛冽的北风越过院墙袭来,二人不禁揣起袖子,将木棍夹在腋下。 天亮就要开业了,必须格外小心! 听宋经理说,拦截车辆的幕后黑手已经找到,是董村的人,名叫苟怀德。村里人说他在大丰海产品贸易公司上班,而大丰公司却说他已经辞职了。 宋经理提醒大家,这很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破坏行动,开业在即,一定要小心谨慎,决不能让坏人有机可乘。 于是,今晚潘江和武子亲自巡夜,以防坏人来捣乱。 忽然,厕所北头传来“嘎吱”一声,树枝折断,紧接着“咣当”一声,似有重物跌落。最后又是“咣啷”一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响亮,仿佛全世界都能听见,震得潘江和武子的耳朵嗡嗡作响。 二人不约而同地一愣,双手迅速从袖子里抽出,紧握木棍,飞奔过去查看。 到了跟前,只见一个黑影躺在和水泥的铁皮上,旁边还有一个小桶,有液体正从桶中滴漏出来,难怪刚才声音这么大! 凑近一看,那人一动不动,死了?不至于!身下是三张铁皮,而且是和水泥的铁皮,凹凸不平,不仅不会加重伤害,反而能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呢! 抬头望去,靠近院墙的一根梧桐树枝断裂,在风中晃晃悠悠地悬挂着。再低头瞧,角落里,一根茶碗般粗细的木棍已腐朽折断,灰白色的断口显示,它刚刚损坏。潘江瞬间明白了。 如今院子围墙上拉满了铁蒺藜,这人想从梧桐树上探查进院的位置,结果树枝断裂,人先摔到木杆上,再摔到地面的铁皮上。难怪会传来三次响声。 武子抽了抽鼻子,鼻腔里发出两个音节,说道:“汽油味。”接着又连续抽动鼻子。 潘江用手电筒扫视,灯光照到那个铁皮小桶,桶里的液体还在渗漏。“是汽油!”他马上说道。 不好,对方是带着汽油来的!潘江让武子守着不要靠近,无论生死都别管,自己则去办公室报警。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三轮摩托的声响,潘江打开大门,让警察进来。这时,徐黎明和另外两名值班人员也到了,他就住在超市后面,和值班员在一起。 王副所长和张警官直接将摩托车开到伤者跟前,用手电照着伤者的脸,张警官说道:“所长,好像是苟怀德。”他们见过照片,便将手电光聚集在对方的口鼻上。 苟怀德的长相没有特别明显的特征,属于那种丢在人群中也不会被人注意的类型。 王副所长先伸出手指测试伤者的生命体征,感觉到有呼吸后,用拇指轻轻掀开对方的上唇,说道:“没错,就是苟怀德。” 原来,这家伙的门牙缝隙很宽,能塞进一枚硬币,这成为了苟怀德最显着的特征。 东湖路西边传来急促刺耳的救护车声,那令人心悸的声音越来越响。大门没关,救护车很快开了进来。 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走来,身旁的护士打开手电。他如王副所长一般,先试探伤者呼吸,接过手电查看瞳孔,随后用听诊器聆听心脏。 “生命体征平稳,是休克了。”他抬头看向高处,似乎想从周围环境中判断受伤的位置。 “看看他的腰背。”他自言自语道。 掀开伤者的棉袄,果然在腰部上方的脊椎处发现了红肿。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苟怀德放在担架上,抬上车迅速驶离现场。 王副所长提起汽油桶,喊道:“收队!” 在忐忑与庆幸中,北面村庄传来第一声鸡鸣,紧张了一夜的安保人员终于沉沉睡去。徐黎明打开大门,门外的树上挂满了庆祝开业的条幅。军队中,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三大机关赫然在列,还有军区直属的七个人招待所、解放军总医院、解放军后勤学院。此外,还有一些贺幅,上面只有编号,真实单位不便透露。地方上,市委、市府事务管理局,公安局、前进派出所、车站派出所、东湖派出所、工商局、机床总厂、卷烟厂、物资局、物资公司、供销社等友好单位和部门的贺幅也挂满了整棵树。 仅从这些贺幅就可以看出,锦佳超市背景不简单,脚踏军政两界。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东湖路上传来低沉的汽车轰鸣声。六辆汽车满载着年货礼品,缓缓驶入超市院子,然后一字排开,打开后车厢,等待顾客到来。 超市工作人员怀着紧张与期待的心情,陆陆续续走进超市排队,等待宋经理召开开业以来的首次晨会。 宋锦阳站在前面,语气坚定地说道:“同事们,今天是锦佳超市开业的第一天,也是我们第一次涉足超市行业。虽然我们没有经验,但摸着石头过河,只要我们有为人民服务的心,一切都会做好!” 说到这里,宋锦阳说得更加实在:“可能我们的收款员因为不熟悉而紧张,没关系,人人都有第一次,慢慢来,只要别出错,慢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要注意服务态度,顾客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一定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受了委屈我会给你们发委屈奖的!” 他将前世的服务理念,有模有样地照搬了过来。 东湖路上,随着条幅猎猎作响,就像庆祝节日一般,顾客开始聚集。 随着人流涌入,张笑和田心雨也来了。两位丫头走到宋锦阳面前,张笑倒背着手说道:“宋锦阳,你说的还算数吗?” “算,当然算!你们俩去找服装组的马凤琴,帮忙卖服装。”宋锦阳可没时间跟她们啰嗦。 八点半,超市大门缓缓打开,顾客们如潮水般涌了进来,门外的人流也越发密集,如汹涌的洪水滚滚而来。 第105章 乱 今日是星期天,距春节仅剩十日。众人见广告后,即刻为这种自选式经营所吸引,但凡有空者,皆纷至沓来体验一番。那些领到提货券和代金券者,更是迫不及待欲尝试。众人心之所向,想法一致,遂汇聚成汹涌人潮。 至九时,整个超市已人满为患,难以承受。原应有八名结算员,分两班工作,但今仅有四名在岗。虽算盘打得飞快,却因人流过大,对价格不够熟悉,结账速度始终难以提升,引得顾客不满。 “收银员能否快些?” “真是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 “怎么回事?不会打算盘还来收钱,岂不是浪费大家时间?” “姑娘,能快点吗?我家炉子上还坐着锅呢!” 收银员们被催促得汗流浃背,汗水自鼻尖和脸颊滑落,甚至来不及擦拭。原本粮票、布票、钱币皆分开存放于小盒子中,如今索性直接扔进脚下纸箱。 排在前方的人指责收银员动作过慢,排在后方者开始内卷——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排了这么久,你竟敢过来插队!” 被指责者也不甘示弱:“我没插队,只是穿过那边购物而已。” “大兄弟,求求你让我排到前面好吗?我家孩子一人在家,无人照看。” “别挤了!别挤了!急也无用。” 更有人大喊:“经理是干什么的?不知多开几个收银台吗!” 武子和刘胜听到众人的抱怨,如两道闪电一般,迅速冲向办公室,向宋锦阳汇报情况。宋锦阳当机立断,下令道:“你二人立刻骑上摩托车,将在家倒班的人全部叫来上班,如有不服从调遣者,立刻开除!”说罢,他面色凝重,手臂一挥,二人便飞奔而去。 二人离开后,宋锦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可不仅仅是收银台短缺的问题,若不妥善处理,极有可能会引发踩踏事故。 他面带愁容,对刘所长道:“刘叔,请您派遣几名民警进入超市协助维持秩序好吗?我担心人多会出事。” 东湖派出所的新任所长刘正为了能及时调配警力,也在办公室待命。他与宋锦阳的想法不谋而合,担心出现踩踏事件,于是迅速走出办公室。 当时居民家中还没有电话,等待武子、刘胜叫人前来支援,恐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宋锦阳只好请老会计魏明辉和出纳员冯萱亲自上阵。他又在后排超市开了一个门,增设了两个收款台,展开了救火般的行动。 安排好这些后,他快步走进超市,在服装组找到张笑和田心雨,让二人协助收银员收款找零。没想到这个无意之举,效果出奇地好,一个负责算账,一个负责收钱,实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奇效。六个收款台同时运作,再加上两名专职收款找零的人员,结算速度成倍提升,大大缓解了结算压力。 结算台处人潮涌动,出口处犹如电影院散场般拥挤。顾客们手提肩扛着大包小包,如潮水般涌出来,又与涌进院子的人群迎面相撞,瞬间将大门堵住。 宋锦阳的安排实在不周,本想通过在院子里拿票提年货的方式增加人气,谁知人气是有了,六辆发货的解放牌卡车却占据了大半个院子。再加上等待抽奖的人群,这下连个缓冲的地方都没有了。 “同志们,别挤了!超市货物充足,大家别急!” “进来的靠左走,出门的靠右走,不要乱!” “那位带孩子的女同志,别进来了,注意安全!” “那个高个子小伙子,别挤了……就是说你呢!” 刘所长带着民警在门口大声呼喊着,嗓子都快喊破了。宋锦阳急得满头大汗,后背的棉袄都被汗水浸湿,冒出腾腾的热气。他想让卡车开出去发放年货,可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汽车根本无法出去。 他站在北墙下,急得直挠头,生意如此火爆是他始料未及的。正当他束手无策时,突然灵机一动,迅速朝仓库挤去。 走进锅炉房,他拿起一把镐头,对锅炉工说:“周大爷,跟我去北院墙开个出口!”不等对方回应,他便脱掉棉袄,扛着镐头就走。 宋锦阳提着镐头在前,周大爷扛着铁锨在后,两人来到两排房子中间。宋锦阳抡起镐头开始砸墙。 周大爷大声提醒:“都躲开,小心被砖头砸到!”他不停地挥舞铁锨,生怕有人靠近。 宋锦阳身材魁梧,肌肉结实,他紧握镐头,抡圆了手臂,犹如雷神降世一般,“咣咣”地砸向墙壁。每一镐都带着千钧之力,在墙面上凿出一个个深坑。七八分钟过后,砖墙终于被砸出了一个豁口。随后,他不断扩大缺口,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开出一个五米多宽的大洞,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此时,尽管天气严寒,宋锦阳却已汗流浃背,口中吐出的白雾仿佛是他体内热气的释放。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似乎在诉说着疲惫。他提着镐走到墙外查看—— 院墙外紧靠着一片小树林,向东二百米处是进入湖淀村的一条狭窄胡同。向西大约三百米,有一条蜿蜒的乡村路,与东湖路相连。树林里虽然地势崎岖不平,但人们可以徒步穿越,轻松前行。这里是疏散顾客的绝佳路径。 观察确定没有问题后,宋锦阳站在豁口处大声喊道:“顾客同志们,这边东西都通往东湖路,想回家的可以从这边走了。”他还不忘提醒大家,“地上有些凹凸不平,小心别崴了脚!” 一些熟悉这一带的人,提着采购的物品毫不犹豫地走出了豁口。不熟悉路况的人则探头张望一番,随后也跟着走了出去。很快,就形成了羊群效应,人们纷纷从这里离开。 此时,楚嘉带着爸妈也来凑热闹了,由于宋锦阳在这边做推销员,更没有不来的道理。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向这边靠近,当看到“东山锦嘉超市”六个大字,楚嘉停住了脚步。不知为何,她感觉“锦嘉”两个字,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 第106章 车队再次被拦截 楚妈妈见女儿停下脚步,便回过头来,轻声问道:“嘉嘉,怎么发起呆来了?”说着,她伸手去牵楚嘉的手。 “妈,我总觉得‘锦嘉’这两个字好熟悉啊。”楚嘉没有挪动脚步,依旧仰头看着上方。 楚中天在一旁插话道:“小宋推销的年货礼品上印着超市的名字,你肯定之前看到过,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他推着女儿继续往前走。 现在进出口已经分开了,不过新开的出口虽然行人徒步可以通过,但对于自行车,尤其是载货的自行车来说,就不太好走了。宋锦阳想了想,这六辆卡车必须开出去发货,否则还会造成堵塞。 他找到赵书记:“赵叔,咱们把车开到公园门口发货,这里实在太拥挤了。”宋锦阳递上两盒烟,让他有空给兄弟们发发。 锦嘉超市雇用了数十名湖淀村的临时工,赵书记非常重视这个就业机会,一大早就赶来帮忙了。 老人点头表示同意,向车上喊道:“都停止发货,关上车厢,咱们去公园门口发货。” 拿票提货的流程很简单,收一张票发一箱货就可以,不需要任何技术。现在车上发货的工作,都由保安负责收票,临时工负责发货。赵书记正好管理着湖淀村的这些临时工。 和赵书记商量好后,宋锦阳又跑到大门边,找到刘所长,请警察帮忙指挥行人让路。 半岛。 东阳县府招待所里,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挺着大肚子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他显得十分焦躁,一次又一次地看着电话,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的指令。 他叫倪海,是东阳人,目前在大丰海产品贸易公司工作,他的任务是拦截锦佳超市的运输车辆。 上次苟怀德在董村拦截锦嘉超市车辆失败后,郎道意识到宋锦阳在东山的实力不容小觑,于是打算在半岛东阳县对其展开拦截。如此一来,宋锦阳在半岛便会鞭长莫及。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倪海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阴险低沉的声音:“倪海,立刻开始拦截,放过去一辆车,你就卷铺盖走人!”话毕,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郎道挂断电话后,焦躁地大口吸着烟,脸色愈发阴沉。 昨晚接应的小喽啰回来禀报,苟怀德从树上摔进院子后,警车和救护车也随即赶到,苟怀德目前生死未卜。 一大清早,郎道来到锦嘉超市,看到超市里人头攒动,生意异常火爆,他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回到办公室,立即给早已在东阳等候的倪海下达了拦截命令。 董秘书扭着水蛇腰走过来,满脸谄媚地笑道:“郎总,那个农村来的宋锦阳,绝对逃不过您的手掌心!”说罢,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郎道恶狠狠地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雾:“我就不信这小子的运气会一直这么好!” 女人抽出一支烟,风情万种地叼在嘴里,轻佻地说道:“运气好有毛用,手长才是关键,他有那个本事把手伸到半岛吗?”接着,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楚嘉一家三口立在门外,看着六辆卡车缓缓驶出,这才随着人潮走进院子。 楚嘉眉头紧蹙,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纠结是否要进超市。爸爸身强体壮,进入超市自然不在话下,可妈妈身体羸弱,如此拥挤的人群,不知她是否承受得住。 “那不是小宋吗?”楚中天突然喊道,手指向北面。 此时,宋锦阳肩扛一个麻袋,手拎一个麻袋,正从人群中艰难地挤过来。 宋锦阳人高马大,又扛着麻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楚嘉踮起脚尖,一眼就看到了他。楚妈妈个头矮小,即便踮起脚也看不到,正焦急地询问着。说话间,宋锦阳已到了跟前。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他放下肩上的麻袋,满脸汗水。 寒冬腊月,宋锦阳却大汗淋漓,足见其劳累程度,楚嘉心疼地掏出手帕为情郎擦汗。宋锦阳在长辈面前颇感难为情,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露出憨厚的笑容。 “你这孩子,咋拿这么多,瞧把你热的!”楚妈妈也心疼不已。 宋锦阳交还手帕,又将一个麻袋甩到肩上,说道:“不重,走,咱们去办公室。” 他伸手去抓另一个麻袋,楚中天见状,弯腰抓住麻袋一角。宋锦阳也不推辞,肩上扛着,手上抬着,四人缓缓向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吕霏霏正忙着电话推销年货,看到宋锦阳一行人进来,她急忙放下电话:“宋经理,有客人来了?”说着,她迎了上来,“叔叔、阿姨,你们快请坐。”随后,她接过宋锦阳肩上的麻袋。 吕霏霏将客人领到沙发上坐下,便去泡茶。宋锦阳拿出西面隔间的钥匙,打开门把麻袋放了进去。 宋锦阳把烟放在茶几上,对二老说:“叔叔、阿姨你们先坐,我打个电话。”接着他又对吕霏霏说,“你忙你的。”然后回头叫楚嘉给二老泡茶。 吕霏霏继续打电话。宋锦阳拨通一个电话号码,说道:“陈秘书您好,我是宋锦阳。”听到对方回话后,他继续说道,“请您转告田副市长,再给我招十个人过来。” 那边的陈秘书问道:“小宋啊,人还不够用吗?” “顾客太多了,我把两班人员合成一个班都忙不过来。超市从开门到晚上十点,员工要工作十四个小时,这怎么能吃得消!” 宋锦阳挂了陈秘书的电话,又拨通了军区司令部供应处的电话,找到杨处长,让他再招十个人过来。对方听了,高兴地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宋锦阳对楚嘉的父母说:“叔叔、阿姨,需要什么让嘉嘉写个单子给我,我有空给您送过去就行。”他又对楚嘉说,“嘉嘉,你就别回去了,帮我点点钱……” 宋锦阳的话还没说完,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抓起电话问道:“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吴海涛急促的声音:“小宋,车队在东阳县纪家镇被人拦住了,马上就要下雪了,你赶紧想办法……” 第107章 求援 宋锦阳听完吴海涛的汇报,怒不可遏,“砰”的一拍桌子,破口大骂:“他妈的,严打也太轻了!”他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一向乐呵呵的宋锦阳如此愤怒,楚中天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犹豫片刻,示意女儿给宋锦阳递烟。宋锦阳意识到自己失态,接过烟后挠挠后脑勺,点着烟深吸一口,努力平复情绪。 “叔叔、阿姨,你们喝茶。”宋锦阳主动说道,“半岛那边开来的运货车被地痞流氓给截住索要过路费。”这时候,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楚妈妈焦急地说:“赶紧向你们领导汇报啊,再等下去,海货就不新鲜了。” 半岛是海产品生产基地,全省乃至中原地区都依赖那里供应。一提到运货车,楚妈妈自然就想到了鱼虾。 楚中天问道:“这个超市是你开的吗?” 进门时,他听到吕霏霏称呼宋锦阳为宋经理,再加上“锦嘉”二字包含了宋锦阳和女儿楚嘉的名字,他推断宋锦阳很可能就是老板。 宋锦阳羞涩地笑了笑,点头称是。 楚家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仿若木头人般愣在原地,即便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也难以置信。宋锦阳竟然不声不响就开了这么大一家商店,这实在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楚中天都始料未及。 “这这得十多万?”楚妈妈惊得说话都结巴了,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血压瞬间飙升,直达一百八。 楚中天看了夫人一眼,根据超市的规模和货物流量,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没有上百万的资金根本开不起来!不过,他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免得把老婆吓个半死。 楚嘉的小脸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瞪得浑圆,颤声问道:“你你一个人开的?”她的心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宋锦阳没什么钱,别说他这个从农村来的穷小子了,他们一家人都未必能拿出两万块。 宋锦阳又点了点头。 楚中天说道:“你赶紧处理事情,我们就不在这儿碍手碍脚了。”说罢,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宋锦阳本就忙碌,也不敢再耽搁,这么大一笔资金,只能去贷款。万一老婆子和女儿追根究底,问出资金数额,老婆子恐怕得被直接送进医院。剩下的事,他要与宋锦阳私下交流。 “没关系,您稍等,我打个电话。”宋锦阳要立刻处理车辆被阻的事情,若不让他们看到处理结果,恐怕楚家人回去都睡不踏实。 他给楚爸、楚妈和楚嘉倒上茶,又点上一支烟,不慌不忙地走到桌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接起电话:“您好,请问您要找谁?”这是一通需要总机转接的军线电话。 “班长您好!请帮我转接张辉副司令的办公室。”宋锦阳客客气气地说道。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您好!我是张辉。” 能一个电话就找到人,宋锦阳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他急忙说道:“大哥,我是宋锦阳,有点事想麻烦您。”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怯意。 “小宋啊,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张辉副司令很是爽快。 宋锦阳立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他的二十辆运货车在东阳县纪家镇被人拦截索要过路费,押车人员到纪家镇派出所报案,可派出所的领导却以工作忙为由,拒绝出警。 他说得言简意赅,张辉却听得一头雾水,纪家镇就在公路边,派出所出警最多也就五六公里的路程,为什么不管?于是,他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宋锦阳说道:“前些天在东郊的董村曾经被人拦截……”他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包括有人意图放火。并判断,这些人有可能就是大丰海产品贸易公司所为。 张辉听了大致明了,大丰海产品贸易公司想垄断市场,干扰打压竞争对手,必然有所背景。这样,买通或勾结派出所不予出警,也就不足为奇了。 张辉说道:“一会我派人看看!”他说的轻描淡写,最后问,“今天开业情况怎么样?” 能办事的人,没有一个是大包大揽的,说是“看看”,实际已经应承下来,这一点宋锦阳完全理解。至于对方问超市开业情况,他还是满怀欣慰,这说明这位年轻的副师职副司令,还是把他的事挂在心上的。 他回答道:“大哥,开业情况超出预期,回来我请你吃大餐,哈哈!”他开了一个玩笑后,转而说道,“张然哥已经过来当行长了。” 最后一句话非常重要,这说明,他现在已经跟张辉的弟弟张然,成了命运共同体。 挂了电话,楚中天迫不及待地问道:“宋啊,我听到你先去跟田副市长秘书通话,现在又跟张副司令通话,你认识他们?”他很好奇,一名普通士兵,是怎么认识这些大人物的? “我在军区张副司令家当过公务员,田副市长是通过首长认识的,半岛要塞副司令,是首长的长子。”宋锦阳实话实说,没必要隐瞒什么。 未来的老泰山楚中天这才明白,宋锦阳能开起这么大的超市,决不是偶然的,他后面一定有人支持。并且宋锦阳曾经夸下海口,给楚嘉以荣耀之类的话,也并非仅仅是吹嘘。 楚中天端起杯喝一口水,说道:“我们不耽误你的事了,先回了。”说着,站起身。 “咱们不进超市看看了?”楚嘉惊奇地问道。 楚妈妈站起身:“人太多,不凑热闹了,改日!”她也不想让孩子们担心。 宋锦阳也不做挽留,他的确太忙了,而是对楚嘉道:“嘉嘉,你帮我点钱?我没空点。” “我就喜欢数钱,嘻嘻!”楚嘉调皮地一伸舌头。 宋锦阳走到隔间门前,嘿嘿一笑:“你别点恶心了就好!”他推开门,“呶,这四麻袋全是。”他又坏坏一笑。 楚家人又一次被震惊了! 第108章 部队全副武装出动 锦佳超市内,楚嘉一家人正惊诧不已时,宋锦阳走过去解开麻袋封口,“哗啦”一声,钱币如潮水般倾泻而出。花花绿绿的纸币、钢镚、代金券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老楚,咱们一起帮忙清点?”楚妈妈见状,抬脚便要朝隔间走去。 楚中天连忙拉住夫人的手:“我们还有事,让孩子们去忙!”说完,他给夫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出超市,到了人少的地方,楚妈妈忍不住问道:“那四麻袋钱,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等着清点呢,不帮忙你拉我回来干啥?”她斜眼嗔怪着丈夫。 楚中天反而埋怨道:“你这老婆子,怎么不解事呢?嘉嘉是人家的未婚妻,人家是一家人,我们一家去替人家点钱算什么事?”他的语气像是批评一个孩子。 “我还能偷他的钱不成!”楚妈妈气鼓鼓地说。 送走了准岳父、岳母,宋锦阳站在大门外,看着公园门前排起的长长队伍,人们都在有序地领取年货。公交车站前,数百人挤作一团,一辆公交缓缓驶来,乘客们如潮水般蜂拥而上。司机和乘务员声嘶力竭地提醒着: “别挤、别挤,后面的车马上就到。” 急于离开的乘客们哪肯听劝啊,一个个都恨不得头顶钢盔往里冲,连上下车的顺序都不顾了。售票员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收钱,一边提醒乘客买票。然而,不少人并非有意逃票,而是手被人群挤住,根本拿不出钱来。 车上已经挤不进去了,车门几次都关不上。有人开始抱怨:“这些人就不能等下辆车吗?” 马上就有人反驳:“我都等了八辆车了,还是上不去!” 看到如此拥挤的场面,宋锦阳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样下去,挤伤人怎么办呢!他是否应该向有关部门反映一下,临时增加加班车呢? 他找到刘正所长,将心中的忧虑说了出来,刘所长亦为此事发愁。只听刘所长说道:“公安局可管不了公交公司,就算一级级反映,今天恐怕也解决不了。”他愁得眉头紧皱。 宋锦阳抓耳挠腮思考片刻,此事还得禀报上级领导,毕竟顾客来他这里购物,他有责任保障他们的安全。 回到办公室,吕霏霏还在打电话推销,嗓子都哑了。宋锦阳迅速抓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宋锦阳说道:“陈秘书,不好意思,还得烦劳你汇报田副市长……”接着他便把增加公交的事和盘托出。 陈秘书说道:“已经接到工商局同志的反馈了,加班车马上就到!” 宋锦阳挂断电话,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院内传来“轰隆隆”的汽车马达声,原来是徐黎明带领的补货车到了。一上午还没过完,仓库的货物就已经销售一空。多亏有徐黎明这个得力助手,不然他真的是难以招架。 “嘭”的一声,门被猛地推开,一对中年夫妻气势汹汹闯了进来,开口便问:“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我的钱包被偷了,你说怎么办?” 宋锦阳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半岛要塞司令部内,张辉副司令挂断电话,如风般快步走进司令部办公室。孙主任见到首长进来,迅速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副司令眼神犀利,面色凝重,如雄狮般吼道:“孙主任,马上命令警卫连派一个排,全副武装随我到东阳纪家镇,配合当地派出所捉拿路霸!”他的话语如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孙主任双脚一碰,干脆利落地回答:“是!”然后立刻转身去打电话。 张副司令转头对身边的秘书命令道:“朱秘书,你立刻骑摩托车到纪家镇,找到运输车队的押运员吴海涛,一起去派出所报案,请求他们派警察平息事端。” 朱秘书敬礼后转身离去,张副司令又叮嘱道,一定要拿到报案回执单。 要塞司令部大门内,警卫连长率领一个排的战士全副武装,列队等候。他们如钢铁长城般屹立,眼神中透着坚毅和果敢,仿佛一群蓄势待发的猛虎。战士们热血沸腾,摩拳擦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全副武装执行任务了,心中的英雄梦被点燃,拳头紧握,仿佛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在这个年代,一般部队已经不再配备子弹,即使是警卫人员,也只是配备空枪。然而,边防要塞是个例外,他们身处祖国的前线,肩负着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不仅配备着真枪实弹,而且武器都是最先进的。他们时刻保持着战备状态,是当之无愧的作战部队。 不一会儿,一辆越野吉普拖着尘埃驶来,车子在队列前戛然而止。张辉副司令身着戎装,腰扎武装带,手枪别在腰间,威风凛凛地下了车,警卫员紧随其后。 警卫连熊连长快步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洪亮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报告首长,警卫连一排已做好战斗准备,请指示!” 张副司令回敬军礼,声如洪钟:“入列!” “是!”熊连长归列,站在队列排头。 他面向队列敬礼,战士们立正表示还礼,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同志们,有一伙流氓路霸,在东阳县纪家镇拦截了地方的运输车队,为了保护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我们的任务是配合当地民警,将这伙路霸一举抓获。”张副司令强调,“记住,没有命令不准开枪!但是,无论什么人阻拦,我们必须将罪犯抓获,更不能吃亏!” 最后一句很明显,不开枪,不等于不动武,遇到外力阻拦,统统抓获。士兵们不明白,熊连长已经听出弦外之音,他们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路霸啊,极有可能还有地方政府的干扰。 熊连长站在队列前紧紧握住了拳头,不知跟着这位比他大不几岁的少壮派副司令执行任务,是幸还是不幸。 三辆解放牌卡车依次驶来,战士们迅速爬上汽车,跟着吉普车猛轰油门,向东阳县纪家镇快速驶去。 第109章 战扒手 宋锦阳领着丢钱的顾客来到刘所长面前,刘所长正与一名警察交谈,警官边听边做着记录。宋锦阳说明情况后,刘所长说道:“你看,已经有三个顾客来报案了,都是钱包丢了。” 看来,盗窃团伙将这里当成了目标,若不尽快将这伙扒手捉拿归案,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遭受财物损失。锦嘉超市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宋锦阳焦急地说道:“刘叔,您赶快派警察去抓呀!”他一着急,后背又冒出一层细汗。 “抓?”刘所长无奈地一笑,“这些贼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咱们的民警没有反扒经验,根本束手无策!”他叹息着摇摇头。 说完,刘所长拿起铁皮喇叭,高声喊道:“同志们,请注意保管好自己的财物,以防被盗……”他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 不知何时,张然走到了宋锦阳身边,他昨天下午才到任农业银行东湖分理处的行长。 二人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楚嘉小脸红扑扑的,坐在一张破纸盒上清点着钱。她的腿都蹲麻了,费了好大力气才站起来。 “感觉怎么样?还喜欢数钱吗?”宋锦阳玩味地笑着问道。 楚嘉嘻嘻一笑:“喜欢!”她又蹲下身,继续数钱。 看来,女人对金钱的喜爱,那可真是非同一般。可以说是至死不渝。 看着满地五颜六色的钱币,张然从包里拿出一捆捆扎带,人行的工作人员果然专业,宋锦阳根本没想到要用扎带来捆钱。 张然说道:“这样可不行,太累了,找张桌子。” 于是,宋锦阳带着张然朝仓库走去。 进入仓库,里面仅剩些许新进的货物,之前的都已销售一空。宋锦阳找来胶合板和几个凳子,让人帮忙给张然送去,随后自己走进了超市。 超市里人头攒动,每个货架上的货物都所剩无几,补货员忙得满脸通红,不可开交。这哪是购物,分明是集体疯狂扫货,就像不要钱似的。 服装组更是热闹,原本准备好的试衣间完全不够用。好在是冬天,大家索性就在外面套着毛衣毛裤试起了衣服。马凤琴不遗余力地夸赞着顾客身上的衣服好看,看来,这个女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看到宋锦阳走过来,马凤琴笑逐颜开地说:“小宋,我这么卖力,过年你不给我送件衣服吗?”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可以,”宋锦阳回答道,“关键得看你们的营业额。” 这个女人总是自我放纵,贪小便宜。宋锦阳心想,人真的需要重新活一次,前世的自己竟然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 告别马凤琴,宋锦阳继续往前走。突然,他看到一名男子将手伸进了身前女人的包里,紧接着摸出钱包交给了身边的另一名男子。宋锦阳心想:好高明的手段,瞬间转移,要是只抓住偷钱包的人,说不定还会被他倒打一耙。 不过,自己的保安、武子等人都不在身边,即使有其他员工,也难保他们会上前帮忙。现在报警也来不及了,总不能让小偷跑了?可他一个人恐怕不是这两个家伙的对手,经常作案的人,说不准身上藏有凶器。 宋锦阳略作思考,绷紧全身肌肉,一掌狠狠地砍向偷钱包的小子的脖颈。这一掌力道十足,加上最近一直干粗活,手掌十分粗糙,而小偷个子又比较矮。只听一声闷哼,便直接软了下去。 趁着另一人还没反应,他迅速转身,朝着接钱包的家伙的小腹猛击一记勾拳。对方腹部遭受重击,弯腰之际,宋锦阳抬起膝盖猛顶他的下颌。只听“咔嚓”一声,想必这小子的牙齿都掉了。 他暗自庆幸在警卫连学的那点格斗擒拿术,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就在这时,随着一名女顾客的惊呼,一道寒光直刺他的胸部。宋锦阳匆忙侧身闪开,谁料这人的拳头紧随而至,重重地打在他的肩头。宋锦阳的肩膀一阵麻木,他深知此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连忙高喊: “抓小偷了!” 这一喊,小偷的两个同伙躺在地上跑不掉,更加急了。这第三名小偷则愈发疯狂,挥舞着弹簧刀再次冲了上来。他刀刀阴狠,弹簧刀在宋锦阳面前画出一个个“之”字,杀的他步步后退。 “咣当”一声,宋锦阳撞在货架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货物散了一地。这时候,一口铁锅落在宋锦阳面前,他抓起铁锅,二人开始了乱战…… 此时,一声断喝传了过来,两名警察赶到了。扒手看事不好拔腿就跑。可惜人太多,没跑几步就被警察摁倒在地。 上午十一点,半岛要塞的朱秘书火急火燎地找到了押车的吴海涛。此时,吴海涛带领的二十辆运输车,依旧被困在一处急转弯的山道上,进退不得。 朱秘书说明来意后,建议两人一同前往纪家镇报案。吴海涛听罢,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一个半小时前,我就报案了,他们说警力不够,让我们自己协商解决。”说着,他拿出了报案回执。 略作思考后,朱秘书还是提议再去催一催,吴海涛点头表示同意。镇驻地距离此地不远,二人骑上摩托车,很快便到了。在一个拐角处,他们停好车,朱秘书让吴海涛先走进派出所,自己则在后面等待。 过了一会儿,吴海涛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走了出来。朱秘书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吴海涛摇摇头,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警力不足,让协商解决。”他递给朱秘书一支烟,愤愤不平地说道,“他们要价可高了,苹果一车五百,海产一车两千。这也太黑了!普通人一年的工资都不到一千块。” 沉默片刻,朱秘书独自走进派出所,对值班警察说道:“同志,我看见有一群人在拦车讹诈,足足有三十人呢!二十辆车都被拦下了。眼看就要下雪了,你们能不能帮帮忙,解决一下?我听说车上装的都是运往省城的年货。” 值班警察询问了具体地点,在本子上做了记录,然后不慌不忙地说道:“知道了,现在警力不足,解放军同志,你忙你的去!”说罢,便挥手示意朱秘书离开。 朱秘书见状,要求开具报警回执。那名警察极不情愿地开了回执递过来。走出门,他听到那名警察在背后嘟囔道:“多管闲事!” 与此同时,张辉副司令带领的警卫排,正神不知鬼不觉地向路霸们悄悄逼近。 第110章 军警冲突一触即发 张辉副司令坐在吉普车内,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他身旁坐着一名警卫员,手中紧握着冲锋枪。车辆驶过崎岖的道路,终于抵达了纪家镇附近。 副司令下令让三辆载着士兵的卡车停在一处转弯处,然后指挥他们悄悄隐藏起来,保持警惕,随时准备行动。接着,他亲自驾驶吉普车继续前进,深入前方进行侦查。 这就是作战部队,一切按照战术执行!在普通人眼里,多少有些小题大做。 在行驶一段路程后,吉普车突然减速,因为他们在一条山路上发现了一支运输车队。这条山路位于一座坐北朝南的山坡中间,背面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山坡下则是一片覆盖着残雪的麦田。整个地形相对简单,没有太多复杂的障碍物。 半岛由于靠近海洋,北方的冷空气南下与海洋暖湿气流相遇,很容易下雪。整个冬天几乎是新雪盖残雪。现在司机缩在驾驶室里,流氓路霸也躲在角落里。 张辉副司令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并仔细清点了一下对方的人数。经过估算,这些流氓路霸大约有二十五人之多。虽然敌人数量不少,但他相信自己带来的一个排的兵力应该足以应对这场战斗。 完成侦查任务后,吉普车迅速掉头返回。回到转弯处,张辉副司令立即下达作战指令:\"一排长,你带领一个班的战士沿着山脚潜伏到麦田中,布好阵势等待流氓路霸进入陷阱;熊连长,你率领其他部队从丘陵方向出击,形成''c''形包围圈,务必将这群不法之徒一网打尽!\" 各小队领命而去,按照副司令的部署展开行动。一场围剿流氓战即将打响…… 待山顶上的旗语兵发出信号,张副司令带着警卫员迅速驾车上前。就在这时,熊连长率领着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下来。 那些正在抽烟聊天的流氓路霸,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惊慌失措。全副武装的解放军如铜墙铁壁般将他们包围,黑洞洞的枪口让他们瞬间懵了。 熊连长高声怒吼道:“所有人都给我双手抱头,立刻蹲下!”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一些整日游手好闲、惹事生非的小流氓和地痞无赖。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紧张严肃的阵势时,有些胆小之人直接被吓得屁滚尿流,甚至有人当场就尿湿了裤子。在这群人中,那个来自大丰海产品贸易公司的倪海显得格外狡猾奸诈。只见他扯开嗓门儿,大声呼喊道:“当兵的不敢开枪,大家快跑啊!”听到这话后,那些原本还处于惊慌失措中的人们仿佛突然间如梦初醒,纷纷掉转身子,朝着山下狂奔逃窜而去。然而,他们刚刚跑到山坡下面,就有好几个倒霉鬼不幸被早已埋伏在此处的解放军战士迅速放倒在地。 眼看着前方的道路被封锁,这些流氓路霸们无计可施,只好又转身折回。他们如惊弓之鸟般四处逃窜,拼命奔逃。 想跑?没那么容易!这些解放军战士可是实打实的野战部队,他们每天至少负重十公里越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面对这些全副武装的对手,小流氓们根本不是敌手。没过多久,一个个就像小鸡仔似的被提了回来。 他们被扔到马路上,吓得瑟瑟发抖。其中一个脸上有两道伤疤的壮汉站起来,大声说道:“你们解放军战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为什么打人?”他理直气壮地指责。 张副司令冷冷一笑,给身边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警卫员心领神会,如猎豹般冲上去,一脚将大汉踹倒,然后用冲锋枪的枪托在他身上狠狠地一顿输出。大汉在地上来回翻滚,哭爹喊娘。 这时,张副司令说道:“熊连长,告诉他,什么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抱着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大汉。 熊连长沉声道:“小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是针对人民群众的。你们现在是危害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路霸,是破坏经济发展的罪犯,你说该不该打?” 一阵摩托车的马达声从东面传来,两辆挎斗摩托进入视野。不一会儿,摩托车停下来,车上下来六名警察。 一位三十多岁的警察走过来,他扫视了一眼现场,又看了看熊连长,最后将目光落在张副司令身上,问道: “解放军同志,维护地方治安,这难道不是警察的职责吗?” 张副司令脸色阴沉,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质问道:“警察的事,你为何不出警?从第一次报案到现在,都两个多小时了,你在干什么?”他特意提醒,“保护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是我们军人义不容辞的责任,你说我该不该管?” 此时,倪海看到机会来了,眼珠子一转,说道:“你们解放军的职责是抵御外敌,尤所长说得对,你们管地方的事,是不是手伸得太长了?” “对啊,这位同志说得对,你们这是长臂管辖!”尤所长竟然随口附和。 真是愚蠢至极,张副司令被他们气笑了。路霸开口叫出“尤所长”,这首先说明他们认识,甚至可能是同谋。这位所长也是个奇葩,竟然跟着罪犯的话说,这不是明摆着把屁股撅起来让人踢吗? 还没等张辉开口,熊连长便接过话茬:“尤所长,你们认识啊,很熟吗?”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我怎么可能认识他?”尤所长在心里把倪海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别你、你的了!”熊连长步步紧逼,“你竟然称呼犯罪嫌疑人同志,请问,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尤所长被怼得满脸通红,哑口无言。战士们可不管这边的交涉,只顾埋头用绳索、鞋带捆绑那些流氓路霸。 此时,三辆军车驶来,发出“轰轰”的巨响。张副司令大手一挥,高喊:“带走!”随即转身准备上车。 尤所长见状,心急如焚,他缓缓将手伸向腰间配枪,对张副司令怒声吼道:“不能走,把人留下!”他面容扭曲,似乎笃定解放军不敢对他动手。 所长意图拔枪,身后一名民警也将手伸向腰间。 战士们眼见警察要拔枪,个个子弹上膛,“咔咔”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冲锋枪口瞄准了六名民警。车顶上轻机枪也架起,冲突一触即发! 第111章 暴风眼 张辉副司令刚转过身走了两步,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头皮麻嗖嗖。他瞥见对面的战士目光凶狠,枪栓被拉得“咔咔”作响,身为军人的直觉让他意识到,身后有危险正在逼近。 他迅速转身,竟看到派出所尤所长的手伸向枪套,对方面容扭曲,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他,手不停地颤抖着。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二十米,他完全处于五四手枪的有效射程内。即使对方不敢开枪,万一走火,他的生命也会受到严重威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警卫员如闪电般挡在了他的身前。张辉并高声警告道:“谁敢掏枪,格杀勿论!” 尤所长色厉内荏,手在枪套上摸索着,却几次都未能解开扣子。他的嘴唇颤抖着,结巴地喊道:“你……你把人留下!”他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竟然敢对着军人拔枪。 张副司令不再犹豫,如疾风般冲上前去,飞起一脚狠狠地抽在尤所长的脸颊上。尤所长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警卫员也随即冲上去,用枪托猛击另一名拔枪的民警胸口,民警闷哼一声躺倒在地。紧接着,战士们迅速冲上来,手脚麻利地卸下了所有民警的配枪。随后,毫不留情地对躺在地上的六个人进行了一顿毒打。 “都住手!”张副司令下达了停止的命令,然后指着尤所长和那名意图拔枪的黑警察说道,“把这两个人一起带走!” 这时吴海涛跑过来说道:“就是这个人记录的我们报警情况!”他指着意图拔枪的警察。 “对,他还骂我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朱秘书补了一刀。 熊连长走过来问道:“首长,他们的武器怎么办……” “留下黑警察的武器作为证据,其余四人的还给他们。”张副司令一边说着,一边抬腿向车上走去。 “哗啦啦”子弹被卸下,空枪交还给四名警察后,押着嫌犯上车离去。 到了县城,尤所长本以为会被送去公安局,没想到车辆疾驰而过。他瞬间慌了神,急忙喊道:“你们无权带走我,快放下我,我要找局领导评理。” 显然,他深知被带走后果严重,若是交给县公安局,或许还有人替他说话。 张副司令坐在副驾驶位上,斜眼看着他,冷冷一笑,随即吩咐停车,另寻地方安置他,以免他聒噪。 面对流氓路霸不出警,看人被抓了来阻拦,甚至还敢对军人拔枪威胁。若不是有上层授意,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怎会有如此胆量? 车停下后,警卫员将捆住手脚的尤所长拖下来,又是一顿暴打,然后打开后车厢,硬塞进了车里。 车辆一直开到海边,驶入山中的一所军营,驻军a团张团长出来迎接。 张副司令说道:“一定要看管好这些流氓路霸,询问他们是受谁指使拦车敲诈。”又指着两名被押下来的黑警察,“询问他们受了谁的指使,竟敢无视人民生命财产,执意不出警。顺便让侦察连练练手。”说完,他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a 团张团长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这“练练手”可不简单啊!这可是民警啊,交给那帮野蛮小子,不得被打死啊? 张团长犹豫不决时,张副司令问道:“这个任务很难吗?”他脸色一沉,“不行我就找别的团。” 他岂敢违背命令!忙不迭保证道:“首长放心,我定让他们练到拉出屎来!” 一阵清亮的笑声过后,汽车朝着司令部疾驰而去,他要向上级禀报。就如同孩子打架,占了便宜也得跟家长说一声,否则人家家长找上门,父母就会很被动。父母被动了,孩子自然免不了要挨打! 回到司令部,张辉第一时间向要塞的范司令和苏政委做了汇报,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和经过。苏政委一听,瞪起眼:“你这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警察也敢抓!” 苏政委和副司令的年纪,都和张辉的父亲差不多大了,叫他小子,丝毫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他说得没错,解放军并非执法部门,无权干涉地方事务,更无权抓捕警察。这可不单单是军警之间的事,更是部队与地方政府之间的纠纷了。 张辉怯生生地说道:“我接到求助时没想到会搞这么大,只是想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确保道路畅通,谁知道派出所不仅不出警,还说我们多管闲事,最后竟然还拔枪恐吓……” 范司令怒发冲冠,一拍桌子,吼道:“保护人民生命财产,为国民经济发展护航,本就是人民军队义不容辞的责任,怎么就成了多管闲事?”他气得满脸通红,“竟敢对我们军人亮武器,实在可恶!” 张辉心里也清楚,无论有什么理由,将民警关进军营都是大错。何况,当着几个民警的面暴打尤所长,显然,自己已经陷入了风暴眼。想要安然脱身,难如登天! 他满脸愧疚,低声说道:“范司令、苏政委,我还是亲自向军区首长汇报,并作出检讨?”他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无论受到怎样的处分,我都接受。” “处分?”苏政委怒不可遏,“你这是捅了天大的娄子,搞不好会惊动军区和省委!” 范司令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苏啊,你向军区首长汇报!就说是我下的命令。”他最后又长长地叹息一声,“唉,年轻人啊!” “范司令,我怎么能让您背这个锅……” “住嘴!”范司令猛地打断他,“你才三十六岁,正是大好年华,绝不能被处理,我都快退休了,还怕背这个锅吗?” 苏政委走过来,拍拍范司令的肩膀,轻声说道:“老范啊,处理军民关系,怎能少了我这个政委呢?”说完,苏政委拿起电话,拨通了军区首长的号码…… 第112章 面临断货 次日,宋锦阳双眼布满血丝,来到超市。徐黎明、武子、刘胜、王香香等骨干也都已到达。昨晚数钱数到凌晨一点,身体的疲惫倒还好,关键是劳心费神。 中午抓了三名扒手,谁知下午又有五名顾客遭窃,这里简直成了贼窝,都想借着超市的火爆来咬一口唐僧肉。 武子见宋锦阳来了,率先报告:“宋哥,加号一晚上没回来,跟他老婆说了,回来就让他过来。” “加号”是湖淀村人,今年三十八岁,本名吴影,是一位资深扒手。年轻时偷人钱包失手,被民警抓到在头顶用推子剃了个“十”字,涂上白油漆游街。大家看到“十”字便联想到加号,于是起了个“加号”的外号。 “嗯。”宋锦阳应了一声。 他如今是有病乱投医,这么多扒手必然影响超市声誉。在民警力有不逮的情况下,他只好想了个权宜之计,以毒攻毒。请加号这位资深扒手来对付扒手,正所谓拿鳖的识鳖路。 这时,吕霏霏拿着一张《东山晚报》跑来,还没进门就喊:“宋经理,咱们锦佳超市上报纸了!”她急冲冲地把报纸递给宋锦阳。 宋锦阳展开一看,在头版左下角有篇报道:《东山锦佳超市,创造商业奇迹》。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其中一句话上:锦佳超市开业首日,创下八百万元营业额的辉煌战绩,在东山市商界历史上,树立了一座丰碑。比当年百货大楼开业,还高出三百万…… 其他内容也无需再看,昨天美女记者叶芊芊还采访了他,营业额统计,直到凌晨一点才报给报社。 随着员工们陆续到来,昨天招的二十五名新员工也前来报到。吕霏霏和冯萱忙碌起来,开始登记信息。 徐黎明道:“宋,等会儿供销社的吴主任过来拿支票,他们昨天的存货消耗很快,你顺便问问存货是否充足,别影响我们正常营业。” “我也正是为这事来的。”话音未落,吴主任就到了。 开了门,吴主任春风满面的进来,虽然锦佳超市的开业让供销社的生意冷清了不少,但宋锦阳从他这里进货,他也跟着尝到了甜头。这可是一碗飘着铜钱大油花的肥汤,一天就赚了两万多。 宋锦阳从冯萱手中接过一张四百五十万的支票,递给吴主任,然后两人走进隔间,外面人多嘈杂。 还没坐下,吴主任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宋,咱们的备货情况不太乐观啊。”他显得很焦急。 这一点宋锦阳也想到了,原本计划每天营业额二百万,可昨天开业一天就卖了四天的货。 “还够卖几天?”宋锦阳追问。 “照这样也就够卖两天多。” 吴主任话一出口,宋锦阳的额头瞬间渗出汗水。如此下去,即便现在进货,远处的货物也难以按时运达。他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我国的轻工业多集中于南方,尤其是魔都和江浙地区。此地与东山相距约千公里,这个时期的路况远不及宋锦阳前世,那时高速公路遍布,而现在卡车时速能跑 65 公里已算不错。如此推算,两天时间根本无法赶回。 宋锦阳眉头紧皱,自顾自地抽着烟。一支烟过后,他抬头问道:“吴主任,如果魔都有车队,两天内能否将货运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有希望,采购员原本就在那边组织货源。”吴主任皱了皱眉,“不过,现在正值年货供应高峰期,很难集中车辆,而且还有路上的不确定因素。” 路途安全也是宋锦阳重点考虑的问题,他的运输车辆在半岛路上已连续遭遇黑手,对方难保不会在其他路上设障。哪怕只是耽误几个小时,他也难以承受。 想到这,宋锦阳让吴主任稍等,然后推门而出。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军区办公大楼内,张副司令正焦躁地皱着眉,大口吸着烟。昨天下午一上班,肖政委的秘书就来请他过去。一进门,肖政委就笑道: “老张啊,你生了个好儿子。” 一上班政委就找他,还夸他儿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张副司令的第一反应就是张然惹事了。可那小子最近和宋锦阳走得很近,还调去了农业银行东湖分理处,能惹什么事呢? 他心中茫然,问道:“政委,张然惹事了?” 肖政委端着杯子在大沙发上坐下,抿一口茶:“他惹事还能到我这里来?是咱们的要塞副司令,张辉,他把天捅了个窟窿。” “怎么啦?”军中无小事,长子张辉已是高级干部,出事就不是闹着玩的。张副司令立马紧张起来。 肖政委沉下脸,郑重说道:“他把东阳县纪家镇的派出所长抓了,并且还关进了军营!”他敲击着茶几。 张副司令脸色一怔:“什么?”饶是他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稳定心理,这次也不淡定了。毕竟,张辉是他的儿子。 要塞苏政委把军方抓捕了派出所长,和流氓路霸的事向军区肖政委汇报后。张辉回到办公室,立即又向肖政委做了详细汇报,并把该有的责任,全部揽了回来。他是成年人了,自己的父亲又是军区首长,不可能让无辜的范司令和苏政委为他担责。若是让这两位叔叔级别的领导担责,搞不好就会被责令退休。 肖政委把从半岛获悉的消息向张副司令说明后,张副司令心理上也赞成儿子的做法,也对儿子光明磊落、勇于担责的品德老怀欣慰。但是,军队有军队的纪律,涉及军地关系,这是极其敏感的政治问题,他丝毫不敢大意。 就问道:“政委,地方有反应没有?”他估计,东海省委有可能找来。 “没有,事情刚刚发生,恐怕还没有反应上去。”肖政委叹息道。 他们都不希望事情闹上来。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张副司令接起电话,是宋锦阳打来的。他问:“宋啊,你有事吗?”他心想,小宋恐怕还不知道,张辉为了他惹出多大的祸。 宋锦阳道:“首长,超市销货太快了,现在已到了断货的边缘,您能帮我在魔都找到车队吗?” “你等等,我这边联系一下试试。”首长话语简短,随即挂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113章 借军车 宋锦阳挂了电话,紧接着又拨向军区司令部管理局唐局长办公室。 电话“嘟嘟嘟”响了三声,一个沉稳的声音传过来,宋锦阳忙说道:“唐局长早上好!我是宋锦阳。” “小宋啊!刚刚看了报纸,一天八百万的营业额,你小子放卫星了啊?”唐局长乐呵呵的,“不错呵,又帮助我老头子解决了十名老服务员的就业问题,口头表扬一次。”他笑得十分爽朗。 局长身为机关大管家,无论对退役兵,还是将要辞退的临时工,能为他们谋个饭碗,也是迫切想做到的。至真至诚为他们找条出路,也免得让人说部队无情。 宋锦阳道:“局长一直对我关爱有加,我理当为老部队解忧。”他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其实,他不仅为了部队培养出来的服务员素质高,还看中了他们的美貌。 “你小子别说这些好听的,说,有什么事?”在老领导跟前耍心眼,饶是你重生,也不是个。 好听的话不过是铺垫,宋锦阳马上把话切入正题:“唐局,超市这么火爆我没想到,一天就卖掉三分之一的备货。我想借用咱的车辆运货,你看行吗?”又补充,“运费该怎么算怎么算。”生意做好了,不能只想着赚便宜让领导难做, 司令部管理局有三个车队,其中有两个小车队,一个大车队,他就是瞄上了大车队。倘若使用军车在本省、京都运货,别说是流氓路霸,就是警察,也很少拦截。他请张副司令帮忙从魔都找车,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东山市郊,曾有一位不太靠谱的民警,相中了一辆机关的轿车,企图中途拦截借用。谁料,司机扔下轿车,一走了之。次日,这位民警便惨遭开除。由此可见,想揩部队的油绝非易事,更别妄想咬上一口。 唐局长起初以为宋锦阳也想揩油,听闻正常结算运费,不禁心生疑惑:“你为何不找地方车辆?”他着实有些纳闷。 部队与地方合作搞运输创收,严格来讲,是违犯规定的。后来,不少部队都搞起了这种创收,甚至做起了生意。然而,到了二零年左右,这类行为都被叫停了。 宋锦阳将自己运货车被流氓路霸敲诈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局长,唐局长在电话那头频频点头。他说:“咱们一队车辆有限,我给你联系汽车团,他们最擅长跑长途。”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供销社的吴主任在隔间里踱来踱去,同样焦急地等待着。他们此刻利益相通,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断货不仅有损供销社的利益,还可能迫使宋锦阳与百货大楼合作。如此一来,供销社销量下滑的窟窿,就难以填补了。 在等待消息的过程中,宋锦阳拨通了车站派出所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张所长的声音,宋锦阳说道:“张所长好,我是宋锦阳。” “宋经理好!恭喜锦佳超市开业大吉,旗开得胜。”张所长也看了报纸。 宋锦阳连打了三个电话,对方都已通过报纸获悉这一消息,足见报纸宣传的威力之大。日后,必须与新闻媒体搞好关系。这种的广告,不用白不用。可以预见,今天超市的生意也定然不错。 “谢谢!”宋锦阳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感觉吕霏霏似乎瞥了他一眼,便又赶忙站了起来。 他把昨天扒手横行的问题向张所长说了一遍,火车站人流量大,向来是盗窃重灾区,民警在反扒方面经验丰富。他想请张所长施以援手,派两名民警过来,对扒手进行震慑。 听了宋锦阳的请求,张所长挺痛快:“可以!”但又道,“你让刘正给我打个电话,不然,跨区跨片,这样不好……” “好好好,张所长,倒是我冒失了。” 宋锦阳确实没想到,这种把手伸进别人地盘上的行为,容易引起误会。再说,抓了小偷,功劳算谁的?车站派出所属于市北区,超市这边属于东湖区,这不仅仅是张所长和刘所长的问题,还是区分局之间的事情。 这时候,赵秘书和唐局长的电话先后打了过来,赵秘书说首长联系好了,让他们联系魔都警备区韩司令的秘书即可,还留了电话。唐局长也把汽车团的联系方式报了过来,随时可以调车。 半岛要塞 a 团驻地的清晨,阳光洒在训练场上,一片肃穆。侦察连的俞连长早早地派人将纪家镇派出所的尤所长带到了这里。一个班的战士早已在训练场上等候,他们听闻有位派出所长来陪练,个个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摩拳擦掌。 尤所长被带到后,班长将护具扔给他,双眼如鹰般盯着他,仿佛在审视自己的猎物。说是陪练,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就是要揍他。一个所长,怎么可能真的来做陪练。 尤所长看着眼前这群如狼似虎的战士,不由得紧张起来。他都三十五六岁了,人到中年,喝酒他还能应付,但比拳头就算了! “不、不用了,”尤所长舌头打结,“解放军同志威武。”他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了狼群,一旦上场,肯定会被当成沙包揍。 班长似笑非笑地说:“你不用怕,我们不会以多打少。”他回头叫道,“牛子,带上护具!” 名叫牛子的士兵真是人如其名,长得黝黑壮实,如同小牛犊一般。隔着衣服都能看到他那粗壮的双臂肌肉。 “得嘞!”牛子弯腰捡起护具,迅速穿戴好。 “不、不、不,我这岁数,可不是这小伙子的对手。”看到牛子这副黑煞星般的模样,尤所长差点被吓尿了。 班长向前两步,转身面向战友,大声喊道:“列队!”战士们立刻站成一列整齐的横队。“立正,稍息!” 尤所长不知道班长要做什么,还以为要列队回去了。哪知道班长接着说道:“尤所长,我们也不欺负你,你随便挑一个!”说完,班长还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尤所长一看,机会来了。他指向队尾一名最矮的战士,说:“既然要比,就这位同志!” 就这又矮又瘦的小战士,凭着他的块头,压也得将他压死! 第114章 军警正面交锋 小个子战士被选中后,满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很明显,对方觉得他是这十一个人中最弱的,这分明是瞧不起他。被人轻视的感觉可不好受,他正准备走出队列,左边的战友朝他使了个眼色: “猴子,他看不起你。” 这家伙笑的贱兮兮的,还朝他做了个拇指向下的动作,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他真想回身给他两脚。 猴子戴上护具后,轻飘飘地走到尤所长面前,充满挑衅意味地向尤所长勾勾手指:“过来,老子今天非捶出你屎来!” 面对如此嚣张跋扈的猴子,尤所长心里问候了他八代祖宗,但却也不敢贸然上前应战。毕竟,如果一个不小心把猴子给打伤了,搞不好会遭到其他人的围攻,到时候这些战士非得揍扁他不可。 就在尤所长略作迟疑的瞬间,猴子突然如闪电般疾驰而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紧接着,只见他猛地一脚踹在尤所长的小腹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尤所长猝不及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五六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别看猴子身材娇小,实则他来自一个历史悠久的武术世家,其实力在整个连队中所向披靡。刚刚那一脚,对猴子来说,不过是略施小惩罢了。 尤所长顿时怒不可遏,他曾经也是一位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如今虽然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但毕竟还是有战斗经验的。现在竟被一个小战士揍了,这口气叫他如何咽得下去!只见他紧紧攥起拳头,怒发冲冠,气势汹汹地朝着猴子扑了过去。 他一个直拳击向猴子面门,想来个一招封脸解决掉对方,如此也能震慑众敌。哪知他的动作在猴子看来,就像是电影慢镜头,完全没有突然性。关键是身前门户洞开!抓住机会,猴子下蹲躲过,猛的扑进他胸前,本想朝他下巴一个勾拳解决战斗,考虑到这家伙竟然小视他,不如游戏游戏。于是,一肘倒向他的心窝。 “砰”的一声,尤所长被打了个四仰八叉。 丢人,太丢人了,一名身经百战的派出所长,被乳臭未干的小战士一招放倒,这让他情何以堪?他就地一滚来到猴子跟前,猛然间伸腿扫向对方下盘,劲风带着沙石暴起一股尘埃。 猴子不敢大意,他双腿腾起后身体横着落下,肘部直击尤所长胸部。就在胳膊肘触及对方胸口之际,他快速调整手肘,让整条小臂压在尤所长胸膛上。若是肘部击中对方,尤所长断不了肋骨也能造成内伤。 尤所长侥幸躲过这致命一击,他佯装受伤在地上滚来滚去,这家伙很狡猾,看到猴子行动如风,爆发力超强,就知道选错人了。亡羊补牢,未为晚也!起来就得吃苦头,索性不起来了,躺在地上装死狗。反正你们是解放军,又不是日本鬼子汉奸,你也不能将我打死。 猴子再次勾勾手挑衅:“起来!” 他想多了,对手武力不如你,心眼可比你多,任凭你再怎么挑衅,他就是摇头。 俞连长也是拿这货没办法了,对这条死狗,也练不下去了。走过去狠狠地踹了一脚,说道:“带回去休息一小时,接着练!”然后恨声道,“只要你不说出谁指使你保护流氓路霸,咱就一直练下去。” 猴子又过去踹了一脚,然后过来一名战士,与他一起架起向回送。 走出几步,俞连长指示道:“把另一名同伙带来,继续练!” 半岛要塞司令部的二楼,传来一阵沉重的敲门声。东阳县公安局纪委常书记带着海城地委公安局曹副局长,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外。 看到“政委办公室”的牌子,常书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抡起拳头,重重地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秘书看着眼前的人,眉头一皱,斥责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昨天,这位常书记就曾跑来兴师问罪,结果被苏政委几句话给打发了回去,还被告知他的级别不够。今天,海城公安局的曹副局长亲自前来处理尤所长被扣押事件。 曹副局长是一位即将退休的老干部,他的处事方式明显比常书记圆滑得多。他双手合十,客气地说道:“抱歉,秘书同志,我来拜会苏政委,请通报一下。”他自报家门,语气十分谦逊。 进了门,曹副局长等人被晾在秘书室。常书记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曹副局长则冷眼看着这位部下,心中暗自思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会就不明白,这是苏政委在故意杀他们的威风。 过了四十分钟,秘书终于过来了:“曹副局长、常书记,苏政委有请!”说着,他推开了政委办公室的门。 曹副局长和常书记走进房间,苏政委将一份文件放在一边,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沉默了片刻,苏政委才开口说道: “曹副局长,说说,你们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曹副局长欠了欠身:“苏政委,派出所接到群众报案却不出警,确实不妥。您看,能否将尤所长和嫌疑犯交给我们带回调查处理?” 苏政委摇了摇头:“这恐怕不太合适。”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但态度却异常坚决,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曹副局长脸色一变:“苏政委,这是我们的正常程序,您这样阻拦,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原因当然有,就这样让他们带走,说明军方错了。况且,内部调查,未必公允。不挖出根来,张辉也会受到严惩! 苏政委笑容不改:“曹副局长,不要误会。只是这件事情影响重大,咱们需要更全面的调查。” 曹副局长冷笑一声:“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做?” 苏政委语气平静地说:“我认为应该由我们双方共同成立调查组,深入调查此事,确保公正公平。” 曹副局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道:“此事重大,我需要向上级汇报。” 第115章 扒手与反扒同时布局 大丰海产品贸易公司经理办公室内,郎经理懒散地躺在老板椅上,仿佛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满脸愁容,心情极度郁闷。 自从宋锦阳出现后,他的心情就一直没好过。董村截车遭遇失败,苟怀德夜烧锦佳超市,却莫名其妙地差点摔死。他甚至开始怀疑宋锦阳是否请了风水师做法阵,这小子的命也太好了,好好的树枝突然断掉,让苟怀德摔成了终身残疾。要不是他提前让苟怀德办了离职手续,警察早就抓住他了。 这次派往东阳县的倪海被抓,连尤所长也搭进去了。昨晚,他被靠山骂得狗血淋头,还质问他军队为什么会出面。这得去问部队啊,他怎么会知道? 门开了,董秘书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此人五十来岁,面容消瘦,刀条脸,弯腰驼背,一口四环素牙,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 郎经理见到此人,立刻站起身来,热情地握住对方的手说道:“多谢鬼手大师出手相助,请坐!”然后吩咐道,“上最好的茶!” “谢谢郎总厚爱!”鬼手大师抱了抱拳。 一开口,一股恶臭差点把郎经理熏死,他甚至怀疑这老家伙是吃大粪长大的。 这位被称为鬼手大师的男人,是个扒手头子。他带领着二三十名扒手,长期霸占着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此人心狠手辣,偷盗技术一流,就算有人盯着他,他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身上的钱包偷走。因此,人们送给他一个外号——鬼手。 五年前,因为抢地盘,他被对手剁掉了一根拇指。后来,他把对手装进麻袋扔进了黄河,让那家伙变成了化石。 董秘书泡了一杯上好的铁观音放在桌上,远远地躲到了一边。这个肮脏的男人,身上的臭味太难闻了,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郎道开口道:“大师,下边的人应该都跟你说了?”说罢,他将一盒烟丢到茶几上。倒不是他不礼貌,是臭的不敢靠近。 鬼手大师微微颔首。 “只要你派出手下把锦佳超市搅得鸡犬不宁,我出五千元作为酬金。”郎总继续道。 鬼手大师斜睨了郎道一眼,满脸不屑:“郎总,五千元你打发叫花子呢?你可知道,昨天梦三的三位兄弟已经在那里栽了跟头。”他冷哼一声,“况且,那可不是我的地盘,还要拼死争斗呢!” 其实,郎道不过是投石问路,他心里也清楚,这点钱可满足不了这头贪婪的狼。 “大师觉得多少合适?”他冷眼看着男人。 鬼手伸出一根食指,在郎道面前晃了晃:“这个数,不讲价!” 看着鬼手大师那少了拇指的手,郎道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去,心中一阵恶寒:“好,一万成交!”他只想赶紧把这个人打发走。“交押金。” 董秘书拿出五千元递了上去。 郎道给鬼手上了发条:“你要是做不到怎么办?”钱可不能白拿。 “做不到双倍奉还!”说完,鬼手大师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郎道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男人用过的茶杯,不耐烦地挥挥手,让董秘书赶紧把它丢了。要不是宋锦阳太难搞定,他才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 锦佳超市院内,一位身穿蓝棉袄的老年人双手斜插在兜里,弯着腰缓缓走了进来。他身后紧跟着一位小伙子,身穿黄军裤,上身同样穿着一件蓝棉袄,褐色的人造毛领十分显眼。二人轻敲办公室的门,进入后,宋锦阳并未起身,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忙碌,随口问道:“请问你找谁?” 对方没有答话,宋锦阳再次抬头,看着对方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他忽然觉得有些面熟,于是站了起来。 “不认识了?”老人咧嘴一笑,“宋经理,嘿嘿!” 宋锦阳熟人众多,无论是对人的面容还是声音,都有着很强的辨识能力。他觉得这声音很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挠挠头,露出尴尬的笑容。 片刻后,他终于想起来了:“乔指导员。”他笑着迎了上去。 “不错、不错,还能认出来。”乔指导员笑着伸出手。 原来是车站派出所的乔指导员,他虽然快退休了,但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七十岁的人。 “乔指导员,您这是……”宋锦阳万万没想到,才几天不见,对方竟然变得如此苍老。 “没想到?”乔指导员直起腰,“我不捯饬捯饬,怎么帮你抓小偷?” 嘿,原来这是化了妆。乔指导员可是东山市着名的反扒高手,不仅内部人认识他,一些大型盗窃团伙也对他有所了解。小偷们中甚至流传着“防火防抓防老乔”的说法! “这位是向警官。”乔指导员介绍道。“我们是市局派过来反扒的。” 宋锦阳赶忙伸手,紧紧握住向警官的手,脸上的笑容如春花绽放,真诚无比:“向警官,辛苦了。” 向警官微微颔首,刚说了句“不客气”,乔指导员就大手一挥,道了声“开始干活”。然后,二人脚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一个小时前,宋锦阳向王副局长提出了请求,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向市局反映?乔指导员应该是张所长提前派出来的,他得问问刘所长,向市局表示一下谢意。 宋锦阳走出办公室,院子里人山人海,今天的秩序比之前好了很多。在民警的疏导下,大家排着队,有序地进入超市。院子东头,刘胜站在台子上,身前摆着两个盒子,正带着两名临时工指挥顾客摸奖。奖券很原始,是手写的,十元小票摸一次,摸中的,不是烟就是酒,反正都是市面上买不到,或者要卖高价的。 “别挤、别挤,都排好队!” 场面有些混乱,刘胜的嗓子开始沙哑了。 武子领着一位戴着三页瓦棉帽、捂着口罩的人走了过来,对宋锦阳说道:“宋哥,加号来了。” 宋锦阳斜睨了他一眼,此人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但看身材,也是个中年人。如此叫人诨名,实在是不礼貌。 这就是资深扒手吴影,宋锦阳既请民警过来反扒,又用扒手以毒攻毒,真是不拘一格。 “走,办公室谈。”宋锦阳转身带着二人向回走去。 第116章 妙收吴影 进入办公室坐下,加号摘掉帽子,取下口罩,宋锦阳看到这人长着一张三角脸,目光柔和,并不像文学作品里描述的那样贼眉鼠眼,反而看起来挺老实的样子。没想到此人竟然是个扒手。 吕霏霏为客人泡好了茶,宋锦阳递上烟,问道:“吴哥,这一片是谁的地盘?”他面容沉稳,语气严肃,问的很认真。 “这边人流量少,就这么个公园,也不拥挤,只有二路公交上梦三的人偶尔会下来。不过,目标少,很少成功,昨天这边抓到的小偷,就是梦三的人。”加号又道,“再就是一些零散的扒手。” 果然是行内人,对这一带的情况了如指掌,连昨天刚抓到的小偷是谁的人都一清二楚。 “昨天抓的你都知道?”宋锦阳还是有些惊讶。 加号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那几个人手艺太糙,不然……”看来,那三个小偷的手段,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这话似乎还透露出一个信息,如果是高手过来,你们根本抓不到。 “吴哥,你觉得谁会过来抢占地盘?”其实,宋锦阳问这个也没什么用,他只是有些好奇。 加号道:“这要看超市的生意是不是一直火爆,如果是这样,可能就会有人过来分一杯羹。鬼手昨天已经来踩过点了。”他的回答简单明了,却无意间透露了偏门世界的秘密。 真是世事通明皆学问,宋锦阳不禁暗自佩服,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言归正传,宋锦阳问道:“吴哥,我想请你帮我抓小偷,你有什么条件?”他递给加号一支烟。 这是个得罪人的差事,而且得罪的还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报酬,他心里也没底。宋锦阳前世坐过牢,在里面见到的都是些诈骗犯,像这种低级罪犯,他一个也不认识。 这次加号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笑容中夹杂着些许腼腆。他嘴唇嗫嚅着,似乎有话想说,却又犹豫不决。 宋锦阳心里泛起了嘀咕,小偷这种不入流的货色,竟然还会不好意思开口?他可没闲心在这里跟对方耗时间,于是开口道:“这两个月,我给你开双倍的工资,每月一百二,你看怎么样?”抓小偷可是技术活,工资给少了,人家肯定也不干。 宋锦阳前世也蹲过监狱,在世人眼中,他和小偷没什么两样,都不是什么好人。然而,他最看不起的两类犯罪分子,一是强奸犯,二是小偷,也就是贼。这两类人,一个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一个管不住自己的手。他根本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加号的烟蒂已经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还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说话。宋锦阳有些不耐烦地再次催促道:“怎么,你嫌少?”他紧紧地盯着对方,“你说个数。” 一直沉默不语的武子也着急了:“你倒是说啊,大家都挺忙的。”这家伙在村里就是出了名的话少。 “不、不少!”加号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宋、宋经理,你能帮我找个工作吗?孩子大了,我也想过安稳的日子,想吃口干净的饭。”他不敢正视宋锦阳,只是怯怯地瞄了对方一眼。 宋锦阳身子往后一靠,倚在了椅子背上。难道眼前这个人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鸡鸣狗盗的偏门,想金盆洗手了?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错,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是,这种人真的能改邪归正吗? 他没有急于回答,加号有些慌张,毕竟像他这中风评不好的人,是不会有人要的。他眼巴巴地看着宋锦阳,最后鼓起勇气说道: “宋经理,你认识的人多,帮我找个每月三十块钱的临时工,你看行吗?” 这家伙是真想改行了,宋锦阳还是不敢让他进超市工作,万一抓小偷不成,反而带着员工们都变成贼就不好了。宋锦阳稍加思考,有了主意! 他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有个好差事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充满了悬念,成功地引起了加号的好奇心。 “干!”加号想也没想,立刻举起了手,迫不及待地回答道。 还没具体说呢,这家伙也太着急了,宋锦阳也不再卖关子。他告诉加号,超市大门西面有一间五十平米的门面房,他已经租下来了,本来打算开一家快餐店,方便员工用餐。现在可以提供给加号使用,而且不收房租。条件是让加号加入保安队,有空的时候就到超市巡逻。 他还特别说明,在他租下湖淀联中后,第一时间就把房子租了下来。因为这里有超市、有公园,附近却没有饭店,生意肯定会很火爆。如果租晚了,不仅房租会涨价,还可能被别人抢先租去。 听了宋锦阳的解说和提出的条件,激动的加号说话都颤抖了,眼中更是泛起了一层水雾。 他激动地拍着胸膛说道:“宋经理,你把我当人看,我一定会用生命来报答你!” 宋锦阳摇摇头,说道:“吴哥,咱们不搞江湖那一套。”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好干活!” 半岛要塞 a 团基地内,俞连长正领着他的士兵“操练”着两名民警,已经进入到第二轮了,这次被“操练”的是尤所长的忠实追随者——值班员。 他叫施恒,是入职才两年的小民警,为了讨好领导,甘心做尤所长的狗腿子。 施恒挨揍之后,说什么也不比武了。两名战士可不管这些,硬给他套上护具,直接推到了台上。一名战士跳上台子,双拳一碰,大喝一声:“来!” 这次双方都戴上了拳套,毕竟无论是比武,还是所谓的“操练”,总不能真的打出外伤来? 这里的操练没有悬念,也不必细说,倒是军区政治部收到了消息。 值班秘书敲响了于主任房门说道:“首长,省政法委书记的秘书打来电话,请求下午来有要事同您磋商。” 于主任苦笑,“半岛事件”终于闹大了! 第117章 军警高层协商 且说海城地区公安局收到曾副局长汇报后,对要塞首长要求成立联合调查组之事,感觉并无不妥。然而,此事还须向省公安厅汇报,否则,此等处理,他们也拿捏不准。 汇报到公安厅后,厅领导了解到双方都动用了武器,虽然没有开枪,这也是极其敏感的政治事件。况且,还有两名基层民警被军方扣押,于是,高度重视,经过厅常委研究,决定首先上报省政法委。 到了省委领导和军区首长这个级别,双方政治上已经非常成熟,分寸也掌握的极其到位。政法委鲍书记一行到来,政治部唐主任已在楼下等候。人家来到你的地盘,你也要做出相应的表示,这个礼节不能输人。 客人下了车,唐主任及其随从与来客一一握手寒暄,然后来到会议室。 两位主官分左右在上位落座,两边坐着他们的部属,唐主任率先说道:“鲍书记,部下不懂事,在没有事先与地方领导沟通的情况下,他们盲目抓捕流氓路霸,还带走了派出所所长。这是我们管理不严,没有分清军警之间的界限,对此,我代表东海军区,向东海省委表示歉意。”他笑容和煦,极其真诚。 一名将军,大军区政治部一把手,他代表的是东海军区,容不得个人好恶。不同于基层军事主官,该有的格局和大局观,必须是有的。 “唐主任,您太客气了!”他说道,“首先申明,今天我代表的不是东海省委,只代表政法委。”他一脸友好。 鲍书记所言甚是,在得悉公安厅的汇报后,他实不想将事态扩大。若向省委汇报,此事大概率得上会研讨。若继续扩大事态,不仅会令军警关系紧张,他亦有所忌惮。毕竟,要塞副司令亲自出马抓人,这不仅说明了群众的无奈和民警的渎职,更有可能涉及职务犯罪。一旦查明警察队伍存在保护伞行为,不仅省委难以收场,他这位政法委书记,也定然难辞其咎。 唐主任敛起笑容,切入正题:“据当事部门反映的情况,要塞在接到群众求助后,先是派遣人员前往东阳县纪家镇派出所,对群众运输车辆被阻一事进行了二次报案。得到的回复与群众报案一致,皆是警力不足,不予出警。况且,值班民警竟还说解放军狗拿耗子。当然,这只是一面之词,难免有失偏颇。”他说明基本情况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鲍书记所了解的情况,与唐主任基本相似,由于尤所长与值班员皆已被军方带走,具体细节便无从得知。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做个听众,默默点头。 “接下来,请保卫部的刘副部长,谈谈事件发生的背景——”唐主任示意部下发言。 刘副部长站起身来,敬了一个军礼,坐下后说道:“各位领导,同志们,我们针对拦车事件已做了初步调查。发现东阳县纪家镇流氓路霸拦车,并非孤立事件,早在一周前,东郊董村就已出现拦车敲诈的情况。巧合的是,被拦车辆皆为锦佳超市从半岛开来的运货车。且车上货物同样是海产品和苹果。 “今天上午,我们询问了锦佳超市负责人,据他们介绍,前天晚上,有一名歹徒带着汽油,意图对锦佳超市放火,因摔伤被擒获,目前还在医院,被东湖派出所控制。 另外,锦佳超市还透露,曾有人通知他们将海产品提价。同时他们介绍,目前市面上的海产品价格,比他们出售的还要高出三成以上。我们判断,这极有可能是海产品垄断、欺行霸市的延伸…… 政法委鲍书记是从公安队伍中摸爬滚打一路走来的老警察,他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发现事件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预期。纪家镇派出所连续接到报案却不出警,这意味着什么?很可能已经形成了利益链条!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何来如此胆量?他越想越觉得后怕! 经过商讨之后,鲍书记决定不护短,不怕丑!毅然同意由省政法委与军区保卫部,成立联合调查组,对事件展开深入调查,不仅要给军警,也要给东海省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锦佳超市。 东湖路上,树上的大红贺幅在北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仿佛在为这热闹的场景欢呼。二路公交满负荷运转,加班车五分钟一趟,源源不断地将顾客载过来,又送回去。公园门口兑换年货的顾客仍然排着长队,赵书记掐着腰不停地吆喝着,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急于购物的顾客如潮水般从南门涌入,又从北门离去,武子指挥摸奖喊得嗓子都哑了,不得不换成刘胜。 轰鸣的补货车在徐黎明的带领下,一辆辆开过来,又驶回去。小伙子虽然忙碌,脸上却带着成功地微笑。 办公室里,吕霏霏用甜甜的声音打着电话,单位和部门领导看了报纸后,也纷纷派采购人员过来。魏会计和出纳冯萱因为来了新人,得以撤回。他们忙碌地清点着钱币、支票,发放着代金券和取货票。 上午,乔指导员与向警官成功逮捕了一名扒手。此刻,乔指导员仍提着篮子,缩着脖子,宛如一位老者,左瞧右看。向警官则机敏地在一旁守候,时刻准备听从领导指令冲上前去。 宋锦阳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伸出拇指表示赞赏,然后匆匆离去。此时,武子跟在加号身后,宋锦阳依然放心不下。加号并非警察,而是扒手圈内的人,许多人可能都认识他。他抓小偷就如同叛徒一般。一旦出手,难保小偷不会对他痛下狠手! 尽管公安局增派了多名便衣警察护航,并对顾客反复提醒,上午仍有五名顾客丢失了钱包。这表明,超市来了技术更为高超的扒手。 加号将帽子拉得很低,脸上依旧戴着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提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萝卜,慢悠悠在人群中穿梭着。忽然,他目光如炬,直射向一群围购面条的妇女。在那里,一名青年已将手伸向了一位妇女的衣兜…… 第118章 吴影出手了 武子一直紧盯着加号的一行一动,当他跟着加号吴影的目光移向面条专柜,并没发现什么异样。毕竟,他眼拙,比起加号的眼神犀利,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这时候,加号左臂微微抬起,武子立刻朝着那青年冲了上去。 这是他们的暗号,左臂抬起,目标就是男的,右臂抬起,就是女的。 那男人忽感身后恶风骤起,余光瞥见有一只铁拳横击他的下颌,他左右前三个方向躲不开,便向后直冲对方怀中靠来。武子勾拳击空,被对方抓住胳膊猛一弯腰,武子两腿腾空,整个身体砸在面条专柜上。柜台瞬间坍塌,面条散了一地,顾客们惊叫着纷纷躲避。 武子迅速爬起,他知道遇到了对手。那扒手也不简单,一个闪身躲过武子的飞踢,同时挥拳打向武子的面门。武子侧身躲开,顺势一脚踢向扒手的肚子。扒手向后跳了一步,避开了武子的攻击。 这时,宋锦阳也赶了过来,他看到武子和扒手正在激烈对攻,立刻加入了战斗。宋锦阳的身手也非常敏捷,他一脚踢向扒手的腿部,扒手瞬间失去了平衡。扒手摔倒在地后,他滚动身体躲开宋锦阳的连续攻击,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继续与武子和宋锦阳展开搏斗。 武子、宋锦阳二人配合默契,他们一人攻击上盘,一人攻击下盘,让扒手无法还手。扒手渐渐处于下风,但他仍然顽强抵抗,试图寻找机会逃脱。 在打斗中,武子和宋锦阳发现扒手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宝石。他们意识到这可能是扒手偷来的财物,更加坚定了要抓住扒手的决心。 七八分钟后,武子猛一脚踹向扒手腿弯,将其放倒在地,二人成功地制服了扒手。这时,一个女人的惨叫声传来,宋锦阳看过去,一位姑娘躺在地上,被加号踩住脑袋。他明白了,这女人必定是扒手的同伙,于是冲了过去。加号瞥见宋锦阳过来,松开女人,三拐两拐,消失在人群中。 骚乱声打破了平静,引来了民警。他们迅速控制住雌雄嫌犯,并将其交给了警方。顾客们纷纷鼓掌喝彩,赞扬着他们的勇敢和正义。 突然,一只大手落在了宋锦阳的肩上,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萧子阳。 近日,军区调来了一位副政委,小楼已经粉刷一新,萧子阳则忙着定制窗帘,往里摆放家具。这是他的工作,闲的时候很闲,忙起来却没日没夜,不用向谁汇报,也不用抱怨。机关的老兵们个个都能独当一面,这也就是为什么能干的士兵不一定留队,而不能干的士兵却能留住。机关看重的是能力,在这方面,有士兵比一些机关干部更为出色。如果军队在七九年没有冻结提干,像宋锦阳、萧子阳这样的人,满三年兵就能穿上四个兜的军装,成为机关干部。 “你来了就好,赶紧跟我来!”他毫不客气地说道,然后带着萧子阳走向收银台。 宋锦阳拿来一个麻袋,一人撑开口子,另一人将纸箱里的钱倒进去,接着又用另一个麻袋装上粮票和布票。 这个时期清点货币是一项非常繁琐的工作,不仅有钞票、硬币,还各种票证等等。这项工作可不简单,就算是神经大条的宋锦阳,也不敢随便用人。昨天有楚嘉帮忙清点,今天楚嘉上班去了,正好缺人,萧子阳的到来正好补上了这个空缺。 二人扛着麻袋回到办公室,看着隔间里一个个装钱的麻袋,萧子阳的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这些钱和票证,要点到什么时候啊?简直是要到猴年马月! “怎么没把张然叫来帮忙?”萧子阳觉得张然更专业些。 宋锦阳嘴里叼着一支烟,划着火柴,点燃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他新上任,哪有这么多闲工夫?” 虽然大家都是朋友,但人家可是首长家的公子,身份毕竟不同。要是像对待萧子阳、周阳那样随意呼来喝去,显然不太妥当。 出了隔间门,宋锦阳看到王香香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他快步走过去,关切地问道:“王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王香香抬起头,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看起来非常痛苦。她一直都很努力地跑销售,业绩也越来越好。以前她只是跑一些小企业,现在已经开始向医院、学校这些有实力的部门拓展业务了,签下的单子也越来越大。如果不是身体实在不舒服,她肯定不会待在家里。 “我肚子疼。”王香香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别是阑尾炎。”宋锦阳知道,阑尾炎疼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治疗晚了可能会有大麻烦。 王香香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不是,每个月都这样。” 宋锦阳明白了,他立刻迈步出门,到超市拿了一包红糖回来。然后用杯子冲了一杯红糖水,递给王香香,轻声道:“快喝了,会好点。” 王香香接过红糖水,脸色微微一红,轻声说了句“谢谢”。 吕霏霏则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宋锦阳自然知道她在笑什么,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大多都不懂女人的生理问题。可他又哪里知道,宋锦阳可是活过一世的人,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宋锦阳打开门探出头,一位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的青年人出现在眼前。 宋锦阳不禁惊讶道:“陈秘书,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来人是田副市长的秘书,通常在上班时间,他都是紧随市长左右,宋锦阳自然感到十分惊讶。 “你看,”陈秘书转身指向东面,“市长来了。” 宋锦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站着五六个男女,不仅有田副市长,连周市长也在其中。 宋锦阳受宠若惊,连忙快速跑过去,伸出双手:“市长好,各位领导好!”他逐一与领导们握手。 田副市长向他介绍了一位中年妇女:“这位是宣传部的甄部长。” 宋锦阳再次与甄部长握手,心中暗自庆幸,又认识了一位大佬。这位甄部长可不简单,她的位置对宋锦阳的事业举足轻重。 第119章 鲍书记微服私访 东山市周市长、负责经济的田副市长、宣传部甄部长等三位市委市府领导莅临锦佳超市视察,这一消息犹如巨石入水,再次掀起了新闻媒体的热潮。不仅是《东山晚报》,更有高级别的《东海日报》也参与其中。他们对超市的这种经营形式给予了肯定,同时更为市委、市府对私营经济发展的支持指明了方向。 宋锦阳刚踏进超市大院,吕霏霏这丫头就手持报纸,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蹦跳着过来招呼:“宋经理,登报了、登报了!”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仿佛中了彩票一般。 其实,宋锦阳心里清楚,市领导视察个体户超市,又有主管新闻媒体的甄部长随行,上报纸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昨天就已经上了报纸,吕霏霏何必如此激动? 他走过去接过报纸,吕霏霏指着一篇文章,兴奋地喊道:“宋经理,省报,快看快看!” 宋锦阳还真没想到省报会刊登,并且《东海日报》还配发了编者按,怪不得她如此激动!吕霏霏在下乡时干过宣传工作,自然知道“编者按”的重要性。 进了办公室,宋锦阳将目光聚焦在编者按上—— 私营经济宛如市场经济这座大厦的重要基石,对于推动经济增长、增加就业机会、促进技术创新等方面都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东山市市委、市府领导视察锦佳超市,充分彰显了对私营经济发展的高度重视和有力支持。这不仅为私营企业的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信心和动力,更为全市经济的持续健康发展提供了坚实保障。我们有理由期待,在市委、市府的正确领导下,私营经济必将取得更为辉煌的发展成就,为东山市的繁荣贡献更大力量,成为东海省经济发展的领头羊。 昨天,尽管大家都在上班,但销售依然火爆,尤其到了晚上,人流如潮水般涌入超市,几乎要将超市挤爆。营业额更是追平了礼拜天开业时的成绩,达到了八百余万,这大大超出了宋锦阳的预期。 在货源方面,魔都警备区的二十辆卡车,凌晨时分便已从江南满载货物出发。前往京都和省内的货车,也正在赶路。估计车辆明天就会运回货物,正好可以补足库存。 年关将至,本着年前能解决的事情绝不拖延到年后的态度,联合调查组迅速对“半岛事件”展开调查。下午,政法委鲍书记乔装打扮成买菜的市民,带着秘书来到了六里桥海鲜市场。 到了市场路口,他们看到很多人围着一辆 130 轻型卡车,有些人提着篮子走了出来,银白色的刀鱼尾巴露在篮子外,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它们的新鲜。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调查海产品的价格。昨晚,秘书打电话询问了西部省份工商局,如果东山市场海产的价格高于西部省份,基本就能断定市场被垄断。毕竟东山离海更近,海产价格没有理由高于兄弟省份。 “大娘,您买的刀鱼多少钱一斤啊?”秘书快步上前,询问一位正走过来的老年妇女。她买的鱼属于大刀,鱼身闪烁着银光,看起来非常新鲜,品质也相当不错。 大娘回答道:“三块一斤,快去买,一会儿就不让卖了。”说完,她便急匆匆地走了。 秘书还想追问是什么人不让卖,老太太却已经走远了。鲍书记没有说话,径直朝着卡车边的人群走去。 汽车的后挡板敞开着,鱼用被子盖着,车尾上放着打开的纸箱。买鱼的百姓们围成了一圈,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他们争先恐后地伸出手,挑选着冻刀鱼,仿佛晚了就买不到了。 一位中年人站在车尾,他手法娴熟,一边快速地称着鱼的重量,一边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急,排好队,每个人都能买到!”然而,人们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簇拥在一起,生怕自己错过了这难得的机会。 车厢里,一位小伙子站在上面,机警地盯着市场和路口。他的眼神锐利,时刻保持着警惕,那样子比后世来了城管都可怕。 鲍书记和秘书刚走到车旁,车上的小伙子就惊呼一声:“来了!”然后迅速跳下车钻进驾驶室,伴随着轰隆一声马达发动,汽车剧烈抖动起来。 负责过秤的中年人急忙高呼:“不卖了、不卖了!”他把秤扔在车厢里,刚刚卖出的鱼也顾不得收钱了,“咣当”一声关上了车厢的后挡板。 顾客们还没回过神来,只见五名黑衣人如饿虎扑食般,手持棒球棍从市场内冲了出来,眨眼间就挡在了车前。 一位大个子光头拉开车门,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将小伙子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他一只手抓着棒球棍,另一只手“啪”地抽了小伙子一巴掌,嘴里还恶狠狠地说道:“跑啊!”紧接着又是一巴掌,那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中年人见状,赶忙跑过来,满脸陪笑地说道:“大哥,我们是第一次来买鱼,不懂规矩,您给指条道。”说着便掏出烟来。 面对光头青年如此猖狂无理的行为,鲍书记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走过去劝道:“有话好好说么,你怎么还打人呢?”他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 “嗑瓜子磕出臭虫来,啥人都有。”光头白了他一眼,“滚一边去!”然后将目光移回到卖鱼的中年人身上。 光头的无理行为,让秘书气血上涌,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责问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领导被如此无礼对待,他气得脸色涨红,心脏怦怦直跳。 这时,另一个穿小布鞋的家伙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抓住秘书的衣领:“大哥怎么说话还用你教啊!”说着扬起手就要打。 卖鱼的中年人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人家为自己说话还要挨打,这怎么能行?于是他赶紧求情。周围买鱼的市民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这几个人蛮横无理。就在这时,一直在暗中保护鲍书记的四名便衣警察急走过来,鲍书记连忙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要看看这五个人到底想怎样处理鱼贩,然后决定是否出手? 第120章 审问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正值买菜高峰期,又赶上了年关,市场门外人潮涌动,甚是热闹。见到这边起了争端,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来。 显然,这种情况下不能再动武了,光头强装出一副讲道理的模样,说道:“这样,你既然把鱼拉来了,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就给你算一块三一斤,我们收了,你看如何?”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可目光中却透着戾气,根本容不得对方讨价还价。 卖鱼的一听就急了,赶忙摆手拒绝:“不不不,大哥,”他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这鱼可是两块钱进的货,还有路费……” 话还没说完,光头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啰嗦,把你的车一起烧了!”说罢,他用力推了一把中年人,对手下吼道,“拉走!” 四个小喽啰不敢怠慢,迅速押着青年鱼贩上车,发动马达,向市场里开去。中年鱼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光头则慢悠悠地走着,还得意洋洋地回头狠狠瞪了鲍书记一眼,似乎在向他炫耀自己的威风。 鲍书记向一位年长的便衣警察使了个眼色,警察心领神会,赶忙走上前来,点头哈腰地说道:“同志,我有一车海货,您看怎么样才能进市场卖货呢?”说着,他还恭恭敬敬地往光头手里塞了一包烟。 光头接过烟,抽出一支,便衣警察立刻像模像样地给他点上。抽了两口,光头又趾高气扬地问道:“货在哪里?”说着,他还用三个手指在裤兜下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警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低眉顺眼地回答道:“有有有。”然后他抬手向胡同口的一辆车指了指。 给老板当打手不假,但自己的好处还是要有的。想到这儿,光头心里不禁乐开了花,觉得又可以趁机敲诈一笔了。他乐悠悠地跟在警察身后,心里正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开口,才能多捞点好处。 然而,就在他转过车厢的一刹那,突然感觉后脑勺一阵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瞬间,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软倒了下去。 警察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他们迅速将光头塞进麻袋,就像对待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一样,毫不费力地将他丢上了汽车。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仿佛这一切都在闹市中悄然发生,又悄然结束。 车开了一会儿,光头慢慢恢复了意识,他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要把他带往何处。他试图挣扎,但整个人被麻袋束缚,只能随着汽车颠簸。此刻,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上了大麻烦。 半岛之上,联合调查组如高超的猎手,将目标锁定在最为脆弱的环节,首先提审倪海。此次,政法委鲍书记派出的皆是公安厅刑讯专家,也都是鲍书记的嫡系人马,实力超群。宰鸡用牛刀,鲍书记此举既彰显出政法部门的态度与决心,又展现出公安人员的素质和实力。 然而,鲍书记心中却是不满与无奈交织。他暗自思忖,军方为何要插手地方事务?他们明知派出所不出警,却未向县公安部门反映,甚至没越级向地市公安部门反映,反而亲自出手抓人。这无疑是对整个政法系统的不信任!鲍书记心中憋着一股无名之火,觉得自己和整个政法系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暗暗发誓,定要让军方知晓,政法系统是公平公正的,绝不是吃干饭的!一两个害群之马,岂能代表东海的政法系统?即便没有军方相助,他们也能守护一省人民的安宁。 在刑讯人员的凌厉攻势下,倪海这等不入流的嫌疑犯,不出两个小时,便如竹筒倒豆子般供出了大丰海产的主使郎道。 省城之中,光头被装进麻袋的那一刻,便深知自己摊上了大事!待他被带入公安局,拷在刑讯椅上,才恍然大悟自己身在何处。起初,他还妄图负隅顽抗,可当看到鲍书记一身官威,带着秘书踏入房间时,他当即明白,抵赖已是徒劳。 眼前的警察正襟危坐于审问桌前,满脸肃穆,如寒霜般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他威严的声音响起:“说说,是谁指使你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没收他人货物、随意打骂群众?”老民警目光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不不,”光头忙辩解,“我没有没收他的货,给他一块三一斤。”他还抓住了警官的语言漏洞。 警官桌子一拍,在场的人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他怒喝:“还抵赖!你是不是先说没收,而后才给人家一块三一斤?”警官目眦欲裂,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喷涌而出。 这下他无话可说了,翻了一下白眼,嘴唇扇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警官穷追猛打:“人家两元钱一斤进货,跑八百公里运来,你一块三买,这不是强买是什么?说!”又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光头吓得一个激灵,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在派出所也没少进,从没感觉今天的压迫感这么强烈。 审问官又说话了,这次没把他吓死:“你非但打骂商贩,还对劝和的人出言不逊,知道被你恐吓的人是谁吗?”他看向鲍书记和秘书,“这是省委政法委书记和秘书,他们就是去调查市场不法行为的!” 光头一听,立刻尿了裤子。这回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了,开始还心存侥幸,指望老板来捞他。这算是寡妇死了儿——一点指望都没了!一个省,有几个比政法委书记官大的?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 于是,竹筒倒豆子,把大丰海产品贸易公司总经理郎道供了出来。 有了倪海和光头的供词,郎道求捶得捶,当天就被逮捕。接下来,就是调查保护伞是否存在的事了。 第121章 年夜饭 初战告捷,这看似简单的第一步,对于接下来调查是否存在保护伞行为却有着重要意义。 尤所长和追随者施恒看似两个人,但跟一个人没有多大区别,其中内情,施恒肯定不知。假若尤所长咬牙扛下了,那将对后面的调查造成十分不利的影响。 抓住郎道,就等于有了两个突破口,甚至,他比尤所长更为重要。 随着联合调查组日以继夜地开展工作,并不断加大力度,终于在他们坚持不懈的努力和强大的攻势之下,尤所长和郎道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同时崩溃。 尤所长认罪,供认出了东阳县公安局局长,表示正是此人指使他在接到报警后故意拖延时间不出警,让锦佳超市无法按时完成供货任务。 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要让锦佳超市陷入断货危机,进而损害其商业信誉。 郎道作为这场阴谋的始作俑者,手上掌握着大量的犯罪证据和信息。在这条灰色利益链上,他供出了公安厅某位副厅长、市北区工商局局长、六里桥派出所所长以及其他一系列共六名犯罪嫌疑人。 至此,截至农历腊月二十九这天,第一阶段的调查工作已基本告一段落。 年三十下午放假了,楚妈妈打来电话,邀请准女婿到她家过年守岁。 若是楚嘉打电话来,宋锦阳可能会婉拒,人家过年家人团聚,他一个外人过去,实在不妥。准岳母盛情邀请,宋锦阳自然不好意思拒绝。 下午四点,安排好超市值班人员后,宋锦阳来到楚家。 楚岳哥俩带着妻儿早已到了,他们展现出罕见的热情,老大亲自为宋锦阳斟茶递过。两个孩子跑过来,甜甜地喊着“姑父”,宋锦阳赶忙从口袋里掏出压岁钱递给孩子们,说道: “洋洋过年好,这是给你的。蒙蒙过年好,这是你的。” 递上大大的红包,捏一捏两个孩子胖嘟嘟的小脸,他笑容和蔼,就像冬日的暖阳。 看到两个小侄子手中的红包鼓鼓的,楚嘉好奇地蹲下来,说道:“洋洋、蒙蒙,让我看看叔叔给了你们多少压岁钱?”宋锦阳一向大方,她也想知道这次给了多少。 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两岁,都长得玉雪可爱,宛如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他们一见到姑姑,就像乳燕投林般扑进她的怀里。老大洋洋胖嘟嘟的小手举着红包,仰着小脸对姑姑奶声奶气道:“姑姑,你看。” 楚嘉从红包里抽出一叠大团结,随意一数,不禁惊讶道:“这么多,一百元啊!” 蒙蒙也举着红包,迫不及待地递给姑姑,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她。楚嘉还是装模作样地数了数:“蒙蒙的也是一百,还不谢谢叔叔?” “这可不行,太多了,快还给姑父!”楚岳说着便站了起来。 楚泽坐在沙发上,也连忙拿起拐杖,作势要站起来,随声附和。 他的筋腱受了伤,目前尚未康复,宋锦阳赶紧扶住他,说道:“过年了,小孩子讨个彩头,送出去的哪有回收的道理。” 大家客客气气地坐了下来,仿佛以前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 楚妈妈和两个儿媳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宋锦阳来了,楚妈妈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她放下盘子,习惯性地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热情地和宋锦阳打招呼。 楚妈妈看到孩子们手中的红包,也听到了压岁钱的数额,忍不住批评道:“你这孩子,就是不会过日子,小孩子家家的,给几块钱意思意思就行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她虽然心疼女婿,但也不好说太多,免得媳妇不高兴。 楚中天道:“这些日子挺累?咱爷们今天晚上好好喝点,放松放松。”说着,他站起身来,率先向餐桌走去。 热腾腾的菜肴已经上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楚岳轻轻拍了拍宋锦阳的肩膀,催促他过去。宋锦阳小心翼翼地扶起楚泽,一起走到桌前坐下。为了斟酒方便,男女分坐在桌子的两侧。斟满酒杯后,男主人照例先说了一段祝酒词,然后连喝三杯。 楚泽率先改变了话题:“锦阳,胜利餐馆的那两口子都坐牢了,现在餐馆由谁在经营呢?” 其实楚泽并不笨,他心里清楚,恶老板夫妻坐牢,肯定是宋锦阳在背后使了力。既然他有这样的本事,倒不如一起把餐馆拿过来,毕竟那可是块寸土寸金的宝地。 每一个正常人说话都是有目的的,宋锦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我已经把餐馆拿过来了。”他也不拐弯抹角。 在向张所长表达了接管餐馆的意愿后,没过几天,张所长就把钥匙送到了他的手上。他最近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去办理相关手续。 “你把它转给我?我让孩子的二舅去经营,他正好也没事情做。”楚泽夫妻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宋锦阳一听,脸上露出了一种让人忍不住想揍他的笑容:“抱歉啊二哥,我要讨好未来的岳父、岳母,打算把它交给楚惠姐姐经营,这样也方便她和我们团聚。”他开了一个黑色幽默的玩笑。 话一出口,一向矜持的楚妈妈忍不住笑了起来,差点把一口饭喷到桌子上。除了楚泽夫妻,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特别是老楚夫妇,他们从心底里感到开心。宋锦阳太了解这老两口的心思了,如果楚惠夫妻来开饭店,再帮忙解决小晨晨的户口问题,他们的家庭就完美了。 楚泽的脸色则一阵红一阵白,十分尴尬。他的夫人还不愿意放弃,说道:“这个餐馆恐怕不便宜,大姐家没钱?” 她本以为,在这种时候,公婆不会再如此明目张胆地给女儿出钱。楚中天也皱起了眉头,的确,家里一直在接济楚惠。如果再出钱,必然会引起两个儿媳甚至儿子的强烈反弹。然而,就在这时,宋锦阳开口说话了! 他大声道:“不用她出钱,我不缺钱!” 宋锦阳真是狂妄至极!他故意激怒楚岳和楚泽夫妻,仿佛在说:“你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农哥们’吗?我就是要让你看不惯我,却又无法把我怎么样!” 果然,这种暗含挑衅的话语,让楚岳兄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大过年的,楚嘉生怕再说下去会让大家不愉快,赶紧改变了话题:“锦阳哥,我听机要员金小辉说,李佑仁转业到百货大楼当经理了。” 宋锦阳只是“嗯”了一声,他也从吴江那里听说了这个消息。便道:“我准备在东山广场再开一家大型地下超市,等李佑仁一上任,我就开业,一定要把他彻底击败!”他的脸上充满了戾气。 他一边忙碌着筹备超市开业,一边没有停止寻找人防工程。终于,萧子阳打听到,在离百货大楼一千米的东山广场下面,有一个四千平方米的大型防空仓库,目前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这一生,有恩必报,有仇也绝不放过! 春节晚会开始了,宋锦阳走进客厅拿起电话,也该提前给首长和田副市长拜年了。 第122章 年初一出发 改革开放的成果在大年夜尽显无疑。午夜时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和璀璨的烟花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点亮。在过去,人们通常要等到黎明时分才会放鞭炮庆祝新春的到来,而像这种让天空亮如白昼的景象,还是头一次见到。 宋锦阳虽然有六十三岁的心理年龄,初战告捷和浓重的年味,也让他久久不能入眠。 西邻刘胜家的鞭炮响了一刻钟左右才停下来,激烈的爆炸声让房屋都在抖动。不一会儿,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宋哥,起床了!”是刘胜在喊。 宋锦阳从昏昏沉沉中醒来,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起了床。昨晚喝了不少酒,在楚嘉家看完春节晚会后,午夜才回来,现在感觉非常疲乏。 他拉亮了大门外的灯,懒洋洋地打开门,只见刘胜端着一簸箕生饺子站在门外。 “宋哥过年好!”刘胜来拜年了。 宋锦阳连忙回答:“弟弟过年好!”他接过饺子,“谢谢叔婶。” 刘胜的父母知道宋锦阳是单身,日子过得比较简单,所以专门派儿子送来了过年的饺子。 进了屋,外面传来武子和王香香的说话声,随后他们也走了进来。武子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炸鸡、炸鱼和炸里脊。他的父母心里一直很感激宋锦阳,因为宋锦阳不仅收拾了赖氏兄弟,还为孩子讨回了六百元的医疗费和误工费。趁着过年,他们送来一些食物,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王香香和公公一起生活,年前她跟宋锦阳一样忙碌,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送,所以也送来了饺子。 三个人都对宋锦阳充满了感激之情。跟着他干活虽然累了点,但是他为人谦和,把他们当成兄弟姐妹一样看待,让他们心里很舒服。宋锦阳也大方,年前干了半个多月,不仅发了五十块钱的工资,还有六十元的奖金,另外发了一箱苹果和一箱鱼。这样好的工资和福利,在整个东山市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家了。 紧接着,徐黎明和吴海涛也来了,大家喜气洋洋地相互拜了年,吴海涛就开始兴师问罪了:“你这家伙发什么神经?大过年的不让我好好过,把我薅过来,整辆长途汽车上,就我一个人。”他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昨天上午宋锦阳十万火急地通知吴海涛,让他年三十必须赶过来。接到电话,吴海涛连家都没回,就搭上了最后一辆长途车,马不停蹄地向东山赶来。 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是往家里赶,只有吴海涛是往外赶。最后一班车,哪还有什么人啊!车上只有他一位乘客,司机调侃道:“兄弟,今天哥给你开专车了!”二人一路笑着,聊了很久。 “别啰嗦,吃过饭,咱们去魔都!”宋锦阳收拾着床铺,头也不回地说。 听说宋锦阳还要出差,王香香去厨房下饺子,武子和刘胜则摆弄着鞭炮。宋锦阳没空,武子就替他买了两挂一千头的鞭和三十只爆竹。 “大年初一,咱们出的什么差啊?”吴海涛觉得,过年放假,到了魔都也没法办事。 宋锦阳扫了扫床铺,说:“初二是什么日子?”吴海涛有点懵,他接着说,“明天是女婿去丈母娘家、探望父母的日子,咱们不去凑个热闹,还能有什么机会?”他对吴海涛神秘地笑了笑,这一笑意味深长。 吴海涛在部队也是干采购的,立刻明白了他的目的,谁都知道这样的风俗,可是大多数人都想不到钻这个空子。同样是采购员出身,吴海涛不得不佩服,宋锦阳的脑子是真灵活啊! 王香香虽然脾气不好,但手脚非常麻利,没一会儿饺子就下好了。她下出第一锅饺子盛进小碗,喊道:“宋哥,过来。” 宋锦阳闻声走过去,王香香把烧纸和香递给他,让他敬天、敬灶王爷。他本来不信这些,王香香劝道:“咱做生意,要讨个好彩头!” 宋锦阳没有反驳,他也是个比较传统的人,走到院子里和厨房炉子边点燃了纸、香。在粉红的火苗后,榆树皮做的供香飘起缕缕青烟,好闻的气味弥漫了整个院子。宋锦阳虔诚地磕了头,这时第二锅饺子也下好了。 武子在院子里将爆竹如士兵排队列一样摆放好,刘胜用竹竿挑着鞭炮,看到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端出来,二人同时点燃了鞭炮、爆竹。“噼噼啪啪”的鞭炮冒着猩红的火苗,顺着引信向上窜,那股硝烟味瞬间掩盖了刚才的供香味道。武子的爆竹头上窜出花火后,“咚、咚”的响起,巨大的爆炸声倏忽间把鞭炮声压了下去。 王香香放下饺子,站在房门外捂着耳朵看热闹,宋锦阳、徐黎明、吴海涛哥仨也拿着点燃的香跑过来,粉红的火头向爆竹上一触,爆竹立刻冒出橘黄色的火花,继而“咚、咚”的爆炸声震得人心惊肉跳。烟雾也在院子里弥漫开来,浓重的硝烟味四处飘荡,让春节的喜庆氛围更加浓厚了。 进了屋,大家围坐在桌旁,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宋锦阳一边吃,一边开始安排工作:“吴哥,你和我还有楚嘉一起去魔都,趁着拜年的机会,咱们去弄一批自行车、缝纫机、电器和香烟回来。咱们得用这些紧俏商品刺激消费,争取做到淡季不淡。” 吴海涛嘴里嚼着饺子,连连点头,“嗯嗯”地应着。 宋锦阳转头看向徐黎明,继续说道:“徐哥,超市就暂时交给你负责了。萧子阳、周阳、张然要是有空,也过来帮帮忙。有什么活,你尽管安排他们去干,不用跟他们客气!”接着,他又看向武子三人,“你们三个,一定要好好配合徐哥的工作。我一会儿就出发,徐哥上班前开个会,要是有人不听指挥,你直接把他们开除,不用向我汇报!”他表情严肃,语气郑重。 其实,他这话主要是说给武子等人听的。这几个人向来桀骜不驯,在宋锦阳面前还算恭敬,可不一定会听徐黎明的。他用“不用汇报”就开除人的方式,来震慑这些刺头。 上午九点,宋锦阳、楚嘉、吴海涛三人,乘坐一辆军用吉普,率领着汽车团的十辆卡车,浩浩荡荡地朝着魔都进发。司机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表情,对年初一出差没有丝毫怨念,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只要钱给到位,一切都能顺利解决! 第123章 放大招 清晨,田副市长吃完饺子后,从门外取来报纸。他首先打开了《东山晚报》,这是他的领地,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东山市发生了什么。当他翻到第二版时,一条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锦佳超市再放大招》! 他浏览着内容,心中不禁暗暗佩服宋锦阳这小子真是够拼的!连大年初一都不放过,这最后一刊报纸也被他充分利用了。 前天,宋锦阳约见了美女记者叶芊芊,向她透露了一个消息:从大年初一开始,到锦佳超市购物,只要花费二十元就有机会抽到大件商品。一等奖只有一个,奖励是一台 18 英寸的彩电;二等奖有两个,奖励是一台 180 立升的冰箱;三等奖则是可以平价购买名牌自行车和缝纫机;还有鼓励奖,奖品是一条毛巾。每一万份抽奖券为一组,抽完即止。 听到这个消息,叶芊芊的眸子里闪出睿智的光华,她撇嘴笑道:“宋经理,你这可不地道啊,这哪是新闻,这明明就是广告嘛!”轻轻的一声“切”,表达了她的不满。 宋锦阳哈哈一笑,倒是毫不掩饰:“叶大美女,我可是会按广告付费的,你就当新闻稿来写怎么样?”他的坦率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这就是初期的付费新闻。人不能过于老实,但有时候对于无法隐瞒的事情,不如直接承认,这样还能给人留下实在的印象,日后别人也更愿意与你打交道。 听了这话,叶芊芊莞尔一笑。最近锦佳超市的关注度持续高涨,将这个消息当作新闻稿来撰写也未尝不可。况且对方还会按广告付费,相比之下,总编应该也会同意的。不过,她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位新晋的超级万元户,于是调皮地说道:“宋经理,活可不能白干哦,你得请我吃大餐!”她一边说着,一边调皮地盯着宋锦阳,而宋锦阳则笑着回应道:“没问题,年后地方你选,酒菜你随便点!”他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田副市长放下报纸,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心雨,锦佳超市年前没有销售电器和自行车吗?”他实在想不明白宋锦阳这些电器和车子的来源。 田心雨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眼睛盯着电视,看着春晚回放。听到爸爸的问话,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没有,一件也没卖。”话刚说完,她突然弹了起来,“哎呀,我得上班了!”然后,迅速抓起包,朝着门口飞奔而去。 自从锦佳超市开业以来,她和张笑一天都没有缺勤过,仿佛锦佳超市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她们。 “这孩子,给宋锦阳打工都上瘾了!”田夫人略带嗔怪地说。 田副市长没有理会妻子的埋怨,他心里暗自思忖着,自己批给宋锦阳的那点货,做奖品能卖几天呢?可别搞什么虚假宣传! 宋锦阳心里也清楚,这些货肯定不够卖,不然,他也不会在大年初一就迫不及待地前往魔都组织货源。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有宋锦阳的套路。 此时,锦佳超市这边,时针指向十点,贴着“欢度春节”的大门缓缓打开,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顾客们终于迎来了营业时间。大家都是看了报纸后,有的一家人出动,有的则叫上邻居、好友,一同前来碰运气。在这个时期,人们都喜欢走亲访友,亲情格外浓厚,谁家没有几个亲戚朋友呢?过年了,人们总要互相走动走动。去姑家、姨家、姥娘家串门是必不可少的礼节。特别是年轻夫妻,初二必定去岳父家,就算有要紧事耽误了,初三也得去。除非你打算离婚!而且,去探望老丈人时,礼物还不能少,这不仅关乎自己的面子,也是老丈人的面子。买礼物的地方那么多,为什么不来锦佳超市碰碰运气呢?万一中奖了呢? 当然,也有不少人纯粹是闲着无聊,来凑凑热闹。与其在家浪费电,倒不如来看看这场“现场直播”,顺便去东湖公园溜达溜达。也有人想验证一下真假,这牛逼哄哄的锦佳超市,真的舍得拿一千八百块钱的彩电送人吗?怎么感觉有点难以置信呢? 总之,形形色色的心态汇聚成了汹涌的人潮,一同涌入锦佳超市。 这里,除了鲜艳的大红对联,还有大幅的新春贺幅,把超市院子装点得格外喜庆。一进门,超市就跟年前大不相同了,许多货架都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摆放整齐的礼品盒。有的是水果组合装,里面有香蕉搭配橘子,香蕉搭配苹果,苹果也有好多种。只要你想买水果,市面上有的,这里应有尽有,一个盒子就能满足你的需求。副食类的,有搭配点心和大白兔奶糖的,也有各种水果糖。还有的里面装着酒、香油、酱油醋。总之,提着两个礼盒去丈母娘家,绝对倍儿有面子。 年轻的姑娘小伙们如潮水般涌向服装专柜,这里仿佛是时尚的秀场,各色毛衣、呢绒外套、长裙琳琅满目,还有充满西方元素的卡其色喇叭裤、新式风衣、西服……令人目不暇接。 马凤琴等一干招待所服务员,今天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她内穿鲜艳的红毛衣,外披米色风衣,与几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姑娘在服装专柜间穿梭。张笑和田心雨也过来凑凑热闹。这些姑娘们个个身高一米六八以上,身材苗条,体态婀娜,别说是穿着时装,就算披条毯子,也照样好看。 马凤琴用高亢的女高音喊道:“美女们都来看一看了,正宗香港服装,最时髦的一九八四时装,试穿不要钱。” 姑娘们本来就眼馋不已,听了这话,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有的要大号的,有的要小号的,大家一窝蜂地挤向服装专柜,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百货公司这边,本来有望竞争总经理的葛宇峰,却在关键时刻被人横插一脚。他认为这与年前销售业绩不佳有关,心中憋着一口气,带着销售部的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朝锦佳超市杀去。他决心要挑出毛病,给锦佳超市一个狠狠的教训,你砸我饭碗,我砸你摊子! 第124章 踢场子 超市今天由于销售的基本上是礼品盒,里面搭配的货物都是奔着正数去的,有十元的、十五元的、二十元的。香港服装也不要布票,结算起来特别顺畅。很快,顾客就拿着购物小票围住了抽奖台。 四米见方的抽奖台上,每张条桌都朝着不同的方向摆放,上面放着抽奖箱,刘胜正带着四个人,声嘶力竭地吆喝着。顾客们喜气洋洋地排着队,跃跃欲试。然而,抽完奖的人基本上都是一脸的沮丧,或者一脸的遗憾,拿着一条毛巾默默离开。待抽奖和抽完奖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冰火两重天。也难怪,要是随便能抽到,那就不叫抽奖了,干脆发放算了。 这时,一对夫妻抱着孩子走了过来,老婆开心地说道:“老公,让咱宝贝试试手气呗,咱俩手太臭了!”她调侃着自己和老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边上的人也随声附和:“对,孩子手气好,哈哈!” 抽奖的人络绎不绝,看热闹的人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将抽奖台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在一边起哄,场面异常火爆。 男人把孩子高高举起来,小孩把胖乎乎的小手伸进抽奖箱,兴奋地抖动着摸出一张奖券交给刘胜。刘胜打开奖券,激动地高高举起,大声说道:“恭喜这位顾客,抽到平价永久牌自行车一辆。”他绕着抽奖台转了一圈,向众人展示着。 大家羡慕地看着这幸福的一家三口,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又过了一会儿,再没人抽到,一二等奖更是不见踪影,外面质疑的声音便此起彼伏,不少人怀疑里面根本就没有大奖。 加号敏锐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视着众人,没有发现扒手,倒是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他对身后不远处的武子小声说道:“外面有人在挑拨闹事,说咱们作假。”看来,扒手也不是普通人能干得了的,他的目光敏锐度不一般,武子就没有发现。 武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有三男一女在制造谣言,挑动大家的情绪。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路小跑着挤过人群,纵身跳上台子。 刚跳上台子和刘胜说了此事,就听到一个人扯着嗓子高喊道:“锦佳超市作假,里面根本没有电视机和冰箱,他们在坑顾客!” 这家伙就是百货公司的葛宇峰,宋锦阳在百货大楼门前踹了他一脚跑了,随后又抢走了他们的销货份额。于公于私,这个仇都要报。 这一嗓子犹如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另外三个方向的三人立刻响应,同时爬上台子,守住抽奖箱。顾客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场面变得混乱不堪。大家纷纷指责超市作假,群情激愤,场面瞬间失控。污言秽语像暴风雨一样四处乱飞,有些人甚至开始向前拥挤,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刘胜和武子的脸上。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刘所长带着两名民警及时赶到。他高声喊道:“大家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谁要是敢闹事,就涉嫌寻衅滋事!”他的脸色阴沉得像锅底,表情严肃得让人不寒而栗。 顾客们都是普通市民,听到“寻衅滋事”这个词,立刻冷静下来。寻衅滋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扣上这顶帽子,判上个年刑,那可就完蛋了。 这时,那名挑头的中年胖子却不依不饶,他梗着脖子喊道:“民警同志,你可不能向着超市说话,他们里面根本没有一、二等奖。”后面的话更是不堪入耳,暗示他们和超市是一伙的。 刘所长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大奖,心里自然没有底气,只能尽力安抚大家,让大家好好说话。 “你有什么证据说里面没有大奖?你是想挑动群众闹事,然后自己偷偷溜走!” 说话的是超市临时负责人徐黎明,他一脸怒容,带着潘江等六名保安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湖淀村离这边很近,许多人都在这边看热闹。他们村有不少人在这里当临时工,更有武子、刘胜在台上,村民们自然而然地把超市当成了自己的企业。听到有人质问,他们立刻站在了超市一边。 “对啊!你凭什么说里面没有大奖?” “他纯粹就是来闹事的,你看他们四个人什么都没买!” “揍他!这伙人看人家挣钱,是专门过来挑事的!” 市郊的村民果然不好惹,他们就喜欢打群架,一边说着,一边气势汹汹地向里靠。讲理?太麻烦了!先干翻再说!他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就准备对那四个人动手。 刘所长连忙再次制止,他深知这些村民的野蛮,一旦动手,局面就会难以控制。 这时,有一个人突然出了一个主意:“你们把箱子里的彩票都买了,要是没有,就说明超市作假;要是有,就说明你们是存心挑事,破坏安定团结!” 人老成精,说话的正是赵书记。宋锦阳为人大方是出了名的,他绝对不会为了这点小利作假。联想到有人想放火烧超市,他估计这几个人也是有组织的行为,就是看着宋锦阳发财不爽。他要让对方下不了台,说不定能帮宋锦阳增加营业额。 赵书记出面了,怎能不一呼百应,大家纷纷要他们买下彩票对等的货物。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个个随声附和,都想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反正谁输谁赢跟他们无关,只是解解闷。 徐黎明也是左右为难,其实他希望葛宇峰认怂,万一露了马脚,锦佳超市的口碑就完了。也是他自作聪明,这回尝到了苦果。 事情已经偏离了葛宇峰的预期,他想恶心宋锦阳,给锦佳超市添添乱,谁知这么多人让他买下来,这恐怕要大十几万的货,他也做不了主啊! 想到这里,葛宇峰说道:“好,我回去拿钱!”他快速向人群外挤去。 哪知刚挤出人群,就被两名高个子军人揪着衣领拎了回来。提到刘所长面前掼在地上,说道:“这人寻衅滋事,扰乱市场,民警同志,请把他带走!” 徐黎明一看是萧子阳和周阳,这下要哭的心都有了。 第125章 对赌 刘所长看到萧子阳和周洋坚定地站在原地,心中顿时有了底气。他深知这两人与宋锦阳情同手足,绝对清楚宋锦阳不会弄虚作假!刚才这家伙煽动群众闹事,差点引发群体事件,刘所长恨得咬牙切齿,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转头对身边的两名民警下令道:“去,把台上的三个人一起带回去调查!”话音刚落,他手臂一挥,示意行动。 葛宇峰一看事情变得严重起来,他们若被带走,无论是被定为寻衅滋事,还是扰乱社会治安,即便最终被判无罪,也必定会背上不择手段、造谣诽谤、打击竞争对手的恶名。这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声誉,更是涉及到百货公司的形象。一旦事情闹大,上头必然会将责任推到他身上,他的官位也将难保。 于是,他强作镇定,对刘所长和徐黎明说道:“你们急什么?我只是去打电话让人送钱过来。”他稍稍一顿,接着说道,“如果里面真有大奖,我承认是误会,也会买下相应的货物。但要是没有大奖,锦佳超市不仅要关门,我还会向你们讨个说法!”他这一番话,反而将了徐黎明一军。 他之所以如此有底气,是因为锦佳超市的货物不仅质量上乘,价格也比百货大楼低两个百分点左右。大不了他替锦佳超市白干一场,再把货物卖出去。况且,他突然向对方发难,锦佳超市根本来不及反应,即便想把大奖券放进去,也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他输了损失不大,可一旦赢了,锦佳超市就得关门大吉,这笔买卖实在划算。 在众目睽睽之下,徐黎明已经没有退路,只得硬着头皮同意对赌! 刘所长见对方同意,便留下两名民警看守台上的三个人,自己则亲自跟着葛宇峰前往超市办公室打电话。 到了办公室,众人留在门外等候,葛宇峰深吸一口气,然后踏进了房间,拨通了总经理的电话。 电话拨通,葛宇峰向总经理做了陈情汇报,总经理一听就炸了,他在电话那头怒不可遏,对着葛宇峰就是一顿臭骂,但最终还是同意送钱过来。总经理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不买下彩票相应的货物,事情一定会捅到局里去,到时候,他这个领导肯定是要负责任的。再说,下属看到锦佳超市来抢饭碗,出此下策也是情有可原,谁让他之前大骂销售部无能呢?毕竟,如果他不挤兑部下,下属也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半个小时后,二十万的支票送到了刘所长这位中间人手里。双方各派了人,在民警的监督下,开始打开箱子检查彩票。 周围喧嚣的群众,这时候也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等待着揭晓的时刻。今天来看热闹的人真是来对了,这比昨晚的春晚还要好看,还要刺激。反正双方没有平局,必定有一方是败的! 葛宇峰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紧紧握着拳头,心跳得厉害,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似的。徐黎明更是紧张得脸色苍白,嘴唇都有些微微颤抖。百货公司要是败了,大不了他去锦佳超市做个小小打工仔。可锦佳超市要是败了,关门还是小事,宋锦阳的欠款可怎么办?那他不是把兄弟给坑死了吗? 这时候,台子南边的彩票箱已经清点完毕,百货公司的人大声喊道:“这边箱子清点完成,没有一二等奖。”台上宣布结果的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此时,东面、北面也传来了结果,两个抽奖箱均没有一、二等奖,台下的吃瓜群众开始骚动起来。一阵阵嘘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还有人跃跃欲试,想要冲上台去。 谁也不是傻子,对于概率还是有所了解的,四分之三的箱子里都没有,难道一、二等三个大奖在一个箱子里吗?这话说出来,恐怕鬼都不信。 葛宇峰撇嘴,斜睨着徐黎明,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坚持。这会儿,他不仅能让锦佳超市关门大吉,还能狠狠地打总经理的脸,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骂自己。 徐黎明的脸色则变得十分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冒出来。他下腹坠胀,急切地想要去卫生间。 “二等奖一个。”这次是武子报的,他还在继续查验。 徐黎明终于松了一口气,有总比没有强。 紧接着,又发现了一个二等奖,压力一下子转移到了葛宇峰身上。他感觉后背发热,瞬间汗水就流了下来。 “一等奖一个!” 武子满面笑容,高举着奖券,绕着台子向大家展示,生怕哪位顾客看不清楚。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大家在夸赞锦佳超市诚信的同时,也纷纷指责百货公司不要脸。自己的东西卖得那么贵,锦佳超市卖得便宜,他们就来污蔑人家。有些顾客甚至情绪激动地破口大骂,有些则义愤填膺地表示以后再也不去百货公司购物了。 面对众人的责骂,葛宇峰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他万万没想到,三个大奖都在一个抽奖箱里,诡异,太诡异了。再重新判断一次,他也仍然不相信大奖都在最后一个箱子里,这不科学。 其实,他的概率学学的不错,的确不应该是这个结果。但是被人作假就不一样了。 原来,徐黎明担心大奖被提前摸出,就会降低了顾客的购物积极性。他想着在每一组抽奖的后面,再把大奖放进去,谁知百货公司的人突然发难,把抽奖箱控制起来。 一切的转机还是从加号发现有人纵容顾客闹事开始。武子看似粗鲁,其实他心眼不少,为了防止有人发难,他即刻通知了刘胜。 奖券都是手写的小纸条,叠起来玉米粒般大小,为了最后向里面放不被发现,刘胜将它贴在手心里,这样谁也看不见。当武子提醒他时,刘胜将手心在纸箱沿上一蹭,三张奖券就落在了箱中。 大家还在等待对赌的人兑现承诺,忽然就有七八个人冲了进来,对着葛宇峰及其手下,展开了暴击! 第126章 魔都行 状况发生得太突然,民警们都被这疯狂的顾客惊呆了,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们不知道这伙人为什么要痛打百货公司的人。这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恍惚间,才回过神来,现在不是找原因的时候,先拉架! “住手,都快住手!”刘所长厉声喝道。 然而这些人哪里肯听啊?拳头、脚一个劲地向四个人身上招呼,连女人也成了母鸡中的战斗鸡。嘴里还骂着:“你娘那个逼的,叫你发坏,打死你、打死你!” 三名民警六只手,哪里拉得住七八个人。萧子阳、周阳、徐黎明、潘江,他们都是军人或退役军人,本身知法懂法素质高。虽然恨百货公司无端闹事,但在这边打伤人,他们难逃其责!于是,带着保安也加入了拉架队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伙拉开,谁知又冲来十几个人,还是奔着这四个人来的。拳打脚踢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刘所长心里也纳闷,百货公司的人是挖人祖坟了,还是偷人家娘们了,怎么就这么招人恨呀?偷娘们,这里面还有一个女的,总不能男女一起偷? 不管怎么说,继续拉架!哎呦,这个乱啊,战场上尘土飞扬,关键后面还有人不断加入进来。 徐黎明满头大汗,抬头看到武子露着大板牙,还在台子上看热闹,刘胜也笑得跟屁呲了一般。他狠狠地骂道:“武子、刘胜,你两个小王八蛋,还不来拉架!”他瞪着眼,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对方。 有些人就是犯贱,挨了骂的二人,这才跑过来加入拉架的队伍。 饶是民警和徐黎明等十几个人拉架,仍然抵不过二三十人疯狂地冲击,没办法,众人只好围成个圈,把百货公司四个人护在中间。 等大家冷静后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排在刘胜这边摸奖的,他们认为,若不是百货公司的人捣乱,大奖就是他们的。想想也是,这看似荒唐,确实很有道理。 宋锦阳这边,车上配的都是双司机,他们歇人不歇车,经过一天一夜急行,黎明时分,终于来到魔都。 趁着其他人休息个功夫,上午九点,他和楚嘉来到了周家嘴路,这里,住着永久自行车厂的胡厂长。 进了院,走到单元楼下,宋锦阳打开吉普车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两个纸箱。这里面都是特别准备的礼品,一个装着二十斤苹果,十斤金帅、十斤香蕉。两种苹果比出口挑选好严格,用八公分圈套,装不进去太大,漏下来太小,必须正好八公分。 另一个箱子装着海产,里面五个头的对虾两方,共四斤。还有四斤鲜贝丁、四斤海螺肉、四斤鲜乌贼,都是二斤一方。按说,求人办事,这些礼物不多,关键是两千里路年都不过,这个礼节就重了。 进了门,宋锦阳放下礼物,说道:“厂长,阿姨过年好!”他向对方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楚嘉赶忙拜年:“叔叔、阿姨,过年好!”接着躬身施礼。 胡厂长夫妇都吃惊了,夫人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没在家过年吗?”他都忘了让座。 “阿姨,我们年初一出发的。” 宋锦阳说的轻描淡写,可把胡厂长夫妻感动坏了,这个礼太重了,年都不过,千山万水来拜年,这是多么尊重啊! “哎吆吆,”胡厂长说道,“还带什么礼物啊!快坐。” 坐下来,胡厂长的女儿、女婿,儿子、媳妇,纷纷向宋锦阳和楚嘉拜年。宋锦阳和楚嘉赶忙起身,一一还礼。看到两个孩子,楚嘉急忙掏出红包,给孩子们送上压岁红包。 红包里装着五百元,这个数额是宋锦阳精心考虑后决定的。一百二百太少,三百四百不好听,六百以上又太多,人家可能不容易接受,五百元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孩子的父母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毕竟,过年给孩子压岁钱是为了讨个好彩头,图个吉利!没什么好矫情的。 宋锦阳选择在过年的时候过来,一是为了拜年,二也是为了让女儿回娘家,给孩子们压岁。为此,吴海涛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禁感叹他真会挑时间。 这样的场合和时间不宜久留,宋锦阳简单地说明了自己已经退役的情况,还开了一家超市,并将刊登着锦佳超市的报纸送给主人两份,请求胡厂长日后多多关照。 宋锦阳送报纸并不是为了炫耀,他深知在现实社会中,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果然,胡厂长看了报纸后,一边夸赞着,一边大笔一挥,五百辆自行车的批文就给了他。要知道,他在部队当采购员的时候,最多一次也才批了一百辆。 不到十分钟,宋锦阳就离开了胡厂长的家,马不停蹄地朝着崇明阿里斯顿冰箱厂周厂长家走去。同样的手段,同样的礼物,宋锦阳从周厂长手中成功拿到了二百台电冰箱。他没有丝毫停歇,继续向田林路上海电视机厂魏厂长家驶去。他如法炮制,又顺利地搞到了二百台上海牌电视机。 此时,时针已经指向了上午十一点,警备区徐司令那边是上午必须要拜访的对象。成年人可不像孩子,事事都要找家长。张副司令帮忙牵上了这条线,接下来的维护就要靠自己了。假以时日,他必定要来魔都这个国内最大的都市、经济中心发展。 在传达室登完记,卫兵一个电话打到徐司令客厅,接电话的是一个孩子,卫兵告诉他,东山军区张副司令派他的兵来拜年了。 徐司令在一边听到里面的话,心中不禁一怔,老班长真是太客气了,不仅帮忙找了几辆车,还派人过来拜年,这让他实在不好意思托大。于是,他立刻起身出门亲自迎接。 宋锦阳第一次登门拜访,不敢有丝毫怠慢,留下礼品,给徐司令的孙子和外孙女递上压岁钱,说了一些吉祥话,便起身告辞。临行前,徐司令给张副司令带了一些礼物,又回赠了宋锦阳一些礼品。这一趟,装了满满的一小车礼物回去。 上午的拜访十分顺利,然而,下午却出现了状况,凤凰自行车厂换厂长了。他必须要拿出自己的社交手段,开垦这块处女地! 第127章 街头起争端 晚饭前,宋锦阳拨通了徐司令秘书程天来的电话。白天在首长家没有见到他,晚上无论如何也要见见。要想和领导搞好关系,就得和秘书处好。很多找首长办的事,还得秘书去办。而且有些事自己办不了,找首长又不太合适,这时就需要秘书帮忙了。 电话接通,宋锦阳自报家门,拜了年,然后说道:“程秘书,上次你帮忙派车,可真是解了超市的燃眉之急啊。我想请你喝一杯,你看怎么样?”说着,他坐在宾馆的床沿上,习惯性地挠了挠头。 其实,派车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又是首长交代的工作。但这个功劳,宋锦阳必须按在对方身上。橄榄枝上得涂点蜜,才更有吸引力。 对方一听是东山军区首长的红人宋锦阳,哪敢怠慢啊!人家大过年的来拜年,还要请自己吃饭。这要是不积极响应,那可就太失礼了。 他热情地说道:“这大过年的,哪能去外面吃饭啊。”说着,他又问,“你现在在哪里?我派车去接你,咱就在家里好好喝一杯,顺便聊聊天。”谁不想多认识几个有能耐的人呢? 正合宋锦阳的心意,他连忙说自己有车,要了地址,就和楚嘉一起上车出发了。 到程秘书家见到主人,这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军官,皮肤白皙,文质彬彬的,他的女儿大约三四岁的样子,妻子小巧玲珑很是漂亮。看这一室一厅的住房条件,估计他最多是个副营级军官。 放下礼品,给孩子递上压岁钱,宋锦阳便坐了下来。茶几上精致的菜肴已经摆好,双方客客气气地喝着酒,攀谈着。 “来,宋老弟,我敬你一杯!”程秘书举起酒杯,脸上带着微笑。 “程秘书,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敬您才对。”宋锦阳连忙回应,也举起了酒杯。 程秘书不善饮酒,两盅酒下肚,脸已经像红布一般。由于房子太小,又不熟悉,也不能抽烟,宋锦阳感到有几分憋闷。 程夫人是魔都本地人,说话像鸟儿唱歌一样,软软的,很好听,可楚嘉听不懂,只是呆呆地坐着。宋锦阳心想,目的已经达到,也别再受罪了,便起身告别。 整个饭局用了一个多小时。不过,他还是听到了两个好消息。一个是张副司令原来是徐司令的老班长,这个关系就好利用了,日后有事,就算不给他宋锦阳面子,总得给首长面子?另一个消息更是振奋人心,张副司令要提司令了!官大奴也大,以后他宋锦阳在东海军区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有老虎做靠山,不威风才是傻子呢! 司机已经陪着他连轴转了好几天,实在是太过劳累,宋锦阳便提前安排他回去休息了。从程秘书家出来后,正好可以陪着楚嘉四处走走,看看这魔都城的风采。 宋锦阳一米八的个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身穿一件青色毛呢大衣,身姿挺拔,帅气得如同周润发一般。楚嘉身高一米七零,身穿米黄色的大衣,气质出众。尤其是那高挑的身材,走在魔都的大街上,简直是碾压式的存在。他们沐浴在灯光下,如同两颗耀眼的明珠,引来无数路人的目光,纷纷驻足观看。 二人边走边聊,看到前方霓虹灯闪烁,密密麻麻的人流从大门内进进出出。楚嘉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我们进商场看看?”她仰起脸,看着宋锦阳,眼神中充满了期待,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让人无法拒绝。 来到魔都,怎能不进商场呢?对女人来说,商场就如同上帝的召唤一般,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好!” 二人走到商场门口,一位粗壮的汉子突然急匆匆地走了出来。楚嘉躲闪不及,被重重地撞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宋锦阳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你急什么!”他连忙弯腰去扶楚嘉。 这本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如果对方能道个歉,事情也就过去了。谁知那粗壮的汉子不仅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嚣张地说道:“你个乡下佬,眼瞎吗?”他环眼怒目,不可一世。 魔都人一向自视甚高,在他们眼中,除了京都人,其他地方的人都被视为乡下人。宋锦阳对“乡下佬”这个称呼并不在意,就连楚泽也经常歧视他为“农哥们”,他也从未翻过脸。但楚嘉是他的禁脔,容不得别人半点侮辱。听到那粗壮汉子骂楚嘉“眼瞎”,宋锦阳顿时火冒三丈。 “你他妈的,骂谁眼瞎?”宋锦阳怒目圆睁,大声骂道。然而,他那标志性的桃花眼和总是乐呵呵的面容,却让他的愤怒毫无杀伤力。 男人身边也有一个女人,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是绝对输不起的! “我骂你,也骂她,”他指着他们俩,“小赤佬,你是不是想挨揍啊!”这人向前走了一步,一股生肉味飘了过来。 嘿!这人看来你个屠夫,够猛,难道他只听出宋锦阳的口音是外地人,却没听出他是东海人吗?要知道,东海人可是出了名的“平头哥”,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绝不会动口。 宋锦阳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冷冷一笑:“你试试!”他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向后方撤退,生怕被溅一身血。须臾间,中间便留出了一个大圆圈。 气氛愈发紧张,两人都在不断地向前挪动脚步,双方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一场激烈的对决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他们的身体紧绷着,如同一根即将绷断的弦,尤其是那汉子,肌肉线条在灯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宋锦阳冷冷一笑,脱掉大衣,潇洒地丢给楚嘉,回过头,拳头握的发出一阵“嘎嘎”声。 第128章 开垦处女地 看宋锦阳决定要战了,坐拥主场优势的汉子迅速靠近,拳头如同闪电般挥舞着冲了上来。他的动作迅猛而准确,犹如一头猛虎下山,气势汹汹。宋锦阳急忙躲闪,但还是被击中了左胸。“砰”的一声,他被打得一个踉跄。不过,这对他来说只是小场面。他前世在监狱挨揍的次数多了去了,论抗击打能力,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 于是,双方的拳头在空中划过,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破风声,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二人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他们的身体灵活地躲避着对方的攻击,同时也不忘还以颜色。拳、掌、脚交织在一起,如武林高手过招,精彩绝伦。 在这场激烈的对决中,他们的身体不断地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汗水如雨点般从他们的额头上滴落下来,但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连续坐车没有得到充分休息的宋锦阳,感到格外疲惫。他的呼吸越发急促,二人身体弯曲着,如同两只争斗的猫,时刻准备着弹起,给对方致命一击。 对决中,围观的人们屏住了呼吸,他们的眼睛紧盯着这两个人的每一个动作。楚嘉更是手心里出了一层汗,那边的女人也急得不行。 大汉看到宋锦阳疲态尽显,猛地发力如坦克般碾压过来,想来个一劳永逸将其放倒。宋锦阳多精啊!他疲劳是真,耍诈也是真,就等他这一刻了。看对方冲到跟前,他身体下蹲,一条长臂插进他裆部,另一只手揪住衣领,猛地发力扔了出去。只听“扑通”一声,那人被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正要冲上去痛打落水狗,后面传来一声断喝:“都住手!跟我们回派出所!”两名民警出现在面前。 得,不用逛街,他们一起被带到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录完口供,事情并不大,只是一场小争端,错就错在动手了。民警教育了一番后,说道:“叫家人领回去继续教育。”然后对宋锦阳说,“你家不在魔都,罚款五百!” 嘿,这不是欺负外地人吗?五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宋锦阳道:“请让对方也等一会儿,我借用一下电话,让徐司令来领我!”他又要借势了。 其实,他不是心疼钱,而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对方有错在先,凭什么要各打五十大板?他也不是真的要叫徐司令来领,找程秘书就行了。 “什么徐司令啊?”民警狐疑地看着他。 “你不是让人来领吗?不然罚款五百,我找警备区徐司令来领我。”他说着便走向电话。 民警一听,心里暗叫不好。如果徐司令真的派人过来,他这样办案,肯定要吃瘪。于是连忙道:“算了,你走,年轻人以后要压住火气。” 他心里暗自咒骂着,但还是违心地谢过之后离去了。 闲话少说,免得朋友们弃文。本来数据就不好看,那就更难看了。 农历正月初四,各单位都恢复了正常上班。吴海涛带着司机去装货了,这就是宋锦阳带他来的好处。吴海涛本来就是采购员出身,对这些工作可谓是驾轻就熟,完全不用他再操心。 一上班,宋锦阳就拨通了田副市长的电话,向他汇报了魔都之行的成果,对方听了喜出望外。这小伙子不仅能力出众,还礼数周到,懂得尊重领导。最后宋锦阳说道:“市长,现在自行车不够兑奖用了,今天已经开始装车,估计最晚后天能回去。您看,能不能先借我一百辆车子先用着,我回去还给您行吗?” 田副市长这才明白对方的意图,宋锦阳并非他的部下,魔都行成果如何,用得着跟他汇报吗?然而,宋锦阳借自行车兑奖合情合理,春节三天放假,他肯定无法提货。初四上班提货,拉回去就偿还,自己作为负责经济的副市长,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亲手扶持的企业失信吗? 其实,这都是宋锦阳精心策划好的,他心中早就有了如意算盘。至于偿还,还了也让你无福消受。 九点半,宋锦阳来到了凤凰自行车厂,走进菅厂长办公室,先拜了年,然后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年后第一天上班,拜年的人络绎不绝,菅厂长也没太在意。宋锦阳也不说话,只是看到厂长和客人杯子没水了,就会站起来续茶,然后再回去坐下,继续喝着自己带的水杯里的茶。 昨天,他去了魔都卷烟厂厂长家,要来了五十箱中华,一百箱凤凰。本来他还打算去南京再采购一批熊猫牌电视机,因为楚嘉想逛街,就没有去。人嘛,挣钱固然重要,亲情也同样重要,有句话,叫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上一世马凤琴变得那般模样,宋锦阳也曾检讨过自己,或许,这与他的冷落不无关系。女人,其实所求甚多,她们不仅贪恋金钱,也渴望陪伴。无论褒贬如何,这个物种就是如此,你只能去迎合。 在进进出出的拜年大军中,不知不觉已到十一点半,此时,办公室里仅剩厂长和宋锦阳。要下班了,宋锦阳依旧沉默不语,菅厂长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小伙子,伺候一上午了,你有什么事吗?” 宋锦阳一言不发,就是在等这一刻,他答道:“菅厂长,我是东山锦佳超市的老板宋锦阳,想请您批一些自行车,现在大家都很喜欢您的品牌。”他轻轻拍了一下马屁。 “奥,超市?”菅厂长来了兴致,在这魔都都没有一家,东山这么土的城市,竟然开了超市。“经营情况怎样?”他的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宋锦阳将准备好的报纸双手递过去:“经营情况还不错。”他腼腆地笑了笑。 有关超市的报道被宋锦阳用红笔圈了起来,菅厂长一眼就看到了数字,他兴奋地一拍桌子:“你这哪里是不错啊?年轻人,你太厉害了!”菅厂长夸赞道,“超市在哪个位置?” 宋锦阳脱口而出:“东湖公园对面。” “那个地方可是很冷清的。” 宋锦阳大惑不解,难道菅厂长对那边很熟悉? 第129章 遇上首长夫妇吵架 菅厂长这一问,宋锦阳似乎看到了曙光,人对熟悉的地方总会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接下来的沟通应该会顺利很多。 “菅厂长,您熟悉那边?”宋锦阳问。 “哈哈!”菅厂长笑得很开心,“我家是乐西的。” 乐西县就在东山西郊,后来划成了东山的一个区,上一世宋锦阳和老处长肖楚,就是在那里翻车的。 “难怪您熟悉,原来是老乡,哈哈!”宋锦阳再次拿起暖瓶给菅厂长续茶。 “不喝了,过了年家里还有一摊子事。”菅厂长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了“凤凰 28、凤凰 26 各五十辆”,签上字递给宋锦阳,“产能太低,大老远的来了,先给你这一百辆!” 宋锦阳接过来连连道谢,跟着菅厂长出了门。分手时,他没有邀请菅厂长吃饭,甚至连一支烟都没递。就这样,他没花一分钱就搞到了一百辆自行车。他对这一行的手段了如指掌,下次来就可以带点水果去厂长家,再后来,就可以请客送礼加大筹码了。 拿下菅厂长后,下午又顺利采购了二百台蜜蜂牌缝纫机。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楚嘉和吴海涛处理了。楚嘉还要回去上班,而且,他对超市还是不太放心,需要楚嘉经常过去看看。其实,他最信任的人是萧子阳,这家伙聪明,没有坏心眼,就是情商稍微差了一点。不过,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他甚至想建议宋锦阳退役后跟他一起干,但他也知道,替朋友规划前途是大忌。 第二天,宋锦阳先去了江苏,然后乘飞机去云南、贵州、四川采购烟酒。有了这些紧俏商品作为奖品和促销手段,他相信任何竞争对手都不足为惧。 正月十二下午,一下飞机,宋锦阳就提着两个箱子,急匆匆地赶往张副司令家。 这次出行收获颇丰。他后来又购买了大量的名烟名酒,如果将领导的批条拿到黑市上变现,大约能有三十万的收入。这笔钱和当下国人的收入相比,或许是一个人几辈子的收入。 走进首长院中,他看到一位青年军官正站在水池边抽烟。 首长这个院子地势很高,除了光秃秃的苹果树,和一栋小楼,呼呼的西北风吹过来无遮无拦,这大冷的天,他不在房间里待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宋锦阳还没开口,那人就先问道:“同志,请问你是哪位?”他掐灭烟头,表情严肃。 虽然对方说话挺客气,但宋锦阳还是有些反感,心里暗暗嘀咕:“又不是你家,你算哪根葱啊!”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军官听了,立刻喜笑颜开,说道:“宋经理,我是新来的保卫干事武飞,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他一边说,一边向宋锦阳伸出了手。 宋锦阳握着对方的手,心里立刻明白了,首长这是又提拔了一个人啊。在大军区,只有司令和政委有保卫干事,其他副职是没有保卫干事的。 他问道:“武哥,首长不反对抽烟,你在这里干嘛?”将军楼大,几个抽烟的也不影响环境。 武飞警惕看看身边没别人,就小声道:“首长提正职后,应该搬家,管理局楼房已经装修好了,周处长要搬,首长不同意。”再次压低声音,“正吵架呢!” 首长夫妻吵架,这可真是尴尬,最好的做法就是回避,不能劝,更不能看。 “你这箱子是什么?”武飞好奇地问道。 “里面是出差带回来的一些地方烟酒,带过来让首长尝尝。”宋锦阳突然想起对方是保卫干事,赶忙补充道,“打开检查?”说罢,便弯腰开箱子。 这是保卫干事的职责所在,就算有首长的宠爱,也不能破坏规矩。 “不不,”武飞连忙摆手否定,“我只是好奇。”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可不傻,来之前处长就跟他说过,有个叫宋锦阳的退役兵,这个人身份特殊,跟首长家关系不一般。属于“编外家庭成员”,过去一定要与其搞好关系。 宋锦阳也不矫情,直起腰提起箱子,说了声“我进去了”,便径直向楼内走去。 既然是“编外家庭成员”,那很多首长家的事他自然也清楚,首长夫妇吵架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自然用不着回避。 进了楼,首长坐在沙发上,“噗嗤噗嗤”地抽着烟,眼前烟雾缭绕,不知道已经连续抽了几支。周阿姨在一边面含愠怒,一看就知道心情很不好。 宋锦阳放下箱子,假装没看见,先是拜年,然后祝贺首长高升,最后才走到周瑶身边说道:“阿姨,这是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周瑶的身边。 周瑶仍然面色阴沉,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北面的老公,没好气地说道:“你问问首长!”说完,便转过头去,不想再理会自己的丈夫。 “住得好好的,非要搬家!”张司令说完,便咳嗽了起来。 宋锦阳仗着首长的宠爱,走过去拿过首长手中的烟,直接掐死在了烟灰缸里。 “搬家不就对了?”他微微弯腰,提起暖瓶,小心翼翼地给首长续上茶。 首长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要冒出火来:“对什么对!”他翻起白眼,死死地盯着他,“百姓四口人住在八平方房子里的少吗?这三百平方的房子还不知足,这是堕落!” 嘿,这老头什么都知道,连四口人住八平方都知道。 周瑶听到说她堕落,气得脸色发紫,嘴唇颤抖着,正欲开口争辩,宋锦阳赶紧拉着她走到一边,轻声说道:“阿姨,你上楼休息,我有办法让首长同意搬家。”说完,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第130章 给首长做工作 宋锦阳心思狡黠,周瑶心里清楚得很,但她并未上楼,而是走到北面的三人沙发上坐下,拿起当天的《东山晚报》看了起来。她要听听宋锦阳如何规劝这个顽固不化的老头。 宋锦阳打开一个纸箱,拿出一瓶四川绵竹酒,说道:“首长,您尝尝这四川的地方品牌。”说着,打开瓶盖递了过去。 首长接过酒瓶,对着瓶口抽了抽鼻子,点点头没说话。他心里明白,这小子想玩糖衣炮弹。 宋锦阳并不着急,走到餐厅拿来一只酒杯,斟上三分之一的酒:“来,您尝尝。”然后将酒杯推到首长面前。 伸手不打笑脸人,宋锦阳也没招惹他,首长便轻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还是点点头没说话。他心想,看你能耍什么花招。 宋锦阳感觉到首长的气消了一些,说道:“首长,我听武干事说,程参谋长提副司令了?”刚才武飞提了这么一句。 “是啊!这跟你做生意有什么关系?”首长又翻了翻眼睛,瞅了他一眼。 宋锦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知道老头是不想让他把话题往搬家上扯。于是说道:“首长,您吃了什么,这么呛人。” 张司令终于也被他逗笑了,现在可以说正事了。 “首长,无论是士兵还是将军,无论是高官还是平民百姓,都不应该浪费。首长,您是革命前辈,浪费资源肯定不是您的本意?”宋锦阳轻轻拍着马匹,脸色甜兮兮的。 “那是!”首长随口回答道。 张司令不搬家,就是为了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他们这一代人,思想已经从里到外被红色思想浸透。他们处处为人民群众着想,不计较个人得失,更不追求个人生活享受。他们以俭为荣,以奢为耻。这种思想境界,比他的夫人周瑶要高得多。 “首长,”宋锦阳再次说道,“咱们司令部机关,在爱国路只有两套最大的将军楼,一套提供给司令员,一套提供给政委,其他副职用都会超标。首长,您不办去,又有谁有资格住,难道留着楼房吃灰,留着院子长草不成?”宋锦阳对首长的住房待遇门儿清,都是听萧子阳说的。 首长沉默不语,周阿姨眼睛盯着报纸,实则耳朵早已竖了起来。 宋锦阳又道:“程参谋长提副司令后,也要搬家,您不搬走他往哪里搬?” 一般人都觉得,大军区副职下面就是正军级,其实并非如此,军区副参谋长才是正军级。而参谋长则是处于大军区副职与正军级中间的一个职务——兵团级。 因此,参谋长改任副司令,属于提拔,相应的待遇自然也要有所改变。 “老程可以搬过去啊!”首长不以为然。 面对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头,宋锦阳决定给他来个狠的,道:“您老这样就不讲理了,您故作清高博个艰苦朴素的好名声,却让程副司令多吃多占,这不是让他犯错误吗?” 首长一听,顿时炸了毛,刚刚端起的茶杯,“啪”的一声重重放回玻璃面茶几上,茶水瞬间溢出茶杯,把周瑶吓了一大跳。 “出去!兔崽子,你反了天了!”首长怒目圆睁,恐怕几十年都没人敢跟他这样说话了。 周瑶赶忙劝道:“有话好好说。”又对宋锦阳责备道,“小孩子家的不知轻重,怎么跟首长说话呢!”给宋锦阳丢个眼色。 “嘿嘿,我说错了,向您道歉!”宋锦阳嬉皮笑脸,拿起抹布擦茶几上溢出的茶水。“首长,我的意思是说……这样说,你不搬,程副司令就没地方搬,新调来的参谋长就没地方住。没地方住,他就得住招待所。如此,招待所就得腾出一层楼来重新装修,耗费巨大是肯定的。而建国路的司令楼,却在那边荒废……” 宋锦阳说了一系列的连锁不利后果,首长这次没发火,也没说话,他在消化宋锦阳的分析。 过了一会儿,首长笑了,他喝了一口水,说道:“你是说不搬家犯错误?” 大家都笑了,首长点点头:“好,咱搬家。哈哈哈……”他笑得十分爽朗。 冥顽不灵的老头子终于被宋锦阳攻陷了,周瑶十分高兴,本来升官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司令部管理局局长、政委、副局长轮番上阵做工作,连分管副参谋总长都出马了,就是说不通,这回事情终于解决了。 接下来,周阿姨询问了一些关于宋锦阳出差的事情,他一一作答。最后,宋锦阳说道:“首长,阿姨,田副市长帮了我很多忙,也给予了我大力支持。我想请首长、周市长和田副市长过年一起出去吃顿饭,您看如何?”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卑微到了尘埃里。 宋锦阳这次五省、市之行,耗时长达十二天。若不是正月十五这个节日的阻隔,他恐怕还会去更多的地方。民间有一种说法,过了正月十五就算过完年。他打算趁着过年的机会,与各方领导、朋友加强沟通,毕竟只有沟通,才能增进感情。人脉是需要维护的,他一个毫无背景的草根,处处都需要别人的帮助,自己却无法给别人提供帮助。若是只盯着钱看,他必然会被人弃如敝履。 首长沉吟片刻,还是说道:“小宋啊!出去吃饭不太方便,兴师动众的。”首长叹息着,似乎有些无奈。 首长说的没错,有所得就有所失,司令和副司令看似只有一个台阶的差距,实际差距却很大。司令不仅有保卫干事,出门还有大批卫兵跟随,走到哪里都搞得很紧张。没有公务,一般不会出去吃饭。 周阿姨说话了,她放下报纸,语气随意地说道:“干嘛这么麻烦,让他们来家里一起吃顿饭,一起聊聊也随便。” 这样虽好,就是不太正式,宋锦阳想了想,说道:“也好,明天下午我让东湖宾馆把菜送过来。” “家里不缺,大老远的,人家也不会给送。”周阿姨连忙制止。 首长家虽然不缺食物,但也不能不当外人,过分实在,会招人嫌弃的。 “他敢不给咱送?”宋锦阳随口一说,却也道出了首长红人的心声。 张司令一瞪眼:“你想干嘛!” 宋锦阳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第131章 大摆宴席 昨天晚上在张司令家请周市长和田副市长吃饭的时候,宋锦阳故意拿出一张提货单,要还先前借的那一百辆自行车。果然,他被宋锦阳算计了,在首长和周阿姨面前,哪好意思再索取啊?这叫染坊退不回白布来。 这次宴请,宋锦阳得到了两个消息,一个坏的,一个好的。好消息是坐实大丰海产品贸易公司垄断市场,强买强卖,打击竞争对手。如此一来,要塞副司令张辉,并没有得到处分。 坏消息是郎道被释放,理由是公司并非是他的,他只是打工者。傻子都明白,公司不过是用别人名字注册而已,这说明,这家伙非常狡猾。 从他们的谈话中透露出来,郎道背景不简单,他是京都某位大人物家的小衙内。这个逻辑是成立的,否则,一位公安厅的副厅长,也不会为了蝇头小利听其驱使。 正月十四这天,宋锦阳抓住春节的尾巴,在东湖宾馆大摆宴席,请军政两界的领导和朋友。其中,有老东家司令部管理局的领导和战友,有公安局的底中层领导,也有牛厂长、肖楚等老大哥、老朋友。 宋锦阳借用了一个小厅,里面摆了四张坐二十人的大圆桌,一场盛大的酒局在华灯初上时展开,各式精美的菜肴琳琅满目,觥筹交错间摇曳生姿,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他从招待所招来的服务员美若天仙,穿着时装蝴蝶一般捧茶倒水,穿梭其间。 自从宋锦阳忙碌超市一来,肖楚就没有见到他,现在人多又不方便说话,瞅了一个机会,他拍了一下宋锦阳肩膀,小宋就跟着他来到了卫生间。 在一扇小窗下,两人默默地站着,点上烟,肖楚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说道:“有人看上了我物资公司的位置,想用乐西县常务副县长的职位交换,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他皱着眉头,权衡再三,始终无法做出决定。 宋锦阳虽然年龄比肖楚小了将近一半,但如今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面对老领导的询问,他并未感到尴尬。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顺势而为才能走到最后,历史的魔咒不会因为宋锦阳的重生而改变。 宋锦阳没有过多思考,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换!” 重生之人最大的优势便是通透,经历过的事情,无需权衡便能做出决断。 “说说你的理由。”肖楚深知,任何决定都不能盲目,它需要有理论支撑,他想听一听宋锦阳的理由。 宋锦阳略作沉思,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首先,你现在的位置,既是肥缺,又是火坑。权力越大,就越容易犯错!你手中的权力,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既能为好人办事,也可能会得罪人,而这些得罪的人很可能是当权力者。” 做了一下停顿,继续说道:“其次,你看看世界上有哪个国家的市场施行双轨制?这只不过是一个过渡期而已。现在经济开放了,市场需要什么,企业必然会生产什么,就如同水往低处流。再说,执政者不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让一部分人钻空子,放开市场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你又该何去何从?相比之下,从政才更有前途。”他眯起眼睛,掐灭了烟蒂。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说得肖楚不住地点头。肖楚没有想到,曾经的毛头小子,如今竟然有如此长远的眼光。 宋锦阳还知道,乐西县再过几年就会划入市区,到那时,他即使躺着,也能混个副区长当当,那可是副厅级的职位啊! 萧子阳和周阳结伴进来放水,看到二人站在小窗下,北风呼呼地吹着,周阳没有说话,萧子阳道:“这么冷,您二人在这干嘛?”他喝的满脸通红,也不等回答,哗啦啦放起水来。 这小子春风得意,就他这钢铁直男,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香港小姐梁思萱竟然来看他了。宋锦阳会心一笑,心中想到:有戏! “到处找不到你,跑这里干嘛?”徐黎明从卫生间外探过头来。 “马上回去。”宋锦阳回答。 和肖处长打了招呼,徐黎明说道:“我回超市了,你安心在这招待客人!”说完,就急匆匆离去了。 徐黎明很负责任,在宋锦阳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带领超市人员经营有序,滴水不漏,让超市经营平稳运行。 昨天上午去了锦佳超市,没想到超市门外依旧车水马龙。宋锦阳就想,他们一次次的来,不感觉厌倦吗?稍微留意,发现东湖路两边停着大大小小的汽车,这在当下交通工具还不发达的社会中,极为罕见。 宋锦阳正纳闷,一个人“扑通”一声落到他的面前,宋锦阳一个激灵,身上起一身白毛汗,这怎么天上掉下人来? 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说道:“宋哥回来了。”是武子,他从屁股上擦擦手,伸了过来。 这小子看到宋锦阳,就像见了亲人一样,甚至对亲哥都没这么亲。 宋锦阳这才发现,身旁竟然有一棵瓦罐般粗的本地槐,武子并不是掉下来的,而是跳下来的:“你上树上干什么?”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树上栓了一根八号铁丝,铁丝和两根电线并连着,拴在一棵棵大大小小的树上,一直延伸出去足有一两千米。 武子向对面一指:“不是过十五吗?” 顺着武子指的方向看过去,刘胜正踏着梯子挂灯笼。宋锦阳这才想起来,这还是他临出发时安排的。可是这是准备挂多少啊?徐黎明这小子不花自己的钱,一点都不心疼,有时间得好好问问他。 宋锦阳脸色一沉:“你怎么不用梯子?”这小子太大胆,必须教训! “不用,简单。”武子嬉皮笑脸,他从小就爬墙上屋,上树掏鸟,根本不当回事。 “摔倒受伤我一分钱不给你,还扣你工钱!”丢下一句话,就向超市走去,留下武子一个人满脸懵逼在风中凌乱。 第132章 最美的风景 和肖处长出了卫生间,就听到有人找他。等他回来时,只见马凤琴手持话筒,正四处张望着。 宋锦阳在公安局东湖分局王副局长身边坐下。今天,宋锦阳以感谢东湖分局大力支持为名,将王副局长和魏东成局长一同请了过来。由于是初次见面,宋锦阳特意多陪了陪这位局长。 “宋锦阳,你去哪儿了?”马凤琴笑盈盈地拿着话筒走过来,“来,咱俩一起唱首歌。”说着,她伸手去拉宋锦阳。 昨天上午,宋锦阳来点的菜,餐厅经理一听要送到张司令家,那脸笑的就像太监一样,赶忙答应。今天宋锦阳过来吃饭,宾馆提前就把话筒、喇叭准备好了,本是为他们讲话用的。话没讲,倒是给这个风骚的女人找到了出风头的机会。 世上总少不了看热闹的人,看到美女邀请宋锦阳唱歌,七八十人纷纷站了起来,一时间掌声如雷,就连管理局的唐局长这个小老头,爪子都快拍肿了。 宋锦阳瞥了一眼吴江,只见他面色潮红,显然是吃醋了。宋锦阳心中暗笑:吃醋?你才刚刚开始呢! 他站起来,接过另一只话筒,问道:“唱什么?我可不会几首歌。” 这个马凤琴是个爱出风头的人,人越多她就越兴奋,说道:“就唱今年春晚的歌曲,《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她激动得面若桃花。 听到要唱这首暧昧的歌曲,大家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此时还没有卡啦 ok,二人走到中间清唱起这首歌来—— 马凤琴: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她的嗓音清澈悦耳,没有一丝杂音,宛如天籁之音,在房间里回荡,如铜铃一般清脆动听,立刻引来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宋锦阳也毫不怯场,迅速跟上:绿水青山带笑颜。 马:从今再不受那奴役苦, 宋:夫妻双双把家还。 马:你耕田来我织布, 宋:我挑水来你浇园。 马:寒窑虽破能避风雨, 宋:夫妻恩爱苦也甜。 马:你我好比鸳鸯鸟, 宋:好比鸳鸯鸟。 马:比翼双飞, 宋:比翼双飞, 二人合声:在人间。 …… 一曲下来,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马凤琴美目流转,含情脉脉,不时地瞥一眼宋锦阳,二人的演绎宛如一对恩爱情侣,直接让现场沸腾了! 其实,宋锦阳哪有时间学歌啊!他能够配合得如此完美,完全是因为前一世他们是夫妻,没少一起唱过。 宋锦阳再次瞥了一眼吴江,好嘛!只见他的脸都气成了猪肝色了。 他现在心里恐怕有十八个草泥马在飞! 就在宋锦阳暗自得意之时,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锐利的目光,如芒在背。他回头一看,果然有一双愤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坏了,反噬来了,是楚嘉! 他只顾着招惹吴江生气了,却忘了自己的女朋友还在现场,这可真是猪八戒照镜子——自找难看!自己这不是光屁股串门——没事找事吗! 如果不是大年初一就出差了,吴江和楚嘉肯定会怀疑他们俩个出了什么状况。 “再唱一首、再唱一首……”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呼喊声,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冲破房顶。他们哪里知道,宋锦阳已经被架在炉子上烤了,如果二人继续唱下去,楚嘉一准撅屁股走人。这小姑奶奶也不是吃气的主,回去指不定怎么收拾宋锦阳呢! 盛情难却,没办法,宋锦阳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独唱一曲,希望领导和大家喜欢。”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一把古老的琴,在空气中弹奏出美妙的音符。 九点了,随着钟声的响起,归家的讯号仿佛穿越时空,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心中。宋锦阳用略带鼻音的嗓音,唱起了一首充满力量的歌曲,《光辉岁月》——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在他生命里, 仿佛带点唏嘘。 黑色肌肤给他的意义, 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可否不分肤色的界限,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可否不分肤色的界限。 …… 他的歌声如同一阵旋风,席卷了整个房间。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颗闪耀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他的情感如同一股洪流,汹涌澎湃地冲击着人们的心灵。 在他的歌声中,人们仿佛看到了一个个黑人,他们在肤色的斗争中奉献了一生。岁月的流逝,让他们曾经拥有的渐渐失去,但他们的双眼仍然带着期望,疲惫的身躯依然坚定地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他们紧紧抱住自由,一生都在彷徨与挣扎中度过。他们坚信自信可以改变未来,但是又有谁能够真正做到呢?他们渴望打破肤色的界限,让自由的阳光照耀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宋锦阳的嗓音中带着浓烈的情感色彩,使得演唱充满了震撼力。想起上一世的苦难,他心中五味杂陈。然而,他的心中充满了励志和感染力,让人们感受到了他的坚强和勇气。 掌声如雷,姑娘小伙们纷纷涌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他是在哪里学的。其实,这是黄家驹一九九一年唱的,他对南非前总统纳尔逊曼德拉充满敬意,歌中充分赞扬了黑人不屈不挠的反抗精神。 宋锦阳微微一笑,他当然不能说出这首歌的真正来历,于是他随口说道:“在魔都的街头听来的。”年轻人听了,纷纷表示要跟着他学。 此时的房间里热闹非凡,人们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而宋锦阳的歌声则成为了这个夜晚最美丽的风景。 就要散场的时候,一位服务员走过来,说道:“您是宋经理?外面一个人找。”说完,就退了出去。 出了餐厅,一位头发锃亮,瘦高个子的青年走过来,说道:“宋经理,我是大丰水产贸易公司的朗道,久仰。”他伸出手,目光落在跟在宋锦阳后面的楚嘉脸上,停留了片刻。 宋锦阳脸色刷就变了,这小子挑衅来了。 第133章 任命 看到郎道伸出的手,他并没有拨开,更不会响应,而是面色冷峻,双眼如寒霜般冰冷,说道:“郎先生,拦车不成,现在改拦人了?”他嘴角冷冷一笑。 他心里真想狠狠地揍这家伙一顿,但是,他也不想把人彻底得罪,树立一个死敌,尤其是一个强大的死敌,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哈哈哈!”郎道一阵大笑,“宋锦阳,咱们谈谈怎么样?”说着,他递过一支烟,还是大中华。 宋锦阳伸手接过:“有什么好谈的,就在这里说!马上散场了,我还要送客人。”他没有点烟,而是将香烟夹在耳朵上。 “也好,”郎道点燃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我除了欺行霸市,不会做生意,我想入股你的超市,你需要多少钱,我就给你筹多少钱,而且我能为你保驾护航。”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地盯着对方的脸,试图窥视宋锦阳的内心。 他说得如此直接,当然,这种直接源自于他的底气,他根本不需要跟宋锦阳绕来绕去。 宋锦阳心里很清楚,郎道有这个实力。在当下严打的形势下,连公安厅副厅长都被扳倒了,而他这个欺行霸市的始作俑者却能安然无恙,其家庭背景绝对非同一般。 “郎先生,我这小本生意,就不劳烦您入股了,我一个人还能应付得来。”宋锦阳的语气不软不硬。 “每天近千万的营业额,还说是小买卖?哈哈!”郎道显然不想放弃,“希望宋锦阳你能考虑一下。” 宋锦阳微微一笑:“都是吹出来的,不用考虑了!” “阳哥,该回去照应客人了。”楚嘉在后面轻声提醒。 郎道嘿嘿一笑,笑声中透着一丝阴森:“你可别后悔!”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 返回餐厅的路上,楚嘉觉得宋锦阳对郎道太客气了,而宋锦阳则认为,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为了利益而已。但他心里已经暗暗提高了警惕。 正月十五的钟声悠悠响起,红红的朝阳洒落大地,风依然在吹着,似乎并未对这寒冷的气温带来多少改变。 东西向的东湖路上,迎接元宵的大红灯笼早已高高挂起,它们或红、或黄、或紫、或绿,在风中摇摆不定,宛如一个个欢快的舞者。 才八点,周围不甘寂寞的市民就已经来到这里,此处有公园、有超市,有灯会,平日里冷清的市郊,此刻已经变得热闹非凡。 宋锦阳不经意地打量着马路,缓缓走到门前,忽然脚边一声炸响,让宋锦阳吓了一跳。 加号手中拿着一个纸包,小跑着过来责备道:“你这孩子,信不信我揍你!”小男孩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开了。 “对不起,宋经理,我妹妹的孩子,太淘气了。”他点头哈腰地赔着不是。 “哦,没关系,小孩子嘛。”宋锦阳并不在意,孩子不淘气,那才奇怪呢,“听说你妹妹在这帮你?” 加号的饭馆已经开业了,这年头农村找份工作很难,能有机会,自然首先考虑自家人。 加号递过纸包,弓着腰,满脸堆笑:“是啊,自己人放心。刚蒸的大葱猪肉馅包子,您尝尝。”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宋锦阳行着礼。 为了给宋锦阳送上这顿早餐,他已经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宋锦阳接过纸包,打开牛皮纸,一股浓浓的猪肉香瞬间飘了出来。他二话没说,低头从里面叼起一个,手指垫着纸塞进嘴里。 笼络手下不仅仅要给他好处,你吃点他的东西,他会认为你是礼贤下士,瞧得起他。反之,他会认为你拒人千里,是看不起人。 走进办公室,他手下的骨干力量和各组组长已经悉数到场,宋锦阳一眼就看到了徐黎明,他先声夺人地质问道:“你这家伙,难道不知道钱难挣吗?做这么多灯笼,得花多少钱啊!”他说得义正言辞。 徐黎明是他的战友,对宋锦阳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他丝毫不畏惧,反而反击道:“都是跟你学的。”说完,还瞥了他一眼。 宋锦阳哈哈大笑,他这个人虽然穷大方,但目标一向明确,只要能办成事,成本都在其次。今天是元宵节,豪华的灯会,必然会吸引更多的人流,锦佳超市的销售额也必然会随之水涨船高。 玩笑过后,宋锦阳言归正传:“今天是元宵佳节,放礼花鞭炮的人很多,潘江,你带领保安队要多加留意,注意防火。超市内各售货组长也要提醒员工,今天孩子多,注意安全……” 宋锦阳事无巨细地叮嘱着,随后宣布:“现在任命徐黎明为超市副经理,我不在时,一切工作由他安排。希望大家配合。” 大家纷纷鼓掌。宋锦阳观察过了,最近超市的车辆增多,吸引了周围县市的购物者,这其中也有徐黎明的一份功劳。 除了潘江这个保安队长和各销售组长,这是他任命的第一位超市高层干部,其余各部门的人选他还没有考虑好。 接下来的任命,却让大家大吃一惊:“现在我任命吴影同志为保安队副队长,主要分管反扒工作。一旦需要人手,他可以随时调动任何人,不听调遣者,将扣发奖金、工资,甚至开除!”他的语气十分严厉。 加号送早餐跟着蹭了个早会,没想到连超市正式成员都不是的他,竟然被提拔为副队长。 听到宋锦阳的任命,加号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自从几十年前因为掏钱包被派出所抓住游街后,就再也没有人把他当人看。就连孩子们也叫他的诨名,而这份尊重和礼遇,怎能不让他感动得热泪盈眶? 接下来,宋锦阳说出了提拔加号的理由:“同事们,百货大楼的人突然发难,是吴影同志最先洞察到了他们的踪迹。若不是他及时提醒武子,后果将不堪设想!希望大家都能以主人翁的精神,向吴影同志好好学习。” 最后,他强调,像百货公司这些希望他们垮掉的人,不仅有,而且日后还会有很多。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绝不能让坏人有可乘之机! 其实,他现在已经对郎道有所防备了。 话毕,一位青年人轻轻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门开了,那人搬着一个纸箱走了进来,原来是推销罐头来了。 第134章 黄桃罐头 来人满脸笑容,犹如一朵盛开的菊花,他轻轻地将纸箱放在写字台角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介绍信,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宋锦阳接过展开,只见上面写到: 兹介绍我厂黄宇明同志,前往贵处推销我厂生产的“甜心牌”水果罐头,还望接洽。 此致 敬礼! 落款是东阳县罐头厂。 宋锦阳将介绍信放在茶几上,然后从包装箱里取出一瓶罐头,沉甸甸的,足足有五百克。他抬起头,目光如炬,问道:“价格怎么卖的?”黄宇明连忙一一递过烟。 宋锦阳顺手接过,他回答道:“一块三。”说着,弯腰给宋锦阳点烟,对方却摆了摆手,示意拒绝。 王香香盯着瓶子里黄澄澄的黄桃罐头,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仿佛有一只小手在轻轻挠着,她双目闪亮,迫不及待地问道:“能尝尝吗?” 吕霏霏也附和道:“我也想尝尝,嘻嘻!”她眼角弯弯,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甜食对女人来说,就像猫见到鱼,充满了无法抗拒的诱惑。她们不像男人,总是对肉情有独钟。 “可以啊!带来就是品尝的。”黄宇明爽快地答应着,然后将罐头瓶翻过来,用小刀在盖上轻轻一撬,“嗞”的一声,罐头盖轻松打开。 还没等开始分食,吴海涛就插嘴道:“我们半岛就喜欢这个品牌的罐头,那边销售很普遍,口碑不错。” 众人一边品尝着,一边不住地点头。宋锦阳觉得价格适中,便让冯萱打了收条入库,并说等这批罐头卖完后,再大批进货,到时候一起结账。 开门的时间到了,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菜市场一般热闹。众人一起将五箱罐头搬到超市,准备开始试卖。随后,大家纷纷离开,各忙各的去了。 等大家都走后,宋锦阳和吴海涛坐下来,商量起进货的事宜。现在超市的销售量大增,不能仅仅依靠从供销社进货。这样不仅利润会流失,还容易被人卡住脖子。必须要有自己的货源,才能掌握主动权。 锦佳超市已经有了一些小名气,许多厂家都主动打电话要求供货。元宵节过后,就会有一些厂家过来洽谈合作。 然而,超市不能坐以待毙,应该主动出击,组织货源,缩短自给自足的时间。 最终决定,吴海涛明天将启程前往魔都等地组织货源。 从开业到今天,宋锦阳终于有了清闲的时间,他悠闲地将一只手插在兜里,溜达着向外走去。 摸奖活动还未开始,手脚利索的顾客已经购完物在台下排队等候了。 自从吴海涛从魔都运回紧俏商品后,宋锦阳加大了消费刺激力度,他将所有奖品翻倍,给消费者带来了更大的希望。这可能也是外地顾客前来消费的一个原因! 他溜溜达达地走进超市,里面人山人海,人头攒动,人们的购物热情依然高涨。 在里面看到加号,他仍然戴着棉帽捂着口罩,加号看到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专心致志地寻找扒手。 走到服装展区,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头,他一愣,原来是张笑,后面跟着田心雨。两个姑娘同时手心朝上伸过来,宋锦阳一脸懵逼,不知道她们要干什么。 “拿来!” 两位姑娘美眸圆睁,一脸严肃地盯着他。宋锦阳不禁问道:“什么?” 工资发了,奖金给了,还送给她们每人一条牛仔裤,这会儿还要什么? 张笑开口了:“你出差这么长时间,是不是给本小姐带回来了礼物?”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啊! 宋锦阳面露尴尬,轻轻摇了摇头,两个姑娘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切!”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动作如同喊着一二一般整齐。 宋锦阳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从后面一把掐住二人的脖颈:“你们两条小狗,有吃的就来,没吃的就走,跟我去办公室。” 二人脖颈纤细,被宋锦阳“押着”回到办公室,进了隔间。宋锦阳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红漆盒,递了过去。 她们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盒,只见在金黄色的绸缎上面,银光闪闪的饰物展现出来。 有帽子、长款项链流苏、步摇、手镯,全是纯银打造。这些饰物奇美精巧,形态瑰丽,令人艳羡不已。 拿到饰物,两个小美女的眼睛都看直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憨憨地看着宋锦阳,一时间表情都僵住了。 “这些都是给你们的,试试,喜欢吗?”宋锦阳笑眯眯地盯着她们。 两个小美女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那笑容,哎呦,比二月的桃花还要娇艳动人。张笑小心翼翼地把帽子戴到头上,田心雨也脱掉棉衣带上项链,在高高的乳峰间摆弄着。 她不经意间看到宋锦阳痴痴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胸部,小脸唰的一下红了:“看什么看!”随即扭过身去。 宋锦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也跟着红了起来,赶紧走了出去。 突然,五六个身着灰色制服的人如疾风般冲破人群,急匆匆地奔向超市门口。宋锦阳心头一紧,暗叫不好,这些人来者不善,他急忙迎了上去。 看到带头的女人,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脸上却强堆出笑容,谄媚道:“邢姐过年好,给您拜晚年了!” 邢敏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地打量着宋锦阳。自从工兵司令部一别,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如今重逢,却已站在对立面。 “有人举报,你销售的货物有问题!”邢敏的声音冷冰冰的,透着一股威严,“走,进去看看!”说完,她率先迈步走进了超市。 一个大个子在前面吆喝道:“都躲躲,工商局执行公务,锦嘉超市涉嫌售假!” 宋锦阳心中顿时燃起了怒火,十八个曹尼玛在脑海中疯狂飞舞。还没有查验货物就恶意宣传污蔑,这不是明摆着要整他吗? 他忍无可忍,怒喝道:“你这是道听途说,还没拿到证据就大肆宣传污蔑,小心我告你!”他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打爆她的脑袋。 邢敏不屑地看了宋锦阳一眼,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她径直走到卖罐头的货架前,伸手从最后面的角落里拿出了一个“甜心牌”黄桃罐头。透过玻璃瓶,几只腐烂的蛆虫在黄色的汁液中漂浮着,令人作呕。 邢敏手一挥,厉声道:“查封,关门!” 宋锦阳倒抽了一口凉气,如遭雷击。他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第135章 互不妥协 能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这邢敏可真是个狠角色!宋锦阳和徐黎明好不容易筹备了一场元宵灯会,还没到晚上呢,就被她给搞砸了。 在罐头装箱时,宋锦阳发现了问题。工商人员从仓库取来三箱未开封的罐头,再加上从货架上收拾下来的两箱,一共十六个罐头。可他们之前做样品吃掉了一个,一箱罐头有八个,五箱应该是四十个,怎么会多出一个呢?这多出来的一个是从哪儿来的? 邢敏让手下把五箱罐头搬回去封存,还责令宋锦阳清场关门。他当然不乐意了,大手一挥,潘江立刻带人把邢敏等五个人围在了中间。 顾客们看到工商局查封锦佳超市,瞬间围拢过来做起了吃瓜群众。 “好啊!宋锦阳,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你竟然敢扣留工商人员,阻挠执法?”邢敏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宋锦阳。 宋锦阳却冷冷一笑:“我既没有干扰你执法,也不敢扣留你工商同志。我只是怀疑你和不法之徒勾结,往罐头里投毒,企图毒害群众嫁祸锦佳超市!”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邢敏,脸上毫无惧色。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立刻让其他工商人员大惊失色。他们是跟着邢科长来的,对其中内情并不清楚。看到宋锦阳如此有底气,心里也开始犯了嘀咕,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群众就喜欢看有人跟政府工作人员对着干,立刻声援,也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乱哄哄的,一片嘈杂。 邢敏却毫无惧色,她反问道:“你凭什么怀疑我和不法之徒勾结,陷害锦佳超市?”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质问的语气。 “你从外面进来,直接就从东北角拿出最后一个被动了手脚的罐头。请问,你怎么能如此准确地找到目标?”宋锦阳的眼神犀利,仿佛要看穿邢敏的内心。 “是啊!你是神仙吗?” “切,巫婆差不多!” 围观的群众又插嘴了。 人啊,该退让的时候就退让,实在不能退让的时候,就坚决不能退让。你要是稍微软一点,就可能被对方掐住脖子,要了你的命!此时的场面,紧张到了极点,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宋锦阳,你的想象力可真是够丰富的啊!我之前就说过了,我是接到举报才过来的,为了不把问题罐头卖出去,人家特意将其放在了最不显眼的地方,你是聋了吗?”这个女人可真不简单,仅仅一招就化解了宋锦阳的攻势。 “人家接到了举报,当然一拿一个准。” “就是、就是,以后买锦佳超市的东西,可要小心购买。” 围观的人再次评论,忽左忽右,也不知他们站哪边的。 就如同下棋一般,必须走一步,看五步,否则就会显得太过拙劣。宋锦阳已经对这个女人有了足够的重视,又怎能让她一句话就轻易反转局面呢? “邢科长,我真是佩服你的头脑,五箱罐头里为何只有一个有问题,你难道不怀疑这是举报人放上去的吗?” 众人闻言,也觉得宋锦阳说得确实有道理,商品腐烂变质往往都是一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呢?而且为何那么多的蛆虫,偏偏就钻进了这一个罐头瓶里? 邢敏也不简单,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啊,我要拿出去调查。”她以四两拨千斤之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宋锦阳的质问。 这时,那个最先叫得最欢的大个子工商人员见机插话道:“邢科长,别听这个人胡搅蛮缠了,咱们先带回去再说。”他怒视着宋锦阳,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刚才这家伙在顾客面前故意污蔑超市,现在又跳了出来,真是无处不有马屁精啊。 宋锦阳最反感这种人,他决定不再忍让:“一进门还没查看商品,你就在顾客面前散布谣言,扰乱视听,影响我们超市的信誉,我要向工商局索赔!” “这小子就是坏,向他索赔。” “赔个毛啊,不罚你就烧高香了!” 群众说的不错,从来都是工商局罚钱,没听说他赔过谁的钱。 当狗就得有当狗的觉悟,宋锦阳的恐吓对他丝毫不起作用,他甚至还说道:“邢科长,报警?”他想用报警来吓唬宋锦阳。 事件又升级,围观者开始拍手,这次好戏来高潮了。 宋锦阳一听,正中下怀,他让刘胜立刻向东湖派出所打电话,并且顺便将《东山晚报》的记者叶芊芊也请来。 眼看着第三方、第四方要介入,超市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宋锦阳奋力分开人群,与工商人员一同走向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宋锦阳让吕霏霏给工商同志沏了茶,尽管争执不断,但基本的礼貌还是不能丢的。 沏好茶后,宋锦阳亲自端到邢敏面前,嘴角挂着一丝坏笑:“邢姐,说了这么多话,润润口。” “谢谢!”邢敏翻了翻眼皮,自然知道宋锦阳是在讽刺她,“你也喝茶润润,小心把舌头磨薄了。” 两人像斗鸡,不再正面交锋,而是在言语间相互讽刺挖苦,暗自较劲。 “别客气,以前一起住的时候,吃了邢姐那么多瓜子水果,改天我请你吃大餐。”宋锦阳一脸谄媚。 他这句话极具误导性,“在一起住时”这几个字让人不禁浮想联翩,到底是同居还是邻居呢?怎么听都有点桃色的味道。 众人听了,原来人家有恩怨!难怪互不妥协。 不说还好,这一说让邢敏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她又想起自己穿着裙子,却不穿底裤把自己送给宋锦阳的那一幕,真是奇耻大辱!自己都忍不住骂自己下贱! 不久,东面响起警笛声,想必民警来了。 第136章 事件升级 东湖派出所离着超市很近,不一会儿,东面响起警笛声,刘所长与张警官开着挎斗摩托车来到超市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这时候宋锦阳跟加号谈完话已经回来了。寒暄几句后,宋锦阳、邢敏各自把事情进行了陈述。 工商局方面并没有多少好说的,仅仅是接到举报进行核实。而宋锦阳将问题的焦点集中在甜心牌罐头的数量上,他起身从出纳冯萱那边要来了东阳县罐头厂的介绍信,和收据存根。 刘所长浏览一遍介绍信,扫了一眼收据,起身清点罐头数量。 罐头是几小时前才送过去的,空箱还没有处理掉,每箱八个罐头整整齐齐摆列其中。 刘所长说道:“罐头数量与收据完全吻合,”转脸看向宋锦阳,“你说的多出一个在哪里?” “哦,”宋锦阳从茶几底层掏出一个空罐头瓶,“这就是。”伸手递过去。 罐头瓶口大,适合做烟灰缸,这里好几个烟枪,每天早上晨会抽烟烟灰缸都不够用,正好留着装烟蒂。 刘所长接过罐头瓶端详起来。 瓶子外面商标是崭新的,红果绿叶非常清晰,没有受到一点污染。里面还残存着黄澄澄、粘稠的液汁,其中还有一个烟蒂。 他将罐头瓶小心翼翼地递给邢科长,眼神中满是尊重,等待着对方的肯定。 邢敏接过罐头瓶,随意看了一眼,心想:首次进货尝尝口味,倒也合情合理,似乎并无什么可疑之处。然而,一丝疑虑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可不能轻易放过宋锦阳。 于是,她嘴角微扬,不紧不慢地说道:“刘所长,此罐头瓶可非彼罐头瓶,这罐头难保不是从别的地方购买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胡搅蛮缠。 她对锦嘉超市的针对性愈发明显,但也无可奈何,这个质疑虽不符合常理,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刘所长听出了她的别有用心,却也无法辩驳,因为办案需要证据,而不是无谓的争吵。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按照罐头瓶上的电话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回应。刘所长赶忙说道:“您好,这里是东山警方,请问能联系到黄宇明同志吗?”他要弄清楚,罐头是否是当着黄宇明的面打开的。 “可以,”对方的回答干脆利落,“他就在我旁边。”紧接着,电话里传来呼喊黄宇明的声音。 刘所长顿时愕然,心中充满了疑惑。黄宇明上午才来这里推销产品,而东阳县距离东山市近八百公里,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去了? 经过核实,黄宇明确实是东阳县罐头厂的推销员,但他年后根本没有来过东山,更别提到锦嘉超市推销产品了。 事情变得越发复杂起来,推销员竟然也是假的,这无疑说明,一场针对锦嘉超市的阴谋已经昭然若揭。 就在这时,《东山晚报》的叶芊芊风风火火地赶来了。昨晚的聚会,她也受邀参加。听到风头正劲的锦嘉超市被查,她放下手中的工作,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作为记者,她有权利了解超市被查的来龙去脉。于是,大家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叶芊芊一言不发,专注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刘所长说道:“邢科长,事件已经涉嫌阴谋犯罪,警方马上立案调查,证据警方扣留,你没意见?”他语气还是很平淡的。 “这不行!”邢敏马上反对,“我们也是一级执法部门,证据我们要带走封存,等待继续调查。”她面色阴沉,并不退让。 刘所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事件已经升级,你们查的是违规,我们查的可是犯罪,孰轻孰重还不明显吗?你这样做实在不妥。”他态度坚决,毕竟这次针对的是锦嘉超市,他不可能有丝毫让步。 升级,竟然真的升级了!如今已不只是警方与工商部门的简单冲突,更演变成双方的权力之争,宋锦阳完全无法介入。 双方在记者面前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向各自的上级汇报,等待领导出面协调。 邢敏走出门,看到院子里人头攒动,顾客们的购物热情丝毫未减。她转头质问手下:“超市怎么还没封!”她的脸涨得通红,情绪渐渐失控。 手下人心里犯嘀咕:你也没下令封店啊?但领导的话又不能不听,只得拿出封条,准备封门。 这时,记者叶芊芊发话了:“邢科长,现在案件性质有变,请问您禁止超市继续经营的依据是什么?”她的脸上毫无表情,展现出职业记者的素养。 听到记者的提问,准备贴封条的工商人员停下了脚步,他们也在等待领导的确认,总不能朝令夕改,把法规当儿戏。 邢敏的脸色变得阴沉,她冷冷地对叶芊芊说:“这事你也敢管?”言语中充满了敌意。 记者见多识广,才不会被她的态度吓到。叶芊芊举起笔记本,暗示需要进行报道。 “无可奉告!”邢敏丢下这句话,便推门离去。此时的她就像一只发疯的人脚獾,张牙舞爪,见人就咬。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传来“当当”的声响,加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活像个特务,在玻璃后面向宋锦阳勾了勾手。宋锦阳心下了然,知道他此时过来,必定是有大事发生。 宋锦阳出了门,跟随加号向西走到没人的地方,交谈几句后,又折返回来。他叫上刘所长和张警官,再次来到加号面前。 见宋锦阳带着民警走来,加号说起了他所看到的一切—— 超市刚开门,鬼手手下的马仔刘歪嘴就来了,他是个扒手,加号一眼就盯上了他。只要他一出手,加号就准备将他拿下。 刘歪嘴身着一件大衣,走走停停,最终来到副食区。他拿起罐头,反复看了一会儿,随后放下离去。直至出了超市,他既没有偷窃,也没有购买任何东西。 加号怀疑有问题的罐头是他放进去的。 第137章 被迫停业 鬼手是声名在外的扒手头子,他的活动范围主要在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刘所长虽不认识刘歪嘴,但却知晓鬼手。要调查这个人,还得借助车站派出所的力量。 回到办公室,刘所长开始清场打电话,他对工商人员已不再信任。邢敏的言谈举止,超出了正常的市场管理范畴,她的个人意图过于明显,这让刘所长起了疑心。 电话直接拨进了车站派出所张所长的办公室,刘所长问道:“老张,你知道鬼手手下有个叫刘歪嘴的吗?” 昨晚一同被宋锦阳邀请吃饭,还挨着坐,此刻无需寒暄,刘所长直接发问。 张所长问:“怎么,你有什么问题?老乔熟悉。”接着传来让人请乔指导员的声音。 刘所长简述了宋锦阳那边的情况,不一会儿,乔指导员接过了电话。 据他介绍,刘歪嘴本名刘同同,多年来一直跟随鬼手,偷盗技术平平,但为人圆滑,很得鬼手欢心。此人是个光棍,父亲去世后一直独居,住在离车站不远的两孔桥。 之后,乔指导员主动要求将此人抓来交给刘所长,这边自然求之不得,表达感谢后挂断了电话。 本就内心不安的超市员工,见工商局人员前来清场,纷纷涌向办公室询问情况。 锦佳超市对员工们来说,如同家一般,是他们的生计来源,更是他们生存的倚靠,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尤其是那些从军区招待所退休的农村户口服务员,超市若倒闭,她们就得返回农村,一个个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邢敏在超市转了一圈后,就被服务员骂了回来。好在她穿着工商标志服,否则就如同老虎笼,恐怕进得是人,出来就是屎了。她低估了人们守护饭碗的决心。 还是在宋锦阳这里安全些,起码不会挨揍。邢敏灰溜溜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喝了口茶,小美女张笑和田心雨就过来了。 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这两个丫头在超市只看到女人的背影,没想到竟然是邢敏! 双方一见面,就如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三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邢敏作为带队领导,自然不好发作。她对两个丫头的敌意,也只是回应而已,其实矛盾早就过去了。她在工程兵大院和她们吵架,是因为当时心情不好,纯属误会。 但两位小美女可不这么想,第一次的不愉快是偶遇,这次对方竟然公然找上门来,还要关宋锦阳的店,简直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她们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如同斗鸡一般,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眼看着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这时,宋锦阳走了过来,把俩丫头叫了出去,好言好语地劝慰着。好在她们都是大学生,并非无知的泼妇,也知道邢敏是在执行公务,若真吵起来,对宋锦阳也不利,便强忍下了这口怒气。 临离开时,二人紧咬着牙关,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邢敏付出代价,为宋锦阳出气。 十一点半,一通来自工商局领导的电话,犹如一记重锤,告知将被扣物品交由派出所管理。邢敏怒不可遏,挂断电话后,带着人气冲冲地离开。然而,超市的大门还是被无情地贴上了封条。 军区招待所的姑娘们可都不是等闲之辈,她们的背后要么是当官的叔叔、大爷,要么是掌权的姑父、姨夫。她们一窝蜂地涌到办公室打电话告状。宋锦阳头疼欲裂,默默地走出了办公室。 顾客们有的咒骂,有的发牢骚,外地顾客更是心灰意冷地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摸奖。宋锦阳凝视着那冰冷的封条,心中满是惆怅,无奈地长叹一声。权力的任性,让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与无力。 出了大门,花灯在寒风中孤独地摇曳着,顾客们早已离去,街道变得冷清了许多,只有庆祝元宵佳节的条幅在风中猎猎作响。 派出所。 车站派出所内,乔指导员挂断电话后,立刻下楼,让向警官和周警官换上便衣。随后,三人驾车驶向两孔桥。 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们考虑得十分周全。要是穿着警服,刘歪嘴可能会躲藏起来。虽然最终还是会将他抓捕归案,但也会耽误不少时间。 三人分工明确,周警官在街口把守,乔指导员在楼下接应,向警官则负责去开门。他刚从部队转业不久,刘歪嘴并不认识他,由他直接敲门抓捕最为合适。这样一来,只要嫌犯在家,他肯定插翅难逃。 向警官敲了许久的门,里面却没有丝毫动静,死一般的沉寂。这大白天的,不在家也很正常,向警官无奈只好下楼向乔指导员复命。 乔指导员留下二人继续布控,自己则返回单位向刘所长通报情况。 财政局。 下午刚上班,工商局常务副局长李成万就兴冲冲地走进了财政局。第一季度的最后一批拨款时间到了,还差他们二百万,无需再次审批,只需申请划拨即可。 他来到国库管理处说明来意,工作人员却说道:“李局长,你们的尾款不能拨发了。”工作人员没有起身,只是抬头看着他。 李成万惊愕不已:“为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工作人员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去问问处长,刚刚下的通知。”然后便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李成万满心疑惑地朝着处长室走去,敲门进入后,他问道:“老赵,剩下的款为什么不给我们拨了?”都是老熟人了,他也不讲那些客套话。 李处长同样摇了摇头,微微一笑:“不太清楚,好像是要扣下来给一个超市做赔偿款。”其实他知道是锦佳超市,但他故意隐瞒不说。 “锦佳超市?”全国仅此一家,如今火得一塌糊涂,他又怎会不知?“为何要给他们赔偿?”给个体户赔偿,可真是稀罕事。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是周市长秘书刚刚通知的。”他似乎才回过神来,“要喝茶吗?” 这还喝屁茶啊?周市长秘书通知,那不就是周市长下的命令嘛,事情严重了,得赶紧向局长汇报。 第138章 吃了个大窝脖 李成万副局长从财政局赶回,风风火火冲进局长办公室,一屁股坐在局长对面,气喘吁吁地说道:“局长,钱没拿到。” “财政局资金没到位?” 局长不慌不忙,心想财政局拖延款项是常事,这些钱无非是办公经费和人员工资,一般拖延一周也就到账了。 “不是,被扣了,留作赔偿。”李成万稍作平复回道。 毛局长闻听,噌地站了起来:“扣了,赔偿?” 这可不是项目款,主要是工资啊,不发工资员工岂不都得喝西北风了?平时奖金少,下边人已怨声载道,若再发不下工资去,不仅会被政敌发难,员工也会不听指挥,自己局长怕是也干不下去了! “什么,赔偿,赔谁啊?”局长这才注意到后面两字,着急问道。 “好像是锦嘉超市。”李成万回答。 毛局长听了,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已猜到几分。近期锦嘉超市频繁登报,可谓红极一时,它可是市里重点扶持的私营企业,还得到田副市长重点支持和关照。难道是手下人想揩油,或是看人家不顺眼故意设障,被告到市长那里? 周市长刚来不久,他会不会觉得这是工商局故意给他下马威,想要破坏他政绩,所以才大发雷霆? 完了,给市长留下此等印象,自己这个局长怕是也当到头了。 毛局长细思极恐,觉得此时打电话询问实在不妥。秘书是市长从京城带来的,自己与他并不熟悉,更别提交情了。目前看来,也只能亲自去拜见市长了。 于是,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白秘书您好!我是工商局的毛新庆,我想过去向周市长汇报工作,不知道市长现在方不方便?”他说话的声音低三下四,极尽谦卑。 “哦,毛局长,请稍等。”电话那头传来白秘书的声音。 周市长听了白秘书的汇报,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中午时分,外甥女张笑的电话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她将锦嘉超市上午发生的状况一一道来。 这小丫头继承了父母和姥姥家的优良基因,十分精明。她只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对她和邢敏的纠葛只字不提。这一行为不仅帮了宋锦阳,也是对邢敏的报复。 周市长听完后,内心平静如水,完全不像毛局长所想的那般多虑。然而,有一点相同,他也认为工商局是因索贿不成,而挟私报复。 周市长听了张笑的话,心中怒不可遏:“这些人怎能如此嚣张?他们这样做就是胡乱作为,更是对职权的滥用!”他紧紧攥着拳头,对工商局的行径无比愤怒和失望。 没过多久,田副市长的电话也来了。他的叙述与张笑所说完全一致。能不一致吗?张笑和田心雨说的一个版本,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同。 两位市长当机立断,决定要给工商局一个教训,以免他们日后无法无天,阻碍经济发展。 白秘书回来后,对毛局长说道:“毛局长,市长正在忙,没时间接见,改天!”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遭遇到如此冷遇,毛局长犹如被人打了个大窝脖。遇到事情,不怕对方发火,就怕领导不理睬,连个承认错误、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这下可好,本想询问缘由,话还没搭上,白秘书就挂断了电话。足见领导对他有多么失望。 车站派出所。 地下室的一扇铁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高约一米六八的男人被推了进来。他长着一张慢长脸,下巴很尖,嘴像中风一样斜着,这人便是刘歪嘴,本名刘同同。 中午,乔指导员没在家里堵住他。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一瓶白酒和一包油炸花生米回家时,就被布控在胡同口的向警官和周警官逮了个正着。 向警官还没将刘歪嘴铐在审问椅上,就被张所长赶了出去。人刚出门,身后的铁门就传来沉重的关门声,随后里面传出杀猪般的惨叫。那声音细微而遥远,仿佛不是从这个房间里传来的。 这个派出所原本是日本人所建,同样负责车站的治安,当年宪兵队和黑狗子就是在这里初审抗日军民的。 乔指导员走下来,看到向、周二位警官在门外,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他猜到里面在发生什么。 不到十分钟,张所长挽着袖子,衣领下的两个扣子也敞开着,土匪般走了出来。 “好了,去审问!”他若无其事地嘟囔着,“这贱骨头,三天不挨打,就开始尥蹶子。” 乔指导员三人走进刑讯室,只见刘歪嘴端端正正地被铐在刑讯椅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走到正面,刘歪嘴的脸上也没有伤,只是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要不是在门外听到了声音,还真以为什么事都没有呢! 张所长回到办公室,泡好一杯茶,烟蒂刚被掐灭,乔指导员就带着两名警官回来了,他们手中拿着口供。 张所长随意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口供,说道:“把老刘叫过来,我们研究一下抓捕鬼手的事。” 这真是狠人效率高,从把嫌疑犯带进派出所到现在,不到二十分钟,刘歪嘴就把所有事情都秃噜出来了,连高小上学时,隔着墙往女厕所撒尿的事都没落下。 东湖工商分局。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分局长黄惠忠还没来得及说出“请进”,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毛局长和李副局长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毛局、李副局,您二位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就来了?”黄惠忠看到两位领导脸色阴沉,连忙起身泡茶。 通常情况下,局长下来视察,都会提前通知。如今,一、二把手突然到访,让黄惠忠有些手足无措。 毛局长瞪着大眼,吼道:“怎么,我还得向你汇报吗!”说完,他一屁股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后面的秘书见状,赶忙向黄惠忠使眼色。其实,不用秘书提醒,他也知道情况不妙了! 第139章 毛局长的愤怒 毛局长怒不可遏,一旁的黄惠忠却茫然不知所措。他战战兢兢地给两位领导递上茶,结结巴巴地问道:“局……局长,您这是怎么了……”他不敢贸然追问,生怕引来一顿斥责。 都是混迹官场的老手,此时需要一个缓和的台阶,也不能让部下太难堪。 李副局长开口说道:“黄局长,锦嘉超市是怎么回事?”他有意点拨对方。 黄惠忠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他露出谦卑的笑容,回答道:“这事啊,已经解决了。”他如释重负的表情溢于言表。 两位领导对视一眼,心中暗自纳闷:解决了?就因为件简简单单事市长要扣二百万拨款?周市长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这事情怎么感觉这么离谱呢? “解决了什么?”李副局长追问。 “哦,刑副科长要扣押有问题的罐头,派出所要留作证据,双方争执不下,”黄局长挥了挥手,“我就让派出所拿走了。”他顺便给领导递上了烟。 黄惠忠心里还埋怨着警方多事,这么点小事也捅到局长那里。 这怎么还扯上警方了?毛局长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黄惠忠这是在避重就轻,企图蒙混过关。 他气得用手指着对方,怒喝道:“黄惠忠,你还不老实交代!局里二百万的工资、办公经费被周市长下令扣了!你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我补上,要不然……”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冷哼。 谁也不是傻子,黄惠忠一听就知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他赶紧去找邢敏询问。 不一会儿,一位年轻的工商人员和张科长被带了过来。黄惠忠说道:“刑副科长不在家,你们两个跟二位局长说说,刑副科长去锦嘉超市到底做了什么?”事到如今,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能让别人先顶上去了。 张科长和宋锦阳是战友,而邢敏是他的副手,此时的张科长也是一头雾水。他看了一眼年轻的部下。 年轻人上午随邢敏去过超市,知道内情,他便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民警和记者在内的所有情况,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毛局长听完一个头两个大,心中暗暗叫苦,怎么这事还扯上记者了? 最近报社对锦嘉超市的报道可是上了瘾,平时工商局就备受指责,要是真被报道出去,那可就成了支持私营经济发展的反面教材了。错已铸成,多说无益,还是赶紧去报社扑火! 于是毛局长当机立断:“你们快去锦嘉超市解封,带上钱赔偿人家损失,争取得到对方的谅解!”此时他恐怕还不知道需要赔偿多少钱,转头又对李成万 ,“李副局长,你辛苦跑一趟报社,尽量把事情压下来。”说完便准备离开,家里指不定还有什么事等着呢。 “要不要等邢副科长回来一起?”张科长逮到了落井下石的机会,他早就烦死这个搭档了。 邢敏仗着后台硬,向来不把他这个正职放在眼里,连办公桌的位置,本该属于正职的上位,也被邢敏这个副职恬不知耻地占了去,足见这个女人有多么骄横跋扈。 “等什么等?时间拖得越久,超市的损失就越大,这损失谁来承担!” 得,张科长不但没落井下石成功,反被局长呛了一顿! 领导走了,擦屁股的事就落在了黄惠忠这个分局长的头上。这屁股好擦,大不了放低姿态道个歉,可局长说了,要带上赔偿款,那带多少合适呢? “张科长,你知道锦嘉超市每天的营业额是多少吗?”黄局长发问。 要给人赔偿,总得先搞清楚营业额,心中才有个底,不然多少才算多,多少才算少呢? 张科长沉默片刻,思忖道:“据我所知,年前营业额每日超过八百万,年后也不下五百万。今天是元宵节,他们还特意布置了灯会,保守估计,至少也有六百万。”他所言不虚。 “啊,竟有这么多?”黄局长惊讶得嘴巴大张,简直能塞进一个拳头。要知道,他可是专门管理市场的工商局局长,并非外行,六百万按最低毛利百分之八计算,一天就有四十八万。 这时,张科长又不紧不慢地说:“现在天还没黑,就算除去头尾按四百万营业额估算,也有三十二万了。”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黄局长差点被他气晕,三十二万够东湖工商分局一个季度的工资和办公经费了。这可真是到了局长说的卖房子卖地的地步了,可公家的又不能卖! 黄局长斜眼看着他,质问道:“从哪里拿这三十二万?” 张科长逮着邢敏继续踩,说道:“看看邢副科长能不能想办法呢?人家家世好!”说完,他还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又开始较劲了,黄惠忠对这两个部下感到厌烦,一有机会就开斗。他也不再理会张科长,说:“走,先去财务看看。” 张科长得意洋洋,乐颠颠地跟着黄局去了财务。 宋锦阳这边,他也心大,封就封!开业以来累死累活的,挣多少钱是多啊?正好借这个机会大家放松放松,晚上再去找田副市长通融通融。于是乎,宋锦阳带着冯萱、张笑和田心雨清点钱、清点粮票、布票。让其余人玩扑克, 早上开门不久就被邢敏封了门,钱没多少,不长时间就清点完毕。于是,宋锦阳也加入了打够级队伍。 姑娘们多数去逛公园看花灯了,剩下一部分女孩有的也在打牌,有的燕子一般围着看热闹。 男的这桌打够级赢烟,看宋锦阳过来,可算逮住冤大头了。别人抽的是两毛九的长青牌香烟,最好的是琥珀,最差的是九分钱的大丰收。而宋锦阳抽的是阿诗玛,一盒将近买一条大丰收。 看着宋锦阳上来,大家挤挤眼睛,开始“架伙子”,两局下来,宋锦阳一盒烟就没来。 大家玩的正嗨呢,张科长提着个包,带着黄局长来了,看到工商局领导进来,小伙子、姑娘立刻变了脸色。 黄局长看此情景尴尬万分,心想:这是多么招人恨啊! 第140章 赔偿 毛局长回到工商局后,脚步匆匆地朝着办公楼走去。还没等走进办公室,就听到里面的电话铃声像催命符一般疯狂地响着。他顾不上坐下,径直抓起了电话。 “是工商局毛局长吗?我是东山军区司令部管理局的唐局长。”电话那头直接自报家门。 对方的声音低沉,语气公事化,毫无客气之意。毛局长先是一愣,随即便回应道:“唐局长您好!我是毛新庆,请问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同样公事公办。 “听说我的士兵好不容易开了家超市,打算作为退役军人安置基地,却被你们这些大老爷搅黄了?”唐局长的语气冰冷,直接质问。 毛局长心头一紧,查封一家超市是经济问题,但要是涉及破坏退役军人安置基地,那可就是政治问题了。这顶帽子压下来,能把他压成婴儿瘫。 他赶忙否认:“没有没有,这都是误会,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我们正在想办法挽回。”他又强调道,“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对当事人进行问责的。” 对方是正师级干部,毛局长不惧怕,关键是怕他的职位。司令部管理局是机关的大管家,整天和军区首长打交道。至于大军区司令员的级别有多高,他不清楚,但省委书记对他说话都是“请指示”。 破坏了退役军人安置基地,一旦反映上去,军区首长肯定会过问。别的不说,省委常委、市委常委中都有军方的政委担任常委委员。他们只要简单一提,就成了破坏军地关系,到时候,可就有他好看的了。 第一波震慑结束,唐局长语气愈发强硬,道:“如此甚好,不然的话,咱们就去省委理论理论。”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毛局长至此终于领会了周市长的意图,原来是想把自己摘出来。 他这才明白,锦嘉超市的宋锦阳不仅是退役军人,更有强大的军方背景。一旦触及他的利益,就会牵扯到军地关系。 毛新庆越想越觉得后怕,他在心里把邢敏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放倒。然而,他对她也无可奈何,邢敏的姐夫是西部军区首长,亲哥是东海省海关关长。他们家族在京城根基深厚,关系网错综复杂。 突然,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他接起电话,传来一位女士清脆的声音:“毛局长您好,我是东山电视台记者吴倩茹,现在可以对您进行电话采访吗?”女人的声音清晰悦耳,口齿伶俐,果然是专业的电视台记者。 他还是第一次接到电话采访,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何在,万一是锦嘉超市的事就麻烦了。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于是他说道:“吴记者您好!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呢?”他现在对锦嘉超市都有点条件反射了。 “哦,毛局,是这样的,我想先核实一件事。”吴记者的语气很犀利,“听说您把民营经济的领头羊,锦嘉超市给查封了,这是真的吗?”她特意强调了“民营经济的领头羊”。 电视台之前没有抢先报道锦嘉超市,之后又不肯拾人牙慧,一直很懊悔,这次绝对不能再错过机会,一定要抢在报社前面。 毛局长心里暗暗嘀咕,这锦嘉超市不过是个弹丸小店,怎么会同时引起军政两界的关注,难道是哪个大佬的私生子不成? 这倒不可能,手下的人去搞个刁状没问题。 “谣言、肯定是谣言!”毛局长赶忙否认,“一点误会,已经解决了。”说完,急忙挂了电话。 一番电话下来,后背湿漉漉的,出汗了。他赶忙说再有电话让秘书接,他是不接电话了。 锦嘉超市。 看到黄局长和张科长进来,大家将扑克向桌上、茶几上一甩,“唰啦啦”一阵乱响,扑克立刻散落一地。然后起身向门外走去。 武子冷哼一声:“什么东西啊!”“砰”地关上了门。 张笑最后走过来,美眸直视二人:“欺负锦阳哥,有你们好瞧,哼!”也摔屁股走了。 办公室里仅剩下吕霏霏、冯萱和老会计魏明辉,再就是当事人。 黄局长、张科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落在宋锦阳身上。心想:这丫头是谁呀?这么猖狂。 宋锦阳不介意向他们再施压:“别看了,你们招惹不起!” 黄局长伸长脖子,透过玻璃窗怔怔地看着小美女离去。想起毛局长的愤怒,倏忽间回过神来,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满脸讪笑,道:“宋经理,我来的目的有三个,一是向你道歉;二是通知您可以继续营业;三是谈谈赔偿的事。”他递上烟。 宋锦阳接过烟:“哦,可以开门营业了?”他伸长脖子。 张科长接过话:“可以、可以,”介绍道,“这是我们分局黄局长。”他指向身边的黄惠忠。 宋锦阳没搭理对面这位局长,起身敞开门,向外面喊道:“姑娘,小伙子们,开门干活了!”然后回过身。 外面喧闹起来,有人派人去公园,有人派人去灯会,都是叫人回来上班的。 宋锦阳走回来后,直接伸出手说道:“黄局长,您好!门开了,道歉就免了,还是谈谈第三项赔偿!”他握着对方的手,单刀直入,毫不客气。 老会计魏明辉惊讶地看着宋锦阳,心里暗自思忖:你还真敢要赔偿啊? 张科长插嘴问道:“宋经理,您觉得赔多少合适?”他故作讨好的模样。 其实,他这是在给宋锦阳递刀子,反正索赔越多,他就越解气。到时候他说句话,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毕竟,哪有人敢真的向工商局索赔啊,那是不想混了吗! “我们每天的营业额有五六百万,现在全被你们搅黄了。”宋锦阳起身去找魏会计拿账本。 黄局长连忙使了个眼色,张科长迅速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钱,一捆一捆地放在桌上。 账本拿过来后,宋锦阳只用眼一扫,就知道是两万。他把钱交给冯萱,说道:“收起来。”然后将账本摊在黄局长面前。 冯萱有些社会经验,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暗叫:宋哥威武!但你就不怕将来出事,被工商局往死里整吗? 黄局长一看账本,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如宋锦阳所说,每天的营业额高达五六百万。 宋锦阳淡定地说道:“给你打个折,赔偿四十万!已经有两万了,再打三十八万的欠条就行!”他说得轻松随意,仿佛三十八万只是一个小数目。 第141章 唐局的大礼 夜幕降临,礼花砰砰作响,天空绚烂辉煌,此起彼伏。夜晚的天空被照的亮如白昼。 今晚,宋锦阳、楚嘉邀请萧子阳和梁思萱共进晚餐,周阳作陪,张笑、田心雨这两位活泼可爱的小美女也一同前往。 下午,宋锦阳通过张笑向黄局长示威,才得知工商局放低姿态道歉、赔款的原因,原来是这两位古灵精怪的小妹妹在背后用力,宋锦阳感动万分。 原本也邀请了张然,但他有事未能赴约。 用餐时,萧子阳和梁思萱卿卿我我,楚嘉见状,小声对他说:“阳哥,看人家你侬我侬的,早点吃完结束。” 女人在情感方面总是比较敏感,不像男人那么粗线条。宋锦阳回过神来,也觉得人家难得相聚,于是这顿饭局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花花公子周阳将一切看在眼里,大骂萧子阳臭不要脸,挨骂的萧子阳却不以为意,咧嘴一笑,带着梁思萱去观赏公园夜景了。东湖公园里正好也有灯会。 看着宋锦阳和萧子阳成双成对,周阳便独自离开了。 临行前,楚嘉开了个玩笑:“这是回去找美女洗大裤衩子了吗?嘻嘻。” 由于当兵发的内裤又大又肥,大家都叫它大裤衩子。而女孩们争抢着洗周阳的大裤衩,这也成了他的一大笑料。 此时,华灯初上,宋锦阳带着三位美女回到超市,这里与热闹的东湖路形成鲜明对比。也不知道是因为邢敏捣乱,还是大家都去看灯会了,外面人山人海,而超市里购物的人却寥寥无几。 宋锦阳见状,不屑地说:“切,咱们也去看灯会。”说罢,转身就走。 楚嘉叫住他,向两位小美女使了个眼色,然后一起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办公室。 宋锦阳在门口候着,不多时,三位姑娘袅袅而出,他不禁眼前一亮。 只见她们头佩银冠,项坠流苏,手戴银镯,一身银饰在花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轻风拂过,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那婉约柔美的神态,宛如一首优美的诗篇。 宋锦阳想起一首歌:“孔雀展翅美中美,妹戴银装花上花;银装越多花越美,朵朵银花映彩霞。” 他记得从云南回来时,给每人都买了一套这样的银饰,心中疑惑,便问道:“你们不是都拿回家了吗?”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 “哼,拿回去了就不能再拿回来嘛?”张笑一脸不屑。 宋锦阳这才明白,原来她们是商量好的,吃饭时楚嘉急着散席,是“假公济私”想早点出来。 出了门,游人纷纷侧目,男人看美女,美女看花灯。满街的灯笼高高挂起,宛如一条五彩巨龙在夜空中蜿蜒盘旋。 此时的东湖路,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他们徜徉在灯的海洋里,细细品味着。有栩栩如生的金鱼灯,逼真形象的荷花灯,还有桃园三结义等各式各样制作精美的花灯,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呀,还有灯谜呢!”田心雨失声叫道。 这里许多灯笼下面都粘着纸条,猜对了撕下纸条去兑奖,这些都是宋锦阳的安排。 他们瞧见纸条上写着:高台对映月分明——猜一字。楚嘉和田心雨当即驻足思考。 又见:元旦元宵捷报频传——猜一成语。二人又停下脚步琢磨起来。 这二人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宋锦阳却没了耐心:“回去我给你俩奖品。”可二人依旧文风不动。 就这样,两个女孩与宋锦阳和张笑的距离越来越远,这时,她们突然遇见了熟人。 宋锦阳走上前去:“不要脸的东西,你不是没空吗?”他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原来是张然和超市员工姜雨薇并肩走了过来。宋锦阳之所以如此骂他,是因为他整日装作不近女色,如今却在偷偷勾搭超市最漂亮的女服务员! 看到宋锦阳,姜雨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宋经理,我下午休息。”她揉搓着衣角,显得有些难为情。 听到宋锦阳的骂声,张然反唇相讥:“你才不要脸,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的目光飘向张笑。 他急不择言,张笑可是他的亲妹妹,笑笑稍一思索,便听出了二哥话中的意思。原来,自己就是“锅里”的那个。 笑笑美眸一瞪,尚未开口,只见一条修长的腿猛地踢在张然的屁股上,紧接着传来一声怒喝:“让你胡说!”说话的人正是楚嘉。 人多眼杂,张然完全没注意到楚嘉和田心雨就跟在身后,这一脚踢得他屁股生疼。 大家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好不热闹。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干什么呢!” 几人闻声停下,只见管理局唐局长和夫人走了过来,众人赶忙上前打招呼。 “舅舅、舅妈,您怎么来了?”姜雨薇亲昵地挽起唐夫人的胳膊。 宋锦阳有点摸不着头脑,从来没听说局长有亲戚在他手底下打工,怎么唐局冒出个外甥女来? “你们是……”他一脸茫然。 “这是我亲舅舅。”姜雨薇一脸傲娇。 姑娘虽然在这边打工,她并不是草根,他的父亲原来被错划右派。落实政策后,现任海城地委副书记,因为唐局长膝下无子,就把外甥女带到身边。 宋锦阳摸摸后脑勺,说道:“局长,你怎么不说?”他觉得应该照顾照顾姜雨薇。 “哈哈,为什么要说?”唐局觉得没必要。 唐夫人接过话茬:“小宋,你可不能欺负俺家孩子。”夫人笑盈盈的,也是在玩笑。 唐局长纠正:“什么话?小宋啊,严格管理,该批评批评,该罚款罚款,不能因为雨薇是我的外甥女,就网开一面。否则,你就带不好队伍了。”他略一停顿,“对了,日后谁在找你麻烦,你就说超市是退役军人安置基地,让他找管理局。” 这恐怕是唐局长送给他的最大礼包,宋锦阳听了感激涕零。 突然间,东面骚乱起来,宋锦阳和张然扔下众人,撒腿向东面跑去。 第142章 目标鬼手 看到超市门前发生骚乱,宋锦阳和张然对视一眼后便迅速地赶了过去。待到近前一看,原来是有两个人正联手围攻着武子! 见到这般情形,宋锦阳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转头对身旁的张然低声吩咐道:“快!你赶紧回去叫些人过来帮忙!”话音未落,他便一个闪身冲入战局之中。 其实宋锦阳心里很清楚,以武子的性格,若非事出有因,绝不会在工作时间与他人发生争执甚至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刚刚成功抵住一名对手进攻的宋锦阳,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具体情况,一旁早已累得气喘吁吁的武子就主动开口解释道: “宋哥,这两个家伙是小偷!”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宋锦阳当机立断决定先将眼前这两名扒手制服之后再做打算。于是乎,他立刻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这场激烈的搏斗之中…… 周围的人们纷纷避让,他们既怕祸及自身,又想看热闹,最终把东湖路围成了一个大圆圈。 说时迟那时快,宋锦阳闪身避过一名小偷攻击,抬腿踹向另一人。武子亦不遑多让,迂回到一名小偷身后,出腿横扫将其放倒在地。 两名小偷见势不妙,欲转身逃窜。宋锦阳岂容他们逃脱,箭步上前,与其中一名小偷近身缠斗。他身高臂长,出招迅猛,一个直拳击向对方面门。对方快速偏头躲避,然而还是晚了那么一点点,“砰”的一声拳头掠过,对方眼角被撕开一条口子,鲜血瞬间汩汩流淌下来。 武子躬身面对一人,伺机而动,待对方冲来,他后腿发力,推土机一般直冲而上。前面也是力量型对手,双方接近,四拳“砰”的一声撞在一起,二人都震退两步。同时恶狠狠盯着对方,甩着拳头,各自都疼的不轻。 一方想逃跑,一方截住不让逃,双方越战越激烈。宋锦阳瞅准时机,伸手揪住对方衣领,猛的一个过肩摔。他这一招运用娴熟,小偷麻包一般“咕咚”一声摔在地上。到底不是专业格斗选手,这一下就被摔得昏厥过去。 另一名小偷见状,放下武子不管,拔刀刺向宋锦阳。武子眼疾手快,抬脚踢飞小偷手中刀子。宋锦阳趁机侧踢,将小偷踢倒在地。 待潘江赶过来,宋锦阳、武子哥俩已成功将其制服。 经过了解,这两名扒手又是加号发现的,他真是捡到宝了。他的反扒效率,远远超出了民警,就连反扒专家乔指导员都不是对手。 细算下来,加号已经发现八名小偷,并成功抓获。宋锦阳高兴之余,不禁自问,这些扒手为什么飞蛾扑火,偏偏在这边没完没了?他都怀疑超市风水不好,有时间找个风水师瞧瞧。 然而,不用风水师,加号给他解开了谜底。他介绍,这些人都是鬼手的手下,他们可能受鬼手差遣,抢地盘来了。 看来,抓不住鬼手,这边就别想安宁。 哪知他刚刚惦记上鬼手,对方就出手了,当天晚上,加号的饭店就被砸了。若不是保安迅速出击,店就废了。 这说明,加号已经暴露了,若不抓住这位扒手头子。吴影及其家人,搞不好会有生命危险。 为了保护自己的员工,宋锦阳决定设法抓捕加号,争取废了他,以绝后患! 他哪里知道,东湖派出所刘所长与车站派出所张所长,已经联手,对鬼手开始了追踪抓捕。 这天上午十一点半,刘歪嘴领着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男人,直奔车站南街而去,他们的目的地是胜利餐馆西南方向的一家洗头房。 五天前,刘歪嘴被带到车站派出所,在那阴暗的地下审问室里,张所长二话不说,对着他就是一顿胖揍,揍得他开始怀疑人生。刘歪嘴也不是没进过派出所,但像张所长这么不讲道理的,他还是头一次见,问都不问,上来就打! 这次他被张所长收拾得服服帖帖,老老实实交代出是鬼手指使他干的,还答应帮警方把鬼手引出来。 在家养好伤后,刘歪嘴就找上了鬼手。鬼手对他这次完美地完成任务一清二楚,也知道锦嘉超市被查封的事。虽然下午超市就解封了,但那已经跟他们没关系了,任务完成就好。 鬼手拿出六十元钱递给刘歪嘴,说道:“干得不错!”还伸手拍了拍刘歪嘴的肩膀。 刘歪嘴接过钱,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一脸谄媚地说:“老大,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带你去玩玩呗?我请客。” 说实话,鬼手这次给刘歪嘴的任务的确很简单。大冬天的,穿件大衣,把罐头从怀里掏出来放到货架上,就大功告成了。 鬼手正好也觉得无聊,就问:“什么地方?” 刘歪嘴看他来了兴趣,忙说:“车站南街温州人新开了一家洗头房,里面有个妹子,长得那叫一个俊啊!个头老高了,腿老长了,哎呦,那小脸蛋红扑扑的,漂亮得没法说!还可以上下其手……”刘歪嘴没什么文化,不太会描述,反正就是很美很美! 鬼手就喜欢个头高的女人,这样可以多方位同时刺激。听了刘歪嘴的描述,他馋得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就这样,毫无防备之心的他,跟着刘歪嘴来到了洗头房。 此时,正值打击嫖娼风头正劲之时,洗头房也不敢有过分举动。客人进门后,先是正儿八经地洗头,然后再试探性地询问。 那位娇小玲珑的洗头女先在鬼手的头发上打上干洗液,随后十指便在他头上舞动起来。性感的女人越靠越近,最后将丰满的胸脯贴在了他的身上。 说实话,南方女人虽然身材不高,但却异常火辣,给人一种人四两乳房半斤的感觉。 鬼手是个老光棍,平日里就靠打野食来泻火,哪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只觉得下身发胀,荷尔蒙急速上升。 洗头女经验丰富,她听到顾客呼吸急促,便趁机柔声问道:“先生,需要特殊服务吗?”说着,又将身体往鬼手身上蹭了蹭。 鬼手正有此需求,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嘛!他连忙问道:“有高个美女吗?” 还没等女人回答,刘歪嘴便抢着说道:“有。”接着又对洗头女说,“妹妹,快去把小凤瑶叫下来,让老大见见。” 洗头妹停下手,会心一笑,扭着小屁股上了二楼。 第143章 围捕 几分钟后,楼上传来“嘎嘎”的皮鞋声,须臾,一位身高约一米七二,身材窈窕的美女出现在楼梯拐角。她上穿一件枣红毛衣,下着喇叭裤,腰肢纤细,婀娜多姿。 女人长着一张鹅蛋脸,明眸皓齿,顾盼生姿间,朝鬼手嫣然一笑。这一笑,鬼手如痴如醉,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眼前所见是不是幻觉? 如此貌若天仙的女人,只有大宾馆、大酒店才会有,怎么会出现在这种不入流的洗头房?稍加思索,他便得出一个结论:这美女肯定是刚入行,还没找到高档场所。这般际遇,可真是捡到宝了! 姑娘袅袅下楼,对着鬼手说道:“大哥,喜欢我吗?”声音婉转,充满了女人味。 鬼手连忙回答:“喜欢、喜欢!”那点头的速度,快如小鸡啄米。 “我可是很贵的哦!”她笑盈盈地走过来,“一百一次,有吗?”她轻拍了一下鬼手的肩膀。 这一拍,正好碰上鬼手呼气,由于他生活不规律,导致体内有热。口臭混合着尼古丁的味道一起涌出来,浓重的恶臭差点把女人熏倒。 美女立刻皱起眉头,好臭,这也太臭了!姑娘甚至怀疑他妈妈生他时,是不是把他掉进茅坑里了。 听到一次一百元,鬼手又是一阵点头:“有有,嘿嘿!”迫不及待地想要上楼。 女人厌恶的表情,让鬼手觉得很真实,也很合理。否则就太不真实、太做作了。有一次他捂着嘴打了个喷嚏,反弹的恶臭差点把自己熏死。 女人下令道:“坐下,洗完头再上去!”转头对洗头妹说,“给他处理干净。” 哎呦,这鬼手可真乖啊,他祖宗从坟里飘出来都没这么听话,哪还有半点统领数十名扒手的老大的样子?应着声,他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刘歪嘴坐在一边,下意识地掏了掏兜,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过了分钟,头上的白色泡沫终于处理干净了,鬼手就像一只发情的公狗,屁股撅得老高,紧跟着美女上了二楼。 终于解脱了,刘歪嘴如释重负,迅速翘起屁股,撒开脚丫子向门外狂奔而去。 到了二一四房间门口,女人停了下来,房间门大开着,里面有一张单人床,窗台下摆放着一张双抽桌。鬼手抬头看了一眼房号,觉得“儿要死”这几个字不太吉利,正犹豫不决时,被美女一脚踹进了房间。 鬼手迅速翻身爬了起来,他可不像女人那般好欺负,正准备回击,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心知中计,不敢恋战,纵身一跃跳上桌面,抬脚踹向玻璃窗,“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原来,这美女哪是什么“小姐”啊?她是公安局刑警队的副队长,专门被调来抓捕鬼手的。 女民警见鬼手要跳窗逃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距离嫌犯还有三米时,鬼手顺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扔了出去。 由于距离太近,女警来不及躲闪,被烟灰缸重重地砸中额头。女警身体摇晃了一下,倒了下去。 鬼手得手后,探身钻出玻璃窗,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今日是正月二十,恰逢周日,晨晨家常菜馆选在这个良辰吉日开业。宋锦阳将胜利餐馆交予楚嘉大姐楚惠后,历经半个多月的过户与整修,终于在今日迎来了开业的时刻。 晨晨家常菜馆尽管档次不高,只是个小饭店,但楚惠盛情相邀,宋锦阳自然不能推辞。他深知这是人家的一片好意,理应领情。 十一点半,宋锦阳准时抵达餐馆。楚岳、楚泽、楚琪夫妇已然在场。 此时,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端着盘子走来,他神态谦逊,对着众人微微躬身施礼,而后对着宋锦阳说道:“这位就是妹夫?”说罢,他用围裙擦了擦手,伸过来与宋锦阳相握。 宋锦阳从未见过楚惠的丈夫,见此情形,料想此人便是,于是赶忙起身与他握手:“姐夫辛苦了!”并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以表友好。 握手亦有门道,轻者为礼,重者为情。说实话,这位农村来的大女婿在楚家并不受待见,宋锦阳同样来自农村,感同身受,对他便格外友好些。 楚惠从厨房探出头来,热情地与宋锦阳打招呼。转而对男人呵斥道:“别废话了,快过来端菜!”她的声音洪亮,宛如在呵斥一只狗。 平心而论,这个男人风度翩翩,与楚惠可谓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若在年轻时,定然比宋锦阳还要帅气。只可惜他是农村人,才会遭受如此冷遇。宋锦阳都不禁为他感到委屈。 酒菜上的差不多,大家开始喝酒,当酒至半巡,忽然听到巨大的破窗声,大家一起跑出来。 洗头房与晨晨家常菜馆遥遥相对,相距不过三百米。此时,一名黑瘦的男子如狡兔般从破窗下翻滚一段距离后,猛然弹起,如离弦之箭般向北狂奔而来。 几名警察见状,迅速上前合围。就在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民警离男子约二十米时,黑瘦男子手一挥,只见前方的民警身体猛地一晃,便摔倒在地。 紧接着,黑瘦男子又是一甩手,又一名民警应声而倒。宋锦阳心想,这家伙使用了暗器,多半是飞刀。然而,他并不知道,此人正是他要寻找的鬼手! 两名民警倒下后,更多的民警如飞蛾扑火般继续冲向对方。不得不说,这些民警确实英勇无畏。 鬼手见民警继续袭来,似乎毫无惧色。他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最前面的民警,还未看清他如何出招,那名强壮的民警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随后,他冲入人群中,民警们纷纷倒地,瞬间人仰马翻。 好厉害,绝对是高手!宋锦阳惊叹不已,还以为是燕子李三重现江湖了呢! 突然,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车站派出所的张所长和东湖派出所的刘所长。 刘所长刚与对方碰面,只过了两招,就被那人击中腹部,倒了下去。 眼看对面人行道上的民警越来越近,鬼手转身奔向机动车道。此时,民警们已被甩在身后。 宋锦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上前去,挡住了对方的去路。鬼手见有人再次拦截,抬手一记飞刀甩出,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划破空气,“嗖”的一声直朝宋锦阳的心脏飞来…… 第144章 特殊身份 正午的阳光照耀下,一道寒光闪过,亮闪闪的飞刀拖着凛冽的寒芒直直飞来。宋锦阳虽已看到,但他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既不是武林高手,也非修道术士,没有能力飞身躲闪。他手中亦无任何物件可以抵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飞刀划破空气,如闪电般直逼他的心脏。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突然间,“当”的一声脆响,铁器与铁器撞击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呯”的一声枪声震耳欲聋,飞刀“当啷”一声跌落在七八米开外。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疾风般冲向鬼手。鬼手同样看到了这道黑影,他想要迎战,却和宋锦阳一样无能为力,因为对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只听“噗”的一声,那人竟徒手戳破他的衣服,直直插入对手的心脏位置。 “住手!” 随着一声断喝,就听“咔嚓”一声,那人的面部抽搐了一下,将鬼手血淋淋的肋骨生生拽出了一截。 这位武艺高强的鬼手,瞬间瘫倒在地,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处流出。 惊愕间,只听有人问道:“小宋,你没事?”一位军人穿过马路,匆忙向这边赶来。 张所长也从一旁飞奔过来,发出了同样的询问。不过这只是他的下意识行为,他的真正目标并非宋锦阳,而是在地上抽搐的鬼手。 宋锦阳定睛一看,来者一身戎装,竟然是情报部的朱参谋。 朱参谋拍了拍宋锦阳的肩膀,介绍道:“小宋,这是我们的战友,老王。”接着又向老王介绍了宋锦阳。 宋锦阳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之人,只见他身高一米七左右,身着一件蓝色风衣,身材魁梧壮实,看上去大约三十一、二岁。 老王擦了擦手,随手将手帕丢弃。此时,他的一只手还鲜血淋漓。 宋锦阳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手,道:“谢谢王哥,多亏你救了我一命。”眼前这人实在太可怕了,他甚至有些不敢靠近。 老王嘴角的肌肉扯出一个括号,眉梢一弯,就算是笑了。他拍了拍宋锦阳的肩膀,便转头朝南走去。 朱参谋与宋锦阳对视一眼,无奈地叹息道:“宋,别在意,他有病。”说罢,也准备跟上去。 这人身上带着枪,在人流如织的火车站,民警连续倒下都不敢开枪,他却敢!而且枪法精湛,一枪击中飞刀。此外,他还能徒手插进人的身体,狠狠地扯下一截肋骨。这究竟是什么人啊? 宋锦阳略作思考,似乎印证了一个传说。 军区机关情报部,可谓是一个高知精英群体,他们中最低的也会两门外语,懂得四五国语言的更是大有人在。情报部订阅了海量的报纸,几乎各国公开发行的报刊,他们都有订阅。 在这浩如烟海的信息中心,他们能够分析出有用的情报,无疑是一群活生生的高智商精英。 他们不仅有文化,武力更是顶尖。据说,在域外也有人在执行任务,并且他们纪律严明,身手矫健。一旦身份泄露,他们会立刻杀掉敌人,迅速脱身。 他们杀敌不用武器,因为用武器容易发出声音,而是徒手插入敌人的胸部,瞬间捏碎敌人的心脏。影视和小说描写中,那些又摆架子又亮招的,都是胡扯。在敌人的心脏里进行如此激烈的格斗、杀人,还能成功逃脱? 实际上,他们杀敌只需三秒,绝不给对方求援的机会! 他暗自揣测,眼前的老王,必定属于那个特殊的群体,只因他对鬼手所用的,正是传说中的那一招。 此事不便多言,唯恐说多错多,就像西红柿一样被驳回,还是聚焦现场情况! 当老王准备转身离去时,张所长大手一挥,民警们立刻呼啦啦地围了上去。 他身上带着武器,闹市中开枪打伤鬼手,民警岂能不调查他? 张所长厉声道:“交出武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显然,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录口供。 老王听后眉头一皱,朱参谋急忙提醒:“老王,别激动!”说完,马上拉着宋锦阳往前走。 他今天是来接站的,若是中途出了乱子,他可难辞其咎。 他神色凝重地对宋锦阳低语:“老王有病,让民警赶紧放他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的表情严肃,绝非虚张声势。 宋锦阳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倘若民警执意要控制老王,老王势必会出手反抗。到那时,就不只是伤人那么简单了。 他快步跑到张所长身边,将他拉到一旁,焦急地说:“张所,这人很特殊,快让开放他走,你惹不起!”接着又补充道,“有事你联系我。” 朱参谋也把证件递了过去。 张所长只看了一眼钢印,就大手一挥,示意放人。他又不傻,有配枪,有军区情报部的干部陪同,此人必然特殊。即便请回去,也是请了尊大神,伺候不了! 安抚好这边后,宋锦阳对老王和朱参谋说道:“王哥、朱参谋,刘叔受伤了,我过去瞧瞧,您二位稍等片刻,我有话要说。”言罢,他穿过马路,朝刘所长倒地的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刘所长已被部下扶起,他眉头紧皱,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宋锦阳赶到跟前蹲下,一言不发,只是关切地看着他。 刘所长皱了皱眉,说道:“这家伙身手了得,犹如豹子一般,我被他一拳打得差点丧命!”他咬着牙往里吸着冷风,牙齿间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人是谁啊?”宋锦阳刚才拼命与之搏斗,此刻还不知道对手的身份。 刘所长用手捂着肚子,接着说道:“他就是你超市的那个鬼手。” 原来两个派出所都在为他效力,他阻挡罪犯险些丧命,也算不冤! 见刘所长并无大碍,宋锦阳返回马路这边,邀请朱参谋和老王一同吃饭,却被委婉回绝。不过,当宋锦阳邀请二人一起打把时,老王倒是欣然应允了。 宋锦阳很想结交此人,毕竟世界之大,圈子却小,指不定哪天就能互相帮上忙。 第145章 去工商局催债 上午十点半,宋锦阳怀揣欠条,跨上摩托车,朝着工商局疾驰而去。这次,他没有去找东湖分局的黄局长,而是径直奔向大局长毛新庆,索要赔款。 当天,黄惠忠赔付了两万现款后,还被宋锦阳逼着打了欠条。黄惠忠别无他法,只能向局长请示。 毛局长近来霉运当头,先是被司令部管理局的唐局责难,又被报社要求采访。此后,更有诸多领导来电抗议或询问。毛局长在形势和舆情的双重压力下,不得不咬着牙关,同意打下三十八万的欠条。 宋锦阳走进工商局的局长办公室,自报家门后,便将三十八万的欠条放在了办公桌上,毫不客气地说道:“毛局长,你的二百万经费已经到账了,赶快给我结账!”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毛局长看到宋锦阳来催款,满脸惊愕,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如此强势,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 “到了吗?”毛局长带着几分疑惑问道。说实话,他对款项是否已经下拨确实不知情。 此时,正在给宋锦阳泡茶的秘书看了一眼,得到局长的许可后,放下杯子,朝着财务科走去。 对于毛局长来说,款项是否到位并不重要,他更想评估一下宋锦阳在政府的实力。如果款项真的到位,那就说明眼前这个人不仅有部队做后盾,在政府的关系也非同小可。 几分钟后,秘书回到局长办公室,在局长耳边低语道:“半小时前,款项刚刚打入账户。” 尽管毛局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感到十分震惊。这意味着什么?这说明眼前这个人极有可能与周市长相识,并且关系匪浅。否则,他怎会消息如此灵通,且毫无顾忌。 其实,信息是市政府通知的不假,但通知人并非市长,而是白秘书。 毛局长面露难色,已经难以推诿,讪讪地说道:“宋经理啊,你看这事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祈求,“下个季度我再还你行吗?现在资金实在是太紧张了。”百姓难,当官的也难,真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他说的倒是实情,这年头到处都缺钱,政府也不宽裕。批下来的资金总是不够用,给员工的那点微薄的福利,还得领导们拉下脸面向企业化缘。 宋锦阳不慌不忙,呵呵一笑:“毛局长,你这不是忽悠我吗?这三十八万资金,别说是下个季度,就算是下下个季度,甚至是一年,你恐怕也拿不出来?”说着,他递给局长一支烟,自己却不着急。 这下毛局长更尴尬了,他的小心思被人识破,本来还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说不定哪天自己就不当局长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毛局长接过烟,站起身来要给宋锦阳点火,宋锦阳连忙摆手婉拒,反而站起来为毛局长点着了烟。 人啊,千万不能让别人失了面子,毕竟眼前这人论职位是局长,论年龄也是叔叔辈的,彼此又不熟悉,在这种情况下,让人家给自己点烟,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毛局长笑了笑,心里暗自感叹,这小伙子真是太精明了,自己的确一年也挤不出这么多钱来。难怪超市如此红火。 宋锦阳拿出以往的营业额统计,和元宵节那天的营业额记录递过去,说道:“您看看,我这到底损失了多少?让您赔四十万真的不算多?”他审视着对方的反应。 毛局长翻开账本对比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营业额竟然少了五分之四,向他索赔一点不冤。邢敏这个坑货,真他妈害死他了。 “这还没算对我们锦嘉超市信誉的影响呢,”宋锦阳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你那个叫刘蒙的员工,比刑副科长还可恶,一进门就对顾客大喊大叫,说我们锦嘉超市销售伪劣产品。他还没查出问题就恶意诋毁,我有理由怀疑他别有用心!”宋锦阳越说越激动,终于谈到了问题的实质。 “这个刘蒙,看我怎么收拾他!”毛局长也明白,得让宋锦阳出出气,这事才能有个了结。 宋锦阳接着说道:“毛局长,您这样的员工存在,我是不会放弃催债的!” 话里有话,难道收拾了刘蒙,宋锦阳就不要欠款了?能当局长的人,个个心眼比头发还多,马上心里活络起来。 “嗯,宋经理,我一定重重处理刘蒙,保证给您一个交代。”他继续探索宋锦阳的目的。 宋锦阳悠然地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人啊,钱固然重要,但心情更加重要。要是有钱却被气死,那要钱还有什么用?”说罢,他收敛起笑容,脸色骤然变得凶狠凌厉,“谁敢挡我的路,我就拆他的墙!”话毕,他将烟头狠狠地按进烟灰缸里,眼神中充满了戾气。 “钱不重要,心情重要,谁堵他的路,他拆谁的墙。”这几个关键词如子弹般,一个不落地射入毛局长的脑海,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对方的目的不是钱,而是刘蒙。 毛局长对宋锦阳的怨恨并未消散,一直想着寻找机会,只要逮到宋锦阳的把柄,一定要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而且这个机会并不难寻,如此规模庞大的超市,每天货物进出量巨大,想要完全避免伪劣商品进入,就算是孙悟空也难以做到! 现在好了,有机会化干戈为玉帛,谁想得罪人啊?。 毛局长起身:“宋经理,请稍等,开会商量一下马上给你结果!”起身向外走去。 宋锦阳来了一句:“那您尽快,回来我请您喝酒,晚了酒店就关门了。”他开着玩笑,再送上橄榄枝。 这小子很精明,他知道要求处理邢敏,对方一定会投鼠忌器,毕竟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为好一个草根,得罪一个贵族,傻子才会干! 再说了,做事不能把人逼的太紧,逼到墙角的野猪,也会跟你拼命。 而修理邢敏的爪牙刘蒙,则如踩死只蚂蚁,轻而易举。但效果足以震慑小妖,看看谁还跟她屁股上混! 大概一刻钟后,毛局长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常务副局长李成万。 第146章 找帮手 随着春节的离去,人们的消费逐渐回归理性,锦嘉超市的自有货源逐渐取代了供销社。 在工商局,开除刘蒙换来了和平。宋锦阳当着毛局长和李副局长的面,划着火柴,将欠条烧成了灰烬。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工商局消了账,宋锦阳也出了气。当然,说出气并不准确,更确切地说是杀鸡儆猴。 这些事情看似圆满解决,但仍隐藏着一个危机。据加号透露,最近抓捕的扒手基本上都是鬼手派来的人。 他与鬼手的矛盾,一方是为了求财,一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不过是正常的攻防而已。对方为什么要陷害他呢?而且,搞垮锦嘉超市,对鬼手也没有任何好处。 十天过去了,鬼手仍然没有交代,宋锦阳急了。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搞清楚。万一鬼手背后还有人指使,时不时地给自己来两下,这次是下蛆,下次投毒怎么办? 宋锦阳越想越觉得可怕,他出门骑上摩托车,向东湖派出所疾驰而去。 见到刘所长,宋锦阳关切地问道:“刘叔,您的伤势怎么样了?”他的问候真诚而关切。 四十多岁的人了,刘所长还亲自上阵抓捕嫌疑犯,真是难为他了。像这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案件,若非为了宋锦阳,民警们根本不会管。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所长回答道:“没事,就是腹部中了一拳,当时很疼,过一会儿就没事了。”说着,他起身去泡茶。 宋锦阳赶紧拦住他,自己提起暖瓶,泡了一杯热茶。 “那天开枪击中飞刀,又重伤鬼手的人,是谁啊?”刘所长一直想知道答案,只是没见到宋锦阳。 宋锦阳也不隐瞒,如实地说:“是军区情报部的,他大概是在域外工作,刚下车就碰上了。”宋锦阳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又问,“鬼手交代了没有?” 刘所长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开始忙着抢救,等他伤情稳定后才开始审问。这家伙可是个捞偏门的,不仅是扒手头目,还接一些见不得人的差使,口风紧得很呐。”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毕竟,任何帮派头目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鬼手不交代也是黑道的规矩。如果轻易说出雇主,以后还有谁会找他办事呢? “张所长可是个狠人,连他都撬不开鬼手的口?” 宋锦阳第一次见到张所长时,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善茬。后来又听说,他审案简单粗暴,但常常能收到不俗的效果。 刘所长露出一丝苦笑:“他那一招,对一般的地痞流氓还管用,像鬼手这样的家伙,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把烟盒推给宋锦阳,“再说了,鬼手都成那个样子了,还剩下半条命,怎么用刑啊?” 宋锦阳心想也是,鬼手肋骨都被掏出半截了,差点就死了,确实无法使用暴力手段。 “刘叔,我能看看鬼手吗?”宋锦阳还是想亲自试试,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掏出口供。 自从抓住这个家伙后,超市的小偷倒是少了,可宋锦阳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如果不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他真是寝食难安。 “呵呵,专业人士都没办法,你行?别瞎折腾了,该干嘛干嘛去。”刘所长对他一点信心都没有。 宋锦阳毫不隐瞒,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可以一试,同时叮嘱不能用刑。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点头表示同意。 他先打了个电话,然后驾车朝着军区五所疾驰而去。 五所是军区最高级的招待所,虽然名字朴实无华,但实际上防卫森严,装修奢华。凡是来东海军区的政要,以及前来访问的外国友人,都会在此下榻。 进入五所后,卫兵们都认识他,向他敬礼后,便放行了。他走到最北面的四号楼,上了三楼,敲响了西南角的一个套间。这个地方很少有人走动,异常安静。 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露出脑袋,此人正是老王。 老王今年三十三岁,全名王睿渊,是情报部驻外特工。由于工作出现状况,他被召回国内。 看到宋锦阳的到来,他露出了高兴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热情地说道:“宋兄弟,请进。” 由于特殊的工作性质,他在部队里虽然有战友,但没有真正的朋友,就像一个挂名的存在。他的身份,除了一处处长知道,就只有魏部长知道了。 “喝茶,还是咖啡?” 这是一间大套间,有两个卧室,还有一间客厅,电视电话等设施一应俱全。宋锦阳暗自估量,王睿渊的级别,应该是师级。 主人看起来还是挺热情的,只是不苟言笑,他带来一条云牌香烟,轻轻放在茶几上。 “喝茶!”宋锦阳常年与陌生人打交道,自然也不拘谨。 斟上茶后,王睿渊便隔着茶几坐了下来。他拿起宋锦阳带来的烟,看着对方问道:“这是送给我的吗?” 第一次拜访,送男人一条烟再正常不过了,送多了,人家可能会觉得你另有所图。 “尝尝,看看喜欢这个口味吗?”宋锦阳微微一笑。 王睿渊放下烟,从茶几底下掏出一条“555”,放在宋锦阳面前,说道:“你也尝尝这个烟。”说着,他随手打开云烟,抽出一支点燃。 若不是他当面抽了宋锦阳带来的烟,宋锦阳还会以为他在故意疏远自己呢! “王哥,我有事相求。在火车站被你击伤被擒的那人,名叫鬼手,是盘踞于火车站、汽车站的扒手头目,也会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前不久,他派了很多扒手到我超市捣乱,多数都被我抓住了。元宵节这天,他派人在罐头里动手脚,想要陷害我……”宋锦阳最后说道,“我怀疑他是受人指使……” 他单刀直入,毫不拖泥带水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老王没有领会到对方的意图,开口问道。 宋锦阳在电影和书上看到过,都说国民党军统的人不仅武艺高强,审问犯人也很有一套。于是,他便想让王睿渊出手审问鬼手。 王睿渊听后,点了点头:“我并不擅长这些,不过可以帮你试试。”说着,他便起身,“走!” 这人办事干脆利落,换好衣服后,就跟着宋锦阳走出了房门。 第147章 审问鬼手 到了人民医院,二人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着上了楼,直冲向五楼的鬼手病房。为了方便警方监管,鬼手被安排在东北角的一间病房。 东湖派出所的民警认识宋锦阳,见他过来,民警连忙说道:“宋经理,刘所长叮嘱过,你们可以询问,但是绝对不可以用刑!”说着,民警轻轻推开了门。 警察的素质确实很高,放宋锦阳进去后,就缓缓合上了房门,但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紧紧盯着里面,大概还是不太放心! 病床的一头被调高,鬼手半躺在床上,看到宋锦阳走过来,他努力挤出一丝阴森的笑容:“小子,你的命可真大啊!嘿嘿。”他似乎并没有因为差点杀死宋锦阳而感到后怕。 宋锦阳并不生气,他缓缓坐下来,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与我有仇吗?” “你抓了我那么多小弟,能没仇吗?”鬼手话虽这么说,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仇人的样子。 宋锦阳才不相信他的话,他从兜里掏出烟,向鬼手示意了一下,鬼手轻轻摇了摇头。都已经是半条命的人了,自然也没有抽烟的欲望。 宋锦阳自己点上烟,打开一扇窗,让烟雾飘了出去。回过头来,他继续说道:“留下超市,你好歹还能弄两个小钱,超市关门,你可是一个铜板也搞不到,为什么要嫁祸超市?” 这句话确实问到了关键之处,小偷与超市是相互依存的关系,超市繁荣对小偷是有好处的。超市关门,他们就少了下手的地方。 他费尽心机嫁祸超市,的确不太合理。如果是竞争对手使出的手段,那还说得通。 宋锦阳虽然不是专业的刑讯官,但他问的问题却非常在理。 冷不丁的这句话,把鬼手问住了。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冷哼一声,将脑袋扭向墙角。 这一反应来看,无疑说明了对方在撒谎。 鬼手不再说话,宋锦阳便又开口道:“让你认识一个人。”他抬起头,朝着门外喊道,“王哥,进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王睿渊走了进来。 听到有人进来,鬼手下意识回过头。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紧,瞳孔瞬间放大了好几倍。 “你、你是……击中飞刀,打伤我的人?”他面部肌肉紧缩,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王睿渊几步走到床前,眼神凌厉:“为什么想杀死我的战友?”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话,而是直接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鬼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在东山地下势力中,功夫可是无人能及。当年被对手抓获剁去手指,也是中了别人的算计。然而,眼前这个人的功夫,实在是太恐怖了,他毫不怀疑,即使是面对面,自己也绝对过不了三招。 “我没想杀他,只是他挡住了我的逃离路线。”鬼手连忙辩解。 王睿渊的眉毛微微一挑:“挡你的路你就杀人吗?若不是我开枪击中飞刀,那刀子可就扎进心脏了。”他顿了顿,又道,“我本来是想直接抓爆你的心脏!说,是谁让你杀我兄弟,是谁让你嫁祸我的兄弟?说出来,我可以放过你!”他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能轻易捏碎他的心脏,毕竟这个人曾经试图用这种手段置他于死地。在他昏厥的那一刻,分明听到了有人警告他不要杀人。 面对如此凶狠之人,即使是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的鬼手,也不禁心生忌惮。 他连忙否认道:“没人让我杀他,我也不想杀他,我们偶然遇上,纯粹是个意外。”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极力想要撇清自己的杀人嫌疑。 他的话还算流利,但病床却出卖了他。那摇晃的床头发出簌簌的响声,仿佛在嘲笑他的谎言。 “你是干什么的?”鬼手否认之后,又开始询问王睿渊的身份。 自从苏醒过来,他就对袭击自己的人感到十分困惑。眼前这个人脑后蓄着一撮长发,脸色黝黑,肯定不是军人。军人都是小平头,没有一个留长发的,跟本也没有这么古怪的发型。 他有枪,还敢在人群中开枪,连民警都不敢这样做,生怕伤到群众,而他却敢。这说明,他也不是警察。 那么,民警为什么不留住他录口供,会放他离开?难道他是安全局的? 其实,鬼手也不知道安全局是做什么的,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神秘的机构。 王睿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压迫感,说道:“要不要看看我的工作证?” 鬼手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败在了谁的手里。” 这并不奇怪,一个高手被人一招放倒,还差点丢了性命,自然想知道自己输给了谁。 王睿渊明白他的心思,便声音更加冷酷:“说出是谁指使的,我就告诉你。否则,到了监狱里我也会让你生不如死!”他的面色阴狠冷峻,令人不寒而栗。 话已至此,宋锦阳赶忙开始攻心:“对你忠心耿耿的刘歪嘴,不是已经供出你了吗?你现在已经是个残废,出去还能当大哥?有句话叫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必为别人背锅,搞不好还会送了性命!”王睿渊的恐吓已经足够了,宋锦阳想给鬼手一个出卖雇主的台阶。 鬼手心里很清楚,对方有在监狱里弄死他的本事,他并不想死。 宋锦阳说得对,出了监狱,他肯定当不成大哥了!既然信誉已经变得一文不值,手下能出卖他,他为什么不能出卖雇主呢?要不是为了那点佣金,他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能给我支烟吗?”鬼手颤动着双唇,伸过手。 宋锦阳想,这家伙差不多了,拿出烟递过去,划着火柴为他点上。 谁知刚刚抽了两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门“砰”的开了,一位白大褂走进来,大声斥责道:“谁让你抽的烟?你的内脏受到了创伤,想死吗?”她横眉冷对,“你们两个人干什么的?”她紧盯着王睿渊和宋锦阳。 王睿渊把眼一瞪:“出去!” 小护士的威风没了,一脸惊惧,贴着墙根乖乖地退了出去。 第148章 招供 刚才对小护士的呵斥,让病床上的鬼手吓了一大跳,连民警都对医务人员都客客气气的,这人咋跟土匪一样?他更加惧怕了。 想到这里,鬼手咬了咬牙,一狠心交代道:“是大丰海产的郎道,花一千元雇我的。” 他本就以为是百货公司的人所为,没想到是大丰水产的郎道。他在魔都的时候,听说百货大楼销售部的葛宇峰经理,因为质疑超市兑奖造假,被无情打脸。最后还买下十五万块钱的货,给锦嘉超市白打了工。 他们既有恩怨,又是竞争对手,有充分的作案理由,没想到…… 但他还是很无语,堂堂鬼手,竟然为了一千块钱栽了跟头,祖宗都要被他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了。 “就这么点钱?”宋锦阳都忍不住想笑,要是他,起码得给两千。 “不少了,就是个小活,放个罐头就走。”鬼手倒是很知足。“再说,上次给我一万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宋锦阳抓住机会,赶紧问道:“上次给你一万,是干什么的钱?”他听出了其中的端倪,迅速追问。 “锦嘉超市的扒手,就是他花一万块钱雇我派去的。”既然已经出卖了,那就索性出卖得彻底一点。 其实,无论是谁,一旦心理防线被突破,就会兵败如山倒。也不能怪鬼手不讲义气。 “郎道现在住哪里?”趁着郎道还不知道自己被出卖,宋锦阳要赶紧抓住他。 鬼手摇摇头:“以前我到他办公室去过,现在公司被查封,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没有交情,都是一个叫程三儿的联系我。”他皱了皱眉,“宋经理,能帮我把床摇下来嘛?” 这家伙伤势太重,斜靠着久了,实在是累!需要躺下休息。 宋锦阳起身,把床头放平。 “等一会儿?”王睿渊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门。 这种关系,鬼手肯定也不知道程三儿住哪里。干坏事的人,都像老鼠一样藏得很深。 几分钟后,王睿渊手里拿着几张洁白的人民医院空白信笺,和一支铅笔回来。他稳稳坐下后,沉声道:“说说程三儿啥模样。”说罢,他把信笺铺在一边的条桌上。 “程三儿身高一米七左右,留着平头,长方脸,鼻梁挺直,眼睛比较圆,耳朵较小,贴近脑袋……” 随着鬼手的描述,稿纸上传来阵阵“唰唰”声,王睿渊正在画程三儿的图像。 不愧是扒手头子,鬼手的描述绘声绘色,也十分到位。宋锦阳心想,换作是他,肯定无法如此仔细、准确地描述出来。 十分钟后,王睿渊拿起稿纸,走到鬼手身边,递过去问道:“看看哪里不像?”此时的王睿渊,一改往日的严肃,表情和语言都变得温和起来。 接过稿纸,鬼手吃惊地抬起头:“你还有这一手?”随后他指点着稿纸,“这里、这里,不太像。”又将稿纸递回。 根据鬼手的再次描述,王睿渊擦擦画画,认真地修改起来。 过了一会儿,王睿渊重新将稿纸递给鬼手。鬼手端详片刻,不由地赞叹:“像,太像了。”言语中满是由衷的钦佩。 宋锦阳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心中暗喜,这不是推销黄桃罐头的假 黄宇明 嘛?宋锦阳一直在找这个家伙,没想到竟然在这找到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睿渊正要画郎道肖像时,被宋锦阳叫停了。在 苟怀德意图向锦嘉超市放火时,派出所已经有了他的资料。去翻拍一张就是。 “还画女秘书吗?”鬼手一脸坏笑,“嘿,那女人……太骚了!”哎呦,他笑得那个贱啊,仿佛能让人看到他脸上的每一条褶皱都写满了猥琐。 宋锦阳斜睨一眼:“我说,你这老小子还上瘾了?”他也笑了,只是这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 “没办法,从年轻就好这一口,呵呵!”老家伙这一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泛起痛苦的表情。 大概是扯到伤口了,真是活该!锦阳暗自腹诽:妈的,谁不爱这一口,那是有病,老子也爱! 回到军区五所,时针正好指向十一点半。二人点了四个菜,要了一瓶古井贡,在西南角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菜端上来了,二人边喝边聊。宋锦阳口若悬河,讲述着自己服役和出差时的趣事,王睿渊则开怀大笑,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然而,当话题转到自己的工作时,王睿渊却变得讳莫如深。 总体来看,宋锦阳觉得眼前这个人,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冷漠。在说说笑笑中,两人的关系逐渐拉近。毕竟,人是群居动物,都需要伙伴。 老王可能是长期压抑,一朝解放便格外放松,酒喝得飞快。转眼间,一瓶古井贡就见底了。宋锦阳又要了一瓶,继续开怀畅饮。不知不觉中,时间悄然流逝,直到服务员在餐桌前徘徊,他们才发现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此时,两人都已有了几分醉意,头重脚轻,仿佛踩着棉花一般,摇摇晃晃地回到房间。正好有多出来的一间房,哥俩便倒头大睡。 一个半小时后,宋锦阳醒来,客气地邀请老王去超市找他玩,然后就驾驶摩托车向东湖派出所驶去。 南山一栋别墅里,朗道正带着女秘书和几个亲信在喝茶聊天。 “你说鬼手那老东西,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说道。 这个时期已经有了各种奇装异服,发型也是标新立异,人们的个性开始释放,小混混、小马仔们,无疑成了时代的弄潮儿。 “不会?他也是一方枭雄,哪会轻易招供!”又一个评论。 董秘书伏在朗道肩膀上,屁股还不停地摇:“你们这些臭男人啊!就是管不住裤裆里那二两肉,栽了!”最后发出一声冷哼。 “怕他个球啊!”朗道给手下壮胆,“就是个破罐头,恶作剧而已,也犯不了法。” 说是这样说,他还是叮嘱手下注意! 第149章 尴尬的苏大美女 东湖派出所里,刘所长正仔细查看盗窃记录,看完后,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锦嘉超市的盗窃事件果然直线下降,抓了鬼手这个害群之马,效果立竿见影。 宋锦阳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刘所长开口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他指了指桌前,“坐。” “锦嘉超市的盗窃和变质罐头事件,都是原大丰海产品公司的总经理郎道花钱雇鬼手干的。”宋锦阳的眉毛弯弯,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他有理由得意,连民警都审不出来的口供,却被他撬开了鬼手的嘴。 “哦?他真的说了?”刘所长一开始并不相信宋锦阳能撬开鬼手的嘴,此刻不禁眼睛一亮,“行啊你,快说说!”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不知道这小子还有多少本事。 宋锦阳说道:“郎道一开始出了一万元,雇鬼手派扒手去超市行窃,然后又拿出一千元,请鬼手投放变质罐头。”他说得言简意赅,其实主要信息也就这么多。 “这人是无聊了?只是坏,损人不利己。”刘所长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宋锦阳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正月十四在东湖宾馆请客时,郎道曾找过他,还警告他“走着瞧”,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连忙说道:“元宵节前,郎道在东湖宾馆找我,要求入股超市,被我拒绝了。临走时他扔下一句话,让我走着瞧。看来,那就是对我的警告。”宋锦阳一口气说完。 最后总结:这人不是坏这么简单,是有更大图谋! 刘所长微微一惊:“你是说,他让你超市开不下去,逼你就范?” 宋锦阳颔首。 刘所长意识到,被这条恶狼盯上,恐怕难以摆脱。他告诫宋锦阳以后要小心点。 此时,宋锦阳意识到了一点。一开始不与人合作,是怕与虎谋皮。现在不与人合作,却又引来了豺狼!难怪前世那些资本大佬,要么有岳父做靠山,要么有爷爷是权贵。草根想要成事,真是难啊! “刘叔,能不能立案抓捕郎道?”宋锦阳实在是没招了,只能寄希望于警方。 刘所长抿了一口茶,缓缓地摇摇头:“这不可能!他雇扒手盗窃还勉强说得过去。至于投放变质罐头,不过是商场的勾心斗角,警方也爱莫能助。” 他说得在理,警察是保护人民的,不是谁家的私人武装,大案要案都忙不过来,哪有精力在这浪费。为了个黄桃罐头,抓捕鬼手还伤了三名警察。其中,刑警队的美女副队长差点破了相,额头上开了一个口子。 了解到这一点,宋锦阳连问三个问题:“刑警队副队长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出院了没有?” 女人,最看重的就是容貌,形象对她们来说,比仕途发展还重要。万一破了相,这对女人来说可是沉重的打击。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去看看人家。” 宋锦阳的好心,自然还是想拓展人脉关系。派出所毕竟能力有限,生意做大了,敌人也会越来越多。要是能搭上刑警队这条线,关键时刻,也能有个帮衬。 宋锦阳拿到了美女刑警队副队长的信息,又要来了郎道的照片,此时已是日薄西山。 清晨,阳光洒满大地,宋锦阳在超市召开完了晨会,了解了一下经营状况,随后便骑上摩托车出了门。 如今超市运营平稳,徐黎明已经得心应手,正常经营完全不在话下,宋锦阳也无需过多操心。这样一来,他就有精力去处理一些经营之外的繁杂事务。 来到军区大院北门,向东三百米处,有一个由两栋楼组成的院子。宋锦阳走进一号楼,敲响了三零一的房门。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打开了门,宋锦阳彬彬有礼地问道:“阿姨,苏瑶苏队长住在这里吗?”他的语气十分温和。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妈,谁啊?”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位身高一米七多的美女走了出来,她的头上包着纱布,却难以掩盖她略带野性的俊美,整个人透露出一股英气。 “我就是苏瑶,您是……” 宋锦阳点头行礼,面带微笑:“苏队长,我是锦嘉超市老板宋锦阳,听说您受伤了,特地过来探望。”他的面容和善,让人感觉十分真诚友好。 锦嘉超市可谓是家喻户晓,此时,老太太率先开口:“宋老板,快屋里请!” 苏瑶满脸狐疑地闪到一边,让过宋锦阳并关上门。 待接过水果后,老太太说道:“瞧,还让你花钱!” 苏瑶这一刻有点懵圈。她倒是听说过宋锦阳这个人,之前围捕鬼手时,他差点中了飞刀,但二人并不认识,他来这里干嘛? “苏队长,您的伤势如何?会不会留下伤疤?”宋锦阳很关切地问道。 老太太接过话茬:“哎呦,缝了五针,这可怎么是好,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她欲言又止,面带愁容。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尽管宋锦阳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人家还没男朋友,脸上若留下了疤,这可如何是好? “妈,您说这个干嘛?”苏瑶有些难为情,“宋经理,您坐。”说着,她便去泡茶。 宋锦阳一边阻止,一边说道:“对不起啊,苏队长,都是超市引起的。” 他说得确实有一定道理,如果没有罐头事件,人家也不会受伤。 “您客气了,你也是受害者。”苏瑶通情达理地回答道。 “小伙子,您多大岁数了?”老太太抓住机会,赶紧问道。 “您问人多大岁数干嘛?”苏瑶有些不悦,但又无可奈何。 闺女大了还没婆家,当妈的见人就问人家岁数,看谁都像女婿。特别是当着女儿的面,这让人很难堪。 宋锦阳还是答道:“阿姨,我二十四了。”老人家既然问了,他不能不答,这是基本的礼貌。 老太太不高兴了:“问问怎么了?”她盯女儿一眼,又对宋锦阳,“真优秀,才二十四岁,就开这么大的超市,瑶瑶都二十七了。有媳妇没?” 好嘛,老太太这是推销闺女的节奏,搞得宋锦阳想拿出钱来,都找不着机会。 第150章 欲做红娘 老太太又询问起宋锦阳的年龄,接着还问他有没有媳妇,这让苏瑶感到十分尴尬。她赶紧说道自己有了女友,也算是替苏副队长解了围。 随后,他急忙将话题拉回正轨:“苏队长,医生是怎么说的?会不会留下疤痕?” 苏瑶摇了摇头,这是显而易见的,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能不留下一条像“大蜈蚣”一样的疤痕,就已经算是很幸运了。想要一点疤痕都没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苏队长,要不我们去医院问一下医生,听听哪里可以消除疤痕?” 老太太又插嘴道:“好啊、好啊!趁着现在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赶紧治疗。”老太太面露愁容,“不过,会不会很贵啊?” 常人都知道,想要消除疤痕,可不是一般医院能够做到的,至少东山市的医院还没有这个能力。 “这个不是问题,”宋锦阳拿起包,从里面掏出两万块钱,“我们去问问大夫,如果国内治不了,就去南朝鲜,据说,他们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其实,这是他前世听说的,韩国的美容技术非常高超。 看到茶几上那一沓沓的钱,老太太愣住了,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苏瑶的父亲早逝,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这小伙子一下拿出这么多钱给女儿治伤,老人家的眼圈不由得泛红。 女儿也惊愕不已,她和这个人素不相识,对方却如此慷慨。她是刑警队副队长,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也难免会有受贿的嫌疑。 想到这里,苏瑶面色一冷,说道:“宋经理,您这是要做什么?钱我是万万不能收的,我也没办法替您办什么事。还请您赶紧收起来。”她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宋锦阳微微一笑:“苏队长,您为了锦嘉超市受了伤,我深表歉意,也知道处理伤疤的费用很高,单位又不给报销。对于一个工薪家庭来说,承担起来确实很重,所以我想帮您一把。”他心念电转,紧接着说道,“您可别多想,我没有任何事情要求您,说不定以后您还要求我呢!”他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最后这句话,让苏大美女心生疑惑:我求他?同时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真有意思。 她微微一笑:“哦,您说说,我有什么需要求您的?” 她一不求财,二不求官,就和母亲两人过日子,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需要求人的地方。更何况是这位陌生人。 趁着老太太进房间的机会,宋锦阳压低声音说道:“想不想跟高手过过招?冷兵器、热兵器,长枪短炮,格斗擒拿随你选,你只要赢了其中一项,就算我输。”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瑶,也不再提钱的事。 作为一名女刑警队副队长,只有拥有超高的武力值,才能在众多老爷们中脱颖而出。看眼前这女人,眼神犀利,心性高傲,肯定是个不服输的主。 “哦,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我倒是很想认识一下。”果然,苏瑶被勾起了好胜心。 宋锦阳也不啰嗦:“走,去打电话。”他起身站起。 苏瑶也站起身,没忘了让宋锦阳把钱收起来,她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老人家见客人要走,连忙追出来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她心里清楚,自家女儿性子倔强,不可能真的跟着宋经理去医院。 宋锦阳回过头,弯下腰,压低声音对苏妈妈说道:“阿姨,我想给她介绍一位优秀的男士认识。”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老太太喜上眉梢,连忙招招手:“好啊、好啊,宋经理,以后常来玩啊!”她心里纳闷,女儿这次怎么这么听话。 “你们两个在偷偷摸摸地搞什么鬼?”苏瑶一脸疑惑,妈妈和这个人初次见面,怎么还说起了悄悄话。 两人出门没走多远,就来到了司令部北面。跟哨兵打过招呼后,他们走进传达室拨通了军区五所的总机,转接后,宋锦阳说道: “王哥,我是小宋啊,有人要向你发起挑战!你接不接招?” 王睿渊此时正在家中无聊得发慌,正想着去锦嘉超市找宋锦阳打发时间,没想到他就来电话了。 “谁这么大胆,敢挑战我?”王睿渊冷哼一声。 “是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宋锦阳接着说出了自己的位置。 挂了电话,苏瑶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娇嗔道:“你怎么这么坏啊,谁要挑战他?”还没等对方回答,她又问道,“你以前在这里当过兵?” 其实,从一开始,苏瑶就看出来宋锦阳像个当兵的,再加上他和卫兵很熟悉,她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由于宋锦阳表现得很活泼,又在自家门口当兵,所以两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嘿嘿!”宋锦阳调皮地一笑。 第五招待所离这里不远,没过多久,一辆北京吉普就驶了过来。 王睿渊一下车,就看到苏瑶一脸狐疑。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们去哪儿?” 靶场这种地方,除了部队就是警方,没有其他地方会有。 “去我们的靶场!”苏瑶选择了主场。 然而,直男王睿渊丝毫不给美女留面子,开口便否定了她的选择,“你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跟我我走!”话毕,他便钻进了驾驶室。 太狂妄了,竟敢说警察的靶场是过家家,苏瑶贝齿紧咬着下唇,沉了一下,还是上了汽车。她心想:待会儿小姑奶奶一定会让你好看,臭鼬头! 不得不说,王睿渊的发型两边剪得高高的,半长不短的头发从后脑勺顺下,真像一条垂下的臭鼬尾巴。 马达声响起,汽车如脱缰野马般绝尘向西而去。 第151章 意外收获 在翻过一座座青山,越过一道道沟壑后,车到了西河镇。今天恰好是赶集的日子,真令人惊叹,中国的人可真多啊!在这耕地没有巴掌大的山旮旯里,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人,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道路上,推着车的,挑着担的,叫卖的,砍价的,人们你推我搡,喧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睿渊正开着车艰难地向前挪动,忽然,他踩下刹车,打开车门,拨开人群,径直向前跑去。宋锦阳先是看了一眼,也迅速冲了出去。只留下苏大美女在车上发愣。 昨天下午,宋锦阳约上王睿渊这位既有绝活,又不花钱的劳力,一起来到了董村。 他要找苟怀德,调查郎道的亲信。从他的亲信入手,找出隐藏的郎道。即使鬼手再配合,也不如苟怀德熟悉郎道的手下。 苟怀德彻底成了弃子,腰断了,公安局资金本来就不宽裕,不可能无限制地为他治疗。于是,让他回家,由村长派了两名民兵监视,在家养伤。 由于他与大丰海产品贸易公司签了离职协议,郎道将计就计,彻底放手不管了。这下苟怀德陷入了困境,没钱治伤,也没工资。 宋锦阳与王睿渊找到他家,向民兵递上东湖派出所的介绍信,迈步进了家门。 此时的苟怀德腰上打着石膏,上身一动也不敢动,活像一个木乃伊。 看到有人提着水果进来,苟怀德一脸狐疑,他已经没有朋友和同事了,更不相信郎道会派人来看他。 宋锦阳放下水果,找了个小板凳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就是锦嘉超市超市的宋锦阳,没想到超市没烧掉,你却躺下了。”他戏谑地笑了笑,“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哈哈!”往伤口上撒盐的感觉,真是让人过瘾。 一听是宋锦阳,苟怀德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床里缩了缩,苹果肌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满脸都是惊惧之色。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是来寻仇的。 “不用怕,”宋锦阳微微一笑,随手指了指桌上的水果,“你什么时候见人寻仇还带礼物的?”他一眼就猜出了对方的心思。 苟怀德稍稍心安,但还是磕磕巴巴地问道:“宋、宋经理,您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心中依然存有几分戒心。 此时的他就像一只真正的病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已经被人摆在了案板上,除了恐惧自己能做主,他什么也做不了。 宋锦阳可没闲工夫跟他闲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问你几个人,你配合,我给你一百块钱,不配合,”他冷哼一声,“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个蚂蚁!”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苟怀德心中一紧,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王睿渊。只见此人发型怪异,面露狰狞,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他连忙点头如捣蒜:“宋经理您说。” “我问你,郎道跟前有几名亲信?” 哦,原来是这事啊,苟怀德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说道:“有六个,都是京都带来的。”他长舒了一口气。 “说说,他们的名字和模样。”宋锦阳翘起了二郎腿。 “第一个,常怀,是他的亲戚,二人关系非常好,深得郎道信任;第二个,董秘书,是他的情人……” 王睿渊拿出纸笔,开始根据苟怀德的描述画像。 让人没想到,在西河镇的集市上,王睿渊一眼就认出了正在赶集的常怀。 本来常怀正在集市上闲逛,突然看到一辆吉普车缓缓驶到面前,他下意识地向车内扫视,一眼就从车窗里发现了宋锦阳。 平时,他经常去锦嘉超市,目的就是为了监视宋锦阳的一举一动,此时见到,不由得心中一震。 哪知道王睿渊的第六感极其敏锐,他察觉到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向车内。转头一看,恰巧与常怀的目光相对,刹车之间,常怀见势不妙,转身拔腿就跑。 宋锦阳不知道王睿渊在做什么,反正看到前面一个人在跑,王睿渊在追,他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三个人在集市上跳过菜摊,穿过人群,左拐右拐,一路狂奔。市场被他们搅得一片混乱,鸡鸣狗叫,好不热闹。不一会儿,常怀就被摁倒在地。 看到王睿渊和宋锦阳带着一个人过来,苏瑶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人?”她下车打开车门。 这话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宋锦阳简单地说道:“跟罐头事件有关,鬼手的雇主之一。”他快速介绍。 苏瑶反应迅速,从兜里掏出工作证:“警察,你被捕了!”说着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常怀的手腕上。 不愧是刑警,出来玩身上都带着手铐。 将嫌疑犯蒙住眼睛,上车继续前行,转过两座山后,来到一个大门前,上面写着一个部队番号。王睿渊从车窗里递出一个红皮证件,卫兵查看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苏瑶心中暗自嘀咕:“臭鼬”竟然还是首长,这也太夸张了! 门缓缓打开,汽车一直开到办公楼前,然后停了下来。 此时,门外已经有多名军官在等候。见到王睿渊,大家热情问候:“兵王,这些年你都干嘛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宋锦阳猜到了,这里是军区特种兵大队,原来王哥是从这里出去的。 “王哥,你怎么有空过来?” 三名岁数大的军官说话比较随意,而年轻的军官则显得拘谨多了。 “李队长、王政委、赵参谋长,”王睿渊回身对着宋锦阳和苏瑶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战友宋锦阳,这位是刑警队的苏副队长。” 接着,他又向宋锦阳和苏瑶介绍了三位主人。 将人犯交给部队暂时看管,主宾一行向楼上走去,王睿渊笑着说道:“我这几天手痒得很,想借贵方宝地练练手,三位领导不会有意见?呵呵!” “没意见,请首长下达命令!”李队长一边上着楼梯,一边给王睿渊敬了个礼。 王睿渊与三位领导勾肩搭背,显得十分亲密。从他们的嬉笑中可以判断,他们当初一定是情同手足的兄弟。 特种兵大队是正团级单位,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王睿渊的级别至少是副师级。 在楼上喝了一盏茶的功夫,参谋长就带着他们下了楼,直奔武器库走去。 “吱呀”一声,武器库的门打开了,苏瑶直接看傻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王睿渊会说他们的靶场是“小孩过家家”了,在她看来,那简直连小孩过家家都不如。 第152章 对决 武器库里,有54手枪、64手枪、77手枪、59手枪,还有美国的p85、格洛克17等着名手枪。 步枪有56式、81式,国外的ak47、16、sa80狙击步、贝雷特as50狙击步等等。 冲锋枪,机枪、掷弹筒、小炮,单兵武器数不胜数,让人目不暇接。 王睿渊走到苏瑶面前,问道:“苏小姐,短枪用哪种?”他很大度,让女士选。 警用手枪是54式,这也是她最称手的,苏瑶直接拿过来插在腰间。 “请选步枪。”王睿渊又说道。 苏瑶去枪架拿过来最熟悉的56式半自动步枪,这款武器也是我军装备最普遍的步枪。 王睿渊同样拿了56式半自动,比赛嘛,必须用同样的武器。 宋锦阳也有样学样,取过了54式手枪和半自动步枪。 陪同的参谋长让战士带上子弹,又选了几款枪支放到敞篷车上。两辆车拖着尘土向东驶向靶场。 这里地势空旷,北面是高高的围墙,南面、东面是挖断的山崖,上面架着铁丝网。靶场设在东面的山崖下, 到了靶场站定,大家拔出“二斤半”,这是54手枪的别称。他们先进行手枪比赛,这里靶场非常专业,靶前用白线画好了距离。 同样,女士优先,每枪限射十发子弹。苏瑶站在五十米线上,率先扣动扳机。“呯呯砰……”十发子弹打完。 接下来是王睿渊…… 宋锦阳是打酱油的,最后射击。 第一轮比赛完毕,士兵拿过靶子,取下靶纸。苏瑶十发十中,八十环。王睿渊十发十中,一百环。宋锦阳十发九中,七十环。 王睿渊不仅打出了一百环的满分,子弹都从十环中心穿过,靶纸被打成了梅花,让苏瑶输的心服口服。 换好靶纸,王睿渊站上一百米线,“呯呯呯”又是十发子弹,然后站在一边。 苏瑶尴尬了,54手枪一百米很难击中目标,人家已经打完,她也不能不应战,只好开枪。 宋锦阳也跟着开了十枪。 最后的结果,王睿渊依然是十发十中,九十七环。苏瑶十发六中,五十环。宋锦阳只中了四发子弹。 手枪比赛中,苏瑶铩羽而归,只能郁闷地进入第二局步枪比赛。 56 式半自动步枪,最大射程一千五百米,表尺距离一千米,有效射程四百米。他们设定就用有效射程,卧姿射击。 这个难度极大,没有特等射手的水平,很难击中。 四百米是特种兵大队练习最多的距离,靶台边堆积如小山的空弹壳,在阳光下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三人在靶台卧倒,这局自由射击,还是十发子弹。随着“哗啦啦”的推弹上膛声,中间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自由射击不能太落后,落后了就会影响心态。 紧接着,三人争先恐后地扣动扳机,“呯呯砰……”大约半分钟的时间,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稍顷,靶壕里传来一个高亢的声音:“一号靶,十发十中,八十七环;二号靶,十发十中,九十九环;三号靶,十发十中,八十八环。” 苏大美女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败给“臭鼬”她认了,她也发现,王睿渊根本不是普通人。但是,堂堂刑警队副队长,竟然落后开超市的宋锦阳一环,这让她情何以堪? 她哪里知道,宋锦阳在射击方面不仅悟性极高,还经常跟着警卫营打靶,特别是半自动步枪,他在警卫营是数得着的高手!她输得一点不冤。 此时的苏瑶脸面尽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哪知王睿渊这个彪子还火上浇油地说道:“兄弟,你不是管理局的采购员嘛,枪法怎么这么准?” 这句话让苏瑶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睿渊仿佛没有注意到苏瑶脸色的变化,提着枪向后撤退六百米,抓起一把沙土向空中扬起。测完风速和风向,“呯呯呯……”连续开了十枪。 这是 56 式半自动步枪的表尺距离,仅仅具有象征意义,谁能想到一报靶,竟然又是十发十中,八十环。也就是说,在一千米的距离内,他可以轻而易举打爆敌人的脑袋。 第三局是移动靶,如此高难度的射击,俨然成为了老王的个人表演赛,一个个飞碟升起,被他击得纷纷碎裂。宋锦阳射出的子弹只是听个响,苏副队长的二十发子弹,仅击中了一个目标,好不尴尬。 其实,一点也不用尴尬,枪王是成千上万兵中挑选出来的。公安局总共才几个人?并且,部队在枪械方面的操作技术,不是公安局能比的。 老王还想换轻机枪比赛点射,却被宋锦阳阻止了。 “王哥,苏副队长漂亮吗?” 宋锦阳冷不丁地问出这么一句,搞得王睿渊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宋锦阳只好补充道:“苏大美女还没有男朋友呢。” 这会儿他似乎明白了宋锦阳的用意。 王睿渊多年来一直在境外工作,在外面不能找配偶,在国内找又不在家,两头耽搁,就到了三十多岁。 现在回来了,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他老脸一红,说道:“回去?”他走过去征求苏瑶的意见。 这家伙很上道儿! 这会儿苏瑶却不乐意了,输得一败涂地,总得找回点面子。 “格斗还没比呢?”女人脸色绯红,明显不快。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就她那苗条的身材,饶是你技战术水平再高,难道没听队长、政委称呼这人“兵王”吗? 她不管,一定要比,搞得王睿渊连连摇头。 参谋长带着他们到了训练馆,拳台边铁架上挂着两个帆布做的大沙包,一个足有二百斤重。王睿渊亮出掌,猛地击出…… “住手!” 参谋长一声断喝,还是晚了,王睿渊的大掌已经深深地插入沙包之中。 气的参谋长一脚踢在王睿渊屁股上:“你是来搞破坏的?”他佯装生气。 王睿渊不理他,转而对苏瑶说道:“苏队长,你的伤还没好,伤愈咱们再切磋好吗?” 这家伙也挺聪明,这一掌,实际在展示实力,让对方知难而退。 第153章 防空洞 出了正月,天气逐渐转暖,阳光洒在大地上,空气里暖融融的。 宋锦阳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着一个重要的电话,没事就在院子里帮着兑起奖来。 在特种兵大队,王睿渊徒手插入沙包,那场面令人震撼,加上苏瑶受伤,他便劝其休战。如此一来,美女也有了台阶下。 果然,苏瑶点头同意了。 既然话头谈到了苏瑶的伤情,宋锦阳趁机提议:“王大哥,要不咱陪着苏姐去医院复查复查,可别留下伤疤。”说着,他还顺便递了个眼色。 王睿渊心领神会,马上附和道:“如此甚好,脸上的伤可不能耽搁!”然后迈步就走。 参谋长想留也留不住,只好送他们出门。 回来后,将郎道手下的常怀交给东湖派出所,为了给王睿渊创造了机会,宋锦阳推说家中有事。 于是,他给人民医院的周书记打了个电话,说道:“周书记,我有个美女朋友面部受伤,恐留疤痕,现在去医院,还请您关照。” 周书记是他的同乡长辈,听到宋锦阳请求,便回答:“正好有韩国朋友率团访问,其中就有整形专家,让他们赶快过来。” 有了“整形专家”这个诱惑,苏瑶不再拒绝。于是,王睿渊带着苏瑶匆匆赶去。 临行前,宋锦阳把那两万块钱塞给王睿渊,说道:“韩国专家可不是菩萨,人家看病是要收费的。” 就这样,大家饭也没吃,就此分手。 此时,宋锦阳的超市面临着两个选择,一是前往京都和魔都这两座最大的都市开疆扩土。二是在东山,再开一家规模更大的超市。 开超市的专业性并不强,只要老牌百货零售企业,转变理念和经营方式,就能轻松做到。锦嘉超市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可能很快就会有人跟风模仿。 此时去大城市抢占市场,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然而,李佑仁转业到百货公司当经理已是尘埃落定,宋锦阳不想放过他。他要在百货大楼附近开一家大型超市,将他彻底击败,阻断他的仕途。 应该说,宋锦阳的选择充满了强烈的感情色彩,甚至可以说是不理智的行为。这样做对他的事业发展并没有好处,但他不在乎!无论是有仇必报,还是锱铢必较,他都要讨回来! “宋经理,电话。”一个略带磁性的女中音传来。 办公室的门敞开,吕霏霏探出半个身子正在找他。 “谁啊?”他问道。 最近有一个特别有趣的谣言四处传播,不断有电话打过来,说是宋锦阳旺领导! 跟他关系最要好的张副司令扶正,当上了大军区司令员。总政和军区政治部也分别发布了命令:原管理局局长唐舟,被任命为后勤部副部长;原管理局吴副局长被任命为管理局局长。就连老处长肖楚,也被任命为乐西县常务副县长。 这三个人都是宋锦阳关系不错的老领导,不知道是谁把这些关系联系到了一起。还说,李佑仁跟宋锦阳过不去,结果被打入冷宫。现在没办法只能转业。 或许被谣言蛊惑,许多关系不错的老领导,也纷纷伸出橄榄枝,邀宋锦阳一起坐坐。 回到办公室,期待已久的电话终于打来,是新任后勤部副部长唐舟打来的。他通过省军区联系上市人防工程办公室,为宋锦阳参观东山广场地下防空洞铺就了道路。 接到通知后,宋锦阳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发动摩托车,一踩油门,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东山广场位于市中心,距离北面的百货大楼不到五百米,若是这里建超市,将会对百货大楼形成巨大冲击。 广场是东山市的标志性地标,人口密集,人流量巨大,每一个外地游客来到这里,都会来此处拍照留念。 来到广场,有两位身着戎装的军人格外引人注目。宋锦阳径直走过去,礼貌地问道:“首长,您是马副主任吗?”他的目光落在一位中年军人身上。 对方早已注意到他,心中暗自猜测了一会儿,听到询问后,微笑着回答道:“宋锦阳同志?”然后伸出手,“我姓马。” 在握手的瞬间,宋锦阳也被介绍给了另一位马副主任的部下赵参谋。 一番寒暄之后,跟着两人来到广场东面一个院前。这里有一扇破败的大门,水泥弓梁上悬挂着一个褪色的红色军徽,下方是两扇刷着银粉的大门。一把大铜锁静静地锁在上面,透露出一种神秘的气息。 打开锁,“吱呀”一声,门缓缓推开,里面除了一座废弃的三层小楼,就是枯萎的灌木和杂草。看上去,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了。 沿着一条水泥小路向西走,没走多远,一个大坑便出现在眼前。 走到近处,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坑,而是南北长达百米左右的台阶。台阶下方,是四扇巨大的铁门,威严地矗立在那里。 台阶上的水泥裂缝中,生长着一些枯草,还有许多枯叶。三人拾级而下,走到大门边,赵参谋拿出一个圆盘,上面拴着很多钥匙,他找出一把,将巨大的铜锁打开。这是一扇推拉门,下面是铁轨,三人用力向右推开一扇走了进去。 门内一片漆黑,里面一眼望不到头,左右也看不见边。赵参谋拿出手电筒推上开关,向右走了一段距离,打开配电箱,合上电闸。回过头把门边的电闸合上,里面昏黄的灯光立刻亮了起来。 马副主任没有向里走,由朱参谋陪同,宋锦阳走了进去。 这里面基本没什么东西,除了几个脏兮兮的油桶,就是满地的尘土。走了一段距离,宋锦阳才在北面墙边发现一个铁皮盖子盖住的水池。 宋锦阳估计,这个防空洞,至少有四千平米以上。 回到门口,马副主任才问道:“宋经理,听唐副部长说,你有意在这里开一家超市?” 宋锦阳也不隐瞒,回道:“是啊!不知道能允许嘛?”前世这里开了一家超市,现在心里的确没底。 马副主任也摇头:“这是政策性问题,需要军政双方研讨,最后才能决定。” 在这里议论显然没有意义,还是需要找领导定夺。 第154章 给张司令温锅 且说东湖派出所成功捕获郎道的铁杆常怀后,对其进行了突击审问,最终得到了郎道的藏身之地。然而,等警察赶到那里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实际上,常怀和程三儿是一起去赶集的。就在程三儿蹲下买鸡的瞬间,王睿渊与常怀对视到了一起。为了尽快脱身,常怀来不及通知同伙,便匆忙逃离。谁知道,他这无意之举,竟然成功掩护了程三儿。 回到别墅后,程三儿将宋锦阳抓捕常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郎道。郎道以为宋锦阳就是冲着他来的,于是当天上午就匆忙撤离了。 好不容易抓住了常怀这个意外之喜,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锦阳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他要赶紧疏通关系,尽快接手广场防空洞。争取在李佑仁上任后,一鼓作气,把百货公司彻底干趴下! 上午十点,宋锦阳拨通了萧子阳的电话,问道:“子阳,张司令搬到新家了吗?” 自从张笑入学以来,除了周日继续过来打工,平时都没有时间过来。宋锦阳也就无从得知首长是否已经搬家。 “前天搬过去的。”萧子阳对这件事非常清楚。帮首长搬家是萧子阳的工作之一,只要房子装修好了,剩下的工作就交给萧子阳了。包括配备家具、定做窗帘等等。 第二天是周日,上午,宋锦阳走进超市,见到张笑和田心雨正在帮助客户挑选衣服。走过去一本正经地说: “走,你二人跟我出趟差。” “去哪里啊?”张笑好奇地问。 两位小美女从来没有出过差,对宋锦阳带她们出差充满了兴趣。 “别问了,有吃有喝,跟着我就行了。”宋锦阳卖了个关子。 “好啊、好啊!”张笑率先拍起手来。 “嘻嘻!锦阳哥最痛我们俩了。”田心雨也拍起手来。 三人来到摩托车旁,一辆车显然无法容纳三个人。张笑指着另一辆同样的重庆 80 道:“你俩骑一辆,我骑一辆。”当初,宋锦阳一次性购买了两辆摩托车,一辆供自己使用,另一辆则谁用谁骑。 “你行不行啊?”这丫头挺野的,宋锦阳不禁有些担心。张然有一辆大摩托车,张笑会骑,但不知道技术如何。 张笑走进办公室,从吕霏霏手中接过钥匙,发动摩托车,在院子里先骑了一圈。宋锦阳看着她骑得还算平稳,便提起两瓶茅台,带着田心雨出了门。 中途,他们又去海鲜市场买了些海鲜,然后一同来到张司令的新家。 进了客厅,放下礼物后,张笑带着二人来到三楼露台。首长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看着报纸,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为了搬家,张司令在招待所住了半个月,快憋坏了。那边房间狭小,首长又执意不肯占用整层楼,警卫人员也不允许他在楼道里走动。如今,他终于有了透气的机会。 看着宋锦阳走过来,首长问道:“小宋啊,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他招了招手,示意宋锦阳到跟前来。 自从开了超市,宋锦阳一直忙得不可开交。过完年,他只来过一趟,还是首长夫妻吵架的那一次。 还没说上几句话,张笑就不耐烦地催促道:“走啊!”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去哪里啊?”宋锦阳装作听不懂。 田心雨提醒道:“不是出差吗?”她心里暗自思忖,这家伙是不是年纪大了,连出差都能忘记。 宋锦阳不再和他们开玩笑,一脸严肃地说:“到了,就是这里。”他紧绷着脸,显得十分正经。 “切,大骗子。” 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撅起嘴,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宋锦阳嘿嘿一笑:“咱们今天为首长温锅,恭贺乔迁之喜!不好吗?” “好好!”田心雨先鼓掌。 首长一听也来了兴趣,官越做越大,人越来越寂寞,能约上一两关系单纯的亲友小酌,实乃幸事。 便道:“去给你舅舅和田叔叔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认认门,喝一杯。”他手像赶苍蝇,让笑笑下楼。 其实,他虽然希望别人纯粹,自己今天却并不纯粹,他还是要为自己喜欢的士兵铺路。 宋锦阳拿过一边的毯子,轻轻地盖在首长的腿上,然后说道:“首长,您看现在的世界形势,我国最近几年还会有大仗要打吗?”他开始切入正题。 首长直起身子,怔怔地看着他,宋锦阳从来没有关心过军事问题,今天是怎么了? 但首长还是靠在椅背上,幽幽地说道:“当下美苏争霸愈演愈烈,老美在极力拉拢中国,否则,我们也不会去教训南疆的小霸王。苏联虽然支持越南,也不过是口头说说,不敢太过激怒中国。”他摸过烟,“祖国日渐强大,已经没人忽视中国力量,更不会将战火推到我国境内。” 宋锦阳划着火柴,小心翼翼地给首长点上烟。 首长觉得宋锦阳突然关心祖国安危,一定是有什么目的。于是问道:“怎么突然关心起祖国安危了?”老头紧紧地盯着宋锦阳,似乎想要看透他的心思。 张司令的洞察力不是宋锦阳所能比得上的,一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老革命,国家的高级干部,他的敏感远远超出常人。 宋锦阳心中有数,刚才不过是个铺垫罢了。于是说道:“首长,我想再开一家店,东山广场下面,有一处大型防空设施,里面除了尘土,什么都没有。”他继续说道,“既然没有战事,空置着也是浪费,我想能不能租给我开超市用?” 首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收回目光,开始抽起烟来。他思考了良久,才说道:“好主意!”说完,他不停地点着头。 突然,他起身,宋锦阳连忙伸手搀扶。首长一边走,一边说道:“走,咱们下楼打电话。”走出几步,他又回头说,“拿上报纸。” 第155章 首长推动 走进客厅,首长拨通了一个号码,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甜甜的声音:“首长上午好!,请问您找谁?”是接线员。 “让省军区刘司令听电话!” “好的,你稍等,马上转接。” 过了半分钟,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首长好!我是刘峰,请指示!”听得出,对方站着接的电话。 省军区是地方部队,正军级,归大军区管辖,刘司令对张司令非常尊重。 张司令说道:“刘司令,我一个战士开超市,他提出想借用东山广场地下防空设施开超市,这个想法我认为不错。既能避免浪费,还能增加一部分收入,更能很好的维护人防工程。你们不妨论证一下,办法是否可行?”他说话时面带笑容,更放松。 “是,执行命令!”刘司令回答干脆。 “呵呵,刘司令啊!这不是军区的决定,是我个人不成熟的想法,战士问了,我临时起意。”首长继续道,“你们组织专家谈谈,若可以,就交人防办协商。此事牵涉面广,我也与地方政府领导通通气。”说完,就挂了电话。 人防工程办公室,由地方部队与地方政府联合组成,大军区只行使代管权。 公务员小朱过来泡茶,宋锦阳站起身向厨房走去,开始行使“二管家”权。 看到厨师老王正在厨房忙碌,宋锦阳问道:“王班长,找个人来帮忙?”他递给老王一支烟。 王班长五八年的兵,已经奔五的年龄,儿子都是副营级干部了,他还在给首长做厨师。对于这个军龄比自己岁数大的叔叔辈老兵,宋锦阳非常尊重。他想找个厨师来帮忙。 王班长摆了摆手,表示没空抽烟,说道:“你去问问周处长,需要什么档次的菜,有些菜可能来不及做了。” 这栋楼比原来的副职楼大了不少,不仅多了一层,而且长度也增加了许多,房间数量比原来多了近一倍。 宋锦阳不知道周处长在哪个房间,便走上二楼,大声喊道:“周阿姨,您在哪里?”他的声音洪亮,余音在空间中回荡。 “瞎嚷嚷什么!”笑笑的声音传来。 周阿姨斥责道:“好好说话!”紧接着,她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小宋啊,这边,进来。” 原来,周瑶就在身边的小客厅里。 周瑶目前对宋锦阳特别的喜欢,张然现在一点不用她管了,做了小行长,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再也不用她操心了。张笑也利用假期、周末,跟着宋锦阳勤工俭学。这在高干家庭中,是唯一的存在。 进了门,周瑶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笑笑和田心雨则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宋锦阳问道:“阿姨,王班长问要什么档次的菜?” 在这种家庭中招待客人,自然会根据客人的身份地位分出三六九等,不可能采用统一的标准,这需要由主人来决定。 “田副市长是贵客,菜肴要做得精致一些。”周瑶从眼镜框上方看着他。 得到指示后,宋锦阳向笑笑递了个眼神,小姑娘非常机灵,立刻跟着宋锦阳走了出来。 “书房在哪里?我要打个电话。”宋锦阳初次来到这里,对房间的布局并不熟悉。 张笑知道宋锦阳是要背着爸妈打电话,于是带着他上了三楼书房。 拨通军区五所的电话后,宋锦阳说道:“吴所长,我是宋锦阳,能不能派个厨师来张司令家帮忙?首长家里突然来了贵客,王班长一个人忙不过来。” 今天正好是吴所长值班,他和宋锦阳也很熟悉,便问道:“是不是菜也不太够?” 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让厨师空着手带着一把菜刀过来呢?这样愚蠢的人,肯定当不了所长。 宋锦阳稍作思考,说道:“带个海参,有烤鸭的话也带一只,没有就算了,首长知道了会批评的。” 要个海参倒也不算什么,毕竟那东西需要提前一晚发,临时吃肯定是来不及的。烤鸭家里可做不了,那工程可大着呢! 楼下传来一阵说话声,是周市长和田副市长结伴而来。大家不敢怠慢,赶忙一起走下楼来。 “你们挺忙?”首长请二位父母官坐下。 “首长有请,再忙也得过来,呵呵!”周市长打着哈哈。 田副市长客气道:“首长才是日理万机。谢谢!” 大家寒暄着,宋锦阳接过小朱的任务,开始捧茶倒水。 过了一会儿,首长说道:“有个事情,你们参谋、参谋。”他示意二人喝茶。 二人对视一眼,周市长问道:“什么事啊?您说。” 客人们都纳闷,首长还有让他们“参谋”的事情。 张司令把人防工程的事简要阐明观点,他认为,当下世界格局,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与以苏联为首的华约,这两大军事集团正在持续对抗。而作为第三世界之首的东方大国,自然成了双方极力争取的对象。 国内,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中国经济必将迎来巨大的发展机遇。军事科技也将飞速发展,在这段时间里,至少会有三十年的和平期。任何国家,都不会对我国构成威胁。 如此一来,人防设施岂不成了无用之物?若将其交由企业使用,不仅能节约土地和资金,还能为国家增添税收,也能更好的为市民服务…… 周市长与田副市长听得认真,期间不住地点头,最后周市长夸赞道:“高瞻远瞩啊!”他伸出大拇指。 “利国利民,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田副市长赞叹道,“首长,您日理万机,怎么会想到这些呢?” 田副市长没有丝毫奉承之意,他是打心底里钦佩。 首长笑着一指身边的宋锦阳:“呵呵,老夫惭愧,不过是现学现卖罢了,这个好点子是这位小伙子想出来的!”他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宋锦阳。 周、田二人闻罢,即刻洞悉了宋锦阳的盘算,也领悟了张司令的意图。 周市长发问:“姐夫,此事颇为敏感,军方可有具体看法?恐怕此事需要论证协商。”军政无小事,谈到政事,需要有强烈的政治责任感。 “嗯,我已请省军区预先论证,届时,你们共同协商。”张司令再次声明,这仅是他的个人看法,并不代表军区意见。 第156章 “二二五”绑架案 一周后,一篇题为《防空设施军改民用——东海省与东山军区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文章登上了各大报刊,同时还发表了评论员文章。至此,防空设施改民用,开创了历史先河。 接到这个好消息,宋锦阳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虽然巨大的防空洞是现成的,但通风设备陈旧,电路老化,进出口也都需要改造。原有的进出口,除了宋锦阳查看的那个在广场规划之内,其余三个都在广场之外,与广场隔着一条马路。这样的设计显然无法使用,必须改到广场之内。 这项工程关系到千万人的安全,可不是一般的农村建筑队能够承担的,需要非常专业的团队。 至于通风机该从哪里购买、需要多大功率、通风口需要多少,宋锦阳完全不了解。对于配电设备需要多大功率,他同样一无所知。 好在宋锦阳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华铁八局是最专业的,于是决定将这项繁杂的工程承包出去,最后结账了事。 宋锦阳的工作重点是培训员工、组织货源和搭建新的管理框架。 然而,工作还没开始,意外就发生了! 在一个星期天的晚上,九点钟,宋锦阳突然接到田副市长的电话——楚嘉和张笑被人绑架了! 宋锦阳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如今是超市淡季,原来晚上十点停止营业,现在提前了一个小时,改为九点。楚嘉、张笑、田心雨并非超市员工,他们的上班时间比较自由。 这天晚上,八点半,姐妹三个结伴回家。走到东湖路叉道的地方,田心雨停下自行车去厕所,楚嘉、张笑在门外等候。 忽然间,外面传来厮打声和呼救声,田心雨迅速整理好衣服出来,却发现两个姐妹被四五个大汉挟持着,塞进了一辆面包车。 汽车启动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田心雨惊恐万分,她不敢返回超市,拼命蹬着自行车回家,向爸爸汇报了这件事。 宋锦阳听完后,如遭雷击,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东湖路派出所的电话,向王副所长说明了情况。 挂了电话后,宋锦阳的心跳如鼓,他感到自己的责任重大,这可是军区司令员的女儿啊!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拨通张司令家电话,他声音颤抖着向首长做了汇报。 张司令说道:“事已知晓,你阿姨和张然已经去了市局。”他语气并没有多么激动,还叮嘱,“小宋啊,事已发生,要冷静!” 张司令的话让宋锦阳稍微松了口气,他语气的平静也让宋锦阳感到一丝安心。但他还是忍不住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电话刚刚挂断,东湖派出所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宋锦阳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接起电话,听到市局正在成立专案组的消息,他的心情更加紧张了。 放下电话,宋锦阳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楚嘉家的电话。他只敢告诉准岳父到公安局去一趟,却不敢说楚嘉被绑架的事情。他知道,楚中天经历过大风大浪,但楚妈妈只是个普通百姓,患有心脏病。万一她听到这个消息晕过去,那可就麻烦大了。 做完这些事情,宋锦阳向徐黎明通了气,然后出门骑上摩托车,油门一踩,向公安局飞驰而去。 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宋锦阳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担忧,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半路上,宋锦阳接上楚岳,他是家中长子,父母年事渐高,有些事还需要他来处理。 一踏入公安局,一股凝重的气氛扑面而来,令人不禁心悸。一名民警带着楚岳前往接待室,另一名民警则领着宋锦阳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会议桌边上,端坐着市委书记、周市长、田副市长。大型会议桌上方,左面是省政法委鲍书记,中间是公安厅厅长,右面是公安局局长。下面坐着一众警员,刑警队的美女副队长苏瑶也在其中。 司令员千金被绑架,场面果然非同凡响。 苏瑶头上的纱布已经拆除,肌肤光滑细腻,没有留下一丝疤痕。 她运气不错,恰逢韩国专家来人民医院访问,才得以接受手术治疗。然而,手术费用昂贵,即便有书记的情面,宋锦阳让王睿渊带去的那两万块钱,也一分不剩地花光了。 出院后,王睿渊和苏瑶一同来到超市。老王带来两万块钱准备还债,宋锦阳却执意不肯收下。苏瑶手头拮据,已经窘迫到无法强硬的地步,她给宋锦阳打了欠条。 宋锦阳眼看着二人关系有了进展,当面将欠条烧为灰烬,笑称王哥欠他一个人情,将来需要用人情来偿还。苏瑶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王睿渊则爽快地答应下来。 政法委鲍书记端坐在上方,面色凝重,他沉声说道:“市委、市府领导都已到齐了,下面我说说! “今天是一九八四年二月二十五日,此次绑架案,就定名为二二五绑架案。从现在起,成立专案组,组长由公安厅刘厅长亲自挂帅,市局孙局长、刑侦科吴科长分别担任副组长。孙副组长将作为一线指挥,带领组员全力侦办此案,务必确保人质安全。” 鲍书记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他的目光与刘厅长对视一眼,刘厅长作为组长,接过话头,严肃地说道:“下面,由孙副组长宣布专案组名单。”他的目光看向孙局长。 孙局长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会场上回荡:“刑侦科的王珂、李玉峰,东湖派出所的刘正,刑警队的苏瑶……” 每一个名字的宣布,都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引起一圈圈涟漪。整个会场气氛肃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 省委鲍书记、公安厅刘厅长、市委书记、周市长、田副市长等,一干领导神情凝重地看望受害人家属。毫无疑问,主要是看望张司令太太周处长而已。 司令员千金被绑架,饶是省委书记,也是压力山大! 第157章 绑匪出现 现在的宋锦阳可谓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自从昨晚从公安局回来后,他就如同雕塑一般,静静地守在桌边,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话机,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后的希望,等待着绑匪的电话。 昨晚大家散场后,宋锦阳就被刑侦科的吴科长,也就是“二二五”专案组的吴副组长叫到了办公室。老规矩,先询问受害者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宋锦阳的社会背景十分简单,年前还在部队服役,自从开了超市后,也只与两个人有过过节。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便脱口而出:“吴科长,有些事或许你也有所耳闻,大丰海产品公司的总经理郎道,曾经派苟怀德在董村拦截我的运输车辆。而后又派此人企图焚烧我的超市。在半岛,他勾结当地民警,再次在东阳县纪家镇拦截我的运输车辆。这三次图谋,都被我成功粉碎了。 “之所以他屡次三番地针对锦嘉超市,并非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而是出于市场垄断。” 吴科长突然打断了宋锦阳的叙述,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春节前后发生的一件大案,听说就是涉及市场垄断。这件事当即就轰动了整个警界,还有多名中高层领导因此落马。 他皱着眉头,似乎还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问道:“是不是军警联合办的那个案子,主角好像就叫郎道。”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努力地将那些零散的记忆拼凑在一起。 “没错,就是他!”宋锦阳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并没有提及郎道为何能够安全脱身,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之后呢?”吴科长继续追问。 宋锦阳接着说道:“半月前,郎道找到我,要求参股锦嘉超市,被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当时就放下狠话,让我走着瞧!果然,第二天,他就派人到锦嘉超市投放了变质罐头,还好,所雇之人鬼手已被警方抓获了。” 吴科长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这件事情他也知道,当时还伤了好几个民警呢。 “一周前,郎道手下一位叫常怀的头目,被我和刑警队副队长苏瑶无意间抓获。现在还关在东湖派出所。据说,此人是郎道的亲戚。” 宋锦阳说完郎道,又说了与百货公司葛宇峰的恩怨。至于李佑仁他没说,那主要是前世恩怨,今世过结也不至如此。 最后,吴科长让他回家等电话,先听听绑匪有什么要求。 宋锦阳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话,两部电话谁也不准使用! 在接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电话后,到了九点,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宋锦阳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宋经理?”对方的声音比较轻松。 宋锦阳一听声音熟悉,说道:“是我!”他也报出了对方身份,“郎经理,有事吗?”他点燃一支烟稳定情绪。 他估计楚嘉和张笑被绑架,就是此人所为,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虽然当下的通讯技术还不能快速定位,对方还是不拖泥带水,说道:“聪明人,”他轻拍了一下马屁,“没错,有点事,你的女朋友在我手里,咱们谈谈?”这句话带点阴冷。 宋锦阳强压怒火:“郎道先生,你这就不讲究了,祸不及家人,难道你不懂吗?况且,还有一位无辜的员工。” 他投石问路,听听郎道知不知道张笑的身份。 “别他妈装正人君子,我只是给你放个变质的罐头,你先破坏规矩,抓了我的家人!”郎道破口大骂! 郎道急得双眼通红,他深知常怀并非无关紧要之人。这家伙可是他正在追求女孩的弟弟,也是个浪荡子。女孩本来就对他的追求不感冒,万一常怀被当成替罪羊判了刑,他可如何向人家交代? 况且,之前的拦车事件导致多位官员落马,而他却侥幸逃脱。对方肯定对他怀恨在心,逮不着兔子宰狗吃,这完全有可能! “家人?什么家人?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我只想找你谈谈。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至于搞这么大动静吗?”宋锦阳故意说得云淡风轻,想以此迷惑对方。 “少他妈跟我来这一套!立刻放了常怀,我就放了你女朋友和那个女孩!” 宋锦阳一听对方只说“那个女孩”,就估计他并不知道张笑的身份,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万一知道张笑的身份,自知惹不起,有可能会一不做二不休,那可就危险了。这种小衙内,脑子一热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在被绑架的路上,张笑差点说出自己的身份,被楚嘉用眼神制止了。这对恋人想到了一起。 宋锦阳沉默片刻后,说道:“捞出常怀需要时间,我得想想办法。” 为避免刺激绑匪,民警不在宋锦阳身边。他不清楚查出一部电话的通讯记录和注册地址需要多久,得尽量拖延时间,以便民警找到电话位置,锁定大致方位。 “别跟我耍花样,你跟东湖派出所关系不一般,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手下会对女孩动手!”郎道什么都知道,试图以此给宋锦阳施压。 “好,好!下午你再给我打电话。”宋锦阳顿了一下,又说,“先让我女朋友接电话,我要确定她们是否安全。”他还是想通过电话锁定对方的位置。 “少来这一套,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们在哪儿吗?别费心思了,等我电话!”说完,郎道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可真狡猾,如果带着人质,说明他们的藏身之地就在附近。 挂了电话,宋锦阳先给张司令员和准岳父报了平安。安抚好他们后,又给专案组打去电话,将与郎道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然后才骑车驶向张司令家和公安局。 第158章 边界 张司令员家的三楼东头,有一间作战室。这间屋子平日里老婆孩子都被严禁踏入,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在房间的西墙上,一幅巨大的中越边境地图被厚厚的帘子严密地遮盖着。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沙盘,同样被黑色厚布蒙得严严实实,如同是一个被深埋的宝藏。 房间里,除了首长,还有作战部的纪部长和情报部的魏部长,以及张司令员的长子张辉。 张辉昨晚得知妹妹被绑架的消息后,心急如焚,马不停蹄地赶了一整晚的路,直到早上才疲惫不堪地回来。 他一脸倦容,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地说道:“爸,我们相信地方公安同志保护人民的决心,也相信他们的能力,但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啊!”他的脸色严肃,目光坚定。 他们已经收到了宋锦阳的回报,周瑶的想法是让宋锦阳用常怀换回女儿即可,但这个提议却被首长毫不犹豫地严词拒绝。他表示要听从公安的安排,不仅要救回人质,还要将罪犯捉拿归案。 很显然,张辉赞同父亲的观点,但他希望能够动用部队的力量。 魏部长走上前,提出自己的看法:“首长,民警的能力,远非特种兵大队所能比拟。我们应该调用这支精锐部队,确保人质安全的同时,将罪犯一举成擒!” 他也是一位父亲,孩子被人当作人质,他的心情同样焦急。张辉是首长的儿子,他说话,父亲不会批准是正常。但作为部下,现在正是为首长排忧解难的时候,他想说动首长。 话刚刚说完,张司令当即否定:“不行!军队是国家的,不是我的私人武装。封建王朝的将军,都不能擅自调动一兵一卒,何况我们是共产党员。”老头恪守成规,毫不退让。 作战部的纪部长见魏部长碰了钉子,他仍然不想就此放弃,正欲开口,门外的公务员却敲响了门。 “首长,唐政委夫妇过来了,周阿姨请您下楼。” 政委来了,两位部长自然不能装作不知,对视一眼后,便跟随首长下了楼。 唐政委就住在隔壁,一大清早,司令部办公室就打来电话,将张笑被绑架的事情报告给他。他向参谋长交代了一番,才带着夫人赶了过来,以此向老伙计表示慰问。 张辉并没有跟着下楼,而是拿出笔,在茶几上“唰唰唰”写着怎么,最后,才大步流星地下了楼。 “唐叔叔好!阿姨好!”张辉快步走到政委夫妇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唐政委没有起身,只是抬头看着他,说道:“张辉回来了,辛苦、辛苦!” 政委夫人也热情地打招呼,让他到身边坐下。 张辉手里拿着一封信,说道:“这是苏政委给您的信。”说着,便将信递到了政委手中。 苏政委是半岛要塞区的政委,张辉就是这支部队的副司令,有情况向大军区政委汇报也是正常的。 唐政委接过信,看到信封没有封住,一截信笺还露在外面。他心生疑虑,觉得此事另有内情,当即便抽出信笺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看向张辉:“有笔吗?” 张辉连忙递上,唐政委“唰唰唰”地在信上做了批示,签上字:“照此办理。”随后,他又看了看两位部长,“你们去忙你们的,我跟老伙计聊聊天。” 回到作战室,张辉将信件交给了两位部长,二人看了内容,最后看到四个大字:实战练兵!下面是政委签字。 两位部长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这位年轻的半岛要塞副司令,都对张辉的机智赞赏不已。 原来,这封信是张辉写的,内容是说,两位部长要求调用特种兵大队解救人质,却被父亲否定了,希望得到唐政委的支持。 将心比心,唐政委又怎么可能不支持呢?就当是一次实战练兵了。 不能不佩服,只要学会变通,则无所不能。 有了唐政委的支持,作战部部长纪英强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拨通了空军指挥室的号码:“空军指挥室,我是作战部部长记英强,我命令!立刻派遣两架武装直升机,火速前往特种兵大队,随时准备执行任务,不得有误!” 纪部长语气铿锵,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军区,只有两个人拥有调动飞机的权力,一个是司令员,另一个就是作战部长。即便是军区政委,也没有这样的权限。 挂断了与空军的通话,他又迅速拨通了另一个电话:“特种兵大队,我是记英强。我命令,立刻派遣一个中队,随时准备执行任务。两架武装直升机即将抵达,具体时间等我命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宋锦阳到了。 他走进门,先是向两位部长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满脸的愧疚说道:“大哥,对不起,都是我惹的祸!”他的眼圈泛红,自责之情溢于言表。 刚才在楼下,周阿姨见了他,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连打招呼都没有回应。这让他的内心更加不安起来。 张辉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将派遣部队的计划详细地告诉了他,让他做好配合的准备。 宋锦阳突然想起一个人,连忙说道:“大哥,情报部的王睿渊战斗力非常强悍,是超级枪王,千米距离百发百中。”说着,他看向魏部长。 “哦,你熟悉他?”魏部长眼神敏锐,仿佛能洞悉一切。 此人身份特殊,刚回国,军内没几个人熟悉,他怀疑已经泄密。 宋锦阳把在火车站被救的事说了一遍,大家都非常吃惊。张辉想,若让此人参加行动,绝对是一个强力帮手。于是,他将目光看向魏部长,魏部长点点头,表示赞同。 突然,张辉心中浮现出一个问题,警方行动,军队强行插手显然不妥! 这一刻,他的边界感陡然上升,刚刚越界插手地方事务,他差点被处分。一旦再犯,那就是不把地方政府放在眼里,屡教不改,老爷子定然不会饶他! 完了,忙活一通回到原点,一场盛宴卡在了“边界”上。 第159章 别人放水他捞鱼 当张辉提出这一顾虑时,两位部长不禁对眼前这位年轻的副司令投来钦佩的目光,他们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已经变得成熟了。然而,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办法。 贸然出兵,势必会在军地之间引发嫌隙。主动申请出兵,又无异于喧宾夺主。两种做法,都是对地方同志的不信任和不尊重。 众人陷入了沉思,不知如何是好。 在一众高官中,宋锦阳也不敢轻易发言,犹豫了许久,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解决的办法:“让公安局主动请求我们帮助怎么样?” 众人一怔,这个办法倒是不错,但人家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吗? 就在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宋锦阳身上时,他主动站出来,说道:“两位部长、大哥,这项工作就交给我。” 说完,宋锦阳便转身下楼而去。 东山市公安局孙局长坐在办公室里,自从“二二五案件”发生之后,到现在他只睡了两个小时的觉。整个人精神萎靡,眼睛里布满血丝,脑袋嗡嗡的。倒不是没有时间睡觉,而是根本无法入眠。 军区司令员和机床总厂厂长的女儿,在他的辖区内被绑架,这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昨天晚上,省政法委鲍书记,东山市市委书记、市长、副市长都来了。他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这还不算,早上一上班,省委书记、省长的电话都打过来了,询问案件的进展。这起案件昨晚才发生,一大早就来询问,这不让人活吗? 专案组说是刘厅长担任组长,可实际干活的还不是他这个副组长?事情办好了功劳不一定是他的,要是办砸了,责任肯定得他来承担! 当宋锦阳通报绑架者是郎道时,他甚至都不想再当这个局长了!他知道郎道背景,此人父亲是一位部长,是货真价实的国家大员。 一边是军区司令员,一边是部长,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神仙打架,却让他这个凡人来办案,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这次的案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办得漂亮,解救人质是最容易出状况的,一旦人质出现伤亡,军区司令员岂能善罢甘休?一旦对绑匪动手,出现伤亡那是必然的,部长能轻易放过? 就算领导们思想好,觉悟高,可人家的孩子受伤、甚至丢了性命,谁能接受得了? 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和平交换人质,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伤亡,也最为安全。然而,如果这样做,在一众领导眼中,他这个局长还有什么用?那不就成了一个废物了! 烦恼之间,宋锦阳来了,他迅速站起身来,亲自泡茶招待客人。 倒不是他对小小个体户如此尊重,而是周市长秘书向他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位年轻人与司令员关系匪浅,提醒他要多加沟通,他的意见,举足轻重。 递上热茶,二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孙局长满面笑容,语气谦和地问道:“小宋啊,首长有什么指示?”他并没有称呼宋经理,这种称呼太过于公事化了,叫小宋,显得更加亲近。 能有什么指示呢?无非是安全救出人质,抓住绑匪,还受害人一个公道罢了! 但宋锦阳还是原话转达了首长的意思:“尊重公安部门意见,相信公安同志的能力。”他深知人际交往中的忌讳,明白交情尚浅,不宜深谈。 宋锦阳恭敬地向局长递上烟,并为其点燃,而自己则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孙局长长长地叹了口气,吐出一口烟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小宋啊,神仙打架,我被夹在中间了……” 接着,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这么做并非是想当“祥林嫂”,博取同情,而是想让宋锦阳把这些话转达给张司令员。 此刻,宋锦阳才知晓了郎道的真实身份,也难怪这小子如此嚣张,敢做出如此离谱的事情。 宋锦阳挠了挠后脑勺,淡定地说道:“孙局,这件事情并不难办。”他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等待对方进一步询问。 孙局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哦,你有办法?说来听听。”他怔怔地看着对方,脸上写满了疑惑。 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办法,难道宋锦阳真有办法? “趋利避害,把自己摘出来!”宋锦阳果断地说出了自己的计谋。 孙局长像泄了气的皮球,他甚至想过辞职,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又怎能轻易辞职呢!如果能把自己摘出来,他就不用犯愁了! “怎么摘啊?”他眼巴巴地看着宋锦阳,急切地问道。 宋锦阳终于可以说出此行的目的了:“张司令员军区首长,你们请他派出军队做主力,公安做辅助。出现意外是他们的责任,有功劳少不了你们的。即便一枪打爆郎道的脑袋,也不是你们的错,有本事他去找张司令算账啊!”宋锦阳的笑容满是狡黠。 嘿!真是有智不在年高!放低身段怎么了,脱过这一劫,让身高的顶着,这才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髓。 不过,他有个顾虑,人家部队能干嘛? 宋锦阳则说:“他的孩子在绑匪手里,又不是你的孩子,他们不比你着急?” 这话说的,实在!对,就这么干。 孙局长拿起电话,拨通省厅刘厅长的办公室,向专案组组长提出建议后,刘厅长喜出望外。 这件事让他焦头烂额,相关方官位显赫,又有省领导关注,他横竖都做不好。这会儿好了,终于有机会坐享其成了。 孙局长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困境中逃出生天的模样,心中暗自窃喜。 别人放水他捞鱼,世上竟有这等好事,做梦都笑醒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心中暗自庆幸,终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妙招。 第160章 刘厅长求援 楚嘉家中,楚中天昨晚回来后,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夜晚,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如烙饼般辗转难眠。 楚妈妈见状,关切地问道:“老楚,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她从未见过丈夫这般模样,平日里老头子身体硬朗,吃得香睡得好。 “厂里出了点事,处理起来比较棘手。”楚中天撒了个谎。 这是一个充满善意的谎言,他深知说实话的后果,老太太可能会承受不住。女儿被绑架的事实,无论告诉多少人,都无法减轻他内心的担忧和痛苦,倒不如让他一个人默默承担。 昨晚离开公安局时,他再三叮嘱长子楚岳,一定要严守口风,对妻子也不能透露半句。 次日清晨,楚岳早早便来到父母家。爷俩都没去上班,而是待在家里,这让楚妈妈十分疑惑。 “你们爷俩这是怎么了?咋都不上班呢?” 楚中天解释道:“昨晚没睡好,浑身乏力,今天就不去了。” 老子可以装病不上班,但儿子不能也跟着装病。就算是装病,也应该在自己家,怎么会跑到父母家来呢? 楚岳连忙说道:“今天要和领导一起出差,让我在家等电话,不知道领导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办完。”说罢,他给父亲斟上一杯茶,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昨晚回家后,楚岳想了一个多小时,才想出这个不太完美的借口。 “嘉嘉晚上不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楚妈妈埋怨道,“宋锦阳那孩子挺懂事的,也不知道说一声。” 老太太一边絮叨着,一边拿起电话,准备给楚嘉打过去。楚中天赶紧阻拦,说姑娘大了,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不要管得太多。 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无奈,既担心女儿的安危,又不想让妻子太过担心。 爷俩不时对视一眼,这件事越来越难瞒了,到晚上楚嘉回不来,恐怕就露馅了。 楚岳心中在骂宋锦阳,留下妹妹在家里住就不会出事了。大小伙子的,关系到了这一步不留宿,有病! 楚妈妈嘴里嘟囔着,去厨房做饭了。 张司令员送走客人后,回到客厅坐下,外线电话随即响起。此时,客厅里的座钟正好指向十点半。 张司令员接起电话,问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一般来说,军线电话会由总机先汇报来电者身份,而外线电话则没有此项服务。 “我是公安厅刘厅长,有要事与张司令员商议,麻烦您了。”刘厅长语气十分客气。 若非涉及张司令员的私事,这个电话通常会先打给司令部办公室,而非直接打给个人,更不可能直接打给司令员。 “刘厅长,我就是老张。”他猜测这个电话与女儿有关,心中不禁一沉。 张司令员如普通老人般自称老张,毫无高官的架子。到了他这个地位,无需自我宣扬,他人也会自然尊重。 “张司令员,经专案组商议,我们有个不情之请。我们希望军区出兵援助,您看是否可行?”刘厅长稍一停顿,“我们随后会提交正式报告申请。”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在面对女儿遇险时,也只是一位平凡的父亲。他心中不由得一喜。 自己的女儿身处险境,他怎能不心急如焚?并非不信任公安人员,只是如同骑车带人,只有将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有安全感。 “可以,有需要随时调动。”张司令员回答得干脆利落。 部下和儿子都请求出兵营救,这下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了。 最后,刘厅长又说道:“张司令员,根据我们的调查,绑匪给宋锦阳同志打来的电话,是在南山西河镇驻地注册的,估计他们就在附近。” 挂掉电话后,张司令员立刻上楼,将这个消息告知部下和儿子。 推开办公室的门,两位部长和儿子仍心神不宁地待在那里。看到首长脸上的阴云逐渐散去,他们立刻起立迎接。 首长还没站稳,便迫不及待地说道:“调兵!刚才刘厅长打来电话,请求我们出兵支援。你们可以派兵准备了。”他如释重负地坐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感叹,宋锦阳这小子办事果然靠谱。早知道如此简单,就不必费尽心思,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了。还不如直接让宋锦阳去办,省事又省心。 “爸爸,空军两架武装直升机,已经前往特种兵大队待命,随时可以出发!” 张辉这样说,是想让老爸知道,唐政委已经批示,到时候老爸也可以向人家道声谢。 张司令的眉毛猛地一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声呵斥道:“谁给你们的权力,竟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调兵,我一定要对你们严加惩处!” 刚才还风平浪静,转眼间就电闪雷鸣,这就是权力的威严,这就是军令如山! 作战部纪部长却没有丝毫紧张,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首长息怒,我们哪敢擅自调兵,这是唐政委下达的命令。” 首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转过头来,看着张辉,质问道:“是你在背后搞的鬼?”他的怒火已经消了几分。 先前儿子递给唐政委一封信,他还以为真的是苏政委来的信,现在看来,就是这封信在作祟。 张辉递上那封信,委屈地说道:“爸,您不同意,我只好求援了。”他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张司令员瞥了一眼唐政委的批示,转头看向纪部长,说道:“此次行动,就由你指挥,魏部长做好参谋。”转头对儿子沉声道,“你是家属,不准插嘴!”说完,转头向门外走去。 他的离去,也表明了态度,自己也是家属,要避嫌! 第161章 直升机出动 东山市南部,属泰山山脉,此地山势连绵起伏,层层叠叠,沟壑纵横。 这里,风景如画,春夏山花烂漫,似绚丽的织锦;秋天枫叶如火,如燃烧的晚霞。这里是东山市民的后花园,是他们心灵的栖息之所。 大山深处,在一条河边有一个西河镇,镇子向南,有一条土路顺着山坡蜿蜒而上,如一条黄色的丝带,曲径通幽。 顺山道走出大约三公里,有一座盘龙山,山腿上有一个小村庄,叫盘龙。在村子最东边向阳处,有一座二层小楼,这便是郎道的藏身之地。 郎道正在院子里欣赏那刚绽放的杏花,忽然听到楼内传来一阵惨叫,紧接着便是张笑的怒骂: “王八蛋,姐,踢死他!” 郎道闻声急忙跑进屋里,只见疤拉眼双手捂着裤裆,疼得直蹦跳。程三儿则高举着巴掌正扇向楚嘉。 他大声吼道:“住手!”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奔了过去。 此时楚嘉和张笑的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根本无处可躲,只听“啪”的一声,程三儿的大巴掌还是重重地落在了楚嘉那白嫩的小脸上。 姑娘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五个鲜红的手印。郎道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程三儿抽倒在地。 他是衙内,跟那些真正的地痞流氓还是有所不同的,打个女人,没有任何意义。他不会干这些浅薄的事情。 挨了打的程三儿满脸委屈,捂着腮帮子说道:“老大,你怎么打我啊?那个小骚货差点把疤拉眼给踢死,你竟然也不管!”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捂住自己那已经红肿起来的腮帮子,同时还不忘伸手指向楚嘉,他对郎道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而郎道却压根没有理会程三儿,他径直走到了疤拉眼的面前,破口大骂道:“你个蠢货!谁让你跑到她跟前来的?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练过的吗?被踢也是你自找的,活该!”郎道此时还天真地以为楚嘉真的会功夫呢。 其实,正如前面所提到的那样,楚嘉本来就是一名舞蹈演员,所以她的腿脚自然十分灵活。 自从抓住两个女人之后,他们可是没少挨她的踢。只可惜,这些家伙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见到美女长得漂亮,就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揩点油。 董秘书则在一旁拍着手,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她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说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啊,就是犯贱!”说完,她还盯着仍然蹲在地上、满头大汗的疤拉眼,补了一句:“怎么样,小弟弟废了?”言语之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在一边打牌的四个兄弟,听完哈哈大笑。 郎道选择了无视,沉声道:“程三儿,跟我走,通知宋锦阳交换人质。” 话罢,他毅然起身,大步走出门外,敏捷地钻进一辆丰田面包,“轰隆”一声发动了汽车。 “轰隆隆”,天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达声,一架灰绿色的直升机低空掠过,机标上鲜艳的红色“八一”军徽清晰可见,掀起的飓风吹得山顶的树木摇摇欲坠。 郎道探出脑袋,凝视着飞机离去的方向。身后的程三儿试探地问道:“老大,这飞机不会是来找我们的?”他目光紧随飞机,直至其消失在视野中。 “哼!太高看自己了,咱这国家,就算抓了司令员的女儿,他们也舍不得派飞机!” 郎道不屑地冷笑一声,猛踩油门,汽车如脱缰野马般疾驰而去。 然而,郎道却一语成谶,他并不知道,自己恰恰抓了司令员的女儿。不过,他只知道国家还不富裕,却不知道军方打击罪犯的决心。 当时,郎道开车从锦嘉超市就开始尾随三位姑娘,他的目标是楚嘉。眼看着她们越走越远,离市中心越来越近,郎道心急如焚,再往前走,人就更多了。 就在他以为机会即将流失之际,女人们却突然停下,一位姑娘走进了厕所。 说时迟那时快,郎道毫不犹豫,一脚踩向油门,汽车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厕所不远处,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楚嘉和张笑一同掳了回来。 若是他知道张笑的真实身份,就算拿着枪抵在他的脑袋上,他也绝不敢如此放肆。 特种兵大队。 “嘟嘟嘟!”电台绿色的指示灯如心跳般急促闪烁,李大队长迅速抓起话筒,里面传来急促的声音。 “报告大队长,武直一在河西镇东南三公里处的盘龙,发现一辆面包车,正在快速驶向河西镇。完毕。” 李大队长当机立断,说道:“标注!” 身边的参谋人员立刻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目标,这已经是第六个可疑目标了。 “继续向前搜索,目标交给武直二!”李大队长果断下达指令。 郎道的汽车一路疾驰,后面黄土翻滚,犹如黄龙奔腾。驶到西河镇大街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时,汽车猛地停了下来。他推开车门,径直冲向电话亭。 又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天上再次出现了直升机,程三儿惊慌失措地提醒:“老大,飞机又飞来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郎道抬头看了一眼,却毫不在意地回道:“不是同一架飞机,空军在训练。”说罢,他拉开电话亭门,敏捷地钻了进去。 他说得没错,这架直升机的机标略微有些褪色,的确不是之前的那一架。 特种兵大队。 “报告队长,武直二向您汇报,目标进入了电话亭。完毕。” 接到空军的汇报,李大队长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针犹如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着,不偏不倚地指向十一点五十八分。 “记准时间!”李大队长斩钉截铁地命令参谋。 这个时间至关重要,记录下来,可以与绑匪和宋锦阳的通话时间进行比对。 “忙着呢?”王睿渊一身农民装扮,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魏部长第一次给他打电话时,他恰好外出,第二次电话响起时,他才接到,然后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顾不上寒暄,李大队长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在这一区域,已经发现了六辆八座面包车,它们的外形与绑架用车如出一辙。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排查之中。” …… 此时,宋锦阳正在办公室紧张地等待着绑匪的电话,身边坐着刑警队副队长苏瑶。 忽然,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宋锦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第162章 开始交换人质 拿起电话,宋锦阳客气地问道:“锦嘉超市,请问哪位?”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紧张。 “哈哈,不用客气,”那边的声音十分淡定,“宋经理,准备好了吗?” 是郎道,宋锦阳一直在等他的电话,此刻,他的心情既期盼又紧张,心中五味杂陈。 “这事还要怎么准备?说,时间、地点。”宋锦阳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恼怒,“妈的,这一大摊子事,陪你玩这种无聊游戏!” 他故意淡化事情的严重性,将绑架事件说成是“无聊游戏”,好让对方放松警惕。 听到宋锦阳的骂骂咧咧,郎道心中十分愉悦,说道:“呵呵,急了!下午一点半,到西河镇一号电话亭等我通知,你一个人带着常怀来。” 这家伙并没有受宋锦阳迷惑,还是没有说出最终人质交换地点,果然很狡猾。 话音刚落,宋锦阳怒道:“你当我是傻子?他又不是物件,我一个人骑摩托车带着大小伙子,半路上都能被他从后面勒死了!” 宋锦阳的话虽然有些幼稚,但是车后带着一个敌人,确实让人忌惮。 郎道想了想,讥讽道:“瞧你个怂样!你那边不是美女多吗?要不找个美女陪你壮壮胆,哈哈哈……”他调侃对手,十分开心。 “美女就美女,起码她能看住常怀,说定了!”宋锦阳顺着杆爬了上去。 郎道一句挖苦的话,没想到宋锦阳这货真的同意带美女过去,这让郎道忍俊不禁。 其实,宋锦阳早有预案,他就是防止郎道不让带人。将苏瑶请来,或许对方认为女人没有威胁能同意。没想到,郎道自己提了出来。 挂了电话,宋锦阳立刻向纪部长做了汇报。现在,军方接管了解救人质和抓捕罪犯的主导权,专案组全力配合。公安部门领导,也算摆脱了大部分压力。 纪部长匆匆叮嘱了宋锦阳几句,便挂断电话,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宋锦阳与苏瑶从仓库里提出常怀,迅速将他的双手反绑起来,以防他在路上捣乱。 然后,他们让常怀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并将他的双腿绑在摩托车架。这样,一旦车子倒下,前面的骑手可以及时跳开,而常怀则无法逃脱。沉重的车身砸下来,也足以将他的腿砸断,如此一来,他只能乖乖地待在后面。 完成这些防范措施后,宋锦阳骑上车,苏瑶在后面护航,二人如箭一般向西河镇疾驰而去。 特种兵大队这边,接到纪部长的通知后,仍然感到无从下手。不知道人质交换地点,大量的兵力无处施展,这让李大队长十分窝火。 西河镇只有一条街,也就是马路,宋锦阳和苏瑶从西北方向进入,在镇子边缘停了下来。 宋锦阳两腿落地,叉在摩托车上,回头问道:“常怀,一号电话亭在哪里?” 就要重获自由了,常怀非常配合,他努力扭动着被反绑的双手,说道:“就在前边那个。”他的手被反绑着,只能转动脑袋示意方向。 “那边。” 电话亭是新安装的,邮电绿色的小亭子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苏瑶率先看到了它,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停下来,站在亭子边等待电话。 “不准交头接耳,低下头!”忽然,苏瑶扬起手,狠狠地抽了常怀一巴掌。 今天不是集,路上的人流并不太多,但苏瑶还是觉察出了周围的异样。来来往往的人中,总有人有意无意地看过来。他们的目光各不相同,有的人盯着常怀看,有的人则只是匆匆瞟一眼,显得有些神秘。 不一会儿,一位姑娘跟苏瑶交换了一个眼神,苏瑶抬腿进了电话亭。稍顷,那位姑娘也走了进来。 她拿起电话,拨动号码,低声说道:“有人监视,你们接完电话就走,剩下的工作交给我们。” 苏瑶马上从电话亭退了出来,她已经明白,这里已经被监听。 宋锦阳焦躁地拿出一支烟点燃,刚抽了一口,电话铃就响了,他马上接起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过来: “宋锦阳,你马上去盘龙水库大堤,到那边交换人质!” 没想到,这个郎道说话表面上似恶作剧,却十分谨慎! 盘龙水库在西河镇西南五六公里处,宋锦阳只好调转车头回返一段距离,然后向南行驶。 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西河派出所反馈的消息,在钱大队长的带领下,迅速向盘龙水库北岸接近,以确保人质交换安全。 与此同时,特种兵大队迅速出动,开始封锁盘龙水库南岸。还好,军营就在水库以南,与西河镇同水库的距离差不多远,勉强能赶上。 盘龙水库南北不过千米,东西大约有五华里长,其间蜿蜒曲折,地形十分复杂。 这里是特种兵大队的主场,他们在水上有训练项目。小心起见,为防止绑匪水上逃跑,李大队长还在上游安排了快艇。 二十分钟后,宋锦阳和苏瑶来到了盘龙水库北岸。为了拖延时间,让军警布置到位,他们在大堤北面等了一会儿,才带着常怀沿着大堤向南走去。 阳光下的水库,波光粼粼,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刺眼的亮光。微风拂过水面,掀起朵朵浪花,仿佛在欢快地舞蹈。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岸静悄悄的,连个人影也没有。苏瑶裹了裹风衣,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寒意。这里无遮无挡,寒冷的西风如利刃般划过她的脸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凑近宋锦阳,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别被放鸽子了。” 宋锦阳已经抽了三四支烟,口中又干又苦,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突然,南岸传来一阵“咩咩”的羊叫声,一个老头赶着一群羊径直走来。走到近前,老人递给宋锦阳一张纸条,他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回一号电话亭,五点半再联系! 宋锦阳忍不住骂道:“王八蛋,看电影看多了!” 这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选择五点半联系,交换人质时天就已经黑了,这样可以防止警方跟踪,方便自己安全撤离。 第163章 拉开围捕的序幕 宋锦阳与苏瑶在盘龙水库被放了鸽子后,根据放羊人提供的纸条信息,只好回到西河镇等电话。 此时的他们仿佛成了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完全失去了自主权,只能被动地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下午三点,太阳高悬,温暖的阳光投向大地。宋锦阳的舌头干得像一张纸,说起话来发出“沙沙”的响声。中午没来得及吃饭,此刻他口渴难耐,肚子饿得咕咕叫个不停。 宋锦阳看到路南有一个餐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苏姐,要不咱们去小饭馆吃点东西喝点水?”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吞咽着口水。 肚子的饥饿还能忍受,关键是口渴,再加上心中焦急和紧张,宋锦阳不停地抽烟。结果烟越抽越渴,嗓子都快冒烟了。 苏瑶皱了皱眉头,看着餐馆说道:“这个时间不早不晚的,哪有人上班啊!”她的目光开始涣散,可能也是因为紧张和疲劳导致的。 宋锦阳从农村到城市,从地方到部队,经历过种地、扛枪、坐牢、经商等种种生活,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和了解程度显然比在城市长大的苏瑶强。 他大步走进餐馆,看到一位年轻人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大声说道:“老板,给我下碗面条,沏壶茶!”他的脸色阴沉,仿佛罩上了一层乌云。 “这还没到上班时间呢!”年轻人嘟囔了一句,然后又重新趴在桌子上,准备继续睡觉。 “你这破个体户,还等什么上班时间?赶紧的,先给我泡茶!”宋锦阳回头喊道,“把人带进来。” 苏瑶在门外听到宋锦阳的呼喊,用绳子像牵狗一样,把常怀牵了进来。 小伙子见状,立刻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殷勤地递上一壶茶来:“同志,你要鸡蛋面还是肉丝面?” 年轻人的微笑中透露出一丝紧张,生怕客人不满意。也是,大白天的看到有人被绑着进来,能是善类吗? “三碗肉丝面!” 常怀是他的筹码,但也是人,不能饿着。宋锦阳有时候出手狠辣,可他本性其实是善良之人。 吃过饭后,继续等待着。五点半到了,又过了十分钟,一号电话亭的铃声终于响起。宋锦阳抓起电话,如火山喷发般破口大骂,而郎道却在里面哈哈大笑。 “哥们,别着急啊!听说过‘熬鹰’吗?等你没了脾气,事就成了。”郎道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说道,“这么着,你沿着水库北岸向西走,那边有个清明寺,到那里交换。” 所谓“熬鹰”,是一种训练猎鹰的方式,其目的是通过不让猎鹰睡觉、休息,使其困乏。从而消磨其野性,使其最终听从主人的使唤。 宋锦阳去过那边,清明寺是明朝留下来的,寺院已经很破败,就在水库岸边,比原来盘龙水库大堤,远了起码有一刻钟的路程。 “这么远,去到天就黑了,还怎么交换?换个地方!” 宋锦阳倒不是挑三拣四,也不是因为天黑,而是特种兵大队离此远,不容易调集部队。看似只有一水之隔,部队还要隐蔽前行,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目标。 “就是清明寺,否则,我不敢保证手下人不对美女动心思!”说完,郎道直接挂了电话。 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不好受,但他没办法,城下之盟,只好照做。 不过,有一个信息还是让苏瑶挺满意的,军警没有暴露目标! 接到放羊人提供的纸条,二人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能让放羊人传递信息,说明郎道已经在附近安排了人监视,军警就有可能暴露。现在对方能再次联系,说明郎道没有觉察。 特种兵大队。 得到第二次交换地点后,特种兵大队李队长的眉头紧紧皱起。 清明寺位于盘龙水库北岸的中心位置,短时间内很难从南面调兵过去。穿过大堤虽然最近,但也最容易被发现。若是绕西河镇,不仅时间来不及,还有被发现的可能。无奈之下,只好选择第三条路线。 李大队长果断下令:“参谋长,你带两个小队从上游坐快艇越过水库,与民警同志会合,远距离包围清明寺。派两人摸过去保护人质安全。”他继续叮嘱道,“宋锦阳同志的安全不用你们管,他身边的女同志是刑警,她会保护同伴的。” 安排好主力部队后,李队长又安排一中队长带领一个小队,埋伏在水库大堤南岸,堵住绑匪撤退的路线。同时,命令一个小队在上游坐快艇,随时准备策应。 命令下达,一辆越野吉普车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出大门,其余官兵纷纷钻进一辆军用大巴,拉下窗帘。一声轰鸣,大巴也如脱缰野马,疾驰而去。 操场上,两架直升机停在那里,随时准备起飞。办公楼前,一辆辆军车整齐排列,其余官兵也全副武装,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策应。 军区办公大楼。 接到警方求援后,以作战部为班底,成立了“二二五绑架案”临时指挥部。指挥部已经迁至作战部指挥室。通信部派通信总站,在公安局与办公大楼之间架设了专线,随时方便联络。 现在,电台打开,电话线畅通,参谋人员进进出出,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楼内,一场围捕绑匪的战斗,一触即发。 天色逐渐朦胧,水面上荡起薄薄的氤氲,宋锦阳和苏瑶的摩托车已打开车灯,在崎岖的道路上艰难前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六点十五分,他们到达了清明寺。 突然间,特种兵大队指挥室里,电台发出急促的“嘟嘟”声,绿色的信号灯如鬼魅的眼睛,不停地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李大队长迅速打开话筒,王睿渊焦急的声音传出,仿佛是一把利剑,刺破了紧张的空气。 “李大队长,郎道要逃跑!一辆面包、两辆轿车、一辆摩托车已经发动,人质就在上面,绑匪手中有武器。”王睿渊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如同战鼓在敲击,“我判断,他们逃跑的方向是盘龙东南!” “轰隆隆”,直升机的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巨大的螺旋桨如风车般快速旋转,带着沉重的机身腾空而起,如一只雄鹰,展翅高飞。 第164章 再次升级 王睿渊来到特种兵大队后,他并未投身于大部队的行动之中,因为他坚信战友们的实力。宰鸡焉用牛刀? 根据绑匪打电话的时间,以及空军的监视情况进行推算,他通过排除法,将目标牢牢锁定在了盘龙村。 紧接着,他向李大队长请调了一名话务兵小赵,携带便携式电台,抓起一支半自动步枪,驱车奔赴盘龙。 村子虽然规模不算小,但都是低矮的民房,唯有东北角有一栋二层小楼显得格外突兀。 根据碎片化的信息,绑匪至少有六人,再加上楚嘉、张笑,人数绝不会低于八人。如此众多的人,普通的房子不仅难以容纳,而且人员进进出出也很容易暴露。再者,这栋小楼位于村边,进出极为便利。 他判断,绑匪极有可能藏身于此!于是,他在山上找了一个绝佳的位置,拿出望远镜,对小楼展开了严密的监视。 经过数小时的观察,他发现小楼后面的院子里,也有一群人不时地进入小楼。而且,这些人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不像是一家人,这与他的猜测完全吻合。 他原本打算等到人质被带走后,下山先将老巢一举剿灭,怎料他们竟趁着暮色全体出动,有人手中还提着枪,显然是要逃跑。 指挥部在得知绑匪逃跑的消息后,当机立断,命令特种兵大队全体出动,将南山区域的道路全部封锁。公安局也下令附近的三个派出所进行设卡拦截,绝不能让绑匪逃出南山! 命令下达,特种兵大队全员迅速行动,指挥部只留下了几名参谋人员,一场惊心动魄的围捕就此拉开帷幕! 山区里,本来通车的道路就寥寥无几,一时间,军绿色的军车拖着尘埃,在各条道路上荡起滚滚黄龙。 王睿渊驾驶着三轮摩托,紧紧咬住绑匪,话务兵携带着便携电台,随时向指挥部报告绑匪的位置。 根据王睿渊提供的坐标,直升机如猎鹰般快速向这边飞来,没过多久,便发现了绑匪车辆,并将其牢牢锁定。 天色逐渐变暗,郎道用一辆摩托车在前方开道,面包车和轿车紧随其后。 这个家伙的确非常精明,在通知宋锦阳到盘龙水库大堤交换人质之前,就已经在那里布置了观察员。发现军警后,他非但没有迅速撤离,反而让放羊人送信,让宋锦阳继续回西河镇等候第二次交换。 这一切的手段,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时间拖延到天黑,再将军警调到水库以北。如此一来,他既可以趁着天黑逃离,又能让军警来不及回追。真是好算计! 没想到,王睿渊早已将他严密监视起来。 这个时候,宋锦阳、苏瑶也得到了通知。他们来不及多想,重新返回西河镇,将常怀放在派出所,给摩托车加满油。二人骑一辆车,快速追了上去。 郎道这边。当“轰隆隆”的直升机追来,并在他头顶盘旋时,这家伙才知道事情闹大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两个黄毛丫头,竟然能招来军方的飞机。 夜幕降临,直升机抵近飞行打开探照灯,巨大的光环照射在车身,将眼前照射的亮如白昼。 “停车,不要继续犯错误,争取宽大处理,你们跑不了了!” 听到上面的喊话,郎道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他向司机下令道:“走小道甩掉飞机,隐蔽行驶继续向南!”郎道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司机是本地人,对这一带的路线了如指掌。 “郎总,向西拐走刀片岭,那段山高路险,飞机不敢低飞。我们躲开飞机,再转头向南。”司机提出了建议。 经常看电影、电视剧果然有用,这家伙还懂得一些反追踪手段。 “好样的,就这么做!”郎道及时表扬,“只要我们逃出去,我给你发大红包。”他点燃了一根烟,打开车窗,让烟雾飘散出去。 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银弹政策是最有效的激励手段,它比任何花言巧语、企业文化都要管用。 车辆如脱缰野马般猛打方向,急速转向西方,风驰电掣般进入高山夹道之间。须臾,天上的喊话声渐渐消散,惨白的探照灯光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郎道的车辆越过一座石桥,左转驶上一段河床边的直道。这里,右面依旧是高耸入云的山峰,路边栽满了参天大树,飞机仍然难以抵近。 正当郎道以为已经成功甩掉直升机的跟踪时,忽然间,他在反光镜里瞥见了一个光点。 不好!郎道大惊失色,后面竟有一辆摩托车如幽灵般紧紧跟随。他当机立断,命令司机猛踩油门,全力追上前面的摩托车,同时大声喊道: “疤拉眼,拦住后面的摩托车!” 话音未落,他将一支双管猎枪从车窗中抛了出去。 疤拉眼眼疾手快地接过猎枪,将摩托车推到一块岩石后,人也如狡兔般潜伏下来。 他举起猎枪,眼睛如鹰隼般死死盯住了后面疾驰而来的摩托车。 王睿渊正全神贯注地紧盯着前面的车辆。突然,右面的岩石上如火山爆发般暴起一团白烟,“砰”的一声,如扫帚般的一团铁砂铺天盖地般袭来。随即,小赵发出一声惨叫。 王睿渊紧急刹车,伸手敏捷地抓过挎斗里的半自动步枪,就地一个翻滚。瞬间,他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岩石后暴起一团血雾。 可怜的疤拉眼,为了区区几个铜板,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脑袋就如西瓜般被打爆了。 击毙绑匪后,王睿渊心急如焚地紧急查看话务员的伤情,好在铁砂只是扫中了肩胛处,并无大碍。若是击中面部,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双方已经开枪,并且出现了人员伤亡,事件再度升级!王睿渊为话务员处理完伤口,扭动油门,继续风驰电掣般追了上去。 话务员也迅速打开电台,将情况如实地报向了指挥部。 第165章 弃车而逃 要说起对地形道路的熟悉程度来,那派出所的同志们绝对是首屈一指的。无论是地图上有标注的,还是没有标注的地方,他们都能了如指掌。 到了晚上八点半左右,这些派出所的同志们已经组织当地民兵,将所有可以通车的道路用拒马封锁得严严实实。 此时,绑匪所驾驶的车辆正沿着河堤向前疾驰,但走着走着,他们突然改变方向朝南驶去。 大概开出了五公里之后,他们惊讶地发现,前方的道路已经被无数的灯篓和火把照得亮如白昼——道路已经被封锁了! 这下子可让郎道犯了难,因为这里可供选择的道路实在是太少了。如果向西,前进十几公里就会到达黄河岸边。要是被堵在那里,那可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于是,郎道当机立断,指挥车辆立刻原地掉头,后车变成前车,向回驶了回来。 此时,道路上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原本王睿渊在追郎道。这一掉头,王睿渊也不得不掉头,结果就成了郎道反过来追王睿渊了。 当发现前面的挎斗摩托车后,郎道就知道疤拉眼恐怕凶多吉少了,他一咬牙下令:“给我打!” 于是,后面“呯呯啪啪”地朝着挎斗摩托一阵乱枪。好在绑匪都是猎枪和手枪,射击距离有限。 王睿渊这下可尴尬了,对手开枪,他却不能还击,万一有流弹击中人质,那就事与愿违了! 无奈,他只好驾驶摩托车拼命逃窜。但是,摩托车怎能跑得过汽车呢?眼看着对方越追越近,他没办法,一个拐弯扎进了西边的小路。 郎道也不追赶,一路回返后,汽车再次驶上河堤,一路朝着东边狂奔而去。 郎道的枪声,仿佛是对军警的召唤,四面八方的车辆如同一群被惊扰的蜂群,瞬时向这边汹涌而来。 旷野上,山沟里,山坡处,到处闪烁着鬼火般的灯光,一起向这边聚拢过来。 郎道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关闭车灯看不清路线,打开车灯又如鲨鱼群里投入的血浆。 眼看着包围圈逐渐缩小,郎道一咬牙,大声命令:“兄弟们,下车上山!”他第一个跳下了车。 他万万没有想到,抓宋锦阳的女朋友,仅仅是为了换回心仪女孩的弟弟,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王睿渊看着绑匪弃车逃跑,也不敢开枪射击,生怕激怒了绑匪。万一他们走投无路,一枪把人质毙了,那就违背了初衷。 无奈之下,他只得呼叫指挥部,召集军警围山。 宋锦阳和苏瑶骑着一辆二轮摩托,船小好掉头,听到枪声,立刻赶了过来。 在朦胧的月色下,绑匪们开始爬山了,此处山高林密,灌木丛生。这些男子还算轻松,董秘书、楚嘉和张笑就比较艰难了。她们脚蹬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稍有不慎便会崴脚。尤其是楚嘉和张笑,双手还被绑着。双臂无法活动,难以维持平衡,不时摔倒在地,发出阵阵惨呼。 王睿渊和报务员小赵跟在后面,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眼睛紧盯着前方,稍有不慎就会跟丢目标。磕磕绊绊难以避免。 他们既不能靠近,也不能离远,只能不时向天空开上一枪,报告着绑匪的位置。 有这么个尾巴跟着,甩不掉赶不跑,这让朗道大为光火。他让小喽喽们回来对着二人便是一阵乱枪,风暴般的铁砂打得树枝石子“沙沙”作响。 王睿渊虽然窝火,但这边火力不够,只能后退暂避锋芒。 时间来到大约九点,宋锦阳、苏瑶终于赶到,与王睿渊成功汇合。此时,东面已经有部队开始登山,他们终于有了一战之力。 这是一位真正的战士,他深知现在的形势比战场更为复杂,因此没有与二人寒暄,立刻发布命令: “小赵,卸下电台,准备解救人质!” 小赵迅速放下电台,从肩上拿下 81-1 突击步枪,拉开枪栓,推上子弹。这款步枪还未批量装备部队,特种兵大队目前正处于试用检测阶段。 紧接着,王睿渊正式发布命令:“现在,我们每隔十米组成散兵线,长枪在中,短枪在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他一脸肃然,脸上的肌肉棱角在清冷的月光下清晰可辨。 夜晚的山林里,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他们坚定的身影。 此时此刻,这片土地上站着四个人,其中两名是军人,一名是民警,而剩下的宋锦阳则是退役军人。 “拿着!”王睿渊迅速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毫不犹豫地递给了宋锦阳。 宋锦阳接过手枪,心中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军人,也不是警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哪有资格使用枪支啊? 王睿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他转头对刑警队副队长苏瑶说道:“苏队长,情况紧急,绑匪一旦越过山,就如同鱼入大海,难以追踪。我建议批准宋锦阳同志使用枪支!”他的语气坚定而有力。 苏瑶也毫不退缩,立刻说道:“可以,法律追究由我来承担!”说罢,她“咔嚓”一声打开了手枪保险。 王睿渊手臂轻轻一挥,四个人呈平行站位,开始向前推进。 他们的目标是人员最为密集的楚嘉和张笑周围。在那里,还有朗道的秘书兼情人小董,以及押解人质的绑匪。 王睿渊四人逐渐靠近,向对方施加压力。前面的三名女性穿着高跟鞋,磕磕绊绊地行走在岩石间,步伐显得十分缓慢。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朗道已经被压迫得呼吸困难。这时,他对身边的一名喽啰说道:“去阻止他们靠近。”他的手指向了王睿渊四人。 小喽啰接到指令,立刻转身向前,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枪机。 就在他开枪的瞬间,王睿渊迅速调整枪口,也开出了一枪。 “砰!” “呯!” 猎枪与 56 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绑匪一声不吭,脑袋上瞬间喷出一股血柱。他的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身边的女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程三儿惊恐万分,跑到朗道身边说道:“老大,咱们干脆把三个女人干掉,这样走得太慢了!” 这家伙真是心狠手辣,竟然连老大的情人也要干掉。 第166章 救出人质 这可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主人坏,仆人更坏!这个程三儿实在是太坏了,他竟然不仅要干掉楚嘉和张笑,连他主人的情人也不放过! 郎道气得一个大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那小子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 “你他妈,你是活腻了啊?你看看天上……”他指着上方,本来想说飞机,却发现已经不在了。“直升机都派来了,杀了人质,我们一个都别想活!”他被气得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恐怕没错,一旦杀了人质,他们恐怕真的在劫难逃。 郎道瞥见东面山坡出现了很多灯光,仔细看去,灯光排成了一条线。他哈哈大笑,他所在的位置,与东面的山之间,有一条陡峭的山沟,那边的人过不来了。 他拍了拍程三儿的肩膀,说道:“去,看好人质,抓紧翻过山去。”顺势推了程三儿一把。 程三儿马上对后面的同伙喊道:“快点、快点,让她们快点走。” 看管人质的小喽啰听了催促,猛地推了落在后面的张笑一把,小姑娘冷不防,被脚下的石块“扑通”绊倒了。 机会来了,就在这一刻,王睿渊举枪就射,“呯”的一声,刚才推张笑的那人应声倒地。 宋锦阳立刻高喊:“笑笑,趴着别动,哥来救你!”他的嗓子都哑了,宋锦阳不顾一切向前冲去。 “小赵,掩护!”王睿渊急促地下达命令。 特种兵大队的人个个都是好样的,人人都是报务员,人人都是神枪手,可不是单一的技能。 随后,三人也如猛虎般扑了过去。 对面的程三儿见对方开始抢人质,试图跑过来拉起张笑,这怎么可能啊?小赵的突击步枪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哒……” 连续的射击声震耳欲聋,打得张笑前方石屑横飞,火花四溅,将张笑牢牢地笼罩在一片火网之内。 81-1 这款新型突击步枪的火力果然不是盖的,连续发射三十发子弹,比起王睿渊手中的 56 式半自动步枪,火力强大得不止一星半点。 在小赵猛烈的火力压制下,程三儿不得不连连后退。就在这时,宋锦阳一个飞扑,将张笑压在身下。 程三儿见无法夺回人质,对着这边开了一枪,“砰”的一声,散弹扑面而来,宋锦阳的肩膀冒出一片白烟。 几个人赶忙过来查看,还好,由于对方距离较远,宋锦阳的短呢子大衣挡住了大部分铁砂。他只是感觉皮肤微微作痛,另外,他护住张笑脑袋的手指上,中了一粒高粱粒大的铁砂。 此时,张笑还在他身下瑟瑟发抖。 “笑笑,你没受伤?”宋锦阳扶起她,关切地问道。 张笑紧紧抱住宋锦阳,小嘴一撇:“楚嘉姐还在他们手里,你们快去救她……”说完,她指着山坡,肩头耸动,嘤嘤地哭了起来。 宋锦阳心疼地扶起她,安慰道:“笑笑不怕,我们这就去救嘉嘉。”他像哄孩子一样温柔。 首长的千金,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主,哪经得起这样的恐吓。宋锦阳牙关紧咬,怒骂道:“妈那个 b,老子非宰了他们!” 宋锦阳平时还是温文尔雅的,这是气急了,直接爆了粗口! “冷静、冷静!”王睿渊提醒道,“锦阳,你在这里陪着。其他人,跟我来!”他手一挥。 三人猫着腰继续追踪,宋锦阳留下来陪着张笑。不一会儿,小姑娘安静下来,看到身边只有宋锦阳,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我没事,你快去救楚嘉姐姐。” “好,你等着。”宋锦阳拔出腰间手枪,又追了上去。 不知何时,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山坡上的黑暗开始变浓。呼啸的山风阵阵袭来,尚未长出树叶的树枝沙沙作响。 郎道一伙人已经消失在视野中,只听到上方不时有石子坠落,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上方的山坡更加陡峭,宋锦阳紧紧抓住小树,奋力攀爬。七八分钟后,他终于看到了苏瑶和小赵。 “王大哥呢?”他环顾四周,寻找王睿渊的身影,却没有看到。于是开口问道。 苏瑶抬手一指。 前方,一个人影如鬼魅般在低矮的松树间快速穿梭,朝着一个白影迅速逼近。 宋锦阳认出,那个白衣人正是楚嘉。昨晚,楚嘉就是穿着那件白色面包服离开的。 身后,越来越多的手电筒光柱在晃动,大部队已经跟上来了。宋锦阳心中不仅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压力倍增。 追踪的人少,对方或许还会心存侥幸,人质也就相对安全。一旦人多起来,郎道恐怕会狗急跳墙。 此刻,快要到达山顶了,郎道似乎看到了希望。他大声说道:“兄弟们,加把劲,翻过山就不是东山地盘了。那边不会有民警协助他们。”他抬头望着云层愈发厚重的天空,“快要下雨了,他们是追不上我们的。” 他所言不假,只要翻过这座山,便能踏出东山地界。然而,这是野山,并非什么旅游胜地,山的另一边究竟是悬崖,还是峭壁,无人知晓。就像那座刀片山,悬崖之后紧接着便是峭壁,这谁能想到。 郎道话刚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几声闷哼。王睿渊出手了! 他身形敏捷如猎豹,从松鼠间窜出,连续出拳,将楚嘉身边的两人打翻在地。程三儿刚举起枪要射,奈何距离太近,只见王睿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枪管,连人带枪一起拽了过来。“砰”的一声,王睿渊一拳直击过去,那小子的鼻子瞬间被打得扁平,“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此时,宋锦阳等三人从后方紧急驰援。对方见失去了人质,一个个拼命向山上逃窜。 救出楚嘉后,他们也不再追赶。因为东面的官兵已绕过山沟来到山顶。后方的部队也追了上来,剩下的几个绑匪没了人质的庇护,宛如待宰的羔羊。 能否在今晚抓住郎道,就看这最后一击了。 第167章 善后 回到西河镇派出所,楚嘉和张笑先洗了把脸。此刻的她们狼狈至极,两个美女脸色蜡黄,小辫朝天,仿佛是刚从土堆里刨出来的一般。若不洗洗,首长和周阿姨见了,岂不心疼死? 到了市里,已是夜里十一点,宋锦阳带着楚嘉,先送张笑回家。一进客厅,周阿姨便如旋风般冲过来抱住张笑,呜呜大哭,首长的嘴唇也在微微颤抖。 张司令、张辉、张然、楚嘉站在一旁看着,爷仨的眼睛都红了。 “小宋,你的肩膀怎么样了?”张辉惊讶地问道。 大家纷纷看过来,只见宋锦阳的肩头像是被老鼠咬过一般,呢子外套上布满了小洞,还散发着焦糊的味道。深褐色的血迹凝结在破衣上,似乎还有血迹渗出来。 张笑回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她轻轻拥抱了一下宋锦阳,说道:“锦阳哥保护我时被枪打中的,还有这里。”她拿起宋锦阳的右手,“他挡住我的脑袋,我才没受伤。”小姑娘一脸感激。 大家看到,宋锦阳的手上,还包裹着纱布。 周阿姨原本对宋锦阳一肚子怨气,此刻也停了下来,感动地走过来查看。她的目光中,又流露出一丝宠溺。 这时,宋锦阳说道:“笑笑,你去跟楚嘉收拾一下,回家尽量别让老人看出来。”接着又对张然说,“然哥,给我找件衣服,我还要送楚嘉回家。”他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 他不知道楚妈妈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心里像打鼓一般七上八下。 张然的个头比宋锦阳矮,好不容易找了件大衣,凑合着穿。 脱下外衣,宋锦阳肩膀的毛衣上沾满了褐色的血迹,殷红的鲜血还在不断外流。 周阿姨连忙说:“快,把衣服都脱下来上点药,别感染了!”说着,就去扒宋锦阳的衣服。 宋锦阳紧咬着牙关,忍受着巨大的疼痛,缓缓地脱掉衣服。他的皮肤上有的血已凝固,有的还渗着血,有的地方还嵌着铁砂。鲜血混合着铁砂,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让人不忍直视。周阿姨看到这一幕,心疼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幸好楚妈妈还不知道这件事,楚嘉也换了一身衣服,虽然有点小,看上去怪怪的,但妈妈也没有多问。她责备了楚嘉几句,批评她不回家也不打电话,然后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宋锦阳才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借来的一样,到处都紧绷绷的,每一个动作都带来刺骨的疼痛。 他吃了一点武子送来的油条和豆浆,然后去卫生所换了药。之后,他来到了超市。超市在徐黎明的管理下井井有条,已经不需要宋锦阳事无巨细地操心了。 他给公安局刑警队打了个电话,找到了苏瑶,了解了昨晚最后的抓捕情况。结果却让宋锦阳大吃一惊:山后果然是悬崖,郎道被围困在绝壁之上。 没想到,郎道竟然如此光棍,他在走投无路之际,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到现在,仍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二二五绑架案”虽然已经过去,但宋锦阳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他还有些善后工作需要处理。 晚上,他又一次来到了张司令家,然后去了田副市长家。田心雨虽然没有被抓去做人质,但这个小姑娘也着实被吓得不轻。他觉得自己必须去跟人家父母有个交代,道个歉。 到了田副市长家,市长和夫人并没有责备他什么,反而安慰了他一番。 田心雨还是像以前一样热情地迎接宋锦阳,她给他沏了一杯茶,然后坐下来,满脸关切地问道:“锦阳哥,听笑笑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严重吗?”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关切,就像冬日里的暖阳,让宋锦阳感到一丝温暖。 市长和夫人看着女儿,非常欣慰。自从跟着宋锦阳勤工俭学,孩子更懂事了,知道关心别人了。以前都是别人伺候她,现在知道帮妈妈摘菜,擦地,来了客人,竟然知道烹茶倒水。熟悉的亲友,也都夸赞田心雨懂事。 宋锦阳强作镇定地说道:“小伤,无大碍。”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低沉地问道,“心雨,吓着了?” 田心雨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尽管没有说话,但谁都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一定吓得不轻,毕竟还只是个学生。 “田市长、阿姨,抱歉呵!都怪我。”宋锦阳的眼神黯淡无光,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在他手底下干活的人,下班路上出事,即便是劳动法,他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宋啊,别这样说,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不用自责!”田夫人赶紧回答道。 田副市长也在一旁附和着。 “来,抽支烟。”平时田副市长在家从来不敬烟,此刻他看到宋锦阳精神萎靡,眼神落寞,便特意递上一支烟,想让他提提神。 谁都不是傻子,女朋友被绑架不好交代,司令员的女儿在他手下干活被绑架,这就不是不好交代的事了。就连省、市两级政府都感到压力山大,更别说宋锦阳了。 接过烟,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市长、阿姨,以后就不让小田到我那里打工了,免得出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这句话是他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说是人人平等,但出了事真的不一样。或许,重生让他更加清楚地知道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不!”田心雨噘着嘴,直接否定了! 田副市长道:“你们年轻人商量,我们做家长的不管。” “是啊、是啊!哪有这么多这种事发生。”田夫人接着说道。 这与张司令家说的情况一样,最后决定,以后让她们早下班。 处理完善后,东山广场整修有武子盯着,宋锦阳又开始了采购之旅。广场店开业后,需要更多的紧俏商品刺激消费。 第168章 拜会机电公司赵处长 第二天,宋锦阳来到广场店,店内尘土飞扬,一片狼藉。改建的工人头戴着安全帽,在口罩的遮掩下,只露出双眼,正在奋力的干活,那模样兵马俑一般。 这个工程浩大,要干完至少还需两个月。宋锦阳看准这个时机,下午便买了火车票,前往魔都。 此时,吴海涛正在魔都联系货源。二人见面后交流一番,便各自忙碌去了。 在这边,都是些老熟人,联系起来轻而易举。一起吃吃饭,送点礼物,再给点表示,事情就能在餐桌上轻松办妥。 有一天,宋锦阳在街上走着,突然遇到一个叫乐仔的人。其实他的真名叫郑乐,已经三十多岁了。 宋锦阳与乐仔相识多年,他们都在魔都采购紧俏商品,只不过宋锦阳是为了部队,而乐仔是为了自己。他们采购的数量也不同,乐仔几乎每周都去卷烟厂,一次只能要来两箱烟。自行车和缝纫机就更难搞到了,一个月也搞不到几件。 不过,对个人来说,这也是个能暴富的行当,一年搞个大几千不是问题。 宋锦阳问:“郑哥,还搞投机倒把?”他们关系很熟,经常一起喝酒打牌,所以说话没什么顾忌。 乐仔靠到宋锦阳耳边,小声说:“阳子,我现在搞水货!”他的表情神秘兮兮。 他说的“水货”,指的是走私烟、家电等。这家伙坑蒙拐骗,说话没个准,但出手挺大方。不过,这种人往往更容易行骗成功。 “你要是能搞到大批水货,或许有机会让你一夜暴富。”宋锦阳补充道,“搞不到大批的,只要有,会玩也行。”宋锦阳的话虽然晦涩难懂,但乐仔却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满脸兴奋地凑到宋锦阳面前,脸上的笑容犹如干枣一般布满细纹:“咋弄,怎么暴富发财啊?”他迫切地想知道具体情况。 宋锦阳嘴角诡异地微微上扬:“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或许是三十万,或许是二十万,又或许是一两百万!”说这话时,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而狡黠。 乐仔听了,差点背过气去,最小的数额,对于正常人来说,几辈子也挣不来。 “阳子,到时候我一定分你一半。”他连忙保证。 人啊!要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这个钱,宋锦阳肯定是不会要的。 “郑哥,我现在开超市,不缺钱,你挣的钱我一分都不要。”最后,宋锦阳还不忘叮嘱道,“不能骗人。”临别时,说是再联系,宋锦阳又强调了一遍两人不认识。 来到魔都,宋锦阳不仅要采购,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维护人脉关系。 现在,自然要拜访一下警备区的徐司令。中午,他买了一些水果,来到徐司令家待了十分钟,然后就离开了。双方身份相差悬殊,首长需要休息,礼节性的拜访,不宜待得太久。 出了徐司令家,他找了一个公用电话,联系上了首长秘书程天来,约好晚上一起吃顿饭,然后就回去休息了。 首长身边的人,人脉都很广,很多部门领导都会买账,办事也会容易很多。 吃饭的时候,宋锦阳问道:“程秘书,你在机电管理局有熟人吗?我想搞一批彩电冰箱,留着新店开业卖。”斟上酒,他不紧不慢说道。 机电部门负责机电设备的进口审批、执行、监督等工作,宋锦阳想从上游打开缺口,为超市的营销提供便利。尤其是他没有搞到更多的高档家电,这就拉低了超市的档次。在接下来与百货大楼的竞争中,必然会处于下风。 谁知道程秘书还真认识,他嘴角微扬,语气淡然地说道:“我倒是认识一位赵处长,好像负责进口家电审批。”他不是生意人,不懂得这人权利有多大,说的风淡云轻。 宋锦阳听完面露喜色,心中暗自思忖,能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必定受益无穷。 他赶忙说道:“劳烦程秘书给递个话,我明天去拜会一下怎样?”说着,宋锦阳举起酒杯,示意走一个。 宋锦阳心里清楚,自己并非不能直接找上门,只是他这个个体户,没有任何资质,即便去了人家也根本不会理睬。 “这又何妨,明天我带你过去。”程秘书举杯轻轻一碰,抿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宋锦阳是徐司令的客人,即便是首长知道,也会这样安排,倒不如自己做个顺水人情。 放下酒杯,宋锦阳连忙摆手道:“这就不用了,你还忙,我自己过去就行。” 其实宋锦阳并非假意推辞,毕竟跟这位处长不熟,万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程秘书跟着确实不方便。 程秘书也没有坚持,起身说道:“我去打个电话。”说着,便走向台。 拨通电话,程秘书对着话筒说道:“赵处长您好!我是警备区徐司令的秘书小程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急切的回应:“程秘书您好!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语气中透着满满的客气。 “是这样,首长的老班长,东山军区张司令的亲戚过来探望徐司令,说有件事想见您一面,您看……”程秘书故意将话音拉长,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程秘书确实是个机智过人,短短一句话,就搬出了两位军中高官,任谁听了都得给几分薄面。 果然,赵处长回答得很干脆:“欢迎、欢迎!程秘书,明天我在办公室恭候大驾,您直接过来就行了。” 拉大旗作虎皮的效果真是立竿见影,只要搬出首长的名号,办事就会变得畅通无阻。 次日,宋锦阳按照约定前往,见到赵处长,主人热情地为宋锦阳泡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宾主分坐,寒暄几句后,宋锦阳说道: “赵处长,不瞒您说,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他把开超市需要家用电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赵处长摸着下巴,沉思良久,然后抬起头说道:“宋经理,这事情有点棘手啊,不过我会尽力而为,去争取一下。哈哈哈!” 接着,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 第169章 老冤家登场 知道宋锦阳的目的后,赵处长微微皱起眉头,沉默片刻,心中暗自盘算着。想到自己也有求于人,便留下一线余地,模棱两可地说道:“宋经理啊!听闻你在部队有深厚的背景,能否帮我一个忙?”他嘴角挂着一抹市侩的笑容。 “你说。”宋锦阳倒是干脆利落。 就怕你没条件,有条件就好说。 “哎,我老家在中原,家里兄弟众多,老父亲六十岁了还得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他的脸上流露出几分苦涩,“老家那边军装很畅销,你能帮我搞到一部分军装吗?” 这个时期,文革虽已过去,但在广大农村地区,余温尚存。年轻人对军装的喜爱,依然如昔。就连宋锦阳的老家,也不例外。 宋锦阳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没等对方回应,便迅速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秘书接通后,宋锦阳自报家门,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宋啊!你在哪里?我正找你呢。” 宋锦阳回应道:“唐部长,我在魔都,广场店开业,需要一些商品促销,这不过来看看嘛。”紧接着,他直截了当地说道,“部长,你能给我提供一部分军装吗?这边的关系需要用到。” 之所以当着赵处长的面打这个电话,也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这年头,卖惨是没有用的,只有实力才能赢得尊重。这个时间隐藏实力,无异于锦衣夜行。 唐副部长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不然,宋锦阳也不会这么着急从魔都打电话过来。于是,他说道:“我看看,先给你搞一两千套。”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来,这边有一批解放牌卡车要退役,你可以看看,考虑成立一支车队。” 唐副部长并没有滥用职权,当下军工厂的心思也变得活跃起来,也想通过制作军装来赚钱。作为副部长,他当然要为职工的饭碗着想。 赵处长好奇地问:“宋经理,你这是在给谁打电话啊?”他隐隐感觉到对方的权力不小。 电话里的声音赵处长也听到了,开口就是一两千套军装,还要将退役军车卖给宋锦阳。 “是东山军区后勤部副部长。” 赵处长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心中暗自惊叹,这年轻人的军方背景真是厉害。仅仅是目前所了解的,就有两位司令和一位部长,都是将军。 他紧紧抓住这个机会,说道:“宋经理,你在购买军车的时候,能不能顺便也帮我家买一辆呢?”说着,他递给宋锦阳一支烟。 这年头,卡车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买辆汽车搞运输,无疑是最轻松的致富之路。 宋锦阳极其爽快,手一挥,说道:“买什么买,我以经搞定,直接送你一辆便是。”从部队手里买,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这怎么好意思呢,一定要付钱的。”赵处长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写了一张条子,“宋经理啊,这边太远了,你回东山机电局提货!” 不得不佩服,这就是实力!赵处长给他批了日立、索尼彩电各一百台,东芝、西门子电冰箱各一百台。并且由他来协调,直接在当地提货。 回来后,宋锦阳以每辆两千元的价格,买下了八十辆解放牌卡车。留下二十辆成立车队后,送给赵处长一辆,送给二哥一辆作为结婚礼物,其余按一万两千元的价格卖出,狠狠地赚了一笔。 这个时间,宋锦阳的老对头李佑仁,也有了新的动向。 军区后勤部干休所所长李佑仁,终于结束了陪老头下棋的日子。短短三四个月,他简直是憋坏了。 陪老臭棋篓子下棋也就罢了,关键不是今天参加追悼会,就是明天去送葬。搞得他给丈母娘过生日都像吊丧,都快不会笑了。 好在他跑得快,不然等老领导唐舟过来当副部长,说不定就不准他转业了,那才叫惨呢。 所谓厚积薄发,李佑仁终于解放了。 本来,他从三月份办完手续,要培训到八月份再上岗,原本可以好好享受这段悠闲时光。但现在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 百货公司虽然是企业,但行政级别也是正处级,这比许多转业干部好多了。很多正团级干部转到地方,只能当个科长,而他却没有降级,依然是正处级。 五月一日这天,他踩着八点的钟声走进了百货大楼,开始了他新的事业。 百货大楼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上面写着“庆祝五一”,温暖的街风吹来,灯笼摇摇晃晃,透出一股喜庆的氛围。 大楼上垂下两道大红条幅,金色的大字写着:热烈庆祝五一劳动节,祝全市人民节日快乐! 街面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仿佛一片人的海洋。 大姑娘们穿着漂亮的花裙子,犹如春天里盛开的花朵,娇艳动人;小媳妇们抱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人们或成群,或扶老携幼,或谈笑风生,或匆匆而过。一时间,门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东山广场上彩旗飘飘,锣鼓喧天,一条条贺幅挂满了广场四周。风一吹,旗帜和贺幅迎风起舞,猎猎作响! 广场中央,搭起了舞台,胜利歌舞团的俊男靓女们跳起了欢快的舞蹈,唱起了流行的歌曲。 这是楚嘉歌舞团的战友,他们舞姿轻盈,歌声悦耳,与观众近距离互动,都是为宋锦阳、楚嘉这对情侣助阵的。 平时部队歌舞团的男兵、女兵最多在街上看到,现在有了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引得观众们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整个广场、街道都被挤得水泄不通,人们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一边庆祝节日,一边享受购物的快乐! 今天是锦嘉超市广场店开业的日子,宋锦阳还派出专门人员,在百货大楼门前搞宣传。 他与李佑仁的商业对决正式开始啦! 第169章 老冤家登场 知道宋锦阳的目的后,赵处长微微皱起眉头,沉默片刻,心中暗自盘算着。想到自己也有求于人,便留下一线余地,模棱两可地说道:“宋经理啊!听闻你在部队有深厚的背景,能否帮我一个忙?”他嘴角挂着一抹市侩的笑容。 “你说。”宋锦阳倒是干脆利落。 就怕你没条件,有条件就好说。 “哎,我老家在中原,家里兄弟众多,老父亲六十岁了还得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他的脸上流露出几分苦涩,“老家那边军装很畅销,你能帮我搞到一部分军装吗?” 这个时期,文革虽已过去,但在广大农村地区,余温尚存。年轻人对军装的喜爱,依然如昔。就连宋锦阳的老家,也不例外。 宋锦阳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没等对方回应,便迅速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秘书接通后,宋锦阳自报家门,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宋啊!你在哪里?我正找你呢。” 宋锦阳回应道:“唐部长,我在魔都,广场店开业,需要一些商品促销,这不过来看看嘛。”紧接着,他直截了当地说道,“部长,你能给我提供一部分军装吗?这边的关系需要用到。” 之所以当着赵处长的面打这个电话,也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这年头,卖惨是没有用的,只有实力才能赢得尊重。这个时间隐藏实力,无异于锦衣夜行。 唐副部长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不然,宋锦阳也不会这么着急从魔都打电话过来。于是,他说道:“我看看,先给你搞一两千套。”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来,这边有一批解放牌卡车要退役,你可以看看,考虑成立一支车队。” 唐副部长并没有滥用职权,当下军工厂的心思也变得活跃起来,也想通过制作军装来赚钱。作为副部长,他当然要为职工的饭碗着想。 赵处长好奇地问:“宋经理,你这是在给谁打电话啊?”他隐隐感觉到对方的权力不小。 电话里的声音赵处长也听到了,开口就是一两千套军装,还要将退役军车卖给宋锦阳。 “是东山军区后勤部副部长。” 赵处长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心中暗自惊叹,这年轻人的军方背景真是厉害。仅仅是目前所了解的,就有两位司令和一位部长,都是将军。 他紧紧抓住这个机会,说道:“宋经理,你在购买军车的时候,能不能顺便也帮我家买一辆呢?”说着,他递给宋锦阳一支烟。 这年头,卡车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买辆汽车搞运输,无疑是最轻松的致富之路。 宋锦阳极其爽快,手一挥,说道:“买什么买,我以经搞定,直接送你一辆便是。”从部队手里买,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这怎么好意思呢,一定要付钱的。”赵处长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写了一张条子,“宋经理啊,这边太远了,你回东山机电局提货!” 不得不佩服,这就是实力!赵处长给他批了日立、索尼彩电各一百台,东芝、西门子电冰箱各一百台。并且由他来协调,直接在当地提货。 回来后,宋锦阳以每辆两千元的价格,买下了八十辆解放牌卡车。留下二十辆成立车队后,送给赵处长一辆,送给二哥一辆作为结婚礼物,其余按一万两千元的价格卖出,狠狠地赚了一笔。 这个时间,宋锦阳的老对头李佑仁,也有了新的动向。 军区后勤部干休所所长李佑仁,终于结束了陪老头下棋的日子。短短三四个月,他简直是憋坏了。 陪老臭棋篓子下棋也就罢了,关键不是今天参加追悼会,就是明天去送葬。搞得他给丈母娘过生日都像吊丧,都快不会笑了。 好在他跑得快,不然等老领导唐舟过来当副部长,说不定就不准他转业了,那才叫惨呢。 所谓厚积薄发,李佑仁终于解放了。 本来,他从三月份办完手续,要培训到八月份再上岗,原本可以好好享受这段悠闲时光。但现在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 百货公司虽然是企业,但行政级别也是正处级,这比许多转业干部好多了。很多正团级干部转到地方,只能当个科长,而他却没有降级,依然是正处级。 五月一日这天,他踩着八点的钟声走进了百货大楼,开始了他新的事业。 百货大楼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上面写着“庆祝五一”,温暖的街风吹来,灯笼摇摇晃晃,透出一股喜庆的氛围。 大楼上垂下两道大红条幅,金色的大字写着:热烈庆祝五一劳动节,祝全市人民节日快乐! 街面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仿佛一片人的海洋。 大姑娘们穿着漂亮的花裙子,犹如春天里盛开的花朵,娇艳动人;小媳妇们抱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人们或成群,或扶老携幼,或谈笑风生,或匆匆而过。一时间,门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东山广场上彩旗飘飘,锣鼓喧天,一条条贺幅挂满了广场四周。风一吹,旗帜和贺幅迎风起舞,猎猎作响! 广场中央,搭起了舞台,胜利歌舞团的俊男靓女们跳起了欢快的舞蹈,唱起了流行的歌曲。 这是楚嘉歌舞团的战友,他们舞姿轻盈,歌声悦耳,与观众近距离互动,都是为宋锦阳、楚嘉这对情侣助阵的。 平时部队歌舞团的男兵、女兵最多在街上看到,现在有了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引得观众们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整个广场、街道都被挤得水泄不通,人们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一边庆祝节日,一边享受购物的快乐! 今天是锦嘉超市广场店开业的日子,宋锦阳还派出专门人员,在百货大楼门前搞宣传。 他与李佑仁的商业对决正式开始啦! 第170章 就是恶心你 今日,宋锦阳派出两名身着保安服的彪形大汉,专程保护宣传人员。宣传点就设在百货大楼对面的人行道上,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摞精美的广告彩页。 吕菲菲则领着两名身材婀娜、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的姑娘亭亭玉立地站在桌前,她们个个巧笑嫣然,笑靥如花,直面着百货大楼门前的顾客。 只见她手持铁皮喇叭,用那略带磁性的悦耳之声说道:“今天是五一劳动节,在这个欢乐的节日里,锦嘉超市广场店盛大开业了……”紧接着,她详细地介绍了具体奖项。 锦嘉超市两家店面同时加大了奖品力度,将十八寸日立、索尼彩电,东芝、西门子电冰箱等统统加了进去。 大姑娘、小媳妇们听闻有如此好事,纷纷围拢过来。那些平时不爱购物的大老爷们,为了一饱眼福,也使劲往人群里挤。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着,争先恐后地索要彩页。 一时间,原本来百货大楼购物的人们,也转身围拢过来。 李佑仁正在楼上组织中层干部开会,听到下面的宣传声和喧嚣声,起身打开玻璃窗看了下来。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是哪里跑到门前来宣传?”他满脸阴沉。 葛宇峰跟过来回道:“总经理,是锦嘉超市,他们的老板是宋锦阳。”他点头哈腰。 一听宋锦阳,李佑仁嘴唇乌青,大方脸脸色更黑了。 他嘴中嘟囔着什么,对葛宇峰说道:“派两个人把他们撵走,不像话!”“咣当”关回玻璃窗。 “总经理,不能撵,他们在马路南边,不算是咱们的地盘。”他苦着脸,“上次在咱们门前发广告,我阻止还揍了揍呢!”葛宇峰心生忌惮。 李佑仁双目一瞪:“咱们百货公司,作为市政府重点支持的零售企业,在东山市首屈一指。他宋锦阳也敢?” 他还真不知道,这个被他治的服服帖帖的手下小兵,还成精了! “总经理,你看,”葛宇峰指着下面的保安,“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就是在门前跟咱们干架!” 宋锦阳在路南设摊宣传,这不能算百货大楼的地盘,就是要恶心他。 李佑仁回来坐下,会也不开了,在那里暗气暗憋。 八点半,门一打开,人群如潮水般涌入,李佑仁看着蜂拥而入的顾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之情。 然而,他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顾客大多只是询问价格,真正购买的却寥寥无几。收银员坐在高高的收款台上,双肘撑着桌面,显得十分清闲。 他的观察没错,大半的顾客前来并非为了购物,而是为了比对价格。 锦嘉超市里,顾客们如饺子下锅般从地面入口涌入,又如退潮般从出口流出。有的人走错了入口,被保安拦住。他们指着白底红字的指示牌,解释道:“同志,请看好牌子,入口在西北,出口在东南,请随着人流走。” 顾客们道着谢,自嘲自己是老土,然后重新选择入口。 人越来越多,原本是来旅游的人,看到有奖品,也纷纷加入了购物大军。 地下广场内,人声鼎沸,摩肩接踵,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补货的工人扯着嗓子喊着:“让一让,让一让了,看好了别撞到。” 购物的顾客们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刚刚补上的货物,瞬间被抢购一空。忙得补货员们满头大汗。 为了争夺购物车,不时传来一阵阵争吵声。保安们见状,赶忙过来平息。 头顶上的喇叭里,不断地播报着:“请王家长到广播室领回你的孩子!” “谁家的小男孩,请家长到广播室认领。” “顾客同志们注意了,带好您的孩子,看好您的财物,请注意安全!” 服装组这边,顾客们喧闹不止,嘈杂声此起彼伏。 有人埋怨道:“您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要中号的,您给我小号,难不成眼睛是留着出气的!” “就是、就是,太不专业了!” 张笑和田心雨忙得不可开交,小脸蛋涨得通红,此刻也没了大小姐的脾气,不停地向顾客们道歉。 马凤琴现在是服装组组长,她的脾气也收敛了不少,一遍又一遍地耐心解释着,请大家不要着急,请大家多多谅解!其实,营业员们还是挺专业的,只是因为人太多了,实在忙不过来。 自从租下防空洞,宋锦阳就到军区招待所和劳动局招募了大批的营业员、理货员和保安。经过两个月的培训,采用以老带新的方式,大家还是完全能够胜任工作的。 倒是收银台这边,由于宋锦阳和徐黎明特别重视,不仅人员素质高,结算口也多,一切都井然有序。 时间来到十点,眼看着楼内的顾客越来越少,李佑仁也坐不住了。 他对副总经理和销售经理葛宇峰说道:“走,咱们去广场看看。”这一刻,他对锦嘉超市充满了敌意,甚至连“锦嘉超市”这四个字,都不想提及。 特别是锦嘉超市在他店门口抢夺顾客,他既不能驱赶,又不能视而不见,就像一只苍蝇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让他感到十分恶心。 到了东山广场,看到人山人海,人们都像潮水一般向舞台涌去,舞台上的文艺兵们在欢快地蹦蹦跳跳,边上还有电视台在摄像。心中刚刚淡化的不悦,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带着二人继续向东走,发现众多的人围着一个台子,一个个手里都拿着纸条拼命地向里挤。他好奇地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葛宇峰回答道:“兑奖的。” “真的,不忽悠人?”彩电、冰箱卖议价,一台要贵好几百,李佑仁并不认为对方这么傻。 他不喜欢宋锦阳,但从来就承认宋锦阳很聪明。 葛宇峰因为对锦嘉超市质疑,被人摆了一道,这会儿学聪明了,连忙说有。 李佑仁走到入口处,只看了一眼呜呜嚷嚷的人群,就皱了皱眉头:“走,回去。” 他要遵从“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的古训!还是要回去想个办法,把宋锦阳干趴下! 第170章 就是恶心你 今日,宋锦阳派出两名身着保安服的彪形大汉,专程保护宣传人员。宣传点就设在百货大楼对面的人行道上,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摞精美的广告彩页。 吕菲菲则领着两名身材婀娜、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的姑娘亭亭玉立地站在桌前,她们个个巧笑嫣然,笑靥如花,直面着百货大楼门前的顾客。 只见她手持铁皮喇叭,用那略带磁性的悦耳之声说道:“今天是五一劳动节,在这个欢乐的节日里,锦嘉超市广场店盛大开业了……”紧接着,她详细地介绍了具体奖项。 锦嘉超市两家店面同时加大了奖品力度,将十八寸日立、索尼彩电,东芝、西门子电冰箱等统统加了进去。 大姑娘、小媳妇们听闻有如此好事,纷纷围拢过来。那些平时不爱购物的大老爷们,为了一饱眼福,也使劲往人群里挤。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着,争先恐后地索要彩页。 一时间,原本来百货大楼购物的人们,也转身围拢过来。 李佑仁正在楼上组织中层干部开会,听到下面的宣传声和喧嚣声,起身打开玻璃窗看了下来。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是哪里跑到门前来宣传?”他满脸阴沉。 葛宇峰跟过来回道:“总经理,是锦嘉超市,他们的老板是宋锦阳。”他点头哈腰。 一听宋锦阳,李佑仁嘴唇乌青,大方脸脸色更黑了。 他嘴中嘟囔着什么,对葛宇峰说道:“派两个人把他们撵走,不像话!”“咣当”关回玻璃窗。 “总经理,不能撵,他们在马路南边,不算是咱们的地盘。”他苦着脸,“上次在咱们门前发广告,我阻止还揍了揍呢!”葛宇峰心生忌惮。 李佑仁双目一瞪:“咱们百货公司,作为市政府重点支持的零售企业,在东山市首屈一指。他宋锦阳也敢?” 他还真不知道,这个被他治的服服帖帖的手下小兵,还成精了! “总经理,你看,”葛宇峰指着下面的保安,“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就是在门前跟咱们干架!” 宋锦阳在路南设摊宣传,这不能算百货大楼的地盘,就是要恶心他。 李佑仁回来坐下,会也不开了,在那里暗气暗憋。 八点半,门一打开,人群如潮水般涌入,李佑仁看着蜂拥而入的顾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之情。 然而,他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顾客大多只是询问价格,真正购买的却寥寥无几。收银员坐在高高的收款台上,双肘撑着桌面,显得十分清闲。 他的观察没错,大半的顾客前来并非为了购物,而是为了比对价格。 锦嘉超市里,顾客们如饺子下锅般从地面入口涌入,又如退潮般从出口流出。有的人走错了入口,被保安拦住。他们指着白底红字的指示牌,解释道:“同志,请看好牌子,入口在西北,出口在东南,请随着人流走。” 顾客们道着谢,自嘲自己是老土,然后重新选择入口。 人越来越多,原本是来旅游的人,看到有奖品,也纷纷加入了购物大军。 地下广场内,人声鼎沸,摩肩接踵,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补货的工人扯着嗓子喊着:“让一让,让一让了,看好了别撞到。” 购物的顾客们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刚刚补上的货物,瞬间被抢购一空。忙得补货员们满头大汗。 为了争夺购物车,不时传来一阵阵争吵声。保安们见状,赶忙过来平息。 头顶上的喇叭里,不断地播报着:“请王家长到广播室领回你的孩子!” “谁家的小男孩,请家长到广播室认领。” “顾客同志们注意了,带好您的孩子,看好您的财物,请注意安全!” 服装组这边,顾客们喧闹不止,嘈杂声此起彼伏。 有人埋怨道:“您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要中号的,您给我小号,难不成眼睛是留着出气的!” “就是、就是,太不专业了!” 张笑和田心雨忙得不可开交,小脸蛋涨得通红,此刻也没了大小姐的脾气,不停地向顾客们道歉。 马凤琴现在是服装组组长,她的脾气也收敛了不少,一遍又一遍地耐心解释着,请大家不要着急,请大家多多谅解!其实,营业员们还是挺专业的,只是因为人太多了,实在忙不过来。 自从租下防空洞,宋锦阳就到军区招待所和劳动局招募了大批的营业员、理货员和保安。经过两个月的培训,采用以老带新的方式,大家还是完全能够胜任工作的。 倒是收银台这边,由于宋锦阳和徐黎明特别重视,不仅人员素质高,结算口也多,一切都井然有序。 时间来到十点,眼看着楼内的顾客越来越少,李佑仁也坐不住了。 他对副总经理和销售经理葛宇峰说道:“走,咱们去广场看看。”这一刻,他对锦嘉超市充满了敌意,甚至连“锦嘉超市”这四个字,都不想提及。 特别是锦嘉超市在他店门口抢夺顾客,他既不能驱赶,又不能视而不见,就像一只苍蝇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让他感到十分恶心。 到了东山广场,看到人山人海,人们都像潮水一般向舞台涌去,舞台上的文艺兵们在欢快地蹦蹦跳跳,边上还有电视台在摄像。心中刚刚淡化的不悦,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带着二人继续向东走,发现众多的人围着一个台子,一个个手里都拿着纸条拼命地向里挤。他好奇地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葛宇峰回答道:“兑奖的。” “真的,不忽悠人?”彩电、冰箱卖议价,一台要贵好几百,李佑仁并不认为对方这么傻。 他不喜欢宋锦阳,但从来就承认宋锦阳很聪明。 葛宇峰因为对锦嘉超市质疑,被人摆了一道,这会儿学聪明了,连忙说有。 李佑仁走到入口处,只看了一眼呜呜嚷嚷的人群,就皱了皱眉头:“走,回去。” 他要遵从“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的古训!还是要回去想个办法,把宋锦阳干趴下! 第171章 拾人牙慧 翌日清晨,李佑仁准时踏入会议室,众人早已悉数到齐。他将一份报纸轻放在桌上,开口问道: “大家看了吗?” 无需多言,众人心领神会,纷纷点头。 “锦嘉超市广场店昨天一天的营业额,竟然突破千万,再加上东湖店,将近两千万。吓人?再看看我们呢?”他面色凝重,轻敲着桌面,“我们一天的营业额,仅仅是人家广场店的十分之一。真是讽刺啊,太讽刺了!” 拥有最好资源和政府背景的企业龙头,营业额却不及人家的十分之一,的确是极大的讽刺! 初来乍到,李佑仁不好太过苛责,便缓和了脸色,说道:“狼来了,大家都说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王副总经理率先发言:“同志们,我们早就说过,要转变经营理念,提高服务质量。可是……看看人家锦嘉超市的服务态度。”他低下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态度蛮横、服务质量差、大老爷作风,这些已然成为国营企业的通病。这不是一两个人能解决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况且,又不是自己的企业,谁愿意去得罪人呢? 李佑仁点点头,目光扫向其他人。 与锦嘉超市打交道最多的葛宇峰开始发言:“刺激消费,吸引顾客的最佳办法,就是给实惠。我们能不能降低价格,也来个摸奖……”他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 拾人牙慧毕竟不是光彩的事,他没有把话说完。 然而,总经理却对他的提议表示了肯定。李佑仁接着说道:“葛经理提的这两点,都很好!不过,”他稍作停顿,“降低价格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需要局里批准。第二个办法么,我看行,大家讨论一下。” 下边马上就骚动起来,有人随声附和,有人觉得向个体户学习太丢面子。还有人更为现实,认为百货公司没有锦嘉超市那么多资源。 昨晚,李佑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未眠,一直在思考这件事。谁知刚上班,宋锦阳这个小混蛋就给他当头一棒。 领导只看结果,才不会在意你的营商环境,更不会关注过程。他为官多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百货公司在他手里垮掉,那就是他无能! 思来想去,能想到的办法还是只有跟着宋锦阳学——用奖品刺激!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就用葛经理的第二个办法!把上面批给咱们的那些宝贝拿出来,设置奖项,暂时应付一下,锦嘉超市应该不会一直这样做。” 话一出口,马上就有人开始担心。那些彩电、冰箱、自行车等等,都是给关系户准备的。还有一部分,也被他们这些人私自瓜分了。 这些关系户可都是领导,哪个都不好惹。就是内部私分的指标,那也是他们的福利,怎么可能轻易让出来。 谁不知道用紧俏商品做奖品刺激会有效果?关键是动了自己的奶酪可不好受!难道葛宇峰就大公无私吗?显然不是。 公司王副总年事已高,本来葛宇峰有机会接替总经理的位置,结果却被李佑仁这个外来户给抢走了。 他给李佑仁出这个主意,就是一个圈套,想让李佑仁在火上烤。一旦李佑仁被赶下台,总经理的位置自然还是他的。 没想到这个李佑仁还真的上套了。 其实,李佑仁又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利益关系呢?他在部队机关多年,其中的复杂程度比企业不知道多了多少倍。这些人跟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之所以采用这个办法,也是被宋锦阳逼得无路可走了。 最后,李佑仁犹如一位经验丰富的交响乐指挥家,挥动手中的指挥棒,一锤定音,将此事交由市场部去研究具体方案。 宋锦阳这边,无喜无悲,心情平静如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先前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只要做好查漏补缺的工作,就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现在,东湖店的管理团队已经成型,徐黎明担任经理,刘胜为副经理,王香香负责营销,冯萱负责财务。 广场店则由宋锦阳亲自掌舵,武子继续跟随他,暂时没有安排具体职务,这小子脾气急,还需要进一步的历练。吕菲菲负责营销,老会计魏明辉负责财务,姜西微调至办公室,吴海涛则配备了两个人,负责总采购。 运输队方面,宋锦阳找来了一位司令部汽车一队的退役兵,担任队长。都是战友,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信任,让人放心。 接下来,就要开始筹备商业公司了,这样可以方便统一调配资源。 三天以后,百货大楼也如法炮制,推出了抽奖活动,力度与锦嘉超市相当。如此一来,市场的竞争格局似乎找回了一些平衡。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由于百货大楼服务态度差,经营理念落后,价格相对较高,它仍然被锦嘉超市远远地甩在身后。 这也是李佑仁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了。 然而,半个月后,百货公司的经营开始陷入困境。原本批给他们的指标,有一部分在商业局就被截留,得罪关系户的后果,开始逐渐显现出来。 如此一来,李佑仁的正道被阻,他开始将目光紧紧地盯在宋锦阳的货源上。 找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正好吴江从外地采购回来。李佑仁让老婆炒了几个色香味俱全的好菜,将吴江请到家中,打听起宋锦阳采购紧俏商品的渠道。 李佑仁亲自给吴江斟上一杯酒,二人开始闲聊,他满脸好奇地问道:“小吴,宋锦阳能搞来那么多的彩电冰箱,他是从哪里搞到的?” 这是公开的信息,没什么好隐瞒的,吴江便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干采购这么多年,跟厂家都熟悉,轻车熟路,能买来不足为奇。” “他手中有很多进口货,从哪里采购的,你知道吗?”李佑仁想通过吴江,找到宋锦阳的渠道。 “这就不知道了。”吴江并没在意。 看到对方心不在焉,李佑仁抛出一个诱饵:“你想法摸清楚,只要搞到货,咱们大赚一笔!” 李佑仁没想到,“咱们”两个字,后来让他万劫不复。 财帛动人心,吴江当即眼睛就亮了,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第171章 拾人牙慧 翌日清晨,李佑仁准时踏入会议室,众人早已悉数到齐。他将一份报纸轻放在桌上,开口问道: “大家看了吗?” 无需多言,众人心领神会,纷纷点头。 “锦嘉超市广场店昨天一天的营业额,竟然突破千万,再加上东湖店,将近两千万。吓人?再看看我们呢?”他面色凝重,轻敲着桌面,“我们一天的营业额,仅仅是人家广场店的十分之一。真是讽刺啊,太讽刺了!” 拥有最好资源和政府背景的企业龙头,营业额却不及人家的十分之一,的确是极大的讽刺! 初来乍到,李佑仁不好太过苛责,便缓和了脸色,说道:“狼来了,大家都说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王副总经理率先发言:“同志们,我们早就说过,要转变经营理念,提高服务质量。可是……看看人家锦嘉超市的服务态度。”他低下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态度蛮横、服务质量差、大老爷作风,这些已然成为国营企业的通病。这不是一两个人能解决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况且,又不是自己的企业,谁愿意去得罪人呢? 李佑仁点点头,目光扫向其他人。 与锦嘉超市打交道最多的葛宇峰开始发言:“刺激消费,吸引顾客的最佳办法,就是给实惠。我们能不能降低价格,也来个摸奖……”他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 拾人牙慧毕竟不是光彩的事,他没有把话说完。 然而,总经理却对他的提议表示了肯定。李佑仁接着说道:“葛经理提的这两点,都很好!不过,”他稍作停顿,“降低价格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需要局里批准。第二个办法么,我看行,大家讨论一下。” 下边马上就骚动起来,有人随声附和,有人觉得向个体户学习太丢面子。还有人更为现实,认为百货公司没有锦嘉超市那么多资源。 昨晚,李佑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未眠,一直在思考这件事。谁知刚上班,宋锦阳这个小混蛋就给他当头一棒。 领导只看结果,才不会在意你的营商环境,更不会关注过程。他为官多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百货公司在他手里垮掉,那就是他无能! 思来想去,能想到的办法还是只有跟着宋锦阳学——用奖品刺激!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就用葛经理的第二个办法!把上面批给咱们的那些宝贝拿出来,设置奖项,暂时应付一下,锦嘉超市应该不会一直这样做。” 话一出口,马上就有人开始担心。那些彩电、冰箱、自行车等等,都是给关系户准备的。还有一部分,也被他们这些人私自瓜分了。 这些关系户可都是领导,哪个都不好惹。就是内部私分的指标,那也是他们的福利,怎么可能轻易让出来。 谁不知道用紧俏商品做奖品刺激会有效果?关键是动了自己的奶酪可不好受!难道葛宇峰就大公无私吗?显然不是。 公司王副总年事已高,本来葛宇峰有机会接替总经理的位置,结果却被李佑仁这个外来户给抢走了。 他给李佑仁出这个主意,就是一个圈套,想让李佑仁在火上烤。一旦李佑仁被赶下台,总经理的位置自然还是他的。 没想到这个李佑仁还真的上套了。 其实,李佑仁又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利益关系呢?他在部队机关多年,其中的复杂程度比企业不知道多了多少倍。这些人跟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之所以采用这个办法,也是被宋锦阳逼得无路可走了。 最后,李佑仁犹如一位经验丰富的交响乐指挥家,挥动手中的指挥棒,一锤定音,将此事交由市场部去研究具体方案。 宋锦阳这边,无喜无悲,心情平静如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先前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只要做好查漏补缺的工作,就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现在,东湖店的管理团队已经成型,徐黎明担任经理,刘胜为副经理,王香香负责营销,冯萱负责财务。 广场店则由宋锦阳亲自掌舵,武子继续跟随他,暂时没有安排具体职务,这小子脾气急,还需要进一步的历练。吕菲菲负责营销,老会计魏明辉负责财务,姜西微调至办公室,吴海涛则配备了两个人,负责总采购。 运输队方面,宋锦阳找来了一位司令部汽车一队的退役兵,担任队长。都是战友,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信任,让人放心。 接下来,就要开始筹备商业公司了,这样可以方便统一调配资源。 三天以后,百货大楼也如法炮制,推出了抽奖活动,力度与锦嘉超市相当。如此一来,市场的竞争格局似乎找回了一些平衡。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由于百货大楼服务态度差,经营理念落后,价格相对较高,它仍然被锦嘉超市远远地甩在身后。 这也是李佑仁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了。 然而,半个月后,百货公司的经营开始陷入困境。原本批给他们的指标,有一部分在商业局就被截留,得罪关系户的后果,开始逐渐显现出来。 如此一来,李佑仁的正道被阻,他开始将目光紧紧地盯在宋锦阳的货源上。 找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正好吴江从外地采购回来。李佑仁让老婆炒了几个色香味俱全的好菜,将吴江请到家中,打听起宋锦阳采购紧俏商品的渠道。 李佑仁亲自给吴江斟上一杯酒,二人开始闲聊,他满脸好奇地问道:“小吴,宋锦阳能搞来那么多的彩电冰箱,他是从哪里搞到的?” 这是公开的信息,没什么好隐瞒的,吴江便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干采购这么多年,跟厂家都熟悉,轻车熟路,能买来不足为奇。” “他手中有很多进口货,从哪里采购的,你知道吗?”李佑仁想通过吴江,找到宋锦阳的渠道。 “这就不知道了。”吴江并没在意。 看到对方心不在焉,李佑仁抛出一个诱饵:“你想法摸清楚,只要搞到货,咱们大赚一笔!” 李佑仁没想到,“咱们”两个字,后来让他万劫不复。 财帛动人心,吴江当即眼睛就亮了,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第172章 变换套路 听到李佑仁说只要搞到货,二人就能大赚一笔,吴江的心眼立刻活泛起来。财帛动人心,这话一点不假。 回到宿舍,半夜了,吴江却毫无睡意。他圆睁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暗白色的天花板,脑海中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怎样才能从宋锦阳口中,套出他进口电器的来源? 这天,马凤琴走进办公室,见没人,便迅速凑到宋锦阳跟前,问道:“宋经理,我有件事想求你。”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热切。 这女人平日里对自己都是直呼其名,今天这是怎么了?宋锦阳心生疑惑,便问道:“有什么事,你说。” 马凤琴有些扭捏,这可真是新鲜事,还有她不好意思的事情?宋锦阳静静地等着,心中暗自好奇。 过了一会儿,马凤琴的脸微微一红,轻声说道:“宋经理,你能卖给我一台十八寸日立彩电吗?”说着,她弯下腰,为宋锦阳续上茶。 呵!这可真是过哪条路修哪座桥啊,自从认识她以来,这可是第一次为自己续茶。 “吴江什么彩电买不到,还用得着找我?”宋锦阳嘴角上扬,笑得讳莫如深。 “他买不到进口的,只有国产的。”马凤琴坐了下来,拉着屁股下的凳子向前挪了挪。 她身体前倾,边说着,边用手轻抚着胸前,仿佛在防范走光。 她那火辣辣的肢体动作,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好!”宋锦阳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了起来,“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不然大家都跑来要,我可怎么办!” 看着宋锦阳在写批条,马凤琴好奇地问道:“小宋,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进口电器啊?” 宋锦阳没有抬头,随口答道:“水货!”话一出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抬起头来。 马凤琴如坠雾中,她对这个词汇一窍不通,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上去异常迷人。 “‘水货’是什么?”她很想知道。 “你问这个干嘛?”宋锦阳警惕地昂着头,“出去一个字都不能说,更不能对吴江说!”他口气异常严厉,说的就像真的。 马凤琴拿着批条出了门,关门时,宋锦阳嘱咐她把武子叫过来。她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不一会儿,武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问道:“宋哥,你找我?”说着,伸手摸过宋锦阳的烟,抽出一支点上。 这小子见宋锦阳大大咧咧,慢慢地烟也不买了,就抽宋锦阳的。不见他的时候,还会到抽屉里摸。 “黄豆快熟了?”宋锦阳冷不丁地问道。 东山这个地方气候温暖,农作物比宋锦阳老家成熟得早,他也不太清楚具体季节。 “籽粒倒是满了,收割还得等些日子。”武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家有去年的……”他以为宋锦阳想吃豆子。 宋锦阳把一包烟装进衣兜,站起身来就准备往外走:“走,去地里看看。” 武子不知道宋锦阳这是发的什么神经,二人出了门,骑上摩托车向湖淀疾驰而去。 来到湖淀村北,这里一片片玉米、高粱长得有一人多高,绿油油的一片。叶子在阳光下被风一吹,就如同碧波荡漾,起起伏伏,泛着耀眼的光芒。 走到一大片豆地边,宋锦阳蹲下来,果然看到毛茸茸的豆荚里籽粒饱满。他随手摘下一个豆荚剥开,青绿色的豆粒看起来再过不久就可以收割了。 “这是谁家的地?”宋锦阳站起身来,打量着这片地的面积。其实,他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赵书记家的。”武子随口答道。 “去找人来把它割了!” 武子瞪圆了双眼,他不知道宋锦阳要干什么,急忙阻拦道: “豆子还没熟,你就割,赵书记知道,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宋锦阳一向大方,本来赵书记就经常骂宋锦阳是个败家子,这下可好! “别管,先偷偷割了再说。”宋锦阳狡黠地笑了笑 领导发话了,下属就要执行,武子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儿地跑回村里。十分钟左右,一些男男女女就拿着镰刀赶来了。管它熟没熟,反正宋经理给工钱,赶紧割,晚了就挣不到钱了! 大约用了半个多小时,四五亩地的黄豆就收割得差不多了。就在这时,一位老人从村里跑了过来,武子一看情况不妙,拔腿就像风一样跑了。 宋锦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赵书记气势汹汹地冲到了跟前。他一看形势不对,也赶紧逃跑。 “别跑,你们两个小王八羔子,败家子,看我抓住你们……”赵书记气喘吁吁,头上已经冒出了汗水。 宋锦阳一看赵书记真的动怒了,而且跑不动了还在追,他怕把老头累死,赶紧停下来,在豆地里一边转圈,一边解释。 原来,宋锦阳的奖励措施实施了一段时间,顾客对奖品的刺激已经产生了免疫力,宋锦阳必须再想个办法。只有不断创新,才能激发顾客的购物欲望。 于是,他就想到了购物送毛豆。 这个时期,人们还在为温饱而奋斗,远远达不到吃好、吃巧的程度。吃毛豆不过是尝个新鲜而已,更没有农民舍得在豆子还没成熟的时候就收割,当然,也想不到把毛豆当作经济作物。 当宋锦阳要当作成熟的大豆收购时,一旁的人便开始躁动起来。 他们是农民,对种地的事自然比宋锦阳更为熟悉。现在收割,还能赶上夏玉米播种时间。不仅能白白多收获一季粮食,而且还能多卖不少钱。就算不多种一季粮食,也挺划算的,起码土地能得到休养。 赵书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农民按捺不住,跃跃欲试了。 “宋经理,我那边还有二亩豆子,能收吗?” “宋经理,我家的豆子籽粒饱满,您一起收了?” …… 赵书记回过神来,倒也不生气了,笑骂道:“你这混小子,脑子怎么长的,咋就这么灵光呢?” 随后,他朝着众人喊道:“黄豆现在卖也行,但必须籽粒饱满的,那些还没长满豆荚的,一律不准卖!”他嘴里还喃喃念叨着,“可不能糟蹋了粮食。” 于是,宋锦阳开始认真选购起来,武子则赶回村委打电话叫车。 第172章 变换套路 听到李佑仁说只要搞到货,二人就能大赚一笔,吴江的心眼立刻活泛起来。财帛动人心,这话一点不假。 回到宿舍,半夜了,吴江却毫无睡意。他圆睁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暗白色的天花板,脑海中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怎样才能从宋锦阳口中,套出他进口电器的来源? 这天,马凤琴走进办公室,见没人,便迅速凑到宋锦阳跟前,问道:“宋经理,我有件事想求你。”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热切。 这女人平日里对自己都是直呼其名,今天这是怎么了?宋锦阳心生疑惑,便问道:“有什么事,你说。” 马凤琴有些扭捏,这可真是新鲜事,还有她不好意思的事情?宋锦阳静静地等着,心中暗自好奇。 过了一会儿,马凤琴的脸微微一红,轻声说道:“宋经理,你能卖给我一台十八寸日立彩电吗?”说着,她弯下腰,为宋锦阳续上茶。 呵!这可真是过哪条路修哪座桥啊,自从认识她以来,这可是第一次为自己续茶。 “吴江什么彩电买不到,还用得着找我?”宋锦阳嘴角上扬,笑得讳莫如深。 “他买不到进口的,只有国产的。”马凤琴坐了下来,拉着屁股下的凳子向前挪了挪。 她身体前倾,边说着,边用手轻抚着胸前,仿佛在防范走光。 她那火辣辣的肢体动作,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好!”宋锦阳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了起来,“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不然大家都跑来要,我可怎么办!” 看着宋锦阳在写批条,马凤琴好奇地问道:“小宋,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进口电器啊?” 宋锦阳没有抬头,随口答道:“水货!”话一出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抬起头来。 马凤琴如坠雾中,她对这个词汇一窍不通,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上去异常迷人。 “‘水货’是什么?”她很想知道。 “你问这个干嘛?”宋锦阳警惕地昂着头,“出去一个字都不能说,更不能对吴江说!”他口气异常严厉,说的就像真的。 马凤琴拿着批条出了门,关门时,宋锦阳嘱咐她把武子叫过来。她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不一会儿,武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问道:“宋哥,你找我?”说着,伸手摸过宋锦阳的烟,抽出一支点上。 这小子见宋锦阳大大咧咧,慢慢地烟也不买了,就抽宋锦阳的。不见他的时候,还会到抽屉里摸。 “黄豆快熟了?”宋锦阳冷不丁地问道。 东山这个地方气候温暖,农作物比宋锦阳老家成熟得早,他也不太清楚具体季节。 “籽粒倒是满了,收割还得等些日子。”武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家有去年的……”他以为宋锦阳想吃豆子。 宋锦阳把一包烟装进衣兜,站起身来就准备往外走:“走,去地里看看。” 武子不知道宋锦阳这是发的什么神经,二人出了门,骑上摩托车向湖淀疾驰而去。 来到湖淀村北,这里一片片玉米、高粱长得有一人多高,绿油油的一片。叶子在阳光下被风一吹,就如同碧波荡漾,起起伏伏,泛着耀眼的光芒。 走到一大片豆地边,宋锦阳蹲下来,果然看到毛茸茸的豆荚里籽粒饱满。他随手摘下一个豆荚剥开,青绿色的豆粒看起来再过不久就可以收割了。 “这是谁家的地?”宋锦阳站起身来,打量着这片地的面积。其实,他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赵书记家的。”武子随口答道。 “去找人来把它割了!” 武子瞪圆了双眼,他不知道宋锦阳要干什么,急忙阻拦道: “豆子还没熟,你就割,赵书记知道,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宋锦阳一向大方,本来赵书记就经常骂宋锦阳是个败家子,这下可好! “别管,先偷偷割了再说。”宋锦阳狡黠地笑了笑 领导发话了,下属就要执行,武子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儿地跑回村里。十分钟左右,一些男男女女就拿着镰刀赶来了。管它熟没熟,反正宋经理给工钱,赶紧割,晚了就挣不到钱了! 大约用了半个多小时,四五亩地的黄豆就收割得差不多了。就在这时,一位老人从村里跑了过来,武子一看情况不妙,拔腿就像风一样跑了。 宋锦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赵书记气势汹汹地冲到了跟前。他一看形势不对,也赶紧逃跑。 “别跑,你们两个小王八羔子,败家子,看我抓住你们……”赵书记气喘吁吁,头上已经冒出了汗水。 宋锦阳一看赵书记真的动怒了,而且跑不动了还在追,他怕把老头累死,赶紧停下来,在豆地里一边转圈,一边解释。 原来,宋锦阳的奖励措施实施了一段时间,顾客对奖品的刺激已经产生了免疫力,宋锦阳必须再想个办法。只有不断创新,才能激发顾客的购物欲望。 于是,他就想到了购物送毛豆。 这个时期,人们还在为温饱而奋斗,远远达不到吃好、吃巧的程度。吃毛豆不过是尝个新鲜而已,更没有农民舍得在豆子还没成熟的时候就收割,当然,也想不到把毛豆当作经济作物。 当宋锦阳要当作成熟的大豆收购时,一旁的人便开始躁动起来。 他们是农民,对种地的事自然比宋锦阳更为熟悉。现在收割,还能赶上夏玉米播种时间。不仅能白白多收获一季粮食,而且还能多卖不少钱。就算不多种一季粮食,也挺划算的,起码土地能得到休养。 赵书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农民按捺不住,跃跃欲试了。 “宋经理,我那边还有二亩豆子,能收吗?” “宋经理,我家的豆子籽粒饱满,您一起收了?” …… 赵书记回过神来,倒也不生气了,笑骂道:“你这混小子,脑子怎么长的,咋就这么灵光呢?” 随后,他朝着众人喊道:“黄豆现在卖也行,但必须籽粒饱满的,那些还没长满豆荚的,一律不准卖!”他嘴里还喃喃念叨着,“可不能糟蹋了粮食。” 于是,宋锦阳开始认真选购起来,武子则赶回村委打电话叫车。 第173章 李佑仁、吴江再联手 在百货大楼的对面,宋锦阳的宣传点依然屹立不倒,巨大的太阳伞下,吕菲菲带着两名美女和两名保安仍在竭尽全力地宣传着。 “锦嘉超市礼上加礼,购物送毛豆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了解一下。” “毛豆不要钱吗?”有人停下脚步问。 “听他瞎忽悠!”有人回怼道。 美女们见状,赶紧送上彩页,并继续解释道:“只要买够十块钱,就送毛豆三斤哦。” 大家一听,觉得这是件好事,花钱买黄豆还有粮票呢!而且还是白送的,走,去看看! 这段时间,锦嘉超市又火了起来,尤其是老人们,听到有便宜可占,不惜大老远地坐公共汽车赶来,就为了那三斤毛豆。 反正都是要买东西的,在这里买还能白得三斤毛豆,回家一起尝尝鲜也不错。 其实,这里面有个小套路,送的毛豆是带着豆秸的,等把豆荚摘下来,也就一斤多而已。顾客觉得不够吃,就会再买一些。这样一来,宋锦阳不仅不会亏本,顾客也无话可说,毕竟人家说的是送三斤毛豆,又没说是纯豆荚。 这个小小的送毛豆活动,让周市长和田副市长倍加赞赏! “这小子,可真精明啊!”田副市长不由得赞叹道。 周市长也翘起了大拇指:“老田啊,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呢?”他似乎嗅到了一丝商机。 他们看重的倒不是锦嘉超市送毛豆这件事本身,市领导们觉得,只要市民觉得毛豆好吃,就会继续购买。市民的需求多了,农民们就可以专门种植,这也算是对农村经济发展的一种补充。 宋锦阳的这一行为,无疑是抛砖引玉,对市民的餐桌和郊区的百姓都有着一定的引导作用。 这件事在李佑仁眼中,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令人无比恶心! 这个宋锦阳,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一招接一招,堂堂百货大楼,总不能跟他一样送毛豆? 问题是你又不能选择无视,他就在你门前大声吆喝。不看不行,不听也不行,让人无比的窝火! 李佑仁向派出所反映,想让他搬走,可人家说管不了。他都快被气出癌症来了,为了这事还请派出所的同志吃了一顿饭,却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的办公室与锦嘉超市宣传点仅隔着一层玻璃,他甚至想用砖头把窗子封死。 正在暗气暗憋,门被敲响了。李佑仁没好气地喊道:“进来!” 进来的是吴江。 “宋锦阳怎么在你门前宣传,这不是挖墙脚吗?”他一脸愤愤不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佑仁也没答话,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有气无力地说道:“坐,没出差啊?”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失去了生机。 “没,”吴江坐下来,“你说那事儿,我从宋锦阳口中听到了一点消息。”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李佑仁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光亮,仿佛看到了希望。如果能从宋锦阳口中抢一口食,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哦,快说说。”李佑仁急切地说道。 吴江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是水货。” 他让马凤琴找宋锦阳要电视机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探听宋锦阳的货源。毕竟,他可是司令部的采购员,搞一台进口电视简直易如反掌。 李佑仁惊讶地问道:“走私货?宋锦阳走私?”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锦阳胆子不小,但他也不是那种莽撞之人。超市经营得风生水起,不必用什么歪门邪道,同样能够发财致富。他完全没必要冒险去做违法的事情。 “他就是这么说的,还不让马凤琴告诉我。” 起初,吴江并不相信,可宋锦阳说的就是“水货”,由不得他不信。有人会把自己的脸洗白,哪有把自己抹黑的道理? 李佑仁心中很矛盾,难道宋锦阳为了给他难堪,手中筹码不足,不管不顾了? 吴江又道:“要不要举报他?”这家伙举报宋锦阳似乎上了瘾。 李佑仁想了想,锦嘉超市正处于上升期,电视、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市里还把宋锦阳当作个体户的典型进行宣传,就算抓到他售卖走私货,最多也就是禁止他继续售卖,不可能关掉他的店。政府和媒体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想到这里,李佑仁道:“没有意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咱们不做,不如查清他的进货渠道,”说着,他手猛地向下一挥,“给他来个截胡!”他阴险地撇了撇嘴,冷冷一笑。 吴江也回过神来,砸宋锦阳的锅自己得不到一粒米,如果能利用他的渠道进货,有百货大楼兜底,肯定能大赚一笔。 吴江深吸一口气:“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他会告诉我们吗?”他有些垂头丧气。 李佑仁淡淡一笑:“有句话叫办法总比困难多。”他鼓励道,“再想想办法。” 吴江心眼不少,他还是很信任这位老部下的。 临走时,他给了吴江三百块钱,让他多跟宋锦阳走动。毕竟交往就少不了请客吃饭,这些都需要花钱。 锦嘉超市。 终于,有一天吕菲菲上班时被宋锦阳叫住:“吕姐,你们不用到百货大楼去了,宣传点撤了!” 恶心李佑仁已经好久了,把自己的姑娘们晒得就像黑铁蛋似的,没有意义。 “为什么要撤啊?”这个决定下的突然,吕菲菲不解。 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中旬,外面的马路上超过了四十度,就不让他们受那个罪了,等国庆节继续。 宋锦阳呵呵一笑:“吕姐,你是不是上瘾了,要不你再去?”宋锦阳笑的坏坏的。 吕菲菲一听吓坏了,连忙摆手:“不、不,你还是饶了姐!”她挺有意思,吓得连忙后退。 宋锦阳道:“姜西微呢?把她找来,交给你俩一个任务。” 吕菲菲应声出门,去找姜西微了。 第173章 李佑仁、吴江再联手 在百货大楼的对面,宋锦阳的宣传点依然屹立不倒,巨大的太阳伞下,吕菲菲带着两名美女和两名保安仍在竭尽全力地宣传着。 “锦嘉超市礼上加礼,购物送毛豆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了解一下。” “毛豆不要钱吗?”有人停下脚步问。 “听他瞎忽悠!”有人回怼道。 美女们见状,赶紧送上彩页,并继续解释道:“只要买够十块钱,就送毛豆三斤哦。” 大家一听,觉得这是件好事,花钱买黄豆还有粮票呢!而且还是白送的,走,去看看! 这段时间,锦嘉超市又火了起来,尤其是老人们,听到有便宜可占,不惜大老远地坐公共汽车赶来,就为了那三斤毛豆。 反正都是要买东西的,在这里买还能白得三斤毛豆,回家一起尝尝鲜也不错。 其实,这里面有个小套路,送的毛豆是带着豆秸的,等把豆荚摘下来,也就一斤多而已。顾客觉得不够吃,就会再买一些。这样一来,宋锦阳不仅不会亏本,顾客也无话可说,毕竟人家说的是送三斤毛豆,又没说是纯豆荚。 这个小小的送毛豆活动,让周市长和田副市长倍加赞赏! “这小子,可真精明啊!”田副市长不由得赞叹道。 周市长也翘起了大拇指:“老田啊,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呢?”他似乎嗅到了一丝商机。 他们看重的倒不是锦嘉超市送毛豆这件事本身,市领导们觉得,只要市民觉得毛豆好吃,就会继续购买。市民的需求多了,农民们就可以专门种植,这也算是对农村经济发展的一种补充。 宋锦阳的这一行为,无疑是抛砖引玉,对市民的餐桌和郊区的百姓都有着一定的引导作用。 这件事在李佑仁眼中,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令人无比恶心! 这个宋锦阳,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一招接一招,堂堂百货大楼,总不能跟他一样送毛豆? 问题是你又不能选择无视,他就在你门前大声吆喝。不看不行,不听也不行,让人无比的窝火! 李佑仁向派出所反映,想让他搬走,可人家说管不了。他都快被气出癌症来了,为了这事还请派出所的同志吃了一顿饭,却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的办公室与锦嘉超市宣传点仅隔着一层玻璃,他甚至想用砖头把窗子封死。 正在暗气暗憋,门被敲响了。李佑仁没好气地喊道:“进来!” 进来的是吴江。 “宋锦阳怎么在你门前宣传,这不是挖墙脚吗?”他一脸愤愤不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佑仁也没答话,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有气无力地说道:“坐,没出差啊?”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失去了生机。 “没,”吴江坐下来,“你说那事儿,我从宋锦阳口中听到了一点消息。”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李佑仁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光亮,仿佛看到了希望。如果能从宋锦阳口中抢一口食,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哦,快说说。”李佑仁急切地说道。 吴江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是水货。” 他让马凤琴找宋锦阳要电视机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探听宋锦阳的货源。毕竟,他可是司令部的采购员,搞一台进口电视简直易如反掌。 李佑仁惊讶地问道:“走私货?宋锦阳走私?”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锦阳胆子不小,但他也不是那种莽撞之人。超市经营得风生水起,不必用什么歪门邪道,同样能够发财致富。他完全没必要冒险去做违法的事情。 “他就是这么说的,还不让马凤琴告诉我。” 起初,吴江并不相信,可宋锦阳说的就是“水货”,由不得他不信。有人会把自己的脸洗白,哪有把自己抹黑的道理? 李佑仁心中很矛盾,难道宋锦阳为了给他难堪,手中筹码不足,不管不顾了? 吴江又道:“要不要举报他?”这家伙举报宋锦阳似乎上了瘾。 李佑仁想了想,锦嘉超市正处于上升期,电视、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市里还把宋锦阳当作个体户的典型进行宣传,就算抓到他售卖走私货,最多也就是禁止他继续售卖,不可能关掉他的店。政府和媒体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想到这里,李佑仁道:“没有意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咱们不做,不如查清他的进货渠道,”说着,他手猛地向下一挥,“给他来个截胡!”他阴险地撇了撇嘴,冷冷一笑。 吴江也回过神来,砸宋锦阳的锅自己得不到一粒米,如果能利用他的渠道进货,有百货大楼兜底,肯定能大赚一笔。 吴江深吸一口气:“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他会告诉我们吗?”他有些垂头丧气。 李佑仁淡淡一笑:“有句话叫办法总比困难多。”他鼓励道,“再想想办法。” 吴江心眼不少,他还是很信任这位老部下的。 临走时,他给了吴江三百块钱,让他多跟宋锦阳走动。毕竟交往就少不了请客吃饭,这些都需要花钱。 锦嘉超市。 终于,有一天吕菲菲上班时被宋锦阳叫住:“吕姐,你们不用到百货大楼去了,宣传点撤了!” 恶心李佑仁已经好久了,把自己的姑娘们晒得就像黑铁蛋似的,没有意义。 “为什么要撤啊?”这个决定下的突然,吕菲菲不解。 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中旬,外面的马路上超过了四十度,就不让他们受那个罪了,等国庆节继续。 宋锦阳呵呵一笑:“吕姐,你是不是上瘾了,要不你再去?”宋锦阳笑的坏坏的。 吕菲菲一听吓坏了,连忙摆手:“不、不,你还是饶了姐!”她挺有意思,吓得连忙后退。 宋锦阳道:“姜西微呢?把她找来,交给你俩一个任务。” 吕菲菲应声出门,去找姜西微了。 第174章 顺水推舟 吕菲菲出门后不久,便和姜西微一同回来了。宋锦阳看着她们,开口说道:“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去军区招待所跟他们谈谈,把他们需要的食材,都由我们来供货,给他们优惠。” 姜西微一听,瞬间犯了愁,脸噌的一下红了,小声说道:“经理,我不会说……”她的脸像熟透的苹果,红到了耳朵根。 这姑娘生得漂亮,只是有点小内向,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更别说推销商品了。 “没关系,你跟着吕姐学学。”宋锦阳看着吕菲菲,鼓励道,“带带她。” 其实,他压根没想让姜西微去做推销员。别人或许不知道姜西微和唐副部长的关系,但招待所所长,这些像猴子一样精明的家伙,肯定知道姜西微的舅舅就是唐副部长。 再说,宋锦阳请这些和领导有关系的人来超市工作,肯定是想利用这层关系。不然,既不能打又不能骂,像奶奶一样供着,何必呢? 吕菲菲一听自己成了主力,也开始犯愁。她虽然擅长电话推销,但面对面讨价还价,还真没试过。 宋锦阳大手一挥:“去找王香香,她会!”就像赶鸡鸭一样,将二人撵了出去。 王香香本来就不怯场,脸皮又厚,经过半年多的历练,已经逐渐成熟。她说话不再大声吆喝,也不再那么庸俗,穿衣也变得得体,俨然一位有修养的职业女性。 二人刚刚出门,张然走了过来。他与姜西微的恋爱关系已经公开,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你们干什么去?”张然挡在前头。 他现在就像寄生虫一样,跟着宋锦阳调到了东山广场分理处。这里是东山市中心位置,人多店大,营业额肯定更高,不是东湖店能比得上的。 “然哥,别干扰人家工作,过来喝茶。”他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抬手招呼着,语气听起来甚是亲密。 宋锦阳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算计张然。谁让他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个时候过来呢? 放走两位姑娘后,张然忍不住开口问道:“姜西薇干什么去啊?”说话时,他的目光仍紧盯着女友的背影。 “别管了,里边坐。”宋锦阳抬头看到马凤琴走过来,连忙说道,“凤琴,给张行长泡茶。” 自从从宋锦阳手里购买了彩电后,这个女人只要一有空就过来晃悠。她的殷勤劲儿,简直比专门负责接待工作的姜西薇还要过分。 进屋坐下后,宋锦阳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姜西薇现在是推销员了。”说着,他将烟递给张然。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然而,张然却瞬间炸了毛:“你之前说让她在办公室负责接待,怎么现在让她当推销员?她是那块料嘛?”他一脸的兴师问罪。 宋锦阳反问:“怎么,我是经理,调整手下员工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他大义凛然地盯着张然,把手一挥,然后坐了下来,“好好好!你要是能给我拿下十家宾馆酒店,让我给他们的餐厅供货,我就让姜西薇继续回办公室工作。” 看着宋锦阳那副奸猾的样子,再瞥见一旁的马凤琴,张然的心中顿时燃起了熊熊怒火。 “好好!就这么着!”张然气得连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点着烟,“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他翻眼看了宋锦阳一眼。 张然其实是个实在人,他以为宋锦阳想要换掉姜西薇,让马凤琴取而代之。 宋锦阳不再逗他,将借用姜西微的面子,去招待所谈合作的事情和盘托出。末了,还不忘记提醒道:“那十家宾馆、酒店的生意,可还作数哦!”他嘿嘿一笑,活脱脱一副奸商的嘴脸。 宾馆、酒店用的都是高档食材,附加值高,宋锦阳早已垂涎三尺。张然认识很多这方面的老板,他绝不会放弃这个绑架对方的机会。 张然斜睨他一眼:“瞧你这副奸商嘴脸,你不发财,天理难容。”说罢,他起身朝门外走去,“我走了!” 送走了张然,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过来,问道:“请问,宋老板在哪里?”他文质彬彬,一副儒雅的模样。 马凤琴一指:“这位就是宋老板。”说着,她转身回办公室收拾张然用过的茶具。 宋锦阳迎上去,伸出手,彬彬有礼地说道:“同志,您找我?” 二人握了握手,中年人赞叹道:“宋老板,您如此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接着他自我介绍道,“我是仁寿堂药房的老板孙成栋,此次前来,是想与您商谈合作事宜。”孙老板态度诚恳。 “过奖了,孙老板,里面请!”宋锦阳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导着客人进了办公室。 马凤琴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将室内收拾得干干净净。烟灰缸倒了,茶杯刷得透亮,茶几上干净得连一滴水珠都没有。 见客人进来,她立刻泡上一壶茶,然后退到一边。 宾主落座,孙老板开口说道:“宋老板,小店想在贵店一角开一间药房,不知您意下如何?” 这位孙老板谈吐不凡,文雅有礼,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宋锦阳递给他一支烟,也被他委婉拒绝了。 “你是想租一个店面?”宋锦阳再次向他确认。 最近,有不少小老板过来洽谈,都想附着在锦佳超市身上分一杯羹。宋锦阳倒也不在意,但必须是互惠互利,与超市经营重叠的肯定不行! “是啊!”孙老板道,“贵店没有医药业务,我们药店不会与您形成竞争,您给我们带来顾客,我们药店也会给您带来顾客,互为补充,您看怎样?” 这位孙老板挺聪明,人也很实在,一上来,宋锦阳就对他很有好感。 宋锦阳点点头,他说的没错,逛超市的可以顺便购药,买药的也可以逛逛超市。 看二人谈超市租用事宜,马凤琴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宋锦阳追上她说道:“凤琴,以后这边来客人,你不忙时过来帮助接待一下呗!” 服装专柜正对着办公室,最近只要有客人,她总是过来帮忙。宋锦阳嗅出了不平常的味道,索性顺水推舟,让她光明正大地过来。 第174章 顺水推舟 吕菲菲出门后不久,便和姜西微一同回来了。宋锦阳看着她们,开口说道:“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去军区招待所跟他们谈谈,把他们需要的食材,都由我们来供货,给他们优惠。” 姜西微一听,瞬间犯了愁,脸噌的一下红了,小声说道:“经理,我不会说……”她的脸像熟透的苹果,红到了耳朵根。 这姑娘生得漂亮,只是有点小内向,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更别说推销商品了。 “没关系,你跟着吕姐学学。”宋锦阳看着吕菲菲,鼓励道,“带带她。” 其实,他压根没想让姜西微去做推销员。别人或许不知道姜西微和唐副部长的关系,但招待所所长,这些像猴子一样精明的家伙,肯定知道姜西微的舅舅就是唐副部长。 再说,宋锦阳请这些和领导有关系的人来超市工作,肯定是想利用这层关系。不然,既不能打又不能骂,像奶奶一样供着,何必呢? 吕菲菲一听自己成了主力,也开始犯愁。她虽然擅长电话推销,但面对面讨价还价,还真没试过。 宋锦阳大手一挥:“去找王香香,她会!”就像赶鸡鸭一样,将二人撵了出去。 王香香本来就不怯场,脸皮又厚,经过半年多的历练,已经逐渐成熟。她说话不再大声吆喝,也不再那么庸俗,穿衣也变得得体,俨然一位有修养的职业女性。 二人刚刚出门,张然走了过来。他与姜西微的恋爱关系已经公开,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你们干什么去?”张然挡在前头。 他现在就像寄生虫一样,跟着宋锦阳调到了东山广场分理处。这里是东山市中心位置,人多店大,营业额肯定更高,不是东湖店能比得上的。 “然哥,别干扰人家工作,过来喝茶。”他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抬手招呼着,语气听起来甚是亲密。 宋锦阳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算计张然。谁让他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个时候过来呢? 放走两位姑娘后,张然忍不住开口问道:“姜西薇干什么去啊?”说话时,他的目光仍紧盯着女友的背影。 “别管了,里边坐。”宋锦阳抬头看到马凤琴走过来,连忙说道,“凤琴,给张行长泡茶。” 自从从宋锦阳手里购买了彩电后,这个女人只要一有空就过来晃悠。她的殷勤劲儿,简直比专门负责接待工作的姜西薇还要过分。 进屋坐下后,宋锦阳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姜西薇现在是推销员了。”说着,他将烟递给张然。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然而,张然却瞬间炸了毛:“你之前说让她在办公室负责接待,怎么现在让她当推销员?她是那块料嘛?”他一脸的兴师问罪。 宋锦阳反问:“怎么,我是经理,调整手下员工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他大义凛然地盯着张然,把手一挥,然后坐了下来,“好好好!你要是能给我拿下十家宾馆酒店,让我给他们的餐厅供货,我就让姜西薇继续回办公室工作。” 看着宋锦阳那副奸猾的样子,再瞥见一旁的马凤琴,张然的心中顿时燃起了熊熊怒火。 “好好!就这么着!”张然气得连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点着烟,“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他翻眼看了宋锦阳一眼。 张然其实是个实在人,他以为宋锦阳想要换掉姜西薇,让马凤琴取而代之。 宋锦阳不再逗他,将借用姜西微的面子,去招待所谈合作的事情和盘托出。末了,还不忘记提醒道:“那十家宾馆、酒店的生意,可还作数哦!”他嘿嘿一笑,活脱脱一副奸商的嘴脸。 宾馆、酒店用的都是高档食材,附加值高,宋锦阳早已垂涎三尺。张然认识很多这方面的老板,他绝不会放弃这个绑架对方的机会。 张然斜睨他一眼:“瞧你这副奸商嘴脸,你不发财,天理难容。”说罢,他起身朝门外走去,“我走了!” 送走了张然,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过来,问道:“请问,宋老板在哪里?”他文质彬彬,一副儒雅的模样。 马凤琴一指:“这位就是宋老板。”说着,她转身回办公室收拾张然用过的茶具。 宋锦阳迎上去,伸出手,彬彬有礼地说道:“同志,您找我?” 二人握了握手,中年人赞叹道:“宋老板,您如此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接着他自我介绍道,“我是仁寿堂药房的老板孙成栋,此次前来,是想与您商谈合作事宜。”孙老板态度诚恳。 “过奖了,孙老板,里面请!”宋锦阳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导着客人进了办公室。 马凤琴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将室内收拾得干干净净。烟灰缸倒了,茶杯刷得透亮,茶几上干净得连一滴水珠都没有。 见客人进来,她立刻泡上一壶茶,然后退到一边。 宾主落座,孙老板开口说道:“宋老板,小店想在贵店一角开一间药房,不知您意下如何?” 这位孙老板谈吐不凡,文雅有礼,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宋锦阳递给他一支烟,也被他委婉拒绝了。 “你是想租一个店面?”宋锦阳再次向他确认。 最近,有不少小老板过来洽谈,都想附着在锦佳超市身上分一杯羹。宋锦阳倒也不在意,但必须是互惠互利,与超市经营重叠的肯定不行! “是啊!”孙老板道,“贵店没有医药业务,我们药店不会与您形成竞争,您给我们带来顾客,我们药店也会给您带来顾客,互为补充,您看怎样?” 这位孙老板挺聪明,人也很实在,一上来,宋锦阳就对他很有好感。 宋锦阳点点头,他说的没错,逛超市的可以顺便购药,买药的也可以逛逛超市。 看二人谈超市租用事宜,马凤琴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宋锦阳追上她说道:“凤琴,以后这边来客人,你不忙时过来帮助接待一下呗!” 服装专柜正对着办公室,最近只要有客人,她总是过来帮忙。宋锦阳嗅出了不平常的味道,索性顺水推舟,让她光明正大地过来。 第175章 走私商上门 让马凤琴来办公室帮忙这事儿,谁知就惹毛了楚嘉,那个女人与宋锦阳的前世情缘,好像楚嘉知道一般。 宋锦阳跟这么多的美女打交道,特别围捕郎道的那天晚上,张笑抱着宋锦阳哭,楚嘉都没反应,她就是死盯着马凤琴不放!你说奇怪不奇怪? 昨天晚上,楚嘉跟着宋锦阳回到家中,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让马凤琴到办公室帮忙?”姑娘小脸煞白,气的胸脯起起伏伏。 这火发的,就像将男朋友捉奸在床! “有时候姜西微不在,来谈业务的很多,需要人帮忙接待。”宋锦阳找了个理由。 楚嘉继续追问:“真忙吗?就是泡杯茶的事儿,你没手啊!” 宋锦阳被她堵的,一时也说不上来,弯腰给楚嘉倒一杯白开水。说道:“喝杯水,别误会了,生这么大的气干嘛?”他小心伺候着。 楚嘉美眸一瞪:“误会什么?她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她一屁股坐下来,“小骚货!” 宋锦阳还是第一次听到楚嘉这么骂人,大小姐的优雅从容尽失,看来真是气坏了。他本来想笑来着,没敢。 他现在心中泛起阵阵苦涩,却也不能道出实情。 前两天,吕菲菲突然说道:“宋经理,你的那个叫吴江的战友,去了百货大楼两三次了,也没看他购物,他去那边干嘛?”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到那边肯定去找李佑仁了,加上马凤琴的反常,这说明了什么?他们分明勾连到了一起! 李佑仁这家伙坏得透顶,吴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活过一世的宋锦阳算是领教了,这人的阴险狡诈,为了利益毫无情义可言,甚至连人性都丧失了! 宋锦阳这次必须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精心布局,将其闷杀在局中! 《韩非子·说难》中有云:“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女友也不行。一旦走漏风声,自己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两人话不投机,和楚嘉各自紧贴着床沿背对背睡了一夜。 第二天,宋锦阳用公用电话给浙江打了一个电话,三天后,那个叫郑乐的人便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这天下午四点,一位身高一米六六左右,身材略显消瘦的青年男子来到广场店。他一进门就问道:“小姐,你们超市负责人在哪里啊?” 他说话像燕子一样叽叽喳喳,语速特别快,一般人根本听不懂。好在原军区招待所的服务员,接待过形形色色的人,所以能听懂。 一位营业员迎上前,热情而有礼貌地问道:“同志,您找谁啊?” 这位操着一口浙江也有点广东口音的人说道:“小姐,我找你们负责人,有笔大生意要谈。” 服务员带着来客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宋锦阳正在和武子谈事情,看到来人,他连忙站起来,说道:“同志,我是超市老板,请问您有何事?” 这位,就是曾经说自己做水货生意的郑乐。 “我看到你们超市用家用电器促销,我有一批彩电、冰箱,想和你们谈谈。”郑乐回答道。 宋锦阳闪到门边:“里面请!” 进了屋,来宾从小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毕恭毕敬地递给宋锦阳,宋锦阳看了一眼,说道:“郑先生,您请坐。” 宋锦阳走进屋子,坐稳后,开口问道:“郑先生,请问您的彩电冰箱是什么品牌?数量多吗?”说罢,他也坐了下来。 “有松下、三菱、日立、东芝冰箱和彩电,还有一些其他品牌,您随意挑选。” 好狂妄的口气!宋锦阳与武子对视一眼,武子随即起身,走出了门。 此时,马凤琴走了进来。只见她手脚麻利地用盖杯泡好了茶,然后稳稳地端给客人。完成这一切后,她闪到一边,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宋锦阳看了她一眼,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止住了。马凤琴也当没看到,反正这几天姜西微和吕菲菲跑军区招待所,招待客人的事都是她在做。 “哎……”宋锦阳的字音被拉得很长,“你的货……渠道……”他吞吞吐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倒是郑乐先生十分爽快,他说道:“还是原来的渠道。宋先生,您也知道,日本货的质量绝对有保障!”说着,他掏出“牌”香烟,递给宋锦阳。 宋锦阳接过烟,点燃后,瞟了马凤琴一眼。 “价格怎样?”宋锦阳身子向前探了探,问道。 “还是原来的价格了。”郑乐翘起二郎腿,随意地坐在沙发上。 马凤琴眼睛看着报纸,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一直用余光留意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请喝茶!”宋锦阳直起身子,靠在沙发背上,“郑先生,您的彩电、冰箱价格太高了,需要向下调整一百元。”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宋锦阳打开门,工作人员站在门外说道:“宋经理,我有事要请示。” “有事等会儿,我这里正忙着呢。”说罢,宋锦阳继续回来坐下。 “宋老板,这不可以,我的一帮兄弟还要吃饭,最近海关查得紧,他们是冒着风险的。”郑老板一脸为难地说道。 他话还没说完,宋锦阳便截住话头,语气强硬地说道:“郑先生,你这样说就不讲究了,我也冒着很大风险。”说罢,他抬头通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店里的员工,继续说道,“您看看,这些员工,哪个不靠我养活?” 宋锦阳把烟蒂用力摁在烟灰罐里,低头去喝茶。 “宋老板,不管电视还是冰箱,平均每台给你降十块钱,你看怎样?”郑老板无奈地松了口。 宋锦阳听后哈哈一笑:“郑老板,你也太大方了,十块钱……哈哈哈!”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仿佛遇到了多么好笑的事情。 郑老板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他刚要开口说话,门却“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了。原来是周阳和萧子阳走了进来。 “该下班了,还忙!”周阳大大咧咧地喊道。 宋锦阳见状,满含歉意地对郑乐说道:“郑老板,咱们明天再谈好吗?”然后回头对马凤琴说道,“凤琴,你去送送郑老板。” 第175章 走私商上门 让马凤琴来办公室帮忙这事儿,谁知就惹毛了楚嘉,那个女人与宋锦阳的前世情缘,好像楚嘉知道一般。 宋锦阳跟这么多的美女打交道,特别围捕郎道的那天晚上,张笑抱着宋锦阳哭,楚嘉都没反应,她就是死盯着马凤琴不放!你说奇怪不奇怪? 昨天晚上,楚嘉跟着宋锦阳回到家中,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让马凤琴到办公室帮忙?”姑娘小脸煞白,气的胸脯起起伏伏。 这火发的,就像将男朋友捉奸在床! “有时候姜西微不在,来谈业务的很多,需要人帮忙接待。”宋锦阳找了个理由。 楚嘉继续追问:“真忙吗?就是泡杯茶的事儿,你没手啊!” 宋锦阳被她堵的,一时也说不上来,弯腰给楚嘉倒一杯白开水。说道:“喝杯水,别误会了,生这么大的气干嘛?”他小心伺候着。 楚嘉美眸一瞪:“误会什么?她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她一屁股坐下来,“小骚货!” 宋锦阳还是第一次听到楚嘉这么骂人,大小姐的优雅从容尽失,看来真是气坏了。他本来想笑来着,没敢。 他现在心中泛起阵阵苦涩,却也不能道出实情。 前两天,吕菲菲突然说道:“宋经理,你的那个叫吴江的战友,去了百货大楼两三次了,也没看他购物,他去那边干嘛?”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到那边肯定去找李佑仁了,加上马凤琴的反常,这说明了什么?他们分明勾连到了一起! 李佑仁这家伙坏得透顶,吴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活过一世的宋锦阳算是领教了,这人的阴险狡诈,为了利益毫无情义可言,甚至连人性都丧失了! 宋锦阳这次必须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精心布局,将其闷杀在局中! 《韩非子·说难》中有云:“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女友也不行。一旦走漏风声,自己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两人话不投机,和楚嘉各自紧贴着床沿背对背睡了一夜。 第二天,宋锦阳用公用电话给浙江打了一个电话,三天后,那个叫郑乐的人便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这天下午四点,一位身高一米六六左右,身材略显消瘦的青年男子来到广场店。他一进门就问道:“小姐,你们超市负责人在哪里啊?” 他说话像燕子一样叽叽喳喳,语速特别快,一般人根本听不懂。好在原军区招待所的服务员,接待过形形色色的人,所以能听懂。 一位营业员迎上前,热情而有礼貌地问道:“同志,您找谁啊?” 这位操着一口浙江也有点广东口音的人说道:“小姐,我找你们负责人,有笔大生意要谈。” 服务员带着来客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宋锦阳正在和武子谈事情,看到来人,他连忙站起来,说道:“同志,我是超市老板,请问您有何事?” 这位,就是曾经说自己做水货生意的郑乐。 “我看到你们超市用家用电器促销,我有一批彩电、冰箱,想和你们谈谈。”郑乐回答道。 宋锦阳闪到门边:“里面请!” 进了屋,来宾从小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毕恭毕敬地递给宋锦阳,宋锦阳看了一眼,说道:“郑先生,您请坐。” 宋锦阳走进屋子,坐稳后,开口问道:“郑先生,请问您的彩电冰箱是什么品牌?数量多吗?”说罢,他也坐了下来。 “有松下、三菱、日立、东芝冰箱和彩电,还有一些其他品牌,您随意挑选。” 好狂妄的口气!宋锦阳与武子对视一眼,武子随即起身,走出了门。 此时,马凤琴走了进来。只见她手脚麻利地用盖杯泡好了茶,然后稳稳地端给客人。完成这一切后,她闪到一边,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宋锦阳看了她一眼,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止住了。马凤琴也当没看到,反正这几天姜西微和吕菲菲跑军区招待所,招待客人的事都是她在做。 “哎……”宋锦阳的字音被拉得很长,“你的货……渠道……”他吞吞吐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倒是郑乐先生十分爽快,他说道:“还是原来的渠道。宋先生,您也知道,日本货的质量绝对有保障!”说着,他掏出“牌”香烟,递给宋锦阳。 宋锦阳接过烟,点燃后,瞟了马凤琴一眼。 “价格怎样?”宋锦阳身子向前探了探,问道。 “还是原来的价格了。”郑乐翘起二郎腿,随意地坐在沙发上。 马凤琴眼睛看着报纸,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一直用余光留意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请喝茶!”宋锦阳直起身子,靠在沙发背上,“郑先生,您的彩电、冰箱价格太高了,需要向下调整一百元。”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宋锦阳打开门,工作人员站在门外说道:“宋经理,我有事要请示。” “有事等会儿,我这里正忙着呢。”说罢,宋锦阳继续回来坐下。 “宋老板,这不可以,我的一帮兄弟还要吃饭,最近海关查得紧,他们是冒着风险的。”郑老板一脸为难地说道。 他话还没说完,宋锦阳便截住话头,语气强硬地说道:“郑先生,你这样说就不讲究了,我也冒着很大风险。”说罢,他抬头通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店里的员工,继续说道,“您看看,这些员工,哪个不靠我养活?” 宋锦阳把烟蒂用力摁在烟灰罐里,低头去喝茶。 “宋老板,不管电视还是冰箱,平均每台给你降十块钱,你看怎样?”郑老板无奈地松了口。 宋锦阳听后哈哈一笑:“郑老板,你也太大方了,十块钱……哈哈哈!”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仿佛遇到了多么好笑的事情。 郑老板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他刚要开口说话,门却“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了。原来是周阳和萧子阳走了进来。 “该下班了,还忙!”周阳大大咧咧地喊道。 宋锦阳见状,满含歉意地对郑乐说道:“郑老板,咱们明天再谈好吗?”然后回头对马凤琴说道,“凤琴,你去送送郑老板。” 第176章 捷足先登 夜晚的八点半,一个身影如鬼魅般悄然潜入东湖宾馆的大门。他身高一米七二,上身穿着海军衫,下身搭配着一件灰色长裤,留着平头。即使身着便服,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一位军人。没错,此君正是吴江。 他手中紧握着名片,踏入招待楼,直奔三楼,毫不犹豫地敲响了三零九的房门。 门开了,一个瘦小的男人站在门内,他上下打量着来人。吴江微微晃动了一下名片,这个男人瞬间明白了来人的目的。 此人便是郑乐,他来到东山市仅仅散发过两张名片,一张给了宋锦阳,另一张则给了宋锦阳办公室的女人。 当时那个女人送他出来时,悄悄地向他询问了所住的宾馆,还索要了名片。 “先生您贵姓?”郑乐开口问道。 对方自报家门后,郑乐便将他请进房中。 坐定后,吴江开门见山:“郑老板,我也是做家电生意的,听说您手中有货,我过来瞧瞧。”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郑乐审视着他,目光充满警惕:“您听谁说的?”其实他是明知故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吴江答道,“下午您出去联系过?” 郑乐点点头,似乎放下了戒心,这才起身为吴江泡茶。 他回到座位,拿出烟递给吴江一支,然后说道:“吴先生,不瞒您说,我的手中的是水货,不零卖,五十台起步。”他的神情显得有些高傲。 吴江一听,心跳瞬间加速,激动之情难以自抑。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货源。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郑先生,您这电视都是多大尺寸?”吴江悠然地拿出火机,点着烟,然后吐出一口烟雾。 “东芝、日立,十四、十八寸的都有,全是彩色电视机,没有黑白的。”郑乐如实回答。 吴江心想,自己就是奔着彩电来的,黑白电视机已经被国产所取代。而且,黑白的也不挣钱。 “冰箱呢?”他继续追问。 郑乐又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说道:“松下、三菱都有,容积一八零、二百二,都是双开门的。” 此时,吴江兴奋到了极点,郑老板说的无论是品牌还是规格,都是市场上最受欢迎、最为紧缺的。 他心里纳闷,宋锦阳是怎么找到这样的货源呢?自己也跑采购,为什么就找不到这样的路子?这么充足的货源,难怪能把李佑仁打得落花流水。 现在最紧要的还没有谈,他便问道:“价格怎么卖?” 价格决定了他的利润空间,冒着巨大的风险,利润少了可不划算。 “十四寸彩电一千零五,十八寸一千三百五。”郑老板报完了彩电的价格,又报了冰箱的价格,“一百八十立升六百五,二百二十立升的九百。” 报价已出,吴江在心里迅速算起了利润,这个差价,已经有百分之三四十了,若是再砍砍价,利润会更高。 “郑老板啊,您这个价格还是高了。哎,咱这地方穷,卖不上价啊!没办法。”他装模作样地叹息着。 郑老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您下订单时再给你优惠一点,不过,有限。” 他说的倒是实情,不下订单,磨嘴皮子没有意义。 “去哪里提货呢?”吴江问出来最关键的问题。 国家打击走私力度异常严厉,不仅海上查得紧,陆地上也同样如此。 郑老板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海边渔村。”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是规矩,我们不负责送货。” 想想也是,如果把货给你送到家,人家凭什么这么便宜卖给你? 吴江听了,还是犹豫不决,这风险太大了! 郑老板又连忙补充道:“在我们的地盘上,绝对不会出问题,我们会负责把你们送上大道!货物的税单、通关证明,都是海关开出来的,您放心。” 吴江思考了一会儿,感觉对方说得似乎有些道理。做走私生意的,如果没有打通关节,怎么可能做得下去?这么大的生意,背后必定有利益链条。 “好!”吴江站起身来,“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郑老板则不慌不忙地说道:“不急,这批货可能没有你们的了,下一批!”这家伙开始欲擒故纵。 谈了这么久,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吴江疑惑地看着对方,心里暗自思忖:这是在逗我玩呢?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一层黑线在额头上荡起。这可是他的主场,你一个外地人,竟敢在这里信口胡诌! 郑老板见状,连忙解释道:“有一笔生意正在谈,就是价格上有一点出入,”他显得胸有成竹,“不过没问题,都是老客户了。”说完,他也站了起来。 吴江心中了然,知道“老客户”是谁,他不敢耽搁,风一般走出东湖宾馆,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三阳”兄弟已经从酒店出来。他跨上摩托车,引擎轰鸣声响起,如离弦之箭般向楚嘉家疾驰而去。 下午,楚嘉打来电话,让宋锦阳晚上到家里一趟。本来他准备过去吃晚饭,但周阳和萧子阳来了。哥仨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于是,去楚嘉家的时间就往后拖延了几个小时。 宋锦阳和楚嘉因为马凤琴的事还在冷战,不知道楚嘉叫他回家有什么事? 敲门后,楚嘉开了门,她依旧板着脸,看都没看他一眼。 宋锦阳看到,客厅里,楚岳、楚泽、大姐楚慧都在,就像开家庭会议一般。宋锦阳心里嘀咕,难道是因为和楚嘉吵架,要批斗他?他对这个家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他忐忑不安地打量着众人,不情愿地进了门。哪知大家都站起身,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大姐楚慧赶紧起身为宋锦阳泡茶,一番寒暄后,大家都坐了下来。 宋锦阳扫视着众人,大家的表情都很奇怪,面面相觑,似乎有话想说又不便说。 准岳父楚中天轻咳了一声,楚嘉板着脸走过来,语气生硬地说:“证明信的事,还得你去办!”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客气。 第176章 捷足先登 夜晚的八点半,一个身影如鬼魅般悄然潜入东湖宾馆的大门。他身高一米七二,上身穿着海军衫,下身搭配着一件灰色长裤,留着平头。即使身着便服,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一位军人。没错,此君正是吴江。 他手中紧握着名片,踏入招待楼,直奔三楼,毫不犹豫地敲响了三零九的房门。 门开了,一个瘦小的男人站在门内,他上下打量着来人。吴江微微晃动了一下名片,这个男人瞬间明白了来人的目的。 此人便是郑乐,他来到东山市仅仅散发过两张名片,一张给了宋锦阳,另一张则给了宋锦阳办公室的女人。 当时那个女人送他出来时,悄悄地向他询问了所住的宾馆,还索要了名片。 “先生您贵姓?”郑乐开口问道。 对方自报家门后,郑乐便将他请进房中。 坐定后,吴江开门见山:“郑老板,我也是做家电生意的,听说您手中有货,我过来瞧瞧。”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郑乐审视着他,目光充满警惕:“您听谁说的?”其实他是明知故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吴江答道,“下午您出去联系过?” 郑乐点点头,似乎放下了戒心,这才起身为吴江泡茶。 他回到座位,拿出烟递给吴江一支,然后说道:“吴先生,不瞒您说,我的手中的是水货,不零卖,五十台起步。”他的神情显得有些高傲。 吴江一听,心跳瞬间加速,激动之情难以自抑。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货源。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郑先生,您这电视都是多大尺寸?”吴江悠然地拿出火机,点着烟,然后吐出一口烟雾。 “东芝、日立,十四、十八寸的都有,全是彩色电视机,没有黑白的。”郑乐如实回答。 吴江心想,自己就是奔着彩电来的,黑白电视机已经被国产所取代。而且,黑白的也不挣钱。 “冰箱呢?”他继续追问。 郑乐又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说道:“松下、三菱都有,容积一八零、二百二,都是双开门的。” 此时,吴江兴奋到了极点,郑老板说的无论是品牌还是规格,都是市场上最受欢迎、最为紧缺的。 他心里纳闷,宋锦阳是怎么找到这样的货源呢?自己也跑采购,为什么就找不到这样的路子?这么充足的货源,难怪能把李佑仁打得落花流水。 现在最紧要的还没有谈,他便问道:“价格怎么卖?” 价格决定了他的利润空间,冒着巨大的风险,利润少了可不划算。 “十四寸彩电一千零五,十八寸一千三百五。”郑老板报完了彩电的价格,又报了冰箱的价格,“一百八十立升六百五,二百二十立升的九百。” 报价已出,吴江在心里迅速算起了利润,这个差价,已经有百分之三四十了,若是再砍砍价,利润会更高。 “郑老板啊,您这个价格还是高了。哎,咱这地方穷,卖不上价啊!没办法。”他装模作样地叹息着。 郑老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您下订单时再给你优惠一点,不过,有限。” 他说的倒是实情,不下订单,磨嘴皮子没有意义。 “去哪里提货呢?”吴江问出来最关键的问题。 国家打击走私力度异常严厉,不仅海上查得紧,陆地上也同样如此。 郑老板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海边渔村。”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是规矩,我们不负责送货。” 想想也是,如果把货给你送到家,人家凭什么这么便宜卖给你? 吴江听了,还是犹豫不决,这风险太大了! 郑老板又连忙补充道:“在我们的地盘上,绝对不会出问题,我们会负责把你们送上大道!货物的税单、通关证明,都是海关开出来的,您放心。” 吴江思考了一会儿,感觉对方说得似乎有些道理。做走私生意的,如果没有打通关节,怎么可能做得下去?这么大的生意,背后必定有利益链条。 “好!”吴江站起身来,“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郑老板则不慌不忙地说道:“不急,这批货可能没有你们的了,下一批!”这家伙开始欲擒故纵。 谈了这么久,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吴江疑惑地看着对方,心里暗自思忖:这是在逗我玩呢?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一层黑线在额头上荡起。这可是他的主场,你一个外地人,竟敢在这里信口胡诌! 郑老板见状,连忙解释道:“有一笔生意正在谈,就是价格上有一点出入,”他显得胸有成竹,“不过没问题,都是老客户了。”说完,他也站了起来。 吴江心中了然,知道“老客户”是谁,他不敢耽搁,风一般走出东湖宾馆,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三阳”兄弟已经从酒店出来。他跨上摩托车,引擎轰鸣声响起,如离弦之箭般向楚嘉家疾驰而去。 下午,楚嘉打来电话,让宋锦阳晚上到家里一趟。本来他准备过去吃晚饭,但周阳和萧子阳来了。哥仨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于是,去楚嘉家的时间就往后拖延了几个小时。 宋锦阳和楚嘉因为马凤琴的事还在冷战,不知道楚嘉叫他回家有什么事? 敲门后,楚嘉开了门,她依旧板着脸,看都没看他一眼。 宋锦阳看到,客厅里,楚岳、楚泽、大姐楚慧都在,就像开家庭会议一般。宋锦阳心里嘀咕,难道是因为和楚嘉吵架,要批斗他?他对这个家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他忐忑不安地打量着众人,不情愿地进了门。哪知大家都站起身,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大姐楚慧赶紧起身为宋锦阳泡茶,一番寒暄后,大家都坐了下来。 宋锦阳扫视着众人,大家的表情都很奇怪,面面相觑,似乎有话想说又不便说。 准岳父楚中天轻咳了一声,楚嘉板着脸走过来,语气生硬地说:“证明信的事,还得你去办!”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客气。 第177章 决定 听到楚嘉提到证明信,宋锦阳当下便明白了一些。 楚慧女儿小晨晨的户口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东湖派出所的刘所长,已经将农转非的名额,与楚家所在的派出所进行了交换。只要到小晨晨所在的村子开一张证明信,就可以办理农转非了。 看到女儿说话的态度,楚妈妈连忙批评道:“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她的脸色冷了下来,眼睛一直盯着女儿,直到楚嘉坐下。 求人办事就该有求人的态度,这样说话求人家办事,实在是不妥。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批评楚嘉。 小晨晨农转非的事情,名额宋锦阳已经帮忙搞定了,剩下村里开证明的事,再让宋锦阳出面帮忙,任谁也开不了这个口。不然,下午也不会让楚嘉叫他过来。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楚妈妈开口了:“锦阳啊,到村里开证明信的事,还得麻烦你出面解决。”她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宋锦阳心里想,这是把我当苦力了,这么点小事也找我。但他嘴上说出来的话却缓和了一些:“婶,我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天天都有商户上门谈合作。这点小事,我恐怕是没有时间啊。”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别说他没空,就算是有空,他也不会随意听人驱使。若是别人一叫他就到,任意听人差遣,反而会得不到尊重。 这下尴尬了,宋锦阳这小子翅膀硬了,连准丈母娘的话都不听了。楚妈妈吃了个软钉子,其他人更是不敢开口了。 准岳母的面子都不卖,剩下只有准岳父了。老人家轻咳一声,说道:“小宋啊!这件事在你眼里是小事,在这边我们办不了啊!”他拿起一个桃子,“吃桃。” 到底是领导,他先给宋锦阳戴上一顶高帽,接着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是一份《孤儿证明》,开始楚慧夫妇回家找到了村长。村长一听就不干了,孩子父母活得好好的,开孤儿证明,这不是让他欺瞒公安,犯错误嘛? 楚慧碰了钉子,只好回家求娘家出面帮忙。 楚岳觉得,人家不买村民的账也正常,他是城里人,税务局的副科长,这个面子总应该给? 他买了一些礼物来到村长家,谁知这人软硬不吃,就是不给开。好说歹说,最后还是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楚中天觉得,此事还得宋锦阳出面,这小子能力强,鬼心眼子贼多。半年时间能开起两个大超市,这件事,肯定难不住他。 听完,宋锦阳了然,道:“奥,你直接说人家肯定不给你办。既然楚叔说了,明天若有空我去给开来便是。”他说的云淡风轻,根本就没当回事。 这个家庭,从一开始除了楚中天,其他人因为他家是农村,都反对他和楚嘉谈恋爱。唯有这个老头儿对他好,别人的面子不给,准岳父的面子,必须要给! 他就是农村来的穷小子,没那么高的觉悟,谁敬他一尺,他就敬谁一丈,谁让他难堪,他就扇谁的巴掌! 这一刻,宋锦阳的眼神坚定无比,他的身上仿佛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场,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此时,吴江也来的干休所,他抬手敲响了李佑仁的大门。 “谁呀?”是李佑仁的夫人,听声音有几分不悦。 吴江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十点了,显然这个时间串门太晚了。 他说道:“嫂子,我是吴江,找李处长有急事。” 门开了,李夫人穿着短衣裤衩站在门边,李佑仁听到是吴江,就知道有急事,马上走了出来。 他对老婆说道:“你睡,我跟小吴有事要谈。”说着,关了房门。 吴江这么晚过来,李佑仁知道肯定有事,机关上这些兵,礼节礼貌,交往禁忌,他们都懂得。 进门坐下,李佑仁就问:“小吴,是不是货源找到了?”他给吴江递上一杯白开水。 果然是领导,一下就猜中了。 吴江接过杯子,咕嘟咕嘟一饮而尽,一晚上净说话了,在宾馆都没怎么喝水。 放下玻璃杯,吴江擦一下嘴角,说道:“找到了,刚刚谈完回来。”又说明,“没错,日本的,就是水货。” “奥?”李佑仁眼睛亮晶晶的,“快说说!”他开始急不可耐了。 现在,终于有了和宋锦阳继续战斗的本钱! 接下来,吴江将与郑老板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叙述了出来。说话间,他忧心忡忡,一直纠结于自己的提货问题。 李佑仁也有类似的担忧,他担心如果被查到,钱就会打水漂。两人一支烟接着一支烟地抽着,家里变得乌烟瘴气。李夫人出来看了丈夫一眼,李佑仁只好把风扇对着窗户向外排。 许久,他掐灭烟头,说道:“宋锦阳有胆量购买,难道我们哥俩就认怂了不成!”这一刻,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李佑仁并不是莽撞之人,他也是被宋锦阳逼急了。锦嘉超市的营业额一路高歌猛进,而百货公司却节节败退,这让他情何以堪? 如果公司一直萎靡不振还好,但问题是以前还不错,自从他上任后,业绩突然出现断崖式下跌。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到时候,百货公司在他手中倒闭,他这个总经理肯定难辞其咎。不仅会失去经理的位置,将来也不会有人再用他。 “处长说得对,宋锦阳都不怕,咱怕个球啊!”吴江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为他加油助威。 他也被宋锦阳压制得太久了!在部队时,他被宋锦阳压了四年,每年立功受奖都没有他的份,入党也比宋锦阳晚了整整两年。 好不容易把宋锦阳从头顶上搬走,接手了他的工作,他却带走了所有的人脉关系。这让他的采购工作变得异常艰难。 本来以为宋锦阳退役后,可以压他一头,没想到这小子的超市做得风生水起,一年能赚他几辈子的钱。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大赚一笔,他们俩就会成为两个不同阶级的人了。 在仇恨和嫉妒的驱使下,他们决定明天必须抢到这笔生意,这样既能大赚一笔,又能断掉宋锦阳的财路。 第177章 决定 听到楚嘉提到证明信,宋锦阳当下便明白了一些。 楚慧女儿小晨晨的户口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东湖派出所的刘所长,已经将农转非的名额,与楚家所在的派出所进行了交换。只要到小晨晨所在的村子开一张证明信,就可以办理农转非了。 看到女儿说话的态度,楚妈妈连忙批评道:“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她的脸色冷了下来,眼睛一直盯着女儿,直到楚嘉坐下。 求人办事就该有求人的态度,这样说话求人家办事,实在是不妥。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批评楚嘉。 小晨晨农转非的事情,名额宋锦阳已经帮忙搞定了,剩下村里开证明的事,再让宋锦阳出面帮忙,任谁也开不了这个口。不然,下午也不会让楚嘉叫他过来。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楚妈妈开口了:“锦阳啊,到村里开证明信的事,还得麻烦你出面解决。”她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宋锦阳心里想,这是把我当苦力了,这么点小事也找我。但他嘴上说出来的话却缓和了一些:“婶,我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天天都有商户上门谈合作。这点小事,我恐怕是没有时间啊。”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别说他没空,就算是有空,他也不会随意听人驱使。若是别人一叫他就到,任意听人差遣,反而会得不到尊重。 这下尴尬了,宋锦阳这小子翅膀硬了,连准丈母娘的话都不听了。楚妈妈吃了个软钉子,其他人更是不敢开口了。 准岳母的面子都不卖,剩下只有准岳父了。老人家轻咳一声,说道:“小宋啊!这件事在你眼里是小事,在这边我们办不了啊!”他拿起一个桃子,“吃桃。” 到底是领导,他先给宋锦阳戴上一顶高帽,接着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是一份《孤儿证明》,开始楚慧夫妇回家找到了村长。村长一听就不干了,孩子父母活得好好的,开孤儿证明,这不是让他欺瞒公安,犯错误嘛? 楚慧碰了钉子,只好回家求娘家出面帮忙。 楚岳觉得,人家不买村民的账也正常,他是城里人,税务局的副科长,这个面子总应该给? 他买了一些礼物来到村长家,谁知这人软硬不吃,就是不给开。好说歹说,最后还是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楚中天觉得,此事还得宋锦阳出面,这小子能力强,鬼心眼子贼多。半年时间能开起两个大超市,这件事,肯定难不住他。 听完,宋锦阳了然,道:“奥,你直接说人家肯定不给你办。既然楚叔说了,明天若有空我去给开来便是。”他说的云淡风轻,根本就没当回事。 这个家庭,从一开始除了楚中天,其他人因为他家是农村,都反对他和楚嘉谈恋爱。唯有这个老头儿对他好,别人的面子不给,准岳父的面子,必须要给! 他就是农村来的穷小子,没那么高的觉悟,谁敬他一尺,他就敬谁一丈,谁让他难堪,他就扇谁的巴掌! 这一刻,宋锦阳的眼神坚定无比,他的身上仿佛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场,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此时,吴江也来的干休所,他抬手敲响了李佑仁的大门。 “谁呀?”是李佑仁的夫人,听声音有几分不悦。 吴江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十点了,显然这个时间串门太晚了。 他说道:“嫂子,我是吴江,找李处长有急事。” 门开了,李夫人穿着短衣裤衩站在门边,李佑仁听到是吴江,就知道有急事,马上走了出来。 他对老婆说道:“你睡,我跟小吴有事要谈。”说着,关了房门。 吴江这么晚过来,李佑仁知道肯定有事,机关上这些兵,礼节礼貌,交往禁忌,他们都懂得。 进门坐下,李佑仁就问:“小吴,是不是货源找到了?”他给吴江递上一杯白开水。 果然是领导,一下就猜中了。 吴江接过杯子,咕嘟咕嘟一饮而尽,一晚上净说话了,在宾馆都没怎么喝水。 放下玻璃杯,吴江擦一下嘴角,说道:“找到了,刚刚谈完回来。”又说明,“没错,日本的,就是水货。” “奥?”李佑仁眼睛亮晶晶的,“快说说!”他开始急不可耐了。 现在,终于有了和宋锦阳继续战斗的本钱! 接下来,吴江将与郑老板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叙述了出来。说话间,他忧心忡忡,一直纠结于自己的提货问题。 李佑仁也有类似的担忧,他担心如果被查到,钱就会打水漂。两人一支烟接着一支烟地抽着,家里变得乌烟瘴气。李夫人出来看了丈夫一眼,李佑仁只好把风扇对着窗户向外排。 许久,他掐灭烟头,说道:“宋锦阳有胆量购买,难道我们哥俩就认怂了不成!”这一刻,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李佑仁并不是莽撞之人,他也是被宋锦阳逼急了。锦嘉超市的营业额一路高歌猛进,而百货公司却节节败退,这让他情何以堪? 如果公司一直萎靡不振还好,但问题是以前还不错,自从他上任后,业绩突然出现断崖式下跌。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到时候,百货公司在他手中倒闭,他这个总经理肯定难辞其咎。不仅会失去经理的位置,将来也不会有人再用他。 “处长说得对,宋锦阳都不怕,咱怕个球啊!”吴江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为他加油助威。 他也被宋锦阳压制得太久了!在部队时,他被宋锦阳压了四年,每年立功受奖都没有他的份,入党也比宋锦阳晚了整整两年。 好不容易把宋锦阳从头顶上搬走,接手了他的工作,他却带走了所有的人脉关系。这让他的采购工作变得异常艰难。 本来以为宋锦阳退役后,可以压他一头,没想到这小子的超市做得风生水起,一年能赚他几辈子的钱。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大赚一笔,他们俩就会成为两个不同阶级的人了。 在仇恨和嫉妒的驱使下,他们决定明天必须抢到这笔生意,这样既能大赚一笔,又能断掉宋锦阳的财路。 第178章 都在忙 翌日清晨,宋锦阳和吴江两个战友,一对冤家,各自踏上了征程。一个去开具《孤儿证明》,一个去争抢货源。 且说宋锦阳,他借来司令部汽车二队的一辆北京吉普,从超市装上一袋大米、一袋白面,一路向北越过黄河,来到了楚慧所在的村庄。 在村头打听到张会计家的位置后,把车开到门前,宋锦阳、武子二人扛着米和面,大踏步走进了张会计家的院子。 张会计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已经花白,他脸色黝黑,一双大眼睛眼白有点多,看上去十分憨厚。 看到两个壮汉扛着两个袋子闯进来,张会计并没有太在意。在农村,人们白天是不关门的,所以也不需要敲门。 “同志,您找谁啊?”他一脸茫然地问道。 放下大米,宋锦阳抹了一把汗,回答道:“张叔,我是小晨晨的姨夫宋锦阳,有点事情想麻烦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五十斤重的大米可着实不轻。 张会计这才反应过来,他听说过小晨晨的姨夫可是位大老板,还为晨晨的父母在城里开了饭店。 “孩子他妈,小晨晨的姨夫来了,快出来泡茶。” 一个女人闻声走了出来,赶忙招呼着他们进屋坐。宋锦阳觉得院子里空气清新,就在树下的小方桌边坐了下来。 女人端出茶壶,用抹布擦拭着桌子,瞥见那两个白色的布袋,好奇地问道:“晨晨姨夫,您这是……” “哦,婶,这是我家超市的,顺便给您带过来点,您尝尝。” 宋锦阳是个地道的农村人,他心里清楚,送大米和白面比送茅台可实用多了。 “哎呀,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说。”妇人说着,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两袋米面加起来起码有一百斤呢。 黄河以北,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盐碱地。这里的土地贫瘠,种亩小麦麦穗头长得还没有毛笔头大,大米更是稀罕,难得一见。 “张叔、婶,晨晨家不是在火车站开饭店么,派出所让村里写个介绍信。”他故意把证明信说成介绍信,证明信可比介绍信严肃的多。“这不,我特意过来麻烦叔。”说着,他掏出烟,递给张会计和武子。 张会计抽着烟,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这件事情你怎么不找村长……”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婆打断:“家里不是有盖了章的空白信纸吗?快去拿来给宋老板写,天这么热,还让人家跑来跑去!” 她白了丈夫一眼,心里暗暗骂道:你个傻屌,找村长大米白面还能给你啊? 这个时期,农村已经包产到户,村委的权力逐渐衰落,公章也基本没啥用处。很多时候,大队会计为了方便,就会盖一些空白信笺留在家里,有什么事填上内容就行了。 宋锦阳对这种情况了如指掌,所以,他才会找会计而不找村长。 挨了老婆呛白的张会计,迈着小碎步回到屋里,不一会儿就拿出一张盖了村委公章的空白信笺。他拿起笔,半天没有落下。 宋锦阳见状,适时说道:“张叔,您是不是没写过啊?” 当然没写过,你都不说什么事情,人家怎么写啊? 张会计有点无所适从,尴尬地笑了笑,道:“确实没有呢。” “我也不知道写什么,呵呵!”宋锦阳道,“叔,要不您把信笺给我,我问问派出所自己填上,我挺忙的,就不过来了。” 张会计沉了一下,还是说道:“好,不要乱填呵!”城里人套路多,他还是有点担心。 “一张破纸,还能填上一百大万?”女人又开口了。 大热天的,家里有陌生人不方便,赶紧打发走拉到! 宋锦阳拿着空白信笺,出门扬长而去。楚家难以逾越的坎,被宋锦阳五六分钟搞定了。 东湖宾馆内。 吴江来到郑老板的房间,郑乐看到他先是一怔,满脸疑惑地问道:“吴老板,您怎么来了?”他的表情有几分惊讶,似乎对吴江的到来感到意外。 昨晚,他分明告诉对方,这批货已经有了买主,要等下一批。看来,他的欲擒故纵之计奏效了。 “郑老板,我是过来订货的,您看咱们谈?”吴江笑着坐了下来。 郑老板表现得有些懵,他挠了挠头,说道:“不是啊!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这批货有了买主,得等下一批啊!”他装作一副不确定自己是否说过的样子。 吴江递给对方一支烟,郑老板机械性地接过,他的眼神仿佛还在努力回忆着昨晚的对话。 “据我所知,对方还没订货?”吴江显得胸有成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倒是,”郑老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考虑考虑,还是会定的。” 郑老板虽然嘴上拒绝了吴江,但还是起身泡了一杯西湖龙井放到吴江身前,然后又重新坐了下来。 吴江饶有兴致地看着郑老板,说道:“郑老板,我看您不像是个生意人啊?”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对方。 郑乐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有听懂对方的话。吴江接着说道:“生意人,有钱就赚,何必管卖给谁呢。” 这句话说得郑老板有些尴尬,他讪讪一笑,点了点头:“吴老板,看您也确实需要货。这样,我匀给您电视、冰箱各一百台,您先买着,就当交个朋友。剩下四百件货就留给老客户了,免得影响人家做生意。”他似乎很会掌握平衡,既要拉拢新客户,又要维持老客户的关系。 对方终于松口了,这让吴江欣喜若狂,他还得到一个重要信息:郑老板手中彩电、冰箱总共六百台。 这个数量,大约需要资金六十万元,他完全有能力吃下。如此一来,就可以断掉宋锦阳的货源。 “吴老板,对方不急于订货,说明他还有货可卖,你不如全给我,下批再给他们也不迟。” 对方绝口不提锦佳超市,他也刻意回避这一名称,免得将来宋锦阳知道了不好交代。 此时的郑乐,心中暗自窃喜,这个傻瓜,终于落入了他精心设计的圈套。 但是,他不会立刻回答,而是故作犹豫。 看对方不置可否,吴江打铁趁热,霍然起身道:“郑老板,您等着,我回去准备款子!”说罢,起身向门外走去。 郑老板装模作样地追出门:“吴老板……” 吴江回头招招手,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第178章 都在忙 翌日清晨,宋锦阳和吴江两个战友,一对冤家,各自踏上了征程。一个去开具《孤儿证明》,一个去争抢货源。 且说宋锦阳,他借来司令部汽车二队的一辆北京吉普,从超市装上一袋大米、一袋白面,一路向北越过黄河,来到了楚慧所在的村庄。 在村头打听到张会计家的位置后,把车开到门前,宋锦阳、武子二人扛着米和面,大踏步走进了张会计家的院子。 张会计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已经花白,他脸色黝黑,一双大眼睛眼白有点多,看上去十分憨厚。 看到两个壮汉扛着两个袋子闯进来,张会计并没有太在意。在农村,人们白天是不关门的,所以也不需要敲门。 “同志,您找谁啊?”他一脸茫然地问道。 放下大米,宋锦阳抹了一把汗,回答道:“张叔,我是小晨晨的姨夫宋锦阳,有点事情想麻烦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五十斤重的大米可着实不轻。 张会计这才反应过来,他听说过小晨晨的姨夫可是位大老板,还为晨晨的父母在城里开了饭店。 “孩子他妈,小晨晨的姨夫来了,快出来泡茶。” 一个女人闻声走了出来,赶忙招呼着他们进屋坐。宋锦阳觉得院子里空气清新,就在树下的小方桌边坐了下来。 女人端出茶壶,用抹布擦拭着桌子,瞥见那两个白色的布袋,好奇地问道:“晨晨姨夫,您这是……” “哦,婶,这是我家超市的,顺便给您带过来点,您尝尝。” 宋锦阳是个地道的农村人,他心里清楚,送大米和白面比送茅台可实用多了。 “哎呀,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说。”妇人说着,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两袋米面加起来起码有一百斤呢。 黄河以北,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盐碱地。这里的土地贫瘠,种亩小麦麦穗头长得还没有毛笔头大,大米更是稀罕,难得一见。 “张叔、婶,晨晨家不是在火车站开饭店么,派出所让村里写个介绍信。”他故意把证明信说成介绍信,证明信可比介绍信严肃的多。“这不,我特意过来麻烦叔。”说着,他掏出烟,递给张会计和武子。 张会计抽着烟,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这件事情你怎么不找村长……”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婆打断:“家里不是有盖了章的空白信纸吗?快去拿来给宋老板写,天这么热,还让人家跑来跑去!” 她白了丈夫一眼,心里暗暗骂道:你个傻屌,找村长大米白面还能给你啊? 这个时期,农村已经包产到户,村委的权力逐渐衰落,公章也基本没啥用处。很多时候,大队会计为了方便,就会盖一些空白信笺留在家里,有什么事填上内容就行了。 宋锦阳对这种情况了如指掌,所以,他才会找会计而不找村长。 挨了老婆呛白的张会计,迈着小碎步回到屋里,不一会儿就拿出一张盖了村委公章的空白信笺。他拿起笔,半天没有落下。 宋锦阳见状,适时说道:“张叔,您是不是没写过啊?” 当然没写过,你都不说什么事情,人家怎么写啊? 张会计有点无所适从,尴尬地笑了笑,道:“确实没有呢。” “我也不知道写什么,呵呵!”宋锦阳道,“叔,要不您把信笺给我,我问问派出所自己填上,我挺忙的,就不过来了。” 张会计沉了一下,还是说道:“好,不要乱填呵!”城里人套路多,他还是有点担心。 “一张破纸,还能填上一百大万?”女人又开口了。 大热天的,家里有陌生人不方便,赶紧打发走拉到! 宋锦阳拿着空白信笺,出门扬长而去。楚家难以逾越的坎,被宋锦阳五六分钟搞定了。 东湖宾馆内。 吴江来到郑老板的房间,郑乐看到他先是一怔,满脸疑惑地问道:“吴老板,您怎么来了?”他的表情有几分惊讶,似乎对吴江的到来感到意外。 昨晚,他分明告诉对方,这批货已经有了买主,要等下一批。看来,他的欲擒故纵之计奏效了。 “郑老板,我是过来订货的,您看咱们谈?”吴江笑着坐了下来。 郑老板表现得有些懵,他挠了挠头,说道:“不是啊!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这批货有了买主,得等下一批啊!”他装作一副不确定自己是否说过的样子。 吴江递给对方一支烟,郑老板机械性地接过,他的眼神仿佛还在努力回忆着昨晚的对话。 “据我所知,对方还没订货?”吴江显得胸有成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倒是,”郑老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考虑考虑,还是会定的。” 郑老板虽然嘴上拒绝了吴江,但还是起身泡了一杯西湖龙井放到吴江身前,然后又重新坐了下来。 吴江饶有兴致地看着郑老板,说道:“郑老板,我看您不像是个生意人啊?”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对方。 郑乐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有听懂对方的话。吴江接着说道:“生意人,有钱就赚,何必管卖给谁呢。” 这句话说得郑老板有些尴尬,他讪讪一笑,点了点头:“吴老板,看您也确实需要货。这样,我匀给您电视、冰箱各一百台,您先买着,就当交个朋友。剩下四百件货就留给老客户了,免得影响人家做生意。”他似乎很会掌握平衡,既要拉拢新客户,又要维持老客户的关系。 对方终于松口了,这让吴江欣喜若狂,他还得到一个重要信息:郑老板手中彩电、冰箱总共六百台。 这个数量,大约需要资金六十万元,他完全有能力吃下。如此一来,就可以断掉宋锦阳的货源。 “吴老板,对方不急于订货,说明他还有货可卖,你不如全给我,下批再给他们也不迟。” 对方绝口不提锦佳超市,他也刻意回避这一名称,免得将来宋锦阳知道了不好交代。 此时的郑乐,心中暗自窃喜,这个傻瓜,终于落入了他精心设计的圈套。 但是,他不会立刻回答,而是故作犹豫。 看对方不置可否,吴江打铁趁热,霍然起身道:“郑老板,您等着,我回去准备款子!”说罢,起身向门外走去。 郑老板装模作样地追出门:“吴老板……” 吴江回头招招手,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第179章 中招 五天后,吴江和百货公司家电部的赵师傅,跟着郑乐乘坐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向着浙省的一个渔村驶去。 临近村子,就看到放羊的、放牛的、割草的、挖野菜的,这些人无不警惕地盯着他们的车子,好像他们是什么危险人物似的。看到这些人如此奇怪的反应,吴江满脸狐疑,心中也越发没底,他忍不住向郑老板问道:“郑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别紧张,都是放哨的!”郑老板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好家伙,这是在防止日本鬼子进村吗?过了一会儿,车子开进渔村,阵阵海腥味飘来,也传来了大海的喧嚣。 这里群山环绕,树木葱郁,天空湛蓝如洗,海鸥在低空自由翱翔,真是一个旅游休闲的好去处。可惜,被走私犯占据了! 车子停下后,郑老板打开一个院门,门里迎面是五间堂屋,东西各有一间耳屋,门的左面还有两间屋。这是一个四合院。 郑老板走进院中,直接打开堂屋门走了进去。好家伙,进门处只有三四平方的空地,其他地方全都放满了彩电,一直摞到房顶。 郑老板退出堂屋,又打开了另外的房间,不出所料,里面除了彩电、冰箱,还有三洋牌录音机。 这个郑老板还真是有心人,每个房间里都准备了插座,房顶上竖着天线,随时可以试机。 来这边可不是玩的,吴江和赵师傅马上进入工作状态。他们开始搬动冰箱和彩电,进行大范围的抽查。这项工作可容不得半点马虎,一旦离开这里,人家就不认账了。 抽查从上午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这已经不能叫抽查了,简直就是全面检查。最后,郑老板明显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抽查的结果非常令人满意,没有一台残次品。 夜已深,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十辆大卡车在灯光管制下,如幽灵般缓缓驶入村子。车辆抵达门房前停下,后挡板悄然打开,一群人敏捷地跳下,动作轻盈利落,开始安静地装车。 赵师傅去接车期间,吴江始终坚守原地,谨防货物被人调包。这次交易风险极高,若不是宋锦阳在前方“蹚路”,他绝不敢轻易尝试。即便有宋锦阳打头阵,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两小时后,车队装车完毕。这个时间经过精心计算,恰好是人们熟睡之时。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货物装好,开始办理交割。 吴江将四十五万的现金支票交给郑乐,又拿出二十万的现金支票,盖上自己的名章,然后递给郑老板查验。支票早已提前查验过,郑乐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塞进了包里。 “轰隆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吴江刚刚拉开车门,一群大汉呼啦啦地围拢过来。 吴江瞬间懵了,他嘴唇颤抖着,许久才结结巴巴地问道:“朋友,你们是干什么的?”他的心砰砰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走了过来,反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不声不响地拉我们的货?” 尽管吴江的心跳得厉害,他还是强装镇定,壮起胆子说道:“这是我们东山军区司令部买的,怎么就成了你们的!”他开始虚张声势,妄图拉虎皮做大旗。 这种话,显然吓不住对方。那人责问道:“买的?买的我咋不知道?”他继续追问,“买的谁的?” “我们买的郑老板郑乐的。”吴江回答。 那人冷冷一笑,说道:“郑乐说是帮我们推销,钱呢?” 吴江赶忙回过头,郑乐呢?刚才还站在他身后,这会儿怎么没了?他的心瞬间慌乱起来。 “郑乐,郑乐!”这些人一起呼喊。 哪有人啊,郑乐早没影了,只留下那辆破旧的八手面包车停在门前。 满脸横肉的人说道:“快去找,别让他拿钱跑了!” 一众人呼啦散开,一时间手电筒的四处照射,满村子呼着喊着开始找郑乐。 过了有二十多分钟,寻找的人回来了:“老板,没找到,他跑了!” 满脸横肉的人阴恻恻一笑,鼻子哼了一声:“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 呼啦一下,几个人如饿虎扑食般冲上来,将吴江和赵师傅反手绑住,戴上头套塞进了面包车。 汽车发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军区司令部管理局办公楼。 吴局长开完交班会回到办公室,伸手拿过刚送来的一摞报纸,刚展开,就发现中间有一封信。他拿过来端详,这封信没收件人地址,没寄件人地址,收件人是“管理局吴局长”。这封信大概是被人塞进信箱里的。 他“刺啦”撕开封口,抽出信笺,上面贴着“举报信”三个大字。下面贴着“吴江挪用公款”!这些字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显得格外醒目。 他略作思忖,突然站起身来!将举报信锁进抽屉,脚步匆匆地向楼下走去。 为了购物方便,管理局供应处在魔都的银行设立了一个账户,里面的金额少时有十万元,最多的时候三十万元。这笔钱只有供应处长和吴江才有权使用。 吴局长没有去找供应处长,而是径直走进会计室,对张会计说道:“打电话,查一下魔都账户还有多少钱!”他的面色冷峻,神情极其严肃。 张会计看了一眼局长的脸色,没有说话,直接拨通了那边银行的电话。查询结果很快报了过来,账户余额四千元。 吴局长问道:“账户里应该有多少钱?” 张会计立即开始查账,瞬间,账户余额就被翻到了,上面清晰地写着二十万零四千。 吴局长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他说道:“叫你们处长过来!” 张会计出门后,很快又回来报告,段处长去服务社了。 “马上去找!”吴局长吼道。 第179章 中招 五天后,吴江和百货公司家电部的赵师傅,跟着郑乐乘坐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向着浙省的一个渔村驶去。 临近村子,就看到放羊的、放牛的、割草的、挖野菜的,这些人无不警惕地盯着他们的车子,好像他们是什么危险人物似的。看到这些人如此奇怪的反应,吴江满脸狐疑,心中也越发没底,他忍不住向郑老板问道:“郑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别紧张,都是放哨的!”郑老板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好家伙,这是在防止日本鬼子进村吗?过了一会儿,车子开进渔村,阵阵海腥味飘来,也传来了大海的喧嚣。 这里群山环绕,树木葱郁,天空湛蓝如洗,海鸥在低空自由翱翔,真是一个旅游休闲的好去处。可惜,被走私犯占据了! 车子停下后,郑老板打开一个院门,门里迎面是五间堂屋,东西各有一间耳屋,门的左面还有两间屋。这是一个四合院。 郑老板走进院中,直接打开堂屋门走了进去。好家伙,进门处只有三四平方的空地,其他地方全都放满了彩电,一直摞到房顶。 郑老板退出堂屋,又打开了另外的房间,不出所料,里面除了彩电、冰箱,还有三洋牌录音机。 这个郑老板还真是有心人,每个房间里都准备了插座,房顶上竖着天线,随时可以试机。 来这边可不是玩的,吴江和赵师傅马上进入工作状态。他们开始搬动冰箱和彩电,进行大范围的抽查。这项工作可容不得半点马虎,一旦离开这里,人家就不认账了。 抽查从上午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这已经不能叫抽查了,简直就是全面检查。最后,郑老板明显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抽查的结果非常令人满意,没有一台残次品。 夜已深,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十辆大卡车在灯光管制下,如幽灵般缓缓驶入村子。车辆抵达门房前停下,后挡板悄然打开,一群人敏捷地跳下,动作轻盈利落,开始安静地装车。 赵师傅去接车期间,吴江始终坚守原地,谨防货物被人调包。这次交易风险极高,若不是宋锦阳在前方“蹚路”,他绝不敢轻易尝试。即便有宋锦阳打头阵,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两小时后,车队装车完毕。这个时间经过精心计算,恰好是人们熟睡之时。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货物装好,开始办理交割。 吴江将四十五万的现金支票交给郑乐,又拿出二十万的现金支票,盖上自己的名章,然后递给郑老板查验。支票早已提前查验过,郑乐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塞进了包里。 “轰隆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吴江刚刚拉开车门,一群大汉呼啦啦地围拢过来。 吴江瞬间懵了,他嘴唇颤抖着,许久才结结巴巴地问道:“朋友,你们是干什么的?”他的心砰砰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走了过来,反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不声不响地拉我们的货?” 尽管吴江的心跳得厉害,他还是强装镇定,壮起胆子说道:“这是我们东山军区司令部买的,怎么就成了你们的!”他开始虚张声势,妄图拉虎皮做大旗。 这种话,显然吓不住对方。那人责问道:“买的?买的我咋不知道?”他继续追问,“买的谁的?” “我们买的郑老板郑乐的。”吴江回答。 那人冷冷一笑,说道:“郑乐说是帮我们推销,钱呢?” 吴江赶忙回过头,郑乐呢?刚才还站在他身后,这会儿怎么没了?他的心瞬间慌乱起来。 “郑乐,郑乐!”这些人一起呼喊。 哪有人啊,郑乐早没影了,只留下那辆破旧的八手面包车停在门前。 满脸横肉的人说道:“快去找,别让他拿钱跑了!” 一众人呼啦散开,一时间手电筒的四处照射,满村子呼着喊着开始找郑乐。 过了有二十多分钟,寻找的人回来了:“老板,没找到,他跑了!” 满脸横肉的人阴恻恻一笑,鼻子哼了一声:“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 呼啦一下,几个人如饿虎扑食般冲上来,将吴江和赵师傅反手绑住,戴上头套塞进了面包车。 汽车发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军区司令部管理局办公楼。 吴局长开完交班会回到办公室,伸手拿过刚送来的一摞报纸,刚展开,就发现中间有一封信。他拿过来端详,这封信没收件人地址,没寄件人地址,收件人是“管理局吴局长”。这封信大概是被人塞进信箱里的。 他“刺啦”撕开封口,抽出信笺,上面贴着“举报信”三个大字。下面贴着“吴江挪用公款”!这些字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显得格外醒目。 他略作思忖,突然站起身来!将举报信锁进抽屉,脚步匆匆地向楼下走去。 为了购物方便,管理局供应处在魔都的银行设立了一个账户,里面的金额少时有十万元,最多的时候三十万元。这笔钱只有供应处长和吴江才有权使用。 吴局长没有去找供应处长,而是径直走进会计室,对张会计说道:“打电话,查一下魔都账户还有多少钱!”他的面色冷峻,神情极其严肃。 张会计看了一眼局长的脸色,没有说话,直接拨通了那边银行的电话。查询结果很快报了过来,账户余额四千元。 吴局长问道:“账户里应该有多少钱?” 张会计立即开始查账,瞬间,账户余额就被翻到了,上面清晰地写着二十万零四千。 吴局长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他说道:“叫你们处长过来!” 张会计出门后,很快又回来报告,段处长去服务社了。 “马上去找!”吴局长吼道。 第180章 结局 魔都账户里的钱,虽然吴江有权使用,但使用前必须向处长汇报,起码事后也要汇报。所以,找到处长就明白了。 七八分钟后,段处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他向局长汇报,账户里有二十余万,并没收到吴江使用款项的汇报。 举报信是宋锦阳寄的,根据吴江大胆、贪婪的性格。他推测,这家伙在与李佑仁合作的同时,很有可能会动用魔都账户里的钱,从而谋求部分独食。 这个办法操作起来很容易,只要把家电拿到手,货物很容易脱手。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把钱存上平账即可。 段处长拿起电话:“吴江还在魔都,我问一问。” 吴局长阻止:“不用问了!通知大门卫兵,只要吴江进来,就不要让他再出去。”他阴沉着脸,“通知保卫部,准备抓人!”此刻他有气无力了。 段处长一脸惊愕,这也太严肃了,不核实情况就要抓人? 的确如此,如果不是收到举报信,局长也会先找本人核实情况。 此时的吴江,已经下了火车,他跌跌撞撞地往回走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暴风雨。 他和赵师傅被关了两天,放出来后车没了,货也没了,钱肯定也找不回来了。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中了类似于“仙人跳”的圈套。要么,郑乐和抓他的人是一伙的;要么,郑乐卖了别人的货。 他对宋锦阳恨得咬牙切齿,认为宋锦阳和郑乐是一伙的,合起伙来骗他。然而仔细想想,郑乐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锦嘉超市,更没有提到宋锦阳。 至于郑乐和宋锦阳相识,包括宋锦阳卖走私货,不过是马凤琴说的,另外就是他和李佑仁的推断。 他在军区司令部北门踱来踱去,内心十分挣扎。还钱已无望,等待他的唯有法律严惩! 然而,他是军人,逃亡绝非他的选项。二十四岁的他,正值风华正茂,岂甘背负逃犯之名亡命天涯? 最终,他心一横,大步进入军营,径直走向管理局办公楼。 次日上午,一辆工商局的面包车静静地停在广场上。一位工商人员走到办公室门外,向宋锦阳招招手。宋锦阳见状,立即走了出来。 这人神情庄重地说道:“宋经理,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他语气谦和,表情认真。 显然,工商人员长记性了。上次邢敏嚣张跋扈来查封超市,被宋锦阳险些索赔四十万,最后开除一名员工才了事。 “什么事,请讲。”见对方礼貌有加,宋锦阳也客气地回应。 “有人告发你售卖走私电器,我们要依法进行检查!”这次,工商人员说话开始严肃。 宋锦阳心中有数,一旦逮捕吴江、李佑仁,他们必定会咬住自己。谁让他曾说自己的家电是水货呢! 没错,吴江昨天自首了,他把宋锦阳售卖走私电器的事全盘托出。 此外,还将购买走私电器导致被骗的责任,统统推到了李佑仁身上。并说那二十万是李佑仁借他的,因为李是老处长,他不好意思拒绝,才借钱并帮忙参与购买走私品。 这次宋锦阳表现的大气、开明。说道:“好!请工商同志进店检查!” 然而,这位工商人员说道:“店就不进了,宋经理,咱们去仓库看看!” 难得工商一片苦心,他们怕影响了超市生意。 宋锦阳道声谢,回办公室拿上相关材料,一起来到东湖店仓库。 四名工商人员对进口电器进行了严格检查,其中,对jisc标签、r商标、进货发票,都进行了一一检查。确定不是走私品后,检查人员扬长而去。 然而,刚刚回到广场店,民警又找上了他,让他配合调查一桩诈骗案。 到了公安局,民警问道:“宋锦阳,有人指证你与一个叫郑乐的人合伙诈骗,你说说!” “郑乐?”宋锦阳抬头看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是不是这个人?”他递给民警。 民警看了一下:“对,就是这人,他骗了百货公司四十五万,军区管理局二十万,你说说你们是怎么诈骗的!” 宋锦阳面含愠怒:“民警同志,你认定我合伙诈骗,还是涉嫌诈骗?”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协助调查,与涉嫌诈骗肯定不是一个概念。协助调查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也有可能是没有证据,先了解情况。而涉嫌诈骗,多半会拘留甚至逮捕。 民警一听,脸色微变,目前显然还不能将其认定为犯罪嫌疑人。他沉声道:“我换个问法,你是否熟悉这个郑乐?” 宋锦阳果断回答:“不认识,前几天他向我推销走私电器,我以价格太高为由拒绝了。” “你可有证据或证人?”民警追问。 “有!那人刚找到我时,店内职工武刚在场,当时我们互不相识,他递给了我这张名片介绍自己。”宋锦阳稍作思索,“还有领他进来的一位姑娘,我没注意是谁。最后,马凤琴过来接待,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我们谈话。”他一口气说出了三个证人。 这三个证人,武刚显然对他最有利,马凤琴对他最不利,当时为了让吴江入坑,就装成了老客户。带郑乐过来的职工,可能一无所知。 然而,他低估了马凤琴的聪明,高估了她的品质。当民警出现时,她就猜到吴江购买走私品出事了,为了保住饭碗,为了和吴江撇清关系,她选择了中立。说当时在看报纸,没注意他们是否熟悉。 如此证言,再加上工商局的调查结果,彻底将宋锦阳从事件中排除了。 从公安局出来,宋锦阳身上突然泛起一层寒意,或许是调查室的空调太冷了。 他望着蓝天,突然觉得马凤琴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坏,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爱财也不是大罪。至于前世出轨,他有很大的责任。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的,丈夫天天不在家,换成谁都会感到寂寞。 至于吴江,当下部队贪污两千元就要判刑,挪用巨额公款购买走私品导致被骗,他恐怕要牢底坐穿了! 李佑仁曾经算计过老处长肖楚,前世还将宋锦阳送进大牢,此次他用四十五万购买走私品,完全是个人行为而非公司决定。他的罪过绝不会小。 这一世,宋锦阳终于大仇得报了! 至于开办商业公司,现在国家还不允许,到一九八八年才放开。当前,他只能还是个体户。 第180章 结局 魔都账户里的钱,虽然吴江有权使用,但使用前必须向处长汇报,起码事后也要汇报。所以,找到处长就明白了。 七八分钟后,段处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他向局长汇报,账户里有二十余万,并没收到吴江使用款项的汇报。 举报信是宋锦阳寄的,根据吴江大胆、贪婪的性格。他推测,这家伙在与李佑仁合作的同时,很有可能会动用魔都账户里的钱,从而谋求部分独食。 这个办法操作起来很容易,只要把家电拿到手,货物很容易脱手。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把钱存上平账即可。 段处长拿起电话:“吴江还在魔都,我问一问。” 吴局长阻止:“不用问了!通知大门卫兵,只要吴江进来,就不要让他再出去。”他阴沉着脸,“通知保卫部,准备抓人!”此刻他有气无力了。 段处长一脸惊愕,这也太严肃了,不核实情况就要抓人? 的确如此,如果不是收到举报信,局长也会先找本人核实情况。 此时的吴江,已经下了火车,他跌跌撞撞地往回走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暴风雨。 他和赵师傅被关了两天,放出来后车没了,货也没了,钱肯定也找不回来了。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中了类似于“仙人跳”的圈套。要么,郑乐和抓他的人是一伙的;要么,郑乐卖了别人的货。 他对宋锦阳恨得咬牙切齿,认为宋锦阳和郑乐是一伙的,合起伙来骗他。然而仔细想想,郑乐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锦嘉超市,更没有提到宋锦阳。 至于郑乐和宋锦阳相识,包括宋锦阳卖走私货,不过是马凤琴说的,另外就是他和李佑仁的推断。 他在军区司令部北门踱来踱去,内心十分挣扎。还钱已无望,等待他的唯有法律严惩! 然而,他是军人,逃亡绝非他的选项。二十四岁的他,正值风华正茂,岂甘背负逃犯之名亡命天涯? 最终,他心一横,大步进入军营,径直走向管理局办公楼。 次日上午,一辆工商局的面包车静静地停在广场上。一位工商人员走到办公室门外,向宋锦阳招招手。宋锦阳见状,立即走了出来。 这人神情庄重地说道:“宋经理,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他语气谦和,表情认真。 显然,工商人员长记性了。上次邢敏嚣张跋扈来查封超市,被宋锦阳险些索赔四十万,最后开除一名员工才了事。 “什么事,请讲。”见对方礼貌有加,宋锦阳也客气地回应。 “有人告发你售卖走私电器,我们要依法进行检查!”这次,工商人员说话开始严肃。 宋锦阳心中有数,一旦逮捕吴江、李佑仁,他们必定会咬住自己。谁让他曾说自己的家电是水货呢! 没错,吴江昨天自首了,他把宋锦阳售卖走私电器的事全盘托出。 此外,还将购买走私电器导致被骗的责任,统统推到了李佑仁身上。并说那二十万是李佑仁借他的,因为李是老处长,他不好意思拒绝,才借钱并帮忙参与购买走私品。 这次宋锦阳表现的大气、开明。说道:“好!请工商同志进店检查!” 然而,这位工商人员说道:“店就不进了,宋经理,咱们去仓库看看!” 难得工商一片苦心,他们怕影响了超市生意。 宋锦阳道声谢,回办公室拿上相关材料,一起来到东湖店仓库。 四名工商人员对进口电器进行了严格检查,其中,对jisc标签、r商标、进货发票,都进行了一一检查。确定不是走私品后,检查人员扬长而去。 然而,刚刚回到广场店,民警又找上了他,让他配合调查一桩诈骗案。 到了公安局,民警问道:“宋锦阳,有人指证你与一个叫郑乐的人合伙诈骗,你说说!” “郑乐?”宋锦阳抬头看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是不是这个人?”他递给民警。 民警看了一下:“对,就是这人,他骗了百货公司四十五万,军区管理局二十万,你说说你们是怎么诈骗的!” 宋锦阳面含愠怒:“民警同志,你认定我合伙诈骗,还是涉嫌诈骗?”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协助调查,与涉嫌诈骗肯定不是一个概念。协助调查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也有可能是没有证据,先了解情况。而涉嫌诈骗,多半会拘留甚至逮捕。 民警一听,脸色微变,目前显然还不能将其认定为犯罪嫌疑人。他沉声道:“我换个问法,你是否熟悉这个郑乐?” 宋锦阳果断回答:“不认识,前几天他向我推销走私电器,我以价格太高为由拒绝了。” “你可有证据或证人?”民警追问。 “有!那人刚找到我时,店内职工武刚在场,当时我们互不相识,他递给了我这张名片介绍自己。”宋锦阳稍作思索,“还有领他进来的一位姑娘,我没注意是谁。最后,马凤琴过来接待,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我们谈话。”他一口气说出了三个证人。 这三个证人,武刚显然对他最有利,马凤琴对他最不利,当时为了让吴江入坑,就装成了老客户。带郑乐过来的职工,可能一无所知。 然而,他低估了马凤琴的聪明,高估了她的品质。当民警出现时,她就猜到吴江购买走私品出事了,为了保住饭碗,为了和吴江撇清关系,她选择了中立。说当时在看报纸,没注意他们是否熟悉。 如此证言,再加上工商局的调查结果,彻底将宋锦阳从事件中排除了。 从公安局出来,宋锦阳身上突然泛起一层寒意,或许是调查室的空调太冷了。 他望着蓝天,突然觉得马凤琴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坏,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爱财也不是大罪。至于前世出轨,他有很大的责任。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的,丈夫天天不在家,换成谁都会感到寂寞。 至于吴江,当下部队贪污两千元就要判刑,挪用巨额公款购买走私品导致被骗,他恐怕要牢底坐穿了! 李佑仁曾经算计过老处长肖楚,前世还将宋锦阳送进大牢,此次他用四十五万购买走私品,完全是个人行为而非公司决定。他的罪过绝不会小。 这一世,宋锦阳终于大仇得报了! 至于开办商业公司,现在国家还不允许,到一九八八年才放开。当前,他只能还是个体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