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废嫡长女逆袭记》 第1章 昏迷不醒 “姑娘，姑娘，你醒醒。”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一位老妇人低沉略带哭腔的声音，试图唤醒她，可她下意识的想了想，发现赵喜娣这个人她并不认识。 老妇人身前床上的姑娘面无血色，眼睛凹陷，紧闭双眸，身材纤细，露在外面的一小截手腕细的好像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她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子千斤重，就像是赶到月底冲业绩熬了两大夜一样沉重，加上脑袋昏昏沉沉带来的巨大眩晕感，仅让她眼神眯开了一条缝，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光影。 “我失明了？”她心说道。 “姑娘，你醒了！”老妇人看到赵喜娣睫毛微微地煽动，凑近了一些，哽咽着声音关切地问道，可即便这样近的距离，赵喜娣依旧看不清晰，她就像是突然增加到了一千度的近视眼，被人摘下眼镜，眼前只有云雾缭绕。 “我们姑娘还有救，小翠，快去请王郎中。”老妇人欣喜地冲着站在一旁的小丫头喊道。 丫头年纪不大，看模样约莫也就十来岁的，却很机灵。听到温妈妈的话，焦急地抹了一把眼泪，随手擦在了浅蓝色百迭裙上，转身拔腿往外跑去。 赵喜娣嘴唇干渴，喉咙更是发干发涩，她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念头：这会儿还没请到郎中，我还有几分生还的希望？ 只能听天由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郎中来到的时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还是动弹不得，耳朵却还灵敏，听到老妇人来来回回进出了好几次的脚步声，盆子跟水撞击的声音。 期间给她端了温水，用勺子喂上几口后，她嗓子舒服许多，又给她擦拭了额头。她感觉全身都疼痛，尤其是脑袋更是疼得难以忍受。 “我的脑袋受伤了？”她推测道，脑震荡？ 来不及深思，疲惫不堪的身体就像是包裹在温暖的棉花被子里一样，每一个细胞都渴望着睡眠，终于挣扎醒来未果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喜儿怎么样了，哎呀！” 赵员外走进屋内，看到赵喜娣头发上满是血，血粘着头发，头发上裹满了血，最上面的都已经凝固了，深褐色的血液看着就像一条条毛毛虫贴在头皮上、贪婪地吸食着血液。 地上的盆子里装着温妈妈按压止血后，来不及收出去的血帕子，赵员外吓了一跳，扬声道：“怎么还没请来郎中，谁去请的？” “员外。”温妈妈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流淌出来的一行老泪，站起身来，作福。随后回答道：“我已遣了小翠去请了。” “去了多久？”赵员外不忍再往内望。 温妈妈思忖后，面色惨白，一时特别难看：“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县里有名望一点的总共有两位郎中，一位是位于南面麦秸巷的周郎中，一位是位于东头钟御街的王朗中，想必温妈妈让请的是东头的王郎中，他们距离隔的比较近，按说一来一回顶多就一刻钟，现已去了一炷香时间，不得不让人生疑。 闻言，赵员外指着身边常随家仆：“你，速去钟御街王大夫铺子里，务必马上给人接过来。” “是！”小厮得令拔腿就跑。 已经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也不知赵喜娣还有没有救，死马当做活马医。 赵员外不愿意看到满屋子的血迹，也不愿看到自家女儿惨白的毫无血色脸，他并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门外背着手踱步。 又过了好一会儿，远远地听到小翠急促的声音：“王郎中，这边。”十多岁的小姑娘正是上蹦下跳的年纪，此刻更是脚步焦灼地走在了年过半百郎中身前引路。 王郎中到了门口，简单地跟赵员外摆拳行礼后，打了照面后三步并作两步，奔至床前。 小翠见状立马搬来一个矮凳，王郎中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下，随后放下行医箱，挽起袖子，他把两根手指按压在赵喜娣的脉搏上，浮大中空，如按葱管，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诊完，又侧过身子，俯身往前，伸手检查赵喜娣头上那一处很明显的伤痕。 之前头发遮住还不算明显，此刻王郎中把头发纷纷的扒开，才看到自头顶到额头上裂开了好大一个豁口，血肉模糊，好多地方已经结成了血块，黏黏糊糊地贴在头皮上，一股铁锈味弥漫在房内。 王郎中仔仔细细地上下检查，随后说道：“小娘子是芤脉之症，失血过多。” “那还有没有救？”赵员外站在屋外，迫切地问道。 “看个人造化，行医看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我先给她止血。”王郎中看着床上的瘦弱的小娘子不忍地说道。 “那有劳您费心了！”赵员外终于走近了一些，但还是不忍直视。 王郎中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一端磨的锋利的铁片，说道：“要想彻底止血还需允许我给小娘子剃发，另外还要给我备上一盆温水。” “开始！”赵员外从容说道。 话毕，温妈妈便递给小翠一个眼神，小翠心领神会，端起已经凉透的水盆子往外跑去，她走得急，但是端得却很稳，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内。 得了准许的王朗中拿起剃发刀在温妈妈的协助下，自上而下，三下五除二便将赵喜娣一头长发剃得干干净净，露出了白皙的头皮。 小翠也把热水端了进来，已经立冬，南方的冬日即便是不下雪，也是冷气逼人，屋子里不温暖，可能是院子背阴，总是有一股冷意。 小翠端来热水，手已经冻的发白。她又跟温妈妈收拾干净屋里的血迹，随后给赵喜娣换上灌了热水的汤婆子，一左一右放在她的腋下，忙完这一切，手不自觉戳进宽大的袖口中，焦急又无助地看着王郎中给姑娘擦拭血迹。 赵员外只知这个女儿不争不抢，自己平时也不怎么管理内务之事，要不是温妈妈差人告知，喜儿九死一生，他可能都很难想起这不受自己待见的女儿。 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她生活的条件是多么的艰苦——屋子里竟然没有一张像样的桌子。 他揉了揉有些发僵的手指关节，毕竟是自己的血脉，任由着她去死，他还是做不到。 “屋子里没有烧炭吗？”赵员外环顾了一圈，就这屋子里，没有一个像样的火炉子，真不知道她每年冬天是怎么熬过去的。 “没有。”温妈妈紧了紧宽大的袖口，摇了摇头。 他在心里是有懊恼的，自打赵喜娣娘难产死后一年，续弦了商贾之女李大娘子。 刚开始还爱跟她逗乐，后李大娘子生了双胞胎儿女后，他听从李大娘子的建议，把赵喜娣分到了西院独住，慢慢开始不顺路，也就逐渐疏远了这个女儿。 女儿似乎跟他心意相通，也是深居简出。每每见到都是低头行礼、匆匆而过。想想自己似乎也有两三年未曾真正踏入她的院内，竟不知她过的如此不易，都是一个宅子里，竟然过得比下人还不如。 可想起她那一副要死不活，不争不抢的模样，又是恨铁不成钢的长叹一口气。 第2章 能活命就行 他这个女儿不随他。 沉默了良久，又唤来身边家仆：“去厨房取些炭火来！顺便请大娘子过来一趟。” “是！”家仆转身而去，不一会儿就取来了一盆子炭火，有了上等银丝炭的加持，不一会儿，寒意袭人的屋子里就暖和了起来，赵喜娣脸上也浮现一丝绯红。 王郎中清理干净每一根毛发，每一处血迹后，把止血的金创药粉均匀地洒在赵喜娣的伤口处，她的伤口不算深，但已经伤到了头骨，为了帮助她尽快恢复，还需得给她缝针。 王郎中拿来酒给针消毒，随后又将这根略微有点粗的针放在火上烤红，也就图个心安。穿针引线，在温妈妈诧异的目光中跟缝衣服一样，银针快速有序地穿梭在赵喜娣的肉皮上。 整个过程中，赵喜娣跟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简直是任人宰割，只有胸口时不时的起伏证明她还有救治的必要性。 做完了这一切，王郎中洗了洗手，用小翠递过来的干净手帕擦拭多余的水分后，又走到赵喜娣的书桌上，研墨，就着赵喜娣放在笔架上的毛笔提笔写了两份药方。 “这一份药方是止血的良方，如果三日内小娘子能够醒过来，那便是最好的，你们自可按照我给列出的第二份药方抓药进行后续的滋补，如若不能，那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也就无需再耗费精力了。”王郎中说完挎起药箱，摇了摇头。 “小翠，取钱，送送王郎中！”温妈妈殷勤嘱咐道。 拿了问诊费，王郎中对着赵员外抱拳作揖：“告辞。” “王郎中，这边请！”小翠站在门口弯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王郎中从善如流地跟着朝着院外走去，走了一半又转过身来叮嘱道：“失血过多一定要注意保暖，小娘子身子本来就虚，好转之后也不可过分进补。” 他想起了自己家里的小女儿也约莫就是小娘子这般年纪，虽然自家家境没有赵员外这般殷实富有，一家人一条心，依旧是吃饱穿暖。 到了冬天屋子里暖烘烘的，入冬后也新添置了保暖的披风，年前都会给做几身新衣裳，而身为员外之女却只能在寒冬里靠多穿几件成色并不好的衣物保暖，连一件像样的皮子都没有，身下床上垫着的唯一的皮子，也是已经起了球，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想必也是很多年前的了。 刚才诊脉又发现小娘子气血两亏，想来不是一日之功，真是唏嘘。 赵员外听了这话又气又恼，羞红了半张老脸。 这时家仆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禀告：“员外，大娘子不在家，说是去道观为老夫人祈福去了！” “她倒是会挑日子！”赵员外说完甩了甩宽大的袖口，忿忿地离开。走到廊下又对家仆道：“差人送些炭火给梅安居，另外给掌事的说，梅安居的月供要按时发放，如果我发现有遗漏或者缺斤少两的，我定不能轻饶！” “对了，去账房领半贯钱送去梅安居给温妈妈，让她们自行去抓药，不够再……罢了，你去领一贯！”赵员外看了看阴恻恻的天，想到软弱无能的赵喜娣无奈地说道。 冬日的风就像一把凛冽的剑，不断地切割着你的皮肤。 到了晚上，院子里的风疾驰而来拍打在油纸糊成不太牢固的窗户上，因为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已经破开了，破的大的地方，温妈妈用旧衣服堵上了。风是通人性的，贯会往小的地方钻进来，房间里就跟筛子一样，调皮的风在屋内肆意妄为。 得益于赵员外良心发现送来了很多的炭火，屋子里还算暖和。 炭火盆子被搬到了赵喜娣的床前，老爹还大发善心的差人送了一张上好的狐狸皮子给赵喜娣，此刻正盖在她身上。 温妈妈回屋子里又加了一件衣服，进屋关上了房门，屋外的冷风被拒在门外，发出“呼呼”的咆哮声表示不满。 一会儿，从外面沾染的寒气就被室内的温暖赶得没影了。 “温妈妈，想来赵员外还是心疼咱们姑娘的，您看又送了好多吃食呢！”小翠给赵喜娣又喂了一遍汤药。 她已经没有意识，不会自主吞咽，下午温妈妈喂了好久才喂了小半碗，到了晚上两个人学聪明了，只取其精华，熬了小半碗不到，掌握了技巧，很快就喂完了。 温妈妈爱怜地看着眼前瘦弱的赵喜娣，缓缓才说道：“真要心疼姑娘就不该再娶，这最后还不是苦了咱姑娘。这么多年来，姑娘的心想必也是冷的，所以才会任他们欺负。” 小翠起身放下药碗，应和着：“是呀，我们姑娘真命苦！” “所以我们要好好照顾姑娘！”温妈妈说道：“等开春天晴朗了，我去看看有没有浆洗缝补的活儿，横竖能赚几个铜板，补贴一些家用，这员外府中也没有人体谅我们，我们唯有自力更生。” 小翠听到，刚还挎着的脸此时笑眼弯弯：“甚好甚好！”她几乎要跳起来扭一扭：“这些日子我把针线活再精进精进，等有了银钱给姑娘买好吃的。” 也不知道姑娘何时才能醒过来，这苦命的孩子。 “来，先吃饭，晚上时间还长呢。” 温妈妈看了看还是没有动静的赵喜娣，喊小翠，赵员外食物送了不少，不过赵喜娣躺在床上没有办法吃，她俩挑了一些不易保存的吃了个饱，随后又将可以保存的留下来，冬天温度低，荤菜都能放一段时间，热热还能吃。 “小翠，今日让你去请个郎中，怎么一去就半炷香时间，是迷路了吗？还是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吃饱后两人拿了针线做起了女红。 小翠将细线穿进了针眼，停下来回答道：“温妈妈，我在这城中长大的，不是我自吹，到钟御楼那几步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那为何？”温妈妈刺绣的手停了下来，她的眼睛四周已经满是皱纹，此刻不自觉睁圆了，眼神凌厉。 小翠轻声说道：“我走到了半路，竟然遇到了一辆横冲直撞过来的马车，将我撞倒！”说着小翠挽起了衣袖露出手肘上的一大片淤青：“我忙着去请王大夫并不与之纠缠，可那那车夫说我惊吓到他的马匹，非要拉扯着我去县衙！” “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泼皮？”温妈妈愤懑不已。 第3章 渣爹啥用没有 “那人死缠烂打，我怎么跟他说我有急事，他都是一副把事情闹大的样子，我只能说让他想告状自便。闹腾着耽误了时间。这也太倒霉了！” 小翠说着眼角因为气愤泛起了泪花，她也才十来岁，没有经历过这些，回想起来自然是害怕的：“幸而吴二哥也来寻郎中，见到了才给我解围，我才得以脱身！” 温妈妈陷入了沉思，联想到因为赵大娘子去祈福，厨房说差人手让她和小翠去帮忙，就恰巧姑娘独自在屋就遇袭了。 此事定然和在潇湘院那位大娘子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想到她下手那么狠毒，还苦于没有证据，心里一时间堵得慌。 现在也不知道伤害姑娘的人是不是那位，敌人在暗，她在明。 温妈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喜娣，内心无限的伤感：大娘子，我真是愧对你的嘱托，没有帮你照顾好喜儿呀！只希望她这次可以逢凶化吉，不然我还有何颜面去九泉之下？该如何跟您请罪。 后院东边主母院内，赵员外正气鼓鼓地坐在饭桌上，眼前的美味佳肴似乎都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赵大娘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夹了一块香酥鸭放在赵员外碗中：“郎君今日为何事忧愁，有没有我可以效劳的，我愿为郎君分担！” “你今日祈福可还顺利？”赵员外不答反问。 李湘云一听赵安的语气，顿时心里警钟消了大半，笑吟吟地回答：“老太太现在缠绵病榻，我这个做大娘子的也是想敬敬孝道，听说钟露寺祈福是最为灵验。” “那你孝心可表天地！”赵安瞥了她一眼，揶揄道。 李湘云听到夸赞，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我这也是帮安郎积功德呀！家和万事兴嘛！” “你还知道家和万事兴呀？”赵安站起身来，抖了抖袍子：“你怎么管理家事的？我的女儿都快死了！” “啊？”李湘云不解的问：“安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安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这眼神看得李湘云心里发怵，他们成亲也有十余年，赵安很少这么气愤地与她交谈，还是敌对的眼神。 “安郎！”李湘云凑近了拉着赵安宽大的袖口，柔声道：“我做错了什么，你倒是告诉我呀，安郎，可不能让我这么不明不白的蒙冤！” “那我问问你！”赵安直直地盯着她，不怒自威：“喜儿遇袭了，命悬一线，你知不知情？” 李湘云眉毛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天可怜见，她遇袭跟我可没关系呀，我也是傍晚回来了听到刘妈妈说了才知道，还特意派人给他们送了吃食，希望喜儿能早日起来，安郎，你可不能冤枉我，我这几日都在为老太太祈福做准备，这真是冤枉我了！” 听到李湘云着急的辩解，赵安松了一口气：“我没说是你，只是你作为当家大主母，后院的管家权都在你手里，你也应该子女平等对待，不想你给喜儿的比起下人还不如，我今日去她院子里，连个炭火都没有，屋子里千疮百孔，窗户上的油纸大洞夹杂小洞。喜儿瘦弱不堪，连那王郎中看我眼神都……” 赵安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已经亏欠她的娘太多了，没成想……” “安郎，身为一家之母，我很清楚要做你的贤内助，你在外面打拼，我自知不易，我虽不懂经商之道，但是希望在内院一概杂事上替你分担。” 李湘云拉着赵安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随后又带着赵安重新坐回矮凳上，方才说道：“我给喜儿的不比任何一个孩子少，虽然她一直不待见我，但是我给她每个月的月供都是比二郎，三郎和二姐儿要多的。” 在赵安的质疑中，她声音加大唤来刘妈妈：“刘妈妈，把管事的本子拿过来！” 闻言，一直在屋外等候的刘妈妈推门而入，随后在偏房的书架隐秘处拿出了一本册子，上面大大的毛笔字写着：赵府内宅账本！ 刘妈妈微微弯腰递过账本，李湘云接过来，翻到最新几页，找到赵喜娣名字解释道：“安郎，你看这是最近一个月的，每个月内宅大小事务，一笔一笔的支出用度都计得清清楚楚，喜儿领取了月供后，自己也是有确认的。” 果然在这月一贯钱下面是赵喜娣的大字，她的字飘逸脱俗，是看一眼就会记得不可多得的好字。 这下赵安什么话也说不出了，他又随意翻看了一下赵悟文和赵悟泽两兄弟的领取情况，确实是他们房里妈妈签的，每月的份额跟喜儿对比果然少那么一些。 见到赵安面色缓和，李湘云见缝插针地补充道：“都是自己家孩子，喜儿马上快到及笄之年，我高兴还来不及，正想着家里办场喜事，给老太太冲冲喜，说不定老太太心情好了，身子康健起来，如此也算是两全其美。” 听李湘云说完，赵安心里舒坦了不少，他点点头表示赞许说道：“这就有劳你这个大娘子多帮她物色物色，虽然她……” 赵安想到不成器的女儿欲言又止：“但终归是家里的嫡长女，也不能太寒酸了，让人看了笑话去。” 他似乎想起了王大夫回头看他的眼神，不寒而栗，遂又说道：“在此之前，还是要等她醒过来！”说完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李湘云连忙夸安郎想得真周到，如此两人的刚产生的间隙又被李湘云三言两语修复了，赵安不愿意节外生枝，也就不愿多追责，只交代近些日子都要好生看护赵喜娣，如此也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夜晚风大，在李湘云的服侍下，忙碌了一天的赵安在温柔乡里沉沉睡去。 梅安居里一老一少却没有那么舒坦，她俩轮流守夜，一个时辰一换班。 四更天时，温妈妈摸了摸赵喜娣的额头，脸上神色慌张，复而又摸摸她的手脚，不同于昨日前半夜的温热。 于是唤醒了在外屋睡觉的小翠，掀开被子，取来冷水打湿手帕敷在赵喜娣额头上，随后又从上到下擦拭她的身子。 忙到寅时，赵喜娣身上还是一片火热，没得法子，温妈妈只能托潇湘院的刘妈妈唤醒赵员外，想着去请王郎中。 自打赵喜娣性格孤僻，不愿跟赵员外饰演父女情深，见到赵员外也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后，赵员外也就逐渐对这个女儿没有耐心，不愿意花心思来养育。 还听从李大娘子的怂恿，对这个嫡长女是想尽法子的打压，于是乎，这位名义上的嫡长女被禁足，没有允许不能踏出赵府家门，到了晚上更是连带着梅安居的一老一少都被禁止出门。 和坐牢子没有啥区别。 第4章 挺热闹的 潇湘院内却是一片热闹，三哥儿赵悟泽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封皮翻得已经起毛的《弟子规》在大声朗读：“怨欲忘。报怨短，报恩长待婢仆，身贵端。虽贵端，慈而宽。势服人…” 八岁的孩童声音还是略显稚嫩，他朗读得非常认真，还特别好学，不懂的字还会特意问李大娘子，有些李大娘子也不会的，自然也不敢教他，他也做好了批注：“阿娘，这些个字，二哥哥肯定是认识的，我去隔壁屋问问二哥哥。” “你好生待着，明日去问学究！”李湘云摘了几支含苞待放的梅花，正欲放入瓶中。 可八岁的孩童真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哪能沉下心，早就已经拉开房门蹦跳着，一股脑冲出去了。 只留下半开半合的屋门，放任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刘妈妈走上前去把屋门关上，杜绝了冷气的入侵，屋子里顿时又温暖起来。 “阿娘，哥哥怎的跟个猴似的！”赵喜柔在身后翻着白眼不满地评价。 李湘云却不应和，只拿着剪子将枝桠剪短，才说道：“不可妄语，你俩兄妹遇事得团结，再说，你在何处见过猴？” 赵喜柔受了批评撇撇嘴：“阿娘，我在课余听学究说山里有猴，据说还有专门饲养猴的手艺人呢，正巧叔父家有饲养，悟深哥哥就带来给我们开开眼。” 赵喜柔虽不悦阿娘如此说她，可想起悟深哥哥家里的泼猴却遮掩不住的兴奋，兴高采烈地跟李湘云形容道：“那猴儿身躯灵活，毛发浓密，活泼机灵。尤其最爱吃桃儿，夏日里我给他喂了桃子，他竟然伸手夺了过去，差点划破我的手背，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那猴儿也颇通人性，还能指使它去取物，上课的时候，它还调皮的抢夺了学究的书本，然后……学究就不让悟深哥哥带它前来听课了。”说到最后，赵喜柔一脸的遗憾和不舍。 李湘云并没有认真去听，低着头思忖着，联想到猴的同音“侯”不禁是面色一沉，对着刘妈妈说道：“去隔壁屋里喊三哥儿回屋子里看书。” 自唐代开始，由于猴子的“猴”跟爵位的“侯”读音相同，猴的形象也经常被借用来指加官封爵。画一只猴子爬在枫树上挂印，取的就是“封侯挂印”之意。一只猴子骑在马背上，意思是“马上封侯”。两只猴子坐在一棵松树上，或者是一只猴子骑在另一只猴的背上，取的是“辈辈封侯”的意思。 在李湘云的认知里，这个最末的小叔子本是个破落户，仗着嘴巴甜讨喜老太君，分得一间铺面，依附自家兄长赵安才发家起户，娶妻生子。 现如今却私下饲养猴子，难不成是想着自己儿子能够考取功名，加官晋爵？然后欺上他们一头？ 难怪之前非要央求赵安把自己家悟深和悟来两孩子送到私塾来念书，虽说私塾是他们赵家设立，可学究是赵安聘请，设立之初也是为了让自家几个娃子开蒙。 八岁的悟泽却心思单纯，只知道自己家的二哥哥厉害非凡，年纪小小就已经过了童试，这在当地是绝无仅有的，所以赵安也是很看重这个儿子，希望他能够改写自家的仕途命运。 别看他们在当地是小有名气的地主，手中握着大量的农田，还经营着几家店铺，掌握着经济命脉，可说白了只是比其他的平民百姓有些许银钱，加上赵安还有铺面打理，手里想要流动资金，能够拿出来的现钱也并不多，且在官道毫无根基的。 虽然纵观整个历史长河，宋代是经商人的黄金时代，经商人的地位也是稳步提升，但是富不过官，谁家不希望在各行业遍地开花，能有个高中的儿子，以后也不必经商还得看知县和主薄的脸色，经过他的批准，何乐而不为？ “二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悟泽踏入二哥哥的房门，因为年纪尚小，悟文还没有分院别住，因是嫡长子，母亲离世，由李湘云这个当家主母抚养。 可事实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李湘云收拾出来距离主母屋最近的房间给悟文居住，也是用心良苦。一方面可以教悟泽学习，另一方面赵安每每过来都必然会考察一下悟文的功课，毕竟比起自己不争气的嫡长女和还在孩童时期的子女，悟文心思坚毅，冬日里都是挑灯夜读，每日五更天雷打不动地早起做功课，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赵安老爹深感欣慰，这孩子还是遗传了他的智商。 悟文正瞅着书本发呆，眼神空洞地盯着，许久都没有翻一页，他想着白日里看到自家长姐那模样、心里一阵苦楚。阿娘是生他时候难产而亡的，他本来就十分愧疚。 这世上跟他血脉相连的只有大姐姐。本想着自己能够刻苦钻研，早日高中后带着长姐远走高飞，可事实是自己始终能力太弱，只知道闭门苦读，不知长姐已经身在水深火热中，九死一生。 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孩子心性，想着竟然眼角湿润，不知何时，泪眼婆娑，直到悟泽连声呼唤才反应过来。 “把书递给我！”他慌忙擦拭干净泪水，长吸一口气道。 悟泽看到自家哥哥哭了，不解地问道：“二哥哥，你怎的哭了？” 悟文低头隐去情绪，柔声说道：“无碍，只是看经书想起了一些往事。”话毕，拿起悟泽手中《三字经》便为他讲解不懂之处，悟泽虽不太明白二哥哥为何流泪，可很快便忘在了脑后。 在呼啸的寒风中，又过了一夜，冬日的懒阳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睡片刻。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员外就已经穿戴整齐，用过早膳后就带着小厮出了门，这几日，店铺里新到了一批货物，需得他亲自去查验，临近年关，需求量增加，唯恐有伙计偷奸耍滑。 李湘云也早起喊醒悟泽和喜柔起床读书，喜柔不喜读书，李湘云便找来一些账本想着让她学习理家之事，可她也不爱看这些账本，只是敷衍地瞅上几眼，草草应付完事，让李湘云好生头疼。 西边的院子本来就不采光，到了冬日偶尔更是整日阳光都无法照进屋内，幸而炭火足够，这几日去后厨领炭火，厨房的管事的也没有再为难她们，想起以前，不是缺斤少两就是用一些黑炭花炭充作好炭给他们，比打发叫花子还不如。 狗仗人势。 赵喜娣似乎也不愿意去争抢，每每遇到刁难她的仆人都是温温柔柔的，自己忍气吞声，自然而然的大家就更不把她当回事了，毕竟她的娘亲沈大娘子已经去世了十年了，现在掌家的是李大娘子，都说李大娘子有学识，会理家，心地好。所以无形中有一股势力将她拨开在了这个宅子外沿，她是孤立的一个，成了最不受待见的嫡长女，如若不是族谱上写明，很多人是不知道家里还有她这号人物的。 第5章 生死三更半 “刘妈妈，劳烦你叫醒一下员外，通报就说喜儿姑娘高烧不退。”温妈妈央求着。 “员外已经睡下了！”被叫醒的刘妈妈非常不耐烦，语气里都是敷衍。 “大家都是一个院的，你帮帮忙，再晚一点我怕我家姑娘熬不住了。”无论温妈妈语气多么焦急，甚至眼角流下了一行老泪，始终只换来这一句话：“员外已经睡下，等他清早醒来再说！” 温妈妈自知求助赵员外无望，也是，一个不被待见的嫡长女，等同于无，说不定这个院儿的人巴不得她这个眼中钉早死。 悲痛交加的温妈妈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跌跌撞撞地从潇湘院走出去，老眼昏花一脚踩空，差点被青石板旁的石头绊倒，稳了稳身形，踉跄着往西边的梅安居方向走了几步后又返回跑向了东边的分叉的另外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僻静，但是距离潇湘院很近，只走了一小会，就瞧见路的尽头有一处翻新得还算华丽的院子，院子上赫然写着”毅雅院”。 “烦劳您通报一下老太太，说梅安居的温妈妈求见。”温妈妈对着在门外服侍的庄妈妈作揖。 庄妈妈面露难色：“这个时间点，老太太还没醒，她本就晚上服了药，平日起的晚一些。” “可我家姑娘等不起了，再晚说不定就没命了！劳烦庄妈妈通融通融，通传一声。”温妈妈说着说着，眼一花，顿时就跟木头桩子般摔倒在地。 庄妈妈上了年纪，连忙唤来院里的贴身女婢寒香，帮忙才扶起倒地的温妈妈。 慌乱间，听到里屋传来虚弱的声音：“让温妈妈进来！” 得了令，庄妈妈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晕倒后脸色发白的温妈妈。 进到里屋，寒香拿来了曲几放在老太君身侧，扶着老太君起身，依靠在窗帷上，老太君右手顺势搭在懒架儿上。 捂着嘴等咳嗽平稳后才发话问道：“怎的一回事？” 说话间，庄妈妈已经端来了漱口的清水，老太君浅浅抿了一口。 温妈妈作福后回复道：“老太君深夜闯入属实是惊扰您了，只因姑娘喜儿高烧不退，命悬一线。” 赵喜娣遇害的事早就传到了老太君耳朵里，只因为老太君常年缠绵病榻，早就不管家事，也落得耳根清净。 闻言，老太君眉头紧皱，想来是已经找过赵安了，瞬间表情严肃起来：“喜儿怎么说也是嫡长孙，竟然遭遇如此待遇，庄妈妈，差人去请王郎中速速前来就诊。” 有了老太君的首肯，护院的家仆也不再拦着了，温妈妈不放心小翠一个人去，可身边也没有个体己人，老太君身边的寒香偷偷地跟着，把温妈妈拉到一旁轻声道：“我与小翠一起去！” 看温妈妈露出不解的眼神，复又补充道：“半年前，我去大娘子院里取月银，三姐儿在屋内踢鸡毛毽子，与我相撞，慌忙间我不小心撞碎了大娘子的青花八宝扁瓶，是大姑娘恰巧路过说明了原委，替我解了围。” “好孩子，知恩图报，你们一并去！”温妈妈点点头：“快去快回，姑娘等不了太久。” 话毕，小翠便与寒香快步出了院门，很快消失在抄手游廊中。 此时已经到了寅时末，街边小巷的早膳店铺均已开门营业，街头巷尾都弥漫着馒头粥面的香味。 小翠与寒香在护卫王二狗的带领下，匆匆地来到了王郎中的铺子外，敲响了屋门，王郎中早已起床穿戴整齐，正在屋内切割药材，听到一阵不停歇的敲门声，问道：“是何人在屋外？” “王郎中，是我，昨日来请过您的，赵员外家，烦劳您出诊救救我家姑娘。”小翠停止敲门，站在门外应答。 王郎中闻言，放下手中的铡刀，快步走上前拉开门闩，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三人。 “我记得你！”王郎中眼神望着小翠：“你细说一下你家小娘子目前的情况。” “自丑时起，我家姑娘便高烧不退。”小翠站稳身子，带着哭腔说道，显然路上哭过，加上天寒，小丫头的鼻尖早就红透了。 王郎中眼神大骇：“容我拿上需要的药材即刻随你去。”说完进屋披上披风，拿上药箱跟随三人而去。 等他们返回梅安居，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王郎中坐在矮凳上，挽起袖子给赵喜娣把脉，不知怎的，赵喜娣高烧未退，但是看脉相却较昨日把脉时平稳强劲了许多，这跟她现在的情况严重不符合。 不过王郎中也来不及多想，当务之急是退烧，用药效果已然太慢，加上满打满算已经发烧了将近四个小时。 “我现在要给小娘子针灸放血，为的是尽可能快的给她退烧，小娘子发烧近四个小时，如若不能及时退烧，怕是会伤及大脑！”王郎中说完，从药箱拿出包着银针的竹筒，打开掉落一个白色布袋，事后布袋摊开露出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 王郎中取了一根轻轻旋转戳进商阳穴，随后又刺入少商穴，挤出几滴鲜血，又吩咐小翠将赵喜娣上半身微微抬起，拿出玉石片，在脖子后大椎穴上反复刮痧。 说来也神奇，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赵喜娣烧奇迹般的退了。 “神了！姑娘烧退了！”小翠给赵喜娣额头换湿手帕时候，惊呼道。 不知何时，温妈妈侧着身子扶在桌上睡着了，听到呼声连忙起身上前查看，果然赵喜娣的烧已经退了。 温妈妈作福：“感谢王郎中的高明医术。”随后对着一旁的小翠说道：“快去，快去给王郎中取银钱。” 王郎中并不着急：“妈妈莫慌，我这边还得交代几句，这位小娘子被利刃所伤，恐怕今日高烧不退是感染引起，我留下的金创药是秘制，定要每日三次均匀涂抹，且要按照药方每日熬制汤药喂之喝下。” “我方才又重新给她诊脉，小娘子的脉象相对昨日已然平稳许多、许是失血后有好转的缘由，切莫大意，小心伺候、只要高温未危及大脑，还是有转机的！” 王郎中一会儿脉象平稳，一会儿又危机大脑，把一老一少二人组都整懵了，不过呢，听到有转机三个字，又瞅着王郎中神色自若，也稍微安心。 等送走了王郎中，小翠便拿着药罐去熬药，温妈妈在屋内照看着，几乎一夜未眠、早早用完早膳后，温妈妈趴在桌上打盹。 药煎好后，费力喂服下后，小翠又贴心的端来一碗红糖水缓慢地用勺子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给了赵喜娣，一边喂一边抹眼泪。 就这样熬了两日，赵喜娣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温妈妈和小翠逐渐由满怀期待到满脸失望。 期间赵家二哥来看望了长姐，二哥比喜儿小三岁，唤做赵悟文，两人均是先前那位沈大娘子所生。见到长姐这副模样，自己却也不能分担半分，一阵伤心难过。 …… 第6章 活了但是变了 梅安居现下没人管，赵员外也只是每日差小厮吴二白来问一下情况便再也没有来过，似乎这个女儿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连看一眼竟然都不愿意。 潇湘院里李湘云已经在跟刘妈妈偷偷合计是按照嫡长女的标准给她办丧葬还是夜黑风高时卷草席子里把她扔出去一了百了，这样还能节省一大笔开支。 小翠还是雷打不动的每天煎药，一日三顿按时去喂服，昏迷的第四日，她在喂药时候眼神一瞥瞅见了赵喜娣的手指尖颤抖了一下，再定眼一看又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发现，还是喜得小翠扬声喊道：“温妈妈，我刚好像看到姑娘手动了一下！” “是吗？”闻声而来的温妈妈满脸欣喜，急忙放下手中针线活，凑近了也来盯着赵喜娣的手指头，好像那不是手指头，是什么稀罕的宝贝。 可观察了良久这样的奇迹再也没有出现，一老一小都有些失望。 小翠去倒药渣了，温妈妈也缓步回到了桌前继续做着针线活，有了刚才小翠的描述，温妈妈总是有意无意的朝着床上瞅。 赵喜娣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意识缺乏，她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醒着的时候几乎没有，大概是上天看她可怜，也许是命不该绝，躺了四日，赵喜娣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她：“快醒过来！醒醒！”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发疼，发晕，就像她以前在公司拼命为了业绩喝了无数咖啡熬了大夜休息后的疲惫和难受。 她脑海里慢慢的回想着：这个月只有两天了，明天他们组必须要冲业绩，作为总监明天她必须要让组员把未成交中有希望成交的客户名单按照意向高低列出来。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又做了个梦，梦里她清楚地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十二点半了，还在给客户打电话，她自己都诧异，这都过了时间了，即便是她给客户打电话业绩也算是下个月了，这也没用了。 这个月提点估计是不能上升了！梦里离奇又真实。 就这样又混杂了几个梦，真实虚幻的交织在一起，在脑海里浮浮沉沉的，一时她在忙工作，一时她男朋友出，轨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一个女声，这个女声有点熟悉，语气激动地唤着：“姑娘，姑娘，你醒了吗？姑娘，姑娘，你都躺了四天了！姑娘，姑娘，你快醒醒。” 赵喜娣不禁在想，这个人到底是谁呀？是远房表妹还是大伯家的侄女，声音好清脆，跟百灵鸟开嗓一样。 又听这个女声喊了好多遍姑娘，直到赵喜娣耳朵要起茧子了，那个女声从刚开始的兴奋激动到说话都颤抖，喊到现在的涕泪俱下。 耳边总是传来小丫头的神神叨叨，虽是不耐烦，得益于她的自言自语，赵喜娣自觉神志清明了许多，她试图睁开眼，可眼前像蒙了一层纱，看不真切，只能模模糊糊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灰白。 “这……”她试图发出声音，问问自己是不是在医院，可只张开嘴憋出来一个字，就感觉嗓子干渴的像干旱了三年的水田一样，处处是沟壑，感觉时刻就能咳出一堆土块来。 “水。”本能的喊道，这个字她是用了全身力气，难为小翠凑近听了好久才识别道：“水，是吗？姑娘，我这就去拿！” 随后便听到小翠着急忙慌跑远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阵瓷器碰撞，哐哐当当的声响，人在双目失明的时候，听觉总是格外的敏锐，她甚至可以清晰听到水倒入杯中的声音。 赵喜娣的醒来，一时激动得小翠拿杯子的手都在颤抖，险些摔坏了茶杯。接着听到女声在喊：“温妈妈，温妈妈，咱姑娘醒了！” 隔了一小会，在院子里忙碌的老妇人小跑进来，脸上堆满欣喜地笑容：“姑娘，姑娘，真醒了？” 赵喜娣想回答着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直到小翠拿着小茶杯喂了一口清水，甘甜的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嗓，久旱逢甘霖呀！赵喜娣心说。 她还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这样躺床上，听着被唤作温妈妈的老妇人使唤小翠去给她端来了一碗粥。 赵喜娣刚刚并不觉得饿，但一听到说起粥又联想到粥的口感，肚子不争气的抗议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是饿了多久了，肚子上下两层皮感觉都要贴合在一起了。 随着一碗粥入肚，赵喜娣终于有一种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暖意，从口中流向胃中又泛开到全身，一时间，只觉得手指头都舒展了。 米熬的特别的碎，不知道熬制了多久了，特别的稠，保留了米自然的香味，还带着一股淀粉的清甜，几乎可以形容是入口即化。 “姑娘还要再来一碗吗？”小翠问道。 赵喜娣艰难地想点点头，仅才一碗，喂猫儿也不够！ “姑娘大病初愈，不宜多吃！”温妈妈望着病床上面黄肌瘦，因疾病折磨得几乎脱了相的赵喜娣说道：“晚一点，再喂！”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有吃的偏偏不给喂饱，肚子饥饿难忍，赵喜娣思绪也混乱，稍晚一点有了痛觉，只觉得头疼腰疼浑身酸痛，她索性闭上眼睛，本想回想事情的前因后果，无奈头昏眼花，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道又睡了多久，中途被小翠唤醒又喂了一碗粥，喝了一小碗苦涩异常的中药，吃完破天荒的小翠给她喂了一颗姜糖。 甜，真好！活着，真好！ 这一躺又是几日，一日天气正好，小翠同温妈妈将她扶到了院中的一角，躺在早已准备好的躺椅上，躺椅有些年份了，躺下去时候还咯咯作响，索性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棉被，又盖上赵员外送来的那张皮子，加上温暖的阳光的温度，赵喜娣只觉得精神劲儿都好了很多。 她的眼睛还是时好时坏，看不清晰，好的时候可以看清楚人的外貌轮廓，但是大多数时间只能辨别颜色，所以大多数时间连去如厕都不能自理，全靠老少两人端痰盂解决。 反正丢人已经到家了，人为了活着适当抛弃羞耻感也无可厚非。 见赵喜娣眼睛总不见好，温妈妈禀告了赵员外，为她请了王郎中来复诊，王郎中只道是脑袋里磕碰的淤血压迫到了眼球的神经，断断续续地来给她针灸了几次。 只有她知道定是自己或者他人磕到了她，造成了脑震荡，这急不来，估计得等脑内淤血清除了才会有好转，也有可能医术有限，就好不了，希望不要是第二种，她默默祈祷着。 身子太虚了，躺着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犯困，都没有给她留出太多时间来思考自己这到底怎么了。 第7章 是福不是祸 好在现在吃饭管饱了，虽然还是需要人喂，先努力活着，赵喜娣给自己现阶段定的目标。 王郎中的手法还可以，不过这几次戳得她头皮生疼，她的头发长出来了一点点，就跟男生的寸头一样摸着有些扎手，头上的伤口弯弯曲曲地，跟一条小蜈蚣似的盘踞在头顶延伸到额头边，王郎中还说隔几天给她拆线，一想到拆线那不得更疼，拆了线伤口估计会更狰狞，听他们交谈说到时候等完全长全了可以纹个刺青，这让赵喜娣在心里幻想该纹点什么应景。 嗓子并没有得到恢复，好像是自我防御系统开启一样，她想张嘴总是只能发出一些单个字，想问问自己经历了什么都开不了口。 温妈妈和小翠听了王郎中的话，别刺激她，好生照料。两人刻意不在她面前提起，只是从只言片语中还是得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她似乎好像大概也许是穿越了。 至于朝代不知道，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毕竟也是死里逃生过，也算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赵喜娣躺着舒服的晒着太阳，并不着急，既来之则安之。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等这具身体恢复好了再做下一步打算，毕竟现在的自己眼睛看不见，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就她现在这一副弱不经风的小身板，真的应了那句话，风大一点都会刮上天去跟太阳肩并肩。 这边赵喜娣好转的消息并不影响宅子的正常运作，年关在即，屋里的大人忙着置办年货，小孩子每日都有糖吃，也有新衣服可以穿，都高兴坏了。 “明儿喊张裁缝过来给家里几个哥儿姐儿做几身新衣裳。”李湘云坐在圈椅上，冲一旁的刘妈妈说道。 刘妈妈在忙着整理衣物，她很有经验，叠放得整整齐齐。 “好！”手上的活儿没有停歇，接着说：“西院那位也一并吗？” 说的自然是偏居一隅的赵喜娣了，两人都懂，李湘云说道：“现而今官人虽嘴上不说，但我听护院的家仆来报，他时常遣派小厮去查看那丫头的情况，而且要不是官人发话给她请郎中，那丫头不早死透了，还用得着我费心吗？” “只怪那时候没有一击即中！”刘妈妈应声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一个丫头，还是眼睛看不清，脸上破了相的！”李湘云说着站起来走到窗前的花瓶前拨弄着已经半开的梅花：“有何畏惧的，我本也无心伤她，听闻她虽然醒了，之前的记忆都消失了。” “不会是那丫头的障眼法？”刘妈妈说道。 “就她那沉默寡言的样子，说话都不利索，即便没有失忆又有谁能信她的？想必也翻不了天。”完了又尾音上调补充道：“且留着！哦…对了，这段时间，官人看的我紧，特殊时期，不易多生枝节，做衣服的时候且也让裁缝给那倒霉丫头做一身。” 又过了几日，张裁缝把做好的衣服送了过来。 “姑娘要不要试一试！”小翠端着新衣服进来问道。 赵喜娣已经能说几个字一句的话了：“放着！” 小翠似乎已经习惯赵喜娣平日的冷淡，闻言放下衣物，转身去院里里晒被子去了。 她的眼睛依旧看不太清楚，相对于以往已经好了许多，至少能看清楚小翠和温妈妈的模样了，但是她也不挑明，进出屋子依旧是靠双手举在胸前，摸索着前进，装装样子。 她已经可以肯定自己是穿越，因为眼前的一切太真实了，屋子里虽然没有多余的点缀，没有名贵的字画和陶瓷，但是书桌上的笔架，毛笔，以及屋里的桌椅，摸着雕花工艺精湛，历史感是做不假的，另外院子里两棵梅花树，看着也是有些年份了。 目前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她只能多听少说，加上院内人少，赵喜娣没有遇害前平日里话也确实少得可怜。温妈妈和小翠，包括来探望了一回的赵家二郎都不觉得奇怪，只觉得是她是大病初愈。 这都好几日了，她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可是还是没有穿越回去的迹象，难不成不是暂时性的，是半永久的或者永久的了？ 赵喜娣手托着腮帮子想不明白，之前她装疯卖傻是指望这荒谬的低概率事件在荒谬之后可以恢复到原位，她也只是暂时占据这个身体，说实话就只是暂时性的，她都不愿意，毕竟赵喜娣真的好瘦弱，还是那种从根基上的虚弱，加上后期没吃饱穿暖伤了元气，这次倒霉催的脑瓜儿还被人差点开了瓢，虽然伤口处理及时恢复也算可以，但是能摸得到伤口往前延伸到了额头位置，现在伤口慢慢愈合已经开始痒了，她虽然强忍着不去挠，但保守估计，估摸着多多少少要留疤。 就颜值和力量感这两个方面就完全不行，先天不足呀，并且等待了这么多天，没有系统来发布任务，眼睛好看不太清晰，啥金手指都没有，连是个身强体壮的普通人都算不上，更别说有什么特别的技能，这在古代如何立足。 说不定以后能过上最好的生活，也就是嫁给村头的屠夫或者给哪位员外做妾室，或是能找个不错的文人嫁了就算顶好的了。 且爹不疼娘不在了，有后娘就有后爹，看他爹爹这一副不关心她的样子，这都多久了，他爹也不派人来调查一下是谁袭击了她。 总结完毕后，赵喜娣只想赶紧穿越回去，她自清醒那日起便偷偷的记录着来这里待的时间，大半个月过去了，身上的肉都长了一圈，人也比之前好转了很多，还是没有回去的迹象。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半永久的。 为了身体康健，她央求时常来探望的小厮吴二白带话给赵员外：“二白哥。”她问过温妈妈小厮年纪比他大，客气地唤做哥：“劳烦帮我带句话给我爹，女儿大病初愈，想见见他，他闲暇时候可否来看望下我？” 吴二白人比较憨厚，不会拒绝人，满口答应了。 自然得到的回复是赵员外分身乏术，不过好歹让赵员外起了一些怜悯之心，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患病的女儿，差人送了一些银钱和吃食过来，有了银钱，赵喜娣喜滋滋的，名义上的爹来不来看都是其次，只要银钱到位就行。 有了银钱改善伙食，又按照王大夫之前开的补气养血的方子开了中药喝着，赵喜娣身子爽朗了起来，整个人也越来越有精神。 如果不能回去，那就在这里安顿下来。赵喜娣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晚饭后，她唤来在外忙活的温妈妈和洗完碗筷的小翠进屋内。 “请坐！”她很有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一老一少对视了一眼都是不明所以，随后坐在矮凳上。 “温妈妈，小翠，我卧病多日，多亏了两位的悉心照料，不然，想必我早已病故。”赵喜娣开口道，她的嗓子已经好得彻底，声音是清脆悦耳的，说完她站起身来弯腰对着坐上的两位鞠躬。 温妈妈站起身来：“姑娘，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见温妈妈站起身来作福，小翠也慌忙站起身来。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你们能够帮助我是你们的善良。”赵喜娣重新落座又有请一老一少坐下：“坐下说！” 第8章 也太惨了吧 见两人忐忑不安地坐下，赵喜娣开口道：“自我醒来也有半月有余，但脑袋一直疼痛，想来与我之前磕破头是有关系的，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之前的记忆也是消除掉一大半，很多事情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想不起来。” 说完她象征性的捂着头，一副伤感的模样。 老少两人组了然于怀，但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才好，静默地听着赵喜娣又接着说道：“我原是不争不抢的性子，没成想到竟然遭此一劫，左思右想，竟然想不起当日遇害的经过，二位如若有知情，可否告知我。” 说完她联想到自己身在这世间无依无靠，没爹疼没娘疼，竟然硬生生挤下两滴清泪。 温妈妈心里也是难受万分，她本是沈大娘子的陪嫁妈妈，跟随着入了赵员外宅内，十多年前，赵员外还没有到现在这般的家大业大。 前几年，全靠沈大娘子跟他一起打拼，又为他生下了喜娣，悟文这一对好哥儿姐儿，曾经喜儿也是生在福窝里。 可惜没过几年好日子，沈大娘子生悟文时胎大难产，幸得王郎中的及时救治，在沈大娘子的哀求中，生生剖出了腹中的孩子，她自己却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过了一年，赵员外又娶了李湘云李大娘子，刚开始一年对赵喜娣还是很好的，赵喜娣也曾把她当作自己亲生阿娘对待，亲切地唤她阿娘。 可伴随着李大娘子产下双胞胎，慢慢地对两个孩子的差距就显露出来了，那时候赵喜娣已经有了五岁，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包裹着仅有五岁的她，偏偏她说话也比同龄孩子晚一些，加上不善言辞，沉默寡言，唯唯诺诺的，宅子里传出说她是个傻子的谣言。 她也许辩解过，也许没有，也许发现辩解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因为她逐渐发现亲爹也慢慢不来逗她玩了，稍大一点，她爹来看她的次数是屈指可数，她感觉到了隔阂，也不愿意再跟他爹亲昵。 她是在大家的非议中，无声的质疑中长大的嫡长女。 而他爹的续弦李大娘子并不直接针对她，明面上还过得去的，私下却以道观祈福为由头，给赵员外吹耳边风，说真人托梦给她，家里东西院子分布不均匀，西边的院子久无人住，需要有人去添人气，如此方能家宅安宁，财源似水滚滚来，家兴人兴事业兴。 于是把仅有八岁的嫡长女赵喜娣支了过去，留下了嫡长子悟文在自家院子里，笼络这安郎的心。 温妈妈将赵喜娣的身世娓娓道来，赵喜娣自己却听得脊背发凉，胸口陡然像灌了一股穿堂风，从头到脚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身世也太坎坷了！ 刚醒的时候，赵喜娣还想着虽然名字喜娣喜娣，看着就有些重男轻女，渴望生个儿子继承家业，但在问清楚是穿越到宋代后，联想到宋代女子也可经商，那必然女性地位比较高的，应该没有那么迂腐。 现在听了温妈妈的叙述，比单纯的重男轻女更可怕。 简直是言情剧里的悲情小白花，按照这个剧情走向，她是不是就是一个炮灰角色，一个不入流，只活在一句话旁白里的嫡长女，到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而且赵喜娣也太废柴了，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如同一只蝼蚁，随便一掐就死翘翘，就瞧瞧她这身板子压根儿也不需要别人出手，自己都能作死。 这个嫡长女也太没有求生意志了！活得还不如一个农妇的女儿，人家农妇女儿为了三瓜两枣还会跟人奋力争吵个输赢。 不禁让赵喜娣怀疑嫡长女是不是有抑郁症。 “我头上的伤，温妈妈可知晓是怎么回事？”刚开始她怀疑过是不是赵喜娣做了什么事或者是招惹到了什么人，被人伺机报复，听完坎坷经历后，她琢磨赵喜娣不会是有自残倾向。 她现在严重怀疑。 温妈妈面色一沉：“姑娘，那日大娘子出门去了道观中，厨房管事的田妈妈托人来喊我和小翠去厨房帮忙，我们两本意是不去的，你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可那厨房的田妈妈管理后厨一概事物，我寻思着总不去也不行，就带着小翠去了，加之立冬后，天气寒冷，混个熟悉，怕她到时候因公徇私，克扣我们的用度。” 想必温妈妈口中所说的用度之一就是让屋里现在保持暖烘烘的炭火。 “我们也只去了一个时辰，去之前姑娘你正在内屋躺着午休，回来时在长廊上发现你已经倒在血泊里，我们两人合力将你抬回来。” 从温妈妈的叙述中，赵喜娣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毕竟原主赵喜娣也是很有可能临时起意，看屋内无人寻短见。 可她为什么要选择在长廊里，并且这个伤口看着有点像锋利的利刃切割而成的，普通的棍棒造成的伤害根本不是这副模样，要能够接触到利刃的人。 “屋里有没有什么刀具之类的物件。”赵喜娣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温妈妈虽有疑惑，但依旧老老实实回答道：“只有小厨房里有一把刀刃并不锋利的菜刀，还有一直使用的剪刀。” 以赵喜娣为人处世的态度，她是断然不会节外生枝、找人借工具自尽的，另外宋朝刀具是被管制的，她身居宅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要得到趁手的刀具是难上加难。 排除自尽，那么大一个口子，只能是他杀。 李大娘子嫌疑最大，赵喜娣心说，去道观很有可能是她的障眼法。 “以你们之见，有没有可能是李大娘子所为？怎的就这么巧，偏…我晕倒时间身边就无一人。”她在心里揣摩着，而且李大娘子还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嘴比脑子快，思忖间，已经问出口了。 温妈妈和小翠两人面面相觑，他们私下不是没有怀疑过这种可能性、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质疑当家主母是犯了大忌的，说不得反咬一口，污蔑是有可能被发卖的，到时候自家姑娘就更没人照顾。 之前赵喜娣生死未卜，他们虽然心里有苦楚，却没有吐露任何心声，也知道猜测没有用，唯有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忍气吞声。 只盼着赵喜娣能够逃过此劫。眼下赵喜娣自己问起，他们也不想再隐瞒。 “我们也曾猜测过，只是……”温妈妈难为情，语气低落：“只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赵喜娣看他们臊眉搭眼的模样，又扯开话题问了一些关于自己目前身份，银钱相关的事情。 在物价飞涨的北宋年间，赵喜娣每月可以领取一贯钱，一贯钱在这个小县城里面可以买两头偌大的肥猪，小门小户或者是农户家里，一年到头平均家产也才二十来贯。在当时，一石米六贯钱，约莫是快60公斤的样子，一贯钱约莫可以买上10公斤大米，一斤米五文钱，折合成现代人民币，宋代一文约等于现代的两元钱。 按照他们目前老少三人组日常吃喝用度来看，每个月吃个饱足还能有结余。 可温妈妈越说到后面，赵喜娣心里越没有底：“不知为何，姑娘每个月领取的月银都不足一贯，多时还有四五百文铜钱，少时只领回两三百。” 这差距可就大了，二三百文折合到每日开销，仅有十个铜板板，十文钱能买到什么，一斗米，一斤盐，老少三人组日常开销都快打不开。 第9章 来都来了 不仅是弱鸡一只，还是一只没钱的弱鸡。听温妈妈的话语，要不是前几日她使计策，唤醒了他爹久违的父爱，让他爹愧疚难当，她现在吃的王郎中开的补气养血方子里的药材都快没钱抓了。 这方子确实不错，除了贵没有别的缺点。赵喜娣看过方子，普通的不能普通了，可就是这普通药方里的药材在北宋年间却也不便宜。 赵员外算是小有薄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这县里算是中产阶级了，但是总归是主母掌管内院事务，而且目前看来，两人磁场不合，现在去当舔狗显然是来不及，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的猜忌，这种随时断粮，手心向上的滋味可不好受；说不准哪一天这歹毒善妒的后妈又使啥幺蛾子，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打铁还需自身硬。 当下打听到了不少实情，赵喜娣也不再多问，嘱咐了她们几句，务必保守秘密，她们也就各自去忙手头上的事情去了。 毕竟敌人在暗处、要想引出在黑暗中的老老鼠，只靠拿着棍子毫无章法的一顿乱打是没有用处的，首先就要让他放松警惕，随后抛出诱饵，等他再次出手。必须得折腾起来，碍着他的眼、引起他的注意。在此之前、必须要有跟他抗衡的力量。 也就是休养生息，拿出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精神，确保一击即中。 赵喜娣回过神，梳理清楚现阶段自己的状况，身子已经再次暖和起来，她心里有了主意，这个废柴不是很废吗？那既然是废柴，已经很废了，自己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不如来拯救一下废柴，让她逆袭成为万丈光芒的嫡长女。 拿定了主意，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已经破旧的梳妆台前，看着已经长了有小拇指肚长短的头发，造型也太挫了，咋看咋别扭。又从上到下仔细瞅赵喜娣的五官、从局部到整体，又从整体到局部。除了额头上那道有些明显的疤痕有些影响视觉效果外，总体还算满意，看样子她娘亲应该也算是个美人了，明显没有遗传到他爹的单眼皮。 虽然脸上还没有什么血色、看着跟纸片人一样，好歹长得还算端正，清水出芙蓉，只要略施粉黛就是走在路上能够吸引人回头的清纯。 嫡长女就要有嫡长女的风范。吃穿用度都要奢靡起来。 首先得有钱，赵喜娣按照记忆，小碎步跑到屋内一角，独自在箱子里翻找银两，她依稀记得小翠曾从这个箱子里拿过银两给出诊的王大夫。左翻翻右翻翻，终于费劲地在箱子底下找到了一个雕花精致的大木盒子。 就是它了，我的命根子，赵喜娣激动地抱着有点重量的盒子亲了又亲。 盒子上没有上锁，赵喜娣迫不及待的打开想要一睹银子的风采，这些日子时常看赵员外差人送些铜钱过来。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铜板板。”见到了银钱，赵喜娣脸色柔和了很多，喜上眉梢。用手捧起铜钱闻了又闻，铜臭味原来就是这个味道。随即又想到，自己以后要为了碎银几两奔波劳碌不免黯然神伤。 这是她来古代后第一次接触到铜钱，虽然捏在手里没有重量，但没有这个玩意儿是寸步难行，宋朝商业已经很发达，几乎很多事情都可以跟银钱挂钩。她又唤来温妈妈，让她告诉自己铜钱怎么看克重，以及这里的物价。 问完把盒子里所有的铜钱数了又数，“足足有五百文！”起初她还觉得自己挺有钱的，了解到五百文连一贯都没有，只能买上一匹布，一只上好毛笔，一副凑合着用的简陋棺材，一顶毡帽？ 这么说，赵喜娣这点钱连死了想买个上好棺材都买不上。 她脸上表情复杂，一脸不可置信。 温妈妈见她眉头紧皱，面上全是内疚之色：“姑娘，大姑娘死去之时本来给你留了丰厚的嫁妆，日子也还好过，员外续弦李大娘子后，她以你年纪尚小为由，替你保管，每月只领取少量月银，日子虽然清贫但是宅子里什么都有，也还过得去，三年前，小翠双亲因病就医，你把自己积攒的十来贯钱给了她家人，结果她爹娘病重难医，还是不治身亡了。” 钱财两空了，赵喜娣心说：没想到还是个心善之人。 她回过神来又问了诸多问题，可不想因为自己不懂这边的生存规则，冒冒失失地出去闹笑话，于是赵喜娣以受伤失忆为由，不断地从温妈妈口中套取信息，温妈妈不疑有他，倒是看着喜儿姑娘比以往有了朝气，心里暗自欢喜。不管赵喜娣提出的是多无聊多无知的问题，温妈妈笑容满面的帮她解答。 就这么装着失忆，这段时间，赵喜娣竟然过得格外自在，宛若新生了一般。期间李大娘子来看望过几回，还好心眼的带了不少糕点，说是探望但是梅安居老少三人都知道，实则是试探。 赵喜娣初来乍到，之前身体疲软，昏昏沉沉的，并没有四下走动，自然不知李大娘子模样如何，只听闻李大娘子素来喜欢穿紫红，见来者衣着华丽，穿着上好的绸缎裁剪而成的冬袄。猜想这可能就内宅最大的毒瘤——李大娘子。她微微侧过身问在一旁的温妈妈：“这是……？” 温妈妈低声提醒：“大娘子！”随后又毕恭毕敬地作福。 赵喜娣也有样学样地唤了一声大娘子，作福。 李大娘子见她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坐下后又细问道：“喜儿，身子可好些了？” “好…好了一些！”赵喜娣说话吞吞吐吐：“头疼，总…提不起精神。” 李大娘子又问道：“听闻你过去的事儿竟然想不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赵喜娣心思，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己并未告知旁的其他人，自己只说是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就如同三岁孩童一般。怎的大娘子这么快就知晓了。 她不动声色，茫然地点点头：“许是磕到头了，一点也想不起来了！”说完她还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脸上愁云密布。 “那你好生养着，差什么就差温妈妈来告诉我。”李大娘子看也问不出所以然来，丢下这一句便起身离去。 晴天白日里，吃饱喝足了就躺在院中能晒到阳光的一隅，摇晃着咯吱作响的躺椅，慵懒地晒着，仿佛把身上的霉运，身体里的疲倦都晒跑了，稍舒服了就在院中做体能训练。 她之前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工作繁忙她喜欢一头扎进健身房，与健身器材为伴。 只见她做了一组高抬腿，又双手合十高举到头顶做拉升运动。 第10章 沙包女王 “温妈妈，你看姑娘？”小翠站在屋檐下看着赵喜娣叉着腰，双腿拉开距离，竟然在她的眼皮子下劈了一个一字马。 已经运动了多日，全身的筋骨已经得到了有效的舒展，但她忽略了赵喜娣这副不堪一击的身躯，倒吸一口冷气，发出“哎呦！”一声。 见小翠小碎步上前，面带担忧又疑惑的问道：“姑娘，你这是作甚？” 赵喜娣不想她们担心，遂说道：“我这几日得了真人菩萨托梦，说我能够死里逃生是我阿娘在天上照拂，阿娘见我身体虚弱，遂请求真人教我一些强身健体的本事，于是，真人菩萨就教我这些强身健体的法子。” 听得小丫头是一愣一愣的，扑扇着大眼睛，许久反应过来才回道：“哦！” 赵喜娣热情邀请：“闲暇时间要不要一起来练功！”说完她手扶地面，站起身来，笑吟吟地看着小翠。 自打姑娘病好后，比以往笑容多了，也更灿烂了，此时她的笑脸感染着小翠，小翠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姑娘，还是你练，这个我来不了！” 虽然宋代舞蹈文化已经非常成熟，取长补短，结合前朝的优点，逐渐由宫廷走向了民间。不过想到古代内院确实没有经受过这方面的培训，贸然让小翠学习，想必小丫头也是害羞的不知从何学习。 “在新年里，你有没有出去过，听说街上有’社火‘的演出！”赵喜娣好奇地问道。 小翠摇摇头：“姑娘，平日里您总是说不让我们凑这个热闹。” 赵喜娣嘴角微微抽搐，新年都没有任何活动，得宅在这个不到八十平的院子里，这有什么意思呢？真是灭人欲呀！ “那你们有什么消遣呢？”赵喜娣又做了一组拉伸动作。 小翠站着眼睛转了转，看得出她正在回想，她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笑眯眯地回答道：“新年里，姑娘里的月银会多上一些，我们会在屋子里做枣糕，蜜糕，还会在剪窗花。” 说到枣糕蜜糕的时候，赵喜娣明显看到小丫头咽了一口唾沫。可见主仆几人过的日子多么的拮据，完全没有达到一个嫡长女应该有的待遇。 “姑娘，药估计快煎好了，喝完药再练…功！”小翠似乎还不喜欢用“练功”这个词。 见赵喜娣点了点头，转身跑向小厨房，不一会儿端来一碗黑漆漆弥漫着一股草药味的液体。 见赵喜娣闻着苦药皱眉，又补充道：“加了黑糖的。” 赵喜娣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再苦能有这主仆三人过的日子更苦吗？ 喝完，把碗递给小翠，吩咐道：“家里有没有沙子？” “沙子？”小翠不解地问道：“河里倒是有沙子，但是都混杂着小石子！” “小河离得远吗？”赵喜娣问道。 “不远不远，东边十来里地就有一条小河。”小翠答道。 赵喜娣对古代的距离没有概念，想必问她也不知道，只能旁敲侧击地问：“你给我说说，有没有我们这里到王郎中铺子远？” 小翠思考了一阵回复：“有呢，约莫要往返三次。” 赵喜娣心说，王郎中家里来回快步基本是十五分钟，三次也就是四十五分钟，还不够一小时，比跑半马时间都短，并不算什么事。 打定主意，她又找来时常来往梅安居的小厮二白，给了他十文钱，问清楚了赵员外在家的时间。 “员外最近很多闲杂事，戌时在正厅处理公务。”吴二白得了赏钱，凑近轻声说道。 赵喜娣笑眯眯地说道：“谢谢二白哥！” 休息了两个月时间，赵喜娣瘦削的脸颊有了婴儿肥的肉感，加上每日坚持运动，身型也越发挺拔秀丽。 吴二白看的微微入神，之前总听闻赵喜娣这个嫡长女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为数不多的几次撞面，也瞧着跟鬼上身一样惨白着脸，加上习惯性佝偻着背，远远碰见好几次都绕着走开了。要不是他爹近来忙碌，也轮不到他来传话，他也是断然不会来跟这个晦气小娘子有交流的机会的，宅子里人都说她晦气。 可吴二白瞧着这小娘子并不晦气，相反活泼好动，说话声音也是悦耳动听，谈吐大方，而且自苏醒恢复好一点后，每每来探望，还总是不忘给他一些赏钱。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对这个小娘子心生好感。 早早吃下晚饭，赵喜娣换上一身干净素色的衣服，稍加修饰后，带着小翠出了院门。 绕过西边的长廊，果然看到正厅书房里有烛光。 想必赵员外正在屋内呢！ “爹爹，”门口没有家仆，常伴左右的吴二白他爹吴大强正在门口蹲着，见赵喜娣走进屋里去、也不拦着。 “爹爹。”她轻唤。 赵员外在书房扒拉着算盘珠子，正在盘算着店铺的经营状况，闻言，抬起头，语气里有惊讶：“喜儿。”顿了一下看着她头顶带着一顶东坡巾，噗嗤一声笑道：“你的头发可有长出来？”” “回爹爹的话，女儿的头发……它总是顽皮不想快点长出来。”赵喜娣说着懊恼的撇撇嘴。 这副模样在赵员外眼里有小女孩的羞涩，还有孩童的童真，果然如赵喜娣所料，赵员外放下手中的活，温和的吩咐赵喜娣坐下说话。 赵喜娣也不扭扭捏捏，大大方方坐在一侧，双手放在膝盖上，模样乖乖的。 “听闻你身子好了许多，但夜晚风寒，你连个披风都没有，跑到正厅来找我，可是有事？”赵员外看着已经胖了一圈的赵喜娣，又瞧见寒冬腊月了，她依旧只穿了一个对襟做旧的袄子。 赵喜娣腹诽道：那不还是拜你的大娘子所赐，你以为我不冷呀！实在是披风都旧的可怜，稍好一点的她在院子里溜达时会穿，旧的不能再旧的自然是被温妈妈拿去堵窗户上的破洞去了。 脸上却含着笑：“爹爹，谁说无事不能登三宝殿了，我就不能是想你了，想见见爹爹吗？” “哦？”赵员外脸上一惊，在他印象中，自己的这大女儿平时见到他都是低眉顺眼，从不正视他说话。 赵喜娣继续说道：“爹爹，您日理万机，我本无意叨扰，只是我近来做梦梦到我娘亲了，她对我说了一些话。” “嗯？”赵员外不知道自己这个素日沉默寡言的女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娘亲说什么了？” 赵喜娣垂下眼眸：“我娘亲说我本是有福气之人，所以这一次才能化险为夷，但是因梅安居太偏僻，寒气凝聚，娘亲说，寒气凝聚后需要外散，不然就会影响整个家族的运势呢。而我这次重获新生，也是娘亲在天上护着我。” 末了赵喜娣就加上一句：“我一想到可能影响到我们家这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家业，心里就五味杂陈，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所以就赶忙来告知爹爹。” 第11章 渣爹的价值 赵员外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但是他为赵喜娣能够口吐莲花而惊奇，这还是他那个草包女儿吗？还是她一直以来都是装的，或许真如吴大强所说，她这个女儿失忆后掌握了某种技能，脱胎换骨了？真人菩萨上身了？他半信半疑：“可有化解之法？” 赵喜娣假意抹了抹眼角泛起的泪花，缓缓道来：“娘亲说：如若我能多出去走动，吸收一些市井之气，会大大的缓解。”她编这个鬼话也是听了温妈妈给她说过，赵员外迷信，不然也不会只听了李湘云一番毫无根据的真人之语，几年来竟然对这个嫡长女如此冷淡，让仅有八岁的她孤身一人住在破落的梅安居。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赵员外静静地听着赵喜娣的这一番说辞，良久说道：“后院的事一概归你主母所管，瞅着她对你也不薄。” 赵喜娣欲哭无泪，怎么的就对我不薄了，这真是亲爹？眼睛被蒙蔽了吗？梅安居可以说是这个宅子里的贫民窟，是没看到窗户上的大洞小洞，偏心眼，真真是睁眼说瞎话。她心里呐喊着，眼角自然垂下几滴泪水，挂在脸上显得可怜。 瞅见她单薄的棉袄，赵员外多了一分恻隐之心：“如若是想出去，那也好办，我准了！晚上我会跟你主母说，以后你可自由出入，但是切记，不可做有损咱们家的事，否则别说我不认你这个女儿。”说到后面赵员外神色严峻起来。 得到准许后，赵喜娣欣喜若狂，脸上还要强装镇定：“谢爹爹，女一定不辜负爹爹所望，让我们家里更加兴旺。” “退下！”他爹又重新拨弄起眼前的算盘珠子。 赵喜娣脚步轻盈，走到门口，还不忘拍拍马屁：“爹爹你真是太好了！” 赵员外嘴角噙着笑：“快走，晚上风大。” 赵喜娣真觉得赵员外好吗？从不！如果对她好就不会对她的遭遇视而不见，他的默许让赵喜娣在这个宅里遭受了非议，他的默许让下人都可以随意轻怠她，他的默许让她这么多年都没迈出过家里大门，他的默许让她没有人身自由，就像是一个没有被禁锢在后院这片天地里没有灵魂的纸片人。 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甚至她的爹地也觉得她丢人！ 某种层面上来说，默许也是一种犯罪，他们站在阳光下，赵喜娣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只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蔑视。幸而身边还有温妈妈和小翠，她不愿意走出去，没有勇气走出去，只在这个宅子里如同老鼠一样待着。 走在回梅安居的长廊上，她想到赵喜娣曾经可能面临的一切，胸腔的空气就跟吸空了一样，险些缓不过气来，她也明白了不是赵喜娣不抗争，即便她抗争也无法改变什么，当你生活的环境里，别人已经给你定性了，你无论怎么做，怎么说，怎么辩解，没人在乎你了。 换位想到她的谋害是这个内宅的黑暗，也是必然的走向。 一条死狗是没有利用价值的。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要变强，慢慢地爬到顶端，改写这个吃人的制度。 翌日，天气大好，得了首肯的赵喜娣草草糊弄着吃了早饭，甚至没顾上每日必做的拉升运动，带上了苏坡巾，换了一件朴素的衣裳，披上一件成色还算新的披风，喊上小翠兴高采烈的往西侧角门奔去。 走在角门口，还是被护卫拦下：“没有大娘子员外的首肯，喜儿姑娘你不能随意出门。” 赵喜娣早就料到了有这一招，不急不恼，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等着。过了一会儿，见吴大强管家和小翠一前一后走来。 走近了，两个护卫弯腰道：“吴管家，喜儿姑娘想要外出被我们拦下了！” 吴管家瞅了眼一旁安静待着的赵喜娣，果然见她容光焕发，满面红光，真如真人菩萨庇佑一样，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员外昨日确实准了喜儿姑娘可以随意进出！可放行！”吴管家实话实说。 “谢谢吴管家的仗义执言！”赵喜娣笑起来，吴管家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她才发现这丫头脸上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笑起来灵动极了，难怪昨日吴二白描述这个小娘子时候是春心荡漾，激情澎湃。 赵喜娣看不懂吴管家的微表情，拉着小翠就离开了，临走时，还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的。 出了院门沿着青石板路走了好久，才回过头来看这一处囚禁了赵喜娣十多年美好青春的宅子，就像是一个囚笼，困住了她。 如今她逐渐自由，也不敢太得瑟，还是要学会韬光养晦。 在小翠的带领下，在街上逛了一圈，不知不觉走到了王郎中的铺子前，门口木质牌匾上写着：‘王郎中’三个字，浅显易懂。 “这是不是王郎中的店铺？”赵喜娣指着牌匾问道。 小翠点点头：“姑娘，是的！” 赵喜娣早就已经大步走进去了，屋子的右侧放了一排百子柜，“百子柜”主要是由一个个抽屉构成，这其中的抽屉又被分成两格或三格，用来贮存百味中药是最合适的。这类抽斗存放，把中药材聚集一处的方法，是很巧妙，不管是在配制上，还是在中药材贮存的层面，都比较利于郎中们拿取药材。 走到屋内，一股混合着各种中草药的奇特香味扑鼻而来，有些微微刺鼻，但并不难闻，赵喜娣竟然觉得整日待在那阴冷的院中，现下药材的味道，还挺提神醒脑的。 莫非这就是提醒自己，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难怪范仲淹日日吃粥，有了好吃的也不愿意去改变。 赵喜娣环顾了一圈，屋门开着但是屋内没有人，正当她想要转身离去之时，从不高的柜子后面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王郎中？”赵喜娣试探的问道。 王郎中转过身来，见到身后的赵喜娣和小翠、回复道：“小娘子，别来无恙，看着气色不错。” “承蒙您的照拂，我感觉神清气爽，尤其感激您给我开的补气养颜的方子！”赵喜娣发自内心的笑道。 王郎中走到厅内，作势邀请赵喜娣坐下说话。 “今日来，可是要抓一些滋补的药！”王郎中笑盈盈地问道。 赵喜娣摆摆手：“不了不了！还未吃完。”手头铜板板有限，不得不一天的药拆开成两天吃，而且她现在精神大好，自然也吃的没有那么勤了。 见王郎中面露不解，挥手支走小翠去门口守着，才缓缓道来：“王大夫，我一直感激您的救命之恩，我这人谨小慎微，一直深居内院，猜想也没有多少仇家，我是左思右想，也想不到是谁袭击了我，今日前来是想询问一下您当时给我验伤敷药，可否看出来是受什么利刃所伤？” 她语气恳切，王郎中也不想过多隐瞒：“看伤口面并不光滑，不像是名贵刀具，持刀者自上而下砍入头骨部分，力度大，更像是成年男性所为。不过刀口并不算深，也亏得不深，小娘子才能捡回一条命，瞧着伤口模样倒像是短刀所伤。” “短刀？”赵喜娣眉心发紧：“那是什么刀具？” 王郎中猜想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自然是不知晓短刀为何物，解释道：“短刀我家就有，小娘子，可否稍微片刻，我去取来，拿来一看便知。” 第12章 旧技能新用 见赵喜娣点头答应，王郎中从侧门步入后院，只等了一小会，就拿出了一把目测仅有三十厘米的小刀，刀柄短，刀刃长，赵喜娣接过来，仔细观察，还尝试着在空气中挥动了几下：“这把刀不好受力啊！” “要是好受力，小娘子，你早就没命了！”王郎中说道。 赵喜娣放下短刀，说道：“这种刀您家里也有，想必是很常见的！”这么常见的刀具想要查出幕后所为之人，还是很有困难的，宋代的技术水平还没有达到能够从血液中提取dna来断案的程度，想必来人也不傻，回去血迹也早就擦干净了。 “是的。”王郎中点头答道。 赵喜娣询问无果，告别了王郎中便带着小翠离去了。 “小翠，你说的河滩是往这边走吗？”走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赵喜娣问道。 “姑娘，马上就到了！”小翠在前面带路，气喘吁吁地回答道。 走了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了，走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赵喜娣倒觉得还好，她在院中也时常运动，这点运动量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连粗气都不带喘的。 “累了就歇会儿！”赵喜娣看着走在前头越走越慢的小翠说道：“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 “没事的，姑娘，我还能坚持！”小翠胸口剧烈起伏：“姑娘，现在真跟以前不一样了呀！” “怎么的不一样？”赵喜娣说道：“是说我体力比之前好了么？” “姑娘，你还比以前聪明了呢！”小翠回头笑道。 赵喜娣笑吟吟的：“我都说让你跟我一起练功，你不愿意！” “这是练功练的？”小翠大吃一惊：“怎的如此神奇！” “你到时候试试就知道了。”赵喜娣快步走上前问道：“是不是快到了？” 自打痊愈之后，赵喜娣自觉听力比以往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还隔了有一里地，她就已经听到了有人在喊：“救命呀，救命呀！”听声音还是一个小孩。 “你有没有听到有孩童在呼喊？”赵喜娣神色紧张地问道。 小翠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随后认真地摇摇头：“姑娘，哪里有小孩的叫喊声？” 赵喜娣又竖起耳朵，再三确认，而且感觉孩子的哭声正在慢慢地减弱，随即对小翠说道：“我先去看看，你赶忙跟上。”说完朝着东边快步跑去。 小翠来不及细想，追随着赵喜娣的背影也狂奔而去。 赵喜娣来到河边，原在她印象中听小翠描述，以为这就是一条野河，可以清晰见底的见到河底的石头，河水平缓，不过脚踝。还能在河水中漫步嬉戏。实际上映入她眼帘的河水却是深不见底的宽度只有八九米的大河，冬季不许捕捞，也没有过多的船经过，显得空旷。 冬日的寒风徐徐吹来，抚摸着脸颊，甚至可以感受到河水的冷冽。 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一个扎着双发髻的小孩童在水里挣扎着，随着河水起起伏伏才能隐约看到的扎起来的一抹头发。 性命危矣！ 赵喜娣环顾四周，并未见到其他人，这条河除了地势稍高的河滩上露着一大片大小不一的石头沙子，四周都正常生长着枯草，河西边林子里却是干干净净的，想必是周边的农户割了去烧火了。而河的这一边没人打理，枯草里夹杂着荆棘丛，刚才赵喜娣两人是沿着一条被人割开的小路而来，才没有被荆棘伤害到。 小孩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了，黑色的发髻也逐渐看不清了，要不是赵喜娣来得早，都怀疑这里是不是有小孩曾经落水过。 事不宜迟，赵喜娣吸了吸干燥的鼻子，一把脱下披风和身上的其他衣物，只留下一件里面穿的衣服，随即走到河边试了试水深，河边上的水位并不高，但是冰凉刺骨，即便是有着暖阳，还是无法忍受。她试探着走远一点，直到河水淹没她的腰，她才潜入水中。 许是很久没有游泳了，她刚潜入水中竟然有刚学游泳时候的慌乱，呼吸不畅，差点就要跟新手一般，拍打水面喊“救命”，随后她调整了呼吸，挥动手臂，理论知识逐渐地融入到这具身体里面，划动了几次，终于适应了游到小男孩身边将意识不太清楚的小男孩拖回了岸边。 等小翠赶到时候，只瞧见自家姑娘正双手合十有节奏地在按压小男孩的胸口。 “姑娘，你全身都湿透了！”小翠喊道，又凑近看着小孩：“这哪里来的小孩，姑娘，你下水救的？” 赵喜娣手没有停止，回道：“河里救的，晚一点就没气儿了。” 又按压了好几下，终于小男孩嘴角溢出呛入的河水，咳嗽了好几声，赵喜娣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救回来了！” 说完她叮嘱小翠看着这小孩，自己走到一旁，捡起扔在河滩上的衣服，一时间左右为难，穿上湿漉漉的，不穿又怪冷的，思忖了片刻，一跺脚一咬牙，都穿上了。 “小翠，把我的袋子拿过来。”赵喜娣冲在一旁观察小孩的小翠喊道。 接过了袋子，赵喜娣同小翠一起连连捧带捡，捡了一满袋子。 冬日的斜阳总是格外的短暂，天边的夕阳已经支撑不住，马上就要下山回家了，小孩还躺在河岸上享受着不太热烈的日光浴。 “姑娘，这小孩怎么也没家里人来寻？”小翠诧异的问道。 赵喜娣凑近道：“我看这孩子穿着很是华丽，不似寻常人家孩童穿着，胸口还带着长命锁，估计也是父母悉心照料的掌上宝，家里有一些薄产的，父母发现孩子不见必然会来寻。我们且再等一下。” “可，姑娘，你身上都湿透了！担心着凉。”小翠担忧的说道。 幸好只过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就听闻河的南面有悉悉簌簌的说话声，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六七个身着深色长衫的男人带着两个头上缠绕着头巾的妇人匆匆赶来，一行人都衣着光鲜。 “看，那是不是荣儿？”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眼尖，率先看到，指着前方惊呼道。 其中一个妇人很有可能是这荣儿的娘亲，本来哭哭啼啼的，顺着中年男子的手指所指，脸上立马泛起了笑意：“是荣儿，是荣儿！” 说着一行人避开四周的荆棘丛小跑而来。 凑近了，疑似荣儿娘亲的妇人立马抱起了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小男孩：“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真人菩萨保佑，荣儿没事。” 其中一个稍微年轻的中年男人环顾了一圈，大抵猜到了怎么一回事，双手作揖道：“感谢二位救了俺家小儿，请受俺一拜！” 赵喜娣吸了吸鼻子，浅笑道：“正巧我们来此处有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赵喜娣身边的沙子石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俺是住在南边的良民，以打鱼运船为生，周边人都叫俺关三哥。今日小儿因为吃糖与他娘发生口角，跑了出来，没想到失足掉入了河里。” 赵喜娣笑道：“想必孩子也是顽皮，在水边玩耍，不慎掉入水中，我看到之时小孩已经到河中央了。” 第13章 打工人人设屹立不倒 关三哥脸上有吃惊之色，他再次握拳作揖：“感谢小娘子的及时搭救，不知小娘子如何称呼？他人如果有机会，俺定将倾力相助。” 赵喜娣也不拧捏，回礼作福：“赵喜娣。” 关三哥听到名字，眼睛睁圆：“可是赵府中人？” 赵喜娣没有正面回复，只是点点头。关三哥也不多问，看到自家娘子已经抱起了荣儿，遂说道：“今日俺说的话随时作效，如若遇到俺能帮忙的，就差人拿着这个竹签来南面的关南村寻俺！” 说着从宽大的袖口里拿出一片竹签，赵喜娣接过来打量着，见竹签上写着一个“关”字。 “那就有劳了！”赵喜娣将竹签收好说道：“天色已晚，我们也要归家了！”说完带着小翠离去，走了一段路，赵喜娣回头看了看南面的方向，一行人已经走远了，消失在了远处的山林中。 “姑娘，你可真厉害，不仅会练功，还能下水救人！”路上小翠提着装满了沙子的袋子，一脸崇拜地说道。 赵喜娣笑笑：“这也是真人梦里教我的，没成想竟然还能救人，刚才我也是一时心急，看到那小孩童就像看到自己的弟弟一样，差不多的年纪，便没多想一头扎进了水里。” “给我。”瞧见小翠提的满头大汗，从她手里想接过约有十来斤的布袋。 “那怎么成，哪有让姑娘你拎袋子的道理。”小翠还不干，把提着的袋子挪到了身后。 “换着来。”赵喜娣手快一把拿过了袋子。 末了又补充道：“今日之事不可同他人提及，有人问就说我去河边捡石子，不小心掉河里去了。” 小翠答应，果然一进侧门就被护卫盘问了，赵喜娣装作垂头丧气的模样，小翠将赵喜娣的话转告了后顺利放行。 “她是不是生病病傻了？怎么比以往更癫了？”潇湘院里，李大娘子听完刘妈妈的口述后，嘴角咧开大大的幅度讥讽道。 “可不怎么的，护卫说她回来时候衣服都是湿的！还提着一袋子说是沙子石头什么玩意儿的，想来是发烧人烧傻了。”刘妈妈又接着说道。 李湘云心里却谈不上踏实，她用手扶着额头，摸了摸梳得油光锃亮的发髻，语气夸张：“让护卫们看紧着，瞧着她傻癫，可还知道求安郎让她出门，不得不防。” 话说，赵喜娣带回来一袋子沙子，又央求温妈妈和小翠加班加点给她缝制了一个半人长短的布袋子。 赵喜娣对布袋子的要求不高，就是一大块布，折中翻过来，三面缝好，她把一袋子沙子放在中间，四周用破落的棉絮和衣服填充起来，做成了一个类似于沙包的袋子。 随后温妈妈又给她缝了一个活口，方便往里面添加她想要的东西，做完这一切，赵喜娣找了一根绳子，将封口处绑好，喊来吴二白给她搬来步梯，挂在了长廊的房梁上。 “喜儿姑娘，你这是做的什么？”吴二白不解地问，同样不解的还有小翠，蹙眉站在一旁。 赵喜娣编瞎话功夫一流：“避邪用的，没事别靠近。”说着她还故意瞅一眼吴二白，吴二白刚觉得她正常了许多，产生的一点好感，在赵喜娣做出奇怪费解的事后，又荡然无存。 等吴二白走之后，赵喜娣从屋内拿出温妈妈给她做的护腕，说是护腕，实际上就是一块手掌粗细的布里面加了些薄棉缝了两层，长度大概就正好绕赵喜娣手掌一圈。 当初赵喜娣说随便做，都行，不讲究，没想到温妈妈手艺不错，套进去捏了捏还挺舒服。 准备妥当后，她挥动拳头如同在健身房在拳击馆一样，一拳一拳捶打着硬实的沙包。 在一日日的练习中，岁末将至，窗户上已经贴上自己剪裁的窗花。家里的猪都买了五头，在宋代，猪肉是最下等的肉类，可是赵喜娣非常高兴，因为那位当家大主母李大娘子也差人给她送了小半边。 梅安居里第一次看到这么大块的猪肉，她馋的口水直流。随即喊上小翠，就要去街上购买香料——莳萝、茴香、花椒、红曲，觉得没有买上心仪的调料，问了好久，又寻去到王郎中的铺子里买了八角，桂皮，草果这些中药。 “小娘子，买这些是作甚？”王郎中不明所以。 “做菜！”赵喜娣丢下十五文钱，拿走药材。 街上已经很有过节的气氛了。四处都是干果果脯的叫卖声，还有卖瓜子花生的铺子，宋代的商业模式已经很发达，铺子里几乎日常的很多东西都可以买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街道两旁叫卖苍木，小枣的声音不绝于耳，居然还有卖炮竹，烟火的，还真是让穿越而来的赵喜娣大开眼界，在这距离东京不知道多远的小县城，竟然也已经发达成了这样。 赵喜娣注意到除了铺面，还有一些商人推着木质的车子在街道两旁售卖，连小巷口都有挑着担子的行走郎。她们走着走着，路过一家百货用品店铺前，站在门口可以闻见酒香，酱油香还有各种调料的香味，小翠凑近大到赵喜娣耳边，轻声说道：“这是咱员外的铺子。” “哦。”赵喜娣饶有兴致抬起头看到店铺上的牌匾上写着：“赵氏杂货铺”：“走，进去看看。” 小翠有些犹豫，赵喜娣又说道：“难不成有规矩说我不能入铺里，我们只当是入铺中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置的。” 说话间又瞧着铺子里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赵喜娣跟随着进入到铺中。 屋里比较大，最左侧放着几个酒缸，缸上贴着手掌大小的草纸，纸上写着酿制的酒的名称，玉练槌，思春堂，中和堂，珍珠泉，有美堂，就这些名字千奇百怪的，赵喜娣就完全没听过。 右侧是是半人高的柜子，柜子内侧是一排架子，架子上摆放着暗红色的木盒子，里面放着一些调味品，一侧放着干果果脯，另外靠近果脯的一侧放着几个大坛子，上面大大的“醋”，“酱油”，还有一些缸里装着大酱。 里面人声鼎沸，比外面看着还热闹，倒是很有过节的氛围，店铺里的伙计在人群中传来传去，给进店的人拿这拿那，竟然没有一刻闲功夫。 “小二，我要买酱油。” “给我拿果脯。” “二十文！” “好呢。” 伴着伙计响亮的声音，赵喜娣不禁有了一个主意。 第14章 讨好 初穿越而来，赵喜娣琢磨着古代这商业水平应该不发达，即便是宋朝，那她好歹是从21世纪来的，等她修养好了可以利用现代的知识在这里大展拳脚，甚至她都想了好几个点子了。 可如今看到一个小小的县城都还挺繁华，虽然最高的房屋也才建了有两层楼高，走远一点，也尽是茅草屋，但是比赵喜娣认知里面的古代县城已经好太多了。听闻远在千里外的东京是富贵迷人眼，让赵喜娣心驰神往。 而她的赵员外爹爹，就这一个铺面每月的进账应该在县里算可观了，这样的铺面就是不够多，仅有两间，其中一间做的布匹生意，被老太君旁敲侧击地暗示，全权交由三郎君赵志去经营，布匹可算是硬通货，这好事都让三郎君占了。明面上赵安依旧是东家，但实际上除了年底有分红，其他的管理经验都不插手了。另外她爹还是个三等户，还有良田三百余亩，山林的收益，不得不说，在这县里她爹也算是有点积蓄。 赵喜娣想得出神，一时之间，望着四周的铺面，竟然失去了方向。 万事开头难，她给自己打气。一面四处游走考察，一面琢磨着从哪里可以入手来赚银钱，想要子女承父业，做个富二代，不太可能，东边院的李大娘子肯定也不愿意，看如今的处境就知道是难上加难。 参加科考？这是个好主意，可是没听说宋朝女子可以为官。赵喜娣认真回想那些看过的以宋朝为原型改编的电视剧里的人物角色。连看过的野史都过了一遍，没有！既然不能为官，那考了又有何用？更何况她毕业也有了好几年，这几年一直在公司里面做销售工作，业绩倒是不错，跨行业从职场小白一路做到销售冠军，到总监，是步步高升，财运滚滚。只是这看书的时间可谓是少之又少，更何况宋朝科考对于诗词歌赋要求高，并且要做到样样精通，她就记得那会儿背诵唐宋八大家的诗词，就叫一个又多又难记。而且科举不能偏科太严重，就光是《孟子》、《论语》咬文嚼字的，背下来都难，更别说还要延展。 思来想去，最好是萧规曹随，跟着赵员外摸清人脉关系了，去经商，不说暴富，但是经营的好那必然是可以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和聪慧的头脑，脱贫致富奔小康。 可……箱子里只有那几把铜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本来就入不敷出，加上赵喜娣一直大手大脚习惯了，打点了一下下人，瞬间又亏空了。 这月月银还没领，可按照温妈妈所言，那月银是一月不如一月，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但也不能太作指望。 无钱无权，只能先从小处积累财富。 赵喜娣回到宅里，她现在跟门口的家仆都混熟悉了，进门的时候热情的打着招呼。护卫也笑吟吟问她又出去采买了些什么。她的月银一部分也用来打点他们，虽然给的不多，但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得了好处的家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横竖两边都有好处，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释放点信息，不好不坏，不痛不痒的信息，就可以额外得到两份好处，何乐而不为，更何况赵喜娣明里暗里说的很直白，让他们拿了不要有心里负担，都是他们应该得的。 她回到梅安居，小厨房整齐地摆放着已经按照猪的不同部位切好的肉，意外的发现还送来了一小块羊肉，羊肉可是上等货，问了温妈妈才知是老太太差人送来的。 老太太竟然还能想到我这来、赵喜娣心说，想着自己痊愈也有两个多月时间了，忙着调理身子和练功，也是时候去老太太那里看望看望，走动走动。 那不如给老太太做点没吃过的美味送过去，拉近一下关系。 想定后，赵喜娣套上襻膊，收拾利索后，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放在烧的发红的铁锅上摩擦，猪皮上的猪毛顿时就被烧焦，发出一股难闻的焦味儿。 随后冷水下锅，逼出血水，煮到八九成熟，筷子稍微用力可以戳烂后取出。 拿出那把磨的锃亮的菜刀利落地切着肉，只见她把煮好放凉的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大块后。放油和糖炒出糖色，加入开水煮沸后又放入切成块的五花肉，接着放入从王郎中那里买来的桂皮，八角，草果还放了一些茴香，陈皮，冰糖，少许盐和酱油。 随后盛入砂罐里小火焖煮。趁着煮东坡肉这功夫，她又将羊肉煮了，萝卜切成小块，炖了滋补的羊肉萝卜煲。 等做完了这两道荤菜，喊小翠拿来食盒，将热乎的东坡肉和萝卜羊肉放入盒中，趁着饭点，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提着食盒就往东边“毅雅居”走去，她走了一条小道，刻意避开了潇湘院院门口。 “庄妈妈，劳烦您通报一声，我做了点家常菜，想着送给祖母品尝！”赵喜娣是第一次来“毅雅院”，她在来的路上已经从小翠那里得知了不少毅雅院里各路人的情报。 “毅雅院里年纪最大的妈妈就是庄妈妈，庄妈妈身边的叫做寒香，是一等女使。”小翠说道：“老太太自打五年前中风后，一条腿不太利索，大多数时间只能躺着，少数时间能够独立行走，自打中风后，老太太就不管家中琐碎之事，怕劳累到老太太，家中只有赵员外和李大娘子经常看望，倒是免了其他人的拜见。” “我跟老太太关系怎么样？你可知？”赵喜娣说道，小翠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赵喜娣好多事都想不起来，刚开始连作福，称谓这些都不知道，甚至连屋里很多的东西存放位置都记不得，温妈妈跟小翠讲，自家姑娘能够活着已经是真人菩萨庇佑，不可要求太多，也勿在姑娘面前提起她以往的伤心事。 所以当赵喜娣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小翠欲言又止。 见小翠踌躇不安，赵喜娣猜到了：“不太好是？” “嗯……姑娘。”小翠说道：“并非关系不好，老太太以往还是时常送些稀罕物给姑娘的，打从中风后，老太太不怎么外出，姑娘你也不愿意外出，所以就断了来往。” “想到了！”赵喜娣并不伤心难过，昂着脸，好像并不在意这些。 庄妈妈进到内屋通报后，得到应允，赵喜娣随着庄妈妈入到厅堂，老太太精神还算不错，坐在床榻上，正在小口小口地品茶。 见到赵喜娣提着食盒入内，扬手说道：“坐。” 赵喜娣放下食盒，庄妈妈便识相地接了过去。 赵喜娣看着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拇指粗的皱纹肆意地盘踞在脸上，看着很是憔悴，确实是久病体虚的面相，但瞅着老太太很有福相，一把年纪了耳垂很大，都说耳垂大长寿。 “孙女拜见祖母。”赵喜娣跪在地上，俯首跪拜。 见赵喜娣诚心诚意跪下来磕头，老太太面露喜色：“坐，庄妈妈，上茶！”听从老太太的话，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到厅堂一侧的圈椅上。 第15章 谁还没个翻身日 “祖母，您近日身子可好些了？”赵喜娣关切地问道。 老太君沉声：“老毛病了，靠汤药保着。”刚说完就咳嗽了一声。 “祖母，我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做了东坡肉和羊肉萝卜汤，看合不合您口味。” 说话间，庄妈妈在老太君的示意下从饭盒里端出还带着热气的两盘子肉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老太君看着这东坡肉色泽红亮，接过筷子戳了一小块放入嘴中，不同于以往小厨房做的油腻，里面加了特殊的香料，肥而不腻，还带着一股浓浓的的香味。 老太君问道：“东坡肉中加入了中药材？” 赵喜娣一听老太太识货，也不隐瞒：“祖母，里面加了桂皮和八角，增加了肉的香味，也让肉更入味。” “嗯！”老太君赞许地点点头，又伸出筷子夹了一小块羊肉送入口中，老太君也爱吃羊肉，但自打中风后，口中总觉得苦涩，吃的也较以往清淡了许多。可赵喜娣做的羊肉里面透着萝卜的清香，入口软化，还带着羊肉特有的鲜味，让人忍不住想多吃几筷子。 “祖母，羊肉炖萝卜对羊肉炖萝卜对身体酸软、困倦乏力、脾胃虚寒者有保健作用。”赵喜娣笑吟吟地说道。 老太君听了又夹起一块萝卜，吞咽下：“喜娣有心了。” 说话间，庄妈妈已经端来了茶水给赵喜娣，于是得到了甜甜的一声：“谢谢庄妈妈。” 赵喜娣转过头继续说道：“之前是喜娣不懂事，一直闭门不出，关闭了自己的内心，同时也拒绝了长辈对我的关爱，可能是真人看我过的浑浑噩噩的，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够醒悟过来，有机会可以孝敬祖母，有机会可以敬爱爹娘，有机会可以勉励弟弟妹妹，我也自觉没给他们做个榜样。”说着她竟然流下了两滴清泪。这两滴清泪就像是老演员，每每讲到这段并不属于自己的经历，总是会淌下两滴眼泪，格外惹人怜爱。 老太君静静地听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自是也有我这祖母的不是，你是个苦孩子，自幼娘亲去世的早，没有娘亲的庇护，又独自生活在西院，又是老少仆人，想必日子也不好过。”说完老太君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祖母，这…都是个人造化，说到底都是我自己福薄…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赵喜娣垂下眼眸，从衣袖中取出做旧的帕子擦泪。 老太君看着赵喜娣这副模样，心里很是动容，过意不去：“你也知祖母年事已高，家中大小事宜我都已放权，是有心但无力。” “祖母，您身体硬朗就是做孙女儿们的最大福气，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就是稀世珍宝，您年轻时候也是威震一方的人，现在正是享福的时候，您呢，就什么事也别操心，享受天伦之乐就好了。”别说，赵喜娣还有些语言天赋的，这跟她做销售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关系，说几句奉承话，那不是信手拈来。 果然老太君神色缓和，虽然面上没有过多表露出来，但是眉眼带笑，语气也柔和起来：“没成想大病一场，你这丫头说话也讨巧了许多。” “祖母，这都是您的功劳。”赵喜娣继续拍马屁。 “哦？我的功劳？”祖母不解地望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孙女一眼，又眉开眼笑的看了一眼站在身旁，同样被逗乐的庄妈妈。 “祖母您生了我爹爹，爹爹又生下了我，我是您的孙女，所以您夸我就是变相在夸自己，不就是您的功劳，您子孙后代都能够有所作为，那也是您的功劳，您就像滋养树枝的树木，吸收了养分，我们呀才能够枝繁叶茂。”赵喜娣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话虚伪，她本就是十四岁的年纪，那不得跟童真梦挂上钩，童言童语，真亦假时假亦真。 谁能想到还不到及笄之年的孩子有一个二十多岁职场老油条的灵魂呢。 祖孙两个又寒暄了几句，谈的倒是投机，临走时老太君心情大好，还特意让庄妈妈给她装了一碟子糕点，连同庄妈妈送她出门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喜儿姑娘，看样子老太太很喜欢你，今日傍晚额外多吃了半碗米饭。”走时庄妈妈把糕点递给赵喜娣说道。 “真的呀？祖母喜欢甚好！”她不自觉的扭扭腰，笑靥如花：“我一个人在院里也闷的慌，不知可否时常走动，过来陪陪祖母？”赵喜娣问道。 庄妈妈没有回答，只是微笑地点点头。 赵喜娣自然知道老太太没那么容易拉近关系，不过这只是一小步，先刷个脸熟，成功！ 赵喜娣去到毅雅院中给老太太送吃食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传到了潇湘院李大娘子耳中，在这个后院压根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李大娘子心里极度不爽，她恨恨地剪烂一张窗花纸，把坐在一旁的赵喜柔吓了一跳。 “阿娘，好好的窗花都剪坏了。”赵喜柔得意地举起自己剪的福字，倒过来说道：“看看我剪的，福倒福到！”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太过激烈，李湘云又重新拿了一张，静下心仔细地剪裁着，这本是下人们的事，可孩子心性的赵喜柔却很喜欢这类事，虽然她功课做的不行，但是心灵手巧，给她示范过一遍就能剪好。 这也是不幸中的欣慰，毕竟女子读那么多书也不能跟男儿一样参加科考，考取功名，只要把后院理事那一套学好，打理好后院事宜就是不错的了。 赵喜柔剪完几张就吆喝着去贴妆花了，李湘云在房中无聊地看着一本经书，看了一半又觉得心里烦闷，遂喊来刘妈妈给她冲泡了一杯茶。 一杯茶下肚才觉得心情舒坦了一些。 “瞧着西院那丫头自打病后倒是机灵了不少，倒是挺会巴结老太太，老太太都半截身子入黄土了，难不成还能给这丫头撑腰？”李湘云倒是时时刻刻关注赵喜娣的动向。 刘妈妈在一旁附和：“现在管家的权力都在大娘子你这里，只要那丫头记忆不恢复，就对我们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大娘子，稍安毋躁，切莫自乱阵脚。” 这话很受用，李湘云听完气消了一大半，不自觉点点头：“对，一个不被待见的丫头，翻不了天。” 随即又想到这丫头献殷勤后，安郎的偶然话语中提及，是对赵喜娣的改观和赞赏，不禁又烦闷起来。 不会还真让这丫头有翻身的机会？ 第16章 能屈能伸 昨夜下了一场细雨，早起清晨里氤氲着水汽，雨势并不大，小院排水沟早就已经干彻底了，院中的两棵梅花树上的花苞有些含苞欲放，有些已经完全盛开，在雨水的洗涤下，花瓣上沾着雨露，娇艳欲滴。 “姑娘，老太太传话来，明日去她院子里一起过节。”小翠急匆匆地跑过来，声音里面有欣喜。 赵喜娣自然知道这丫头在高兴些什么，自然是落魄嫡长女又被老太君待见了。 赵喜娣搬到了西边梅安居后的第一年，老太君还是照例邀请了年幼的她同家里其他弟妹一起过腊八节，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可到了第二年，李大娘子便以赵喜娣感染风寒不宜出门为由头给婉拒了，恰巧那一年老太君外出去道观祈福，返回途中，遇到了山贼，惊吓过度不幸中风，请遍了县里的大夫来医治，效果甚微，一边腿脚不利索，索幸没有偏瘫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或许是怕冲撞到她老人家，自然就没有喊她，就这样，老太君深居简出，赵喜娣也就逐渐被边缘化了。 “姑娘，你可真有本事。”小翠站在一旁看赵喜娣练拳，拍手称赞，不知道是在夸她练拳有本事，还是夸奖她笼络老太太有本事。 她手里攥着护腕，右手出拳，精准有力，左手回勾，随后重重一击，沙包荡远后又很快靠近，她侧身躲过后又是一记重拳，再次把沙包推远。 如此反复多次，直到身体发汗，方才稍稍停歇，脱下外面的绣花棉袄。 在小翠眼里，自家姑娘以前身子弱，是断然不会做这些剧烈而且奇奇怪怪的运动的，而且这些姿势看着并不像她看过的任意一种舞蹈，倒是跟男子舞刀弄剑有些相像。可如今自家姑娘开了窍，真人菩萨托梦，有通天本事，身子好了，笑容多了，性格也开朗了很多，竟然连老太太都又重新惦记着姑娘了。 赵喜娣转过身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坐在廊檐下的走廊上，活动了下筋骨：“就你喜欢夸我，让你跟着一起练，以后也有个自保能力倒是又不愿意。” 小翠难为情的低下头：“姑娘莫要取笑我，只因我实在不是练功的料。让我做饭洗衣，打扫缝补倒是比练这个要松快许多。” 赵喜娣望着天边探出脑袋的日光，无奈地耸耸肩，坐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走！” 小翠不明所以的追问：“干什么去呀？姑娘。” “我们去逛集市。”说话间，赵喜娣已经又把脱下的棉衣马甲穿上了身。 “又去逛集市呀？”小翠诧异不已。 自打姑娘醒了后，花钱如流水，以前她家姑娘总是扣扣搜搜，异常节俭，能不花费就不花费，后面又被下了禁足令，自然花销更少，加上每月克扣了月银，积攒了一大箱子，约莫十来贯钱，谁曾想，自家爹娘害了顽疾，姑娘心善拿出了全部家当，没成想最后钱财两空，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现如今的赵喜娣，却大手大脚，不过如今好歹有了一些外援——老太太私下让寒香送过几回银钱。 要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靠着老太君这棵大树好乘凉。 “别磨蹭了，快跟上。”赵喜娣催促着，已经快步走出了院门。 相对比上一次逛集市，街上铺子上的人是更多也更热闹了，赵喜娣逛了一圈，发现很多铺面已经开始卖七宝五味粥的原材料了，她有心想献殷情，可七宝五味粥怎么做，都只是用 核桃、松子、乳蕈、柿子、栗子等与米一起熬煮成粥，而且这些习俗流传至今，即便是赵喜娣想要用现代那一套来替换也未必可以博取眼球，说不得还是画蛇添足，还是低调行事。 以免让人生疑，并且这粥所用的食材并不便宜。 赵喜娣逛着不自觉又走进了赵员外的铺面里，生意依旧可以称之为火爆，她这几日都会前来观察，初步统计他爹铺面的生意，看伙计们怎么取物，收银，找零。 一直待在天色渐暗才返回，到了侧门门口，远远地就瞧见门口的家仆对着她使眼色，她心下一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脚比脑瓜快，就已经迈进家门。 “你还知道回来啊？”院内李大娘子着一身紫红色的棉服站立在院门口，赵喜娣刚从一侧走进来，被遮住了一半的视线，自然是没瞧见。 “娘亲。”见到李大娘子，她立马膝盖一软，习惯性地双腿弯曲，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青石板上。身后的小翠愣了一下，立马也跪下。 “你说说这几日你早出晚归是有何事？”李大娘子瞥了跪在地上，额头都已经跟青石板亲密接触的赵喜娣。 赵喜娣微微颔首，缓缓道来：“娘亲，听闻您一到冬季就有头疼头晕的症状，我这几日央求了王郎中给配了一个治疗头晕的方子，但是这方子是以草药研磨后配置加上阿胶，外敷为主的，这几日一直在铺子里跟王郎中学习配制之事。” 一旁的小翠听得云里雾里，头低着不吭声，任凭自家姑娘胡诌，配制药材确实是真，但是不是给李大娘子配制的。 “哦？”闻言，李大娘子心中也有不解，她听自己的心腹来报，说的是李喜娣每日都在自家铺子外闲逛，联想到她有意学习管理铺面之事，在宋代女子经商并不稀奇，且她是嫡长女，要想学习经商之道是有资格的，也是怕她抢了先才来兴师问罪。 现下听赵喜娣说是为了自己去求药心生疑惑，随即问道：“药在何处？” 赵喜娣对着身后的小翠使眼色，接收到信号的小翠识相地从用布缝制而成的挎包里面取出一坨纸袋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中药。 中药拿出来，顿时空气里散发着一股苦味儿，一侧的家仆本来在看热闹，见状用衣袖捂住了鼻子，一脸嫌弃。 同样面露不悦的还有李大娘子，她往后退了几步，身后的刘妈妈立马上前扶稳：“这就是你找王郎中配的药？” “是的，娘亲。”认贼作父都是有过的事，只要能屈能伸，认贼作母又有何难，嘴上乖一点，危险就少一点。 说完她暗示小翠递给刘妈妈，刘妈妈得了李湘云的准许，强忍着一股苦味接了过来。 “娘亲，记得睡前敷在额头上，王郎中说轻症者不消五日就有好转，重症也就半月有余。”赵喜娣带着笑意说道。 李湘云虽然心里不爽，可实在找不出其他的破绽：“你以后切莫晚归，一个女儿家的还是要本分。”丢下一句，李湘云带着提着药的刘妈妈转身离去。 赵喜娣这才爬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股溜儿的往相反方向而去。 第17章 兵不厌诈 “小丫头骗子说的可是真，晚上是否要用这药试上一试？”刘妈妈捂着鼻子跟在李湘云身后问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李湘云说完似乎想起了些什么，随后又补充道：“她能安什么好心，可不就是高烧烧坏了脑子，不然她那副倔强的样子，假清高那样，看着都碍眼。” “是呀，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湘云解释道：“自古以来也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生了病高烧后性格大变的，幼时，我就听闻，有一村妇发了高烧，三天三夜才退，烧退下后醒来却时常陷入昏迷，每每昏迷时总是可以通灵，知晓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所以会有人来问关于自己或者他人的生前生后事，别说，每每都能应验，听说有人不信，遂去问她家里的事，她呵斥道，你还有功夫来问自己的事，你家娘亲都已经病故了，那人大骇，匆忙赶回家，果然见自己娘已经死去多时了。” “还有这样惊奇的事？”刘妈妈睁大了眼，这会儿药味儿都没那么难闻了：“这丫头会不会也是这样？” 李湘云说道：“初时，我也曾怀疑过，不过看她只是性情与以往大相径庭，也没有那般神奇，我倒是希望她有这般通天才能，这样也可问问她悟泽和喜柔的今后。” “可我瞧着老太太喜欢她的紧，派去的人去查看，老太太差人还送过几次银钱给她。” “这老太婆，手里捏着大量的田契地契，就连最南边那一块茶山也还在她名下，就是不肯松口，不过等她死了，自然就落到了官人的名下，到时候又有何惧？”李湘云不屑地说道。 刘妈妈自觉李大娘子说的有道理，自然而然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大娘子说的是！”随后又问道：“这药怎么处置？” 李湘云转过头看了一眼，似乎隔那么远都能闻到中药味，不耐烦地摆手：“找个地方扔了了事，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装脑子坏掉了来阴我呢。” 赵喜娣走了老远，直到确定周遭没人了才调皮地一蹦一蹦往前跑去，甚至还学着男孩子来了一个灌篮姿势。 小翠快步上前，询问道：“姑娘，你把那药给了李大娘子，老太太那边今晚……”她欲言又止。 赵喜娣嘿嘿一笑：“祖母的药我早就已经做好了，放在屋子里了，说不定这会儿温妈妈早就送过去了。” “啊…姑娘你真聪明。”小翠又开启了夸夸模式。 赵喜娣已经习惯了：“这事你别告诉其他人呀！”她叮嘱着。 小翠在身后不断地发出“嗯嗯”声，点头像捣蒜。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小翠忍不住好奇开口：“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李大娘子会来找茬，提前准备好这些的？莫不是真人菩萨托梦了。” 赵喜娣忍俊不禁：“真人菩萨哪里会那么悠闲呢，天天给我托梦，我又不是他家亲戚。” “那是为何，姑娘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秘密！”赵喜娣说着又空手灌篮，小跑着进了梅安居。 一夜好梦，赵喜娣感觉自己到了古代，睡眠质量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之前还老是梦见以前做业绩时候的事情，现如今，做梦脑海里只有铜板板。 赚钱迫在眉睫，她自认为是边缘人物，宅子里也不受重视，有她没她一个样，前几日她每天都溜出去，可一日她从侧门进，发现其中一个家仆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一副盯着贼的模样，她问她脸上有东西吗？他也是支支吾吾。 赵喜娣喜欢跟这些家仆套近乎，闲暇时候她总是爱跟这几个人唠嗑，不消多时，家仆的家庭情况，家里几口人，几亩田地，有没有小孩，每月月银情况，换班时间都一一问清楚了，顺带着夸他们为了妻儿是呕心沥血，起早贪黑，有情有义，家庭责任感爆棚，一顿夸，夸的这几个家仆是脸色绯红，嘴上说着没有没有，心里暗爽。 一来二去拉近了关系，这个支支吾吾说话还有点结巴的家仆，家里有两个孩子，世代为民，家庭状况不佳，但是为人心善，一日她看家仆无精打采，多嘴问了一下情况，才知他家里孩子病了，本月例钱还没有发放，于是心善的赵喜娣就给他拿了五十文，帮助他解了燃眉之急。 等赵喜娣走远了一些，她又跟上来偷偷给她说，李大娘子这几日一直在询问赵喜娣出入情况，想必是有事。其他的也没有说的太明白，但赵喜娣也不傻自然是知道的，也没有挑明，这才提前做了两手准备，给李大娘子的药膏是每日都会带着的，她也确实去了王郎中的铺子里，主要是为了学习一些药材知识，顺带看一看自己是不是行医的料子。 毕竟有很多小说里写过将门毒女，将门名医的穿越文，穿越后有金手指，能够用绝密的药方替患者治病，并且声名远播，后名声大噪，进入到宫中给官家治病，结识将军，一帆风顺，家庭美满。当然也能杀人不见血，毒杀仇人，有勇有谋，绝杀技能满点。 可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现实总是残酷的，王朗中说她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这倒也是实话。 学习了五六日后，她逐渐认清自己不是那块料子，不过倒是跟着王朗中学了一些普通疾病的医治法子，认识了一些宋代有名的草药，也不算虚度了光阴。 吃过晚饭，她带着小翠出去溜食，也许是长身体，也许是白日事务繁多，也许是运动量过大，她近几日总是吃的比以往多，身体也越发强壮，依稀可以见到腰间的几块腹肌。 走着走着就溜达到了毅雅院，既然来了，想着就去看望一下这名以上的祖母。 “庄妈妈，祖母，可睡下了？”她问门外干活的庄妈妈。 “还没。”庄妈妈正在给老太太熬安神助眠汤，一股药味弥漫在院内。 说完，赵喜娣早就已经跑进了屋内，赵老太太正躺在床榻上，半躺半坐着，闭目养神。 “祖母……”赵喜娣声音轻轻的，唯恐声音大了打扰到祖母美梦，唤了一声，见榻上的人没有动静，估摸着应该是小憩睡了，正欲转身离去，忽听到老太太的笑声：“来都来了，进来陪我说说话。” 第18章 赵家三兄弟 老太君久居内院，院内转来转去就那几个熟人，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早就没有新鲜感，早些年还有一个聊得来的老妈妈，也在前几年感染风寒救治无效走了，让老太君非常感怀。 加上人上了年纪，总是回想年轻时候的事，可叹无人诉说，以往还能跟自家三郎君说上几句，后面三郎君跟着大郎做生意去了，分了铺面和田产让他去管理，来往的时间就少了，慢慢地也就不怎么来了。日子久了，竟然觉得甚是无趣。 也就是数着指头熬日子。 但是赵喜娣来了就不一样了，她乐于倾听，不管是老太太讲多么没意思的话，回忆起多么不堪的过往，赵喜娣总是当那个捧眼，妙语连珠，跟随者祖母的心境，老太太说趣事她开怀大笑，说起伤心事她就眉头紧锁，说起那些屈辱史她愤怒异常，而且每每老太太回忆起年轻时候的遗憾，她总能想到法子安慰，化腐朽为神奇。 当然从老太太嘴里也听到了不少家族之事。 原来老太君拢共有三个儿子，老大赵安，就是赵喜娣的爹爹，从小就显露出来经商头脑，对于数字特别敏感，七岁就能背下九九乘法表，要知道这从战国时期创立的精髓，很多年纪比他大的都背不下来，即便背下来也不会应用，但是赵安就是这么厉害，等到十四岁时候他就开始自己做生意。 刚开始就是沿街卖自家酿制的豆瓣酱，肉酱，糖水点心，别说，还挺有财运。慢慢积累原始资本后，又凑钱开了铺子，专门从扬州进参差不齐的绸缎，布料，低买高卖。家里稍微富裕的，他就推销时髦的料子和款式。要是追求性价比的，就推销耐磨的料子。慢慢地从家里百来亩水田连个富农都算不上的无名人起家，逐渐做到了乡里有名的小地主。 后出游去进货，遇到了她的娘亲沈轻舟，与之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赵安与沈轻舟便私定了终身，之后也是非常顺利的求亲，娶妻生子，再后面的经历，和温妈妈叙述的基本一致。 老二叫做赵立，少年时候倒是人见人夸的聪慧，所以也是因材施教，让他在家苦读，倒是也有进展，曾经也想过考取功名为家族争光，无奈随着时间推移，骄傲自满，考了乡试后就一直稳步不前，仗着家里还有点闲钱，附庸风雅，沽名钓誉，郁郁不得志，后性情大变，在外面沾花惹草，好好地一个郎君就这么走偏了，现在就是靠着老太君和家里大哥的扶持，在外面吃吃喝喝，不务正业。 老三叫做赵志，小儿子自然是心肝宝贝一样，既没有像大哥一样从小就经商，也没有如同二哥一样小时候颇有学问，在旁人眼里就是平庸之辈，可偏偏老太君偏爱他，大抵是嘴巴甜，赵喜娣总结。就这样从小没有吃过苦受过累的长大，算是一帆风顺，可偏就因为没有经历磨练，做事总是半途而废，时常让大哥赵安给他擦屁股，成家后虽然育有两个儿子，却在事业上毫无建树，没办法，老太君发话，让赵安帮衬着，于是赵安就一人养活着全家。 赵喜娣花了几天听完了老太太的叙述，又自己加以总结，总结下来就是，她的祖父不到五十岁就病故了，那时候赵安也仅才二十多岁的年纪，长兄如父，加上有一些商业天赋，所以她爹很早就承担了家里的开支，想来确实也不易。 当然了，赵喜娣的存在除了做一个听众，偶尔老太君也会让她给讲讲外面的所见所闻，她几乎是知无不言，加上话语风趣，无形中，老太君总觉得这小丫头有自己当年的风采，甚是喜爱。 这几日她来了总是来给老太君讲一本叫做《红楼梦》的故事，里面的女性角色多，并且都是有血有肉，各有特色，虽然赵喜娣记得不全，讲起来也时常要回想，会卡顿，但老太君却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些问题，有些问题赵喜娣这个半吊子也没有办法解答。 所以与其说赵喜娣每日晚上来给老太太请安，不如说老太太每天都等着这丫头来给自己解闷儿。 “今日怎的来的如此晚？”老太太揉着额头问道：“可是有旁的事？” 赵喜娣笑眯眯地作福，又自个儿坐到离老太太最近的专属圈椅上：“祖母，今日我去咱们家铺面了，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可是去铺面买什么了？” “没有没有。”赵喜娣摆摆手、她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总是配合着有一些小动作：“说出来您可别笑话我。”她故意卖个关子，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哦？”老太太的好奇心果然被勾了起来。 赵喜娣也不撒谎：“这些日子，孙女老受母您接济，心里老过意不去了。又总听您说爹早年间和娘经商的事，心里就痒痒，所以这些日子我有时间就去铺子里转转，看看伙计们是怎么接待和售卖的。” 老太君立马就懂了赵喜娣所思所想，笑容满面地问道：“莫非你是想跟你爹一样经商？” 赵喜娣故作羞涩：“祖母，孙女也想帮助爹爹，也想靠自己，有安身立命的本领，也想靠自己的能力所及多挣点银钱，不至于总要祖母您接济。”她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的望着祖母，眼神里都是属于这个年纪孩子气的单纯：“但是就怕孙女愚笨，不能帮上爹爹的忙。”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老太君会意，但是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调开话题：“你也快到及笄之年，倒不如到时候祖母出面请人在县里给你物色个好儿郎，相夫教子，和和睦睦，美满团圆、岂不是更好？何苦要劳心费神淌经商这浑水，你看着你爹爹现在小有成就，也是有三十多年的积累，而且其中的凶险多的是，旁人只看到他现在是这县里有名的赵员外，只看到其光鲜的一面，其中的辛苦全然不知，但是我是亲眼目睹他的不易，你是个机灵的好孩子，祖母希望你找个好儿郎，轻松快活安稳度日。” 赵喜娣认真滴听着祖母的话，还时不时点头，等祖母说完后，她才缓缓开口：“祖母，您真是对我太好了，我能有您这样慈善的祖母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祖母，我爱戴您敬重您，我也给您说说心里话，其实您说的我都有想过，我也觉得甚好，只是……” 第19章 祖母最好 “嗯？”老太君微微蹙眉。 “只是祖母呀，有些事理您给孙女说一千遍道一万遍，为孙女儿操碎了心，但是孙女没有经历过，就总是不能长教训，孙女就还是想要去撞这南墙。” 她的话语很委婉但是也很坚定，心志叶坚定，她想说的原是，我想赚钱，想出人头地。但是这样的心思现阶段是断然不能给其他人知道的，即便是对自己算是不错的老太太。 毕竟人心隔肚皮，扮猪吃老虎能搞定的事何苦非要搞得跟宣言一样郑重，人尽皆知。 老太君见赵喜娣傻乎乎的，有些好笑：“你这傻孩子，我本瞧着你好转后心志较之前倒是清明了些，哪知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也罢，家里店铺也确实需要自家人去打理，这几年你父亲事务繁多，全靠着你叔父帮忙打理，可家里孩童年纪都尚幼，也唯有你年纪大一点，现下也比其他弟弟妹妹要懂事。你有这个想法，想帮忙是好事，明日你父亲前来，我会与他说明。” “真的吗？祖母～嘿嘿。”赵喜娣高兴得蹦下凳子，激动得跳了起来：“我的好祖母，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祖母。” 这样的举动明显又取悦了老太君，老太太脸上笑意更浓了：“你呀，等吃了苦头就知道经商不容易了。” “祖母，那到时候我就躲到您这里哭，您可别笑话我。”说着她还调皮地举起衣袖，装作擦泪的样子，脸上却一点也不难过，反倒含着笑，一脸得意洋洋。 事情搞定了一大半，赵喜娣回梅安居的路上都是兴奋地一时小跑一时又蹦蹦跳跳的，宛然真如一个十来岁的孩童，只有她自己知道，成年人都是攻于心计，善于伪装的。 等回了梅安居，竟然跟以往在公司月底冲业绩一样，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戌时末就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也没有手机可玩，以往睡前她会随意的翻看屋内有的书籍，可古人擅长咬文嚼字，看一会儿就昏昏欲睡，《论语》还好，至少义务教育时候有涉及过，《孝经》、《诗》、《礼》这几本看着就头晕目眩，悟文看她对书本感兴趣，还特意又送来了几本，里面的内容晦涩难懂，还有诸多繁体字。想必这一块也没有开启金手指。罢了，只能勤学苦练，先把毛笔字练好。 遂起身穿好衣服，又喊了小翠进来添了炭火，一个人在书桌前练习毛笔字，等自己真做了店铺管事的，那不得会毛笔字，现在就要挑灯夜练，赵喜娣看了之前那位还在时候写的字，是俊秀飘逸、自然流畅、行云流水，一手好字。而如今的她手法生疏，必要勤加练习，多多临摹。 失忆可以是真，但是长期以往的肌肉记忆却作不得假，别到时候被人识出破绽。 …… 夜晚漫长，一早起床，赵喜娣发现昨晚竟然下了第一场雪，看院子里的石板路都没有覆盖完全，想必只是丝丝的细雪，就这点雪量，北方常见，在江南东路的小县城里也是不常见的。 要知道她现在生活的地区属于江南东路，首府位于江宁府，也就是如今的南京市，包含江苏，安徽地段，而不出意外估计应该是处于安徽这边，据老太太所言，二十年前老太太康健，一行人还前往不远处的黄山游玩，坐着马车，也才走了一日就到山脚下，那边崇山峻岭，山色秀美，别具一格。 而安徽这边隔两浙路特别近，这点，赵喜娣是知道的，前不久她才刚从杭州旅游归来，自驾游路上就看到了黄山的路标。又因地理原因，江浙这块虽然栽种田地的农户并不多，农业不甚发达，但是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以及自古那边人就善于经商之道。经济发达，尤其是经商人数众多，得益于赵安户籍所在地在江浙周边，有了一点家底后才有机会去往江浙一带托运货物。 因老太太说的是晚膳，所以上午并不需要赴约。 赵员外也算是这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据悉当时乡下很多农户都只吃两顿，而他们家中午时分也会做点点心来充当一顿。 赵喜娣是社畜，早就适应了现在的一日三餐，又恰好在长身体，所以央求温妈妈每日尽可能吃三顿，早饭可以简陋一些，做点粥类配着小菜吃，但是要求有一个鸡蛋，补充蛋白质，对于练拳的人很有帮助。中饭和晚饭都要吃米饭配青菜，现下送来了一些猪肉，她就要求每日都要见点油荤。 练完拳后她又溜出去在自家铺子里买了一些果脯，莫名其妙地她想到要是要是这边猪肉脯，牛肉脯就好了，这样猪肉在夏天也可以保存好，饿了就吃一块充充饥，既可以当作小零食又可以当作干粮。 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给店里伙计时候，伙计忙着手头事，好笑地抬起头瞥了一眼眼前头发齐耳带着头巾遮盖的小娘子：“猪肉还可以做到，不过牛肉嘛，这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赵喜娣不解。 伙计好气又好笑，戏谑地告知：“小娘子，估计是不知，宰杀耕牛是会送去见官的。” 赵喜娣事后问了才知道，原来在宋代重农，所以耕牛是被保护的，私人私下宰杀耕牛会被判刑。 赵喜娣的牛肉脯梦就告终了，她又在店里跟伙计交谈，人多会帮着伙计干活。 忙完后已经到了未时，因为下雪后的缘故，阳光闭门不出，街上何时阴沉沉着，呼吸空气都能感觉到湿冷。 赵喜娣吸吸鼻子，披上披风，一口气就跑回了宅院里，回到院里先是让小翠将买来的果脯送去给老太太，接着就是在厨房自己热了热饭菜，她习惯菜和饭炒在一起，只需要一点柴火就搞定，方便快捷又好吃。 吃饱后又自己泡了一杯粗茶，口感上是差了点，第一次喝的时候几乎跟喷泉一样发射出来，把小翠和温妈妈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茶太痒了。 如今有了两个多月时间，早就已经习惯了，她想要是再加点蜂蜜，加点白糖，冰镇一下，加个柠檬，不就是清新解渴的柠檬绿茶。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夏日可以做些冷饮去售卖。 第20章 叔父们聚集 还没到傍晚，赵喜娣就已经按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踱步，她怎么忍得住，这可是决定她能不能经商挣钱的大日子。 温妈妈和小翠在打扫院子，雪虽不大，早已经融化，风却嚣张，梅花掉了满地，夹杂着院子里的泥水，看着一股落败之相，他两正在清理，见赵喜娣在屋里走来走去，心神不定又期待满满，惹得两人频频侧目。 “温妈妈，你有没有觉得姑娘自打脑袋受伤后，跟以往有所不一样了？”这个疑问盘踞在小翠脑海中很久，一直没有问出口。 温妈妈拿着扫帚的手微微一震，喜儿的娘亲死的早，几乎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就跟自己亲女儿一样，自己女儿行为有一点异常，做母亲的自然是能够是感觉到的。现在的喜儿比以往有活力，也有热情，嘴角总含着笑，手脚也更有力气，并且思想也比以前开明，跟以前的她迥然不同，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她也想过其中有什么隐情，但是看到眼前的人还是那副模样，只觉得心安：“有什么不一样？” 小翠手中的活儿停下，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就像是另外一个活灵活现的人儿，倒不是说姑娘以前不好，只是现在的姑娘太好了。” “姑娘好好的不就行了，自古到今，性情大变的人也必然是有的，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温妈妈看着屋子里的人，虽然不太一样，但是还能活着就挺好，与其委曲求全，唯唯诺诺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伤，能够保全自己的姑娘更是她心里期盼的：“姑娘的事别乱说，只说姑娘是伤了脑子，要是有人问起，一概说不知。我们按照自己本分照顾好姑娘是真。”温妈妈嘱咐道。 “是，温妈妈。”小翠老老实实答应。 赵喜娣完全等不及，早早收拾好了，顺手拿起了桌上放了两天的栗子，剥开一个放到了嘴里，喊上小翠就往毅雅院小跑去，小翠提醒了她几次，才放缓脚步。 “咦，这不是咱家大姐吗？”四妹妹赵喜柔刚踏出潇湘院没几步，就瞅见走在前头，嘴里还不知道嚼着些什么的赵喜娣，怕她听不到，高声说道。 闻声，赵喜娣并不回头，就当作没听到一样，小翠也跟着没有回头望，不知道自家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赵喜娣不说话，赵喜柔语气就不友善了，迈开大步，快步赶上，直到并肩而行又说道：“大姐姐，你这是不是发烧了，耳朵都烧聋了？” 赵喜娣微微一笑：“哎呦，你是……？”既然说我脑袋烧坏了，那就故意装不认识。 “大姐姐，你真是烧糊涂了，我是你四妹妹，当真不识，还是装模作样？”赵喜柔不爽地翻白眼。 赵喜娣装作惊讶的样子：“哦，是四妹妹呀，我说是谁呢？我是头脑烧的不清不楚的，记忆也是混乱至极，还真一下子没认出，想我记忆中的四妹妹是娴静豁达，怎么的这么沉不住气了？” 赵喜柔明知道大姐在说她粗鲁，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击她，刚八岁的小孩子一瞬间脸涨的通红。 赵喜娣却装作没看见，手指摊开，掌心还留着几粒栗子，伸到她面前：“吃不吃？” “不吃，哼，不跟小人一般见识！”赵喜柔冷哼一声，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朝前大跨步走去。 赵喜娣走在她身后，掩盖不住的笑意，接着也连忙赶上。 “真不要？” …… 腊八节由来已久，据说上到官家，下到平民老百姓，到了今天都会围在一起吃这七宝五味粥，光是想到用了那么多稀罕的原材料，赵喜娣就忍不住咽唾沫，真真是兜里没闲钱，想下顿馆子都要仔细掂量一下。 还没开席，桌上已经摆上了各种点心零食，很多都是没见过的，但是非常精致，可见当时人民生活水平之高。家里的直系亲属和其家眷都已经陆陆续续到场，会坐着或站着在一旁吃零食西安了。 在老太君的召唤下，赵喜娣终于见到了赵家的二郎君和三郎君，也就是她的二叔父和小叔父。 三叔父似乎是深得老太君的喜爱，赵喜娣放到时候就看到三叔父不知道坐在那里跟老太君交谈些什么，老太君脸上满是笑容，满脸的褶子更深了…凑近点还能听到老太君似乎在说：“三郎，你怎的瘦了，是不是别院的饭菜不合口味？” 三叔父赵志年纪尚轻，不似大哥赵安的单眼皮，眉清目秀，看着也不过三十来岁，白白净净地，脸上瘦削没有多少肉，身长手长，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脸上总含着笑：“母亲，我这不是瘦的，实在是铺面上事情太多，您不知道，前不久新到了一批布匹，种类太多，我硬生生地清点到了五更天才休息。” “难怪最近气色不佳，铺面上你也是用心了，等下走时我让庄妈妈给你一副滋补的方子，回头让燕华煎服，你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老是这样殚精竭虑，劳心劳力的，亏空了身子可不行。”老太太赞许道，确实对他这个小儿子格外的关心。 老爹日理万机，熬夜盘账，还要时常去跟掌柜的沟通铺面管理工作，尤其是年关，赵喜娣时常看到他在前厅的书房里一熬就半宿。老太太是一点看不见，倒是这三郎君熬了一夜就拿出来诉苦，得了老太太好一顿心疼、赵喜娣也是哭笑不得。 谈笑间，二叔父赵立也进了屋，他甩甩衣袖藏在身后，背着手，本来热闹交谈的一群人，看到赵立进屋都本能地沉默了片刻，随即又是继续有说有笑。 赵立怎么会不知他们心里所想，但是他一点也不在乎，径直走到老太君身旁，抱拳作揖：“母亲，儿子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老太太还是保持着微笑，只应了一声，却好似毫不在意般，侧身去跟赵坚说话。 赵立却不恼也不觉得尴尬，脸上依旧带着笑：“母亲，此次儿子从东京游历回来，给您带了上好的布匹，还有玉雕的白玉骑凤仙人，想着您年轻时候最喜玉器。” 说话间他已经挥手让等候在院内的家仆走上前厅来。两个家仆一人抱着几匹绸缎，一人手举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安静的的盒子和几本书。 第21章 叔父间的较量 赵立走上前把暗红色的木盒子取出，打开盒盖递给老太君观赏，只见那玉高约有半个手掌高，立体圆雕一仙人坐于凤鸟背上，手执玉笙捧于胸前，神情自若、姿态飘然，身着博带宽衣束以穿带，袍袖迎风飞扬，线条简练，小巧精致，白玉通透，看着就是上成品。 老太君看得眼睛发直，她不是没有见过白玉，手里也有几件收藏的白玉挂件，但是雕刻得如此栩栩如生，强工巧匠，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玩意儿，在这县城里不多见，可能只有知县和主薄以及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里才有的。 “二郎君有心了。”老太君说道：“你能有这份孝心，我已觉得十分欣慰。” “二哥这是发达了？”赵志看着老太君一改对老二的不屑，转而是赞扬，揶揄道。 可赵立却并不恼，只是微微颔首：“三弟，莫要打趣我，当儿做女的，略表心意，自然是母亲开心比千金还可贵。” 他这话说的有水准，还挺有针对性的。同样是儿女，他赵立为了母亲可以一掷千金。 果然老太君听了这话心情更是大好，眼角的笑意更深，嘴角的笑意更是没停下来，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真是给她长脸了。 可这话说的赵志却是羞愧难当，但是他还不认输，继续追问道：“二哥孝心至善，我深感佩服，也势必向二哥学习，二哥最近可是有找到了什么发达路子了？可否说给我听听。” 他问的直白，一文不名的二哥本来就是家里人唾弃，在茶余饭后消遣的对象，如今却是光鲜归来，难免让人不平衡，心生嫉妒。 赵志问出此话，除了老太君注视着想要知晓答案，厅中的一干人等自然也是停止了攀谈，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早就听闻两兄弟不和，互相看不顺眼，如今可以近距离坐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自然是点心果脯备齐，看好戏。 赵喜娣坐在靠门的最不显眼的位置上，嘴里吃着点心，眼睛却斜飘着，看向上座的几人。 点心精致，而且美味，不知不觉中吃了好几块也没觉得腻。 赵立笑哈哈：“有好的门路自然是兄弟齐上阵的，也算不上搭上了什么贵人，只不过是碰巧机缘巧合在京东与几个商人一起谋事，赚得不多。”他说得很谦虚，但是从回来的大手笔上来看，就跟暴发户似的，回乡耀武扬威，好不风光。 这无疑让赵志非常眼红，自己忙里忙外一整年，挣的钱还买不上这块不到巴掌高的白玉。 “好了，如若是有适合咱们家做的生意，也可告知你大哥和三郎一起。”老太君暗示赵志。 赵志也是非常上道：“母亲，那是自然。”说完又走到家仆身前拿起托盘上的几本书，双手举着，献宝一样：“母亲，孩儿知道您最爱听话本子，这是孩儿在东京特意给你寻得最时新的，您闲暇时候可以让家童读给您听，权当消遣。” 老太君素来喜欢听戏，自打中风后，心情郁结，倒是少了这份闲情逸致，如今有赵喜娣每日给她讲《红楼梦》解乏，勾起了她的兴致，倒是兴致勃勃地接过了书，随意翻开了几页，虽然眼睛不算好使，但是心里高兴，嘴一直合不拢，露出一口层次不齐的牙。 赵喜娣的父亲赵安来得是最晚的，腊八节前几天，他已经早早地给掌柜们说明，但真到了这天，还是有很多琐碎事。来得晚，自然就错过了看热闹。 “母亲，儿子有事来迟了。”赵安作福后看到赵立和赵志也围在老太君身边，也一一打了招呼，他对这个不务正业如今却穿得光鲜亮丽，被老太太称赞的二郎君，有了如今的变化也没有感到惊讶。 倒是赵立注视着赵安和一同前来的李大娘子：“哥哥嫂嫂，好久没见，此番回来，也给哥嫂带了些礼物，稍后我差人送过去。”随后又转头对一旁的赵志说道：“三郎和弟媳也有份。” “家里几个小孩，我也逐一挑选了些时新玩意儿，等下一并送到。” 此话一出，几个小辈早就兴奋起来，围着许久不见的赵志嘴里甜甜地喊道：“叔父叔父。” 赵喜娣跟二弟赵悟文正在门后面坐着说悄悄话，听到二叔父说有礼相送，他们两个在这群小孩里面算是大哥大姐了，自然不能显得太幼稚，急忙站起身来作福：“谢谢叔父。” 被围着的赵立十分得意，还解开了腰间挂着的玉佩给他们说明来历，听到一块小小得玉佩都要十贯钱，几个小辈都惊呆了。 十贯钱，赵喜娣攒了好多年也才十贯钱。 赵志却看不过去了，催促温妈妈开饭。 于是一屋子人按照就餐顺序坐好，老太太自然是坐在长桌最上面的主位，贴着老太太左边坐着赵安和李大娘子，右边坐着赵志和辛大娘子，靠着李大娘子坐着的是赵立，他成过家，后来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家中大娘子母家条件好，两人便协商后和离。 他作风不太好，县里条件好一点的女子看不上他，他也嫌弃别人，要么说别人貌丑无比，要么说人家是胸中没有墨汁，跟他不配，慢慢地也就没有媒婆肯给他说媒了。 其他的孙辈都按照大小顺序一一落座，赵喜娣坐在赵志对面，她不露声色地观察着这个刚才装b成功的二叔父，脸上没有读书人的清高，也没有乡间人的老实，脸上总是堆着笑，明明是很有福气的面相，却总让赵喜娣觉得虚伪。 她提醒自己尽量不要以貌取人，尤其是二叔父似乎还有一些很能上台面的人脉资源。 等到正式开席，看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被端上桌来，赵喜娣不禁是喜上眉梢，除了有七宝五味粥，也就是腊八粥，还有一满桌好菜、这对每天省吃俭用的赵喜娣来说，简直是比过年还开心。 赵喜娣坐在矮凳上，看着长桌上有荤有素，羊肉，东坡肉、鸡肉、炙鹅、煎鸭子、青虾辣羹、红熬鸠子、辣瓜儿、藕鲊、笋鲊、菱白鲊、皮酱、脂麻辣菜、拌生菜、豆腐羹…… 好多菜赵喜娣都没有见过，只能从配菜中知道一二，心中一阵欢喜。 第22章 宴会 菜上齐后，等老太君发话后就可以开动了，赵喜娣狂咽口水，可又不得不等几个长辈们送了筷子后才开始大快朵颐，她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她，其他几个小孩也是一样，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县城的员外，一个土财主家里，自然没有那么多规矩约束，难不成以后还想嫁给州判，嫁将军还是能嫁给进士？ 他们的父母也没给规划得那么长远，家里能够请个私塾先生教学，在这县里也已经算是很重视学业，能中个进士就好了，这样就不需要凡事都要看知县和主簿的脸色。 不管在什么朝代，有点小钱不算什么，当官的才是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 赵安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县衙征缴的税是一年比一年多，其中知县和主簿私下自然是会私吞一些的，这外水赚得容易，也把他们胃口越养越大。 当然，敢怒不敢言，不然谁知道又会拿个什么由头来欺压呢？ 所以赵安不惜重金聘请了有名的学究来给家里几个孩子上课，就连家里管事的，掌柜的在忙完自己本职事务之后，如果感兴趣都可以来旁听。 “哟，悟文都这般大了。”席间，赵立注意到了坐在他一旁的赵悟文：“听闻你已经通过童试，现下可把《论语》《易经》读懂了？” “《论语》《孟子》都看完了，《易经》听学究说起过，但是不曾读。”赵悟文放下筷子，毕恭毕敬地说。 “为何？”赵立问出口后又反应过来：“明白，这边毕竟比不得东京，可是没有书本？” “回二叔父的话，正是。”赵悟文目光平静。 赵立绘声一笑：“那正巧，我这回从东京回来，给你捎回来一些当下东京城里世家子弟都在传阅的书籍，约莫记得其中就正有这一本。” 听完赵立的话，赵悟文激动的站起身来，抱拳作揖：“谢谢二叔父。” “好好学。”赵立说道：“到时候去东京赶考，看看这世间真正繁华之地，感受一下这世间真正的才华横溢之流。” 说到东京，老太君又有了兴趣，遂问道：“东京真有那么繁华？” 赵立侃侃而谈：“自然是繁华地段，就光说汴京的酒楼，大的就有七十二家，其他小的那是数不胜数，酒楼门口都扎缚有五彩迎宾楼门，进到任店的大门，便有长约百十不的长廊，南北天井两侧都配有小房间，入夜，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老太君听得入迷，赵立又接着说道：“汴京取消了宵禁，夜市一条街上贩卖什么的都有，从白天到晚上三更才结束，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还有很多从辽国，西夏过来的商人。” ……赵立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再东京的所见所闻，刚开始只是老太君赏脸，过了一会儿几个小辈都吃饱喝足了，放下手中筷子，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最后连同一向不待见赵立的赵家三郎君赵志也被吸引了回来，但是他一直侧着身子，眼睛却并不望向那边。 赵喜娣听的心里也直痒痒。 “有生之年没能入东京一饱眼福，真是最大的遗憾。”老太君叹气道。 赵立立马接话道：“母亲，若您喜欢，我这几日都有空日日来给细细分说，让您有身临其境之感，待孩儿下次回来必然给您带更多的稀罕玩意儿，也不会有所遗憾。” “母亲，我看二郎很有心，这番历练想必是很有收获。”大郎赵安附和道。 老太君更是欢喜得紧，连连说：“你们几个都有建树，我这个做老婆子也倍感欣慰，死而无憾。” “母亲，大过节的说什么晦气的，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呢。”赵志插言。 “母亲，您身体康健，必然福如东海 寿比南山。”李大娘子说着恭维话，不知是不是赵喜娣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位大娘子总往她这边瞅，莫非对她的吃相太难看了？ 老太君脸上笑意不减半分：“看到你们三个都有出息，我这老太婆高兴的，只等孙儿辈能出个进士就是祖上庇护。” 闻言，刚才又开始埋头苦吃的悟文、悟泽、悟深、悟来皆站起来抱拳给老太君作揖：“祖母，孙儿必定勤学苦读，光耀门楣。” 大家又围着老太君寒暄了一阵，话题主要是围绕衣锦还乡的赵立，毕竟他有前科在先，大家先前是对他不看好，可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有才气见过世面的有钱人，自然大家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 老太君扶着额头喝过一杯茶，乏了，竟然有了些许睡意，于是大家纷纷作福后散去。 赵员外的府邸建造的并不大，可能是临近街道核心位置的关系，不消一会儿，三三两两的人群就沿着北边的小路去到了花园。 不大的花园。 赵志还在为今日二郎出尽了风头生闷气，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二哥是怎么发了横财，在他心里，这个空有些才情的二哥竟然还有如此运气。 凑巧瞅见自家大哥携带嫂嫂李大娘子走在前面，遂撇下身边走的缓慢的妻儿三人，赶忙几步上前。 “大哥，我有点事想与你说。”赵志快步赶上正在闲聊的大郎夫妇二人。 赵安脸上一惊：“可是铺子里有事？” 赵志故弄玄虚没当面说明，吩咐自家娘子带着俩孩子先行离去，李大娘子见状也识趣地带着悟泽、喜柔两兄妹走开了。 等到人都走远了，赵安催促道：“现下可能说了？”看他这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自然已经猜到了半分：“可是因为二郎的事？” 他自知二郎与三郎不对付。 赵志笑笑：“大哥好眼力，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赵安缺不太能接受他这副油嘴滑舌的样子：“有什么话，三郎可直言。” 赵志这才神秘兮兮地低声道：“大哥看今日二哥出尽了风头，作何感想？” “这能有何感想的。”赵安迈步缓缓往前走：“你不会是因得见二郎今日风光无限，心里不舒服？” “大哥，我可没有！”赵志立马否定：“只是我觉得蹊跷，怎么之前二哥沉迷于勾栏瓦舍，现下却洗心革面，摇身一变变成了大财主。” 赵安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知机遇是时常有的，他自己也是正好赶上了经商浪潮，到了江浙一带考察后，做布匹生意起家。 第23章 赚钱才是王道 赵志自讨没趣，也知自家大哥素来是个冷淡的性子，一心扑在了经商上，不愿意多事，自然也就不说什么了，又说了几句铺子上的事，便自行离去。 赵安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三郎说的话却让他留了一个心眼子。等他回到潇湘院，赵立早已差人送来了上好的绸缎，李大娘子正拿着站在铜镜前来回比划着，看样子十分满意。 “官人，那是二叔给你送的文房四宝。”赵安进屋，李大娘子余光已经瞥见，却也是依旧头也不回地欣赏着铜镜中的自己。 “他倒是想得周到。”赵安评价一句，走到桌前拿起赵立给他带回来的礼物，细细把玩着，笔是上好的宣笔，虽然宣笔本来也是他家乡所产，但是羊毫做成的宣笔却也是非常昂贵，就连他自己也只是珍藏了两支，平时书写都只用普通毛笔。 足见赵立下了本钱的。 “是呀！”李大娘子接话：“果然东京人的眼光就是独特，你看这匹绸缎的料子和花色都是我们铺子里没有的。” “看二郎这次确实是发达了。”赵安放下砚台。 李大娘子还沉浸在喜悦中，赵安还额外给她带回来两支折古钗，都是纯银打造的素面钗，她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 “是呀，瞧着估计是大赚了一笔！”李大娘子随即又有些不满了：“也不知道他做甚可以一夜暴富，要是知道，咱们也跟着一起做，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大娘子说的也在理，赵安本来没有别的心思，听了这话，也不免心动。 是呀，都是自家兄弟，想当初二郎毫无建树，在家混吃混喝，也是自己一手包着。 但是赵安与赵立不一样，他只专心于自家铺面农田茶山，现有资产，并不好高骛远。 …… 赵喜娣吃饱喝足后也早早回到了自己院子里，老太君一高兴还喝了几口小酒，她便知道今日想要知晓是否可以到铺面帮忙，肯定没戏了，二叔父一回来，老太君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是满满地激动。 归根结底是二叔父在外经商赚钱了，简直是一洗雪耻，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她只希望明日老太太能够想起来，不需要再费尽心思去提醒。 “姑娘，二爷送来了一盒胭脂。” 赵喜娣拿起陶瓷小罐，这还是她来古代后第一次看到胭脂，宋朝的胭脂是用朱砂，红蓝花等天然材料研制而成，颜色偏粉红，她在罐子里抹了一下，然后涂抹到了脸上。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有了一抹粉红的雕琢，这幅皮囊竟然也格外清新脱俗，时间久了，赵喜娣对这具身躯已经慢慢地接纳了。 “姑娘，要是头发再长长一点，我给你梳上最时新的发髻，绝对比知县家的小娘子还出彩。”有一日出门，小翠遇到了知县的女儿，生的白净，穿着华丽，街坊邻居都说是绝色得美人坯子。 赵喜娣把头巾放下来，头发齐耳，穿上古装服装，有些违和感。 隔日，家里的家仆过来传话，说赵员外请姑娘过去一趟。 赵喜娣心里乐开了花，可脸上却表现平静，跟着家仆前往前院的书房。 进屋时候，她唤了一声：“爹爹。” 赵安正在屋内试用赵志送来的那一套文房四宝，写完一首诗后拿起来问赵喜娣：“如何？” 赵喜娣凑近看了一眼，他爹抄写的是朱熹朱相公的一首诗。 少年易老学难成， 一寸光阴不可轻。 未觉池塘春草梦， 阶前梧叶已秋声。 “爹爹，朱相公所写确实是好诗。”赵喜娣点评道：“人生易老，学问难成，自当珍惜时光，实现人生所想。” 赵安第一次认真地盯着他这个女儿，才发现在不经意间，赵喜娣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相对于之前身体也更强壮了，举手投足之间有了一股英气。以前那个柔弱不能自理，每次见到他都落荒而逃，从不与他多言的赵喜娣早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自己见解，有血有肉的赵喜娣。 “你真是变了。”赵安沉声说道。 赵喜娣微微一笑，调皮地眨眨眼：“爹爹，我是变好了还是变差了？” “自然是好的。”赵安把写了诗句的草纸挪到书桌的一角晾干，随后坐到一旁的圈椅上，挥手道：“你也坐下说话。” “是，爹爹！”赵喜娣顺势坐到了一旁。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赵安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儿。他忙于铺面经营，又要管理家里以及佃户的一干杂事，家里儿女的事都是李娘子在打理，他只关注悟文、悟泽两兄弟的功课，对于家里两个女儿关注甚少。 今早老太君把他唤过去，言语中都是对赵喜娣这个嫡长孙的赞许，说她能言善辩，说她聪明伶俐，说她有耐心，还说可以教她去管理铺面。 前面说的赵安都没有怎么听进去，唯独后面那句，老太君几乎是带着命令的口吻，就跟当初要把赵志安排到生意最好的布庄里做掌柜，那边铺面名义上是赵安的，实际上早就把赵志当作东家看待了，李大娘子之前喊的张裁缝就是这家铺面的。 老太君说得委婉很多，没有说要让赵喜娣去充当掌柜这个核心角色，当然目前的她肯定是不够格的，权当安排她在里面锻炼了。 就好办很多。 赵安思前想后，终于想定了，对赵喜娣又说道：“我见你比以往长进了许多，现如今却是世风开明，女子抛头露面去经商的也不在少数，隔壁王员外家的发妻陈大娘子母家就是经商的，她自己也是其中一把好手，经营的布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连你母亲，十多年前也是与我一起走南闯北，那时候我们还只有一家铺面。”似乎是想到了那位沈大娘子，赵安心里有所触动。 他停顿了一会儿：“我听闻你今日时常去铺面给店里伙计帮忙，想必也是对这行有所喜爱，既然如此，你要是愿意就去铺子里跟伙计们一起干活，工钱我也会让掌柜的按照店伙计的份额发放。” 赵喜娣自然是猜到了他这个向来不是很待见她的爹爹肯定不会一来就给她安排个要紧的位置，不过不打紧，很多领导层都是下到了基层跟基层民众打好关系，熟悉基层工作内容，一步步的证明自己，往上爬去的，她安慰自己。 主要有钱挣就行！ 第24章 替补 等了一会儿，见赵喜娣在愣神，赵安又补充道：“你要是不愿意也不需要勉强。” 赵喜娣乐意之至，倒是怕他这个老爹反悔，连声道：“愿意，愿意，我愿意去。” 赵安看得出自家女儿的心思，他以前看不上这个女儿，是觉得她一点不像他，身上死气沉沉，没有那股子拼劲和活力。现在看到她焕然一新，跟变了个人似的长进，心里还是欢喜的。这些年三郎君赵志总是有意无意地表示不满，想要分得更多的铺面和田地，他心里也是很烦闷。 虽然是自家兄弟，不去开源节流，总想着剥夺自家哥哥的资产算怎么回事。 “当然丑话说到前头，你自是去了，也就只当自己是店铺里的一个伙计，切莫偷懒耍滑，切莫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切莫惹是生非。” 赵喜娣点头如小鸡啄米：“爹爹，您放心，您说的这些我一定谨记在心，每日都在心里背一遍，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这套说辞，赵喜娣熟悉呀，职场表忠心的，深受上级喜欢的万能话语。 赵安自然也是受用的，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了一抹笑意：“你也别高兴太早，既然你要去铺子里做工，自然也要懂些数学计算，你在铺子也旁观许久，我且考考你。” “嗯。”赵喜娣自觉地坐端正，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毕恭毕敬地听考题。 赵安想了想：“以铺子里的果脯为例子，一两果脯五文钱，如果我从你手头上买八两的，需要给你多少文？” 简单的古代算术问题自然难不倒五岁就能背完“九九乘法表”的现代人，赵喜娣还假装思索下：“四十文。” “嗯！”赵安赞许地点头，又问道：“你应该知道盐的价格，如果我买的是一斤半，需要给你多少呢？” “在铺子里，盐的价格一斤是四十文，那么一斤半就是六十文。”赵喜娣老老实实地作答。 “还不错。”赵安眉开眼笑：“果然如你祖母说的一般是可塑之才，有我跟你娘当年的风采。” 赵喜娣也笑了，倒不是因为赵安夸奖了她，毕竟以前赵安对她是避之不及，全当透明。 “那爹爹，我何时可以去铺子里做活？” 赵安沉思后说道：“就明日，最近铺子里忙，又恰巧铺子里一个伙计娘子生产了，回家照顾去了，铺子里人手不够，我晚一点会喊来佟掌柜，与他说。” “莫非是张二哥？”赵喜娣问道。 前几日张二哥还说自家娘子快要临盆了，在店里干活都有些心神不定，他家老母亲去世得早，家中娘子大着个肚子，又要照顾一个十岁的哥儿和一个六岁的姐儿，确实很让人担心。 当时赵喜娣就劝他索性请几天假，回家陪护，张二哥却是左右为难，犹豫不决。到了年底，这个月干得好，佟掌柜还会额外拿出一笔钱来让他们平分，每年都不一样，但是最少的都有一百文了，确实是一笔意外之财，就连赵喜娣听了都有些心动。 谁跟钱过意不去。 “正是。”赵安说道：“你去了就顶他的位置做事。” “是的，爹爹。”赵喜娣听明白了，自己能够顺利入职还有请假伙计的功劳，不过好歹能进到铺子里去学习也是一件喜事，忙谢过爹爹，还保证自己明天必会赶早去铺子里学习。 赵安很欣慰。 傍晚时分还没吃晚饭，佟掌柜就过来了，赵安忙差人让他先去偏厅候着，随后自己站在铜镜前整理衣冠。 “喜儿真要去铺子里帮忙？”李湘云帮赵安取来东坡帽。 赵安微微曲膝，方便李湘云戴帽：“是呀，喜儿也大了是该让她历练历练了。” “嗯，也挺好，我瞧着喜儿也是越发机灵了。”李湘云言笑晏晏。 “我这几日会比较忙，家里孩子的功课你要时常督促，既然请了学究，就不要荒废了。”赵安嘱咐道。 李湘云依旧笑眯眯：“是的，安郎，你就安心忙外面的事，内院的事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呀？” “交给娘子自然是放心的。”赵安穿戴整齐后径直出院门向偏厅走去。 望着赵安消失在了长廊下，李湘云再也藏不住了：“这丫头片子，竟然还有这本事，哄得安郎让她去铺面帮工。” 刘妈妈走进屋内，给李大娘子递过一杯茶：“大娘子，喝点茶水舒畅舒畅。” 李湘云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脸上却还是阴沉。 “我听说隔壁院的老太君也帮了些忙。”刘妈妈凑近低声道。 “哦？是她？”李湘云睁圆了双眼，而后又眯起双眼，眼里尽是阴狠：“这丫头还挺会攀高枝，我说怎么现在也不像以往那般无精打采，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见面也会主动打招呼，原来是借了老太太的东风，找了老太太这个靠山。” “听闻老太君特别喜欢她讲的故事。”刘妈妈继续把收来的情报报告给李大娘子。 “哦，她还会讲故事呢！”李湘云一脸不可置信。 刘妈妈凑近继续说道：“是，每日傍晚都会过去讲，一讲一个时辰，是挺会见人下菜。” “真是小看她了。早知道，当初就该找个更得力的，不该让她还有转机。”李湘云眼神凌厉，手握着已经空了的茶杯，青筋凸起。 “那要不要现在再……”刘妈妈见状又起了杀心：“别到时候她又想我什么来了。” “嗯…等开春了的！”李大娘子不敢太着急，上一次就是太着急，不仅没有杀死那晦气丫头，还让她变强，说不得她扮猪吃老虎，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那丫头能有如此心机？”刘妈妈有些不信。 “不得不防，她现在背靠老太君和安郎，只怕这次安郎没有怀疑到我这里，下次就不一定了，安郎现在对那丫头月银之事还心存怀疑呢。前几日又与我说起，要一视同仁。” “好，到时候听大娘子吩咐！”刘妈妈眼神凶狠地回答道：“如若有需要我便去找我大哥。” “还没到那个时候。”李湘云不忍心地说道。 刘妈妈能这么心狠手辣是有原因的，她的祖上本来是三等户，有良田三百亩，还有一小片开垦出来的茶山，按理说，日子过得还很滋润，确实早些年间过得舒坦，后面山里老员外死了，他儿子继承了家业，巧取豪夺，侵占他家田地，偏偏员外家有亲戚在县衙里做个还算得力的衙内，全家走投无路就逃亡深山。 刘妈妈亲哥哥自幼力气过人，很快找了个寨子做了半个土匪，又靠着山寨人不多，混到了第三把交椅。 刘妈妈年幼在进山时候走丢了，自己在山里摸索了两天，后行乞时遇到了李湘云，因她识字被带回去当了女使，当时李湘云十岁，两人年纪相仿，刘妈妈性格讨喜，就做了李湘云的贴身侍女，后陪嫁到了赵家，近些年她才与哥哥相认。 ……才知哥哥在山寨混得风生水起，便与李大娘子一起谋划，借机放利息钱，倒是赚了不少。 第25章 财运到了 赵安办事效率很快，到了酉时，就已经差人来梅安居来传话，说喜儿姑娘明日就可去铺子里做活。 赵喜娣本人不在院子里，她去老太太院里道谢去了，还特意带了老太太爱吃的栗子糕。 老太君爱吃甜食，牙齿坏了不少，食物总要蒸煮得软糯。这个季节正适合吃栗子，赵喜娣就买了栗子脱壳去衣，煮到七八分熟时候加入研磨好的糯米粉、蜂蜜、水、搅拌均匀，其实赵喜娣觉得加牛奶更好，在古代，牛奶可是稀罕物，佃户家耕牛都吃不饱，没有真空灭菌，不利于保存。别好心把老太太吃嗝屁了，就不妙了。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她站在院门旁细听，是二叔父赵立得意的大嗓门。 二叔父赵立正在屋内讲自己一路北上经历的光辉事迹。 现下已经说到了他在汴京意外结识了一位很能干的商人，此人住的宅子有赵家目前的三个大。里面光是长廊就有几百米，在屋舍的南面还有大片的花园，一年四季鲜花盛开，花园靠着溪水池子，池子里有观赏的金鱼。水自假山流下又重回池中，池子旁有上百年的古树，光是树干就有两个人环抱那么粗，树冠遮蔽了大片的屋舍，家里的家仆管家婆子婢女就有五六十人，可谓是十分壮观。 此商人擅长与铜钱打交道，是其中一把好手。 “呦，是喜儿姑娘过来了，今日老太太正在厅上听二郎君讲奇闻趣事呢。”见到站在门外的赵喜娣，庄妈妈热情地招呼着。 赵喜娣提着食盒，本来想着偷听，现下被发现了，也不躲藏、爽快地走过去：”庄妈妈，我给祖母带了栗糕，还有敷头疾的药膏。”说着她举起食盒晃了晃。 “刚才老太太还念叨你呢，不一会儿二郎君来了，相谈甚欢。”庄妈妈似乎也感染了喜悦。 赵喜娣笑眼弯弯：“我也是见祖母真开心，不忍心打断，想着等聊完了再进去。” “来了就进去，正巧你不是也爱讲故事，听听二郎讲的，互相吸收。” 赵喜娣也正有此意，她对汴京的生活很感兴趣，也想知道二叔父是怎么发的横财？这不机会来了。 “好。”赵喜娣提着食盒跟在庄妈妈身后。 庄妈妈先行进入厅中，俯身在老太君耳边轻声说道：“喜儿姑娘给您送药膏来了。” “哦，快让她进来。”老太君正在兴头上，乐呵呵的。 庄妈妈随即出去，不一会儿赵喜娣就跟着进到了厅内。 “给祖母请安。”赵喜娣把食盒提在手里，作福。随后又转过身对着一旁的赵立说道：“二叔父安。” “快起，坐。”老太君挥手。 赵喜娣站起身来，入座。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祖母，我刚做的栗糕，趁热最好吃了。” 老太君红光满面：“好。” 说话间，庄妈妈已经接过去，赵喜娣重新入座，老太太又道：“二郎，你且尝尝，南山县的栗糕与汴京的可有区别？” 说着庄妈妈已经打开食盒，取出里面一碟摆放整齐的栗糕，端到赵立跟前。赵喜娣还特意取了模子压制，上面还带着花纹。 赵立抬眸意味深长地瞅了赵喜娣一眼，随即，又变脸似的，笑容满面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半，快速嚼上几口，等下咽才说道：“不错，香糯可口。” “谢叔父夸奖，顺便谢过叔父所送之礼。”赵喜娣又再次站起身来行礼。 她自然知道叔父是随口一夸，栗糕要成型，也要有丰富的口感，赵喜娣做的还真有点不一样，里面加了玫瑰花粉，软糯中带着玫瑰的清香。 老太君也咬上一口：“栗子煮的是十分软，还自己改良过，加了玫瑰花粉。”老太君很喜欢这个口味，赵喜娣自然是投其所好。 “确实，汴京的摊贩也会做改良，但是未曾有加玫瑰花粉的，倒是个不错的创新。”赵立见老太太甚是喜爱，夸奖的内容有所不同，不再是敷衍，也对眼前这个小丫头改观了不少。 一直觉得她是傻愣的，平时也很少碰见，可一碰到就给他找事儿，本来觉得危机解除，看她现在伶俐的模样，又有几分怀疑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真失忆还是伪装。 赵喜娣自然不知赵立的心理活动，她对赵立说的经历非常好奇，可是自己是晚辈，又无法主动提及，怕自己前来会中断这个话题，才一直站在院门口偷听。 “叔父，您都去过汴京了，自然是吃过很多珍馐美味，侄女做的并不算什么、也就是祖母爱护我，一直给我信心。”赵喜娣说着又起身给给老太君作福。 “你且坐着。”老太君爽朗地笑着：“等下不知情还以为我让你罚站呢，哈哈。” 赵喜娣听话地又重新回到座位上，端端正正地坐好。 “喜儿也也蛮会讲故事，这些日子都是她每日傍晚过来陪着我这个老婆子。”老太君说着又有些伤感之色，只一会儿，又对着赵立说道：“二郎，刚说到哪里了？是不是讲到你遇到的那个贵人了？” “嗯…”赵立调整了姿态、饮了一口茶水，正了正嗓音，继续刚才没讲完的事：“那贵人擅长与银钱打交道，后面我才知道开了一家赌坊，每日过手钱财就有几千贯，多的时候可达万贯。” 见到这里，赵喜娣注意到老太君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满是皱纹的小眯眯眼都睁大了不少，同样感到震撼的还有她自己和站在老太君身旁的庄妈妈。 万贯是什么概念，赵府这十多年来经商加上田产茶叶的总资产合在一起也才不到万贯家财，还别说里面有水分，有很多货物积压的资金在里面。这在她们几个乡下人眼里，无疑是贫民老百姓和大相公的差距。 也是他们几辈子人都奋斗不到的高度。 “母亲，这只是他们转手的数目，每日赚的自然没有那么多，也就其中的两三成。”赵立见老太君惊叹不已，解释道。 “哦，我说呢，那不得是官家的待遇了。”老太君回过神。 赵立觉得好笑，可是又觉得有趣，尤自往下说道：“我也是托人才认识的，介绍人也是有名的富商，可能是我的财运到了，赌坊的老板，姓贾，跟儿子差不多的岁数，虽然是经商的一把好手，但是也是饱读诗书，我与这贾姓商人聊的特别投机，在我的不断试探下，他才答应带着我一起经营。” 第26章 风光无限 “那甚好。”老太君连声赞叹道。 赵喜娣不说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似曾相识，她心里有所怀疑，怕二叔父被骗或者被拐了，但是毕竟自己是晚辈，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是呀，所以说这也是儿子的福气，是母亲您的福气，是咱们整个赵家的福气。”赵立说到激动处，声音都洪亮了许多，突然嗓门加大，倒是把赵喜娣吓了一跳，她忙喝了口茶水掩饰尴尬。 “贾大哥把我带入了这一行，我才知道，其实经商是很容易的，以前儿子走了不少歪路，一直是固步自封，一直自翊出众，一直觉得经商是不能改变自己的阶层，一心只想考取功名，可是遇到贾大哥后，儿子悟了，挣钱才是最能体现自己价值，才能对家里人做出回馈的事。” 赵立说着又反思道：“要是早几年遇到贾大哥，儿子可能醒悟得更早，也不会……” 他低下头，就在赵喜娣想着如何安慰这位与发妻和离的二叔父才好一些时，赵立又再次亢奋，他几乎是一脚蹦起，跳到地面上，挺直了身子对着老太君说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现在也不晚，等儿子这番回了汴京，必要与贾大哥再开一间赌坊，到时候名动京都，也把母亲接到汴京去游玩。” 宋代的赌坊已经是合法化的，就跟青楼一样。赌球、赌琴棋书画、赌骰子、赌斗禽斗虫、赌钱、赌牌。 只有你想不到的，无所不赌，千奇百怪。上到官家下到平民百姓都会赌上一赌，权当是消遣。 就连才女李清照也是其中一名优秀的赌徒，从中也可见当时女性地位的提升。 赌坊玩乐的方式有很多，最基本的就是取一个钱币投掷，落地正方开赌只是最基本的玩法。抓一把钱币，放在器皿中使劲摇摆，以器皿中钱币的数量以及正反面数量为赌则高端一些，几乎聚众赌都会以高端局开启，刺激简单快捷，深受人喜爱。 所以当赵立说道自己是以赌坊立业，又要继续开设赌坊时候，老太君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欣喜不已：“有心了，二郎真是有心了。” 就连老太君自己年轻时候也会约上好友赌上一赌，小赌怡情。 “好二郎，有志气。”老太君也激动得似乎忘了自己一边腿脚中风后不便，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又因为腿脚久坐没有知觉，再次坐回到了软垫上：“赵家有你是祖上积德。” 当然赵喜娣身为现代人自然是反感的，就连办公楼电梯间都贴着宣传纸张：坚决取缔赌博违法行为，倡导健康文化娱乐活动。 毕竟无数人用自己亲身经历告诉了更多人，赌不是什么正业，而且身边也有不少活生生的案例，赌性难改，妻离子散的，可人家时代不一样，老太太都觉得好、赵喜娣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立场。 “二叔父真是心怀大志。”赵喜娣还配合地双手合拢鼓掌，似乎是拍掌声过响，赵立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确实是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赵喜娣只觉得后脖子发凉，她尴尬地笑笑。 莫非是坐久了身子发凉，虚弱了？ “二郎，大郎和三郎也曾在你危难时候帮助过你，如果你那边进行的顺利，也莫要忘了家里人。”老太君良苦用心。 赵立也不是不懂，他接过话头：“那是自然，上阵父子兵，经商亲兄弟，我要是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自然也不会忘了自家兄弟。” 老太君很是欣慰，最不成器的二郎也有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还结交了汴京城的富豪，富豪家底厚，就光是每日进账说出来都让人瞠目结舌。 三人又在厅中交谈了一阵，多数时间都是赵立在说，老太君时不时地问上几句。 赵喜娣在一旁甘心做捧眼，说到尽兴处，也不吝啬自己的巴掌，“啪啪啪”一顿拍，把二叔父吹捧得是飘飘欲仙，脸上红光满面，慢慢地放开了，是几乎连比带画，手舞足蹈。全然没有以往读书人身上的铮铮傲骨。 有某些瞬间，赵喜娣见二叔父激动得跟唱大戏一样，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老太君听了一会儿便睡意来袭，两人便也识相地离去。 “母亲，等儿子这几天把家里的一干事务处理好了，就来给您问安。”赵立拱手作揖。 赵喜娣也跟着曲身，半晌没得到回应，抬头一望，老太君早就单手手肘撑着桌面，已坐着闭眼睡着了。庄妈妈在身旁挥了挥手，两人便半退着往厅外走去。 虽然是叔侄两人，走出屋门，赵立早已经没有在老太太面前的和颜悦色，板着一张脸，严肃得像不认识赵喜娣一样，她自然也不是多事的人，埋头走在身后。 走了一阵，赵立却突然停下脚步，他本就步伐迈得比赵喜娣要大许多，此时他猛地一停住，气势逼人，赵喜娣还没有反应过来，只顾着匀速往前走。 路过赵立身边，她也没有刻意停住脚步攀谈，主要是赵立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全身上下带着生人勿近的疏远。她是对赵立的成功感到好奇，可也是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但是赵立却叫住了她：“喜娣，伤可痊愈了？” 赵喜娣停住了脚步，回过身作福：“感激二叔父的挂念，伤已经痊愈。” “哦～听闻你是被人所伤，可查清是何人所伤？”赵立又问道，天色太暗，赵喜娣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听声音很是淡漠。 “不曾知晓，我醒来时大多数事情俱已经忘记。”赵喜娣也是面露难色，她自然也很想知道，可赵安却只是和稀泥，毕竟赵喜娣也醒来了，家里的财产也没有任何损失，便没有追查。 “哦…”疑惑地语气：“怎么会如此奇怪。” 赵喜娣感觉赵立的语气好像比刚才有了一些改变，不像是疑惑，倒像是松了一口气：“那以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几乎是全然不记得了。”赵喜娣坦白，这在赵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之前家里人都把她的事迹传的很离奇，大家都觉得她就像阿飘一样的存在，现下被人伤了，又好转了，也被传得玄乎，说是真人菩萨救了她，也有说她原来是装神弄鬼，反正各种版本都有。 “那平日里要多补一补，身子太虚，我明日差人送些补品过来。”赵立往前迈动步伐，略显关心。 赵喜娣等赵安走上前了，才小碎步跟上去：“谢谢叔父。” 赵立走了一阵又问道：“送你的胭脂可还喜欢？” “喜欢得紧。” 第27章 开启早五晚五生活 关于赵喜娣的这个二叔父，谜团太多，有些觉得奇怪，可是她能穿越已经是最无法解释的事，其他的自然都是浮云。 赵喜娣无暇去想，因为第二日她就要开启社畜生活，店里的伙计都是雷打不动在五更天就到店里，盘点货物。 她毕竟是个初学者，初入职场的小白、自然是要卷起来，于是赵喜娣早早睡觉，前一天寻思寅时必须起床，可鸡都打鸣两道了，她还没有任何动静。 “姑娘，到时间了，要起了。”温妈妈凑到她床前，轻声唤道。 赵喜娣翻了个身，显然听到了，但是实在太困了，冬天本来就冷，虽然她已经叫人来把窗户上的油纸都糊了一个遍，屋子里比以往暖和了不少，但是这毕竟是古代的县城。 能好到哪里去？ “姑娘，要不再睡会儿。”温妈妈看赵喜娣实在是困，也很是不忍心。 赵喜娣缓过神来，又跟床缠绵了半刻钟，终于下定决心，翻身起床。 在心里默背《孟子》的《生于忧患 死于安乐》。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然后握拳就像当初在公司销售部一样，给自己打气：我行，我能，我能行。 她没有惊动院里其他人，自己起床掌灯，穿好方便做活的衣服，不过也没有什么挑选必要，毕竟都是一些过时的半新衣服，有几件旧的实在厉害也不知道原主是为啥留着，赵喜娣收起来放在柜子角落，也不做太多改变，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回去了。 洗了一把冷水脸，瞬间感觉冻得她脸都快僵硬了，人倒是清醒了几分。拿起头巾带上，拔腿往外院快步跑去。 早上跑一跑，锻炼肺活量。 等跑到铺子后门口，敲门报了自己的名字后，伙计赶忙跑过来开了门。 “你是每天来铺子里转悠的小娘子？”其中一个叫做左三哥的伙计好奇地问道，说话间已经穿过了后廊。 赵喜娣点点头：“是的，还烦劳左三哥多多指点。” “好，好，好。”左三哥非常爽快地答应：“俺们铺里从来没有来过小娘子，这好不容易来了怎么有不帮忙的道理。” “提前谢谢左三哥，家里娘子生产回家的张二哥、之前是负责酱这块的？我是来顶替他干活的。”赵喜娣说道。 左三哥撑着灯在前面带路：“是呀，别看酱这块，这个酱可是俺们自己有场地调制的，你且有的学了，不如俺俩换换，制酱稍微复杂也更辛苦一些，你给俺售盐，俺来帮你售酱？” “知道左三哥是体谅我的，我是个能吃苦的，自然是不会让别人帮忙受累。”赵喜娣心思，制酱那至少还有点技术水平在里头，售个米油盐，售个蜜饯果脯，有个啥技术含量，都是从别处进过来低买高卖，就赚个信息差罢了。 之前蹲点了那么长时间，早就问清楚了，铺子里只有这个肉酱、豆酱、芝麻酱，是自家的手艺，毕竟古代人除了达官显贵，平常人都是自己在家做饭，必然会腌制各种酱，而宋朝因为饮食文化影响，酱这块也有所改良。 左三哥听完只是嘿嘿一笑：“那俺们是轻松很多了，小娘子你可就受累了。” 赵喜娣道：“左三哥，您呀，也别称呼我小娘子了，等下来人了，也不方便，不如就喊我大喜子就行。” 左三哥喃喃念道：“大…喜…子，这叫起来还挺别扭。”他哭笑不得。 “多叫叫，叫习惯就好了。” “行，大……喜子小娘子。”左三哥正说着，突然前面烛光亮堂起来，到前厅了。 前门现在还没有打开，但是铺子里伙计已经在打扫卫生，店里胖乎乎的王二，提着水桶拿着抹布蹲在地上擦地，寒冬腊月，冷得不行。 赵喜娣仔细观察，发现他们还挺人性化，好像兑了热水，刚经过偏房看到里面有微微的火光、想必是烧了柴火。 王二干得起劲，背对着赵喜娣，根本不知道她的到来，倒是左三哥非常热情：“王二，俺们店里来了一位小娘子。” 女子经商并不稀罕，街上的刘妈妈酒庄就是名为刘妈妈的老妇人经营的，她家一直是这里的酿酒大户。 赵安自然是比不上的，只是赵安另辟蹊径，把一些平常百姓需要用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都聚在了一起，就是早期的杂货铺，贵在货源路子广，品类多，性价比高，所以才吸引很多人前来，但是真正的喝酒行家，是不屑一顾的，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必定会去光顾刘妈妈家的酒铺，毕竟那里的酒更正宗。 听到左三哥的声音，王二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她。 “咦，这是经常来的那位小娘子？”王二眼神好使、记性也是好的：“小娘子怎么来俺们铺子里做活了？” “生计所迫呗！”赵喜娣调皮地笑笑：“刚我都给左三哥说了，以后呢，大家就叫俺大喜子。” “这名字也忒难听了。”王二说道，他比赵喜娣大个十岁，心智上还算是个少年，闻言他还发出“啧啧”声。 赵喜娣解释：“主要是方便，好记、好不好听无所谓。” “既然你都不在意，那俺就叫你大喜子，哈哈。”说着王二就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很有感染力，又似乎是这名字确实好笑，带动着一旁的左三哥也笑起来了。 “都别笑了，哪位可以告诉俺，俺要做些什么？”入乡随俗，既然来到了铺子里就要跟人民群众打成一片，不知不觉中赵喜娣也自称“俺。” 左三哥是个热心肠的，他走到酱缸前对赵喜娣说道：“大…喜子。” 似乎这三个字有些烫嘴，他含含糊糊地喊着：“你过来，每天早上来铺子里，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当然。”他望向已经打扫完毕的准备去倒水的王二：“今天王二已经打扫完了，我们铺子里一共四个人，当然佟掌柜不能算在里面，还轮流打扫铺子的，王二之后是俺，俺后面就排到你啦！” “好的。”赵喜娣乖巧回答。 “嗯。”左三哥看赵喜娣如此配合，心里有些得意，嘴角展露笑意，拿起圆圆地缸盖，里面酱的香味散发出来，是豆酱。 “你得每天查看缸里酱的剩余情况，心里有数，如果少了填满。”左三哥又正色道：“新酱和剩余的酱不可以混在一起，会影响口感。” “明白！”事情一点都不复杂，长了脑子和手就能做，身为社畜的现代人自然是不在话下，一会儿就熟悉了。 第28章 没下限的夸 赵喜娣问清楚后，去后院偏房大铁锅里面打来热水，拿起抹布把几个大缸外面擦得干干净净的。 随后便是满心欢喜地等待客人来上门，风风光光地开启她的第一单。 古代没有收银系统也没有监控设备，说白了，全靠伙计们的自觉，还有领导的有力监督，东家不在，掌柜就是店里的核心人物，高层，所以掌柜的必须要用心腹之人，不然掌柜连同伙计一起做假账糊弄你，你这铺子就快玩完了。 掌柜的角色除了清点货物，盘账，每日铺面所得的总结，还要有管理才能，能够束缚下面的伙计既要忠心做事、勤快、又不能有私心，还得调配人员，以免繁忙时候人手不够忙不过来。 还得在铺子里时常走动，眼神要好使，别说太有心眼，但是傻乎乎肯定就不行，以免铺子里伙计做手脚。 这也是到了年底，他爹都要亲自盘点货物的原因。很多铺面都是家族生意，也是怕外来人来学习了技术后，自立门户，形成竞争关系。 就像刘妈妈酒庄里面都是自家亲戚在打理，偶尔请人来做事，也是做一些与真正酿酒毫不相干的杂活。 伴着天边的第一抹霞光出现，铺子里终于迎来了第一位顾客，是一个身着朴素的老妇人，买了些盐和米，都是生活必需品。 眼下没有农事要忙，周边的乡民也不需要起特别早。 早饭过后，陆陆续续进铺子里买东西的人变多了起来，南山县拢共人口有个十来万，管辖面积并不大，因都是平地，良田山林都算是比较集中，但是县里百姓居住地并不集中，大多数傍着田地居住。 而很多的村里都有集市，大多是本村的物资的个人专卖，也可以交换。集市里所售卖的物品虽然种类不多，但是也基本满足了当地人的日常需求，而且物价比县里还要低上一些。 逢年过节，挑货郎，集市满足不了需求了，大家闲下来赶着新鲜热闹，才会特意早起走到县里去开开眼，农忙时节，谁还有那闲功夫去县里溜达？ 而她爹县城里的铺子做的大多是县里常驻居民的生意，还会比零售价略低的批发给一些挑货郎，求的就是一个薄利多销。 所以即便是过年了，小县里买果脯还有一些糕点消遣品的都是一些熟客。 赵喜娣这边的各种酱的生意不算很好，也不算差，中规中矩也还过得去，她守了一上午，因为自己是新来的伙计，自然是要站得笔直，脸上要时刻带着笑容，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吴大娘子，您真是贵客呀。”闻声望去，一个身着紫色绸缎窄袖衣，上身裹着一件同色的袄、头上扎着高高发髻的中年女子从容地跨门而入，身后还带着两个家仆。 一看就是当地的有钱大娘子，赵喜娣心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最近有没有新出的蜜饯？”吴大娘子自进门便是高傲地抬高了脖子，微微仰着头。 门口左侧售卖蜜饯盐巴还有大蜜的左三哥完全无视吴大娘子傲慢地语气，表现得格外热情：“吴大娘子，这个时节哪里还有什么稀罕货，只有之前腌制的蜜枣、梅子姜这些普遍的的。” “就只有这些，我还来你们铺子做甚？”吴大娘子扬声道，把铺子里买其他物品的客人都吓了一跳，都转过身来齐齐盯着她。 这位吴大娘子就跟没有看到一样，完全无视了周遭人的眼光，依旧那般的盛气凌人。 赵喜娣看出来了吴大娘子就是来拆台的，可是究竟出于什么目的她并不知情。 左三哥微微有些发窘，刚才殷切地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他继续陪笑：“吴大娘子…我们也是小生意，蜜饯不宜存放时间过长，既然要吃，那肯定是当季更好吃。” 吴大娘子视线四处打量了一番：“那可否有宣笔出售？” 这下不仅左三哥囧了，就连在酒缸那边打酒的王二也脸露不悦，是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吴大娘子，俺们这里是卖一些日常生活物品，您说的这属于高端货，俺们这里没有。”左三哥也明白吴大娘子是个吹毛求疵的人，就是来找茬的，但是进门就是客，该客气还是得客客气气。 吴大娘子怒形于色，不满地挥手：“你这店里是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还开什么铺子？倒不如早点关门大吉。” 左三哥和王二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一时间被她气势压迫，王二更是红了脸，不知道是恼怒的还是羞愧的。 店里的人见状买了需要的放下铜钱都已经散去，吴大娘子带着两个高大的家仆站在门口，正好遮住了半扇门，店门口看热闹的有，更多的看了一眼觉得无趣便走开。 空气都静了下来。 “哐当。”赵喜娣一不留神手碰到了身后的勺子，勺子掉地上发出尖声。 “你莫非是有意见？”吴大娘子径直走过来，眼睛里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 赵喜娣心说：第一天来铺子做活就要面对客户的刁难了。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低头捡起勺子，等站起来，吴大娘子已经走到她身前，要不是隔着一口大缸，此时已经跟她近距离来个贴面礼了。 “吴大娘子，俺…们的勺子掉了，只是捡起而已。”赵喜娣一本正经地回答。 吴大娘子唯一一次低下头来看了看眼前的大缸，缸上盖了盖子，看不清楚里的究竟放的是什么酱，味道闻着还是很鲜。 她瞅着赵喜娣，脸上表情似乎在说：铺子里何时来了一个小娘子！ 两人互相对视了几秒，赵喜娣无所谓地盯着她看，吴大娘子率先开口：“我刚才说你们铺子里所要物品都没有，是不是你们铺子的失职？” “吴大娘子，您刚才一进门，俺就觉得您面色红润，容貌端庄，举止优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出金贵，必然是人中龙凤，又观察您这面相，面若银河，眼若繁星，那必然是大富大贵的面相，又见您说话中气十足，字正腔圆，必然是有福气之人，您这样的人来俺们铺子，那必然是蓬荜生辉。俺刚才也是一时看得忘神才掉落了勺子。”赵喜娣还嘿嘿一笑。 没人能摆脱追捧带来的愉悦感，此时吴大娘子面色已经柔和很多，一个十来岁小丫头说的话话自然不疑有他。 左三哥和王二已经手机目瞪口呆，他们也会说体面话，但是像赵喜娣如此没下限的夸奖还真是……好得称奇。 第29章 财富自由 “哦？”吴大娘子已经信了七八九分，但是毕竟摆了架子，面上过意不去，还是要为难她。 赵喜娣展露出纯真的笑容，她本来就有两个小小梨涡，笑起来更是亲切感拉满：“您就像是道观里的仙子一般光彩夺目，您能来俺们铺子，那是三生有幸，都怪俺们这铺子太小了，俺们掌柜呢，也算不上富有，自然是无法满足您的要求。” “不过俺们一定会禀明掌柜，让他四处打探看哪里有您想要的物件儿，有了必然第一时间通知到您。”赵喜娣把职场销售那一套用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这套道歉的万能话术，以前她自己做业务时候经常使用，当时公司处于初创阶段，她除了开发客户，还得做售后安抚客户，她自己研究又结合相关人士的经验总结，这一招屡试不爽。 吴大娘子态度软化了很多，语气依旧坚决：“我自是要购宣笔的，那你就告诉你们掌柜，留意。” 赵喜娣又说道：“既然您是真心求购，那不妨交个定金，也不多，就……差不多是一百文，等笔到了俺们立马给您送上门去，也免得您来回奔波劳累辛苦，脏了鞋底。” 吴大娘子听完，脸上瞬间白了又白，心里直言这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不小心着了她的道，她宽厚地笑道：“算了，等你们进了，我再来寻。” 说完也不顾赵喜娣是否挽留，转身带着家仆就离去。 “那您慢点呢，您要是需要，差人来告知即可。”赵喜娣还在身后做表面功夫。 左三哥凑到门边，看着吴大娘子咬牙切齿地走远了才探回身子，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感觉吴大娘子是一脸不爽快？” 王二冷哼了一声：“这吴大娘子，跟自家那在外勾三搭四的员外在家里闹了，三天两头就来俺们铺子撒气，以前掌柜的赔小心，越发把她能耐的。” “还有这个根源？”赵喜娣昂着脸，一心听八卦。 “刚才也就是你夸了她，夸得她找不到北了，才偃旗息鼓，不然可不是啥好糊弄的。” 王二还是愤愤不平：“每次来都带着两个家仆，看着就像来干架的。还非说是咱赵家二郎君带坏了他家员外，他家员外快五十了，谁带坏谁还说不准，偏她非咬死了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家员外授意。” “那不是豆腐掉灰里了。”赵喜娣惊叹道：“这都多久时间了？” 自家二叔父据悉已经有两年未曾归家。 “说是三年前。”王二又狠狠娣骂一句脏话：“三年前的事，这一两年才隔三差五跑来闹，许是他家员外又纳了两房妾室，她心里吃不消。” “两房？”赵喜娣大为震惊：“三年两房？” “可不咋地，五十多岁的人了光是妾室就有五个。”王二回复道，真是让人咋舌。 赵喜娣听到也震惊不已，宋朝纳妾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听到顾员外连同正妻有六房，简直奢靡呀，想来她爹还算是专一了。 “可不咋地。”左三哥也垂头丧气：“老是这么闹也不是办法，铺子里生意都被她搅黄了，俺们年底的分红不知道还有没有得。” “俺们就是一伙计，人家可是员外明媒正娶的大娘子，他家员外再拈花惹草，她的地位也是高于俺们这些平头百姓的，咱看到也得让着。”王二虽然义愤填膺，对欺人太甚的吴大娘子心里不满，但是阶层就是这样。你没法跨越就要按照他们制定的规则行事。 “今日得亏你嘴皮子溜，不然不知道还要给她孝敬点啥，店里好东西不多了。”王二转变话题说道。 把赵喜娣说得都不好意思了，她自谦道：“俺们也是见不得她狐假虎威，还是太年轻了，性子太浮躁了。”随后疑惑问道：“还要给她孝敬？” “可不咋地，每次来都影响铺子里生意不说，贪小便宜，啥果子蜜饯都要带些走，现在胃口大了，惯要好的。”左三哥叹口气：“还不给钱。” “这不是市井无赖的做法吗？”赵喜娣听的也是怒火中烧：“就没人管她？” “怎么你想报官呀？官爷们压根儿不管这事儿。” “知县不管？”赵喜娣不解：“那不是青天大老爷？” “顾员外家里跟县里的主薄沾亲带故。”左三哥眨眨眼，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是听明白了，人家是关系户。 知县三年一轮职，轮完就调岗，但是主薄是这里的地头蛇，你知县再厉害，还不是要仰人鼻息，主薄的面子不得不给，而且只要没有危害到自己政绩，没有杀人放火抢劫，没有人申报上去，他也乐得自在。平常的寻衅滋事不在管辖范围，谁见过两个农夫吵架拿了点东西的，还刻意报官的，最多就是找人调解。 “吴大娘子绝非光明磊落之辈，俺们都是小老百姓，大…喜子你凡事多加小心。”左三哥怕这小丫头吃亏，不免得又多说了几句。 “晓得的。”赵喜娣爽快答应，心里就犯嘀咕，看似风光的铺子其实里面弯弯绕绕那么多，还得做小伏下，赚点小钱不容易呀。 好在这样的插曲并没有经常上演，自打赵喜娣那天说了那番话后一直到除夕前夕，吴大娘子都没有来挑事，听说家里几个妾室闹得厉害。 左三哥和王二把赵喜娣一顿夸，说她是店铺里的福星，赵喜娣一脸无语。 期间她跟着左三学习，自己制作了一缸豆酱，因为豆酱发酵需要时间，所以要提前一点时间制作才能正好赶上售卖期。 她在铺子里的生活过得平静又安宁，这让她诞生了一种要不就留在宋代养老的想法。 她父母离异，都各自组建了家庭，她就像浮萍一样，从小寄人篱下，刚开始爷爷奶奶带，后面他爸娶了后妈生了孩子，自然就把她抛给了外公外婆，外公外婆身体不好，隔了一段时间又踢给了舅舅舅妈，等能住宿了，就基本不回去了。 学生时代就勤工俭学，毕业后选择了来钱最快的销售行业，凭着一股血气一路做到总监职位，管理五个组，约莫八十人，有自己独立办公室，凭借实力买车买房，还房贷… 额…房贷还没还完，回去不会房子已经被银行冻结拍卖了，那就大事不妙了。 在这边养老，且等等，等她实现财富自由了再说。 第30章 除夕 赵宅的人都很注重文化传承，除夕节当天，家里热闹非凡，赵安差人把在村里住的赵氏族所有人都请了过来。 他们的祖宅原先在赵家村，因为村里几乎都是姓赵的人而得名，不过虽然都姓赵，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跟赵老太君他们有关联，不然屋里都坐不下，这次来的有二三十人，里面还有一些小娃娃，其中跟赵喜娣和赵喜柔年龄相似的孩子也不少。 赵喜柔跟赵悟泽两人早就拉着几个相熟的同龄孩子去天井里玩，赵喜柔正在踢毽子，赵悟泽跟几个小孩在投壶，不时发出阵阵欢呼声，还伴随着几个小男孩的怪叫声。 赵悟文窝在屋里看书，他好像除了看书就是看书。 赵喜娣敲开赵悟文的屋门：“悟文，可以进来吗？” 听到长姐的声音，赵悟文很是惊喜：“快，请进。”说话间已经起身快步走到了门边。 “大姐姐。”这爹靠不住，世上唯有他二人最亲近，可他还不知道此长姐非彼长姐。 “嗯，今日难得的好日子，怎么还在屋里看书习字？”赵喜娣问道，这个弟弟看着白白净净，精神面貌还是很不错。 “大姐姐，我自来不喜欢吵闹。”悟文低着头。 这孩子不会读书读傻了？念书考功名是每个宋朝读书人的梦想，毕竟考取功名可以做官，威风凛凛，还有赚头。 可是也要注重劳逸结合。 “走，跟我出去看热闹！”赵喜娣喊道：“读书很重要，也要身心结合。一味读书，到时候恐把脑子念傻了。” 赵悟文还要拒绝，赵喜娣板着个脸：“你不去我可生气了！” “好好好，依大姐姐的。”赵悟文推辞不过，尾随着长姐来到了前厅。 前厅很是热闹，拜会了老太君后，赵家子弟三三两两都聚在了前厅。女眷则在偏厅围着说话。赵家的子嗣中，其中在外混的好的有不少，赵安算是其中不太显眼一个，他大多时候把心思放在经商上，对于人情世故这块不是很在意也不在行。 这点从他日常的行为举止中也能窥见一二，他要是真的攻于心计，吴大娘子闹事，早就该去顾员外家，带点薄礼去拜会说明缘由，停止谣言传播，可是他完全不在意。 赵喜娣被袭击也是一样，都关系到内宅家眷们的安危了，他也是坐视不理，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糊涂。 现下她家爹爹坐在边缘处，正与被赵喜娣唤做二叔公的老者在下围棋，棋盘上黑白两色子还不多，显然是刚刚开始没多会儿。他爹还不时喝上几口茶水。孩子们在门外玩的起劲，赵喜娣与赵悟文两姐弟来得迟加入不进去，也觉得幼稚不愿以他们为伍，坐在一旁。 “你会不会投壶？”赵喜娣问身旁的悟文。 “会一些，不是很多。”赵悟文支支吾吾。 看一群小孩在那里拿着箭没有章法地乱投，赵喜娣觉得很是有意思，不就是低配版的射箭吗？ “咱们两个来切磋切磋？”赵喜娣兴味盎然，昨日他们铺子才关，好不容易找到点娱乐项目。 “嗯。”赵悟文说完，跑去拿来了一个双耳壶和几支弓箭，弓箭是羽毛所制，只是没有锋利的箭头。 他还特意量了量距离，放在距离赵喜娣脚下约莫一米五远的地面上，赵喜娣已经喊小翠给她拿来了襻膊，准备妥当后。 她把箭拿在手里对悟文说道：“我还不是很熟练，你可要让着我些。” 悟文拱手：“大姐姐，你先请。” 赵喜娣的第一发意料之中地跑偏，就跟在游乐场所里面射飞镖一样，箭拿在手里还不适应：“没中。”虽然没中，但是她依旧笑嘻嘻。 轮到悟文了，赵喜娣还有些期待，在一旁真心加油。 “中了中了。”中了什么呢？她不知道，也是第一次玩。不过她知道箭不偏不歪直达壶内就是中了。 接着赵喜娣也集中注意力，屏住呼吸片刻掷出箭。 “中了中了。”赵喜娣振臂欢呼起来。 接着第二箭赵悟文连中，赵喜娣也逐渐熟练，连出几支箭都是贯穿壶内，甚至还有一支骁箭。赵悟文看着斯文，投掷技术却是了得，每一支都完美投进。 “没想到呀，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投了几轮后，赵喜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赵悟文已经没有当初的羞涩，跟长姐的距离慢慢拉近：“大姐姐，你也是女子中的佼佼者。” 而大厅内也是欢声笑语，时不时传来老者的哈哈声。话题的推动者自然是赵立和赵志两兄弟，早些年间，赵志拔得头筹，他自来熟见谁都乐呵呵的，大伙儿都喜欢听他说话，体面话是一句接一句，把人捧得哈哈大笑。 现下因为赵立的崛起，顿时把赵志的风头抢的渣都不剩，本来还有几个听赵志吹捧得大爷，也被赵立说起汴京故事而吸引，火速前往厅内中间位置，坐好了听讲，生怕错过了一点。 赵立扫了一眼身边空无一人，颓废不已的赵志，心里暗爽，不自觉中嗓门都大了几分。 他说到汴京赌坊的热闹，赌坊的流水时候，众人表情就跟当初老太君的一模一样，一个两个眼睛里都冒光。 他们有些人一辈子也只从赵立的口中听过有这么多银钱。 其中有个唤做赵方的年轻人忍不住了，他起哄道：“既然叔父要开赌坊，可否也带俺分一杯羹？” 很直白了，其实在座的很多人都有这个想法，但是谁也不好意思明说，赵方此话一出，大家都纷纷起哄。 “贤侄，有这发财路子，也莫要忘了你叔父，你小的时候，偷拿你母亲十文，被你母亲追着打，还是我给你求的情。”有一个自称是赵立舅公的老人说道。 这…… 又有一人说道：“都是赵家子嗣，有啥路子不妨也告知俺，俺这些年手里也攒了几个钱。”一个少年郎站起身来，还举着手。 “这…”赵立欲言又止。 “怎的？有发财的路子发达了就不认识你这些穷亲戚了？”有人讥讽道。 赵立骑虎难下，他清了清嗓子：“咳咳。”可能是刚才演讲太卖力了，此时喉咙巨干，于是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喝完放下才说：“既然诸位赵氏同胞看得起我，那我必然是不负众望。” 第31章 埋蛇 讲到这里，赵志脸上也露出焦急之色，他想要去入伙，可跟这个儿哥哥向来不对付，此时是坐立不安，心里就跟上百只蚂蚁在挠痒痒一样，坐不住，根本坐不住。 “二哥，既然有了好事，也莫要忘了我这个弟弟。”赵志最终没有忍住走上前去交谈。 谁会跟银钱过不去，还是自己一辈子都没看过的银钱。说不定事成了，自己也能成为县里的大员外，说不定还能迁居汴京呢。 他做着美梦。 从头到尾没有参与的只有赵安，他忙着破局，二叔公虽然上了年纪，眼睛也不太灵光，但是棋艺还是不打折扣，几个回合下来，赵安一方的白子已经快被圈完了。 “二叔公，手下留情。”赵安求饶。 “下棋哪有让子之理，今儿让我来看看你的棋艺可有荒废。”二叔公却丝毫不讲情面。 这边众人都在等着赵立继续开口，细说如何入伙。 赵立却卖起了关子：“入伙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还得仰仗汴京城那位尊贵的贾大财主，有他首肯才行，他这人对合作者要求比较严格。”实在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贤侄，真没法子还是你有法子，看我老头子年纪大了，不愿意带着喝点汤，不想透露。”大舅公对于这番说辞显然不买账，此时已经没工夫跟他再兜圈子。 一时说不负众望，一时又说还得听贾老板的吩咐办事，大舅公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自个侄子在拿捏他们，实在不行直接拒绝即可，何必拐弯抹角，模棱两可。 不过都是看在赚钱的面子上，为了做人上人，暂且忍耐，穷乡僻壤的靠着几代人的奋斗才有点薄产，有机会以小博大，自然也想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何况今日跟老太君闲聊半刻，老太君还拿出了白玉骑凤仙人，说是赵立送的。大舅公自然是认不得的，他哪见过这等好物，不过从老太君的形容，以及对玉自古的认知层面来说，他知道外孙侄儿赚了不少。 此时，赵安那边的棋局已经分出了胜负，再下下去也是无益是浪费时间。 “二叔公，您这棋艺，真是不得不服。”赵安拱手，眼睛却依旧望着棋局，心知已经到了结束时候，却又抱着侥幸心理，希望有转机。 他终于死心了，说道：“刚我思量了一下，第六手时，如果我先下到这个地方会不会扭转局面。”说着他指着棋局上的一处，手指点了点。 二叔公哈哈大笑：“你呀，要是下在这里，俺自然也要变换位置。” 赵安再次拱手：“服了，真是服了！要不再来一局。”伸手邀请道。 二叔公挥挥手：“罢了罢了，今日不来了，屋里热闹得很，俺也去凑凑热闹。”说完起身松动了久坐的筋骨，走向厅中央位置。 赵立被人包围住，他知道一直耗着也不行，等下大家没了兴趣，反过来还落得埋怨，随机说道：“诸位叔伯，诸位贤弟，听我说一句，我保证，如果此次去了汴京，有了回应，我必然第一时间告知诸位。” 赵安也好奇赵立的事儿，刚才他输了棋，也就一定原因是因为分心，遂也走到了人群边缘处。他望着站在中央的赵立，正激情昂扬地做着保证，还举起右拳表明自己的立场。 一瞬间赵安觉得赵立有些陌生。 不过想到一事无成的二弟有了成就，也自然替他开心，这些年给他兜的烂摊子真不算少，就拿前不久闹事的吴大娘子，那也是跟他有些缘由的，不然赵安也不会放之任之，确实是他二弟太荒唐。 他也想要入伙，不过没好意思提，还想着寻个什么由头来说这事，又恰巧听到，赵立说此事还不确定便作罢，暂且等着。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因为人多团圆饭大摆了四桌，一桌是德高望重的长辈老者，一桌是家眷，一桌是小孩，就连家里的家仆们也能在忙完家务后聚在餐桌上。 等吃了饭闲聊了一会儿，几个手里有几分积蓄，有心要跟赵立经商的长辈，私下把他拉到一边。 “贤侄，如若汴京那边有了消息，可得第一时间告诉给俺，你也知，俺腿受了伤后，你舅娘一直看不上俺，俺一定要一雪前耻。” 赵立憋着笑，连连点头：“舅舅，必须的，有好事自然不能忘了您老人家，你等着。” “那就说好了。” “好的，好的。”赵立笑着送他们走出院门。 宋朝的春节算是现代春节的最初级版本，除夕夜大家围在一起守岁，孩子们自然是最兴奋的，有诸多好吃的，还会有烟花分发给他们去放。 赵喜娣在除夕夜这天终于吃了一顿珍馐佳肴，又在晚膳后分到了一袋蜜饯和一些果脯，还在桌上吃了两大把肉脯，直到李大娘子不爽地眼光横扫过来才作罢。 肚子吃得圆鼓鼓的，赵喜娣摸着跟西瓜一样鼓出来的肚皮，很是惬意，什么腹肌？不需要！古代也不穿露脐装。不过她自然也知道锻炼已久的腹肌不会因为一夜的放纵而消失。一夜无梦，本想睡到大天亮。 “姑娘姑娘，要起了。”温妈妈叫醒时，赵喜娣还在做着美梦梦里她又重返职场，大杀四方。 却在醒来后知晓今日是初一必须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刨土。 放弃做回现代的白日梦，好好的刨土。 初一里，天不亮就要起去埋三件东西：一条蛇、一把豆子、一颗鸡蛋。 “蛇？还要埋蛇？”赵喜娣花容失色，她唯几怕的动物里面就有蛇，滑溜溜的，扭来扭去，光看一眼都觉得渗人。 “不是真的蛇，姑娘莫怕，只是面粉做的蛇。”温妈妈看赵喜娣害怕的小模样，也觉得甚是可爱，忍不住偷笑。 赵喜娣这才回过神，望向放三件套的篮子，里面果然躺着一条弯弯的面粉蛇、还有一个煮熟鸡蛋、一把豆子。 赵喜娣不想暴露太多短板，被人发现是个假货。没有过问太多，跟随着来到偏门，来到一处空旷处，温妈妈和小翠刨土，一会儿刨出一个大坑，随后让赵喜娣把三样东西放进去，埋土，踩结实，再说上几句：蛇行则病行，黑豆生则病行，鸡子生则病行。赵喜娣都一一照做。 温妈妈和小翠又各自刨了坑，做完这些回去天都没有亮。 一路上看到不少人都在重复着他们刚才的动作，嘴上都是念念有词，隔得远的听不清，应该也是那几句话。 懒得想了，回去睡懒觉了。 第32章 晴天霹雳 “姑娘，咱们还得去插柳枝。”温妈妈柔声提醒道。 “啊……”赵喜娣顿感头脑发昏，随后又认命一般“哦”了一声，入乡随俗。 做完第一项寓意祛病，此时做的三项是插柳枝、钉桃符、贴年画，为的是驱鬼，钉桃符用的是桃树枝，把砍好的桃树枝劈两半，削成上宽下窄的楔子，七八寸长，削尖刮光滑，分别在两只楔子上写了“神荼”和“郁垒”。 两根桃木楔分别钉入梅安居院子两边的空地上，只留桃木楔的上半截在外面。 最后就是贴年画，外院的自有管家和家仆来完成，各院子里的自然就要自己去贴。 门神贴到门上，春联贴到门框上，院子外面他们没有去贴，贴了一下雨也是被雨水冲刷干净了，只贴在了赵喜娣的正屋屋门口，一切做完后，取出一块长方形的桃木薄板，在上面写上“顺天行化”四个字，钉在了大门的门楣上。 习俗倒是一直传承了下去，赵喜娣就记得自己小时候哭闹，家里长辈就会取来桃枝，削尖后钉在她床前，立马就不哭了，还真是神奇，原来真是老祖宗试验出来的办法。 等把所有事情忙完天已经大亮，赵喜娣即便疲惫不堪，困倦不已也睡不了回笼觉，初一早上还得去祖母那里请安，去了祖母住处后，还得去父亲与大娘子处请安。 以往赵喜娣自然是不需要走动 ，她形象不好，瘦的跟木乃伊一样，成日没精打采。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不受待见，新年初一，是一年之始，都不想沾染晦气。 现在的赵喜娣不一样了，在老太君那里是香饽饽，又在赵家店铺做活，等于说她现在是隶属于赵安这个东家管理之下的伙计，伙计给东家拜年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事。 赵喜娣在廊下狂揍了沙包几分钟，浑身上下开始发热，她停了下来，回房里简单吃了几口清粥，晚上的宵夜和甜食再好吃，也比不上清晨的一碗热粥配上茶叶蛋。 赵员外过节算是大方，加上她这些日子赚了一点小钱，茶叶蛋也可以吃到饱了。赵喜娣狂喜：“小翠，温妈妈，你们也来吃。”她塞了一大口鸡蛋，嘴里含糊不清。 又因为鸡蛋太噎人，蛋黄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难受得连灌了一杯清水，才缓过来，随后吃蛋的速度放缓了许多。 小翠和温妈妈很快赶过来，家里杂事是比较多的，院子不大，但是周边都比较荒芜，需要人来管理，还得有人洗衣做饭做家务。 不过初一自然没有活儿，他们只是把要做的事提前做完，毕竟初二温妈妈要回自己家里，她有老伴儿，还育有三个儿两个女儿，也是时候跟他们团聚了。 小翠父母都早死，自然是无处可去，不过听闻她还有一个年迈的祖父，几个舅公，都需要去走动一下。 “快，趁热吃，好吃。”赵喜娣早就让小翠把温鸡蛋的陶罐拿进屋里，放在屋内的炭火上，盖子已经揭开，此时“咕噜咕噜”的正冒着热气。 温妈妈和小翠便坐下：“姑娘，姑娘，你慢点。”小翠屁股刚着凳，又站起来给赵喜娣倒了一杯水，随后又跑到她身后，给她顺了顺。 “没事。”“嗝”说话间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声，她自己倒是毫不介意，依旧扒拉着想再吃一个裂缝入味的。 实在是好久没痛快地实现鸡蛋自由了，此刻她又有些庆幸自己生在员外家，要是平民百姓家，为了多男丁干活，必然是生的 儿女众多，即便是父母非常稀罕孩子，也往往无法给到他们最优质的生活。 吃了早饭她便带着小翠去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这几日精神大好，声音洪亮。 “坐，快坐。”一大早收到几拨人请安的老太君正半倚在床榻上。 “是，祖母。”赵喜娣脸上始终带着笑。 “用过早饭没？”老太君问道。 “用过了。”她拉了拉一些歪的棉袄，把它扶正。 “嗯，好，我听闻你在铺子里做了有半个多月了？”老太君整了整身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赵喜娣认真地回答：“是的，祖母，说起来，还是托您的福，多亏了您告诉了爹爹，才给我了这次机会，我一直想着来跟您细说细说铺子里的趣事，苦于铺子里活儿多，每天五更一刻便起，到铺子里打扫、清点，等所有事情都做完，回来已经到了酉时末了，想着祖母您估计已经睡下了，就没有来叨扰您。” 怕祖母对她没来跟前孝敬有意见，她说得很详细。 祖母赞许地点点头：“好！能吃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看你心智经历磨练，必然是经商的好苗子。” “不过，过完了年，你也快及笄，再有才能的女子，最后也得婚嫁，不然错过了最好的时光，往后越来越不好寻个好人家了，你是个讨人疼爱的，我定喊你主母给你寻一处好人家。” 祖母说完，赵喜娣如被雷劈了一般坐在凳子上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哪一句话听漏了。 没听错，她祖母是要给她许配人家，要是之前的赵喜娣也还好，说不定从小灌输的思想就是夫为天，女子必须婚配。谁家女子没有许配人家说不得还被人耻笑，一家人抬不起头，所以女子成亲都比较早。 可……换了灵魂的赵喜娣是来自现代，十五岁……也才读初三，都还没有成年，要是结婚了是犯法的！即便生了孩子那也上不了户口。 可……这是古代，晚婚晚育不被推崇，早婚早育，早点生儿育女，给家里添丁，才是重中之重，且她是家里长女，必须要做个表率。 见赵喜娣发愣，祖母又补充道：“我知你一直想经商，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到议亲之时，我定然也会给你把把关，给你选一个家风不那么严谨的，让你还能在外做事的婆家。” 在祖母看来，已经是能够给她争取的最大权限了，毕竟那日李大娘子来说，是要把她送去给县衙知县做小妾，或者是主薄家里塞进去，两者二选一。 “祖母，我还不想嫁人。”赵喜娣哭丧着脸。 第33章 两极反转 “男大当娶，女大当嫁。”祖母是真心喜欢这个孙女，但是老一辈思想的婚嫁思想是根深蒂固的，早点成亲，组建新的家庭，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壮大家族，才是正事。 “祖母，我知道，可是……您看我这一副模样，真能找到愿意接受我的人家吗？” 说话间，赵喜娣把头巾放了下来，露出歪歪扭扭的伤疤，即便处理得再好，拆线后针眼处依旧留有一些凸起的小肉球，这是伤好后没有修复好留下的增生，之前王大夫给她剃了头发，弯弯的刀痕周边还没有长出来头发，还有些圆圆的小肉球球是红色的，看着怪吓人。 老太君明显一愣：“你这刀口确实……骇人。不过可找个家境不如咱们家的，你嫁过去后，有我们赵府给你撑腰，倒也不碍事。” 宋朝对女子的宽容度大大提高，即便是脸上有伤的女子，那也是有一定的地位的。 像赵喜娣只头上有刀伤，又能做活，又能经商，母家还是当地的员外，比他家弱的穷的，巴结想捞好处的多了去了，比他家强的富的，想跟他家一起联手做生意捞钱的也有不少，毕竟谁在乎赵喜娣的感受，她在这里也就是一个工具人，一个带有目的的联姻物品。 真等成亲了，入籍了，即便是夫家合起伙来欺负，自己的亲爹配后娘组合是断然不会为她一个透明人主持公道的，就只靠一个身子不利索的中风老太君去做主？ 赵喜娣想都不敢想。 可老太太就像铁了心觉得找一处好人家嫁了，就是为赵喜娣好，让赵喜娣也很是无奈。 她难道要屈服于封建社会的婚嫁观了吗？ “那这事便如此说定了，虽然你生日是八月，但是物色人选不是一朝一夕，开春了我就让你主母去张罗。”老太太的口气不容反驳。 赵喜娣心里拔凉拔凉的，简直比寒冬腊月的井水还冰，偏还得点头答应：“是，祖母。”，如此彰显老太君为孙女着想的高尚。 “乖孩子，放心，祖母必然给你找一户好人家。”老太君对赵喜娣态度的转变很是欣慰，这孩子开窍了。 后面不知道又聊了些什么，赵喜娣机械地回复，心里堵得慌，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婚事还要交给李大娘子去办，岂不是狼入虎口，任她宰割？ 她脑海里想到李大娘子可能给她挑选的那些油头大耳的男人，直犯呕。她现下只想如何迂回拒绝，或者逃跑？ 她告别祖母，颤颤巍巍地往潇湘院走去，即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还得把表面功夫做足。 见到李湘云又是一顿恶心，李湘云也是说起此事，因为赵安也在院里，她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喜儿，你可是嫡长女，我给你找一处门当户对的。”她说完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咦”了一声、对一旁的赵安说：“官人、我倒是有一处好人家，既能让喜儿享受到荣华富贵，而且还能帮你一些忙。” “哦？”赵安有兴趣：“说来听听。” 李湘云把团茶碾成末，放入杯中，又加入热水，用茶筅快速击拂茶盏中的茶汤，茶末与水交融后、喜滋滋递给赵安，邀功般说道：“那吴大娘子不是仗着顾员外的舅公跟朱主薄的祖父有些亲戚关系，就在咱面前耀武扬威，来店里闹事。” “嗯？”赵安轻轻抿了一口。 “咱何不来个釜底抽薪，我近日听辛家老太君说起，朱主薄的一房妾室前不久闹病死了，正准备再娶一房呢。” 李湘云有些得意：“这不正好能搭上线？以后咱家跟他家是亲家，他还不得有事多帮帮咱，想必吴大娘子也不会再来惹是生非。” 算盘打得太响了，赵喜娣坐在椅子上瞠目结舌。 赵安有些心动，他望向座椅上的待宰羔羊，并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否定。 在赵喜娣眼里，他爹这副模样，已经是在权衡利弊了。 很快，赵安做出了决定：“喜儿也到了婚配年纪，你是主母就由你来全权负责，不过切勿太过心急，朱主薄胃口大，怕他又对咱家另有所图，不得不防。” 说了等于没说。 李湘云笑盈盈：“等些日子我再去辛老太君那里打探打探。” “嗯。”赵安又冲着赵喜娣说道：“你近些日自店铺里的事也慢慢地减少，女子经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过些日子，那张二的妻子也做完月子，到时候你就在家跟你主母好好学习下礼仪，免得到时候嫁过去了，不懂礼仪，遭人笑话。” …… 赵喜娣气息不畅，差一点从椅子上滑落。一句脏话已经到了嗓子眼，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大年初一，多好的日子，一大早就得到了噩耗，赵喜娣恨不得立刻马上穿越回去，在心里骂了赵安李湘云利欲熏心一百遍。 刚刚对赵安作为父亲建立的一点好感也算是荡然无存。对李湘云更是愤懑不已，早知道会使阴招没想到这么损，明显把她往火坑里推。 偏偏这招正中赵安下怀，他虽不愿意跟朱主薄沆瀣一气，但是能通过女儿来跟朱主薄搭上关系，而且自己女儿本来存在感也低，能用到正道上，以小博大，这笔生意划得来。 朱主薄可不是啥好人，盘踞在南山县二十来年，中饱私囊，平时没少利用官职捞油水，如今连上那一房去世的妾，总有四房，其中一房还是他强抢来的，看那姑娘生得漂亮，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把那家人逼的差点逃荒，偏又留了一手，诱之以金钱，她爹无奈之下，劝说其女给朱主薄做了妾。 赵喜娣闷闷不乐地回到梅安居，心里七上八下，关上房门一个人在屋里冷静。一早吃着鸡蛋，还感慨生在员外家，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能吃饱饭了，还能靠自己能力赚钱，感觉不要太好。 结果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发现无论是员外家还是普通老百姓家里，甚至是公主，郡主，县主，有很多时候婚姻之事都无法自己做主。就连才女李清照还不是政治的联姻的牺牲品。 “哎！出师未捷身先死。”赵喜娣在心里默背着《出师表》。 第34章 俺二哥还未娶 “姑娘，明日一大早我们就要回去了，给做了一些糕点，趁热尝尝。”门外，温妈妈和小翠站在门口，一人手里端着两盘糕点。 赵喜娣深吸了几口气，稳了稳神，才起身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去开门，突发的意外让她根本没有心思关心糕点口味问题，脑子里乱糟糟的。 “你们既要回去了，我给你们拿些钱，给各自家里人买些吃食和用的，这些糕点你们也分了一并带回去给家里人尝鲜。”说完，赵喜娣走到箱子前拿出木盒子，从中拿出两坨已经串好的铜钱，显然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 “这里有一百文，你们带回去。”赵喜娣分别递给温妈妈和小翠。 “姑娘，你手头也紧着。之前我爹娘的事你就给了我全部积蓄了，而且…现在姑娘您平时就给我们挺多的了…我不能要。”小翠说什么也不肯要。 赵喜娣把小翠伸过来的手又推回去，按住了：“拿着。” 温妈妈看赵喜娣坚决：“拿着，姑娘的心意。” 小翠这才收下：“谢谢姑娘。”说着小丫头眼泪就已经流了出来。 赵喜娣什么也没说，叹了一口气，等一老一少出去后，静静地躺在床上，装死摆烂。 琢磨来琢磨去，实在不行等手里盘缠差不多足够逃走后，便去南边的关南村寻关三哥，准备船只延河而上去汴京，表面上答应，实际上悄悄地走，谁也追不上，汴京人多，他们也抓不到，到时候改名换姓，又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心里一旦拿定了主意，有了后路，自然就没有那么慌乱，起身转到长廊下，对着沙包又是框框一顿乱揍，发泄心中的郁闷。 …… 心里藏着事，春节过得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压抑。加上还得数着日子看张二哥何时会返回店铺中，到时候自己就得卷铺盖走人了，她爹真是亲爹呀，她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等到被辞退了，财路也就断了，真是…祸不单行。 啥破穿越？没告诉我穿越了还要嫁人，虽然是赵喜娣的身体，她本人在那肯定是逆来顺受，如今控制大脑的这个人改变了，是怎么也不能接受年仅十五岁的包办婚姻，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道德观。 苦日子熬到了初五，赵喜娣就顾不上想那么多了，就跟临时工一样想多做事，多拿点钱！ 五更一刻准时起床，按点到铺子里，就连王二和左三哥都还没有到。 “大喜子，你就是个干活的命，来这么早。”王二打趣道，过年几天，王二哥又胖了一些。 赵喜娣哭丧着脸：“俺这不是怕张二哥回来了，就没有俺的位置了嘛，俺是家里长姐，还有几个弟妹需要俺照顾，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办？”说着长长地叹息。 “天无绝人之路，你肯吃苦又能干，口才也好，到时候再另外寻一处去做活。”左三哥安慰道。 赵喜娣还是闷闷不乐，她擦拭着肉酱坛子：“哪有那么容易，你看俺们这县里，有几个女子做事的？” 左三哥和王二都沉默了，跟她一般年纪的在外面做伙计的女子，确实没有。 “急啥，到时候找个好人嫁了，栽种几亩田地，日子还不是美滋滋的过。”王二还挺乐观。 赵喜娣来了兴趣，打听道：“栽种田地赚钱吗？”她是真好奇。 “五等户以上的都还行，当然像员外家的都富有，不过，估摸着你也够不上他们这些人家。”左三哥解释道。 “哦，为啥不能嫁给员外？”赵喜娣停下手中活，走近了想认真讨教。 左三哥想了想：“员外家都是娶的有钱有势的女子，俺们就是一伙计，还想飞上枝头做凤凰？” 此话一点也不假，她母亲娘家就是经商的，听温妈妈说在以前居住在淮南东路，家中经营布匹生意。 赵安能有幸做布匹生意也是跟她母亲有很大关系，只不过因为她母亲是庶出，她外祖父纳了几房妾室，家中哥儿姐儿比较多，所以并不受重视，难产后基本上与母家就没有多少联系了，母家在心里也瞧不上赵家这破落户。 现在的李大娘子原也是富农之女，家里有良田几百亩，依山而居，还有大片的茶山，听说每年采茶时候还得雇许多人。 确实，古人都挺势利眼的，门当户对，还真是从古到今。 赵喜娣眨巴着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山鸡就只有山鸡的命喽。” 左三哥悄咪咪凑近说道：“俺还有个二哥，至今还未曾娶妻，今年三十，家里有十来亩水田，还有几亩旱地，人非常勤快，最主要是知根知底，都能放心。” “介绍给俺？”赵喜娣用食指指指自己。 左三哥点头：“你俩都是属于勤快人，你脑子灵光，俺二哥老实，能干，你俩成亲了必然是能够靠着田地过上好日子，到时候生上个娃娃。” 赵喜娣憋不住地想笑：“左三哥，真是谢谢您的好意。” 左三哥见赵喜娣笑，觉得有戏：“你要是没有意见，今天俺就回村跟俺二哥说。” “嗯。”赵喜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不是不可，就是不知道你二哥能不能接受俺那一屋子人。”说着她面露难色。 “怎么一屋子人，你说说，俺给把把关。”左三哥凑得更近了，脸上有大事将成的喜悦。 赵喜娣想了想说道：“俺命苦，家里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大的九岁，小的七岁，都是正长身体的年纪，特别能吃，还馋肉。俺爹前不久摔断了腿，还卧床在家，俺娘眼睛看不见，不过没事，也不会影响到做事的，农忙时还能自己去割稻子。” 说到这里，左三哥刚飘起来的心又悬了下去。 “俺爹不讲理，说谁要是娶俺，还得要聘礼…不多，五十贯。” 听到赵喜娣口中吐出五十贯的时候，左三哥拿着抹布的手颤了颤，说话声音都尖锐了：“五十贯？那不是在抢？” “俺也劝过俺爹，俺家条件也不好，何苦为难别人。”赵喜娣故作苦恼。 “你爹咋说的？”左三哥询问道。 “他说，不行就算了。找个出得起的，所以俺才出来找活干。” “那…俺到时候再问问俺二哥的意思，他也还不着急。”左三哥说话都不利索了。 第35章 短期工结束 傍晚时分，赵喜娣在后厨土灶上简单地烧了一顿，她匆匆吃着饭，王二凑过来：“大喜子，听说左三要把自己的二哥介绍给你？”他明显是听到早晨两人之间的谈话了，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嗯，怎么了？”赵喜娣看着碗里泡了开水的饭，扒拉了几口。 “他那个二哥人有点傻乎乎的，据说之前已经定了一家，都下聘了，可惜别人爹娘嫌他人太憨直，退了婚，现如今三十了还未娶妻，你可要留点心。”王二好心提醒。 “好！”赵喜娣干脆利落地回答。 “不如俺给你介绍一个。”王二醉翁之意不在酒，诋毁一波左二哥，再顺便推荐一波。 “嗯？”赵喜娣哑然失笑：“你也要做媒婆呀？哈哈。” 王二羞红了脸，他吞吞吐吐好半天才说完一句话：“俺是推荐俺自己。”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想娶我呀？”赵喜娣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俺看你是嫁谁也要嫁，不如嫁给俺合适，你说的五十贯，俺有，你要是答应，俺选个日子就给恁爹送过去。” …… 一阵沉默，赵喜娣不说话了。这都什么破事，今年招桃花？还是今年必须要把赵喜娣嫁出去，完成kpi，是系统派发的任务。 见赵喜娣不说话，王二又说：“俺见你喜欢做生意，等俺两成亲了，到时候俺们一起去做点小买卖，俺去做挑货郎去售卖，你呢在家带娃也好，在铺面上做活也好，俺不干涉。” 王二确实很真诚，赵喜娣见他脸圆圆的，眼睛也是炯炯有神，鼻头饱满，倒是挺有福气的相貌，平时干活做事也是很有自己想法，如果不考虑她自身的问题，王二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伴侣人选。 可……赵喜娣还没做好思想准备，何况，她即便现在说跟王二成亲，她爹那一关就过不了，指不定要提前私奔，两人私奔，有很多不确定因素，还没有一个人逃跑那么自在。 思前想后，她决定吐露实情：“王二哥，你人挺好的，在店里也给了俺很多指导，实话对你说，俺白日里拒绝左三哥说俺爹要五十贯钱是真，但是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俺爹私下给俺说了一处媒，那人家嫌弃俺出身不好，不过凡事也得有个先来后到，所以……真不是俺不待见你。” 她说的那么直白，王二哥应该能听明白了，他点点头：“也成，如果没成，你告诉俺，俺随时去提亲。” “嗯，俺吃完了，去换左三哥了。”赵喜娣匆忙把碗里最后剩下的汤水一饮而尽，放下碗筷，跟兔子一样拔腿就往屋外跑。 呵呵。赵喜娣心里苦不堪言，后娘是看不惯她，有意把她塞到朱主薄那里做小妾。即便你跟人拼命，那民不敌官，还能奈何得了做官的，何况还是个盘踞已久，有根基的地头蛇。 闹了这么一出，王二在铺子里见到赵喜娣还是依旧笑脸相迎，可赵喜娣看到王二却有些做贼心虚，恨不得躲着走，怕哪一天就被拆穿是落难千金，谎话连篇。 又隔了几天，张二哥回来了，比赵喜娣预期的要早很多。佟掌柜早已经接到了赵安的指示，他是店子里唯一一个知道赵喜娣是赵安女儿的人，已经提前跟赵喜娣明说了，只等张二哥返岗，她这个临时工就撤退。 一天早上赵喜娣照例早来，打开后门进来看到前厅有微弱烛光，进去一看，张二哥已经在擦地了…… “张二哥，你回来了。”赵喜娣心顿时沉了下去，钱就要离她而去。 张二哥站起身来，家里有喜事笑容灿烂，但是看面色倒是沧桑了不少。 “俺家内人做完月子了，俺便早些回来了。”张二哥似乎知道他回来了，赵喜娣就要离开，满是愧色。 倒让赵喜娣不好意思开口，本来她想着不如让张二哥去别处找活干，毕竟他一个大男人比较好找事做。可想到张二哥家里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如今又添了一个小娃子，三个孩子都要他家娘子一人照顾，他是一人赚钱五人花，她又把话头咽了下去。 “嗯，回来了好，你家娘子生了男娃还是女娃？”赵喜娣转换话题。 说到家里孩子的事，张二哥又没有那么拘谨了：“男娃。” “男娃好，男娃大了好找事做，说不定脑瓜子活络还能考取功名。”赵喜娣是由衷希望每个穷苦人家的孩子都能考取功名，改善家里的条件。 张二哥嘿嘿干笑几声：“俺也希望，不过哪有那么容易，俺也知道，不作那个指望，能够多分点田地，或是跟俺一般能找个活儿做着就是顶好的。” “那也是不错的，毕竟男娃子比女娃子选择性多。”赵喜娣说着又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脸色有些阴沉。 张二哥却理解错了，以为是他回来了，赵喜娣就得离开了，她因为这事在伤心。他几次张了张嘴，想安慰一番，最终只是无奈的背过身子去。 他家五口人现在都得靠他呢！ 赵喜娣察觉到张二哥的失落，仔细一琢磨，估计他会错了意，怕他内疚，又解释道：“张二哥，这些日子还多亏了你，俺还没感谢你呢。” “感谢我？”他疑惑地转过身。 “是呀，要不是你家有事，我哪里有机会来这里挣钱。”赵喜娣强装开心，挤出笑容。 话说开了，张二哥心里也舒坦了许多：“只是你……要走了。” “我到时候再另外找一份事做。”赵喜娣在心里默默叹息，脸上却表现得风轻云淡。 晚些，佟掌柜来铺子里盘查账本，见到张二哥和赵喜娣同时站在售卖各类酱的缸旁，先是问候了张二哥，随后又背着手喊道：“大喜……子，你跟我过来。” “哦，好！”赵喜娣心里突然有点难受，她无意间看到对面的王二目光扫了过来，不想看到别人怜惜的目光，立马大步跟了上去。 绕过后院长廊，佟掌柜推开仓库大门，赵喜娣忙不迭地进了，屋里摆放着大米和其他用品，散发着一股混合的香味。 “喜儿姑娘，赵员外已经给俺说过了，俺上次也给你说了，今儿张二哥回来，明儿你便不用来了。”佟掌柜先开口道：“等晚上俺会把你这段时间的工钱支给你。” “佟掌柜，俺想问问还有没有别处需要人手，或者是别处您有认识的人需要找人做活的。”赵喜娣诚恳地询问。 佟掌柜似乎还真想了一下，可又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有需要也不能让您去干呀，赵员外说小娘子，这之后有其他安排了。” 神的其他安排…… 第36章 就业难 得到今天是她在店里最后一天做活的通知后，赵喜娣就开始公然划水，她坐在店门口侧面的石阶上，盯着三三两两的行人发呆，其中不乏浪荡子结队去酒楼喝酒的，声音吵闹，让赵喜娣很是不爽，忍不住对着他们的背影蹙眉。 关南村最近也有喜事，关三哥的堂弟娶妻，他是家主，便主动请缨带着孩子来县城大采购，先是去布庄买了布匹，随后又去买了红烛，又去刘妈妈那里预订了十来坛好酒，现下正往赵家铺子里来买一些果脯、蜜饯这些小食。 他眼尖，一眼就望见蹲在侧门口的赵喜娣，只觉得有些眼熟，随后又走近了几步，凑近一看：“还真是小娘子。” 赵喜娣感觉来自头顶巨大的压迫感，又听到浑厚的嗓音，抬头一望，这不正是那日她在河边救起来的小孩爹：“关三哥？” “是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本来家有喜事，又偶遇贵人，心里十分激动，遂招手：“荣哥儿，快来，拜谢你的救命恩人。” 不远处几个青壮年带着一个小孩，正是那日落水的那个，被叫做荣哥儿的小孩有些发懵，还是乖乖上前，双手作揖。 “跪下。”关三哥语气强硬。 惊得赵喜娣不自觉站起身来，慌忙摆手：“哪能受那么大礼？” 说话间，荣哥儿已经双膝着地，嘴里还说着：“俺听爹娘提起过，那日是您救了俺，请受俺一拜。”说完立马磕头，都不让赵喜娣有拒绝机会。 “受得起，受得起，当日如果没有小娘子的相助，荣哥儿早已经命丧黄泉了，这孩子机灵，最得家里祖父母喜爱。”关三哥满脸堆笑。 正说着，站在远处的几人中，有一起去寻过荣哥儿的，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走上前来，抱拳作揖：“原来是之前救过荣哥儿的小娘子。” 赵喜娣也回了礼。 荣哥儿已经站起身，关三哥对荣哥说：“你跟着叔伯们去铺子里按单子买东西。俺跟你的救命恩人聊几句。” “是，父亲。”荣哥儿声音清脆，看着就是一个机灵的小孩，跟着几个叔伯进了店铺。 赵喜娣不喜欢冷场，遂问道：“关三哥，这是大采买啊？”除了关三哥，来的还有六个壮年。 关三哥也不藏着掖着：“俺家堂弟娶妻，俺跟几个长辈侄子来买一些必要用的，刚去刘妈妈铺子里定了酒。” “是大喜事呀。”赵喜娣嘻嘻地装笑，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关三哥有所觉察，问道：“俺见小娘子心情郁结，可有烦心事，有没有俺能帮上忙的？” 赵喜娣绷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装笑了：“烦心事不止一件。” “俺是粗人，不过俺关三哥知恩图报，你且说说，看俺能不能帮忙？”关三哥殷勤地问道。 她想说你可不可以帮我把朱主薄杀了？或者给我点银钱让我逃跑？ 显然就怕言深交浅，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关三哥，俺确实有个棘手的问题。”赵喜娣沉思再三，决定挑一个来说。 “哦？”关三哥面色凝重。 “俺在这家铺子里做活，最近这几铺子人满了，俺就没处去做了，不知道有没有啥活是俺能做的？” 听完，关三哥思索了一番：“好说好说，可你身份尊贵，真要出来做事？” 赵喜娣点点头，不愿意隐瞒：“俺虽然是赵员外府内的，可是最不得宠，母亲早逝，你看俺还要在自家铺子做活，还被遣散便知晓俺处境艰难。” 关三哥瞅瞅赵家铺子，又看看赵喜娣全然没有员外家的气派样子，一身粗布衣服，额头上也有疤痕，想来也是能吃苦的，便问道：“俺们关南村素来做船运的活，你要是想做……就是太辛苦，嗯，你会识字吗？” 赵喜娣点点头。 “那到时候来给俺清点货物，俺按照长工给发钱，一月五贯钱。”关三哥豪爽地说：“不过需要每日来南郊码头做事。” 赵喜娣忙答应，激动得差点上前握手：“可以，可以，太可以了，关三哥您真是解了俺的燃眉之急。” “小娘子，你住哪边？”关三哥问道。 赵喜娣指了指西边：“俺家往那边走。” 关三哥关切地说道：“从西边去到南面码头，走路差不多要半个时辰多，货船早晚都有可能来货，时间上俺怕小娘子你吃不消。” 赵喜娣的喜悦也冷却下来，她刚开始想得很简单，记账嘛，她是会的。这肯定也没有什么难度，可是她需要时间稳定，不然就没有地方住，另外她一个未出阁的员外之女，如果夜不归宿，不着家？指不定外面传出什么闲话，到时候赵员外脸上挂不住，还不得把她献祭了？ 见赵喜娣沉思不语，关三哥也不催她做决定。 “关三哥。”赵喜娣抬头，她额头上的两叶柳叶眉都快蹙成八字眉了：“日夜颠倒，可能不行。” “俺也想到了，女儿家毕竟比不上男儿，太晚归家，恐有歹人。” “谢谢关三哥谅解，刚才俺听你说有长工，短工，是不是可以白天做事。”赵喜娣问道。 关三哥哈哈大笑：“是能白天做事，不过你这小身板，货物都有重量，可不是简单的挑水、除草、下地干活，没有小娘子想象中那么轻松。” 赵喜娣也没忍住笑了：“可莫要小瞧了俺，俺还能三拳打死下山虎。” 关三哥笑得更欢了：“俺可不信，你这身板还不够老虎塞牙缝的。” 赵喜娣被他说的脸红，确实刚才自己吹牛了。 “关三哥，俺就是随口一说，图一乐。”她及时示弱道。 关三哥便不与她再讨论老虎一事，正色道：“你是荣哥儿的救命恩人，俺自是感激。”说话间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贯钱：“俺出门没有多带，手里只有这两贯钱，全当是俺的心意，且收下。” “关三哥，俺不要钱，俺要做事。”赵喜娣把两贯钱推回去：“俺有手有脚，想凭自己能力挣钱。” 关三哥知道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立马赔笑：“是俺心思浅薄了，小娘子，如若真下定决心，想来做苦工，俺也是不忍心的，不如你来帮俺，只白日里清点，做好记录。” “也可，不过只白日，那咱说好，俺只取俺应得的那一份。”赵喜娣屈身感谢。 “好说。”关三哥很是爽快：“明日白日就可来做事，俺会先让人教你。” “一言为定。”赵喜娣差点就要跳起来跟关三哥击掌。 不消一会儿，几人便买完了所需货品，其中一个壮年牵来了装了大半车酒的牛车，把买的其他东西放好后，关三哥便跟赵喜娣挥手告别，跟着牛车向南面而去。 等牛车都离开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约莫只有十来岁的少年跑来，打趣道：“叔父，莫不是看上那小娘子了？” “去去去！”关三哥把他赶远一点，低声吼道：“她是荣哥救命恩人，俺是偿还恩情，想哪里去了！” 第37章 刺头上司 有了新工作是好事，不过怎么开口跟赵员外说呢？她有些发愁，还得深思熟虑。 夜已深，赵喜娣蹲在屋门口，望着一轮上弦月发呆，已经是二月，天气慢慢转暖，晚上的露气却非常重，不一会儿她就觉得浑身凉透了，赶紧躲进了屋子里。 翌日，她依旧五更一刻不到就起床，不过天还没亮，她不敢一个人出去，在廊下练了练拳击，简易的沙包已经被她快揍变形了。里面装河沙的小包已经调整了好几次位置，拳击成为她来自现代社会的证明，她也通过拳击来发泄情绪，烦躁起来揍得格外凶猛。 可能赵员外对她要给朱主薄做妾的事还没有确定，所以并没有下令说不让她出门，她依旧可以随意进出，这倒是一件可堪欣慰的事。 等她按照昨日旷工后踩点的路线来到码头，远远地就听到了嘈杂的说话声，其中有吆喝声，交谈声，督促声。 再往前走几步看到码头上的船员和搬工都穿着耐磨的粗布衣，袖子高高挽起，或搬或抬或扛，井然有序地搬运着，码头前停靠着一艘长约45丈的货船。 赵喜娣第一次见到古代的货船，惊喜得不行，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仔细观赏着。 她望着宽广的河面，不禁感慨古人的智慧无限，换做现代人要造古船都需要时间去研究。 她又想到了关三哥，关三哥运营着一个码头，能够在码头用人上有话语权，想必也并非等闲之辈。 看他们穿着打扮也不同于平常百姓，就连他家孩子也穿着华丽，之前她并未曾想过，只当关三哥热情，如今却又不得不对他的身份感到好奇。 “你们管事的在吗？”赵喜娣跟其中一个搬运的大伯目光对视，她顺势问道。 见大伯扛着货物，脚步踉跄，肩上货物快要滑落下来，她赶紧上前帮着扶一把。 大伯回头感激地笑笑，看模样十分淳朴。 “你说关管事，在那边。”顺着大伯手指的方向，赵喜娣吃饭看到一个穿着稍显华贵的老年人站在船上，他胡子有些杂白，面容消瘦，却是精神矍铄。他正跟一个船长模样的人不知道说着些什么，耳朵非常敏锐，听到有人寻他，望向船下，深邃的双眸却是如鹰一般犀利。 赵喜娣被这人看得一激灵，能当管事的必然不简单，绝非寻常人可比。 关管事并不着急，依旧是跟对面那人说说笑笑，说到关键时刻，两人都神色严峻。 赵喜娣在原地规规矩矩地等着，一边留意关管事的动向，一边观察来往搬运货物的人员，他们对于赵喜娣这个女子刚开始好奇，还会挤眉弄眼，后面见她不搭理，也就不管了，依旧是笑闹着去做活了。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时间，关管事似乎跟那人已经交谈结束，下了船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你就是关三爷引荐过来的账房先生？”关管事口气里三分不屑七分质疑，说话间，他望了赵喜娣一眼，赵喜娣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是的！俺家里子女众多，关三哥看俺做事认真，还会记账，喊俺来打下手帮您做事。”赵喜娣老老实实回答。 “哦！”关管事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会记账，码头上可有做过活儿？” “没……”说实话，她自己心里都没底，属于跨行了。 关管事无奈的瞟了一眼，摸了摸自己杂白的胡须：“那你先从最基本的做起。” “嗯，但听吩咐，敢问关管事，是做什么？”赵喜娣听从分配。 “让关谷先带你去熟悉一下！”关管事说完挥了挥宽大的袖袍，便再也不说任何话，转身离开了。 赵喜娣莫名其妙，心里有些不爽，就跟遇到刺头上司一样无语至极。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中年男子便径直朝着赵喜娣的站立方向而来，只见他半挽着衣袖，左臂上露出一大块刺青，双臂肌肉微微隆起，额头上还挂着汗水，显然是刚搬完货物被临时喊来的。 刚开始他还挺高兴，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嘴角咧得很开，可当他看到赵喜娣时候却微微一震，两边脸庞耷拉着都可以挂水桶了。 “你是新来的？”还没走近，他便挑动额头上两条毛毛虫扬声问道，声音特别大，生怕别人不知道来了她这个新人。 赵喜娣讨好地回答：“是的，关大哥。” 面对赵喜娣的讨好，关谷并不为所动，他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关三爷引荐来的，关管事虽然明面上给足关三爷面子，实际上不待见关三爷很久了，所以才把烫手山芋甩给他来处理。 想到其中的利害关系，他顿时对眼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心生不满，这么弱能干个啥？ “你……”他欲言又止，皱着两条毛毛虫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你就先去帮忙搬货？”他说出来自己都有点怀疑眼前的女子能否担此重任。 “嗯，也行。”赵喜娣观察着，已经知道这两人不待见她，踢皮球呢，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能赚点银钱是一点。 “听说短工可以日结？” “嗯，不过一日只有一百文。你要做短工？”关谷对眼前女子有一丝丝好奇，看着也不像穷苦人家女子，怎地那么缺钱？ 赵喜娣点头：“对，俺做短工，日结。” “行！不过你是女子，要是偷懒被发现，是要罚钱的。”关谷还是对她不放心，提醒道。 “必须的，你可以随时监督，男子能干的活儿俺也能干。”赵喜娣保证道。 随后，关谷环顾四周，随意指着一个人，招手道：“你…就是你，你过来。” 待那人到了跟前，他便又指着赵喜娣说道：“老五，你带着新来的伙计去做事。” 唤作老五的中年男子听了，没有立即回话，而是上下打量着赵喜娣，眼神倒是平静：“行，走。” 老五走得很快，赵喜娣迈开大步跟上去，走到船下，他终于停下了急促的脚步，转身看跟上来的赵喜娣：“你力气小，就在下面等着，等俺们把货物搬下来，你再跟俺把货物一起抬下去，现在搬的货物比较轻，你可以自己掂量下，能搬就搬，不能搬也莫乱来，小心弄坏了货品，可与其他人一起抬。算了，你就跟俺一起抬。” “行！但听老五哥吩咐。” 第38章 泼皮同事 等几个偏大的箱子搬下来，老五眼神示意，赵喜娣心领神会，她今日还穿着在杂货店穿的工作服，将袖子卷起来，露出长期锻炼的肱二头肌，做起事来倒格外清爽。 在老五和其他人看热闹的眼神中，她知道自己不能怂，咬咬牙，双手握住箱底，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抬。 “嗳。”她心下疑惑，也不重呀，怎么看着不轻，搬起来一点不重？她又试着掂了掂，竟然莫名地觉得轻松。 “这小娘子力气真大。” “确实，这也得有一斛。” “何止一斛，这一箱子重的呢，一斛半了。” “难怪…需要找人抬。” 赵喜娣茫然不知所措，她还不知道一斛是多少斤，但他们惊讶的语气，让她知道自己似乎很厉害，是个大力士。 而同样觉得脸色微变的还有老五，他特意让搬工们把这几箱子重的货物搬下来，就是为了让这个小娘子出丑，知难而退，如今来看，失败了。 “小娘子你真是神力，那这几箱子你便一起搬上马车。”老五诚心想整整她，说着指了指远处的马车。 赵喜娣搬着箱子，箱子比较长，还高，她必须得手肘撑得很开，才能完全抱住。 因为高还容易遮住视线，所以走的并不快，直到看到了马的尾巴毛，她才确定自己到马车边上了。马车边上安排的伙计并不知道那边老五故意折腾她，见是个小娘子在搬货，热心地搭把手，在两人的齐心协力下，箱子被摆放整齐。 搬完一箱，赵喜娣活动筋骨，转过头去发现那一群搬工齐刷刷地盯着她看，他们的眼神让赵喜娣不舒服，就像观察动物园的老虎似的，眼里有警惕和疏离。 他们似乎都不待见赵喜娣了。 赵喜娣还没有完全察觉，她还得听话的把剩下几箱子搬上马车，又来回了两次折返。 “干嘛呢？快去忙你们的去，盯着一个窝在男人堆里小娘子能看出铜板板来吗？”老五似乎很不爽，他把对赵喜娣比男子还神勇的愤怒发泄在其他搬工身上。 其他搬工闻言纷纷散开，但是也有几个胆大的，胳膊上绣着刺青的泼皮依旧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等赵喜娣搬起最后一个箱子时，有个搬工突然叫住了她。 “小娘子，小娘子，俺来帮帮你。”那个人从背后喊道。 大箱子挡住了赵喜娣大半视线，她要顾着前面，连转头都费劲，好在那人走上前跟她肩并肩。 “是你，大伯。”赵喜娣笑着打招呼，脑袋依旧是往一旁望着，她要注意看着路。 “你放下，俺们两个抬会轻松些。”大伯建议道。 赵喜娣心里十分感激、考虑到大伯上了年纪，之前还差点摔倒，忙说道：“没事没事，俺还能搬得动。” 见大伯神色落寞又接着说道：“但是重是真重，俺们两个抬肯定轻松许多。”说着箱子已经稳稳当当地放地上了。 有人帮忙抬那必然节省很多力气，赵喜娣也没有之前那么喘：“谢谢大伯帮忙。” 等稍微远离人群了，大伯才压低声音说道：“你呀，刚才太显眼了，抢了那一群泼皮的风头，刚俺听到，他们已经对你很不满了，还说晚些等收工了，让你尝尝他们的厉害。” “那些泼皮？刚才站在那边手臂上纹着老虎的那几个吗？”赵喜娣很是惊恐，惹上泼皮就跟惹上地痞流氓一样，他们跟狗皮膏药一样，又臭又黏糊。 老伯点头，声音依旧很小：“你往哪边走的？” “俺住城里，往北走。” “那晚些你跟俺一起走，俺送你一程。”大伯好心地提议。 赵喜娣想了想：“也行，就怕到时候拖累你了就得不偿失了。” 大伯有一些犹豫，随后下定决心说道：“不碍事，多个人他们也忌惮几分。” 赵喜娣心下担忧说道：“俺看这几个管事的也是诚心刁难俺，看不上俺是个女子，算了，俺不干了，免得又惹上了泼皮。” 钱虽然重要，但是惹上泼皮就得不偿失了，被他们揍一顿的药费，估计都不止一天工钱。 说完，他俩合力将箱子送上马车，放下卷起的袖子，拍了拍身上的灰，抱拳作揖：“俺谢过大伯。” 说完看了一眼远处那几个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的泼皮，连招呼都没打就往城里走去，她又急又害怕，脚步都快走出重影。 那几个泼皮见赵喜娣落荒而逃，心里十分得意，想着这小娘子肯定是见了他们怕了，才会仓皇失措，连走带跑，搬了那么重几箱子一分钱工钱也没要。 “大哥，咱们还追不追？”其中一个泼皮小弟问道。 被唤作大哥的泼皮名叫宋志，长得十分魁梧，比身边其他几个泼皮都高出一头，不仅是手臂上绣了老虎，就连胸口处也绣了一只猛虎。 他望着赵喜娣单薄的背影说道：“瘦的跟排骨一样，有啥好追的，哪有兰阁的花魁杜小娘有韵味。” “赶紧干活，得了工钱今日去兰阁喝酒。” 几个小泼皮看了一眼桥头堆满的货物，唉声叹气了一番，终于散去做事。 而其中有几个泼皮心里对赵喜娣还是有点感兴趣的。 “蚊子腿虽小也是肉，俺看大哥是吃过了好的，就嫌弃这小娘子，俺看她长的挺俊俏，你看到没，她还有两个小窝。”说话的小六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笑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啧啧。” “俺看你是看上那小娘子了？还小窝！”另外一个叫做狗二的泼皮取笑道。 小六却不在意，依旧在那里绘声绘色讲着：“是你不懂，看小娘子都来码头搬搬扛扛，想必家里也是不富裕的，要真跟了俺，俺还能让她每一顿都吃上白米饭。” “你们两个别讲了，赶紧干活。”另外一个泼皮叫黑三，他听不下去了，他虽然是泼皮，但已经娶妻，非必要并不想惹事。 小六和狗二撇撇嘴：“你真是饱汉子不吃饿汉子饥。”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俺去解手。” “俺也去。”狗二附和道。 “快点，解手还要结伴。”黑三翻了个白眼。 两人借机开溜。 第39章 保命要紧 码头离县城门步行大概要四十多分钟，赵喜娣走得飞快，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回家。 对宋朝的泼皮她没了解，不过既然是泼皮，那肯定不是啥好东西，能躲则躲。 终于她望见了城门，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一路小跑进了城。她家离得远，还需走上一刻钟，还有些小巷，她已经尽量找自己记得的大路去走。 “呦，小娘子，跑得还挺快。” “可不咋地，俺都快跑岔气了。” 听到说话声，赵喜娣望见小巷前方站着的两人，是刚才见过的几个泼皮之中的两个矮一些的，他们衣袖还没松下来，露出大片刺青，衣服因为走得发汗轻微地拉开，袖口上还有被箱子刮到的缝隙。 跑急了两人此时插着腰在喘粗气，跟两只哈巴狗一样，只差没有吐舌头了。 “你俩想干嘛？”赵喜娣怒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嘛？还有王法？” “看看看，待宰的羔羊还跟俺们提王法，这世道，俺们就算是随手杀了人，那也称得上好汉二字。”狗二说道。 “你怎么能对小娘子那么粗鲁？”小六用手肘戳了戳狗二：“动不动就杀杀杀的，俺们是想来好好心疼心疼小娘子的。”说着这货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两个大门牙分得开，看着还挺搞笑。 “流氓！”赵喜娣已经听明白眼前两人打的什么主意，顿感无语，愤怒地骂道。 “流氓不流氓，等俺们抓到你就知道。”狗二喊道。 赵喜娣哪里还用听他们说什么，拔腿就往身后的巷子跑。 只听狗二在后面说道：“你往南进水井巷，俺追她，把她逼到柳烟巷。” 赵喜娣来不及思考，毕竟她对周边巷子不太熟，只顾着往前跑，想跑到自家铺面去，那样就安全了。 就这么跑啊跑，狗二就真跟狗一样，追啊追，赵喜娣体能仔好，可狗二毕竟是熟悉地形，会抄近道。 跑了一刻钟时间，赵喜娣就彻底跑晕了，迷失了方向，迷失在脚下弯弯绕绕的巷子里面。 等到被逼到柳烟巷时候才知道他们说的是一个死胡同，只有一个出口，身后墙面上用刀痕，歪歪扭扭刻着“柳烟巷”三个大字。 “这招不错。”狗二得意洋洋，他用这个法子逼迫了好几个妇人就范，此时更是显摆地歪起嘴角。 小六赞许地竖起大拇指：“小娘子，莫要再逃了，乖乖顺从俺们，俺们定好好待你。” “你怎么地老是这几句话。”狗二不爽，鄙视道。 “你管俺呀！小娘子，你莫怕。”小六闻声说着，如果忽略他不怀好意的表情，还真能安抚人心。 赵喜娣望向身后的高墙，琢磨一人多高的围墙有没有跳出去的可能性，一旦第一次没有跳出去，就失去先机，成为待宰羔羊。 可就太惨了。 “你们识相地话就放了俺，俺爹是员外，你放了我回去给你拿钱！不然你们去赵氏杂货铺，自行取银钱，俺爹是很大方的。”赵喜娣害怕得说话声音都颤抖了。 狗二和小六对视一眼，他们用自己的语言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实的，毕竟拿了钱去兰楼喝酒，找比她貌美的比比皆是。 “要不去赵氏铺子瞧瞧？俺去，你看着。”小六有些动心。 狗二一巴掌拍他后脖颈：“你个呆傻的，她说的也能信，你也不看看她穿的一身粗布衣服，会是一个员外之女？你看看哪个员外之女去码头上做事？还跟一群男人抢活干。” 狗二说的有道理，赵喜娣看向自己的衣服，确实跟员外之女不沾边，很没说服力。 “你们信我！”赵喜娣无力申辩：“我真是赵安赵员外之女。” “脑子不好的人才信你。”狗二指桑骂槐，看着小六。 小六没有反应过来，半天了才说：“是的，俺也不信你。” “你们要是伤害了我，我就去报官。”赵喜娣威胁道。 可这两个泼皮面不改色，还兴奋异常：“你去报官，你能说些什么？说俺们强迫你？谁知道你是不是自愿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知道俺们住哪里姓甚名谁？” 两个泼皮很专业，一看就是老手，一系列的问题问得赵喜娣说不出话，气都快气死了。 “泼皮无赖。”赵喜娣看泼皮软硬不吃，咬牙切齿地骂道。 狗二笑道：“小娘子，你随便骂，等会儿俺保管你就骂不出来了。” 说话间他俩已经齐刷刷走了过来，想跑是跑不掉了的，巷口被他们堵住了。顺从，那怎么可能！不说自己清白不在，赵员外和李大娘子知道，那不得把她弄死，跟现在被虐待致死，只是时间早晚关系。 见他们越逼越近，赵喜娣心下一横，膝盖快速弯曲，速度捡起被不知道什么人丢弃在这里的两根木柴。墙边堆了很多，这两根她在环顾四周时候就已经看中，粗细合适，一手臂长短，正好一手一个，护在胸前。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这破玩意儿，还能挡住俺们。”狗二瞥了一眼手拿两根手腕粗细木柴的瘦弱小娘子，不屑地笑道：“哈哈哈。” 赵喜娣摒弃杂念，注意力高度集中，回想拳击场上教练教的攻守规则。 “小娘子，俺劝你放弃，俺这兄弟是上山猎获过野猪的，几人合力下就把那三百多斤的野猪干翻了，你这都不够他两下的。”小六貌似好心劝说道，实际上想不战而胜，如果小娘子拼命反抗，到时候还得挣扎一番。 赵喜娣还是不说话，不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一只随时可能扑过去的猎豹。 “少跟她废话，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成了阶下囚，自然就老实了。”狗二完全不讲武德，说话间，他就已经扑了过来，别看他矮壮，速度却很快，三四步已经快够到赵喜娣面前。 见状，小六也不再掩饰，面露凶狠，冲了过来，两人一前一后挥舞着拳头，看样子是要先把她揍得跪地求饶。 见狗二靠近，赵喜娣退后几步躲开，接着看准时机，趁着狗二挥拳瞬间，右手挥棒冲着他腰间就是一棒。她完全把他当成了竞技对象，此刻多了几分凶狠，带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坚决，要的就是他的命。 “哎呦！”狗二吃疼，嗷了一声，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讶，转眼即逝，随后又抄起右拳进攻，对着赵喜娣面门就是一拳挥过去。 赵喜娣身后空间已经非常有限，应激反应下，她挥动手中的长棒对着他的拳头捶去，虽然她曾经练习过拳击，但是男女力量感是悬殊的，可令交战双方都没想到的是，一棒下去，赵喜娣和小六都愣住了。 尤其是小六，刚还喊着：“狗二，俺来帮你。” 现在却站在狗二身后，忘了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第40章 别高兴太早 接着就是迟缓到达的一声“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长棒下去，三人都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我把人拳头打碎了……赵喜娣心中大惊，随后惯性思维想到这事闹大了，打架斗殴事件，会成为污点，她可是党员呀。 还没来得及深想，恼羞成怒的狗二却已经重新调整姿势，喊着小六：“你干什么吃的，快来帮俺，俺俩左右围攻。” 小六听到嗷嗷点头：“俺来也！” “你伤了俺，俺便要你的命。”狗二咆哮道。 赵喜娣深呼吸，看着两个壮汉左右夹击，她有实操经验，但是真的面对两个被惹怒的亡命之徒，还是内心发怵。 狗二的右手血淋淋的，他好像不知道疼痛，依旧是挥动着鲜血乱蹦的右拳。小六明显怂一些，他进攻的速度慢一点，随手拿起一根木棍，有了木棍在手，士气大增，嚷嚷着就冲着赵喜娣腰腹而来。 一上一下，两个人完全不让赵喜娣有抵挡的机会。 赵喜娣心里骂娘，咬紧了牙关，她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的动作，必须要盯住，找到破绽。 狗二的拳头逼近，他这次依旧是直击面门，就在逼近的那一霎那间，他突然扬起左拳击过去，距离近了，长棍自然没有用武之地，赵喜娣低头险险躲过，还没来及庆幸。 小六已经一棍子打下来，情急之下，她只能用尽全力，抄起长棍抵挡，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小六武力值不够，就这么硬生生给挡住了，看准时机，她猛地起身，对着想趁虚而入的狗二就是一脚，狗二腰本就挨了一棒，此时又是一脚把他踢得倒退了两三米，才稳住身形。 “呸！”他狠狠地啐出一口唾沫，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娘子竟然如此能打，倒是出乎他意料。 赵喜娣注意到狗二被她一脚踢远，她有些错愕，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脚神奇了，还是狗二确实外强内弱。 来不及细想，小六又挥棒朝着她的头部袭来，这厮下了狠手，面目狰狞，胳膊上的肌肉块都鼓起来了，看样子是下了死手。要是被他打到哪怕半棍子，刚恢复好的脑袋估计又要开花。 小六的棍棒来得很快，赵喜娣心说，老是防守也并非办法。介于她刚才一脚把狗二能够踢飞，她胆子大了一些，还没做出思考下一步怎么做，手比脑子先做出决定，挥手便同样朝着小六劈过去。她比小六矮不了多少，一手朝着他面门劈去，一手护着朝他腰间捶去。 “呃……”赵喜娣反应灵敏，先是跳开，随后一棍击中小六额头，她用了十成力气，几乎是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了棍棒上。 随着小六被击中，还伴随着棍棒的闷声和小六杀猪般的嚎叫声… “啊……” 他只会喊这个字，额头淌着的血瞬间就流下来，遮住了一边眼睛，他用手摸了摸自己被揍得凹陷了一小块的额头。 “血……啊……”大脑一时宕机，想不出其他骂人的话，只能用哀嚎来表达愤怒。 赵喜娣却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棍扫在他腰间。小六吃痛，右手紧紧地捂住腰，接着又是一棍，两棍，三棍。她速度快，没有给小六喘息的机会，小六被揍的直不起腰，接着又给他一飞脚，直接把小六踹飞。 见狗二还想靠近，赵喜娣冷哼一声：“俺要是你，就识趣地离开，不然连个弱女子都打不过，传出去真让你们几个兄弟笑话。” 狗二听了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扬了扬拳头还想继续，可看到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嗷嗷叫的小六，气势又减弱了一大半。 “今日姑且算俺们饶了你，不跟你一般见识，放你一马！”狗二死鸭子嘴硬。 这话听得赵喜娣冒火，她挥动手中的棍棒，面露凶色，威胁道：“要不再试试。” 狗二机灵，自然是不想再冒险，他讪讪地撇撇嘴，不说话了，看样子还是不服气。 赵喜娣往前走了几步，狗二嚣张的气焰瞬间荡然无存，也顾不上趴在地上的小六，转身就跑。 “胆小如鼠！”赵喜娣评价道：“欺软怕硬。” 随后她走到小六面前说道：“今日俺不杀你们，但是你们也莫要做一些偷鸡摸狗，恃强凌弱的事，若是哪天被俺抓到，把你苦胆都揍出来。”她早就忘了刚才自己在巷子里仓皇逃窜的狼狈模样。 “小娘子，小娘子，不，好汉，女侠饶命。”小六抬起头乞求，他实在被几棍子揍惨了，此刻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 赵喜娣瞥了他一眼，便再也不愿搭理这人，迈着胜利后悠闲的步伐走出小巷。 等走到了人多的地方，她才缓过气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刚才一直端着实在是太累了，更累的是跟他们打了一架。 咦！她仔细回想，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是不是特别能打？是不是有金手指？ 随即又疑惑到力气大点到底算不算金手指。没有人给她答案，她也就懒得去想，转转脖子，揉揉胳膊和腿，缓解一下刚才的紧绷感。 等她回到梅安居吃完饭，吴二白便来传话说赵员外有事寻她去一趟。 她偷摸打听：“你知不知道我爹他有何事找我？” 吴二白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开口道：“听说你今天去码头了？” “啊？”赵喜娣当下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肯定是李大娘子明面上还是让她自由进出，实际上却在派人监视她。 赵喜娣忐忑不安地走进赵安的书房，他爹平日里无事总是在这里舞文弄墨。 实际上就是抄写古诗词。 “爹。”赵喜娣踏进屋门，果然她爹又在练字书法。 赵安并不搭理她，手中的毛笔依旧没有停不下来的迹象。 赵喜娣鼻观口，口观心，也不说话，站在一旁默默等待。 等一首诗写完，赵安终于动了，他目光凌厉：“你胆子大了呀，都跑到码头上跟一群船工争活干了。” 赵喜娣顿时膝盖一软，立马跪地上：“爹，俺是想着多赚一文，俺就少用家里一文，家里的积蓄就多一文。” “那这么说，你为家里着想，还是我错怪你了？”赵安看她还挺能甩锅。 赵喜娣趴在地上，认错认得特别快：“爹爹，是呀，我这次脑袋开花之后，就想着，以前女儿真是太不孝太自私了，一点不为家里着想，女儿念书不太行，想着经商，可经商没有本钱，就想着不惊动爹爹，即便是再苦再累也要自己扛，是女儿错了。” “你也不能去那种地方！那边泼皮最多，你一个女儿家，多少也要为我们赵府的颜面着想，咱们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岂是你想怎样便怎样？”赵安很无奈。 赵喜娣腹诽道：要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好了。 赵安见她不说话，想必是已经听进去了，又说道：“你且好生在家待着，过些日子，辛老太君生日，到时候你主母也会在邀请之列，到时候寻机把你介绍给朱主薄，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好几户人家都想塞妾，也不一定轮得到你。” 我高兴个锤子，我高兴！还太早！ 第41章 有几分胜算 赵喜娣敢怒不敢言，她想起今日的英勇战绩，眼下恨不得站起身来，一拳把他爹嘴给堵上。 “爹，喜娣知错了。”只要跪滑得快，老爹也拿她没辙，他老爹最吃这些表面功夫。 果然赵安脸色好看了很多：“你呀，就是太要强了，你去码头上做活，别人要是知道你是我家女儿，别人怎么说？你跟朱主薄的事本来就悬殊很大，你还跑到那边干活，朱主薄能给你好脸色？” 赵喜娣简直想翻白眼，要是以她在现代的脾气，早就掀桌而起，朱主薄关我什么事！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嗯，喜娣知错了！不过爹，那个朱主薄当真看不上我们家？”她试探地询问。 成功转移了他爹的注意力，赵安态度也缓和了，毕竟家里能够送给朱主薄做妾的也只有她一人：“你起来！” “是！”赵喜娣乖乖起身。 “咱们家是这县城里最不起眼的了，别看我经营两家铺子，可想要吞并我家的就有好几家，就连吴大娘子……也是夹缝中求生存。” “我听说朱主薄有两房都是家底厚有根基的员外之女，我们家想攀高枝，别人家难道不想？自然是可劲儿往里塞。”赵安无奈至极。 “要不算了……咱家家底本就比不上别家，还跟他们一起竞争，被知道了指不定联合起来出阴招。”赵喜娣假意惋惜。 赵安有所犹豫，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自家女儿才疏学浅，又沉默……虽然现在好些了，可心思单纯，即便塞进去，那也不见得有所助力，但李大娘子不这么想，她满心欢喜，说了好多赵喜娣有胜算的话语，搅得赵安心神不定。 “也不能完全算了，等你主母探探口风，辛老太君在家也是说一不二，你主母与她交好，如果她能够认可，说不定有转机。” 赵喜娣嘴角抽搐，恨不得立马跑过去揍李大娘子一顿解气。 “嗯……”无力吐槽，还要假装乖巧：“爹，其实女儿有件事没有跟您说。” “什么事？”赵安问道。 赵喜娣垂下眼眸：“爹，其实女儿想学习经商之术，也是听您说了这事之后，女儿自知天资不如您，但是女儿也想为赵家出力，如若女儿真能入了朱主薄府中。” 她好想呕，但是还要咽下去：“那女儿一点经商之事都不懂，到时候朱主薄自然看轻女儿，也看轻咱家，即便有好的机会，女儿也不知道如何去旁敲侧击说明呀。” 她说的有理有据，赵安听进去了，由衷地点点头：“那你意思是……” 赵喜娣又说道：“女儿还是想自己多学习，多实践，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爹爹。” 她的眼神熠熠生辉，赵安一时间晃神，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沈大娘子，当下心中感慨万千。 他这个女儿像他，也像他娘。 “那你可有什么计划？”赵安问道，他看赵喜娣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赵喜娣微微一笑、她心中有一个初步的想法，不过还没有具体的规划，于是她诚实地说道：“爹，女儿这个想法还不成熟，等想透彻了，我再跟你说。” 赵安欣慰地点头应许。 赵喜娣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眼下她知道关三爷是个有身份的人。如果自己赚足了银两，朱主薄真的想纳她为妾。她就联系在关三爷坐船逃跑……主薄虽然厉害，但毕竟是地方官，还是小地方的，等到了汴京，鱼龙混杂，找人办个假证，又是一条好汉。 话说赵喜娣只在码头上干了一上午，就跑掉了，关管事并不在意，一个小娘子，必然是吃不了这个苦的、可关三爷对赵喜娣确实关照有加。 “关管事，昨日俺与你说的小娘子今日可有来？”只是没想到，关三爷竟然亲自前来询问。 关管事并不慌：“那女子之前并未记过账，俺就让她先跟着关谷去做事。” 关谷是专门负责管理搬工的头目，关管事这么一说，关三爷顿时就懂了，眼底的阴霾多了几分。 “俺安排的人，你让她去搬货？”关三爷质问道、他的声音很响亮，码头上还有一些没忙完的搬工聚在一起闲扯淡，闻言地都看热闹似的望向那边。 宋志正百无聊赖地往河里扔石子，想起早上的小娘子，他突然发现少了两人：“小六和狗二呢？” 晒得黝黑的黑三讥讽道：“那两人以解手为由，估计去追那小娘子了。” “你咋不拦着点？”宋志一巴掌拍在黑三的肩膀上。 黑三很不爽地说道：“他两人平时就喜欢干下流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俺哪里能拦住他们？” “那可糟了，那小娘子看样子是关三爷的人，此时估计凶多吉少了。”说完，宋志自己就站起身来，要去寻。 可又想到，寻到了也无济于事，且当作不知情。于是低声对一旁的黑三说道：“晚些事做完了，你去城里寻那两泼才，让他两来俺家寻俺！” 老这么放纵下去，岂不是把他带头大哥的名号玷污了。 忽地又听那边传来声音，是关管事的声音，铿锵有力：“俺这里不养闲人，这是老祖宗立下的规矩。” “俺看不是老祖宗立下的规矩，是你关钦和立下的规矩，你眼里还有没有俺这个当家的？”关三爷冷哼一声，眼神阴沉。 关钦和也不恼：“能做就是能做，不能做留着也没有任何用处，俺知道大当家的儿子被她所救，但是这不是大当家塞人进来的理由。”他的态度异常坚决，带着不容置喙地决绝。 河滩上的搬工们都竖起耳朵听，尤其是宋志，脸色很不好看，小娘子救过大当家儿子，要是被他知道是他们一伙人觊觎人家的容貌，伤害了他的救命恩人，那以后有啥活儿肯定也不会再喊他们，说不得还处处为难他们。 “黑三，你现在就去阻拦那两泼才，免得惹出大事。”宋志见风向不对，对一侧黑三说道：“速去！莫耽搁，他两爱去柳烟巷。” “好！”黑三说完起身往县里方向走去。 第42章 比她还憋屈 关三爷被堵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本意是想着报恩的同时塞人进来，查验一下帐薄是否有隐瞒，关管事仗着自己资历最深，暗中跟朱主薄勾结很多年。 他知道，却一直无能为力。 “关三爷刚坐上这大当家位置不久，根基不稳，想必是碰到了硬钉子了。” 大伯同样没有早走，他儿子早逝，三个女儿都已经外嫁，女儿多，但想帮衬家里，是有些难度的。不得已他只能靠自己在外做工，自己家娘子在屋里栽种田地过活，日子倒是也不算拮据。 另外一个搬工小声说道：“声音小点，你也不怕关管事穿小鞋，他最是精明干练，自然是不把关三爷放在眼里了，关三爷这次也理亏，塞个人进来还非塞个小娘子，让人看了笑话。” “可俺瞧着那小娘子，是有几分厉害的，就那一箱子货物俺们一个人搬都够呛。她一女子搬了五个。”大伯想起赵喜娣搬箱子时候的神力，就觉得不可思议。 “那也就是你老了不行，那有能干的，一手一个。”有人打趣，他们是搬工，做好自己的事就得了，其他的就与他们不相干。 几个人议论纷纷，关三爷新官上任还没三把火，就被关管事刻意刁难，他本来是想找麻烦，让关管事威严扫地。 虽然这些搬工不喜欢关管事，但是只要明眼人都知道他才是这里的一把手，谁有话语权就听谁的。 这时，一位手拿着帐薄和笔，约莫六十多岁老大爷走出来，他早已经见着码头上的动静，等到现在才慢吞吞走过来。 “你俩也莫吵了，确实俺眼神不好使了，用不上俺都可以明说，何必拐弯抹角？”老大爷名叫关莫，是码头上的老人，还是关三哥爷爷辈的时候就在这里做事了。他一来看似是解围，实际上确是将了关三爷一军。 关三爷还顾及情面：“关大伯，您何必如此为难俺，俺也是帮您培养人才。” “要是想培养人才，俺儿子十岁就跟着俺在码头上做事，那是一顶一的，你叫个小娘子来做甚。”关莫咄咄逼人。 关三爷只能赔笑脸：“是俺唐突了，没想那么多，您也知，俺欠她人情。” “欠人情可以以钱还，以命搏，何必……”关管事也适时加上一把火。 关三爷脸上挂不住，他还没有威望：“大伯，关管事，说得对，俺打扰了。”说完拱手作揖，不等他们说话，便径直离去。 “看样子，关三爷做不长久了。”几个搬工评价道。 “谁人不知那关管事跟朱主薄勾结，说不定只等着把关三爷挤出局。” “别胡说。”有人制止道：“只要不影响到俺们就万事大吉。” “俺哪里胡说，俺家亲戚有跟朱主薄家家仆认识，口封不严，说关管事去了好几回。” “好了好了，做事去！”关谷在那边喊道，他身后还跟着老五。 …… 明月高挂，长廊中也有了一丝清凉的光芒。 “哐哐哐。”赵喜娣在廊下一个劲的挥拳，她今日尝到了爆揍他人带来的快感，无疑让她异常兴奋，有一丝做侠女的风范，她做过总监，参加过田径比赛，拳王争霸，虽然几轮就被淘汰了。但是第一次做古代女侠女，还是挺让她着迷。 她又练了半柱香时间，摒弃了心中杂念，恢复平静了才回房休息。 因无事可做，这几日她也在闲暇时候帮忙做缝补的事，可针线活总是做不好，不是给缝的歪歪扭扭就是没有对齐，她完全沉不下心来。 “不缝了，这针老跟我作对。”她嚷了一句，把针插进针线盒里，气鼓鼓地跑出了门，留下小翠和温妈妈在屋内相视一笑。 走到集市上，又顿感无聊至极，突然想起了关三爷，不告而别也不知道他那边是否好交差。 不如去给他道个歉，说走就走，她找了个店家，问了一下关南村在哪个方向，怎么走，大概知道路径后，就迈着愉快地步伐往城外走去。 早春了，田里已经开始翻田准备种庄稼了，赵喜娣站在一片稻田前，突然有一种在乡里无拘无束的自由感。 迎着风儿，她跑了起来，差不多跑了一柱香时间，她远远望见一大片茅草屋，而最中间靠山处有几处房子修的格外显眼，因为他有两层。 赵喜娣有了方向，跑得更欢，就像撒欢的野马一路狂奔到最近的一处茅草屋，茅草屋上方传来阵阵炊烟。 她把脑袋探在屋外的篱笆上方，喊道：“有人吗？问个路。” 很快从屋内走出一个妇人：“恁讲，去哪儿？” “关三哥住哪里？” 妇人听完，指了指那几处两层楼房子，说道：“从左到右第三间就是。” “恁找关三爷有事？” “没事，来坐坐。”赵喜娣说完拔腿就跑。 走到了宅子门口，竟然发现一行四栋小楼竟然都关着门。 她走到正门口，用手敲门，隔了一会儿，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哪位？” “我找关三哥。” “哦，你是谁？”那人走到了门边，却并不开门，只问道。 “我叫赵喜娣，关三哥让我来寻他。” 然后又没有声音了，又过了一会儿，就当赵喜娣暴躁想再次敲门之时，听到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还未完全打开，关三哥的大嗓门就如悦耳的唢呐声音一样传出来：“有贵客了，请进请进。” 见到关三哥带着两名家仆和一个老年人出来迎接，老年人想必就是刚才的管家。 “没有提前告知，没打扰到你。”赵喜娣往宅子里张望：“你家真不小。” 她爹是员外也没有修建两层房子呢。 “凑合住，这都是太爷爷辈就打下的家业。”关三哥耐心解释道，随后热情邀请她进屋。 “哦，我冒昧问一下，你们这片村落是不是都是以行船为生，做船运生意的？” 关三爷坦诚地说道：“你大概也看到了，俺们村落靠近渡河，千百年来，都是以渡河为生，加上离县城近，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祖上传来的撑船手艺，小门小户以撑船运送货物为生，大一点的就是跟漕帮船运做事。” “哦，那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想必您也是其中的大户人家。”赵喜娣抱拳道。 关三爷脸上带着苦笑：“不瞒你说，以往俺家是最大的，但是现在……” 第43章 随随便便献计 “嗯？”赵喜娣隐约已经猜到了一些：“闹分裂了？” “差不多。”关三爷语气惆怅。 “俺家是从太爷爷辈就已经是关南村的村保，后俺爷爷一直是村长，也是渡河的主要当家人，到了俺爹那一代，几个叔父就起了歹心。”回忆起往事，他语气低沉，略带气泡音的继续开口。 “当时俺二叔父伙同俺三叔父设计陷害俺爹，幸而被俺四叔父及时发现才作罢，俺爹因为这事受了腰伤，还是照常管理船运事物。直到十年前，俺爹死了，大哥主事，六年后俺大哥也离奇去世。现下轮到了俺，可那船运的关管事跟朱主薄勾结，把大哥的心腹之人都换掉了。逐渐把俺瓦解成空壳。”说着说着，他面色变得不太好。 赵喜娣听得目瞪口呆，真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既然您愿意告诉我，让我不禁怀疑荣儿落水之事是不是您叔父所为？” 关三爷眼里弥漫着愤怒：“那日俺说荣儿与他母亲争吵，确实是假的，荣儿从未去过河那边，自然也不会独自前往。” “他们一击不中，说不定会有下手。” “是呀，他们的胃口大得很。”关三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俺还没做好决定，关管事是俺家的老人，在码头做事也有将近五十年了，盘根错杂，现又与那朱主薄勾结在一起，是有心无力。” “他们之间除了有利益牵扯，还有其他关系吗？”赵喜娣问道。 关三爷想了想：“没听说，关管事是帮俺二叔父三叔父做事，一直住在关南村，并未听闻有其他的关系。” “那……不如离间他们？”赵喜娣建议道。 关三爷闻言，脸上闪现出惊喜的神色：“正有此意，愿闻其详。” 初时，他见赵喜娣在寒冬里救人，便是十分欣赏，加上她还是女子，更是英勇，心里十分佩服。 赵喜娣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现下时候看过很多类似的电视剧，她理清楚头绪说道：“关管事与朱主薄勾结，无非就是要好处，这些好处推测来看，无非就是船运上分利，帮助朱主薄销赃，或者给朱主薄送礼以及瓦解你的实力，收割你的财产，当然最后一点最可怕，除了财产，还冲着让你家……妻离子散来的。” 关三爷点头：“俺也想到，但是不知如何破局，船运中也不少关管事的心腹之人，他还各种由头将俺们一心的人踢走。” “关三哥，既然朱主薄是决定的关键人物，我们何不巴结朱主薄。” “让俺去巴结他？”关三哥几乎是弹跳起来。 赵喜娣继续说道：“不是真的巴结，关主薄再有能耐，你二叔父三叔父拿下你家还不是名不正言不顺，你可直接跟朱主薄合作，把利润给到他最大，而后你们联合灭掉关管事。” “那朱主薄从未与俺有过交情，怎可相信俺？”关三爷又重新坐回凳上。 “并不是真的许诺他，只需让你的人显眼到让关管事和你二叔父三叔父知晓，你与朱主薄私交甚密即可。” “好计策！”关三爷称赞：“到时候他们必然离心，设计让他们互相猜疑。” 说到这里，赵喜娣也有些迷惑了，她这完全是属于纸上谈兵：“接下来怎么做，是鸿门宴还是瓮中捉鳖？” “自然是鸿门宴，让他们主动来袭击，明面上出手，俺组织亲信来伏击。” “会死人吗？”赵喜娣问道。 关三爷老实回答：“会，还有可能死不少人。” 赵喜娣顿时心里不安极了。 “小娘子莫怕，到那时只需伪装成意外，他们属于贼，贼寇作乱，群起而攻之，是合情合理的。” “哦。”赵喜娣不太懂，说道：“他们会不会有贼寇做靠山？” “有可能，不过这些年俺也在暗中培养亲信，有功夫的家仆不在少数，且都是没有根基的，都会为俺所用，大可放心。” “好，那当下先试试这个法子，打草惊蛇，等之后再看看效果，做调整，我也没有出过啥主意，您还需自己拿决断。”赵喜娣还是担心自己的建议不够厉害，她觉得自己以前看的权谋电视剧真的太少了。 早知道，古代人比现代人还不讲道，她当时就应该要多学习学习心理学、权谋术、兵法，还有武艺。 关三爷留了赵喜娣在宅内吃完了中饭，各种感激地把赵喜娣送出了家门。 “时间尚早，我想在村中转一转。”赵喜娣也是第一次进村，看什么都新鲜。 “那也好，关蒙，你陪着赵小娘子去转转。务必把小娘子招待好。”关三爷把其中一个家仆支给赵喜娣使唤。 “那就有劳了。” 赵喜娣带着关家家仆四处转悠，关南村村里人口算是比较多，粗略数了一下，能见到的茅屋就有三四十间，村里大多是妇人和小孩留守，男人们大多去行船。 走了几百米，突然她眼神一滞，眼前两个熟人正向着她站立的方向而来，她正欲快步躲到茅草屋后，却已经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对面两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神里带着不甘。 “怎么的，还没有打怕？”赵喜娣本想躲，可看他两人那恨不得来揍她击拳解气的眼神，她就必须支棱起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小六被揍的最惨，虽然已经缓过来了，但是还是勾着身子，他立马陪笑道：“哪敢，小娘子，俺缓了半个月。” “你有点骨气。”狗二的头骨已经长起来了，隔得近还能看到有一些凹陷，不碍事，他对被打又被嘲笑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那日被打后又被宋大哥骂了一顿，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怎么也不痛快。 可真见了面，却又认怂：“上次算你还有点功夫。” 赵喜娣不要想搭理他们，摆手：“你们走！” 小六跟着狗二拔腿就跑，他们不是怕，也不是躲，而是要去给宋志报信儿。 逛了一圈，她寻思赚平民老百姓的钱还是难，还得赚有钱人的钱才是上上策。 之前为了能出门，跟她爹胡诌的经商点子一直没眉目，他们父女就像是很有默契的居然也没有再提。 既然是古代，各路豪杰都有，那何不跟关三爷入伙，合力把他二叔父三叔父踢出局？干掉上司、自己成为上级，赵喜娣在心里分析着胜算。 “这边，这边，刚才就在这来着。”小六和狗二走在最前面带路，身后跟着一干人、为首的就是泼皮宋志，他们手里都拿着棍棒，气势汹汹。 “你们去旁边寻一寻。”宋志说完，几个随行立马跑开。 那日狗二和小六被喊到宋志家里，见两人被揍的如此惨状，宋志便感觉自己也被打脸了一般，后来一琢磨，再怎么讨好关三爷，他也是个没实权的。码头事还得听那关管事的，只要投其所好，必成首领。 于是他又责备这两人连个小娘子都不如，还传令下去，找到了就把她绑了，孝敬给关管事…… 而近日赵喜娣窝在家里，本都忘了这事，没想到误打误撞送上门来了。 赵喜娣怕出意外，便也留在关三哥身边的小厮做些杂活。 第44章 前后包抄 “没有。” “没有。” “没看到。” 几个泼皮把村子都翻遍了，也没有寻到赵喜娣的身影，问了村口的一户人家才知她早已经走了。 “一群废物。”宋志一巴掌把其中一个小喽啰拍得头都低下了几分，那人不敢直接摸后脑勺，只能不满地撇撇嘴。 “咱往城里追，抄小路，肯定能赶得上。”上次被打后，狗二怨气很大。 “对，说是刚走不过半刻钟，现在去赶得上。”小六附和。 “走！” 宋志说完，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抄小路一路小跑，势必要在城外围堵到她，给她点颜色看看。 赵喜娣回去路上走得并不快。开春了，人精神，路边的花儿开的艳，她摘了一把，时不时拿到鼻尖闻一闻，深嗅花香，感受着田园风光，这不就是陶渊明笔下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场景。 一路走走停停，好不惬意。她抬头无意间发现，天边的乌云似乎有聚拢趋势，她才意识到可能要下雨了，加快了脚步。 宋志他们几分脚步飞快，又因为抄的近路，不到一柱香时间就已经快望见城门。 他们蓄势待发，又等了一会儿。 “大哥，是不是俺们来晚了，小娘子已经进城了？看这天，估计要下雨了。” “再等等，她哪能走那么快！”今日难得有这好机会一雪前耻，都不需要他出手，狗二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是呀，再等等。”两个被揍的人都心有不甘。 又过了一会儿，同来的有两个熬不住了，语气里有不耐烦：“就这么跟木桩一样杵着也不是事儿，没准早走了。” “大哥，走，进城去喝酒。”其中一个说话间已经迈开步伐，不管不顾走了。 走了一个接着又一个也不干了，最后宋志也不想守着了，但是他还要维持着场面：“走，也要等黑三他们来了一起去吃酒。” “快来，快来，抄家伙。” 几个人都要走了，但是狗二和小六一直没动，他们在等着，看到赵喜娣悠闲地举着花儿，兴高采烈的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顿时激动得说话都颤抖了。 刚走出十来步的几人也瞬间转过身，有几个手里之前拿着棍棒，早就扔远了，又跑过去捡回来。 赵喜娣本沉醉在花香中，如今远远瞅见一行人，拿着棍棒站得笔直，瞬间就知道咋回事了。 来报仇的来了！ 说是迟，那时快，没等着几个泼皮反应过来，赵喜娣早已经转身逃跑了… 寡不敌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几个泼皮面面相觑，就连宋志都呆住了，见赵喜娣逃窜得如此之快，都在怀疑：这跟打伤那两蠢材的是同一人？ “追！”狗二率先反应过来，他大吼一声：“快追！” 随后几名泼皮也精神起来，拿着棍棒就往前追去，可他们实在是太低估了赵喜娣的奔跑速度和体能。 刚开始几个泼皮还仗着自己的性别优势，一股劲儿猛追，长跑了差不多一刻钟，便累得气喘吁吁。随机使眼色，放慢了速度，与宋志、狗二、小六这几个先锋队员拉开了距离。 他们也不傻，宋志说白了就是想拿住赵喜娣作为投名状，去拉拢关管事，无非就是多得一些好处，可大头都是他一个人拿了，能分给他们的并不多，而狗二小六他两，司马昭之心 路人皆知。 宋志跑出老远，冲他们喊道：“跟上，少在那里磨洋工，抓住了都有酒喝。” 几人听完互相对视一眼，又咬牙往前跑去。 赵喜娣只觉得脚下生风，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她回望那一群泼皮，他们就跟野狗一样甩都甩不掉，她知道，狗二和小六被打，丧失了尊严，心里不痛快是肯定要报仇的。 只是没想到拉帮结派的，来了这么多人，还都带着棍棒。 “站住，站住！”跑不过，他们便在后面喊话。 赵喜娣不傻，完全不理睬，一个劲往前冲。远远便看到自己正前方土路上也跑来了两个拿着棍棒的泼皮，都还挺眼熟。他们一定是留在后面，等到时机包抄，准备前后夹击。 ……中计了 要是被抓到那必死无疑，还不说定他们会伺机泄愤。 “我是县内赵安赵员外之女，你们要是伤害了我，我爹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赵喜娣一边恐吓道，一边四处张望，寻找逃生的方向。 四周都是农田，此时还没有种下稻谷，但是农田明显是被翻过的湿滑，她此时正站在不到一米宽的土道上。 她耳朵灵敏，突然听到远处有嘈杂的说话声，嗡嗡地，听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确定往右手边跑会有人。 随即便看向右手边，是只有一脚多宽的田埂，近日天气晴朗，田埂倒是干爽得很。 “就你编的瞎话，你当俺们是傻子？”狗二积怨已久，有机会就会揶揄她几句。 宋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娘子你束手就擒，俺便放几条活路。”宋志确实不想伤她，不过就想生擒她而已。 赵喜娣冷笑一声：“你是大哥，你说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你们把棍棒放下，我不那么害怕了，就走过来，任你们捉拿。不过要是我们伤了我，我爹赵员外知晓，那必定会报官。” “等不到那时候了，到时候把你扔河里，谁知道你怎么死的？”狗二完全不等宋志开口，便抢先开口。 “叫你说话你再开口。”宋志转身扇了他一巴掌，力度之大，瞬间脸便红了一大片。 狗二咬紧后槽牙，跟被揍的狗一样，敢怒不敢言，乖乖闭嘴。 “还是你有大哥风范，我一个女子又掀不起什么大浪，只是打了两个图谋不轨的人，你们放我一马，我向你们二位赔礼道歉，如何？”赵喜娣尝试着跟宋志沟通。 宋志也懒得再跟她废话：“俺自然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抓你自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欺负弱小，非君子所为，我看你是个做大事的，竟然以强凌弱？”赵喜娣看宋志面露不耐烦，语速都加快很多。 “等把你捆绑了送给关管事。”其中一个泼皮已经等不及了，他近日喝水比较多，此刻内急，见小娘子磨磨叽叽，早就想冲上去了。 “抓她是囊中取物，何必跟他废话。”又一个泼皮也附和道。 宋志一挥手：“活捉她。” 还没等宋志说完，他自己已经走在队伍最前面狂奔而来。 赵喜娣匆忙间只能往右边的田埂上跑去，她没有走过如此窄的田埂。但是以前在现代，每个月都会去室内攀岩，平衡感尚可，跑起来也是飞速。 有几个泼皮顾不上，已经脱了靴子，往田里奔跑而来。 又跑了不到一刻钟，有几个泼皮跟不上，也懒得去管，速度便慢了下来，逐渐跟几个活跃的拉开了距离，横竖宋志他投靠了关管家，随后得了利，也是他一人拿大头。 买卖怎么也不划算，何必那么卖力？ 第45章 新人物登场 追到最后，只剩带头大哥宋志、狗二、黑三三人，其余人等不是装模作样跟后面，就是隔很远在田里慢慢跑着。 “别磨洋工，等抓到了邀功去喝酒。”宋志鼓舞士气，有几个人闻声又动了动。 赵喜娣压根儿不管他们说什么，她走过荆棘丛，看到了远处的客船，不过耽搁了些时间已经走远，她有些泄气，沿着河岸往下跑，想要追上船只。 突然间感觉背后被硬物击中，跑太久脚下发软，终是一个踉跄，绊倒在地。赵喜娣吃疼的坐在碎石上，石头冰凉硌屁股，她赶紧用手指撑着地面又站起来。 “大哥，真是好身手，百发百中。”几个泼皮也都跑得满头大汗，说话都不利索了，凭借着惊人毅力跑来的小六，见赵喜娣被击中，还有心思拍马屁。 刚跑几步，突然又一下，这次的石头小一点，也轻一些，除了被打到时有轻微的触感，不碍事继续前进。跑总归不是办法，石头子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几个泼皮就像寻到乐子一样，石头如同冰雹一样落到了背上，腿上。 她被惹怒了，忍着痛蹲下身，挑选了两块大约橘子大小的石头，随后转身，瞄准宋志站立的方向，朝着面门就是一挥。 两人隔着约有十米，就连宋志自封神枪手都没那个准头，可赵喜娣扔来的石头就像长了眼睛一般，他差点躲闪不及。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又是一块，瞬间砸中他的右脸，鲜血直流。 大哥的威严不容侵犯，他怒吼：“给俺追过去，杀了她。” 说完后面几个泼皮终于跟上来了，看着宋志流血的脸颊都面面相觑，他们的大哥被人打伤了。 当务之急，抓到献宝都不是目的，重点是帮大哥出头。 赵喜娣看他们人多势众追来，一边跑一边回头瞄准扔石头，几个跑在最前面的泼皮来不及躲闪，被砸得到处逃窜。 她忍不住笑出声，可随即她“嗷”了一声：“啊，我的腿！”她的腿被追赶而来的宋志一块石头砸中，疼痛感蔓延开来，疼得龇牙咧嘴。 宋志在身后露出得意的笑声，随后又说道：“快把她抓起来，俺要扒了她的衣服，慢慢羞辱她。”几个泼皮听了十分兴奋，怪叫着冲过来。 赵喜娣抓起石头一顿乱砸，但也只能拖慢他们的速度，绝非良策。 绝望之际，她想起自己刚开始就是奔河而来，这条渡河她很熟悉，曾经下去救过荣儿。 “抓住她。”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赵喜娣声嘶力竭的喊道。 “小娘子跳水了……”失望至极地语气。 索幸她的脚还能坚持住，几步之遥，跳进水里，只留下“噗嗤”溅起的水花。 “跳了？真跳了！”狗二跑过来，意犹未尽。 “算了，既然她自己要把路走绝，也怨不得俺们兄弟。”黑三说完，直接将手中石头扔在水中转身就走，一下午本可以找点活儿做，却因为私人仇怨浪费掉了，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走！回去擦药酒。” “真倒霉，没抓到跑了不说，额头还受伤了。” 听到弟兄们的抱怨，宋志脸色阴沉。 …… 烟花三月下扬州，三月正是游山玩水的好时节。 船舱里确实气氛凝重，一家之主的韩武坐在舱内，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他本是二品节度使，却因朝中文官进言说他与旧时亲信来往过密，联合起来参了他一本，官家听取了文官们的建议，特派他回荆湖北路江陵府任团练使，以此让他自证清白。 等于是从中央直接调离到了地方，而且还是离汴京比较远的地方。 宋朝重文轻武，武官虽然也有从二品官职，却只是一个荣誉称号，文官武官都可以封，没有什么实权。 韩武这武官也是如此，因家中世代为官，年幼时跟着叔父学习兵法，继承家族志愿，意图攻打西夏，合并西夏。 到了壮年，参与了几次小规模的对战，加上家中有人举荐，一路高升到从二品，看着风光，实际上就是个花瓶，没有实权，凡事还得看文官们的脸色。 刚开始他只觉得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只懂得咬文嚼字，擅长朝堂之争的文官们左右官家的判断。 可随着文官党派的壮大和发展，他慢慢察觉到官家并不想交战，只是一味委曲求全，文官们更是与官家一条心，他们力求一切办法的和平相处，为此给西夏，辽送去了不少金银财宝、甚至还想着和亲。 可你越软弱越挨打，一味地送礼，两国不劳而食却不知收敛，胃口越来越大。 辽国这次竟然又要在往日的物资中翻倍，二十万两银子和四十万匹绢，那又得征缴多少税收，又得有多少黎民百姓受苦，卖儿卖女，被迫背井离乡。 而西夏也要增加岁贡，为此不断地在边疆摩擦。 韩武自然是不愿，请求出战，言辞恳切。官家还未开口，文官们纷纷弹劾，他心中不平，语气激烈，这才惹怒了官家和一干文臣，说的好听是让他回去壮大江陵府，其实已经舍弃他，潜台词让他回去养老。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说话的是韩武的大儿子韩若章，他今年已经二十三岁，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见父亲郁郁寡欢，心中对朝堂的不满又加重了几分。 “爹，依儿子看，咱们何不联合魏大将军上书参那些文官一本。” 韩武的二子名唤韩若龄，今年十九岁，从小跟着父亲耳闻目染，平时喜欢写一些诗句，年纪轻轻就已经中了秀才，只等再参加会考，中了举人，再中进士。当然进士不是他的目标，看多了官场的黑暗，他立志要做父亲的左膀右臂，在朝堂上协助父亲。 韩武不语，他知道这不是他一人可以阻拦得了的，他低声道：“内忧外患，天灾人祸，北宋危在旦夕，官家排除异己，亲信文臣，国之危矣！” “唉！”他长叹一口。 “唉！”坐在最末端的韩若为也跟着父亲叹气。 “小弟，你跟着添什么乱，我们与爹爹正在商议国家大事，你且出去玩耍。”二郎君韩若龄哭笑不得。 “小弟是忧父亲之忧，思父亲之思。”大哥韩若章打着哈哈说道。 韩若为却当没有听到，坐在交椅上，目视前方，两只手放在胸前揉捏着一只布偶。好像要扣下他的眼睛，却又不得要领，着急的大喊：“撕下来，撕下来，撕！撕！” 声音尖锐。 韩若龄说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大哥韩若章依旧是在笑：“你莫跟小弟一般见识，他素来就这般……有病……” 第46章 给人捞尸了 二郎君韩若龄也不说话了。 三弟韩若为是他娘亲怀胎十一个月生下来的，生下来就比其他足月孩子要健壮，全家人都很开心，也都很疼爱这个小弟。 他父亲还指望他们三兄弟以后跟着去打仗，可随着韩若为长大，他就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只因他们发现，韩若为是个货真价实的傻孩子。 傻子，就是字面上的傻子，吐字不清晰，说话不利索，偶尔能听懂父母所言，大多数时间都沉迷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也不与人对视，就连他们家宅的其他同龄小孩都不与他玩。 他爹娘都是心善之人，在沙场上见识了太多人惨死，见识了太多穷苦人饿死，见识了太多勾心斗角，满门灭绝之事。心中不忍，便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甚至比前两个儿子还照顾得用心、仔细。 “若为，你出去玩。”韩武也被吵得心烦意乱，他摆摆手。 出去玩三个字，韩若为是知道意思的，闻言，一声不吭，又抱着玩偶走出了船舱。 三人继续坐在内舱议事。 “爹，儿子一路南下，见百姓也是苦不堪言，辽国和西夏胃口太大，怕是不久将会有更多的百姓受苦遭难。”韩若龄是个读书人，见到百姓受苦心里不忍。 韩武若有所思，并非他不愿意联合抵抗，可他区区一人，怎敌得过朝堂上的几张巧言令色的名嘴，而且他一激动还特喜欢爆粗口。 这次也是几个文臣攻其软肋，着了他们的道，不过能骂上几句也是痛快之至。 韩若章知道韩武在朝堂上之事，大半个汴京都已经知晓，解围道：“凭一己之力的都是莽夫，借力打力，积攒实力才是关键，且需要等待时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是通读过《孙子兵法》的，自然比韩若龄看得通透，韩若龄也是非常认可这个观点，连连点头：“大哥妙解。” 韩若为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摇摇欲坠，他已有十三岁，却依旧脚步浮沉没有多大力气，时不时走着走着还会摔跤。 在家里都需要几个家仆跟随，有一个随从唤作砚台，是他爹给他挑选而来，日夜不离身，跟他同吃同睡。 此时砚台不知他家公子已经从船舱走到了船头，还以为跟他几个哥哥在一起呢！正偷闲躲在屋内偷吃。 韩若为望着河面，呆站着发呆。 突然他脚下一软，晃荡了两下，“扑通”一声掉下河中，本能的求生反应让他振臂高呼：“水！水！水！”呜呜，刚张开嘴，就咽进去一大口黄色的河水。 “水！水！水！”他恐惧地想振臂高呼。 他还在不断地呼唤，在水里扑打着，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拍打得越急躁，下沉速度也随之加快，很快他感觉鼻子里也灌满了水，呛得他呼吸困难。 天阴沉沉的，又快到晚饭时间，船上的家仆都去吃饭，只有一两个留下巡逻，围着船前后走动， “那边是不是有人落水？”其中一个家仆问道。 另外一个有些晕船，忍着胃里翻滚的恶心，说道：“有人难不成你去救？” …… 赵喜娣憋着气，等泼皮们走远了，又顺着河水游了一段时间，寻思着几个泼皮肯定走远了。他们应该也没有那么聪明还守着，准备往岸边游去。 “水！水！水！” 她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 “水！水！水！” 她不禁联想到：有人落水了？ 一边寻着声音游过去，一边看向远处行驶缓慢地客船，心思：难道是船上人落水了？她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见死不救不是她的做人态度。 离得近了，越来越近了。 她挥动手臂，就跟参加奥约会一样争分夺秒，来到那人身边，他已经掉下去了，刚才还能看到一抹头发，眼下全看不见了。 赵喜娣只得无奈地朝着河水深处游去，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河水昏黄，能见度不高，她凭着直觉去捞那掉水之人，左右捞了一会儿，人没捞着，她的肺快憋的爆炸了。赶紧浮出水面深呼几口气，又扬声冲着客船方向大喊：“救人呀！有人落水了！” 喊了几次，见船上有家仆模样的人聚拢来了：“快救人，有人落水了！快！” 来不及多想，又立马摒气游入水中。 “救人救人！”几个家仆大喊着：“谁水性好，快去救人。” “慢些开船。”有人冲着船头喊去。 吵闹声惊醒了坐在内舱的三人，韩武顿觉不妙，起身前往甲板：“莫不是若为？” 听到父亲的推测，韩若章早已经率先一步跑了出去。 “在哪里？”他问家仆。 一个家仆指着前方：“就在那里。” 还没说完，韩若章已经“扑通”一声从甲板上跳下去，朝着前方游去，接着家仆中有个水性很好的也跟着跳了下去。 事情闹得很大，若为的母亲张氏也闻讯赶来，看只有若章若龄两人在，深知若为落水了凶多吉少，站在甲板上呜呼哽咽。 “要是若为没有了，我可怎么办？”张氏嚎啕大哭。 韩若龄走上前安慰道：“娘，不会的，若为是福大命大的孩子，大哥已经下去救人了。 张氏依旧哭泣不止，望着一旁的韩武，韩武正焦急地望着韩若章游去的方向。 赵喜娣在水里捞了好几次，都没有捞到，她水性还不错，不过几次深潜后，顿觉有些吃力。好在看到援军游来，她挥手指指自己的位置，替来人指明了方向，又向下游去。 也不知道在这个区域捞了好多次，游出了多大范围，终于她看到了一个白团子。 她顾不得其他，立马快速游过去，一把捞起，要是以往她必然捞不动一个没有知觉的人。可她近日力气暴增，一个拦腰就将他抱住，单手挥动着往水面游去。 她的动作幅度大，韩若章很快赶到，两个人齐心协力将韩若为举出水面。 河岸还算宽，但是干家的客船是来自汴京的豪华客船，不便调头。 几人只能在甲板上等待，看到韩若为被救出，张氏锤着胸口，长呼一口气，显然刚才吓坏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见到家仆来接，赵喜娣递给他后，转身向岸边游去。 “恩人莫走！”韩若章喊道：“你救了舍弟，我们是必会报答的。” 赵喜娣：“天快黑了，我要回家了。”她又往前游了几步，确实城门快关了，得加快速度。 “恩人大名？”韩若章又问道。 “做好事不留名，我叫雷锋。”赵喜娣嘿嘿一笑并不回头。 等她游到岸边，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衣服上染满了黄色的污渍，还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她望向船那边，那小胖子被救上去后，众人都围了上来。 “为儿，为儿……”张氏的声音最大。 紧接着一旁的韩武立马喊道：“请郎中，快去请郎中。” 韩若章探了探鼻息，又俯身在韩若为胸前，听心跳，都没任何动静。 他眼含泪水地摇了摇头。 张氏本来聚精会神地盯着韩若章的举动，此刻，下了定论，哭得更凶了。 韩武赶忙一把抱住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连一向喜欢说话的韩若龄都沉默不语。 赵喜娣走出了老远，不一会儿她听到一阵哀嚎声，那声音大得惊人，听动静，似乎是那小胖子已经死透了。 赵喜娣心下疑惑：刚我救起来时候胸口还有轻微心跳声。 莫非是我救了个死人，给人捞尸了？ 第47章 中学老师教的 “扑通”她再次跳下水，追赶船只而去，那船见她游来，主动放出小船来接应她，倒是让她轻松了几分。 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船上笼罩着一股悲哀，船上此时已经哭得撕心裂肺。张氏已经昏厥，又醒过来继续哭泣，而玩忽职守的砚台此时已经吓傻了！ 赵喜娣快步跑到甲板上，对围在一起的众人说道：“大家都让开，我……我略懂医术。” 说完几个家仆散开，张氏依旧瘫软无力地坐在甲板上痛哭流涕，赵喜娣见她伤心便也没有驱赶。 她探了探鼻息，没气儿！ 摸了摸脉搏，没跳动。 贴着心脏听了听，没动静。 难怪都哭得那么真情实感，原来是真的芭比q了。 看样子只能搏一搏，如果没救活本来也是死人一个，横竖没有损失。 她把小胖子头掰向一侧，方便挤压胸腔，等待呛入的水流出，又拉开那小胖子的衣服，接着找到胸部中下段，十指交叉。按照中学老师教学的方法，不断地按压，此时此刻，她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地救治。 “给我一块丝帕！”她喊道，连续按压让她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加上着急，语气都在发颤。 张氏愣了一下，都忘记了哭泣，她眼睛死死盯着韩若为的身体，闻言慌忙把手中沾了泪水的帕子递上去。 赵喜娣瞟了一眼：“我要薄的！”她都懒得解释。 这时一个侍女拿出了一个洗的有些发薄的手帕，颤颤巍巍递过来。 “这个行！”说话间赵喜娣几乎是夺过来，放在小胖子嘴上。 “你这莫不是要害死我儿？”张氏诧异道。 “他本来就死了，我这是在帮你们救他！”赵喜娣来不及多说，手中一边有节奏的按压胸部，一边嘴对嘴给他渡气。 看她一个女子竟然不顾礼义廉耻跟他儿子嘴对嘴，不仅是张氏，就连韩若章，韩若龄都看傻眼了。 “这……有辱斯文。”韩若龄喃喃道。 韩若章镇定得多，他开口道：“都是为了若为，不拘小节。而且刚才也是这个小娘子救了咱们家三弟。” 韩若龄点点头，不出声了，只眼睛一个劲盯着她的举动，看她还能整出什么让人诧异的行为来。 韩武沉稳得多，他蹲下来安慰张氏：“小娘子能在河中救若为，想必也是常在河里打交道的，有几分真本事的，儿子已经不行了，就让她试一试！” 赵喜娣听到，抬眼看了韩武一眼，面色威严，保养极好，但是脸上有箭伤，穿着华贵，看样子推测，估计是个武将。 来不及多想，她又再次低头重复这一套动作，按压了不知道多久，她胳膊有些发酸发胀，有些脱力。 这一下午太惊心动魄，此时此刻，还没吃上晚饭，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地抗议了。 甲板上点了灯，张氏脸上挂着泪痕，韩武陪在他家娘子身边，韩若章韩若龄两人低头不语。 “看样子怕是……”韩若龄低声说道，似是在自言自语。 赵喜娣也想放弃了，肚子好饿，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之前投入其中，一心给小胖子做人工呼吸时候信心满满，眼下一松懈，又感觉到气氛更低沉，当下也觉得自己尽力，无愧于心了。 甲板上的家仆都面色凝重，他们沉默的在接受韩家三郎君已经死去的事实，大气都不敢透，生怕引起了家主大娘子的反感。 一时间只剩下张氏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几乎快哭咽气了。 “呕！”就在大家都觉得即便扁鹊在世，也回天乏术之时，一口河水里面带着吃完没消化的果脯蜜饯，一下子倾泻而出。赵喜娣还在给他做人工呼吸，逃得快，但也吃了半嘴，河水泡太久了，已经没有馊味，但是真恶心！ 赵喜娣也差点干呕，可是她饿呀，肚子里啥也没有，吐也吐不出来，而且也没力气吐了。 “有救有救！”张氏惊呼，说着拉着赵喜娣停顿的手，让她继续按压。 又按压了一会儿，赵喜娣感觉到了小胖子心脏微弱的跳动，她心下一喜，干得更卖力！等确定这小胖子好转了，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 好累呀！她累得不想开口，只能在心里说道。 肚子好饿，肚子不合时宜地再次叫唤起来。 “来人，把三郎君小心抬进去！”韩武站起身来对其中几个家仆说道。 几个家仆走近，抬胳膊的抬胳膊，抬腿的抬腿，小心翼翼地将韩若为抬进船舱内。 张氏已经跟上去了，在一旁指点说道：“慢点慢点！” 韩若章若有所思地盯着已经躺在甲板上准备看星星看月亮的赵喜娣：“小娘子有几分本事，要是生在将军府，也定是大有作为。” 韩若龄说道：“女子便是再有才华有能力，朝堂上可有一人！”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韩若章说道。 “你骂我！你……”韩若龄气得说不出话。 “多谢小娘子今日救命之恩！滴水之恩 当涌泉相报！”韩武拱手作揖道。 赵喜娣眼皮子都不想抬：“不谢！不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女侠啊！”韩若章拍手夸赞，走上前来，与之一同躺下：“女侠可否饮酒？等换洗完毕，咱们喝上几口？” “不喝酒，想用饭！”赵喜娣说道：“游了一路，又饿又累又乏！” “安排晚膳！”韩武说道：“屋外露气重，你又衣衫尽湿，可随人先换上衣服再用饭。”说完又对韩若章道：“你也去换身衣裳，莫要感染了风寒。” 确实，感染风寒了也要花费不少银子，赵喜娣一想到要花不该花的钱，艰难地支撑着身子，欲爬起来。 韩武示意，两个站在一旁的女使早已蹲下将她搀扶起身。 “多谢！”赵喜娣还是不喜欢人伺候，她太累了，就连说客套话都挤不出微笑。 换完衣物出来，顿感神清气爽，只是肚里空空，饥肠辘辘。 有女使引路，她很快来到了船中大厅里，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韩武，韩若章，韩若龄，张氏几人都已经坐于桌边，见到她到来，起身作揖，赵喜娣也拱手回礼，不知道何时开始，她也习惯作揖而不是半蹲着作福。 “今日多亏姑娘相救我儿，否则……”张氏走上前来，就着赵喜娣作揖的手，直接握住。 “小郎君没事了？”赵喜娣迫切想知道结果。 张氏露出微笑，她已经四十有余，却保养极好，脸上看不出细纹，眉清目秀，未施粉黛，依旧光彩动人。 “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少许，不知道姑娘是否知道后续如何调理？”说到韩若为目前的状态，张氏又面露愁容。 赵喜娣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会急救之术，其他的也没学过。”虽然跟着王郎中学了一些基础知识，但终归没有实践，也不敢乱说。 急救知识还是中学老师教的。 “没事没事！”张氏拍拍赵喜娣的手，反过来安慰她。 “母亲莫急，我们已经到了县里，大可以请县里郎中来就诊。”韩若龄心思细腻，立马想到了解决办法。 “城门早已关闭，要请也得明日。”韩武提醒道。 “阿弥陀佛，希望为儿可以度过这一劫。”张氏祈祷着。 上天会帮忙吗？赵喜娣不知道，不过她的肚子又在吹响号角。 “别站着了，坐下吃饭。”韩武说完，大家都一一落座。 韩若章整理了一下衣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衫，衣服上绣着大提花，问道：“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南山县赵安员外之女赵喜娣。”赵喜娣望着桌上的珍馐美味都快要流口水了。 第48章 一笔横财 “喜娣姑娘，先用饭，吃完饭在细聊！”张氏觉察到赵喜娣的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东坡肉，赶紧说道：“吃，吃，姑娘多吃点。” 赵喜娣拿起筷子，又看向大家，发现大家都没有动筷子，又讪讪放下，嘿嘿尬笑。 “开动，恩人请！”韩武拿起筷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后韩若章也拿起了筷子。 赵喜娣大喜，不再言语，眼睛盯着桌面上美味的食物，一筷子便狠狠地戳进东坡肉中，鲜艳欲滴的东坡肉瞬间就被戳起。她挑起落到碗中装装样子，随即咬了一大口，要不是残存着理智，怕失了她爹员外的面子，她早就一口一个。 接着又吃了几大口米饭，夹来几块肉，吃得津津有味。她还专门挑不需要啃不需要挑刺地吃，力求最快速度让闹腾的胃满意。 一碗米饭下肚，旁边站着的女使很有眼力见的，又拿碗去盛饭。 盛饭间隙，赵喜娣尴尬一笑，解释道：“今日只用了中饭到现在还滴水未进，腹中空虚，吃相狼狈，多有失礼。” “理解理解。”同样埋头苦吃的还有下水救人的韩若章，他已经在吃第二碗了，猛夹一筷子青菜后说道：“毕竟在水里很耗费体力。” 赵喜娣对着善解人意的韩若章点头微笑：“多亏了公子的及时相救。” “救自家小弟，不足挂齿。倒是你，小小年纪，舍己救人，当是我们韩家欠你一个大人情。”韩若章停下筷子说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韩若章。” “在下韩家家主韩武！”韩武吃得比较少，一直观察赵喜娣，随后指着一旁的张氏说道：“内人张氏，二子韩若龄。” “嗯！”韩若龄被点名，口齿不清地回应。 说话间，饭盛了上来，赵喜娣点头示意，露出两小小梨涡。又不说话了，专心干饭，两碗米饭见底，又喝了一小杯团茶缓解了油腻，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她端坐着，水却在大家看不到的桌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 饭桌上，韩武没有再开口，等吃完饭，他把赵喜娣单独喊进了内舱。 “赵小娘子，请坐。”韩武坐上座，往左手边指了指，正是之前三个儿子坐着议事的位置。 自然还是多谢、感谢之类的官方话，赵喜娣刚开始没啥想法，只想做活雷锋，现下看到这家人吃喝用度都不同于别家，倒是跟电视剧里达官显赫的王爷宰相最不济也是个官员的标配相像，自然也起了贼心，想让他赠与一些贵重物品，毕竟自己实在太穷了。 有了钱她就可以逃去汴京，逍遥快活，以免被她家那个李大娘子送给朱主簿做小妾。 这是除了她自己家人，自己能接触到的富有人之二。 “赵小娘子，我姓韩，韩武，我们一家前往江陵府，此去是奉命担任团练一职，这是我的信物，如若之后有任何困难，都可来江陵府找我。”韩武说着递给她一块腰牌，腰牌上正楷字刻着“韩”字。 赵喜娣接过认真端详着腰牌，江陵府她没有去过，但是听说是在现代湖北那边。如果投奔而去还得南下，团练使这个官衔大不大，能够干涉的范围广不广，她也不清楚。 “此番你救了我儿，需要什么奖励，我能帮到的都愿意去办。” 钱！钱字卡在喉咙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明明自己很想要，可是这不会让人看轻她。 而且救人是出自本心，当初救的时候也并没有想要要补偿呀！ “我……我……”她吞吞吐吐，心里暗骂道：有钱人就不能直接给一百两银子吗？ 嘴上还是说不出来，她低着头，不敢直视韩武的眼睛，明明自己救了人，是英雄，可是要了钱，性质就变了，变得有些唯利可图。 “我什么都不需要！”说出官方话的时候赵喜娣心在滴血。 与此同时，韩武似乎开了窍，他说道：“赵小娘子，勇气可嘉，还是一个不为利之人，小小年纪，便能如此品行，实属可贵，为了救助我儿时候衣服毁坏，我愿拿出二百两白银，为赵小娘子买件新衣补上。” “嗯？二百两？”幸福来的太突然，比预想的翻倍，突然天降横财，她大脑宕机，说话都不利索了，二百两是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 也太不真实了！她不能立马抽自己一耳光，只能捏捏自己大腿，疼！ 随后她又想到比起钱财，还有有关后半身幸福的大事，刚才的喜悦感顿失，默默地问道：“比起银子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团练使您可以管一方主簿的事吗？” “哪类型的事？”韩武好奇问道。 “嗯……”赵喜娣不知道如何启齿，沉默良久说道：“就是主簿纳妾的事。” “与你有关？”韩武很有耐心，等待着赵喜娣道出实情。 赵喜娣有些扭捏：“我家主母与那主簿家的姨妈交好，连带着跟主簿家老太君有交情，主母是我庶母，为了族中利益要送我去做妾。” 说着她垂下头，捏紧拳头：“可我并不想去，我的人生才刚开始，不想拘泥于大院中，不知团练有何化解之法，能让我虎口脱生？” 韩武沉吟片刻，带兵打仗，他还擅长，但是婚嫁内宅之事他没有经验：“南山县主簿可是姓徐？” “不是。姓朱！”赵喜娣回答道。 “可能换了，若是徐主簿我倒是可以说上一二。”韩武欲言又止：“不过既然你不愿意，那要不随我们下到江宁，我们虽不能给予你荣华富贵，但安稳充足过完一生足矣，你若不愿婚嫁，自然也不会强迫于你。” “额……”赵喜娣错愕，现在就可以溜走了……她心里又惊又喜，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要做出选择太难了，她本来也是生在虎狼窝里，换一个地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容我想想。”赵喜娣心里七上八下，突然又想到什么，眼巴巴地看着韩武：“团练，我今晚可能还要借住在船上，等明早开了城门才能入城。” 韩武点点头，笑而不语。 一夜翻来覆去，本来跑酷了一下午，加上潜水救人，累不行了，可躺在船上却又不得劲，摇摇晃晃地。船已经靠近了岸边，就地停靠了，可心里心绪不宁，熬到大半夜终于眼皮子无比沉重，浑浑噩噩地睡去。 第49章 他也不爱读书 早上的江边氤氲起了浓浓的雾气，船上的家仆一大早便入城去请郎中。 等赵喜娣醒来时候，船舱里面还有些昏暗，睡得并不好，头疼欲裂，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露气太重，有些感冒症状，她又“啊”地打了一个喷嚏。 穿上女使的衣服，她走到了甲板上，眺望远方，此时金色的光辉已经冲破了层层迷雾，照在人身上，有一股宛如新生的暖意。她发着呆，也思考着何去何从。 不一会儿，赵喜娣听到有匆忙脚步声，闻声走去查看，正好碰到王郎中和两个家仆风风火火地跑来，似乎是跑得着急，素来得体的王朗中头上戴着的东坡帽都歪了。 王郎中面露惊讶，语速极快：“小娘子，怎在此？”说话间，他脚下并没有停顿，随着两个家仆往客房方向走去。 赵喜娣也自然而然地跟上，她当然是早就想去看看小胖子的情况了。如今倒是不需要跟韩武他们打招呼了：“王郎中，你都想不到，昨天我……在河边有事，他落水了，我正巧救了他。” 宋志这群泼皮，她不想与之扯上关系，更不想被人知晓。 “哦，现下可好转？”王郎中并不知道病患地情况，两个家仆只说是十万火急，简单说了下落水后又被救活的经过。 赵喜娣撇撇嘴：“我也不知情。昨晚我落水着凉，受了风寒，自己还头晕着呢。” 说话间，韩武张氏还有他们两个儿子已经在客房内等待，小胖子的客房跟她的没有什么不一样，都算宽敞。 只不过这小胖子屋里桌上放了一把一人多长的长矛，因梭镖铁质尖锐兵器都被管辖，只是削得尖，不过大概是被拿来练习久了，尖头那一端已经磨得光滑，手握处也很是光滑，显然是个练家子。 矛被放在一旁，桌上还摆放着书籍，只随便扫了一眼，就看到封皮上的三个字《千字文》，有几页不知道是撕的还是翻烂了，散落在桌上。 是个比她还不爱看书的人。 王郎中见众人站在门口迎接，忙拱手作揖：“见过官人，见过诸位！” “郎中，请。”韩武邀请他进屋。 王郎中救人心切，也不墨迹，立马闪身进屋，一屁股坐到床前圆凳上，伸手为小胖子把脉。 小胖子落水后很是怕冷，换了一身素白衣裳，身上盖着绣花大棉被，脸色却有些绯红，不似快要死之人。 张氏站于一旁，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着床上的韩若为。 “郎中，我三弟如何？”二郎君韩若龄见王郎中一时摸脉相，一时又扒开眼皮查看，寻问道。 王郎中没说话，韩武瞪了二儿子一眼，韩若龄立马乖乖闭嘴，还特意把嘴巴抿着，眨眨眼。 他又侧身看了看张氏，张氏满心担忧，又牵起张氏的手到自己胸前，另外一只手轻拍安慰。 又等了一会儿，王郎中起身，抱拳作揖：“官人。” “我儿如何？”韩武问道。 王郎中从容回答：“无碍，无碍，脉相平稳而流畅，有力而稳健，落水后有轻微着凉，感染了风寒，我写个方子按照方子去药铺抓药即可，回来我会告知如何煎制服用。” 身边的砚台立马把小胖子的书本和矛都收到一旁，拿出笔墨来，方便郎中写药方。 张氏坐回到圆凳上，手捧着小胖子的白胖大手，轻轻抚摸，他的手温热，脸色也红润，看起来确实如郎中所说，没有大碍。 “多谢！”王郎中把药方递给韩武，韩武看了眼，指了指身边的家仆：“速去速回，莫要耽搁。” 家仆得令已经拿着药方飞跑出去抓药，王郎中被带着出去领赏钱。 赵喜娣闲着无聊，翻看小胖子的《千字文》，此书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封皮也有些破损，里面更是这儿缺一块，那儿少一页，看着看着，觉得甚是有趣。 见赵喜娣抿嘴笑，韩武解释道：“小儿顽劣，不喜读书。” “看出来了，看他喜欢兵器，依旧必然是练武的好料子。”此话不假，这傻儿子每天都要练习刺击一千次，还要练习挥动姿势，加上力大，寻常小厮都奈何不了他。 “是呀……”韩武怅然若失、要不是傻，倒是一个上阵杀敌的好将领，说不得三兄弟可以互相扶持，匡扶大宋疆土。 只可惜…… 赵喜娣见韩武陷入沉思，知道也许有一些不得已的苦衷，便也不过问了，自顾自地翻看书本、她最近总觉得自己力气大涨，不由得放下书本，拿起兵器在手里掂了掂、还有点重量，握柄处被磨得光滑无比，没点技术还真难握稳。 韩若章见她对兵器感兴趣，遂说道：“要不去比试比试。” 赵喜娣大惊，忙摆手说：“我只是好奇，并没有学过。” 韩若章有些失望：“女子习武的本来就少，我还想着说在这县城能出一个女豪杰呢！” “那你高看我了，我只不过是一员外之女，哪有那么好的条件还请人教学武术呢！”赵喜娣笑道。 韩若章也随即哈哈大笑：“不如随我们去南下，我们自带有老师，你要习文习武都可。” “你莫要诓骗人跟你南下。”韩若龄讥讽道：“就你这算盘都打得我都能听到了，等嫂嫂从她娘家回来必然修理你。” “你呀，还自诩读书人，眼皮子浅的，我是欣赏小娘子的所作所为，不愿她窝在这小县城里，良禽择木而栖、小娘子自有更大发展。”韩若章用手肘戳了戳韩若龄的胳膊，把他戳出老远。 “你俩做哥哥的，也不关心关心若为，只知道斗嘴，哪有做大事的气定神闲。”韩武教训儿子，语气非常严厉。 韩若章、韩若龄，站在旁边像被训的将士，站得笔直。 韩武见两人不再互啄，随后走到床前，俯身轻拍张氏肩膀，瞬间换了神色，和颜悦色说道：“你呀，一夜守着为儿，他说也是有福气的好孩子，眼下也没事了，我扶你去歇息。” “我不累。”张氏眼角带泪，床上的孩子是她怀胎十一个月生下，对最小的儿子若为，她倾注了很多心血，两个大的都已经懂事了，只有这小的让她怜爱不已。 韩武双手环绕着张氏肩膀，依旧语气温和：“听话，莫逞强，到时候孩子好了，你病倒了可不行。孩子醒了还要人照顾呢。” 这话说到了张氏心坎里，孩子醒了还得照顾，遂被扶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韩家两兄弟倒是见怪不怪，目送父母离去，会心一笑。 “真不跟我们南下去江宁？”韩若章见父亲离开，再次问道。 第50章 义兄什么的不靠谱 “想去呀！”赵喜娣把矛放下，说不想持剑走天涯，看一看世间的繁华，那是假的！ 做个女侠客多么的潇洒自在。 可她垂下眼眸，眼下南山县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解决，她给关三哥出的计谋不知道能不能执行成功。她在这里得到了温妈妈和小翠的照顾，她俩还没有安顿好，也不能随意离去。 总而言之，她是个操心的命，在公司操心，在宅子里也操心。 而且她想逃走的第一选择，那必然是先去汴京，玩上几日。不到汴京看看其繁华，哪能说穿越过北宋，以后穿越回去吹牛都不知道怎么吹。 “那小娘子可快些回家收拾了行囊，一同前往。我爹是团练使，虽不是大官，但是在江陵府谁也不能怠慢，你跟着我们做我们的义妹，如何？”韩若章继续策她。 “真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到时候团练不认可怎么办？”赵喜娣歪着脑袋担忧问道。 “无妨，我们认你，有事你就来找我们，我们替你出头。”韩若龄看着眼前眉目清秀，笑容单纯的赵喜娣，越看越觉得她可爱。 赵喜娣一喜，笑吟吟问道：“如若当地主簿要纳我做小妾，我不答应，两位义哥可有妙法，帮义妹解围呀？” 韩若龄，韩若章两人瞬间面面相觑，眼神里的意思都很明确，刚收的义妹还没收热乎，就摊上事了。 “主簿可谓是地方蛇，盘踞于县里，有好心的为民请命，差一点的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怕是最次的，鱼肉百姓，勾结乡绅，逼良为娼。”韩若龄说道：“我生平是最讨厌这样做派的人。” “那义兄可有能力去罢黜了那厮？”赵喜娣趁机怂恿。 韩若龄想到自己的父亲，神色黯然：“我父亲虽然是团练使，说得好听，可……实际上，没有由头是管不上一县主簿之事的。” “我们也同为天涯沦落人。”韩若章感慨道：“要是以往类似的小事，我父亲就可以查收，大可以罢黜，可如今我们父子三人根基不稳，去了江陵府也是要谨小慎微，小心行事。不是义兄不愿意帮，如若你跟随我们一同前往，我们认你做了义妹，想必那主簿自然也是拿你和你家人没办法的。” 赵喜娣叹了口气，绝望地望着两人，说实话，她本来也没有抱太大指望，毕竟萍水相逢。 于是拱手作揖道：“两位哥哥说得甚是在理，多事之秋还是保存自身实力要紧，也感谢招待，如今天色已经大亮，我也要回去，免得家里人担心。” 说完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小胖子，救他时候没有仔细打量，如今看上一眼，跟他两位哥哥很像，都是高鼻梁大眼睛，看样子是遗传了张氏的美貌和韩武的气质。 唯独是这小胖子眉尾和嘴角各有一痣，早前听人说过，眉毛有痣的人多聪慧，所谓“喜上眉梢”，嘴角有痣意味着有后福，小胖子大难不死，希望是有后福。 告别后，她便在家仆的带领下回到了岸上，走了一会儿，听见韩若章在船上喊道：“小娘子日后若有急事，可来江陵府寻我们。” 赵喜娣怀里抱着包袱，抱紧包袱里的的银子，理都没有理。 事后她想了想自己觉得自己真像农夫与蛇，本来救人是她自愿，对方也给予了她所得，但是她却又觉得傍上了大款，不愿意撒手想让人给他解决所有事，你觉得可能吗？ …… 赵喜娣走回赵府已经到了晌午，烈阳高照，路边的桃花都已经开出了花骨朵，春意盎然，还有无数鸟儿盘旋在县城各处欢呼雀跃，它们很警觉，人刚一靠近就飞远了。 从侧门而入，家仆跟她熟悉并没有阻拦，她立马小跑回梅安居，将怀里的银子四散藏了起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银子也是。 二百两银子，县城里一次性用出去，太惹人注意了，她特意请求韩武让仆人给她换成了散碎银子。 温妈妈和小翠见她回家也是欢喜，温妈妈甚至围过来盯着她一个劲上下打量，生怕她少了一块肉，少了一根头发。 “我没事，温妈妈，昨天我实在是太累了，就在一个朋友家里睡下了。”赵喜娣试图编造一个善意谎言蒙混过关。 可温妈妈一直凝视着她。 “真的？”她就像所有夜不归宿的少女一般害怕被查岗，她也没有做什么违背道德的事。 温妈妈还是不说话，凝视着她。 “姑娘，昨晚你没回来，我跟温妈妈守了一夜，就怕你出意外了，正琢磨去禀告员外派人去寻。”小翠泪腺总是很发达，眼泪跟豆子一样啪啪往下掉。 直把赵喜娣弄得甚是羞愧难当，只能半真半假说道：“昨天我出了县城掉到了河里，被船上人所救，但是当时已经天黑进不了城，遂在城外住了一夜。” 她语气诚恳，态度端正，这个理由说得过去，温妈妈态度也缓和了，才开口：“嗯，幸好没事，听小翠说你会游泳，怎的掉水里？” “嗯…说来话长，昨日我回来途中突然想上个茅厕，可四周没有，于是我便准备找个隐秘角落，当时也没船经过，蹲在河边草丛里，没想到，蹲完起身一时头晕目眩掉河里了。我游了好久，奈何是顺流，一下子把我冲远了。” “幸好没事！”温妈妈双手合十似乎在感谢老天爷再次开眼，又拉着赵喜娣坐下，自己忙前忙后给她端来红糖水，又让小翠去厨房做了一些她喜欢的吃食。 “你呀，肯定是例假快来了低血糖的，这些日子劳累了，快多吃点补补。”说着，手上已经塞了一碗米饭，碗里夹了好多菜，还都是肉菜。 赵喜娣早上吃得也还行，可此时此刻肚子又不争气饿了，立马眉开眼笑，大快朵颐，吃着吃着，心里发酸，眼睛也有点发涩，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姑娘，姑娘，你怎么哭了？”小翠慌忙拿手帕给赵喜娣擦拭眼泪：“姑娘是遇到什么为难事了吗？” 温妈妈也上前安慰道：“有事说出来，解决不了咱撂挑子大不了不干了，我们也要护姑娘周全。” 赵喜娣哭了一会儿终于理智回归，喃喃说道：“我只是太感动了，你们让我想起了我爹娘。呜呜呜……” 她在现代如同浮萍一样，需要自己打拼，自力更生，没想到到了古代遇到渣爹后娘，同样爹不疼娘不爱，只有梅安居这一老一少真把自己当作姑娘当作亲人看待，她心中怎么能不喜？ 又怎么能舍下她们自己逃走呢？ 第51章 摆摊 赵喜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间好像穿越到古代后，第一次她卸下防备地宣泄自己的情绪，痛恨命运的不公，又藏着对自己为何穿越到此的迷茫，和对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不甘。 手中有了钱，心里就有了底气，她决定先从摆摊开始做起，小投资，力求有相应的回报。 第一件事就是确定选品，粉面饭油炸这些需要规模大的地方，显然不适合摆摊。 冷饮刨冰可行，还没有到夏季。想来想去只有糕点面食类的最适合，买了原材料，在家里做好了就可以带去。 做哪一个类型的呢？ 她又犯了难，面食的种类就多了，她在草纸上列了几个，麻花：还能蘸糖水和芝麻，酥脆香甜，可行，尤其是天津大麻花那不是一绝，不过宋代已经有了，就不稀奇了！但是口感跟蘸糖的天津大麻花相比还是有些区别。 宋代的大文豪苏东坡就曾定有一首赞美麻花的诗，《寒具诗》:“纤手搓成玉数寻，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无轻重，压扁佳人缠臂金。”可见麻花普及的广泛性。 土家酱香饼，宋朝肯定是没有了，要是有辣椒就好了，可惜宋朝没有，就连之前赵氏杂货铺卖的豆瓣酱都是只有豌豆发酵而成，没有辣味，对于无辣不欢的四川人，穿越而来的日子每天都渴望吃上一口辣椒解解馋。 要是饼上放上葱花配上秘制辣酱，每一口都是直击味蕾的享受，想着想着便口水如同瀑布一样“飞流直下三千尺。” 还有汉堡、肉夹馍，比碗还大的麻球、金灿灿的油条、鸡蛋饼、烧麦…… 如果再来上一碗咸味豆腐脑，齐活了！这些不都可以做备用选项吗？那不得用我现在的科技与狠货来碾压古代的早餐行业吗？ 她写到最后心里美滋滋的，似乎已经看到无数的铜钱正往荷包里钻。 写完后不禁又想到了一件事，这些食物她自己是会做，但是光靠她自己那还要有出摊的时间，如果不喊人帮忙，那不得从半夜就开始做起…… 遂又拿出纸笔，此时她不由得腹诽，要是有圆珠笔就好了，一会儿就写完了，可只有毛笔、太费劲了。 麻花做法：面粉、盐、糖、鸡蛋、熟油、凉水、酵母粉、黑芝麻 凉水和面，加入酵母，上面所有物，盖上布，放置一柱香时间 醒好的面取出取出切成厚片，再切条 揉搓成相同的长度，盘成麻花状（见我示范） 油温六成下锅炸，小火，金黄出锅 出锅后大火烧油，后放入麻花二次炸出锅即可 她写了一下午才把几个配方写完，早知道就不写了，太费劲了，而且写到后面，字迹潦草。 写完晾干后她唤来温妈妈和小翠。 “姑娘，有什么吩咐。”温妈妈和小翠端正站立在桌前，望着满桌的字迹发愣。 温妈妈脸上更是有难以形容的错愕和惊讶。 “怎么了，温妈妈？”赵喜娣问道。 温妈妈忙收回视线：“没事没事。” “我这些日子偶尔头疼，手也跟着发抖，连带着一手好字都不如以前了！”她苦笑道。 温妈妈矢口否认：“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能够全须全尾地坐在我面前，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嗯，我也想恢复到以往，可能是老天爷不给我这个机会，以往的事还是记不太清。”她又捶着自己脑袋，额头上的伤醒目又狰狞，平日都用头巾围着也看不出，在屋内她会把头巾放下来，让头发透透气。 “姑娘莫怪自己，都是我们看护不利，当日不该听信田婆子的话，不然你也不会受害。”温妈妈说着眼角流出两行浊泪。 赵喜娣知道点到为止，再多说免不得又要哭哭啼啼良久，于是转移注意力说道：“温妈妈，小翠，今日喊你们来，也是有要事要谋划。” 她说的慎重，话语一落下，小翠立马瞪圆了眼睛：“姑娘，有秘密？” “嗯！”小喜娣忍俊不禁：“看桌上我粗略写了一些早点的做法，稍后，你们看完后，把这三张上面需要的食材去买回来。” 说着她拿出麻花、麻球，还有肉夹馍的三张单子递给了小翠，怕他们看不懂，又把单子收回来说道：“你去喊上吴二白，让他弄个扁担去给我挑小麦粉！我在侧门口等你们。” “温妈妈，您在家把这些早点的制作方法看一下，回头我把小麦粉买回来咱们先试着来做。” 赵喜娣说完拿起头巾扎上跑出了院门，温妈妈拿着那几页草纸看着上面的字迹和配方，面色古怪。 来到赵氏杂货铺配齐所需，买了两袋子小麦粉，一袋子糯米粉，八角、草果、茴香、桂皮、香叶等香料若干，白糖、盐都买了一些，另外她听王二说这边不卖酵母粉，得自己发酵！ 烙饼的技术她学过，年少颠沛流离，跟着舅舅舅妈住一起，为了讨好他们，她学习着如何乖巧，如何让他们喜欢，所以周五放学了，她会第一时间把所有抄写的作业写完，周末便去帮着舅舅舅妈做事。 他两口子开着一个早餐店，刚开始是帮着收拾碗筷盘子，洗碗洗盘子，逐渐熟悉了她也慢慢长大了，也跟着学做早点，烙饼包子馒头，粥粉面都做的有模有样。 上班后为了省钱，早餐都是自己在家做的，中饭晚饭都是自己带的，赚钱后反而报复性消费，请组长吃饭，请老总吃饭，明白了以钱赚钱的理财理念。 “自己怎么发酵？”她第一次听说自己发酵，舅舅舅妈也没有教过她。 王二倾囊相授：“这个简单得很，大喜子，你聪慧，一点就会。” 被夸了的赵喜娣怪不好意思，脸上却洋溢着笑容说道：“那你教教我。” “只需要把小麦粉和水混合在一起，搅和成面糊糊就可以，放在温暖、潮湿一些环境中，现在春分时节，差不多两三天就可以了。不过具体要看发酵程度，一般有气泡状，有种特殊的酸甜味道就可以用了，可以把这个酵母叫做老酵母，随后每次需要那一块放到需要发酵的面粉团里就可以了。” “就这样，不会长霉？”赵喜娣顿时茅塞顿开，以前住在外婆家里好像有听说要留老面粉团子，那味道还真是酸爽又上头。 “也会！”王二眨眨眼。 “要不要找我帮你！”突然间左三哥闪现在身旁，把赵喜娣吓了一跳。 “你吓到我了！”赵喜娣还记得他给自己介绍他二哥的事儿，自然不想麻烦他了。 第52章 乱点鸳鸯谱 “他二哥看上了隔壁寡妇，都快成了。”王二凑近了说道。 “那敢情好。”赵喜娣露出一口洁白大牙笑得正欢。 王二笑笑又冲着左三哥说道：“你可以帮她，不过她买这么多小麦粉看起来别有打算，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总归要自己实验。” “那我们同时做呗！到时候对比一下，我也看看大师们做的是什么级别的，我跟大师的差距在哪里？”说完赵喜娣又朝着王二说道：“也麻烦王二哥哥帮我做一份呗，我好做对比。” “发酵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王二哭笑不得。 “那你帮帮我不就得了，回头我做好了请你们尝鲜我做的特色肉夹馍，嘿嘿！”她循循善诱，美食诱惑。 王二舔了下嘴皮子，不得不说她以往在后厨土灶上烧出的饭菜都还算可口了，于是难以抵抗，不再拒绝，点头答应了。 “那就说好了！”赵喜娣说完又拿出了二十文铜钱给左三哥：“面粉钱总不能让你们出，反正就这么多，你们看着来，成不。” “冲你的肉夹馍也成！”左三哥爽快回答。王二也跟着点点头，满眼含笑。 随后又来到铁匠铺子，要求打了一口直径为二十八厘米的平底铁锅，梅安居小厨房的土灶尺寸就是这样大小的。 铁匠铺的伙计见怪不怪，只要不是制作武器，找上门的生意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等一切搞定回到赵府已经到了傍晚，他们三人又是挑着担子，又是提着袋子的，很是引人注意，好在侧门的几个家仆也算是自己人，倒是没表现出太诧异，只是笑问买了什么好东西。 赵喜娣也不藏着掖着，说是做吃的，等做出来送点给他们尝尝味道，赢得守院的几个家仆一阵赞扬。 回到梅安居，吴二白放下扁担，将两个箩筐里面的小麦粉提出来，随后又将箩筐拿到院子里倒干净里面沾上的小麦粉，做完一切他对于赵喜娣喊道：“喜儿姑娘，我便先走了！晚些我爹还要箩筐。” 赵喜娣连忙吩咐小翠拿了十文钱给吴二白：“吴大哥，买点酒喝。” 吴二白却傻笑着：“不了不了，举手之劳而已，听说你要做好吃的，等做好了我也想尝尝。” “那肯定不能少了你的，不过做饼需要有酵母，还得等上好几天呢！”赵喜娣又嘟着嘴不爽起来，这几天多耽误我做试验。 吴二白得了准信，高高兴兴挑着箩筐走了，看他那傻乐样，小翠都捂着嘴笑了。 听到笑声，赵喜娣望向一旁的小翠，不免八卦道：“你不会看上他了？” 小翠羞红了脸、她本来没有那么意思，甚至不知道情爱是什么滋味，可赵喜娣一提；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有这个意思，有一些不一样的情绪在心中。 她辩解道：“姑娘，我可没有。” 赵喜娣嘿嘿一笑：“可以有，我看吴二白这人踏实能干，话虽然不多，但是还算可靠，而且他爹是赵府管家，咱们也对他知根知底的，找对象不要求他花言巧语哄开心，只希望可以踏踏实实多干活，最好少说话，我看吴二白是个好苗子呢！” “为什么要少说话？”小翠很是不解。 赵喜娣此时口干舌燥，对小翠说道：“给我泡杯，我就告诉你，对了，茶里放蜂蜜。” 宋代没有炒茶一说，所以茶味会略微苦涩，赵喜娣自己改良了一些，自己闲暇时间炒了一些放在密封的坛子里，喝的时候还要特意配点野生蜂蜜，蜂蜜哪里都有卖，野生蜂蜜纯天然无添加的，古代有，那就要多喝养好身体。 “姑娘……”小翠嗔怪一声，跑进厨房。 赵喜娣走进了内屋，不一会儿，小翠已经端着托盘过来，托盘里放着一大碗茶水，几片茶叶还漂浮在水面上，看样子刚冲泡就迫不及待端过来了。 放在桌上后，小翠又忙把蜂蜜拿出来，对赵喜娣说道：“姑娘，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端起大碗，碗身微热，看样子冲泡后兑了凉白开，再加入的蜂蜜，孺子可教也。 “古今多少事是祸从口出呀，你设想一下，如果你家官人每天在耳边喋喋不休，夸夸其谈，跟苍蝇嗡嗡似的，即便你每天看他模样在赏心悦目，即便他学富五车，即便他才华横溢，即便他勤恳善良。” “具备所有优点，但是只要有了一条话多，必然言多必失，时不时会触及你的底线，你可以今日退，明日让，但是时间太久了。他总是把话头放你身上，要是夸赞之语最好，就怕每日都是贬低打压你，你想想看，你日子多难熬。” 赵喜娣“咕噜”喝了一大口蜂蜜水，润润喉，一口气说太多话真容易把人憋死渴死。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头：“姑娘，我明白，苍蝇确实招人烦。” “所以无论是好苍蝇还是坏苍蝇，都一巴掌拍死，我们选择勤劳善良的人就可以了。”赵喜娣侃侃而谈。 小翠又重重地点点头。 赵喜娣自己也跟着笑了：“我看那吴二白三观人品都好，真是个良配。” 小翠咬着下嘴唇：“姑娘，你莫要取笑于我了、我可是要做你的陪嫁丫头，跟你一辈子的。” 赵喜娣脸色微微一愣、随后又咧嘴大笑：“哈哈哈，这完全不冲突呀，你见过那个陪嫁的丫头不熬成妈妈不婚配的？你父母都不在了，我就好比你的长姐，你可要好好听长姐的话。” “嗯！姑娘你说的话我都会听！”小翠说道：“姑娘，你要再喝一碗吗？我去给你冲泡。” “好！” 小翠前脚刚走，温妈妈便踏门而入：“姑娘，说心里话，我老婆子也觉得吴二白人憨厚纯良，不过姑娘还是莫乱点鸳鸯谱，我们这条件比不上吴家。” 赵喜娣也想到了，原先的她在院里就是卑微嫡长女，如今虽然比以往好了很多，但是长期被欺压姿态很难调整回来，横竖是不被重视，上不了台面的嫡长女。 “温妈妈，我这只是一个备选，给小翠也会多把关几个，力求给她找一个跟她性格最贴合，心疼她，爱护她的好官人。” “那姑娘你自己呢？”温妈妈柔声问道。 第53章 炸毛的河豚 我？赵喜娣自己也想问问自己，她想找个什么样的，想有什么结果，何况她还没考虑过这事儿，毕竟她的可选择性范围也不多。 “温妈妈，您看看我还有什么想头吗？哈哈。”她手肘撑着桌面，双手托着下巴：“之前李大娘子说将我送给朱主簿做妾，估计是最佳选择了” 说完她神色更是暗淡。 “那李大娘子就没有安好心，之前的伤还没找她算账，眼下就只想把你当作棋子支出去，无非就是想私吞你娘的陪嫁。”温妈妈愤愤不平，慈祥的面容变得扭曲，鼻翼微张，怒目圆瞪。 赵喜娣惊喜地问道：“我娘难道有很多嫁妆？” 要是嫁妆多，她还做个啥事，摆啥摊，直接带着钱去深山里建造一个世外桃源，悠哉悠哉，惬意自在，何苦在这宅中勾心斗角，还要时刻提防有人迫害。 再说宋朝朝中局势不稳，说不得哪天就逼迫，好汉出来起兵造反，她倒不是怕改朝换代，只是战火纷飞，无处是家，无数人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无数人妻离子散，惨死他乡。 “你娘母家隔得远，当时陪嫁时多是陪嫁银两、钗镮首饰，方便船运，布帛丝绸更是赔嫁得多，只可惜，当时大姑娘与员外刚起步做生意，拿出了不少用于补贴，后又被李大娘子以保管名义占有，怕是所剩无几了。”温妈妈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 “唉！”赵喜娣也跟着叹气，自己的美梦又落空了，同时深刻意识到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把自己的嫁妆给自己官人用，否则有可能人财两空。 “还是不嫁人的好！”赵喜娣思来想去有感而发。 温妈妈坐下来，轻抚她的后背，说道：“莫要被前人的婚嫁之事所扰，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姑娘，你福气好，以后定能嫁个如意郎君，待你如初！” 赵喜娣不敢往那方面想，困在封建社会中的女子有几个能够嫁的如意之人。 就连才女李清照的婚姻也是政治联姻，凄凄惨惨戚戚，最终抑郁而亡。 “温妈妈，我呀！我……借您吉言。”她笑笑。 温妈妈全当她听进去了，一扫刚才的愤怒哀愁，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意。 说话间，东边潇湘院的李大娘子贴身女使墨芳来传话，说李大娘子有请，命她立马过去。 “我立刻过去。”赵喜娣说着从缝制的斜挎包里面拿出十文钱，塞到墨芳手里：“墨芳是？辛苦你跑一趟，这些拿着买点心吃。” 温妈妈皱着眉头瞅了一眼赵喜娣塞钱的手。 “那就谢谢姑娘了。”墨芳接过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废话。 “姑娘，你凭白给她一些铜钱做甚呀？这丫头是东院的，也拉拢不来，今日添置了如此多的厨房所用之物，咱们的银钱也没剩多少了。”温妈妈说道。 赵喜娣咧着一口大白牙：“放心啦！会有钱的！”说完她拿起头巾往外冲。 “姑娘，姑娘，你的蜂蜜水！”小翠在正屋门旁端着一碗蜂蜜水大喊道。 赵喜娣已经走出老远、只听能听到声音：“回来喝。” 眼见就望见潇湘院三个大字了，她慢下来步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站住…” “喂！” 突然就听到一声呵斥声，声音稚嫩，赵喜娣都不用想那肯定是她的四妹妹赵喜柔，这丫头不送去练美声可惜了，偏要拘她在学堂上学，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子。 赵喜娣没有停住，当作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 赵喜柔气得脸都自动鼓起来了，跟小河豚一样，从后面快步流星地跑过去，拉着赵喜娣的衣服说道：“我喊你，你听到了没？耳朵聋了？” “你喊的是我呀？”赵喜娣惊讶地转过身说道：“你喊我为何不喊我名字呢？” “我……你管我喊不喊你名字，我喊你站住你为何不站住？”她傲娇地嘟着嘴巴，非常不满。 赵喜娣心平气和地说道：“你不喊我名字，我怎么知道是你在喊我？又怎么知道你喊的是我，既然我不知道，那我为何要站住？我没有站住你为何要生气？” 一连串的反问让赵喜柔怒气值蹭蹭上升：“你怎么这么对我说话？啊！” 赵喜娣表情无辜，瞪大眼睛：“我怎么对你说话了？我吼你了？我是跟你一样吼你了吗？” 赵喜柔气得直跳脚：“你……你……你……我……我……我……气死我了！” 赵喜娣被她的小模样逗得捧腹大笑：“哈哈哈，你咋不经逗？” “你还敢逗我？你今天……我今天让你吃不了 兜着走！哼。”她气势汹汹地退后，最后跟小牛一样冲着赵喜娣的肚子撞过去。 赵喜娣却并不防守，只在她快靠近时候往右边横步闪开，随后擒住她的左手，绕过来又擒住她的右手。 毕竟有身高优势，直接将她双手反扣，随后一脚踢到她小腿上、她没有多用力，但是赵喜柔实在是太弱，立马就跪在地上了。 “你，太过分了！呜呜呜……我要告诉我娘去，你打我……”打不赢就撒泼。 确实很符合九岁孩童这个阶段的气质。 赵喜娣故作惊讶道：“哎呀，你怎么跪地上了，是不是看到姐姐分外激动？可……也不需要行那么大的礼呀！” 赵喜柔想反抗，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被赵喜娣的强力从上到下地禁锢住，只能耍嘴皮子：“你再不放开我回去了就告诉我娘亲，让她罚你几板子。” “啊！” 赵喜娣陡然加重手中力道，顿时疼得赵喜柔直冒冷汗。 “怎么了？我的好妹妹，我只是路过，你私下来挑事，还寻机想要撞到我，长姐如母、你冲撞长姐，即便告状到官家那里，也是理亏。” “哈哈，你怎地恶人先告状，你有证据证明是我伤到你吗？这会儿路上有女使婆子可以给你作证吗？你污蔑长姐，罪大恶极，我还要禀明父亲，母亲和祖母，让他们来评判一二。”赵喜娣面不改色说道，她每说一句话，都稍微用点力道，确保不伤害她，又让她服软。 “疼……疼疼！”赵喜柔见她软硬不吃，自己也没有占到便宜，直接一屁股坐地上，破罐子破摔地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呜呜……” “真没劲！”赵喜娣松开她的手，她顺势就躺地上了，还在那里呜呼哽咽。 听她说自己没劲，没趣，这句话比打了她还难受，她像受了莫大委屈一样，哭得更大声了。 “好妹妹，别哭了！”赵喜娣轻声劝诫道：“不哭了哈。” “呜呜呜……” “再哭我可就要生气了！” 第54章 赵家四妹大话唠 可赵喜柔跟没有听到一般，扯着嗓子尖声哭嚎，令赵喜娣非常头大，等下把婆子女使喊过来就不妙了，她生出一种早知道这么喜欢哭，刚才就不应该逗她的后悔。 “再哭，再哭我又揍你了！”赵喜娣挥舞拳头。 赵喜柔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从小到大，只有她戏弄赵喜娣的份儿，哪有挨揍的时候，所以她只看了一眼又哭起来。 “这样，你别哭了，我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赵喜娣用食物作诱饵。 赵喜柔看了一眼，眼神里藏着期待，明显心动了。 可转眼一想，这么快就哄好了，可不是让她觉得我太天真太好哄？ “我给你做麻球、肉夹馍、还有葱油面，如果你喜欢后面我再给你做臭豆腐，糖油粑粑！还有酸酸的泡菜？”赵喜娣按捺住想揍她的冲动，无可奈何地安慰道。 “真的！”赵喜柔喉咙动了一下，明显咽了咽口水：“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听过，莫不是你骗人的？” 小丫头还不好骗，赵喜娣说道：“真的，我们后厨买了好多小麦粉，过两天面团发酵好了，你就来吃。” “要是假的，你就喊我一声姐姐。”赵喜柔终于破涕为笑，她在家里最小，虽然受尽了宠爱，可骨子里对姐姐的称呼可好奇了，只恨自己出生晚了，都排在她前面。 “行！”一声叹息。 还真是谁都想当姐姐！ “我跟三哥哥是双生子，可他偏偏就做了我哥哥，不愿做我弟弟……哼！” “你要是做我妹妹，那我就是你的老大姐了，以后见面要喊我姐姐，真有趣。” “哈哈哈哈哈哈……”赵喜柔毕竟小女孩，一会儿就忘了刚才的事，越想越开心，不自觉地拍起手来还哼上了不知名的小调。 …… 到了院门口，赵喜柔反应过来，把手拢起来做成一个传声筒，轻声说道：“我娘亲肯定要欺负你了。” 赵喜娣冲着比她低了快两个头的四妹妹看去，她神神秘秘地样子倒是比以往讨人喜爱、小丫头倒戈太快了。 “哦。”赵喜娣早有预料，进东边院子就没有好事。 穿过院中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来到了屋内。 赵喜娣恭恭敬敬说道：“给大娘子请安。” “起！”李湘云三分慵懒，七分不屑，语气有气无力的说道。 赵喜娣便自己坐到了一旁圈椅上，李湘云斜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拿足了架子。 她不说话、赵喜娣没必要自讨无趣，安静坐在椅子上。 “喝茶！” 这时候屋子里的刘妈妈端上了茶水，这几个月来，赵员外查过两次领月银之事，苦于赵喜娣失忆，不记得之前她们的交易，遂每个月给的月钱是足量的。 刘妈妈捞不到油水，看她也是极其不顺眼了，语气也很敷衍。 “谢谢刘妈妈。”赵喜娣抿嘴微笑，实际上皮笑肉不笑，一屋子三个人都心怀鬼胎，面和心不和。 最后还是李湘云熬不住了，打破了沉寂，她起身坐正，表情严肃，一本正经，立马有了当家大主母的威严。 她轻启朱唇，说道：“那日我与你父亲一同给你说过要将你送去朱主簿家为妾的事，你可还记得？” “记得！”明知故问。 “嗯，再过两个月时间，就到了五月上旬，辛老太君会举办生辰宴，到时候不仅是咱家，所有县里有头有脸的员外家都会带年龄与你相仿的姑娘们去拜见，你到时候也去，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把你额头上的伤疤遮一遮。” 她似乎为了表现得很厌恶，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了眼神。 “好！”赵喜娣从容回答。 “你能够为咱们整个赵府着想很是难得。”李湘云咧嘴笑，嘴角拉扯幅度很大，眼睛却是凌厉，赵喜娣被看得发毛，把目光调转到别处。 “大娘子，如果我能够选上给朱主薄为妾，那我娘的嫁妆是不是要给我做陪嫁呢？”赵喜娣眨眼问道。 李湘云身子一僵，刚才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她连装都不愿意装，说道：“那是自然！” “好呢！”赵喜娣假装兴高采烈。 明媚的笑容让李湘云心里十分堵得慌，她又开口道：“我听闻你今日还撺掇你父亲让你去经商？” “嗯！是的！”她爽快回答：“我寻思我们家两个弟弟都年幼，要掌家还需要些时间，我既然是为了咱们赵家联姻，肯定要有些商业价值，我前些年不学无术，是什么也不知道，如若嫁给了朱主薄指不定要懂一些生意上的事，不然栓不住他的心，他又怎么肯听我的话呢？那对我们赵府来说有什么庇佑呢？” 她的一番说辞，是先入为主把自己设想成了朱主薄的妾室，虽然是妾室，但是纳过去了，有主簿撑腰，混的好可比李湘云这个员外的续弦大娘子风光多了。 李湘云心里暗自不爽，并没有说话。 “你说的对！”良久，才憋出四个字。 看到李湘云吃瘪，她心里就痛快。 两人又大眼瞪小眼坐着又呆了一会儿，李湘云看到赵喜娣现在脱胎换骨的样子就烦躁，莫名其妙的，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是哪里都不对劲，尤其是心里堵得慌。 “没事了，你退下！在家好生休养，别又破相了。”偏偏还找不到她的话柄，赶紧让她滚远点，别碍着她的眼了。 “好的，那喜儿退下了！”赵喜娣如坐针毡，她看到李湘云这副假惺惺地样子也烦，偏偏不能撕破脸。 赵喜娣走出屋门，歪头一看，好家伙，赵喜柔正躲在一旁偷听呢。 两人走出了几步，赵喜柔早就憋不出，话匣子打开，疯狂输出：“大姐……”喊了一声觉得别扭又不知道怎么称呼，表情有些呆滞，随后不在意称呼了问道：“你要去给朱主簿做妾？” 赵喜娣不搭理她，她压根儿也不在乎，依旧自顾自说道：“我听悟深哥哥他们说，朱主薄那人一点也不好，听说他家后院很少有人进去的，有次有一个侍女进去，你猜怎么着？” 赵喜娣快步走在院中石板路上，不吭声。 “你快问我怎么着呀？”赵喜柔真的忍不住了，可赵喜娣不搭理她，她自言自语很是没劲，她最怕没劲。 “你快问我！你这人怎么这般无趣，没有眼力劲，快快快，快问我！”她又督促道，连续三个快字足见她多么的迫不及待想揭晓答案。 “嗯，怎么着？”赵喜娣笑眯眯的问她，小丫头就是一个话痨呀！ 第55章 准备工作 赵喜柔得到了答复，心满意足地说道：“后院里妇人的哭声大的哟，啧啧，还有抽打的声音，把那侍女吓得不轻，逃也似地跑掉了。” “你说是不是闹鬼了？”赵喜柔好奇地问道。 赵喜娣憋住笑，哪是闹鬼，分明是最早期的特殊癖好嘛！心里又不免一沉，要是我嫁过去了，那不得跟他对打？ “你笑什么？”赵喜柔嚷嚷道：“你太坏了，我给你说情报，你还笑我！” 赵喜娣只得收好笑意，严肃地说道：“你看我这样回复你好不好？” 赵喜柔依旧不干：“你这样好严肃，跟书院学究一样，他动不动就打我手板子，还打了悟泽的，就是没打过悟文哥哥的。” “是吗？悟文功课是不是很好？”赵喜娣问道。 赵喜柔拿着食指比划：“也就比我好那么一丢丢。” …… 回到梅安居她也没有歇着，争分夺秒请了泥匠来给她在厨房里又重新建造了一个放置平底锅的土灶，还特意做了改良，避免平底锅塌陷，又嘱咐工匠们给她搭建了三口低矮一些的小灶，方便后续炖煮。直接把厨房的空旷地地方都利用起来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个道理她是懂的。 土灶搭建好了需要时间干彻底，一般需要天，这几日天气大好，倒是无形中加快了凝固的速度，不过赵喜娣也不敢贸然使用。 又过了两日，赵喜娣发现她发酵的面团已经开始膨胀了，她随手捏了一小块，有拉丝，也有了一股发酵面团的香味，这个香味她太熟悉了。 她知道，面团发酵好了，她有了老酵母。 为了确保自己这个现代人不懂古代的发酵技术，掌握不到精髓，她还特意把王二和左三哥给她发酵的都带到了梅安居，作为参照组。 从色泽来说，她的水放的有点多了，所以表面看起来更深一些。 从香味上来看，倒是没有区别。 都应该可以，问题不大，随后她喊来了温妈妈和小翠准备着手来做试验。 准备了三个木盆子，分别加入小麦粉、水、酵母面团、盐、糖、芝麻，一起揉成光滑面团，放着备用。 又拿来一个木盆，放好足量糯米粉、少许白糖放碗里用水化开后放入，搅拌成无粉末状态，揉成光滑面团，芝麻放在一旁备用，等炸完麻花就着火，来油炸麻球。 第一项就是麻花，麻花在宋代已经非常普遍，说真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可言，温妈妈和小翠都会做，所以赵喜娣自然就不怎么管了。 第二项是肉夹馍，肉夹馍的馍馍面团已经准备好，就等它醒发好了，但是这个肉是灵魂，以往她最爱的是里面必须加青椒的，味道叫一个鲜美，如今没有青椒也没有火腿，只能用肉和青菜来做。 市面上的青菜倒是很新鲜，价格也便宜，但是她想如果这个畅销，可不可以自己找块地来种青菜呢？ 做肉她很擅长，她快速挥动手中锋利地菜刀，将上好的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随后冷水下锅，放入肉块，加入葱姜、一点点粮食酒，花椒，开火沸腾5分钟后，撇去浮沫，将肉块盛出，热水洗干净，擦干水份。 随后按照东坡肉的方法，炒糖色后加入肉块翻炒几下，配上葱姜、香叶、桂皮、八角开始熬制，她这次没有换成砂锅，主要是她做的量有点大，只能在大铁锅里煮。 她煮肉期间，面团已经发酵好了，麻花需要油炸，没有合适尺寸的铁锅，她只能把肉盛放在买来的小铁锅上。 三个小铁锅也是她临时起意后让铁匠铺老板定制的，又多给了一些铜钱，把老板高兴坏了，赶在约定时间内就做好了。 她正在盛肉，八角桂皮香叶伴随着肉香，直接把小翠馋得口水直流，也顾不上做手中麻花了，早就都上前来了。 “姑娘，这也太香了！”小翠两眼盯着满锅的肉，垂涎欲滴。 “嘿嘿！等下炖好了就可以吃了！”赵喜娣自己也咽了一口唾沫，肉吃起来真爽，就跟吃钱一样，呵呵。 “你怎么住这么一个破院子？” “赵喜娣……赵……大姐。” “啊啊啊啊！怎么这么香！”赵喜柔尖着嗓子在院内呐喊。 赵喜娣在厨房里井然有序地盛肉，洗锅，腾出场子让温妈妈和小翠准备烧热油炸麻花。突然听到赵喜柔的声音，眉头一皱。 同样眉头紧锁的还有温妈妈：“她来干什么？” 赵喜娣说道：“我答应她来吃肉夹馍，炸麻花和麻团的。” 温妈妈不可置信：“你喊她来？” “毕竟血溶于水嘛，好歹她喊我一声大姐。”赵喜娣无奈耸耸肩：“她还是小孩子，只是任性一些。” 说话间，赵喜柔已经寻到了厨房，疯狂咽口水，每说一句话都感觉口水在嘴里打转：“大姐，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两眼冒精光一个劲往屋内看，看着又撅起小嘴，疑惑地说道：“我听刘妈妈说过你请了工匠，打了这么多灶？” “嗯！”赵喜娣手里没有停不下来，也没有抬头，她现在正在做麻球，等下他们炸麻球时候，还得把肉夹馍的面饼做出来。想了想，她问道：“你怎么来了？有事？” 赵喜柔早就已经闪身凑到了一锅肉旁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要不来，你看你也没有准备喊我，肯定想赖账不。” “赖账还不好，你不是想做大姐嘛？”赵喜娣打趣她。 温妈妈和小翠正在炸麻花，听到她俩你一言我一语，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发笑。 “我是想当大姐，可是当大姐也不好，还要去给人当妾！”赵喜柔一点不忌讳说道。 本来还乐呵呵的温妈妈和小翠听到了，都不自觉地转头看向不明所以的赵喜柔，怪她多嘴。 赵喜娣倒是丝毫不恼：“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哈！”她自己倒是乐了起来。 “大姐，我可以尝尝吗？”她期待的望着赵喜娣正在分面团的侧影。 “尝！尝！筷子在旁边的竹桶里，刚洗干净的！” “好！”赵喜柔美滋滋，说话声音都轻快了许多：“姐，你千万别告诉我娘亲，没上桌前她不让我偷吃。”她可怜巴巴地请求道。 “必须的！”赵喜娣爽快答应。 她小时候住在农村外婆家里，外婆家里也有一口水泥打造的大灶，外婆要干农活，每次都要等事情做得差不多或者她扯着嗓子喊饿的时候才回来做饭，所以她每次都是饥肠辘辘地等待在一旁，就像一只忠实地狗狗。 外婆有时候做菜会让她先尝尝咸淡，她自然是十分乐意，有时候都顾不上拿筷子，直接从锅铲上捻起来就吃。 一转眼，她都穿越来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第56章 肉夹馍 “咸淡如何？”赵喜娣问道，她还只放了一次盐。 赵喜柔哈着热气，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太好吃了！啊……真好吃。”说话间又夹了一筷子。 随后她对着屋外的女使喊道：“你去把悟文哥哥和悟泽那小子一起喊来西院，吃肉。” 赵喜娣还来得及拒绝，又听她说道：“姐姐做的肉太好吃了，我吃完还要吃麻花。”嘴里含着肉，却早已经跑到土灶旁去看炸麻花了，复炸了第二遍的香酥小麻花已经放在了裹了布的簸箕上，她们做了几个小时，堆得跟黄澄澄的小山似的。 赵喜柔用手试探了一下，发现还在冒热气，只能站在一旁傻等着。 赵喜娣毕竟有基础，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把差不多四十个麻球的胚做了出来，每一个都大小均匀，身上裹满了芝麻，做完后她伸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要不要跟我学习做面饼？”赵喜娣见她无聊，邀请道。 赵喜柔瞬间又活蹦乱跳起来：“好呀好呀好呀！”一溜烟跑过来，跃跃欲试。 “先洗手去！满手油！”赵喜娣嫌弃地看了一眼。 赵喜柔也不皮了，蹦跳着去到外面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将手洗的干干净净地又跑回厨房。 厨房里并排放着两块门板，一块赵喜娣用来和面，另外一块上还放着面团，旁边不远处摆放了两个矮凳，放着簸箕，此时簸箕上的布已经被油染出了痕迹。 赵喜娣把面团已经分好了，分了差不多三十五个，她寻思现在天气还不算热，吃不完明天留老少三人当早餐吃，中饭吃都行。 “姐姐，要怎么做呢？”赵喜柔歪着头不知道如何下手，看到赵喜娣手中已经用擀面杖压出了一个圆饼，惊叹道：“你做得好圆，比家里的田妈妈还做得好呢！” 田妈妈就是之前喊走温妈妈和小翠的那个厨房的主事人，想到赵喜娣头上的伤，温妈妈和小翠瞬间都沉默了。 “你来做！”赵喜娣喊道：“我教你！” “难不难？”她眨着大眼睛问道。 赵喜娣已经开始教学，又喊来温妈妈和小翠：“你们也一起看看，很简单的，等下你们来做，我先去开锅。” “还要开锅？”赵喜柔更疑惑了。 赵喜娣说道：“别打岔了，还学不学了？” 赵喜柔不说话了。 赵喜娣开始示范：“我已经把面粉团都分成了小块了，先用擀面杖把它擀成长条，接着对折，然后从头到尾卷起来，像这样，尾部要收好口，光滑一些，最后擀面杖压平，是不是很简单，一遍就会。” 她话音刚落，赵喜柔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上手展示一下，赵喜娣让出位置，让她发挥，她有样学样，一会儿就擀成了圆饼、她望着圆饼，喃喃自语：“好像不够圆呢！” “没事，已经做的很好了！”赵喜娣鼓励道。 “不，我要做的跟你一样圆。”赵喜柔不服输的又开始做下一个。 “你下面要放点干面粉！做一个放一个，不然等下粘在门板上了就拿不起来了。”赵喜娣提醒道。 赵喜柔一看果然第二个抓不起来了，只能用刀铲起来。她吸取教训，一个做的比一个好，温妈妈和小翠也尝试做了几个，毕竟有经验好上手，做得也非常标准，不比赵喜娣差，看得赵喜柔直瞪眼。 赵喜娣溜去开锅，平底锅已经安放在土灶上了，土灶她检查过了已经完全干透了，不然烧柴火火势过甚，容易塌陷。 “温妈妈，小翠，你们继续来炸麻球。”赵喜娣手里拿着猪皮一边擦拭铁锅，一边喊道。 温妈妈和小翠看了一眼案板上几十个小团，都心领神会，麻球的做法并不复杂，在宋代已经有这个小吃，不过平常人家日常是不会做的。 主要是太浪费油了！ 赵喜娣考察了很多铺面，发现都没有卖麻球的，小县城还是没有普及到。 很快，十来个麻球就在锅里膨胀起来，温妈妈用竹子编制的简化漏勺，将麻球一个一个地捞出来，放入簸箕中的麻花旁边，一个个鼓着圆圆肚皮的麻球，看得人口水直流。 “好想吃一个。”赵喜柔闻到芝麻香已经忍不住了，她本就是贪吃的年纪，屋内小零食也是时刻准备着。 赵喜娣看着她满是面粉的手笑道：“你呀，把最后几个饼胚做好了，我给你做肉夹馍吃。” “好呀好呀！”赵喜柔恨不得拍手，笑眼弯弯。 赵喜娣开好了锅，又将灶内的火压了压，抽出多余的大的柴火放入油锅的灶内，等火气集中起来后，才拿起两个压好的已经二次发酵好的饼胚，放入到平底锅内。 “滋！”的一声。 没有放油，完全是生烤，但是二次发酵的饼胚已经松软轻盈，一会儿一面就已经烤的微微焦黄，她迅速拿起锅铲翻边，又将火再压了压，不急不躁地烤着。 那边，赵喜柔早就按耐不住了，她想尝尝肉夹馍到底是什么味道。她动作娴熟，宛如一个真正的厨师一般，三下五除二，卷一卷，又压一压，很快做完，顾不上洗手，只是胡乱将粘在手上的面粉团搓了搓。 “姐姐，快做好了吗？”她问道。 赵喜娣翻看后说道：“马上，快了！” “好呢！等下我可要第一个来尝，不过这个馍真的好吃，肉夹馍不得夹上肉，是我刚才吃的那一锅肉吗？”她用手指了指小灶上的一锅肉，上嘴唇不自觉地舔着嘴角残留的肉汁。 赵喜娣懒得回答她那么多无聊问题，见饼胚已经做好了，夹起来放在一旁的小一点的簸箕上，看着赵喜柔猴急猴急的样子，忍俊不禁：“我先给你做一个尝尝味道，让你当一下小白鼠。” “我才不当小白鼠呢，喜欢偷吃，我要做小猫光明正大地偷吃！”赵喜柔得意地吸着鼻子，真跟小猫打鼾时候一摸一样。 “行行行！小猫！”赵喜娣顾不上看温妈妈和小翠诧异的表情，宠溺地说道。 她说完已经将锅中的肉夹出来放在洗的干干净净的砧板上切碎，又加了一点已经洗干净切成了丝的生菜，切开饼胚，一分为二，一边往里面夹肉，一边说道：“加了生菜解解腻，荤素搭配，更好吃，要是再配上豆皮子，真是一绝。” 第57章 也就是一般好吃吧 赵喜柔哪里还听得下那些，眼睛盯着她手中的肉夹馍，心里却在嘀咕：“真有那么好吃吗？” “我不信有那么好吃！”她使坏地笑道：“快给我尝尝，我看有没有那么好吃。” “给你给你！”赵喜娣哄着小妹，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甚至觉得温馨。 赵喜柔咬下一大口，便毫不吝啬的伸出大拇指，说道：“姐姐，你做的太好吃了！我每天都想吃。” “那你每天都来光顾我的早餐铺，不过记得给钱，一分不少！”赵喜娣笑道。 “可以可以，不过我的月银不算多，你这个不会卖特别贵！” “你要开早餐铺呀？” “天啦我姐姐也太厉害了，要开早餐铺了呀！” “除了这些你还准备卖什么呢？”赵喜柔跟机关枪一样抛出诸多问题，又再一次令赵喜娣头疼。 “你先吃，吃完了，我再跟你说！”赵喜娣手中没空，她忙着烙饼，要掌握火候。毕竟土灶跟现代的烙饼神器相比，还是有很多不可控因素，所以选择性忽略掉赵喜柔的诸多问题。 一个饼吃完，赵喜柔有些饱了，可眼睛馋，又忍不住吃了两个麻球和无数根小麻花，接着灌了一大碗蜂蜜绿茶。 “姐姐，你院中的茶叶怎么都比我院中的好喝？”赵喜柔又续了半碗。 赵喜娣回答她：“都是一样的茶叶，茶叶可以炒一下，会去除掉涩味，自然冲泡出来就好喝很多。” “哦！”赵喜柔吃得太饱，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声，随后又觉得无聊，蹲在厨房外面盯着地上的几只蚂蚁出门寻找食物，嘴里嘟囔着：“他们怎么还没来，好无聊呀！” 又等了一会儿，悟文和悟泽都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墨芳，一见到这两个大哥哥过来，赵喜柔就站起身来抱怨道：“你们是骑着蜗牛来的吗？怎么这么慢！” “刚才父亲考哥哥功课呢！”悟泽解释道，随后又扬起笑脸，一脸崇拜：“哥哥说子曰，孟子曰，可有学问了，父亲问什么他都能回答得出来。” 赵喜柔看着好笑，废材哥哥总是炫耀悟文的长处，一点厉害就被夸得无限大，可怕的虚荣心也被激发出来：“大姐姐才是最厉害的，不仅能打架，不是……她做的早点可好吃了，大姐姐还说要拿去卖呢！” “大姐姐真是这么说的？”赵悟文问道。 赵喜柔更自豪了：“那还有假，大姐姐第一个给我说的！你们都不知道。” 外面的几个小学鸡的对话，把赵喜娣都逗乐了，她偷听到这里实在憋不住笑，笑骂道：“赵喜柔，你呀……”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她点什么好，只憋出四个字：“太可爱了！” “姐姐夸我！她没有夸你们！哼！” 赵喜娣再也不能沉默下去了，赶紧喊道：“快进来吃肉夹馍！”借机转移他们注意力。 赵悟泽早已经闻到了香味，还有一股油香四溢。他本来就不爽赵喜柔这副得瑟模样，见状立马条件反射质疑道：“真那么好吃，不好吃，明天学究布置的功课你……给我写。” 赵喜柔不理他了，脸上气呼呼，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随后转身带他们进厨房，要用事实说话。 “你等下可要摸着自己良心说话。”赵喜柔冷哼一声。 赵悟泽举着手指头，舔了舔嘴唇，意思是对天发誓，可惜赵喜柔压根儿看不到：“我要是胡说八道，就让悟文哥哥考我背诵诗集。” 赵悟文无端被卷入，只能微微一笑：“先进去！” 厨房本来还挺宽敞，一下子进去三个人，立马就显得狭窄起来，赵悟文过了年，已经十二岁，又高了很多，偏偏赵悟泽非要拉着他胳膊并列而行，他还得侧身才能穿过。 “给二位公子问好。”温妈妈在锅边忙碌着，看到赵喜柔带着两个哥哥进来，很是显眼。 “好好好！”赵悟泽嘿嘿笑着叫唤着：“在哪里呀？哎呀，还挺香！”他吸了吸鼻子，一下子就被肉香吸引了，在屋外时候他已经闻到了，只是嘴皮子硬，非得跟赵喜柔抬杠。 “姐姐，我给你带了两位贵客前来。”赵喜柔拿起一根麻花递给赵悟文说道：“尝尝。”却看也不看赵悟泽，把赵悟泽气得牙痒痒。 “来，都来试吃一下我做的肉夹馍，你们再来晚一点，肉就要盛出来了，炖的太烂了没有一点嚼劲就不好吃。”赵喜娣把两个肉夹馍分别用油纸包着，递给赵悟文和赵悟泽。 “多谢姐姐。”赵悟文说完拿起来咬了一口，赵喜娣满脸期待他的评价，他嚼完咽下后，欣喜说道：“姐，你的手艺可以出师了！” 旁边的赵悟泽早就“哐哐哐”吃了起来，听到立马附和道：“肥而不腻，还配了桂皮，还有香叶呀，不错不错。” 赵喜娣瞅了一眼吃的满嘴油的赵悟泽说道：“你呀，嘴巴还挺会吃，以后不爱读书自己开个酒楼蛮好。” 赵悟泽还在吃，说话含糊不清：“那哪行？爹会说我玩物丧志，只知道吃喝二字，我还得好好读书，考科举中举人，中进士，为朝做官，光宗耀祖，光耀门楣！”一口气说完，他噎得差点说不出话，脸上却始终带着憨厚的笑容。 “那你自己的作业都要自己做才行。”赵喜柔借机说道。 似乎是刚才吹牛吹得太厉害了，赵悟泽说道：“我哪次不是自己做的，倒是你，每次写作业都喊墨芳孔雀帮忙写，蒙混过关。” 赵喜娣再次感到头大，要是家里有两个小学鸡，每天都是争吵不休：“你把这个拿给你侍女，是叫墨芳！” “是呀！”赵喜柔终于结束了斗嘴时刻，转身拿着肉夹馍去到了院中，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赵悟文吃得斯文一些，看得赵喜娣有些心疼，她问道：“明年夏末是不是要准备府试了？听说还是知县钦点的？” “是的，姐，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赵悟文放下饼，毕恭毕敬地回答。 “你跟我来！”赵喜娣手胡乱地在厨房抹布上擦了几下，喊走了赵悟文，留下赵悟泽在厨房对温妈妈说：“我还要再吃一个，多加肉，多加菜。” 两人来到赵喜娣屋内，赵喜娣跑去柜子里一顿翻，顿时折好的衣服又凌乱了，她也不在乎，直到把藏银子的包裹翻了出来。 她掂了掂，估摸着有三十两，放在衣服上，又系好包裹放进去，随后拿了个旧衣服随意缝制的有线头，可以拉紧的小包，将银子装进去。 “来，给你！” 赵悟文规规矩矩地站在屋内，接过赵喜娣递过来的小包，不知道是否要打开。 “打开看看。” 第58章 弟弟帅却自卑 “快打开！”赵喜娣督促道。 赵悟文也不再犹豫，打开后他发出轻微的惊呼：“大姐姐，这……你给我这么多银子干嘛？” 赵喜娣笑笑：“你明年就要参加会试了，这算是姐姐的一点心意，你拿去买一些你需要的，我知道爹对你还不错，但是久居潇湘院，有时候难免落寞，你平时也可以多去结交结交志同道合之人，除了寒窗苦读，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见姐姐如此爱护自己，赵悟文差点感激得当面飙眼泪。 赵喜娣预判了他的预判，她最怕哭哭啼啼的，连忙制止：“好了，快快收下，我是你姐姐，给你的你就拿着，等你高中了，到时候再报答姐姐也不迟。” “那便谢谢姐姐！”赵悟文几乎热泪盈眶。 却把赵喜娣看得心酸极了，这孩子想必在潇湘院暗地里吃了不少苦头，竟然如此内敛卑微。 学识这块赵喜娣帮不了他，但是在提高自信心这块她倒是可以帮帮他。 “离府试是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她问道。 赵悟文点点头，他把银子收进衣袖里，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赵喜娣说道：“自娘亲死后，不仅是我自己，想必你也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这种自怨自哀的情绪长期被压抑着，人很容易抑郁难受，就像鸡蛋，由内向外破壳是生命，由外向内破壳只是食物。我知你一心想要读书出人头地后自立门户。” 赵悟文沉默不语，但是从他脸上的诧异之色中可以明确知道，猜到了他的所思所想，他确实想自立自强。 “姐姐，如何可知？”赵悟文心虚得很，他有这个想法一点也不奇怪，但是他平时伪装得极好，又寡言少语，就是怕引起人注意。 自打赵喜娣昏迷后醒来，他时刻留意，总觉得是有人要祸害他亲姐，一次领完月银后走出没多远，意外听到刘妈妈说给赵喜娣的月银，现在恢复正常了，想必以往都是克扣的，至于为什么克扣竟然是因为他，他们拿自己威胁她，说什么不让他继续读书，他的姐姐就相信了。 “咱们这不是同病相怜嘛，你心如我心，你思如我思，有血气有胆魄之人都会奋起而反抗。”赵喜娣说道：“我不是一个好姐姐，没有做好榜样，但是姐姐明白一个道理，与其顾影自怜，不如自力更生。” “你从明日开始，便跟我来院中习武，姐姐虽然不会什么特别厉害的才能，简单地拳击，你练习好了，也能有所帮助，到时候必然文武双全！大有所为！” 赵悟文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溢出，他吸了吸鼻子，平静了下心情，才倾诉道：“姐，你的月银以往一直都没有按量发放，是因为我。” 赵喜娣蹙眉问道：“因为我？” “嗯！他们说你如若不依，便不让我念书了。” “我……也信？”赵喜娣发出灵魂质疑，她拍拍自己的脑袋，只觉得赵喜娣原主难怪会被欺负不吭声，确实是涉世未深的小白花，恶毒后妈说什么就说什么，说什么就听什么，智商是真令人捉急。 “以前的我也太傻了！”赵喜娣感慨道：“幸好现在的我，我还挺喜欢的！” “我也欢喜！”赵悟文终于露出笑容，被赵喜娣打趣自己的模样逗乐。 “好了好了！前程往事不必再提，以后我们姐弟俩一起努力！加油！”赵喜娣举起右拳鼓励道。 赵悟文点了点头，眉眼里都是喜色，虽然不懂加油的意思，但是还是跟着姐姐喊道：“努力！加油！” 看着怪傻的！ 等姐弟俩人沟通完毕，走到院子里，赵喜柔和赵悟泽俩人早就已经吃饱了，再寻乐子。 “你作弊！”赵喜柔拿着箭对赵悟泽说道：“你看看你都没站在这个线外，你脚踩到了。” 赵悟泽也不甘示弱反击道：“你自己好哪里去了，还不是踩线，踩线都算了，技术还那么差强人意。” 赵喜娣脸上的青筋蹦起，太阳穴突突的跳，两个皮娃子真把这里当作自己院子里。 “温妈妈，把这些每样都打包一些，用油纸包好，等下你跟小翠去分给家里的家仆和女使，潇湘院也要送去，送完后再送几份去家里的铺子给王二他们几个尝尝。” “祖母那边我等下自己去送，对了，我爹那里的也要留出来，等我从祖母那里回来再去送。”赵喜娣走进厨房安排好接下来的事宜。 随后转过身对赵悟文说道：“等下你跟我一起去祖母院里。” 赵悟文点点头，很有眼力劲的拿来了食盒，食盒里面的是单独给老太君准备的，考虑到老太君牙口不好，肉都是选的最软糯的，且切得很碎。 他两配合默契，很快便已经打包好了，赵喜娣盖好食盒又说道：“你们趁热送去，潇湘院的也要你俩亲自去送，莫给院里那两个小屁孩了。” “好的，他俩就跟来玩似的！”小翠本来对他俩有些好感了，如今在院里又是一顿吵闹，自然不待见。 赵喜娣倒是不介意：“我看他们在投壶，你忙完了有空余时间就去玩。” 小翠没有表态，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赵悟文提着食盒跟在赵喜娣身后，亦步亦趋。 “并排走！”赵喜娣退后两步跟他并肩而行：“我好像没比你高多少了！” “悟文，你呀平时要多吃点，以后姐姐每天做了肉夹馍都让小翠去给你送。长得高才有优势，以后娶个漂亮贤惠知书达理的小娘子。” 赵喜娣看着自家弟弟消瘦的脸庞，尽管只有十二岁，但是也完美遗传了他们生母沈大娘子的美貌，有这副皮囊倒是可以吸引一些大户人家的女子，说不得高中后还能娶上比自己家境好很多的女子。 “唉！”又想到门不当户不对的，说不得会当作赘婿不受待见，又没来由的叹气。 “姐，你怎么了，多愁善感了？”赵悟文关切地看着身边阴晴不定的赵喜娣：“我也不要什么漂亮贤惠的，就找个能够真心对待我的就成。”说完，他低下了头。 我这弟弟长得又帅又高话少人还体贴，咋就那么自卑呢？赵喜娣陷入沉思。 第59章 祖母憋大招 两人不多一会儿踱步到了毅雅院，庄妈妈在屋内小憩，上了年纪总是动几下就容易累，尤其是站久了，腰酸背疼的。所以，老太君就自己发话说，只要手中活儿做完，中午时间可以小憩。 院子里静悄悄的，赵喜娣跟赵悟文站在门口等了会儿，又挪步到院中赏桃花。 正摘得一朵桃花把玩着，就听到庄妈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怎么来了，不进屋坐？” “不忍心打扰你们休息。”赵喜娣回头一笑。 “庄妈妈！”赵悟文依旧文质彬彬，他很注重礼仪。 “快进来坐，别站外面了，等一会儿老太太就该醒了，现在没有你来每日给她讲故事，她中午只眯一会儿就醒了，又觉得无聊。”庄妈妈年纪大了，中午小憩起来，还有些头晕地揉着太阳穴。 赵喜娣指指赵悟文：“你若无事，每日傍晚时分可来半刻钟给祖母讲讲有趣之事。” 赵悟文一脸苦涩：“我……姐……我没有看过什么故事书。” 赵喜娣顿时心下一沉，没有看过故事书的学生时代是不完整的，多看看杂事又不是一点用没有，说不得以后还能谋条出路，于是她小声怂恿道：“劳逸结合，要是每日学习时间过长，脑子反倒转不过来，不能融百家之长，可稍微看看杂书，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她引用的是清代的诗句，这句诗普及范围很广，在现代基本上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知道，可现在是宋代。 赵悟文听到他姐出口成章，说的话都很有道理，心里暗暗佩服姐姐的才情，一时盯着跟他相似的脸庞，微微出神。 赵喜娣心里想的却是：死读书是不行的，能高中自然好，自家弟弟的实力是知道的，可现在是古代，不像现代有监控无法作弊，无法行礼贿赂，有可能你这匹千里马遇到了伯乐，也有可能跟很多人一样一辈子都中不了。 怕就怕，心中有执念，到时候做其他事都没有心力，蹉跎一生。 俗称：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姐，你真有学问！”赵悟文真心夸赞道：“你要是早早启蒙，开始念书，肯定学问不会差。” 赵喜娣笑而不语，心里不由得暗暗自喜。 小样呀！你们看的这些都是姐姐看剩下的，诗词歌赋，孔孟之道，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连人类的起源都可以随意在网上查阅到。 随后她又想到，要是他们穿越到现代，不知道能不能很快适应快节奏的生活，就光是汽车，电脑，电，天然气……就够他们惊叹的了。 不过她自诩学问一般，自然不敢深究，是大学生没错，可是好多年不拿书本了，能记得那么多，还得夸夸教育兴国理念好。 两人从善如流地进入到内堂，老太君正在床榻上侧卧，她早已经醒了，正闭目养神呢！ 听到两个孙子的说话声，她缓缓睁开满是皱褶的双眼，老人家中风后，越发显老了。 “你们来了！”她侧过脸，庄妈妈已经上前给她掀开被子，为她捏捏肩膀，捶捶腿，帮助老太君可以快速清醒过来。 “孙女给祖母问好！” “孙子给祖母问好！” “自己随意坐！”有些日子没见，老太君精神大不如以前。 赵悟文听话地坐到圈椅上，手中食盒自然地放在桌上。 赵喜娣看着老太君抚着额头，联想到估计是又头疼了，随即大步上前。 “祖母，你是不是又头疼了，上次给你敷的药是不是没有效果了？要不要试试针灸！”她走上前蹲下给老太君按摩双腿，心里却想着：要是在现代可以买个按摩器，再请个专业的按摩师，给老太太做康复训练，肯定事半功倍。 只可惜在古代，天花都会要人命，生娃都是高风险。 “老了，身体不堪用了！”老太君叹息道：“你给我敷的药是挺好，不过人老了，再好的药也是无用。” “祖母，您可千万别那么想，坚持敷药，时间久了，不说药到病除，至少能够有效缓解，等明儿我去王朗中那里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听说那个针灸效果好。” “只可惜我最近……然后……还得考虑给朱主薄做妾之事，分身乏术。不然我学习好了每日给您针灸。”赵喜娣一想到做妾的事，就精神萎靡。 “你嫡母真打算让你去给朱主薄做妾？”老太君扬眉问道。 赵喜娣蔫蔫的：“那也没有办法，我们赵家在县城里根基不深，好多比我们家有钱有权的，都想要吞并我们家业呢！” 老太君明了，自己这个大儿子明显是在拿女儿做交易，于情是不愿意的，可是于理于利益而言，舍小保大，为的是赵家百年家业的安稳。 于是祖孙两个都陷入沉默，心知肚明，不发一言。 赵悟文本来便话少，此时感觉空间都凝固了，放到现在，他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社恐。 赵喜娣默默地给老太君揉腿，她的手法还算可以，毕竟以前上班时候经常带组员们去按摩，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力道刚刚好，只可惜老太君一条腿偏瘫了，一点知觉都没有，任由赵喜娣揉捏。 “祖母，我做了肉夹馍和一些点心拿过来了，给您尝尝！”赵喜娣想起了正事，又把纳妾之事抛之脑后。 老太君也自然不愿意多提这糟心事，家族利益永远高于个人利益，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她点点头，满脸慈爱道：“正好小憩，有一些饿了。” 赵悟文连忙站起身来，提着一个小点的食盒给庄妈妈：“祖母，这是特意给您做的。” “您快尝尝！”庄妈妈还没有打开食盒，赵喜娣已经献宝似的说起来：“这里面的肉都软糯软糯的，您看看喜欢吗？” 庄妈妈把食盒揭开，果然第一层放着两个夹满了肉的大馍用油纸包的严实，只留着一个口，方便人来进食。 赵喜娣用自己带来的棉布手帕，给老太君拿起一个，递到手边，只差没有亲自喂嘴里：“祖母……” 祖母怜爱地看了一眼乖巧的孙女，又看了看肉夹馍，脸上浮现着笑容，心里却有些发酸：“好，我尝尝！” 赵喜娣不知道她祖母内心的山路十八弯，还在傻乐着。 第60章 得赏钱了 等老太君慢吞吞地吃完一个，她才问道：“怎么样？祖母，还要不要吃我做的麻球和香酥小麻花。” 老太君接过庄妈妈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嘴边的油渍，赞叹道：“好吃！不愧是我孙女做的。” 庄妈妈也表态说道：“上次姑娘做的东坡肉，加了药材，现在小厨房都是按照这个配方做的。” 赵喜娣笑眯眯地接受夸奖，把坐在一旁的悟文看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是以前那个不善言辞的长姐呀！ 等吃完了，赵喜娣又说道：“近些日子，我恐怕都不能来给您讲《红楼梦》了，我琢磨着您肯定无聊，我到时候看能不能买些杂书来给悟文，让他来每日给您讲。” 老太君却不答应：“他马上就要府试，说不得就要高中秀才，这节骨眼上可不能懈怠了。” 赵喜娣见老太君不乐意，立马改口道：“祖母说的是，不如喊四妹妹喜柔来讲？她也是识字的。” “不了，她那性子太聒噪不安，还不如养只鹦鹉痛快！”老太君想到赵喜柔叽叽喳喳的模样，头疼得直喊：“揉一下太阳穴，这边的筋跳得厉害。” “祖母，我看屋外桃花开得极其旺盛，今日天气好，不如扶着您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心情好了，身体也清爽很多呢！” 老太君望着屋外，从打开的屋门可以看到一小块蔚蓝色的天空，太阳光已经倾斜到了屋内，确实是好天气。 吃饱了心情大好，说道：“走，出去瞧瞧。” “还是给祖母搬摇椅，可以躺着晒太阳，舒服。”赵喜娣说完猛对赵悟文使眼色，赵悟文会意，跟着院中女使去搬摇椅，凳子和桌子去了。 老太君常年吃得清淡，身子骨轻得还不如一把凳子，赵喜娣扶着她皮包骨的胳膊，心里一阵酸楚，想起了自己早已经过世的外婆，心里很不是滋味，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硬生生地憋回去。 等老太君走到院中，所需的桌子凳子都已经准备到位，扶着老太君坐下后。 赵喜娣顺势走到老太君身旁，她精神好，不觉得累，闲不住地帮老太君按摩双腿。虽然相处时间不长，这个老人也会偏袒，但是她总是觉得亲切，就像是自己有能力了懂事了，在孝敬外婆一样。 “祖母呀，今年桃花开得旺盛，肯定有好多桃子吃，到时候我给您做紫苏桃子。”赵喜娣想到了自己会做的一种小吃。 “哦～”老太君从来不知道桃子还能跟紫苏搭配，很是新颖，这个孙女总是带给她太多惊喜了。 赵喜娣狂点头：“嗯嗯，味道，因人而异，有些人很喜欢，有些人就嗤之以鼻。到时候悟文你也尝尝，等你考中秀才了，我也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姐。”赵悟文喊道。 赵喜娣知他好奇，故意吊足胃口，说道：“现有桃树两棵，咱们来说一说含有桃花的诗句，看谁说的多，你若胜出我便告知于你，反之不行！”她做了一个双手交叉的手势。 此言一出，老太君和院内众人都饶有兴趣地看着姐弟俩人，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弟弟本人。 当然弟弟不服输，立马站起来拱手作揖：“姐姐，承让！” “好好，那我先来！”赵喜娣一点不客气，手里还没停下来，给老太君双腿按摩，脑袋一转，搜刮学过的带有桃花的名人诗句，有了！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咱就说唐代的诗句不算现代人靠知识点汇总碾压古代人。 众人见赵喜娣开口后，又齐刷刷地盯着赵悟文，赵悟文沉浸在思考中，笔直站立，吟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好！”赵喜娣拍手道：“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黄师塔前江水东，春光懒困倚微风。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 唐宋是诗词井喷式发展的时期，不愧是能代表中国古代诗词的巅峰时期，两人一来一去说了二十多首古诗词，不仅院中众人听得傻眼了，连同着院外经过的女使都忍不住站在院门口，观看着别具一格的诗词比赛。 又轮了几转，赵喜娣就有点接不住了，她学过的古诗词不少，不过做社畜后满脑子都装着业绩。这些诗词都是初高中时期老师要求背诵的，记到骨子里去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此时，她脑中资源耗尽，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而赵悟文正翘首以盼，脑海中的诗句如同雨后春笋，齐刷刷地冒出来，恨不得来给他姐说上几个。 “喜儿，你可还能接上？”老太君都忍不住想要给两位贤孙鼓掌喝彩了，他们家也是半路起家的，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所以老太君对儿子的要求高一点，但也只是高了那么一点而已，到了孙子这一代，看到赵喜娣赵悟文能够这么快速度联想到那么多前人经典，自然是欣喜若狂。 还没等赵喜娣回答，便高兴得大喊：“赏！赏！赏！” “真的呀！喜儿谢过祖母！”赵喜娣乐乐呵呵的，此时早就不想那诗句了，拱手作揖道：“悟文是真本事！厉害！”说着她竖起大拇指。 赵悟文回礼：“姐，是你让着我了！” 赵喜娣真不敢说让：“我都绞尽脑汁了……哈哈” “哈哈！”赵悟文也跟着大笑起来，院里都笼罩着欢声笑语。 姐弟俩一人得了五两银子，喜滋滋，赵悟文更是大开眼界，没想到凭借两个人一起接诗词还能赚到长辈的赏钱。 “是不是第一次得到赏钱？”赵喜娣捏着银子问道。 赵悟文嘿嘿一笑：“姐，我是不相信自己也能赚到钱！” 赵喜娣用手肘戳了一下他，说道：“这世间赚钱的方式千千万，我是女子自然会受到三从四德的影响，多有不便。但是你是男子，便要知晓，世间不是只有科举算成功，任何一条路走好了都算，只是科举是被广泛认可的一种，最体面有社会地位的一种。” “姐姐觉得科举只是其中一种能证明成功的方式吗？”赵悟文有些不明所以。 “人各有道，记忆力好，理解能力强，能举一反三，刻苦钻研的人适合科举，能够成为被选拔出来的人才，一人中榜，举家沾光，这是上等的好。可普天之下能有几人？” “更多的人是为了这个目标寒窗苦读，犹如鲤鱼跃龙门，有人能越过，有人终其一生不具备这个能力，但是也不能说明他是失败，也许他在另外的道路上能有所涉猎，有所建树。” “姐姐只是告诉你，成功的道路千千万，看你心中所追求什么？才为之拼搏，你是个有慧根的，肯定是一点就透了。” 赵悟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姐姐我会记住你说的话！” 赵喜娣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科举历来有几人能中，有些人一辈子都钻牛角尖，禁锢住了自己，委屈了家人，她只是想告诉内向的赵悟文，即便科举没中，归来也是一条好汉。 “好啦！明早记得早点到院中练习拳击，我还得回院里看看今天的馍馍们都送出去没！”赵喜娣说完摆摆手在潇湘院门口跟赵悟文分别。 第61章 被发现了 赵喜娣有变化，跟之前判若两人，只要是认识她的人都能够感觉得到。即便是老太君常年跟她没说上几句话的人，接触下来都觉得赵喜娣就像是另外一个人附身了一样。 “庄妈妈，上次我让你给喜儿物色的赵家二舅公家的侄子，叫做赵，…赵什么的来着？”老太君突然想不起来名字，又是家中舅公的侄子，那必然是隔得远一些，平日里来往不密切。 “赵承兴，老太太。”庄妈妈提醒道，随后又歪着头确定了下：“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老太君高兴地说：“是！名字对了，喜儿的婚事毕竟是她父母做主，我们也干涉不来，都说隔辈亲，我看她挺顺眼，也喜欢与她亲近。本想给她找个安稳人家和和睦睦过一生，没成想，她主母非要送她去那个虎狼窝！呸！” “也就是仗着喜儿亲娘早死，她在家里作威作福，早些年把这孤儿送到西院独自生活，孤苦无依，而今喜儿讨人喜爱了，又要把她作为棋子送到那朱主簿家中！”老太君义愤填膺，脸上满是怒气。 庄妈妈也跟着叹气：“真是委屈喜儿了，那么有生气的好孩子，听闻那朱主簿已逝那一房妾室死之前身上全是伤痕，还都是皮鞭所伤，传言说是……” 有些话点到为止，老太君望着手中的桃花，微微出神，心里五味杂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已是半截身子入土之人，便是想管，早已是有心无力，要是早些年，李湘云还没有掌管全家，或许可以一试，现下只能看她个人造化了，唉。” 庄妈妈便也不再言语半分，在一旁安心地修剪桃花的枝桠，一时间，屋内气氛压抑。 赵喜娣回到梅安居，厨房里中的五花肉已经见了底，只剩一点汤，堆积成小山的麻花都所剩无几。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想着温妈妈和小翠估计去送餐了，她开始收拾厨房，确保明早第一次出摊可以顺利进行。 收拾得差不多了，看着干干净净的厨房，心情顿时舒畅，随即带上门，到了内屋，猛然惊醒，桌上怎么还有一份。 她一拍脑袋，她爹那一份还放在桌上没送出去呢！打开食盒，还好，馍馍还是干爽的，味道应该不受影响，提起食盒就往外冲。 到了书房门口，才发现房门紧锁，屋外也没有人，难道他爹不在这里，去潇湘院了？她转身想离开，忽有听到榕树后有动静，竖着耳朵，声音还有些熟悉。 走近了才发现是吴二白，正蹲在一棵榕树底下吃着她亲手做的肉夹馍，旁边还蹲着同样在啃肉夹馍的小翠。 “我姑娘做的肉夹馍好吃吗？”小翠咬了一口痴痴问道。 吴二白一口接着一口说道：“好吃好吃太好吃了！赶明儿我出钱给你们买肉回来。” 小翠重重点头，画面非常和谐，赵喜娣此刻要是打扰真的是太煞风景了。 “吴二白，你是不是看上我家小翠了？”大煞风景的事别人不会做，赵喜娣就偏偏要做，加速两人进度。 吴二白闻声，惊地手中的饼都抖上三抖，差点儿就掉地上了，又攥紧了捏在手里，慌忙从台阶上跳下来说道：“我……没有。” 小翠也一同跳了下来，脸深深的埋着，羞于见人。 这啥事都没有呢！就这么害羞了？赵喜娣愕然。 “姑娘，没有的事！”小翠已经迈着小碎步走到她身边，想要接过赵喜娣手中的食盒，赵喜娣把手往一旁一缩，瞬间落空了，尴尬地矗立在原地。 赵喜娣噗嗤一声笑了：“怎么？怕了？” 吴二白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此刻脸也憋的通红，但是嘴上说出来的话却还算硬气：“喜儿姑娘，我与小翠是正常的来往关系，可不是您说的……哪种。” “那你没看中我家小翠？”赵喜娣怒目而视，表情严肃。 面对赵喜娣的质问，他又慌忙摆手：“不是，小翠很好，我……”一着急，剩下的馍瞬间甩飞，把赵喜娣看笑了。 憋笑好辛苦！ “你…怎么了？有贼心没贼胆？还是只是想玩玩？”赵喜娣继续发问。 吴二白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般，脸上燥热不已，慌忙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我不是这样的人！你放心，我是会好好对小翠的。” 赵喜娣看了一眼早已经心猿意马的小翠，只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无心之语加速了两人的进展，不过随即又想到这毕竟是古代，也不推崇自由恋爱，大家怼恋爱的感情，荷尔蒙的分泌都弄不清楚，大致就是觉得这人还不错，就草草托付终身了。 她自己不也是看吴二白知根知底，人又单纯能干，才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吗？ 现在成了，她倒是又有些不愿意了。 “行！我也不是那种思想老旧之人，你俩想接触接触，相处一段时日，如果彼此之间情比金坚，我必定会禀明父亲，为你们两个筹办婚事。”她又叮嘱道：“未成亲之前要发乎情止乎礼，明白没？” “明白我明白！”吴二白听到欣喜若狂。 原先他看赵喜娣挺顺眼，可人家再不济也是嫡长女，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他这个身份的人是够不上、就断了念想，后跟梅安居来往密切，不知不觉中对她身边的女使小翠动了心，小翠比赵喜娣大上两岁，正是明艳动人的年纪，加上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见两人眉来眼去，赵喜娣又对小翠说道：“今日你俩约会就停止了，我还得回屋内准备明日所需用品，你等下随我一同回院中。” “是，姑娘。”走了几步看到书房门紧锁，转身招手道：“二白哥，你可知父亲在何处？” 吴二白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收起傻笑，说道：“员外出门去了，约莫要三四天后才回呢！” “好！” 行，没口福的老爹，赵喜娣拎着食盒也没有负担，打开了盖子，忙了一上午，早八人自己还没吃上中饭呢！ 第62章 初体验 “你当真喜欢那吴二白，不是听了我的戏言才对他心有好感？”走在回梅安居的小径上，见四处无人，赵喜娣咬着肉夹馍问道。 小翠提着食盒，跟在后面，一声不吭，脸上还带着两朵红晕，听到姑娘问话，抬头答道：“姑娘，我自己也不知道……” “看你模样也不讨厌他，他也是个适合过日子的好男人，那你们先自行了解，有不懂的或者疑惑的可以告诉我，我给你拿主意。” 在赵喜娣心里，小翠就跟她的闺蜜一般，她是大姐大，那必然不能让闺蜜吃亏。 “如果吴二白欺负你了，我就给你去揍他！”说着赵喜娣挥动拳头。 “姑娘，谢谢你！”小翠由衷地感激道，说着泪腺绷不住，眼里泛起微光，语气也有些哽咽。 “打住打住，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这一出！”赵喜娣就是真的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她是一点受不了矫情：“再哭我就让你喊我姐了哈！” “喊什么我都愿意的，姑娘。” 完蛋了，一个两个的，赵喜娣把最后一口肉夹馍吃完，又抬手做了一个灌篮姿势，一溜烟地跑了，受不了，最受不了就是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姑娘，还有一事，忘了给您说了。”小翠追上去喊道。 见赵喜娣停了下来，像是在等待，继续开口道：“我今日去给杂货铺的送吃食，王二夸赞味道好，正宗，还说给您寻了一个地方，就在……就在食味巷门口，靠近酒楼那边，说是住在那边的人特别多，还手里有闲钱。” 赵喜娣大喜：“没想到王二办事效率还挺高。”那日让他给自己寻个合适地段，速度那么快。 “嗯，姑娘，还说会给你放一块大石头，方便你去找。”小翠努力回想看有没有遗漏什么重要信息。 赵喜娣得意地扭起了广场舞，哼起了《最炫民族风》，听得小翠云里雾里，不知道她家姑娘又在哪里学了这种编曲的曲儿。 晚上老少三人组顾不上赏月，把面发好等醒面，琢磨着明日五更天必须起床，去卖早点。 一夜安安静静，白天的嘈杂忙乱，都被寂静的黑夜笼盖了，空中挂着皎皎月光。 赵喜娣躺在床上又兴奋又激动还有些担忧，她在想，不知道关三哥那边进展怎么样了？有没有派人去贿赂朱主簿，又有没有成功，想着也没有结果，还是多想想明日做饼之事，想一想如何先收回成本，白日里做饼用面粉用了一大半，加上炖肉，用油，买油纸，差不多成本花了四百文。 把温妈妈心疼坏了，赵喜娣觉得也还好，压根儿不是事，毕竟她还有银子没动呢！ 第二日，鸡才打了第一道鸣，三人便你督促我，我提醒你的起了床，直把赵喜娣和小翠这两个长身体的年轻人困得眼泪直流，大脑更是一片混乱，洗了几把冷水脸，才稍微清醒。 而温妈妈已经洗漱完毕，钻进厨房，点上了煤油灯，揉了第一道面团了。 “温妈妈，幸好有您！”赵喜娣进屋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顿时眼里满是泪花，她用力眨巴眨巴，随后也加入了其中。 三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头工作，分工合作，又齐心配合，三更末已经做完了。 “哎呀！”赵喜娣突然喊道，她忘记了一件重要事情：“没有推车，难不成要挑着去卖？” “姑娘，昨儿王二说早上给您送一个过去，方便放置早点的！”小翠吐吐舌头，昨日一紧张就给忘了。 温妈妈从屋外拿来了扁担箩筐，赵喜娣将早点用油纸包了两层放入垫了旧布的箩筐中，掂量掂量，还挺轻。 正准备出门，赵悟文已经到了院中，柔声喊着：“姐，你可起了？”大概是看到厨房有灯光，又往厨房走来。 “在厨房！”赵喜娣回答道，她差点忘了培养赵悟文精神气的事了。 “大姐，你这么早就出去卖早点了？要不要我给你挑？”赵悟文看着箩筐里热乎的饼和满罐子的肉，问道。 赵喜娣给他快速做了一个肉夹馍递给他，顺手拿起一个麻球在嘴里迅速炫了起来，真香！外酥里糯，糯米真是最伟大的发明。 “我今天第一次出摊儿，自己还不熟悉，就带着小翠去，早上忙，来不及教你基本功，你先在院子里那个廊檐下！”赵喜娣站在厨房门口，指了指对面廊檐下的沙包说道：“今天你先活动下筋骨，打打那个……沙包！” “沙包？”赵悟文看着那个快一人高的圆柱物，心里犯嘀咕，姐姐就让我捶这个。 “温妈妈，你等下把我另外一副护手腕的，就是做的黑色的那个，新的那一副拿出来，给悟文用！” “好的！二郎君跟我来！”温妈妈说着把手在身前围裙上擦干净，带着满脸疑惑的赵悟文走出门去了。 赵喜娣挑起扁担，东西一点都不重，从小她在农村也见过外婆她们挑扁担。会做事了，他们忙碌的时候，她放假在家也挑过盛着衣服的胶桶去码头上捶衣服，掌握了平衡，一点也不难。 ”姑娘，要不要我来！”小翠在一旁看着着急，自家姑娘以前是没进过厨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现在是什么都能做，比吴二白力气还大了。 赵喜娣扶着扁担一端，摆摆手，表示不需要。 很快就来到了王二说的位置，这条街主打的就是吃食，店门基本都已经大开，卖早点茶水，点心蜜饯糕点的都开门迎客。 赵喜娣的位置在一家秘制糕点旁边，据说早上来排队买糕点的人特别多，赵喜娣也让小翠去排队，等着买一些尝尝鲜。 她自己则等着王二给她搬来架子，很快王二和左三哥两人便抬着木架子走了过来。 “真谢谢你们支持了！”赵喜娣看着木架子洗的很干净了，嘿嘿一笑道：“要是能在这个木架子上安上轮子和发条就好了，再做个龙头，那我就可以当作自行车骑了！” 赵喜娣看着木架子傻笑，木架子虽然好，但是要放回钟御街铺子里还是不方便。 “什么发条？什么龙头！是不是早上没睡醒！看你这哈欠打的都能吞下一条龙了！”王二拿她取乐。 她也不恼，热心肠的拿出四个馍，快速灌上肉和菜给他们：“还热乎，快吃！” 第63章 被刁难了 俩人接过问道：“多少文？” 价格是赵喜娣今早才定下来的，确保价格实惠，毕竟摆摊的都要求经济实惠。 “还要你们钱干啥？” “要的要的，多少文！不给钱以后俺们可不敢吃了！” 左三哥也表示不给钱也不吃了、赵喜娣无奈地说道：“市场价，一个十文！你们觉得贵不贵？” “便宜了！有肉还有菜，来这里买点心糕点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周边住的也多是有钱之人，你可以抬高价格，免得以后不回本。”王二分析道。 赵喜娣慎重地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提高到十五文如何？是你们会买吗？” “肯定会！”说着王二掏出了铜钱，数了三十文钱放在柜子上：“一定要收下，不然俺们明日便不来了，自从你走后，俺们厨房就没有做过早点了……” “几个人都起不来早！”左三哥补充道，他抬头看看天已经微微亮，忙拉了拉王二：“走了走了！”说着转身便走去。 王二还惦记着赵喜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在摆放着筐中的麻球，要是娶回去该是多么勤快能干贤惠呀，到时候俩人可以一起开一个早点店，日子便是和和美美的。 想到她曾经说过的家庭五个弟妹，还有失明的母亲，摔断腿的父亲，不禁心疼起来，问道：“恁爹摔断腿好了吗？” “啊！”赵喜娣早就忘了这一茬：“哦，我爹腿好些了，就是走不了太远。”说着她又真情实感起来。 “我跟我妹一起来卖早点，也能补贴家用！”她忍不住想要擦拭泪水。 “那恁爹给你说的亲事呢？”王二继续打探道。 赵喜娣没想到王二记得那么清楚，心虚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额……说是今年会选个吉日。”她不敢多说，说得多错得多，怕这个谎言愈来愈大，到时候圆不回来。 沉默了一会儿，王二才讪讪说道：“那好！”他语气低沉，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串铜钱递给赵喜娣：“这些你拿着给恁爹买点补品补补！” 不等赵喜娣说话，丢下便走，留下赵喜娣在风中凌乱。 本来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没成想，还得用无数的谎言来弥补。 …… 天慢慢亮起来，旁边的桃记糕点门口排起了长队，时不时也有人来赵喜娣的铺子里看看，吃食不热乎，但是味道还是不错。 买了第一次的都会再来回购，人都有从众心理，一会儿就卖掉了一半，赵喜娣主要卖肉夹馍，小翠负责麻球和麻花。 “尝一尝，不好吃不要钱！”赵喜娣吆喝道。 大家冲着不要钱来摊位上试吃，却又靠着麻花的口感被留住。 “来二十文的。”有人说道。 “再来一个肉夹馍，只要十文！”赵喜娣打包营销道。 “也行，不过肉都冷了会好吃吗？”有人提出疑问。 赵喜娣心里发虚，嘴巴却说的很快：“好吃的，这肉炖了三个小时，肥而不腻，软糯适中，配上我的特制馍饼，最佳的搭配，绝对吃了想再来一个。” “行！”那人被说动，毕竟只需要十文钱，就当是尝个新鲜。 接过有些冷透的肉夹馍，那人眼带嫌弃地咬了一口。面饼充分发酵，外面酥脆里面柔软，虽然肉已经冷掉口感不佳，但是配合青菜在一起还是别有一番风味，那人毫不吝啬竖起大拇指，夸道：“味道不错！” 赵喜娣心中大喜，笑吟吟说道：“常来，我依旧是每日卯时二刻过来，刚来时候肉和饼都热乎的，口感更是一绝。” 她又真诚又得瑟，把隔壁桃记排队的客人都逗乐了。 有人评论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且来尝尝，味道是否真如所说一般，要是没有，那小娘子可是要赔偿于我！”一个年近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挑衅说道，明显是来挑事的。 赵喜娣见那人长相尖酸刻薄，贼眉鼠眼的，明显来者不善，也不拒绝。 随后说道：“这位大哥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对吃的也是很有讲究。我这饼连那江陵府的团练使韩武将军一家都说好吃，此饼名叫肉夹馍，名字也是团练使所赐，他家三位小郎君洗完都拍手称赞，也是他们家每日早点必备呢！您有眼光，且来尝尝！” 那大哥并不知道江陵府团练使姓甚名谁，寻常人家的女子十来岁，自然是不知道团练使这个官职，但听她说的有板有眼，毫不畏惧，又见她穿的也不算差，心中不免有些打退堂鼓，他本意是为难小娘子，让她出尽洋相，拿她取乐，可眼下… “罢了，今日我便尝尝！”中年男人说完伸手勾勾手指：“你……给我送过来！” “姑娘……”小翠在一旁担忧道，示意赵喜娣别过去。 “没事！”赵喜娣低声道，手中将肉夹馍做好后走过去递给那人，随后也不走开。 “十五文！” “我还没尝过，不好吃不给钱！”那中年人头戴东坡巾，身着灰褐色的长袍，长袍上还绣着精致小提花，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所以耍起赖来，自然也比其他人有底气。 赵喜娣莞尔一笑道：“买定离手，货到付款，自古都是天经地义，我看您也是财大气粗的家主，自然是比俺们乡井百姓更懂的呀！” 赵喜娣给他扣了一顶大帽子，要是他不给钱，就下不了台，他看着左右望着他的人，中间不乏有认识他的人，打趣道：“朱管家，你便给了，别跟小女子一般见识。”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朱管家立马顺坡下驴，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从怀里掏出十五文钱递给了赵喜娣，赵喜娣接过钱，依旧笑眯眯：“这位客官好吃再来！” 转身瞬间，她脸色骤变，心里有一个大胆猜想：朱管家不会是朱主簿家的管家？ 等一回到摊位后面，她又恢复了笑容，大声叫卖：“团练使每日早饭必吃的肉夹馍，味道好，不好不要钱！”当然不要钱大家都不信，刚才她可是公然找挑衅之人伸手要钱了。 朱管家心中不悦，不过顾及到身份，也不好当面发作，买了糕点后便离去了。 到辰时一刻，摊上的早点全部卖完，收拾好沾满油渍的布匹放入到筐中，又把其他的物品都收拾齐全了，赵喜娣对小翠说道：“你挑回去，我去送柜子，回去后把糕点分一些拿给老太太去吃，她喜欢的芙蓉莲子酥多拿点。” 柜子放在外面总归是不放心，被人当作柴火搬回去烧了就不妙了。 “姑娘，柜子这么重，你一个人搬得了吗？”小翠担忧地抬了抬柜子，没有抬起来。 赵喜娣也垫了垫，点点头：“不重，还好！” 第64章 又来码头 说话间，突然来了一人，竟然是吴二白。 “来接小翠？”赵喜娣眼尖早就看到了，等人走近了，才不怀好意地挑眉问道。 吴二白憨憨站得笔直回答：“我……来帮你们拿东西！” “小翠你们都卖完了？”他望了望箩筐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柜子，非常惊讶。 赵喜娣斜挎背包里都放满了铜钱，仔细听，随着她的晃动，还有微微撞击的声响。 她不说话，努嘴看着小翠，挤眉弄眼地让小翠来回答。 “卖完了！”小翠也是第一次赚到那么多钱，她欣喜若狂，激动得语速都快不少：“姑娘真有办法呢！” 吴二白赞赏之情溢于言表，闲谈间他已经独自把柜子扛在背上，问道：“你们先回去，我去送柜子，送哪里去？” “咱家杂货铺！”小翠特意看了一眼赵喜娣，发现她望着不远处一颗桃树发呆。 “你跟吴二白一起去，柜子这么重，他一个人多有不便！”赵喜娣只是佯装没听到，想多给他们制造点独处机会。 小翠还有些犹豫不决，赵喜娣走过来接过扁担，不由分说地挑起就走，走了两步又说：“去去，我早点回去睡回笼觉了！” 面对体贴入微的姑娘，小翠只能遵从她的决定，快步赶上前面的吴二白。 一回到自己屋内，赵喜娣便迫不及待地把布袋子绳子拉开，看着满满一袋子铜板，心里喜滋滋的，比吃了蜜还甜。 赚钱了！ 她把所有的铜钱倒出来，又喊来在外煲粥的温妈妈，一老一少坐在凳子上数铜钱。 “姑娘，我这边是三百二十个！”温妈妈数完汇报道。 赵喜娣心里默算了一下，兴奋不已，拍手道：“成本我们算四百二十文，今日赚了三百五十文，不错不错，鼓掌鼓掌！”说着带头，直到把手掌拍红了才作罢，随后又得意地自言自语：“每日三百五十文，一个月就是一万文，那就有十贯钱！十两银子，一年就有一百多两了！” “一百多两，姑娘，这也太多了！”温妈妈也替赵喜娣开心不已。 随后赵喜娣又摇了摇头，一百多两看着挺多，实际上却不多，按照这个赚钱速度，要给一老一少预留足够多的银子，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太少了！也太慢了！”赵喜娣心里一边计算，一边做着预设。 温妈妈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喜儿跟以往大不一样，现在能够自己赚钱了，可堪欣慰，如若自己哪天死了，去到了地下，也有脸面跟大姑娘絮叨絮叨。 “慢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温妈妈说道：“来日方长，这才第一天嘛，我们后续多做点，也换点其他种类，丰富起来。” “温妈妈您说得有道理。”赵喜娣说完已经一个箭步跑到了内屋，躺在了床上，还不忘吩咐道：“温妈妈，帮我把分好的糕点送到老太太屋里去，问问老太太喜欢吃啥口味的，我每天早起都有时间去买！” 等温妈妈拿上糕点，带上门后，赵喜娣又敏锐地心说道：每天糕点还得去除五十文，纯收入不够呀！ 说完，脑袋发晕，闭眼就睡过去了。 这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正中午，还是被肚子饿醒的，她咽了咽口水，顿时感觉肚子更饿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穿上鞋子便往外冲。 “温妈妈，做饭了吗？好饿呀！”赵喜娣喊道… “来了来了。” 赵喜娣吃完后，用桌上手帕一抹嘴上的油渍，又跑出去了。 她跑着出了城，几乎没有歇气，直到站在关三哥门口才停了下来，家里管家正在侧门口搬运货物，看到赵喜娣立马乐呵呵迎上来：“是喜儿姑娘，快快进来坐，关海，快去喊家主回来！” 唤作关海的家仆点点头，立马快步朝着关南村村口方向跑去。 “关三哥今日不在家？”赵喜娣看着关海远去的身影询问道。 “家主去码头上督促搬运货物去了。”关管家依旧是笑容可亲。 赵喜娣朝着关海喊道：“你等等，我随你一起去！”说完，对着关管家作揖：“既然关三哥不在屋内，我便去码头寻他，也不耽误他的事了！” “好好好！” 赵喜娣跟随着关海抄了一条近道，约莫一柱香时间便走到了码头上。 码头上跟以往一样，搬工们在忙前忙后地搬运货物。这次看着像商船，已经有不少商铺的马车，牛车前来接应，货物清算好之后，付了钱，便在监工的监督下把货物搬上车，钱货两清，便可以走了。 赵喜娣看到有些商铺的马车不止一两辆，多的有五六辆，在一旁排队等着，一辆装满走掉之后，便会有同一店铺另外的一辆马车上前接货，倒是井然有序。 她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之前找他茬的宋志一伙人，便问一旁的关海：“宋志这伙人没来做事吗？” 关海摇摇头，没说话。 “没来，还是不知道呀？” 关海指指自己嘴巴，啊啊啊啊了几声，却没有再吐出其他的字符，然后双手举在胸前直摆手。 赵喜娣不禁猜测道：“你不能说话？” 关海点点头。 赵喜娣便明了，也不再问他，不多时便看到了关三哥与那码头上的关管事俩人一同下船。 那关管事虽然年迈，但是步伐迈得快，走起路来还有些熠熠生风的感觉，不知道的还真被他的气场所震撼，以为他才是这个码头的发言人。 下个船，瞧把你得瑟的！赵喜娣不满地腹诽道。 关管事眼尖，立马就发现了赵喜娣，随后不知道侧头跟关三哥说了什么，关三哥也望向了这边，本来是一脸严肃的臭脸，见到赵喜娣肉眼可见的柔和，但那关管事却不然，他跟关三哥说完，便厌弃地瞥了她一眼，匆匆离去。 赵喜娣见到关三哥笑脸相迎，面对关管事抛来不善的眼神，瞪眼回应。 “关三哥！” “你怎么到码头上来了！”关三哥说着眼神瞟向关管事离开的方向，见那人走远了，才说道：“关海你先回去。” 关海听话地离去。 赵喜娣八卦地问道：“关海是不能说话吗，哑……巴？” “是呀！”关三哥领着赵喜娣往码头一侧走去，边走边说道：“别看他哑巴，手脚麻利，还有些功夫在身呢！” “哎呦！还挺厉害，难怪刚才领我过来一路上都健步如飞！”她笑道：“幸好我也能走，不然还真跟不上了。” 第65章 美人计 关三哥又回头看了一眼关海消失的方向，才缓缓说道：“这孩子也怪可怜的，他爹当年跟着俺父亲的家童，跟随俺爹南来北往，却不想两位叔父见俺爹做得风生水起，起了杀心，带人刺杀俺爹。” “他爹与俺爹俩人不知何缘故，竟然互换了房间而眠，俺爹侥幸生还，他爹因此生亡，事后，俺爹把他收为了义子，以前他是能说话的，他家中薄产被人觊觎，又被人设下陷阱下毒，只有他年纪小没有多吃、救回一条命，但是嗓子哑了，怕被报复只能让他做小厮，跟着俺在家中做事。” 说完，关三哥眼角有泪花划过，钢铁般的男子似乎又想起了自己父辈那些前尘往事，心中酸楚。 “都是自己同族之人，为了利益竟然就能够自相残杀，太可恨了，可怜那些心存善意，与恶相伴的人，最后竟然落得如此结果。”想到关海全家只有他一人生还，赵喜娣联想到自己也同病相怜，一时间有感而发。 “喜儿姑娘，可是想到了伤心往事？”关三哥注意到赵喜娣情绪低落。 赵喜娣一脚踢开河岸边的石头，踢得老远，开口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杀了别人全家才作罢。” 她确实想不明白，在现代，一人犯错但是其他人的人格是平等的，所以只罚主要的作案者和知情者，其他的都会算作无辜之人。 可古代却是毫无人性，虽有律法，可只是约束了普通人，有权有势心肠歹毒之人依旧是作威作福，更是有灭满门，灭九族，宁可错杀一人，不可放过一人的说法。 关三哥生于乱世中，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多么的难解答，他说道：“可杀可不杀，只是人命如草芥一般，不值钱罢了！” “是呀！因为不值钱，因为不平等！”她转而又问道：“关三哥，如果有一天你能有机会杀掉你的两位叔父，你会杀掉他们的妻儿吗？” …… 关三哥沉默了，以往他只想过守业，从未想过要以守为攻，边守边攻，还是眼前这小娘子提醒了他，他才决定着手来做一番大事，可真到了那时候，他又会作何选择。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家中男丁肯定是留不得的，老弱妇孺都是自家亲戚，无反抗者可留，若是有仇恨心反抗者必然是要断绝掉的！家族之争，往往都是你死我亡，往日他们逼迫我父亲，伤害俺大哥，这仇必报！”他目光如炬，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即便我不杀他们，他们必然也不会放过俺们一家，都敢对俺荣儿动手了，关南村还是俺做主。”他说到最后语气激昂，情绪激动，显然也想起了一些往事，心有不甘！ 赵喜娣又问道：“那日我与您筹谋“离间计”可有进展了？” 关三哥平复心境，声音徒然低沉：“俺已经派管家去到了朱主簿府中，可俺的人连门都没进去。”说完一阵惆怅。 “也无妨，他们毕竟合谋那么久，贸然地去拜访确实会引人生疑。”赵喜娣早猜到会有出现这种情况，安慰道。 看刚才关管家那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必然是在耀武扬威，彰显自己的主导权。 “那下一步该如何？还是继续求好？可他们不愿意，俺继续去也是无用。” “去还是要继续去，只当是不知情，可先从朱家管家入手，看他平日喜好，投其所好，听闻那朱主簿要张罗纳妾之事，关南村可有人选？”赵喜娣此为一箭双雕，如果能解决，那她也能免了风波。 “关南村中及笄女子不少，可是能够有身份为俺所用的不多，俺有一女确实是到了婚配年纪，可……要送给那般贪得无厌之人，做父亲的于心不忍。” 赵喜娣又引导的问道：“其他旁支可有合适的待嫁女子？” 关三哥想了想说道：“两个叔父是有意塞人进去的，可婶娘不愿意，谁愿意把女儿送到那个虎狼窝里去，关管事倒是有一女，不过他必然是不情愿的，他女儿稀罕，宝贝得很，他家大娘子彪悍，女儿俺见过几次，也随她娘了。” 赵喜娣心知利用他人并不算什么仁义之辈，可又想到那关管事也算是作恶多端，善恶终有报。于是狠下心说道：“您可命人把关管事之女的模样绘画成图画，稍加修饰，切记要美要媚，让人一眼就挪不开眼，送给朱主簿即可。” “如何去送呢？”关三哥为难道。 赵喜娣低头想了想，说道：“简单，只当是给朱主簿送礼送错了，且要送名贵的字画，要多一些，夹杂在字画中即可。” “朱主簿贪财，你只需说是送给他的一点薄礼，答谢他对你的帮助即可。” “明白了！”关三哥恍然大悟说道：“之前送了不少银两，想必是太招摇了，不敢收，反倒是动静太大，把俺那心怀不轨的叔父惊动了。” “俺是练家子，自幼家中长兄照顾得多，幼时放养在祖母家里，念书少，别取笑俺！”关三哥又补充道，似乎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赵喜娣看着关三哥羞涩的模样，又找补丁，“您平时可看看《孙子兵法》，里面有很多锦囊妙计，可多看看，商场如战场，一招不慎，便有可能万劫不复，关三哥，我这也是有感而发，您可别觉得我多管闲事。” “您可能不知我的家事，您应该知道我是赵安员外的女儿！”赵喜娣决定坦诚相待。 “是的，听闻赵员外有两儿两女。” “对，我是嫡长女，母亲生弟弟难产，我那时也才三岁，后爹娶了后娘，我就是最不得宠的，所以我绝对不是看低您，我跟您本质上是同一类人，所以我才想要您赢。” “原来如此！俺真是小人之心了！先前还怀疑过喜儿姑娘是有别的意图。”关三哥惭愧地低头。 “无妨，对了，我看宋志等人怎么没在做事了？”赵喜娣说道。 “上次他们有意对你行凶，我已经让人把他们打了一顿，让他们永远不能在码头上做事了！”关三哥说完，赵喜娣虽然也觉得打一顿大快人心，但心里总觉得不安。 算了！管他呢，有人给出了这口恶气，那就是最解恨的了，虽然她对宋志也没有多大恨意了。 第66章 画像 关三哥回到家中，觉得赵喜娣说的话甚是有道理，转身来到书房，从藏着崭新书籍的书架最上层的架子上，慢慢地抽出珍藏的几幅画作，视若珍宝，他都舍不得打开，擦拭掉上面的灰尘后，唤来自己的亲信。 “关炜！” “家主。”关管家听到叫声，从门外疾步而来：“有何吩咐？” “你去请一位画工厉害的画师，嗯……就喊那个叫做关画源的，之前给大哥画的挺好……” 想到那人给大哥画的画像，现在都已经成为了遗像，关三爷心中伤感万分，语气都连带着叹息声：“你带他去到关管事家里，说是要给他家女儿画一幅肖像，如若他家问起，就说是看她家女儿天生丽质，有员外之家的郎君看上了，至于是谁，你说还未成，暂时不便透露！” 关管家听完却面露难色，只因那关管事关钦和的内人李大娘子，也同他一样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而今要他去关钦和家中给他家女儿做画，还说要给她寻个好的人家，那关管家自然是不想听命行事的。 “家主……”关炜欲言又止，表情一言难尽。 关三哥见状，说道：“你只需按照俺这番说辞去画画即可，并且要那画师给她画得美丽动人，仿若……仙子，对，仙子下凡尘一般。”他绞尽脑汁，才想出画本上的仙子应该是形容美丽的女子的。 不仅要给这老泼皮之女寻好人家，还要画成天仙，关炜不禁愕然，家主是中邪了吗？可见关三爷又是跟平常一样，言行举止也并无异样，关炜只能作揖退出房门，依言做事。 关炜去关南村寻了画师关画源，听闻要给关钦和之女画人像，他也是微微蹙眉。 自打关三爷父亲去世后，关钦和便逐渐在码头上树立了威望，他恩威并施，不仅如此，还小人得势的嘴脸。 他家隔壁的关小娘子本来是他先下聘了，可那关钦和的大郎君看上了，竟然私下用阴招，用田地赋税利息来施压，那户人家本来人丁不兴旺，只有做父亲的在码头做搬运工作，要是田地又加了利息，码头也做不了了，是当头棒喝，一家老小吃饭都吃不上。 所以父母屈服了，逼迫女儿退婚改嫁给关钦和的大郎君做了小妾。 基于这个原因，关画源怎么也不愿意去关钦和家中，关炜好说歹说，戳沫星子都喷了满桌子，茶水都在他家喝了三杯，死皮赖脸不走，才求得关画源松口。 事情宜早不宜迟，第二日一早，关炜吃了早饭将府内事情交代了一遍后，便出门与约定好的关画源，去关钦和家中拜访。 关画源带了一个木质画匣子，里面装满了画笔、画纸，还背了一个木质的大画板和用于支撑的画架。 关南村不算大，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关钦和的家中，关钦和赶早去码头查验货物去了。 他家大门打开，门口还贴着对联，大大的凌厉的毛笔字似乎是在张牙舞爪，门口还破天荒的坐落着两只石狮子，嘴中还含着一个圆形的大理石球，虽然造型粗糙了一些，可说实话，在这关南村，只有大户人家才会特意雕刻石狮子，他一个管事家门口也摆放着嚣张的石狮子。 成何体统！ “哼！”关炜冷哼一声，似有不满，但想到关三爷的委托，又不得不藏好了情绪，好在毕竟是人精，见到门口管家立马笑脸相迎。 关画源同样对关钦和嗤之以鼻，恨不得吐口唾沫表达夺妻之恨。 那管家早已看到了两人站立在门口，还不确定是来他们府中的，见两人走近，立马迎上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关管家呀，来府内是有事吗？” “有要事，要见你家李大娘子！” “好呢，您随我来。”说着便将两人迎进宅内，他家格局跟关三爷家差不多，从正院进入便到了正厅，空间非常大，一般只有贵客才会在正厅议事，其余的都在偏厅会客。 “俩位且在这里等候片刻，俺立马去喊咱家大娘子前来！”管家告退。 关炜等他走远了才愤愤不平说道：“这狗东西，见人下碟子，把俺们带到偏厅，呸！就他们家以前也只配给我们家主提鞋子！” 关画源本来心情郁闷，见关炜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心中是哭笑不得，他将画架画板倾斜靠在椅子旁，想到自己与那关佩儿此刻同在一个屋檐下，又激动又难过，恨不得跟她来个偶遇。 关炜不知他的心思，还在那里恼怒不已，又望见偏厅装修豪华，自是气不打一处来。 “呦，稀客来了！” 他正生闷气，陡然听到一道尖锐的女声，立马笑着站起来：“李大娘子，确实好久不见。” “李大娘子安好！”关画源不情不愿地拱手作揖。 李大娘子着一身朱红色绣花百褶裙，脸上浓妆艳抹，还特意画了大红唇，头上的步摇随着她走动左右晃动着。 “关管家，您这是贵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是来寻俺家官人的？”她轻启红唇，语气轻佻。 关炜目光直视说道：“今日确实有事，却不是与关管事之间的事情，而是奉关三爷之名前来，特意给你家大姐儿画人像画的！” “哦？”李大娘子眉毛微微上扬，似乎有些不解，又十分警惕问道：“为何要给俺家女儿画？” 关炜便不急不躁地说道：“听闻县城中有员外之子看中了你家姐儿，他家员外要看其相貌，如若定好了，三媒六聘，娶她为妻，听闻那员外之子有望高中进士，如今已经是秀才了！” 此言一出，李大娘子面露喜色，她家女儿确实不愁嫁，可是要想嫁得好那是不易的，她家是背靠关三爷他父亲那一辈起家的。并非高门大户，也不是书香世家，想要门当户对且可，但是要想嫁入读书人家中，那自然是不易的。 “真有此事？”随后她又想到这等好事还能轮到她，又冷静下来。 关炜臭着一张脸说道：“俺家家主原本是要自家姑娘嫁过去当正妻，你家姑娘嫁女为妾，可那员外之子说曾在桃记铺子，见过你家姑娘一面，一见钟情，便十分不愿意。不在乎家族财权，也不在乎们地等级，只愿娶你家姑娘，还说什么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关炜说完差点把自己都说吐了，关三爷也不知道从哪里寻来这些词儿，关炜背了好久才背下来，在嘴里说着还觉得烫舌。 可这招对李大娘子非常受用，听到有人夸她女儿更是心里乐开了花，喜不自胜，她家女儿自然是凡事都要艳压那关三爷之女一头才是。 就像她，也比关三爷家里的当家主母，更有当家主母的气度和眼光。 这等能够扬眉吐气，可以抬高自身身价和为整个关家带来利益的事，她心动不已，嘴角的笑意早就藏不住了。 第67章 有福之女 “上茶，上茶！”她冲着门外的女使喊道：“就上之前朱主……就是那一罐上好的双井茶。” 女使得令听话地下去泡茶了。 李大娘子喜得合不拢嘴，露出一口微黄的大牙：“你们呀，且坐着喝茶，俺去屋内喊俺家惠姐儿。”说完她伸手示意管家好生伺候着，自己则转身去往了大女儿关惠的房中。 关惠正在房内，关上门惩罚内院的女使，这名女使不小心碰到了她新做的绣花鞋，只因为关惠在那边踢毽子，与那女使撞上了，那女使躲闪不及踩到了她的鞋子，她便怒火中烧。 “凭你也敢踩我的鞋子，你知道这一双鞋子比你两个月月钱还要多，就你那点家当都不够赔的！” “还不是仗着几分姿色，才安排到我院内，还不对我感恩戴德，怎么，你哭什么哭！还委屈上了！” “瞅瞅你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给谁看呢。哎呦，不会是想给我大哥看，还是我二哥？” “要不要他们要了你，你还真敢想，凭你也配，不会是看我大哥娶了那农家之女为妾，就心痒痒了。” …… 关惠看这女使早就不顺眼，但是她勤快且话少，关惠挑过她几次刺儿，每次也是如这般哭哭啼啼的。 今日她便又寻了一个由头来骂她几句，看她哭泣不停，又觉得无趣，便挥挥手：“你下去，罚你两个月月钱不发。” 那女使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身子都有些因为被无故安插的莫须有的罪名而颤动。 “你说多谢姑娘大度饶过我！快说！”关惠瞪着大眼睛，盯着那女使的头顶的发髻，声音尖锐。 女使哽咽着：“多谢姑娘大度……饶过我……” 一句话说完，女使早就忍不住又大哭起来。 “滚，滚，滚。”关惠几乎是看到她的模样就心烦，挥手让她赶紧离开：“太晦气了，死了亲爹娘，估计都没哭这么伤心。” 那女使赶忙抹着眼泪拉开房门想要离开这个恶魔，门拉开一半，正好撞见推门而来的李大娘子。俩人碰面，那女使哽咽地喊了一声：“大娘子！”便脱门而出。 “你怎么又欺负人了？”李大娘子跨门进来质问道。 “阿娘，这次真不是女儿的错，那女使总是嫉妒女儿的美貌，今日竟然当众踩花了我的鞋子。”说着，她伸出两只脚，花线上竟然真有几点灰尘。 “我才说了她几句，她便哭哭啼啼，好像错的那个人是我一样，要不是你是我娘亲，会相信我，我真不知道谁能信我了。”关惠嘟着嘴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李大娘子爱怜地对关惠说：“没说你的错，阿娘知道惠儿是最讲道理的，最善良的，也是最美丽的。” “阿娘，你真好。”关惠说着一把抱住李大娘子的腰，脸颊埋在她领间摩擦着。 “你快些换双鞋子，随娘去偏厅，对了，把裁缝新给你做的那件粉色的绣着牡丹的开襟长裙去穿上。”李大娘子一把推开她，她还有些不悦的嘟着嘴。 “为什么呀？” “县城里员外之子看上了你，要画师给你画了画像，拿回去递给他家员外去看。”李大娘子按捺不住心中激动，语调轻快。 关惠不乐意：“区区员外之子呀，在县城里被我迷倒的员外家的郎君多着呢，阿娘真不用着急这一个。” 李大娘子又说道：“可这个郎君不一样，如今已经中了秀才，举人指日可待，如果中了进士、入朝为官，到时候你就是官人的家眷。我跟你爹爹别说是在关南村，即便在南山县，那也是有靠山的，巴结我们的人还不得去排长队。” 一想到女婿可能会高中进士，李大娘子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右手握成拳，在屋里来回踱步。 “莫非是那向家的大郎君？”关惠首先想到了向京南，那人早已经中了秀才，近日天气晴朗，他们几个意欲向圣贤子路学习。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准备去山上爬山，一路欣赏沿途风景，可是那向京南在家中准备明年的会考，非不去，非常扫兴，随后几人便也没有去成。 “约莫是的。”李大娘子也不知道，但是听到自家女儿能说出对应的人来，又微微安心了很多。自家女儿结识了不少人，还真让她碰到一个出身好的，有前景的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高兴的呢？ “快快快，快去换衣服。”李大娘子激动地直接拉开了屋内的衣柜，将那件桃红色的裙子拿出来，恨不得亲自给自家女儿穿上。 又拿出他爹从杭州给买来的胭脂涂上，步摇就插了四个，甚是华丽。 “他们家不会觉得我太招摇，花钱大手大脚的。”关惠欣赏着铜镜中的美丽少女，又担心自己打扮太隆重了。 “怎么会呢？”李大娘子帮助她又梳理了一下碎发：“他们觉得你美艳动人还来不及，花钱大手大脚也没事，等你去了那……那向家，做了当家主母，那不得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私下不注意把他们家铺面和田地的营收都拿在自己手里。” “如若他中了进士，那你的荣华富贵还在后头呢！” “阿娘你说得对！”关惠咬着下嘴唇笑得开心。 “别咬着下嘴唇，都咬牙上了。” 俩人来到了偏厅，看到盛装打扮的关惠，关炜老脸拉得更长了。 本来他就为李大娘子故意在他面前暗示，他们跟朱主薄关系密切，亲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而心烦。现下又见关惠穿金戴银，竟然比他家姑娘还风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几乎想甩袖而去。 李大娘子见关炜脸拉的跟驴脸还臭，反倒心里舒畅，坐实了她家惠姐儿是被选中的有福之女。看着关画源把自家女儿画得跟天仙似的呀，心里更是得意，还不忘邀请他们在这里吃午饭。 气都气饱了，可怜关炜还得跟他们共进午饭，简直是没眼看！ 关画源在午饭后，去茅厕途中看到了他心心念念，已经成为他人妾室的关小娘子，俩人有缘无份，隔着长廊痴痴对望，两个有心人相隔两端，心中不免无奈又惆怅。 第68章 君子之交 画完，关炜便带着关画源，急匆匆地离去，他手里握着放入到竹筒中的画作，一回到府内就拿给关三爷，关三爷打开竹筒里的画看了看，心里十分满意。 “家主，那关钦和和他家大娘子欺人太甚了，简直是踩在我们……我的脸上。”关炜告状。 “嗯？”关三爷已经放下画像，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孙子兵法》，才翻了没几页。 “他们……他们竟然拿俺……上次亲手送给朱主簿的双井茶招待我们，那双井茶还是您上次托人从外地专门购入的，价值不菲，就这么给了关钦和那贼人，真真是糟蹋了。”关炜恨不得一口唾沫星子，吐到关钦和脸上才解气。 “嗯，知道了！你辛苦了下去！”关三爷语气淡淡，头还埋在书本中。 面对关三爷寥寥几句，关炜只觉得他家家主太仁慈了，他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声“好”便起身退下。 不动声色，谋定而后动！ 过了几日，关三爷又寻了一些稀罕物件，让管家官炜送去给朱主簿，还特意说明画作珍贵，要轻拿轻放，一定要亲手交予那朱管家。 “家主还真是契而不舍呀！”关炜带着哑巴关海出去办事。关海不会说话，又有点武艺傍身，出门在外总是带着他要安心很多。 俩人一前一后，背着竹篓，一人篓子里放着字画，怕字画被玷污，更是用油纸又严实地包裹了一层才放进篓子里，足见重视程度。另外一个篓子里放着送给朱主簿他大娘子的首饰钗镮，自然也是价值不菲。 关海跟在身后，他年纪并不大，此时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扯到的野麦，麦子尖毛呼呼的，他也不在乎，含在嘴里，吮吸着微微的甘甜。 关海腿脚走得快，但一直跟关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两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从巷子口穿过来到了朱主簿的私宅。 说是私宅，只因为他这个宅子是后来又修葺过的，里里外外有几百个平方，周边都建了围墙，拢共有东南西北四个门，他们两个是从西门侧门进去的。 这一次得了便宜的朱管家还是让他们进了门，不过也只是引到了偏厅，还是得益于上次来私下给他塞了五十两银子。 别看只有五十两，也不是小数目了，想想赵喜娣卖早点卖一年，除开成本也才仅有一百两。 “上茶！”朱管家对一旁的女使喊道，随后又对关炜关海说道：“坐下说话。” “好！” 关炜、关海拱手作揖，朱管家回礼。 “上次的事实属抱歉，那日我们主簿不在家中，外出公干了！”朱管家假惺惺地说道。 “没事，没事！”大家心知肚明却并不言明：“听闻你家主簿喜欢字画，特意奉上了几幅祖传的字画，都是前人的真迹，价值连城，赠予这护卫一方太平的主簿，此画贵重，必要当面送与朱主簿。” “今日我们主簿又不在，若是你们执意要等，可坐着等候我们主簿回来。”朱管家眼睛死死地盯着竹篓中的画作，这到手的肥羊可不能轻易放过。 “那我们且等等！”关炜温和地说道。 随后，朱管家走长廊绕到了后院赵小娘的房门外，对着守候在院外的女使说道：“你…进去告诉一声主簿，说是关家三爷的管家又来送字画了，我刚说的听清楚了吗？” 那女使听清楚了，连连点头，却并不进入到院中朱管家心领神会，两人便一直站在门口等着，直到听到赵小娘哼唧了几声，又哭泣了几声，才又催促着女使进去报信。 女使进去没多一会儿，朱主簿一边整理着衣冠，踱步而出，走到院门口瞥了一眼朱管事，质问道：“不是说了他们送礼来收下即可，无需跟我汇报的吗？” 朱管家委屈：“我也说了，他们说字画是古人真迹，必须要亲自奉上。” “什么字画，还要我亲自到场才能收下，行，我且去看看。”说话间，衣服已经整理好，他甩了甩衣袖，心里满腹的怨气：“如若字画不能入我眼，非要给他们几板子。” …… 不多时，转过长廊，来到偏厅，关炜与关海两人正在品茶，见朱主簿前来，立马站起身拱手作揖：“朱主簿安好！” “好！”朱主簿抬手，直切主题：“听说有字画要送与我？” “是的！”关炜殷勤地把画作拿出来，层层油纸包裹得紧紧的。他递给了朱主簿，朱主簿示意一旁的朱管家，朱管家接过来放在一旁桌子上，又沿着油纸包裹的纹路拆开，里面有将近七八幅字画整齐地躺着。 朱主簿拿起最上面的一幅，缓缓打开，随着画作打开，他眼中的惊喜压根藏不住，是真迹，他一直在寻的阎立本的真迹。寻了好多年都不曾拥有，此时此刻就在眼前，他不禁狂喜，眼神一直盯着画作，不愿意挪开视线。 关炜也不打扰他，但是看他神色就知道送对了，正中下怀那种，朱主簿又拿起另外一幅字画，同样是他喜欢的阎立本的真迹。 “朱主簿，可还满意？”等了好久，关炜才问道。 朱主簿早没有了矜持，点头道：“甚好甚好！”随即又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架子了，将字画卷好在一旁轻轻放好：“能收集到如此多的字画，想必是十分不易。” “这是我家家主的珍藏。” “珍藏送与我？无功不受禄呀！”朱主簿的眼睛都要粘在上面了，谁看不到。 关炜说道：“您是这一方的保护神，有您在，咱们南山县才风调雨顺，庇佑这一方百姓，我们都是百姓、自然得您庇佑，回馈给您那是理所当然的。而且这字画放在我们那里，我们家主说不懂得欣赏，也是辱没了这些画的价值，赠予知画爱画之人，才能更大程度体现画的价值。” 一口气把背下来的词儿说完后，关炜只觉得浑身痛快，不知不觉中，他自己都被这些言语感染了。 话语对朱主簿果然十分受用，他哈哈大笑：“哈哈，你们家主果然是慧眼，有勇有谋有眼光！” 关炜跟着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家主还说了只要您有什么吩咐，他都是愿意效劳，只求能帮您尽到一些微薄之力。” “好好好！有眼光！”朱主簿被吹捧得异常高兴，看着一旁不发一言呆傻的关海，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这样，你家家主的情意我收到了，我们也是真心交这个朋友，下下月的初五是我祖母的八十大寿，你家家主若无事，便来喝上几杯。” “谢主簿给咱们一个君子之交的机会。” 第69章 没有价值 “主簿，咱们是真要跟那关三爷交好？”等关炜离开后，朱管家凑上前问道。 朱主薄正在打开其余的字画一一欣赏，每打开一幅，他就更觉得关三爷富有，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谁说了？” “您不是答应他们说去老太君寿宴吗？”朱管家一头雾水。 “我说了让他们去，可我没说跟他们交好！” “哦哦，您的意思是吊着他们？“管家似懂非懂。 朱主簿收起字画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到时候把那朱钦和和关三爷的二叔父关勐地和关勐黄一起请过来，让他们关家人好好聚聚，人多岂不是热闹……” “您是想鹬蚌相争，渔人获利。” 朱主簿不说话，只狡黠一笑，随后望着门外天空说道：“那关钦和不守规矩，若是不肯按照我的要求三七分，那我定然是随时都可以废了他。” “废了他容易，但是关勐地和光勐黄两人是棘手的。”朱管事提醒道。 他曾经与他关勐地打过交道，此人面色凶狠，还是个练家子，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因为十多年前逼迫关海一家服下毒药，被人举报揭发，族中人不服，将他们赶出了关南村，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外去做其他的行业，才鲜少看到了。 “关钦和是他们两个的人，要是动了关钦和，那背后的两人必然会回来掀起腥风血雨，怕不得跟十多年前一样惨烈。” 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朱主簿面色阴恻恻地，他还真有些不信邪：“要是能把他们关家这几个出头鸟一并收拾了，船运生意我来接手，那不是妙哉妙哉！” 他打起自己的如意算盘，噼里啪啦响。 “哎呦！”突然他眼前一亮，拿着画的手都止不住的因为激动颤抖：“哪里来的美娇娘？” 又俯下身子细看下面的落笔：关钦和之女关惠十六岁诞辰留。 他心里狂喜，随后对关管家说道：“你去通知关钦和让他下下月初五来给我家老太君祝寿，顺便带上他家大女儿，叫关惠的。” 关管家不明所以，茫然地望着被画作挡住的朱主簿本人，心里有一百个疑问。 随后又似乎是懂了一般说道：“您莫不是要给他家女儿介绍郎君？听闻那日有不少待嫁女子来择婿的。” 辛老太君名义上是做寿，实际上却还干着拉郎配对的事儿，经过她介绍后，自然就是中间人，配对成功的自然是要对辛老太君感激不已，说不得还要送礼过来，以后有啥需要他们协助的地方也是好办事，没有成功跟他们朱家也是扯上了关系，一举两得。 辛老太君从中赚得盆满钵满，朱主簿的人脉也是盘根错杂。 …… 春日的桃花凋谢得格外快，赵喜娣还只是拾了两次桃花瓣，做了桃花羹和桃花酥，都没有来得及晒干保存少许，树上的花儿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绿色小桃子。想到再过几个月可以吃桃子，赵喜娣就心里头欢喜不已，夏日可以做桃桃乌龙奶茶。 “姑娘，姑娘，你快去歇着，我来做！”小翠跑过来喊道。 赵喜娣正蹲在地上揉搓木盆中的木薯粉，她准备做点咸甜的果子，作为新品，来增加一下早点的品种。 “那你来！”赵喜娣已经习惯让他们来帮忙，如果那朱主簿到时候真看上了她，非要纳她为妾，她就收拾行李远走他乡，梅安居一老一少有这个早点铺，过日子应该没有大问题，说不得还能有些积蓄。 这一熬就又过了几日，赵喜娣每日早上要教赵悟文练功，还要赶早去巷子口卖早点，回来补觉，下午看看闲书，一晃就到了四月。 天气炎热起来，枇杷熟了，她又研制了枇杷露，熬成了枇杷膏，给老太君和赵安员外送了一些，连同潇湘院的李大娘子也得到了不少。 距离五月初五辛老太君大寿的日子越来越近，赵喜娣肉眼可见的慌张着急，这比不上现代还能悔婚，不合适还能离婚，要真被看中了是无疑是肉在砧板，任人宰割。 这日她依旧如往常一般去巷子口卖早点。 “好吃的肉夹馍，甜咸口的糯饺子。”她吆喝着。 “好吃的肉夹馍，江陵府团练使都爱吃的肉夹馍，一个管饱，味道极好，不好吃不要钱，欢迎品尝。” “姑娘，你这总说江陵府团练使，打着他们旗号，不会被他们知道？”小翠压低声音担忧地问道。 “不会不会，隔得远呢！且不能管到这里来。”赵喜娣无所畏惧，同样压低了声音说话。 随后又扯着嗓子大喊，得益于她的大嗓门，生意好得出奇，也可能是大家有猎奇心理，一听团练使都吃，想不想吃的都买上一两个尝尝鲜。 毕竟价格不贵，就桃记点心铺子那一个新出的糕点都得十文钱，还不够人塞牙缝的，一对比，赵喜娣做的肉夹馍，有肉有菜有饼还管饱，简直是做慈善。 “姑娘，卖完了，我先去送柜子。”说完小翠扶着柜子的尾端，随着小翠用力往前推，车轱辘便转动起来，不一会儿就走远了。 赵喜娣寻思都好久没有关三哥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事情办妥，有没有按照她教的那一套话术去应对，便抬腿往城门方向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一声闷哼。 “哼，听说你在这里摆摊，俺还不信！” 声音有些耳熟，听口气显然不是旧人寒暄，倒像是来寻仇的。 是那群泼皮！赵喜娣只能想到他们。 “你们不是绿林好汉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么老是跟踪我一个弱女子？”赵喜娣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头，对这群泼皮的容忍度是越来越低了。 介于她声音轻柔，泼皮们又看不到她的表情里的蔑视，一时间几个泼皮还真觉得脸上无光，臊得慌！ 几个泼皮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害小六额头上留了疤，还把俺们码头上的事弄丢了，你倒是诉苦上了？”还得是狗二思路清晰，一句话瞬间又把众怒挑起来了。 “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可不能赖我！”赵喜娣转过身，想着今日之事可能无法善了了，反而坦然面对：“你们丢了活儿，那能是我能左右的吗？你们要找就去找关三爷，找我一个弱女子出气，算什么好汉呢？” 面对赵喜娣的反问，他们无话可说，但是气势不能输。宋志作为带头大哥开口道：“此事虽非你所为，但是因你而起，今日俺们就好好的理清楚，好让你知道俺们好汉是懂道理的！” 说道理是，那正对赵喜娣的命门。 赵喜娣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是带头大哥，我跟你说，那日我去码头做活，是不是你两个小弟非要跑来堵我，无非是看我是个弱女子……” “你还弱女子……”小六插嘴道，他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额头，想到被揍的耻辱，更是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宋志瞅了他一眼，嫌弃他没有规矩，小六不甘的悻悻噤声。 赵喜娣见宋志还有几分带头大哥的模样，继续说道：“想轻薄于我，见欺负我不成，又四处告状，我瞧着你应该也是听了他们的谗言佞语，所以才想要来攻击我，可你瞧着我一个弱女子有什么能耐呢？又有什么利用价值呢？没有价值那又何苦为难我呢？” 第70章 直取命门 宋志听完竟然觉得也有几分道理，说到底都是小六、狗二两人见色起意，他又见财起意。 没想到最后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心里自然一百个不痛快，无处发泄，寻寻觅觅，只能又发泄到她身上，方能心里舒坦。 “那你最终害俺们丢了饭碗，这都是你的错，是你仗势欺人，欺人太甚！”宋志指控道。 赵喜娣被气笑了：“大哥，刚才是你们要跟我讲道理，说清楚前因后果的，现在又不敢承担后果，也太涝了，我还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会是个懂道理的人，能明辨是非，没想到是对牛弹琴！” 她在职场上没少遇到那些不讲理的人，简直是胡搅蛮缠。她只能先礼后兵，实在是讨人厌的人，忍无可忍直接开怼。 “你真的是没品！自己没有能力带领你的手下们过好日子，当好大哥，自己都是非不分还当大哥？还能教育得好你这群弟兄？我看是痴人说梦。” “凭你们也配称好汉，绿林好汉那都是劫富济贫，匡扶正义，谁像你们恃强凌弱，好歹不分！呸！别说我是个女子，我都唾弃你们的行为和品行。” 赵喜娣犹如在卖肉夹馍，声音洪亮，字正腔圆，直把几个泼皮说的脸红耳热，羞愧难当。加上清晨来往的百姓也多，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一行人与一个女子对峙，不少人窃窃私语。 “一群人欺辱一个弱女子，他们也真做得出。” “看到没，刚才那个要讲道理的，脸都臊红了，哈哈。” 大家议论纷纷，更是让宋志觉得颜面扫地，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口才怎么能好得过一个上过大学的销售总监呢，几人闭口不谈，黑三戳了戳宋志的衣袖，他现在已经荣升成为了宋志的二把手。 “算了，咱好汉不跟她一个女流之辈一般见识。”作为泼皮，颜面对他们时轻时重，他们不怕当街闹事，也不怕被人围观，但是怕一个女子戳中了他们的脊梁骨，怕没有理。 宋志还想据理力争，可见到赵喜娣气势汹汹地叉着腰，大有他家内人跟隔壁大娘争夺鱼塘的鱼，那种泼妇骂街的架势，心里也有些发虚。 “大哥，别怕她，她就是纸老虎，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今天必然要把她打趴在地上求饶。”狗二眯着眼，眼冒凶光，在一旁怂恿着。 “狗二，是，我看你是忘了之前跪地求饶的时候了！要不要我给你回想回想。”说着她举起拳头，作势就要揍他，那狗二竟然是个外强中干的花架子，自觉ze缩到一旁、不再做声。 “还有，你们上次逼迫我跳水，差点我就要死在水里了，这本账又该如何去算呢？”赵喜娣不依不饶说道。 宋志本不想追究，可大哥的面子挂不住，这么多弟兄都看着呢，他说道：“听闻你会一点花拳绣腿的功夫，不如俺们两个来比试比试，如果你赢了，一笔勾销，如果你输了，今日从俺和俺们弟兄的胯下钻过去。” 什么恶趣味，胯下之辱吗？赵喜娣心里骂了他们一千遍。 “我确实是只会一点皮毛，可也不见得不能赢，是不是？如果你们输了，跪下来叫我一声姑奶奶，说一句饶命可行？”赵喜娣加码说道。 宋志左右扫了一眼弟兄，他们都翘首以盼，恨不得立马把赵喜娣打趴下，在他们眼里，打趴赵喜娣那不是小菜一碟？ “行！”宋志说完，几个泼皮恨不得摇旗呐喊：“打死她！” 赵喜娣心里有些发怵，毕竟她不是专业的练家子，以前在农村倒是经常跟村里的小孩们切磋。自成一派的武术风格，比他大几岁的男孩子都打不赢她，她一直以为自己有武术天赋，大学毕业了赚钱了才会去学习拳击，攀岩，甚至舞蹈。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她勾勾手，扎了个结实的马步，露出一对小巧的梨涡，还略微有点甜美地说道：“来，单挑就单挑！” 宋志嘴角邪魅一笑：“就这身手也敢口出狂言？” 赵喜娣却不急不躁，握紧拳头，等待着宋志先出招，方便她能够知晓对方的薄弱点。 宋志却是完全看不上赵喜娣的三脚猫功夫，挥动拳头就要直取赵喜娣面门，这一拳用了十成力，来势汹汹，要是被暴击中，那必然是鼻梁骨都要断裂的程度。 说时迟那时快，赵喜娣快速地横步闪开，身形之快，让宋志始料未及，毕竟他以为一拳就能解决的事儿，没想到还要纠缠几招。 随后赵喜娣腾空便是一脚踢向宋志的腰，可那宋志毕竟是练过的，挥手要迎上去，赵喜娣躲闪不及，被他一拳击中腿部，只觉得小腿瞬间就麻了。 她疼得只能快速地往旁边滚了好几圈，停下来后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腿肚子，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的短板了。 “就这点能耐？倒不如早点跪地磕头，求俺饶过你，也免得承受一些伤筋动骨之痛。”宋志得意洋洋，还能空出时间来放狠话，还以为多有能耐，还真是纸老虎，不堪一击，他笑得更猖獗了。 赵喜娣不服输，忍着疼痛，爬起来，又迎了上去，这次她对着宋志的面门而去，宋志心中大喜，就这丫头小身板，不是撞上来的找死？ “这姑娘要有苦头吃了！”懂点武术的人都在替赵喜娣惋惜，毕竟他们是有身高差的，估计不等赵喜娣直击面门，早就被宋志从上而下的拳头挥动，揍得满地找牙。 狗二和小六早就在一旁鼓起了掌，好像现在就可以开表彰大会了。 宋志心中也一喜，又觉得甚是没意思，见赵喜娣袭来，他做好了准备，直接就是朝她天灵盖揍去。这丫头额头上有伤，想必也是用这一招被人揍出来的，宋志想着，手中的拳头已经蓄力往下揍去。 “啊！”突然吃痛得大叫一声，宋志的右边大腿内侧开始冒血，因为疼痛，手中的力道只用了两三成，赵喜娣快速曲身下蹲，背上挨了重重的一拳，比之前小腿肚上的一拳要轻上许多。 宋志右边大腿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左边的大腿又遭到重创，鲜血直流。他又痛又气，对着赵喜娣的背就是一顿乱捶，赵喜娣闷哼着承受，也不甘示弱，对着他的大腿内侧的软肉就是几下，每一次都引来宋志的喊叫声。 “你若再锤，我必取你命根子！”赵喜娣几乎是靠着吼说出来，她的面色狰狞，显然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喊出来的。 第71章 憨直的少年 宋志闻言不敢轻举妄动，他推开赵喜娣，两只手无法捂住五个流血的洞，有几个洞上都已经带出来了碎肉。 此时宋志的裤子上已经全部沾满了血迹，还在不断的渗出加深，几个看热闹的弟兄终于反应过来，从人群内侧跑来，有两立马扶着他们大哥，其他人则对着赵喜娣骂骂咧咧。 “阴险歹毒，你怎么能用兵器！” “拿的是什么？” “剪刀算兵器吗？”赵喜娣手里拿着一把利刃，一端还残留着血迹，一端上系着布条，此时布条已经被鲜血染红，包括她的手上也是鲜血淋漓，带着一股鲜血特有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仔细看，是一侧的剪刀，被磨的锋利，血迹流过的地方闪烁着亮光。 “你还拿着兵器！你作弊！”有人大喊。 “呸，这小娘子阴险歹毒。” “大哥，你没事，快扶着大哥去药铺。”说着两人搀扶着宋志往钟御街方向走去。 赵喜娣自己背上疼痛难忍，却强忍着，走上前制止：“你们的承诺还没有兑现，就想要耍赖，要走吗？” 周遭的人群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掌声，有很多被宋志一伙人勒索过的百姓都纷纷拍手叫绝。 “跪下！”他们喊道。 声音震耳欲聋，赵喜娣本来想草草了事，让他们认个错就算了了，可如今天怒人怨，激起了民愤，是她没想到的。 有几个泼皮见势不妙，偷偷地从小巷子里跑掉了，之前喊的最凶的狗二早就已经逃之夭夭。 “宋志，你看看你在弟兄们面前的威望，有福同享，有难你当，跟着你，他们是欺软怕硬，你就是他们的庇护伞，可一朝这把伞倒了，可能会砸到他们，他们一个两个早跑了。”赵喜娣攻击其心理防线。 听完赵喜娣的话，宋志回头望去，果然一个两个都跑没影了。只有扶着他的黑三和另外一个高个子没有跑掉，也许他们也想跑，只是没有来得及，他左右扫了一眼，俩人默不作声的沉默。 “小娘子，先前是俺们的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可原谅俺们！”黑三率先反应过来，早前他已经劝过宋志别被人挑唆了，踏踏实实做点事，在闲暇时间利用自己的身份，赚点油水即可。 “跪下！”有人喊道。 三人不甘又无奈地看着赵喜娣，赵喜娣嘿嘿一笑。她的背也疼得厉害，这一笑牵动着背部的肌肉拉扯般的疼痛：“我们有言在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若今日我输了，你们可会饶过我？” 三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答案，赵喜娣挥动着剪刀，说道：“你们要是不服，我看看可有比宋志厉害的？可有与我这一般不怕死的？” 几个人说不出话来，怕死的怕不怕死的，不怕死的怕疯的，显而易见，赵喜娣就是那个疯疯癫癫的。 她眼皮上挑，厉声说道：“跪下，叫姑奶奶。” 三个大男人张不开嘴，脸上都是抗拒的神色，更说不得等下还有反抗者。人群中突然有一个少年飞速地闪过来，一脚踹在高个儿的膝盖上，那人瞬间就跪倒在地。 赵喜娣都没想到剧情会这么精彩，走向会那么出奇，她刚才还在想如果他们不跪怎么收场，这人就如神兵天降，一下子干倒了一个？ 接着又是一飞脚，把宋志左右两个弟兄都踢倒在地。 少年清澈的嗓音响起：“跪下，叫姑奶奶！”似乎觉得喊姑奶奶特别有意思，又很搞笑，他自己说完，已经笑得发出了猪声。 “呵呵呵呵呵呵！” 场面一度很尴尬，赵喜娣想过一万种可能，没想到那么社死的可能！ 她尴尬极了，又气又恼地咳嗽了一声，牵动着五脏六腑都疼痛起来，差点就站不起身来了。 “快！喊姑奶奶，哈哈哈哈！”那少年说了一遍又没忍住，狂笑不止，把三个泼皮都看傻眼了。 赵喜娣不满地扫了他一眼，他会意又补上了几脚，他的力气之大，三人都跪得整整齐齐，随后听到那句让她社死一万次的：“姑奶奶，我错了！” 赵喜娣眼角抽搐，挥手道：“滚，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另外宋志宋大哥你是大哥，要起到带头作用，ē要一心做正事，别整歪门邪道。” “还有……这有些铜钱，拿去看伤。”赵喜娣从斜挎包里摸出卖货钱，摸了好久才摸出一些。 几个人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接过钱，连声答应一股溜的跑了。 人群包围圈慢慢地散开，看热闹的看得大快人心，看完后也只当是一个笑话，便一一离去。 “为哥儿，你跑这里来干嘛？” 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盒子桃记糕点快步走来，拉住那十来岁少年的手，便准备离开。 白白胖胖的少年却执拗着不肯走，嘟着嘴，远没有刚才的从容不迫，反倒多了几分傻萌。 “不不不。”被唤作为哥儿的小孩站在原地蹦蹦跳跳的撒娇，赵喜娣看得好笑。 “我要去药铺医伤，背受伤了，咳咳！”人群散去，没有了观众，赵喜娣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费力的咳嗽。 那少年立马蹲在地上，指了指自己的背，赵喜娣撇嘴道：“你的背又没有受伤！” 那少年依旧指着自己的背，又指指她，再指指自己的背。 那中年男子不乐意了，作势就要拉起为哥儿：“为哥儿，你怎么能背人呢？你多……你起来，我给你买了糕点了，趁热吃特别好吃，乖！”哄小孩的语气。 为哥儿却不依不饶，反复做这个动作。 赵喜娣左右为难，她曲着身体往一旁走去，那少年又再次移到她面前，又是指来指去。 “这……” “为哥儿！”中年男子劝不住又对着赵喜娣说道：“我家郎君这里有点异于常人！”他指指脑袋。 “哦，一根筋呀！”赵喜娣笑道，一笑真疼！她不想再废话，快步走去，那少年也跟上前，竟然是从身后将赵喜娣一把抱起，立马引来中年男子一阵疾呼：“为哥儿，哎呦，为哥儿，要背也是我来呀！哎呦，哎呦！” 赵喜娣刚跌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还没享受半分钟，突然感觉身子一矮，俩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那少年与赵喜娣四目相对，目光清澈明亮，他眨眨眼，又快速起身，蹲在地上，一顿乱指，要不是赵喜娣有素质，早就对着刚才“呵呵呵呵呵呵”发出猪声的少年后背就是一脚。 “算了算了，小娘子就暂且让他背着！”那中年男子提着糕点赶来，无可奈何道：“我家为哥儿就是这样……” 这样是哪样。 “是特别的乐于助人！”赵喜娣苦笑，她爬上少年的后背。少年背很宽厚，还没有完全褪去孩童时期的稚嫩，但是显而易见的是一个练家子，身上已经有了流畅的肌肉线条，常年健身的她都不需要摸，只需要靠趴上去感受肌肉线条感便知道。 那少年听了赵喜娣的评价，低着头也跟着微微一笑。 中年男子边走边自我介绍：“这是我家小郎君，韩欲焉，小名为哥儿，我叫韩祥林，是他的叔父。” “嗯嗯！我叫赵喜娣！哎……”因为摔了一跤，屋漏偏逢连夜雨。 “咳咳！”后背越来越疼，赵喜娣轻呼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只是小声的轻呼而已，身下的韩欲焉却加快了脚步，惹得一旁并行的韩祥林也快步跟上来了。 “赵小娘子，刚才看你在街上与人是发生了争执吗？”韩祥林问道。 赵喜娣又嗯了两声：“一群泼皮无赖，先前因为一点小事结了怨，现下伺机而动。” 第72章 一直吃一直爽 “刚才多亏了您家小郎君出手，不然他们人多势众，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才好！” “我家小郎君就是……乐于助人！”韩祥林说完低头望向为哥儿，为哥儿背着人走得很快，但是丝毫不喘，非常平稳。 赵喜娣几乎是蹲在韩欲焉背上，她的背上有一种骨骼断裂的痛感，疼得她很想瘫软地享受一下被人背着的温暖，可又想到这个少年郎看着也不过十来岁，不自觉地就刻意保持点距离，这样的姿势也就比自己走着去舒服一点。 “你家哥儿几岁了？” “我……十岁！”韩欲焉含含糊糊地说道。 “为哥儿……”韩祥林脸上绷不住的笑，依旧是慈爱地告知：“你四年前就是十岁了，现下已经有十四岁了，记住了吗？” “十岁！”韩欲焉强调道，脚下却并没有停。 “到了到了！”赵喜娣赶忙喊道，韩欲焉一直埋头往前冲，差点儿就跟王朗中的铺子擦身而过。 “十岁！十岁！”韩欲焉还在叫唤着，不肯让步，这下连同赵喜娣都认同了所谓他的脑袋有问题，不是一根筋的问题，而是真的脑袋有问题。 赵喜娣不愿意点明，只能对着一旁的韩祥林说道：“他还小，就让着他，是，小为。” 她叫得亲切：“我家中也有一弟弟，与他年纪相仿，也差不多高矮。” “原来如此！”韩祥林又对着韩欲焉说道：“为哥儿，你掉头，走过了！” 也不知他是否听懂，再不开口了，但是确实是掉头了，见他一头扎进了王朗中的店铺，赵喜娣好奇地问道：“他可识字？” “识得一些，太复杂的不识。” “我看小为他身手不错，他的武艺是你们教的吗？”赵喜娣联想到他的猪叫声，也忍不住笑了。 “自幼爱好习武，四书五经样样不读，舞刀弄棒却是一点就会。”韩祥林笑笑道，看着自家小郎君满脸通红，还以为是热的，一个劲说道：“哎呦，为哥儿，你慢点走，瞧把你热的！” 赵喜娣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听了韩祥林的话心里可不好意思了，她几次动了动嘴皮子也不知道该说啥，最后只吐了一句：“确实是天赋异禀，练武奇才！” 韩欲焉脸更红了……就跟熟透的西红柿一般，在他白皙的脸庞上抹上了一抹红晕。 一进到药铺，韩祥林早就忍不住喊道：“郎中，快来救人，看看我家小郎君是不是中暑了？” 赵喜娣愕然，他是不是搞错了对象，忘了她才是伤员？ 王朗中应声而来，他又不知道窝在后院干什么去了。 “怎么了？怎么了？谁受伤了？”看到瘫坐在一旁的赵喜娣，王朗中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怎么了？这又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脑袋上的伤痊愈了，怎么又伤到哪里了？” 赵喜娣指指后背，说道：“背上被人打了！” 王朗中倒是毫不忌讳，马上就要验伤，看到站在一旁紧盯着的两人问道：“一起的？” “一起的！”韩祥林说道：“稍后还得给我家郎君看看，他有可能中暑了。” 王朗中扫了一眼，活蹦乱跳，已经没有异常的韩欲焉：“他哪像有事人的样子！”就不再搭理，专心询问赵喜娣的感受去了。 “除了背上疼痛，可还有其他地方受伤？” “有呀，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不太好，都快被震碎了！”赵喜娣虚弱地说道。 “看你还能动弹，能坚持到现在，口中也没有血迹涌出，想必是没有大碍！”王朗中分析道：“具体还得给你看看后背上被伤的程度才能下决定。” “王朗中，你就给我开点金创药外抹，再开点内服的清淤活血的药吃一下就行了，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早点在隔壁买副上好的棺材入土便好。”赵喜娣强忍着痛意，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还当着这两个外人的面，多尴尬。 韩欲焉听完都忍不住乐呵，嚷嚷着：“棺材棺材！升官发财！” 韩祥林无奈地看着这傻小子，只能柔声说：“哎呦，为哥儿，安静些。” 王朗中见赵喜娣还能开玩笑，遂走回到药柜后开药去了。 “这次又是怎么受伤了？”他像个老父亲一样的询问着，语气里都是心疼。 赵喜娣此时整个身子都放松下来，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噜了几声，她咽了咽口水，说道：“还不是经常在城里游荡的那几个泼皮。” “你跟他们几个打什么架，那几个凶神恶煞看着都要绕道走，你今天能捡回一条命，算是运气好。”王朗中心有余悸：“你呀，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呀！” “是呀，赚的几个铜板板都送到药铺来了！”赵喜娣不免有些幽怨。 王朗中嘿嘿一笑，专心去配药了。 等赵喜娣回过神来，韩欲焉不知道何时已经把装着糕点的食盒打开了，糕点的香味瞬间飘过来，馋得赵喜娣直流口水，口舌生津。 她闻了闻，这还是买的最新出的上等货琉璃酥，做的跟冰皮月饼似的，里面包裹着水果做成的馅儿，因晶莹剔透而得名，她馋了好久都只舍得买了两个口味的解解馋，毕竟那玩意儿不便宜。 可韩欲焉一口就塞下两个，赵喜娣想直起身子看看他食盒里到底是买了多少，这狼吞虎咽的估计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韩欲焉瞧着她一个劲盯着自己的食盒，就像突然开窍了一般，把食盒递到她面前，手比划着，嘴里念叨着：“吃，吃，吃，好吃。” 赵喜娣瞅了一眼食盒，食盒里还整齐躺着十多个颜色不一的琉璃糕，它们好像在招手喊着：快来吃我呀！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了。 “哈哈哈哈！”韩欲焉又呵呵呵哈哈哈哈的笑出鹅声。 …… “吃，吃，吃！”见赵喜娣不动手，他便把食盒往前凑，差点戳到赵喜娣胸上了，这傻小子！ 再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的韩祥林后，赵喜娣迫于形势所迫，拿了一个玫红色的放到了嘴里，顿时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弥漫在舌尖，经过舌尖的感觉神经传到了大脑皮层，大脑总结出三个字：真好吃！ 接着又蹦出四个字：再来一个。 一直吃一直开心一直爽，不知不觉跟韩欲焉一起就解决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两人大眼瞪小眼，赵喜娣舔了舔嘴唇，回味无穷，讪讪地缩回手，韩欲焉拿最后一个一口唧掉了，脸上是满足的神情。 第73章 真乖乖的小为 “吃了你们这么多，我赔钱给你们再买一盒！”赵喜娣想到一下子要出去快一百文，心里就不爽了，可是萍水相逢，毕竟是吃了别人的，不还回去太不道德了。 韩祥林却并不在意，摆摆手：“不用不用，大多都是为哥儿吃了的，他今日已经吃了一盒了，少吃点也好。” 语气中透露着三个字：不差钱！ 赵喜娣再次仔细打量着这俩人，被唤作叔父的韩祥林保养极好，看着实际年纪差不多四十多岁的样子，身着一身灰白色棉质长衫，挥动的右手上有一层薄茧，不是练家子就是在家干了粗活的。 而那个有些憨傻的小少年，皮肤白皙，虽脸上有些肉感，但是剑眉星目，笑起来一双眼睛好像小鹿的眸子一般灵动，好似会说话，总觉得眼睛里有茵茵的水汽要溢出来，让人不免的想多看几眼。 反正赵喜娣就想多看几眼。他身着一身圆领的长衫，衣服质地一看就是绸缎，垂感好，但是容易皱，随着他动来动去，衣服上已经起了皱褶，当然小少年浑然不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着食盒盖子，反复盖上打开盖上。 又傻又天真还很可爱，赵喜娣觉得他有富家子弟的气质，那种让人一眼看到就觉得是与他们身份截然不同的气质，又有地主家傻儿子的即视感，跟他叔父一对比，他更像是家中的小少爷。 但是毋庸置疑，两人应该是有钱人，也许比她爹赵安还要有钱。 “药好了！”王朗中的嘹亮的嗓音打破了沉默，他拿着一瓶药酒，又拿来了几副煎服的中药递给赵喜娣：“药酒每日可多次涂抹，疼痛时候就可以抹上，缓解疼痛。中药一日三次煎服，饭后服用，不然可能会吐，尤其早上不可空腹服用，明白了吗？” “嗯嗯！知道了！”吃饱了有力气，赵喜娣点头如捣蒜，她甚至还皮一下说道：“我的背没有那么疼了！嘿嘿！”露出一口大白牙。 王朗中见状，用一个略微有些长的挠痒的搔杖轻轻地敲击了一下赵喜娣的后背，疼得她差点跳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下狠手呀！嘶……” “哈哈哈哈……”旁边的韩欲焉忍不住笑出鹅声。 “说了让你少逞能。”王朗中摇头晃脑地又走回柜台忙去了。 赵喜娣嘟着嘴，拿出药酒，看了看，恨不得现在就擦上，还得等！她闲聊着：“那泼皮宋志下手可黑了，把我捶了好多拳。” “你跟他们打的？”王朗中惊得抬起头来注视着赵喜娣：“他们前一刻钟时间来店里拿了止血的药，我看他也伤得不轻，一路上骂骂咧咧的。” 赵喜娣黑着脸：“果然是泼皮，好心没好报，难怪是泼皮。” “你没事惹他们干嘛？” 赵喜娣吐吐舌头：“不是我招惹他们，是他们欺人太甚，先揍的我，哎！好疼！” “快回去敷药！涂了药就不太疼了！”王朗中跟哄小孩似的：“一起八十文，如果用完了再带着药方来店里抓药。” “哦！” 韩祥林用手肘已经戳了他家为哥儿好几次，可他赖在椅子上把玩着食盒不亦乐乎，他嘴角动了动，真是拿他没办法，也就是他脾气好有耐心，才被安排出来陪着着小郎君四处游玩。 偏偏他要来这个南山县，来了也有两三日了，整天就是吃喝玩乐，专门挑好吃的，还经常指着巷口的推车说：买买买！ 想以前韩欲焉可是从来没有吃过摊位上的食物，可如今吃的正欢，虽然是陪着，让监督他。可实际上，他是主子，还得听他的，别看他傻，有时候人机灵得很。 早上出门去那摊位上买肉夹馍，听说是江陵府的团练使都爱吃的。韩欲焉就非要跟着一起去，吃完了又要吃桃记的糕点，他才进铺子里买点心没一会儿，韩欲焉就去凑热闹了，现在还赖上人家吃了他的糕点，不肯走了。 韩祥林是有苦难言。 “走了，为哥儿，回去了。”他再次提醒道。 这次韩欲焉终于起身了，韩祥林心中大喜，都说这韩欲焉难带，没想到还挺听自己的话。 他满怀期待地走到门口，没成想，他家为哥儿三步走到赵喜娣面前又故技重施，指指自己的背又指指她。 这次赵喜娣秒懂：“你还要背我呀？” 韩欲焉眨巴着眼睛，赵喜娣又顿时觉得他有点傻但是还能救救。 “你们自己走，这是药费，这是给你们的辛苦费！”赵喜娣很不情愿的从斜挎包里掏一把钱，粗略数了数差不多是一百枚连同串钱的绳子一起递给韩欲焉。 韩欲焉没有拒绝，接过来系在腰间，瞬间又惹得韩祥林跟老婆子一样喊道：“哎呀，钱不要系上了，等下解不开了。” 想来系一个死结是经常的事，瞧把韩祥林急的，赵喜娣一把夺过来，给他系了一个蝴蝶结，他仔细打量这个蝴蝶结，又瞬间拉开，铜钱散落一地，噼里啪啦的作响。 “你……傻……”子没有说出口，赶紧闭嘴，想到他确实是个傻子，好像有点太打击他自尊心了。 “你啥都扔地上！”赵喜娣恨不得立马把钱都捡起来，好在韩祥林已经过来将钱都抓起来放在了食盒里。 韩欲焉又再次指指自己的背，蹲下来，背对着赵喜娣。这次她没再拒绝，这孩子脑子不正常，赶紧依了他，免得等下不如意把王朗中药铺弄稀烂。 见赵喜娣听话地趴在他肩上，他抿嘴微微一笑，背上就走，精神劲儿一点不像个傻子。 路上，赵喜娣又问了问他们住在哪里，才得知原来他们是从隔壁县而来，一路上游山玩水的，把赵喜娣给羡慕坏了，有钱有闲，自由自在的游玩，人间幸事。 韩欲焉一直默默地听着，偶尔还会附和一句两句，当然大家顾及他的感受，也会夸夸他，他高兴地跟朵花似的，一路上嘴角就没有合上过。 “在这里放下来，我自己走回去？”赵喜娣身形一震，要求韩欲焉停下来。 韩欲焉听懂了，果然站在路边的一棵早开的桂花树下，花香四溢，赵喜娣不由得吸着鼻子嗅着迷人的花香。 “到了？”韩祥林问道。 “前面就是。”赵喜娣指指前面说道：“我怕别人看到了不太好，对你家小郎君有影响，当然也会影响到我，我走着过去。” “好！为哥儿，乖，把人放下来了！”韩祥林耐心地哄着韩欲焉。 韩欲焉有些不爽，倔强的板着脸，不甘不愿地把赵喜娣放下来。 “今日之事真是太感谢了，这样，我今天没有带足银钱，明日……明日我有事，后日我还在巷口卖早点，你可早些来，我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赵喜娣仰着头对韩欲焉说道。 “听懂了吗？姐姐后日早上给你做好吃的。” 见韩欲焉似懂非懂点头，赵喜娣忍着痛笑眯眯的说道：“真乖哦！小为为！” 第74章 去了也是白去 赵喜娣回到梅安居，小翠一边给她上药，一边抹眼泪：“姑娘，早知道我就不提前走了，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怪我不好！呜呜呜……” “不是你的错，我就是命硬，命硬的人都坎坷。”赵喜娣最不喜欢哭哭啼啼：“快别哭了，等下我还得带着伤安慰你了。” 小翠瞬间收了声，很快又克制不住的抽泣，赵喜娣趴在床上，感觉到背上瞬间凉飕飕的，疼痛感消了大半。暗道王朗中的医术高明，如果这个药能在现代普及，那她作为创始人，还不得赚的盆满钵满。 只可惜独门秘方，王朗中不卖配方也不收徒弟，赵喜娣发财的火焰还没冒出来就被熄灭了。 不一会儿，温妈妈端着药汤过来了。 “姑娘，喝了药就好了！”温妈妈眼眶里含泪，看着赵喜娣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十分心疼。 赵喜娣歪着脑袋，倾斜上身咕噜咕噜一口干完。 “姑娘……”温妈妈吞吞吐吐，没有离开。 赵喜娣嗯了一声：“还有事吗？” 温妈妈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说道：“姑娘，潇湘院的李大娘子差人送了一套新衣过来。” “哦，放着！”赵喜娣淡淡语气。 “明天…姑娘你还去吗？要不别去了！”温妈妈不忍看自家姑娘入狼窝，可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早知道有这一劫，还不如别失忆，以前的姑娘至少不需要任人为妾。” “温妈妈，哈哈。”赵喜娣哈哈大笑起来：“以前也没有什么好的，都快被人害死了，那有什么好的，不知道哪天被哪个害死了也不知道。” 温妈妈沉默了，她说的是实话，不知道是冲撞了什么。 “我明天爬都要爬着去的，就算我不爬着去，李大娘子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就算我双腿被打断了，也会让我去的。”赵喜娣用最轻松的口吻说着最可怕的话语。 “那姑娘你的伤了怎么办？”温妈妈重重地叹息一声。 赵喜娣嘿嘿笑着：“没事，没事，明天就好了，我皮糙肉厚，只是十来拳还死不了的。” 温妈妈一行浊泪从眼角流出，快速收了碗筷走出房门，顿时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心中的酸楚无人可说。 好在赵喜娣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的那一般，第二天居然可以自己直立行走，不需要扶着，不过不能走太久，她围上连夜让温妈妈缝制的护腰，有了护腰，腰部受力点有了支撑，腰部也没有那么受累了。 李大娘子也是一大早就派人来告诉赵喜娣，主要是让她打扮得光彩夺目一些，毕竟是家族的荣誉，打扮得太寒酸，她自己颜面也无关。 “这是大娘子让我给你送的钗镮，可别丢了咱们家的脸面。”女使趾高气扬地说道：“哦，钗镮要还的，你好生保管，如果丢了是要双倍偿还的。” “啥玩意儿？”赵喜娣忍不住吐槽：“上面是还写了多少钱了吗？” “是呀，这一个百文，这个一百二十文，这个一百五十文。”女使指着三只钗镮一一说道。 赵喜娣扶着腰，一股无名火冒出，这个李大娘子真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等那女使离开之后，她便自行梳妆打扮起来，没有要求特别的标新立异，也没有特别平淡，就是很平常一样，只不过几只钗镮她还是乖乖插上了。 在妆造上，别人是扬长避短，她是故意画的夸张，力求惊艳众人，所以当她与李大娘子在潇湘院汇合之时，赵喜柔看了一眼就笑起来：“大姐，你这脸上的胭脂也太厚了？” “好看吗？”赵喜娣问道。 赵喜柔笑够了，仔细端详发现还挺好看，又点点头：“姐，等你回来了教教我，不过听说你是去选美的，如果被选中了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直接去那主簿家里了？” “嗯，我也不知道！” “那主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娶了三四个了，还要纳妾，他以为自己是官家吗？呸呸呸，她怎么比得上官家，就那个德行。”赵喜柔一说起来就叽叽喳喳停不下来了。 赵喜娣捂住她的嘴巴：“你少说几句，等下大娘子听到了，你铁定要罚抄作业。” 果然，赵喜柔不说话了，赞同地点点头，她娘确实最喜欢让她抄写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赵喜柔一点也不想自家长姐给朱主簿为妾。 “姐，你别去了，我去给娘说，你去了也白去，咱们家什么身份，我爹有几个钱，但是不多，人家朱主簿怎么看得上！” “你怎么知道的？”赵喜娣问道。 赵喜柔指指屋内。 “你又偷听了？” “某一次听到的！娘还说…”她捂住嘴巴：“反正你别去了，别去了！” 赵喜娣腰疼站不了多久呀，此刻蹲在屋外，问道：“为啥不去了？” “反正别去就别去，你去了谁给我做早点吃呀，也没人陪我下五子棋了。”说到最后赵喜柔也蹲下来，竟然真有些依依不舍。 赵喜娣点点她的小鼻子，这小丫头初见不讨喜，相处下来却发现是个直肠子，直通大脑的直。 “你们两竟还聊得来？”李湘云一脚刚迈出门，就看到蹲在门边的两小只：“你！”她指了指赵喜柔说道：“今日怎么还不去学究那里上课？” 赵喜柔立马起身唤来女使墨芳，拿起木匣子就起身离去。 “阿娘，我去上课了！”她甜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人已经跑远了。 “给大娘子请安。”赵喜娣慌忙站起身，还不忘扶了扶腰。 李湘云见她穿着送去的那一身桃花色百褶裙，头发虽然不太长，但是盘了发，也插着她送去的钗镮，甚是满意：“好。”再细看到她额头上狰狞的疤痕，又撇了撇嘴。 “走！”语气淡淡。 说完赵喜娣招呼着门外拿着东西的小翠，便跟着李湘云身后慢慢地走出了院门，因为要去贺寿，赵喜娣画了一幅画，做了寿桃包，本来想做个寿桃蛋糕，想到如果因为太优秀被选中了，那就惨了。 今日他们从正门出去，门口已经有了马车等她们。 见到马车，赵喜娣满眼发光，在古代第一次坐马车了。 “哇！” 李湘云瞧她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屑地挑了挑细长的柳叶眉。 “土包子。”她轻声对一旁的刘妈妈说道，说完快步跨上马车，赵喜娣紧随其后。 第75章 白去也得去 两人坐在马车上是各怀鬼胎，一路无言，赵喜娣觉得甚好，她可不想跟面慈心硬的后妈有什么交际。毕竟两人干坐着也是无趣，赵喜娣索性不时掀开帘子往外望，时不时还露出莫名其妙的微笑，此刻她终于有一股员外之女的做派了。 “坐端正！” “哦！”赵喜娣不满地腹诽道：又不是选妃，还搞那么正式，要是在现代，娶那么多小老婆，那不得告他重婚罪。 李湘云见她吊儿郎当，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心里就是一股无名火：“你这样怎么可能选得上？” 赵喜娣指指自己：“大娘子，我……我怎么样？” “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晒得跟个黑煤炭一样。” 面对李湘云的无端挑事，她无辜地睁着大眼睛：“大娘子……我还擦了好多珍珠粉，呜呜呜……真的那么黑吗？呜呜呜……那怎么办？” “事到如今，怎么办？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每天风吹日晒的，哪有一点嫡长女的样子？” 李湘云越看越气，既想她能被选中，全家飞黄腾达，尤其是那老不死的老太君把布庄的生意分给三郎君赵志后，赵志越发神气，去年年底的分红又少了一些，估计是他做了假账中饱私囊了。 李湘云跟赵安说了几次，赵安也丝毫不在意，顾及着兄弟之情。 可又怕她选上耀武扬威，趁着她翅膀还没有长硬，只能先压压她的风头。 “大娘子，我这也是为了生计所迫嘛，毕竟以前我的月银不多，还……”她点到为止，看到李湘云脸色微变，随后又从衣袖里拿出五两碎银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这是我赚的一点小钱，特意拿着孝敬您。” 李湘云不是没有见过钱，可钱都递到眼前，不拿走就真的有点不给面子，为了显示她并不稀罕这点银子，她依旧板着脸：“算你有孝心。” 手里捏着银子很快收入了衣袖里，赵喜娣看着李湘云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真是没有不贪财的人呀！ 很快，马车就停了下来，李湘云掀开帘子问刘妈妈：“到了吗？” 刘妈妈站在马车窗旁，毕恭毕敬地回答：“还没有，前面堵住了。” “怎么回事？” “想必是前来给辛老太君做寿的人实在是太多，马车院内停不下，停在外面来了。” 赵喜娣侧过身掀开帘子，果然见到马车排成了一排，他们家的马车现在是被前后夹击，前面的马车都排成了长队，好不壮观。 “还挺热闹！” 李湘云不愿意搭理她，瞧着她那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就心里发紧，她又掀开帘子，见到后面马车上的妇人带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已经下车，朝着前方而去。 “走，走着去！”李湘云掀开帘子，率先下车。 “好呢！” 好在看着停了很多辆马车，实际上走过去并不需要多长时间，期间还遇到好几个妇人也是带着自家的姑娘前往。 “等下一定要好好表现，把你最擅长的琵琶乐演绎好。”一个慈爱的妇人对身旁拿着琵琶的小姑娘说道。 “会的，大娘子！”那小姑娘年纪约莫跟赵喜娣差不多大，不过弱小纤细，看着幼龄不少。 “要是辛老太君看中了你，给你配上一门亲事是最好的，今天来的人都非富即贵，你可要自己好好把握。” 说话间，赵喜娣又见到对面走来几个打扮时髦的小郎君，脸庞看着都比较稚嫩，他们有说有笑的，有几个小郎君见到有小娘子经过，还特意挥动手中的扇子，更加谈笑风生。 装模作样，赵喜娣最看不惯十来岁喜欢装酷耍帅的年轻男子，才十来岁能懂个啥，就知道撩妹了？ “大娘子，这是不是来选秀的？”赵喜娣招呼着小翠赶紧走上前，跟上李湘云的步伐问道。 李湘云没有正面回答她，不过从她的眼神中便知道，她猜对了！ “花样也太多了，祝寿就祝寿，还搞联姻。”赵喜娣撇撇嘴，立马招来了李湘云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大娘子，我开玩笑的，祝寿联姻两不误，真是很有想法，很有创意。”她连忙打着哈哈，决定等下一定要做一个不说话的冰山美人。 “我要是被其他家的郎君看中了怎么办呀？”赵喜娣又不免有些担忧，她还没有想过开启一条感情线，毕竟自己还没有满十五岁呢！ “能怎么办？你也到了婚配年纪，能被看上是你的福气，今天来的人，随便一个拉出来，都是你高攀不起的。” …… 赵喜娣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高攀不起就不高攀不就好了，古代高嫁的也不见得很好。 “赵安赵员外府李大娘子到！15号！” 听到站在门口的家仆在向内喊话，赵喜娣立马噤声不言语，李湘云也收起刚才对赵喜娣那一脸严肃的模样，脸上瞬间挤满了笑，她接过家仆递过来的木牌，上面情绪地写着15这个数字。又回头狠狠地瞪了赵喜娣一眼，意思很明显，让她别惹事。 赵喜娣立马点头做乖乖样子。 此刻外院已经聚集满了各家待婚配的小郎君，也有一些年纪稍微大一些的，显得成熟很多，在里面倒是鹤立鸡群，想必是有钱有权人家来纳妾的，他们站在那边，望着从长廊走向后院的妇人和小娘子。 赵喜娣赫然发现，院中的郎君都是打量她的眼神，让她心里极其不舒服，就像是货架上的商品被人看着说明书一样，似乎还在给她定价。 她故意侧过身，让他们可以清晰看清楚她的正面，一道化了红褐色加深胭脂的疤痕像一条蜈蚣盘踞在头顶。 见到几个郎君在一旁“嘿嘿”的笑出声，还有几个发出了一声惊呼声，赵喜娣心满意足地扬了扬眉。 来的郎君大多是见色起意，她自认长得不差，可破了相在这里确实不太吃香。 “姑娘，那些富家郎君好像对你不甚满意。”小翠提着食盒和画卷，小小声说道。 “没事、我也对他们不在意。” “那你是要给那主簿做…” “别胡说！”赵喜娣瞪了她一眼，做什么做，就给那有特殊癖好的狗贪官做妾，只要想想就恶心透顶了。 第76章 内定了 来到后院，赵喜娣才真实地感受到什么叫做美女如云，大概是顾及到形象，跟她一般大小适婚年纪的小娘子都端端正正地坐成了一排，有些手中还拿着乐器。 赵喜娣发现在门口见到那个拿着琵琶的小娘子，正坐在边缘处，似乎跟她一样是边缘人物，赵喜娣直接坐到她身边，跟她闲聊起来。 “你会弹奏《十面埋伏》吗？” “会的，很早以前就学过了。”怀抱琵琶的小娘子柔声细语。 赵喜娣笑笑：“你是哪家的小娘子呀？” “城西王员外府内的，叫我王思香就可以。” “好，我叫赵喜娣，赵员外家的。”赵喜娣做着自我介绍。 赵喜娣正无聊攀谈中，突然就看到一个打扮地异常夺目的小娘子，昂着头走到人群中去了。 她穿着一身红色绣花的百褶裙，手上戴着玉手镯，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纯金长命锁，光是头上的步摇就有四五个，而且都带着珠儿，走起路来一晃一晃地，威风凛凛，难怪她对别的小娘子都是不屑一顾的表情。 李湘云本在跟人闲聊，见到来的姑娘，也没来由地瞳孔放大许多。心里当下一沉，再看望坐在边缘没有一点坐相，打扮也丝毫不出彩的赵喜娣，立马眼色暗淡下来，一对比那就是山鸡与凤凰的区别。 “那是谁？”赵喜娣认识的人本来也不多，她轻声询问道。 “我也不知！”意料之中的回答。 随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是谁呀？” “她的玉手镯看着就不赖。” “什么来头，这么嚣张？” …… 那小娘子环顾了一周后，也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一群人，赵喜娣看到好几个小姑娘唤来自家女使，上胭脂插钗镮的，想必是燃起了胜负欲。 王思香没有女使，在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是一个妇人带来的，此时妇人们坐在院子的另外一边也在观察着红衣女子。 “你想被选上吗？”赵喜娣想到刚才在前院，看到的那些自认为风流倜傥，孔雀开屏般展示的美男子。 王思香紧紧地抱着琵琶，似乎在沉思，怎么斟酌用词，良久，才缓缓开口：“我……我没得选择。” “为什么？” “我……在家中排行老五，上面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都已经成亲，家里姐妹太多了，爹娘说我们都是赔钱货，自然是希望能够早点嫁出去，我的三个姐姐都是在老太君这里被看上的。” “现下过得怎么样？”赵喜娣心中也忐忑不已，不禁多加打听。 “不知道，嫁出去后很少回来，回来也是匆匆忙忙地要回去，不过……我二姐姐可能过得不太好。” “嗯？” “我上次见到我二姐姐胳膊上都是淤青，手臂取拿物品也是很费力。”王思香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 赵喜娣也心中感慨：“其实这种联姻方式，选择的夫君，也不一定不幸福，幸福与否先看对方，对方人品好，那幸福指数高。如果对方人品不好，你再好也不一定很幸福呀！” 也不知道她之后怎么样？遇到什么样的人？ 如果注定要遇到一个相守一生的人，她希望没有爱情可以、至少要性格好，三观正，人品好，最好长得帅一点。 等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貌美小娘子。 “到底还有多少人？”赵喜娣腰等的都疼死了，本来用药好了一些的腰，一折腾，怕是要废了。已经能感受到了隐隐约约的胀痛，她咬着后槽牙在心里唾骂，辛老太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给人乱点鸳鸯谱。 “老太君有请各位娘子移至偏厅。”老管家的一句话把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接着老管家又说道：“适婚配的小娘子请跟我先走，记得拿好自己的木牌，上面的编号很重要。” 闻言，有几个手拿木牌的女子已经跟上前了，赵喜娣起身慢悠悠地扶着腰走到李大娘子身前。李大娘子早就已经迫不及待，见她走得慢，快步上前递给她：“等下好好表现，活泼一些，别整这张好像被虐待了的脸。” 赵喜娣咧嘴绽放一个大大的微笑，接了木牌转身变脸比翻书还快。 王思香已经走上前，赵喜娣落在了后面。等她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了院门，又经过鹅卵石铺成的长径走到一处颇为壮观的楼前，赵喜娣才觉得此处的偏房，竟然比辛老太君刚才的那个院子要高。 “啊！”走到前面的小娘子已经爆发出一阵惊呼。 赵喜娣走到后面，坐了快一柱香时间，腰部受力厉害，此刻实在是太疼了。走着走着就不得不让小翠搀扶，看她那虚弱的样子，朱主簿走到她身后不远处早就看到了，他嗤之以鼻，腰这么差也能被邀请、真是奇了怪了。 朱主簿来得迟一些，他也不屑于跟一群小年轻一起在前院等待，那有失身份，所以只跟徐知县打了招呼后，就让老管家先把这群小娘子带到了偏房，他亲自来过目。 迈入屋内，赵喜娣终于知道她们惊呼的原因，以她丰富的阅历，她一眼就知道真是在选秀。 屋内有一个大三米宽的木质圆台，圆台的一端连接着一大面屏风，屏风是两扇侧开在一起，圆台外部的人看不到，但是里面的小娘子可以从缝隙中走出来。 偏房有四面窗户，此刻都已经打开，帘子半遮，光线明亮。四周挂着怀抱琵琶的仕女图，以及女子跳舞的图画。 台下整齐地摆放着凳子，两个凳子配上一个桌子，前面有四排，往后推延，差不多有三十多个座位，桌上已经放了切好的水果，糕点，还配了一个细细地木签，方便他们吃水果。 赵喜娣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封建社会的思想观念呀，女子生来好像就低人一等，是被人挑来选去地物件。 “姑娘，你慢些。”小翠一句话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稳住身子向大部队走去，走到屏风后发现按照拿到木牌的前后顺序，已经排好了座位，她是15号，座椅后面贴了一张写着15的纸张，纸张有些起了边，想必是贴了很久了。 赵喜娣坐下来，发现那个红衣女子是17号，跟她隔了一个位置，赵喜娣头上带着伤疤，16号左右看了一眼，似乎对红衣女子无感、已经注意到她了。 “你，头上的伤疤好特别。”她搭讪道。 “是呀，好丑！”赵喜娣嘿嘿一笑。 “也不是丑，但也不好看。”16号说话直接，看着就没心眼。 “嗯。”赵喜娣不想多说，她腰疼得厉害，多说一个字都费力。 16号见赵喜娣兴致缺缺，又去找14号王思香聊天，王思香是个温柔的小娘子，两个人隔着赵喜娣倒是一问一答，聊得甚好。 此时朱主簿已经来到了屏风前面，屏风前有个可以窥见后面情形的小洞，他透着洞往里面看，一边看一边问道：“关惠是哪一个？” 朱管家早就已经问过了，说道：“17号，门口的家仆说她穿了一身大红色很醒目。” 朱主簿立马从眼神乱飘转而看向红衣女子：“果然如画中一般艳丽，非池中之物。”说完，他得意的从鼻子里发出猪哼哼声。 “你给辛管家说，17号不需要展示了，直接留人！”朱主簿说完，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了。 关惠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内定成为了朱主簿的妾室，之前朱家大管家前去递了请帖，邀请她来参加辛老太君的宴会，她心里好不得意。 先前向家郎君也曾经来过辛老太君的寿宴，只可惜辛老太君似乎只愿意邀请在城中有权有势的娘子和郎君，这还是头一次邀请她，知道可能在宴会上会遇到心仪的向家郎君，关惠心里一阵窃喜，又想到自己今日打扮得光彩夺目，艳压群芳，更是快活。 第77章 上了选秀节目 又过了半刻钟，赵喜娣已经感觉自己腰快断掉了，强忍着瘫坐在椅子上。小翠在一旁心神不宁，又不知道怎么样帮助自家姑娘缓解疼痛，只得无奈地原地踱步。 突然听到从远处的有声音传来，赵喜娣听力极好，即便室内十分嘈杂，二十个女子在一起，就跟进了苍蝇窝一样，嗡嗡嗡得人头晕脑胀，她也能从中听到是县城的那一群好儿郎来了。 “前院的郎君要来了！嘿嘿。”赵喜娣对一旁的小翠说道。 她声音不大，还是被关惠听到，关惠顿时满脸春色，似乎是期待不已，恨不得立马站起身来迎接。 儿郎们有说有笑，有几个不是第一次来的，正在给其他的初来乍到的传授经验。 “不要急，等全部出来完了再选择。” “那也是，毕竟好的都在后头嘛！” “我才不听你们的，我看好那个12号，屁股翘，脸蛋圆，一看就是有福相的。” “别想那么多，你看上了，人家指不定还不愿意呢！哈哈哈哈，好像你看上了就能娶到一样。” “那不是还有辛老太君坐镇嘛，老太君出面还能办不成？这里面的金丝雀要知道，送她们来不仅是老太君的意思，还是她们爹娘的意思，说到底是为了巴结我们呗！” “她们要是不同意，加点筹码就好了。别给脸不要脸。” 韩欲焉走在人群里，他是来看热闹的，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宴会，值得全城有名有姓的人家，都要送儿郎和小娘子来参加。 有意思，让他听到几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对待字闺中的小娘子评头论足，心里就不爽。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多学学兵书，去边疆打仗，何必在此大放厥词，难怪如今的朝堂是一日不如一日。 韩欲焉跟随众人走进了屋内，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来，随手捏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勉强能吃，但远远不如桃记的。 等众人都落座后，老太君才姗姗来迟，老管家命令人拿了一把交椅和一张桌子，放到了圆台的一旁。 辛老太君虽然上了年纪，脸上却没有岁月摧残的痕迹，即便是八十岁高寿了，特别的场合，还擦了珍珠粉，涂了胭脂水粉，嘴上也有一抹朱红。 老太君身体康健，不需要搀扶，自己便利索地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都是这城中的好儿郎，今日能来参加我的寿宴，备感荣幸，众所周知，我的寿宴也是诸位儿郎的好日子，我们按照惯例也选了不少小娘子，今日来给我的寿宴助助兴。” “好！” “老太君安好。” “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人站起身来拱手作揖，随后老太君似乎很满意地抬手：“诸位请坐。” 众人应声坐下，老管家扶着老太君坐在一旁的交椅上，此时已经上了糕点和茶水。 不一会儿，十来个女使进入屋内，给座上的众人都上了一杯上好的团茶。 韩欲焉正吃得发腻，拿起来一饮而尽，又招手要了一杯。 接着老管家对身边的一个女使低声说了几句，那个女使便从屏风里钻了进去。 “按照木牌的数字从小到大你们一一上台，上台时候要带好自己的牌子，挂在腰间，数字正面朝前，清晰可见最好，以免耽误了你们自己的姻缘，另外上台后要先给老太君贺寿，展示自己的才能，能够帮助你们获得更多青睐的机会。” 女使说完，一阵躁动，大家纷纷拿起木牌，挂在腰间，还不忘把自己的木牌数字那面朝上，竟然有了去世界五百强公司面试的紧张感。 在女使的指引下，1号便走出了屏风，见到妙龄女子出来，台下的众人都兴趣盎然地盯着她。 1号有点害羞，大概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多男子盯着自己，一激动就跪在了老太君的脚下：“给老太君请安。” 她伸出手举起一块白玉玉佩，玉佩算不上绝好，但是甚在晶莹剔透，洁白无瑕，老太君说了一句起，然后老管家前来把玉佩收入了木箱子中，小心放好，一旁的家童在本子上把礼物都记录好。 1号站起身来，自我介绍道：“我是一号，我……”她结结巴巴的突然忘记要说什么。 台下瞬间笑声一片，她的脸立马因为窘迫红了个彻底。 “继续说！”老管家出来维持秩序。 1号赵紫宁咽了咽口水：“我给老太君和诸位唱个小曲！” 说着她便手捏兰花指，一边唱一边跳，她的歌声如同百灵鸟一样动听悦耳，不仅前台的好儿郎陶醉其中，心里痒痒，就连屏风后等待的小娘子们也觉得好听。 王思香就不住的点头：“要是配上我的琵琶弹奏就更好了，她的声音比好多歌姬的声音都入耳三分。” 赵喜娣也配合地点点头：“好听好听！”她有一种好像置身于选秀节目的即视感。 “你等下是献歌还是跳舞呢？”王思香好奇地问道，她一问，隔壁的16号立马凑上来。 “我要跳舞。”16号抢答。 “跳舞也是好的，看你身姿优美，肯定惊艳众人。”王思香当着捧眼。 说罢，16号已经站起身，扭了起来，只是随意的扭了扭，但是她前凸后翘，就连赵喜娣都看入迷了，忘了疼痛一个劲的鼓掌。 惹得关惠心里极度不悦，如果她的向哥哥在她还没有出现之前，就选中了其他人可怎么办？心里不免有些不爽，立马也站起身来晃动身子，一时间气氛十分火爆，大家都忍不住凑热闹。 “坐下！”女使声音不大却彰显威严。 大家立马反应过来现在是在老太君的寿宴上，还是要矜持一些，16号与关惠对视一眼，眼里都是不服气，但顾及到颜面，都听话地坐下。 1号表演完之后，有两位郎君抛出了橄榄枝，在大家期盼的眼神中，她害羞地选了其中一位身材稍微高一些的小哥哥，一旁的家童赶紧记下来。 他们是不知道对方的信息的，如果想得知对方的姓甚名谁，谁家女，或者想知道郎君的具体信息，就需要另外花点银两给老管家，当然最后的获益方肯定是辛老太君，当然了，这笔生意怎么样都是稳赚不亏的。 赵喜娣觉得这有点像非诚勿扰节目，还挺好玩的，不过她们更像被挑选的，选择权只在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郎君选中的时候，才能行使自己的选择权，挺被动的。 如果只有一个人选你，那就是没得选。 第78章 她怎么来了？ 女使又唤了2号小娘子，2号倒是挺积极的，没有1号的拘谨不安，还特意站起身来举起自己的木牌展示了一下，跟女使和其他小娘子笑了笑才走出去。 同样先给老太君行礼，接着便是介绍环节，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信息，也不能有丝毫的暗示，可以说说自己的爱好，优缺点，擅长做什么。 2号小娘子兴趣爱好广泛，性格更是活泼开朗，还有舞蹈加持，一下子吸引了眼球，有好几个郎君对她心动不已，2号非常的鸡贼，主打的就是一个暴富，来回把那么多对她心动的郎君扫视了几遍，最终选了一位看起来最富有的，有几个落选的已经心知肚明，对2号 “哦，把你不如把关惠带回去，反正你也缺个大娘子，不是？” “看看！”向宁远并没有明确表示。 很快屏风后面的小娘子就一个接一个地被唤了出去，赵喜娣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有一种参加重要面试的压迫感。 王思香上台了，她的拿手绝活是琵琶，不出所料，果然弹奏的是《十面埋伏》，它在古代的书名又叫《淮阴平楚》，毕竟是琵琶弹奏，除开台下的郎君们期待，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认真听，就连刚才有些打瞌睡的老太君也顿时有了精神，脸上都是赞赏的喜色。 此曲刚开始轻松自由，接着描述了逼近楚军的紧张恐怖，随后乌江自刎时而凄美悲壮，可谓是精彩绝伦，表演完台前台后的都站起来为之鼓掌，举牌子的倒并没多多少，主要是前面很多人已经举了，后面的可选择性就低了蛮多，好的都捡完了。 “你学习琵琶几年了？”老太君难得提问。 王思香作福，恭敬回答：“已有八年有余。” “难怪技法如此娴熟。”老太君一高兴随手赏了她一颗珠子：“给你，礼物准备得用心，琵琶弹奏也是有一手！” 王思香接受了老太君的珠子，心里感动极了，她终于也被众人看到了，被城中好儿郎看到了，她热泪盈眶，终于不需要回去被家中的爹娘骂作赔钱货了。 “下一个，15号。” 被喊到的赵喜娣扶着椅子站起来，刚才别人都在焦急地等待上台，她整个人窝在椅子上苦思冥想了许久，自己的才艺表演环节要表演些什么，才能既不那么显眼，又不至于丢脸。 本来想来个拳击表演配合武术动作，可腰酸背疼，动一下都难受，更别说还要做把一些高难度动作做得标准。 “快点！”女使见她发呆，催促着。 赵喜娣吸了口气，缓步走向屏风，屏风前面的郎君还沉浸在琵琶曲中，意犹未尽，此时好几个之前亮了牌子的郎君都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在刚才搏一搏，要是选择他们几个的小娘子知道，心里肯定恨死王思香了。 赵喜娣的出现再次让人群沸腾，倒不是说她多么惊艳，主要是她的特征太明显了。 “头上有疤的不好，不带财。” “你也太迷信了。” “反正我不选。” “那你就是让给我了，我看挺合适的，身材匀称，就是这皮肤有点黑，黑点也好，健康美。” “瞧你那点出息，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呢！” 韩欲焉本来是奔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他自然也是喜欢看美色美人。可看的时间久了，又听着这一群号称是南山县最有钱有权人家的富家子弟，叽叽喳喳地议论纷纷，心里就不得劲，觉得太不尊重人。 此时他见到赵喜娣出来，眼前一亮，她怎么也来了？ 随后又恍然大悟，难怪昨日救了她说明日答谢。 第79章 就你呗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赵喜娣强忍着腰疼，先是给老太君作福：“给老太君请安，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君微微点头，因为王思香的出色表现，此刻脸上还洋溢着没有消失殆尽的笑容。 “这是我给您亲手做的寿桃包，意喻福寿绵长，还给您亲手画了一幅字画。” 比起前面的贵女们送的礼物，赵喜娣送的略微有些差强人意，甚至可以说是寒酸，辛老太君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 赵喜娣只当做是没有看到，他爹赵安出了远门，李大娘子没给她志愿，当时看她拿的物品也没有说什么呀！ 老管家把食盒接过去，老太君示意了一下，他便揭开了食盒。 小丫头看着不太灵光的样子，手艺倒是还可以，寿桃包做的是栩栩如生。 老管家又将画作拿了过来，老老君同样示意打开，引入眼帘的是一幅松鹤图，只见两只白鹤细长的腿脚站立在松树上，白鹤活灵活现，一只微微抬头仰望红日，一只低头回看着松树，倒是比大家的不差，且还在一旁提了字——《松龄鹤寿》。 老太君的面色稍微温和了一些，问道：“此画真为你所作？” 赵喜娣猛点头：“嗯。” 老太君欢喜起来：“松鹤松鹤，松乃“百木之长”，长青之树，经冬不凋，鹤千年则变成苍，又两千岁则变黑，所谓玄鹤也。有心了！” 赵喜娣本来想拍拍马屁，可又想着别太招摇、以免被老太君惦记上了，要是个好心老人也罢，可她看着就像那老鸨一样，要不是她畏惧权贵，不能正面刚，放在现代，她真不屑跟这样的人为伍。 “嗯，你有什么要说的？”老管家开口道。 赵喜娣这才环视台下，台下坐着的郎君比老太君好忽悠，有些人虽然表面风流，但是底子里清高，说白了就是爱装，即便自己不是文人墨客，但是也要包装自己。 此时大家看着她竟然都是赞赏的眼神，还真是让赵喜娣没有想到是这个效果，她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太努力了：早知道就画其他的画了，非要显露自己这唯一可以拿来展示的才华，这下好了！ “我没有什么才能。”赵喜娣尴尬地说道，此刻她要先降低大家的预期。 果然好几个郎君看到她窘迫的样子，立马没了兴趣，不是低头吃果子，就是侧耳闲聊。 “那随便说几句。”老管家怕冷场，引导她。 赵喜娣想了想说道：“那我来一段顺口溜？” 见台下的人都了无兴趣，她倒是有了兴趣，她念道：“扁担宽、板凳长、扁担想绑在板凳上。板凳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扁担偏要绑在板凳上、板凳偏偏不让扁担绑在那板凳上 到底扁担宽还是板凳长，哥哥弟弟坡前坐，坡上卧着一只鹅，坡下流着一条河，哥哥说，宽宽的河，弟弟说，白白的鹅，鹅要过河，河要渡鹅，不知是那鹅过河，还是河渡鹅。” 听到顺口溜的众人都虎躯一震，这念的是些啥，有些咬文嚼字，又有些韵律在里面，就连韩欲焉都听呆了，他眼里的惊讶之色压都压不下去。 “你可有听过此顺口溜？”胡昌文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喜娣，问一旁的向宁远。 向宁远摇摇头，他也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唱法，稀奇古怪，有些朗朗上口，还有些无厘头。 老太君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完全没有章法的唱法：“这可是你自创的？” 赵喜娣侧过身作福说道：“我闲来无事自己琢磨的，真没什么其他的才华。” 老太君不再说话，接着老管家出面让他们举牌子。 赵喜娣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来参加创造营了，她是学员，还是那种无厘头的学员，好在评委们还挺中肯，在前面没有举牌子的一干人中，有三个给他举了牌子。 她顺着举牌子的三个人看去，发现昨天救她的小傻子也在里面，此时举着牌子对她傻笑，明显就是求翻牌的表情。 “就那个30号！”赵喜娣对着举着30号牌子的韩欲焉喊道。 韩欲焉嘴角微微上扬，一旁的家童赶忙记录下来，不能出错，等下都能换钱的。 赵喜娣回到了后台，表演完了她也放松下来，虽然只是露个脸而已。 “你选了哪一个？”王思香还沉浸在夸奖中，见赵喜娣瘫坐在椅子上，一旁的小翠还在给她轻按腰部，便问道。 赵喜娣随口一答：“30号。” “最后面那一个吗？”13号突然侧过脸轻声问道。 “嗯嗯嗯！” “那个我之前觉得蛮有眼缘，有几分贵公子家的气质，不过他好像一直不上心，慵懒地坐着！”13号还有些遗憾，她对30号的韩欲焉印象极好。 可妾有意，郎无情。 “有啥好的，他……他……”赵喜娣口直心快，差点就说出他是个傻子的话语，赶紧改口：“他看着太小了。” “看着小就不好了，我都16了，等不起他了！”13号瞬间又精神了，觉得自己刚才的选择是英明的。 闲聊间，16号已经回到了座上，关惠满心欢喜站起身来，却听到女使喊了一声：“18号。” “怎么跳过我喊道18号了？”关惠不解地上前询问。 “你…是17号是吗？叫关惠？” “对的！” “哦，那就对了，你已经被内定了。”女使对她的态度温和很多，没有刚才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模样。 “是谁？”关惠赶忙问道，她心里有个疑问，那人是不是向宁远？ “现在还不能告知，不过你这个基本是定下来了，之后会去你家提亲。”女使嘴角轻笑，但是显然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挺疏离的。 “哦。”关惠带着疑问：“能告诉我是哪户人家的吗？” “等曲提亲，你自会知道，不会亏待于你。”女使打着太极。 关惠心里不爽起来，想要撒泼发狠，但是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还得顾及自家颜面，尬笑两声便坐回了自己座位上。 赵喜娣心里却很清明，看样子事情进展顺利。 第80章 信息交换 等所有小娘子都展示结束后，郎君那边会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的付钱知晓女方的信息，当然付钱买信息并不是唯一的方式，也可以在府外等女子出门后再结交，但是在这里，花钱时必须的一个过程。 好在银子不多，对于大户人家的子弟来说，他们在外与其他的才子们随便吃上一顿，喝上一杯上好的茶，也就这个价了，此时更不能丢面，一个个猴急猴急地拿银钱换了纸条子。 韩欲焉也花了三两银子拿到了赵喜娣的信息。 “小娘子们，按照木牌序号，顺序一个个的来。”老管家带着家童走到屏风后面，立马从木牌1号开始购买信息。 “要多少钱？”赵喜娣问周边人。 “三两银子。”王思香回答。 赵喜娣不禁翻白眼：“还挺会做生意的。” 她此时在心里默默夸赞自己的聪明，先前要是再给老太君送贵重的礼，那此刻还要花三两银子来购买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的信息，她便是十分不情愿的。 但是除开关惠天选内定之女，其他人都买了。她也不能搞特殊，只能咬着牙肉疼地从小翠背着的斜挎包里拿出三两碎银子递给老管家，家童都没有抬眼看她，接过木牌后，递给她一张小纸条。 她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如她所料，纸条上赫然写着韩欲焉三个字。 “拿完纸条的小娘子可以跟随我去后院去用膳。”先前站着引导的女使发话。 于是拿到了纸条的小娘子满脸笑容的走出了屋门，赵喜娣本想先走，可想到要是先走了，李大娘子还在老太君的院内，等下见不到她人，说不得等她爹回来了又要参她一本，上次她出去卖早点，就已经被记了一过，好在她爹对她是真不看重，加上急着出远门，也就不了了之。 之前李大娘子还忌惮着，可现如今没有被朱主簿选中，要是被李大娘子知道还不知道要被说成啥样。 “走，吃了饭再走。”赵喜娣在小翠的搀扶下，走得格外慢。 走了一阵，离大部队是越发远了，她索性吊车尾，慢悠悠地欣赏着美景，这处偏院靠近府中花园，远处桃树已经结了果，树叶绿油油的闪着光泽，小桃子隐藏在树叶后面，探着脑袋好像在偷看她。 “姑娘，等下见到李大娘子，她…她会不会说？” “肯定的，哎，都怪我不争气，没有才能！”赵喜娣顿时垂头丧气，随后又“噗嗤”一声笑了。 惹得小翠吃了一惊：“姑娘，你可别因为这个事情想不开，前日，老太太房中的寒香便私下传话说，如果姑娘你没有被选上，到时候便给你寻个好的儿郎，肯定不会让大娘子为难你的。” “那敢情好呀！”赵喜娣嘿嘿的笑，可一笑就腰疼的厉害，只能忍着笑意。 “是呀，所以姑娘你也算是快熬出头了，等离开了大娘子的视线，她便管不到你了。”小翠说完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到了用膳的院中，才知道李大娘子她们在另外一桌，赵喜娣找了好久，隔得远，便坐在了王思香身边，反正坐在那里都是一样，因为老太君已经被请到其他院了，她们坐的院子里便只是用来招待前来选秀的女子。 关惠坐在赵喜娣对面，看到那么多人坐在一起，担心会弄脏她的衣服，便唤来女使梅香：“我们不吃了，去前院逛逛。” “前院是你家开的，你想去便去吗？”选秀时候跟她斗舞的16号是个直性子，早前与她斗舞没有结果，现在看她那么张狂，就忍不住怼她。 “我们去不去关你什么事？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来管我？”关惠没好气地说。 “你听好了，我胡雪薇，就是看不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别以为大家不知道，前院都是郎君哥哥们在用膳，你去干什么心知肚明？你没有参加选秀，是不是安着别的心思？” 此话一出，席面上的女子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了关惠的身上，她确实太吸引眼眸了，要她之前早早来，排号在前面，指不定有好多的郎君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大家瞬间就领会到了那一层意思，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善了。 关惠差点被气个半死，此时脸色白了又白，但是又被戳穿了小心思，她虽然没有出去，但是梅香偷偷去看了看，知道向宁远确实来了，她想去问个清楚。 “你真是不可理喻，自己姿色差，就嫉妒别人！”关惠也不服气，几乎气得站了起来。 胡雪薇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也站起来说道：“你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了不起了？你心里龌龊，嫉妒我们有人选，你心里不平衡，还想着勾搭前院的好儿郎，你卑鄙！” 场面顿时紧张起来，关惠气得脸色发白，扬起手便是一巴掌，与胡雪薇的脸颊只隔了小拇指肚的距离，被胡雪薇一把抓住，随后用力地往一旁甩去：“你有什么资格打人，你真以为谁都是你能招惹的？” 大家的目光瞬间又从胡雪薇脸上移到了她脸上，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戏谑，关惠脸上挂不住，气得都顾不上喊梅香，气呼呼地落荒而逃。 她知道在座的都是城里有名的主儿，即便是不受待见，门第也比她家的高，还惹不起，尤其是胡雪薇更是县城首富胡家人。她以前并没有那么迫切想嫁给向宁远，此时此刻却那么希望赶紧嫁给他了，可以借机抬高自己身价。 关惠前脚刚走，席面上便爆发出一阵掌声，听到胡雪薇自报家门，就知道她的来历不简单，自然想巴结的人多了起来。 “雪薇你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她赶走了！”已经有人追捧了。 “可不，我早看她不顺眼了。” “刚才她还想打你，你反应也太快速了。” 大家的吹捧，对胡雪薇很受用，她站在桌边，一脸的洋洋得意：“我就是看不得她那副这里她最美的嘴脸，让她知道南山县谁才是最有话语权的。” 赵喜娣对这场大戏并不在乎，毕竟胡家跟徐主簿家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盘根错杂，她就算有满腔热血，想要打抱不平，民自然是斗不过官。 她只想好好吃饭，看看辛老太君家里的厨师手艺如何。 第81章 傻狍子要娶妻 席间大家对胡雪薇非常的热情，她话也多，瞬间便成为了焦点。 “今日你可有选到心仪的郎君？”有人问她。 她笑得张扬，夹了一口菜吞下，才回答道：“我觉得在座的都是凡品，只有一位还算入眼。” “是谁？”“是谁？”大家围着她起哄道。 “嗯！”她故意卖关子：“坐在最后排的那位小郎君倒是挺白皙俊俏，倒是以前未曾见过。” “那哥哥，我也觉得不错，长相端正，一双眼睛真是顾盼生辉。”之前垂涎韩欲焉的13号小娘子唤作章澜心，此时感觉自己的千里马遇到伯乐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前面前面的向宁远很有书生气息。”有人打岔。 赵喜娣默默地听着她们说话，突然有人问道：“那最后的郎君有没有选上在座的哪位？” 她们躲在屏风后自然是对于面前的事情不知情的，听到此话，赵喜娣依旧只顾着吃菜，并不应答。 章澜心突然指着赵喜娣说道：“你是不是选了他？” 被指着的赵喜娣立马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她埋头正啃着肘子，此时满嘴的油光，意识到众人都看向她，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才说道：“是呀，不过，似乎没有人告诉你们，他那个脑子有些问题。”说着她露出一副你们应该都要懂，他就是一个傻子的表情。 有人瞬间秒懂：“他莫非是傻？” 赵喜娣不说话：“我可没说。” 但是大家潜意识里都觉得是她说了，立马一片唉声叹气，就连胡雪薇也感觉有些失望，她选的那位并非她的首选，但是既然选了肯定家中人不一会儿便得知，肯定是要撮合的。 “算了算了！傻了的，我还看不上。”胡雪薇似乎在为自己的眼光找补。 “是呀，我们雪薇怎么会看上一个傻的。” “可惜了那么俊俏的外表，哎，傻了的科举怕是一辈子考不上。” …… 一顿饭吃的是有惊无险，赵喜娣在她们聒噪的话语中，是酒足饭饱，吃饱了感觉腰疼都减轻了不少。 “赵喜娣，你还在吃？” 不用想也知道时怒气冲冲的李大娘子，李湘云刚才坐的离她们这桌比较近，一直在听她们这桌说话，尤其是听到赵喜娣选了一个傻子时候，认识她的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就好像被打脸了一般，她在席面上瞬间就矮了人半截。 本来她又是个续弦的嫡母，更是让她颜面无光。 赵喜娣乖乖站直了身子，笑眯眯地说道：“大娘子，可是要回府了？” “回，现在就回。”李湘云气的饭都没吃下，可她倒好，吃得饱饱的，还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一路无言，李湘云在前面跟开了挂一样脚步飞快，急着找个安静地地方收拾她，赵喜娣跟在身后被小翠扶着，跟散步一样消食。 一上马车，李湘云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爆发了：“你…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够被朱主簿看上，可怎么也想不到，你明知道对方是傻子，选个傻子，你是傻子吗？” “早知道我就不带你来了、丢人现眼。把我的脸面丢丢尽了。” “真不该指望你是脱胎换骨了，就这…” 李湘云骂骂咧咧了一路，把在席面上受到的气斗全部宣泄在了赵喜娣身上，赵喜娣一言不发，默默地承受着，她脸上象征性地挂着泪珠儿，实际上心里美滋滋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选个傻子有选傻子的好处，毕竟傻子的不确定性就多了，她还没想好要嫁人呢！ 同样在大街上被批评的还有被唤作傻子的韩欲焉。 “哎呦，哎呦！为哥儿，你乱跑怎么跑人家宅子里去了。”韩祥林一想到自己找他找了大半天，脚都快磨破了，就只想吐苦水。 “好吃的！”韩欲焉龇起一口大白牙说道。 韩祥林一脸无语：“为哥儿，你莫要被人一点吃的就骗跑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团练使交代，跟你两个哥哥交代。” 他越发后悔，当初自己太老实实在，对为哥儿照顾有加，细心呵护，才被选来了陪他游山玩水，当时心里还一阵窃喜，现在恨不得时光倒流。 韩欲焉倒是丝毫不介意，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有规律地大跨步。 “为哥儿，你以后出门可一定要喊上我呀。哎呦，你倒是等等我！” 看着为哥儿猛然加快速度，韩祥林只觉得欲哭无泪，也跟着跑了上去，刚跑了没几步，韩欲焉又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站住，没有预料到的韩祥林差点冲到了前面。 “我要娶妻。”他一字一顿说道。 “啊……”韩祥林的喊叫声惹得路人频频侧目，他瞪圆了眼睛小跑过来问道：“唉呀呀呀！为哥儿，你不是说笑的，这事儿怎么那么突然，太突然了，我一个家仆也做不来主呀，你回去告诉你父亲母亲还有两个哥哥了再决定呀，你要娶哪家小娘子？怎么来了一趟南山县就要娶妻了？哎啊啊啊啊啊啊！” 他六神无主，惊地发出土拨鼠地叫声，可他看到韩欲焉又大跨步往前走，立马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好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哎呦呦，为哥儿，为哥儿…”他又追了上去。 “嗯？”韩欲焉又停下来，他把手中攥着的纸条子递给了韩祥林。 “赵喜娣！”韩祥林念出声。 “赵喜娣！”韩欲焉也跟着念出声。 “你要娶这个小娘子？”韩祥林不可置信。 韩欲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丢下一句：“我要娶她。” 韩祥彻底懵了，怎么跑出去蹭了顿饭回来，他家公子便要娶妻，话说他也还没到娶妻的年纪，他急得不行，恨不得立马回去禀告家主。 “我们回去！为哥儿。”韩祥林赶忙跑步上前，避免韩欲焉又再一次走丢，那就不得了了，说不得又要捡个小娘子回去。 韩欲焉压根不搭理他了。 他只能在脑海中快速拟定下一步，还是快回到店内给家主写封信，再做决定。 第82章 感谢恩人 一回到赵府，李湘云气得丢下赵喜娣便走，留下赵喜娣一人在后面踽踽独行。 李湘云穿过长廊，心情还是没有得到丝毫改善，身后的刘妈妈必须要小碎步走得很快，才能跟上李湘云的步伐。 进了潇湘院，她便一把将门关上，留下刘妈妈在门外一脸懵。 “刘妈妈，母亲生气了？” 赵喜柔正在跟赵悟泽两人蹴鞠，踢着皮革包裹着的球，看到李大娘子气冲冲地回到正屋，便凑过来问道。 “到你了！”赵悟泽不明所以、当然他也丝毫不在乎，一个劲喊赵喜柔来踢球。 赵喜柔却并不离开，等着刘妈妈的回答。 刘妈妈温和地看着赵喜柔说道：“柔姐儿，没事的，你快去玩球。” “四妹，你到底玩不玩了？怎么的那么磨磨叽叽，一点不爽快。”偏偏赵悟泽没有眼力劲，大嗓门数落她。 赵喜柔就炸了：“没看到阿娘生气着的嘛？你就知道踢球，踢球，踢球，你回去看书，跟人家悟文哥哥好好学习学习。” 她本来是激一下赵悟泽，可赵悟泽是赵悟文的忠实迷弟，被说跟悟文哥哥学习，他还格外高兴：“昨日我还跟二哥哥一起温习功课了，二哥哥可比你性格好，就你，你跟二哥哥学习，他都不愿意教你，你这脑子都学不会。” 赵喜柔顿时便怒了，她咬着牙，微微弯曲上身就冲着赵悟泽冲过去，赵悟泽闪躲不及，被赵喜柔一下子撞在肚子上，气得扯赵喜柔的头发。 “我把你扯成秃头，以后没人要。” “你长胖了，以后才没人要。” “哥儿姐儿你俩别打了！”刘妈妈只呆住了一秒钟，赶忙去劝架。 李湘云本来心情便十分烦躁，听到两个不成器的兔崽子不好好念书，在外面打闹。 想到以后他俩如果不学无术，到时候沈大娘子所生的那两个有出息了，别人议论会说，她这个续弦的嫡母没有教育出人，那岂不是说她的脑子有问题？顿时气不行，一把拉开门，吼道：“你俩再打架，就去祠堂给跪着。” “不打了！不打了！”赵喜柔反应过来，松手说道，她甚至还给赵悟泽整理了下歪掉的发髻。 赵悟泽也马上陪笑：“阿娘，我错了，我去看书去了！”说完两个小屁孩拔腿便跑掉了。 刘妈妈被两个小孩的蛮力推倒在地上，爬了起来，随后去到小厨房，沏了一杯好茶，端来放在李湘云身旁的桌子上。 李湘云低头看了一眼茶杯中的浮末，开口道：“早知道就该把那丫头做掉了，今日让我出尽了洋相，以后还怎么面对辛老太君，本来还指望辛老太君能给柔儿，找个有权势的婆家。” 刘妈妈来劲了：“现在也不是不行？我喊我哥哥来……一不做二不休，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说着她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再等等。”李湘云捏了捏插在头上的发簪，似乎还有些于心不忍。 “可有打听到那痴傻之人是谁家的郎君？可有什么势力？” “得到消息匆忙，还未曾去打听。”刘妈妈答道。 李湘云品了一口茶道：“眼中钉留着终究是个祸患，你塞给那记载的小童一些钱，拿到了那傻子的身份，把她嫁出去。” “只可惜了，还指望她能够帮我们笼络一下，打通县衙的那条关系，没想到……” “想也能想到，那丫头醒后能吃能睡，将养得极好，有了几分姿色，但是跟其他的小娘子比起来，就逊色太多了，自然是不入朱主簿法眼，何况她头上那道伤疤，便是家世好一点的也看不上了。” 李湘云若有所思，想起她在车上献宝似的奉上的五两碎银子，还是动了恻隐之心：“那倒也是，早就不该指望她，她只要别碍着我的事儿，她愿意咋折腾我也不管，到时候嫁出去就成。也是我这个当家主母对她最后的恩德。” “大娘子宅心仁厚，希望她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刘妈妈语重心长的说道。 …… 赵喜娣回到宅中，腰疼犯得更厉害了，折腾了半天，感觉腰和背都要断裂了。 “小翠快给我敷药。”她趴在床上喊着，只是动一下胳膊，就疼得直抽抽。 小翠去煎药了，温妈妈拿着药应声而来，看到她背上紫红一片，昨日还不明显，过了一宿，淤青已经完全显露无疑了。 “姑娘、你忍着点。”温妈妈沾满了药膏，轻轻地按摩似的擦在背上。 “哎呦，好疼！”赵喜娣倒吸了一口凉气：“昨日这药膏一擦上去，我就觉得自己跟一条濒死的鱼一样活过来了、今天怎么擦了跟没擦一样，感觉更疼了？” “姑娘，许是今早折腾的，用了护腰，勒得太紧了的缘故。”温妈妈推测道。 赵喜娣微微点头：“有道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才好，我还要出摊呢！” “要不明日休息一天？你这都多久没休息了。” “那哪里行？一天不出摊，我那些老客户找不到我，会伤心的。”而且今天一天就出去了八两银子，不赚钱，她自己也会伤心的。 “要不明日让小翠和吴二白去？我留在院内照顾你。”温妈妈建议道。 赵喜娣点点头：“也可。”又想到自己答应了别人的事：“不行呀，明天我还得去会会我的救命恩人呢！” “救命恩人？”温妈妈大为不解，她手上不停，一会儿药已经擦完，盖上了盖子，起身放到一旁桌子上。 “嗯，昨天打架多亏他救了我，今天去辛老太君府上，又遇到了他，他又给我解了围，倒是好孩子一个。” “还是个小孩吗？” “是呀，好像年纪比较小，我之前问了问，才十四，虚岁也就十五，可不跟悟文年纪相仿，还是个小孩子。”赵喜娣的心里年纪毕竟二十多了，看到十来岁的都觉得人家得叫她姐。 “那也是，不过才十来岁，就能打架救人，要么家境不错能请得起老师指导、要么就是山中好汉的孩子，自幼便习得武艺。”温妈妈留了心眼。 赵喜娣回想了韩欲焉的气质说道：“有些像贵公子。” “那也好，结交贵公子，以后有靠山，东边院的也不敢再欺负姑娘你了。” “人家哪能看上我，他傻……傻乎乎的呢。”赵喜娣转移话题道：“昨日我吃了人家一食盒的琉璃糕，咱们赔他一食盒，琉璃糕有几个我也没有吃过，不会做，就做拿手的绿豆糕，再做点青团给他，看他装扮，估计有钱，我也给了他银钱，点心就当作谢礼好了。” “昨天姑娘让准备的原材料早准备好了，只是那红豆青团，您虽然写了配方，还不太会做。”温妈妈有些为难。 赵喜娣背上药膏干了，她已经把衣服拉到了肩上，闻言立马要爬起来：“我来示范，明早多做点青团和绿豆糕去卖。” 做都做了，也不能只给他一个人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第83章 自己娘子自己照顾 赵喜娣擦了药恢复了些许活力，又奔到了小厨房做起了点心，她做得认真，还调皮地玩了一些花样。 等到了第二日，腰疼得又起不来了。 “小翠，等下会有个十来岁的公子来摊位上，白白净净的，腰间挂了一块兔子形状的玉佩，你要是看到他来了，就把那装着的一食盒点心给他，如果他没有来，就带回来我们自己吃。”赵喜娣趴在床上叮嘱着。 小翠连忙点头，随后拿起了食盒出了门，吴二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挑着两个箩筐，筐子里用纱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避免蚊虫蚂蚁进去了。 “喜儿姑娘今天不去吗？”吴二白见仅有小翠一人出来问道。 小翠摇摇头：“不去，我俩走，别误了时辰。” 说完，吴二白手握住扁担上的绳子，稳稳当当地挑着往远门方向走去，小翠提着食盒紧随其后。 韩欲焉入榻的酒楼是南山县最好的，有两层楼，在整个南山县两层楼的建筑不算多，而他住宿的“徐家酒楼”就是最豪华的，门口的彩旗上便印着大大的四个字，从很远的地方便可以一眼瞅见，门口还放着一排鲜花盆栽，姹紫嫣红的，十分醒目。 “为哥儿，你起得真早。” 韩祥林打着哈欠跟韩欲焉打招呼，他五更还没到，便起床，趁着月色在后院中练拳，拳法师承汴京中有名的武馆世家，后又自己跟着书本学习，融会贯通，自成一派。 韩欲焉不说话，依旧挥动着拳头。韩祥林见他练习的入迷，也心痒痒，便挥拳上前，韩欲焉见他袭来，并不避开，而是直接迎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拳头，随后咬牙，用尽全力往一旁扭去，韩祥林也不是吃素的，左拳袭击他的面门，他灵活地躲过。 两人你攻我躲，你来我往，打得热闹，韩欲焉的速度快，出拳有力，攻守兼备，但是不凶狠，点到为止。韩祥林倒是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可一点没有讨到便宜，还因为自己的急功近利挨了两拳。 正切磋得来劲，韩欲焉突然停下来了，韩祥林出拳的手，也只能讪讪地收了回来。 “怎么了？为哥儿，累了就回房再休息一会儿，等下我给你去排队买点心。” 可他依旧不说话，接着眉眼温和，一声不吭回了房间。韩祥林以为他说的话，他家公子听进去了，便洗了把脸，蹲个茅坑，准备去排队买早点。 韩欲焉回到房内，换了一身衣服，便急匆匆地冲出了门，来到桃记点心铺子，果然一旁的早点铺子已经开始营业了。 “肉夹馍，肉夹馍，团练使都爱吃的肉夹馍。”自从广告语发出去后，发现效果出奇的好，吴二白便也学会了，让小翠在一旁卖点心收钱，他专门做肉夹馍，外带着吆喝。 他们摊位上围了不少人，都是一些熟客，就连桃记的伙计也时常来他这里买早点，为了避免恶性竞争，被排挤，赵喜娣早早便给桃记的掌柜加伙计送了一个月的早点。 韩欲焉有些失望，他撇撇嘴，表示自己很不开心。 “那个公子，是不是长得白净？还带了一块玉佩？”小翠自言自语，不太确定，便用手肘戳戳吴二白。 吴二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公子：“看他做甚呀？” 小翠已经确定好了，便回答道：“他是咱姑娘的救命恩人。” 说完，她停下手中的活儿，把箩筐中的食盒拿出来，看那公子有走的意思，赶忙跑到他跟前。 “你是我家姑娘的救命恩人吗？”她开口问道，低头看了一眼它腰间的兔子玉佩，确定是自己要寻的人后，又觉得唐突，开口道：“我家喜儿姑娘说，今天会有一个小郎君来寻她的，让我特意给你带来这个食盒。” “嗯！”韩欲焉点头：“她自己怎么没来？” 虽然听过自家姑娘说救她的人傻乎乎，可也没明确说傻，小翠自然不往那方面想，回答道：“我家姑娘背上的伤严重了，今早起来动不了了。” 说完她还长叹一声，眼神里满满地都是担心。 “很严重？”回想昨天看到她在台上的模样，倒是看不太出来，不过想到被泼皮无赖打了十多拳，没有骨折真的算好的了。 小翠垂眸：“背上全是淤青，姑娘还逞能，昨天擦了药还自己起来给你做了点心，就光是做的形状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韩欲焉好奇地接过食盒，打开最上面的盖子，四只肚子圆圆的小兔子跃然于屉中，眼睛似乎用桃花点缀过，红着双眼正盯着他。 他不自觉嘴角扬起了笑意，轻声说道：“怪有心的。” “我家姑娘做什么是都很上心的。”小翠一说到赵喜娣便停不下来，满眼的崇拜之情。 韩欲焉脸上的笑容陡然收了起来，说道：“食盒我收下了，晚些我会去府上拜访。” “嗯嗯。”小翠目送着韩欲焉走开后，立马回到了摊位上继续做活儿。 赵喜娣在家躺着无聊，她跟泼皮打架的事，府内没人知晓，李大娘子前些日子一直忙着跟辛老太君套近乎，自然是无暇管她的事儿，试探了几次，发现她好像真的失忆了，便逐渐放松了警惕。 “姑娘，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呀？”小翠卖完早点回来，见到赵喜娣趴在床上看着一本杂书，说她是杂书，确实是名副其实，这本书讲的是一些武功招式，之前她从关三哥家里拿来的，一直没有机会研究。 “睡不着呀，日上三竿了！” “还真是呀。”小翠望了一眼已经升起的太阳，笑笑地说：“ 今天的早点全部卖完了，这是所收的银钱。”说完她便把斜挎包放在了四方桌上，几百枚铜钱与桌子碰撞发出“哐哐”的声音。 “放着！“赵喜娣并不抬头：“可有遇到我说的那个公子？” “有的，那小公子还说要要来府内看姑娘你呢。”小翠笑嘻嘻说道。 赵喜娣惊地差点坐起来，一本书都被掀开飞出去好远：“你说什么？他来干啥？” 第84章 我的哥哥不管我 “我也不知呀！”小翠说道：“我见那公子倒是对姑娘挺上心。” “上心？”赵喜娣仔细琢磨这两个字的意思：“他对我上心干嘛？” “那我就不知道了。”小翠忙着手头上的事儿，丢下一句便走出了门。 留下赵喜娣趴在床上，不知道韩欲焉到底安什么心。 “他一个傻子能安什么心？”赵喜娣自言自语，随后伸手把飞出去的书够过来，在看书上的武功演示，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韩欲焉回到酒楼天还未亮，他闯进房中，正好与韩祥林撞了个满怀，韩祥林手上还提着桃记的糕点。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手里的糕点，同时一愣。 “为哥儿，你自己出去买了吗？哎呦！你自己怎么又独自一人跑出去了。”他痛心疾首，生怕韩欲焉又不见了。 韩欲焉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食盒，接过来，提着进了屋，随后关上了门。 “为哥儿，你以后出去可千万要跟我说呀，别一个人出去了。”韩祥林几乎想要在房门口等着了，他一点不怕韩欲焉被人欺负，就怕他家公子脑子有些转不动，被人骗了。 韩欲焉只当没听到他在屋外喊话，把韩祥林提着的食盒都在一旁，拿着赵喜娣的食盒，迫不及待打开盖子，里面的小兔子好像在跟他招手。 “做得有模有样的。” “还有两把刷子。” 他随机捏了一只小兔子放入了口中，外层是糯米皮的甜，里面包含着豆沙，入口甘甜，甜而不腻。 随后又吃了一只小兔子，才打开下一格，下一格放着青团，没有其他花样，圆圆的胖嘟嘟的，散发着艾草的香味，他把最后一格也打开，是用模具压的平平整整的绿豆糕。 “还挺用心。”韩欲焉评价道。 他咬了一口青团，里面是黑芝麻花生馅，糯糯叽叽的，又夹上一块绿豆糕送入嘴中，不是特别甜，保留了绿豆的口感，没有特别的细腻，还有一些绿豆颗粒，不过，韩欲焉还是忍不住多炫了几块。 等品尝完毕后，他在自己的包裹里掏了好久，掏出了一个小药瓶和一块令牌。 下午时分，李湘云在屋内插花，她将一株紫红色的丁香花插入瓶中，随后又修剪了一支紫罗兰，两种花色都是紫色，她觉得有些太单调，正琢磨着是放上一株粉色牡丹还是一支白色的玫瑰，点缀一下。 “大娘子，外面有人求见。”刘妈妈便走近了。 李湘云把弄着两支花朵，随后问道：“谁呀？” “就是昨日在辛老太君府中，喜儿姑娘选中的那个郎君。” “哦，那个傻的？”李湘云说道：“他来求见干什么？莫不是还真想娶赵喜娣不成？哈哈哈。” “不知道，他什么也没有带，也没有请媒人，看样子应该不是。”刘妈妈推测道。 李湘云把手中的粉牡丹剪短后插入了花瓶中：“让他进来，不管他是否有心，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刘妈妈退出了房中。 李湘云随手把剪刀放在一旁，接着在铜镜前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才缓步走向前面会客的偏厅，家主不在，老太君早已不管内外事务，这个家全靠她，想到这一茬，她好不威风，一扫昨日在辛老太君寿宴上的窘迫。 韩欲焉也算是临时起意，此时正坐在偏厅的椅子上，韩祥林站在他身后一侧，低声问道：“为哥儿，你真要娶妻？” 他在路上已经确定了不下二十遍，韩欲焉嘴里嚷嚷的都是娶妻娶妻，娶赵喜娣，让昨日刚准备动笔，还未曾动笔写信给江陵府求助的韩祥林很被动，也很为难。 韩欲焉似乎听懂，点头如捣蒜。 “真的娶妻，也要告诉你的父兄。”他俩窃窃私语，惹得一旁的家仆一个劲望着他们，也似乎在议论他们。 “那个公子看着怎么有点傻里傻气？”一个家仆八卦地小声嘀咕，望向韩欲焉的眼神探索欲望极强。 “别胡说。”另外一个家仆瞥了他一眼。 韩祥林很不爽别人议论他家公子傻这个事情，而且那眼神好像是在看猴把戏一般，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闹脾气似的说道：“为哥儿，你要是娶他们家小娘子，那多少也算是他们高攀了！娶回去做个妾室或者先做个通房都是他们的福气。” 狗眼看人低，家仆如此，可见主家也不见得好哪里去，他好气。 韩欲焉嚷嚷道：“娶妻，娶妻，娶妻。” 韩祥林刚长了点势气，听到自家公子发言，慌慌张张娣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小祖宗，你悠着点。” 等了一刻钟，李湘云终于姗姗来迟，她跨进屋门，韩祥林提了一下韩欲焉的衣服后领，提醒他道：“他家大娘子来了。” 韩欲焉一副老神在在，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行礼，只是坐着。 “大娘子。”韩祥林拱手作揖。 李湘云点头示意表示听到了，也接受了，又看向座上的韩欲焉，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她跟刘妈妈眼神交流，两人都心领神会。 “请坐，你们此番来我家中可是有什么事呢？”李湘云坐在主座上问道。 韩祥林坐到了韩欲焉身旁的座位上，介绍道：“在下韩祥林，这是我家公子韩欲焉。我家公子意欲娶你家娘子为妻。”说道“为妻”两个字的时候，韩祥林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为哥儿净给他整事儿。 “哦，真有这个意思？” “是的，我家公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是如果能娶得赵喜娣小娘子，那肯定也是按照你们家的要求三书六聘是一样不会少的，我们择日遍选了媒婆来提亲，您看如何？”韩祥林尽量体面，他虽然对赵喜娣印象还可以，觉得她有血性，可毕竟门不当户不对的。 “你们家主可知道此事？”李湘云问道：“你们家人丁几何？可有家业？” 韩祥林正要表明身份，韩欲焉突然开口道：“父亲哥哥不管我，我想娶妻便娶妻，我要娶妻，娶妻。” 韩祥林脑袋都大了，不知道韩欲焉说的是些什么话，他的父兄对他是关怀备至，呵护有加，可他非要睁眼说瞎话，现下没有其他办法，也不能丢了脸面，便脸色僵硬地应和道：“是，是。” 要是寻常人家的父母亲看到此子如此疯疯癫癫，冥顽不灵可能早就看不下去，根本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可她是赵喜娣的后娘，巴不得她嫁得极差的后娘。 第85章 不仅仅是送药 赵喜娣还不知道她后娘已经把她给卖了。 李湘云看着韩欲焉，越看越像个傻子，对这个未来女婿越发的满意，怎么说也是入了辛老太君寿宴上的人儿，怎么着家境也还可以，关键不求他前程似锦，只求他痴傻无能，把赵喜娣囚一辈子才好。 想到可以把赵喜娣推出去，她的心情十分美丽，推给朱主簿也是推，推给傻小子岂不是对她更没有威胁吗？ “我家喜儿今年十五，韩公子你呢？” “我家公子今年虚岁十四，只不过大两岁而已，也是不在乎的。”韩祥林侧头看了看韩欲焉，他依旧坐在那里不说话，眼睛盯着一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正盯着对面桌子上一只飞舞的苍蝇傻乐。 “也可，男当娶，女当嫁，又有辛老太君牵线，自然是好事。”李湘云也注意到韩欲焉在盯着一只苍蝇发呆，她嘴角不自觉浮现一抹讥笑。 “那我便请了媒婆来，前来提亲。至于说到的聘礼，自然不会少，不过我们家不在南山县，可能需要些时日才能到。”韩祥林站起身来作揖道。 李湘云看韩欲焉越傻，心里就越爽，脸上的笑几乎收不回来了：“好，我们可以等。” “我要去看我娘子。”韩欲焉突然就没羞没臊地来了一句。 直接把韩祥林和李湘云两人都惊呆了。 韩祥林就差捂他嘴了：“为哥儿，你还没娶妻呢，怎么就有娘子了。” “我要去看我娘子。” “我现在就要去看我娘子。” 韩欲焉继续大声嚷嚷，韩祥林尴尬地看着座上的李湘云，李湘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愉悦的笑声穿过整个偏厅。 “既然那么急不可耐，那便去见见，成亲之后也是每日必见的。” “墨芳，你带他们去。” 墨芳从屋外快步走来，随后低着头：“是，两位请随我来。” 韩祥林看了一眼还呆坐在椅子上的韩欲焉，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傻小子，怎么老是不按照常理出牌。 “那我便带我家公子去会一会。”他拱手作揖，随后扯起韩欲焉的衣袖就走，韩欲焉被拉了衣袖还有些不耐烦，继续嚷嚷：“我要吃琉璃酥。” 韩祥林此刻恨不得把他抬起来瞬移走掉才好。 等两人随着墨芳走开后，李湘云彻底垮下来，大笑不已，发自内心的宣泄自己昨日的委屈。 刘妈妈不解地问道：“事情按照大娘子所思所想进行，确实值得可喜可贺。可咱们不给员外说一声就给赵喜娣定下了终身大事，会不会惹恼员外？” 李湘云笑道：“内院一概事物都是我做主，嫁个不受宠的孩子还需要敲锣打鼓搞得人尽皆知吗？” “大娘子英明。”刘妈妈拍马屁道。 “走了一个朱主簿，来了一个傻小子，如此甚好，甚得我心，甚合我意。” “咱们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嫁给一个傻子，传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哈哈，怕什么？赵府有嫡长女也是很多人不知道的事，如今能够让她风光出嫁就是我对她最大的恩赐，想必也是她的福报了、都说她大难不死，大难不死又如何，还不是远嫁他乡。到时候回来不了几次，即便她想起来了些什么，说出来又有谁能相信呢？” 李湘云说完，猛地站起身来，振臂高呼：“天助我也。” …… “为哥儿，你今日怎么那么急切，莫非你真看上那个丫头了？” “我看那丫头也挺下的了死手的，你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吃亏？” “我都还没来得及给家主报信，你就自作主张冲了过来，我真是……到时候回去了可怎么交代？两边是离得远，坐船都要好几日才到。” “不行、我得回去立刻写信告知家主。” 墨芳在前面走得飞快，韩欲焉步子大紧随其后，只有那韩祥林六神无主般的走在最后，一路上自言自语，看着他那样，不禁让人怀疑，发傻之人不是韩欲焉，而是一直喋喋不休碎碎念的韩祥林。 绕过中间的小花园，墨芳随手指了指前面的院子说道：“那便是梅安居。” 韩欲焉双腿修长，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已经越过了墨芳，走到了她前面，墨芳觉得无趣，索性慢了下来。 既然是个傻的，那也没有什么可监视的。墨芳想着便转身折回去了，走了几步遇上了还在嘀嘀咕咕的韩祥林，她是越发烦躁，一来来了两个傻的。 韩欲焉走到院中了，才发现身后的女使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开了，走开了也好，倒是方便了蛮多、他咧开嘴角，放松放松了紧绷的脸颊，眨动灵动的双眸，瞬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西边角落的小厨房里传来油炸的声音，噼里啪啦的，随后一股香味传来，院子小有小的好处，做饭的话从院门口就闻到味。 “有人在吗？” 韩欲焉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赶来的韩祥林已经大声喊了，他似乎也注意到这院中人不多的现实。 “有没有人在呀？” 喊了好几声，赵喜娣终于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她看了一上午的武学秘籍，眼皮子太重了、重的都感觉不到疼痛，沉沉睡去。 “找谁？”小翠去给吴二白送东西去了，温妈妈在厨房里做她爱吃的，她只能同样大声应答。 “找赵喜娣喜娣姑娘。”韩祥林喊道，急得一旁的韩欲焉直跺脚。 “哦，进来。”赵喜娣迅速把衣服拉上去，又强行想要爬起来，可她太高估自己的实力，轻视了自己的伤势。 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反倒自己又重重耷趴在了床上，她索性自暴自弃地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来了。 “哎呦。”因为太用力扯到了背上结了痂的伤口，疼得她差点嚎啕大哭，倒霉催的命运。 所以当韩欲焉一个人走进屋时候便看到自己对自己生闷气的赵喜娣，撅着嘴想哭，又哭不出。 “你还好吗？” 听到有人问话，赵喜娣忍着哭意，恶狠狠地说道：“死不了。”说完后可怜巴巴地趴床上，脑袋埋在了双手之间。 “哦，给你金创药。”韩欲焉掏出一个小药瓶走近了递给赵喜娣。 赵喜娣立马扬声道：“非礼勿视，我是女子，你是男子，你……能来我院中已经算是有违礼节了，你走上前来，莫不是到时候毁我清誉了？” 韩欲焉心头一颤，笑意已经从嘴角溢出，他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将药瓶子放在了厅内的四方桌上，四方桌上还放着她的斜挎包，里面的铜钱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好。 “你赚了不少钱。”韩欲焉陈述了一个事实。 赵喜娣早忘了刚才呵斥他的话了，声音轻柔：“早上加了青团和绿豆糕，听说卖的挺好的，比平日多赚了二百文。”她笑起来露出一对梨涡，格外的调皮可爱。 “对了，你来就是给我送药的吗？”赵喜娣想起来忘了问正事了。 “我们成亲。” 第86章 讹上我了 “什么！”赵喜娣惊讶地差点从床上掉下来，韩欲焉一个快步上前，扶住了她差点滚下床来的身体，正好对上她那双瞪圆的双眸，四目相对，韩欲焉的眸子清澈明亮，有着属于他年纪的纯粹简单。 “你……”她咽了口口水，来消化韩欲焉说的这个信息，昨日她也有想过此事，毕竟辛老太君据说会派媒婆来一个个上门撮合，撮合得多给她的酬劳也多，她还琢磨到时候怎么说动李大娘子，打着哈哈婉拒回绝。 可谁也没想到，韩欲焉如此的主动，都找上门来了。 “你……莫不是说笑？你要跟我成亲？”赵喜娣重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也脱离了韩欲焉的接触范围。她稳稳心神、冷静下来说道：”你比我小，论年纪，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呢，哈哈。” “姐。”一语刚落、韩欲焉脱口而出的“姐”，顿时把赵喜娣气的七窍生烟，哭笑不得。 敢情这小子喜欢姐弟恋？不光脑子有些问题，就连喜欢的方向都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向下兼容，他硬要逆流而上。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赵喜娣没有什么话去说他了：“你说你真看上我了？” “嗯嗯。”韩欲焉哈士奇般地点点头：“我们成亲。” 赵喜娣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想看这个小屁孩，才十四岁、比她还小上一岁，要放在现代，那就是老牛吃嫩草，关键草还是受保护的，说什么也不能碰。 “成亲？成亲？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你不一定懂的，而且我还没做好准备呢，我…的生意才刚刚起步，后续我还有其他计划呢。”她吞吞吐吐。 “那我等你。”韩欲焉一字一顿说道，说完、他从腰间摘下小兔子玉佩。 赵喜娣就看着他摘下了玉佩、心想：完了完了，要送玉佩给我了，完了完了，讹上我了，这估计就是古代人的定情信物了。 “我的生肖。”韩欲焉拉过来赵喜娣不断反抗的手，硬塞到她手掌心。 “我不能要，我还没想好呢，婚姻之事又不是儿戏，我……要找一个顶天立地的好儿郎，疼我爱我体谅我，要有钱要有钱，能吃苦，能受气，还不需要处理婆媳关系，你懂不懂？”赵喜娣对他挤眉弄眼，只差没说明白，你懂不懂，知难而退。 韩欲焉不接话、硬要把玉佩送给她，赵喜娣只能含泪接下一块玉，捏在手里。 ”不是儿戏。”他注视着赵喜娣的眼睛，说的话铿锵有力。 “傻子！”赵喜娣蹙眉恼怒道，随即想到他可不就是个傻子吗？ 跟傻子有什么好说的，她还是得跟李大娘子去说，才有点作用，可李大娘子会同意吗？估计巴不得她这个眼中钉马上拔走。 赵喜娣耷拉着一张脸，幽怨地瞪着韩欲焉，可横竖都要嫁人，嫁个也不算很讨厌的傻子，也不见得不好，而且看他那打扮，连送的定情信物都是上好的玉石所雕刻，估计是有钱人。 随后她又担心起来，如果就连他有钱都是假的，可怎么办？如果他是一个穷光蛋，岂不是自己还要靠卖早点养活他？ 可如果他手里有点资本，跟他成亲后，自己也算是可以脱离苦海、说不得可以过上不劳而获的躺赢生活，提前进入退休生活。 “你…不愿意？”说了老半天了，赵喜娣做心理建设、都快自我建设成功了，韩欲焉终于会意。 赵喜娣决定旁敲侧击：”你把玉佩送给我了，这块值钱吗？“ “不知。”韩欲焉摇摇头。 “那你家里怎么样？吃穿用度都够吗？有没有女使婆子，家仆家童，有没有私塾学究？”她继续试探道。 韩欲焉点点头，眼睛圆圆的：“有。” 听到他的回答，赵喜娣的心情稍微舒坦了一些，至少证明他家应该跟自己家相当，早确定过他家可能比赵家有钱，可真怕到时候是黄粱梦一场。 “你爹娘都健在？” “在。” “他们好相处吗？” “好。” “爹娘关系好不好？” “好。” “你爹听你娘的话吗？” “听。” 赵喜娣抛出了四个问题，他都一一回答了，言简意赅的让人怀疑他根本没有认真审题。 “你是不是个傻子？” “是。” 赵喜娣听的好想翻白眼，她能预想到如何成亲后，那不是嫁了一个夫君，而是养了一个儿子。 心里拔凉拔凉的。 跟她预设的人生方向是完全偏离，可转头一想，傻子也有傻子的福气，放在现代，能有个有钱的傻老公，不着家，不管事，不多嘴，无条件服从，婆媳和睦，还能用他的钱，那不是良配？ “李大娘子答应了？”明知道他有点傻，但是为了提前了解他的脑回路，赵喜娣继续发问，看看以后怎么样跟他相处才是正解。 韩欲焉点点头：“嗯，我们成亲。” 顺理成章，父母同意，她只当多养了一个儿子，等以后自己发达了，不是还可以和离？实在不能和离还能休妻，不能休妻可以分居，总有一种方法适合自己。 “除了玉佩，你还有没有其他财产？” “有。” 韩欲焉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看，倒是把赵喜娣看的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盯着传单上的花纹愣神。 “有哪些？你婚后会交给你娘子吗？”一想到如果能够掌握财政大权，倒是让她激动地扬起嘴角。 韩欲焉想了想，说道：“会。” “你家里有没有银子？”即使韩欲焉有些傻里傻气，可似乎觉得问的太直白了，她补充道：“有银子是幸福生活的开始。” “有。” “多不多？”她跟诱导小孩的坏阿姨一样，恨不得韩欲焉立刻马上把家里的财产全部供上来，才安心。 “多。”韩欲焉继续一个字回答法，回答她的提问。 “行，哈哈哈哈。”赵喜娣嘿嘿笑起来，早就没有刚听到成亲时候的震惊，也没有了对于听到成亲的逆反心理。 还有什么事能比她穿越到古代来更离谱呢？没有，既然没有，那就成亲，找个人傻钱多的就行。 “行，你去准备。不过我们立个字据，也叫成亲前的协议，里面要写上，你婚后不能干涉我的自由，我要继续卖早餐经商，我…如果对你不满意了，可以和离吗？”赵喜娣弱弱地小声问道。 “可。” “哈哈哈哈哈哈哈！”成了。 “你是不是一个小娘子？”她又逗乐般的问道。 “是！” “呵呵。” 第87章 约法5章 天下还能有这么让她白躺着就占便宜的事，她想想就该偷着乐。为了避免李大娘子和韩欲焉反应过来了，同时反悔，她强撑着爬起来床。 在韩欲焉不解的目光中，她心虚地挪步到了书桌前，快速研磨了墨，随后提起笔把成亲前协议一条条写下来。 1婚后不能干涉赵喜娣的自由，自由包括但不限于：经商、回娘家、外出游玩、交友… 2婚后，韩欲焉的所有可支配的资产要为两人共同支配，赵喜娣所得也会适当补贴家用，不可动用赵喜娣的嫁妆。 3韩欲焉可纳妾，不作干涉，但不可休妻，可和离，和离要赔偿给赵喜娣相关财产。 她咬着笔杆子想了好久，因为时间紧，还没想到第四点，遂对韩欲焉说道：“等我想到再补上。” 韩欲焉摆手：“写了，要写完。” “可我想不到了，你这不是强人所难…” “不能浪费纸张。”韩欲焉严肃地说道。 …赵喜娣忍住想暴揍他一顿的冲动，神一般的逻辑，以后相处中，少不得要吃点苦头，可一想到他功夫了得，还不得把她往死里捶，心有余悸地提笔写到。 4韩欲焉不能伤害赵喜娣一根毫毛，不能用私刑，也不可因为小事打她。 她只要一想起电视剧里那些古代的人从上到下扇巴掌的剧情，心里就七上八下。 冥思苦想好一会儿，才继续写到： 5韩欲焉要对赵喜娣言听计从，但是赵喜娣保证不做伤害韩欲焉，不做伤害韩家，给韩欲焉丢脸之事。 她心里得意洋洋，自己这份协议写得很有水准，并不是完全的不平等条约，她保障自己不是跳入了火坑，也会约束自己在婚后做一个合格的娘子。 她又誊写了一份，随后让韩欲焉签上自己名字，她也写上，她隐隐约约记得，在看过的电视剧中，要有什么族人长老作证的场景，怕协议不奏效，想着等支走了傻傻的韩欲焉，再跟温妈妈去确认一下。 在等着墨迹干涸的时间，赵喜娣重新躺回到了床上，韩欲焉注意到她露出来的后脖颈跟背想交的地方青紫一片，脸上浮现了怒气，拳头也不自觉捏紧了。 他献宝似的把药拿到她眼前，弯下腰，机械地晃了晃：“你…用药。” 赵喜娣能够清晰看到他白净脸上微小的绒毛，根根分明，毛茸茸的，怪可爱的，而且他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睫毛微微上翘，和着不是在现代，不然高低得是个网红。 “我不用，我自己也擦不到，等温妈妈来了再给我试试你的药。”她从枕头旁拿出韩欲焉送的那只兔子玉佩拿出来打量了一番，晶莹剔透，没有杂质，里面的玉好像有生命一样流转。 精致是精致，就是小巧了一些，小了就不够值钱。 她暗示得已经很明显了，可韩欲焉是真不懂呀，他依旧站在他床前，修长的双腿一眼就能瞅见，即便是仰视，也一点不觉得难看的脸颊，怎么瞅着有几分眼熟？ 可能帅哥都是相似的，她自我调节道，好歹也是个帅哥，即便是到时候看他十分不顺眼，想想他有钱还是个帅哥，话也不多，还真是优点很多呢。 就好像要成亲的不是她自己，是给自己闺蜜选择官人一般，她竟然觉得还挺满意。 “姑娘，吃饭了。”当温妈妈端着饭菜进来时候，便看到一脸春心荡漾的赵喜娣趴在床上傻笑，背影挺拔的韩欲焉，正在她床前对她家姑娘虎视眈眈。 “这位是？”温妈妈呆滞地放下木盘，随后满是疑惑地走到韩欲焉的身旁。 要是平常人早就转身自我介绍一番了，免得被人当作心怀不轨的人，可韩欲焉缺根筋，他跟木头一样杵着根本不动。 赵喜娣只好出来解围道：“温妈妈，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说过我的救命恩人。”她口中说着救命恩人，却不自觉地想起了书桌上还放着墨迹未干的不平等条约，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可恶。 “哦。”温妈妈仔细打量着赵喜娣所说的救命恩人，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眉角带纸，聪慧，可在自家姑娘的描述中，跟聪慧可并不挂钩，完全背道而驰。 “恩人，要不要一起用完午膳了回去。”温妈妈试探性问道。 “要，要，要，要知饭饭，吃肉肉。”与站立不说话时候截然不同的话语，反差感拉满。 温妈妈尴尬且担忧地看了看赵喜娣，赵喜娣憋着笑，吐着舌头。 “温妈妈，那边准备准备，让他一起吃，我就不去了，就在屋内吃。”赵喜娣鼻子灵敏：“今天还做了我爱吃的蚂蚁上树。” 下雨后采集的蘑菇，用面粉和水搅拌成糊糊，加入调料，再加入树菇，走油锅，炸完外焦里嫩，味道极好，自打卖早点赚了点小钱后，她便时不时想弄些稀奇的玩意来吃。 她的口水都馋得快流出来了，挣扎着就起来，本来还腰酸背痛得厉害，看到吃的，就跟没事人一样。 “哎呦。”她用力过猛，戳到了伤痛处，疼得龇牙咧嘴，委屈巴巴。 韩欲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赵喜娣委屈够了，抬头瞅见温妈妈伸出来的手，眼神里复杂的神色，坦言道：“他也是昨日辛老太君府上跟我互相选中之人，说来提亲的。” 温妈妈满是皱纹的小眼睛都瞪老大了，还怪吓人的。 “提亲？”温妈妈不可置信：“可他……” “有点傻是不是？嘿嘿。”赵喜娣直奔主题，随后嘿嘿地笑出声。 温妈妈一脸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韩欲焉倒是丝毫不介意，他用眼神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吃桌上的食物。 “吃，吃！”赵喜娣圣母心泛滥，语气都温和了不少。 她在现实中也到了适婚年纪，身边的亲朋好友都纷纷奔入了婚姻殿堂，她是一点也不羡慕，但是别人家小孩香甜软萌，她好想唧一口，吸小孩。 眼前的虽然年龄大了点，但是可以当作弟弟看待，还是自带身家的弟弟，倒也不错。 韩欲焉一个箭步便奔到了桌前，也是一屁股坐下，可他就是有一种贵公子的气质，一屁股也比别人坐下的贵气。 “呸！”赵喜娣在心里骂自己，色欲熏心。 第88章 祖宗，你可真是我活祖宗 “姑娘，我再去给你弄一份过来。”温妈妈走出房门，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我看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莫不是跟他…”抬眼看了看吃得正香的韩欲焉，接着说道：“是不是跟这位韩公子认识？” “是不是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有络腮胡的？” “正是。”温妈妈一听赵喜娣形容心里已经明白了半分。 “喊他一起去吃饭。”赵喜娣咬着牙说道：“来都来了，用了饭再走。” “好的，姑娘。”温妈妈再次走出屋门，去喊韩祥林了。 赵喜娣已经从之前震惊、激动、得意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觉得自己刚才还是草率了。 简直是把姻缘当儿戏。 可她看到韩欲焉吃得正香，又不好意思打断他。算了，就这样。 吃完饭待了会儿，韩祥林风风火火地跑进屋。 “为哥儿，公子，哎哟，怎么还在这里吃上饭了。”他似乎有些懊恼。 “你嘴角的油要不要擦一下，再说话。”赵喜娣好心提醒道。 韩祥林摸摸胡子，顿时有一丝丝的尴尬：“哈哈，忘了。” 反观韩欲焉，淡定从容地盯着赵喜娣一个劲地看，赵喜娣已经对他翻了无数白眼了，仗着他人傻，肆无忌惮地表露自己的本性。 “为哥儿，咱们还是早些回去，都呆那么久了，就算…你们要成亲，那也要请了媒婆，禀明了家中家主呀。” “说的对！”赵喜娣深表赞同：“韩欲焉，你快回去。”被盯得发毛了，也想赶人走了。 “是呀，要办的事都办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其他的事宜，咱们家主来谈就行了。”韩祥林苦口婆心，试图用家主来唤醒韩欲焉的神志。 “对了，桌上写了字的纸张，记得拿走你那一份。”赵喜娣对韩欲焉说道。 韩欲焉点头：“好。”但是坐着并不起身。 “你给他拿着。”赵喜娣朝着韩祥林努努嘴。 “好！”韩祥林大步走上前，来到了书桌前，只草草看了一眼就头大得不行，眉头紧皱，后槽牙来回摩擦，咬牙切齿得胡子都在晃动。 “公子，你…哎呀！”韩祥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又想点醒他家公子，又怕太明显惊醒了赵喜娣。 赵喜娣一脸看戏的表情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哪里都不妥。”韩祥林继续看完，看到他家公子签的大字就头疼不已，随后不满地看着赵喜娣，厉声问道：“你是不是看我家公子傻，所以就强迫他签的字？古往今来，哪有你这般还没有成亲，便利用自家官人，还立字据，理直气壮的？” 面对他的质问，赵喜娣也有些迟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以至于做的太极端，可他是个傻子，跟傻子讲道理讲不通，那以后怎么保障自己的安全和地位呢？ “你情我愿的，你家公子要娶我，你以为我是十分愿意，上赶着嫁给他的？”赵喜娣也不悦，输理不输气势。 韩祥林没想到她会狡辩，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哎呀，我……为哥儿，你要是娶了她，可还有好日子过。你可是公子，要什么样的小娘子没有，非要娶她？哎呀呀呀呀。” 赵喜娣都被他逗笑了，她语气温和一些说道：“莫气了，我又不会拿你家公子怎么样？是不是？而且他也算我的救命恩人呢。” “你……还知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报恩的？” “我对他又不是不好，早上好特意给他送了糕点吃，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怎么就单凭写的这几条条条框框就认定我对他不好呢？莫不是你觉得他傻，就不会分辨是非？莫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写了字据，就是蛇蝎心肠？” 面对赵喜娣一连串的质问，韩祥林脸都抽搐了，他看看正眨巴眨巴着无辜大眼睛的韩欲焉，确实他家公子傻呼呼的，可……他家公子都愿意，他有什么立场来反对呢？ “你等着、我回去禀明了家主再说。”韩祥林拿起一张干透了的纸张，愤愤不平地说，随即他又发出土拨鼠尖叫：“为哥儿，公子，你咋还给她秘制金创药。”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韩欲焉已经起身拿起了药瓶，又献到赵喜娣跟前：“擦药。” 把一旁的韩祥林气的翻白眼。 “走了，为哥儿。”将字据收起来后，他冲着韩欲焉喊道，见韩欲焉还含情脉脉地看着赵喜娣，他又语气温柔地说道：“为哥儿，你要是真想成亲，那也得让家主来出面提亲呀。” “玉佩。”韩欲焉说道：“我已经送给你了、你要收好。” 韩祥林看到韩欲焉腰间玉佩果然不翼而飞，差点又要尖叫，最后憋红了脸强忍下去。 “好好好，你只要做到我给你写的那几点，我们便成亲。” “我们成亲。”韩欲焉高兴地跟小孩似的，突然低着头就亲了她脸颊一下。 顿时把韩祥林和端茶进来的温妈妈看懵了，赵喜娣本人也懵了。 不都说古代疼人含蓄的吗？怎么上来就“唧”一口，一点也不害臊的？还是说宋代的民风已经开放到这个程度了？ 她羞红了脸，一把推开他，捏起了拳头：“我……揍你了呀！” 韩欲焉愣了一下，随后一把捏住她的拳头往自己结实的胸口撞去，口中还重复着：“揍你了呀。” “揍你了呀！” “揍你了呀！” 真是没眼看，此时赵喜娣恨不得借一个雷神之锤来捶扁眼前不要脸的古代人。 “哎呀呀呀呀…”韩祥林干着急，半天才憋出这么几个字。 “你…你快走，不是还要回去禀明你父母吗？别耽搁了。”赵喜娣只求早点支走他，带个娃怎么那么粘人呢！ 韩欲焉听懂了，他松开手，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你等着我。” “嗯。”祖宗，你可快些走。 韩欲焉被韩祥林推着离开了，他一步三回头，让赵喜娣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真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他一见倾心，还是自己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地方，要是在现代，有人放诱饵钓鱼，多少有些杀猪盘的意味。 莫非，古代就有杀猪盘了？ 第89章 自卑姐弟 温妈妈引路，带着两个大汉离开了梅安居。韩欲焉走后，屋内的空气都轻松自由了很多，他在身边总是直勾勾地狗狗眼，一直盯着她、让她觉得好像被监视了一般，很不自在。 “姑娘，你是不是流汗了。“小翠跟吴二白送完东西回来，先来给自家姑娘报到，走近了，看着赵喜娣面颊红得跟苹果皮似的。 赵喜娣摸摸自己额头，确实有些发烫，她脑海里铃声大震：“小翠，快给我拿些医治风寒的药，估计有可能是伤没好感染了、呜呜呜。” “好的，姑娘。”小翠在药箱里一顿翻找、翻出一包上面写着风寒的药包，接着小跑着出去煎药去了。 等小翠熬着药又返回来，她又喊道：“小翠，你给我将这个药敷在背上。” 小队接过药瓶子、看着小小的一瓶，有些疑惑：“姑娘、这么小一瓶子，效果会好吗？” “听说是秘制的，死马当作活马医。”赵喜娣已经趴在床上，把身后的衣服轻轻地扯了下来，露出紫红色的淤青，任由小翠给她擦上药膏。 小翠沾了药擦在背上，背上传来辣乎乎的灼热感：“好辣呀。” “辣？” “你不懂，就是辣。”赵喜娣神神秘秘地说道，毕竟宋代没有辣椒，所以她已经几个月没有吃辣椒了，背上的金创药让她感受了火辣辣的辣意。 药擦的时候难受，感觉皮肤被灼烧了，可擦完觉得背上疼痛感少了一些，等到了第二日，她竟然就可以伸懒腰了。 “姐，你好些了吗？”一大早，悟文便闻讯而来。 赵喜娣躺在床上裹着大棉被，脑袋晕乎乎的，昨晚上好不容易才消化了自己即将被提亲成亲的消息，晚上又莫名其妙做了一宿无厘头梦，一会儿梦到韩欲焉对它傻笑，一会儿梦到自己跟韩欲焉拜堂、醒来觉得荒谬无比。 “好些了。”她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 悟文走到床边，自己又搬来一个矮凳坐下，问道：“姐，听说你要成亲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赵喜娣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懒洋洋地回答：“是呀。” “我听说，那人有点傻气？”赵悟文求证道。 赵喜娣点点头：“是呀！” 赵悟文心里酸楚：“大姐姐，既然他是傻的，你何苦同意呢？就算是大娘子逼迫，那也可以等爹回来了再说呀。” “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听说他还要上汴京寻二叔父。”赵喜娣侧头看向赵悟文：“反正迟早要出嫁的，嫁给傻小子为妻，总比嫁给朱主簿为妾要好很多。” 赵悟文陷入了沉思，他听赵喜柔说过，大娘子要把大姐姐献给朱主簿为妾，也知道没有被看上，还说要罚赵喜娣跪祠堂。 “都怪我不好，没有功名利禄，没有一个做弟弟的担当，才会让大姐姐任人鱼肉。”赵悟文痛心疾首。 赵喜娣最不喜欢别人顾影自怜，当下就火了：“悟文，你这都练了那么久的沙包，我作为大姐姐是希望你有大丈夫的担当，怎么还遇事总往自己身上揽呢？我嫁人，并不委屈的，也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你除了要好好读书外，也要注重自身的三观培养。” “大姐姐，你不怨恨他们吗？”赵悟文跟林黛玉似的，动不动就眼角带泪。 要不是自己弟弟，她都觉得白捡来的弟弟像林黛玉附身，依照她的暴脾气，她就恨不得把这棵长歪的树强行掰正。 “我怨他们做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权利，我们出生无法选择，自己的母亲死去无法选择，但是我们长大了，是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轨迹，就像你想考取功名就是你的人生轨迹，你可以偏离，但是不要走歪了。” “可是母亲是为了生我而死的，我只要想起来，心里就特别的自责和难受。”赵悟文垂下头，眼角带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赵喜娣算明白透了，赵喜娣自卑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没有了母亲的庇护，他跟自己姐姐过得不好，所以每次自家姐姐过得不好，都像在惩罚他一样，才慢慢疏远了同样自卑的姐姐。 好一对自卑姐弟。 “母亲的死亡是意外呀，医疗不成熟，生孩子的死亡概率本来就很高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我们再伤心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挣扎着向前行走，带着母亲那一份期待活下去。” “可是我做不到、只要一想到母亲，我……” 你就林黛玉附体，赵喜娣在内心吐槽着赵悟文，可联想到自己的经历，从小父母离异，重组家庭，说实话，她也曾经认为是自己不够好，自己不配得到父母的爱，她也是自卑的，她打零工，努力学习，拼命挣钱，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值得。 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哎！ 赵喜娣重重叹了口气：“悟文、我们既然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再自责、再自卑、再难过，只是把自己陷入死胡同，你应该走出去看看，看看街边的乞丐、他们很多无父无母，他们也可怜，只是为了一日三餐的温饱，只是为了有个温暖的被窝，他们都不敢淋雨，因为淋雨会生病，生病就要花钱。” “你现在至少比他们好，那你就该知足，就该摒弃内心的杂念，无所谓别人怎么说，怎么议论你，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这样才是人生。” 赵喜娣用自己二十多年的经历和心得试图开导被自己囚禁的赵悟文。 赵悟文不再哭了，他好像收到了鼓舞，倔强的抿着嘴说道：“大姐姐，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听别人的议论了。” “谁嚼舌根的？”赵喜娣气愤地问道。 “是…大娘子，说我母亲是被我害死的。”赵悟文眼神迷茫起来。 赵喜娣气的不行：“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你还有脑子吗？” 赵悟文被吼得低头看着地面，不说话。 “大娘子说白了是续弦，就是后娘，她能对你好吗？她嘴里能有几句好话吗？我俩都死了，她的儿女就好继承家业了呀，我们母亲还留了嫁妆，是不是就没有了。你仔细想想。读那么多书都读去哪里？你脑袋里包袱那么多，怎么用心读书？怎么实现自己抱负？”赵喜娣气得不轻，说话语气也重。 “你呀，你看看你，身强体壮，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还有上进心，还能吃苦耐劳，都是你的美好品质，你在乎被人说什么干嘛？” 赵悟文终于抬头，他喃喃说道：“我一定要用功读书，考取功名，我也要做大丈夫，顶天立地。” 赵喜娣只当是孩子的玩笑话，毕竟古往今来，说大话的不止古人，还有现代人，能不能顶天立地不说，只要能解开心结，直面心魔就已经点成功了。 第90章 纳妾 关钦和正在屋内擦拭着满箱子的银子，人到了晚年，越发喜欢亮闪闪的银钱。 这间屋子里有几个大箱子，箱子上都上了锁，屋子的一侧桌上放着画卷，另外一侧放着瓶瓶罐罐，他独坐在地上，痴迷地看着眼前一箱子银子。 “哈哈哈。”时而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家主，家主。”有家仆在外面敲门，他闻声，收住得意的笑声，警惕地问道：“什么事？” “媒婆上门来提亲了。”关钦和不明所以，他没听说他家大娘子说过，给自己女儿许配了人家的事。 但是既然人已经到了门口，他自然要去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他走出房门，把门锁上后，带着家仆往正门走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倒是把他吓得灵魂出窍。 站在嘴角有一颗大黑痣的媒婆身旁的正是朱主簿家里的管家朱达元。 “朱管家，什么风把您给给吹来了？”关钦和亲切地招呼着：“快请进。” 随后又对着一旁的媒婆说道：“这是谁家托你来做媒的。” 媒婆看他面色有些缓和了，立马咧开红唇，把一系列专业的话术说出口：“老身姓唐，恭喜恭喜，恭喜赵家主，恭喜赵员外。” “谁让你提亲的？”关钦和打断道。 唐媒婆脸上依旧含着笑，一颗媒婆痣被出脸颊老远：“我是受了朱主簿所托，来向你家关惠关小娘子提亲的，能给朱主簿做妾，那也是天大的好福气呢。” 唐媒婆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到了关钦和的泪点上，他阴沉着脸，目光如鹰钩一般像是要把唐媒婆的脸抓穿，恶狠狠地说道：“给我滚，我家女儿还没到出嫁年纪。” “可是你家女儿在辛老太君寿宴上分明说了，已经到了出阁年纪。”朱达元面露不爽，早前听闻关钦和想撇开他们单干，看样子是是真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关钦和才想起首鼠两端的朱达元正在一旁，还未走进府内，想必是一并而来，忙讨好地说道：“我家小女虽然到了年纪，但是与家中一个小子已经有了婚约了。” “有了婚约还去宴会上，不是为了糊弄人吗？不会是听你的吩咐的？”朱达元句句挑刺。 关钦和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不过毕竟是老狐狸，他挤出微笑道：“我家小女出身低微，又是薄草之资，怎么高攀得上主簿呢？” 朱达元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才纳为妾室。” 关钦和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试图拉开朱达元到一旁去说，可朱达元却心里不痛快，不依不饶站着不动。 “有什么话现在就说。” 关钦和几乎是哀求道：“朱管家，我不是有意冒犯朱主簿和您，只是我家中虽然有四个儿子，只有这一个女儿，我是真舍不得她离开我，求朱主簿放过我家小女，需要什么都随便开，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朱主簿。” 他这话听得朱达元火冒三丈，他问道：“朱主簿想要你的全部身家，你可愿意？” 关钦和迟疑了，朱主簿要是想要他全部身家，大可以随便安个由头，接手他全家，到时候说不得妻女的安危都是个问题。 “在全部身家和你女儿之间选一个，不要让我难做，我也是奉命行事，朱主簿能看上你家小女，是她的福气，莫要仗着有些交情给脸不要脸。”朱达元狗仗人势地说道。 “我……我跟我家内人商量商量。”关钦和气焰低了下来。 “明日如果没有答复，那可能家产和妻女都不是你自己的了。”朱达元想着朱主簿的口吻说道，他跟随朱主簿时间长，自知朱主簿做事心狠手辣，前日更是提及等纳女为妾后，慢慢吞并他家。 关钦和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屋内，妻子李氏见他像吃了官司一般垂头丧气，心里不解地问道：“官人，可是有事？” 关钦和不搭理她。 “官人，官人，你怎么了？”李氏继续追问。 关钦和吼道：“你…你好意思问我？” 李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素来凶悍惯了，也反击道：“你今天是吃了火药了？这么凶干什么？我可是你娘子，还轮不到你来吼我！” “你…你说你没事带女儿去辛老太君府内怎么不与我说。” “我还不是想等事情敲定了，给你一个惊喜吗？免得你总说我只想着花钱，不管女儿终身大事。” “你管的好得很，你把女儿都管到朱主簿那里去了，他要纳你女儿为妾。”关钦和走上前，扬起手来想打她，可看到李氏也是一脸的惊慌失措，又舍不得了，把手放了下来。 “我……我也没想到呀，呜呜呜。我还以为是向家那个看上了惠儿，没想到那朱主簿毫无廉耻，竟然也看上了惠儿。我的惠儿，好命苦。”李氏哭泣道：“听说那朱主簿还有特殊的爱好，晚上后院的哭声，还听说那个抬出去死掉的是生了病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哭着哭着她瘫坐在了地上，如同烂泥一般扑倒在地上。 “大娘子，你……”关钦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他只能横下心说：“如今他要我身家和惠儿之间二选一，想必他是两者都想要得到，如若惠儿嫁了过去，说不得也是死路一条，而且我们家的家业迟早也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怎么办？呜呜呜。”李氏又是一顿痛哭流涕。 “要不寻求家中两位郎君的帮助，你帮助他们赚了多少利，给他们安插了多少心腹在码头，难不成他们这点事也不帮忙，不是说他们跟土匪也有交情吗？” “要是土匪知道这是朱主簿的意思，说不得立马对我们倒戈相向，将我们家的财产洗劫一空，最后……”他望向自己的妻子，心里十分痛苦。 “那找两位东家呀！他们总有办法。” “去年，东家差人来信说分成上要提高两成，他们在外面生活不易，我当时背靠着天杀的朱主簿，便拒绝了，想必东家现下也经营为难，背井离乡，哪是那么容易发展的。”关钦和派人打听过，被逐出关家后，家中的两个东家就大不如以前，落魄了许多，所以他才敢拒绝他们。 可谁曾想…… 第91章 有钱弟弟 同一天，韩欲焉也来找了唐媒婆，唐媒婆的招牌很显眼，在南山县里算是一家独大，“唐媒婆”只是一个招牌，里面有雇佣的几个媒婆专门做事，之前朱主簿请的唐媒婆是店里的老板娘，也只有大户人家有头有脸的人物，才会请她本人出马。 “要媒婆。”韩欲焉进门便嚷嚷道。 韩祥林手里提着一只正引吭高歌的大雁，给她们解释：“请一个媒婆去赵安赵员外府提亲。” “好的，两位爷，我给您安排好，徐媒婆，你去。” 唐媒婆早上目睹了腥风血雨，即便见过大风大浪，此时还心有余悸。她随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她不太待见的媒婆说道。 被唤作徐媒婆的中年妇女笑容满面地整理了下衣服，看到只提了大雁的两个人问道：“公子好，老身姓徐，两位如何称呼？” “唤我们韩公子便可。”韩祥林说道。 “韩欲焉。”韩欲焉的雷达时灵时不灵，此时又灵了。 “是哪位公子提亲呢？”徐媒婆闻道。 韩祥林指指韩欲焉：“我家公子。” 她望向两人手中的物品，又看了看两人的穿着打扮，疑惑地问道：“提亲就这些？没有其他的了？” 韩祥林举起大雁说道：“你带人随我们去钱庄。” “咯咯咯。”大雁响亮地叫了几声。、 徐媒婆知道了情况，便去后院喊上几个吹拉弹唱的人，浩浩荡荡地往钱庄走去。 到了钱庄门口，韩祥林又跟他家公子确定了一遍：“为哥儿，你确定是要取左手上的银票。” 韩欲焉举起左手，飞快冲进去，把手放在了柜台上：“取。” 钱庄掌柜毕竟见多识广，并不惊讶，拿起了银票确定后，便让伙计去准备了，还热心地招呼他们坐着喝茶。 一会儿，两个伙计抬出来一个箱子，说道：“客官，需要的银子都在这里了，您清点一下。” 韩祥林打开了箱子，随手拿起来几个掂量掂量，又一目十行地看了一下排列，随后说道：“没错。” “既然没有问题，那便交接好了。”掌柜很客气地说道：“箱子费用五十文。” 韩祥林从兜里掏出了五十文，放在桌子上，随后招手让门外的家仆进来，帮忙抬箱子。 “为哥儿，已经准备好了。”韩祥林请示道。 韩欲焉笑眯眯地露出一口白牙：“娶亲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声音大的，连伙计都憋不住笑了。 韩祥林早已经习以为常，喊上媒婆带着一行求亲的队伍已经先行一步，走到了街上，韩欲焉笑够了立马小跑到最前面，他要当这条街最靓的公子。 赵府大门紧闭，不是什么重要日子，一般都开侧门，韩祥林一马当先拍着门上的吊环。 “哐哐哐。” “谁呀？”家仆听得真切，刚才外面有一阵唢呐的声音经过，在他家门口停下，但是也不能够是来他家的。 “提亲的。”韩祥林喊话。 “哦哦哦。”家仆回过神，一边往门口走准备开门，一边对着另外一个家仆说：“快，快去请大娘子来。”另外一个家仆立马拔腿往后院跑去。 家仆打开门，果然看到了一群人两个人一排，排列整齐，井然有序最前面的两个公子他认识，昨日他在侧门轮值看到过，没想到，府内的传言都是真的，傻小子来取疯丫头了。 “还愣着干嘛，快去通报，韩公子来你府内提亲了。这可是大喜事，不能耽搁了。”徐媒婆笑容灿烂，举起手帕在眼前挥舞。 “公子，里面请。”家仆屈身拱手作揖。 韩祥林退后跟在韩欲焉的身后，韩欲焉派头十足，仰着头径直走进了府内。 听到韩欲焉来求娶赵喜娣的消息时，李湘云正在屋内小憩，顿时惊得猛坐起来，一张嘴张得老大了，下巴差点脱臼。 “什么？”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反复确认。 “昨日那韩家公子，请了媒婆前来提亲。”刘妈妈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确保信息无误。 李湘云似笑非笑：“这么快就把眼中钉，肉中刺给剔除了？还真是天助我也。” “没把那丫头送到朱主簿府内当妾，倒是便宜她了，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又碰上一个痴傻的。” “是呀，大娘子，这丫头留在府中也是心腹大患，不知道何时又想起来了些什么…”刘妈妈说道。 李湘云忽而想起了她在马车上说的月银的事，心下又忐忑不安：“莫不是那丫头真想起来了些什么，怕就不好了。” “你有没有打听过这韩公子的家世如何？”李湘云又担心给她找个好的夫家，到时候赵喜娣仗着夫家借机发挥。 刘妈妈摇摇头：“事出突然，还没有来得及，看他们的装扮和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不是本地人也好，把她嫁到了外地，天高皇帝远，即便真想起来了什么，那也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即便说出来，无凭无据的，也奈何不了我。”李湘云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是的，大娘子考虑周到，万无一失。趁着咱们员外不在，早点给她定好了亲事，到时候反悔也迟了，反悔又有什么好的人家会接纳她呢！” 李湘云也是打着如意算盘，朱主簿那条路行不通后，她曾想过给她随便找一户婆媳关系复杂的人家，让她好好地去孝敬公婆，伺候夫君，何曾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走到铜镜前，好好地梳妆打扮一番后，咧着嘴笑了又笑，随后收敛脸上的笑容，叫上刘妈妈上到前院正厅去了。 韩欲焉坐在正厅的椅子上，吃着糕点，一口一个绿豆糕，吃得不亦乐乎，韩祥林提醒了好几次，都无动于衷。 “李大娘子。”徐媒婆率先看到了进入厅内的李湘云：“给您贺喜了。” “李大娘子。”韩祥林低头鞠躬。 李湘云也点头示意，随后看了一眼还坐在椅子上吃糕点的韩欲焉，说道：“都请坐。” 韩欲焉还是沉迷于吃糕点。 李湘云与众人落座后，韩祥林便招呼人把一箱子银子抬上来：“事出匆忙，我们还未回去禀明家中的长辈，只能暂时把身上携带的银票拿到了钱庄取了银子出来。” 说话间，箱子已经搬了上来。 “因我们离得比较远，我家公子的父兄来一趟并不容易，所以想和大娘子商量，这几日我们便将两人生辰八字合上一合，写上婚书，等我家公子父兄前来便是送聘礼和迎亲如何？” 李湘云看了看地上摆着的箱子，既然是嫁女儿，钱财自然是多多益善，她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说道：“这一切都听你们安排。” 第92章 吃空家产 徐媒婆将韩欲焉和赵喜娣的生辰八字写了下来，随后表示会请人合八字。 在徐媒婆的推动下，他们又聊了一些婚礼细节，徐媒婆非常专业，几乎一系列流程都给他们讲解明白了。 当然，当事人韩欲焉一直是神游太虚状态中，吃饱喝足了甚至还想打盹儿，被李湘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几眼。 等所有事情都弄完了，韩欲焉对着所有人喊道：“我要见我娘子。” 韩祥林捂嘴不及时，只能笑笑缓解尴尬。 李湘云倒是一点不意外，甚至巴不得他俩好得如胶似漆，有个傻子粘着她，让她分身乏术。 “都谈婚论嫁了，我们也不是那迂腐人家，自古就有相亲之说，权当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相亲。”李湘云大度地说道。 韩祥林继续在厅内商议成亲相关事宜，韩欲焉在墨芳的引导下，去往梅安居寻找赵喜娣。 都说女子闺房不能擅入，可大家都不把赵喜娣院子当回事，毕竟不受宠，能有人看上已经是上上签了，另外不到一天，他俩的故事已经传遍了全府。 就连小翠都已经通过吴二白得到了第一手消息。 “姑娘，姑娘，姑娘。”小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赵喜娣侧躺在床上，捏着红枣糕正吃得正欢。 小翠顺了顺气息，才说道：“韩…韩公子请了媒婆来提亲了。” “提亲就提亲，慌什么。”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不以为然。 小翠十分疑惑：“姑娘，你一点也不着急，府内所有人都说他…他…他是个傻子呢。” “傻子又如何呢？傻子有傻子的好处，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弊端。” “姑娘，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难道就是所说的话少的人吗？” “算是，既来之则安之呗。”赵喜娣继续吃着糕点，留下小翠在一旁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她家姑娘又在想些什么。 “他们说…他们说……”小翠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吞吞吐吐的。 赵喜娣接着说道：“是不是说我的坏话的？” 小翠沉默着点点头。 “坏话就坏话，反正我在他们口中也是个疯癫的，正好嫁给一个痴傻的，可不就是绝配。”赵喜娣自嘲地笑出声，竟然觉得还蛮有意思。 小翠红了眼眶：“姑娘，可你那么好，你就值得更好的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瞅着韩欲焉也算是心地善良之辈，之前也是救过我，冥冥之中或许有些缘分。救了人，不都讲究以身相许，便以身相许。”赵喜娣淡淡语气，没有惆怅也没有其他的感情，好像是在议论别人的亲事一般。 “姑娘，救了人，咱们给他点钱财报答就好了，何必委屈自己以身相许。”小丫头说着说着流泪水。 赵喜娣最看不得人哭：“别哭了，早上赵悟文跑来哭，你又哭，我又不是跳进了虎狼窝里。人定胜天，在这里也不见得好，去到了外地也不见得不好。” 小翠不哭了，她撇着嘴：“姑娘，你吃了糕点，口渴了，我去给你做蜂蜜茶来润润嗓子。” “去。” 小翠抹着眼泪儿，跑出门，正撞上带着韩欲焉前来的墨芳，墨芳仗着韩欲焉傻，在旁边偷听有一会儿了，这会儿见小翠要撞见，才走了出来。 “墨芳姐姐安好。”小翠行礼。 墨芳点点头，没有表情地说道：“韩公子给带来了，亲事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让你家姑娘跟他好好相处看看。” 她趾高气扬，倒是学到了李大娘子的精髓。 小翠不敢忤逆，点头答应，送走了墨芳后，韩欲焉早就不用通报跑进了屋内。 “可好些了？”她脑子又像是正常了。 赵喜娣毕竟不是古代人，没有受到三从四德，封建思想的影响，大大方方地回答道：“你送的药很有效果，你看，我都可以侧躺着了。”说完她还活动了下手臂。 见她好多了，韩欲焉展露笑颜：“你拿的糕点好像很好吃。” 赵喜娣惊叹他的脑回路出奇、跳跃性大，笑笑道：“你喜欢吃，就过来拿呗。” 韩欲焉果然不客气，三步走上前，捏起一块送入嘴中，最随后发出“唧唧”的声音。 见他跟小松鼠一样鼓起腮帮子，脸颊一动一动的，赵喜娣本来想教育他，吃饭不能唧嘴的，都忍下来了。 “你这样傻乎乎的倒是挺可爱的，哈哈哈。”赵喜娣给他感染了，又吃了一块糕点，说道：“你可是来与我相亲的？” “听说相亲要自带酒杯的，你可带了？”她故意逗他，看他又吃了一块糕点，不吭声就知道压根儿没听明白。 又问道：“你是天生痴傻的吗？还是后天的呀？” 简直是对着空气说话，韩欲焉只顾着吃，压根儿不搭理她。 “你这么能吃，到时候万贯家产不会都被你吃完？到时候不会还让我开早点铺子养你。”本来盘算找个有钱的夫君，走上人生巅峰，到时候被吃穷了就划不来了。 韩欲焉摇摇头说道：“我有钱。”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双臂撑开，似乎有小山那么多。 “有那么多钱，你还要娶我干嘛？你可以娶个更好的。” 韩欲焉执拗地摇摇头：“就你，我们成亲。” “行，你是个痴傻之人，我是这府内的疯癫之人，月老牵红线的时候倒是挺会搭配。”赵喜娣只要一想到以后跟他在一起的生活，就觉得肯定是搞笑又好气的。 “不过，你的婚事你自己可以做主吗？不需要回去禀告你父兄？你娘亲？昨日我可听那韩祥林说了，我是配不上你的，而且，我也猜到几分，你家境不差。” 韩欲焉又宕机不说话了，赵喜娣只觉得无趣，她心思也没有在韩欲焉身上，琢磨着南山县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她还得想想如何应对。 韩祥林与李湘云在前厅相谈甚欢，韩祥林挑挑拣拣跟长辈一般的说了一些韩欲焉幼时之事，虽然他讲的是韩欲焉聪明的一面，可李湘云只听到了傻子还有点头脑这点。 等送走了几人之后，李湘云心满意足，恨不得马上把赵喜娣送到对方家里去、如此才安心。 第93章 撮合 等到韩欲焉走后、赵喜娣又唤来了小翠和吴二白。 “二白，你与小翠已经相处一段时间了，可有告知你爹吴管家？” 吴二白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有提起过。” 赵喜娣问道：“你爹是何想法。” “我爹说……我爹……”他结结巴巴。 赵喜娣已经猜到了，问得直白：“是不是因为小翠是我身边的人，所以你爹看不上我也看不上小翠呢？” 吴二白再次结巴：“……” 赵喜娣看他这样、心里也来气：“早前我看你是个最老实，最不势利眼的人、如今看你也不过是个没有主见，只会趋炎附势，盲目听从父母之命的人，真是瞎了眼了。” 吴二白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举起三个手指头表明自己的真心：“我……虽然我爹是不同意的，但是我自己是喜欢小翠，愿意跟小翠相守一辈子的。” “可我瞅着你刚才那样子，如果哪一天你爹威逼利诱你娶妾室，你会娶吗？” “不会的、我爹不会让我娶妾的。”吴二白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娘肯定不干，我娘说过家里儿女不能娶妾室，也不能给人当妾。” “那你爹如果让你休娶呢？” “我娘是不愿意的，不会休妻，只会和离，而且我娘很喜欢小翠的。”吴二白说着突然羞涩一笑。 赵喜娣抬头一看，小翠站在一旁也露出了害羞笑容。 行，吴二白他爹虽然难搞，但是他娘管的严格，是个妻管严，家教森严，倒也能避免不少事端。 “小翠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府内都看不起我，自然也看不起小翠，多少人是狗仗人势，可是你要知道，人格是平等的，能娶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是不容易的，既然不容易就要珍惜。” “我会的。”吴二白手还举着：“我也会尽力说服我爹、我爹也有改观不少了。” “不需要你说服你爹，但是你们如果成亲了，要分房别住，到时候我也会给小翠准备一份嫁妆，不日我也会约见你娘母亲，将你们的事定下来。” “姑娘，你不让我陪你去了吗？”小翠闻言笑意全无，眼眶湿润。 赵喜娣心里也是酸楚难受：“我早已经把温妈妈和你当作是自己的亲人，既然是最亲的人，我自然不能那么自私，以前我指望着你们两个知根知底，在我身边，我也能护着你，可现下我要去江陵府那边，即便是陆路都要好几日，也不能棒打鸳鸯，让你们两个有情人分隔两地。” “我也是很无奈，担心你在这边过得不好，如果吴二白不能善待你，那你便随我去江宁，到时候我寻了一处好人家将你嫁出去。”赵喜娣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不，我要娶小翠。”吴二白突然大声说道，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结巴：“我父亲那边不会怎么样的，我母亲也很喜欢小翠，如果我欺负了小翠，便不得…不得…” “你说什么胡话。”小翠又哭了，一把捂住了吴二白的嘴，不让他说出狠话来。 吴二白却异常激动：“我就不得好死，不得善终。” 赵喜娣自然知道山盟海誓都能是虚假，赌咒发誓要是有用，那就没有负心汉了，但是吴二白素来老实巴交的，信服度确实高了几分，而且这人要是她自己给小翠物色的，本性善良，即便是以后遇到再难的事，他的底色不差。 “如果他辜负了你，你可别维护他，擦亮眼睛，即便是有了孩子，有了牵绊，你也随时可以写信给我，我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管的。”说着，赵喜娣捏起拳头一拳捶在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杯子都晃动起来。 “不会的。”吴二白继续表明自己心意。 赵喜娣才略微放心下来，她又对着吴二白说道：“我爹与你爹来信说去汴京，也不知道何时返回，你也知道，我不日可能要去江宁，到时候恐不能看到你俩成亲，你明日带你娘来府内吃饭，把相关事宜商量一下。” “虽然是女使，但是你也不能怠慢，该有的礼节不能少，否则便是轻慢于她了，要知道女子的婚事都是人生中的大事。” 吴二白毫不迟疑地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了却了一件事后，赵喜娣心里轻快了许多。 傍晚时分，毅雅院中的寒香来传话，说老太君请赵喜娣一起用膳。 赵喜娣换了一身干净地衣服，又画了一点淡妆遮掩了下自己憔悴的面容，便在小翠搀扶下去往了老太君院中。 “给祖母请安。”赵喜娣作福。 老太君看她满脸病容，遂问道：“坐。这几天是不是韩家公子叨扰你了，祖母看你面色不太好。” 小翠忙把赵喜娣扶到一旁的圈椅上坐下。 “祖母，并非是为这个事。” “哦，听说那韩家公子人有点傻，你母亲与他说话，他都不应声，目光呆滞，做事粗鲁。”老太君身居后院，家里的事情却都是一一知晓。 不过上门提亲闹得动静极大，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赵喜娣想了想说道：“孙女与他说过几次话，人确实是有些呆傻。” “既然呆傻，又何苦背井离乡，嫁给他，南山县的好儿郎比比皆是，虽说不能给你找个十分出众的，但是保你衣食无忧的，是不在话下。” 赵喜娣心里还有些欢喜，像吃了糖一般甜丝丝的，祖母心里还是有她的。 忽又听到祖母说道：“你虽然在家中不受宠，母亲去世得早，但总归是我赵家子孙，如若嫁了个傻子，被家中族老知晓定然会被人耻笑，就连这街坊邻居自然也把这个事当作笑柄。” 赵喜娣嘴角抽搐，刚才的感动之情荡然无存，她跟小翠互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些复杂的情绪。 “你身为家中嫡长女，凡事也要考虑下家里弟弟妹妹们，你嫁了个傻子，传出去会好听吗？好一点的人家会愿意把自家女儿嫁给悟文，吴泽吗？好一点的人家也不希望自己的姐夫是个傻子？” 祖母的话深深的戳痛了她，她一直以为那么多日子每天对老太太嘘寒问暖，总能暖了她的心，没曾想，老太太最终还是考虑得失。 “……”赵喜娣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最终她开口道：“祖母，此事也不是孙女儿一人能做主，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他韩家公子相遇，也是机缘巧合的安排，现下，即便孙女儿眼下想为家族考虑，也不能够了。” 她说的委婉，希望祖母可以明白，果然，老太太不再多言了。 庄妈妈在一旁说道：“先用饭。” 第94章 窈窕淑女 隔了几天，赵喜娣背上的伤被小心呵护着，差不多好了，她想着今日必须摆脱韩欲焉这个粘人精，去关三哥家问问情况。 现下给朱主簿为妾的危机已经解除了，本来她也没有什么可管的了。 可她总有一种要为民除害的正义感，一件事没有结果，心里就不踏实，可能跟她从小经历有关系，小时候什么都没有，需要尽全力才能得到，所以每一件事她都竭尽全力，力求有始有终。 “小翠，等下韩公子来了，就说我有事出去了。”赵喜娣一面对着铜镜里扭曲的自己擦着胭脂，一面想着如何应对每日必来报到的韩欲焉。 没想到他能这么粘人呀，是每天都来，每天来了都会问一句：“好些了吗？” 指的应该是她的伤，昨日便给他说已经好多了，让他别过来了，怕他脑子不灵光，还特意给在院子门口蹲守的韩祥林也说了。 关心是真关心，就是冒着傻气，赵喜娣逐渐因为他的无趣丧失交谈欲望，却又在下一秒想到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心生怜惜。 “姑娘，韩公子每天都来，不好吗？”小翠正在擦屋内那一张有些年头的四方桌，擦的光亮：“我看你跟他聊得蛮开心的。” “哈哈哈哈。”赵喜娣笑出声来：“那也不能干坐着，每次他一来，你跟温妈妈就有意没意的开溜，可不把世纪难题留给我了。” “我……我们琢磨着，姑娘你也不反感他。” “是不反感，但是你那点心思我是知道的，这几日又忙着去帮吴二白他娘做事去了。”赵喜娣问道。 自打那日喊来吴二白表明心迹，第二日又喊来了吴二白他娘商议成亲事宜后，这小丫头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姑娘，我不去了，是吴二白娘亲最近感染了风寒，我才想着去照顾几天的。”小翠扑通一声跪地上，把赵喜娣吓一跳。 赵喜娣连忙解释，安慰小孩似的说道：“我也不是管你们，之前与他娘亲也说过，会拿出一部分嫁妆给你，你们到时候别住在一起。住在一起事情就蛮多，到时候你想去照顾他娘，那我也管不上了。” “呜呜呜，姑娘，你太好了。”小翠抽抽嗒嗒的。 “好了，快起来，我是怕你到时候不好处理婆媳关系，这可是亘古难题。” “呜呜呜……”小翠慢慢止住了眼泪，看着她动不动就哭泣，赵喜娣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过上她期望的幸福小日子。 赵喜娣正描着眉，突然就听到了熟悉的问候声：“你好些了吗？”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她无奈地对着小翠笑笑。 “昨天就说好了，怎么今天又来了？” 韩欲焉踏进屋内，环顾一圈，根本不接话茬，而是看着在描眉的赵喜娣夸赞道：“好看。” 小翠见状憋着笑意，出去沏茶去了，天天夸她家姑娘，她可不愿意在这里等着看秀恩爱。 赵喜娣已经见怪不怪，余光瞥了他一眼，见他今日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圆领长衫，腰间挂着一块跟送给她一模一样的兔子玉佩，好奇地问道：“你究竟有几块兔子玉佩？送我的那块不会是批发而来的？” 随后又想到就这人定个亲而已，随随便便就是一千两白银，箱子搬过来都有六十二斤，可见是实实在在的有钱人。 就这银子摆在那里，李大娘子据说来了箱子就傻眼了，虽然心中不甘心，但是也得了实惠，才让韩欲焉每天来家中培养感情。 韩欲焉似乎听懂了，他修长又有点肉感的手指捏起了腰间的兔子玉佩，疑惑地说道：“一共两块，一人一块。” “嗯，算你识相。”赵喜娣画好了眉，对着他笑道：“好不好看？” “好看。”韩欲焉乖巧回复，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白捡的这儿子还挺讨喜。 “嘿嘿嘿嘿。”她大笑起来，又指着头上的伤疤说道：“你看它像不像一条虫子，还是那种快被碾死的扭曲的虫子。” 韩欲焉走近了，他贴着赵喜娣，低着头，鼻息轻缓地喷在她头上，有点痒痒的的感觉，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你离我太近了。”赵喜娣推开他，可她毕竟是个练家子，推了一下，只触摸到结实的胸肌，倒是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她笑笑掩示尴尬：“你还挺结实。” “嗯嗯。”被夸后，韩欲焉小奶狗般的勾嘴笑着点点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啧啧啧……”纵然赵喜娣对自己这副皮囊有清晰的认知，可当他很直白地说出来，从他眼睛里看到那种痴恋神情的时候，她还是心头一颤。 “说半天，你还是看上我的长相了，还以为傻的，没想到审美还是在线。”赵喜娣想想就觉得搞笑：“你看着还不傻，还知道秀色可餐。” “你再看看我额头上的虫子，觉得不可怕吗？”赵喜娣头发已经长了，她自己扎了一个时新的发髻，又插上了一支简单的银质钗镮，此时她把头发拔开，让这道伤疤更加直观地可以被看见。 见他不说话，她戏谑地问道：“怎么？吓到了，还要不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以为有那么多淑女和君子呢？哈哈。” 韩欲焉抬手摸了摸她的伤疤，囔囔地说道：“很疼？” “也不算疼，我那时候都昏迷了，等好起来，都四五日后了，伤疤都缝好了，而且擦了药，也就……哎呀，我跟你讲这些干嘛？你又听不懂。”赵喜娣一巴掌将他的手拍下来，屈身从他胳膊下穿过去。 随后风风火火地说道：“我今天还有大事要办，谁也不像你，出生在金窝窝里，随随便便能拿出一千两白银的。” “而且那白银也不知会不会给我回点当嫁妆。”她说完拿起她的斜挎包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担心这傻子不离开，又折回来叮嘱道：“我要外出办事，重要的事情要谈，你呢，早早回家。” 说完看到院门口坐着，嘴巴里不知道在嚼着些什么的韩祥林，喊道：“等下把你家公子带回去。” “好。”韩祥林喜出望外，立马弹起来，一蹦三尺高。每天在院门口蹲着真的累了，说好的游山玩水，逍遥自在，没想到是每天缠着人家小娘子，给人当小厮了。 第95章 跟屁虫 “你还要跟我走到哪里去呢？”赵喜娣不解地问韩欲焉。 “公子，你要跟着喜儿姑娘去哪里呀？”韩祥林也问道。 “你跟着我，我怎么谈事？” “是呀，你跟着喜儿姑娘，她怎么谈事？” “韩欲焉，你怎么那么执拗呢，都走多远了，你不热吗？”赵喜娣看他满头大汗。 韩欲焉点头，又用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 “公子，你别那么执拗了，走那么远，满头大汗，多热，回去喝枇杷露去呗。” “你能不能不要学我说话了。”本来赵喜娣火气不算大，可韩祥林鹦鹉学舌一般学了一路，把她的火气值瞬间拉满。 “你能不能不要学……”韩祥林反应过来，立马闭着嘴不吭声了，他还特意把嘴唇拧紧，表明自己知道了。 “你也是，你不是人高马大，把你家公子抱回去就好了。就那么过肩摔那种，头搭在肩上那种话。”赵喜娣连比带画，希望韩祥林能明白。 韩祥林抿着嘴，半晌看看韩欲焉，又望望赵喜娣才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也打不过我家公子。” “你不是说是他叔父嘛？他还不听你的。”赵喜娣揶揄道。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不是说叔父好听点吗？我哪能是他叔父，他是我家主还差不多。” “好，好，好。”赵喜娣无奈从斜挎包里面拿出一块手帕，递给用袖子擦汗的韩欲焉，说道：“看出来了，你们身份肯定也有作假，还不老实说出自己真实身份来，到时候不会把我诓哪里卖了？” 韩祥林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韩欲焉：“这不会，你看我家公子对你那忠诚的样子，也不能够，而且家教森严，要是做了对家族不利的事，少不得我们都要被发卖，要不也要有牢狱之灾。” 赵喜娣看着韩欲焉问道：“是吗？你不会把我卖了？” 韩欲焉热得不行，面色潮红，连连摇头：“我不会卖娘子的。” 行，说话是没有章法，恶心了点，让反矫情的赵喜娣接受无能，但是总归还是个实诚孩子。 “他都还不够十五岁，娶了我，那我是不是相当于你们家的童养媳，哈哈。”赵喜娣想着赶不走，就带着，多多熟悉。 韩祥林面露尴尬：“这…我也不知道，没有想过。” “对了，喜儿姑娘，你要去哪里？我们也可以租个马车或者牛车？何苦累了自己。” 韩欲焉跟着点头，见他可怜巴巴，赵喜娣不忍心地给他从斜挎包里拿出水壶，递给他。 “喝点。” 韩欲焉接过，露出大大的微笑，笑容灿烂地拔开壶盖，对着就是一张口，白皙的脸庞，明亮地双眸熠熠生辉，加上滚动的喉结，怎么看也是心猿意马。 赵喜娣大病初愈，心情大好，看他又觉得帅气了几分，心里唾弃自己，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嫁，说到底还是敌人诱惑不够彻底。 就换成韩欲焉这种，有钱又帅气的傻子，也还凑合能行不是。 韩祥林不知道他对自家公子态度已经发生了大转变，还垂涎上了美色，还继续问道：“你们员外府内应该有马车的呀。” “是有呀！”赵喜娣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可我还不够格能坐马车。” “你怎的不够格了？”韩祥林继续追问。 赵喜娣嘻嘻笑道：“没看出来，别以为我住的院子大，就觉得我好像在家里很有地位，你看看我住的院子那情况，再对比看看其他院子，就知道，我在家里可没地位。” “哦。”韩祥林若有所思，随后他猛地看向韩欲焉，恨不得用眼神从后背提醒他，这女子没钱没势，门不当户不对。 赵喜娣自然知道，她就是想着韩欲焉傻，但是韩祥林聪明，到时候他们回家了，韩祥林总是会禀告给他族中人，如果他们不同意，那这婚事早早作罢，如果能接受，也免了以后的扯皮。 大家都说明白，透明一些。 三个人都沉默着各有所思，又走了半刻钟，终于看到了村落。 “喜儿姑娘，你是要去关南村？”韩祥林憋不住了。 “对呀！我来这里找好友有事要议。”说着，她脚步更快了，韩欲焉一直保持着与赵喜娣步伐一致，此刻迈开了大长腿赶紧跟上去。 “管家，我找关三哥。”到了关三爷府门外，赵喜娣敲着门。 “来了来了，是赵小娘子。”管家早就能听出她的声音，此刻殷勤地回复，又赶忙把门闩打开。 见到赵喜娣，他言笑晏晏，眼神一转，看到了高大白皙的韩欲焉和蓄着胡子的韩祥林，有片刻迟疑，随后，恢复了笑意：“来，请进请进。” “关三哥可在屋内。”赵喜娣问道。 关管家连连说道：“在，这几日感染了风寒，家主才恢复在屋内休息呢。” “最近风寒倒是很常见，等下可去县里王朗中那里取药，他家药效最好。” “是是是，是在他铺子里抓的药，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了。”关管家把他们往正厅引去。 韩祥林本来不想掺和此事，可见他家公子比谁都积极，强行拦着估计也是枉然，只能跟着保证他家公子的安全。 三人在正厅坐了会儿，关三哥便自屋外走进来，闻见其人，先闻其声：“喜儿姑娘，我这几日感染了风寒，所以未曾传消息给你。” “我知道，我也是受了些伤。”赵喜娣起身说道。 关三哥已经到了屋内，看到还有另外两人在，笑吟吟问道：“这两位是……？” “我的好友，这位叫韩欲焉。”赵喜娣单单只介绍了韩欲焉。 韩祥林自己拱手作揖道：“在下韩祥林，这位是我家公子。” 韩欲焉不说话，赵喜娣凑近用手肘戳了戳他腰间：“问好。” “在下韩欲焉。”韩欲焉这才跟着开口，然后就又哑口了。 好在关三哥不拘小节，他说道：“尽然来了都是朋友，等下在这里用了饭再回去，看你这两位朋友卓尔不凡，不知道是否能合口味。” “自然是可以的，感谢。”韩祥林也觉得他家公子自从提亲后，就跟花孔雀一样，每日都要穿最好看的衣服，打扮得帅气十足。 “我这朋友年纪小，有些傻气。关三哥，你不必在乎他。”赵喜娣解释道。 “来了都是客，怎有薄待之礼，来人，上茶点。” 第96章 棋眼 吃上了点心，韩欲焉脸色柔和很多，整个人沉浸在可口的美食中。 赵喜娣也不好意思邀请他们出去，只能说道：“我跟关三哥有些私事要聊，你俩在这里吃点点心，等我一起用完饭再回去。” “好！”韩祥林答应道。 说完，赵喜娣便随着关三哥往外走，沿着小径一直走，走到了屋内的一片假山旁，假山造得奇妙，石缝之间，还有绿植生长，开出一簇簇紫色的花朵，倒是与那山石相映成趣。 假山前面有一座小亭子，关三哥便走到了亭中，又遣走了家仆，才说道：“你这几日不来寻俺，俺也会派人去给你递消息的。” “怎么了呢？”赵喜娣坐在石凳上。放松下自己的双腿和刚好一些的背部，走了一路，又有些酸痛了。 关三哥也顺势坐下，缓缓开口：“那朱主簿派了他的管家朱达元去提亲，结果吃了闭门羹。” “关钦和不愿意？” “自然是不愿意，谁人不知道那朱主簿是个凶狠之人，他家妾室死因成谜。多半与他也脱不了干系。” “后续如何了？”赵喜娣急切地问道，她心里还有一些不安，想到可能是自己推波助澜，把关惠推到了火坑，心里就有些不忍。 “关钦和不从，但是别无他法，俺的线人来报说，他写信给了俺家两位叔父，请求他们的援助。” “两位叔父会出面吗？”赵喜娣疑惑地问道。 关三哥咧嘴一笑，得意地说道：“他们自身难保，听说他们在外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后由被人骗了，现在已经求助到关家旁系的亲戚那边去了。” “被人骗了？”赵喜娣更疑惑了：“怎么还能被骗呢？” 也没有听人说过古代还有诈骗局呀。 “具体的不知道，俺们断了联系有许多年了，这次也是关家旁系的询问到俺这里，我才知道。” “好，既然两位叔父帮不上忙，关钦和他那边情况怎么样？”赵喜娣问道：“他们可有求助而来。” “并没有。”关三哥说道：“俺这几日真病假病都有，有等过他前来，但并没有。” “如果他求到您面前来了，你会放他们一家一条生路吗？”赵喜娣心有不忍，但是在狠与宽恕之间，她觉得自己还把握不住那个度。 就像她有遗憾是李湘云害她，但是如果真的抓住了李湘云的把柄，有朝一日要将她处死，她不知道自己会做何决策，家里赵喜柔、赵悟泽都还年幼，她尝过没有父母关心之苦，她的弟弟妹妹呢？ 她在等着关三哥回答。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能感化的必然会被感化，不能感化，你给他机会，他只当是你给了他再一次报复你的机会，心不正，有朝一日必然会再次反击。”关三哥恨恨地说道。 “是呀，有朝一日又会反击，正义会被打败，会伤害更多无辜之人。”她心里有了一个不大清晰的朦胧念头。 正说着话，管家又脚步匆匆而来，拱手说道：“家主，关管事来了。” “哦！”关三哥与赵喜娣都同对视一眼：“你先引他去偏厅，我随后便来。” 关三哥故意想考考赵喜娣，便问道：“刚才你说过如果他们求到俺面前，怎么处理？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呢？” 赵喜娣没想到还有个烫手山芋丢给自己：“我还没想过。” “哈哈哈，你脑瓜灵活，可现想，看看俺们是否不谋而合。”关三哥哈哈大笑，心情畅快。 赵喜娣果然顺着思路想了起来，她理清楚头绪说道：“我只是一些拙见，可别笑话我。” “你可不是那么自谦的人呢。”关三哥笑道：“当初还是你给俺出的法子。还引导俺去看了《孙子兵法》。” “嗯，那我便说了，关钦和作恶多端，死不足惜，可家中自然还有妻儿老小，现在他就是一步死棋，无论他们是否嫁女儿，朱主簿都起了歹心。”赵喜娣分析道。 “这也是当初你给俺说计策时候想到了的。” 赵喜娣点点头：“我也是跟别人学的，哈哈。” “那当下你想如何破局？”关三哥问道。 “破局很简单，只需要把关钦和作为棋子，他是棋子也是棋眼。”赵喜娣又低声继续说道。 关三哥听明白了，他赞扬道：“好计策，好计策，我只想到了前面，唯独没有想到还有这法子，简直妙呀！” “公子，公子！”韩祥林拉不住已经跑向亭子的韩欲焉，只能在后面喊道。 “你们怎么找来了？是韩欲焉又乱跑了。”赵喜娣早没有了刚才的深沉，此时看到韩欲焉冒着傻气的脸，觉得他也太萌了。 比起人心的险恶，连她也学会算计人了，她觉得自己都有些狠毒，可偏偏韩欲焉欣赏她，满心满眼都是她，即便是傻子，她也觉得温暖。 “是呀，你们一走他便来寻你。”韩祥林说完，又抿着嘴不说话了。 关三哥看了一眼他两人，又看了看赵喜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他两人听到了自己的计谋。 赵喜娣打着哈哈说道：“关三哥，不要担心，韩欲焉即将成为我的夫君，他人傻，不会吐露出去半个字，至于……”她看向韩祥林：“他的随从，说出去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必他心里也清楚。”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韩祥林，韩祥林以前只觉得赵喜娣是他家公子无意间的消遣，只当是个会点武力，破了相的美貌女子，可她刚才那一眼，让他感觉到了杀气，原来不需要用刀剑，一个眼神也可以如此凌厉。 “嗯嗯。”韩祥林点头道。 “放心，关三哥。”赵喜娣眨眨眼：“你快去，我们就在这亭子里避一避，别耽误了您的计划。” 关三哥满意地点点头，摆了摆衣袖，便退下了。 等关三哥走后，赵喜娣又恢复了单纯无害的笑脸，对韩祥林说道：“刚才我演的像？” “关家是这里的大家族，整个关南村大部分的人都在关家码头上工作，他们家也算是独占一方，所以我才不想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心怀猜疑。” 韩祥林心有余悸，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韩欲焉倒是笑眯眯地对着赵喜娣傻笑。 第97章 不要你的命 偏厅里，关钦和焦急地等待着，他写信给了两位东家，可来信里提到码头上的营收要按照一比九的比例分配，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而且，眼下关三爷也慢慢地安插了心腹，又得到了一些威望，恐怕自己拖下去，到时候妻儿老小都要被吞噬干净。 想来想去，他只能来求助关三爷，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见到关三爷进屋，他立刻踱步，双膝弯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说道：“关三爷，求你救俺们一家老小三十多人一命。” 关三爷一脸懵地走上前，将关钦和试图拉起身来：“关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不懂。” 关钦和不肯起身，依旧是跪着：“俺家小女被朱主簿看上了，要纳她为妾。” “那敢情好呀，给朱主簿做妾风光无限。”关三爷不经意地说道。 “关三爷，你可要救救俺家小女，朱主簿明面上娶俺家小女，实际上是起了吞并俺们家之心。”关钦和失魂落魄地哭诉道。 “你们是良民，即便是想吞并，也要合情合理，没有把柄，他即便是官，也是于礼法不合。” “不不不，俺……”关钦和说着从袖口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关三爷。 关三爷狐疑地接过纸，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大概，这是一份他与朱主簿交易，分割了财物的明细单子，里面详细记载了何时他们之间的肮脏交易，还有关于销售私茶的单据。 “你们…怎么这么大胆。”饶是早有预料，可当真的有了证据，他看到里面交易的数额如此之大，都不免咋舌，难怪村里人的收益每况日下。 “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了，是我想吞并关家产业。”关钦和本来身板挺拔，如今也愁得弯曲了腰，头发都白了一大半，还有几缕散落在耳边，可见这几天内心的煎熬。 “好大的狗胆，我拿你当管事，想着你对我们关家是忠心耿耿，没想到呀……没想到呀……”关三爷痛心疾首。 关钦和咬咬牙说道：“我愿意把所有不正当得来的财产都交给您，只愿求您庇佑俺们一家老小安好。” 关三爷摇摇头：“纵然我想护你们，也太晚了，以前你们与朱主簿勾结一起，俺还可以联合族中长老把你逐出关家，保全你家人，眼下，朱主簿翻脸要将你家里一家老小都灭了，俺也没有办法。” “呜呜…”关钦和一行浊泪自眼角留下：“那俺一家老小怎么办？现在投靠朱主簿，他会怎么对待俺的惠儿，惠儿呀…迟儿…鸣儿呀……” 关三爷听得也是一愣，有些心酸：“你愿意拿命换命吗？” “俺愿意，俺愿意，只要能救俺的妻儿。”他突然神色又黯淡下去，语气凄凉。 随后拿起一旁的水杯摔碎，便要割腕自杀，被关三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我不要你的命，你把你的命留给朱主簿。”关三爷忿忿地说道。 关钦和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妻子李氏见到蓬头露面的官人，心里也是酸楚。 带媒婆来提亲那日，朱管家朱达元自作主张，传错了话，说给他们三天时间来做决定，回到府内被朱主簿大骂一顿，说他是狼子野心，把好事搅黄了，逼得太狠，必然狗急跳墙，到时候将他们的勾当扯了出来，即便知县不作为，可有证据到时候也会将他一军。 被大骂后的朱达元心里极度不舒坦，又去传话，表示会多给三天的时间，让他们考虑清楚。 这几日关钦和府内也是鸡犬不宁，关惠哭了好几日，醒了便哭，眼睛都肿成了核桃，李氏也一样，在家里哭哭闹闹，怨天尤人，在家住在一起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与他们的大娘子更是每日来闹两三回，大儿媳妇被气得已经回了娘家了。 “爹，明日就到了期限了，你就把妹妹嫁过去好了，横竖能保俺们家一时的安全和富贵。”大儿子的妻子回了娘家，还说如果不把关惠嫁过去，就要跟他和离，他心里十分不痛快，时不时跑来说关惠的坏话，给他爹娘吹耳边风。 “你……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把自己妹妹送到火坑里，你以为人朱主簿是真看上你妹妹了，别人就是要灭了俺们全家，到时候说不得你也要过跟着去做苦力。”李氏大骂道。 大儿子以前看着挺温顺老实，关钦和还一度想把码头上的事都交给他全权打理，可到了关键时刻，总是扛不住事儿。 关钦和也是恨铁不成钢：“你……真是要气死俺，你个孬种。”本来就气急攻心，又被好大儿一气，顿时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大儿子没想到，自己气得老爹吐血，大喊道：“爹，不关俺的事，是老二他们怂恿俺来的，他们在屋外呢。”说完，跑出去，果然另外两个儿子被推搡着出来。 连忙解释道：“爹，真不是我。” 只有三儿子心里惦记着关钦和吐血之事，跪在地上后跟李氏一起扶着吐血的老爹坐在椅子上。 大儿子已经反应过来，又马屁精一样的给关钦和倒上了茶水，递给关钦和：“爹，您消消气，我的错！都怪我，都怪我太为家族着想了。” 关钦和好不容易心里舒坦一些，一口水还没有喝到嘴里，将手中的杯子扔出去老远，茶水溅了一地，咬牙切齿地对三个儿子说道：“滚，都给俺滚！” 三儿子手抓了抓衣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跟着两个哥哥滚了出去。 大儿子回到自己屋内，心里十分不爽快，又对着小妾关小娘一顿打骂。 关钦和看着几个儿子恨不得自己早死那副模样，心里酸楚：“娘子，都怪俺，不该想着霸占关家家业，与虎谋皮，如今，是骑虎难下了。” 李氏哭成了泪人，之前的嚣张跋扈都成了纸老虎，她风格地说道：“要怪就怪俺，想着惠儿能攀上高枝，是俺眼高手低，把整个家拆散了，呜呜呜。”说着，她嚎啕大哭，几乎要晕倒。 关钦和自己心痛难受，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他对李氏说道：“俺能娶你，也是俺的福气，俺知道，这些年，我们树敌无数，也算是踩着钢丝，心惊胆战，俺们有了些家底，几个孩子都宠坏了，俺如果教育不好他们，你可一定要好好鞭打他们，让他们改过自新。” “官人，你说这些话干什么？”李氏呜呜咽咽。 “俺如果今后出了什么事，你尽管去找关三爷，如今两位当家的估计是指望不上了，你去找关三爷，他多少能帮助咱们。” 第98章 青天大老爷 李氏不知道关钦和为何如此反常，但是她却知他素来很有盘算，做事都是胸有成竹，城府深，才有如今的家大业大。 “官人，你别这么说，俺害怕。”李氏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但是不敢戳破那层纸，或许她也希望有万全之策。 关钦和挤出一抹苦笑：“俺已经做好了决定，你去给俺研墨，事不宜迟，俺把事情都写下来，以免你不清楚。” “官人。”李氏一把扑在他的脚下，痛哭不止。 “去，别哭了，俺还没死呢。”关钦和无力娣扯扯她的衣袖。 李氏便颤颤巍巍去到书房研墨，过了一会儿，关钦和便写好了两大页纸、其中一封送去给了关三爷，另外一封他用信封包好，放进了自己的衣袖中。 第二日一大早，县衙门口的衙内开门便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来人呀！” 接着几个衙内闻声而来。 “快把他放下来，看看，还有气没有。”其中一个衙内说着，跟另外一个一起抱住他的双脚抬下来。 那衙内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说道：“没气了，还有热气，估计死了不到一个时辰。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先抬进去。” 突然，其中有个眼尖瞅了瞅地上的人：“这不是关南村码头上的管事，关钦和吗？” “还真是。” “他怎么头发花白了那么多，又有什么冤情要吊死在县衙门口？” “肯定有冤情，听说那谁……”那人说了一半被人瞪了一眼，立马闭口不言了。 衙内中有人认出了关钦和，已经跑去朱主簿家里报信，另外几人，分成两拨，一拨去往关钦和家中传信，一拨把人抬进去，县衙老爷正在里面批阅公文呢。 宋朝的知县基本是三年一换，轮值，很多知县在位期间只需要克己自律，做好了自己本职工作，催粮纳税，都做好了，然后在当地稍微捞上一笔，便可以等三年一到换到其他地方去继续过舒坦的日子。 “知县老爷，门口有人上吊了。”衙内跑进去大声喊道。 南山县现任的知县姓徐，徐锦江，才上任不到一年，年纪轻，之前考了举人没有考上，家里人有些关系，就托人给他买了一个官，便是南山县的知县，他是有些想要在这有所作为的，无奈，自己资质差了点，基本上大事都是朱主簿代劳了。 久而久之，他也慢慢沉迷，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何人在县衙门口上吊的？”他起身，走到厅中央，语气有些焦急。 “就是那关南村的关管事，过年还特意来拜访过您的。”衙内提醒道。 徐锦江立马就回忆起来了，过年期间送了一些贵重品，他秉承着无功不受禄，拿人物必有所托的做人准则，硬是没有收，说白了，他家不差钱，官商两路都有人脉。 “是他！”徐锦江也是一惊：“他为何？” “小的也不知，人已经让兄弟们抬进来了。” 说话间，几个衙内将人抬了进来，摆在徐锦江面前，徐锦江便蹲下来查验伤情：“真是自己上吊的。”他说道，随后又在他身上摸了摸，朱钦和穿着一件普通的长衫，他摸到袖口处，掏出了一封信。 “哦？”徐锦江心里有了底，留下来的几个衙内也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他慢慢地打开信封，露出里面的信件，只看了一行字，就头皮发麻，里面是控诉这些年跟朱主簿之间的勾当的事，还附上了一份之前送给关三爷的明细，以及自己被朱主簿逼迫，不得已上吊的缘由。 可谓是十分精彩。 徐锦江脸色变了又变，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随即喊来自己的随身管家。 “你们先把人抬下去，让他的家人来指认人。”徐锦江将所有人都遣散后，才拿出了信递给他的随身管家徐义道。 徐义道仔细看完后，问道：“公子，莫不是想要插手此事？” 徐锦江点点头：“朱主簿盘踞在南山县十余年，跟豪强勾结，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如今有人以死来检举他，大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公子，可你只是一方知县，即便是证据确凿，要是想给他定罪，也需要上报给知州，也需要时日，有些拖的时间久了，也就不了了之了。毕竟主簿也算是当地的青天大老爷了。” “什么青天大老爷，是个吸血虫差不多、看看他贪了多少，你看看这张纸上的内容、贪的都快有我十年的俸禄之多了。还只是一年的，看看他家老太君办寿宴，那排场，我们也是去了的，还试图拉我入伙，给我塞妾。” “可见，他们多么的肆意妄为，丝毫不忌惮，我们多少也是父母官，也要在其位，谋其职。”徐锦江想到辛老太君席面给他塞妾的事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都笼络乡绅豪强到这个程度了。 只可惜他孤立无援，求助家里，都说让他安静待着，等任期满了，到时候将他调回去。 “公子，家主也说了，让你少管闲事。”徐义道劝导道。 可他瞧着徐锦江的一脸必须碰钉子的模样，又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开口道：”公子，既然你要做，就要做的全面，力求有理有据，到时候也可以求助家主。” “我正有此意、你将信上内容重新抄写两份，送往州内，务必送到我父亲手中。” “好。”徐义道回复道。 “另外，听说韩家三公子来了南山县，可有他的消息。”徐锦江问道。 徐义道想了想：“说是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来。” “你有时间去查查，他二哥与我是好友，曾一起同窗过，如若他来了，也可邀请他一聚，只可惜……”想到他韩若龄曾带过他弟弟一起踏青，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不太机灵。 “好，公子，眼下，还是正事要紧，估计县衙内已经有人给朱主簿报信了。”徐义道说道。 “是呀、这县衙漏得跟筛子似的，确实是需要大整顿了。” 看着踌躇满志的徐锦江、徐义道陷入了沉思，毕竟是年轻，有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 第99章 全猪宴 朱主簿得到了消息，勃然大怒，一扫袖，桌上的茶杯立马扔在地上，朱达元趴在他脚边，不敢抬头，甚至大气都不敢透一下，此刻只想自己变成那小蚂蚁，立马从朱主簿眼皮子底下不被注意地溜走。 “啪”杯子撞击到地面，顿时四分五裂，一块不安分的碎片蹦到了朱达元的手上，尖锐的碎片划伤了他的皮肤，他硬是吭都没有吭一声。 “日恁娘，好一个关钦和，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嘴上说着把女儿嫁过来，实际上给我，这么一出，还真以为我在这南山县没有根基？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了。”朱主簿冷静下来，语气里都是怨恨和凶狠。 朱达元抬头偷摸地望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朱主簿，显然没有他言语中那么的轻松。 “是呀，徐知县也只是一个刚上任的愣头青，一个只会死读书的臭进士。”朱达元适时地吹捧道。 朱主簿一脚踢在他的腰间，他顺势倒在了地上，再次趴着不起来了。 “你也是个废物，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给那老东西在县衙门口上吊的机会，徐知县年轻气盛，是莽撞了些，可他却是个认死理的，早前上任时候就想着把我连根拔起，我也是一直兢兢业业，小心谨慎，才没有给他抓住把柄。”朱主簿站起身来，又再次坐下。 “是，是，是，我是个废物。”朱达元连连骂自己，生怕说迟了又得到一脚。 朱主簿咬着后槽牙，面露凶色：“他想要扳倒我，还没有那么容易。” 说话间，外面的家仆来报，说是徐知县有请。 “既然已经请到我这里来了，那我便去会会。”朱主簿倒是毫不畏惧，他平复下心情，整理了下衣襟，走出门，走了几步回头对朱达元说道：“你就在这里跪着，跪到我回来为止。” “是是是。”他点头如小鸡啄米。 等朱主簿脚步声消失后，她又回头确认了一遍，确定他已经走了，才挥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知不觉中他后背都已经浸湿透了。 朱主簿到达县衙门口已经是一柱香时间之后了，他在路上盘算了很多，南山县也算是他的地盘了，他只要咬死了是别人陷害的，又能拿他怎么整，即便是真报上去了，那也需要时日，他再拖拖上一拖，熬过两年，徐锦江毛头小子走了，也就没有事了。 以往他也不是没有逼死过人，就连他家小妾也算是他酒后失控打死的，可又怎么样呢？还不是拿他没辙。 县衙门口还是一切如常，门口的衙内看到他来，都热情的喊他：“朱主簿来了。” 他心中有疑惑，照徐锦江的性子，照理，大家现在都应该知道是他把人逼死了，可眼下，一切风平浪静，要不是派人来喊他来一遭，他都觉得没有发生任何事。 “嗯。”他难得点头回应道。随后又脸色一沉，想到莫非是鸿门宴？ 穿过前堂到了后院，徐锦江正在屋内坐着读书，看到朱主簿前来，喊道：“来得正是时候，来，朱主簿，随我去后厨。” 朱主簿一头雾水，不是喊他来对证的，难不成是真喊他来吃饭的？ “好。”他应允着。 徐锦江起身已经快步往后厨方向走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看看这毛头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来到后厨，只见院中一头肥猪正“哼哧哼哧”地连拱带叫，四五个衙内分开，两人一组，一人拉着一只猪蹄子，还有一个按着猪头，看到徐锦江到来，脸上挤满了笑容。 “知县，就等您了。” 朱主簿还没有反应过来，徐锦江已经走上前，挽起衣袖，一手接过衙内递过来的长刀，接着眼睛瞪圆，手臂挥动，一刀插进了那头肥猪的脖颈间，顿时鲜血直冒，泛着冷冷白光的刀面瞬间被鲜血染红，又准着刀背流到了地面上的盆子里。 肥猪被开了刀，瞬间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四肢都在用力想要挣脱，连同猪头都在用力，徐锦江说着又是使劲往下划去，加上五个人按着那头猪，不一会儿，便慢慢放弃了挣扎，最后抖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知县，没想到您还有这一手。”衙内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徐锦江虽然年轻，但是为人豪爽大方，手头宽裕，又舍得花银子，跟几个衙内都混得熟悉，毕竟知县三年一换，作为衙内，他们能捞一点好处便是一点。 徐锦江接过递过来的手帕，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后才回复道：“我们祖上是杀牛的，你听过庖丁解牛的典故没有，我们祖上能够在一刻钟时间内，将一头牛的骨骼和肉都分解开，我只是略微学习到一些皮毛而已。” “知县你可太谦虚了，就您刚才那一下子，正中猪的要害处，没有几年的功力是练不成的。” “哈哈哈哈，这不算绝的，厉害的是我祖上有一门手艺，白天现杀现宰的牛，能够切中它的肉，却不伤害它性命，让人无论何时来都有新鲜的牛肉，就是场面有些血腥。” 徐锦江看大家伙都挺高兴，又说道：“今日杀了，人多也吃不完，等下你们都带点回去给妻儿老小尝尝。” “好呢！”大家都呼唤着，笑嘻嘻地往木盆中倒上了滚水，将猪抬着放进了木盆中，烫一烫后方便刮猪毛。 “等下，朱主簿便留在这里一起吃饭，今日也算是吃一个全猪宴了。”徐锦江状似无意地对一旁煞白脸色的朱主簿说道。 朱主簿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他会闹这么一出，完全是把他架在滚水里煮，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热了起来。 “怎么了？朱主簿是不愿意吗？还是……怎么杀个猪，还紧张成这样，也不是让你杀，还是我来杀的。”徐锦江眨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朱主簿毕竟是老江湖了，他挤出笑容，说道：“那自然是好了，我也想尝尝这全猪宴。” “是呀，听说汴京流行一种吃法，将上好的五花肉切成薄片，在靓汤中过了几秒钟，随后便取出来，口味鲜美，包含了猪肉的鲜味、等下便可一试。” 第100章 有卧底 朱主簿心里七上八下，好不自在，可偏偏又要装作无事人一般，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徐锦江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新上任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大魄力，只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 做完了思想工作后，他面色缓和了许多。徐锦江兴致勃勃地在一旁指挥，甚至到了兴头上，还跟几个衙内一起配合着分解猪肉。 朱主簿答应了留下来吃午饭，自然是不敢离去，要是平时他早已经扶袖而去，才不会管他做什么，可眼下他心里有鬼，发虚，只能静观其变。 有了徐锦江地加入，比预想的早一些，肉，骨头，猪蹄、内脏都已经分解好了，放在案板上。 衙内看着满案板的肉，夸赞道：“知县，您这手艺可比杀猪刘还厉害了。” “杀猪刘都快赚不到我们府衙的银子了，哈哈哈哈。” 众人心情好，打趣为乐，顿时哈哈大笑。 朱主簿看着案板上红白相间的肉，心里一阵犯恶心，他现在有些后悔，没有带上护院家仆一起来，也没有给山里的土匪们传递点信息，还是太低估混小子的能力了。 不正面刚，就是纯纯恶心人。 朱主簿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站起身来对徐锦江抱拳，抱歉地说道：“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急事，怕不能吃上这顿杀猪饭了。” “那怎么行呢？好歹吃了再带上几块猪肉回去，你家中妻妾众多，可不得多带点了才够吃。”徐锦江好意劝道。 “不了，不了，我家中确实有事。”朱主簿此刻只想离开。 可徐锦江不依不饶地说道：“是不是忙着回去纳妾，听说那关钦和家中的小娘子被你看上了？可选好日子了？” 朱主簿面露不悦，闭口不回复。 “难不成是他爹被逼死了，你又看不上她了？”徐锦江继续逼问。 “还有这种事？” “朱主簿真的逼死了人。” 几个衙内煞有介事地议论着，他们停下手中的事，却举着刀，看样子就是要火拼的节奏。 朱主簿一声怒喝：“我忍够了，徐锦江，你到底要怎么样？难不成死了一个平民百姓，就都说是我逼死的？” “那倒也不至于。”徐锦江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善意地微笑。 “那不就是了，今日喊我来，我是真有事要离开。告辞！”说完，他凶神恶煞地转身便要离去。 徐锦江慢悠悠地说道：“今日既然喊你来了，就是有证据，要拿你！关钦和死之前写了跟你交易的时间地点，还有所交易的数额，把你拿下了，我们便可一一验证。” “就凭你！”朱主簿算是明白了，今天必须要翻脸了，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拿他，且手里拿着关钦和以死来明志的证据。 “我在县里当主簿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呢。”说着他身体下蹲，快速从腰间拿出一把不知道何时藏起来的杀猪刀。 衙内中有了内鬼，徐锦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大喝一声：“里面有奸细，小心。” 闻声，一个拿刀的衙内便冲着徐锦江冲过去，徐锦江祖上确实有杀猪宰牛的手艺，可他确实只学了个半吊子，家里发达了，自然是让他考取功名，所以，他是一点武功都不会。 但是仗着年轻，他一闪躲过了那人的一把杀猪刀致命的一击。 另外几个衙内已经反应过来，有一人抄起刚才拍打了猪肉的长棍便上去保护徐锦江，可刀与棍棒多少有些差距，那人也只能险险避开，保护徐锦江与拿刀者保持安全距离，不至于被刀砍到。 另外三个衙内，都在心里盘算着究竟该帮谁，还没有做出决定。 “杀了狗知县，每人奖赏二十两白银。”此话一出，三个人握着刀的手都动了动，眼神凶狠地看着徐锦江和他身前帮助挡刀的同僚。 “杀了朱主簿，赏银五十两。”徐锦江喊道，眼看面前人把他逼得节节败退，他已经没有刚才的淡定从容。 朱主簿又喊道：“我家中财物随便你们挑选，还给你们许配亲事。” 三人立马把敌对的目光投向了徐知县，毕竟他只是一个三年一到时间就走的知县，但是主簿是这里的主簿，他即便是德不配位，可毕竟素来被他压迫习惯了，此刻，他们三个已经做好了决定。 挥刀便冲向那徐知县，徐知县吓得不行。 “徐知县，你先走，我给你顶着。”那棍棒的衙内还挺仗义，可眼看三人又扑了过来，他自知自己今天跟小衙内是凶多吉少。 只盼着徐义道把信寄回去后，能够早点赶回来救他一命，他虽然想着替天行道，惩罚奸人，可没想过要殒命呀！ “你们这些墙头草，没想到都是朱主簿的人。”徐锦江眼看不妙，骂完又大喊：“救命呀，救命呀！” “喊，喊，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你以为你是谁，在这县衙没有了你，也不能没有了我，就你还以为可以收买人心，简直做梦，他们都是我的人，哈哈哈哈。” 说完，朱主簿无心恋战，只丢下一句：“杀了他，等下自行来我府内领取承诺的事。” “你们真傻，你们杀了知县，朱主簿还能容得下你们？”徐锦江眼见不妙，试图用激将法。 可首当其冲那人嗤笑一声：“我们本来就是他的人，你以为之前的王知县是怎么死的，哈哈哈。” “死到临头了，别跟他废话，速战速决。”朱主簿不耐烦回头说道。 他头还没有转过去，突然就发出了一声惨叫，一身洁白衣襟的少年，冲来就是一拳，直击他的面门，少年看着出拳轻松，可力道十足，朱主簿的鼻梁瞬间就发出了骨折声音。 接着鲜血从鼻腔里流了出来：“哎呀，我的鼻子。” 朱主簿被猝不及防的一拳打中，心里激起了怒火，挥动手中的杀猪刀便对着少年的肚子扫过去，他怒目圆睁，出手极快。 少年笑笑，往后退后几步，接着便迎上去，一手便握住了朱主簿拿刀的手，只轻轻一扭，刀便掉到在了地上。 “啊……”朱主簿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惊得院中打杀的几人都心头一震，他跟土匪有些渊源，也学了一段时间的棍法，可做了主簿后，潇洒惯了，便慢慢地松懈，只会虚张声势了。 少年趁热打铁，一拳击中他的肚子，又对着他背上来了十来下，朱主簿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惨，血从他嘴角留下，少年似乎怕衣衫上沾到血，又补了几脚，直到最后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韩祥林见状，立马几下将袭击徐知县的四人打倒在地，那四个人都是虚的，只会仗着有兵器在手，欺负弱小，一旦遇到了真的练家子，立马就蔫了。 第101章 公正严明 徐锦江得救了，他此刻心有余悸，要是他们再晚来一步，可能自己小命不保，提前去黄泉下跟自己的祖上切磋解牛的技艺了。 他整理了因为惊恐而有些凌乱地衣襟后，才抱拳道：“感谢两位搭救。” “区区小事，不值一提。”韩祥林抱拳回礼。 韩欲焉蹲在地上，还饶有兴趣地看着朱主簿的鼻血不断往外流出，觉得很有意思。 “为哥儿，”韩祥林走上前查看他的情况，见他没有受伤，心里踏实了些。 “这位是我家公子，韩欲焉。”韩祥林介绍道。 之前拼命保护徐锦江的衙内，此时从厨房里拿出了麻绳，将地上的几人手脚都绑住了，又拿了抹布将他们嘴巴塞住。 徐锦江看他做完了这一切，嘉奖道：“、j你在其中年纪最小，刚才你拼死护我，我便认你当作义弟可好？” 那衙内眼含热泪，趴在地上一个劲叩头：“谢谢知县。” “依旧喊我义兄。”徐锦江说道。 “义兄。”那衙内立马喊道。 “但是日后你也要做个公正之人，不要玷污了我们的名声。”他叮嘱道。 那衙内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必然会做到。 徐锦江说完，走到了长廊下，对着韩欲焉抱拳道：“韩公子，好久不见了。” “你们认识呀？”韩祥林左右看看，很是不解，随后恍然大悟道：“难怪我家公子这两日总嚷嚷着要来县衙呢。” “今早我还念叨说，听说你来了南山县，未曾见你，还没好好招待你呢。”徐锦江望向被打翻在地的猪肉，和被捆住倒在地上东倒西歪地几人。一脸可惜：“这肉怕是吃不上了。” “我请你们去酒楼吃。”徐锦江说道。 “不去。”韩欲焉率先开口。 韩祥林早就习惯了，他家公子雷达时灵时不灵的，虽然脑子笨，但是有些事情上却很执拗。 便解释道：“看这院中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们就不多做停留了。等处理好了，我们再来一聚，主簿在县内有很多关系，你也要多多注意。” “好的，那就改日。”徐锦江看看地上的朱主簿，也心知此事还需要时间，不过擒贼先擒王，只要朱主簿在这里，再囚禁了他的家眷，也翻不起巨浪来。 “赵烨，你过来。”他喊来刚收下的义弟说道：“你速去传我口令，衙内所有人都聚集在前院。” “领命。”赵烨说完拿着徐知县令牌便跑走了。 “两位可否逗留，等下帮我处理一些内乱。”徐知县请求道。 韩祥林看看自家公子，韩欲焉已经站起身来，望着远处被掀翻的猪肉摊子，说道：“猪肉送去给小娘子。” “什么？送给谁？”徐锦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之前与韩欲焉打交道时间少，每每遇到，他也不爱说话，徐锦江以前还以为他是哑巴，询问过韩若龄。 “我家公子意思是把猪肉送给赵安员外府内的赵喜娣小娘子。”韩祥林精准解释。 徐锦江又望向韩欲焉，见韩欲焉点点头，说道：“稍后去寻来屠户，拿牛车给赵小娘子运过去。” 随后，三人便一同前往前院，前院的衙内已经集结而来，都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考虑到有人报信，所以都是以点到的形式召集而来的，而且赵烨还找了几个跟他一同前来，没有背景，没有被收买的同僚，关闭了大门，侧门。 赵烨已经点过了一遍，随后上前汇报：“衙内共有三十一人，都已经到齐。” 徐锦江点点头，随后喊道：“切勿高声喧哗，肃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都望向前方的三位，今天没有轮到他们值班，大家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敏感的人已经感觉是有大的动静发生了。 突然，人群中的朱达海似乎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对身边的兄弟说道：“早上听说是那关钦和关管事在县衙上吊了。” “真有此事？”闻言，刚才有些安静的众人又热议起来。 徐锦江已经听到了议论声，他不咸不淡地开口：“确实是关钦和死在了我们县衙门口。”此话一出口，顿时衙内们都惊讶不已。 “他，他怎么会？他春风得意着呢，背靠着……”那说话之人看了看朱达海，又不说了。 “他身上带着亲手写的信件，里面写清楚了他与我们县衙朱主簿的所有勾当，还有朱主簿因想纳其女为妾，不从后的压迫和迫害，逼得人家妻离子散，不得已，在县衙门口上吊之事。” 徐锦江说完，人群中沉默了良久，很多人大气不敢透，朱达海跟身旁的兄弟朱达方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人群中又爆发了一阵“嗡嗡”嘈杂声。 师爷把重新抄录过的信件，呈给在场的人阅览，里面有识字量多的，一目十行，很快就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可传阅到朱达海两兄弟时候，他们面上顿时一惊，随即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徐知县，怎么能凭借一封信就说明是朱主簿所为，你这样武断地下结论，未免有些太草率了些。”朱达海高声说道。 很快，就有附和的声音响起来：“是呀，徐知县与朱主簿素来不和，是不是借机诬陷他。” “可朱主簿要纳妾是真，早就找了媒婆去提亲过了。”有知情的人解释道。 可朱达海只当作没听到，他喊道：“你把朱主簿叫出来对质便知。” “是不是你怕败露，已经杀人灭口了。”朱达方也适时地挑事。 所谓贼喊捉贼，手段是卑劣了一些，胜在有效果。 有几个态度不明确的衙内，顿时有些动摇，一双眼睛盯着徐锦江，希望他能给出合理的理由来说服他们，否则，他们权衡利弊，可能随时倒戈。 徐锦江嘿嘿一笑，说道：“杀他？也配我出手，怕是脏了我的手了。他作恶多端，也是他应得的。或许你们还不知道，他自己都亲口承认了，王知县王培是不服从他，被他和你们其中的人所杀害，好手段，好计谋，好卑鄙。” 他拍手叫绝，随后又说道：“今日即便我杀了他，又如何？他罪有应得，难不成你们还有人为他打抱不平？为他鸣冤？” 见众人都不说话，他继续说道：“大宋的天，是公正严明的天，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克己复礼，都应该匡扶正义，而不是趋炎附势，攀附权贵，失去本心，为所欲为。” “今日我话说在这里，你们也心里有个数，朱主簿的事已经成了定论，不管你们以前如何，现下都归我管，要是不服从的，我绝不轻饶。” 第102章 混战 话音刚落下，朱达海已经忍不住，挥拳便揍向徐锦江，院子不算大，离得自然也不远，差不多也就两米距离，他极速奔来，身后的朱达方也伙同几个忠心于朱主簿的衙内，一起蜂拥而上。 “我现在就杀了你。”朱达海大喊道：“弟兄们，朱主簿待你们不薄，我们合力诛杀日恁娘的狗知县。” “杀了他。”有人附和道。 场面一度很是混乱，约莫有一半的人闻声而动，冲着徐锦江而来。 韩欲焉和韩祥林站得离得有些远，他们并不把他两个当作攻击对象，一窝蜂都冲向徐锦江，这架势，即便不动手，只是跑来一人一脚，徐锦江都没有生还希望，到时候随便报个由头上去，此事也算是了了。 另外一半人，包括徐锦江新收的义弟赵烨大概有七八人，早有所预料，有了上次的经验，离徐锦江很近，只等他们一暴动，立马前去支援，剩下的人都还在懵圈状态，左右观望。 一边的人冲着要杀了徐锦江，一边人要保护他，两拨人马立马打了起来，赵烨虽然年幼一些，但是力气却很大，一拳揍在了对方的脸上，很快，又被对方挥手回了一拳。 “救人呀！”韩祥林反应过来，对着韩欲焉喊道。 韩欲焉还在神游当中，韩祥林已经跑过去，一拳一个，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仗着人多，一下子就把赵烨那几个人打倒在地上，赵烨不服输地咬了对方的胳膊，又被撞到在远处地面上。 混乱中的徐锦江有了上次的教训，退后得特别快，可朱达海也不是吃素的，他本来就是在山寨里当过土匪的，舞刀弄棍都不在话下，当下一脚就冲着徐锦江踢过去，徐锦江仗着年轻，险险躲过，又被他快速一拳击中了腹部，疼得嗷嗷叫。 “啊……”喊叫声终于惊醒了走神的韩欲焉。 他一个箭步便飞奔上去，趁着朱达海对付徐锦江，无法分心，对着他脑门就是一拳，随后又快速哐哐两拳，直把朱达海打得眼冒金星，鼻血直喷。 徐锦江也腾出手脚来，对着他腹部就是一脚，报了刚才被袭击的仇。 朱达海虽然是有些功夫，但是对上专业的人士，自然就弱了不少，尤其是韩欲焉是天生的练家子，没一会儿，就被碾压着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朱达方一直在旁观望，他已经吓傻了，本来他胆子便比两个哥哥要小许多，以前，他还试图劝过两个哥哥，见好就收。 看到朱达海痛苦的趴在地上哀嚎，满脸都是血，几乎快看不清楚五官，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退，可韩欲焉刚有了一点兴趣，哪能放过他，哐哐几拳就把他打倒在地。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他疼的起不来，在地上求饶，再打下去，明年的今日可能就是他的忌日了。 余下的众人看领头羊已经倒地不起了，军心动摇得厉害，都没有了打斗的士气，被韩欲焉和韩祥林两人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 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腹部，抱着头部的手下败将，韩欲焉有些意犹未尽地眨眨眼。 显然是还没有打过瘾，他撇撇嘴，觉得一点没爽快地退到了一旁。 徐锦江挨了一拳，没有伤中要害，又适当地发泄出了自己的情绪，他此时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站直身子说道：“看到了，诸位，为虎作伥就是这个下场。”说着，他还象征性地踩了朱达海一脚。 “啊……”被踩中背部的朱达海在地上叫声凄凉，满嘴都是血，看得出，有一颗门牙被打掉了，露出一个血窟窿。 “我们都必效忠于徐知县。”赵烨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小伙子嘴角渗出了血迹，看来是打得不轻，但是势气还在。 还站着的几人终于反应过来，也大喊道：“我们必效忠于徐知县。” 徐锦江面带微笑：“无论你们是一开始就看好我，还是说迷途知返，或者是摇摆不定，现在既然说出来这句话，我就权当你们是真心的，居然是真心的，就卯足劲，跟着我把劲儿用在正道上，莫要走了歪路，到时候下场就跟他们一样。” 看着地上的阶下囚，大家心里都清明了几分，也都清醒了。 “朱主簿被囚只是开始，今日我便任命赵烨为巡检司管事，以后大小事务都听从他的安排，当然他本人也不能松懈，如果有做的不是的地方，你们也可以来我这里说明。” “谢知县提拔。”赵烨听完，心里美滋滋的、他冲着跟他一起的弟兄欣慰地笑笑。 “另外，今日赵烨等人有功，等下去帐房领赏。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各位帮帮助。”徐锦江说完，看向在场的人。 经历了刚才的杀鸡儆猴，恩威并施，他们都已经冷静下来，纷纷等待徐知县发放指令。 “但听知县差遣。”赵烨第一个响应，接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上说出口。 徐锦江见众人心悦诚服，很是满意，得意地说道：“召集乡兵，把那朱主簿府内围起来，我倒要看看关钦和这名单上的赃款赃物是否对的上。” 说完，赵烨抱拳道：“定不辜负知县所托。”说完，他伙同其他人一起将反抗的十来人捆绑一起，连同之前在后厨欲图不轨的几人一起关进了大牢。 等徐义道送完了信赶到，县衙里面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公子，信我已经寄出，不日便会有回复，到时候再惩处那朱主簿也不迟。”徐义道比较谨慎，不愿意去冒险。 徐锦江得瑟不已：“我都已经处理好了，朱主簿一干人等已经被抓，女眷幼童都已经拘留，等下，叫上师爷随我一起去朱府内点清数额。” “你都处理好了？”他满脸狐疑。 徐锦江得意得不行，没想到他把眼中钉收拾掉了，还惩戒了贪官污吏，把他家赃物清点完了，到时候一部分可以用来交纳赋税，给老百姓减轻压力。他笑道：“如此小事，自然是不在话下。” “哼哼。”此言一出，惹得一旁的韩欲焉发出几声猪哼声。 徐锦江发出几声尬笑，掩饰尴尬，刚才确实吹牛吹过了，他起身拱手抱拳：“多亏了两位韩公子相助，不然，今日我肯定已经殒命了，做了一个没有政绩的冤魂了。” 韩欲焉一脸算你识相的表情，又再一次把徐锦江逗笑了：“你跟你哥哥一样，爱显摆。” 第103章 还送了猪肉 县衙内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徐锦江自己也会收拾烂摊子，他倒是乐得不行，干了一件光耀门楣的大好事，传出去，家里人都颜面有光。 “事情既然已经处理好了，那我们便告辞了。”韩祥林说道。 “本来想留你们吃饭，这不后院的厨子也去帮忙了，我等下也有事情要处理，真是对不住了，等忙完了再请你们吃饭喝酒。”徐锦江还怪不好意思的，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准备去朱府清点财物。 “感谢，我家公子要办的事已经办完了，我们也要走了，可能吃不上这顿饭了，不过日后肯定有机会。” 韩欲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扯着门口的一棵树树叶，树叶儿扯落了满地。 “对了，我家公子说的猪肉……”韩祥林摸摸鼻子：“这事要是忘记了，等下我家公子还得去买一头去。” “已经找了人送过去了。”徐锦江看着门外小脸鼓鼓的韩欲焉，就发笑。 “那你忙，我们便走了，不日我们也要启程回江陵府了。” “到时候见到若龄，给我问声好。”徐锦江说道：“让他闲暇时候可以给我写信，也可来找我游山玩水，这边靠近黄山，方便出行，我在此处还有近两年时间。” “好。”韩祥林不再废话，走出了屋门，韩欲焉早等不及了，已经跑出去了老远。 “为哥儿，每天吵着说没人陪你练拳，今天可打爽快了？”韩祥林追上去问道。 韩欲焉嘴角撇了撇：“他们也太不经打了。”说完，他看向自己的手背，可能是打人时候太用力，被谁的牙齿磕碰到了，轻微破了皮。 韩祥林拿出金创药给他：“公子，你擦点，手上别留下疤痕了。” 韩欲焉接过来，打开盖子，用手指抠出一小点，擦了擦受伤的手背。 韩祥林接过来，也给自己的手背上擦了一些，他之前被围攻、锤到了刀面上，被划伤了。 “没想到赵喜娣这姑娘才十来岁，心思那么缜密，还是一石二鸟。”韩祥林看着金创药想起了之前他俩偷听到的计谋。 “嘿嘿。”韩欲焉的表情很是得意，好像他就觉得她是这样的才对一样臭屁。 “你怎么好像还挺高兴，她心思深沉，还与你签了那种条约，公子，你要知道，你跟她成亲后，你的财产就会分给她一半，她什么都没有做，就可以得到那么多家产。”韩祥林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套说辞他私下已经说了无数遍了，嘴皮子都快磨破，韩欲焉如果不傻，肯定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可就是对牛弹琴，他说他的，他做他的，只希望回到了江宁，家里人劝说能够改变一些，可如今木已成舟，聘书都私自下了，还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她不会的。”韩欲焉很笃定地说道。 “怎么不会，你看她能够设计把整个事情都做圆满，一方面除去了关钦和，又借刀杀人，让关钦和之死撬动了朱主簿一家。” 韩祥林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又弱弱地说道：“你还非要帮她，每天来县衙门口守着。” “哈哈哈哈，好！”韩欲焉似乎心情大好，一溜烟地往前跑了，倒是很符合他十来岁的心境。 赵喜娣这几日心里很不平静，不知道关钦和是否会按照她设定的计划去完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关钦和如果不以自己的死去换取全家平安，不以自己的性命去与朱主簿对抗，牵扯出那么多肮脏的勾当，逃走了，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跑了名声难听些，后代无法参加科考，可毕竟也是个法子。 正在家里来回踱步，小翠在院中发出一声惊叹。 随后惊奇地呼唤道：“怎么这么多猪肉？”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还没有消化掉，就连过年她们也没有分到一整头猪。 “是县衙老爷送来的。”来送猪肉的是请来的屠夫刘。 “知县送我们猪肉干嘛？”小翠满脸疑问，她看着跟随而来的吴二白等人把已经分割好的猪肉搬进了厨房。 赵喜娣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喧闹，她心下也十分疑惑，按理说，她给关三哥出了计谋，知县应该是不知情的呀，现在送猪肉来，是什么意思？是发现她在幕后参与了此事，还是事情成功了，被发现来感谢的？ 她一时半会想不出来，走出房门，果然看到几个人在院子里搬运猪肉，到了五月份，天气热，猪肉送得多，一时半会也吃不完。 “你们一人都带上一块回去，多了留着也吃不完。”赵喜娣冲着众人说道。 吴二白等人都面露喜色，高兴地回复着：“好。” “对了，吴二白，你留下。”家仆们离开时，赵喜娣喊住了他。 “你拿上一些好部位的肉，给老太君和李大娘子院子里送点过去，闹那么大动静，想必他们也知道了。” “好。”吴二白权当自己不是外人，又说道：“还是您想的周到。” 等吴二白也走后，赵喜娣看着厨房里还剩下的肉发呆，还剩下不少，取了一些好肉后，还留着一些猪头，下水，看样子是一整头猪都给送过来了，就连大肠都只是轻微地洗了一下。 “温妈妈，咱们把猪大肠洗洗，做肥肠吃，另外把猪头煮一下，煮熟了用盐腌制，看能不能多放几天。” “好的，姑娘。”温妈妈应声端着木盆去处理肥肠，心肺等物去了。 小翠在烧火，等着煮猪头，猪头肉也挺好吃的，她就挺喜欢吃，以前想吃顿肉是真的不容易，自打姑娘被人砍了一刀，恢复好后，日子是越过越滋润了，就连她的腰间和脸上也长了不少肉。 “姑娘，你是跟知县也有交情吗？”小翠喜滋滋问道。 赵喜娣蹙眉：“我……也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知县是怎么回事，她都没有见过，唯一一次在同一个屋檐下，还是在辛老太君宴会上，不过，她也没有看到那人到底什么模样。 可眼下，他给自己送了猪肉？ “那知县怎么还给咱们送肉？” “不知道呀！管它呢，送了咱就吃呗。” 第104章 真去蹲点了 韩欲焉赶到的时候，赵喜娣正在用她在现代出色的烹饪手艺，炖了一钵肥肠炖腊豆腐干，一锅新鲜的猪蹄，一锅东坡肉，还正在锅里翻炒着五花肉，香味四溢。 “我收回刚才路上说赵小娘子的话，她这厨艺确实不比汴京的差，就那火候，那香味，就……让人口水直流。”韩祥林纵然对赵喜娣有些心机，算计他家公子，他家公子还唯命是从，他心里有很大成见，可没有谁跟美食过不去。 韩欲焉也闻着味儿了，脸上绽开幸福的笑容，本来也还是半大小孩，又一早上忙着打架，体力早就消耗殆尽，此时已经如同火箭一般跑到了厨房。 他探出小脑袋瓜炖时候，赵喜娣正在往肉里面放大酱，酱是她在赵家杂货铺学习后，又改良过的豆瓣酱，加了两木勺后，一股豆酱的香味便弥漫在厨房，厨房里一股油腻的烟味儿。 小翠在灶门口烧火，她第一时间看到了韩欲焉，不过看到韩欲焉举起了食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后，又立马领会到了意思，冲着她家姑娘一个劲傻乐。 “等下就做好了，一有肉吃就高兴，等下喊吴二白来吃。”赵喜娣翻炒猪肉，注意到小翠的表情后说道。 “嗯。”小翠点点头，看到韩欲焉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赵喜娣身边。 “真香呀！” 突然从背后出现，吓得赵喜娣跳了起来，韩欲焉赶紧给她稳了稳身子，才不至于撞到灶台的灶角上。 “你光明正大的来就来，怎么还带吓人的。”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赵喜娣很是不满地对着他说道。 韩欲焉傻傻站着，眼神一个劲盯着锅里的肉，还喊道：“糊了糊了。” 赵喜娣低头一看，好家伙，下面的豆瓣酱都有点炒焦了。 她赶紧翻炒，翻炒着，翻炒着，又想起韩欲焉吓到她的事情，叮嘱道：“下次不能从背后吓我、总让我感觉好像有人要谋害我一样，你看看我头上的伤疤就知道，定是有人对我图谋不轨。” 韩欲焉好像听懂了，又点点头：“我以后保护你。” 要是平常人用到这话肯定觉得很感人，可赵喜娣一点没有恋爱脑，也最烦人矫情，说一些让她觉得恶心的情话。 她像赶蚊子一样的摆手道：“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而后又解释道：“我不太习惯人说保护我这些话，可能是我从小就没有被人保护习惯。”她说完还打了一个哈哈，试图把这件事盖过去。 可韩欲焉很是执拗，他一手夺过赵喜娣手中的锅铲，将猪肉盛放在大碗中，又如同小孩一般气鼓鼓地重复：“我就要保护你。” “哈哈哈哈，看这小屁孩。”赵喜娣只当是开玩笑，并不在意，还跟小翠打趣他。 忽而又瞅见他手背上的伤，好奇地问道：“又跟人打架了？” 见韩欲焉专心盛菜不说话，她自言自语道：“你看看你还说保护我，天天只知道打架，怎么保护我，除了拳头，还要靠这里。”她指指韩欲焉的脑袋。 顿时，赶来的韩祥林感觉自家公子又被冒犯到，但是毕竟是事实，对赵喜娣刚冒出来的一点好印象，又荡然无存了。 小娘子仗着他家公子傻，现在就嘲笑他，以后成亲了，可想而知。 “亏我还说你是个有智谋的小娘子，怎么的现在就拿我家公子脑子不灵光说事了？”韩祥林为他家公子打抱不平。 赵喜娣哭笑不得，反击道：“我可没说，你竟然说你家公子脑子不灵光？” 韩祥林想反驳可又想到这句话确实是自己说的，人家小娘子还真没说，不过也是那个意思：“你……欺人太甚了。” “我怎么欺负他了，他就是去打架了呀，不然，手上的伤难道是练拳练出来的？”赵喜娣反唇相讥。 “才不是，你以为你今天猪肉哪里来的？” “知县送的。” “你以为知县为啥送你猪肉？”韩祥林气得不行。 赵喜娣懒得跟他吵了，她准备做猪血汤了，含糊地说：“难道还是你们让知县送的。” “哈哈哈。”韩祥林又笑起来：“算你还有点眼力劲。” 赵喜娣惊叹于他的脑回路，谁家好人吵着架好夸奖对方的：“你让知县送肉干嘛？” “知县怎么会给我送肉？” “你们跟知县还有交情了？”她反应过来，一时间问题太多，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好。 韩祥林半倚靠在门框上说道：“那还不得亏你那会打架的小郎君呗。” 赵喜娣啼笑皆非地看着傻愣着不说话的韩欲焉，问道：“你说说看，怎么拜你所赐。” 她有时候感觉韩欲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憨傻，至少有些事塔是懂的。 见韩欲焉不说话，只顾着在一旁饶有兴趣地做菜，她又威胁道：“你要是不说，今日的肥肠炖豆腐干、东坡肉、爆炒五花肉、还有猪血汤、等下的粉蒸肉，还有凉拌土豆丝，都没有你的份，还有你。”说完她指了指门口的韩祥林。 韩欲焉舔了舔嘴唇，才开口道：“帮徐锦江打了一架。” “你们路见不平 拔刀相助了？”赵喜娣继续问道：“还是说你们今天撞到了徐知县收拾朱主簿？” 她看看韩欲焉，他表情淡淡，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又望向门口站着的韩祥林，韩祥林露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嘴都张大了不少。 “被我猜到了？” “算你聪明。”韩祥林说道。 “我家娘子最聪明了。”韩欲焉看着赵喜娣把手中的猪血放到了锅中，锅里发出猪血遇到滚烫的油的“次啦”声。 赵喜娣瞅了一眼韩欲焉，看这家伙不像说假话的样子，心里得意起来：“我再猜猜。” “是不是你们正赶上了徐知县在处理朱主簿与那关钦和的事，徐知县没有根基，在里面没有胜算，估计也没有功夫，所以差点被杀，结果你们赶到，反杀了？” 看着韩祥林那震惊地嘴脸，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关钦和死了？”赵喜娣问道。 韩祥林点头道：“吊死在县衙门口。” “你们知道的这么细节，是不是在门口蹲点了？”她笑着看着一旁的韩欲焉。 韩欲焉冲着他嘿嘿笑，她问韩祥林：“你们真去蹲点了？” “嗯。”韩祥林声音里有抱怨：“还不是我家公子每天都要蹲着去守着。还不是为了你说的计划。” 第105章 一点听不懂人话 赵喜娣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她望了望毫无异样的韩欲焉，他的脸上除了笑容满脸，就是毫无表情，看他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得跟不要钱那样，已经习以为常了。 “看你们毫发无伤，可见县衙的衙内的实力不济呀！哈哈。”赵喜娣开着玩笑说道。 “那确实是纸老虎，只能吓唬一下你们这些普通人，不，还不一定能吓唬到你。”韩祥林想到她曾经手持剪刀，戳伤人大腿的事，还有些后怕。 “也不能这么说，你们手上也受了伤，还是双拳不敌四手。”她故意戳他们的弱点。 韩祥林果然一愣，把手伸到了身后背了起来，韩欲焉却是不管不顾，还特意把手伸到了赵喜娣面前，委屈巴巴的说道：“疼。” 赵喜娣看着他那只有拇指大小的挫伤，暗笑道：“你不是大丈夫，就这点疼忍不了了呀。” 韩欲焉小奶狗般地笑起来：“就是疼。” “疼～”他突然大声起来，赵喜娣用大拇指狠狠地捏住他的伤口，看得一旁的小翠和韩祥林目瞪口呆，小翠呆住了，都忘记了要放柴火了。 大家都不可置信地望着灶台边的两人，韩祥林眨巴着眼睛，没想到赵喜娣会出此下策。 韩欲焉又嗷嗷了两声，更是委屈巴巴地说着“疼！”却没有把手抽走。 恶作剧后，赵喜娣也觉得没有意思，便轻声安抚道：“不逗你了，回头擦点药。还要谢谢你们帮了大忙，如果没有你们两个，估计徐知县早就丧命了，再好的计划也实施不到位。” 她正儿八经地道谢，倒是令韩欲焉有些不适应，韩祥林早就看不得他家公子被欺负，又见他甘之如饴，只听完就已经退出了厨房。 “不客气。”韩欲焉含情脉脉地看着赵喜娣：“你是我娘子嘛。” 赵喜娣刚酝酿好的感动之情，顷刻间变消失殆尽，她拧成一个苦瓜脸，内心十分抗拒，对所有矫情感动的话都免疫。 “呵呵。”最终她干笑两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她有时候真受不了世间所有的情话，平平淡淡，相敬如宾的搭伙过日子不好吗？非要搞得彼此好像很相爱一样，你侬我侬。 “姑娘，猪血是不是好了？”小翠看着锅里不断冒出的热气，打断两人之间不太和谐的氛围。 “对对对。”赵喜娣反应过来，她飞快地握起锅铲，快速翻炒几下后，又加了一点切碎的小葱花。将煮好的猪血汤盛了出来，顿时屋内散开来一股小葱花的香味，香得她肚皮都叫了起来。 “我真是天赋异禀，天生就有好手艺呀，不去当厨子真是可惜了，哈哈。”赵喜娣夸起自己来一点不含糊。 “是呀，姑娘，自打你做饭后，我都胖了。” “你来搭把手，把菜端出去，喊那个谁，韩祥林，你来，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去吃，今天天气好，对了，小翠，你去找温妈妈，看我酿制的米酒好了没？好了端出来一起喝。” 赵喜娣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悠哉悠哉地借着已经烧红的锅，加入热油，等油烧热了，她快速捞起来，倒入已经调好的调料里面，最后将料汁与过了热水已经煮熟的土豆丝，一起搅拌。 “端出去。”看到一侧已经跑了一个来回的韩欲焉，她指挥道。 韩欲焉跟小弟一样，乖乖端了出去，赵喜娣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走出厨房，门口吹来一阵微风，她抬头望望蓝色的天空，觉得很是惬意，于是不自觉地哼起了一首歌。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 “你把梦想带身上，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还有轻风吹斜阳。” 温妈妈端着酒坛子走出来，便看到了站在暖阳下的赵喜娣叉着腰，扭着唱着没有听过的歌谣。 倒是朗朗上口，她唱了一遍后，立马就奔到了桌前。 看着一桌子佳肴，此情此景，她真希望自己能有一部手机，拍上美照，随后配上文字：我在宋朝丰盛的一顿。 可惜了，她神情淡然。 韩欲焉用手肘戳戳她，问道：“刚才的歌很好听。” “是吗？哈哈哈。”被人欣赏了，她又高兴地唱了一遍，直到温妈妈忍不住喊她：“姑娘，米酒好了。”说着已经盛给她一大碗。 她接过喝了一大口，甘甜的米酒还带着糯米的香气，从舌尖弥漫到心头：“真好喝。”她忍不住感慨道：“这样的生活也还挺舒坦的。” “是呀，你喜欢就好。”韩欲焉忽然接过话头。 “我看你挺享受的，还乐在其中。”韩祥林夹了一大块肥肠，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吐槽她：“谁家小娘子能想到那么多。”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赵喜娣不满地说道：“都是自己人，吃好喝好，别听韩祥林说什么就更好。” 吴二白已经提前来了，与小翠坐到了一起。 “吴二白，你跟小翠的亲事，宜早不宜迟了，我等下给你两拿一些银子，你们筹划筹划先去把屋子置办了，等我走了之后，你也可继续做我之前开的早点摊位，正好，吴二白早上还能帮助你，也能早点收摊回去。” 她刚开始是带着笑意，说着说着心里就发酸，语气也慢慢地低沉了。 “姑娘，我……” “不准哭了，我最怕矫情了。”赵喜娣打断她的话说道：“你们以后都是好日子，跟着我也不是办法，我也不习惯人伺候。”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吃肉。”赵喜娣强忍住即将夺眶的眼泪，还假装大气。 韩欲焉早就看出了她在逞强，张嘴道：“娘子，你做的肉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赵喜娣嘴角扯起弧度，扭头看到韩欲焉闪亮的大眼睛，得到了一丝安慰。 “对了，我跟公子明日要启程回江宁了，之前写信还没有得到回信，你跟公子的亲事，也必须要回去禀明家中族老和公子的父母兄弟了。”韩祥林大口啃着猪脚，还不忘记说正事。 听到他们要走了，几个人都纷纷望向了韩欲焉和韩祥林，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也算是有了些感情。 “放心，不日要娶你进门。”韩欲焉放下筷子，做着保证。 赵喜娣又觉得好笑，这家伙也不是一点听不懂。 第106章 是来报恩的 吃完饭，吴二白帮着温妈妈和小翠去收拾碗筷，韩祥林躺在放置在一角的躺椅上消食。 韩欲焉嚷嚷着要出去赏花，拉着赵喜娣的手往一旁没人的花园里走，赵喜娣几次想要挣脱开来，刚有想法抽手而出，就被韩欲焉一把抓住，抓得更紧，反复尝试过几次后，她已经认命地作罢。 中午的太阳光正刺眼，他们又走了一条偏僻的小径，路上的枯叶都已经铺满了，平时没有人来，加上赵安员外不在家，更是疏于管理，没有人打扫，倒是乐得清静。 赵喜娣庆幸中午没什么人，不然别看到了是真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不是要赏花吗？这路上花这么多，你多看看，记在心里。”赵喜娣很不解风情。 韩欲焉走在前面，他腿长但是迈开的步伐并不大，反倒是为了迁就赵喜娣腰不好的缘故，走得比较缓慢。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韩欲焉反问道。 “你看不看不干我的事。”赵喜娣没好气搭理他。 韩欲焉转过身来，将她两只手都拉住，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 与他四目相对，不知道是因为韩欲焉实在是太白净太耀眼，五官生得正正好看，还是他一直默默付出，为她做的这一切与他本毫无干系的事，有了印象分，反正，看着看着，赵喜娣内心的小鹿就砰砰乱撞。 她也不是傻子，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小白，自然知道，在这样下去，她非得沦陷，可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呀，虚岁也才十四，她自己现在虚岁也才十六。 “你……别这么看着我。”她打破沉默。 韩欲焉眼里都是笑意，满满的好像要溢出来了：“你就这么怕我看你？” “你……要看遍看呗。”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仰着头，一脸你爱咋咋的表情。 “你就不好奇我的真实身份呀！”韩欲焉问道。 赵喜娣有了一些兴趣，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一闪而过，又认命般低声说道：“你即便是杀人越货的行家，或者是那山中杀人如麻，占山为王的贼寇，你下了聘书，我也是砧板上的肉，还不是没有反悔的余地。”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她调皮地眨着眼睛，韩欲焉又不正常地发出了鹅叫声。 果然是正常不过三句话呀，赵喜娣腹诽道。 “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种人。” “那我是怎么样的人？”韩欲焉笑够了，一秒脸色变得严肃。 赵喜娣想往前走几步，跟他保持点距离，免得自己对他图谋不轨，才发现，两个人的手居然还牵着，就牵了那么久。 “你……不说你是正人君子，但是肯定是个好心肠的人。”她开始给他发好人牌：“不然也不会救我，帮我，虽然我有时候烦你，但是我心里还是感激你的，没有你，我可能早就被那群泼皮打死了。” 韩欲焉听得动容，他满意地笑了，随后又将她的手拿到唇边，轻轻地吻了吻。 赵喜娣虽然谈过对象，但是那都是网恋，异地恋，柏拉图式的恋爱，两人到她穿越之前连嘴都没有亲过，说心里话，她是有些害怕对方不忠心，也怕自己无法坚守一段感情，所以总是逃避。 可现在，韩欲焉让她无处可逃，他的唇吻上他的手的时候，她承认，自己心跳慢了半拍。 糟了，她动情了，她快速地抽掉她的手，这次，韩欲焉没有防备，瞬间就被抽离了，他似乎愣住了，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赵喜娣，甚是可怜。 想到他是个傻子，赵喜娣咧嘴露出虚假的笑容，她找补道：“这里是赵府，要是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虽然我们只差求亲和娶亲这两步，可毕竟还没到那两步是不是？” “凡事都要注意一些。” 她有些着急，怕他理解不了，又哄他：“不是你的问题。” “你喜欢我亲你吗？”韩欲焉发问。 赵喜娣瞬间头大、刚才的一系列心理建设瞬间崩塌，没想到古代人居然如此直白，她都有些被吓到了。 “我……你……”赵喜娣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转移话题：“走，我们去看荷花……” 又想到这个季节荷花还没有盛开，连忙住嘴：“荷花还没开，呵呵，我忘了。” 见她装傻充愣，韩欲焉脸上的严肃瞬间瓦解，也跟着“呵呵呵呵呵。”发出鹅叫声。 “呵呵呵呵呵。”赵喜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只能配合着跟着鹅叫，顿时，两只鹅此起彼伏的笑声回荡在长廊下。 笑够了，两人不知道为何又对视上了，赵喜娣自从感觉到自己对韩欲焉动了不该动的歪心思后，硬是没有了之前的果断，看他都觉得自己心怀不轨。 “你……明天要走了吗？回去路上小心点呀。”她憋了半天憋出这句话。 韩欲焉点点头，随后从衣袖里掏呀掏，掏呀掏，掏出了一个荷包，绣得特精致，上面还有几朵桃花。 “你绣的？”她明知故问。 韩欲焉如预想一般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你送给我的？” “嗯嗯，你带着，有事可找徐知县。”韩欲焉将荷包塞到她手里。 她松开荷包扣，随意地看了一眼，是一块令牌。 “你们家的令牌？”赵喜娣说着将令牌拿了出来。 她仔细打量着，令牌上的“韩”字唤醒了她的记忆。 她试验地问道：“你认识韩武吗？” “嗯，认识。”韩欲焉回复。 “你们熟悉吗？”赵喜娣继续问道。 “还行。”韩欲焉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这块令牌，我有过一块一模一样的，是江陵府团练使韩武所赠，只因我曾在他小儿落水之时，舍命救过他的小儿。” “你这块跟韩武送我的那块一模一样，是不是说明你跟韩武认识，你也是江陵府的人，那你是韩武的亲戚了？” “嗯嗯。”韩欲焉继续点头。 “你看着有几分眼熟。”赵喜娣说着观察他的面相，跟韩武开始挂钩，她越看越觉得相像。 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韩欲焉眉间和唇角标志性地两颗痣，轻启朱唇：“你是韩武三儿子，我救过你，所以你是来报恩的。” 第107章 掉马甲了 韩欲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父亲曾经送给过她令牌，也没想到这块令牌会让她产生了联想，随后掉了马甲。 本来计划中是想等到把他娶进门了再跟他坦白的，没想到…… 看到韩欲焉脸上难得得露出一抹惊讶的神情，赵喜娣知道自己猜对了，她随即抬手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赞许道：“知恩图报，此大义也，不过呢……也犯不着以身相许。” 韩欲焉脸色变了又变，随后又恢复如常，看不出刚才错愕的表情是从他脸上显露出来的。 “你也可以赠予我一些钱财，之前你爹便已经赠我二百两白银，出手是大方的，这样也算两清，是不是？”赵喜娣觉得趁人之危还是不太符合她做人的准则。 看韩欲焉又不说话了，琢磨着他也不太懂，便想着用言简意赅的话语让他可以明白：“就是你不需要娶我，给我点银子就行。” 她盯着韩欲焉，看他是否听懂了，见韩欲焉从袖口里掏了掏，一会儿功夫便掏出了一叠银票。 赵喜娣两眼放光，还是第一次在古代看到银票，原来就长这样，她仔细观察，看到最上面没有被遮住的一张上写着一千两。 心里不禁惊呼，一千两，他拿出来的最少也有三四张了，那便是三四千两，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吗？古代人这么有钱的吗？一个武将家的傻儿子出门随身带着几千两，还不包括之前提亲时候的一千两。 难怪之前给他百文钱补偿吃了他的糕点，他不屑一顾，原来是腰缠万贯。 “啧啧啧。”她没见过世面地瞪大眼睛：“你这都是准备给我的？” 这些钱用来解除亲事，我愿意呀！明面上她不能做得太过，让人觉得她很拜金，但是在心里不断呐喊。 见她扑闪着大眼睛牢牢地盯着手中的银钱，韩欲焉跟防贼一样将银钱快速收了回去：“拿错了。”说着，他又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一张纸。 “我就知道有钱人的钱不是那么好骗。”赵喜娣被金钱砸晕的梦泡汤了，随后不解地看着韩欲焉将她之前写的不平等条约那张纸打开，手捏在纸张最上端，方便赵喜娣看清楚。 “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我写的，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成亲了就有钱分给我的意思吗？” “我也不是贪图你的钱，就是……觉得，你想偿还恩情，大可以用其他的代替，你还小，别耽误了。” 赵喜娣一连串的话给自己刚才的行为和言语疯狂找补，毕竟刚才太激动，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本性，而且还脱口而出地揭露了资本家的嘴脸，另外自己刚才的吃相太难看。 “走，我们去赏花。”赵喜娣再次顾左右而言他。 韩欲焉收回了纸张，放回到了袖子里，又伸手拉了拉她纤细的四根手指，状似亲密地往一旁的假山走去。 赵喜娣看着走在前面一些的韩欲焉，只觉得他没有看着那么傻，心里也有些咯噔，不知道真成亲后，到时候会不会对他滤镜全毁，要靠颜值支撑。 等两人转了一圈回去，韩祥林早已经窝睡椅里四仰八叉地睡着了，就像是被翻了面，四脚朝天的乌龟一般，睡得香甜。 赵喜娣在韩欲焉这里没有讨到好，看到韩祥林十分不顺眼，她扯着嗓子喊道：“韩欲焉，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那你今天赶紧回去收拾行囊。” “对了，别把你的银钱暴露在其他人面前了，带那么多钱，不安全。”她低声善意提醒，同时也想到这也算是婚后财产了，到时候她多少可以分一些，不就可以过上自己心仪的养老生活了吗？ 在现代没有实现财富自由，没想到到了古代，嘿，成个亲什么都有了。 有了钱，谁还要夫君呀，到时候还可以和离，哈哈。 “好。”韩欲焉醒过神，一脚踢醒了韩祥林，随后又绽开一个大大的耀眼微笑：“回去了。” 韩祥林酒足饭饱，中午用饭时候又喝了不少米酒，此时脸被太阳晒得通红，正迷迷糊糊做着美梦，被吵醒后，他警觉地揉了揉自己被糊住的眼睛。 “为哥儿，要走了吗？” 韩欲焉看看板着脸的赵喜娣，不明白为啥她表情转换如此之快，可看她似乎不太欢迎自己的样子，遂点头，迈开步往前走，走到她身边时候，又有些依依不舍。 赵喜娣心里有一些不舍，可又想到他是来报恩的，心里不是滋味，于是便装作不在意地说道：“你们好走，注意安全。” 毕竟出了意外，她的钱庄也就没有了。 韩欲焉见她态度软化很多，心里又跟水沸腾一样涌起了水泡泡，龇着一口大白牙，笑得跟不要钱似的。 “娘子，乖。”他跟哄小孩一样，又开始一些情话输出。 赵喜娣受不了，尽量回了一个微笑：“嗯。” 如此把小祖宗送走了，她只觉得自己亏了，为了点钱，也不是说小钱，数额也挺大，就要出卖自己，可一想到，木已成舟，还能得到一笔银钱，岂不妙哉，她喜滋滋地哼起了某广场舞神曲，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第二日一大早，韩欲焉便来他们家辞行，动静搞得特别大，无非是因为看在他的钞能力上，大家对他都高看了一眼，毕竟动不动一千两，也不是谁人都能拿出来的。 “还真让那臭丫头走了什么好运，竟然找了个有钱的。”李湘云在屋内梳妆，等下要去老太君那边请安。 刘妈妈倒掉洗脸水回来，正听到李湘云在嘀咕：“莫非她真是真人菩萨附身了，之前她没被朱主簿看上，现下朱主簿全家人都被拘禁了，朱主簿听说翻不了身了。” 刘妈妈想到朱主簿跟关钦和两人被一个毛头知县收拾掉，心里就震惊不已，她有些害怕自己哥哥占山为寇，到时候也被消灭。 “看那知县还有两下子，听说也得亏韩家两人及时赶到，不然知县早就身首异处了。”刘妈妈哼了一声，早前对韩欲焉的好印象已经荡然无存了。 “还真是给她找了一个好夫婿，看着憨蠢无比，实际上却是个有能耐的，往后还不是翻了天了。”李湘云怕地位被威胁，又怕她到时候傍着有人撑腰，拿捏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何不等韩公子走后，一不做二不休。”刘妈妈早看不惯赵喜娣了，上次给她送的猪肉，硬是一块也没有吃，全部拿去厨房，说喂狗了。 第108章 会不会跪舔 等几人聚集在老太君厅内，老太君对韩欲焉的印象也是发生了大转变，之前认为他是个憨傻的，如今也得了消息，自然是欢喜。 “听闻，昨日在县衙内，还多亏了你们两位的仗义相助，徐知县才化险为夷？”老太君明知道实情，还是想确认。 韩祥林作为代表，点点头：“昨日我与我家公子见府衙门口有人上吊，便留了一个心眼，后又见衙内们在一旁谋划着，等他们都进去后，县衙门口无人看守，我便与我家公子前去查看，这一看就正好救了徐知县。” “徐知县被四人围攻，节节败退，虽然他有谋略，但是在武力方面还是差了一些，我与我家公子，兵分两路，公子他天生神力，三拳便将嚣张跋扈的朱主簿揍趴在地上，我便协助徐知县将围攻他的叛徒们打趴下。” 韩祥林说完，老太君跟听故事一样，带头鼓掌，哈哈大笑：“不错，精彩。” 李湘云不情不愿地跟着鼓着掌，刘妈妈在她身后瞪着眼睛仇视着坐在对面的韩家两人。 她的兄长之前说过跟朱主簿是有些交情，靠朱主簿给他们走私官茶，赚一些钱财。 现下朱主簿被捕，他们自然是断了这条线，日子肯定没有以前好过，刘妈妈想想就生气。 可生气也没有办法，她只能想到既然他不是非要娶赵喜娣，不如让他回来看到的是赵喜娣的尸体，是她的坟墓，如此一箭双雕，才解恨。 她望了望心不在焉的李大娘子，心里有了个主意。 赵喜娣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中会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成为了被设计的那一个，本来身处于漩涡之中，现下又因为韩欲焉英勇善战而再次被人盯上，即将成为靶子。 她已忘记了昨日的不愉快，从韩祥林口中听到杀敌的经过，心里十分激动，毕竟是真刀真枪，刀剑无眼，他俩都能平安，还能匡扶正义，赵喜娣是打从心里为他们自豪和骄傲。 “听说后面朱家几个闹事的也是被你们收拾了？”老太君继续发问。 韩祥林点点头：“是呀，老太君，我们也是帮人帮到底了，而且行正义之事是每个习武之人的初衷，这也是我们公子的意思，夜市公子第一个想着去救徐知县的。” 他适当地包装一下韩欲焉，果然见老太君看韩欲焉的眼神满是慈爱，他得意地咧开嘴，为自己的聪明机智默默自得，这下可没有人敢轻视我家公子是个傻子了。 老太君夸赞道：“韩公子小小年纪，有勇有谋，心智坚韧，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儿郎，喜儿，你能得此夫君，也是你的造化。” 赵喜娣嘿嘿一笑：“谢谢祖母夸赞。” 心里想起祖母曾经给她说的嫁给傻子，不为家中人脸面着想的言论，就觉得恶心，才几天呀，风向就转变了。 李湘云也夸赞道：“喜儿，你还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 “谢谢娘亲称赞。”赵喜娣继续保持微笑，她看向韩欲焉，韩欲焉坐在椅上吃着糕点，跟个小孩子一样，软糯可爱。 “对了，听说你们这番回去是禀明家中长辈，莫非这门亲事是韩公子自己定下来的？”老太君开口便直击痛点。 韩祥林拱手说道：“是的。” “那你们家长辈可曾愿意？如若不愿意又当如何？”得了一个诚心如意的孙女婿，如果因为家中反对就无疾而终了，那这份救了知县的荣耀就照耀不到他家了，老太君心里自然着急。 韩祥林望着韩欲焉，这件事他也坐不得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韩欲焉只顾着吃糕点，半天不吭声，场面一度很尴尬，老太君脸上的笑意都慢慢消失了。 “肯定行的。”韩欲焉给老太君一个主心骨。 老太君又恢复了笑容：“哈哈，既然有韩小公子的保证，自然是做的了数，我们家虽然是小门小户，但是也要面子，现下南山县的很多大户都知道你们的婚事，如若有意外，那我们家喜儿颜面扫地，恐怕再想嫁个好人家也难了。” 赵喜娣忍不住想翻白眼，老太君段位实在是高，她都望尘莫及，明面上说着是为了她的孙女，实际上全是他家的颜面最重要，还给韩欲焉一些压力。 “母亲说得对，咱们喜儿也是千恩万宠着长大的，我们之所以同意你们亲事，也是看韩公子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可不能辜负了我们家喜儿。”李湘云适时地附和道。 赵喜娣更无语了，她好想呐喊：我什么时候千恩万宠过？看看我头上的伤疤，就证明你们在说谎。 可她只能无奈地看着几个装模作样，假装很爱她的人在那里演戏，为的是抬高她的身价，到时候多要点聘礼，也是看韩欲焉搭上知县的那条线。 她不禁想：如果此时告诉他们，韩欲焉是团练使的儿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立马跪下来，跪舔呢？ 都是一些趋炎附势的人。 “那是必然的，我们韩家家教严明，历代韩家人只可娶一房正妻，不能纳妾。”韩祥林做着保证。 此言一出，老太君拍手叫绝：“好好好。”先前她还担心自己傻孙女会不会不受重视，眼下听说只能娶一房，心里岂不快哉。 李湘云和刘妈妈却互相对视一眼，她们一点见不得赵喜娣好，尤其是还有这样的优待，心里便是更不爽了。 韩欲焉看向赵喜娣，与她目光相对，赵喜娣赶紧求证般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给出答案。 “绝不娶他人。”韩欲焉接收到信号，非常给力地表态。 只留下赵喜娣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哭，他们家家教严格，那她一个不懂礼仪的女子嫁到他们府内如何立足，会不会还要站规矩，虽然上次跟他爹娘有过短暂相处，爹娘人都挺好，看得出他爹也是实在人，很爱他娘亲，可时间久了，身份转变，她娘能受得了自己抢走她心爱的儿子吗？ 太多未知了，赵喜娣一下子难以接受，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不说话，听他们继续谈论了。 第109章 离别 把他们送到了码头后，赵喜娣带着小翠转身沿着河岸走去。 “姑娘，你怎么好像有些不高兴？” 赵喜娣拍拍自己的脸颊，痛感让她清醒很多：“没有呀。” “是不是舍不得韩公子呀？”小翠嘿嘿奸笑道。 赵喜娣感叹道：“就连你也学坏了，学会消遣我了呀？” 随即又反击道：“你是不是想嫁人了？” 小翠羞红了脸，不愿意承认：“姑娘，你莫笑话我了。” “你也十六七了，也到了年纪了，我也不能耽误你，而且，我还要去江宁。” “姑娘，你一个人去江宁吗？那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去了那边，你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个贴心人在身边，到时候可怎么办？姑爷、姑爷他……” 赵喜娣懂她的欲言又止，韩欲焉又是个傻的，可不自己要吃苦。 “而且隔得远，回来一趟也不方便呀。” “要不，我不嫁人了。“赵喜娣故意说道。 小翠又着急了：“姑娘，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赵喜娣耸耸肩：“我逗你的，赵家也没有太多值得我留恋的。” 小翠秒懂，确实赵家人对她家姑娘不够好。 “还好有你跟温妈妈是真心对我的。所以我更希望你们过得好。” “姑娘……”小翠哽咽。 赵喜娣苦笑道：“这个府内的人之前看韩欲焉傻，踢皮球一样想把我踢出去，后面看到他有能力，又想着攀高枝，横竖我在这个家里都是一个牺牲品，倒不如换一个地方，横竖都是一样的，只是亲人的伤害更让我心寒。” 见小翠眼眶红红，她没好气：“你呀，成了亲可不能再哭了，我让你们去看的房子，看好了没有呀？” “看了几处，有一处隔赵府和早点摊都比较近，就是……价钱上……” “比较贵，是不是？” “嗯。”小翠点点头。 “要多少呀？”赵喜娣问道。 “要三百两。”小翠苦涩地回答道。 “确实不便宜，我手头没有多余的，不过韩欲焉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张银票，等哪天去钱庄给你取两百两，以你的名义拿到地契，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嫁妆。” “别哭……”见小翠即将掉泪珠儿，她迈着步子往前走，双臂张开，感受着微风和花香，继续说道：“以后如果你跟吴二白日子过不下去了，也有个安身之处。” 她是现代人，无数人的经验说明，有个婚前资产是多么重要，尤其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吵了架有个避风港，是多么的温馨和治愈。 “姑娘……”小翠跪在地上，连连给她叩头、她额头碰到了鹅卵石，啪啪作响。 把赵喜娣吓一跳，连忙回过身去拉她起来：“你犯什么傻呀，两百两不多的，你想想你早点铺子，两三年就回来了，我给你买一处宅子，也是给你的底气，你以后可不能动不动就哭了。” “本来想多给你一点，不过还要留一些给温妈妈。”赵喜娣想到温妈妈六十的人了，也该退休了，给她钱就当是养老金了。 “不过，即便我以后没在你们身边，你跟温妈妈也要常走动，多扶持，另外有事要给我写信，不要报喜不报忧。”赵喜娣叮嘱着，就跟老母亲一样，一老一少让她很不放心。 走了一段路，便来了货船停靠的码头，她远远便瞅见宋志等人在码头上搬运货物，正想着回去，下次再过来寻关三哥。 “回去。一群泼皮怎么又来码头做事了？”她小声嘟囔。 小翠没听清楚，问道：“姑娘，怎么了？” “回去回去。”刚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后面关三爷的声音。 “喜儿姑娘，来了上来坐坐。” 赵喜娣只好转身答复道：“行、关三哥。” 关三爷让身边的关海去准备其他东西，便朝着赵喜娣这边走来。 “这几日，俺听说你家小郎君要回去了？”关三爷问道。 赵喜娣笑道：“没想到关三哥都有探子了哈。” 关三爷坦白：“不是看了《孙子兵法》，学习了一点皮毛，以前俺太莽撞了，不懂得迂回，也没有培养自己的心腹，所以凡事都落人下风，听你的话后，俺觉得是有必要安插一些眼线。” “不过你家的事，俺是听关海告诉的，之前韩祥林来问过开船时间，俺才留意的。” “哈哈哈。关三哥，你能有这个心思是好事，我还为你高兴都来不及呢。经商嘛，讲究一个兵不厌诈。”赵喜娣哈哈大笑。 “你刚才怎么一见俺就走，俺刚把码头上的事料理了一半，俺还没来得及感激你呢。”关三哥摸摸后脑勺颇为不好意思。 赵喜娣只好实话实说：“是宋志他们，怎么又来码头上做事了？之前我跟他们发生了冲突，现在看到他们就想着最好不要打照面。” 关三哥回望了宋志他们一眼：“关钦和死了之后，他们求到了俺这里，让俺给他们一条活路，还说自己改过自新，看他们称心改过，便先让他来码头干活了。” “如果他们暴乱呢？”赵喜娣有些担心。 “俺把家里护院的家仆叫了一些过来，再说，还有关海，别看他小，功夫了得。” “哦？”赵喜娣兴味盎然：”上次从你家拿了一些拳法和刀法的书籍，我看了，闲暇时候练了练，正想找人切磋一下。” “正好，你想学，或者练习，都可来找关海，俺等下跟他说。”关三爷倒是爽快：“等下俺请你去酒楼吃。” “也不是不行。”赵喜娣打着哈哈，她素来直来直往，不太喜欢推推攘攘的。 “那说定了，俺让关海去牵马车了，等下坐马车去，免得走累了。” 说话间，关海已经牵了马车前来，赵喜娣看到马车，又有些激动，上一次坐马车一点也不惬意，都没有那种红尘作伴，潇潇洒洒地快活。 她没有用墩子，一个跨步便走上去，又将小翠牵了上来，等关三爷上了马车，关海便准备驱车前往。 “关海，交代你一个事儿，这些日子你每日来教喜儿姑娘练拳。”关三爷对着关海的背影说道。 关海不会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表示可以。 “谢谢了，我不是很熟练，不过你也别让着我，严师出高徒。”赵喜娣吐吐舌头说道。 第110章 开窍了一些 一顿饭吃得开心，有美食相伴，自然是惬意，吃完后，赵喜娣状似无意地问道：“酒楼看着生意好，不知道开家酒楼如何？” 关三哥摆摆手：“酒楼看似生意好，实际上方方面面要自己去管理，事情多，费心费神，而且开家酒楼投资大。” “不知道开家酒楼要多少银钱？” “最少也要一万文还算少的了。” “一万文……” 赵喜娣和小翠都不吱声了，估计算少的了，其中还要添置物件，还需要请厨师，伙计，需要的流动资金也不少。 酒足饭饱后，赵喜娣便跟关三哥告辞了。 “关海，我明日下午时分来码头找你练武。”临走时，赵喜娣对着关海说道。 关海对赵喜娣印象不错，露出可爱的微笑，点点头。 几人分别后，赵喜娣慢慢走在路上消食，小翠跟在身后，问道：“姑娘，莫不是想开酒楼？” “嗯……还没想好。”她确实还没想好要干嘛，酒楼收益高，但是投资大，风险也高。 “但是总不能什么事也不干，不然闷在宅子里，就会只看得到宅子里那一小片天空，就天天盯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到时候我怕自己会无聊地疯掉。”赵喜娣随机踢飞了一块小石头。 “你也一样，成亲了也要好好地赚钱。”赵喜娣下达命令。 小翠点头：“我听姑娘的。” …… 韩欲焉与韩祥林两人乘船，又转了马车，差不多六日后终于回到了江陵府，江陵府不算是好地方，离汴京远，自然是经济文化都有些跟不上。 韩武全家刚开始到来之时，也是极度不适应，这边气候湿润，蚊虫特别多，才刚六月，随处可见的蚊虫，稍微不注意就叮咬得全身都是大包小包的，还有时不时窜出来的蜈蚣，也是让张氏苦恼不已，跟周边人熟悉之后，他们也学会了抓捕蜈蚣，还学会了用艾草熏走蚊子。 晚上早早用艾草将屋内外都熏上一遍，蚊虫蜈蚣都少了很多。 所以当韩欲焉和韩祥林风尘仆仆回到家中，他们唤来家仆开了门。 家仆一看到韩欲焉，便惊喜地大呼：“三郎君回来了，三郎君回来了。” 对于仆人的迎接方式，韩欲焉早就见怪不怪了，他迈着大步走进院中，顿时觉得眼前有些发晕，好像是进了迷幻阵一样，眼睛眯着完全睁不开，鼻子也被艾草的香味塞满了，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为哥儿，你没事？咳咳。”韩祥林刚说完，也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弄的什么呀，又难闻又熏人。”韩祥林刚说完，又感觉耳边有讨厌的“嗡嗡”声。 韩欲焉心里已经明白了，是在熏蚊子。 他继续往内院走，先去母亲房里请安。 家仆跑得飞快，很快三郎君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韩府。 韩若章和韩若龄正待在书房里切磋文章。 “我觉得此处可以改为勤勉更合适？”韩若龄仗着自己学问好一些，不依不饶。 韩若章自知学问上比不过，可也不愿意轻易认输，正要辩解：“还是不改更能体现新意。” 正讨论着，两人你不让我我不依你，突然听到家仆喊道韩若为回来了，韩若章立马跑了出去。 “大哥，你耍赖。”韩若龄在身后追着，因为跑得太慢，额头上被蚊子冷不丁叮咬了一口，一巴掌拍下去，手上留下一个黑印子，他无可奈何地拿出手帕擦拭干净，拔腿就往屋外来。 韩欲焉走得慢，等两个哥哥已经赶到了张氏屋内，韩欲焉还没有到。 “母亲，若为不会是迷路了？”韩若龄笑着打趣道。 韩若章站在一旁，对于韩若龄的猜测有些无语：“若为虽然笨了点，但是还不至于走错路。” “那也不见得，之前好多次他从正门走回自己屋内都走错了。”韩若龄辩解着，证明这确实是有可能的。 “那都是以前在汴京时候的事情了，来到湖北路之后，他便好了许多。” “也是，可能是因为现在的院子比以前的小上许多了。” “还有若也长大了，自打落水后，他好像开窍了一些。”韩若章微笑着看着张大娘子。 张大娘子早就坐不住了。 韩若为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发育迟缓，前面两个儿子小时候便机智过人，一人喜欢舞文弄墨，一人喜欢舞刀弄枪，只有韩若为从小心智残缺，她心里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怀胎十一个月才生下了他，导致他头脑有些问题，跟其他小孩相比有差距，为此，没少独自流泪。 “你们两个做哥哥的，快去看看，别等下走错了路。”张大娘子看不下去了。 韩若章、韩若龄两兄弟闻言，看看坐立不安的张大娘子，对视一笑，前后跑了出去。 刚走出家门没几步，便撞上了带着疲惫而来的韩若为。 “若为，你终于来了，再不来娘就要发动整个府内的人去找你了。”韩若龄看了一眼微怒的张氏，调皮地眨着眼睛。 “少消遣若为了，快快进来，去了那么久，才回来，累坏了。”韩若章毕竟是大哥，有大哥风范，将韩若为拉进了屋内。 进了屋，韩若为露出甜甜笑容：“母亲。” 张氏早就忍不住，站起身来，一把握住韩若为的手：“终于回来了，去了快一个月了，娘都担心你。” 韩祥林走在身后，拱手道：“大娘子。” 张氏笑着对韩祥林说道：“一路上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 “是，大娘子。”韩祥林便退下。 “我看看若为……”说着，张大娘子退后仔细打量着韩若为，半晌开口：“瘦了些。” “没有！”韩若为开口：“胖了。”说着他捏捏自己有些肉肉的小脸。 把几个人都逗乐了。 “母亲，我就说若为比以前机智了，不好糊弄了。”韩若章开口道。 “净想着糊弄若为，他最小，当哥哥都要让着他。”张氏说着又喊了喊屋外的王妈妈：“王妈妈，快让厨房准备好吃的，今晚加菜，备上若为喜欢吃的烧鸭和肘子。” “是，大娘子。”王妈妈在门口停歇了片刻便往小厨房走去。 “若为，你这次去游山玩水，都去了哪里？给母亲和哥哥都说说，也看看你现在说话有没有长进。”韩若龄已经迫不及待想知晓他弟弟的行程。 他跟韩若章嗨打了赌，看看他这个傻弟弟有没有成长。 韩若为面露难色，他歪着脑袋，不发一言，随后捂着肚皮，喊道：“饿了，母亲。” 第111章 粘上人家姑娘了 韩若龄立马得意：“看看，我就说若为还是若为，你非说他比以前懂事，明白许多，看看，是不是我赢了。” “你赢了，你赢了，真幼稚。”韩若章不想跟他争辩，他自知理亏，自家弟弟还是老样子。 一个月前他说自己要出门，大家都吃了一惊，谁能想到自家傻弟弟突发奇想要出去游玩，还说不带太多人，本来韩若章和韩若龄要陪着去，怕他有任何意外，可韩若为是个执拗的，非要自己去，张氏更是担心地在家哭了好几天，多亏韩武还有些主意，说给儿子选了一个得力的家仆一起去，保证儿子的安全。 还说那真人菩萨说了，儿子外出游历对他的各方面都有帮助，说不得，痴呆之症就治好了。 张大娘子果然动了心，虽然不愿意，可为了孩子好，为了能让他和正常人一样，抱着这样的期望，同意了。 可知道选的那个靠谱的人是韩祥林，她又心塞了，韩祥林呀，跟他儿子差不多程度的傻，不能说傻，只能说没心机，韩武说，没心机才好，张大娘子给儿子身上给塞了那么多银钱，有心机的谋财害命怎么办呢？ 有理有据，张大娘子便认同了，可半月前，韩祥林写信说他家傻儿子要娶妻、又让她心头一梗。 韩武安慰说，这是孩子有自己主见的表现，到时候他回来了，咱们给他把把关，要是人家姑娘人美心善，又不嫌弃他家儿子便可，可张氏心里不舒服，她已经看好了江陵府她母亲家堂妹的女儿，想要等韩若为满了十五后，就让他们成亲。 知根知底的，远房堂妹的女儿，又有自己给把关，断然是不会对他家为儿不好的，她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开饭、开饭。”李大娘子已经迫不及待了，拉着韩若为的手就往外走，还特意提醒：“晚上蚊虫多，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不过你的房间每日都有人打扫，我也给驱了蚊，还做了幔帐。” “等下吃了饭，你回去好好泡个澡，早点休息，看你小脸都蜡黄了。”张大娘子心疼地摸着他的手，忽而摸到了他手上的伤痕，问道：“你手上是怎么受伤了？” 韩若为自然不能给她答案，他傻笑着：“娘亲快快开饭了。” “好好好。”张氏心有疑惑，却还是宠溺地应允。 几个人来到饭桌上，一桌子好菜，荤素搭配，张氏完全不管两个大儿子，一心给韩若为夹菜，韩若章、韩若龄早已经见怪不怪，他们自己大快朵颐。 吃完了饭，怕韩若为迷路，又将韩若为送回了房中才回到自己院子里。 “王妈妈，去把韩祥林叫过来。”张氏没有了刚才的慈眉善目，一脸严肃地说道。 “是，大娘子。”王妈妈看着面色不善的张大娘子、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多话。 王妈妈去到仆人住的院落，韩祥林自己住一间房子。 “咚咚咚。” “谁呀？”韩祥林累得不行，没有谁告诉他，去照顾小公子那么辛苦，时刻要给他找补，还要坐那么久的船，他有些晕船，一路上吐了好多回，苦胆都快吐出来了，最后吐不出来了，只能干呕。 小公子跟没事人一样，一路上观山赏水，好不自在，他跟着受了大罪。 “是我，王妈妈，大娘子有请。”王妈妈说话抑扬顿挫，却有着一股难以拒绝的威严。 韩祥林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扬声道：“我穿上衣裳就来。” “嗯。可快些！”王妈妈说完走开了。 韩祥林苦不堪言，他要被喊去问话，他快速穿上衣裳，又穿好了靴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确保自己整洁后，调整了自己心态，拉开了房门。 江陵府的夏季格外热闹，随处可听到的青蛙叫声跟蚊子“嗡嗡”声此起彼伏，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无奈地走进了大娘子屋内。 大娘子一身紫色衣裳，正襟危坐，似乎等待了许久，实际上来去也不过一刻钟。 “给大娘子请安。”韩祥林拱手作揖。 大娘子扬手：“请坐。” 韩祥林看看大娘子，最后头晕脑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等着被提问。 “看你面色憔悴，可是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大娘子问道。 “是呀。”韩祥林跟韩若为在一起随性习惯了，脱口而出道，而后又赶紧改口：“不辛苦，照顾公子应该的。” 张氏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家官人要选他去了，确实是个没有多少心眼子的实在人，她便开门见山说道：“我叫你来，是希望你听实话，无论你今日说什么，都与你无关，不会追究你的问题，你可放心大胆直说。” 韩祥林看着大娘子铁一般的面孔，还有些紧张，又怕说了谎被发现了，反倒得不偿失，遂点头答道：“好的，大娘子。” “带韩若为辛苦吗？”她重新问道。 “有一点，为哥儿活泼好动，去到哪一处都要到处看看，喜欢凑热闹。”韩祥林说完，大娘子露出一抹笑意。 “你们去哪里游玩了？” 韩祥林想了想说道：“我与公子一路北上，本来计划是回汴京去看看亲朋好友，家中族老，走了一半，为哥儿非要去南山县，说有故人在此。便调转路线，去了南山县。” “南山县？”张氏嘟囔着，似乎有一些熟悉还有一丝疑惑。 “后面呢？”她继续追问，想多了解韩若为的信息。 “后面在南山县玩了几日，公子每日就是吃糕点，早点，酒楼吃饭，打拳。” “倒是真跟平时很像。”张氏露出微笑，又疑惑问道：“我看你信上所写，他怎么还要娶妻？” 韩祥林知道自己瞒不过，实话实说：“公子喜欢吃糕点，我跟他每天早上去买，一日他出门撞见了一个女子与泼皮打斗，女子明显不敌，被泼皮打得吐血，但是她不服输，拼死相博，用剪刀戳得那无赖腿上全是血，还让泼皮跪地求饶，眼见那泼皮不是真心忏悔，公子出手助了她一臂之力，后……” “后……怎么了？”张氏面色一紧。 “后面就粘上人家姑娘了。”韩祥林无奈叹息。 第112章 鬼迷心窍了 “粘上……人家姑娘？粘上……是什么意思？” “人姑娘虚弱不已，公子……非要背人家去药铺，后面公子跑去参加一个当地的寿宴，机缘巧合下再次与那姑娘相遇，后面就说要娶那姑娘了。”韩祥林每说一句，张氏脸色就变上一变，说到最后，他明显气势不足，慢慢地不说了。 “就因为这事莫名其妙要娶那姑娘？”张氏仔细琢磨着韩祥林所说的每一个字，她现在只恨自己当时听了韩武的话，让他去历练，历练个啥？最后历练出个亲事来了。 “也不是，我也不知道公子是怎么回事，就是……对那姑娘格外上心。”韩祥林看着脸色沉重的大娘子，心里不知道要不要把他家公子为了帮助赵喜娣，还特意守株待兔守在县衙门口，为了她打架的事说出来。 他正犹豫，张氏偏偏要问：“我看若为手上有伤疤，可是为了那女子所伤？” 韩祥林面色跟吃了苍蝇一样，皱眉舔着干裂的嘴唇，四十多岁的中年糙汉，感觉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没想到回来被问话比带公子出行还要命，难怪他们都不去。 “嗯？”张氏看他走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语气上扬：“也是为了救那女子所伤。” “倒也不全是。”韩祥林毕竟头脑简单，之前没有组织语言，怕现编的前言不搭后语，反倒容易被怀疑，索性挑挑拣拣地将事情的原委都说出来了。 他还有意显露一下赵喜娣与他家公子的聪明机智，可听到张氏耳朵里，只觉得自家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而且穷乡僻壤，只是一个员外家的嫡长女，即便是与他们家现在的门第也是有很大差距，怕是拍马也赶不上。 “你先下去。”张氏挥手让韩祥林退下，她挥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王妈妈识时务地帮她按着。 “大娘子，要不要来碗安神汤？” 张大娘子烦闷地说道：“算了，不要了，喝了也心神不宁。” “对了！韩祥林。”她又喊道，去而复返地韩祥林，恨不得刚才是有无影脚，早早跑出二里地，不被唤回来。 他勉强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佯装不心慌：“大娘子，还有事？” “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张氏浑然不觉自己给予他强大的压迫感。 韩祥林只觉得是明知故问，心里犯嘀咕，嘴上去说道：“没事，许是坐船久了，还没恢复过来。” “嗯，此番你照顾若为有功，到时候定然会嘉奖你。” 不知道是不是韩祥林神经紧绷，此时他只希望可以早点离，不然不知道哪里说漏嘴了，就被张大娘子眼神杀伤害到。 “谢谢大娘子关心。”既然有嘉奖，担惊受怕了得点窝囊费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我听你信上提到，那姑娘与若为有签订了什么协议？你可带在身上了。”张氏看信看得仔细，信收到后看了三遍，又让韩武念给她听了一遍，把里面的信息都扒了个底朝天。 要是知道张氏看得如此认真，韩祥林是定然报喜不报忧，甚至不写信回来的，大不了回来被骂，也好过现在被盘问。 “是有协议，不过公子自己保管着的。”韩祥林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哦，看样子若为是挺上心的。”她有些感慨：“你看过那协议，信中说到协议不合理，是土匪行径，协议内容你说与我听听。” 韩祥林刚刚听到有嘉奖的一丝丝喜悦又随风飘走了，要是把协议内容说出来，估计张氏肯定是暴跳如雷。 他左右思忖，想寻个万全之策，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协议内容，我就记得说是公子成亲前的家里资产在成亲后要分一半给他娘子。” 只听完这一句，张氏就面露不悦，她咬着牙，极力克制自己的不满。 “还有吗？”她问道。 韩祥林不善撒谎，装作思考的模样，磨磨蹭蹭一会儿才道：“其他的还有几条，当时只扫了一眼，便……便给公子收走了，就……”在巨大的压迫感面前，他很难说谎。 “好，知道了。”张氏头疼，说道：“下去。” “是，大娘子。”韩祥林积极得好像要开饭了一样，溜之大吉，走出了好远，才顺顺畅畅地呼吸。 “你说，为儿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张氏问一旁的王妈妈，又改口：“呸呸呸，什么鬼迷心窍，是着了那丫头的道了。” 王妈妈不置可否，专心给她按着太阳穴。 “哎，当父母的操不完的心，既想着孩子长大有自己的家庭，又希望他们少走弯路。乡间野丫头就算是天生丽质，聪慧过人，可终归门第跟我们家相差太大了。”张氏有着自己的打算。 想着夜色已晚，韩若为又辛苦了好几天才回到家，她便也就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想等他慢慢地冷静下来了，再跟他谈这件事。 可没想到，只挨到了第二天，韩若为便跟着了魔一样，一大早来请安时候就跟张氏说了要成亲的事，惊得张氏一口茶水喷在了地上。 “你说，你要成亲了？”张氏尖尖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大。 张氏故作镇定：“我跟你父亲怎么不知此事？哪里来的亲事？” 韩若为振振有词：“是我自己定的。” “你自己定的？你定的谁？为儿，你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吗？” 面对张氏的疑问，韩若为嘿嘿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纯真无邪：“娘，我又不傻，成亲就是你跟爹那样生活在一起。” 张氏觉得自家傻儿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这并不能成为他想成亲便成亲的理由。 “那也不行呀，第一你是没有到娶亲的年纪，第二，即便娶亲，那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心底纯良，我跟你爹也要给你把把关，免得你被人骗了，是不是？”张氏苦口婆心，拿出年龄来压制，生怕儿子一个不留神被人诓骗了。 看韩若为心意已定，他听自己母亲说赵喜娣跟个骗子似的，嘟着嘴巴，嘟囔着：“娘，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个顶好的人。” 张氏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傻儿子听进去了，还成功激发了他的逆反心理，不由得黯然神伤。 “她哪里好了？你给我说说。”张氏觉得堵不是办法，还是要疏通，于是又采用循循善诱的法子。 “对呀，她哪里好了，你给哥哥们说说。”不知道何时韩若章，韩若龄也来请安，韩若章身为大哥，还带着他的娘子，三个人深知偷听不对，可看热闹不能发表言论实在憋屈，按耐不住就跳出来了。 第113章 自己的侄女 看到三人出现，张氏更是火冒三丈：“当哥哥的没有一点样子，天天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就在这里偷听若为的亲事，也不说给弟弟做个榜样。” 韩若章立马拱手道：“母亲，冤枉儿子了，儿子也是刚来，没听多少呢。” “是呀，是呀！”韩若龄赶紧附和：“我们就随便听听，哪知道三郎都已经自己给自己定好亲事了，这下隔壁家安妹妹可要哭花脸了。哈哈。” 他说完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哈哈大笑，惹得张氏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他才笑声渐停。 韩若章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他还委屈上了：“我又没说错，昨天安妹妹都来问若为啥时候回来了。” “别说了，不知道母亲正气着嘛！”韩若章小声提醒。 “哦。”韩若龄立马转变态度，对着韩若为正色道：“好你个若为，居然自己就定了亲事，来说说，有没有安妹妹漂亮？” 很顺利地又得到了张大娘子一个刀眼。 韩若为倒是爽快：“漂亮，不仅漂亮，还十分聪明。”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卖足了关子。 韩若章挽着他家大娘子的手，已经坐到了座椅上，正随着韩若为坐着，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描述，有一瞬间觉得他的傻弟弟变聪明了，独立了。 “若为出去游行后有长进了，还会去形容女子了。”韩若章倍感欣慰：“要是父亲回来，看到了，必然是十分高兴。” 韩若章的大娘子姓孙，孙艺珍，孙大娘子看着小叔子有进步，难得的咧开嘴真心为他感到开心。 “还真是……脑瓜子比以前灵光了，还能听懂我们说的话了。”韩若龄坐在韩若为身旁，仔细打量着他家傻弟弟，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 “一定是他想娶的女子，也必然是好品行，善言谈，所以呀，若为跟着有样学样，这么说，安妹妹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韩若龄思维活跃，又仗着比家里其他人多读了几本书，说话做事都比较豪放，他接过王妈妈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张氏原本想着两个哥哥来了，能够帮他劝一劝韩若为，没想到，他俩一下子就倒戈了。 “安妹妹你们都认识的，以前过来经常一起玩的，现在又聚在了一起，也是缘分，安婉儿又是自己的妹妹，那不是比不认识的女子强。”一提到安婉儿，张氏眼神又亮了，毕竟是自己的侄女。 “而且婉儿从小就喜欢若为，以后成了亲也必定会对若为好的。” 韩若章皱着眉：“安妹妹是好，不过……” 孙艺珍突然伸手勾了勾他的衣袖，他立马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装作无事发生。 “婉儿那么钟情的姑娘不多了，若为，依娘的意思，咱们还是不要舍近求远，南山县，就连坐船来回都要快半个月了。”张氏继续游说。 “娘……我觉得……”韩若章想给若为辩解几句，他转头看到孙艺珍冲着他摇摇头，他话已经到了嘴边，打了个转，又噎了回去。 韩若龄早看到哥哥嫂子的互动了，他头铁不怕事，接着说道：“娘，我觉得若为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子，而且看样子这个女子也绝非等闲之辈，肯定有她的所长，最主要的是，若为愿意听她的，那咱们何不遂了他的心愿？” “说不得他娶了那姑娘之后，病也好了。” 张氏有些心动，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刚才转了那么一大圈说的话，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又尤自生着闷气。 “娘，我也觉得若龄说的有道理。”韩若章宠溺地看着韩若为：“若为能够有自己的想法，是幸事，他能够得偿所愿，更是幸事。如果因她得偿所愿，我们也能得偿所愿，岂不是天大的幸事。” 张氏有些动摇，她刚想张嘴，又想到了什么，说道：“那什么……我差点被你俩带偏了，那姑娘可不是省油的灯，估计是觊觎你弟弟傻小子的钱财呢。” “不会？” “没有！”韩若为辩解道，他委屈巴巴的听着他们几个关于他要成亲的发表的见解。 “若为既然说没有，估计就是没有，她从不说假话。”韩若章为他打抱不平。 “怎么不会呀，我都听随从小厮说了，那姑娘跟你们傻弟弟签订了一个对若为毫无胜算的条约。”张氏抓住了把柄。 “不会？”韩若龄继续看戏：“能有如此谋划，绝非等闲之辈。” 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韩若为，韩若为脖子往后一缩，抿着嘴不说话了。 看他那个模样，几个人都心知肚明，韩若为每次被人说中了就会保持沉默，他们几个都心照不宣了。 “既然母亲说了，你拿出来让哥哥给你参考一下。”韩若龄对这个传闻中的女子充满了好奇，他是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 韩若为支支吾吾：“我……” 刚才还替他说话的两个哥哥，眼神一对，立马趁他不注意，将他手锁住，从他衣袖里摸了又摸，好巧不巧，他昨天刚回来太累了，也没顾上洗澡，就睡了，今天忙着来跟他母亲说亲事，就忘了放屋内了。 “哎呦，还真有。”韩若龄拿到了纸张，显得非常兴奋。 他正要拿起来读，韩若为却已经突破了韩若章的防守，跑来抢了。 张氏扶着额头，头疼不已，自打来了江陵府，几个孩子就跟上了山的虎一样，不知不觉都调皮了，两个大的做哥哥的也是一点没有做哥哥的样子，她都忘了以前他们谈论的那些军法和诗书了。 等韩若为的事件告一段落了，还要好好收拾一下两个已经玩了的孩子，一点样子都没有。 三人正争夺着，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若为回来了，是真热闹。”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见到三个儿子都没有一点沉稳的样子，闹成一团，韩武沉声道：“都给我站好。” “父亲。”三人欣喜喊道。 “公公。”孙艺珍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作福道。 三人看到是父亲回来了，除了还一脸懵的韩若为，其余两个都站的笔直，韩若龄手里还捏着纸张。 第114章 知恩图报 “哎呦，若为长高了又瘦了不少呀！”韩武一见到自家傻儿子心里就乐呵呵，又瞅见另外两个自从下乡后就没有正形的韩若章，韩若龄，心里就咯噔一下。 “你们两个又在抢若为什么东西？都是哥哥，怎么也不让让他，他还小。” “官人，这事不怪若章他两，是若为……他……”张氏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只能沉默。 “是若为要娶妻了。”韩若龄适时接过话茬。 “什么？”韩武听到只觉得脑袋发晕，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韩若为，在韩若为真挚的双眸中，语气带着惊喜：“若为要成亲了！” “谁家女儿看上我家小傻儿了。哈哈哈哈。”韩武不同于张氏的小心谨慎，他觉得自家儿子能够有娶妻的想法就已经跨越了一大步。 张氏看了眼韩武得意的表情，心里更不乐意了：“你……还说若章若龄没有正形，我看根源就在你这里，若为才多大呀，而且他出去一趟，回来就说要成亲，还是偏远县城里的女子，跟咱们家差距大不说，人家姑娘明摆着是来欺负我家若为的，你也不管管。” 面对张氏的嗔怪，韩武走上前，搂着自家娘子，温和地安抚着：“咱家这臭小子你不是一直都担心他到时候不懂事吗？现在儿子有主见了，难道不是好事？” 张氏不以为然，笃定地说道：“可那姑娘分明奔着若为的钱财来的。” “什么？图财？”韩武听得云里雾里，但是钱财两字听得清楚，是一定要给自己儿子把把关，免得被人诓骗还不自知。 “是呀，父亲，我们刚才就是拿证据呢。”韩式龄跟着说道，随后他举起右手，手里捏着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拿上来看看。”韩武半信半疑，此刻满腹疑问。 “不给！”韩若为喊道。 韩若龄带着些幸灾乐祸地笑意，还在韩若为眼前晃了晃才递给了韩武。 韩武接过纸张，眉毛皱成一条线，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还撅嘴的韩若为，缓缓打开纸张。 只看了一眼，他便觉得天旋地转，再看一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从第一条看到第五条，每看完一条，他心里的怒气值便多了一分。 不止是韩武，张氏也是脸色发青，她现在只觉得这姑娘完全就是来当公主的，而她家傻儿子就跟那冤大头没两样，她在心里替他着急的不行，可抬眼瞅着自家傻儿子还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好像这事儿跟他无关。 “天啦，天啦！太荒谬了。”韩若龄忍不住大喊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生怕他爹娘不能感同身受。 就连一直维护着韩若为的大哥韩若章都皱起了眉头，他瞅了瞅端坐在座位上的自家娘子，再想想能写出五条奇葩条约的娘子，心里更是觉得自家娘子贤惠端庄，不自觉地想帮助若为这个迷途少年，让他早点擦亮眼睛，迷途知返。 “若为呀，你糊涂。”张氏压根儿不能没看完，她怕看完后自己会一股血涌上脑膜顶，等下失态。 眼下，她心里有了决断，愤愤不平地走到韩若为面前：“若为，刚才白纸黑字写的几条，娘都看完了，想来你是不识字被她蒙蔽了双眼，没事的，我看你写的是韩欲焉的名字，这只是你的字，不打紧的，她完全找不上你的人。” 她没有说出来，县城的女子即便报官，又有何用，他们就是官，即便再不道德，可那是自家孩子的人生大事呀，怎么能轻易就答应了？真把韩若为当傻子忽悠了？ 可韩若为却是个执拗的，他认真地说道：“娘，本来人家不答应的，写了之后才答应的。” 话语有些逻辑不通，张氏却听懂了，她顿时惊讶地细细的眉毛都飞了起来：“为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自家孩子不仅没开窍，还上赶着答应她所有条件？有比这荒谬的吗？ “官人，你听听你儿子说的。”张氏连忙拉开夹在两个儿子之间的韩武。 韩武已经看完，甚至把五条协议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确保没有遗漏的信息。 被拉开来的韩武也有些震惊，他很快冷静下来，温声问道：“为儿，你是能看懂里面的所有文字的，对？” 韩若为对着他爹露出笑脸，点点头。 “里面的意思你也清楚吗？”他又问道。 韩若为依旧点点头。 “既然你都清楚，爹知道你虽然看着呆傻，却也长大了不少，那你可以告诉爹为什么要娶那姑娘，又为什么要答应她这些要求吗？”韩武比张氏有城府，也更能沉住气，他慢慢地引导韩若为，很有耐心等待他的回复。 “爹，明显是人家姑娘的计谋，是不是因为露露财了？所以设计呢？”韩若龄推测道。 “胡说，要是知道咱家有财，那也要若为自己愿意是不是？”韩若章反驳他的话。 韩若龄有些不爽，他煞有介事地说道：“那若为不是看着就容易被骗吗？” “你俩回去房里抄写《孟子》，抄写一遍再出来吃饭，尤其是若龄，明年就要去殿试，还吊儿郎当的，什么样子。”韩武被吵得不行，他有意惩戒他们，一直找不到合适机会。 韩若龄和韩若章自知再说下去，只会得到更多的惩罚，虽然不爽，但是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只能乖乖退下。 等三个人一同走后，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下来，之后张氏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想快点解决此事。 “为儿，你有答案了吗？”张氏询问道。 韩若为点点头，他凑到韩武身旁，将那张纸打开，指了指落笔处的名字，眨着大眼睛甜甜说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呀！” 韩武突然想起了什么，难怪刚才看那女子的名字就觉得熟悉，一时间太着急，没有想起来，眼下再看向落款，立马就领会了。 “娘子，还真是……”韩武不由自主笑了起来，又对着张氏说道：“没想到为儿还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倒是做父母的没有理解你。” 张氏凑近了一看，还真是！ “赵喜娣。”她念了一遍，又想到了之前韩祥林说的他们去的是南山县，一个小县城，瞬间也明白了，脑海里浮现那女子的容貌。 第115章 严厉的师父 “知恩图报。我们为儿真的懂事了，能够明智，还能够前娶报恩，我想我们为儿是早有打算了。”韩武兴奋不已。 “我早前就觉得孩子自那次掉水里后，发了高烧后，脑子比以前好使了很多。” 张氏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看看一脸欣喜的韩武，又瞅瞅一脸平静的韩若为，只觉得有些滑稽。 “人家即便救了你，那也不能任人拿捏呀。”张氏嘟囔着，不愿意接受现下的事实。 韩武却不这么认为：“娘子，你想想那日为儿掉下水，都已经在垂死边缘了，那姑娘还能舍身相救，不是大义是什么？而且那姑娘去而又返，想必也是心地善良之人。反观，你这儿子倒是遮遮掩掩，出门在外我们让他注意，他便用了自己的字作名，人家姑娘被陌生的一个男子纠缠，想必也是害怕才写了这些条条框框。” “那写得也太过分了，而且说不定她认出来了，也不知道。”张氏说完看向韩若为。 韩若为点点头，眼睛眯成了月牙：“她聪明，认出来了。” “是，你看看，说不得认出来了，才写了这些，意图可想而知了。” 张氏说完，韩武也有些犹豫不决了，刚才他的推测本来是合情合理的，可如果那姑娘早就知道来求娶的是她救的人，而且知道他家家大业大，布局也算说得通的。 韩若为看他们眼神不对，又说道：“爹，娘，是我非要娶她的。” 韩武和张氏脸色更难看了。 “你就那么喜欢那女子，是真喜欢还是为了报恩。”韩武换个角度问道。 韩若为嘿嘿笑：“喜欢，娶她。” 韩武看着傻儿子的笑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笑容在他每次得到新的拳法秘籍，刀法秘籍，还有一些不可多得的暗器和刀具时候，都出现过。 “娘子，若为看样子是真喜欢人家姑娘。”韩武下了决定：“既然真喜欢，那咱就娶回来了，横竖她再有心机再有手段，那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是不是？” 张氏为难：“这……怎么行呢？韩家家训里面说明了，男子只能娶一人为妻，不能纳妾，那……” “我就只娶她。”韩若为强调。 张氏又头疼不已，扶着太阳穴，韩武扶着她的肩膀。 “你不是一直希望孩子能够好起来，也希望他能够有一段好的姻缘吗？”韩武游说自家娘子也是一套一套。 张氏由衷地点头：“可……如果那女子是蛇蝎心肠呢？” “不会的，那女子在不认识我们的情况下，能舍身相救不求回报，说明她秉性是不差的。说不得，是咱们家儿子高攀了呢。” 听了韩武的话，韩若为又点点头：“她很好。” “你懂什么呦。”张氏爱怜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语气柔和：“就算她再好，可写这些……” “娘子莫急，咱家儿子还没到年纪，可将姑娘娶进来，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我们帮助若为把把关，不行，不是说可以和离吗？”他指指赵喜娣写的第三条。 张氏无可奈何，一边是官人的劝解，一边是儿子的执着，她最终点点头：“那到时候选个好日子，我们北上去会会那姑娘。” “嗯。娘子豁达。”韩武捏了捏她的手，又对着韩若为挑挑眉。 韩若为咧着嘴笑嘻嘻，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搞定了自家父母了。 …… 韩欲焉离开之后也有了半个月时间，赵喜娣每日都会到南边码头上找关海练拳。 关海话不多，但是教学比较严格，练了几日拳后，赵喜娣自觉有了长进，主动要求学习棍法，毕竟刀剑不长眼，学习了棍法，以后如果有机会得到一些趁手的兵器，也方便使用。 “姑娘，你每日练武，学习了有什么用呀？以后还想着去上阵杀敌吗？”小翠很是不解，她觉得自家姑娘一天一个想法，前几日还何处去打听酒楼的价格，问得特别详细。 这些日子沉迷于练拳，每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回来时候是精疲力尽，浑身跟脱了水的海带一样，倒头就想睡觉。 赵喜娣想了想：“跟悟文一般学武，我不在行，学武嘛，咳，我还挺有天赋的，有天赋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我就每天练习，练习，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小翠听了很有感触：“姑娘，那你觉得我在哪里有天赋呢？” 她诚心问，赵喜娣也认真思考了回答：“你心灵手巧，做女红，或者是做早点！早点摊子你看现在你跟吴二白一起打理，就打理的很好呀。”她真心夸赞道。 小翠眯着眼睛笑：“姑娘，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特别动听。” “哈哈哈哈。”赵喜娣听到夸赞还是有些害羞，比起以前免疫了很多，能大方接受。 “那我出门了。”赵喜娣说完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便跑了出去。 来到码头，关海已经等着了，为了避免在码头上太显眼，他们选在码头旁边的一个坑洼地面，将周边杂草除了，地面平滑，倒是很适合练武。 关海见她来了，笑着扔给她一根一人长的棍棒，看得出是从家里拿来的，表面很光滑，有着明显的使用痕迹，是比较衬手的柚木所制，纹理清晰，坚韧耐用，还不容易变形开裂。 赵喜娣冲她点头微笑，还没笑够，关海已经拿着另外一根棒冲她扫来，力度之大，让赵喜娣以为今天是有人雇佣了他来揍自己的。 她凭借这几天练拳打下的基本功，快速闪躲，可棒实在太长，她用不顺手，差点把自己掀倒在地。 见关海来真的，她也快速调整状态，拿着棒就反击而去，关海一边攻一边防守，力度逐渐弱下来，直到完全停下来，才作罢。 面带歉意地笑笑，随后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她有进步，很厉害。 赵喜娣也跟着一笑，关海不会说话，但是教学确是真刀真枪的上，每次赵喜娣跟他对决后，都是身心疲惫，她有时候无法分辨关海哪一下是真的，哪一下是假的，真真假假，还要时刻防止他偷袭。 “你真厉害！”赵喜娣也跟着竖起大拇指，她累的汗如雨下，六月的天，太阳跟火炉子一样，只晒了半个多月，两个人晒得跟黑煤炭一般，被赵喜娣戏称是“非洲人。” 第116章 有钱姐姐 关海也不懂，跟着嘿嘿笑，牙齿倒是挺白的。 “要把棒练好，大概需要多少天时间。”赵喜娣看看天，即便是到了傍晚时分，也热得不行，太阳就像跟着她跑一样，给她热量。 关海想了想，拿起一根断掉的树枝在地上写着，不一会儿，黄土地上就出现了一个数字：“四十” “要那么久？”赵喜娣惊呼，她不确定那傻子啥时候来，到时候自己能不能系统地学完，半途而废不是她的风格。 关海为难地点点头，从他的表情里，赵喜娣感觉他都没有说完，四十天可能都不止，毕竟关三哥给她说过，关海是从小练武，才有现在的功底，绝非是速成班，一日之功可以达到的。 “行，我坚持住，以后每天早晚你都来教我，我们争取把这一套棍棒之法都学会了。”赵喜娣给自己打气：“加油，努力。” 惹得一旁的关海笑得停不下来。 时间一晃到了七月，关三爷动了一箱子银子，手头上银子多了放着也不安全，赵喜娣便带着小翠和温妈妈去给他们置办了一处宅子。 小翠千恩万谢。 “也是时候给你置办嫁妆了。”赵喜娣哈着热气，只出来一会儿，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黏糊糊的。 她心里也有一些不舍，但是韩欲焉给她来信说，等到了十月，天气凉爽了，就来迎娶她。 跟韩欲焉分开了一个多月，一个多月里她每天废寝忘食地练习，试图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极致。她闭上眼睛想的都是如何出招，如何应对，如何防守，已经逐渐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他偏偏又差人送了信来，想要要成亲，她心里又紧张起来了。 “姑娘，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小翠心里愧疚。 赵喜娣不说话，正在想着给她置办些什么。 走到街上，突然就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喊道：“赵喜柔，赵悟泽，你们去哪里？” 两兄妹回头一看是赵喜娣，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语气甜丝丝地喊道：“大姐姐。” “真乖呀，这几天不见，你们都长高了。” “是呀，好多天没见到大姐姐了，你怎么晒的这么黑了，不对呀，母亲这些日子忙着去放……印……” 赵喜柔口直心快刚说到一半就被一旁的赵悟泽捂住了嘴巴，小胖手放在嘴边还做了一个“嘘”的声音。 一旁年长的女使也摇摇头：“大街上人多眼杂，姑娘慎言。” 赵喜柔嘴巴还被赵悟泽捂着，眨着大眼睛点头，随后一把扯开赵悟泽的手：“你手心都是臭汗，捂着我了。” 赵悟泽占了便宜笑个不停。 “你们来干嘛的？今天怎么让你俩单独出门了？” “不是还有孔雀姐姐一起嘛？” “我们来买喝的，太热了，这些日子你也不在屋内，都没有好喝的冷饮了。”赵喜柔不满地吐槽着。 赵喜娣想了想说道：“既然遇到了，不如我请你俩去酒楼吃。” “什么都可以点吗？”赵悟泽一听到吃的就起劲。 赵喜柔也差不到哪里去，她仰着小脸，期待地看着赵喜娣。 “随便点，随便吃。”赵喜娣大方地说道。 “好呢！” 话还没说完，他俩已经兴高采烈地跑到最前面去了，赵喜娣无奈地笑笑，随即也小跑跟上。 走到酒楼，身上已经一身臭汗，赵喜娣虽然穿得不多，可宋代的布料没有那么轻薄，再加上没有空调，到了酒楼，静坐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背上被浸湿的衣服逐渐干爽起来。 “这个，这个，我要这个……” “你不是不爱吃鱼吗？” “我今天想吃，你管我呀。” “大姐姐，他不让我吃鱼。”赵喜柔撒娇。 “点点点。”赵喜娣非常豪气地说道：“喜欢吃的都点上，吃不完打包带走。” 得了令的赵喜柔剜了赵悟泽一眼，又开始点点点。 等上菜时候，赵喜娣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不要让熊孩子点菜，满满地一满圆桌子都放不下，还格外搬来一个小桌子放上了冷饮和甜食。 小翠和温妈妈面面相觑，就连一起来的孔雀都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又看着两个小家伙已经开始大快朵颐。 “都坐下，随便吃。”赵喜娣不喜欢搞那一套，主仆之分，她还是秉承着人人平等的理念。 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小翠和温妈妈带了头，随后，孔雀也坐了下来。 “酒楼的就是不一样，也太美味了。”赵悟泽发出一阵感叹，家里小厨房的早就吃腻了，他早想换换口味。 “要是每天可以跟着大姐姐在酒楼吃就好了。”赵喜柔啃着大鸭腿，又抢来了一个大鸭翅。 “你给我留着。”赵悟泽说道：“那你要把大姐姐吃得裤衩子都没有。” “哈哈哈哈。”赵喜娣惊叹于孩子们的奇奇怪怪，她笑道：“我要是开了酒楼，你们天天来吃。” “那好呢，不过开酒楼需要很多银两，大姐姐你有吗？”赵悟泽质疑。 “没有呀。有的话我不早开了。” “我听母亲说，大姐姐要嫁给一个有钱的公子，到时候就有银两了。”赵喜柔痴痴地笑。 “也不见得。”赵喜娣说得委婉。 “怎么不见得，母亲说那公子看着就是有身份的，还说最好不让你嫁给他了。” 面对赵喜娣的童言童语，赵喜娣有些疑惑，她问道：“为啥不让呀。” “到时候你比她有钱呗，哈哈哈哈。”赵悟泽插科打诨。 “哈哈哈。”赵喜娣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姐姐，要是你没有受伤就好了。”赵喜柔瞪圆了眼睛，吃得满嘴油光，指着她额头上的伤疤。 “是呀，我也想没有伤就好了。”她重复着。 “大姐姐，你知道谁伤了你吗？” 赵喜娣点点头，又摇摇头，模棱两可。 “你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让父亲跟母亲给你主持公道，惩罚伤害你的人，让他被杖责。”赵喜柔义愤填膺。 赵悟泽也含糊不清地附和：“是呀，是呀。” “我……”赵喜娣刚想解释我也不知道，又听到赵喜柔已经开启下一个话题，跟赵悟泽在抢冷饮了。 算了，不说了，他们啥也不懂。 第117章 姐弟三人 赵喜柔和赵悟泽吃饱喝足后，仗着大姐姐结账，又要了一些点心带回去当夜宵。 “把这些提着，等下拿回去给悟文补补，每天在家读书，怕这孩子都读傻了。”赵喜娣从伙计那里接过打包好的食物，递给了身旁的小翠。 小翠接过，跟在身后。 “一共是半两银子。”伙计带着笑说道。 “好的。”赵喜娣从斜挎包里摸了一会儿。 “大姐姐，你不会没有？”赵喜柔圆圆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她微笑，掂量了一下，快速拿出一枚约莫半两的银子。 那伙计直接用手掂了掂，随后笑容满面地说了一声：“好呢。” “刚才好险，我以为大姐姐你手上没带钱。”走了好久，赵喜柔还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个没停，而跟在一旁的赵悟泽，摸着浑圆的肚皮，意犹未尽。 “等爹回来了，再让爹带我去吃。”赵悟泽在一旁计划着。 “爹爹才没有那么早回来呢。” 赵喜娣竖着耳朵听消息，她住在西边院子里，一直与东边潇湘院合不来，也不想着收买人心，所以连同他父亲的消息也没有渠道知道，只是偶儿去老太太跟前孝敬，老太太念叨一下，都说嫁出去的女儿与娘家无关，她还没有嫁出去呢，家里消息就已经全然不知了。 “爹爹没有那么早回来，你又知道了？”赵悟泽小跑上来，两兄妹一斗嘴就没完没了。 赵喜柔很得意：“我就知道了，哼，你整天跟着大哥哥，喊你你也不来玩，我跟着娘亲，娘亲跟我说的。” 小孩子之间奇怪的胜负欲就开始了。 赵悟泽不甘示弱：“你知道？你知道个什么？每次爹爹来信，娘都是第一个告诉我的，你知道什么，啧啧。”他还故意挑衅赵喜柔，冲她做鬼脸， “哼，昨天娘收到的信你看了没，你看得明白吗？爹说了要等二叔父那边的事做完了才能回来呢，不过……” “就你说的这个消息，我早就知道了，有啥好得瑟的。”赵悟泽打断道。 赵喜娣好笑地看了一眼赵悟泽，小胖子总是阻拦一些重要信息的泄露呀！ “你俩也别吵了，不嫌吃饱了噎得慌。”赵喜娣煞有介事地说道：“喜柔，爹真的要等二叔父那边事情弄完了才回吗？一去便是好几个月呢，咱们家铺子没了主心骨也不行。” “也不全是，说等你定好了日子成亲便回来呢。”赵喜柔甜甜地回答。 “哦。” “大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呀？”贴心小棉袄道：“别不开心了，爹爹也不是非要那时候回来，只不过是二叔父那边铺子也有些起色了，如果开了就能挣很多银钱了呢，嘿嘿嘿…” 小孩子单纯地笑笑，一边笑着一边往前蹦蹦跳跳地小跑。 “你慢点，小心撞了风肚子疼。” “好的，大姐姐。”赵喜柔又停下了脚步。 “爹爹还说什么了？”她凑近避开赵悟泽的视线问道，赵悟泽肚子撑，跟赵喜柔针锋相对了会儿，已经落在了后面。 “嗯。”赵喜柔歪着脑袋想着：“爹还说汴京特别繁华，到时候给我们带好吃的好玩的回来，哦…还说你的夫君看着挺有财力的，哈哈哈。”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就跟文章里写的一样，谦谦君子。” “你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赵喜娣哭笑不得，惊奇于赵喜柔的脑回路。 赵喜柔狡黠地笑笑：“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我趴在窗户上看到了，他还冲我做鬼脸呢。”说着她挤眉弄眼，还真有点韩欲焉那意思。 赵喜柔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觉得这个姐夫怎么样呢？” “好看是好看，但是……我听娘说，他有些傻里傻气的，似乎是……”她侧头看了赵喜娣一眼，语气艰难，不说话了。 赵喜娣深知她要说啥，只是笑笑：“算了，不说他了。” “以后我找夫君也要着跟姐夫一样好看的，赏心悦目，秀色可餐。”赵喜柔发挥自己的想象，不过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好看这个特征。 “要不我把姐夫让给你得了，你先给他做几年童养媳。” 赵喜柔立马反对：“我不要，他美是美，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蠢了，我不喜欢蠢的。” 赵喜娣嘴角抽动：“见了你姐夫也不能当面这么说他？” “为什么呀？”赵喜柔不解地瞪大双眸，充满了好奇。 赵喜娣说道：“不礼貌呀，而且他也还算小孩子，你说他，他会哭的。” 她想了想韩欲焉大高个委委屈屈哭哭啼啼的样子，就觉得滑稽无比，而且，梨花带雨的样子倒是跟他有点和谐，毕竟他白净，脸又生得好看，下巴棱角分明，可脸上还带着少年的胶原蛋白，有些婴儿肥，既有男儿的英俊潇洒，又有孩童的单纯无邪。 “哦，那我不说他蠢了，他不蠢，只是脑子不好使，娘说跟你绝配。”赵喜柔换了一个表述方式。 赵喜娣的怒气有点压不住了，怎么傻就跟她绝配了……欲哭无泪呀！ 小翠和温妈妈都听不下去了，她俩故意走得有点距离，避免心里不舒坦。 “对了，大姐姐，你这些日子别出去了，太热了，小心中暑。”小屁孩伤害人还不自知，转而已经忘了这茬，又想出了一个话题。 “好。”赵喜娣不跟她生气，童言童语的倒是十分可爱。 “嗯……而且你太黑了，大姐姐你回去去我屋里拿点珍珠粉，听娘说珍珠粉美白。”赵喜柔又来插刀子，给止血药了。 赵喜娣已经习惯，她笑道：“好，不过你怎么会有珍珠粉？” “娘的，她多的是。”她笑笑，露出缺了两颗下牙的嘴，刚才吃饭间又吃掉了一颗。 赵喜娣心下疑惑，她问道：“娘是不是对你特别好呀？” “嗯……肯定的呀，谁的娘对自己会不好呢？” 赵喜娣苦笑，她真是惨兮兮，在那边都没有娘亲的疼爱，她都不知道母爱是什么滋味，是如何润物细无声的。 “是呀，谁的娘不好呢？那你觉得你娘人好吗？”她继续装作无意问道。 “好呀，对我跟悟泽可好了！就是有时候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哈哈哈。” 赵喜娣正想继续问，赵悟泽已经赶上来，不知道何时拿了一块糕点，凑近到了赵喜柔的鼻子前面，闻到香味，赵喜柔早就忍不住扑了上去，两兄妹顿时一前一后小跑了起来。 “赵悟泽，快给我尝一口。” “小胖子！” “不给，不给，就是不给。” 第118章 秘密被发现了吗 “娘，我给你带了糕点。”赵喜柔一回到院子里，就聒噪得不行，跟夏天的蝉一样，没一个时候是消停的。 马上七月底八月初了，离缴纳赋税截止时间越来越近，有很多农户没有麦子、丝绸、布匹这些硬通货，无法缴纳的，只能借利钱。今年的赋税与往年相比，又多了不少，年年多，年年缴。 虽然徐知县变卖了朱主簿家的财产，给负担了不少，很多老百姓还是入不敷出，而很多财大气粗的员外就借机放印子钱，利滚利，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李湘云便是去放印子钱，往年她都是派刘妈妈和她的心腹前去，今年，赵安不在，她也不忌惮，跟着刘妈妈出去，与刘妈妈的哥哥倒是熟悉了，他哥哥占山为王，也算得上是个人才。 现下朱主簿被被关了起来，他哥哥没有了人牵线，私茶卖不出去，就想着跟赵安员外合力，一来以后帮着看能否运出去私茶，二来是忙着放利钱。 横竖是变着法儿赚钱。 李湘云出门时间长，夏天又热，回家冲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疲乏和尘土，现下在屋里舒舒服服地打盹。屋子里燃放着熏香，淡淡的香味似乎能够赶走一丝丝酷热。 “娘，你在睡觉呀，那我等下来？”赵喜柔难得一见的善解人意。 李湘云已经醒来了，自然也睡不着，等下还需要把账簿对一下，也不能再睡了。 “来了，就坐下跟娘聊聊天。”李湘云眯着眼睛，熟悉了一下已经洒落了一地的余晖。 能望见的一方天色很美，晚霞已经出现，在天空中染上不同的颜色。 赵喜柔笑容甜美，她贴着李湘云的床榻坐下，把手中的糕点递过去：“娘，我是来给你送糕点的。” “哦。”李湘云刚开始惊讶，随后又是高兴：“还能从你牙缝里挤出来送给娘，看样子是心疼娘的乖女儿。” 赵喜柔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其实是今天去街上遇到了大姐姐，大姐姐请我们去酒楼吃的，还给我们带了不少。” 李湘云近日总听见赵喜柔把大姐姐挂在嘴边，她有些不爽，可又不好明面上暗示她女儿，只能皱着眉。 “你尝尝，娘亲，里面有好多口味的，还有冰冰的绿豆糕，特别美味。” 李湘云盛情难却，只能接过赵喜柔手中的食盒，好奇地打开，果然见到了不同的糕点，她感慨道：“果然是有钱了。” “是呀，现在的大姐姐不是以前的大姐姐了呢。”赵喜柔跟喜鹊一样喳喳叫，激动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别提多可爱了。 “怎么不一样了？”李湘云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嘴中。 听到母亲的提问，赵喜柔歪着脑袋想了又想：“以前的大姐姐看着就不太聪明，就跟我们一家人都不像，现在的大姐姐是又有钱又有想法，还动不动给我做好吃的。而且……她还说自己知道伤她的人是谁了，娘亲，你看看大姐姐是不是有勇有谋，聪慧过人。” 一谈论起赵喜娣，赵喜柔这个长姐第一粉头子就滔滔不绝，说起赵喜娣的优点来也是如数珍宝。 “你不知道大姐姐做的那个……” 赵喜柔还在一旁夸夸其谈，可李湘云却一点也听不进去了。 难道她已经想起来了以前的事？ 知道了她与人通奸的秘密？ 那她为何隐忍不发，是在等待时机吗？ 难道她要嫁给那韩家傻子，也是她下的一步棋？为的就是有了靠山之后来对付她？ 难怪她上次在马车上与自己说起月银的事。 难怪她现在偶尔不叫她娘，而是客套地称呼大娘子。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她心里一沉，心里如同浪潮一样翻涌，又如同烧了一壶开水一样，现下就要马上提下来，不然就要被烧干了。 “娘亲，娘亲，你愣着干嘛？快吃呀。”赵喜柔自顾自说了一阵话，见李湘云沉默着不说话，用手拉着她的手臂不断摇晃着。 李湘云回过神来，稳了稳翻涌地心绪，把心虚收敛了一些，才开口：“娘亲，在吃。” “娘亲，你是不是也觉得大姐姐人特别好呀，上次我还去她那边吃饭了，她手艺也好，长得也好看，如果没有那道疤就更美了。” “只可惜她脑袋有伤疤，不然也不能嫁给那韩家大傻子。现在知道了大姐姐是被谁所伤的。等爹爹回来，到时候有爹爹做主，帮着大姐姐讨回公道。” 赵喜柔还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可李湘云的脸色已经煞白，嘴唇都因为紧咬着发红发紫，她依旧没有觉得疼痛。 等赵安回来，她如果把事情挑明了，那赵安会如何想她，如何对她？她又将用什么姿态去面对自己的两个孩子，怎么去约束下人？ 她心乱如麻：“你先回去。” “娘亲，不是你留我来说说话，娘亲，你是累了吗？我给您捶捶肩，捏捏背，大姐姐教我一套按摩方法，听说效果很好。” “娘亲累了……”李湘云强忍着怒气，保持温和地语气说道。 赵喜柔认真地观察着李湘云的脸色，见她脸色不太好看，吓了一跳：“娘亲，你不会是吃糕点中毒了？” “你先出去，把……刘妈妈喊过来。” “好，娘亲，你坚持一下。”见李湘云有些虚弱，赵喜柔急坏了，走出房门遍扯着嗓子喊：“刘妈妈，刘妈妈，快来，我娘不行了。” 本来心里稍微舒服一些的李湘云在屋内听到赵喜柔带着哭腔的话语，一口老血差点喷溅出来。 这丫头，真是……哪天气死了娘都不自知。 刘妈妈听到赵喜柔喊得着急，也是心里一咯噔，丢下手中的活，就往正屋里跑去。 到门口遇到了赵喜柔，忙问道：“大娘子怎么了？” 大娘子可不能倒下，还指望她在中间替她哥哥牵线搭桥呢。 “我娘她脸色发白，怕不是……你快去看看，我去喊悟泽来。” 刘妈妈慌忙跑进屋，见到一脸怒气的李湘云，正端坐在床榻上，极力克制想打人的冲动。 第119章 起了歹心 “大娘子，您这是怎么了？”刘妈妈见李大娘子身体无恙，还有精力顾着生气，心里已经清明了几分。 李湘云被自家女儿大嗓门喊了几声，都忘记了自己是为什么事情在生气了，她几次张了张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刘妈妈见她这副样子，以为是得了失心疯呢，反倒是吓到了：“大娘子，你可别吓我呀！” “我没事，我就是气到了。”李湘云喊道，喊出来后心里痛快了很多，思路也清晰了。 刘妈妈朝着门外看了一眼：“是不是喜柔说什么了，别听她的，她还小不懂事。” “不是，喜柔，孔雀，你去找到柔儿，给她说不要过来了，我没事，让她跟悟泽在家把学究布置的作业写完，我晚些来检查。” “是的，大娘子。”孔雀在屋外走到门口行了礼，便下去了。 “刘妈妈，你去把门关上。” 刘妈妈秒懂，立马沉着脸去把门锁上了，走到李湘云跟前。 “大娘子，这是怎么了？”刘妈妈弯着腰，给李湘云按压太阳穴。 李湘云已经恢复了不少，她憋着一口气，说道：“是隔壁院那丫头，我都饶了她了，那丫头真是阴魂不散。” “她想起来了？”刘妈妈小声惊呼，凑近了，生怕别人听到了。 “今日柔儿跟她吃饭，说是想起来了，还说要等官人回来，参上一本。” “什么？会不会是柔儿听错了？”刘妈妈想着平日里那丫头做小伏低的，倒真是小看她了。 “不会，柔儿虽然念书不认真，但是哪次说过假话，哪次说的不是真的？”李湘云平静地说道。 刘妈妈按压太阳穴的手指都慢了下来：“咱姑娘确实是从来不说假话，可是，她想起来，还装模作样的，还真是挺有心机的。” “是呀，小瞧她了，看她呆傻的，竟然是最有心机的一个，明明想起来了却不说，估计也是怕官人不听她的，反倒被误会，所以找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傻小子做夫君，为的就是拿捏傻小子，当当家主母来回娘家耍威风，难不成还真让她翻了天？”李湘云阴森森地注视着的地面，又伸手摸了摸自己发髻上的纯银素钗。 “断然不能让她得逞。小丫头心机太重了，只怪那日没把她杀死了，有人经过，还留了她一条命。”刘妈妈也恶狠狠地语气。 “大娘子，我早说这丫头不是什么好人，你不听，还说留她一命，您菩萨心肠，但是她实在是心肠歹毒。”刘妈妈在一旁煽风点火，颇有容嬷嬷当时怂恿皇后的架势。 李湘云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既然她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怎么说，那也是你自找的。” “从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开始，她就不该活着，大娘子，你还是太仁厚了，才会被她蒙蔽。” “是呀，我就是太仁厚了，以前我娘亲也说我是心肠太软了。”李湘云想到自己母亲，有些感伤，母亲心软了一辈子，最后却被父亲抛弃，虽然没有休妻，可家里妾室好几个，都骑到母亲头上。 “大娘子，要不要把咱们的计划提前了？”刘妈妈沉声蛊惑道。 她早看不惯这个嫡长女，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很喜欢打压这个名义上的嫡长女，喜欢看她吃瘪，看她不敢反抗的样子。 李湘云不说话，闷声不响地权衡利弊。 “现在杀了她，正是好时机，员外不在，她也还没有得到更有利的靠山，死了才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 “嗯……”李湘云还有些犹豫，上次没有杀成功，反而让赵喜娣强大，还差点被她有力地反击了，这一次…… “如果失手了，那……”李湘云又想到了什么，说道：“而且，说是有真人菩萨庇佑，怕是不那么容易。” “大娘子，别怕，这次我喊我哥哥亲自动手，他的功夫，你我最是了解，肯定是万无一失的。”刘妈妈说起自己有个土匪哥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真不会有那神仙真人吗？”李湘云早已经没有了之前怕事发败露的惊恐和愤怒，反而是担心有真人菩萨到时候降罪。 “大娘子，你是最懂的，以前把那丫头赶到西边院子不就是说真人菩萨的旨意，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都是没事？” “怎么没事？”李湘云有自己的想法，她面色凝重：“这丫头就是个祸星，要不是她之前看到我跟……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我犯得着担惊受怕那么久吗？” 想起来就有些怨气，当初也是刘妈妈信誓旦旦说找的人靠谱，结果怎么着，不仅没有将晦气丫头杀死，反而置之死地而后生了，还改了性子，张扬跋扈了起来，李湘云每每夜深人静时候想起来，心里都堵得慌。 “大娘子，这次保证是万无一失，到时候她死了，咱们去观里给她祈福，也算是对得起她来人世间一遭。”刘妈妈说得情真意切，很是为赵喜娣着想。 “嗯……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切记，一定要做的利索，不要被这丫头抓住了把柄，她可不是省油的灯。”李湘云叮嘱道。 刘妈妈面露喜色：“区区一个女子，根本不在话下。” “我瞧着在府内面还是不安全，且人多眼杂，你哥哥又是生面孔，很容易被人记住。上次便是在府内，既然还赶上官人在家，给她传唤了郎中，救了她一命。依我看，最好选在外头，即便是有人看到，那也回天无术了。”李湘云复盘着，确保不会重蹈覆辙。 刘妈妈笑着答应：“那就到外面把她给杀了，抛尸荒野，正好无人知晓。” “对，这丫头最近好像经常跑外面去？”李湘云问道。 “是的，大娘子，她是去码头那边了。” “去码头上干嘛了？”自打她定了亲，李湘云想着很快能把她甩出去，自然也就不怎么关注她的消息，一心放在放利钱上面。 刘妈妈却调查很清楚：“说是跟码头上的关家有些交情，上次关家当家的还差人给她送了不少银两，有一大箱子呢！她还给自己女儿买了一处宅园。” “哦，她还有这层关系，这丫头心思深沉，关家都有关系。”李湘云感慨道，更加觉得自己的举动很明智。 第120章 大喜事 热辣的八月过去后，迎来了金秋九月，稻田里的稻谷都已经成熟，被粒粒金黄压弯了腰，田野里也飘扬了一股淡淡的的桂花香，秋风送爽，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与美好。 伴着十月的她的婚期越来越近，赵喜娣也不得不把一些要处理的事情提前，其中最主要的一件事那便是小翠的婚事了。 宅子已经买好了，小翠和温妈妈打扫干净后，小翠的部分物品已经搬了进去，赵喜娣还给她添置了一些家具呀，桌椅板凳啥的，倒是越发有一个家的样子。 小翠也由刚开始被调侃的羞涩到了现在被提及打趣，都习以为常，可真到了出嫁那一天，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姑娘，我走了，到时候谁来照顾你。” 又是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大喜的日子，赵喜娣也不再挤兑她了，她心里也有很多不舍，虽然相处时间不到一年，可心里却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一个爱哭的，心智不如自己成熟的姐姐。 “我自己就可以照顾自己的，你放心。” “要是有人欺负你可怎么办啊？”小翠担心道。 赵喜娣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的坚实的肱二头肌：“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我这功夫你可是最了解的。还怕谁欺负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翠画了眉，擦了胭脂，又抹了朱砂红，穿戴整齐了，笔直地站在赵喜娣面前，眼眶里有泪在打转转。 她看看赵喜娣，又看看已经老泪在流的温妈妈，强忍着泪水。 “好了，到时辰了，莫要让二白等急眼了。哈哈。”赵喜娣强装开心地挽起了小翠的手，小翠用扇子遮面，就这样跟着走到了屋门口。 走到屋外，吴二白果然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到几人出来，高兴不已。 却被一直等候在门口的赵喜柔、赵悟泽、赵悟文三人阻拦。 “新郎官，要想带走咱们府内的新娘子，可要给喜糖哦。” “光有喜糖不行，还要有银钱。” 几个小孩子在一旁看热闹，气氛一下子就烘托到位了。 吴二白憨厚的脸上带着纯粹的笑容，他高声喊道：“有有有，都有。” 说话间，身边一起来的同伴便喜气洋洋地将铜板板撒了一地，又特意塞了好多个给三个横在门口的门神小孩。 “都是好孩子，快，让新娘子出来，切莫误了时辰。” 赵喜柔回头看了一眼赵喜娣，见大姐姐点点头，立马欢呼雀跃：“好了，既然我姐姐说行了，就行了。”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赵悟文说着吉祥话。 “三年抱两大胖小子。”赵悟泽说道。 小翠缓缓地走了出去，慢慢地从院子里离开。 看着小翠离开的背影，赵喜娣才觉得真切感受到，她们要分别了，不出意外，她也即将踏上新的旅程，走上未知的地方。 “大姐，你既然那么舍不得，为何不带着小翠去江陵那边，给她许一门亲事？”众人都轰然离去后，赵悟文被留了下来。 大喜的日子，看着人前嘻嘻哈哈的大姐，在人后哭哭啼啼，他心里很是不解。 “悟文呀，我这人生总觉得充满了变数，唯有把身边亲近的人，真心待我的人的后半生都尽量安排好了，我走了才安心。” 她说得很含糊，赵悟文不是很懂，但是听着就像是离别感言：“大姐姐，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肯定会回来的，你们还在这里，我的家就在……这里，我……肯定会回来的，呜呜。”她哭泣着，说话断断续续。 “对了。”哭着哭着，她突然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张银票，睁开那哭肿的双眼，把银票塞到了赵悟文手里：“你拿着，防止我走后的不时之需，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了，等姐姐以后有了更多的钱，再给你准备更丰厚的。” 赵悟文心里疑惑，他将手中的银票打开，只看了一眼，就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说话都结巴了：“姐……五百两！也太多了。” “你哪来的？”他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赵喜娣还在哭：“呜呜，我自己靠聪明才智挣来的。放心，不是不义之财！” “我不能要，姐，这是你的嫁妆，你自己带着，去到江陵府那么远，大姐姐，你算是高嫁，到时候多带点陪嫁去，也能过得更好。”说话间，赵悟文已经将银票又重新带回她手中， 赵悟文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倒是很让她感动，她撇着嘴实话实说：“我这出身，在家也没有地位，即便带再多银钱过去，那人家看不上的也是照样看不上。何况，母亲留下的那些嫁妆，估计早已经被李大娘子挥霍一空了。” 话音刚落下，她便透过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到赵悟文捏紧的拳头，她拍了拍他的衣袖，宽慰道：“这些事也不要你操心，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念书，考取功名，只有一年时间，你可要好好准备，不能分心，考得上咱们继续深造，考不上，没关系，你也可以考虑其他的行业。” “三百六十行 行行出状元嘛，不是只有考取功名算成功。呜呜呜。看看韩欲焉，一辈子都考不上功名。”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韩欲焉那傻小子，在潜意识里，她还是拿他当弟弟看待的。 听到自家姐姐谈论到未来的姐夫，赵悟文不淡定了：“都怪我不好……” “打住！”赵喜娣一巴掌砸他头上：“你是不是林黛玉附体了……” “啊？”赵悟文没想到自家姐姐的手劲能有那么大，微微失神。 赵喜娣又被她弟弟气到了，是什么体质呀！ “让你练了一个多月沙包都白练习了，要有阳刚之气，知道吗？即便是文人墨客，也不全是阴柔的美男子，也有像苏轼、辛弃疾这样的豪放派，你多学学人家，要是再顾影自怜，小心我做姐姐的，给你单独补课。”她威胁道。 “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 “停停停！我知道了！你要是不改的话，我就左右开弓，打得你眼冒金星。”赵喜娣带着泪笑着开玩笑。 她又软弱又凶狠地模样，倒是把赵悟文逗乐了，他觉得自家姐姐真的是英姿飒爽，不由得对她姐生出了敬佩之情。 第121章 太巧了 沉静在自己事业之中的赵喜娣，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举动和言语引起了别人的嫉妒，小翠结婚也没有改变她太长时间，毕竟只是嫁出去了，还是每天都来院里。 嫁夫随夫，吴二白还在赵府一天，小翠都可以随时出入赵府，据说是她的身契还在赵员外那边，要等他爹回来了才能去要来。 她依旧是每天雷打不动地跟着关海去练功。 因为她底子好，又勤奋，连关海都给她在地上写字说，她已经学到了他的精髓。 赵喜娣自然也倍感开心，如此有了靠得住的夫家，自己虽然学文不行，但是多少有武功傍身，倒是也不怕别人欺负了。 九月的某一天里，傍晚时分，天气有些闷热，秋风一吹，树上的知了顿时便消失了一大半。 “我出去了。”赵喜娣喊了一声，便也不管温妈妈是否回答，拔腿就往外跑，天气凉爽后，她更是一扫夏日的疲乏，有了精神。 她仗着自己有了功夫，还有一些武学天份为傲，近些日子都抄近道。 “独自走下长坂坡，曹操不啰嗦，一心要拿荆州。” 哼着自己喜欢的歌手的歌儿，心情是十分愉快，只有走这条没有罕见人际的小路时，她才觉得自己最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有音乐为伴，仿佛自己现在的偶像也被带到了古代。 “东汉末年分三国，烽火连天不休…哦……”她正唱得起劲，还自然而然地飙了高音。 突然她心头一跳，瞅见了前面站着的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那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一把朴刀，那刀身就有一米二，还带了一个木把，此刻那个男子就是手握着木把，刀身被侧立在地面上。 这把刀赵喜娣自然是见过的，就在电视剧里，小时候《水浒传》热播时候，她也追得津津有味，恨不得不吃饭也要搬着小板凳也要等每天的更新，所以对朴刀很是熟悉。 她前后张望，前后都没有人，停下脚步，不禁咽了口唾沫，见那男子目光如炬，一直盯着自己，心头一颤，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里：他莫非是在等我？ 不会？不会？我才来古代不到一年，又是在哪里结仇了？ 我是不是跟刀具过不去了。 随后她又有些庆幸，多亏自己算了算，发现自己跟人容易结怨，未雨绸缪学了武术，学不好诗文经书都没事，要是不学好武术，那就真要完蛋了。 可看到那人拿的朴刀，她又慌张起来，那是刀，她来的时候只顾着跑得快，就拿了一根她小师父关海送的棒，此时抗在肩上，跟人家的朴刀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思忖后，喊话道：“大哥，你在等谁？” 那男人名叫刘业骁，因为在山寨里能打，自己会一些功夫，又乐于教学，深受一众土匪的爱戴。 “不等你，不要怕。” 刘业骁也不傻，他视力极好，远远便瞅见了有着明显伤痕的小姑娘靠近，心里不自觉觉得他妹妹太敏感了，就这丫头，虽说学了几天三脚猫功底，也只是学习皮毛，还需要他动手？ 所以离得很远，他坐着等，还以为她今天不来了，没想到等到了，所以他早早地便摆好了造型守株待兔，等待她自投罗网。 他自认为说的很亲切，可他话音刚落，眼前的小娘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撒腿就跑，他是真没料到，明明自己语气很温和了。 “你跑什么呀跑？”见赵喜娣跑开了，刘业骁再也顾不上形象问题，赶紧把刀扛在肩上，追了上去。 赵喜娣跑了好远，才回复道：“你不等我，那你追我干嘛？” “你不跑，我就不追了。”刘业骁毕竟是男子，步伐大了很多，即便赵喜娣功底深厚，跑的频率快，也慢慢地缩短了跟他的距离。 山里的土匪，自然是比城里的泼皮有本事，也有血性多了，跑起来是真拼命。 他跑着跑着，眼看着快赶上赵喜娣了，赵喜娣看跑不赢了，又折回去，他们刚跑的是下坡路，有人为踩踏过的小径，可返回去是上坡路，赵喜娣又特意剑走偏锋，走了满是石头的坡。 她身姿轻盈，又加上时不时走石头路得到了锻炼，上去得很快，但是反观刘业骁跑了一大半，就脚下功夫有些吃力。 赵喜娣已经爬上了坡，她冲着坡下望了望，问道：“谁派你来的？” “不告诉你。”刘业骁气喘吁吁，此时扛着大刀都觉得有些累。 刚说完，就脸上被石头砸中了，按照脸上疼痛程度，还是一块挺大石头，顺着石头投来的方向，正看到赵喜娣又疯狂扔了好多石头下来。 这死丫头，果然如他妹妹说的一般阴险狠毒，竟然全部奔着他的面门而来。 他举起朴刀，一一拦下，眼神已经凌厉起来，眼睛里有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 “你说呗，说了我就不动，任你杀任你打，只求你让我做个知情鬼。”赵喜娣说得好听，可行动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还是一个劲空投石子，除了被保护的面门，她还刻意用大一些的石头去打他的腿，砸得他后退了两步、随后又不得不用朴刀挡着，继续前行。 “你少废话了，本来今天你爷爷还想饶你不死，看你不识相……啊！”他被赵喜娣用石头砸中了没有被朴刀遮住的头顶，吃疼地不管攻击的力度，快步上前。 赵喜娣眼见石头不顶用，只得再度放弃进攻，赶紧逃离，跟他拉开距离。 “你别跑。”刘业骁好不容易起来，看着又跑开的赵喜娣，火冒三丈。 “我就是要跑。你告诉我，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赵喜娣说道。 刘业骁看到赵喜娣就有些头疼，不仅能跑，还话多，而且没一句真话：“我不杀你了，你别跑。” “那你别追呀。”赵喜娣脚下不停，嘴上也叭叭的。 “我……”刘业骁没有说完，他突然想到自己跟一个小孩较什么劲儿，费什么话呢！一刀就能解决的事，还跟讨价还价一样磨磨叽叽。 本来想给她一个痛快，没想到这么皮，他寻思还是先抓到了，然后慢慢折磨她，不然对不起自己跑了那么远的路，还有被她恶意扔下来的石头砸中的脸。 说起脸，他又觉得生疼生疼的。 第122章 猫抓老鼠 两个人你追我赶，跟猫抓老鼠一样，你逃我追，刘业骁追得气喘吁吁，从来没觉得追个小娘子这么费劲过。 “这怎么比在山上教那群废物还累。”他暗骂了几句，不觉得自己是智力上的问题，始终是老鼠太狡猾了。 “你别跑了，再跑我抓到了生剥了你的皮。”来来回回几个后，刘业骁已经气得没有一点脾气了，只想速战速决。 “你猜我跑不跑。”赵喜娣刚爬完坡，膝盖得厉害，腰也有些酸软。也跑得有些累了。 不过她自觉穿越了，也不是全无好处，毕竟体质好了，就连生理期也不需要姜糖水保着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呀！ “你再跑，我抓到剁了你喂狗！”刘业骁爬上坡，手杵着朴刀，顺了顺气，太阳已经有了西下的趋势，天空中的晚霞格外美丽，可地上的两人无心欣赏，只顾着擦拭脸上的汗珠。 汗珠流到了眼眶中，还有些辣眼睛，刘业骁用手摸了一把，刚才在坡上这丫头片子又扔了石头下来，他为了躲避，险些摔倒，手扶在地上，汗水与泥土很快结合在一起，现下擦到了眼睛里，有泥土颗粒的粗糙感，眼睛周边被石头扫到，还有些许疼痛。 这都不算最郁闷的，气人的是这丫头跟装了发条一样，来回跑了四次了，每次爬上坡，往前拉一下距离后，就绕道又跑到山坡下，上了坡又有石头砸，纵然刘业骁有两把刷子，躲闪及时，也免不得被她打得脸上挂了彩。 “你要剁了我？还要抓了我喂狗，你猜我跑不跑。”赵喜娣也跑累了，手中的棒被她杵在地上，另外一只手扶着腰，努力平复快速跳动的心脏。 “你跟狗一样跟着我干嘛？”跑累了的两人，决定保持着距离，多稍作休息整顿下，顺便斗斗嘴皮子。 刘业骁自然不会把真实的意图说出来，他还是有脑子的：“你……骂我是狗？” “不然呢，一个大老爷们仗着自己体力好，跟狗一样追逐一个弱女子算什么好汉，我看你这打扮，也算是一个绿林好汉，可行的事，真是狗都看不上眼。”她羞辱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直接刘业骁气得脸色爆红，本来跑了很久，又渴又热，现下被她一声一声比作狗，甚至连狗都不如，他气得七孔生烟，整个人只差一点就要暴跳如雷。 “怎么了？说你是狗说到你心坎里去了吗？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追一个弱女子，以强凌弱，真不要脸，说出去被人耻笑。”她看刘业骁不说话，就知道撞上他的雷区了，正好借机骂骂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被他抓住还要被剁碎喂狗呢！ “你还弱女子？”刘业骁终于忍不住反击：“你看看你都跑了多少圈了，俺都快赶不上你了。”说完他用衣袖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瞬间衣袖就染上了几抹鲜红。 赵喜娣也很生气：“你别追我不就行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无冤无仇的，何苦为难我，也为难你自己。” 刘业骁听到后，有那么一丝丝的动心，眼里闪过亮光，他们两个以前是素未谋面，往日无冤，近日除了被她石头砸中的伤也没有仇。 倒也是一个好想法，可转眼他便想到了自己今天的目的，不就是投名状，为了以后能搭上李大娘子那条线，那女人虽然有些蠢，但是毕竟有自己妹妹把关，横竖是能赚一波。 “是没有仇怨，不过你今日打伤了俺，就结了仇。”刘业骁说得还像那么回事，听着有几分道理。 赵喜娣耻笑道：“果然说过狗的记忆都有问题，你不追我，不想杀我，我会揍你，就你这样的，我还要把你揍趴在地上。” 她精力恢复得差不多，眼下有了力气，也就有了底气，练习了这么久，也跟着关海实操了快一个月时间，也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虽然对方拿着刀，不过持刀的人被遛得也差不多了，还喘着粗气，此时又被她羞辱，想必是身心俱疲。 她招招手：“来，不是想来咬我吗？给你机会，快过来，不然我就又跑了。” 话音刚落下，刘业骁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他咬咬牙，当初他选择在这段路埋伏，就是看中了此处无人，他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娘子，说实话被山寨里兄弟们知道，那是胜之不武，没想到却被小娘子耍得团团转，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做老大？怎么立足？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了，不管不顾，不去想什么招数布局，挥舞着朴刀就往赵喜娣跟前奔来。 赵喜娣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怒气冲冲地奔过来，也快速拿起了自己的护身武器——那根有些历史，感受过她的汗与血的棒。 说时迟那时快，能够不给遛，实实在在地打上一场，刘业骁感觉自己刚才被踩踏在地上的自尊又回来了。 “拿命来！” 刘业骁一声大喝，隔得还有些距离，便利用朴刀可以远战的优势，朝赵喜娣的脑袋挥舞而来。 赵喜娣赶忙退后，避免跟他正面对抗，朴刀惯性下跌，砍到了干燥的地面上，砍出一道将近两厘米的痕迹，激起的泥土飞溅到赵喜娣的脚边。 只是区区一刀，赵喜娣已经感觉到了差距，不同于之前跟宋志的搏斗，宋志在他面前，顶多算是花拳绣腿，刘业骁是有真本事的人，只可以他现在要杀自己，她来不及感慨，别人的功底好。 “你砍歪了。”赵喜娣躲开后，便又招手，邀请她来砍自己。 刘业骁见她只是躲避，不应战，心里也明白了，这丫头只是嘴上厉害。 “那让你见识一下爷爷的真功夫。”意识到赵喜娣确实是弱女子后，他士气大增。 边说着又已经挥刀砍过来，赵喜娣自知自己的兵器比不上对方的，力气也比不上对方，每次他砍过来，只是灵巧地躲开，时不时在他砍下来，挥刀的空隙里，地用手中的棒打他的腰，狠狠攻击他的下盘。 几个回合后，刘业骁也熟悉了她的套路，便用刀护着他腰身以下，被揍了几棒后，他逐渐感觉到这女子是有实力的，此时他的腿被打的有些发麻。 “你耍赖。”见赵喜娣总打她一侧的右腿，他手中的朴刀一直防守，避免挨打，嘴里也没闲着，狠狠啐出一口唾沫。 “我怎么耍赖了？打狗腿了？”赵喜娣完全不在意地找准机会就用棒扫他的右腿。 刚才在他反复挥刀砍自己的时候，她看出对方的右腿好像有些不利索，便借机揍他的右腿，让他吃疼拖延时间。 不然，以刘业骁的身手和力气，她此刻估计是节节败退喽。 第123章 原来真是她 “干你娘的，你来打我右腿干嘛？” 刘业骁逐渐感觉小时候骨折过的右腿明显疼痛，以前生活是颠沛流离，没有用上夹板好好护理，即便这些年他时刻注意，走路时候看不出，可跑起来他感觉是不一样的，这也是他爬坡吃力的原因。 “你右腿欠揍呗！”她打得正起劲，忍不住噗嗤噗嗤地笑。 没想到自己唯一的一点破绽，右腿受过伤被眼前嘲笑自己的丫头看出来了，刘业骁顿觉得没有面子，他挥舞着大刀转守为攻，试图利用自己强大的力量，狠狠碾压眼前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女子。 “小心，我要打你右腿了。”赵喜娣看他要来砍自己，立马尖声喊道。 或许是被打怕了，又或许是右腿对他真的很重要，他应激反应地退后，随后用朴刀去挡住攻击，可朴刀上没有感受到棒锤过来的震动，反而是眼前一晃，随后脑袋上狠狠吃了一棍。 “你……”被揍得眼冒金星的刘业骁，很想不明白这丫头在干嘛？ 他看向赵喜娣还没来得及思考，她下一步的举动，握着朴刀的手关节就被打得一片血肉模糊，隐约还感觉到骨头破裂的声音。 “兵不厌诈嘛！”赵喜娣见自己逐渐掌握了对战的节奏，心下一横，更是给自己增添了很大的信心。 “啊……”迟来的一声惊呼，朴刀是不可能扔在地上的，可握着刀柄的手疼痛难忍，被汗水包裹，就像是蚂蚁在啃食一般。 “小小年纪，心狠手辣。”刘业骁见自己没有几分胜算，腿伤又有复发的潜质，已经无心恋战，只图耍耍嘴皮子。 赵喜娣却越战越勇，她心里有诸多疑问，就想着从哪里撕开，知道全貌，此时自然是用必胜的决心在应战。 “哪里跑？” 见刘业骁居然想跑，赵喜娣大喝一声。 “谁跑了谁孬种。” “打不赢一个女子跑了，太没脸了。” 见刘业骁手握朴刀便往坡下跑，她心里一股怒气无处发泄，只能一边跑，一边骂，希望他能够被激怒，放弃逃跑，一决高下。 她现在状态正好，打得酣畅淋漓，正上头呢！ “我跑我的，关你什么事。” 刘业骁此刻腿疼，头疼，之前等赵喜娣来得太早，此时跑了那么久，又渴又饿。只想着赶紧回山寨里补充能量，再赚钱的买卖，他眼下都考虑不到了。 可赵喜娣就跟疯狗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眼见着又跑到了坡边上，刘业骁心里犯嘀咕了，他看着这坡就发怵，被上坡下坡支配的阴影已经印在他的脑海里了。 “再跑，我就是一飞脚，把你踹下去。”见刘业骁快下坡，赵喜娣也着急，这么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她利用了好几遍，可不能错过，于是，鼓足力气，一鼓作气往前冲。 听到身后不远处赵喜娣说要踹他，刘业骁也急，他不禁思考被踹下去后会怎么样？ 看着越追越起劲的赵喜娣，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往坡下跨去，赵喜娣就看着他慢慢地矮了下去，下坡下得还挺快。 “没想到你腿脚挺好使。”赵喜娣腹诽了一句，随后也跑到了坡上，没有死咬着去追，她捡起一旁的石头，朝着他的右腿膝盖处狠狠砸下去。 “很好！”她给自己打气，第一个石头砸中了他的膝盖骨，不过因为他跑得快，被弹开了。 她快速拿起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个地砸下去，除了有一个打中了屁股，其他的都命中了膝盖骨。 见赵喜娣不讲武德，居然来阴的，他有些后悔地大喊：“干恁娘的，你别玩阴的，我们来干一架。” 赵喜娣已经看他落荒而逃过一次了，此刻也不说话，手中的石头飞出去一个又一个。 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刘业骁踩中了一块石头，手中横着拿着朴刀，太长不方便转弯，被朴刀绊倒，扑通扑通地滚了下去。 “早知道滚下去快速，你跑什么。”赵喜娣立马抄了一条石头少的路，追了下去。 角色互换后，赵喜娣才体会到追人是多么爽的一件事。 等赵喜娣赶到时候，刘业骁还没有爬起来，她被手中握紧的朴刀划伤了胸口，胸口上的衣服裂开了一大块，鲜血已经把胸口的猛虎染红，衬得老虎的两只眼睛血淋淋的，十分狰狞。 更狰狞的是刘业骁的表情，他自知受了重伤，此刻也顾不上跟赵喜娣的恩怨，盯着自己出血的胸口乱叫：“快，快，快，救俺。” 赵喜娣站得远远的，生怕他来阴招，见到此情此景，她也有些害怕，冷冷地说道：“你不会又想借机抓住我，把我大卸八块，喂狗？” “我不会！救救我。我快死了。”刘业骁看着胸口鲜血直冒，而天色渐黑，自己腿又受伤了，心里就紧张。 “我不救，救了你你到时候又要杀我，我何苦呢？还是等你在这里晚上等死，到了晚上，荒山野岭的，你身上有伤，血腥味重，很快就就能跟你喜欢的老虎相见了，到时候，啃的骨头都不剩。”赵喜娣说着拍拍手，拿稳手中的棒转身就走。 刘业骁哭丧着脸：“求求你，我不杀你了，我告诉你，是谁要杀你，你救救我，我还要回山寨，马上要提干了，我马上就能做二把手了，我还不想死。” “你先告诉我是谁想杀我的？我还得看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赵喜娣可不上当，毕竟你当不当二把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你……是你。”刘业骁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到底是谁？”赵喜娣被他吊足了胃口，此时表现得极度不耐烦：“你不说，我就走了，机会只有一次。” 闻言，刘业骁终于鼓足了勇气，喊道：“是赵安府内的李大娘子。” “李大娘子？李湘云？你不会骗我的？”赵喜娣转回身，面色冷清，没有惊讶，一切都在她曾经意料之中。 “她要杀我干什么？”赵喜娣继续追问。 这次刘业骁马上便回答了：“我不知道，快，快，救我！” 第124章 救人一命 赵喜娣很是无奈，心中的疑惑又多了几分，可当务之急，她是一名受过正宗社会主义教育的好学生，见死不救不是她的风格。 她半信半疑地说道：“就当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现在把朴刀扔远一些，然后双手合十，放在头顶。” “哐当”一声，刘业骁置气般地把身边的朴刀，扔出去老远，看他还有力气，想必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随后，乖乖照做，双手合十，放在头顶，嘴里嚷嚷道：“快救我，快救我，快。” 赵喜娣被他吵得心烦，又不爽地说了一句：“把嘴闭上。” 刘业骁爷一一照做，嘴抿得紧紧的，赵喜娣蹲下来、先是在他身上藏东西的地方摸了一把，摸出来一把梭镖，充公般地收到了自己的斜挎包里，确保没有危险去后，才检查他的伤势。 “伤得很重。”看着只是割破了皮肤的胸口，她面色沉重。 刘业骁拧成了苦瓜脸，一脸你快救我快救我的表情。 “幸好我还会点医术，还有救。”她从斜挎包里拿出一小瓶药膏，因为她练棒，之前手上老是会起水泡，又会被磨破，流水，所以她会带上王郎中配的药膏。 “没想到这么好用的药，要用在你这个不懂黑白的土匪身上。” 赵喜娣将他的衣服都撕开，然后用他其余干净部位的衣服，按压住了伤口。 “你自己按住。”她命令着，而刘业骁很配合地腾出一只手来按压住了。 “你去干嘛？” 见赵喜娣又起身走开，他紧张地口齿不清，说话都颤抖。 赵喜娣想过他蠢，没想到他那么蠢，她头也不回：“给你弄草药、先止血了，在用药。” 刘业骁才想到周边生长了艾草，以前他们哪里受了伤，都会把艾草嚼碎了敷上面，一会儿就止血了，效果很好。 等赵喜娣把艾草拿回来，手里握着的一把嚼碎的艾草沫。 “好了吗？”刘业骁经历了惊慌失措，此时已经清醒了很多，刚才被赵喜娣戏弄，神经紧绷，失去了思考的机会，冷静期到了，他试探地问道：“我的伤是不是不严重？” “还好！”赵喜娣如实回答，看着他一时半会也跑不了。 “那我为什么站不起来？” 赵喜娣没想到他是问这个问题，想了想，推测道：“可能是你的腿，受伤了？” “不会断了？”刘业骁眼里又涌现了惊恐之色。 “不知道，你先把衣服拿来，我给你敷药。” 说着她蹲下来，把艾草团敷上，一阵钻心的痛袭来，刘业骁“嗷”了一声，瞅见赵喜娣平静的脸，又讪讪地闭上了嘴。 接着赵喜娣给他止血后，又把金创药敷在了伤口处：“伤口裂开了一大条口子，回去要缝针。” “好，给俺看看腿。”刘业骁恳求道。 本着已经救了边救到底的原则，赵喜娣摸了摸他的右腿被自己打了几十次的膝盖窝。 只是摸了一把，就传来刘业骁的一阵惊呼。 “这么疼？”她问道。 刘业骁点头。 “那估计不是骨折，就是骨头碎了。”赵喜娣轻描淡写地说道。 刘业骁陷入了沉默。 “腿的事不能怪我，你不来杀我，我自然不会自保，打伤你的腿，你要明白，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是苦主。”此时，苦主赵喜娣毫发无伤。 最大的伤就是被朴刀挑破了的手臂，大抵是轻敌，朴刀没有磨的锋利，衣服被划开了，里面的皮肤只是轻微的划痕。 刘业骁想反驳，但是发现无力反驳，确实他是先来挑衅的。 “那晚上怎么办？”看着天色慢慢沉下去，两人都很着急。 秋季昼夜温差大，而且他现在的情形，几乎可以说是身负重伤，到了晚上，危矣！ 赵喜娣也有些着急，她厌恶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刘业骁，心里的不满都要溢出来了。 “干等着不是办法，我去码头上求助关家人，看看能不能赶在天彻底黑之前给你运到安全地方。”赵喜娣说完也不管他是否答应，就往码头上跑去。 留下胆战心惊地刘业骁：“你不会是想独自跑路。” 被气得差点过来一脚踩死他的赵喜娣，长吸了一口气，想过这人蠢，可没想到他这么蠢，脑袋就跟有大病一样。 “我要是想跑，刚才就跑了，还浪费时间给你擦药？你看我闲得慌吗？”赵喜娣没好气地说：“我想过你恩将仇报，没想到你还喜欢揣测别人，谁都像你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吗？” 说起来她就来气：“要不是你非要拦截我，没事找事，我们现在两个人相安无事，我回到宅子里已经用上了晚饭，你在你的山寨里潇洒，何必在这里等着喂狼呢？” 一连串的反问，把刘业骁问得哑口无言，本来他不想来搅浑水的，毕竟一个小娘子犯不着他动手，可她的妹妹好说歹说，他才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找个没人地方把她杀了。 没想到……最后是这个模样。 他躺在地上，心里有懊恼，可又想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刚才的愧疚又烟消云散了。 赵喜娣一路小跑，打的时候不太觉得，都集中在怎么把对方撂倒，怎么知道更多信息上了。一放松下来，感觉困意都来袭了。 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她又加快了脚步。 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了码头上，今晚没有货船，码头上一个人都没有，赵喜娣顿感失望，早知道还不如去县城里求助来得快。 她思忖了一会儿，决定去关南村求助，她隐约记得之前关海带她走过一条小路，只需要一柱香功底，她脚下生风，飞快地跑，估计也就是十来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关南村。 “管家，开门，开门。”赵喜娣疯狂拍打关三爷的家门。 老管家依旧是不紧不慢地问：“你是……” “赵喜娣，找你家关三爷。” “哦！”缓慢地回答，随后门开了。 门一开，赵喜娣就忍不住大喊：“关三哥，关三哥，快借我一些家仆去救人。” 第125章 身份 等赵喜娣一走后，刘业骁心里又慌了起来，臭丫头，心眼子多，不会等下开溜了。 可又想到她说的，也不至于！他左思右想，脑海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打着打着竟然睡着了。 等大家赶到的时候，赵喜娣在一片火光中，看到一个人躺在了黄土地上，闭着眼，心里大吃一惊：这人不会死了？ 随即想到，死了可咋整，他还没出来指证她家大娘子要伤害她呢，怎么能死。 于是，赵喜娣连滑带跑地下了坡，人还没走近，声音却豪放得很：“你……死了怎么我也不给我说一声再死！气死我了。” 她说话声音大，刘业骁失血过多，饥寒交加，睡得沉，都给她一嗓子给吼醒了。 难道我已经死了？刘业骁心里顿时十分难受，他的儿子还没有娶妻，怎么就死了呢！ “还没死，哈哈哈。” 听到赵喜娣在耳边笑了起来，他才彻底睁开困乏的双眼，眼里似有千斤重、大脑也是一片混沌状态，就连心跳都跟以往不一样。 “我还没死呀，真是太好了。”他由衷的庆幸。 “还不多亏了我。” “多谢。”不知道是逻辑混乱还是怎么样的，刘业骁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听着还是真心实意的。 “快来，把他抬走，一定要好好注意下、他右腿受伤了。”赵喜娣招手喊来一旁的关家家仆。 关海担心她的安危，也跑来了，等大家把刘业骁抬走后、赵喜娣脱力地走在后面，县城里城门已经关闭，今夜注定要借宿了。 关海陪她走在身后，两人脸色看着都稚嫩，还都是孩子模样。 借着微弱的火光，关海用表情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今天怎么没有来练武？ 赵喜娣语气平缓，有气无力：“我今天来的路上就在这里遇到了这个无赖，拦住我，要杀我。” 关海的脸色变了变，藏不住的愤怒，她连比带画表示，你没受伤？ “没有，我的衣服被割坏了。还多亏了你，教我的棍法，不然我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关海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笑容，少年很不好意思。 “你不知道，他力气可大了，我每次跟你练习，都觉得你用了全力，是招招致命，还暗地里说你心狠，没想到，真正对决，遇到了高手，才知道，你那对我都是轻的、真的男女在力量上的差距太大了。”她很幸运遇到了一个好师傅。 “谢谢你呀，也不知道你要什么，明天我请你去酒楼吃饭。”出于感谢、她自然而然想到了吃饭答谢。 关海跟赵喜娣在一起时间久了、学会了ok的手势，伸手比划了一个ok。 “那就说定了，明天还是练武时间去，不过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打算学武了。”赵喜娣看着前方的火把说道，眼神里还有些不舍得。 关海睁大眼睛，很是疑惑。 “马上就要成亲了，女为悦己者容，喔晒得太黑了，在家休养休养，还要学习礼仪呢，也不知道这么短时间，来不来得及？”她非常懊恼。 节骨眼上，她心里权衡利弊，不知道该不该找李大娘子的麻烦，又该如何抓住她的把柄，让她没办法辩驳。 现下虽然有了人证，但是家里真正有话语权的人不在，毅雅院的老太君真的会插手后院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吗？ 她陷入了沉思。 赵喜娣一夜未归，温妈妈急得不行，不过有了之前的经历，她也只能等着，静观其变。如果第二日早上再没有回来，她是必须寻了吴二白和小翠出门寻人的。 倒是潇湘院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她没回来？真的？” 听到刘妈妈的禀告，李湘云还有些不真实感，就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解决掉了。 “是的。我看得真切，温妈妈站在院子门口张望了好久，直到夜深了才忐忑不安地进到屋内休息。”刘妈妈面露喜色。 “那就好，那就好，神不知鬼不觉，谁也联想不到是我们做的，哈哈。” 刘妈妈又忍不住为她哥哥邀功：“大娘子，我就说了，我哥哥是有几分厉害的，他马上要升到二把手了，到时候山寨里的事基本都是他说了算。” “好好好。”李湘云夸赞道：“你有功劳，有赏。” “大娘子，我也不要什么赏钱不赏钱的，纯粹是看不惯她那副模样，假惺惺地，给谁看呢！” “嗯，现下她死了，我该想个什么由头来说这件事呢？”李湘云犯了难。 刘妈妈倒是挺有主意：“咱们只当是不知道，她每天都要出去，一个到处跑的傻姑娘，路上被人劫财劫色不是也有可能？何必太在意呢。” “你倒是点醒我了，我着急个什么劲，这事与我又无关。”李湘云顿时觉得一身轻松，心里非常得意。 她这一死，就没有人能拿捏到她的把柄了。她心里暗暗地向真人菩萨说道，只怪她看到了不该看的。 翌日一大早，赵喜娣就已经起了床，昨晚上她想了一宿，关于杀他之人的身份，她还不得而知。 晚上把他带回来后，关三爷好心请了郎中来给他缝合了伤口，还弄了吃食，他过上了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就是询问他一些个人信息，他就怎么也不肯张嘴说了，好像自己哑巴了一样。赵喜娣只好根据他之前无意间透露的信息，拜托关三爷给他去查一查。 “关三哥，在吗？”她站在门口问管家。 管家见是赵喜娣笑眯眯：“在，家主正在屋内议事，请稍候。” 赵喜娣虽然心里着急，也没有办法，站在门口等了好久，才听到里面声音大了起来，随后三三两两结伴的人便走了出来。 “三爷，喜儿姑娘过来了。” 关管事说完，屋内传来关三爷的声音：“让她进来。” 赵喜娣便走了进去，正厅她也来过好几次了，轻车熟路。进屋后看到关三爷正按揉着太阳穴，许是早上商议要事愁的。 “关三哥。”赵喜娣唤了一声。 关三爷睁开疲惫的双眼，赵喜娣只觉得他怎么比以前想扳倒关管事，夺得码头管理权的时候，疲惫了许多。 “坐。”他挤出微笑。 “最近看着很辛苦，我还让您帮我去查人，真是……”赵喜娣挺不好意思。 关三爷笑笑：“哪有的事，都是家中族老的事，说是俺二叔父三叔父，毕竟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让俺给他们一点活路。” “哦。”赵喜娣点点头，不再多言，毕竟关三哥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你让俺查的事，俺昨晚上就交代下去了，一大早，就把名单给你列出来了。”说话间，他已经站起身来，去到一旁的抽屉里把一张折叠在一起的纸递给了赵喜娣。 “你自己看。” 第126章 见官前 赵喜娣接过了纸，她打开后看到纸上写得很详细，周边山头有两个山寨，分别是东面的虎头寨和南边靠近关南村的雷公寨。 里面的当家人都写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赵喜娣迅速回忆起当初对战时候，刘业骁说到的重要信息。 快速筛选着，很快她便发现了只有东边距离她们宅院最近的虎头山的四当家刘业骁符合条件。 她眯着眼睛在心里将刘业骁的名字反复念叨，看能不能记起一星半点，是否自己曾经在哪里跟他有过一面之缘，还是说他曾经光顾过自己的铺子生意？还是…… 她反反复复的想，就是想不到，脑海里对不上这号人物。 莫非真跟他自己说的一样，是没有仇怨，李大娘子起他来的？可李大娘子为何认识一个土匪头子呢？ 她一时间没有眉目。 “喜儿姑娘，那人准备怎么处理？”关三爷问道。 赵喜娣想得入神，下意识地“嗯”了一下，随后大脑快速启动，回复道：“我准备送他去见官。” “那也好！”关三爷也不想这人一直在他家里待着，毕竟是个土匪，他现在手头上要处理的事情特别多，除了码头上的，还有见他吞并了关钦和家，眼红而来的家中族老。暂时还不想跟土匪有什么瓜葛。 “我先去看看他。” “行，晚上俺找了几个靠谱的家仆看着，寸步不离。不过看他的样子那腿伤得厉害，估计一时半会走不了路了。” “也好，谁叫他作恶多端的。”赵喜娣并不同情他，面带笑意感激关三爷：“还是多亏了您把关海小师父借给我，我才学了一些拳脚功夫。” “这点小事而已，你才是帮了俺大忙。” “也不知道我是冲撞了什么，总是不顺利，不是泼皮无赖，就是土匪头子，过得惊心动魄，还都是冲着我小命来的。”赵喜娣苦笑。 关三爷宽慰道：“大难不死，你也是有福之人，多磨难。” 赵喜娣一边往屋外走去，一边无奈回复：“我呀，只想平平淡淡、顺顺当当地过一生，晒晒太阳，做点喜欢的事，吃吃喝喝到老，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嫁给了那小傻子，能不能实现？她在心里想着。 经过长廊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刘业骁的屋内，他被安排在一处家仆住的屋子里，果然如关三爷所说，门口站着两个晒得黝黑的彪形大汉。 跟他们两个相比，赵喜娣的皮肤还算白的了。 “多谢多谢，辛苦辛苦。”赵喜娣抱拳表示感激。 那两人也回了礼：“小娘子，人在屋里里，我俩刚看过。” “好！” 赵喜娣推门而入，屋子里不算明亮，只有打开的门口有太阳光照射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刘业骁。 他腿上已经被妥善包扎过，左右用木板固定住，用白色的布条捆绑好，就只是腿伤，被绑得跟木乃伊一样，确实跑不了。 胸口的伤，昨天赵喜娣只是简单给他止血，后面郎中来了，又重新清洗包扎好了，又给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看着清爽了很多。 “刘业骁！”赵喜娣挑眉喊道。 被唤醒的刘业骁警惕地睁开眼睛，见到来人是赵喜娣，又放松下来。 随后眉头紧锁，粗厚的眉毛快被挤成毛毛虫了：“你怎么知道……” “你的名字？”赵喜娣邪魅一笑，是胜利者的姿态和笑容。 “你……还挺有本事。”刘业骁想到他能认识关家当家人，而且刚正不阿的关三爷还把她当作知己一样对待，还挺佩服眼前的小女子。 “是，手下败将。”赵喜娣说道：“我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你也该回到你该去的地方了。” “我刚去的地方？”刘业骁不明所以：“你不会还想杀了我？” 赵喜娣惊叹于他的脑回路，更是确定了这人看着凶猛，实际上怕死怕的要命。 “是呀！”赵喜娣说话间，拿出昨日缴获的梭镖。 “别杀我，你这是趁人之危。” “我想不出你还有任何的利用价值，既然是一条死狗，那我留着干嘛？占地方，看到还不爽。”赵喜娣想到他昨天要杀自己那副模样，有些心有余悸，昨天她也算是运气好。 “我……我……我可以帮你去杀人。”刘业骁想了好一会儿，想到了自己的老本行。 赵喜娣咬着下嘴唇摇摇头：“你现在腿都受伤了，能不能下地走路都是后话。” “你自己选择一种死法！”她恐吓道。 “我……” “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李大娘子的？”她居高临下地问道。 刘业骁有些犹豫，赵喜娣见他不配合，用手中的梭镖狠狠地拍了拍他的右腿，他疼得一缩，又很快因为固定了木板而伸直。 “不说，就算了，我还懒得听。”她慵懒地伸了伸懒腰，假意要走。 “我说，我说，是俺妹妹，俺妹妹带她来的。” “你妹妹？”赵喜娣快速转过脑袋，抬眼问道：“你妹妹？” “是，我妹妹说李大娘子想除了你，还让我亲自出马。”刘业骁说得勉强，不情不愿。 赵喜娣脑瓜子疯狂转动，她把李大娘子身边的人都搜索了一遍，随后问道：“你认识刘妈妈还是……” “莫非刘妈妈是你妹妹？”想到一直面慈心狠的刘妈妈是眼前这个土匪头子的妹妹？她真觉得很跳跃？他俩身份也不搭啊！ 她又仔细观察刘业骁的面相，仔仔细细地看，别说跟刘妈妈还有几分相似。 “嗯！”刘业骁隔了一会儿才出声，想必是不想牵扯到她。 “所以，你们设计杀害我，铁三角是每个人都有份喽！”她的语气迷人又危险，带着知道了真相的笃定。 刘业骁这次没有再回复他，想必是心虚不已。 “好了，我知道了，你能够吐露实情，大义灭亲，很棒，你等下把这些写下来。”赵喜娣要有个证据。 可刘业骁一点也不配合：“我不写，我不识字。” “不识字也行，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罗王，等下你跟他再细细分说，等他要你签下生死簿的时候，你自然就识字了。”说着，她拿着梭镖猛的砸下去。 第127章 有些好笑 等刘业骁都已经躺到了牛车上被拉着往县城方向走了，他都还没有回过神，想明白赵喜娣到底想干嘛。 为了防止他使诈，刘业骁被五花大绑在牛车上，两人在前面牵着牛，两人在后面跟着，避免发生意外。 “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去？”他的嘴没有被塞住，一路上已经问了百八十遍了。 四个家仆被叮嘱过，都不能跟他废话，也不能私下议论，因为赵喜娣还额外给了他们二两银子，请他们喝酒去，所以他们都守口如瓶，无论他怎么叫嚷，就是主打一个不搭理，不回应。 刘业骁嗓子都喊哑了：“给我点水喝呗，太渴了。” 前面牵着牛的两人有些犹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摇摇头，意思是别管他。 刘业骁见他们铁了心不理自己，便决定静观其变，保存体力，索性躺在车上，晒起了日光浴。 他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县城里，直到牛车停在了县衙门口，他才一个激灵地喊道：“你们这些贼人，把我送官是为何？我犯什么事了？” 四人依旧是闭口不答，激得刘业骁破口大骂，那话脏的呀，门口的两个守门衙内都听不下去，别开了脸。 “辛苦你们了，还要麻烦你们帮我把他抬进去。” 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刘业骁连忙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赵喜娣回家换了一身衣服，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不辛苦，不辛苦。”四人见赵喜娣来了，顿时话匣子打开。 “嗯。“赵喜娣看了一眼毫发无伤，一路上躺着来的刘业骁，笑道：“你倒是挺会享受，还有车坐。” 刘业骁狗急跳墙，“呸”了一声，随即又开始不留情面的大骂。 赵喜娣压根儿不理会，三两步走到了县衙门口，对门口的衙内说道：“徐县令在吗？我有人找他。” 两个衙内互相对望一眼，被赵喜娣问话的衙内，问道：“小娘子，可是有什么事？” 赵喜娣指了指躺在牛车上挣扎想起身的刘业骁说道：“给你们县令送了一份大礼，你要是不及时禀告，到时候误了事就怕咱们几个痘担待不起。” 此话一出，另外一个衙内已经拔腿往县衙内跑去，不多时又跑出来，恭敬地说道：“我们知县有情。” 赵喜娣招了招手，已经捆绑好的刘业骁就被四个家仆，抬着胳膊腿儿往县衙里送。 刘业骁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被一个小娘子反杀就算了，还要进到县衙内，这地方，他生平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抬进去。 “放开我。”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赵喜娣走在前面，跟着衙内走到了公堂，徐知县已经坐在了座椅上，身边师爷也已经到位，她第一次见南山县的徐知县，见他是一表人材，额头饱满宽广，眼睛黑白分明有神，耳垂厚润，还真有当官人的模样。 “听说你有要事要找本县令？”见到一个小姑娘带着四个家仆扛着一个土匪模样的人走进来，徐锦江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徐知县好。”赵喜娣拱手：“确实是给恁送大礼来了。” “给我送了一个土匪？”徐锦江疑惑地问。 “是呀，这不是普通土匪，他可是虎头寨上的四当家。” “刘业骁？” 徐锦江曾经想过攻打虎头寨，可是县衙的衙内毕竟数量有限，募集民兵又有心无力，而且他对这边并不熟悉，之前又碍于朱主簿这条地头蛇，一来二去也就没有再动那方面的心思了。 “徐知县果然是好见识。”赵喜娣夸赞道。 “姓徐的，你今天要是把我关押了，山寨人知道了，必定血洗你县衙。”刘业骁说起话来倒是很狂。 很快便得到了赵喜娣转身给的一个大嘴巴子：“你能不能安静点，我们在谈事呢！” 刘业骁没想到赵喜娣性格那么刚，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扇他大嘴巴子，此时要不是四个家仆牢牢钳制住，恨不得跳起来大战五百回合。 “徐知县，你不会相信他说的会几个土匪真为他一人来血洗你县衙？”转回身，赵喜娣恢复了笑意说道。 徐锦江自然不信，他摇摇头，刚才赵喜娣回头一巴掌，打得响亮，不光是刘业骁懵了，他都有些发懵。 这女子有个性，有魄力，他很喜欢。 “你带他不仅仅是为了让我关押他？”徐锦江决定自己掌握节奏，他温声问道。 赵喜娣给他竖起大拇指，夸奖道：“厉害呀！一下就反客为主了。” “不过，您说的对，我确实有事相求。”她慢慢降低了姿态。 “嗯？”徐锦江表现平静。 “我……想请知县帮我个忙，我是南山县赵安长女，名叫赵喜娣，昨日我去码头上，途中遇到此匪徒，他拦住我，意图将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害。” “那你是怎么抓住他的呢？”徐锦江听得入神，到了故事的高光部分，不知不觉开口道。 “多亏我学了一点拳脚功夫，见打不赢他，就一直溜着他，坡上坡下的跑，他右腿以前受过伤，我等他遛的差不多累了，他持刀而来，我只躲闪，借机攻击他右腿，把他右腿打骨折了。” “可我见他不仅仅是右腿受伤，胸口处还有刀伤？”徐锦江观察得很仔细。 赵喜娣只是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停顿了下来，见徐锦江兴致勃勃盯着她，犹如在听故事一般聚精会神。 “这厮也是个不经打的，他见自己没有多少胜算，便往身后逃跑，忽略了身后的山坡，我在坡上拿石头砸他，砸他……右腿，他自己站不稳，摔下去，被自己朴刀伤到了，哈哈。”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想想就觉得好笑！ “哈哈哈。”徐锦江豪迈大笑起来，被扶着站立的刘业骁感觉自己再一次被羞辱了，他不吭声，脸都臊红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女侠，面对匪徒能够临危不乱，泰然自若，不屈不饶，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徐锦江素来是直爽性子，见到优秀的人自然是忍不住的夸赞。 “姑娘看着年纪轻轻，没想到还有如此胆识，说说，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第128章 背后的人 赵喜娣清了清嗓子，说了太久话，口干得厉害。 “我跟刘业骁是无仇无怨，是有人雇佣他来杀害我。” “所以你希望我给你持持公道，审出幕后操纵者？” “我已经知道幕后真凶是谁，只需要你帮我严刑逼供，让他写出一封认罪书，把事情的原委说明白。” “哦，那你要先告诉我，幕后的凶手是谁？”徐锦江对她的聪慧表示赞许。 赵喜娣回望了刘业骁一眼，缓缓说道：“是我的继母，李大娘子李湘云和她身边的刘慧珍刘妈妈。” 一侧的师爷忙记下来，怕漏过每一个字，他写完后，抬眼望向眼前这位年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女娃子，心里也是佩服之至。 “哦，刘慧珍是刘业骁的妹妹，所以让他指认是很难的。” “你休想让我指认，我也不会写。” 赵喜娣话音还没落下，刘业骁就在身后嚷嚷起来。 “听说一个土匪的死活是无足轻重的，还请徐知县帮助我，我听说县衙的刑法比较多，还有专门逼供的师父，无论什么方法，我只希望他能够把我要的认罪书写下来，至于其他的，都无所谓了。”赵喜娣语气平缓，但是目光坚定。 “县衙的法子多得很，必然放心，到时候吊着他一口气让他写完，看他是否识时务，能少吃点苦头，说不定改过自新，我一高兴给他放了也不一定。”徐知县软硬兼施，恩威并用。 刘业骁听到严刑逼供的时候，心里一咯噔，他终于知道昨日她贴心为他疗伤，还特意跑去喊人来救助他，为的就是今日把他送到县衙来，写出认罪书。 “你休想！”刘业骁自知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做最后的呐喊，坚持保护自己的妹妹。 “你写也好，不写也好，你是贼寇，被抓了起来，也没有啥好下场。不过我劝你识相点。” 赵喜娣说完朝着徐锦江抱拳表示感谢：“感谢知县的鼎力相助，我是个弱女子，无以为报，只求真相能浮出水面，能够大白天下，让无数被冤屈的人能够沉冤得雪，让世间少一些无辜之人被迫害。” 她所言与徐锦江的想法不谋而合，徐锦江点头：“做官亦当如此。” “想必您是好官！”赵喜娣笑着说道：“那我等您消息，有消息麻烦遣派衙内去赵安院外府找吴二白，告辞。” 说完，她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刘业骁，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等人走远了，徐锦江像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难道义道所说与韩公子结亲的便是此女子？” “如果真是，那真是郎才女貌，旗鼓相当，天作之合。” …… 赵喜娣大张旗鼓地回到了梅安居，她干了一件大事，一扫刚才的沉着冷静，心里久久不能平复，她独自坐在长廊下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心里复盘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没有违背自己的本心，随后又开始想着下一步的举动。 “哎！”她叹气，在古代的日子真是如履薄冰，一个不留神，小命就不保，最后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死得不明不白。 “姑娘，你可回来了，找了你半天了。”温妈妈跟小翠出去四下找她去了。 赵喜娣露出劫后重生的笑容，一对梨涡显得她稚嫩可爱。 “我没事，昨天有点事耽搁了，没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 “好，回来了就好。”温妈妈知道自家姑娘已经长大了，也结识了新的伙伴，有了自己的想法，既开心又担心。 而她回到梅安居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李大娘子那边。 “她没死？”得知她没死，两个人都面色凝重。 李湘云精致的脸庞上浮现了愁容，不过转眼即逝。 “想必是我哥哥还没有动手，不着急。”刘妈妈宽慰道。 李湘云点点头，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根珠钗插在头上，近日放了不少银子钱，刘业骁送了她一些首饰作为答谢礼，她心下非常得意。 自然也不为赵喜娣早死晚死而烦恼，毕竟她的死是板上钉钉。 可接下来半个月，赵喜娣却像知道有人要害她一样，闭门不出，不给任何人陷害她的机会，倒是让潇湘院的主仆心里有些担忧。 前日，刘妈妈按耐不住去虎头寨寻自家哥哥，却被告知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回来过了，整个虎头寨的弟兄也在到处找寻他。 细问之下，才知晓刘业骁消失那天正是赵喜娣没有回来的那一晚，更是让刘妈妈心头一紧。 自家哥哥不会出事？ 一定不会的，她家哥哥的功夫在整个虎头寨，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扛把子。怎么可能连一个弱女子都打不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半个月了，刘业骁都没有消息，会不会是遇到了强敌？那怎么办？她又帮不上什么忙！ 思来想去，也不得要领，去问赵喜娣？那不是正好暴露自己与刘业骁是认识的？是自己指使的吗？ 而另外一边，赵喜娣也陷入了难处，别看刘业骁是个怂包蛋，可却也是个护妹狂魔，就是死活不写认罪书，撒谎说想认罪写了几份，都只说是自己看不惯赵喜娣。 “我们也动了刑，他本来就有伤、现下用了刑，整个人已经只剩半条命了。”派来的衙内穿着平常人的衣服，倒是很不醒目。 听说是徐锦江让他这样打扮的，倒是个很注重细节的好县令。 赵喜娣之前想过无数种可能，在她的认知里，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呀，送到了县衙，打着打着不就认罪了。 “还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也难怪，他本来就是土匪，抓到基本上不可能有好的下场，现在留着他性命，也是因为我想要认罪书，他还挺精明、知道一旦认了罪，根本不可能留他性命。”赵喜娣分析道。 “徐县令让我问问你有什么想法？”衙内也很是为难。 赵喜娣深知从他那里一时半会估计很难得到想要的信息，只能悠悠地说：“全听县令安排。” 不日，她就要离开南山县，想必李湘云也不会想到迫害她了。 可她马上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李湘云为什么一定要处心积虑置她于死地呢？难道是原主赵喜娣知道了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赵喜娣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就差一层窗户纸，可怎么也捅不破。 忙忙碌碌折腾了许久、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129章 又想干嘛 湖北路，韩府内近日热闹得很。 马上就到了要去迎亲的日子，张氏心里就跟蚂蚁在啃咬一样，心里极度地不舒服，一颗心每天都悬着。倒不是她不能接受，有韩武时不时给她做思想功夫，她早就已经认可了这门亲事。 毕竟再难缠的儿媳妇，只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还没有能够翻了天的。 更棘手的其实还是她远房堂妹的女儿——安婉儿，自从前几日韩若龄大嘴巴不小心在安婉儿来找若为玩耍，被若为甩手拒绝后。便如实告知了若为即将娶妻的消息，她便隔三差五来找张氏诉苦。 张氏原本对婉儿印象就很好，现下婉儿不能跟若为成婚后，张氏更是自觉对不起安婉儿，心里十分纠结，还动过给若为到时候纳妾的念头。 只可惜他们韩家祖训之一，便是所有族人只能娶一房正妻，不能纳妾。 “姨母，你们准备了这么多聘礼呀？”安婉儿一踏进后院，便看到家仆在搬运各种箱子，正往外搬运着，惊讶不已。 此行路途遥远，要早早搬运准备齐全，先要用马车运到码头，然后抬到自家客船上。 来来回回有五六个家仆，可见搬运的聘礼不在少数。 张氏正在监督他们搬货，里面的贵重物品比较多，箱子虽然都上了锁，但是还是需要多加留意。 闻言，她抬头，见一身桃红色长裙的安婉儿正缓步走上前来，见到张氏，脸上依旧带着失落的表情，眼皮垂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姨父的意思，咱们也是体面人，再不同意，也不能让人看轻了。”张氏惯会拉出韩武当挡箭牌。 安婉儿眼眶有些湿润，这也是张氏又怜爱她，又有些害怕见她的原因，动不动就流眼泪，她是武将之女，不懂那些百转千回的柔情。 “姨母……”安婉儿心里委屈巴巴，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我……跟若为真的没有可能了吗？”她缓缓开口。 诸如此类的问题她已经问了几百遍了，张氏心里发怵，老是问这些问题她也有些懒得回答了。 “我知道，是若为看不上我，嫌弃我是个虚弱的女子。”她说着还假意咳嗽了几声。 “不关你的事，是为儿没有福气。”张氏一边指挥着家仆小心搬运，一边敷衍道。 安婉儿眼巴巴地恳求道：“姨母，我自知配不上若为，但是我也想求个明白，可否让我以堂妹的身份一同前往迎亲呢？” “这……会不会不太好？”张氏有些犹豫。 “姨母，我近日心疾难受，也想着出去散散心，放心，我只是跟着去散心，不会耽误你们事情的。”安婉儿楚楚可怜，眨着泛着泪光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张氏。 张氏也想把此事了解，以前也有她的撮合，不然安婉儿可能也不会用情至深，前些日子，她得知若为婚事后，回家路上不小心掉进了池子里，着了凉，张氏心里也是很过意不去。 犹豫再三，她决定还她一份人情，也还自己一份心安，便柔声说道：“既然你想去散心，那便一起。” “谢谢姨母，姨母还是您最心疼我。”安婉儿一扫刚才的阴霾，嘴角露出了得逞后甜美的笑容。 张氏见她拉着自己衣袖撒娇，倒是很吃这一套，她自己没有女儿，只有三个儿子，对侄女就显得特别的关爱有加。 她宠溺地问道：“你母亲会答应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吗？你受了风寒，身子骨又弱。 安婉儿把头倚靠在张氏的臂膀上，你以委屈地回答：“我母亲是最疼我的，肯定会答应我的。” 确实是这样，她这个堂妹也和她一样，有三个儿子，好在最后又生了一个女儿，所以把安婉儿看作掌上明珠，对她是言听计从，无有不依的。 正说着话，韩若为跟随着两个哥哥身后朝着这边走过来。 安婉儿一见到韩若为便撒开挽着张氏的手，立马欢快地跑向韩若为跟前。 哪里还有一点刚才弱不禁风的样子，倒像是一只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很是活泼好动。 “若为哥哥。”她拦住走在最后，想要转身而去的韩若为，甜滋滋地叫着哥哥。 韩若为顿时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一身。 一旁站着看热闹的韩若章和韩若龄都笑而不语。 安婉儿的粘人功夫真是一流。 韩若龄活跃，跑到张氏跟前，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母亲，她怎么又来了？难道是我上次说的话还不够重？” 韩若龄不仅自我怀疑，上次就该说得更决绝一些，好让她死了心。 张氏看着围着韩若为身边的安婉儿，不知道如何去说。 良久才说：“后日去迎亲，她会跟着我们一起去，你也是她的哥哥，要多照顾她一些。” “我照顾她？你看她那调皮捣蛋的样子，还需要我照顾了？”韩若龄一脸不可置信。 “也怪你，前几日跟她说话语气太重，婉儿难过伤心，回家路上掉了水，感染了风寒，刚刚都咳嗽了。”张氏心疼不已。 “就她感染了风寒？还咳嗽，你看她那欢呼雀跃的样子，哪里像感染了风寒的。再说，她感染了风寒，出来干嘛？是想把我们全家人都传染吗？” 韩若章已经看出了名堂，他提醒道：“母亲，你对她好是可以的，可千万别听之任之。” “你这孩子，真是……越发没大没小了，还教育起你母亲了。” 张氏还来不及生气，就听到韩若龄扯着嗓子喊道：“若为，你快跑来，婉儿感染了风寒，莫要把你这个准新郎官给传染了。” “到时候你鼻涕眼泪一大把，去娶亲，可丢脸丢大了。”韩若龄继续说道。 他话音还没落下，安婉儿就一脸怒气地冲着他喊：“若龄哥哥，你怎么老是针对我呀，我的风寒都快好了。” 韩若龄努努嘴：“母亲，你看看，她就会装模作样。” 张氏心里也有几分明白，但是内心是真的偏向于安婉儿，她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家爱拆穿的儿子：“你呀！婉儿只是小，不懂事，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而且，说来说去，也是我这当姨妈的错，以前爱撮合他俩人，就当是补偿她。” 韩若龄和韩若章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130章 父亲回来了 临近到了迎亲的日子，赵喜娣是真有点着急了。原本她以为能赶在迎亲日子之前白回来，可都快一个多月了，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只早晚在院里练功，还用上了奢侈的珍珠粉，都没有任何白回来的迹象。 看样子是夏季晒得太狠，不给她一点挽救的机会。 “哎！”她在屋内叹气，刘妈妈在潇湘院院内叹气，她的大哥已经失去联系有一个月了，就连之前还帮忙寻找的山寨弟兄也慢慢忘记了他的存在。 毕竟没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都是利益驱使到了一块，眼下，虎头寨的二当家人选已经确定了，便也对刘业骁的敬畏之情没有那么深厚了。 “哎！”刘妈妈走进内屋，手中端着一碗七宝擂茶，不自觉地叹气而不自知。 李湘云有些疑惑地望了她一眼：“你最近怎么老是叹气？” 刘妈妈“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思忖着要不要告诉李大娘子。 “怎么这是，莫不是你家里有事？你老头子的事？没听你说过呀！” 面对李湘云的追问，刘妈妈终于还是忍不住倾诉起来：“是我大哥的事。” “你大哥没有机会杀害隔壁院子那丫头？”李湘云猜到了一些。 刘妈妈点头又摇头，一系列的举动让李湘云一头雾水。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呀，吞吞吐吐的是要急死我呀。”李湘云着急起来，语速都变快了很多。 刘妈妈缓缓开口道：“我大哥不见了……” “怎么回事？不见了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月了，就是在那疯丫头有一晚没有回来那天。”刘妈妈语气悲哀，面如死灰。 “你别吓我？你的意思是那丫头真那么厉害，把你大哥给……”李湘云抹了抹脖子，眼神里都是惊恐之色。 随后又摇摇头：“不会不会，那丫头弱不禁风，即便是近几个月已经身体强壮了些，也不过还是弱猫，如何能打败你兄长？” 刘妈妈自然也不信：“只单单她一人，我觉得不太可能，有没有可能是她跟码头上那关家家主联合起来，拘禁了我兄长？” 李湘云想了想说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早前我就说过，她跟那关家的三爷混得熟，不是什么好事。” 刘妈妈听了心里也后悔不已，她望向李湘云的眼神里有怨恨：早前我就说让你把那丫头杀了，免得节外生枝，你总是给她机会，现在把我兄长搭了进去，生死未卜。 当然这些话她只能咽在肚子里，不能说出来。 “是呀，估计是跟关南村的人一起……我看那丫头近来是春风得意，指不定是有了计策，等员外回来参咱们一本呢！”为今之计，只能给李大娘子施压，让她为了自己的前途去想办法。 李湘云果然上当，心里跟猴子挠痒痒一样，坐立不安，手中的七宝擂茶都没有心思喝了。 “现下是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原本我倚仗你兄长，并且深信不疑，可你兄长……哎。”李湘云一筹莫展。 刘妈妈心里对赵喜娣的厌恶仇恨心理到达了极致，恨恨地说道：“要不要用毒？” “毒？”李湘云抬头望着淡定的刘妈妈，心里有些惶恐不安，刘妈妈比她还要心狠手辣呀。 “你有吗？”她接着问道。 刘妈妈重重地点头，她准备了很久了，自从得知她兄长失踪后，她便想到了用毒：“我也刚想到的，不过我听说有几种毒，发作起来很快，而且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李湘云沉默了，她有些恐惧，做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前两次都不能将她置于死地，那么，这第三次真的会成功吗？ 她不知道，心里没有把握。 “大娘子，为今之计还是早早将她除掉，永绝后患。”刘妈妈又在一旁施压。 李湘云感觉气氛有些压抑，她心头也是笼罩着一团阴云。 “要不再等等！”李湘云还是犹豫不决，她现在有些相信之前府内的传言，说是赵喜娣是真人菩萨庇佑，不然怎么那么幸运，有那么反常呢？ 刘妈妈见李湘云那不成器的样子，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不是自己的兄长失踪，她自然是不着急。 “好。”刘妈妈只能勉强答应。 …… 距离原定的迎亲日子还有三天的时候，她的爹爹终于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二叔父赵立。 李大娘子喜出望外，惊喜的同时又有隐约的担心，不过她知道，只要她咬死自己没有做错，是赵喜娣冤枉了她，无凭无据，自然也不能拿她怎么样，而且她母家硬气，实在不行和离，就算是最差的结果。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便有恃无恐，又见赵安回来给她送了不少珠宝首饰，欢喜得不得了。 “安郎，安郎，这次一路北上去到了汴京，辛苦了，来，我来亲自给你揉揉肩。”李湘云将一箱子首饰都挨个儿试戴了一遍后，殷勤地走过来，给赵安捏肩捶背。 很久没有见到李湘云的赵安，多少是有些想念的，握着她捏肩的手，顺势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细细地打量着她。 “不辛苦。”他细细的抚摸着李湘云细皮嫩肉的手背，又问道：“家里一切可否好？” “都好都好。”李湘云自夸：“有我这个大娘子坐镇，府内一切安好。” 赵安很满意：“你写信给我说喜儿跟那韩公子定了亲，我开始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我在汴京时候，托人打听了一下，住在江陵府的韩氏族人只有近日被贬去的韩武将军一家。” “韩武将军？”李湘云全身僵硬了几秒。 “是呀！韩武将军原先是从二品，给调离汴京后，只是一个团练使官衔，也不知道韩欲焉是他们家的哪个支系的公子？还是是家仆？” 李湘云大惊：“我当时没有细问，只觉得那孩子有些痴傻。” “痴傻？”赵安确定道：“是不是白白胖胖的小郎君？” 李湘云回忆道：“白倒是挺白净，不过不胖，约莫比官人你，还要高上一些，长得倒是很讨人喜欢。” “痴傻……”赵安反复念着这两个字，李湘云不解地望着他。 许久，赵安才说道：“我们家攀上高门大户的公子哥了。” 第131章 合伙 赵安回来的当日，便传唤来了四个孩子。 赵喜娣听到赵安回家了，有些激动，她真的很想知道汴京的情况，她还没有机会亲眼去看看呢。 随意打扮了一下，便奔到了毅雅院，他爹回了潇湘院放下行李包袱，跟李大娘子腻歪了一会儿，就跟李湘云一起赶忙去毅雅院去拜见老太君。 “好好好。”老太君见到赵安、赵立两个儿子都回来了，心中十分开心。 她唤了一旁的墨香：“快让小厨房晚上多加几样好菜，派人去喊赵志，让他晚上带上妻儿一起来用饭。” “是。”墨香微笑着退出去，正好撞上了前来的赵喜娣、赵悟文、赵喜柔三人。 他们三个在院门口碰到了便一起进来了。 “给祖母请安，父亲、母亲安好，二叔父安好。” 赵喜娣跟赵悟文还是比较规矩一些，中规中矩。 “爹爹，你回来了。”见到赵安坐在屋内，赵喜柔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提着裙摆飞奔过去，亲昵地拉着他爹的手。 “喊人了吗？”李湘云不满地提醒道。 赵喜柔收起笑容，微笑着：“给祖母请安，二叔父安好。” “好好好，你们也都坐下。”老太君倒是毫不在意，毕竟儿孙满堂，承欢膝下，享受天伦之乐，是每个老人的梦想和期盼。 而现在，这些她都有了，而且她的两个儿子都有了出息，穿着打扮都雍容华贵。 赵喜娣也注意到了赵安的衣服款式跟布料与他之前那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以前赵安穿得低调，去了一趟汴京回来，硬生生地变身成功了。 就目前他身上穿着的绸缎布料的圆领长衫，花纹款式在南山县哪个布庄都是没有的。 “你们两兄弟能够一起回来，看样子在汴京的生意是有了眉目了？” 早前赵安不仅跟李湘云有书信来往，知晓家中的事，赵安和赵立两兄弟也给老太君写了信，告知了在汴京的一切情况。 其中就有经商的事。 “是的，儿子跟大哥一起跟着贾大哥一起计划再开一家赌坊。”赵立抢先回答。 赵安自然是没有那么多话，他端正坐着，微笑地看着几个孩子，许久不见，孩子们都长高了，也强壮了。 他一个个扫视过去，望到赵喜娣时候，眉头紧锁，咦！喜儿怎么晒得那么黑了？ 等下一定要说说她，都要出嫁了，晒那么黑多丢脸，本来两家差距就大，要是连脸蛋这唯一的优势都没有了，怎么抓住对方的心呢？ “你们还要再开一家？莫非是贾老板同意了你们一起合伙？”老太君满肚子的疑问。 依旧是春风得意的优等生赵立回答：“是的，儿子跟大哥在汴京跟着贾大哥学习了不少经商之术，贾大哥见我们心诚，而且还有些生意上的本事，勉强答应跟我们一起做。” “他有人脉还有手段，我们投钱进去，一起经营，到时候收益他拿两成，我跟大哥拿八成。” 老太君听得眼冒星星，八成的利，两个儿子分开就是四成。 “要投入多少钱财呢？”老太君想要问清楚。 自打赵立跟着贾大哥后，说话总是带着得体的笑，让人觉得无可挑剔，此时他缓缓开口：“预计开一家规模小一些的，需要投入三万两白银。” “三万两！！”老太君差点因为受到了惊吓昏厥过去，三万两呀！ 赵立见老太君差点心梗，心里大笑“母亲，本来需要五万两的，贾大哥说我们也不算是特别富有的人家，主要是合得来，所以额外给我们承担了两万两。后续等我们赚回来了，再还给他就行，还不需要我们出利呢！” “大郎，你也同意了？”老太君转而问一直坐着没有开口的赵安。 赵安淡淡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赵立，此时又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儿子，还在考虑中。”赵安说道：“不过确实如二弟所言，赌场的投入是比较大的，儿子也亲眼所见，赌场一天的利润非常巨大，超乎了我的想象。” “不如咱们也投点钱进去，我看二叔说的很详细，一起做肯定是最好的，也能彼此照应。”李湘云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赵立，又对自家谨慎过头，不愿意承担大风险的官人说道。 “是呀，大哥，之前不是说好的投钱进去，咱们一起做的吗？”赵立说道：“如果大哥，你不愿意投钱，那么我们这个缺口就大了，即便拉上三郎估计也不太够。” 赵喜娣算是听明白了，赵立这是势在必得，变着法把她爹架在火上烤，让他爹不干也得干。 果然老太君也开口了：“大郎，你也跟二郎去调查了，确定没有问题，你们何不一起去做？” 赵安有些为难，面对三个人投来的目光，他只能实话实说：“母亲，主要是儿子手头没多少活钱，总不能为了还没有得利的生意，把两家铺子关了？把茶山和良田变卖了，即便是变卖，又能得到多少资金呢？” 听完，老太君不再逼迫他，因为铺子有一家还是赵志在经营，一家老小都指望着铺子过活，而山林田地确实卖出去就不值钱了。 “安郎，咱们可以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再把喜儿的聘礼拿出去不就够了，喜儿的夫君是江陵府团练使的小儿子，聘礼肯定不会少，上次请媒婆来定亲都送了一千两银子。” 李湘云打着如意算盘，一下子把听故事的赵喜娣拉进了风暴圈，她不明白，怎么长辈们的谈话，一下子就牵扯到了她，而且，他们居然也知道了韩欲焉的真实身份。 “没听错，喜儿的夫君就是那位被官家贬黜到江陵府做团练使的韩武将军的三儿子？”赵立发出一声惊叹，似乎因为自家侄女能嫁给有钱有势的将军而惊讶，还有些恐惧。 “当真？”老太君也反应过来。 即便古代的团练使地位不高，将军也没有实权，但是不排除人家有钱，而且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当将军的，家底一定很硬。 祖上几辈人打下来的基业，比起赵家近一代人才拼搏而来的一点微薄产业，那他们家的全部家产加起来估计都比不上人家将军府一个得力家仆的收入。 搭上乘龙快婿，能不让在座几人激动吗？ 三个人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赵喜娣，随后又望向了赵安，希望他给个决断。 第132章 算盘打得响 赵安踌躇不定，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在他们期盼的眼光中，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赵喜娣。 “喜儿能够嫁入高门大户，是她的福气，也是她的运势，既然是高门大户也知道，家教森严，我们家之前是万万不敢想的。” “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赵立激动地手舞足蹈，挥动的扇子都在微微兴奋。 “我知道，她是原嫁，如果没有一点银钱傍身，到了江陵府，从上到下不把她当大娘子看待，她就连打发下人的银子都没有，到那时，自然别人都不会拿她不当回事。我们再想攀附可就为难了。”赵安思虑长远。 这点连赵喜娣都未曾想到，她以为自家老爹之前能够让她去给朱主簿纳妾，肯定就是完全不为她考虑的。 可转而一想，赵安才是最深谋远虑的，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关系家族安危，正因为有他的从容豁达，多方面考虑，才有了赵家现在的薄产。 她不禁对赵老爹投去赞赏的目光。 赵安正好对上赵喜娣的目光，让他觉得她这个女儿心思通透。 赵立却不管不顾，顺着赵安的话头说道：“我们也不是要喜儿的聘礼，只是借来用，而且说白了，聘礼是给喜儿的爹娘的，你们给她支配也没有什么问题。” “是呀，官人，我们就当是借来的，到时候你们赌坊获利了，给她双倍还上，不就好了？”李湘云觉得赵立的话没问题，立刻附和。 老太君也点点头：“喜儿也算是我们家人了，多少也要为父母去分担，是不是，喜儿？” 突然被点名的喜儿，站起身来，作福，微微一笑：“祖母说的有道理，做女儿的定然要为家里人分担的，不过此去路途遥远，我也是刚才得知我要嫁之人是韩武将军之子，他还是个傻子，要是手里没有银钱傍身，他又不做活，那我们日子不好过呀。” “听你的话，你是不愿意了？”赵立见她推三阻四，语气不善。 “二叔父，我怎么会不愿意呢，父母生我养我，哦，说到我跟悟文的生母，之前大娘子还说等我出嫁了，把我娘生前携带来来的嫁妆给我带去呢！”赵喜娣对着李湘云作福道：“喜儿在这里谢谢大娘子之前帮我保管嫁妆。” 一通话说下来，李湘云怎么也没有想到，牙尖嘴利的丫头会突然提起嫁妆的事，赵喜娣生母沈大娘子的陪嫁，她都已经用了不少了，拿了一部分出去放弃印子钱还没有回来呢。 “嫁妆的事，稍后再说，韩家的聘礼你可愿意拿出来，给你父亲投资赌坊？”李湘云避重就轻问道。 众人又将目光全聚集在赵喜娣身上，她不慌不忙说道：“聘礼自然是给父母的，我也能理解。” 闻言，四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 “又怎么了？”李湘云已经极度不爽了。 “我的意思是多少让我带点去，不然我家一点嫁妆都没有，说出去都让人笑话，知道的还知道是我体恤父母，不要嫁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轻怠了女儿，女儿倒是无所谓，只是打的是韩家的脸。” 赵喜娣说着就眼眶湿润，莫名其妙的体质，一到伤心难过处就有两行清泪，老演员了。 “那你想要多少呢？”李湘云问道。 赵喜娣抽泣着：“祖母，父亲，母亲，二叔父，我可以全部不要。” 众人又是一惊，她居然全部不要？ “刚刚你不是说要带一部分？”赵立头脑清醒，问道。 赵喜娣哭哭啼啼：“我是赵家女儿，父母生我养我，我的命都是父母的，我都不要！不过，我希望可以走个形式，到时候给我的聘礼随着嫁妆上了船后，我们走远一些，再用小船运回来，如此一来，两家都有了面子。” “可你婆家会同意？”赵立发问。 “比起什么都没有的陪嫁，难道韩家不希望体面一些吗？我那傻夫君对我是言听计从，他在家最受宠爱，我让他去说，婆家即便不同意也没有办法。” “如果他们不愿意怎么办？”赵立很担心。 “不愿意横竖没有给其他人，都是给喜儿陪嫁过去的。”面对赵立的咄咄逼人，赵安也是有脾气的，看喜儿哭泣不已，又为家中着想的可怜模样，赵安想起了已故的大娘子沈轻舟，他难得一次为赵喜娣说话。 赵喜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啪啪啪”地叩击地面，给赵安叩头。 把一旁的赵悟文和赵喜柔都看呆了，隔了一会儿，赵悟文意识回笼，开口道：“父亲，母亲，祖母，二叔父，我相信姐姐是真心的，她最是心地善良，为家人着想了。” “是呀是呀，爹，你快让大姐姐别表明自己心意了，她可是要做最美的新娘子的，破相就完了。” 赵喜柔说着跟赵悟文一起合力将赵喜娣拉了起来，她的额头上已然红了一片，万幸，没有磕破皮。 “爹，娘，祖母，二叔父，你们就相信大姐姐，大姐姐从来都是为家里着想，没有想过多花家里一文钱，还自己去摆摊，赚的钱给我们买好吃的，大姐姐是最心善的。” 赵喜柔又急又气，小女孩声音清脆，把这些想着不给赵喜娣一点嫁妆的家人说得羞愧不已。 “喜儿确实是个乖孩子，相信她不会做对不起家里的事，确实她是高嫁，也是咱们家的好气运，咱们把事情做圆满一些，依旧对于家里其他的几个孩子也有帮助。”老太君想到喜儿的好，出面说道。 “姑且听你的，不过上船要带几个赵家的家仆。”赵立见老太君都帮着说话，自己再逼迫就太过了。 李湘云本来对自家女儿帮着赵喜娣说话，心里还有些来气，可老太君的一系话点醒了她，她的死活，体面与自己无关，但是攀上高门大户家的公子哥，依旧帮喜柔议亲时候也是一个谈资，说不得能嫁得比赵喜娣更好。 如此他们便商议好了。 第133章 设计 自打那日李大娘子不赞成刘妈妈用毒的计谋后，刘妈妈虽然表面上对李大娘子言听计从，但是背地里却不断地寻找着机会想要借机毒杀赵喜娣。 婚期将近，越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赵喜娣日常的吃喝拉撒都在梅安居，也不太与外人打交道。 眼见着赵安员外回来了，她慢慢地也想着打消这个念头。 可就在一日里她出门去自家铺子里给李大娘子拿果脯和一些其他零碎的东西。 临近铺子时候，看到了商铺最中间的公示栏上面张贴着一张公文。 她只是随意地瞄了一眼，瞬间就精神了，大气都不能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可置信地靠近到公示栏上。 公示栏上大部分张贴的公告都已经因为时间久远，被撕掉只留下曾经迷糊糊过的痕迹，也有几张最近的公告，也被人无意间撕毁了大部分，只能看到一部分文字。 唯独那一张公告就像是刚贴上一般醒目。 公告上赫然画着她的大哥刘业骁的头像，还告诉大家此人已经被捕后，因为本来就身受重伤身亡。 “大哥。”她忍不住呜咽，刘业骁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们才相认没有多久，却天人两隔。 “是我对不起你。”刘妈妈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对周遭的叫卖声浑然不觉，嘴里不断地嘀咕：“是我，我不该让你去以身犯险。却枉送了你的性命呀！” 顿了顿，她突然又停住了脚步，望着人来人往的街，捏紧了拳头，在心里默默地发誓：赵喜娣，我必定让你血债血偿！必定！ “姑娘，刘妈妈来了。” 小翠走进屋内，低声唤醒手中还拿着一本《女诫》的赵喜娣，书已经躺在了桌上，她的人也趴在桌上睡着了，此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吃的，嘴角流下的口水浸湿了书本内页。 “啊……”赵喜娣抬眸看到刘妈妈提着一碟子糕点已经走进了屋内。 “刘妈妈好。”赵喜娣并没有站起身来，她胳膊和腿都麻了，胳膊稍微一抬起就有酥酥麻麻的痛觉，脚稍微一动，便跟针扎一样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嘴咧得跟大猩猩一般。 刘妈妈却没有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反而，笑脸相迎道：“喜儿姑娘，大娘子听说你近日在家苦读诗书，非常刻苦，特意派我来给你送一碟子糕点来犒劳一下。” 赵喜娣望着一脸笑容的刘妈妈，也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那真是谢谢母亲了。” “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刘妈妈把食盒递过去，将最上面的盖子拿来后，果然露出了一碟子做工精致的糕点。 “母亲对我真好，看样子还是桃记的糕点，他家糕点可不好买，小翠每天出摊回来都说，天气凉爽后，买糕点的排队都快排到对面去了。” “是呀，确实不好买！”刘妈妈挤满笑意的笑脸意味深长地说道。 赵喜娣拿了一块在手中把玩，就是不忘嘴里送，刘妈妈紧盯着她的修长手指里的糕点，目不转睛。 “辛苦刘妈妈送来了，来，刘妈妈，您辛苦买的，你尝一口，确实是好东西。”赵喜娣说着把手中的糕点就往刘妈妈面前送去。 糕点瞬间就到了刘妈妈的眼前，赵喜娣的目光真挚而诚恳，咧开嘴露出那一对小小梨涡，让人很难拒绝。 小翠在一旁看着素来爱吃糕点的自家姑娘，今天居然还能从嘴缝里拿出一块递给刘妈妈，顿感惊奇，又见刘妈妈始终不伸手去接，不知道为哪般？ 却不知两人早已经暗潮涌动，赵喜娣看着发愣的刘妈妈，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随后说道：“刘妈妈，你是怎么了呀？” 刘妈妈才回过神来，一拍脑袋：“哎呀，刚才突然想起来了，大娘子还有事情让我去做，我现在必须要回潇湘院了，免得耽搁了大娘子的事。” “别呀，刘妈妈留下吃点糕点，喝点茶呗，我从关三爷那里得了一些好茶，您留下喝了再走，也不迟。”赵喜娣收回了糕点，重新放回到了食盒里。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糕点记得吃！”刘妈妈说完，忙不迟疑地转身走，临走前，她余光瞅见赵喜娣伸手拿了一个，放到了嘴中，她脸上流露出转眼即逝的笑意。 “小翠，送送刘妈妈。”赵喜娣不疑有他，说道。 “刘妈妈，我送送你”小翠说着跑出去，刘妈妈本来想留下来看看情况，见小翠已经走上前，只好跟着往前走。 “大姐姐，大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 “快去请郎中，快！” 小翠送完刘妈妈回来便看到赵悟文蹲在地上，他手中扶着的人不是自家姑娘还会有谁？ 可平时生龙活虎，谈笑风生，热情洋溢的姑娘，眼睛紧闭，面色苍白发青，被赵悟文用手搂住了脖子，头就像是没有生命的毛巾一样无力地垂了下去。 “小翠，快去请郎中前来。”赵悟文说道，随后他又探了探鼻息，哀嚎声响彻整个梅安居。 小翠站在原地，吓傻了，她手止不住地发抖，腿脚发软，连说话声音都发颤得厉害：“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她怎么了？” “我也是刚赶到，是不是吃了糕点，中毒了？你快些去请郎中！” “好好好。”小翠反应过来，慌不择路地往院外跑，一边跑一边哭。 被赵悟文声音唤来的还有赵喜柔和赵悟泽两姐弟。 这些日子，赵喜柔总是时不时来梅安居，一来她家大姐姐要成亲了，她想着以后见不到她，就难过伤心。第二便是赵喜娣近些日子总是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一来二去的，她尝到了甜头，每天必来。 “大姐姐，我看刘妈妈给你送了糕点过来，不介意我带上悟泽来尝尝。”赵喜柔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院内，正巧碰到了一心往外跑的小翠。 “你怎么走路的，哎呦！”被撞到的赵喜柔很不爽地说道：“一个下人，走路不长眼的吗？” 小翠哭红了一双眼：“柔儿姑娘，我家姑娘她……中毒了，我要去请郎中，不小心撞到了……呜呜。” 哭包说完，泪如雨下。 “那你快去。”赵喜柔听完大惊失色，慌忙往院中走，回头对赵悟泽说道：“你……快去前厅找爹爹，他正在跟佟掌柜议事。” “为什么不是你去？”赵悟泽不满地嘟囔嘴。 赵喜柔不想跟他废话，只说了一句：“你跑得快。” 话一出口，很受用，赵悟泽立刻小跑而去。 赵喜柔不相信她家大姐姐早上还给她说今天来吃特制凉皮，下午人就已经中毒了。 她走进屋内，见瘫坐在地上哭泣的赵悟文，顿时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大姐姐……” 第134章 九死一生 有赵悟泽的超声波呐喊，不一会儿，梅安居就已经聚齐起来了满屋子的人。 赵安正焦急地在屋外门槛边踱步，李湘云故作好心地在屋内照应着，她时不时地瞟一眼身旁的刘妈妈，询问的眼神里藏着只有她们两个人才懂的讯号，刘妈妈沉默不语，并不搭理她。 更加证实了李湘云的猜想，不怕刘妈妈下毒，就怕她下的毒不够厉害，没有把她毒死，又给了她翻身的机会。 “王朗中，王朗中来了。”赵喜柔站在院子门口张望，见到郎中来到，语气都急切起来。 王朗中显然是跑着过来的，他用手随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在小翠一阵阵的哭泣声中，一起踏入了屋内。 来不及打招呼，他立马坐在圆凳上为她把脉，摸着脉象，他心头一颤，眉头紧锁。 一旁的温妈妈哭得停不下来，偏偏怕打扰了王朗中的救治，只能捂着手帕，无声地抽泣。 赵悟文站在一旁抿紧嘴唇，眼神里都是暴戾之色，见王朗中又翻看了赵喜娣的眼皮，他站起身来，摇了摇头：“哎。” 一声哎把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大姐姐怎么样了？”赵悟文看着额头上还有前一日撞击到地面，碰出红印子的赵喜娣，心顿时沉了下去。 “中毒了，所幸中毒未深。”王朗中言简意赅。 “那还有救吗？”李湘云迫切地问道，她问完后，瞅了一眼一旁的刘妈妈，刘妈妈做贼心虚地把脸撇到一旁、在无人看得到的地方，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能不能救回来就不一定了，毕竟也看个人造化，我先给小娘子施针，尽量延缓毒素蔓延。” 王朗中走到一旁，从药箱里取出了钢针包，随后从中取出两根，在赵喜娣的手腕和胸口各插了一针，又用颤抖的方式在小腿穴位上插了一针。 “爹爹，大姐姐不会死？”不知何时，赵安已经站在了屋内，屋子里本来就小，赵安身材高大，站在门口，顿时遮挡了一大片阳光，屋子里笼罩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别胡说，你大姐她最是福大命大。”赵安语气柔和地安抚着赵喜柔，宽厚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 “我大姐姐怎么会中毒呢？”赵喜柔自言自语，像是在问赵安。 赵安自然无法给她答案，但是这话也提醒了他，是何人想要伤害他这个女儿。 “我姐姐真是命苦，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她死。”赵悟文意有所指，他眼神犀利地看向坐在外屋里的李湘云，刘妈妈和赵安三人。 赵安也不得不出面，他脑海里想起了上一次被王朗中支配的恐惧。他走到王朗中身边，一本正经问道：“王朗中，可知我家喜儿是中了什么毒？” 仅一会儿，赵喜娣身上就已经插满了七八根钢针，王郎中又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了一个瓶子，从中倒出了一粒药丸，塞进赵喜娣嘴里。 等一系列事情行云流水般完成后，才起身走到外屋，来到赵喜娣的书桌前，研墨提笔写下一个方子。 “拿到我的铺子里去让伙计按照药方抓药，回来后我告诉如何煎服。” 药方刚写完，小翠便接了过去，走出屋门没有两步，刚赶到的吴二白便接过药方。 “还是我去，我跑得快！”说完，吴二白便拔腿就跑，一会儿就消失在长廊里。 “郎中，她的病情严重吗？”李湘云出口问道，她心里有些害怕，可语气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温和如玉。 王郎中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也是我见过最惨的小娘！不知道是为何一再地涉险。” “对了，她今日可有吃什么？” 小翠已经返回了屋内，闻言，哭丧着脸，噼里啪啦跟洒豆子一样开口：“我家姑娘今早的早饭是跟我和温妈妈一起吃的，我们都没有事情，到了中午她饿了，我们一起吃了凉皮，还说要给家中弟妹留着，下午也就是姑娘中毒时，一炷香前，刘妈妈说大娘子差她送了糕点来。” 她话一说完，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李湘云和刘妈妈身上，看得她身体异常灼热。 本来是秋季，最适宜的温度，可李湘云后脖子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李湘云站起身来，她环顾一圈，随后骂道：“哪里来的女使，还会污蔑当家主母，你知道污蔑当家主母的下场吗？明日我便让人把你发卖了。” 小翠扑通一声跪在地面上，对着赵安叩头道：“家主，我的生死并不重要，我要是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可是我家姑娘不能一直被人陷害，没人给她主持公道，到时候她死了，都是冤死的鬼。” 见小翠发毒誓，温妈妈也立刻跪上前来：“员外，先前我们姑娘遇害，我便觉得蹊跷，那日是厨房的田妈妈喊我跟小翠去帮忙，才让人有机会来伺机杀害我家姑娘，每一次都是下了狠手，要置她于死地的。” “是呀，父亲，你要为我姐姐主持公道，不能让她不明不白的被人残害，她现在也算是团练家的儿媳妇，也是韩家即将入门的正牌大娘子呀！”赵悟文也走上前跪在地上。 口中还喃喃自语：“都怪我们生母早死了，才让姐姐无依无靠，无人可依。” 赵喜柔见大家都有意无意攻击她的母亲，就不干了：“你们有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口说无凭，怎么就能说是我娘亲伤害了大姐姐？” “是呀，你们别诬赖陷害了，我娘亲最是和善，你们哪来的脸面诬陷她？”赵悟泽和维护着李湘云。 “我娘亲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你们污蔑栽赃也要有证据。” “怎么没有证据，水流过有痕迹，下毒了难道没有痕迹？”赵悟文语气强硬反驳道。 “有什么证据？你拿出来？不能欺负我娘亲的。”赵喜柔尖声喊着，她又几步跑到赵安身旁，拉着他爹宽大的衣袖，摇了摇，委屈巴巴地说道：“爹，你说句话，肯定不是娘，对不对？” 李湘云胆子大了一些，她硬着头皮，神色不变：“我是当家主母，你们竟然糟践我。” 她说着已经走到了赵安身旁，保养得极好的纤纤玉手去拉赵安的大手，声音也变得有些娇弱：“安郎，我真是做的太失败了，为了这个家是殚精竭虑，到头来落得里外不是人，孩子们也觉得我不配当这个母亲，连家仆都敢来糟践我。” 只有刘妈妈站在身旁，一言不发，好像跟她无关一样，可看她的眼神却分明是得意的，嘴角扬起轻微地弧度。 赵安心里的天平摇摆不定，他此时作为一家之主，需要拿出点威严来。 “你们都别吵了！”他大声呵斥道。 第135章 合理的解释 所有人都因为赵安突然的大嗓门而住了嘴，屋内顿时安静得可怕，毕竟真的很少见赵安发火，就连当初老太君让他把耗费了自己大部分心血经营的的布庄，让给赵志时候，他虽有不爽，可也什么都没有多说。 现在大声咆哮，想必是动了真格的了，多少要给家主面子。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在极度的克制，藏着不满和不甘，就看谁第一个发声。 见大家都不说话了，赵安才看向独自坐在赵喜娣书桌前，正在看热闹的王郎中，开口道：“让您看笑话了。” 王郎中微微一笑：“行医数十年，看到的不少，可从来没有从我嘴里泄露出去的。” “知道您肯定是口风严谨的，还请您能帮我一个忙，为还我家大娘子一个清白，看看我家姑娘到底是中了什么毒？”赵安缓缓抱拳。 赵悟文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他知道父亲不爱赵喜娣，可不知道竟然完全不相信他们的话，他久久不能平复心境。 “爹爹，我就知道你是相信娘亲的，娘，娘，王郎中会还你一个清白的。”赵喜柔撒娇般地摇晃了几下赵安的衣袖，又跑到李湘云面前。 赵悟泽此时也已经站在了李湘云身旁，李湘云眼角带泪，搂着左右两个孩子的肩膀，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而一旁的刘妈妈嘴角轻勾，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哧”笑。 小翠和温妈妈不认命地站起身看向唯一的希望——王郎中，眼里是悲戚和背水一战的决绝。 王郎中拱手看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拱手说道：“放心，是清白的自然是清白的，我素来只讲事实。” 说完，他便走到了外屋正中央，对着小翠和温妈妈问道：“你说你家姑娘吃了大娘子送来的糕点，糕点可还在？” “我没有送糕点，糕点都是刘妈妈送的。”李湘云回头剜了刘妈妈一眼，刘妈妈露出了被冤枉后狐疑的表情。 “大娘子，您说是我就是我。”刘妈妈一脸顺从。 赵安看不下去了：“你们别吵了，先找出毒物来。” 两人都不说话了，可李湘云看刘妈妈的眼神里满是怨恨，刘妈妈视而不见地望着前方，不为所动。 小翠为难地开口：“我去请郎中了，回来装着糕点的食盒就已经不见了。” 此言一出，李湘云顿时长舒一口气，刚才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不管是否是她下的毒，她已经看出来了、刘妈妈是要拿她顶罪，这招好高明。 “在我这里。”赵悟文冷冷地开口，就怕有心之人拿走了，所以我特意收了起来。 李湘云呼吸刚舒坦，差点又背过气了，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中了刘妈妈的圈套。 说完，赵悟文冷着脸从一旁的花架后面将食盒拿了出来，上等木材，雕花的食盒，必然是只能出自潇湘院和毅雅院。 食盒被放在了桌上，众人围了上来，赵悟文用手臂将他们隔开一些，避免他们有损坏证据的机会。 在大家殷切的目光中，王郎中从容不迫地打开了食盒，缺了一块糕点的碟子映入眼帘。 大家都了然于心。 “我家姑娘就是吃了这个糕点中毒的吗？”温妈妈泪流满面。 “还不确定，需要我进一步地查验后才知晓。” 王郎中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手捏着在一块糕点上反复戳，戳完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银针变黑了。”赵喜柔惊讶地瞪大了眼，此时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娘亲，满脸的害怕。 赵安一直没有说话，他离得最近，一直默默地观察着王郎中的一举一动，看到银针变黑的那一瞬间，他也有些错愕地望了李湘云一眼，瞅见了同样一脸恐惧地李湘云。 王郎中又拿到鼻间闻了闻：“是钩吻之毒。” “钩吻？”赵悟文不解地问道。 “又名断肠草，服用后轻者呼吸困难，重者死于呼吸停止。此毒株生长在潮湿肥沃的土壤里，比较容易采摘得到，五六片叶子就能放倒一个成年人。” “那可还有救？”赵安关切地问道，他的余光瞟到了斜对面的李湘云，李湘云面色惨白。 王朗中又走到了床前，掰开赵喜娣的嘴巴闻了闻，才确定道：“她确实是中了断肠草之毒，不过分量不足，所以目前只是呼吸急促，还有生还的机会。” 赵安听后，脸色缓和了许多，随即他大喝道：“李湘云，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给我，给我们所有人一个合理解释。” “安郎。”李湘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脸上刚干涸的泪痕上再次布满了眼泪：“真的不是我，我怎么会那么明显地让刘妈妈给我去送糕点？而且喜儿马上就要出嫁了，我何苦掘了赵家的未来呢？呜呜……” “家主，是刘妈妈送来的，她说是大娘子送来的，这是大娘子院子里的食盒。”小翠也跪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回击道。 “爹爹，不可能是娘，爹爹，娘怎么会那么蠢，那么明显呢？”赵喜柔反应过来，立马跑到他爹跟前，生怕他爹认同了小翠的话语。 “是呀，娘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赵悟泽同样为他娘亲辩解。 “那我姐姐为什么会躺在那里了，是你们送来的糕点，潇湘院的食盒，还会有差吗？”赵悟文明显不满意他们这套说辞，没有一点说服力。 “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家姑娘，她跟你无冤无仇的，就因为……她不是你的亲生孩子吗？”温妈妈质问道。 赵安厌恶又不忍地看了看地上跪着哭泣的李湘云：“湘云，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呢？” 李湘云痛哭不止，她指着身后的刘妈妈说道：“是她，是她要陷害我。我今早根本没让她出门，也没去买什么糕点，更没让她去送，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她，我怎么会让人去给她送糕点，还那么明显呢？” “你不喜欢她？”赵安心里顿时明白了：“我明白了，难怪之前喜儿生病了，她屋内那么破旧，她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那么对她？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爹爹，你不要这么说娘，娘……娘，你说句话呀！”赵喜柔急得眼泪跟豆子一样啪啪往下掉，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安郎，我虽然不喜欢喜儿，但是真的不是我呀，是刘妈妈，是刘妈妈。” 刘妈妈跪在地上，语气平缓：“大娘子，是你说的让我去送，我才去送的呀，怎么眼下又是我的错，既然你说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 “你……”李湘云一口气没顺过来，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上。 第136章 东窗事发 “王郎中，郎中，快给我娘看看。”赵悟泽喊道。 “娘……娘……娘。”赵喜柔鼻涕眼泪一大把，趴在李湘云的衣服上哭泣不止。 赵安一脸担忧地蹲下来，满眼的不忍心。 王郎中走过来，诊完脉说道：“气急攻心，昏过去了，无碍。” “刘妈妈，快把我娘扶回去休息。”赵喜柔急中生智，喊一旁的刘妈妈帮忙。 赵悟文却不让，他喊道：“不行，郎中就在这里，大娘子有事可以直接找郎中看，何必回院中，事情还没有解决清楚，谁也不能走，是不是？父亲？” 赵安点点头，站起身，又恢复了一脸严肃：“先都别走，有事也有郎中在，柔儿，你好好照看你母亲。” “爹……你就救救娘。”赵喜柔哀求着，睁着一双满是泪的大眼睛。 “我自会查明真相，孰是孰非，都会真相大白。” “父亲，现在大娘子说是刘妈妈，刘妈妈说是大娘子指派的，有没有可能是她们合伙的，互相推诿，推卸责任呢？”赵悟文口齿清晰，对着惺惺作态的刘妈妈和地上不省人事的李大娘子说道。 自始至终，刘妈妈保持着沉默。 “糕点是员外的大娘子他们送来的，里面有毒，肯定是其中一个人下的，那不如去她们屋内找一找，说不定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王郎中见大家都犹豫不定，建议道。 赵安一咬牙：“就听王郎中的。” 几人顿时就迈步要往院外走，赵安伸手去扶李湘云。 “父亲，我刚让送药回来的吴二白叫了几个信得过的家仆，把潇湘院已经围了起来，想必父亲也是跟儿子想法一致？”赵悟文说道。 赵安嘴角抽搐，他本来想着事情差不多就完了，大家心里清楚就可以了，谁知道他的好儿子已经先下手为强了我。 他也只能点点头，夸赞道：“好样的。” 等到了潇湘院，李湘云已经清醒过来，只是有些站不稳，被一旁的孔雀扶站着，刘妈妈站得远远的，吴二白守着她们两人，其他来的几人都去屋子里搜索证据去了。 “你休要污蔑我，没想到刘妈妈你心思那么重？” “你为什么要诬陷我，我可没有让你下毒。” “我一直拿你当自己心腹，满院子的人，我对你最好，你为何要害我？” 面对李大娘子的质问，刘妈妈站在一旁，充耳不闻，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两眼直视着前方，不分一个眼神给李湘云。 搜索的几人先去了嫌疑最大的李湘云屋内，毕竟是主母的屋子，他们开始都不太好意思翻找。 “父亲，得罪了。”赵悟文为了长姐算是豁出去了，就连赵喜柔和赵悟泽看着赵悟文那冷酷的面容，都心中一颤。 很平时温和不跟人起冲突的悟文哥哥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赵安无奈，“嗯”了一声，赵悟文、小翠便在屋子里四处找了起来，金银首饰找了一堆，还在柜子里找到了李湘云的一个珍藏的盒子。 “父亲，你看看这个。”赵悟文把盒子里的东西拿给了赵安。 赵安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迅速翻看了其他的单据，顿时勃然大怒，根本等不到他们把屋子搜索完，便转身大步走回了院子里。 “李湘云，你看看这是什么？你要怎么解释。”赵安怒斥，说完把一沓单据扔在她身上。 李湘云身子疲软，刚缓解一些，面对赵安扔过来的字据，只堪堪接住了两张，但是不需要她看，她也知道是什么。 她垂下眼眸，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低着头，用沉默回复，用沉默应对。 “你呀你！我真的是看错你了！枉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地放印子钱。”赵安痛心疾首：“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放纵你了！你现在我无法无天了。” 说着，他眼角流出了两行泪，像是在懊恼忏悔。 “喜儿母亲的嫁妆是你保管的，喜儿如果生还了，你立刻马上给她。” 自始至终，李湘云一句话也没有说，她被人诬陷，又被夫君抓到了她放印子钱的把柄，她无从说起。 这边，赵悟文和小翠两人一前一后，在赵喜柔和赵悟泽的监督下，搜了两遍，都没有搜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两人默契地摇摇头。 “我就说不会是母亲。”赵喜柔有些得瑟。 “也许有证据也销毁了。”赵悟文轻声说道。 两人只能转移战场，去往不太可能的刘妈妈屋内。 刘妈妈虽然只是一个女婆子，屋里用的都比先前赵喜娣屋子里好上许多，进到屋内后，他们依旧是一前一后地仔细翻找。 “咦，这是什么？”小翠在刘妈妈的床上找到了一幅画，因为她是女子，所以私人的地方都是小翠负责。 赵悟文赶忙走上前，赵喜柔和赵悟泽也跟上来，几个人围在一起，打量着一张图像。 图像中的男人络腮胡子，眉眼跟刘妈妈的有几分相似。 “是不是刘妈妈的夫君？” “不是，我见过她的老头子，不长这个样子。” “那会是谁？难道这是刘妈妈的……”赵喜柔捂住嘴，生怕自己嘴上没把门。 “应该不像，更像是兄弟之类的。”赵悟文推测道，他把画收起来：“快找找看有没有毒药之类的，重点是罐子呀，瓶子，或者是可以研磨的器皿，叶子什么的肯定好研磨成粉末，才能加入到糕点里面。” 听完赵悟文所言，三人都若有所思地搜寻起来，找了一会儿后，赵悟泽才意识到自己怎么也加入了进来，他拉住赵喜柔的手。 “你怎么也帮着他们找去了？” 赵喜柔正翻看着抽屉，头都没回：“给娘洗刷嫌疑呀，如果说刘妈妈这里也没有，那不就证明与她们无关了，你也快去找，早点找到，娘也可以不受罪，早点进屋休息。” 赵悟泽觉得此言有理，心里却诧异道，这丫头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就在几人翻找要无功而返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了王郎中的一声惊呼。 第137章 没算准 “啊，找到了！” 屋内的几个人往屋外跑，屋外院子里的几个人也慌忙围了上去。 一时间，王郎中再次被包围，成为了中心人物。 估计没有人会想到，王郎中只是随便看看就发现了藏毒的地点，在打开的木质窗户后面，因为窗户一直开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窗户边上，还遗落了几片叶子。 “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刘妈妈，证据确凿。”小翠此时眼眶红红的，说着最狠的话，却因为哭泣太久，声音低沉，没有起到一点威慑力。 赵安抬眼，不怒自威，他刚才教育了一顿李湘云，正气没处发：“刘妈妈，没想到真是你，你也太胆大妄为了，竟然想害死我女儿，我定要你偿还我女儿的命。” “拖出去，乱棍打死！”赵安说道：“这般心肠歹毒的人，不能留在府内。” “她是我的陪嫁妈妈，身契还在我这里……”李湘云哭成了泪人，此时两眼空洞地注视着的地面。 赵安说道：“她心狠手辣，还想着攀污你，你竟然还想着为她求情？你有没想过如果她毒害的是你的柔儿呢？” “她不会毒害我的柔儿的，她是我的陪嫁妈妈，她的品行我是最清楚的。”李湘云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刘妈妈，刘妈妈脸上一点被戳破后慌乱的神情都没有。 “刘妈妈，你说说为什么要伤害我女儿？” 听到赵安的问话，刘妈妈依旧不言不语，她就像铁了心一般。 “爹爹，会不会是因为刘妈妈……偷了人？被大姐姐撞见了，杀人灭口？”赵喜柔喜欢看话本子和一些杂事，联想道。 “小丫头说什么呢？”赵安对她说的偷人斥责道。 可赵喜柔一点不怂：“爹爹，我们刚才在刘妈妈的床头搜到了一幅画呢，画中的人明显不是她老头儿呀！” “是的，爹爹，画在这里。”赵悟文把画从袖口摸出来。 赵安狐疑地接过画，打开，他端详着，突然开口：“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莫不是你的兄长或者是胞弟？” 刘妈妈冷静地脸色有些松动，她抬头望向看画的赵安，又再次低下头：“家主，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即便是乱棍打死，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你发什么疯！”李湘云骂她，她早已经忘了刚才刘妈妈冰冷对待她的时候了，刘妈妈一脸视死如归，把李湘云气得不行。 “家主，这人我认得。”吴二白虎头虎脑在后面探头老久了，他一直牵挂着小翠，怕她哭晕过去，所以王朗中发现了毒草后，他也并没有马上离去。 “哦？”赵安有些不信。 “二白，你真认识吗？”小翠移步到他身旁，小声询问。 吴二白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坚定地点点头：“前不久，县衙的衙内在各处公告牌上都贴了告示，说他是虎头寨的当家，叫做……刘业骁，好像是这个名字，说他好像是死了！” “刘业骁？”赵安反复琢磨这个名字，又望向刘妈妈：“还真是你的同胞？” 几个小孩在一旁脑瓜不断的转着，很快就有了新的联想。 “是我的兄长，哈哈，兄长，我也是为你报仇了。”刘妈妈仰天长啸，又神色黯然：“只可惜那丫头只吃了一个，没有立刻死去。” “还真是刘妈妈？” “刘妈妈是因为她兄长要杀我长姐？”赵悟文有些疑惑：“他兄长认识我长姐？他们结了仇？” “是不是大姐姐出门的时候或者卖早点的时候碰到了，结仇的？” 他们猜测了很多种可能性，可都没有答案，最终无可奈何。 “父亲，还是送官，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线索。”赵悟文正色道。 赵安看着他这个儿子，突然觉得不仅是女儿长大了，儿子也长大了，一对儿女，女儿勤劳能干，敢于尝试，儿子沉着冷静，想得长远。 他心里竟然有一丝欣慰。 “就按你说的，在家里也审不出……” “不能报官，不能报官！”李湘云忽然失魂落魄般地打断了赵安的话头。 “为什么？是不是怕她说出大娘子，你的秘密？”小翠快嘴不满地对着，她的身契，在赵安回来那一天，就被赵喜娣给她拿回来，自己保管了，所以她现在也变得硬气了一些。 小翠只是随意地一炸，李湘云脸色骤然大变，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难道是真的？”赵悟文也说道：“大娘子，莫非真的有把柄被刘妈妈捏在手里，或者你们共同谋划了什么？” 李湘云哀求地看着赵安，希望赵安能够顾及到夫妻情谊一场，能够给她一个体面。 赵安只觉得是放印子钱的事怕被揭发，他自然也不想此事被揭发出去。 本来现在县里的人就眼红他女儿嫁了高门，能做团练使的儿媳妇，明媒正娶的当家大娘子，如果还让他们知道，自己手里有不少银钱，想必赵立都会立马让他拿出全部资产来开赌坊。 “娘，娘，娘……爹，爹，爹，我娘又昏过去了。” “郎中快看看。” “爹，你就救救娘，爹爹，呜呜……” 赵安有些心软：“现下已经有了定案，先扶你娘去屋内休息。” “那父亲，刘妈妈你准备怎么办？”赵悟文已经看出了端倪。 赵安看向刘妈妈，刘妈妈却看向一旁，忽然，她起身，一个箭步跑到了窗户前。 “快，拦住她，她要自尽。”赵悟文说完慌忙去拉。 但最终晚了一步，还剩下几块的断肠草被刘妈妈全部塞到嘴里，吞了进去。 她脸上带着解脱的微笑：“大哥，我替你报仇了，大娘子，我对不起你。” “快扣出来。”王郎中试图撬开她的嘴，但是她咬紧牙关，硬是不给一点缝隙。 “刘妈妈，刘妈妈。” “刘妈妈……你还有没同伙。” 在服了叶子后，毒素没发作的时间里，刘妈妈一直静静地等待着死亡，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都算准了，也给了足够的量，赵喜娣居然还没死透！ 第138章 还是靠不住的爹 刘妈妈死了，服毒后出现了神智不清，胡言乱语，口吐白沫的情况，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呼吸衰竭，窒息而亡。 “刘妈妈死的时候，有没有说出什么重要的信息呀？”赵喜娣已经醒了过来，她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生命力格外顽强。 就连王郎中都眼神复杂地看着恢复如初的她，只可惜是一边看，一边摇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怜悯和不解。 她躺了有两日，这两日里，赵悟文倒是抽了空，天天都过来。 她那实在靠不住的不给力老爹，只是差人来看望了几次，真是实实在在坐实了渣爹的名号。 “没有，刘妈妈服药之后，只是声嘶力竭地喊着她哥哥刘业骁的名字，只说是没有给他报仇。” 赵悟文面色平静地坐在圆凳上，很有耐心地给赵喜娣讲解那日的所见所闻。他的情绪已经平缓，不似那日发了疯一般据理力争地为赵喜娣辩解，要讨一个公道。 “哦，这样呀……大娘子呢？怎么样了？”晕了有两天了，她头还有点发晕，脑袋也不像以往那般清醒。她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毒竟然让她昏迷了两天，而错过了很多关键的信息。 说起李湘云，赵悟文的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他顿了顿，抬起棱角分明的下巴，说道：“大娘子，大娘子，跟姐姐一样晕了有两天了。” “父亲留着照顾的？”她猜测道。 赵悟文难为情地点点头，眼睛上蒙上了一层阴霾：“爹……真是好赖不分。” “你可别那么说，到时候赵家的家业还需要你来把持着呢，你还要多跟他亲近亲近。” 虽然也是十分不爽自己重色轻子的老爹，可赵喜娣还是希望自己的亲弟弟能够继承家业，毕竟他是最有希望的那一个。 “哎……我……只怪我自己无能，不能亲手扳倒李大娘子，为姐姐报仇，都是我太弱了……” “打住，打住！”面对赵悟文又开启的病娇语录，赵喜娣赶紧插嘴道：“不是你的问题，是对方太有技能，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父亲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他没必要为了我……而去让本来和睦的夫妻关系破裂，何况还有赵喜柔、赵悟泽两个孩子……” “姐姐，你倒是体恤他，可他……这几日都没有来看过你？”赵悟文心疼不已，眼里氤氲了一层湿气。 赵喜娣大度安慰道：“我昏迷了两天，看了也是白看，不是？” 理是这个理，可听起来别扭，赵悟文知道长姐事事都为他人考虑，也不再说什么了。 两姐弟正说着贴心话，小翠从屋外跑进来，小声说了一句：“家主来了……” 两人立马心领神会，赵悟文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赵喜娣瞪了他一眼，他立马换上了一抹笑意，只是皮笑肉不笑。 “父亲。” “爹。” 赵喜娣刚喊完就准备支撑着身子起来，终究因为手腕力道不足，滑倒在床上，她认命般地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爹，真对不住了，身子太弱了，这两天给你们都太麻烦了。”赵喜娣一副可怜谨小慎微的样子，让赵安竟然有些心疼，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没事，幸好你没事，不然刘妈妈真是活该被千刀万剐。”赵安说起刘妈妈，又想到了李湘云。 “你主母也是心急，毕竟是约束下人不利，才让人钻了空子，你别放在心里去，她眼下也是昏迷不醒，等她醒了，我定会好好责备她，让她知道该怎么做个大娘子，后院如何管教小人。”赵安脸不红心不跳地睁眼说瞎话。 赵悟文不耐娣看了渣爹一眼，随后怜惜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赵喜娣。 “父亲，大姐姐中毒差点死了，就只是责备大娘子几句？”赵悟文冷声质问道。 赵安脸色微变，面对家中最乖最有出息最有可能高中的儿子的冒犯，他咬咬牙，将怒气压了下去，语气依旧温和：“是呀，我知道悟文有意见，可始作俑者已经服毒自尽了，何必非要逼迫你主母呢？她显然也是不知情的，气得都晕过去了。” 渣爹的意思很明显，你主母都晕过去了，无辜的，你还要胡搅蛮缠，到底要怎样？ 赵喜娣对着涨红了脸，欲要争辩的赵悟文眨了眨眼睛，又摇了摇头，随后挤出微笑说道：“父亲，说的是，毕竟大娘子只是约束下人不利，又不是她指使的下毒，都是一家人，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上了和气。” 赵安立马欣慰的赞扬道：“还是喜儿识大体，难怪被韩家看上了，果然是有过人之处。” 这时候她爹都拍上马屁了，瞬间对赵娣刮目相看，太上道了。 “不过呢，爹爹，马上我就要去江陵府了，而且悟文明年就要去考试了，也是很重要的，爹爹，这次行汴京回来，肯定也看到汴京的学习氛围肯定比咱们小县城要强上百倍不止了。” “是呀！”赵安虽然不知道赵喜娣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是刚才她的理解却让他很受用，脸上都还带着一抹温暖的笑意。 “我觉得咱们要不要让悟文去汴京学习呢！” 赵喜娣话语一出，不仅是赵安惊呆了，就连赵悟文也瞪着眼睛盯着她。 她心里丝毫不慌，淡淡说道：“机会三年才一次，早点考也是早些熟悉考场，孟母三迁的故事也告诉了我们，环境的重要性，所以我才斗胆提出这个建议。” 赵悟文顿悟了，自打上次他二叔父给赵悟文带回了汴京最流行的书籍回来，赵喜娣就在盘算着了，只可惜她爹一出门就是好几个月，一直没有合适机会。 “可……”赵安有些犹豫不决，毕竟他现在准备与赵立一起在汴京开赌坊，还需要资金，送赵悟文去读书，方方面面都需要银钱。 “爹，钱方面的话，我娘亲的嫁妆不是还在大娘子那里吗？我就不要了，拿回来后连同我的那一份，都给悟文，只要他能高中，那我还要什么嫁妆，有个举人弟弟比什么都更有名气，更有底气！”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赵安的内心，他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了一部分钱都给李湘云拿去放印子钱了，气不打一处来，忿忿地去找李湘云算账去了。 第139章 出嫁了 等到赵安走后，赵悟文带回过神来，他重新坐回到了圆凳上，心疼地看着自家长姐。 赵喜娣最不喜欢矫情，她开口道：“感谢的话就别说了，我是你姐，有我一天就必须保护你一天。” 话一出口，顿时把赵悟文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本来只是眼眶微红，立马无声流泪。 “我醒了都听小翠给我说了，说喔中毒后，你是有勇有谋，让父亲查明真凶，还能让人把潇湘院围了起来，桩桩件件，你都做的很好，要对自己有信心，加油！”赵喜娣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鼓励悟文。 悟文看着真诚憨笑的赵喜娣，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姐姐，我知道你求父亲都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哈哈哈，我肯定希望你高中呀，十年寒窗，如果不能有个结果，对你也是一种伤害。” “不……大姐姐。”赵悟文抽泣：“你也是怕大娘子再迫害我，别以为我傻，我都知道。” 赵喜娣蹙眉：“我哪里说过你傻了？不过你当众顶撞了大娘子，她有父亲保护，毫发无伤，到时候父亲去了汴京，一时半会回不来，我还真怕……” “大姐姐……”说着赵悟文便大哭起来。 赵喜娣本来缓和了一些的脸上浮现了生无可恋的神色：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下午，王郎中又来给她诊脉了，谁叫她马上要出嫁了，身体必须恢复好，不然到时候韩家的人一来，发现是个病怏怏，到时候退婚怎么办？ “王郎中，辛苦你了。”四下无人，赵喜娣调皮地眨着眼睛，小声说道。 王郎中有些生气，又有些恼怒，更多的是心疼。 “小娘子，这又是何苦呢？”王郎中叹气：“那日你跟我拿药的时候，说是喂给重病的猫儿吃的，让她可以少受几天苦，怎么……” 赵喜娣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说多亏了你的药呀，要不是有你的药，我小命就没有了。” “你再多吃一点，我也是回天乏术。”王郎中板着脸。 “我上次给人砍了一刀，也是找的您给我看的。这一次，我也是预感有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才出此下策，如果我吃了送来的有毒的糕点，估计神仙也难医。” “就算我吃了，到时候有人证又如何，照样可以推的一干二净，这个家只是暴毙而亡了一个不受重视的嫡长女，于谁都是没有影响的。” “是呀，你一个嫡长女竟然过得还不如一个老妈子。”王郎中感慨道。 赵喜娣苦笑道：“宅门大院就是这样，勾心斗角，我也想和和睦睦，可总是遇到存在歹念的人。” “小娘子，你这次太冒险了，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好在……” 赵喜娣神秘一笑，她都是算好的了，按照比例算了一下，多少剂量不过致命，但是又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赵喜娣感叹道：“只是我本无心伤人，却总是被人视为眼中钉，有时候为了自保真的没有办法。” 王郎中点点头：“小娘子的计策是好的，可别拿自己性命对赌，我行医数十年，第一次见到拿自己当诱饵的，那天给你诊脉，我一看脉象就知道是吃了我给你的毒药，幸好……” “所以方方面面都多亏了您，我也没有什么报答的，这里有十两银子，您拿去，不日我就要启程去江陵，不知道何时能再遇到，后会有期了。” 王郎中有些不舍，他把银子退回去：“区区小事，就当是老朽心疼小娘子的遭遇帮的忙。” “不行！”赵喜娣笑靥如花：“王郎中，你一定要收下，十两银子就当是封口费，哈哈哈哈。” 王郎中没想到她打的是这个算盘。 “我知道不给钱，你也会帮我的。”赵喜娣十分确定，大概是从某一次在他铺子里跟他学习辨认药材，给他切晒药材时，看到他耐心教自家姑娘切药材时候，开始确信的。 “好！”王郎中最终收下了。 十月十八这天，刚五更天，赵喜娣已经被温妈妈拉了起来，说是要化妆打扮，要把她打扮得美美的。 她昨夜又跟悟文交代了诸多事项，明年八月他要上京赶考了，说心里话，可能也有血脉影响，她对几个弟弟妹妹还有些不舍。 “温妈妈，外面鸡都还没起呢，也太早了些。”赵喜娣打着哈欠：“起那么早了，等下会很困的，啊……。” “那没办法呀，姑娘，你早早打扮好了，到时候他们来接人，你去船上睡。”温妈妈叮嘱道。 赵喜娣被扶起来时候还觉得两眼发黑，好在她一会儿便已经适应了。 温妈妈给坐在梳妆台前的赵喜娣梳头，梳着梳着一行老泪便从眼角滑落下来，紧接着，泪水跟下雨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把赵喜娣吓了一大跳：“温妈妈，你别哭了。”她站起身来给温妈妈擦拭眼泪，擦着擦着，自己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咬咬牙，告诉自己：“不能哭，也不要哭，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要坚强一些。” “姑娘……十五年了，这是第一次你要真正离开我了。”温妈妈说话都发颤。 赵喜娣心里也十分难过，但是此时此刻，她居然还有心思想到，如果是自己没有穿越过来，那原本的赵喜娣会死吗？这个问题她思考过无数次，没有答案。 “温妈妈，没事的，我已经长大了，而且，我是嫁到了好地方，您该为我高兴呀！”赵喜娣用手背随意地将手中的眼泪擦掉，忍不住抱住了温妈妈，在她肩头絮絮叨叨。 “温妈妈，你就像我的娘亲一样照顾着我，我不在身边了，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有什么事跟小翠说，让她写信给我。” “我有时间了就回来看你们。” “我好舍不得你呀！”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跟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喷涌而出，彻底止不住了。 糟糕的易哭体质！ 第140章 来了来了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半天，哭得真情实感，直到小翠从屋外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哭了一场。 等几个人反应过来，已经天亮了，赵喜娣眼睛也哭肿了，她只能一边化妆，一边用手心狠狠拍脑顶，希望赶走水肿，状态好一点。 不到一会儿，就有家仆来报说是看到了一艘挂着红色灯笼，喜气洋洋地客船已经快到行驶到码头上了。 “那艘船特别大，看着可豪气了。”家仆传话。 “看，未来的夫君还是很重视我的，你们就不要担心了。”赵喜娣借机打消他们的顾虑。 “姑娘……”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没事的！我命硬。” 三人相对无言，打扮好之后，就在屋内等着。 第一次成亲，还是相亲的，对方还是一个傻子，而且还是远嫁。 赵喜娣心里也是“咯噔、咯噔”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根本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轻松自在。 “来了，来了，姑爷来了。”吴二白的声音从梅安居院外传来的时候，赵喜娣的心跳声一下子就跟打鼓一样，跳动的快速又强劲。 同时，韩家娶亲的消息，也传到了老太君、赵安、李大娘子那边，他们都聚在了正厅，等待两家人的会面。 “听说，姐夫下了大手笔，刚才我偷偷溜到门口看了看，雇佣了好几辆马车，下来的箱子都有十来个了，箱子看着雕刻精致，而且都加上锁，一看里面就是好东西。” 赵喜柔站在一旁跟赵悟泽八卦着，刚才赵悟泽临时出恭去了，没赶上看热闹。 赵悟文，赵悟泽，赵志的两个儿子，加上家中几个族老的孩子都已经准备就绪，几个人等下还要堵门呢！ “来了，来了！”几个看热闹的家仆隔得很远就开始大喊道，声音里透露着喜悦。 果然看到，十来米的街道上出现了一行迎亲之人，之前韩欲焉没有细说，所以聘礼单子，聘礼的数目，李湘云并不在意，彼时她只想着怎么恶心赵喜娣，一见是个傻子要迎娶她，自然一百个愿意。 可看到抬来的聘礼时候，大家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很多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开始窃窃私语。 “没想到疯疯癫癫的赵府嫡长女命这么好，竟然能高攀到韩家的门楣。” “韩家？韩家是很有名气吗？” “何止有名气，我可听说韩公子的爹是团练使。” “是个武将呀！” “别小看武将，武将那也是有权有势，有钱的很，你看看刚才抬进去多少个箱子。” “嫁给团练使的儿子又如何？她能适应得了，高门大户的，她一个乡下野丫头，去了还不是被鄙夷，到时候要灰溜溜地跑回来哭还来不及。” “别这么说，到时候她回来哭，都没人给她开门。” “为什么呀？” “现在的大娘子又不是她的亲娘，后娘能给她好果子吃？” “那可不一定呢，你看看王家的续弦大娘子对几个孩子多好。” …… 安婉儿坐在随行的马车上，她一边打量着南山县，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一边在车内侧耳听着路人的谈话。 听着听着，她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个乡里的野丫头，一个不被家里人重视的嫡长女，怎么跟她争，怎么配跟她争？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随行女使兰花看安婉儿笑得诡异，还以为她家姑娘旧疾复发了，神经紧绷。 安婉儿抬眸，露出一个得意笑容：“也就是因为哥哥眼瞎了，才会看上这丫头了。” 兰花立马知道她家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刚才街上得议论确实太大声了一点，她也听到了。 “是呀！”兰花附和。 “不。” “嗯？”兰花不解。 “不，不是若为哥哥眼瞎，若为哥哥才没有眼瞎呢，都是那丫头胡搅蛮缠。”安婉儿坚持自己的观点。 兰花望着自家姑娘不同寻常的话语，好心提醒道：“姑娘，来的时候大娘子便说了，你跟韩家公子的缘分已经到此打止了，他已经娶了，姑娘切莫再为他伤怀。” “哼！”安婉儿并不那么认为：“他娶了就不能再娶吗？” 兰花有些为难：“姑娘，可韩家祖训只能娶一人呀！” 确实是个拦路虎，可安婉儿一点不怂，理直气壮：“死了不就可以续弦了。” “啊……咳咳。”兰花一口口水没有吞咽得当，卡在了嗓子里，疯狂咳嗽。 伴着唢呐声，很快迎亲的队伍就已经到了赵府大门口，赵家早就挂了红灯笼，红布，一片喜气洋洋，几个孩子也渐渐放下了那日的事情，高兴地蜂拥而上。 围着新郎官韩若为和他两个哥哥讨喜钱了。 韩若为身穿一件裁剪得当，平整光滑的红色绸缎婚服，笑意盈盈，走在最前头，昂首阔步，好不潇洒。 立马就迎来了几声花痴般的笑意，竟然是看热闹的街坊，难得看到三个帅得一塌糊涂的人，自然是止不住的捂嘴偷笑。 而且他们怀中佩戴着玉佩，穿戴也是非常的华丽，在他们南山县，就连知县也没有穿过那么奢华。 “咦，那不是徐知县，他怎么也来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原来徐知县跟我们一样爱看热闹呢，哈哈哈哈。”几人笑作一团。 下了轿子的徐锦江在徐义道的陪同下，缓缓走来。 就在众人都在想着徐知县是不是来吃席的时候，他快步走向了三人团队中的其中一人面前。 “若龄兄，好久不见呀！”徐锦江打着招呼。 韩若龄又惊又喜，又在意料之中，他挑眉热情回应：“锦江兄，你还真来了。” “怎么不来，你不是写信说陪同若为来迎亲，我得知了，盼着日子来的呢！” “哈哈哈哈，那真是有劳锦江兄挂念了。”韩若龄见韩若章带着韩若为，加上后面几个来的堂兄弟都已经走到了赵府门口，他也不着急，毕竟只是银钱给到位就行，今天他们带了一麻袋铜钱。 “见者有份。” “见者有份！” 书童砚台反应极快，跟韩祥林一起在撒钱，顿时铜板掉落的的声，哐哐铛铛的此起彼伏。 把堵门的家仆的眼光瞬间吸引过去，都弯腰去捡了。 只有赵喜柔和赵悟文还不为所动。 “哎呦，姐夫，不会是想着拿点铜板板就把我们打发了。哈哈哈。”赵喜柔鬼鬼祟祟的叉着腰。 “硬闯？”其中一个堂兄弟问道。 韩若章却饶有兴趣：“让我来猜猜，伶牙俐齿的应该是喜柔姑娘，相貌堂堂的应该是悟文公子。” “你真聪明！”赵喜柔并不买账：“但是别想糊弄过去。” “现在开始，回答我三个问题，答对了就放你进去。” 第141章 三个问题 赵悟文已经跟赵喜柔和好，他即将启程去汴京，自然是不与她们计较了，也点头道：“回答错了有惩罚。” “但问无妨。”韩若章信心满满。 “若章哥哥，你还真回答他们问题呀，直接进去就好了。”安婉儿下了马车，在兰花的搀扶下，走到了门前。 “我又没问你，你插什么嘴呀！” 赵喜柔牙尖嘴利，见到比她姐姐打扮得还显眼的安婉儿，就没有好语气了。 安婉儿给她气得不行，心里狠狠地给她贴上了野丫头的标签，还自我攻略，大度不跟她计较。 可赵喜柔甩都不甩她，自顾自地开始出题了。 “首先是第一题，请来歌词接龙。歌曲我唱一句，能接上一句就行。” “这有什么难度的？”来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别笑，我开始了，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请接……” 几人被累得外焦里嫩，出的是什么歌？什么词？ 韩若章也有些疑惑：“喜柔姑娘，可以再唱一遍吗？只一句，刚才没有听清楚。”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赵喜柔又唱了一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这还不难倒你们。 果然大家都犯了难，这怎么接呢？ “窈窕淑女我最爱。”有人随口说了一句。 “押韵还可以，就是不对，跟我的答案不对。” “继续猜！” “出的什么题目呀？这题目也太离谱了？” “果然是乡下人，都是唱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歌曲。”安婉儿轻声对一旁的兰花说道。 兰花好心提醒道：“姑娘，莫再说乡下人了，这里被乡下人包围了。” “答不出就要惩罚了，哈哈哈，321”赵喜柔发出一声大笑。 “惩罚就是跟着我一起来跳一段霹雳舞……是这个名字？”赵悟文不确定地问一旁的赵喜柔。 “哈哈哈，霹雳舞？什么玩意儿？”地上的铜板捡得差不多了，家仆和路人都纷纷站起身来，看别样的堵门仪式。 “是呀，姐姐说的就是霹雳舞。”似乎是不确定，赵喜柔从斜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翻看着。 “好，现在开始跳了，跟着我一起来！”赵悟文一遍回忆赵喜娣教的动作，一边扭了起来。 韩家的人看到一个个都瞠目结舌，还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舞种，有些搞笑。 大家还杵在原地不动，可韩若为已经跟着节奏扭了起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好……” 在韩若为的带领下，大家都跳了起来，赵喜柔唱歌，赵悟文领舞，连街道上的路人都忍不住侧目观看。 扭着扭着，韩若为情不自禁跟着神曲唱了起来。 “你怎么会唱？”匆匆寒暄几句，赶过来的韩若龄很是不解，刚才他们所有人都不会唱的呀。 韩若为咧嘴笑：“很洗脑就会了。” “洗脑，这首歌怎么洗脑了？歌，怎么洗脑？”韩若龄一整个问号脸。 “哈哈哈哈。”等赵悟文跳完回过神来，一看，大家都跟着节奏跳得认真，还有几个意犹未尽的，倒是刷新了他的认知，这首歌那么火的吗？他也是昨天临时培训才会唱会跳的。 “好了，停下了，第二题，我们来个容易的！”赵喜柔唱累了，说道：“我们来玩个游戏。” “游戏规则就是，我说左手，你们要举右手，举错了的有惩罚。” “这还不简单。” 这一把就连安婉儿也想尝试，于是跟着一起举起了手。 “好，左手。” “右手。” “右手。” “左手。” “右手。” ……七轮后，赵喜柔把危险的目光锁定到了喊左手举起了左手的安婉儿身上。 “好了，我们的游戏体验者出现了，哈哈。”赵喜柔笑个不停：“就是那边倒数第二排的那个姐姐诶。” 顺着目光望去，安婉儿一脸懵。 她用手指指自己：“是我？我怎么会出错？” “没有呀，你看看大家的手，再看看你的手就知道了。”赵喜柔秉着公正严明的态度说道。 安婉儿看向身后的兰花，果然她是不一样的，她有种挫败感，又恼羞成怒。 可面对韩若为温暖的目光时，她心一横，逞强道：“说，什么惩罚？” “惩罚就是，你走前一点，免得等下撞翻别人了。”赵悟文好心提醒。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安婉儿脸色通红，她那么柔弱的女子，怎么会撞翻其他人呢。 她嘴硬：“我不会的，你快说，迟了我就不做了哦。” “行，既然她愿意，就公布一下，哈哈哈哈。”赵喜柔本来看她不顺眼，恨不得她立刻摔个狗吃屎，当众出丑才好，衬托她姐姐的天生丽质，不靠后天的雕琢。 “你先学我这样，右手捏住鼻子，左手穿过去。”赵喜柔示范着。 虽然安婉儿很不喜欢这个姿势，但是她并不想让人认为她是输不起的，玩不起的人，更何况，韩若为看着呢。 于是，她一一照做。 等她做好后，赵喜柔说道：“现在正式开启惩罚，先左边转十圈，后右边转十圈。” “啊？”安婉儿满不在乎：“这有何难，我练舞的时候可比这转得久。” 说完，她便左边开始转，前面几圈毫无压力，可到了左边最后一圈时候，她就跟跑偏的车轱辘一样不受控制地想要侧翻，她稳住身形，又往右边转去。 “啊！”一声惊呼。 离得近的几个堂兄弟被她跑偏的身形撞到，差点倒在地上，韩祥林稳稳地后退闪到了一边，对于突发的意外，竟然没有人想到扶她。 于是，无人搀扶的安婉儿头晕目眩地倒在地上，缓了几秒，才在兰花的支撑下站起身来，随后恶狠狠地瞪了眼前的野丫头一眼。 赵喜柔无辜地挑眉笑个不停，不仅是她，看热闹的也都笑个不停，比起失败，被人嘲笑更让安婉儿难过。 “姐姐，不是说只要左右各五圈吗？”赵悟泽凑近闻道。 赵喜柔一脸你管我的表情，还真是学到了赵喜娣的精髓了。 “不笑了，别笑了，大家别笑了。” 安婉儿刚刚从人群中完美隐匿了，被赵喜柔一提醒，又被拉出来公开处刑，大家都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等我把你姐姐整死了，你再笑话我！安婉儿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 第142章 太懂了 “最后一个问题了，是出给新郎官的，你们没份了。”赵喜柔看着跃跃欲试，还想继续做游戏的众人，表示有些遗憾，可表情却看着挺兴奋。 韩若为依旧是笑眯眯的，好像自打下了马，他就一直是乐呵呵的模样。 “我姐姐说姐夫人很好，性格也好，她让姐夫把《三字经》全部背下来就算赢。”赵喜柔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三字经她也有些背不全了。 韩若为举起手，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开始背诵的时候，他用温润的嗓音说了三个字：“我认输。”语气里还带着宠溺的笑意。 众人一片哗然。 “背都没有背，认什么输呀？” “可以换人背吗？” “别多事，看不出新娘子故意整若为的吗？”韩若章拉了拉身旁一个蠢蠢欲动的少年，他也想看看赵喜娣葫芦里卖什么药。 而且看自家弟弟的表情，是十分主动积极。 “这不是新娘子故意整若为兄吗？”就连徐锦江都发现了，他之前对赵喜娣印象还不错，此时也是大跌眼镜了。 “莫非他家公子真是傻子？连三字经都不会背呀？” “难怪能看上她呢？是个傻子呀！” “小声点，别被人听到了。” “怕什么怕，就算是官家，有个傻儿子还能去堵住悠悠众口？” …… 不仅是街坊邻居，就连几个家仆都心虚不已，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咳咳！”赵喜柔调皮地清了清嗓子：“姐姐早就料到了三字经太长，姐夫呀认输，好了！现在说惩罚了，嘿嘿。” 伴随着赵喜柔银铃般的笑声，大家都觉得不妙，之前整蛊安婉儿就是这个魔性的笑声。 “惩罚就是，让姐夫给我们展示一套棍法。”说话间，赵悟泽已经把赵喜娣常用的那根棒拿了出来。 “姐夫，给你！”赵悟泽递给他。 韩若为笑得更开心了，他就知道这丫头很机智。 他接过棒后，周边的人都退后了几步，韩若章和韩若龄早就看明白了，就连徐锦江也反应了过来。 她这是变相给韩若为辟谣，再给他展示自己所长的机会呀。 韩若为自幼学武，十八般武艺都精通，只见他起势后，挥动着长棍，一袭红衣在阳光下衬托着他越发的白净，眼神犀利，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下来，立马迎来了一阵喝彩声。 刚才不看好他的人都不说话了，嘴里只冒出：“好，好好，好棍法。” “刚才那一套棍法耍得我眼睛都挪不开了，太精彩了。” “没想到，武艺竟然如此高超。” “不愧是武将世家的公子，看最小的都能有技艺超群，想必他家中其他的兄弟也是如此。” 韩若章和韩若龄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两个躺着都能被夸赞，立马高抬着头，恨不得像大家展示一番。 韩若为一回到人群中，他俩便心照不宣地靠近了，三兄弟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好了，好了，果然如姐姐所料，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厉害！”赵喜柔率先竖起了大拇指。 “着实厉害，姐夫的棍法是炉火纯青，想必是每日都勤勉刻苦练习，着实令人佩服。”赵悟文本来还有些担心姐姐跟着他吃苦，可见他武艺超群，为人还谦逊，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好家伙，众人一看都在夸韩若为，顿时又不自觉地鼓起了掌，早已经忘了先前嫌弃他是个傻子的事了。 “姐夫，恭喜你通过了考验，现在还有我们几个的考验。哈哈哈。”赵喜柔高高地扎着两个发髻，特别喜庆，晃动起来就跟年娃娃似的。 “还有考验？”大家又有了兴致，毕竟还挺好玩的。 只有站在最后面还有些晕乎乎的安婉儿，一直低着头，咬着嘴唇，今天她一来就被迫出糗，她把这笔账都记在了赵喜娣身上。 “哈哈哈，此门是我开，此宅是我家，要想从此过，留下喜庆财！”几个孩童一起喊出来，喊完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这个呀！” 就连韩祥林都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又有什么好玩的，刚才的霹雳舞就挺对他胃口的，看样子是赵喜娣想出来的，等接去了韩府，他还要讨教一二。 “是呀，是呀，姐夫，快点，等下误了时辰了。”几个比赵喜柔还要小的孩童督促道。 韩若为笑得格外灿烂，他一挥手，身边的砚台从一群高个子的人群中钻了出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散碎银子，挥手甩向一侧人群中。 大家又纷纷去捡碎银子了，一时间大门失守，赵悟文和一众弟弟妹妹早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都投身去捡银子了。 “走呀！接新娘子去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等赵喜柔余光瞟过去，韩若为一马当先，已经一个跨步走到了大门内了。 赵喜娣起得太早了，加上早上哭了一场，精力耗尽，虽然也吃了一些糕点充饥，但挡不住瞌睡来袭，昏昏欲睡。 她爹难得的没有抠门，给她订制了上好的头冠，可此时头冠压得她头都比平时低了不少。 “哎呦！”她喊了一声，在屋内坐着为她整理出行的衣裳的温妈妈和小翠，立马围了过来。 “姑娘，没事？” “怎么了？” 赵喜娣睁开泛红的双眼，睡意朦胧，十分抱歉：“我太困了，不小心磕到了。” “都怪我今天喊姑娘起太早了。”温妈妈满是歉意。 赵喜娣清醒了一些，问道：“前面怎么样了？” “刚去看了，一切都按照姑娘的安排进行，他们在外面跳着霹雳舞，肢体僵硬的呀！” 赵喜娣笑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呀！” “姑爷他们这会儿应该快进来了，等下姑娘要去前厅跟老太太，员外拜别。”温妈妈嘱咐道。 赵喜娣点点头：“现在就去，发冠太重了，戴得我头疼，早点弄完早点可以放下来。” “对了，我那个箱子，等下喊吴二白给我抬出去，我要带走的。” “姑娘……我好舍不得……” 赵喜娣一哆嗦，想起早上三人抱头痛哭的情景，忙打断：“打住打住，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第143章 土包子一个 三人来到了前厅，韩若为跟两个哥哥作为上宾，已经坐在里面，其余的一干迎亲的重要人员都被安排在偏厅喝茶，给他们留出时间来交流。 赵喜娣手拿着扇子走进屋内，她透着扇子的缝隙，环顾四周，李湘云竟然也坐了上去，她的嘴角抽了抽，不过，毕竟没有她的把柄，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还是要学会能屈能伸。 “给祖母请安，给父亲，母亲请安。”赵喜娣微微屈身。 起身的瞬间，她目光锁定了坐在左侧的韩若为，他一袭红衣，很难不引人注意。 大抵是舟车劳顿，他脸上有疲惫之色，不过倒是十分精神，看赵喜娣的目光也是火热的。 让赵喜娣心里有些咯噔，一点也不像是弟弟的目光。 “好，起来。”老太太发话：“刚才跟你夫君谈了一些之后的事情，都聊得很愉快。到了夫家，要孝顺公婆，伺候好郎君，尊敬长辈，爱护幼小，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是，祖母。”赵喜娣乖巧回应。 “喜儿，我跟你母亲给你也准备了一份嫁妆，等下随着你的聘礼一起带回去。”赵安话里有话，说到带回去的时候语气都重了。 看来这些日子在三叔父赵志的策反下，他彻底想通了，还是要合伙开赌坊。 赵喜娣在扇子的遮掩下，为难地看了一眼韩若为，这事儿还没来得及跟他商量，也不知道他同不同意。 “谢谢父亲，母亲。”赵喜娣生硬回复，聘礼和嫁妆还没捂热，就要被带回来，自然心里不舒坦。 “聘礼的事……”韩若龄正准备开口，韩若章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伸了伸手拦住，随后开口道：“聘礼的事，既然两位长辈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便悉听尊便。” 说完他站起身拱手抱拳，接着韩若龄也站起身来。 “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还要坐船几日，就要启程了。”韩若章微笑地说道。 “嗯，喜儿，去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呀！”赵安难得的一抹深情。 “嗯。”赵喜娣故作哭泣状，可挤了挤一滴眼泪也没有，再看看坐在上面的李湘云，瞬间一点哭的念头都没有了。 好在她和赵悟文都要离开这个宅子了，她自然是不会把魔爪伸过来了。 不幸中的万幸。 韩若为这一次像是听懂了，他腾地跳起来，一把牵过赵喜娣的手，再一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拉着她就走了。 离家的时候是不能哭的，赵喜娣早上眼泪流干了，硬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挤出来。 直到她坐上了马车，都还有一种不真实感，她要离开生活了将近快一年的南山县了。 接下来迎接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那她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度过？难道就靠傻郎君韩若为？也太不现实了，他看着就一点不精明的样子！ 安婉儿也上了马车，刚才她偷摸地看了新娘子一眼，被当众羞辱丢掉的自尊立马重新拾了回来。 “就她……哼，还不如我姿色的十分之一，还以为是能比拟公主般的人物，没想到，相貌平平嘛！”安婉儿坐在马车上得瑟地晃动着腿。 身旁的兰花，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她穿衣打扮什么的，一看就是乡里得土包子一个，婚服都是几年前的旧款式了，就那头冠，还凑合！但是看着也不怎么值钱。”安婉儿嗤之以鼻，从上到下都觉得，赵喜娣配不上她的若为哥哥。 “姑娘，声音小点，小心人多耳杂的，被听到了。”兰花轻声道。 她刚才也跟着她家姑娘在一起，瞅见了新娘子，除了眼睛哭肿，有些影响，看着也是个美人胚子，哦，还有点黑。 “而且，若为哥哥真的是不挑剔呢，那丫头黑的呀，我都没眼看，我们家家仆都没有她黑，也不知道若为哥哥怎么看上了她？黑的跟雷公一般。” “确实是有些黑。”这一次兰花深有同感：“五官还行。” “行什么行呀？兰花，你清醒一点，就她那样的，你瞅瞅，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安婉儿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兰花，恨铁不成钢地把马车车帘打开。 随后立刻又关上了，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可否认，街上的确实比不上若为哥哥看上的那一位。 赵喜娣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可以睡觉了，她抓紧时间补觉。 可她耳朵极其敏锐，就听到有人在议论她。 “还以为若为看上了什么天仙，也跟他大哥一样，看上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娘子。” 听声音，这人语气里满满的鄙夷和不屑，赵喜娣猜想应该是一起来接亲的兄弟，她仔细回忆，一起来的人，虽然只是上马车时候随意瞥了一眼，可大部分的人她都看清楚了。 会是谁呢？ 那人话音刚落，又听到跟他一起同行伙伴的声音。 “呵呵，少说几句，怎么说，若为他能娶上娘子，也算是幸事一件了。” “那也是，毕竟他从小痴傻的，能娶上算不错了，不过穷乡僻壤的出刁民，看看，新娘子连个陪嫁女使都没有，等到了韩府有她好果子吃的。” 又是先前那人的声音，看样子，他对韩若为还挺有意见的。 “你呀你，自己喜欢安婉儿就去提亲，何必拐弯抹角，遮遮掩掩的，她不就是喜欢韩若为？” “我……才不是因为安婉儿呢！” 那人还挺傲娇，听语气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不是最好了，韩家祖训只能娶一房，安婉儿是没有机会了，不过你还有机会，好好表现。” “哼！”那人冷哼一声，显然不爽。 听着语气应该是个少年郎，到底是谁呢？赵喜娣好想扒开车帘看看，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她还是放弃了，指不定被人看到了又生出什么话柄呢！ 外面的两人也不再说话了，声音散去后，耳边只剩下脚步声，吆喝声，和看到这么长迎亲队伍的艳羡声。 伴着白噪音，她一垂，沉沉睡去。 第144章 怎么做人不会摔倒 时间总归是有限的，没一会儿，迎亲的队伍就到了码头上，过来了一个女使，走到她车边，轻声唤道：“姑娘，到了，你准备一下，要登船了。” 赵喜娣睡得正熟，哪里能听到。 那女使声音又大了一些，重新说了一遍，随后狐疑地伸手想要掀开马车车帘。 手还没触碰到车帘，帘子就被人从高处按住了，随后头顶上传来了一声：“你去忙，我来叫她。” 女使抬头一看，竟然是她家三公子韩若为，此时骑在马上，带笑地望着她。 “好的，公子。”女使随即识趣地退下了。 韩若为凑近了一些，拉开车帘，就见赵喜娣正侧头靠在马车上睡着了，她特意用手扶着脸靠着，额头上的头冠还保持得整齐，呼吸浅浅。 韩若为见她睡得正熟，下马，又上了马车，陪她坐了一会儿，将她靠在车身上的头掰过来靠在他肩膀上，只靠了一会儿，他就熬不住了，头冠上镶嵌的珠宝磕到了他的脸颊，怪难受的。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办，赵喜娣已经先一步醒了过来。 “嗯？”她疑惑道：“我怎么睡着了？” “还靠在你肩上了？”她有些无语，自己怎么能不保持警醒，毕竟身边没有一个可靠的人。 “靠，我给你靠！”韩若为强行想让赵喜娣再眯一会儿。 赵喜娣却想到了其他事：“是不是到码头上了？要登船了？” “嗯。”韩若为点点头。 “那就好，去船上睡。”她笑笑：“不介意？” “不会。”韩若为露出纯真笑容。 赵喜娣觉得这孩子真单纯，真没心眼，真可爱，真该告诉他，她的计划。 然后她便侧过身来凑到他耳边，韩若为毕竟是少年心性，赵喜娣只是靠了过来，他便觉得脸红心跳，连耳尖都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要不是他定力强，早就已经忍不住亲了上去，可此时，他只是用力咬了咬下嘴唇，克制自己的冲动。 “就是，我给你说呀……”赵喜娣叽里咕噜一顿说，说完后，韩若为脸上的燥热也退了下来。 “新娘子还没有下来吗？等下船要开走了。”有人问道。 “在马车里。”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呢，就见马车车帘被掀起了一角，犀利地声音伴随而来：“新娘子也太不懂规矩了，我来教教她怎么做人，都要……” 话还没说完，安婉儿就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她瞪大双眼，眼珠子差点要爆出来。 “若为哥哥……你怎么也在马车上呀。”安婉儿刚才的凌厉消失殆尽，转而是温柔的笑意。 赵喜娣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女孩子一秒变脸，比京剧里的脸谱还夸张，倒是个演戏的好苗子。 “你是说我吗？”赵喜娣明知故问。 她顿了顿，想起了刚才睡前在马车上听到的两人谈话，难道眼前的就是安婉儿？ 她又回过头看看恢复了平静的韩若为，联想着，莫非安婉儿真喜欢韩若为，那她刚才的话语就能解释通了，肯定把她视为眼中钉了。 就不能让我活在一个满是爱的环境里面吗？ “安婉儿？”她试探地喊道。 安婉儿露出一丝笑意：“是若为哥哥跟你提起的？”她说话时候眼睛都没有再看赵喜娣一眼，跟黏在韩若为身上似的。 赵喜娣不正面回答，而是拉了拉韩若为的手，用她自己都想不到的娇滴滴声音说道：“本来睡醒了想下船，可是若为不让我下去，让我跟他多待一会儿，都是我，我耽误了开船。” 说完，她还配上一副含情脉脉地笑容瞅了韩若为一眼。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韩若为挺配合，回望过来，四目相对，是谁心里的小鹿在乱撞。 是我的，赵喜娣在心里说道：给我压下去，逢场作戏！他只是个弟弟。 安婉儿的嘴角却压不住了，她好看的柳叶眉蹙成了八字眉，看得出是在极力克制怒气，在韩若为面前，维持着自己的淑女风度，以此来变相打压赵喜娣这个野丫头不懂规矩。 “若为，既然都来催促了，那我们下去，等下在船上再聊。” 赵喜娣说着，起了身，她脚步迈得大，虽然马车空间大，但是经不住她两步就凑近到了安婉儿面前，安婉儿躲闪不及，差点跌落下去。 赵喜娣一把抓住，轻声细语说道：“小心点，婉儿姑娘，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做人才不会摔倒。” 安婉儿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可她看到已经好整以暇要出马车的韩若为，又将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下去。 “还是我牵着姐姐下去。”安婉儿换上笑脸，立马捏起赵喜娣扶她的手，转过身装作搀扶她。 赵喜娣回头对着韩若为眨眨眼：“等下别忘了，看我眼色行事。” 韩若为点点头，看样子听进去了。 安婉儿憋着气，可心里却堵得慌，走了几步就忍不住了：“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 又来了，又来了…… 赵喜娣头疼不已，安婉儿真的是怎么比她四妹妹赵喜柔还难缠，又来装模作样了。 “怎么，我讨厌你了？”赵喜娣举着扇子遮着脸，很是疑惑。 “是呀，不然姐姐刚才怎么突然推了我？” 赵喜娣顿时面临穿越后的第一次说不清：“不是？妹妹是不是理解能力有些问题呀，我那是扶着你呢，我的好妹妹，要是理解能力有问题，回去再看看《千字文》，把字都认全了再细说呀。” 安婉儿更委屈了，眼泪巴巴：“姐姐是在嫌弃我没看过书吗？” 赵喜娣忍无可忍，她脱离了赵府，仗着又有跟韩若为签订的不平等条约。翻着白眼说道：“嫌弃也没用呀，毕竟你是真读书少。” 一句话把安婉儿噎住了，她张了张嘴，只跟金鱼一样吐了一个泡泡。 赵喜娣不再搭理她，毕竟危险人物，能躲就躲，惹到了虽然不致命，但就像惹到了屎，很软但是很恶心。 安婉儿垂下眼眸，可怜巴巴，像一只受伤的小狗，谁能想到前几分钟，她掀开车帘时候，那语气听着就像要干架，明摆着去欺负人的。 “安妹妹，别难过。” 这时，安婉儿身边跑来了一个男子，男子看着比韩若为稍微大一些，眉眼清秀，不难看，但是跟韩家三兄弟比起来，那毕竟还有些差距。 赵喜娣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好家伙，难道这就是喜欢安婉儿，对方不接受，把怒气撒在韩若为身上，背后说人坏话，连带着她也一同遭殃的阴险男？ 第145章 被阴了 她身子僵了僵，听到已经上了船的韩家两兄弟在上面喊着她呢。 “喜儿姑娘……”韩若龄开口，随后又坏笑起来：“应该要改口叫弟妹了，哈哈。” 他毫不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随后被大哥韩若章瞪了一眼：“还没成亲，人家姑娘也要顾及名节。” “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还有异议吗？”韩若龄一点不顾忌安婉儿的脸色，安婉儿已经脸色苍白，跟在后面一时心里郁结，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好在被身旁的阴险男拉住了。 “看看，安妹妹，也有护花使者了，韩润，你也要加油了。”韩若龄继续戳她心窝子。 安婉儿心里来气，一把推开韩润，独自往甲板上走去。 跟随赵喜娣一同上甲板的还有赵家陪同的仆人，那仆人贼眉鼠眼的，四处观望。 等所有物件都上齐之后，韩若章说了一句“开船。” 赵喜娣望着江面，才有了一种，我终于要出远门的感觉，她愣愣地望着江面发呆。 “赵小娘子，船已经行进了一小段路了，是不是要安排一下让陪嫁都下船了？”李湘云特意派来的五个随从，走过来问赵喜娣。 赵喜娣温和地说道：“好的！稍等，我这就去找韩公子。” 说着，赵喜娣喊来了韩欲焉，韩欲焉一招手，身后的几个家仆手脚麻利地将甲板上，不明所以的五人按压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按住我们干什么？” “这都是大娘子的意思，你们要干嘛？” 赵喜娣微微一笑：“要干什么？你猜猜我为什么把你们绑起来，等下是扔到江中喂鱼，还是说把你们扔到哪个不知名的地方？” “你好大的狗胆，我们是大娘子的人，大娘子知道肯定不会饶了你的！”有两个家仆非常硬气，拿大娘子来给赵喜娣施压。 “现在开始，面前站着的就是当家主母，大娘子，你们可看仔细了。” 赵喜娣还没有开口，就听到韩欲焉的声音响起，她愣了一秒，随后舒展地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怎么处置！”赵喜娣用手肘戳戳韩欲焉的胳膊。 “把他们扔到江里喂鱼。”韩欲焉望着波浪卷起的江面。 五个家仆立马会意，拉扯着几人就要往江水中送去，吓得他们连连大喊：“不要不要，我们错了，求求别把我们扔到江里了。” “是呀，大娘子，韩公子，别扔，扔下去会死人的。”说话间，他们已经被倒挂在船沿上，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 赵喜娣看了看韩欲焉：“要不饶他们一条狗命，毕竟他们也是狗眼看人低，大喜的日子，没必要因为他们扫兴。” “是呀是呀，我们是狗眼，我们认错，求求千万别扔到江里呀！” 韩欲焉手一招，五个家仆将倒挂在船沿上的五人拉了起来。 “你们滚！” 等五人驾着小船离开后，赵喜娣才舒了一口气：“谢谢你配合呀，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足为提的，我们都已经成亲了，那夫妇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韩欲焉依旧温和，他的大手握住赵喜娣的小手，有一瞬间，赵喜娣感觉自己又被关怀到。 她是从小不被重视的孩子，很少交付人真心，但是她也认死理，谁对她好她便对谁好。 那一刻，她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对韩欲焉好。 而他两十指相握，却没有看到在船板的另外一边，安婉儿眼睛里满满的怒火。 “他竟然喊那乡下丫头当家主母，大娘子。” “姑娘……您慢些走，小心摔着。”兰花赶忙追上去，生怕她家姑娘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 安婉儿走得极快，心里很不得劲，回到船舱里，喝了两小杯水才压住了心里的愤懑。 而另外一边，赵家一片祥和，在赵喜娣的婚宴上，赵家二郎君赵立，将汴京要建立赌坊的事说定后，家中族老都纷纷同意。 尤其是看到赵立现在回来生活更加奢靡，就连腰间的玉佩都更加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等货。 “既然各位族老都没有意见，那择日大家把手头的资金都汇总一下，我会一一登记在册，按照你们出资多少，来算入股的比例。”赵立拿定主意。 族老们都纷纷给他竖起大拇指：“贤侄大气，我们这就回去拢合资金，到时候给贤侄送过来，不过跟你们比起来，我们毕竟是小头，吃点利就够了。” “大哥，你准备拿多少？”赵志凑到赵安身边问道。 赵安正在给族老们敬酒，他回过身：“我到时候再看看，毕竟家中孩子众多，需要用钱的地方也不少。” 赵志嘿嘿一笑：“这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你还不心动呀？你看看二哥，现在是发达了，人靠衣装马靠鞍，现在是风光无限。” 赵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大投资都存在风险。” “这能有什么风险，有钱不赚那就是怂包蛋。”说完，赵志默默走开。 赵安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二哥，这次建赌坊可一定要带上我，我在这南山县也太憋屈了，做个小小布庄老板，也有好几年了，这几年生意也不好做，我还是要跟着哥哥吃点肉，喝点汤。”赵志将手中的酒杯与赵立的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赵立勾起嘴角：“那是自然，咱们亲兄弟之间，有钱肯定是一起挣。”说完，赵立将杯中酒饮尽，表示合作的心意。 见赵立开口，兄弟两个也是不计前嫌，坐下来，小酌。 喝完酒吃完饭，宾客们走的走，留下的都在后院听戏曲。 五个被派遣回来的家仆臊眉搭眼地跑到了李大娘子的潇湘院。 见到是他们回来了，李湘云很是开心，她拉了拉在喝多了在床榻上休息的赵安。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赵安刚坐正，五人齐刷刷跪在地上：“家主，大娘子。” “嫁妆都带回来了吗？”李湘云迫切问道。 家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隔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才说道：“没有！” “怎么回事？”李湘云站直身子。 “我们被赵小娘子阴了，上船后韩公子的人把我们制压住了，然后把我们扔下了船。”家仆说到最后，头越来越低。 “岂有此理。”赵安气急了，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个女儿是最听话懂事的，没想到她竟然心机最深。 第146章 还了我一生 船行进了六七日，中途赵喜娣已经换了装束，听说下了船，他们还要转马车，舟车劳顿好不辛苦。 赵喜娣坐船有些昏昏欲睡，韩欲焉倒是很有耐心，亲力亲为的照顾他。 “你不会上辈子是个护工？”赵喜娣打趣道。 韩欲焉也不恼：“护工是不是照顾人照顾得特别好的人？” 赵喜娣点点头：“是呀，你真的是很厉害，不过，我不是很喜欢人伺候。” “你生病了，头晕就需要人照顾。”韩欲焉很执拗，赵喜娣也就不多说了，自打上船后，她便头晕脑胀，可能是身子骨弱了的缘故。 得亏韩欲焉寸步不离地细心照顾，她逐渐好转。 等下船时候，赵喜娣已经大好，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问了韩欲焉很多问题，关于乡土人情的，关于人情世故的，还有他爹娘好不好相处的，韩欲焉都事无巨细回答。 完全没有傻乎乎的样子，跟在身后的安婉儿羡慕坏了，一路上都是气鼓鼓的。 临近韩府，赵喜娣重新戴上了发冠，从容地跟着被女使婆子等一干人拥簇着，往正厅走去。 “这就是新娘子，还挺漂亮的，难怪能进韩府的门呢。” 看热闹的议论纷纷，赵喜娣不予理会，她拿着扇子，踩着高跷，走得比较缓慢。 “啊！别推。” 不知道那个婆子喊了这一声，接着后面的人跟疯了一样涌进来，差点把赵喜娣一整个扑倒在地上。 可赵喜娣是什么人，她那是身经百战，就连土肥来了都要喊她一声“活祖宗。” 她身形一闪，跟泥鳅一样，快速往一旁闪去，随着她的离开，原先以她为中心的一圈人，全部趴倒在地上，人仰马翻。 而始作俑者安婉儿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姑娘，那边……” 很快安婉儿就笑不出来了，赵喜娣正一脸正气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凶狠。 安婉儿不愿意被她这样注视着，转身离开。 赵喜娣这才自己缓慢走进了正厅，正厅里上坐着韩武和张氏。 见到赵喜娣脸上也露出了微笑，毕竟他们心肝上的宝贝都认可了，他们横加阻拦，韩欲焉的病情要是加重了，反而得不偿失。 “好好好。”在这一对新人给韩武和张氏敬了茶之后，张氏板着的脸也终于露出了笑容，算是认可这一个儿媳妇了。 “送入洞房。”两人在韩若龄、韩若章等人的催促下，往韩欲焉的屋子里，身后的安婉儿嫉妒得眼睛里都要渗出血来了。 到了屋内，众人离开，赵喜娣坐在床上，看着陌生的房间，她毕竟是穿越而来的，说白了，无论是心理年龄和身体年龄都不是十多岁的小姑娘了。 可韩欲焉他才几岁？ “我们要不商量一下。”赵喜娣眨眨眼。 韩欲焉听话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点点头。 “我的意思是，你年纪太小了，我也不能占你便宜，而且你之前签了的协议上也写了，凡事都要听我的。” “嗯，” “那既然这样，我们圆房的事往后推迟，你觉得可不可以？主要是你太小了。”赵喜娣看着韩欲焉的脸说道。 年纪太小，看起来太稚嫩，总有一种她老牛吃嫩草的错觉。 赵喜娣怔怔地盯着他，眼神真挚。 “好！”韩欲焉一点也没有犹豫。 所以，第二天，被管事妈妈拿走的手帕上滴的血，就是韩欲焉从脚底下戳破皮肤取的。 到了韩府第一日要去给张大娘子请安，赵喜娣也看过类似礼仪的书籍，自然是懂的。 一大早穿戴整齐，跟着韩欲焉去了后院拜见张氏。 “给母亲请安。”赵喜娣蹲下来，作福。 “起来。”张氏倒是不拿着架子了：“你跟若为还真是缘分呀。” “嗯。”赵喜娣坐下来对着张氏笑道：“还真是，没想到救了他一命，他竟然要还我他的一生。” “我看过你跟他写的那些不对称的条约了。”张氏目光突然犀利。 “娘……这都是以前的事。”韩欲焉出口打断道。 “还不许你娘说话了，现在怎么也是一家人，还是说清楚的好。” 见张氏态度坚决，赵喜娣也不藏着掖着：“母亲说的是，之前确实是我不懂事，自古女子处境本来就比较艰难，众所周知，我们家跟韩家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我们算是商贾之家，本来算是高攀了，不应该提那么多要求，可我那时候也不知情，也是无差别对待的。” “我本意想着是成亲后有一些保障，并不是有意为难，那会儿我与韩欲焉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他贸然提亲，我自然要多加留意。” 赵喜娣说的很中肯，张氏本来是有意为难赵喜娣，让她出丑，可她的一番话又深深地打动了她。 “我知道了！既然把误会说穿了，也就没有其他事了。”张氏摆手上茶：“往后你跟若为好好的生活在一起，若为看样子听你的，你作为他的娘子，好好督促他用功。” “好的，母亲。” “喝茶。” 总算是有惊无险，看张氏的样子也是和蔼可亲，有大家风范，赵喜娣就放心了，未来的婆婆算是个明白人，未来的公公是一介武将，自然心胸宽广，她这日子算是有盼头呢。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韩欲焉给她物色了几个刚来的女使，说是来伺候她的。 “不是说了不需要女使的嘛？”赵喜娣嗔怪道。 韩欲焉站着傻笑：“总有需要用人的时候，她们都是知根知底的，你就凑合着用。” 看着眼前站着的两个面相憨厚的女使，赵喜娣点点头：“行，那就留下，我这里总归是宽松的，也不会难为你们。” “是的，大娘子。但听大娘子吩咐。”两个女使很上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赵喜娣端详着她俩问道。 “我叫翠竹。” “我叫翠香。” 赵喜娣看了一眼身旁的韩欲焉：“谢谢你呀，虽然我知道她们不是小翠，但是你有这份心，已经很好了。” 韩欲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白皙的脸庞上都染上了光彩。 第147章 做点事吧 日子过得很快，因为韩欲焉的坚持，他们在一个月后，搬出去分院别住了。 隔得不远，就在韩家宅子后面不远处的一处小院子里，院子不算大，但是是自立门户了，赵喜娣倒是挺开心的。 分开住，能够避开不少婆媳矛盾，所以她对韩欲焉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收拾收拾后，赵喜娣又想要重操旧业，不过毕竟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要想做事，那就必须打报告。 “韩欲焉，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一日，韩欲焉从外面练武回来，刚踏进屋门，就被赵喜娣叫住了。 他回头看着赵喜娣，眼睛里都是探寻：“怎么了？有事？” “嗯，是这样的，我们成亲也有两月有余了，天天在家躺着，真的好无聊。” “那就出去转转，找点好吃的。”韩欲焉建议。 “不是转转能解决的，是我想要做点事情。”赵喜娣吞吞吐吐。 韩欲焉秒懂：“你想开铺子？” “嗯嗯呢，是有这个意思。还是你懂我。”赵喜娣兴奋走过来，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 “可以吗？”她撒娇问道。 韩欲焉思忖一会儿，看着赵喜娣亮闪闪的大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需要征求母亲建议。” “要请示母亲吗？母亲会愿意吗？”赵喜娣有些迟疑。 韩欲焉鼓励道：“不一定，实在不愿意，给爹娘说了不通过，我们私下去开呗。” “真的吗？你也太好了！”赵喜娣高兴地手舞足蹈。 “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同样的话她说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蕴含着满满的欣喜和感激。 她不是没有见识的小姑娘，可被人无条件爱护的感觉，真的太棒了！已经两月有余了，他们都是分开住的，睡在同一个屋内，但是就像是上下铺的兄弟。 能够保持住纯洁的同居关系，赵喜娣还是很欣赏韩欲焉的，而且随着这段时间相处，她觉得韩欲焉一点也不傻，只是偶尔反应慢半拍，大部分时间头脑清晰。 韩欲焉甚至记得她每一道爱吃的菜肴，这些小细节都表明，他不傻。 “嗯，明天早起了我们去告禀父亲母亲。”韩欲焉说完，去洗漱完毕后，自觉搬出他那床被子，铺在地上闭眼就睡着了。 赵喜娣却激动地睡不着，成亲后，韩欲焉的小金库都交给她支配了，不多不少，对于家庭开支来说，可以算是小康生活了。 也许是她不喜欢嗟来之食，总是想找些事情来做，思来想去，又想做老本行。 这个念头已经有了半个月有余了，一直怕韩欲焉不答应，以前算是光明正大白嫖，心不慌，可一旦认定对方是个大好人后，白嫖就有一种占人便宜的愧疚感。 幸好，韩欲焉人真的是太好了！ 一夜好梦，第二天，赵喜娣刚起，韩欲焉已经收拾好了床铺，地上干干净净，屋内也整整齐齐的。 她起床没有看到韩欲焉，不过想到要去拜会韩家父母，她洗漱后，画了个淡淡的妆。 画完后，韩欲焉走进了屋内：“收拾好了吗？” 赵喜娣点头，两人便前往韩府，韩欲焉搬出府院后，张氏是有些不满的，从小到大，宝贝儿子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给母亲父亲请安。” “请坐。”韩武态度极好，看到自家儿子越来越伶俐后，心情大好。 “上茶。” 等茶水上了之后，张氏心情也有些缓和：“一大早过来，想必没吃早饭，等下一起用早膳。” “嗯，好的！母亲。”赵喜娣应允。 “你们搬过去住的可习惯？” “回禀母亲，还不错。” “爹娘，今天我们能过来，是有事情舀征求您的同意。”韩欲焉开口道。 韩武咧着嘴，胡子都激动地一颤一颤的：“说说看，是何时？” “我跟娘子准备开一个铺子，卖些平时的吃食。” “嗯，哪一类型的？”韩武问道。 韩欲焉想了想，似乎在回忆。 赵喜娣接话道：“父亲，母亲，我们是打算做一些早点，肉夹馍、麻球、小麻花、糕点之类的。” “难得你们有这份心，不过咱们韩府不愁吃喝，花销什么的也不用担心，你作为宅中已经成亲的女子，只需要相夫教子，延绵子嗣就可以了。”张氏的话已经很明确，精神可嘉，但是不同意。 “娘，我们就是想开个铺子，自力更生！”韩欲焉试图解释。 赵喜娣却微微一笑：“母亲说的是。” 在张氏欣慰的眼光中，赵喜娣继续说道：“只是，我与夫君都还年轻，未来路还比较长，也总不能只依靠父亲母亲的一些扶持来过日子，也需要有自己的事业。” “嗯！”韩武点头，表示赞同。 “谢谢父亲理解，我们就是想独立一些，趁着年纪轻轻，多赚一些，积累一些财富，还望父亲母亲成全。” 赵喜娣说的情真意切，韩武已经被打动，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脑子有些问题，为官是不太可能。 以前唯一的路子就是让他跟随自己去战场，如今官家一味求和，估计也是无用武之地了。 “大娘子，你看如何？”韩武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却依旧是询问张氏的意见。 张氏明显不悦，可细想，如果儿媳妇只是靠着韩府，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遂只能无奈点头：“既然你们小两口，已经做好了决断，那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但是做生意需要谨慎小心，切莫贪多，结怨。”张氏叮嘱道。 赵喜娣忙从圈椅上站起身来，作福：“谢谢父亲，母亲的成全，您们对我们小两口的教诲，我们必然听到心里。” “爹娘，你们真好。”韩欲焉站起身来，激动地扑向韩武和张氏，给了他们两个一个大大的熊抱。 等两人离开后，韩武心里乐开了花，捂着张氏的纤纤细手：“大娘子，你看看，我就说因祸得福。以前总是不看好，现在看看这丫头很有主见，若为跟她在一起后，也有了长进。” “哼，也不能全算是那丫头的能耐。”张氏嘴里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 第147章 做点事吧 日子过得很快，因为韩欲焉的坚持，他们在一个月后，搬出去分院别住了。 隔得不远，就在韩家宅子后面不远处的一处小院子里，院子不算大，但是是自立门户了，赵喜娣倒是挺开心的。 分开住，能够避开不少婆媳矛盾，所以她对韩欲焉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收拾收拾后，赵喜娣又想要重操旧业，不过毕竟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要想做事，那就必须打报告。 “韩欲焉，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一日，韩欲焉从外面练武回来，刚踏进屋门，就被赵喜娣叫住了。 他回头看着赵喜娣，眼睛里都是探寻：“怎么了？有事？” “嗯，是这样的，我们成亲也有两月有余了，天天在家躺着，真的好无聊。” “那就出去转转，找点好吃的。”韩欲焉建议。 “不是转转能解决的，是我想要做点事情。”赵喜娣吞吞吐吐。 韩欲焉秒懂：“你想开铺子？” “嗯嗯呢，是有这个意思。还是你懂我。”赵喜娣兴奋走过来，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 “可以吗？”她撒娇问道。 韩欲焉思忖一会儿，看着赵喜娣亮闪闪的大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需要征求母亲建议。” “要请示母亲吗？母亲会愿意吗？”赵喜娣有些迟疑。 韩欲焉鼓励道：“不一定，实在不愿意，给爹娘说了不通过，我们私下去开呗。” “真的吗？你也太好了！”赵喜娣高兴地手舞足蹈。 “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同样的话她说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蕴含着满满的欣喜和感激。 她不是没有见识的小姑娘，可被人无条件爱护的感觉，真的太棒了！已经两月有余了，他们都是分开住的，睡在同一个屋内，但是就像是上下铺的兄弟。 能够保持住纯洁的同居关系，赵喜娣还是很欣赏韩欲焉的，而且随着这段时间相处，她觉得韩欲焉一点也不傻，只是偶尔反应慢半拍，大部分时间头脑清晰。 韩欲焉甚至记得她每一道爱吃的菜肴，这些小细节都表明，他不傻。 “嗯，明天早起了我们去告禀父亲母亲。”韩欲焉说完，去洗漱完毕后，自觉搬出他那床被子，铺在地上闭眼就睡着了。 赵喜娣却激动地睡不着，成亲后，韩欲焉的小金库都交给她支配了，不多不少，对于家庭开支来说，可以算是小康生活了。 也许是她不喜欢嗟来之食，总是想找些事情来做，思来想去，又想做老本行。 这个念头已经有了半个月有余了，一直怕韩欲焉不答应，以前算是光明正大白嫖，心不慌，可一旦认定对方是个大好人后，白嫖就有一种占人便宜的愧疚感。 幸好，韩欲焉人真的是太好了！ 一夜好梦，第二天，赵喜娣刚起，韩欲焉已经收拾好了床铺，地上干干净净，屋内也整整齐齐的。 她起床没有看到韩欲焉，不过想到要去拜会韩家父母，她洗漱后，画了个淡淡的妆。 画完后，韩欲焉走进了屋内：“收拾好了吗？” 赵喜娣点头，两人便前往韩府，韩欲焉搬出府院后，张氏是有些不满的，从小到大，宝贝儿子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给母亲父亲请安。” “请坐。”韩武态度极好，看到自家儿子越来越伶俐后，心情大好。 “上茶。” 等茶水上了之后，张氏心情也有些缓和：“一大早过来，想必没吃早饭，等下一起用早膳。” “嗯，好的！母亲。”赵喜娣应允。 “你们搬过去住的可习惯？” “回禀母亲，还不错。” “爹娘，今天我们能过来，是有事情舀征求您的同意。”韩欲焉开口道。 韩武咧着嘴，胡子都激动地一颤一颤的：“说说看，是何时？” “我跟娘子准备开一个铺子，卖些平时的吃食。” “嗯，哪一类型的？”韩武问道。 韩欲焉想了想，似乎在回忆。 赵喜娣接话道：“父亲，母亲，我们是打算做一些早点，肉夹馍、麻球、小麻花、糕点之类的。” “难得你们有这份心，不过咱们韩府不愁吃喝，花销什么的也不用担心，你作为宅中已经成亲的女子，只需要相夫教子，延绵子嗣就可以了。”张氏的话已经很明确，精神可嘉，但是不同意。 “娘，我们就是想开个铺子，自力更生！”韩欲焉试图解释。 赵喜娣却微微一笑：“母亲说的是。” 在张氏欣慰的眼光中，赵喜娣继续说道：“只是，我与夫君都还年轻，未来路还比较长，也总不能只依靠父亲母亲的一些扶持来过日子，也需要有自己的事业。” “嗯！”韩武点头，表示赞同。 “谢谢父亲理解，我们就是想独立一些，趁着年纪轻轻，多赚一些，积累一些财富，还望父亲母亲成全。” 赵喜娣说的情真意切，韩武已经被打动，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脑子有些问题，为官是不太可能。 以前唯一的路子就是让他跟随自己去战场，如今官家一味求和，估计也是无用武之地了。 “大娘子，你看如何？”韩武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却依旧是询问张氏的意见。 张氏明显不悦，可细想，如果儿媳妇只是靠着韩府，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遂只能无奈点头：“既然你们小两口，已经做好了决断，那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但是做生意需要谨慎小心，切莫贪多，结怨。”张氏叮嘱道。 赵喜娣忙从圈椅上站起身来，作福：“谢谢父亲，母亲的成全，您们对我们小两口的教诲，我们必然听到心里。” “爹娘，你们真好。”韩欲焉站起身来，激动地扑向韩武和张氏，给了他们两个一个大大的熊抱。 等两人离开后，韩武心里乐开了花，捂着张氏的纤纤细手：“大娘子，你看看，我就说因祸得福。以前总是不看好，现在看看这丫头很有主见，若为跟她在一起后，也有了长进。” “哼，也不能全算是那丫头的能耐。”张氏嘴里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 第148章 必然是什么都好的 第二日，赵喜娣便上街去寻铺子，江陵府虽然消费水平不算特别高，但是地理环境好，号称鱼米之乡。 除了城中的浪荡子会光顾茶楼酒楼，还有一些过往的商客、豪侠、县里的读书人会以茶会友，小酌几杯，不过主要还是靠当地的有钱人前来消费。 “老板，你这个铺子位置不算特别好，价格上还可以低一些吗？”赵赵喜娣跟老板讨价还价，她已经看了好几家转让的铺面，这家店的老板本来也是开的酒楼，竞争压力大，面临倒闭。 显然老板知道自己的局面，他望了望酒楼里唯一一桌坐着喝酒的客人，他们还点的最便宜的酒，心里十分不舒服。 没生意是没生意的事，还是想漫天要价，态度坚决地说道：“给你的价格已经是这条街最低了，要是不合适去别处看看。” 赵喜娣拉下脸：“我是真心想接手的，你就帮帮忙少一些呗！“她眨巴着大眼睛，露出梨涡，笑容甜美。 老板不说话，目视前方，压根儿不把她当回事。但是老板说的价格也超出了她的预算，她只能软磨硬泡，试图让店老板开恩。 “老板，一看您这相貌就是有福之人。”赵喜娣开始尬夸。 店老板显然不吃这套，摸着他的将军肚，刚吃了中饭，站久了肚子撑得慌。 赵喜娣见他摸肚子，拍马屁道：“肚子圆圆，腰缠万贯。” 店老板瞥了她一眼，随即像故意逗她一般，又摸起自己的胡须。 “胡须见长，心地善良。”她继续无脑夸中。 店老板又双手紧扣，这次他看向赵喜娣的目光是玩味的。 “嗯…双手紧扣，财大气粗。”她胡诌道。 “哈哈！”店老板终于忍不住了，摸着胡须大笑起来，摸完又撩起衣袖竖起大拇指：“真是有趣！你呀，真是很有毅力也很有才华。” “就当您是夸我啦！”赵喜娣得了便宜还卖乖：“您这位心地善良，财大气粗，腰缠万贯的大老板，可不可以把这间酒楼低价出给我呢？” 店老板看她做出求求的样子，真是可怜，他这个铺子经营了五六年之久，也有很多回头客，只是苦于这一条都是酒楼茶楼，压力太大，加上现在挑货郎和摆推车摊位还来见缝插针地抢生意，生意越发不好，这才让店老板萌生了转出的想法。 恰好就遇到了一个，不过出不起价。 “求求求求！”赵喜娣完全不把韩家颜面当回事，双手合十，犹如念经。 店老板几乎要离开了，又停下来，对她说道：“你这个价格肯定不行，如果诚心想要，这个价。”说完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你这不是抢钱吗？”赵喜娣气愤回击，差点气的跳起来。 “不愿意，那你去对面街去！”店老板莫名自信，摇头晃脑地迈着悠闲步伐走开了。 赵喜娣很是无语，对面那条街价格上确实合乎她的心意，也只跟这条街隔了一条路，几步之隔。但因为那边有很多树木遮挡，加上背阴不敞亮，去的人比这边店还少，是真正的背阴街。 赵喜娣去过那边，有几家也想转让出去，但是没人来盘，只能苦哈哈熬着，熬到最后连好多菜都没有备齐。 而朝廷年年增加赋税，搞得民众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江陵府知州已经透露了风声，今年夏粮收了还得增加赋税，不知道又得吓跑多少人逃亡至深山开垦荒地，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被逼迫得倾家荡产。 百姓们日子不好过，城里的日子倒是风生水起，城里的大多是有家底，不仅对他们没有损失，还对他们大大有益，借机放例子钱，几分利给村民，还不起就惨了，说不定自己几亩薄地就彻底沦为员外们的手中物。 这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最后虾米就完蛋了，上层吃得嘴肥肚圆，下层的叫哭连天。 城里的店老板多有积蓄，对比平民百姓自然好了很多，江陵府离汴京远一些，收到的波及自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穷乡僻壤出刁民，远了也有坏处，各地的州长借机盘剥下层、增加了诸多税务。 历来，资本家都是剥削无产阶级。 “那再少点，真不能少了吗？”赵喜娣哭唧唧，恨不得拉住店老板的手话家常，看着店老板走掉，她冷下脸，没有再追上去。 走出酒楼大门，又沿着这条街一一寻找，在路过一家略微有些破的酒楼门口，停住脚步，这么破呀，那应该价格便宜。 “什么，也要五千两，你抢钱呢！你！”赵喜娣感到不可思议：“隔壁比你家好的都只要五千两，你这这么破，还要五千两？” “小娘子，如若觉得那边好，自去找那就就好了。”店老板完全不在乎，语气傲慢。 赵喜娣哼了一声，气得不轻，她手里也不是没钱，上次昧了他爹的嫁妆，还有韩欲焉他们的聘礼，外加韩欲焉的私房钱，也不少了。 不过，她自认为钱要花在刀刃上。 又寻了一日，看中了几个铺面后，赵喜娣便将股东韩欲焉和他两个哥哥喊来，给自己定一个合适的门面。 韩若章和韩若龄第一次参与到经商事宜，都觉得很稀奇，毕竟他们家还没有人经商。 “你们自然是不把这些蝇头小利放在心上了，毕竟你们生来就家大业大了。”赵喜娣笑道。 “那也未必，看弟妹如此用心，想必是有经商的经验了。”韩若章也微微笑。 “我可听了家仆说过，弟妹以前就是靠早点俘获了咱们若为的心。”韩若龄打趣道。 “不敢当，哈哈哈，只是喜欢做早点，觉得做早点还有点天赋，算是老天赏饭吃哈。” “太谦虚了，弟妹，不仅凡事能亲力亲为，还谦虚谨慎，若为算是找对人了。”韩若章笑眯眯。 韩欲焉挽着赵喜娣的手，走在一旁：“我家娘子必然什么都是最好的。” “别夸我了，快给我看看哪一处比较好。”赵喜娣不走形式主义那一套，非常实际指了指面前看好的几处酒楼。 第148章 必然是什么都好的 第二日，赵喜娣便上街去寻铺子，江陵府虽然消费水平不算特别高，但是地理环境好，号称鱼米之乡。 除了城中的浪荡子会光顾茶楼酒楼，还有一些过往的商客、豪侠、县里的读书人会以茶会友，小酌几杯，不过主要还是靠当地的有钱人前来消费。 “老板，你这个铺子位置不算特别好，价格上还可以低一些吗？”赵赵喜娣跟老板讨价还价，她已经看了好几家转让的铺面，这家店的老板本来也是开的酒楼，竞争压力大，面临倒闭。 显然老板知道自己的局面，他望了望酒楼里唯一一桌坐着喝酒的客人，他们还点的最便宜的酒，心里十分不舒服。 没生意是没生意的事，还是想漫天要价，态度坚决地说道：“给你的价格已经是这条街最低了，要是不合适去别处看看。” 赵喜娣拉下脸：“我是真心想接手的，你就帮帮忙少一些呗！“她眨巴着大眼睛，露出梨涡，笑容甜美。 老板不说话，目视前方，压根儿不把她当回事。但是老板说的价格也超出了她的预算，她只能软磨硬泡，试图让店老板开恩。 “老板，一看您这相貌就是有福之人。”赵喜娣开始尬夸。 店老板显然不吃这套，摸着他的将军肚，刚吃了中饭，站久了肚子撑得慌。 赵喜娣见他摸肚子，拍马屁道：“肚子圆圆，腰缠万贯。” 店老板瞥了她一眼，随即像故意逗她一般，又摸起自己的胡须。 “胡须见长，心地善良。”她继续无脑夸中。 店老板又双手紧扣，这次他看向赵喜娣的目光是玩味的。 “嗯…双手紧扣，财大气粗。”她胡诌道。 “哈哈！”店老板终于忍不住了，摸着胡须大笑起来，摸完又撩起衣袖竖起大拇指：“真是有趣！你呀，真是很有毅力也很有才华。” “就当您是夸我啦！”赵喜娣得了便宜还卖乖：“您这位心地善良，财大气粗，腰缠万贯的大老板，可不可以把这间酒楼低价出给我呢？” 店老板看她做出求求的样子，真是可怜，他这个铺子经营了五六年之久，也有很多回头客，只是苦于这一条都是酒楼茶楼，压力太大，加上现在挑货郎和摆推车摊位还来见缝插针地抢生意，生意越发不好，这才让店老板萌生了转出的想法。 恰好就遇到了一个，不过出不起价。 “求求求求！”赵喜娣完全不把韩家颜面当回事，双手合十，犹如念经。 店老板几乎要离开了，又停下来，对她说道：“你这个价格肯定不行，如果诚心想要，这个价。”说完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你这不是抢钱吗？”赵喜娣气愤回击，差点气的跳起来。 “不愿意，那你去对面街去！”店老板莫名自信，摇头晃脑地迈着悠闲步伐走开了。 赵喜娣很是无语，对面那条街价格上确实合乎她的心意，也只跟这条街隔了一条路，几步之隔。但因为那边有很多树木遮挡，加上背阴不敞亮，去的人比这边店还少，是真正的背阴街。 赵喜娣去过那边，有几家也想转让出去，但是没人来盘，只能苦哈哈熬着，熬到最后连好多菜都没有备齐。 而朝廷年年增加赋税，搞得民众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江陵府知州已经透露了风声，今年夏粮收了还得增加赋税，不知道又得吓跑多少人逃亡至深山开垦荒地，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被逼迫得倾家荡产。 百姓们日子不好过，城里的日子倒是风生水起，城里的大多是有家底，不仅对他们没有损失，还对他们大大有益，借机放例子钱，几分利给村民，还不起就惨了，说不定自己几亩薄地就彻底沦为员外们的手中物。 这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最后虾米就完蛋了，上层吃得嘴肥肚圆，下层的叫哭连天。 城里的店老板多有积蓄，对比平民百姓自然好了很多，江陵府离汴京远一些，收到的波及自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穷乡僻壤出刁民，远了也有坏处，各地的州长借机盘剥下层、增加了诸多税务。 历来，资本家都是剥削无产阶级。 “那再少点，真不能少了吗？”赵喜娣哭唧唧，恨不得拉住店老板的手话家常，看着店老板走掉，她冷下脸，没有再追上去。 走出酒楼大门，又沿着这条街一一寻找，在路过一家略微有些破的酒楼门口，停住脚步，这么破呀，那应该价格便宜。 “什么，也要五千两，你抢钱呢！你！”赵喜娣感到不可思议：“隔壁比你家好的都只要五千两，你这这么破，还要五千两？” “小娘子，如若觉得那边好，自去找那就就好了。”店老板完全不在乎，语气傲慢。 赵喜娣哼了一声，气得不轻，她手里也不是没钱，上次昧了他爹的嫁妆，还有韩欲焉他们的聘礼，外加韩欲焉的私房钱，也不少了。 不过，她自认为钱要花在刀刃上。 又寻了一日，看中了几个铺面后，赵喜娣便将股东韩欲焉和他两个哥哥喊来，给自己定一个合适的门面。 韩若章和韩若龄第一次参与到经商事宜，都觉得很稀奇，毕竟他们家还没有人经商。 “你们自然是不把这些蝇头小利放在心上了，毕竟你们生来就家大业大了。”赵喜娣笑道。 “那也未必，看弟妹如此用心，想必是有经商的经验了。”韩若章也微微笑。 “我可听了家仆说过，弟妹以前就是靠早点俘获了咱们若为的心。”韩若龄打趣道。 “不敢当，哈哈哈，只是喜欢做早点，觉得做早点还有点天赋，算是老天赏饭吃哈。” “太谦虚了，弟妹，不仅凡事能亲力亲为，还谦虚谨慎，若为算是找对人了。”韩若章笑眯眯。 韩欲焉挽着赵喜娣的手，走在一旁：“我家娘子必然什么都是最好的。” “别夸我了，快给我看看哪一处比较好。”赵喜娣不走形式主义那一套，非常实际指了指面前看好的几处酒楼。 第149章 原始股东 他们最终定了一处地理位置优越的，赵喜娣其实早就看中了，只不过这家要的价格比别家高出了一千两，也算是比较离谱了。 所以她这次带上了两位还算有名气的人来帮忙，果然店老板见到了韩家三兄弟，语气都恭敬了起来。 “三位公子，请坐。”店老板亲自来接，态度极好。 “嗯，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份。”韩若龄大手一挥。 店老板立马笑吟吟地离开了，招呼店小二上了一壶好茶。 “你有没有想过盘下酒楼后，是否需要换厨师，是否需要换店小二，这些问题。”韩若龄问道。 赵喜娣确实也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不过没有韩若龄他们考虑那么周到：“大哥，我想过，不过我的想法就是如果店里的菜系没有什么大问题，肯定是不建议贸然换厨师，毕竟我们还没有走上正轨。” “行，那我们就按照你这个想法办，先试试他们家口味。”韩若龄同意地点点头。 很快就上来了一桌子菜，看着做工算精细的菜肴，几个人却不着急下筷子。 从色香味几个方面来进行考核，最终他们判定厨师可以，菜肴的口感不错，不过分量不够，导致价格虚高，而酒楼的档次提升不上去，需要再接再厉，把酒楼档次提升上去。 “另外，我觉得可以设定一些主题类的雅间，不如来几个鬼屋，哈哈哈。”赵喜娣脑瓜子一转，一转就是个鬼主意。 “鬼屋？确定不会被吓跑。”韩若章不觉得是玩笑，真心实意想办法。 “也有道理！”赵喜娣想了想：“那还是先走中规中矩路线。” 等吃完了饭，对厨师手艺点评过之后，他们便喊来了店老板。 店老板早就笑吟吟在一旁等待着，就等着他们出价了。 “店老板，我们是韩府的郎君，此番也是看中你酒楼的地理位置，不知道你们转让上的费用可否少上一些？”韩若龄问道。 店老板脸上挂着笑意不减：“各位郎君都是考察过了，必然知道，我们也是小本经营，并非是漫天要价，我之所以比其他地方高一点，主要是赢在地理位置和装修上。” “就这酒楼，装修还没三年。” “嗯，我们明白，不过，现下酒楼经营都不算特别好，我们来了这么久了，也不见多少客人进来吃饭、想必你多等上一日，就多亏损一些，不如低价转给我们，你也不落个实在。”韩若章的话糙理不糙。 店老板笑意凝固，垂下眼眸，明显有些动心，现在他的酒楼确实生意一日不如一日，马上要临近年关了，没有生意，还要囤上过年的货物，实在是亏损的。 “也不是不行，不过价格我已经是最低了，最多只能便宜这个数。”店老板说着手指比了比。 “意思是少五百两？”赵喜娣瞪大眼睛。 店老板点点头：“最大的让步了。” 四人眼神交换，赵喜娣觉得也差不太多了，于是便点点头：“行，也算是您仁义了。” 接下来就是商量店员去留等问题，还有签订契约的时间，等都谈妥之后，四人走出酒楼也是好不得意。 如此忙忙碌碌地过了半个月，酒楼登记，员工安排等事宜都已经安排妥当。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业？”韩欲焉问正在研究菜品的赵喜娣。 赵喜娣几乎没有抬头：“你拿了大头，也算是原始股东，你定个时间。” 韩欲焉凑近看到她写的“白切鸡”“夫妻肺片”“爆炒肥肠”等菜单，眼睛里笑意不减：“厉害了，一下子写了那么多了。” “不厉害呢，毛笔总是不太习惯。”赵喜娣抱怨道，要是在现代，圆珠笔早写完十来张了。 “要不就等年后开业。”眼见年关将近，韩欲焉想着轻松一些，赵喜娣却不那么认为。 “过年一般生意是可以的，我们尽快去试菜，完事后，就选个黄道吉日开业，争取过年不亏损、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也行，娘子英明。”韩欲焉拍着马屁，赵喜娣看着他那傻样，笑了。 “你怎么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傻了，以前的傻不会是装的。”赵喜娣借机问他，它有这个感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他。 韩欲焉笑笑：“可能因为我娶了一个好娘子。” “胡说八道，就我让你签订的那个条约，你看了就知道明显是针对你这个小傻子的，只有你还乐呵呵签了、还信守诺言。” “我一想就觉得我真是坏透了，只考虑了我自己，你还帮我打掩护，不过、你也不亏，你要是以前装傻的，那你骗了我，你要是现在变聪明了，那也是一件幸事。” 赵喜娣叽叽咕咕说完，韩欲焉的笑意早就藏不住了。 “什么都瞒不住娘子了。” “少油腔滑调的，你变好了，我很开心，希望你继续保持，不要动什么歪心思，要知道，你的所有财产都放在我这里了。”赵喜娣故意恶狠狠地说道。 她也怕，怕赌输了，所以凡事总是想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多点把柄，就怕被人骗了。 “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的，我们家就没有那个基因。”韩欲焉挥起三根手指头发誓。 赵喜娣却一直盯着他，琢磨着他近来的话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实在想不到个所以然来。 便也作罢，不想其他事情了，一心去写菜单去了，毕竟耽搁一天，就多一天的工钱，店里伙计的，方方面面的，她最是喜欢计算，总不能让自己吃亏。 “对了，开业那边把爹娘喊来吃个饭！也尝尝我们新研发的菜系，合不合胃口。” 韩欲焉点点头：“上次回去，哥哥们就给爹娘说了，他们还挺惊奇的。” “哈哈哈哈，那挺好，父亲母亲人都挺好的，我还挺幸运，盲投给自己选了一个好婆家。”赵喜娣倍感欣慰，又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好郎君：“还找了你这个好夫君。” 如此，韩欲焉终于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第149章 原始股东 他们最终定了一处地理位置优越的，赵喜娣其实早就看中了，只不过这家要的价格比别家高出了一千两，也算是比较离谱了。 所以她这次带上了两位还算有名气的人来帮忙，果然店老板见到了韩家三兄弟，语气都恭敬了起来。 “三位公子，请坐。”店老板亲自来接，态度极好。 “嗯，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份。”韩若龄大手一挥。 店老板立马笑吟吟地离开了，招呼店小二上了一壶好茶。 “你有没有想过盘下酒楼后，是否需要换厨师，是否需要换店小二，这些问题。”韩若龄问道。 赵喜娣确实也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不过没有韩若龄他们考虑那么周到：“大哥，我想过，不过我的想法就是如果店里的菜系没有什么大问题，肯定是不建议贸然换厨师，毕竟我们还没有走上正轨。” “行，那我们就按照你这个想法办，先试试他们家口味。”韩若龄同意地点点头。 很快就上来了一桌子菜，看着做工算精细的菜肴，几个人却不着急下筷子。 从色香味几个方面来进行考核，最终他们判定厨师可以，菜肴的口感不错，不过分量不够，导致价格虚高，而酒楼的档次提升不上去，需要再接再厉，把酒楼档次提升上去。 “另外，我觉得可以设定一些主题类的雅间，不如来几个鬼屋，哈哈哈。”赵喜娣脑瓜子一转，一转就是个鬼主意。 “鬼屋？确定不会被吓跑。”韩若章不觉得是玩笑，真心实意想办法。 “也有道理！”赵喜娣想了想：“那还是先走中规中矩路线。” 等吃完了饭，对厨师手艺点评过之后，他们便喊来了店老板。 店老板早就笑吟吟在一旁等待着，就等着他们出价了。 “店老板，我们是韩府的郎君，此番也是看中你酒楼的地理位置，不知道你们转让上的费用可否少上一些？”韩若龄问道。 店老板脸上挂着笑意不减：“各位郎君都是考察过了，必然知道，我们也是小本经营，并非是漫天要价，我之所以比其他地方高一点，主要是赢在地理位置和装修上。” “就这酒楼，装修还没三年。” “嗯，我们明白，不过，现下酒楼经营都不算特别好，我们来了这么久了，也不见多少客人进来吃饭、想必你多等上一日，就多亏损一些，不如低价转给我们，你也不落个实在。”韩若章的话糙理不糙。 店老板笑意凝固，垂下眼眸，明显有些动心，现在他的酒楼确实生意一日不如一日，马上要临近年关了，没有生意，还要囤上过年的货物，实在是亏损的。 “也不是不行，不过价格我已经是最低了，最多只能便宜这个数。”店老板说着手指比了比。 “意思是少五百两？”赵喜娣瞪大眼睛。 店老板点点头：“最大的让步了。” 四人眼神交换，赵喜娣觉得也差不太多了，于是便点点头：“行，也算是您仁义了。” 接下来就是商量店员去留等问题，还有签订契约的时间，等都谈妥之后，四人走出酒楼也是好不得意。 如此忙忙碌碌地过了半个月，酒楼登记，员工安排等事宜都已经安排妥当。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业？”韩欲焉问正在研究菜品的赵喜娣。 赵喜娣几乎没有抬头：“你拿了大头，也算是原始股东，你定个时间。” 韩欲焉凑近看到她写的“白切鸡”“夫妻肺片”“爆炒肥肠”等菜单，眼睛里笑意不减：“厉害了，一下子写了那么多了。” “不厉害呢，毛笔总是不太习惯。”赵喜娣抱怨道，要是在现代，圆珠笔早写完十来张了。 “要不就等年后开业。”眼见年关将近，韩欲焉想着轻松一些，赵喜娣却不那么认为。 “过年一般生意是可以的，我们尽快去试菜，完事后，就选个黄道吉日开业，争取过年不亏损、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也行，娘子英明。”韩欲焉拍着马屁，赵喜娣看着他那傻样，笑了。 “你怎么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傻了，以前的傻不会是装的。”赵喜娣借机问他，它有这个感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他。 韩欲焉笑笑：“可能因为我娶了一个好娘子。” “胡说八道，就我让你签订的那个条约，你看了就知道明显是针对你这个小傻子的，只有你还乐呵呵签了、还信守诺言。” “我一想就觉得我真是坏透了，只考虑了我自己，你还帮我打掩护，不过、你也不亏，你要是以前装傻的，那你骗了我，你要是现在变聪明了，那也是一件幸事。” 赵喜娣叽叽咕咕说完，韩欲焉的笑意早就藏不住了。 “什么都瞒不住娘子了。” “少油腔滑调的，你变好了，我很开心，希望你继续保持，不要动什么歪心思，要知道，你的所有财产都放在我这里了。”赵喜娣故意恶狠狠地说道。 她也怕，怕赌输了，所以凡事总是想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多点把柄，就怕被人骗了。 “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的，我们家就没有那个基因。”韩欲焉挥起三根手指头发誓。 赵喜娣却一直盯着他，琢磨着他近来的话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实在想不到个所以然来。 便也作罢，不想其他事情了，一心去写菜单去了，毕竟耽搁一天，就多一天的工钱，店里伙计的，方方面面的，她最是喜欢计算，总不能让自己吃亏。 “对了，开业那边把爹娘喊来吃个饭！也尝尝我们新研发的菜系，合不合胃口。” 韩欲焉点点头：“上次回去，哥哥们就给爹娘说了，他们还挺惊奇的。” “哈哈哈哈，那挺好，父亲母亲人都挺好的，我还挺幸运，盲投给自己选了一个好婆家。”赵喜娣倍感欣慰，又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好郎君：“还找了你这个好夫君。” 如此，韩欲焉终于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第150章 近亲不能成亲 时间一晃，就到了他们定的开业时间，试菜相关工作都做的挺好，赵喜娣列出的几道菜，被写在了每日菜板上，作为新品推出，而且开业前三单，酒水饮料半价，新品菜系也是半价。 做足了噱头，为了给自己的酒楼造势，当日还请了舞狮队，好不热闹。 “恭喜三弟，弟妹酒楼开业，这是哥哥们的心意。”韩若章和韩若龄一人提着一个大花篮，倒是挺漂亮的。 “谢谢大伯和二伯，你们来捧场就已经很满足了。”赵喜娣拱手道。 “父亲母亲怎么还没有来呢？我还特意准备了上好的雅间，等下一起吃一顿家宴呢。” “马上就来了，娘估计还在家里打扮呢、哈哈。” “我看娘平日里穿着也是素朴，等些日子，给娘送些胭脂水粉过去。”赵喜娣笑道。 “有心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声音，赵喜娣回头一看，是张氏挽着韩武的手进来了。 “父亲，母亲。” “爹娘。” 几人行礼后，带着张氏和韩武往楼上的雅间走去，张氏不住地打量着酒楼里的布局。 “别说，还有模有样。”张氏轻声给韩武说道。 韩武咧嘴一笑：“好歹也忙碌了一个多月了。” “是呀，爹娘，等下你们尝尝喜儿亲自教掌厨做的几道特色菜。”韩欲焉龇着一口大牙，笑眯眯的，活像一个妻管严。 “上次试菜的时候有尝过，确实不错！”韩若龄忍不住拍手叫绝。 几人来到雅间，赵喜娣吩咐了店小二几句，就忙着去做其他事了，说实话，经营酒楼她还没有经验，所以凡事都亲力亲为，付出的精力和心血自然是比其他人都要多上几分，尤其是第一天开业，也是意外频繁。 好在有惊无险，就连雅间里跟韩武张氏吃饭她也只花了一点点时间，就被店小二喊出去处理一干杂事。 “没想到喜儿还能这么能干。”韩武夸奖道，随后又对韩欲焉说道：“为儿最近也很有长进，无论是谈吐还是说语言方面，都有改善，看样子是娶了一个好娘子呀！” 张氏笑而不语，她本来看不上赵喜娣，如今看赵喜娣做事有模有样，其实心里也是欢喜的，只是还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是呀，爹娘，我们几乎是陪着弟妹做了一些事，是看着她一步步地把酒楼做起来，想主意，定日子，所以说，若为有眼光。”韩若龄也笑道。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饭，又品尝了点心饮品后，在酒楼里考察参观后，才离去，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看得出是非常满意。 一天结束后，赵喜娣整个人已经是累趴的状态，她如同一条抽干了水分的咸鱼，躺在床上，根本不想动。 “娘子，你睡了吗？”韩欲焉凑近过来时，看到赵喜娣已经闭眼睡着了。 他温柔的用手给她将脸颊旁的碎发扒开，随后又给她把鞋袜脱掉，整个挪到了床上，看着她沉沉入睡的样子，只觉得心里一暖。 酒楼的生意出奇的好，这连赵喜娣自己也没有想到，没想到才不到半年时间，她就凭借特色菜和顶尖的服务，成功将投资的银两赚了回来。 这日，赵喜娣依旧是忙着去酒楼里，刚走出大门，就遇到了登门拜访的安婉儿。 其实安婉儿借着拜访之名来府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每次赵喜娣都出去的特别早，她们就没有碰见的机会，这不，今早韩欲焉说他提前去酒楼里帮着赵喜娣打理一干事务，让她在家可以多休息会儿，就这么巧，遇到了安婉儿上门。 “表嫂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去呀？”安婉儿笑道：“莫非我来的不是时候？” “是挺不是时候了，要不你回去？”赵喜娣忙着出门，是真希望她回去。 可安婉儿自顾自往府内走去：“今天来主要是跟表嫂聊聊酒楼的事。” “你想开？”赵喜娣看了一眼府外，最终还是迈开脚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了正厅，安婉儿顾左右而言其她，问题多的不行。 赵喜娣无奈，最终只能下逐客令：“要是婉儿姑娘无事，不如早些回去。” “表嫂是在赶我走吗？”安婉儿一滴泪几乎就要滑落。 赵喜娣很是无奈：“我给你说明白，你跟韩欲焉没可能的，你们按照亲戚关系来看，三代以内有血缘关系，即便在一起生的孩子大多也是痴傻的，你是明白姑娘，没必要在他身上耗着。” “表嫂，说的什么话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安婉儿羞红了脸。 赵喜娣不在乎她的想法：“我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想法，我只是发表自己的见解，而且韩家祖训是只娶一人，你看看韩欲焉本来就是脑袋有些问题，如果你们真有什么姻缘，到时候只能说嚯嚯了后代了，你懂？” 安婉儿被戳中了伤心事，悲愤不已：“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若为哥哥，他从小就爱跟我一起玩，是你的存在，改变了他。” “我没有改变他，只是他对你没有感觉罢了，别自欺欺人了，我看那个韩润就挺袒护你的，你可以好好珍惜。别因为不值得的人，耽误了自己的一生。” 赵喜娣说完，对着安婉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安婉儿气得红了眼，站起身来，紧抿双唇，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你讨厌。” “我宁愿现在你讨厌我多一点，也别蹉跎一生，到时候悔之晚矣！请回，婉儿姑娘。” 安婉儿狠狠地剜了赵喜娣一眼，尽管她心里不平衡，也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可眼前的人说的确实是对的，韩欲焉不爱她，根本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她曾经去酒楼里想要找赵喜娣的茬儿，却看到韩欲焉为她忙前忙后，满脸的欣赏和崇拜，这些是骗不了人的。 只是她一直希望有奇迹，是自己看错了。 看着安婉儿愤愤不平地踏出府门，她只希望自己没有耽误她，希望她能够真的明白，爱的人是会想尽办法在一起的，但凡需要你很费力的，肯定不是对的人。 第150章 近亲不能成亲 时间一晃，就到了他们定的开业时间，试菜相关工作都做的挺好，赵喜娣列出的几道菜，被写在了每日菜板上，作为新品推出，而且开业前三单，酒水饮料半价，新品菜系也是半价。 做足了噱头，为了给自己的酒楼造势，当日还请了舞狮队，好不热闹。 “恭喜三弟，弟妹酒楼开业，这是哥哥们的心意。”韩若章和韩若龄一人提着一个大花篮，倒是挺漂亮的。 “谢谢大伯和二伯，你们来捧场就已经很满足了。”赵喜娣拱手道。 “父亲母亲怎么还没有来呢？我还特意准备了上好的雅间，等下一起吃一顿家宴呢。” “马上就来了，娘估计还在家里打扮呢、哈哈。” “我看娘平日里穿着也是素朴，等些日子，给娘送些胭脂水粉过去。”赵喜娣笑道。 “有心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声音，赵喜娣回头一看，是张氏挽着韩武的手进来了。 “父亲，母亲。” “爹娘。” 几人行礼后，带着张氏和韩武往楼上的雅间走去，张氏不住地打量着酒楼里的布局。 “别说，还有模有样。”张氏轻声给韩武说道。 韩武咧嘴一笑：“好歹也忙碌了一个多月了。” “是呀，爹娘，等下你们尝尝喜儿亲自教掌厨做的几道特色菜。”韩欲焉龇着一口大牙，笑眯眯的，活像一个妻管严。 “上次试菜的时候有尝过，确实不错！”韩若龄忍不住拍手叫绝。 几人来到雅间，赵喜娣吩咐了店小二几句，就忙着去做其他事了，说实话，经营酒楼她还没有经验，所以凡事都亲力亲为，付出的精力和心血自然是比其他人都要多上几分，尤其是第一天开业，也是意外频繁。 好在有惊无险，就连雅间里跟韩武张氏吃饭她也只花了一点点时间，就被店小二喊出去处理一干杂事。 “没想到喜儿还能这么能干。”韩武夸奖道，随后又对韩欲焉说道：“为儿最近也很有长进，无论是谈吐还是说语言方面，都有改善，看样子是娶了一个好娘子呀！” 张氏笑而不语，她本来看不上赵喜娣，如今看赵喜娣做事有模有样，其实心里也是欢喜的，只是还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是呀，爹娘，我们几乎是陪着弟妹做了一些事，是看着她一步步地把酒楼做起来，想主意，定日子，所以说，若为有眼光。”韩若龄也笑道。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饭，又品尝了点心饮品后，在酒楼里考察参观后，才离去，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看得出是非常满意。 一天结束后，赵喜娣整个人已经是累趴的状态，她如同一条抽干了水分的咸鱼，躺在床上，根本不想动。 “娘子，你睡了吗？”韩欲焉凑近过来时，看到赵喜娣已经闭眼睡着了。 他温柔的用手给她将脸颊旁的碎发扒开，随后又给她把鞋袜脱掉，整个挪到了床上，看着她沉沉入睡的样子，只觉得心里一暖。 酒楼的生意出奇的好，这连赵喜娣自己也没有想到，没想到才不到半年时间，她就凭借特色菜和顶尖的服务，成功将投资的银两赚了回来。 这日，赵喜娣依旧是忙着去酒楼里，刚走出大门，就遇到了登门拜访的安婉儿。 其实安婉儿借着拜访之名来府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每次赵喜娣都出去的特别早，她们就没有碰见的机会，这不，今早韩欲焉说他提前去酒楼里帮着赵喜娣打理一干事务，让她在家可以多休息会儿，就这么巧，遇到了安婉儿上门。 “表嫂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去呀？”安婉儿笑道：“莫非我来的不是时候？” “是挺不是时候了，要不你回去？”赵喜娣忙着出门，是真希望她回去。 可安婉儿自顾自往府内走去：“今天来主要是跟表嫂聊聊酒楼的事。” “你想开？”赵喜娣看了一眼府外，最终还是迈开脚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了正厅，安婉儿顾左右而言其她，问题多的不行。 赵喜娣无奈，最终只能下逐客令：“要是婉儿姑娘无事，不如早些回去。” “表嫂是在赶我走吗？”安婉儿一滴泪几乎就要滑落。 赵喜娣很是无奈：“我给你说明白，你跟韩欲焉没可能的，你们按照亲戚关系来看，三代以内有血缘关系，即便在一起生的孩子大多也是痴傻的，你是明白姑娘，没必要在他身上耗着。” “表嫂，说的什么话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安婉儿羞红了脸。 赵喜娣不在乎她的想法：“我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想法，我只是发表自己的见解，而且韩家祖训是只娶一人，你看看韩欲焉本来就是脑袋有些问题，如果你们真有什么姻缘，到时候只能说嚯嚯了后代了，你懂？” 安婉儿被戳中了伤心事，悲愤不已：“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若为哥哥，他从小就爱跟我一起玩，是你的存在，改变了他。” “我没有改变他，只是他对你没有感觉罢了，别自欺欺人了，我看那个韩润就挺袒护你的，你可以好好珍惜。别因为不值得的人，耽误了自己的一生。” 赵喜娣说完，对着安婉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安婉儿气得红了眼，站起身来，紧抿双唇，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你讨厌。” “我宁愿现在你讨厌我多一点，也别蹉跎一生，到时候悔之晚矣！请回，婉儿姑娘。” 安婉儿狠狠地剜了赵喜娣一眼，尽管她心里不平衡，也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可眼前的人说的确实是对的，韩欲焉不爱她，根本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她曾经去酒楼里想要找赵喜娣的茬儿，却看到韩欲焉为她忙前忙后，满脸的欣赏和崇拜，这些是骗不了人的。 只是她一直希望有奇迹，是自己看错了。 看着安婉儿愤愤不平地踏出府门，她只希望自己没有耽误她，希望她能够真的明白，爱的人是会想尽办法在一起的，但凡需要你很费力的，肯定不是对的人。 第151章 咱两还真有缘 安婉儿算是彻底死了心，主要是在赵喜娣这里没有讨到好处，尤其是看到赵喜娣跟韩欲焉蜜里调油，日子越来越和谐，她感觉自己有时候很多余。 又反复被赵喜娣敲打后，倒是大彻大悟了，本想去道观里做姑子，可又怕做姑子他们有什么想法，觉得自己还放不开。 思前想后，决定约上韩润去游玩，可又因为游玩途中，发现韩润不扛事，回来一脚把他踹开了，也是一波三折。 赵喜娣倒是也落了一个安静。 日子如此反复过了四年，随着跟韩欲焉朝夕相处，赵喜娣越发觉得韩欲焉似乎有些不一样，但是也说不上来。 他明明没有学会算数，却能够准确地在她不在酒楼的日子里，替她检验掌柜的账本有没有问题。 明明很少见他看书，却又能引经据典说上几句，总是那么奇怪，赵喜娣也试探性问过几句，他倒是毫无隐瞒，让她的疑心大大打消了不少。 一日，两人喝了点小酒，他们已经成亲四年，婚后未能同房，主要是顾及到两人年纪都还小的缘故，这不，就被张氏盯上了。 “我俩成亲四年，未曾诞下孩子，今天父亲母亲又催促了。”赵喜娣垂眸看着酒杯、心事连连。 “要是再没有孩子，我琢磨着估计要给我写休书了，哈哈！” “想哪里去了？咱们没有孩子也不是你的错，毕竟我们年纪都年轻，而且……未成年呀！”韩欲焉被灌下了几杯酒。说话都带着颤音。 赵喜娣又给他倒了一杯，语气忧伤：“我们能懂，可父亲母亲不见得会懂。” “那我明天去给爹娘说道说道。”韩欲焉一杯酒下肚，说话都有些不清晰了。 赵喜娣嘴角勾了勾：“孩子的事不着急，我昨天看到你口袋里有一张银行卡了，老实说，是谁的？” “嗯唔……”韩欲焉口齿不清，眉毛蹙着，顿了顿说：“我没有银行卡，我都穿越到古代了，还能用上银行卡。” 赵喜娣心中一惊，一句：“你竟然也是穿越而来的？”就已经说出了口。 韩欲焉瞬间酒醒了一大半，白皙的脸上依旧带着绯红，但是神志清明了很多：“你竟然套我话？” “嘿嘿！你以为你那些异常我看不到呀，我又不傻。” “我那日看到你跟掌柜对账，那心算的速度，我都望尘莫及，而且，我听你爹娘说过，你以前是傻的，包括我在船上救你那一回，你桌上的书也是翻烂的，现在时不时还会看看一些古文小说。” “所以你是早就怀疑我了？”韩欲焉眯着眼睛笑道。 “对呀！”赵喜娣不遮不掩：“你就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要不猜猜？” “哈哈哈，我猜想你是不是来自于现代，未来的世界里的？” “为什么这么猜？”韩欲焉笑意更浓。 “你说对不对？”赵喜娣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牙：“你说了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的秘密就是你是从未来来的是不是，你来自2024年？” “莫非你也是，哈哈哈！”赵喜娣举着酒杯也笑了，两个人他乡遇故知，笑得那叫一个开怀。 “你是怎么穿越而来的？”赵喜娣继续问道。 韩欲焉想了想：“我刚来就掉水里了，那时候差不多十岁多的样子，醒了听说是你救了我，我就想报恩，看你做的肉夹馍，就知道了，你估计身份不简单。” “不得不说还是你有心机呀，那么早就注意到我了，我是刚刚才怀疑到你。” “幸好又把你娶到了，不然要是跟安婉儿成了亲，那就是近亲结婚了，哈哈。”韩欲焉喝了一杯酒。 烛光摇曳，两人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深，慢慢地交织在了一起。 日日平平淡淡的，又过了大半年，韩祥林火急火燎地跑到赵喜娣店子里，手中拿着一封加急的信。 赵喜娣挺着肚子，正在店铺里张罗着新开发出来的几道家常菜，也是结合了本地口味进行改良的。 “大娘子，大娘子。”韩祥林跑到赵喜娣跟前，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这是你家里人加急寄过来的信。” 赵喜娣接过信封，快速地拆开里面的信件，只看了一眼，差点两眼一花。 “大娘子，你可怎么了？”韩欲焉忙从后厨跑过来扶着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看看。”赵喜娣将信递给了韩欲焉，他也不装自己是文盲了，眼睛快速地扫了一遍、随后不可置信地说：“你家里人都被那贾老爷骗了？” “这种连环案件，我们两个应该很清楚，当年，我就不想让我爹参与其中，可受不住撺掇，现在可好了。” “确实，你二叔父呢？你不是说他是主要牵头人吗？”韩欲焉问到了重点。 赵喜娣面色沉重：“我只是担心他也是帮凶。” “你的意思是他们合伙来骗你家族其他人的钱财？” 赵喜娣点头：“有这可能。” “那怎么办？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要了解情况。” “我们能不能立刻马上启程回南山县，赵喜柔现在已经出嫁了，本来婆家对她就不看重，觉得我们是商贾之家，如果受到这个事情的牵连、我怕是他们家会翻了天了。” “那就依娘子的，我们明日便启程。韩祥林，快点准备马车和船只，明日出发。” “好！”韩祥林拱手道。 韩欲焉又笑道：“就说我们回岳父岳母家了，其它的可不必说，我们今日也会去禀明。” 韩欲焉又喊了几个家丁一起随行，船只加了速度，比预想的早了两天到了。 还没走到赵府，就听到了一阵唢呐的声音和一阵阵哀嚎声。 赵喜娣心里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感，等走近了看到屋门口挂着的白色布条，心里已经全部明白了。 “想必是老太太死了。”赵喜娣眼角也有些湿润，这几年也多少有回来，只是回来的稀疏，老太太这几年身体越发不如以前了。 只是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大姑娘回来了。”家仆看到赵喜娣是又惊又喜，脸上还挂着泪痕。 “爹，我回来迟了。”赵喜娣喊了一声，她对这个家没有多少留念，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泪流满面。 第151章 咱两还真有缘 安婉儿算是彻底死了心，主要是在赵喜娣这里没有讨到好处，尤其是看到赵喜娣跟韩欲焉蜜里调油，日子越来越和谐，她感觉自己有时候很多余。 又反复被赵喜娣敲打后，倒是大彻大悟了，本想去道观里做姑子，可又怕做姑子他们有什么想法，觉得自己还放不开。 思前想后，决定约上韩润去游玩，可又因为游玩途中，发现韩润不扛事，回来一脚把他踹开了，也是一波三折。 赵喜娣倒是也落了一个安静。 日子如此反复过了四年，随着跟韩欲焉朝夕相处，赵喜娣越发觉得韩欲焉似乎有些不一样，但是也说不上来。 他明明没有学会算数，却能够准确地在她不在酒楼的日子里，替她检验掌柜的账本有没有问题。 明明很少见他看书，却又能引经据典说上几句，总是那么奇怪，赵喜娣也试探性问过几句，他倒是毫无隐瞒，让她的疑心大大打消了不少。 一日，两人喝了点小酒，他们已经成亲四年，婚后未能同房，主要是顾及到两人年纪都还小的缘故，这不，就被张氏盯上了。 “我俩成亲四年，未曾诞下孩子，今天父亲母亲又催促了。”赵喜娣垂眸看着酒杯、心事连连。 “要是再没有孩子，我琢磨着估计要给我写休书了，哈哈！” “想哪里去了？咱们没有孩子也不是你的错，毕竟我们年纪都年轻，而且……未成年呀！”韩欲焉被灌下了几杯酒。说话都带着颤音。 赵喜娣又给他倒了一杯，语气忧伤：“我们能懂，可父亲母亲不见得会懂。” “那我明天去给爹娘说道说道。”韩欲焉一杯酒下肚，说话都有些不清晰了。 赵喜娣嘴角勾了勾：“孩子的事不着急，我昨天看到你口袋里有一张银行卡了，老实说，是谁的？” “嗯唔……”韩欲焉口齿不清，眉毛蹙着，顿了顿说：“我没有银行卡，我都穿越到古代了，还能用上银行卡。” 赵喜娣心中一惊，一句：“你竟然也是穿越而来的？”就已经说出了口。 韩欲焉瞬间酒醒了一大半，白皙的脸上依旧带着绯红，但是神志清明了很多：“你竟然套我话？” “嘿嘿！你以为你那些异常我看不到呀，我又不傻。” “我那日看到你跟掌柜对账，那心算的速度，我都望尘莫及，而且，我听你爹娘说过，你以前是傻的，包括我在船上救你那一回，你桌上的书也是翻烂的，现在时不时还会看看一些古文小说。” “所以你是早就怀疑我了？”韩欲焉眯着眼睛笑道。 “对呀！”赵喜娣不遮不掩：“你就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要不猜猜？” “哈哈哈，我猜想你是不是来自于现代，未来的世界里的？” “为什么这么猜？”韩欲焉笑意更浓。 “你说对不对？”赵喜娣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牙：“你说了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的秘密就是你是从未来来的是不是，你来自2024年？” “莫非你也是，哈哈哈！”赵喜娣举着酒杯也笑了，两个人他乡遇故知，笑得那叫一个开怀。 “你是怎么穿越而来的？”赵喜娣继续问道。 韩欲焉想了想：“我刚来就掉水里了，那时候差不多十岁多的样子，醒了听说是你救了我，我就想报恩，看你做的肉夹馍，就知道了，你估计身份不简单。” “不得不说还是你有心机呀，那么早就注意到我了，我是刚刚才怀疑到你。” “幸好又把你娶到了，不然要是跟安婉儿成了亲，那就是近亲结婚了，哈哈。”韩欲焉喝了一杯酒。 烛光摇曳，两人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深，慢慢地交织在了一起。 日日平平淡淡的，又过了大半年，韩祥林火急火燎地跑到赵喜娣店子里，手中拿着一封加急的信。 赵喜娣挺着肚子，正在店铺里张罗着新开发出来的几道家常菜，也是结合了本地口味进行改良的。 “大娘子，大娘子。”韩祥林跑到赵喜娣跟前，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这是你家里人加急寄过来的信。” 赵喜娣接过信封，快速地拆开里面的信件，只看了一眼，差点两眼一花。 “大娘子，你可怎么了？”韩欲焉忙从后厨跑过来扶着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看看。”赵喜娣将信递给了韩欲焉，他也不装自己是文盲了，眼睛快速地扫了一遍、随后不可置信地说：“你家里人都被那贾老爷骗了？” “这种连环案件，我们两个应该很清楚，当年，我就不想让我爹参与其中，可受不住撺掇，现在可好了。” “确实，你二叔父呢？你不是说他是主要牵头人吗？”韩欲焉问到了重点。 赵喜娣面色沉重：“我只是担心他也是帮凶。” “你的意思是他们合伙来骗你家族其他人的钱财？” 赵喜娣点头：“有这可能。” “那怎么办？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要了解情况。” “我们能不能立刻马上启程回南山县，赵喜柔现在已经出嫁了，本来婆家对她就不看重，觉得我们是商贾之家，如果受到这个事情的牵连、我怕是他们家会翻了天了。” “那就依娘子的，我们明日便启程。韩祥林，快点准备马车和船只，明日出发。” “好！”韩祥林拱手道。 韩欲焉又笑道：“就说我们回岳父岳母家了，其它的可不必说，我们今日也会去禀明。” 韩欲焉又喊了几个家丁一起随行，船只加了速度，比预想的早了两天到了。 还没走到赵府，就听到了一阵唢呐的声音和一阵阵哀嚎声。 赵喜娣心里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感，等走近了看到屋门口挂着的白色布条，心里已经全部明白了。 “想必是老太太死了。”赵喜娣眼角也有些湿润，这几年也多少有回来，只是回来的稀疏，老太太这几年身体越发不如以前了。 只是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大姑娘回来了。”家仆看到赵喜娣是又惊又喜，脸上还挂着泪痕。 “爹，我回来迟了。”赵喜娣喊了一声，她对这个家没有多少留念，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泪流满面。 第152章 骗局 韩欲焉赶紧扶住了她，才一年时间不到没回来，赵安脸上的愁云多了，头上也多了很多白头发，很是明显。 “爹，祖母是怎么了？”赵安背过脸去，不说话。 赵喜柔哭哭啼啼走出来：“大姐，祖母的银钱都没有了，被骗了，一气之下，大夫说积血攻心……” “呜呜呜……”说着一屋人抱作一团，哭得真情实意。 老太君的丧事办得还算隆重，放了三日便选了一个吉日出殡了。 送完了老太君，赵府上下都一阵沉默，失去了老人的悲伤笼罩，再加上家中的家底几乎全部掏空，赵安、赵立、赵志三人都垂头丧气。 “父亲和叔父他们三人把自己锁在屋内有一天了，呜呜呜，大姐，这可怎么办呀？”赵喜柔哭哭啼啼。 赵喜娣搂住她的肩膀：“父亲他们也是老谋深算，肯定会有自己的主意的。” “大姐，你不知道他们还欠了两万两白银。” “爹拿了多少出来？”赵喜娣皱着眉头问道。 赵喜柔想了想：“父亲拿的最少，只找城里熟人拿了两万多两，但是三叔父是把咱们家里的店铺抵押上了。” “那二叔父呢？” “二叔父呀，据说也拿了两万白银出来，反正把他之前赚的都亏回去了。” “哦！”赵喜娣沉思着。 “大娘子心情受到影响估计蛮大的，我看在祖母灵堂前，哭得格外伤心。”赵喜娣试探问道。 赵喜柔点点头：“确实我娘亲心里难受，毕竟她也拿了不少银钱出来，前几天娘亲还要寻死觅活的。” “哦，对了，我听说你婆婆对你不太友好。”赵喜娣问道。 赵喜柔委屈地点点头。 “该怼还是要怼，该说还是要说，别怕，如今你二哥哥高中，悟泽也争气，你可别委屈了自己。如果他们实在说看不上咱们家，以此来拿捏你，大不了和离，到时候去找我。” “嗯，大姐，谢谢你。”赵喜柔跟小孩子一样抱着赵喜娣，还摸了摸她日渐增大的肚子：“也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嘿嘿。” “自古还是男儿好，不需要背负那么多，也不需要管后院的事情。” 赵喜娣点点她的小鼻子：“无论是男孩女孩我跟你姐夫都会喜欢。男孩女孩都需要有自己的价值观，不被别人的意见所左右呢。” “姐姐，说的对！我也会向姐姐学习。” 因为欠债，赵府前后门都被人堵了起来，要债的人是完全不管别人家是不是刚办完了丧事，只顾着自己开心。 一连围了近半个月，赵喜娣也没有回去，索性又在院子的院子里住了下来。 一日入夜了，赵喜娣已经睡下、韩欲焉突然敲响了屋门口，赵喜娣立马惊醒过来，拉开门，韩欲焉已经一整个迫不及待。 “我刚看到你二叔父从侧门进翻进来，去了你爹院中。” “那有什么稀奇的，说不定有事？”赵喜娣不疑有他，揉着眼睛。 韩欲焉揉揉她蓬松的头发：“真是怀了孩子，容易犯迷糊。要是平时你肯定多想了，你想想看你爹这几天不是睡书房，琢磨还账的事？” “哦哦哦哦哦！”赵喜娣一个惊醒，回去屋内披上了外衣，随后跟着韩欲焉悄咪咪地溜出去。 等两人蹲在了屋角侧着耳朵才听到里面的细微动静。 “你说让我跟你私奔？”李湘云有些不敢相信。 赵喜娣也吃惊地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这是什么震撼的消息。 “可是你没有银钱，我们出去了吃什么喝什么？” “我之前说我欠钱都是骗你们的。” “啊？骗我们的？” 赵立微微点头，声音大了一些，语气里有得意：“我跟两位手足一起做生意，为的就是今天，把他们的钱都卷到自己的袋子里，然后我们有了银钱便可以带着你可以远走高飞。” “怎么你不愿意？”见李湘云有些犹豫，赵立急了。 “也不是、只是我还有两个孩子，多少会有些担心。”李湘云低下头，沉思道。 赵立搂着她的肩膀：“这算什么事，你想想看很快要债的会踏破门槛，到时候说不得会报官处理，你也会受到牵连入狱，侄子侄女脸面无光，我们如果离开了，我会私下帮衬他们，他们日子不会难过的。” “等过几年，你再回来认回他们，也未必不可，我这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呀。” “为了我？你这么多年一直不回来，不会是在外面有了人了？”李湘云嗔怪道。 赵立坚定摇摇头：“没有的事，这些年，我之所以不回来一来是为了今天布局，二来呢，那日被赵喜娣那傻子无意撞见，怕她告密，虽然我们后续处理得当，但是我也是怕她想起来。” “不过现在不要怕了，因为赵家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了，到时候大哥一脑门官司，也是有心无力，而且我听说你放例子钱，差点逼死了农户，说不得人家到时候去县老爷那里参你一本。” 听着赵立的分析，李湘云脑袋里懵懵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赵立能调查到那么多，不禁对眼前的人多了一份畏惧。 见她眼神躲闪，赵立安慰道：“我也不是有心查的，都是大哥说的，他说你放例子钱，到时候肯定会出问题的，说还要把你手里的钱财都拿走。” “他……”想到一贯温顺的赵安竟然私下这么说她，她心里又是酸楚：“我也是为了赵家。” “我知道，大哥说的话别放在心上，以后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赵立说着将李湘云搂入怀中。 “对了，我们怎么走呢？”李湘云问道。 赵立用食指刮刮她的小鼻子：“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三日后，夜晚我们肯定能出去，到时候我们乘着马车去汴京，谁也找不到我们，过快活日子。” “可我舍不得柔儿和悟泽。”李湘云哭哭啼啼起来。 “没事的，小乖乖，我们安顿好了，到时候再来接两个孩子就好了。放心，我肯定视如己出的，另外我也会出手给大哥解除一些危机，毕竟我们是亲兄弟嘛！” 第152章 骗局 韩欲焉赶紧扶住了她，才一年时间不到没回来，赵安脸上的愁云多了，头上也多了很多白头发，很是明显。 “爹，祖母是怎么了？”赵安背过脸去，不说话。 赵喜柔哭哭啼啼走出来：“大姐，祖母的银钱都没有了，被骗了，一气之下，大夫说积血攻心……” “呜呜呜……”说着一屋人抱作一团，哭得真情实意。 老太君的丧事办得还算隆重，放了三日便选了一个吉日出殡了。 送完了老太君，赵府上下都一阵沉默，失去了老人的悲伤笼罩，再加上家中的家底几乎全部掏空，赵安、赵立、赵志三人都垂头丧气。 “父亲和叔父他们三人把自己锁在屋内有一天了，呜呜呜，大姐，这可怎么办呀？”赵喜柔哭哭啼啼。 赵喜娣搂住她的肩膀：“父亲他们也是老谋深算，肯定会有自己的主意的。” “大姐，你不知道他们还欠了两万两白银。” “爹拿了多少出来？”赵喜娣皱着眉头问道。 赵喜柔想了想：“父亲拿的最少，只找城里熟人拿了两万多两，但是三叔父是把咱们家里的店铺抵押上了。” “那二叔父呢？” “二叔父呀，据说也拿了两万白银出来，反正把他之前赚的都亏回去了。” “哦！”赵喜娣沉思着。 “大娘子心情受到影响估计蛮大的，我看在祖母灵堂前，哭得格外伤心。”赵喜娣试探问道。 赵喜柔点点头：“确实我娘亲心里难受，毕竟她也拿了不少银钱出来，前几天娘亲还要寻死觅活的。” “哦，对了，我听说你婆婆对你不太友好。”赵喜娣问道。 赵喜柔委屈地点点头。 “该怼还是要怼，该说还是要说，别怕，如今你二哥哥高中，悟泽也争气，你可别委屈了自己。如果他们实在说看不上咱们家，以此来拿捏你，大不了和离，到时候去找我。” “嗯，大姐，谢谢你。”赵喜柔跟小孩子一样抱着赵喜娣，还摸了摸她日渐增大的肚子：“也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嘿嘿。” “自古还是男儿好，不需要背负那么多，也不需要管后院的事情。” 赵喜娣点点她的小鼻子：“无论是男孩女孩我跟你姐夫都会喜欢。男孩女孩都需要有自己的价值观，不被别人的意见所左右呢。” “姐姐，说的对！我也会向姐姐学习。” 因为欠债，赵府前后门都被人堵了起来，要债的人是完全不管别人家是不是刚办完了丧事，只顾着自己开心。 一连围了近半个月，赵喜娣也没有回去，索性又在院子的院子里住了下来。 一日入夜了，赵喜娣已经睡下、韩欲焉突然敲响了屋门口，赵喜娣立马惊醒过来，拉开门，韩欲焉已经一整个迫不及待。 “我刚看到你二叔父从侧门进翻进来，去了你爹院中。” “那有什么稀奇的，说不定有事？”赵喜娣不疑有他，揉着眼睛。 韩欲焉揉揉她蓬松的头发：“真是怀了孩子，容易犯迷糊。要是平时你肯定多想了，你想想看你爹这几天不是睡书房，琢磨还账的事？” “哦哦哦哦哦！”赵喜娣一个惊醒，回去屋内披上了外衣，随后跟着韩欲焉悄咪咪地溜出去。 等两人蹲在了屋角侧着耳朵才听到里面的细微动静。 “你说让我跟你私奔？”李湘云有些不敢相信。 赵喜娣也吃惊地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这是什么震撼的消息。 “可是你没有银钱，我们出去了吃什么喝什么？” “我之前说我欠钱都是骗你们的。” “啊？骗我们的？” 赵立微微点头，声音大了一些，语气里有得意：“我跟两位手足一起做生意，为的就是今天，把他们的钱都卷到自己的袋子里，然后我们有了银钱便可以带着你可以远走高飞。” “怎么你不愿意？”见李湘云有些犹豫，赵立急了。 “也不是、只是我还有两个孩子，多少会有些担心。”李湘云低下头，沉思道。 赵立搂着她的肩膀：“这算什么事，你想想看很快要债的会踏破门槛，到时候说不得会报官处理，你也会受到牵连入狱，侄子侄女脸面无光，我们如果离开了，我会私下帮衬他们，他们日子不会难过的。” “等过几年，你再回来认回他们，也未必不可，我这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呀。” “为了我？你这么多年一直不回来，不会是在外面有了人了？”李湘云嗔怪道。 赵立坚定摇摇头：“没有的事，这些年，我之所以不回来一来是为了今天布局，二来呢，那日被赵喜娣那傻子无意撞见，怕她告密，虽然我们后续处理得当，但是我也是怕她想起来。” “不过现在不要怕了，因为赵家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了，到时候大哥一脑门官司，也是有心无力，而且我听说你放例子钱，差点逼死了农户，说不得人家到时候去县老爷那里参你一本。” 听着赵立的分析，李湘云脑袋里懵懵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赵立能调查到那么多，不禁对眼前的人多了一份畏惧。 见她眼神躲闪，赵立安慰道：“我也不是有心查的，都是大哥说的，他说你放例子钱，到时候肯定会出问题的，说还要把你手里的钱财都拿走。” “他……”想到一贯温顺的赵安竟然私下这么说她，她心里又是酸楚：“我也是为了赵家。” “我知道，大哥说的话别放在心上，以后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赵立说着将李湘云搂入怀中。 “对了，我们怎么走呢？”李湘云问道。 赵立用食指刮刮她的小鼻子：“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三日后，夜晚我们肯定能出去，到时候我们乘着马车去汴京，谁也找不到我们，过快活日子。” “可我舍不得柔儿和悟泽。”李湘云哭哭啼啼起来。 “没事的，小乖乖，我们安顿好了，到时候再来接两个孩子就好了。放心，我肯定视如己出的，另外我也会出手给大哥解除一些危机，毕竟我们是亲兄弟嘛！” 第153章 他两有奸情 赵喜娣跟韩欲焉闪回到自己屋内，一切的来龙去脉都清晰了。 “原来我头受伤真是李大娘子所为，原因竟然这么荒谬，只因为我看到了他们的奸情。”赵喜娣大脑疯狂转动，将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在一起了。 “难怪刘妈妈想要害死我，只因为我拿到了他们的把柄，我一直以为是我恶意揣测了她的心思，事到如今，才知道，我预想的都是真的……” 看赵喜娣震惊不已，韩欲焉扶着她坐下，给她递了一杯水，轻抚她的后背：“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咱们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也是，要是在现代就好了，有录音笔录下来，他们不认都不行。” “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吗？这几天晚上我跟韩祥林轮流守着，保证万无一失。” “谢谢你，夫君。”赵喜娣坐在椅子上抱着韩欲焉的腰，依偎在他的怀里，韩欲焉搂着她的头，宽慰着她。 接下来两天里，赵立没有再来潇湘院，尽管赵安一直没有回院内休息，赵安心里焦虑不安，欠债太多，再加上家里老底都几乎掏了一个干净。 他跟李湘云又发生了争吵，赵安埋怨李湘云那时候不该一股脑头脑发热将所有的钱都投进去，还借了娘家的银钱来投资。 现在一整个烂摊子，不好收拾，李湘云说投资本来就有盈亏，亏了再挣回来就好了。 说到气头上，更是说赵安不能扛事，没有担当，没有一个当家人的样子，把一向温和好说话的赵安也是气得够呛。 而那边李湘云吵完后，不仅没有后悔自己语气激烈，反倒是庆幸自己发现赵安真面目发现得早。 于是将贵重物品收拾了放在了隐秘处，只等着赵立来接她私奔。 “公子，要不你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你已经守了一周时间了。”韩祥林对着树上的韩欲焉轻声说道。 韩欲焉摆摆手：“关键时候怎么能掉链子？要是这事在我这里出了差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喜儿说。” “嗯，那也是。” “别说话，有动静。”韩祥林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韩欲焉突然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 随后他指了指前方，赵立正从梯子上爬了上来，随后他站在围墙上，又将梯子拿到了围墙内。 鬼鬼祟祟地向着潇湘院摸过去，韩欲焉他们蹲守了好几日，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窥见潇湘院的动静，又能够很好地方便他们跑回前院传信。 “你去告禀大娘子，说一切按照计划行事。”韩欲焉指挥道。 “爹爹，不好了不好了！”赵喜娣挺着肚子，火急火燎地敲响前院书房的房门。 他爹自打投资失利后，一整个萎靡不振，虽然是盘算如何还债，可大多数时间关在书房里，一个人猛地练字，就连吴管家送饭，都是放在外面，很难见到他一面。 “爹爹不好了，我刚去大娘子那里，大娘子说要寻死呢！”赵喜娣见书房有灯光，可屋内没有任何动静，一脚踢开了房门。 得益于她力大无比，房门又没有锁上，横空的一脚，把赵安都看呆了。 “大娘子寻死就让她寻死！”赵安有些心烦意乱。 赵喜娣一见他爹这德行，就知道保准两人吵架了，平时李湘云把他爹忽悠地都是一愣一愣的，整个就是妇唱夫随。 “爹，这次可不一样，大娘子还嚷嚷着要把弟弟妹妹也一并带走。”赵喜娣挤出两行清泪，为了增加真实性，她也是拼了。 “当真！”赵安将手中毛笔一把拍下，愤愤不平地跨门而出。 赵喜娣见状，立马跟了上去，走到韩欲焉待着的那棵树下，还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赵安脚步轻快，很快就走到了潇湘院，潇湘院里面冷冷清清，隔得近了，听到有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爹爹，是谁在说话？”赵喜娣侧耳听：“怎么好像是二叔父的声音？二叔父那么晚了，来找大娘子干嘛？” “别说话！”赵安一声呵斥。 随后满脸疑惑，轻手轻脚地靠近到正厅。 “立郎，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柔儿，柔儿婆家对她又不好，嫁过去后也是吃尽了苦头，我还是跟你走了，要是她婆家以此欺负她，可该怎么办？” “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们有钱了，到时候私下给柔儿钱，他们婆家再猖獗，我雇人打他一顿就消停了。”赵立帮李湘云擦干眼泪。 “你不是说受够了赵安不思进取，只守着家里几分薄业，愿意跟我远走高飞的吗？现在机会来了，我们有了钱，大哥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你跟着他只是受累。” “嗯……这倒也是实话。”李湘云再次被说动，她拿起包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这是我的所有家当了，虽然比不上你的，但是带着也是补给。” “行，咱们就带着。”赵安摸着她的青丝：“我给你送的银钗子，你可是一直带着的，可见你心里是有我的。” “走，晚了大哥回来了就不好了。” “他不会回来的，我跟他争吵了，他现在气头上，估计想不起我。” 赵安在外面听了全部，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他踉跄后退了几步，脚下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青石板上。 “爹，现在怎么办？”赵喜娣问道。 赵安紧紧咬住下嘴唇，直到口中蔓延着血腥味，才有些真实感。 一直以为的琴瑟和鸣竟然是假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早就厮混在了一起，而他还被蒙在鼓里。 “爹，你可想好了？” “嗯，抓住他们，别让他们出府。” 赵安话音刚落，赵喜娣站在院中将信号弹弹开。 正准备离开的赵立脚步一顿：“你听到刚才是什么声音了吗？信号弹？” “不知道，但是外面火光亮了。” “应该没事的，这么晚了，院里的人都被我支了出去，也门禁了，不会有人随意出入的。”李湘云说着拉开房门。 房门外脸色铁青，犹如罗刹的赵安硬是把李湘云吓了一大跳：“你们怎么在这里？” “安郎！”李湘云一把甩开赵立的手，三步上前往赵安身上扑去，赵安身子一闪，她扑了一个空。 “安郎，你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吗？我正想着去找你呢？” “带着包袱去找我吗？”赵安不冷不热地说道。 第153章 他两有奸情 赵喜娣跟韩欲焉闪回到自己屋内，一切的来龙去脉都清晰了。 “原来我头受伤真是李大娘子所为，原因竟然这么荒谬，只因为我看到了他们的奸情。”赵喜娣大脑疯狂转动，将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在一起了。 “难怪刘妈妈想要害死我，只因为我拿到了他们的把柄，我一直以为是我恶意揣测了她的心思，事到如今，才知道，我预想的都是真的……” 看赵喜娣震惊不已，韩欲焉扶着她坐下，给她递了一杯水，轻抚她的后背：“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咱们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也是，要是在现代就好了，有录音笔录下来，他们不认都不行。” “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吗？这几天晚上我跟韩祥林轮流守着，保证万无一失。” “谢谢你，夫君。”赵喜娣坐在椅子上抱着韩欲焉的腰，依偎在他的怀里，韩欲焉搂着她的头，宽慰着她。 接下来两天里，赵立没有再来潇湘院，尽管赵安一直没有回院内休息，赵安心里焦虑不安，欠债太多，再加上家里老底都几乎掏了一个干净。 他跟李湘云又发生了争吵，赵安埋怨李湘云那时候不该一股脑头脑发热将所有的钱都投进去，还借了娘家的银钱来投资。 现在一整个烂摊子，不好收拾，李湘云说投资本来就有盈亏，亏了再挣回来就好了。 说到气头上，更是说赵安不能扛事，没有担当，没有一个当家人的样子，把一向温和好说话的赵安也是气得够呛。 而那边李湘云吵完后，不仅没有后悔自己语气激烈，反倒是庆幸自己发现赵安真面目发现得早。 于是将贵重物品收拾了放在了隐秘处，只等着赵立来接她私奔。 “公子，要不你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你已经守了一周时间了。”韩祥林对着树上的韩欲焉轻声说道。 韩欲焉摆摆手：“关键时候怎么能掉链子？要是这事在我这里出了差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喜儿说。” “嗯，那也是。” “别说话，有动静。”韩祥林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韩欲焉突然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 随后他指了指前方，赵立正从梯子上爬了上来，随后他站在围墙上，又将梯子拿到了围墙内。 鬼鬼祟祟地向着潇湘院摸过去，韩欲焉他们蹲守了好几日，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窥见潇湘院的动静，又能够很好地方便他们跑回前院传信。 “你去告禀大娘子，说一切按照计划行事。”韩欲焉指挥道。 “爹爹，不好了不好了！”赵喜娣挺着肚子，火急火燎地敲响前院书房的房门。 他爹自打投资失利后，一整个萎靡不振，虽然是盘算如何还债，可大多数时间关在书房里，一个人猛地练字，就连吴管家送饭，都是放在外面，很难见到他一面。 “爹爹不好了，我刚去大娘子那里，大娘子说要寻死呢！”赵喜娣见书房有灯光，可屋内没有任何动静，一脚踢开了房门。 得益于她力大无比，房门又没有锁上，横空的一脚，把赵安都看呆了。 “大娘子寻死就让她寻死！”赵安有些心烦意乱。 赵喜娣一见他爹这德行，就知道保准两人吵架了，平时李湘云把他爹忽悠地都是一愣一愣的，整个就是妇唱夫随。 “爹，这次可不一样，大娘子还嚷嚷着要把弟弟妹妹也一并带走。”赵喜娣挤出两行清泪，为了增加真实性，她也是拼了。 “当真！”赵安将手中毛笔一把拍下，愤愤不平地跨门而出。 赵喜娣见状，立马跟了上去，走到韩欲焉待着的那棵树下，还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赵安脚步轻快，很快就走到了潇湘院，潇湘院里面冷冷清清，隔得近了，听到有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爹爹，是谁在说话？”赵喜娣侧耳听：“怎么好像是二叔父的声音？二叔父那么晚了，来找大娘子干嘛？” “别说话！”赵安一声呵斥。 随后满脸疑惑，轻手轻脚地靠近到正厅。 “立郎，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柔儿，柔儿婆家对她又不好，嫁过去后也是吃尽了苦头，我还是跟你走了，要是她婆家以此欺负她，可该怎么办？” “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们有钱了，到时候私下给柔儿钱，他们婆家再猖獗，我雇人打他一顿就消停了。”赵立帮李湘云擦干眼泪。 “你不是说受够了赵安不思进取，只守着家里几分薄业，愿意跟我远走高飞的吗？现在机会来了，我们有了钱，大哥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你跟着他只是受累。” “嗯……这倒也是实话。”李湘云再次被说动，她拿起包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这是我的所有家当了，虽然比不上你的，但是带着也是补给。” “行，咱们就带着。”赵安摸着她的青丝：“我给你送的银钗子，你可是一直带着的，可见你心里是有我的。” “走，晚了大哥回来了就不好了。” “他不会回来的，我跟他争吵了，他现在气头上，估计想不起我。” 赵安在外面听了全部，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他踉跄后退了几步，脚下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青石板上。 “爹，现在怎么办？”赵喜娣问道。 赵安紧紧咬住下嘴唇，直到口中蔓延着血腥味，才有些真实感。 一直以为的琴瑟和鸣竟然是假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早就厮混在了一起，而他还被蒙在鼓里。 “爹，你可想好了？” “嗯，抓住他们，别让他们出府。” 赵安话音刚落，赵喜娣站在院中将信号弹弹开。 正准备离开的赵立脚步一顿：“你听到刚才是什么声音了吗？信号弹？” “不知道，但是外面火光亮了。” “应该没事的，这么晚了，院里的人都被我支了出去，也门禁了，不会有人随意出入的。”李湘云说着拉开房门。 房门外脸色铁青，犹如罗刹的赵安硬是把李湘云吓了一大跳：“你们怎么在这里？” “安郎！”李湘云一把甩开赵立的手，三步上前往赵安身上扑去，赵安身子一闪，她扑了一个空。 “安郎，你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吗？我正想着去找你呢？” “带着包袱去找我吗？”赵安不冷不热地说道。 第154章 大快人心 “安郎，你误会了，我只是……我只是……看你一个人还债辛苦，想着我这里还有一些首饰可以拿给你呀！”李湘云说着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赵安一把推开她：“那你跟赵立怎么在一起？” “我跟他只是谈着如何帮你还债呀！”李湘云说得诚恳，如果不是他们事先听到，赵安耳根子软，真容易被蒙混过关。 “大娘子，刚才你们的谋划我们都听到了，你别再演了。”赵喜娣始终微笑的。 “你这死丫头，别以为命好攀上了高枝，就回来耀武扬威。”李湘云见事情败露，也不巴结赵安了，挺直了腰板。 “大哥，我跟湘云是情投意合，希望大哥成全。”赵立拱手道。 “好呀好呀！我的亲弟弟跟我娘子搞在了一起，你们情投意合，我算什么？我凭什么成全你。” “大哥，你凡事都让着我跟三弟，就这次也让让我们。” “呵呵呵呵呵！”赵安仰头狂笑：“我一直以为我做好了大哥的典范，给你们树立一个榜样，你们有样学样，没想到，我还给自己找了隐患，你不仅跟我家大娘子勾搭，还借机欺骗了我们，骗了我们所有人的钱！哈哈！” “可恨我现在才看清！” “爹爹，你可保重身子。”赵喜娣上前一步，扶着赵安。 “如果我说今天我寸步不让，你要怎么样？”赵安还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 赵立从身后的包袱里掏出了匕首，猛地向赵安刺过来：“那我就杀出一条血路，在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匕首闪着寒光向赵安胸口处袭击，想必是用了全力。 “不要呀！”李湘云大喊道：“你们是兄弟呀，不要呀！” 眼见匕首要刺中，赵立依旧没有收回去的打算，赵喜娣提起裙子一个侧踢，瞬间便踢中赵立的胳膊肘，赵立吃疼，“嗷”了一声，手中力道不足，匕首差点掉落在地上。 赵喜娣趁热打铁，一拳击中他的胸口，再补上一拳在脑门，直接把赵立打得鼻血直流。 “死丫头，那日就该把你杀死了，永绝后患，没想到你竟然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赵立恼羞成怒，可鼻血止不住的流，他用衣袖胡乱擦拭着，可鼻血越来越多。 “那日就该把她杀了，今日哪里还能有她蹦哒的余地。”李湘云恨不得拿起地上掉落的匕首给赵喜娣再次开瓢。 赵喜娣指着脑门上的伤疤：“很遗憾，那日我命不该绝，而今天你们害人害己，反噬在自己身上了。” “喜儿。”韩欲焉几乎是跑着过来的，额头上直冒汗，看到赵喜娣拳头上有血，急死了：“你哪里出血了，是不是他把你打出血了？” 韩欲焉说着话，手上拳头已经挥了出去，对着赵立哐哐两拳，直接打得他眼冒金星，差点站不稳。 “你娘子我也是会功夫，跟你可以一较高下的好吗？”赵喜娣看着他那个傻样，真有地主家二傻子的风范。 “还是差点小看娘子了，那现在怎么办？娘子？” 赵喜娣抬眸望向赵安，希望他能够拿出个决断，赵安脸色阴沉，表情痛苦难耐，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按照家法处置。” “李湘云意欲私奔，按照家法，杖责二十，送到乡下庄子里，严加监管，此生不能迈开庄子半步。” 赵喜娣露出一脸疑惑，等了这么久？就这？她果然还是太高估她爹对她的爱，她爹的愤怒是因为心爱的女子要跟自己二弟私奔，离开他，二弟设局来陷害他，但是没有女儿。 “岳丈，这有些不妥，怎么说，这二位可都是想要害死我的娘子，您的女儿的人，就这么简单草率了事？”韩欲焉拱手道，语气诚恳，态度却坚硬。 “那该如何？贤婿！” “依照我朝律令，谋害他人当报官，轻则关押，重则流放。”韩欲焉不卑不亢，字正腔圆。 “怎么能这样？我们没有仇怨，何苦要置于死地。”李湘云痛苦地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我娘子也是与你无冤无仇，可你为何要置她于死地？如果不是她侥幸捡回一条命，早就已经死掉了。” 韩欲焉说完望向赵喜娣，如果那日不是她突然穿越而来，那原本的赵喜娣早就已经无声无息死掉了，而他掉下河里是必然，即便是有他穿越而来，可没有赵喜娣奋不顾身下水救他，肯定也是回天乏术。 赵喜娣眼里难得有泪光闪闪，她抬头望向天空，不能让泪水流下，一直以来，她都是坚强独立的模样，可眼下却被韩欲焉保护着，她心里顿时也柔软了起来。 “那既然岳父没意见，韩祥林，带人来把他们两个捆绑了，明日一早送去县衙，如果县衙徇私枉法，那就带回去，由江陵府亲自审问。” “大宋的律法想来也是公正严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不行，我不能去见官，快救救我，大哥。”赵立眼见韩祥林带着一行人走过来，吓得跪地不起，抱住赵安的裤脚一个劲地求情。 “老太太在世的时候让我们互相扶持，老太太才下葬多久，大哥，你就忘了吗？你要这么对你的弟兄吗？” “你滚开！吃里扒外的东西，不配提老太君，老太君的全部积蓄都是被你骗光的，也是因为你欺骗了全家，才郁郁寡欢，活活气死的！” “老太君到死都蒙在鼓里，不知道你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一提起老太君，赵安突然心中燃起了一阵莫名的火气。 “你不配！呸！” 赵安一脚将他踢开，随后看着他不断挣扎，不断哀求到不断咒骂，直到嘴里用破布塞上后，脸上青筋暴起，脖子上更是条条青筋都清晰可见，赵立面容扭曲着无声呐喊。 相对比，李湘云只是看着赵喜娣冷笑：“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赵喜娣无惧她的目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一直仗着有爹爹的疼爱，胡作非为，为所欲为，以往放印子钱，差点把人逼死，让爹爹收拾烂摊子，拿钱来平事。” “后有几次三番想要杀害我，只因为我窥见你们的奸情，可我那时候本来生活已经很不易，精神恍惚，你们竟然也能下狠手。你还克扣我的月钱，我都是为了悟文一忍再忍。可你……” “放心，弟弟妹妹是我的手足同胞，我不会看着喜柔被婆家欺负不管不顾的，你虽然不是一个好主母，可还算是个好母亲。” “哈哈哈，果然人算不如天算！”李湘云绝望地望着赵喜娣身后的喜柔，只是喃喃自语：“柔儿，你跟悟泽一定要好好的，你们要发奋图强，要超越所有赵家的其他孩子，出类拔萃呀……” “娘……”赵喜柔扑了过去，可被李湘云一把推开：“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软弱无能，被人欺！” 第154章 大快人心 “安郎，你误会了，我只是……我只是……看你一个人还债辛苦，想着我这里还有一些首饰可以拿给你呀！”李湘云说着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赵安一把推开她：“那你跟赵立怎么在一起？” “我跟他只是谈着如何帮你还债呀！”李湘云说得诚恳，如果不是他们事先听到，赵安耳根子软，真容易被蒙混过关。 “大娘子，刚才你们的谋划我们都听到了，你别再演了。”赵喜娣始终微笑的。 “你这死丫头，别以为命好攀上了高枝，就回来耀武扬威。”李湘云见事情败露，也不巴结赵安了，挺直了腰板。 “大哥，我跟湘云是情投意合，希望大哥成全。”赵立拱手道。 “好呀好呀！我的亲弟弟跟我娘子搞在了一起，你们情投意合，我算什么？我凭什么成全你。” “大哥，你凡事都让着我跟三弟，就这次也让让我们。” “呵呵呵呵呵！”赵安仰头狂笑：“我一直以为我做好了大哥的典范，给你们树立一个榜样，你们有样学样，没想到，我还给自己找了隐患，你不仅跟我家大娘子勾搭，还借机欺骗了我们，骗了我们所有人的钱！哈哈！” “可恨我现在才看清！” “爹爹，你可保重身子。”赵喜娣上前一步，扶着赵安。 “如果我说今天我寸步不让，你要怎么样？”赵安还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 赵立从身后的包袱里掏出了匕首，猛地向赵安刺过来：“那我就杀出一条血路，在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匕首闪着寒光向赵安胸口处袭击，想必是用了全力。 “不要呀！”李湘云大喊道：“你们是兄弟呀，不要呀！” 眼见匕首要刺中，赵立依旧没有收回去的打算，赵喜娣提起裙子一个侧踢，瞬间便踢中赵立的胳膊肘，赵立吃疼，“嗷”了一声，手中力道不足，匕首差点掉落在地上。 赵喜娣趁热打铁，一拳击中他的胸口，再补上一拳在脑门，直接把赵立打得鼻血直流。 “死丫头，那日就该把你杀死了，永绝后患，没想到你竟然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赵立恼羞成怒，可鼻血止不住的流，他用衣袖胡乱擦拭着，可鼻血越来越多。 “那日就该把她杀了，今日哪里还能有她蹦哒的余地。”李湘云恨不得拿起地上掉落的匕首给赵喜娣再次开瓢。 赵喜娣指着脑门上的伤疤：“很遗憾，那日我命不该绝，而今天你们害人害己，反噬在自己身上了。” “喜儿。”韩欲焉几乎是跑着过来的，额头上直冒汗，看到赵喜娣拳头上有血，急死了：“你哪里出血了，是不是他把你打出血了？” 韩欲焉说着话，手上拳头已经挥了出去，对着赵立哐哐两拳，直接打得他眼冒金星，差点站不稳。 “你娘子我也是会功夫，跟你可以一较高下的好吗？”赵喜娣看着他那个傻样，真有地主家二傻子的风范。 “还是差点小看娘子了，那现在怎么办？娘子？” 赵喜娣抬眸望向赵安，希望他能够拿出个决断，赵安脸色阴沉，表情痛苦难耐，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按照家法处置。” “李湘云意欲私奔，按照家法，杖责二十，送到乡下庄子里，严加监管，此生不能迈开庄子半步。” 赵喜娣露出一脸疑惑，等了这么久？就这？她果然还是太高估她爹对她的爱，她爹的愤怒是因为心爱的女子要跟自己二弟私奔，离开他，二弟设局来陷害他，但是没有女儿。 “岳丈，这有些不妥，怎么说，这二位可都是想要害死我的娘子，您的女儿的人，就这么简单草率了事？”韩欲焉拱手道，语气诚恳，态度却坚硬。 “那该如何？贤婿！” “依照我朝律令，谋害他人当报官，轻则关押，重则流放。”韩欲焉不卑不亢，字正腔圆。 “怎么能这样？我们没有仇怨，何苦要置于死地。”李湘云痛苦地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我娘子也是与你无冤无仇，可你为何要置她于死地？如果不是她侥幸捡回一条命，早就已经死掉了。” 韩欲焉说完望向赵喜娣，如果那日不是她突然穿越而来，那原本的赵喜娣早就已经无声无息死掉了，而他掉下河里是必然，即便是有他穿越而来，可没有赵喜娣奋不顾身下水救他，肯定也是回天乏术。 赵喜娣眼里难得有泪光闪闪，她抬头望向天空，不能让泪水流下，一直以来，她都是坚强独立的模样，可眼下却被韩欲焉保护着，她心里顿时也柔软了起来。 “那既然岳父没意见，韩祥林，带人来把他们两个捆绑了，明日一早送去县衙，如果县衙徇私枉法，那就带回去，由江陵府亲自审问。” “大宋的律法想来也是公正严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不行，我不能去见官，快救救我，大哥。”赵立眼见韩祥林带着一行人走过来，吓得跪地不起，抱住赵安的裤脚一个劲地求情。 “老太太在世的时候让我们互相扶持，老太太才下葬多久，大哥，你就忘了吗？你要这么对你的弟兄吗？” “你滚开！吃里扒外的东西，不配提老太君，老太君的全部积蓄都是被你骗光的，也是因为你欺骗了全家，才郁郁寡欢，活活气死的！” “老太君到死都蒙在鼓里，不知道你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一提起老太君，赵安突然心中燃起了一阵莫名的火气。 “你不配！呸！” 赵安一脚将他踢开，随后看着他不断挣扎，不断哀求到不断咒骂，直到嘴里用破布塞上后，脸上青筋暴起，脖子上更是条条青筋都清晰可见，赵立面容扭曲着无声呐喊。 相对比，李湘云只是看着赵喜娣冷笑：“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赵喜娣无惧她的目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一直仗着有爹爹的疼爱，胡作非为，为所欲为，以往放印子钱，差点把人逼死，让爹爹收拾烂摊子，拿钱来平事。” “后有几次三番想要杀害我，只因为我窥见你们的奸情，可我那时候本来生活已经很不易，精神恍惚，你们竟然也能下狠手。你还克扣我的月钱，我都是为了悟文一忍再忍。可你……” “放心，弟弟妹妹是我的手足同胞，我不会看着喜柔被婆家欺负不管不顾的，你虽然不是一个好主母，可还算是个好母亲。” “哈哈哈，果然人算不如天算！”李湘云绝望地望着赵喜娣身后的喜柔，只是喃喃自语：“柔儿，你跟悟泽一定要好好的，你们要发奋图强，要超越所有赵家的其他孩子，出类拔萃呀……” “娘……”赵喜柔扑了过去，可被李湘云一把推开：“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软弱无能，被人欺！” 第155章 人总要往前看 “娘，真的是你害的大姐姐吗？娘……呜呜！”赵喜柔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哭诉道。 “柔儿是我们的女儿，安郎，即便你再恨我，请一定要善待我们的女儿。” “呜呜呜呜……”母女俩抱头痛哭。 “告诉你弟弟，让他在汴京好好念书，以后争取高中。” “是娘对不起你们。”李湘云说完便不再多话，任由家仆将她绑了起来。 第二日一大早，韩欲焉就带着令牌去报了官。 “爹，这是从二叔父住处搜刮而来的银两，我全部交给您处理了。”赵喜娣将银票放在书桌上。 看着沉迷于书法一言不发的赵安，赵喜娣知道他心里肯定很不好受，她默默地退出房门。 “喜儿，这些年是爹对不起你。” 听到赵安说这一句，赵喜娣的眼泪差一点夺眶而出，可她已经不是那个柔弱的嫡长女，现在的她有了资本，她回过头，笑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人总是要想前看的。” 赵喜娣说完默默地离开，她没有注意到一向维持中庸之道的赵安，眼睛里湿润润的，从已经爬满了皱纹的眼角落下两行泪。 “大姐姐，我要回去了。”赵喜柔哭了一早上，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对于赵喜娣，她心情复杂，不知道用什么语气身份跟她说话。 可现在父亲萎靡不振，弟弟远在汴京，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只有大姐姐了。 “你婆婆催你了？” “嗯，以前我总觉得找了一个好夫君，觉得姐姐你找了一个傻姐夫，可真的，才知道，找夫君不能只看相貌，相貌是最没用的东西。” “嗯，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大姐姐，我也不知道，家中有突发变故，我也是六神无主。”赵喜柔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看你呀就是保护的太好了，现在知道世间险恶了，走，反正我跟你姐夫也没事，去你婆家做做客，应该不会拒绝？”赵喜娣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还像小时候那般亲昵。 “嗯……”赵喜柔的脸上却浮现一抹尴尬的神色。 见她如此，赵喜娣已经猜到了一大半，她安慰道：“如果实在是遇人不淑，咱们也没有必要忍气吞声，是不是，你就跟着我去江陵府，你也知道我开了一家酒楼，你可以来给我帮忙，或者另外开一家。” “大姐姐，我婆婆她脾气不是很好。”赵喜柔吞吞吐吐，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只一眼，赵喜娣就看到了她胳膊上的伤痕：“谁打的？” 赵喜柔眼泪还在眼眶里：“是……是我婆婆。” “她为什么打你？”赵喜娣无语住了。 “她说我家境不好，攀了高枝才嫁到他们家，不会伺候公婆，所以时不时……” “你嫁的又不是公婆，说白了，你是跟你夫君过日子。”赵喜娣愤懑不已。 “嗯。”赵喜柔沉默了：“夫君准备科考之事，没有婆婆允许，根本就没有机会见面，我婆婆她看中了自己的侄女，总是让那女子前来。夫君说过几次，可是他母亲压根儿不听他的话，慢慢地他也就不愿意跟我亲近了。” “岂有此理！真是蛇鼠一窝，选来选去，给你选了一个虎狼窝了！”赵喜娣挽着她的手：“你没跟她们说你姐夫是团练使之子，你哥哥高中？” “说了，我婆婆说天高皇帝远，各家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他们也管不上。” “岂有此理，这下你不想我们去，我们也要去，有这样的婆婆，那你往后还不得欺负死了。” “可哪有什么办法，我们是女子本来就如同浮萍，成亲后依靠夫家过活呀！”赵喜柔无奈地擦拭着眼泪。 赵喜娣恨铁不成钢：“你以前在家不是很嚣张，现在真是被磨平了性子了。” “走，收拾东西，咱们去会会你公婆。” 赵喜娣回去将自己的想法简单地跟韩欲焉说了说，本来以为韩欲焉会同意，可他却难得的有些不情愿。 “你现在也是怀孕的人了，又折腾了那么久，我怕你会受不了。” 赵喜娣点点头：“你说的也是合情合理，夫君，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如今找大娘子被送官，喜柔的婆家肯定会借机发挥，更是看不上她，处处找她麻烦，如果我们不出面，那她肯定任人欺负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必须你去。” “嗯？”韩欲焉将一粒莲米送到她嘴里，看着她一个劲收拾行李。 “你的身份有压迫感呀，要知道妹夫家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就敢如此不把喜柔放在眼里，要知道，我们受到的观念那都是男女平等呀！” “你就陪我去嘛，我不去心里不安心。”赵喜娣摇着韩欲焉的胳膊，撒着娇。 韩欲焉没办法抗拒，同时也很担心她的安全：“行，行，真拿你没办法，不过，到时候如果我以暴制暴，你可别拦着我。” “我何止不会拦着你，简直还会拍手叫绝。只要一想到可以手撕恶婆婆，我就蠢蠢欲动，一整个迫不及待。” 韩欲焉看着赵喜娣喜滋滋的迫切模样，嘴角发笑，一双明眸熠熠生辉：“你呀你，真拿你没办法。” “说心里话，我还是感谢夫君，虽然你也是个冒牌货，哈哈，但是跟你在一起后，我才能自由自在做自己，才能做想做的事，以前看电视剧，总想着手撕坏人，除恶扬善。可事实是，你需要有强大的后盾，因为古代也是等级森严的。” “娘子说的对，所以我要不要也考考进士，为家族争光？”韩欲焉认真的问道。 赵喜娣哈哈大笑：“别以为你是北大教授就真的可以考上，要知道古代的科举制可是很严苛，角度也很刁钻，而且你又不是中文系的。” “要不试试？”韩欲焉有些激动。 赵喜娣握着他的手，目光如炬看着他：“都可，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愿意做你的贤内助，成为你科考路上的得力助手。” “那行，一言为定，你也知道韩家目前局面不理想，大哥二哥虽然也有些功名在身上，可总归是虚名，我们韩家也是家道中落了。” “确实也不能这么说，科考也不见得多有用，要知道宋代的衰败是历史的进程。” “也有道理，还是专心赚钱到时候避祸是正事。” “对，到时候希望能够把赵家幸存的家人接回去，所以我迫切希望喜柔可以和离，被休其实也无所谓。” 第155章 人总要往前看 “娘，真的是你害的大姐姐吗？娘……呜呜！”赵喜柔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哭诉道。 “柔儿是我们的女儿，安郎，即便你再恨我，请一定要善待我们的女儿。” “呜呜呜呜……”母女俩抱头痛哭。 “告诉你弟弟，让他在汴京好好念书，以后争取高中。” “是娘对不起你们。”李湘云说完便不再多话，任由家仆将她绑了起来。 第二日一大早，韩欲焉就带着令牌去报了官。 “爹，这是从二叔父住处搜刮而来的银两，我全部交给您处理了。”赵喜娣将银票放在书桌上。 看着沉迷于书法一言不发的赵安，赵喜娣知道他心里肯定很不好受，她默默地退出房门。 “喜儿，这些年是爹对不起你。” 听到赵安说这一句，赵喜娣的眼泪差一点夺眶而出，可她已经不是那个柔弱的嫡长女，现在的她有了资本，她回过头，笑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人总是要想前看的。” 赵喜娣说完默默地离开，她没有注意到一向维持中庸之道的赵安，眼睛里湿润润的，从已经爬满了皱纹的眼角落下两行泪。 “大姐姐，我要回去了。”赵喜柔哭了一早上，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对于赵喜娣，她心情复杂，不知道用什么语气身份跟她说话。 可现在父亲萎靡不振，弟弟远在汴京，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只有大姐姐了。 “你婆婆催你了？” “嗯，以前我总觉得找了一个好夫君，觉得姐姐你找了一个傻姐夫，可真的，才知道，找夫君不能只看相貌，相貌是最没用的东西。” “嗯，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大姐姐，我也不知道，家中有突发变故，我也是六神无主。”赵喜柔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看你呀就是保护的太好了，现在知道世间险恶了，走，反正我跟你姐夫也没事，去你婆家做做客，应该不会拒绝？”赵喜娣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还像小时候那般亲昵。 “嗯……”赵喜柔的脸上却浮现一抹尴尬的神色。 见她如此，赵喜娣已经猜到了一大半，她安慰道：“如果实在是遇人不淑，咱们也没有必要忍气吞声，是不是，你就跟着我去江陵府，你也知道我开了一家酒楼，你可以来给我帮忙，或者另外开一家。” “大姐姐，我婆婆她脾气不是很好。”赵喜柔吞吞吐吐，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只一眼，赵喜娣就看到了她胳膊上的伤痕：“谁打的？” 赵喜柔眼泪还在眼眶里：“是……是我婆婆。” “她为什么打你？”赵喜娣无语住了。 “她说我家境不好，攀了高枝才嫁到他们家，不会伺候公婆，所以时不时……” “你嫁的又不是公婆，说白了，你是跟你夫君过日子。”赵喜娣愤懑不已。 “嗯。”赵喜柔沉默了：“夫君准备科考之事，没有婆婆允许，根本就没有机会见面，我婆婆她看中了自己的侄女，总是让那女子前来。夫君说过几次，可是他母亲压根儿不听他的话，慢慢地他也就不愿意跟我亲近了。” “岂有此理！真是蛇鼠一窝，选来选去，给你选了一个虎狼窝了！”赵喜娣挽着她的手：“你没跟她们说你姐夫是团练使之子，你哥哥高中？” “说了，我婆婆说天高皇帝远，各家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他们也管不上。” “岂有此理，这下你不想我们去，我们也要去，有这样的婆婆，那你往后还不得欺负死了。” “可哪有什么办法，我们是女子本来就如同浮萍，成亲后依靠夫家过活呀！”赵喜柔无奈地擦拭着眼泪。 赵喜娣恨铁不成钢：“你以前在家不是很嚣张，现在真是被磨平了性子了。” “走，收拾东西，咱们去会会你公婆。” 赵喜娣回去将自己的想法简单地跟韩欲焉说了说，本来以为韩欲焉会同意，可他却难得的有些不情愿。 “你现在也是怀孕的人了，又折腾了那么久，我怕你会受不了。” 赵喜娣点点头：“你说的也是合情合理，夫君，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如今找大娘子被送官，喜柔的婆家肯定会借机发挥，更是看不上她，处处找她麻烦，如果我们不出面，那她肯定任人欺负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必须你去。” “嗯？”韩欲焉将一粒莲米送到她嘴里，看着她一个劲收拾行李。 “你的身份有压迫感呀，要知道妹夫家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就敢如此不把喜柔放在眼里，要知道，我们受到的观念那都是男女平等呀！” “你就陪我去嘛，我不去心里不安心。”赵喜娣摇着韩欲焉的胳膊，撒着娇。 韩欲焉没办法抗拒，同时也很担心她的安全：“行，行，真拿你没办法，不过，到时候如果我以暴制暴，你可别拦着我。” “我何止不会拦着你，简直还会拍手叫绝。只要一想到可以手撕恶婆婆，我就蠢蠢欲动，一整个迫不及待。” 韩欲焉看着赵喜娣喜滋滋的迫切模样，嘴角发笑，一双明眸熠熠生辉：“你呀你，真拿你没办法。” “说心里话，我还是感谢夫君，虽然你也是个冒牌货，哈哈，但是跟你在一起后，我才能自由自在做自己，才能做想做的事，以前看电视剧，总想着手撕坏人，除恶扬善。可事实是，你需要有强大的后盾，因为古代也是等级森严的。” “娘子说的对，所以我要不要也考考进士，为家族争光？”韩欲焉认真的问道。 赵喜娣哈哈大笑：“别以为你是北大教授就真的可以考上，要知道古代的科举制可是很严苛，角度也很刁钻，而且你又不是中文系的。” “要不试试？”韩欲焉有些激动。 赵喜娣握着他的手，目光如炬看着他：“都可，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愿意做你的贤内助，成为你科考路上的得力助手。” “那行，一言为定，你也知道韩家目前局面不理想，大哥二哥虽然也有些功名在身上，可总归是虚名，我们韩家也是家道中落了。” “确实也不能这么说，科考也不见得多有用，要知道宋代的衰败是历史的进程。” “也有道理，还是专心赚钱到时候避祸是正事。” “对，到时候希望能够把赵家幸存的家人接回去，所以我迫切希望喜柔可以和离，被休其实也无所谓。” 第156章 什么，平妻？ 第二日几人乘着船北上，只走了半日不到，就到了赵喜柔婆家所在地。 当时李湘云为了自己女儿过得好，硬是选择在她娘家的地盘，想着能够多少帮衬一下，也是听了娘家舅舅的话，说是这沈家是大户人家，素来家教严明，而且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已经中了进士，将来那必然是所有的家产，都是他们小两口的。 李湘云听得真切，留了心，只等到赵喜柔到了及笄之年，就将她不谙世事的赵喜柔嫁了过去。 如今也才一年时间，却是物是人非。 等几人上了岸，上了马车，赵喜柔还有些迷糊：“大姐姐，你们真要帮我去主持公道吗？也许我婆婆过几年就好了，也许过上几年，我夫君也懂事了，我们相敬如宾，其乐融融。” 赵喜娣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爱：“喜柔，你呀还真是没经历过太多事情，所以总是充满希望，每次你满怀希望憧憬的时候，事情可是有好转，你婆婆会对你很好嘛？” 赵喜柔努力思考，试图找出他们对她好过的证据，可是没有。 “说到底，是因为他们家看不上我们家，当初估计也是李大娘子贪图他家的家业，硬把你塞进去的！” “嗯……”赵喜柔垂眸，眼神里满是黯淡。 “自从嫁过去后，婆婆对我是百般不满意，原先她侄女是许配了人家了，所以一直就没有结成亲家，可就在去年，我成亲后不久，那人家举家搬迁，硬是退了婚，我婆婆就在家哭嚎，说我是扫把星，要是没我，他们早就在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 听完赵喜柔的叙述，赵喜娣跟韩欲焉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明了。 “那如果他们还是那副模样，你日后打算如何？”赵喜娣问道。 赵喜柔眼眶微红：“我还没想好，现在娘亲……不在身边了，爹爹要处理的事情也非常多，我担心，我担心爹也没有时间管我的事。” 看着眼眶湿润，掩面而泣的赵喜柔，赵喜娣是有于心不忍的，是她，亲手把李湘云送进了县衙。 韩欲焉搂住她的腰，宽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 “嗯。”赵喜娣点头：“我知道。” “所以喜柔，你愿意和离嘛？” 赵喜柔哭泣道：“他们会愿意吗？我真不想待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他们总是恶意伤害我，就连家仆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那你之前可跟爹娘说过？” “说过，无济于事，娘让我遇事情能忍则忍，等婆婆熬死了，家业就都是我的了！” 赵喜娣张了张嘴，无语住了：“那等你婆婆熬死，不得要几十年，几十年怎么过？” “实在不行，就只能让夫君娶了她表妹，可是我不愿意，大姐姐你跟姐夫关系好，可是如果我那么多年要跟这样的一家人过活，我真的生不如死。” “那既然到了绝路，何不破罐子破摔。” “如何破罐子破摔？”赵喜柔来了精神：“和离？” “嗯？你有想过？” 赵喜柔咬着下嘴唇：“想过的，可是他们家毕竟比我们家门槛高，估计是不愿意和离的。” “不急，看看是怎么样的虎狼窝，我们再做打算。”赵喜娣说完，抬起车帘看着沈家的宅院已经在了眼前。 三人刚下了马车，家里管家眼见就已经看到了，不过只是冷漠地走上前：“大娘子，主母请你去正厅说话。” “哦！”赵喜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喜娣：“大姐姐，你们要不要先去我院中休息。” “来了，岂有不拜会之礼，管家带路。” 管家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大娘子，这是……” “我娘家大姐姐和她夫君。”赵喜柔毕恭毕敬回答。 “走，不是说你家沈老太太很着急吗？”赵喜娣催促道。 似乎是被催促了有些不爽，管家没有再问，转身带路。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了正厅，到了厅内，果然见到沈大娘子坐在主座上。 她还不到五十岁，保养得极好，眼角皱纹极少，脸上白皙皮肤很有弹性，还画了淡妆，只是那目中无人的模样莫名让人不爽，显得尖酸刻薄。 “回来了？”沈大娘子挑眉问道。 “回来了，母亲。”赵喜柔作福，赵喜娣跟韩欲焉也照做。 “这是你娘家的大姐姐和姐夫？” “是的！” “老夫人安好。” “好，请坐。”沈大娘子说完，再次看向赵喜柔：“上次给你说了，只回去四日，怎么还多上了一日？” 她语气猛地严厉，赵喜柔吓得又从凳子上快步走了下来，解释道：“家里祖母过世，耽搁了。” “哦，那我给你说的事，想必你跟家里人商量好了？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喜娣不明所以看着赵喜柔，不知道沈家大娘子说的是哪件事。 赵喜柔小心翼翼地回答：“既然是母亲的主意，就都照办。”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日子都选好了，过些日子就把羽音娶进来，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服侍沈敛，相信他一高兴，肯定能够金榜题名。”沈大娘子很高兴，语气激动不已，难得的展露出笑容。 赵喜娣在一旁算是听明白了，敢情之前这老婆子就已经合计好了，要纳妾。 “是要纳妾吗？”赵喜娣问道。 见她发问，沈大娘子笑容收敛：“不是，明媒正娶。” “老太太这就不对了，宋朝法律规定，一妻可以多妾，既然你们沈家已经是明媒正娶了我家小妹，哪有还有娶另一房正妻之理，于法制不合，要知道，即便是官家也只能有一国之母，难不成，沈家竟然比官家还厉害了？” 赵喜娣此言一出，沈大娘子脸上伪善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她怒目圆睁：“这是我的家事，岂有外人插嘴之礼？”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都要合乎法制，如果老太君觉得我说的没道理，咱们大可以去县衙找知县说道说道，即便是县衙的知县，那也是只能有一妻，其他的都是妾。” “我家娘子说的在理，即便是官家那也是只有皇后一人，你们不会是要逾矩办事？开个个先例！就连我父亲以前是二品节度使，那也是只娶了我母亲一人。” 韩欲焉话音刚落下，沈大娘子表情彻底崩不住了：“你们竟然管我家事，还有没有王法？” “我以为既然妹夫能够中了进士，沈家必然是最知书达理，克己守法的，没成想是这般光景。跟你讲法，你说是家事，跟你说家事，你扯法？” “管家先带他们下去休息，事后再说。”沈大娘子气得头疼，她一向仗着儿子高中了进士，作威作福习惯了，现在碰到了两个刺头，还很没想好怎么办。 第156章 什么，平妻？ 第二日几人乘着船北上，只走了半日不到，就到了赵喜柔婆家所在地。 当时李湘云为了自己女儿过得好，硬是选择在她娘家的地盘，想着能够多少帮衬一下，也是听了娘家舅舅的话，说是这沈家是大户人家，素来家教严明，而且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已经中了进士，将来那必然是所有的家产，都是他们小两口的。 李湘云听得真切，留了心，只等到赵喜柔到了及笄之年，就将她不谙世事的赵喜柔嫁了过去。 如今也才一年时间，却是物是人非。 等几人上了岸，上了马车，赵喜柔还有些迷糊：“大姐姐，你们真要帮我去主持公道吗？也许我婆婆过几年就好了，也许过上几年，我夫君也懂事了，我们相敬如宾，其乐融融。” 赵喜娣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爱：“喜柔，你呀还真是没经历过太多事情，所以总是充满希望，每次你满怀希望憧憬的时候，事情可是有好转，你婆婆会对你很好嘛？” 赵喜柔努力思考，试图找出他们对她好过的证据，可是没有。 “说到底，是因为他们家看不上我们家，当初估计也是李大娘子贪图他家的家业，硬把你塞进去的！” “嗯……”赵喜柔垂眸，眼神里满是黯淡。 “自从嫁过去后，婆婆对我是百般不满意，原先她侄女是许配了人家了，所以一直就没有结成亲家，可就在去年，我成亲后不久，那人家举家搬迁，硬是退了婚，我婆婆就在家哭嚎，说我是扫把星，要是没我，他们早就在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 听完赵喜柔的叙述，赵喜娣跟韩欲焉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明了。 “那如果他们还是那副模样，你日后打算如何？”赵喜娣问道。 赵喜柔眼眶微红：“我还没想好，现在娘亲……不在身边了，爹爹要处理的事情也非常多，我担心，我担心爹也没有时间管我的事。” 看着眼眶湿润，掩面而泣的赵喜柔，赵喜娣是有于心不忍的，是她，亲手把李湘云送进了县衙。 韩欲焉搂住她的腰，宽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 “嗯。”赵喜娣点头：“我知道。” “所以喜柔，你愿意和离嘛？” 赵喜柔哭泣道：“他们会愿意吗？我真不想待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他们总是恶意伤害我，就连家仆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那你之前可跟爹娘说过？” “说过，无济于事，娘让我遇事情能忍则忍，等婆婆熬死了，家业就都是我的了！” 赵喜娣张了张嘴，无语住了：“那等你婆婆熬死，不得要几十年，几十年怎么过？” “实在不行，就只能让夫君娶了她表妹，可是我不愿意，大姐姐你跟姐夫关系好，可是如果我那么多年要跟这样的一家人过活，我真的生不如死。” “那既然到了绝路，何不破罐子破摔。” “如何破罐子破摔？”赵喜柔来了精神：“和离？” “嗯？你有想过？” 赵喜柔咬着下嘴唇：“想过的，可是他们家毕竟比我们家门槛高，估计是不愿意和离的。” “不急，看看是怎么样的虎狼窝，我们再做打算。”赵喜娣说完，抬起车帘看着沈家的宅院已经在了眼前。 三人刚下了马车，家里管家眼见就已经看到了，不过只是冷漠地走上前：“大娘子，主母请你去正厅说话。” “哦！”赵喜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喜娣：“大姐姐，你们要不要先去我院中休息。” “来了，岂有不拜会之礼，管家带路。” 管家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大娘子，这是……” “我娘家大姐姐和她夫君。”赵喜柔毕恭毕敬回答。 “走，不是说你家沈老太太很着急吗？”赵喜娣催促道。 似乎是被催促了有些不爽，管家没有再问，转身带路。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了正厅，到了厅内，果然见到沈大娘子坐在主座上。 她还不到五十岁，保养得极好，眼角皱纹极少，脸上白皙皮肤很有弹性，还画了淡妆，只是那目中无人的模样莫名让人不爽，显得尖酸刻薄。 “回来了？”沈大娘子挑眉问道。 “回来了，母亲。”赵喜柔作福，赵喜娣跟韩欲焉也照做。 “这是你娘家的大姐姐和姐夫？” “是的！” “老夫人安好。” “好，请坐。”沈大娘子说完，再次看向赵喜柔：“上次给你说了，只回去四日，怎么还多上了一日？” 她语气猛地严厉，赵喜柔吓得又从凳子上快步走了下来，解释道：“家里祖母过世，耽搁了。” “哦，那我给你说的事，想必你跟家里人商量好了？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喜娣不明所以看着赵喜柔，不知道沈家大娘子说的是哪件事。 赵喜柔小心翼翼地回答：“既然是母亲的主意，就都照办。”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日子都选好了，过些日子就把羽音娶进来，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服侍沈敛，相信他一高兴，肯定能够金榜题名。”沈大娘子很高兴，语气激动不已，难得的展露出笑容。 赵喜娣在一旁算是听明白了，敢情之前这老婆子就已经合计好了，要纳妾。 “是要纳妾吗？”赵喜娣问道。 见她发问，沈大娘子笑容收敛：“不是，明媒正娶。” “老太太这就不对了，宋朝法律规定，一妻可以多妾，既然你们沈家已经是明媒正娶了我家小妹，哪有还有娶另一房正妻之理，于法制不合，要知道，即便是官家也只能有一国之母，难不成，沈家竟然比官家还厉害了？” 赵喜娣此言一出，沈大娘子脸上伪善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她怒目圆睁：“这是我的家事，岂有外人插嘴之礼？”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都要合乎法制，如果老太君觉得我说的没道理，咱们大可以去县衙找知县说道说道，即便是县衙的知县，那也是只能有一妻，其他的都是妾。” “我家娘子说的在理，即便是官家那也是只有皇后一人，你们不会是要逾矩办事？开个个先例！就连我父亲以前是二品节度使，那也是只娶了我母亲一人。” 韩欲焉话音刚落下，沈大娘子表情彻底崩不住了：“你们竟然管我家事，还有没有王法？” “我以为既然妹夫能够中了进士，沈家必然是最知书达理，克己守法的，没成想是这般光景。跟你讲法，你说是家事，跟你说家事，你扯法？” “管家先带他们下去休息，事后再说。”沈大娘子气得头疼，她一向仗着儿子高中了进士，作威作福习惯了，现在碰到了两个刺头，还很没想好怎么办。 第157章 捉到了 “寻个由头，把他们几个人赶出去。” 四人还没有走远，沈大娘子一整个迫不及待了，要将他们扫地出门。 “他们在这里太碍事了。” “是，大娘子。”管家殷勤地回复道。 赵喜娣跟着赵喜柔去往她的院子，一路上无话，快到院子里，赵喜娣忍不住问道：“你……这么大的事，回去怎么不给爹说。” 赵喜柔苦笑：“给爹说了有用吗？你看咱们家里那一堆破事，爹的头发都花白了不少，我琢磨就不给爹添乱了。” “你呀，来的路上也不给我说清楚。” “大姐姐，不是我不想说清楚，只是没想到事情进展那么快速，我以为他们多少要有所顾忌，最多纳妾，没想到他们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让出主母的位置。” “那你愿意嘛？” “我自己的话，无所谓，我跟沈敛也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以前是看他面容姣好。” “不过我婆婆是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她一直还惦记着我的嫁妆。” “沈家不是说在当地有地位也有财力的吗？居然还惦记你的嫁妆？”赵喜娣大惑不解，要知道韩家到现在都是她掌握所有经济大权。 她默默地看了韩欲焉一眼，韩欲焉也点点头：“用自己娘子嫁妆的没出息。” “不过如果她知道我家里遭难了，可能也会想把我扫地出门。”说着说着，赵喜柔黯然神伤。 几人一阵沉默，踏进院内，就猛地听到了几声女人的惊呼。 四人面面相觑，韩祥林跟在后面，退出去老远，此时无语望天。 “是沈敛和羽音他们。” “大白天的，他们就不管不顾，一点廉耻心都没有了？”赵喜娣愕然。 “要是有廉耻心，就不会再被我抓到第一次后，对我又打又骂了。”赵喜柔捂住自己的衣袖，身体习惯性地想往后躲。 被赵喜娣一把抓住：“走，我们去看看，抓住这一对。” “算了，姐姐。”赵喜柔不愿意。 赵喜娣说道：“既然你现在过的日子不如意，不如破罐子破摔，完事了跟我去江陵府。” “大姐姐，我真能摆脱他们吗？”赵喜柔可怜巴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赵喜娣点点头：“肯定可以的，咱们就把事情闹大。” 说着赵喜娣拉着赵喜柔的手，大步往前走去，到了房门口，对视一眼，赵喜娣毅然决然地踢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发出了咯吱一声响，床上正颠龙戏凤的两人愣了一秒。 “赵喜柔，你给我滚出去！”沈敛随手拿起床上刚玩过的一个茶盏就扔过来，被赵喜娣一把挡开 身旁的羽音被吓得用被子包裹着自己，厉声斥责道：“你们两个什么事呀，大白天的私闯人闺房。” 可把赵喜娣气笑了：“要不要看看你们大白天在干嘛？人家正房娘子在这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赵喜娣捡起脚边的茶盏猛地向这对狗男女砸去。 羽音躲闪及时，茶盏砸在了沈敛胸口，他捂住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恶意伤人？” “谁看到了？茶盏不是你扔给我的吗？”赵喜娣并不怕事，说着上来对着沈敛啪啪就是两巴掌，直接把沈敛嘴角扇出了鲜血。 最后走到门口大喊道：“快来人呀，来人呀，这里有人自尽了，快来人，请郎中呀！” 伴着赵喜娣的喊声，被支开，即便看到也当作没看到的女使婆子都赶了过来。 羽音刚想把衣服穿上，就被赵喜娣一把拉住，硬是把衣服给她扔的老远。 羽音光着身子手忙脚乱来拿衣服，又被赵喜娣横空一脚，踢飞到床上。 “忘了给你们说了，我从小习武。” “难怪如此粗鄙不堪！”沈敛唾骂道。 赵喜娣不怒反笑：“是呀，谁能比得上沈家郎君，熟读圣贤书，可却不顾礼义廉耻，白日里就做这档子见不得人的事，还真是如狼似虎，如饥似渴。” 赵敛被她说的脸白了一片。 “哪里有人自尽了？”女使婆子赶紧跑过来，跑最前面的婆子鞋子都快跑掉。 几人冒冒失失地跑进了屋内，看到此情此景，都明白了一大半。 “没见到你家公子嘴上流血了，没眼力见的，还不给包扎！”赵喜娣一脚将最前面那个忠心耿耿的女使踢到了床边。 那女使见到眼前公子衣不遮体，这副场景羞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是怎么了？怎么了？”沈大娘子急匆匆地赶过来，门口的女使婆子们立马低头作福，一旁个跟着的一个婆子，一言难尽地看了赵喜柔一眼，眼里都是鄙夷之色。 等沈大娘子进了屋内，看到羞红了的两人，反倒是镇定了下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这事，不日，将会明媒正娶羽音进门，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娘子真是好见解，看样子羽音姑娘的准新郎悔婚，大概是知道这个事了？怕家门受辱。” 赵喜娣此话一出，羽音脸上露出一丝震惊和恐慌。 “你胡说什么？”羽音立马反驳。 赵喜娣只是莞尔一笑：“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看你们两个现在还没有娶进门，你就自贬身价，连一个陪房都不如。” “你血口喷人……”羽音恼羞成怒，要不是衣服被赵喜娣扔走了，有见识过她的武艺，她早就跳起来打人了。 “是不是血口喷人，咱们说了也不算。”赵喜娣笑道：“原以为沈家是知书达理的名门，才将妹妹嫁过来，何曾想到，竟然让我看到了如此龌龊之事，真是脏了我的眼睛。” “什么也别说了，要么把这个女子扫地出门，要么跟我妹妹和离。以后见面了还能打个招呼，要是没有个结果，我们赵家也不是吃素的。”赵喜娣狠狠地说道。 “休想！”沈大娘子斥责道：“你妹妹在婆家没有作为，竟然还想和离，如果你一再坚持，只能休妻。” “如此有败家风，有伤风化之事，如果被周边邻居知道，不知道你们沈家能不能立足？” “那要看你们能不能走出这个门。”沈大娘子一声令下，屋外的女使婆子都围了上来，连带着院外的家仆也汇聚了，想必是早有准备的。 第157章 捉到了 “寻个由头，把他们几个人赶出去。” 四人还没有走远，沈大娘子一整个迫不及待了，要将他们扫地出门。 “他们在这里太碍事了。” “是，大娘子。”管家殷勤地回复道。 赵喜娣跟着赵喜柔去往她的院子，一路上无话，快到院子里，赵喜娣忍不住问道：“你……这么大的事，回去怎么不给爹说。” 赵喜柔苦笑：“给爹说了有用吗？你看咱们家里那一堆破事，爹的头发都花白了不少，我琢磨就不给爹添乱了。” “你呀，来的路上也不给我说清楚。” “大姐姐，不是我不想说清楚，只是没想到事情进展那么快速，我以为他们多少要有所顾忌，最多纳妾，没想到他们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让出主母的位置。” “那你愿意嘛？” “我自己的话，无所谓，我跟沈敛也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以前是看他面容姣好。” “不过我婆婆是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她一直还惦记着我的嫁妆。” “沈家不是说在当地有地位也有财力的吗？居然还惦记你的嫁妆？”赵喜娣大惑不解，要知道韩家到现在都是她掌握所有经济大权。 她默默地看了韩欲焉一眼，韩欲焉也点点头：“用自己娘子嫁妆的没出息。” “不过如果她知道我家里遭难了，可能也会想把我扫地出门。”说着说着，赵喜柔黯然神伤。 几人一阵沉默，踏进院内，就猛地听到了几声女人的惊呼。 四人面面相觑，韩祥林跟在后面，退出去老远，此时无语望天。 “是沈敛和羽音他们。” “大白天的，他们就不管不顾，一点廉耻心都没有了？”赵喜娣愕然。 “要是有廉耻心，就不会再被我抓到第一次后，对我又打又骂了。”赵喜柔捂住自己的衣袖，身体习惯性地想往后躲。 被赵喜娣一把抓住：“走，我们去看看，抓住这一对。” “算了，姐姐。”赵喜柔不愿意。 赵喜娣说道：“既然你现在过的日子不如意，不如破罐子破摔，完事了跟我去江陵府。” “大姐姐，我真能摆脱他们吗？”赵喜柔可怜巴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赵喜娣点点头：“肯定可以的，咱们就把事情闹大。” 说着赵喜娣拉着赵喜柔的手，大步往前走去，到了房门口，对视一眼，赵喜娣毅然决然地踢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发出了咯吱一声响，床上正颠龙戏凤的两人愣了一秒。 “赵喜柔，你给我滚出去！”沈敛随手拿起床上刚玩过的一个茶盏就扔过来，被赵喜娣一把挡开 身旁的羽音被吓得用被子包裹着自己，厉声斥责道：“你们两个什么事呀，大白天的私闯人闺房。” 可把赵喜娣气笑了：“要不要看看你们大白天在干嘛？人家正房娘子在这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赵喜娣捡起脚边的茶盏猛地向这对狗男女砸去。 羽音躲闪及时，茶盏砸在了沈敛胸口，他捂住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恶意伤人？” “谁看到了？茶盏不是你扔给我的吗？”赵喜娣并不怕事，说着上来对着沈敛啪啪就是两巴掌，直接把沈敛嘴角扇出了鲜血。 最后走到门口大喊道：“快来人呀，来人呀，这里有人自尽了，快来人，请郎中呀！” 伴着赵喜娣的喊声，被支开，即便看到也当作没看到的女使婆子都赶了过来。 羽音刚想把衣服穿上，就被赵喜娣一把拉住，硬是把衣服给她扔的老远。 羽音光着身子手忙脚乱来拿衣服，又被赵喜娣横空一脚，踢飞到床上。 “忘了给你们说了，我从小习武。” “难怪如此粗鄙不堪！”沈敛唾骂道。 赵喜娣不怒反笑：“是呀，谁能比得上沈家郎君，熟读圣贤书，可却不顾礼义廉耻，白日里就做这档子见不得人的事，还真是如狼似虎，如饥似渴。” 赵敛被她说的脸白了一片。 “哪里有人自尽了？”女使婆子赶紧跑过来，跑最前面的婆子鞋子都快跑掉。 几人冒冒失失地跑进了屋内，看到此情此景，都明白了一大半。 “没见到你家公子嘴上流血了，没眼力见的，还不给包扎！”赵喜娣一脚将最前面那个忠心耿耿的女使踢到了床边。 那女使见到眼前公子衣不遮体，这副场景羞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是怎么了？怎么了？”沈大娘子急匆匆地赶过来，门口的女使婆子们立马低头作福，一旁个跟着的一个婆子，一言难尽地看了赵喜柔一眼，眼里都是鄙夷之色。 等沈大娘子进了屋内，看到羞红了的两人，反倒是镇定了下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这事，不日，将会明媒正娶羽音进门，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娘子真是好见解，看样子羽音姑娘的准新郎悔婚，大概是知道这个事了？怕家门受辱。” 赵喜娣此话一出，羽音脸上露出一丝震惊和恐慌。 “你胡说什么？”羽音立马反驳。 赵喜娣只是莞尔一笑：“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看你们两个现在还没有娶进门，你就自贬身价，连一个陪房都不如。” “你血口喷人……”羽音恼羞成怒，要不是衣服被赵喜娣扔走了，有见识过她的武艺，她早就跳起来打人了。 “是不是血口喷人，咱们说了也不算。”赵喜娣笑道：“原以为沈家是知书达理的名门，才将妹妹嫁过来，何曾想到，竟然让我看到了如此龌龊之事，真是脏了我的眼睛。” “什么也别说了，要么把这个女子扫地出门，要么跟我妹妹和离。以后见面了还能打个招呼，要是没有个结果，我们赵家也不是吃素的。”赵喜娣狠狠地说道。 “休想！”沈大娘子斥责道：“你妹妹在婆家没有作为，竟然还想和离，如果你一再坚持，只能休妻。” “如此有败家风，有伤风化之事，如果被周边邻居知道，不知道你们沈家能不能立足？” “那要看你们能不能走出这个门。”沈大娘子一声令下，屋外的女使婆子都围了上来，连带着院外的家仆也汇聚了，想必是早有准备的。 第158章 像我们 几个强壮的家仆摩拳擦掌，挥舞着拳头对着赵喜娣咬牙切齿。 赵喜娣无语住了：“你们别欺人太甚，你们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把你绑起来了。”羽音已经反应过来，此时挑着眉挑衅道。 “被废话了，绑起来就开始了。”沈大娘子立马使了一个眼神。 “那大娘子呢？”一个德高望重的婆子对着赵喜柔努努嘴。 “还用说，一并捆住了。”沈大娘子几乎没有犹豫：“没必要对她太恭敬，很快，这家不缺。”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确。 “你们不能绑我妹妹，她是你们大娘子，我看谁敢？”赵喜娣怒喝道。 可沈大娘子只是狡诈笑道：“这大娘子是可以随时换人的。” 赵喜柔一直定定看着床上一脸冷漠的沈敛，原以为他会帮自己说句话，却发现在沈家他们好像都把她排斥在外了。 而沈大娘子的话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赵喜柔大声嚷道：“你们这群人，真是可耻至极。” “大姐姐，我决定和离！”赵喜柔大声喊道：“我要和离！” “好！”赵喜娣抬脚，将上前要绑住她的家仆一把踢飞，随后大喊一声：“夫君帮我揍飞他们。” 话音还没落下，蹲在墙角的韩欲焉和韩祥林已经飞奔而来，一拳揍飞一个。 不一会儿，整个院子里都是捂着肚子、捂着脑袋痛哭的家仆，就连彪悍的婆子和女使也没有放过，倒真是平等。 最后，赵喜娣挑眉对沈大娘子冷笑道：“是现在写和离书还是说让我把你绑起来了写？” “你敢？”沈大娘子气急了，几乎要跳起来打她，却被韩欲焉一把捏住了手指头，疼得嗷嗷哭。 “你看我敢不敢？要知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将你们家中之事散播出去，到那时候，不知道沈家是否可以在此地立足。” “而我们做的事也是替天行道，早在来之前我就已经查过了，你们知县是不是叫做徐锦江，他是我兄长的同窗好友，最是嫉恶如仇的人，如果把你们的家事禀明上去，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理呢？”韩欲焉轻笑道。 “徐知县竟然到任后来这里了？话说好久跟跟他一聚了，此番既然来了，肯定要去见见。”赵喜娣一听面露喜色，徐知县最是清廉，也最是除恶扬善了。 “你们这是利用私交！”沈敛难得开口。 却被赵喜娣一个眼神瞪了过去：“你也配说话，你现在行苟且之事，还意欲破坏大宋律法，又该如何？想必不言而明了。” “你们……有辱斯文。” “血还是不写，不写就将这对奸夫淫妇拖到大街上，让来往的行人看看。”赵喜娣见他们不为所动，决定还是来狠的。 “不就是和离书，写不就行了！”沈敛恶毒地看着赵喜柔，赵喜柔眼里的憎恶又让他再次挪开视线。 这种眼神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长相出众，从小就是在花丛中受够了称赞的，所以赵喜柔当初也是看中他的儒雅长相，即便他打她骂她，或者是侮辱她，她始终对他还是有眷念的。 可如今她的眼神冰冷，看他就像是看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满是嫌弃，他突然觉得心里不舒服，那种被人无视不被人吹捧的不适感。 好在几人还算配合，很快和离书便写好了，赵喜娣和韩欲焉都确定无误后，才让这对奸夫淫妇穿上了衣服，从床上下来。 赵喜柔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从柜子底下的暗箱里拿出了陪嫁单子。 便跟着赵喜娣他们匆忙离去。 等走出了一段路后，韩欲焉才问道：“这样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是狗，跟狗对咬也是捞不到好处的，不过我刚才已经喊韩祥林去街头买了笔墨纸砚，已经写了几十份他们家的风流趣事，等我们上了船雇佣的人会张贴在各处。” “大姐姐，你真的太绝了！”赵喜柔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不知道小妹你心情开阔一些没有？不如随我们去江陵府，休整一些时日再考虑其他。” “嗯！大姐姐，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到时候姐姐多教我一些本领呀！” “必须的！” 几人乘船而下，一路走走停停，过了小半月才到了江陵府。 三个月后，赵喜娣诞下一子。 韩欲焉抱着怀里的小团子，眼睛都眯成了线：“娘子，小团子长得好像你呀！也像我！” “是像我们！” 完结了！ 第158章 像我们 几个强壮的家仆摩拳擦掌，挥舞着拳头对着赵喜娣咬牙切齿。 赵喜娣无语住了：“你们别欺人太甚，你们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把你绑起来了。”羽音已经反应过来，此时挑着眉挑衅道。 “被废话了，绑起来就开始了。”沈大娘子立马使了一个眼神。 “那大娘子呢？”一个德高望重的婆子对着赵喜柔努努嘴。 “还用说，一并捆住了。”沈大娘子几乎没有犹豫：“没必要对她太恭敬，很快，这家不缺。”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确。 “你们不能绑我妹妹，她是你们大娘子，我看谁敢？”赵喜娣怒喝道。 可沈大娘子只是狡诈笑道：“这大娘子是可以随时换人的。” 赵喜柔一直定定看着床上一脸冷漠的沈敛，原以为他会帮自己说句话，却发现在沈家他们好像都把她排斥在外了。 而沈大娘子的话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赵喜柔大声嚷道：“你们这群人，真是可耻至极。” “大姐姐，我决定和离！”赵喜柔大声喊道：“我要和离！” “好！”赵喜娣抬脚，将上前要绑住她的家仆一把踢飞，随后大喊一声：“夫君帮我揍飞他们。” 话音还没落下，蹲在墙角的韩欲焉和韩祥林已经飞奔而来，一拳揍飞一个。 不一会儿，整个院子里都是捂着肚子、捂着脑袋痛哭的家仆，就连彪悍的婆子和女使也没有放过，倒真是平等。 最后，赵喜娣挑眉对沈大娘子冷笑道：“是现在写和离书还是说让我把你绑起来了写？” “你敢？”沈大娘子气急了，几乎要跳起来打她，却被韩欲焉一把捏住了手指头，疼得嗷嗷哭。 “你看我敢不敢？要知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将你们家中之事散播出去，到那时候，不知道沈家是否可以在此地立足。” “而我们做的事也是替天行道，早在来之前我就已经查过了，你们知县是不是叫做徐锦江，他是我兄长的同窗好友，最是嫉恶如仇的人，如果把你们的家事禀明上去，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理呢？”韩欲焉轻笑道。 “徐知县竟然到任后来这里了？话说好久跟跟他一聚了，此番既然来了，肯定要去见见。”赵喜娣一听面露喜色，徐知县最是清廉，也最是除恶扬善了。 “你们这是利用私交！”沈敛难得开口。 却被赵喜娣一个眼神瞪了过去：“你也配说话，你现在行苟且之事，还意欲破坏大宋律法，又该如何？想必不言而明了。” “你们……有辱斯文。” “血还是不写，不写就将这对奸夫淫妇拖到大街上，让来往的行人看看。”赵喜娣见他们不为所动，决定还是来狠的。 “不就是和离书，写不就行了！”沈敛恶毒地看着赵喜柔，赵喜柔眼里的憎恶又让他再次挪开视线。 这种眼神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长相出众，从小就是在花丛中受够了称赞的，所以赵喜柔当初也是看中他的儒雅长相，即便他打她骂她，或者是侮辱她，她始终对他还是有眷念的。 可如今她的眼神冰冷，看他就像是看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满是嫌弃，他突然觉得心里不舒服，那种被人无视不被人吹捧的不适感。 好在几人还算配合，很快和离书便写好了，赵喜娣和韩欲焉都确定无误后，才让这对奸夫淫妇穿上了衣服，从床上下来。 赵喜柔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从柜子底下的暗箱里拿出了陪嫁单子。 便跟着赵喜娣他们匆忙离去。 等走出了一段路后，韩欲焉才问道：“这样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是狗，跟狗对咬也是捞不到好处的，不过我刚才已经喊韩祥林去街头买了笔墨纸砚，已经写了几十份他们家的风流趣事，等我们上了船雇佣的人会张贴在各处。” “大姐姐，你真的太绝了！”赵喜柔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不知道小妹你心情开阔一些没有？不如随我们去江陵府，休整一些时日再考虑其他。” “嗯！大姐姐，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到时候姐姐多教我一些本领呀！” “必须的！” 几人乘船而下，一路走走停停，过了小半月才到了江陵府。 三个月后，赵喜娣诞下一子。 韩欲焉抱着怀里的小团子，眼睛都眯成了线：“娘子，小团子长得好像你呀！也像我！” “是像我们！” 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