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顾氏》 第1章 顾氏父母 柳如玥,凌州柳氏女! 未出阁前,是京城人人称赞的官宦小姐; 出嫁后,和自己的夫君顾琛琴瑟和鸣,被人称赞! 虽然在别人眼里笑话说,柳如玥这个大晋排名第三门阀的大家小姐嫁给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科考举子。 但是他们没有看到柳如玥整整快活了有二十余年! 柳如玥的丈夫顾琛虽是个科举出身的,但也是个当年的探花郎呢! 还是柳如玥让哥哥从榜前五花大绑绑来的! 虽然是从七品县官做起,还是云州府最偏远的安成县! 但是那里靠海,空气清新,风景优美! 而且安成县民风淳风,也没京州那些动不动就拉帮结派阴阳人的官家小姐!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夫君尊重柳如玥一切合理想法,比如经商! 那可是经商呀! 士农工商!士农工商!士农工商! 当年柳如玥偷偷拿族姐族妹的女工出去挣生活费!可是被整个家族批斗了整整一天! 最后以柳如玥发誓不再经商告终! 云州偏僻,安成县更偏僻! 没有那么强的宗族观念,也没有特别浓烈的士农工商的陈旧思想! 一个女子经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主要的是她的丈夫顾琛支持她所有的决定,而且还将自己攒的积蓄全部给给了柳如玥,让她圆了经商之梦。 柳如玥的夫君顾琛,简直是世间少有的如意郎君! 顾琛,表字怀瑾,其才情学识渊博如海,令人叹为观止; 而他那温和柔情、如水般柔顺的性情更是惹人怜爱。 在他年方二十三之际便一举高中进士,原本理应成为状元,但因其容貌俊美如潘安再世,最终被封为探花郎! 那时节,不知有多少达官显贵之家的纨绔子弟们,犹如一群饥饿贪婪的猛虎一般,争先恐后地想要把这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迎娶入门,当作自家的乘龙快婿呢! 幸而柳如玥有一个身姿矫健轻盈、动作迅猛灵活的兄长挺身而出,打倒了一大群替妹妹争夺夫婿的权贵公子哥,这才使得柳如玥心满意足地嫁入顾家之门。 婚后,夫妻二人携手共赴云州,共同开拓出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广阔天地。 在这个全新的环境里,他们目睹了别具一格的风景,领略到了与众不同的风土人情和世间百态! 顾琛本对官场浮云不感兴趣,但作为云州顾氏族长不得不为振兴家族参加科考,考中之后便开始专心戏弄。 柳如玥也很尊重她的想法,不想别的夫人拼了命劝着丈夫入仕。 就这样他们相互依偎相伴多年,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十年之间竟然接连生下了七个可爱的孩子。 俗话说得好: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 这二人对于功名利禄毫无兴趣可言,他们所追求的反而是那种平淡朴实、无拘无束的生活方式。 多年来,柳如玥一心扑在商业经营之上,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劳努力,成功地为顾家以及云州顾氏积累了丰厚的家业财富; 而另一边呢,顾琛却钟情于农耕之事,在他的引领之下,整个安成县得以开垦出大量原本荒芜闲置的土地,并种植出各类不同品种的庄稼作物。 本来嘛,夫妻俩觉得这样的日子已经非常美好满足了,如果能够一直持续下去那该有多好啊!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家里那七个孩子的婚事会被贪图享乐的两个人耽误了! 他们夫妇都希望自家孩子的婚配会好一些,可那就意味着两人摆烂的美好生活要结束了。 这可如何是好?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可是为了自己孩子的好婚事,淦! 第2章 顾家儿女 所以后来,为了自己七个孩子的婚事,两个人都决定要努力了。 每当两人尤其是因为经商而忽视七个子女的柳如玥,心中总是充满了无尽的感慨。 时间都去哪儿了? 怎么一眨眼,这些小家伙就长这么大了呢?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教训他们,他们就已经各自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追求。 老大顾云轩,是柳如玥按照书上所说的方法精心养育的孩子。 如今他已经二十岁了,长得儒雅俊逸,与他父亲顾怀瑾颇有几分相似。 柳如玥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不禁感到欣慰。 然而,她也明白,这个年纪的顾云轩已经到了该找媳妇的时候了。 可是,去哪里找合适的媳妇呢?这让柳如玥感到有些头疼。 老二顾云轼,是柳如玥当成猪一样养大的孩子。 他虽然才十八岁,但性格却异常冷漠,一点也不像柳如玥和顾怀瑾的儿子。 他还特别喜欢穿玄色的衣服,给人一种深沉而神秘的感觉。 柳如玥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这么冷漠的孩子,以后会不会找不到媳妇呢? 老三顾云辙,柳如玥已经忘记了当初是如何带大他的了。 如今他也已经十六岁了,长得英俊潇洒。 柳如玥惊讶地发现,他每次来见自己时都会带着一本《离骚》。 这孩子难道将来想要做宰相吗?不过,宰相也需要有夫人的陪伴啊! 老四顾星华,是柳如玥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小丫头。 她长得风华绝代,美丽动人,是柳如玥的骄傲。 如今她已经到了及笈的年纪,柳如玥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母亲竟然一直没有为她物色合适的夫婿。 这让她感到有些愧疚和自责。 老五顾云华,是柳如玥的另一位宝贝女儿,七个孩子里长得最像自己。 与姐姐的文静内向不同,她性格活泼可爱,是家里的开心果。 柳如玥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心中充满了不舍。她真的不舍得把这个可爱的小丫头嫁出去啊! 老六顾云辅和老七顾京华,还只有十一岁。 他们年纪尚小,还需要再等待几年才能考虑情事。 不过,柳如玥知道,将来为他们寻找合适的伴侣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大晋惯例男子二十以上婚配,女子十五以上婚配,男子过了二十五,女子过了二十就要上税了,虽然她家本不担心这些,可总是要让他们感受一下婚姻才不枉此生。 当务之急是要把前五个解决了,后面两个方能细水长流。 尽管面对如此艰巨的任务,柳如玥却从未有过丝毫退缩。 她深知,作为母亲,自己有责任为孩子们的未来把关,为他们找到最合适的伴侣。 如今,柳如玥站在这个修罗场上,面对着为孩子们寻找情事的难题。她深知这比做生意还要难上几倍。 然而,她柳如玥就喜欢挑战和刺激。 来,让我们一起迎接这个充满未知和惊喜的未来! 第一个就要给马上要过及笄的顾星华挑选一个夫君,只是没想到因此顾家会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第1章 星星点点 虽然柳如玥并没有时时刻刻陪伴在她们身边长大, 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办了最好的族学。 请当地最有名的师傅来讲课。 给三个小丫头更是花了大价钱请了宫中的嬷嬷。 所以她的三个女儿都极其优秀,与那些京州的官宦小姐比根本不差的。 虽然柳如玥也不想强迫她们学这些,可是不学习这些每个官家小姐都会的技能,怎么有能力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但她的女儿们也是有个性的! 她的大女儿顾星华,家中排行第四,小名珠珠,美其名曰掌上明珠,她是三人最文静内向的。 满足世俗对大家闺秀的一切标准,可是这个孩子却马球打得异常的好,最喜欢的事是御马! 二女儿顾云华排行老五,小名宝宝,她是三人中最活泼外向的。 顾云华是柳如玥和顾琛的开心果,反应迅速是个伶牙俐齿不吃亏的。 虽然看着规规矩矩的,但总是鬼点子最多的丫头。 顾京华家里最小的孩子,本来是叫贝贝的。但这丫头第一个叫出的既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指着算盘叫着蛋蛋。 六岁就会玩算盘了,顾琛常和柳如玥打趣说是未来要接她的衣钵。现在也会偷偷看顾家的流水账本! 我的三个女儿越看越优秀,都是值得被疼爱的!当年和我同一批出嫁的低嫁里我是最幸福的,其他的普遍高嫁会好一些!为了不踩雷,我觉得: 儿媳可以低娶,女儿只能高嫁! 其实相比于长子顾云轩,柳如玥更担心顾星华。 毕竟对于顾云轩而言下半年的秋闱才是比较重要的,婚事可以先往后放一放。 女儿们不一样,这是个吃女人肉喝女人血的社会,女孩很难博得功名。 虽然柳如玥和顾琛的财富也足够保我的小丫头们衣食无忧,一辈子平安。 先将女子的名节什么的放在一边,她们总得体验一次婚姻。 而且选对人是不会错的,只是作为父母,挑个正确的人太难了! 父母为柳如玥和兄长都挑对了,所以她们夫妇两人如今过得也算滋润。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之声远。 夜半,有的县太爷才回府。 “卿卿!” 多少年了顾琛还是如此,每次夜里都会与我贴着。也不管如今是盛夏,热得要死。 “顾怀瑾,我热!” 蚊帐本来就固了层温,顾琛在柳如玥眼里就是人性暖炉。 “卿卿乖,我这周的公粮还没交够呢!” 成亲二十余年,我们对彼此了解得十分透彻,知道相互的所有!再者柳如玥和顾琛欲望要强于他人,几乎每日都要来一下,可为了夫妇二人的身子着想一周总要有四天交粮的。 他们会数着日子,一次都不落下。 夫妻两人在这方面是最契合的,每次顾琛总是会尊重柳如玥的意见,所以我柳如玥也会同样尊重他的意见。 夫妻不就是这样,相互理解和包容日子才会好! 公粮交过了,也该谈正事了: “夫君,该将云轩和珠珠的亲事定下来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柳如玥的夫君是天下极好看的人,眉眼处的气宇轩昂让人流连忘返。 “我也留意过,只是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云轩的秋闱还是比较重要的,至于珠珠看似内向其实骨子里向往自由的心不比你少! 她更适合嫁给武将!” 顾琛看孩子们都挺准的。 “可云州哪有什么武将,皇商倒是一抓一大把! 说到底是燕州和京州武将多些!” 云州虽地理偏僻但靠海,所以商业上吃得开! 这些年在知州大人管理下奉行休养生息,商业迅速发展,云州也富庶起来! 云州终于跟上了整个江南三州之首许州的节奏。 “看来我要努力了!” 顾琛发自内心的感叹。 他们都太爱在云州的日子了,所以两人都摆烂了。 当年比他们稍微高点的沈枫都入京做了京官,连后来考去的族人都在官场上风生水起的。 顾琛至今朝廷未站队,所以一直提拔不上去! 今年做同知还是因为再没人了终于想到他了。 柳如玥也从经商中回归成一个让她头疼的官宦夫人。 柳如玥和她的琛哥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可是她们也的确收获了很多快乐啊! 唉,都是为了孩子。 夫妇两人辗转难眠,最后挑来挑去决定让父兄在军营中给珠珠挑一个好夫婿。 门第一定要高一些。虽然我是低嫁,但找到顾琛这样的男人概率太低了。 所以第二天柳如玥就给远在京州的家人送了信,也顺便给云萱萱写了一封。 半月后,柳如玥读了回信。 她母亲安阳伯夫人柳姜氏和嫂嫂柳云氏的意思是让我提前带着孩子们来京州,然后慢慢替珠珠物色。 本来订好的秋闱前去的,等云轩一考完马上就回来!现如今…… 柳如玥有些不舍地看了看顾琛,眼泪在眼窝中打转。 这一去要待到秋闱结束放榜才能回来。 这么多年,柳如玥还没这么长时间离开过顾琛呢! 最多去外地也是十天半个月的。 顾琛说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他的眼泪也在打转,他咬咬牙说道: “卿卿你带着孩子先行一步,我努力一年说不定明年我们就在京州了呢!燕州也行!” 顾琛最疼顾星华了,他家四姑娘嫁去外地。 简直是在捅他的肺管子,要了他的老命! 看着他这样,柳如玥就想起当年的柳将军如今的安阳伯。 男儿有泪不轻弹,柳如玥她爹那天一个八尺男儿趴在她娘轻薄的怀里哭了一天! 柳如玥与夫君顾琛商量此次去京州把顾云华也带上,女孩子去京州见见世面也好!也算是和顾星华做个伴! 可顾云轼不知从哪冒出说他也要去,也想见见世面。 这孩子也不知道跟了谁,一向固执。 无奈柳如玥和顾琛拗不过,只能带着顾云轩、顾云轼、顾星华和顾云华沿运河北上回到那个我日不思夜不想的京州。 至于顾云辙、顾云辅和顾京华就留给顾琛了。 “三小只要是顽皮,你就好好教训!慈父多败儿!” 柳如玥发誓自己声音很小了,她十六岁的儿子抱着手里的《伤寒杂病论》看了她一眼。 柳如玥心里发怵,这眼神怎么和前几年刚走的罚她跪祠堂的祖父一模一样。这真是我儿子吗? “卿卿安心去!我还有云轼呢!” 顾琛笑了笑,他这娘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祖父! 这些年顾云辙和她那祖父越发相像。 不过顾云辙这孩子也奇怪,涉猎范围广但也没明确说明以后要干嘛! 顾琛和柳如玥一向尊重孩子的想法,所以也不会太干涉。 随着船向北出发,柳如玥越来越想顾琛。她发誓她出嫁的时候都没这么想过我爹。 “阿娘一定是要见到外祖父和外祖母,舅公舅母所以如此激动!” 顾云轼与弟妹感叹着。 “不,阿娘只是在想我们那脾气好又爱为她断后腿的阿爹!” 知母莫若女! 顾云华不论是长相还是脾气都是七个孩子里最像柳如玥的。 被戳破心事的柳如玥奶凶奶凶地盯着她,顾星华感觉到不对了,过来轻声安慰她像顾琛一样!我哭得更凶了! “相公……你不在他们欺负我的时候谁替我解围呀!” 顾云轩…… 顾云轼…… 顾星华…… 顾云华…… 第2章 月暗星密 柳如玥的母亲柳姜氏和嫂嫂柳云氏亲自迎接他们一家五口回家。 她的母亲和嫂嫂柳云氏身旁,站着一位魁梧帅气的少年。 “姑母安好!” 少年那沉重的嗓音,缓缓开口。 柳如玥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哥哥柳晟和嫂嫂柳云氏的长子柳晨阳,比顾云轩还大了两个多月。 “三年没见,阳儿越发帅气了!” 这孩子幸亏长得像嫂嫂柳云氏,帅气十足,若是像她哥那个大老粗可就糟了…… 柳如玥的孩子们,除了顾星华,都和这位表哥熟络了起来,就连平时不爱说话的顾云轼也变得开朗了。 顾星华则一直陪在柳云氏身边问话,柳如玥自然而然地和许久未见的柳姜氏聊了起来。 柳姜氏的头发又增添了许多华发,而柳如玥也不让她这个做母亲的省心。 一直在外经商,她和父亲肯定也受了不少数落! 他们却不计前嫌,还定时来云州看柳如玥。 柳如玥真是没良心,她要是像其他官家夫人一样劝顾琛勤勉一些,早就回来了! 也不至于让父母如此担心,为她四处奔走。 所以这次在安阳伯府多住一段时间也好,可以多陪陪她们! 柳姜氏将柳如玥的手放在怀里,如泣如诉地表达着相思之苦。 她还说柳如玥的房间一直没变,她的嫂嫂柳云氏也一直帮忙打扫着。 柳云氏是柳如玥的闺中密友云萱萱的亲姐姐,都出自京州云氏,第四大门阀世家。 在柳如玥成亲后不久,柳云氏便与她的哥哥柳晟喜结良缘! 也算是门当户对,柳云氏待柳如玥也是极好的,还会给她做衣服! 柳如玥每个孩子的肚兜和虎头鞋,都是这位柳云氏嫂嫂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柳如玥是知道感恩的,所以一有什么好的料子和饰品都会给她寄一份! 给柳云氏的三个孩子的红包也从未少过,三年前,她家大姐儿大婚我还添了不少妆。 毕竟柳如玥这些年经商,家境殷实,财富累积如山,可谓穷得只剩下钱了! 柳家这支世代从武,传承着一种坚韧不屈的武将精神。 柳如玥的祖父长寿,然而命运却对柳家的男儿们颇为不公。 两房伯伯都曾在疆场英勇奋战,最终却都战死沙场,为国家和民族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因此,爵位自然便由柳如玥的父亲继承,他肩负着家族的荣誉与责任。 柳家他们这支的人丁一直不是很兴旺,大伯父未曾娶亲便英勇牺牲; 二伯父家虽有两个儿子,但他们也都因战争而英勇捐躯。 二伯母的打击更是沉重,她无法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最终郁郁而终。 如今,柳家二房仅剩下一个小姑娘柳如珍,她前些年嫁到了肃州谢氏,虽然生养了许多子女,但最终只存活了一个女儿,如今也已远嫁明州。 然而,命运似乎对柳家并不宽容,柳如珍也在燕州保卫战中随夫君一同牺牲。 柳如玥家这支是有爵位的,这是多少男儿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殊荣。 第一代安阳伯就立下规矩,他们这一支一生只有一妻无妾,这是对忠诚与责任的坚守。 这些年来,柳家男儿与北烈征战从未停歇,他们深知不知何时就会为国捐躯,因此在他们眼里,娶妻也是在耽误那些无辜的女孩。 然而,为了以防万一,下一代安阳伯有供养寡嫂的义务,这也成为了柳家的一种传统。 可如此一来,安阳伯的媳妇儿也不好找。 毕竟,谁愿意嫁给一个随时可能为国捐躯的武将呢? 然而,柳如玥的嫂嫂柳云氏却是自愿嫁进来的。 她与柳如玥的哥哥自小青梅竹马,两人感情深厚。 柳云氏也愿意和自己爱的人共白首,哪怕生活充满了不确定与危险。 今天的父兄难得早早从军营中回来,陪柳如玥一起吃饭。 一家子其乐融融,享受着难得的团聚时光。 是啊,柳家虽然历经磨难,但亲情却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 柳如玥的一生到目前为止都很快乐,她有着幸福的家庭和可爱的孩子们。 顾云轼是柳如玥的宝贝儿子,他天真活泼,总是缠着外祖父和舅舅听他们说征战沙场的故事。 如今的安阳伯柳如玥的父亲,一直都是个真诚的人,他用自己的经历感染着下一代。 顾云轼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放下壮志豪言要参军! 这让柳如玥有些吃惊,但她也明白这是儿子对家族传统的继承与发扬。 安阳伯似乎遇到了个忘年兄弟,把手搭在顾云轼的肩膀上: “好!不愧是我的外孙!我的兵都是我的兄弟!以后跟着我们好好干!” 两人连狂笑的频率都一样,仿佛已经成为了亲密无间的战友。 然而,柳如玥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她看到哥哥也加入了他们,而自己的嫂嫂和侄女却安静地坐在那里。 感觉顾云轼更像是柳晟的亲儿子,他们三人才是真正的祖孙三代! 这种感觉让柳如玥有些哭笑不得,但也让她更加珍惜这个大家庭的温暖与和谐。 小侄女柳玉书一直看着自己身上的云锦衣裳,拉着柳如玥的手软糯糯地说: “姑母,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好看的衣服和首饰送给我和阿娘啊!” 柳如玥把六岁的玉书抱在怀里,温柔地回答道: “因为姑母想让你和阿娘都漂漂亮亮的呀!我们妞妞是爱美的小女孩,下次姑母还给你带漂亮的衣服和首饰!” 柳如玥可爱死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了,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幸福的姑姑。 而柳云氏也在一旁说道:“玉书,还不谢谢你姑母!” 她深知这个小姑子对家里的贡献有多大,也感激她对自己的关心和帮助。 柳如玥笑了笑对着嫂嫂柳云氏说道:“都是一家人,嫂嫂客气什么!我这小姑子都混吃混喝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亲昵与调侃,让整个氛围更加轻松愉悦。 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柳如玥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七个孩子。 他们也曾经如此可爱,如今却都已经长大成人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孩子们都已经长大,而自己也已经步入中年。但她依然保持着那颗年轻的心,享受着生活的美好与快乐。 此时,柳如玥突然想起了给顾星华找婆家的事情。 她决定提前跟父兄说一下,让他们稍微留意下军中有没有合适的良配。 毕竟顾星华比较内敛,最好是找个稍微活泼些的孩子来互补一下。 至于门第的话,柳如玥觉得只要不比自己家低就行,毕竟她更看重的是人品和性格。 于是,在饭桌上,柳如玥便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父兄。 他们听后纷纷表示赞同,并承诺会在军中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柳如玥心中一阵欣慰,她知道自己的家人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而她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的女儿一定会找到一个好归宿的。 顾云华在一旁轻推着顾星华的胳膊,顾星华的脸臊得通红,头都不敢抬。 “我们珠珠啊,就如当年的探花郎姑爷。” 她娘柳姜氏忆起二十多年前的顾琛,不禁慨叹: “若不是姑爷,我们珠珠岂能有这闭月羞花之貌!” “我看呐!珠珠这孩子我也甚是喜欢,千挑万选,不如就给我们阳儿做媳妇!” 她嫂嫂柳云氏紧抓着顾星华的手,激动地说道。 这话若从她哥柳晟口中说出,只当是玩笑话,可从她嫂嫂柳云氏口中说出来,就不一般了。 等等!这也太突然了! “珠珠,你可愿意?”柳晟也开心地问道。 顾星华的脸犹如熟透的苹果,愈发低垂。 柳如玥面上开始替女儿解围:“这帮‘恶人’,难道要逼死我女儿不成?” 她岂会任人欺负!她刚要为女儿讨个说法,谁知顾星华自己开口了: “珠珠愿意的!” 柳如玥……这是不是太不真实了! 柳晨阳忽地站了起来: “祖父祖母,爹娘,姑母,我吃饱了!还有些军务要处理,先失陪了!” 柳如玥心想:这孩子怕是多半不情愿。 她只得转身看着一脸落寞的顾星华,顾云华在一旁好生安慰。 顾云轩和顾云轼也赶紧和顾星华攀谈,以转移她的注意力。柳如玥深知她这女儿怕是动了情。 其实,柳如玥压根不愿让她的女儿和侄子结成连理。 要知道,顾星华本就性格内向,而她那侄子更是个闷葫芦,金口难开!夫妻之间,最忌讳的便是沟通不畅! 如此这般,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在柳如玥心中,女儿的幸福才是重中之重! “这孩子脾气倔得很,虽不爱说话,却是个心地善良的。不如让她们多相处相处,培养培养感情!” 她的嫂嫂柳云氏依旧不肯放弃,柳如玥见女儿难过,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得叹息着应承下来。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柳如玥的被窝里竟多了一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 除了顾琛,还没人敢如此放肆,爬上柳如玥的被窝。 柳如玥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阿娘!”谁知,被窝里的人竟是顾云华,只见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如宝石般闪烁,轻声呼唤着柳如玥。 “怎么了,宝贝?” 柳如玥赶忙将她搂进怀中。 “阿姐好像喜欢上表哥了!” 顾云华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看着柳如玥说道: “表哥固然很好,但他配不上我阿姐!” 柳如玥连忙捂住顾云华的嘴: “噤声!小丫头片子,这可是你外祖家,被人听了去,那还得了!” 顾云华这才放低了声音: “大哥和二哥也是这么想的!姐姐需要的是如灿烂骄阳般炽热的人,表哥却像那数九寒冬的太阳,毫无温度可言!” 柳如玥苦涩地看着怀中的宝宝,心中暗自感叹,原来大家都早已洞察一切,唯有她的顾星华还被蒙在鼓里: “可你姐姐喜欢他啊!” “那就想办法让姐姐不喜欢!” 顾云华撅着小嘴,嘟囔道。 唉,这丫头片子又哪里懂得! 爱情中的女孩,又有哪个是能够轻易回头的呢? 第3章 星星点灯 翌日,阳光明媚,春风拂面。 柳如玥的好姐妹云萱萱带着她的女儿沈欣若,踏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柳府的大门。 云萱萱依旧保持着那份淡雅的气质,而沈欣若则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干妈!”沈欣若欢快地跑到柳如玥面前,两人相拥而笑。 沈欣若如今已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落落大方,丝毫不惧生人。柳如玥看着她,心中满是欣慰。 “好久不见啊!沈若若!” 柳如玥笑着说道。 之前在济州做布匹生意时,柳如玥与云萱萱母女俩便熟络了起来。沈欣若活泼可爱,聪明伶俐,深受大家的喜爱。 今日的顾云轼跟随着外祖父安阳伯和舅舅柳晟去了军营,家中只剩下柳晨阳、顾云轩、顾星华、顾云华和柳玉书五个孩子。 他们围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沈欣若和柳晨阳、柳玉书打过招呼后,便跑到顾星华她们三人面前。 她仔细打量着顾星华,又看了看身边的柳如玥,然后回头看了看柳如玥,最后又将目光落在顾云华身上。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亲近。 “你们三个就是干妈家的云轩哥哥,珠珠妹妹和宝宝妹妹!” 沈欣若微笑着说道, “好像还差个云轼哥哥!” 她环顾四周,发现顾云轼并不在场。 “他不在,他和祖父还有我爹去了军营。” 柳晨阳解释道。沈欣若闻言,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失望。 “那表哥今日怎会在这里?表哥作为柳小将军,不是应该驰骋疆场,保我大晋子民安危吗?反而在闺阁之中与我们厮混?” 沈欣若好奇地问道。 柳晨阳听了这话,微微一愣,随即淡淡地说道: “将军也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弟弟妹妹。我们并非整日都在疆场之上,也有和家人团聚的时光。”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感慨。 云萱萱在一旁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连忙训斥女儿道: “若若,不得无礼!”她虽然语气严厉,但眼中却满是宠溺。 沈欣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对云萱萱做了个鬼脸。她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但心中对柳晨阳的敬意却丝毫未减。 柳如玥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她想起云萱萱以前也是明媚如初的女子,如今却变得和那些大家闺秀一样得体从容了。 岁月的流逝让每个人都发生了改变,但她们之间的友谊却依旧如初。 沈欣若的到来给柳府带来了欢乐和活力,她与柳家的孩子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他们一起玩游戏、讲故事、分享彼此的生活经历。 柳如玥看着这些孩子们,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幸福。 她知道,无论时光如何流转,这份亲情和友情都会永远陪伴着他们。 “怎么会呢?这和我们卿卿年轻的时候简直如出一辙!” 安阳伯夫人柳姜氏看着眼前的孩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亲切感。 她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与柳如玥年轻时的模样极为相似,仿佛时光倒流,让她回到了与柳如玥一同成长的那些日子。 安阳伯夫人柳姜氏忍不住想要分享更多关于柳如玥年轻时的趣事,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生怕在柳如玥的几个孩子面前泄露了太多“老底”。 柳如玥见状,赶紧笑着制止了母亲: “母亲,你再说下去,你女儿的老底都要被你翻出来了!” 她玩笑般地瞪了安阳伯夫人一眼,引得在场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沈欣若也走到了顾星华的身旁,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道: “我叫沈欣若,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沈枫的女儿。我听干妈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虽然从年龄上讲我是你的姐姐,但我们年岁相差不多,我也没有什么年龄相仿的嫡亲姐妹。所以你可以叫我若若,我以后就叫你珠珠啦!” 顾星华听到沈欣若如此热情友好的自我介绍,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父亲曾教导她要广交朋友、待人以诚,于是也主动伸出手来与沈欣若握手: “好啊,我叫顾星华,是云州同知顾琛的女儿。若若姐姐以后叫我珠珠就行!” 看着顾星华如此落落大方地交朋友,柳如玥心中暗自欣慰。 她知道顾星华一定是受到了她父亲良好的家教影响,才能如此得体地与人相处。 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去太师府结识云萱萱的情景,那时的她们也是这般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好了若若、珠珠,我们去放纸鸢!今日风大,纸鸢一定能飞得很高!” 顾云华说罢便拉着顾星华和沈欣若一起往后院走去。 柳如玥看着她们三个欢快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温馨和喜悦。 云萱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调侃道: “顾宝宝,你还是得叫我姐姐的!我比你大了两岁多呢!” 沈欣若闻言,笑着敲了下顾云华的头说道:“你怎么知道这招的?我爹每次一敲我娘的头,我娘也就乖了!” 这个丫头, 不行柳如玥, 不能发飙,亲生的,亲生的…… 云萱萱本来想带头嘲笑,却看见柳如玥慈母的假笑。 顾云华被敲得有些委屈,但还是乖乖地叫了沈欣若一声:“姐姐”。 “表哥,云轩哥哥快来帮我们拿纸鸢啊!” 沈欣若回头叫着。 “诶,来了!” 顾云轩和柳晨阳两位当兄长倒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崽子们终于走完了,柳如玥终于可以原形毕露了。 “蛮儿!” “卿卿!” 她们俩终于互相奔赴了。 “想死我了,你怎么昨天不来接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柳如玥撅着嘴看着云萱萱。 说起昨天,云萱萱的眸子暗了暗: “沈枫昨日纳妾,我走不开!” “什么?沈枫又在纳妾?” 平时劝云萱萱多忍让的柳云氏质问出声: “这是在京州都这么嚣张!她还把我们云家放在眼里吗?” 连我母亲的脸色也不好看。 最近云萱萱的祖父刚从内阁请辞,沈枫就开始兴风作浪了? 一向爱打抱不平的柳如玥紧紧握着拳头。 云萱萱神情麻木地说着: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我不能做妒妇!” 柳如玥走过去将云萱萱心疼抱着,云萱萱的声音逐渐变小: “可是纳了如是和香浮是遵从母命,刘姨娘是落难到红尘地的,张姨娘是兄长给予的,那这次的文姨娘呢? 我与他二子一女,我努力侍奉姑婆,我主掌中馈也是兢兢业业呀! 我还拿嫁妆贴补家用,他说他爱我就是这么爱的?” 柳云氏在一旁也跟着委屈地哭出声来。 云萱萱与柳如玥一同是低嫁,只不过沈枫也是有门第。 他的父亲是前任太子少傅,当今圣上恨毒了他差点刺死。 是长公主以一己之力保下沈枫,沈枫顺利参加科考。 最后在云家的庇佑下去济州做了允判,本来云家的女儿是要许配给沈枫的。 那个女儿是族中一女子,可长房的云萱萱对他一见钟情,便如愿嫁给沈枫 来到济州。 开始的时候,沈家人对云萱萱毕恭毕敬。 等到沈枫在济州站稳脚跟之时就和刚产完一子的云萱萱说要奉母之命娶两个贴身丫鬟为通房,云家长房都是读书人脸皮薄连带云萱萱也不好拒绝,但好在那两个丫头也老实听话,而且嫡长子是云萱萱生的,她就答应了。 可未曾想到云萱萱生了嫡次子后沈枫带了个风尘女子归家对着一妻二妾和四个孩子的面说这刘姨娘可怜才堕入红尘,云萱萱哪愿意和娼妓同一屋檐就哭着闹着要和离。 可云家却直言说为了孩子让她熬一熬就过去了!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让她不要做妒妇。 自此云萱萱的眼睛就黯淡了。 话说那一日,柳如玥前往济州城贩卖药材。原本只是顺路打算拜访一下沈府,但却意外地发现了惊人一幕——那位刘姨娘竟然胆大妄为到对沈枫的所有孩子下毒手! 她所用之药乃是能引发高热之物,药效极其凶险。 一旦服下此药,孩子们便会持续高烧不退,轻者可能导致脑部受损、智力残缺; 重者则恐有性命之忧。 而待到那时,众人最多只会怀疑是否遭遇某种可怕的瘟疫,从而夺去了沈府众孩童的生命。 又或者,干脆将罪责推诿至当家主母身上,指责她不够贤惠善良。 然而,这位心狠手辣的刘姨娘为了自身安全,甚至连亲生骨肉都不肯放过,只给他服用了少量药剂。 如此一来,结局便是或死或残,而她自己的儿子便能够顺利承袭家业。 眼看着自家的三个宝贝陷入绝境,云萱萱心急如焚,几乎想尽办法寻求神灵庇佑。 无论是菩萨还是真人,她全都虔诚参拜祈祷过,可终究无济于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幸运女神眷顾了他们——柳如玥恰好带着顾雨华一同前来。 得益于二人的帮助,孩子们终于化险为夷,逃过一劫。 经此一役后,沈家的六位小少爷和小姐纷纷认柳如玥作干妈,并视顾雨华为嫡亲姐姐。 就连那两名贴身丫鬟也是感激涕零,紧紧抱住柳如玥等三人放声大哭,先前还曾因某些缘故向主母致歉呢。 云萱萱深知错不在她们,于是宽容地原谅了她们。 然而,那可恶的沈枫母亲,竟将刘姨娘的儿子强行抱走,据为己有。 经此一役,云萱萱彻底看清了沈枫的丑恶嘴脸。 那两个丫鬟也愤然与云萱萱抱成一团,互相取暖。 她们怒不可遏,给沈枫下了致使其终身不孕的烈性毒药。 沈枫至今仍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仅剩下那六个! 此后,沈枫的族兄塞给了他张姨娘,现在又有了文姨娘。 他真是本性难移! 柳如玥想到好姐妹所受的苦难,恨不能将这个人渣千刀万剐! 但她知道,这还得靠云萱萱自己。 “蛮儿,我们不哭!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你们都是本应如鲜花般绽放的女孩,不该在这个人渣手中受尽屈辱!” 柳如玥怒发冲冠,恨不得将沈枫碎尸万段! 但她也明白,这只是空想。要让云萱萱自己觉醒。 “卿卿所言极是,阿姐这就去为你讨个公道!” 一向好脾气的嫂嫂柳云氏也忍无可忍: “真是得寸进尺!”“孩子,你若心中难受,这几日便在安阳伯府住下!” 同为女子的安阳伯夫人柳姜氏,见云萱萱备受折磨,自然心生怜悯。 “多谢老夫人!只要我那三个哥儿能顺利通过秋闱!我就带着如是和香浮与他分家!只是目前……” 这一次,云萱萱的眼神坚定而又带着一丝迟疑。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第4章 星罗棋布 顾星华,小名珠珠,这个名字寓意着她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备受宠爱。 作为家中的长女,她前面却有三个哥哥,因此无论是爹娘还是哥哥们,都对她宠爱有加,关怀备至。 尽管顾星华备受呵护,但她却是个内向的孩子,不太喜欢说话。 她深知家人对她的期望和热情,因此总是尽力回应,但又不愿轻易伤害他们的心意。 于是,她学会了用淡淡的一笑来面对任何事情,无论喜怒哀乐,都能以微笑来回应。 她的父亲顾琛,虽然多年来一直是七品知县,但他却是个深受百姓爱戴的好官。 顾星华和哥哥们从小出门逛集市,卖枣的大娘知道她们是知县的孩子,都会特别关照。 然而,她阿娘柳如玥总是教导她们,该付的钱还是要偷偷付的,毕竟老百姓的生活也不易。 这种教诲让顾星华从小就学会了体谅和尊重他人,也让她更加珍惜家庭的温暖。 在顾星华的成长过程中,她的父亲总是尽可能地陪伴她们学习和玩耍。 每当顾星华好奇地询问父亲为何其他同事都高升了,而他还在原地时,父亲总是微笑着告诉她,比起做官他更喜欢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父亲认为,做了大官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而现在他能陪着妻儿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种淡泊名利、珍视家庭的生活态度深深地影响了顾星华,让她更加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除了父亲,顾星华的阿娘柳如玥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她有着过人的商业头脑,家里的铜钱、白银和黄金在她手里都能越变越多。在阿娘的精心打理下,顾家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每个孩子都有丫鬟和小厮伺候,每月还有三银元的零花钱,这在当时的社会已经是非常优渥的生活条件了。 然而,阿娘柳如玥忙于生意,没有太多时间陪伴孩子们。 这也让顾家的孩子们从小就学会了独立和自主。 他们早早地懂得了相互理解、相互关心的道理,这种家庭氛围让顾星华倍感温馨和幸福。 顾琛和柳如玥非常重视孩子们的教育问题,他们请来了最好的老师和宫中的嬷嬷来教导孩子们。 在父母的精心培养下,顾家的孩子们都取得了不俗的成就。 有的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了官场,有的则在某个领域成为了佼佼者。这种家庭氛围让顾星华倍感自豪和骄傲,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追求自己梦想的决心。 顾家的儿女们,各具特色,才华出众,她们各自怀揣着梦想,犹如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辉。 首先来说说顾家的老大顾云轩。他从小便以父亲为榜样,立志走科举之路,以笔墨为剑,书写自己的辉煌人生。她日夜苦读,不断充实自己,只为在科举考试中一举成名,实现自己的抱负。顾云轩深知科举之路不易,但他从不言弃,用自己的汗水和智慧,一步步向目标迈进。 再来说说老二顾云轼。他自小便对征战沙场的故事情有独钟,每当夫子讲述那些英勇善战的将士们的事迹时,他总是听得津津有味。他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像那些将士们一样,驰骋沙场,为国家建功立业。 老三顾云辙则是一个博学多才的男子。她就像一本百科全书,无论天文地理、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他都有所涉猎。然而,他却将名利看得比什么都淡。他认为人生在世,应该追求内心的充实和精神的富足,而不是过分追求物质上的享受。顾云辙的这种超脱和豁达,让人敬佩不已。 顾星华则是家中的一颗璀璨明珠。她不仅御马技术高超,还擅长弄刀耍枪。她的梦想是和夫君一起征战沙场,成为一位铁娘子。她深知自己的女子身份可能会成为实现梦想的阻碍,但她从未放弃过努力。她和二哥顾云轼一样,都是武夫子的秘密弟子,两人在私下里勤奋练习武艺,为将来的梦想做好充分的准备。 老五顾云华则是家中的才女。她长相出众,性格温婉,聪明伶俐。虽然她和母亲在长相和性格上大相径庭,但她的才华却不容小觑。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她都能信手拈来。然而,她并不喜欢玩弄算盘,这也许是她唯一与母亲不同的地方。 老六顾云辅则是一个心怀慈悲之心的少年。他从小就对医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常常缠着顾雨华姐姐学习医术。他几次偷偷出去采药,却不慎摔伤了腿。幸得兄妹们的打掩护,才瞒过了父母。顾云辅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悬壶济世的医者,他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医术救治更多的人,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丝温暖。 小妹顾京华则是家中的商业奇才。她继承了母亲的商业天赋,对商业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独特的见解。她向哥哥姐姐们提出了投资的想法,并承诺给予他们百分之十的利息。虽然哥哥姐姐们最初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哄她开心,但没想到顾京华真的让他们的银元变多了。她的商业头脑和胆识让人刮目相看。 随着岁月的流转,顾星华逐渐长大,对家族的背景也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 原来,她的外祖家是京州赫赫有名的安阳伯府,这份荣耀与尊贵,让她在云州的小城里也倍感自豪。 那年,外公外婆携着舅母、表姐和表哥一行人,从遥远的京州来到云州,与顾星华一家团聚。 这是顾星华第一次见到表哥柳晨阳,他与其他粗犷的舅舅不同,更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小书生。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在舞剑时的风采丝毫不逊于顾家的二哥,那份矫健与优雅,让顾星华刮目相看。 “我叫柳晨阳,我娘要我过来和你玩!” 柳晨阳的话打破了初次见面的尴尬,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亲切与真诚。 顾星华有些措手不及,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我…我叫顾珠珠!” 一旁的表姐柳昭会见状,笑着打趣道: “看把表妹吓得,大哥哥就不能温柔一些吗?” 顾星华这才回过神来,解释道: “表妹是珠珠,但大名叫顾星华!” 柳晨阳听后,微微一笑,说道: “不管你以后叫什么,在我这都是星星!”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顾星华红了脸,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 而表姐柳昭会则不满地抗议道: “不是大哥哥,你怎么这么讨厌随便改妹妹的名字!” 然而,顾星华却并不在意,毕竟这独一份的称呼,让她感到无比特别。 柳晨阳的到来,给顾星华的生活带来了许多欢乐与变化。 他们一起嬉戏玩耍,一起探讨诗词歌赋,一起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时光。 而顾星华的小妹顾京华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她总是活泼开朗,喜欢凑热闹。 在一次玩过家家的游戏中,她突然提议让柳晨阳当阿爹,让顾星华当阿娘,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大家都愣住了。 柳晨阳有些面红耳赤,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角色。 他主动牵起顾星华的手,那份温热从指尖传来,让顾星华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游戏中,他们手拉着手,扮演着一对恩爱的夫妻,共同面对生活中的种种挑战。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星华和柳晨阳之间的感情也日益深厚。 他们彼此关心、支持、鼓励,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顾京华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成长,她的活泼与开朗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最终,柳昭会表姐真的成为了四皇妃,这让顾星华感到既惊讶又欣喜。她想起了当年那个过家家的游戏,想起了柳晨阳那句“在我这都是星星”的温柔话语。 她深知,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让她与柳家兄妹结下了不解之缘。 说好放纸鸢的,居然没纸鸢。 她们又在花园里做纸鸢,沈欣若说刚好六个人分成两组看谁的风筝飞得高。 顾云华叹息,可惜她三哥没来。要不完虐他们! 她三哥顾云辙的弩做的可是百步穿杨,区区纸鸢难得到他嘛! 本是顾氏三兄妹一组,可柳书会黏顾星华非要与她一组,无奈她大哥顾云轩只好和他们一组。 她们三个女孩子,自然可以随意发挥想象! 顾云华说不如花三朵她们最喜欢的花,然后让柳书会和顾星华挑选。 按照大晋的规矩,除了牡丹都可以。 顾星华挑了木兰花,柳书会挑了木芙蓉,顾云华与姐姐挑了相似的玉兰花。 然后顾云华便动笔画了起来,画好后让她们一人题了一句诗。 “谁道金风能肃物,因何厚薄不相侔。”——柳书会 “微风轻拂香四溢,亭亭玉立倚栏杆。”——顾云华 顾星华想了半天,满脑全是柳晨阳昨天饭桌上冷漠拒绝她的样子,那明明是顾星华第一次主动去寻求自己所想之物。 “独上小楼春欲暮,愁望玉关芳草路。”——顾星华 “这个纸鸢真好看。我们先试飞一下?” 柳书会说道 “好啊!好风凭借力,送耳上西天!” 顾云华在柳书会的配合下送纸鸢上了天,可是风一会儿就停了,纸鸢掉了下来。 “好像落在假山上了!” 顾云华瞧了半天。 “我去捡!” 顾星华是她们中间的大姐姐,假山不好爬万一出了事该如何是好! 平时武功不是白练的,顾星华利索地爬上假山,看到完好无损的风筝叹了口气。 她有点庆幸:还好没坏,要不那两丫头要难过了! “星星,这个纸鸢很好看!”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语调,还有兴奋的顾星华! 可是另一个声音也传入耳边: “这可是云轩哥哥画的呢!还有亲爱的表哥,再重申一次我不叫欣欣,我叫若若!” 这一刻顾星华才意识到:原来这不是她一个人的表哥,星星也不是她一个人专属的。 顾星华有点伤心,失魂落魄地从假山上下来,像平时一样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就告辞了! 说实话,顾星华不是很喜欢沈欣若。他爹爹上进所以提前调来了京州,她也自然而然成了表哥的青梅竹马。 这是她羡慕不来的,而且沈欣若在表哥面前可以畅所欲言无忧无虑,而顾星华只有在她爹顾琛、二哥顾云轼和谢询面前才会如此。 纸鸢做好了,但没放起来,因为风止了。 听她阿娘柳如玥说,云姨妈和沈欣若要在安阳伯府住下一直月末郑国公府老夫人六十大寿。 郑国公府是柳如玥的外家,顾星华她们还要称这位老妇人为舅祖母。 顾星华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愿但是这是舅公家,由不得她做主。 这几天她总是避着她表哥表哥和沈欣若。 这样也好,让大家都忘记她舅母柳云氏在饭桌上的玩笑话。 可沈欣若却单方面很喜欢顾星华总是拉着我逛这个逛那个,她大哥和表哥就在我们身后陪着,柳如玥和她舅母柳云氏说要带宝宝和书会去什么地方来着我也忘了反正都没来。可总怪不适宜的,顾星华只能将所有精力花在花银子身上。 既然叫她出来玩,那她顾星华就请客让大家同乐。 顾星华不仅带了她的贴身丫鬟绿芜,还带了顾云华的丫鬟青萝。 今天主打是个花银子! 出来的马车都被我塞满了,沈欣若开心地抱着我跳。 她大哥顾云轼在后面安抚吃惊的表哥柳晨阳。 “习惯就好!” 但顾星华好像听见她表哥说什么要回军营了 。 好,被她吓跑了!也不过如此嘛,柳小将军。 顾星华看着在自己面前快乐的沈欣若也不是那么讨厌,反而有点可爱。 由于给大伙都买了东西,大伙都很开心! 她阿娘也是,柳如玥不仅把我买东西的六百两银子全报销了,还另外奖励了顾星华六百两。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她二哥顾云轼! 他被赏了20下军棍,顾星华和顾云华两姐妹去的时候想看他被打花的屁股。 却被他大声呵斥:“男女授受不亲!” 还让澄让将被子给盖紧,奈何他手下没个轻重,弄二哥嗷嗷叫。 “澄让!你家公子虐待过你吗?” “没有,公子!” “我没让你吃饱过饭?” “没有,公子!” “我天天让你干苦力?” “没有,公子!” “那你下手那么重!还不快让两个小姐出去!” “是!公子!” 她们三个最终捂着嘴跑了出来,开始大笑。 气得她二哥顾云轼在屋子里大叫:“珠珠、宝宝,二哥平时真是白疼你们了!” 晚上,顾星华还是不放心她二哥! 等着顾云华睡之后,悄悄拿着她六弟顾云辅独制的金疮药来看她二哥。 顾云轼仿佛早就知道顾星华会来一样,把屁股捂得严严实实的。 “放心,顾老二我对你的屁股不感兴趣!” 顾星华把金疮药放在桌子上。 “你个小没良心的,二哥也不叫了!” 顾云轼幽怨地像个怨妇一样。 “你怎么会私自与其余武将比试,还被舅舅抓了个正着!” 顾星华盯着我可怜的顾云轼说道。 “你知道和我比试的人是谁吗?” 她二哥长着阿爹同款布林布林的大眼睛问顾星华。 “那个和你一起被打屁股的人嘛?” 说实话顾星华一点也不好奇。 “你的小竹马,谢询!” 二哥笑了笑说出来。 听到谢询,顾星华整个人都开心起来了! 其实到京城顾星华就和他断了联系,本来想去找他的,可奈何被沈欣若缠得太紧就耽搁了。 “那你下次带我去军营呗!” 一想到能见到谢询,顾星华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他跟你哥一样在家趴着呢!不在军营!” 顾云轼开始叹息,这个妹妹真是的不过总比平时闷着要强的多。 “那你给他带瓶金疮药去呗!” 换顾星华向他展示顾老爹传习给她们的布林布林神功了。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真的可以去军营看看,那才是我们的天地。这方寸大院将你拘束住了!” 顾云轼开始劝说这几天沮丧无比的顾星华。 但顾星华也有自己的顾虑,除了将军夫人和军妓。 哪有女人去军营的道理,她也想去啊,驰骋疆场,报效祖国那也太棒了! “你不会真要嫁给表哥那个闷葫芦!” 顾云轼以为他妹妹在犹豫着,可是顾星华这两天也想通了。 她对柳晨阳有好感是正常的,比起表哥她更愿意完成自己的梦想。 这么看自己也没必要再逃避柳晨阳了。 只要成为将军夫人,将军又不止他一个。 笑颜慢慢在顾星华脸上绽开。 “疯癫了!爱了爱情不值啊!傻丫头!” 她二哥顾云轼苦大仇深得开始感叹。 “那只是舅母的一个玩笑而已!” 她二哥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星华: “二哥,你说得对!我是边塞的木兰花,就该为自己而绽放!” “这才是我的妹妹,等哥哥好了带你去军营!我们俩兄妹驰骋疆场,报效祖国!” 顾云轼的笑容也随着嘴角晕开。 第5章 月落星明 柳如玥近日忙碌异常,她与母亲安阳伯夫人、嫂嫂柳云氏以及云萱萱一同前往四王府拜见柳昭会。 哦,不,如今应称其为四皇妃了! 此次,柳昭会特意点名要带上顾云华和柳书会。 “姑母,快快请起。此处并无外人,何必行此大礼!” 柳如玥不禁感叹,柳昭会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如今身为四皇妃,头戴凤簪,身着华服,更显雍容华贵,颇具皇家风范! “礼节不可废!如今时过境迁,与皇家有牵连,须得谨慎小心。” “数年未见,表妹愈发端庄得体!” 四皇妃端详着顾云华,赞不绝口,随即赏赐了一支纯金打造的步摇, “此乃贵妃母妃赐予我的及笄之礼,表妹即将十五,我便转赠于你!” “谢娘娘夸赞!谢娘娘赏赐!” 柳如玥心中暗自捏了一把汗,贵妃乃四皇子之生母,亦是柳氏嫡长房之女,即柳昭会的族姐。太子殿下英年早逝,朝中势力纷纷站队。 贵妃已然强行将安阳伯与柳如玥的兄长拉至四皇子阵营,如今又想将顾家拖下水! 此番唤来云萱萱,想必也是想让沈家站队四皇子。 怪不得柳云氏极力促成柳晨阳与顾星华的婚事,原来是在此处给她柳如玥设下陷阱! 这京城果然危机四伏,她可怜的女儿此时陷入两难境地,这步摇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四皇妃又将目光投向柳书会,道:“妮妮也长高了不少!这簪花乃阿姐儿时所戴,如今便赠予妮妮了!” “谢谢阿姐!”柳书会这丫头倒也心无城府,满心欢喜地收下了簪花。可她的姑母柳如玥却如坐针毡,汗流浃背。 “近日,几位皇子公主正在挑选伴读。我的这两个妹妹,一个与八公主栎阳公主同龄,一个与十三公主平阳公主同龄,倒是可以一试!” 四皇妃看着姑母柳如玥和母亲柳云氏。 柳云氏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定会让书会去尝试一下,绝不辜负王妃的一片心意!” 柳如玥刚想拒绝,她那善解人意的嫂嫂就急忙把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母亲莫要担心!书会从小就聪明伶俐,这点小事肯定不在话下!虽然书会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能书会画,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四皇妃的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将那仅存的一点透气小缝也给死死封住了! 好啊,真是太好了!孩子教得优秀也是她柳如玥的错咯! 此时的柳如玥,除了无奈地笑笑,还能做什么呢? 难道还要对她们感恩戴德吗? 这一旦成为公主伴读,以后不是嫁给皇子,就是成为宗亲家的王妃,要么就是迎娶勋贵人家的夫人。 好啊,真是太好了!她女儿的婚事倒是有着落了! 可这也意味着将整个顾氏家族都推到了悬崖边缘,一旦四皇妃她们做错了决定,第一个被推下去的就是云州顾氏! 与其这样,柳如玥还不如今天就去大内刺杀皇帝,来个诛九族! 什么亲戚啊! 一起死了算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安阳伯夫人紧紧拉住了柳如玥的手! 她自己的女儿是什么货色,当娘的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臣女定不负贵妃与王妃的厚望!” 顾云华便接过了那支步摇。 柳如玥心中暗想:哎,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答应了什么啊?罢了罢了,亲生的,亲生的,冷静冷静。 四皇妃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随即把目光转向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云萱萱。 “姨妈,听闻最近五公主城阳公主正在招婿,而且拥儿、拱儿和振儿三位弟弟也要参加秋闱呢!” “回王妃的话,确实如此!” 柳如玥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老姐妹的声音在颤抖。 “那不妨让他们尝试一下,也算是留个后手,毕竟科考存在风险!” 四皇妃看似耐心十足,实则笑里藏刀。 柳如玥不禁对云萱萱心生怜悯:这五公主可是贵妃的亲女儿,这岂不是把她和我们绑在了同一条船上!一个风流成性的丈夫就已经够她受得了,再来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儿媳。她这是嫌云萱萱活得太长了!要不商量一下一起谋反!真是造孽啊! “是,我这就回去和你姨夫商议一下!” 柳如玥太了解云萱萱了,她心里肯定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说些场面话! 好好的一个在安阳伯府的日子,就这么被毁了。换作是谁都会恨得牙痒痒! 从四王府出来,柳如玥就只想花钱。 反正不花也会被他们惦记完,还过什么日子呀! 好在她的女儿顾星华,那可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帮她把钱花了,她开心得大手一挥,又给女儿多添了一些! 柳如玥也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怎么又被打了! 柳如玥站在庭院中,心中满是疑惑与无奈。 顾云轼在军中挨了二十军棍,倒是让柳如玥心疼至极。 柳如玥深知,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她平时对儿子呵护备至,连碰都不敢碰他一下,生怕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然而,她的父兄却对儿子毫不留情,一出手就是二十下重罚。 看着儿子皮开肉绽的屁股,柳如玥心如刀绞,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急忙找到顾云轼,关切地问他疼不疼。 然而,顾云轼却苦笑着告诉她:“阿娘,你压住我伤口了!” 听到这句话,柳如玥更是心疼不已,连忙道歉并准备带儿子回去。 她深知京州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充满了危险与阴谋,她宁愿带着儿子回到云州,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然而,顾云轼却摇了摇头,告诉柳如玥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从柳如玥被外祖母提前骗来京州,再到大哥来参加秋闱这个局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他们顾家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眼中的棋子,无法逃脱这个命运的安排。 柳如玥听了儿子的话,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凄凉。 她深知自己无力改变这个局面,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她擦了擦眼泪,问儿子是否逃不过去了。 顾云轼无奈地点了点头,告诉柳如玥他们已经无法摆脱这个命运的束缚。 然而,他并没有完全放弃希望。 他告诉柳如玥,强行被拉入这个局中的人并不止他们顾家一家,还有其他人也在遭受着同样的命运。 他劝慰母亲不要再生出什么刺死皇帝的事来,以免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柳如玥听了儿子的话,心中虽然仍然充满了忧虑和无奈,但她也明白儿子说得对。 她决定放下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去面对这个充满未知的未来。 她告诉儿子,一会儿珠珠会来找他们,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去问问宝宝的想法。 顾云轼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知道,无论未来会面临怎样的困难和挑战,他都要勇敢地面对它们。 他相信,只要他们一家人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度过这个难关。 此时,柳如玥才发现原来顾云轼的小厮澄让一直守在门口。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神色。 柳如玥知道,澄让也是他们顾家的一份子,他会一直陪伴着他们度过这个艰难的时刻。 在这个充满阴谋和危险的世界里,柳如玥和顾云轼母子二人相互扶持,共同面对未知的挑战。 他们深知,只有坚强和勇敢才能让他们走出这个困境,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安宁。 柳如玥点了点头,看见顾星华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她又蹑手蹑脚地进了门。 顾云华好像是知道柳如玥会来一样点着灯在那里等她,吩咐身边的青萝守住门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柳如玥从未见过这样的顾云华,在我的印象里顾云华总是个喜欢撒娇的小女儿家!是我这些年疏忽了! “阿娘,莫要为我担心!宝宝,什么都知道!” 顾云华眼神坚定地看着柳如玥,一边吹灭桌上的蜡烛。 “可阿娘什么都不知道!早知道阿娘就不带着你和你阿姐来京州了!” 柳如玥愧疚地低下头。 “阿娘可知道为公主找伴读和招婿的事提前整整半年,本就是有人故意为之!开始我也以为只要阻止表哥和阿姐的婚事就能让一切都结束。到后来发现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顾云华却平心静气地讲着。 “你怎么知道的?” 柳如玥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她好歹也是个商人,怎么感觉自己蠢笨如猪。 “阿姐逛的铺面全是京州那些权贵夫人光顾地地方,我让青萝跟着阿姐自然很容易打听出来!” 唉,那些铺子本来就是我的要不是当年交皇帝换忠心也不至于蒙在鼓里。 柳如玥愧疚地低下头,这些年赚钱的快乐让她把自己脑子也养钝了,真以为自己是来娘家享福的! “既然我们入了局,就要想办法破局!” 顾云华眼神坚定地看向我。 “可是怎么破?”柳如玥泪眼婆娑,是她的蠢笨如猪让孩子们陷入困境: “难不成你真的要去当伴读!孩子阿娘想让你们高嫁,可没想着让你去皇室、宗亲和勋贵之家啊!那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我连你表哥都没有考虑过给你们姐妹三人啊!” “阿娘,莫要自责!顾家势单力薄,只有女儿去了,我们顾家才能暂时保住,然后慢慢想办法积攒权势。”这几日的顾云华仿佛就突然长大,她慢慢擦去我脸上的泪水:“这是唯一破局的方法,也是保护阿爹阿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法子!” 想起小时候顾云华如此乖巧主动帮着带弟弟妹妹,把什么好东西都让给家人。 柳如玥的所有孩子都向往自由,可如今要作茧自缚,怎么能不让人心疼。 “可是到时候自己的夫君会三妻四妾,会被那些豪门规矩束缚着!你甘心吗?宝宝!实在不行,我们……” 柳如玥被顾云华打断了。 “阿娘切莫再说这些谋逆之话,总要有牺牲的!而且我是自愿的!” “你说什么?” 柳如玥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十三岁孩子身上说出来的。 “夫人,小姐。四姑娘和绿芜回来了!” 她只能眼神会晤过后出了房门,夜风冷飕飕地穿过柳如玥的身体。 是啊一切都变了! 云州的顾宅。 顾云辙瞧着月亮,看向屋中努力算账和温习医术的弟妹,还有独自在院中踱步的顾老爹顾琛。 第6章 皎皎星月 顾星华舅奶奶的宴会终于如期而至,此刻的顾星华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她的二哥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但医生仍叮嘱需忌口,辛辣刺激的食物仍不能碰。 因此,在宴会上,顾星华特意嘱托大哥和澄让要时刻盯着二哥这个馋猫子,以免他忍不住偷吃禁忌食物。 宴会上,男宾和女眷是分开的,顾星华只能和沈欣若、顾云华、柳书会以及沈家大姐沈欣然一同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上。 尽管位置稍显偏远,但顾星华却并未感到孤独,因为她的姐妹们都在身边,彼此间相互陪伴着。 “顾家姐姐,顾家姐姐!” 一声熟悉的呼唤打破了顾星华的沉思,她循声望去,只见谢询的妹妹谢语正朝她招手。 谢语坐在顾星华的正中间,她向顾星华投来热情的目光,让顾星华感到一阵暖意。 顾星华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身边的姐妹们,毕竟她们都是女孩子,离开座位去和别人聊天似乎不太合适。 然而,谢语的热情让顾星华无法拒绝,她只得向姐妹们投去歉意的目光,然后起身走向谢语。 “谢家妹妹!” 顾星华走到谢语身边,微笑着打招呼。 谢语立刻拉着顾星华的手,兴奋地问道: “顾家姐姐,没想到真的见到你了!之前还听二哥哥说和你家二哥哥比试了比试呢!结果挨了伯爵爷的二十军棍。” 顾星华闻言,不禁笑出声来。 她知道谢询的二哥指的就是自己的二哥,两人从小便喜欢相互较劲,比试武艺。 这次宴会上,他们二人肯定又免不了要切磋一番。 “是有这件事!他们俩还和儿时一样呢!” 顾星华笑着说道。 她回忆起两人儿时的趣事,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他们两人真的很难有说辞!” 谢语感叹道。 她似乎对顾星华的二哥颇有好感,但又觉得两人性格相差甚远,难以找到共同话题。 “对了,顾家姐姐可有订亲?” 谢语突然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顾星华的身上。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八卦的光芒,似乎对顾星华的私事颇感兴趣。 顾星华闻言,心中一阵苦笑。 订亲之事一直是她阿娘的心头大患,这个月来因为这个话题家里已经闹得鸡飞狗跳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不过顾星华阿娘倒是挺惆怅的!” 谢语听了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她凑近顾星华,低声问道:“那你心里可有中意的人?” 顾星华被问得有些脸红,她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呢!” “那你觉得我二哥哥如何?” 谢语突然问道。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似乎希望顾星华能给出肯定的答复。 顾星华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二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他……他……” 顾星华支吾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怎么了?”谢语追问道。 顾星华咬了咬唇,说道:“他太好了,顾星华配不上他。” 谢语闻言,不禁笑出声来。她拍了拍顾星华的肩膀,说道: “顾家姐姐,你太谦虚了。 我二哥哥虽然好,但也不是完美无缺的。 我觉得你们两个挺般配的,要不你就做我家二嫂嫂! 那个时候的过家家,你们总是一对呢!” 顾星华被谢语的话逗得笑了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和谢询一起过家家的情景,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然而,她深知婚姻大事不能儿戏,需要慎重考虑。 “不说顾星华了,谢家妹妹。你可有订亲?”顾星华岔开话题,将问题抛给了谢语。 谢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她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还在等你二哥哥上门提亲呢!” 顾星华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谢语竟然如此直白地表达了对二哥哥的好感。 她看着谢语那满脸期待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到时候,我们互为姑嫂!” 顾星华笑着说道。她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甜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 谢询这个名字在顾星华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她从未想过会和他有什么交集,但此刻看着他妹妹那满眼的期待和喜爱,她突然觉得他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谢询只是军中的普通将士,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自信和从容让顾星华感到安心。 和他在一起总是那么自在和愉悦,仿佛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以前,顾星华的心里只有表哥一个人,但现在她开始将目光放得更远一些。 她想找一个支持自己习武、家庭人口简单的丈夫,也许和谢询在一起就能过上和爹娘一样平安顺遂的生活。 过日子还是一眼望到底的好,顾星华这样想着。 也和自己的丈夫这么几个可爱的娃娃,就像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但是七个有点多,一儿一女刚刚好! 想到这让人不由得脸红心跳,如果他心无所属的话。 但是谢询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他在书信上与自己提及是一个没有门第官家女子,世代以屠夫为业。 他打算最近就向姑娘聊表心意,只不过那顿打延误时长而已。 谢询再三再四要求她替自己保密。 “不好了,姑娘!沈姑娘和郑国公府的大姑娘在花园边打起来了!”绿芜过来说着,顾星华还在发愣若若不是这样易怒的人,一定有什么隐情!顾星华下意识向对面望去,发现席面上已经没人了。 “姑娘,沈家大家怕沈小姐吃亏去找夫人和前院的少爷们大公子和二公子,还有表少爷!再不过去怕是沈姑娘要受委屈了。” 顾星华赶过去的时候,那陌生的姜家表妹已经发髻全乱,若若也好不到哪去衣裳被扯烂了。 顾星华和谢语穿过人群,顾星华将若若护在怀里,而谢语也站在顾星华的身边,若若虽然外向但并非不理智。看那姜家表妹不依不饶还要过来打若若,顾星华把若若护得死死的。 眼见那边的人不退不让,管家小姐们都在看笑话。 过了会儿,姜家主母、母亲还有云姨妈和沈家大姐就过来了。 “表嫂,得饶人处且饶人。若若年龄小,还请您千万不要和她计较啊!” 母亲竟然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求人,模样卑微到了极点。 “表妹这可就有些强词夺理了,公爵府的人都看到是你干女儿先动的手。怎么反倒成了我们不讲理了?” 顾星华的表舅妈也丝毫不肯让步。 “是她先说我干妈是狐狸精的!还说我们来就是攀高枝儿的!还说表哥永远不会看上我的,让我去做白日梦!还说我痴心妄想做公主伴读,还说表舅妈你看不住表舅爹,只能和娼妓共处一室!还砸碎了我送给星华的玉镯!” 说起她爹爹的事,那是若若内心唯一的抵触点,阿娘、两位姨娘、哥哥们、阿姐和自己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可是阿娘还是带着她们在那个家苦苦支撑着,若若依偎在顾星华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云姨妈也无助地站在原地,这么多年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以为委屈求全可以保护住的人,实则内心更加煎熬! 看似有一个强大的娘家,却只会让她受尽苦楚! 自己的闺蜜为了她而向一个本不该低头的人求情。 她躺在沈家大姐的怀中,和沈家大姐满脸都是泪水! “你们都听到了吗?小姐说过这些话吗?或是砸碎了沈小姐的玉镯吗?” 表舅母质问道,在场的所有奴仆都纷纷摇头表示没有。 甚至还有官家小姐当着众人的面,将碎掉的玉屑踢进了水里。 “表舅母此言差矣!自己人自然是会向着自己人的!” 顾云华带着柳书会从一旁走出来: “顾家顾云华,向表舅母问安!” 看到顾云华,顾星华算是松了口气。 “顾家丫头难道要做人证,那还真是李田卖瓜自卖自夸!” 表舅母还是不愿承认,果然权势可以颠倒黑白。 “先说物证!” 顾云华从袖口取出碎掉的玉块: “顾星华想舅妈一定会说是她们打架过程中碎掉的,照例来讲按照两位打架的力度一定会割破皮肤漏出鲜血。可姜小姐和沈小姐均为外伤镯子上也没留下血迹!” “可惜,顾家丫头!你没有人证!” 表舅母饶有趣味地盯着顾云华。 “自然会有!” 顾云华转过去向着这群官家小姐: “哪位姑娘可否能证明姜家小姐有说这些辱顾星华母亲辱顾星华顾氏一族和沈氏的话!只要能证明顾星华顾某感激不尽!” 官家小姐,你看顾星华,顾星华看你!其实很多人都听到了! 可是为了京外五品官眷去得罪郑国公府确实不值。 顾星华到处望着希望有人可以站出来讲清楚。 “我听到了!” 人群有一位身着淡粉色衣裳的女孩出来作证: “臣女乃户部郎中之女庄小妍,听到姜家小姐说了这些。” 庄小妍,这莫非就是谢询的爱人!果然正义凛然,气度不凡!我兄弟是会看人的。 “表舅母,现在人证、物证皆在!难道你要徇私枉法吗?” 顾云华狠狠地盯着姜家小姐,连她也向后一个蹲坐。 “好孩子,舅母说着玩的!那么较真儿做什么?况且你妹妹还小,口无遮拦也正常!” 表舅母的态度软了下来。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难道年龄是衡量的度尺。况且表舅还在刑部任职!难道要寒了顾星华们大晋子民的心吗?” 这下换顾云华不依不饶了。 “顾云华,你莫要得寸进尺!” 姜琬宜不服地站了起来: “难道顾星华过来投奔安阳伯爵府,难道不就惦记着阳哥哥!婶母还说表哥要娶她!” 顾星华是听出来了这丫头也喜欢表哥,顾星华就想不通了她是国公府小姐。 要啥男人没有非要柳晨阳!但她的言语冒犯到顾星华了! 表舅母不争气地看了眼被自己惯坏的女儿。 顾星华将若若安抚好后,站起身来。 “表舅母安好,顾星华是顾家顾星华!当着这么多官家小姐的面顾星华想说两句话!” 顾星华身后的官家小姐们就开始议论起她。 “她就是顾星华呀!” “不愧是探花郎的女儿,确实貌若天仙!” “切,不过是个攀高枝儿的穷亲戚!” …… 好的也有,坏的也有!顾星华已经不在乎了! 果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因为她舅母的一句玩笑让顾星华遭了多少罪! 顾星华们是寄人篱下也是有骨气的。 母亲从没点头婚事凭什么成为玷污顾星华名誉的枷锁。 “我顾星华从没与柳家表哥订过亲,也从没想过和柳家表哥怎么样!是,我的母亲是担心顾星华的婚事。我的外祖父是安阳伯,所以想着在军中相看一位夫婿!所以随母来到京州。现在只因长辈的玩笑话闹得满城风雨,甚至我的远房表妹可以任意诋毁顾星华的家人和朋友!我顾星华是门第低,就算这辈子嫁的是贩夫走卒,死囚刑贩也不会因为身份与地位去攀附他人!” 母亲眼含心疼地看着顾星华,宝宝欣慰的看着顾星华,那些官家小姐羞愧地看着顾星华!顾星华只想带着顾星华的家人和朋友远离这里。 “顾家两位表妹说得好!”一个少年拍着手走到姜琬宜身边。 顾星华循声望去柳晨阳跟在他身后,呆呆地看着顾星华。 既然清楚了自己的内心,没必要再纠缠了。 沈欣若还在暗暗啜泣,顾星华低声安慰:“没事了,若若!表哥和沈家哥哥们来了!” “哥哥你来了!”姜琬宜像是看到了救星要立马撒娇。 “姜琬宜你还不向表姑和两位表姐道歉!”姜家公子姜彻暂时来看是个明事理的! 姜琬宜看来是害怕这位兄长的,不甘心地道了歉!并让她禁足于房内。 “我们顾家姐妹也不会和一个小姑娘纠缠不清的。只是还有下次绝不轻饶!”宝宝说道。 “我为表妹作证!”是那个做四皇妃的表姐。 沈家哥哥和大姐儿带走了沈欣若,顾家大哥顾云轼也跟了上去! 别的顾星华也不想管那么多了。 “珠珠!” “谢询!” 顾星华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正好趁现在撮合撮合她们。 “多谢庄家小姐证明若若清白,下午可有事!不如船上一叙!” “我……” “庄小姐走嘛就当交个朋友!” 第7章 半序星辰 谢询这家伙,一见到心上人,脸就像熟透的苹果,真是没出息! “走,去吃望江楼的茶!我请客!” 顾星华兴奋得像只小鸟,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当然谢家妹妹也要去!” 她紧紧拉着谢语的胳膊。 此时,顾云华似乎在和那姜家表哥低语着什么,而柳书会则被孤零零地丢在一旁。 顾星华见状,赶忙跑过去问书会: “妮妮,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茶!” “珠珠姐,你真的不做我的大嫂!” 柳书会难过得心如刀绞,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对不起妮妮,舅母那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你未来的嫂嫂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她会……” 顾星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姑娘打断。 “不,你们都是大骗子!” 柳书会头也不回地跑向四皇妃的怀中,她与四皇妃礼貌地颔首示意。 看来,柳书会是不去了。 “星星,要不我送你去!女孩子家独自出门不安全!” 柳晨阳这些天来第一次对顾星华露出了微笑,轻声说道。 顾星华微微一笑,心想还是说清楚做兄妹更好: “不用了,表哥回军营忙!我二哥会陪我去的,放心!” “我……” 这时,她二哥顾云轼看到身后的谢语,犹豫了一下。 顾星华则用她那亮晶晶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我去!!!” 他二哥顾云轼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要不也让你表哥一起去!不然总多出来一个人!” 顾星华在心里暗暗发誓,她迟早要把这个谢询揍一顿,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算了,只是普通兄妹而已。 其实,这一天相处下来还算不错。 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酒,一边畅谈着人生理想。 在他们的鼓励下,谢询和庄小妍终于走到了一起! 原来,他们的故事始于中秋节的灯会,谢询宛如英雄般救了庄小妍。 自此,两人一见钟情,却又都不敢轻易表白。 一个害怕吓到对方,一个担心连累对方! 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虽然故事有些老套,但却充满了真实的情感。 慢慢夜色将至,女孩子都有点不胜酒力了。可男人们还是清醒的! “顾星华,你这个朋友我庄小妍交定了!以后你就叫我小妍,我叫你星星!” 庄小妍豪爽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给这热闹的氛围又增添了几分活力。 顾星华微微一笑,心中却有一丝错觉,仿佛看到了身旁的表哥柳晨阳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心中暗自想道:他不是一直喜欢把几个表妹都叫星星吗?无所谓,星星不能成为他对自己的专属称呼,那样她不就成了什么特殊的存在了吗? “好啊!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珠珠。小妍,来,干杯!” 顾星华拿起桌上的酒杯,与庄小妍碰杯。 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还有我,来嫂嫂,弟妹干杯!” 谢语也举起酒杯,加入了碰杯的行列。 三个男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这三个女人身上,他们都能看出来,如果再继续喝下去,真的就要出事了。 谢询眼疾手快,抢过庄小妍的酒杯一饮而尽;而顾云轼则打算将顾星华和谢语的酒杯都夺过去。 然而,顾星华的酒杯却被柳晨阳抢先一步躲了过去,他一口将酒喝下。 至于顾云轼,他一向很机智,他将酒杯递给谢询,戏谑地说道: “谢兄,这是你妹妹的!” 谢询瞪了顾云轼一眼,却也没有喝那杯酒。 这时,谢语突然大声说道:“相公,他们都是相公喝的!你为什么不喝我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醉意和大胆,仿佛在这一刻,她忘记了所有的束缚和规矩。 顾星华听到谢语的话,不禁有些上头。 她指着柳晨阳说道:“不许欺负我二哥,我替你喝!” 说完,她趁大家不注意,一口将酒喝下。 “好可惜啊!珠珠姐,你看我是你嫂子,小妍是我嫂子,你应该是小妍的嫂子。” 谢语似乎有些醉意,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顾星华听着她的话,觉得还蛮有道理的,于是她转过头问一旁已经抬不起头的庄小妍: “小妍,你有哥没?” 庄小妍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有!我哥是西市口最有名的屠夫!可惜我嫂子走得早,只留下个五岁的侄子!”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顾星华见状,连忙安慰道: “小妍别难过,以后我就是你嫂子!你哥就是我相公!你侄子就是我儿子!”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惊讶,但看到她那认真的表情,却又不得不相信她是真心的。 顾云轼和柳晨阳也感觉到顾星华有些醉了,他们将她按在座位上,不让她动弹。 然而,顾星华却似乎并不领情,她盯着庄小妍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小妍,你哥在哪?我去找他!” 庄小妍已经醉得无法思考,她随手一指,竟然指向了柳晨阳。 顾星华转过头看了半天,只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些熟悉,却也没在意。 她拿起酒杯,走到柳晨阳面前,说道: “相公,你还长得蛮帅的吗!来我们喝了交杯酒就是夫妻了!” 柳晨阳看着她那醉醺醺的样子,心中既无奈又好笑。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顾星华看着他喝下酒,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她想到柳晨阳曾经拒绝她的求婚,心中便一阵难过。 “相公,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 顾星华突然说道。她趴在柳晨阳的怀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道: “我之前喜欢我的表哥柳晨阳,我想与他成亲一起去塞北看木兰花,一起驰骋于疆场,然后给他生几个小崽子!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在一起!他支持我做我的铁娘子,我支持他做他的大元帅!可是他不要我!他不愿意娶我!” 柳晨阳听着她的哭诉,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既有兄妹之间的亲情,也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情愫。 然而,他却一直无法给她想要的承诺。 顾星华哭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看着柳晨阳说道: “但是没关系!人生是自己的,他不要我,我还有你!” 说完,她竟然主动在柳晨阳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顾星华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出格,她转过头来,凶巴巴地对其他人说道: “看什么看,你们没相公啊!” 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柳晨阳说道: “我是你的珠珠,让他别的妹妹当他的星星去!” 说完这句话,顾星华便再也没有了意识,倒在了柳晨阳的怀里。 柳晨阳看着她那熟睡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他知道,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直到永远。 再醒就是第二日了, “四姑娘,都日上三竿了!你终于醒了!” 顾星华看了看面前的绿芜和身边空荡荡的床铺,看来顾云华已经去复习了,自从背试公主伴读,自己就和她的相处时间越来越少。 只觉得脑袋疼,昨日宿醉! 对了,昨日宿醉,相公? 越想头越痛,见我扶着头,绿芜过来帮我按着头: “四姑娘也真是的,昨日不让我跟着就算了!还喝这么多酒!最后还是表少爷将你背回来。” “啊,怎么是表哥!二哥不是昨日也去了吗?” 一想到柳晨阳背自己回来,顾星华就想躲到被窝里去! 她心里怨到:死二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这真是让人破大防! “二公子也很无奈啊!是你趴在表少爷的背上不下来!还一口一个相公!幸好夜深人静没什么人!要不姑娘的清白和名誉算是都毁了!” 绿芜也从未见过自家姑娘的那一面,她最多也就知道顾星华喜欢习武与平时在她人面前内敛的四姑娘完全不同。 听绿芜这么说,顾星华昨日是认了相公!但那不是庄小妍的哥哥嘛! 她记得还长得蛮清秀的,怎么就变成柳晨阳了! 完了这次真糗大了!顾星华把被子狠狠捂在脸上。 绿芜继续说道:“姑娘也是个执着之人,夫人、大公子和五姑娘来了!您都赖在表少爷身上不松手!” “别说了!绿芜!” 真是羞愧难当,以后更要绕着柳晨阳走了! 日子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顾星华也避着柳晨阳一段时间。 因为那日二哥和谢询为我们挡酒喝得有点多,导致伤口恶化。近日才重返军营。 顾云轼也信守承诺带顾星华来了军营。 “都怪你这死丫头非要拉我去什么酒楼,害得你哥我又疼了几天!” 二哥抱怨着。 “我本只让大家伙尝一杯他们家的桂花酿的,谁知道我和小妍、谢家妹妹越聊越投机就忘了你和谢询的事!” 说到这个问题顾星华确实是有些愧疚的。 “你个小妮子那晚让你二哥都快名节不保了!” 她二哥顾云轼表情狰狞地仿佛十分不愿回忆起那天。 “顾家二哥!弟妹!”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谢语!顾星华开心得向她和谢询挥手。 可她二哥顾云轼就没那么开心了,脸立马黑了下来。 顾星华想:她二哥这样也是有趣,便在一旁附和着谢语:“二嫂嫂!” 却被顾云轼瞪了一眼:“珠珠,你莫要胡叫。事关谢三姑娘的名节!” 谢语先是过来激动地拉住顾星华的手,转过身有些嫌弃地看着二哥: “我说顾云轼,你可是个武人!怎么把那些读书人那些腐臭的东西那么当真!我谢姑娘的名节我谢姑娘说了算!他们要是敢多说一句,我打地他们满地找牙!”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能不能让我满地找牙都难说!” 顾星华觉得顾云轼多少有些贱贱的!儿时谢家三兄妹与他们共同在顾氏族学学习! 当时偷偷习武的就是我们四个,而夫子也说谢语的天赋是最好的!一点也不惊讶,毕竟肃州谢氏满门忠烈,世代习武,代代相传! “那打一架呀!相公!” 谢语一袭红衣摆出迎战的姿势。今日本就风大,大红衣裳随风而起,谢家丫头英气逼人。 她二哥顾云轼明显怂了撇开脸: “我不打女人!谢询我们再打一架!” “我不!我还要娶妻呢!三书都写好了!” 顾星华才瞧见今日的谢询倒是安静,也不知道在傻笑什么。 “所以谢伯伯和你大哥答应了你和小妍的婚事?” 她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谢询。 “嗯,两家商议下一周订亲!最快赶着秋闱前!” 谢询说起话来满满的幸福感。 “喂,顾云轼!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娶我!” 谢语戳了戳顾云轼的腰: “我明年就及笄了!” “一个姑娘家的也不害羞,我还没弱冠呢!” 顾星华她二哥此时面红耳赤,不知如何说与。 “那我等你!你可不许负了我!”谢语有点难过地看着顾云轼。 “再说!”顾云轼的整个耳根子都红透了。 “那还是打一架!我把你打残了别人就看不上你了!” 谢语都准备出手了! “谢语!” 顾云轼气得火冒三丈。 “叮~叮~叮!” “锣鼓响,众将士集合!” “珠珠,他们要去集合了!我们去骑马!我刚得了匹红棕马,上好的成色!我一定要去看看!” 谢语变得也快,拉着顾星华的手向马厩走去。 顾云轼和谢询两个做兄长嘱咐自己的两个妹妹不要乱跑,尤其是演练场和指挥营。 谢语和顾星华答应与他们午饭时汇合。 “谢伯伯可是从燕州驻地回来了?怎么之前没听说!” 谢伯伯在云州做官时没少照顾顾氏一家老小,总得找时间去拜访一下。 “前一段时间和大哥刚回来看了看我小侄子,刚好我二哥订亲可以多陪我们兄妹一段时间!” 谢语回答着: “珠珠姐,我原以为我的嫂子会是你!所以开了你不少玩笑,你别生气哈!” “怎么会呢!我和你哥兄弟的不能再兄弟了!” 顾星华像以前一样笑了笑。 谢语看着顾星华与往常不同的样子,发自内心的欣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才是你原有的样子!你本和那闺阁里的大家闺秀不同的!我知道的!” “不过小妍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我以前觉得那些小姐姑娘做作!不仅说话弯弯绕绕的,连个剑都握不稳!可是那天才让我开了眼界!沈家姑娘护着你们与姜家小姐打架,顾家五妹妹才思敏捷为沈家姑娘论辩,小妍姐义无反顾为沈家姑娘发声!原来闺阁中也有女中豪杰!” 谢语称赞道: “我好喜欢小妍,她与我一样也有个大哥哥,而且她嫂子难产也走的早!” 顾星华虽然没见过那位谢家嫂嫂,但她母亲生弟妹时难产的场景触目惊心。 “我娘走得早!我爹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娘的!幸得我大哥和顾家叔叔婶婶照顾我和二哥才帮我爹分担了一点!可是大嫂嫂留下镇儿便走了!大哥一直孤生一生还带着孩子。” 谢语脸上忧伤眼睛红红得。 “后来祖父和几位伯伯战死疆场,圣上招父亲吏部调回燕州大营袭镇远侯爵。彻底断送了爹爹的科举书生梦!可圣上又不放心将我和二哥留在京州。宫中的教习嬷嬷教我礼仪,可惜我不爱女装爱红装。即使皇后娘娘照顾也融不进那些富家女之中,可是和小妍在一起总没有那种感觉!她就和小时候的昭会姐一样!” 顾星华叹息地看着她。儿时,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没有什么厉害的门第,所以要靠爹爹走科举改变命运。 后来才知道她是肃州谢氏女,当今皇后的母族是比外公家的凌州柳氏和京州云氏还要厉害的世家大族。 只是谢氏可怜,这些年与北烈交战皇后那一支全数烬灭,只剩下谢伯伯这一支还在战场上了! 谢伯母走后,谢伯伯也一直未娶。 谢询和谢语是谢伯伯和谢大哥带大的孩子。 所以未免有着男子的豪迈。 说到底,顾星华也有点羡慕她,事到如今我也是偷偷习武,不敢像她一样光明正大。 但有她这样真性情的朋友,总是让人感觉心情愉悦。 “那便好!我们阿语也算是不孤单了!” 说实话顾星华也是真心为她开心,谢询老是在信中说感到妹妹孤单。 “对啦!你不是要给小妍做嫂嫂吗?” 谢语打趣道,那日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她清晰地记得顾星华看完“顾星华”发疯的全过程,那种惊愕与无奈交织在心头,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寻其中的真相。 顾星华闻言,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她轻轻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酒后戏言? 她心中暗自琢磨着这个词,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她深知自己当时的行为确实有些过火,尤其是在柳晨阳面前,更是显得有些失态。 谢语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 “不过,你和柳小将军喝了交杯酒,你怕是要成为柳夫人了!” 这句话让顾星华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不就是一杯交杯酒吗?怎么就成了柳夫人了? 顾星华刚想反驳,谢语却又说道: “还亲了他!”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她的心头,让她瞬间愣住了。 她的被子呢?我要一辈子不出去,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尴尬和羞耻都掩盖住。 “所以柳夫人,我们该去驯马了!” 只要我打死不承认就行!放松心情顾星华! “好啊!但是还是叫我珠珠!这柳夫人我可担不起!” 顾星华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谢语。 “可是……” “成了亲再叫也不迟啊!” 这丫头心直口快,要和她解释怕是解释不清不如先搁置。 “知道你脸皮薄,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先去驯马!” “好啊!” 第8章 星月交辉 从顾云华房间回来后,柳如玥心里极度不安。 柳如玥实在无法理解,向来行事低调、不喜出风头的父亲和兄长怎会卷入夺嫡这场风波之中。 他们竟然还悄无声息地试图将云州顾氏也拖入这个巨大的漩涡当中。 尤其是那天见到柳昭会的时候,一直以来都是家中主心骨的伯爵夫人竟然一言不发。 柳如玥清晰地感受到了母亲内心深处的那份无奈。 柳如玥不禁暗想: 莫非真的要让珠珠嫁回安阳伯府吗? 还要让云轼继续留在军营里吗? 心甘情愿的送宝宝入宫当伴读? 这样一来,岂不是将孩子们推进了无底深渊…… 她实在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此次回到娘家,本是希望能替孩子们觅得一桩美满姻缘,但事与愿违,一切似乎都已面目全非。 难道眼下唯一能够打破僵局的方法便是顺其自然,等待时机然后反败为胜吗? 然而,柳如玥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们受到丝毫委屈。 但顾云华所言不假,若无权力与地位傍身,在这弱肉强食的京城之地,便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儿。 可柳如玥又如何舍得用两个女儿一生的幸福去作为赌注,迫使她们委身于不爱之人呢! 对于顾云华那边,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不过好在,也许自己尚能保住顾星华! 柳如玥如今无比地想念远在云州的顾琛! 不知他收到那份家书了没有。 如果他在或许会好一些 这日到了柳如玥舅母郑国公老太夫人的寿辰。 柳如玥又见到了那群我讨厌的官宦小姐,不现在已经蜕变为官家夫人了。 老太夫人倒是拉着柳如玥的手寒暄了一番,问她在云州之地可好!还说当年是姜家对不住我。 柳如玥笑了笑对她说道成年往事,早已云淡风轻。 倒是所有人都该向前看,尤其是对她的那位表嫂。 郑国公夫人这些年也不易,郑国公府在她外祖父和舅舅走后早已是个空壳子了。 虽说郑国公府世代为太傅,可如今国本之争越演越烈。 柳如玥的外祖父深知太傅一直就在风口浪尖上,他在任时多少次被圣上扣在宫中。 他不想让后辈冒险所以请辞前想将舅舅留在吏部,可事与愿违舅舅还是太傅最后与太子一同死于北烈间谍的剑下,乘此机会柳如玥的表哥如今的郑国公姜国山说自己学疏才浅留在了吏部后来去了刑部,可谁知那些皇子并不打算放过他。 圣上戒心重伴君如伴虎,也时不时敲打这位姜大人。 试图让他站队,无奈那几位皇子各个出挑都不是省油的灯。 下注更是困难,单方面按血缘下注。 皇后的二皇子、贵妃的四皇子都是有血缘上的联系的。 况且站错队那可赔上的是京州姜氏一族的荣耀。 时不时被圣上打压这心理压力要是有多大! 柳如玥的舅母身子骨不好,要不是她表嫂杨氏在国公府一力支撑,国公府早就分崩离析了。 虽然柳如玥儿时不喜欢杨氏,还与她处处相对。 可这些年在外经商早就看惯女子不已,尤其是京州的女子多少眼睛盯着。 这么多年这位国公夫人也不易,况且儿时的争抢早就平淡如水。 可那位国公夫人杨氏好像并不这么认为,给柳如玥添了她儿时最不爱的普洱茶。 苦得要死!看到柳如玥有苦说不出,国公夫人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唉,这么多年了!还和姑娘时一样。 国公夫人本名杨佩瑜,明州杨氏女,柳如玥儿时的手帕之交,在柳如玥的表哥姜国山表达对柳如玥无感之后,柳如玥与这位手帕之交彻底反目。 云萱萱倒是没心没肺地笑着。 柳如玥看着云萱萱不免心里发酸,她眼下的淤青暴露了她在沈府的这几天。 沈欣若和姜琬宜打架了? 柳如玥匆匆赶过去,看到两边都没落下什么好。 顾星华和柳如玥那许久没见的谢家丫头谢语将沈欣若护住。 老夫人瞬间变了的眼色。 柳如玥也知道国公夫人杨佩瑜在自己舅母手下的日子不好过,所以主动求情让她放过沈欣若。 毕竟两个都是孩子,而且在这帮长舌妇面前把事闹大一点好处都没有。 在柳如玥看来两个小姑娘都心直口快,有啥说啥!姜家小丫头心却是好的,只是过一时嘴瘾,没曾想戳到沈欣若的心上。 沈欣若这一向行侠仗义,自然不会放任她人伤害自己在乎的人。 柳如玥也明白自己没白疼这丫头,只是沈家的事让她不由得心疼其沈欣若。 小姑娘们只要说开了就好。再说了当年柳如玥自己不是和杨佩瑜也打得死去活来的吗? 可是柳如玥没想到沈欣若这孩子平时大大咧咧的,却也被沈枫那个渣男伤得体无完肤。 她身边的云萱萱眼中彻底没了光,沈家大姐儿心里也不好受。 柳如玥感叹她表嫂杨氏也是这么多年了!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脑子也不好使,尤其是某些小事上。将女儿宠得说话不分场合,依旧不会审时度势!看来她这表哥将自己府夫人保护得很好。 可没想到顾云华关键时刻出面挽回了一局!还有四皇妃撑腰和柳如玥的姜家外甥姜彻明断是非,这件事面子上就过去了。 事后,柳如玥将云萱萱母女三人安顿好。 她的大儿子顾云轩主动请缨要和沈家三兄弟送她们回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云萱萱的心病是能自己来解。 柳如玥早就说过让她不要苦撑,事事都要出招的。 可是她一边想让几个孩子在完整的家庭里长大,一边又不想失去娘家的庇佑。 柳如玥深知自己是帮不了一个装睡的人。 她去和国公老夫人说了几句贴心话,然后再去看着她那位国公夫人表嫂一脸不情愿又不得不做陪的样子实属有趣。 “你做什么?” 人散去,柳如玥特地去找了她。 拿上了某人最爱的栗子糕,然后某人还不领情。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给别人最不爱的东西!” 国公夫人杨佩瑜先是表示不屑,但架不住诱惑狐疑地拿出来尝了一口。 “嗯,这味正!你都不知道你这家伙走之后城北这家栗子酥就不好吃了!后来有段时间又好吃了,先前一段时间又难吃了!” 柳如玥看着她吃得样子有些可爱。 “表嫂礼送到了!沈家丫头和我家丫头让你当场下不了台的事就别追究了呗!” 柳如玥对她笑笑,她自然觉得味正!这可是她亲手烹饪的,自从去了云州她吃不到了,再后来她做生意做到了京州开了那家糕点铺。只不过后来给皇帝充公了换了手艺! “看见她我就看见那时的你一样讨厌!不过看在栗子酥的份上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追究了!不过我女儿那些话真不是我教的!” 国公夫人杨佩瑜明显感觉心情好多了。 “我相信你!你虽然没脑子但不至于蠢笨如猪!况且交出那么机灵的儿子,女儿也不会差到哪!” 她那表嫂狠狠地盯了柳如玥一眼,但未曾让这位国公夫人停止享受美食。 “最近留意下琬宜身边的人!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 “等等我送你!” 她也不顾什么国公府礼仪,用袖子摸了摸嘴便送我出了门。 “听说你儿子要参加秋闱?有时间让他来郑国公府!看我家相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就不用来了!” 柳如玥能看得出来这家伙还是对自己有几分真心的但不多。 顾云华倒是和姜家小子争辩什么气的面红耳赤,还真是有趣! 柳如玥没见过顾云华这样! 青萝跑来告诉她顾云轼和顾星华约上一堆朋友出去玩了。 柳如玥想这样也好,时间久了!出去玩玩也放松放松。 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但最让柳如玥感动的,却是顾星华的表现。 她的女儿并非盲目,反而有着自己的见解和宽广的胸襟。 柳如玥曾一度担忧,尚武的丫头会不会像世家小姐那样,将男人视为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然而,顾星华的行为却彻底打破了她的疑虑。 顾星华不仅有着坚韧不拔的性格,更有着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 她不拘小节,敢于挑战传统,甚至在酒桌上也能毫不畏惧地展现自己的风采。 当顾星华喝酒后赖在柳晨阳身上不肯下来时,柳如玥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丫头平时压抑得太久了,需要释放自己的天性。 柳如玥仔细观察着柳晨阳和顾星华之间的互动,她发现柳晨阳似乎并不排斥顾星华的闹腾。 相反,他嘴角上扬,似乎很享受这种氛围。 柳云氏也在一旁劝说柳如玥再考虑考虑两家联姻的事,但柳如玥却觉得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远在云州的顾琛也回信了,信中只有几个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顺流而下,顺势而行不代表随波逐流!” 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柳如玥,她明白顾琛是在提醒她,无论做何决定,都要顺应时势,但也不能随波逐流。 柳晨阳、顾云轼和顾星华最近去了军营,体验军旅生活。而柳书会、顾云华和顾云轩则在家中认真备考,期待着能够有所成就。 安阳伯父子回来后,对顾星华赞不绝口。 他们称赞顾星华的风姿超越了当年的柳如玥,尤其是她一身骑装,威武至极,仿佛铁娘子从书中走来。 柳如玥也发现,这两个月下来,顾星华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开朗,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在一次家庭聚会上,柳晨阳突然在饭桌上提出要娶顾星华为妻。 此言一出,除了柳如玥的孩子们外,其余人都欢喜得不得了。 安阳伯表示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将顾星华娶过门,柳将军更是扬言顾星华嫁过来不会受一点委屈。 伯爵夫人与柳云氏拉着顾星华的手,爱不释手,仿佛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家的女儿。 柳书会也乐开了花,他早就看出顾星华是个好姑娘,如今能够成为他的嫂嫂,他自然是高兴不已。 然而,柳如玥看着顾星华有些害羞的目光,心里却有些拿不准。 她知道顾星华是个好孩子,但她也担心这桩婚事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好孩子,这事还需与姑父细细商议!”柳如玥温柔地说道。 “阳儿不急,还请姑姑姑父定夺!” 柳晨阳也不恼,他明白柳如玥的担忧,也愿意给她足够的时间去考虑。 在繁星点点的第二夜,夜色已深,万籁俱寂,柳如玥带着顾星华悄然来到了郑国公府外。 夜色中,郑国公府的轮廓若隐若现,显得庄重而神秘。 顾星华跟在柳如玥身后,一脸的好奇与期待。 她抬头看着母亲,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母亲,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柳如玥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而是纵身一跃,轻盈地跃上了房顶。 虽然多年未曾施展轻功,但她的身手依然矫健,只是略显生疏。 顾星华见状,惊得目瞪口呆。 她从未见过母亲如此身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她深思了片刻,似乎想要理解这一切背后的意义。 柳如玥站在房顶上,示意顾星华上来。 她知道,虽然女儿未曾习武,但多年的基础训练让她具备了一定的身体素质。 果然,顾星华经过一番努力,也成功地跃上了房顶。 母女俩并肩坐在房檐上,俯瞰着郑国公府内的景色。 此时,一处竹林中亮着窗户,一个年近半百的官人正静静地翻着书。 他的脸庞虽然已经爬上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然难以掩盖那曾经的风华绝代。 柳如玥指着那窗户,轻声对顾星华说道: “那便是我的表哥,也就是你的表舅公。在遇见你爹之前,我曾以为会和他共度一生。” 顾星华吃惊地看着母亲,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柳如玥继续回忆道: “你可知为何我和你表舅母总是争吵不休?其实,都是因为这个表哥。我曾以为他会成为我的一切,直到后来遇见你爹,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他也选择了你表舅母,如今两人举案齐眉,生活得十分幸福。” 就在这时,一位温婉的女子——杨佩瑜,轻轻走过来为那官人披上了一件披风。 两人相视一笑,满眼都是爱意,令旁人都为之动容。 柳如玥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却又释怀一笑。 她转过头,看着顾星华,温柔地说道: “孩子,幸福是自己的事情,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选择夫婿也是一样,一定要用心去感受,不要为了一时的冲动或是地位权力而做出决定。只有能让自己快乐的人,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人。” 顾星华听了母亲的话,心中豁然开朗。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感动。她转头问柳如玥: “阿娘,阿爹知道表舅公的存在吗?” 柳如玥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爹啊,早就知道了。他啊,就是个傻子,还说要和你表舅公拜把子呢。他还要感谢你表舅公对我的不娶之恩呢。” 顾星华听了这话,不禁笑出声来。她看着窗户内的郑国公,心中暗暗赞叹:“虽然表舅公很好看,但阿爹的风采更胜一筹!” 柳如玥闻言,哈哈大笑: “你阿爹啊,就是一般一般,世间最好!” 母女俩在房顶上聊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深,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郑国公府。 这一夜,对柳如玥与顾星华来说意义非凡。 谢家大哥递来了请帖,谢询那小子好事将近。 “谢家那小子倒也是个实在人!也不是很看重儿媳的门第!” 这一日柳如玥与安阳伯夫人吃茶时,她母亲说道。 柳如玥瞧了身边的云萱萱一眼没吭声,云萱萱面露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柳家也该收收聘礼了!卿卿有和他姑父说这事吗?” 她嫂嫂柳云氏最关心的就是两个孩子的婚事。 “嗯!他那人仔细,说月底就来京州了!等着到时候来一同商议,说是要再考验考验阳儿!” 柳如玥尴尬地笑了笑,顾星华那晚给她的回应是再考察一下柳晨阳。 这锅只能让她相公顾琛来背了! 柳云氏这方面也好说话: “应该的!就像当时给昭会选夫婿也是,我们也考察了半天。没想到昭会被贵妃看上了!” 有的时候真不敢相信这家人会拉我们下水。 可事实摆在面前自然要防着些。 顾云华和柳书会倒是争气做了公主伴读!秋闱之后就要入宫了!顾云轼也做了小旗! 四皇妃对着三人一顿赞扬!赏赐了不少东西。 但明里暗里还在提醒柳如玥柳晨阳和顾星华的婚事,柳如玥也只是笑一笑! 毕竟她女儿要是不愿意谁也不能逼她。 顾琛通过了半年考核,调回京城直接从从五品云州同知到正四品大理寺少卿。 这大理寺少卿可是大理寺的副职,柳如玥估计贵妃和四皇子在背后没少出力。 她在京州宁安巷置办了个三进的宅子,比在云州小多了。 但京州等级制度比较森严不比云州,况且现在这个官职可是有实权的和夺嫡又扯上关系了,还是注意一点好! 她们一家搬出来也好,顾星华和顾云华也不用挤在一间房了。 他们一家也可以大声密谋了!不必大晚上悄无声息的了。 自从顾琛的调令下来后,踏破门槛提亲的倒是变多了! 那些嘲笑柳如玥低贱的官宦夫人也不敢在我身边说闲话了,也不再正大光明的当着柳如玥的面说了。 好像是有危机感了,她嫂嫂柳云氏索性以柳晨阳和顾云轼关系好搬来我们的新宅子小住。云萱萱也带着沈家三个哥儿两个丫头常来,还有那个谢家小姐也常追在云轼屁股后面跑。 倒是热闹了不少! 月底,顾琛带着剩余三个孩子和大包小包来到了新府邸。 柳如玥激动得抱着他不撒手,她想死她相公了。 不过柳如玥还是想她的三个孩子!这么几个月没见他们倒是让人好想! 顾星华最后给了自己爹娘的答复,说是愿意。 四皇妃十分满意,为两个孩子请了贵妃的意,皇上宠爱贵妃亲自赐婚。 在旁人看来真是莫大的殊荣,夜半我相顾琛叹息: “这次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顾琛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那便挺起胸膛先前走!卿卿不用怕有什么事为夫在后面给你顶着呢!我们卿卿只管每天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 听到这些话,我也心安不少。 这几个月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两家人坐下开始商议两人的婚事。 最后将订婚宴订于月底,至于成亲的日子则是贵妃选的八月十五。 第9章 晨星闪耀 我有一个秘密!我爱慕云州姑母家表妹。 我的名字叫柳晨阳,凌州柳氏,勋贵之家,我们这支是旁支。我外太祖家为京州云氏外祖位处内阁,外祖官拜工部主事!祖父是安阳伯,祖母是郑国公姜氏独女,父亲为六品昭武校尉,母亲是京州云氏长房女。我是家中长子,底下有两个妹妹。 我的祖父本是太祖幼子,可因为这些年与北烈交战。安阳伯家世代忠义,他们全部都战死疆场。只剩一位堂姑,太祖和祖父不忍将她嫁与京州云氏一个旁支,那位姑父家里人口简单,姑父又是国子监祭酒。后生育一子,生活也是其乐融融。 后来太祖过世,祖父袭爵。我受家族荫庇接了父亲的班,父亲成了三品威北将军。我是家中独子,自然一心扑在了军营上。 我家祖父和父亲是个直爽的人,也没什么心眼,家中大事均是祖母做主。我安阳伯家训便是不求名与利,只为忠义二字! 我第一次见到顾星华时,是在云州,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那时的她头戴桃花,手拿桃木剑对着桃树比划。虽然三岁不到,倒是可爱极了。 反观我的妹妹昭会,自从两年前庙会走丢找回来后,我却是怎么也亲近不了。 我拿着一束桃花蹲在她的面前:“表妹叫什么名字?” 姑父一家除了姑母眼睛都极其得大,她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举着桃木剑手舞足蹈:“我叫顾星华,她们都叫我珠珠!今年两岁半!” “我叫柳晨阳!今年七岁珠珠要叫我表哥的!”我摸了摸她的头。 我看着我愣了愣,然后软糯糯地叫了声:“表哥!” 我给他讲了娘子军的故事,她一脸羡慕还说以后要成为那样的人! 再大些,我和刚刚考中公主伴读的昭会一同来到云州散心。珠珠已经是大姑娘了也有了弟弟和妹妹。可是她却忘了我,见我极端的客气。 我有些不爽!想起那刚来军营的谢家小子,也一口一个珠珠叫得亲密。连顾星华和我的话题也变成了那小子!现在一听到珠珠就生气。 我是太阳,日月同辉!不如叫她月月!可是姑母名字中带月,这实在是不妥。不如就叫星星!昭若日星,太阳和星星也能在一起! 她答应了!从此之后她是所有人的珠珠,却只是我一人的星星。 昭会找到我,问我是不是喜欢星星!我想可能是的!我原来以为她只是我的妹妹,后来有欣若、琬宜和书会我才明白星星早在我的心里无法替代。我第一次向昭会说了实话! 可我没想到这会将姑母一家卷入夺嫡之战,昭会野心极大!嫁与四皇子与贵妃攀扯了关系,让安阳伯府被迫站队。 明明我们一家是想要安安稳稳的,戍边保护子民才是我们最大的愿望。可是一家人对昭会儿时的愧疚不得不支持她!祖父和父亲做事变得小心翼翼,不再像以前一样。 昭会劝说一家人让我娶星星为妻。我不愿了!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将姑母一家拖下水,不能让星星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我宁愿看她嫁作她人妇,一生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 昭会眼见爹娘劝不动我,只好亲自上阵:“大哥,你不是喜欢珠珠吗?如今得偿所愿还不好吗?” “那四皇妃也不应该将姑母家拖下水!”我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的傻哥哥以为姑母一家真的可以置身事外吗?姑母家在我朝虽不是首富,但也排得上前五。姑父自表忠心上缴了三分之一的财产,陛下是先放过了她!可是陛下百年之后呢?那些皇子会放过姑母吗?”我听到这瞳孔一怔:“姑母那些钱财不如借我和四爷一用,等我们登上云巅之后,或许还能保住顾氏一族!再者我们这一支势单力薄,姑母家那七个表亲样样出众若是能助力我与四爷,我们便更容易些。” 我浑浑噩噩地从四王府出来,或许自己不娶星星就会保住姑母一家。 星星出落得越来越漂亮,像是天边的繁星让人望尘莫及。原来她们是用来给星星找婚事把姑母和星星骗来京州的。我手下钻圈,我不能再让星星被利用! 所以说到我们的婚事时,让我始料未及地是星星愿意,我眼中出现了犹豫。但不可以,我不能保证四皇子能赢 !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将顾家拉下水。我用行动表示不愿,我不敢面对星星失望的眼睛夺门而。 后来顾云轼找到我,拍了拍我的肩膀:“孟光,顾家再来京城的那刻起就已经被拉入漩涡了!你这样只会伤了珠珠的心!” 我心间一怔,我顾及了顾家的利益,却从未问过星星可否愿意! 第二日,姨妈带着沈欣若来做客。尤其我也向祖父与父亲告一天假。星星今日的话并不多,像那些京州的官家小姐一样安安静静坐在姑母身边,好在沈欣若一直在活跃气氛。 说是一起放纸鸢,三人一组,一共两组。顾氏三兄妹绝对是一组,这本是最好的安排。可我的眼睛总是会往星星身上走,书会天资聪慧,也看出我这个兄长的意思。闹着要与两个表姐一组,就当我快要得逞之时,却让顾云轩那小子先抓住了机会。 他对沈欣若也不简单。 书会只能失望的看了看我,我苦笑着摇摇头。 和她们俩一组真够无聊,看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做纸鸢。兴许还不如与顾云轼一同回军营,和谢询拌拌嘴。 她们俩做出一个丑的不能再丑的燕子纸鸢。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在试飞的过程中风突然停了,纸鸢掉入假山中。我去捡纸鸢,没想到碰到了星星。比起那个燕子纸鸢,她们的真是好看至极。 独上小楼春欲暮,愁望玉关芳草路。——顾星华 我怎么忘了她和铁娘子一样最爱的是玉兰花。可这句诗未免有些太悲情了。 “星星,你的纸鸢很好看!”我发自内心的称赞星星的纸鸢。 谁知道上来一个捣乱的:“我叫若若 ,不叫欣欣!” 星星又一次失望至极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想追过去解释。我明明说得是星星,顾星华的星星!不是什么欣欣! 谁知沈欣若拦住了我,我也不好说这些。但内心一直不安,总觉得我要失去星星,说到这就像有个大手狠狠地握住我的心。 都是同龄人,顾云轩先看出了我的不安。 “孟光,你爱慕我们家珠珠?” 哈哈哈哈哈,我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可是身边的兄弟姐妹都能一眼看出。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原来喜欢真的是明目张胆的。 “啊,那我刚刚岂不是!对不住啊,表哥!一会放纸鸢的时候我找机会让你和珠珠多亲近亲近!”沈欣若有点愧疚地看着我。 是啊,只能再找机会解释了。谁知道天公不作美,偏偏没有风了。纸鸢也没放起来,但是误会也没解开。不过那纸鸢我从书会那里要了过来,我将它挂在卧室。 可是自那天起星星开始有意无意地避着我。我都快着急地发疯了,我突然意识到我本不想和星星扯上联系,为此保住顾家,保住星星。可是我不能没有她,我不能看着她嫁与别人为妻,更不愿她从我的世界消失。 书会都开始担心我:“哥哥,你再不出动珠珠姐以后就不是我嫂嫂了!她会和别人风花雪月,会和他人并肩同行,会和他人儿孙满堂,百年之后合于一坟。” 书会每言一句,我的心就会破碎一次。我不能把星星弄丢!顾家的事不是我能左右的,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足够在发生危险后护得住星星。 我找到云轩让他帮我想想办法,沈欣若主动提出给我们创造机会。那日我们跑遍东市和西市,才买各种东西。 尤其是路过金簪铺,我看到许多相公在与娘子采买。我也打起兴趣一眼便瞧见那支玉兰花模样的钗。 “这位公子是给娘子的?”店主问道。 我第一次逛这种铺子不免有些紧张,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点一点头。 “公子的未婚妻可是那边那位穿着粉白衣衫的姑娘 !”她指着星星一眼看穿了我的心事,不等我回答:“那姑娘真是和公子天生一对,郎才女貌!” 就凭这句话我花了四个月的俸禄买下这支钗。 我想找个机会给星星,但看到卖了足足一车的东西。就连给沈欣若的玉镯都比这支钗贵!我有点拿不出手,我也第一次见识到姑姑家的财力。云轩看出了我的担忧,拂了拂我的肩膀。 我只能向他叹息还是早日回军营!多赚点钱养老婆! 最后星星送给我和云轼同款护腕让我爱不释手,不过云轼那小子和谢询闯祸了被父亲打了二十大板。 抱着幸灾乐祸地心态我分别去看了两人。 谢询喜欢上了庄家姑娘,我万分鼓励他去追人家姑娘!只要解决了他,星星就没有竹马了,我也安心一些。他倒是实诚,还一直感谢我的支持。 “我就说,怎么样顾家都会被拉下水!你还不信!你的好妹妹今天还鼓动我的好妹妹去参选伴读!”顾云轼都屁股开花了,还是那般大言不惭。 “我道歉!没想到四皇妃做了那么多安排!”我一介武夫自然不喜欢去参透这些事,也忽略了许多。 “哼!柳孟光,我不会再我们家珠珠面前替你美言的!若是真的想做我妹夫,你还得自己努力的。谁也左右不了我们家珠珠的决定!但在大舅哥的角度你还算一个好妹夫!”作为表弟明明占了便宜还不卖乖,真是活该被打!不过他说得对,追妻之路虽然没有阻碍了,但道阻且长。 我留下一瓶金疮药就走了。 姜家宴会上,沈欣若与姜琬宜打了架。我第一反应是星星会不会受到牵连,我和沈拥、顾云轩跑得比谁都快!幸好她安然无恙! 姜琬宜对我的情愫我是能感觉到的,我只当她小没遇上自己喜欢的人!可谁知她对星星会产生那么大的敌意,也让星星当场与我撇清关系。 我的心刺痛,可是我知道只要我努力挽回星星,一定会有结果的!所以我主动参加了她们的聚会,星星本想拒绝我。幸好有谢询在,我也见到了那位庄姑娘,看到她与星星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我才对谢询放下芥蒂。不过那位庄姑娘不知道为何我总感觉很亲切。 除了谢家妹妹,星星和庄姑娘都喝多了。这谢家丫头倒是把顾云轼闹得敢怒不敢言,果然一山放过一山拦!他傲娇地顾云轼也有今天! 谢语的名言互为姑嫂,这个死丫头哄得我家星星要嫁给庄家哥哥!等去军营在和她算账。只是我没想到星星头昏脑胀之时,居然将我认成了相公。 大庭广众下,又搂又抱又亲得,还说我不要她了。天地良心,我没有不要她! 看得谢询和谢语目瞪口呆,顾云轼火冒三丈又无可奈何。我心里暖暖的,原来相公比表哥更好听呀!尤其从星星嘴里叫出来软绵绵的,甜甜的。 我怕她们三个名节受损就提议先回家,星星赖在我身上不下来。顾云轼在一旁敢怒不敢言,就连姑母也叫不下来。 我只能将她先抱入闺房,顾云华也是一惊。立马铺好了床铺,我将星星放好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她翻了身:“以后不许喝这么多酒了!” 她嗯了一句。 我笑着离开了。 “等等表哥,我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姐夫了!”顾云华在后面问我。 “看星星的意思了!对了宝宝,今天多有打扰!”我作揖赔罪后准备离去! “虽然你不是阿姐的良配,但我看好你,姐夫!”来自小姨子的支持。 翌日,星星也来到军营。远远地我就看着她与谢家妹妹一身旗装,风姿绰约。 我想过去打招呼却被祖父和父亲叫去处理军务。 再见就是她英姿飒爽与闺阁中的她完全不同,她降服那匹红棕烈马后的喜悦,是我此生最想守护的笑容。军中将士皆称她为女中豪杰,祖父与父亲也对她爱不释手。 我帮她牵着马,扶她下马。她却对我脸红着说谢谢,然后便去找了谢家妹妹。我有点失落,但没关系一切都来得及! 她好像很喜欢习武,也跟着顾云轼来到军营和谢语一起练武,与将士们同乐!是啊!她最爱的花是木兰花,最崇拜的是铁娘子,怎么会甘心限制于闺阁之中,我好像知道她需要什么了。 谢语最近不在,去忙谢家的订婚事宜。只有她孤身一人在那里训练,我向父兄请示要教她柳家枪。祖父和父亲早已对她喜欢不已,说姑母没学会的东西也该教给她的女儿,自然是同意了! 经过上次的事星星对我多少有点抗拒,但一听我要教她柳家枪更是开心不已!我手把手地教她,也第一次与她距离那么近。她并不是很抗拒,我便慢慢地耐心地教,只是学生学得太快了让我这个老师再无可教的了。 很快就到了谢家订婚宴,三书六礼、三媒六聘样样都不少。今日也是奇怪,昭会说身子有恙招祖母、母亲和姑母相配。自然谢家订婚宴就由我们五个小辈作陪。 星星、云华和妮妮去了内室陪着新娘。而我和顾云轼则去帮助谢询应酬,站在一旁的还有谢家大哥和庄家大哥,庄家大哥看着确实是个实在人。 可顾云轼那家伙上去则是对庄家大哥嘘寒问暖,搞得人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后来问的一句话差点儿让我把刚喝下去的酒吐出来:“庄家大哥可有续娶填房?你看我家姑娘如何?” 一句话把庄家大哥问懵了,我把这小子拽走问他是不是皮痒了。他一脸委屈说有个族姐前些年刚做了寡妇带着一个小女孩,他就问庄家大哥愿意不?自己还没问完,我就杀出来了。 后来我越想越觉得后怕,那天听四皇妃说姑父应该马上就会升入京州。到时候,怕是顾家的门槛都会被那些世家子弟踏破,自己要先发制人。 “姑母,我想娶星星为妻!”晚饭间我大胆地提出了这个事:“我一生一世只会有星星一个妻子!我定会小心呵护!” 星星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想法。 姑母也是左右为难说是等姑父回来再定夺!我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和妹妹都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阳儿不急!”我嘴角上扬急也是急,不如先借这个方式替自己表明心迹。 夜半,绿芜找到我说星星想见我。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来见了星星。 “表哥,其实我之前有爱慕过你!可是我觉得你好像并不是真心喜欢你!我也知道顾家现在所面临的一切,你若是想要让我们顾家站队四皇子。你尽管放心,我们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了!你也不用勉强娶我,毕竟柳家男儿一生只会有一妻!” 星星怀着最真诚的目光看着我,而我却在月光下急的发慌! “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是真心爱慕你,想娶星星为妻。一世一代一双人!” 我紧张地想要握住她的手,可是我不敢我怕吓到星星。 可是星星早已低着头做回了之前那个默默无闻的星星:“表哥,不如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况且爹爹还没来京州,你还有时间反悔!” “我不会后悔,我们安阳伯府的男儿一生只会爱一人!我七岁时就认定了星星,就不会再变了!我会用事实证明我爱星星!” 我看着眼前的星星缓缓抬起头,好像眼中有一丝动容却又大胆地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表哥,只会将我一人叫星星吗?” “我的星星只有你一人,那日在假山后说得话也只是说给你一人的!”我目光坚定地解释着。 星星忽然就笑了,眉眼弯弯让我如痴如醉:“那表哥就证明给我看!” “哇唔~~” 背后的假山传来众人的声音,我将脸红的星星护在身后。 先是顾云华指着被云彩遮住的月亮说道:“大哥、二哥、妮妮,今天的月亮真好看呀!” “是啊!面若银盘!”顾云轩不愧是读书人,说出的话都从尴尬中透露出一丝书生气。 “我也觉得!”顾云轼也慢慢走了出来。 “哥哥,嫂嫂夜深了!我先告退了!”书会这一声叫出来,使得星星的脸红透了。 “小妮子,还不快去睡觉!”我佯装生气教训着书会,书会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紧接着就是顾家三兄妹脚底抹油,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星星还捂住脸,我轻声哄着说:“星星,她们都走了!” 她更是往我怀里缩了缩:“完了,没脸见人了!” 我突然想起那随身带着的木兰金钗,我缓缓为星星戴上。星星才肯好奇地取下盖着脸颊的手。 她要取下之时,被我阻止了,让她回去再看!她点了点头,然后在我的护送下开开心心地回了屋子。 第10章 星华灿烂 顾星华盯着表哥赠与她的木兰金钗发呆,顾星华又想起阿娘那天夜里的话! 有的时候分不清男女之情和兄妹之情是很正常的,阿娘当年就没分清。 可是表哥真的对她很好!他变得越来越体贴,他很有分寸感,在不打扰她生活的时候又在默默照顾她! 在顾星华和谢语御马时偷偷给我们准备护膝,偷偷学习糕点做给我们吃,在军营荒芜的场地上种上玉兰花。 每天他在会接我回去之前明目张胆地甩掉二哥路过集市给她买各种好吃的,害得顾星华那条衣裙都穿不上了; 也会在马场里与我赛马!在马场上她们像肆意奔跑的风儿,心与思想都是自由的; 她们也会去偷偷看日出,那时正是星星落下太阳升起的时候! 随着夏季的来临,太阳出来的越来越早,他说太阳不想让星星过于劳累所以代替星星多上会儿班。 我猜他一定是戏曲本子看多了! 这日中午,庄小妍带着镇儿来给谢询送糕点。 顾星华和谢语也是淘皮问她讨要是不是有她们的份! 小妍本就脸皮薄,被我们逗得面红耳赤的。 顾云轼只是夸了一句小妍贤惠,也不知道谢语怎么了。 第二天非要拉着顾星华去军营的小厨房给将士们做糕点。 谢姑娘阵势浩大,搞得几位厨娘不知如何是好。 只好给谢姑娘打下手,再尝试几次后谢姑娘败下阵来决定将失败品统统留给我二哥。 顾星华觉得谢语这家伙太笨,打算亲自上阵让几位厨娘给我打下手。 绿豆糕就算做好了! 谢大姑娘给予她顾家姐姐最高的嘉奖并且打算拜我为师,学习厨艺! 不仅如此顾星华那天做的糕点还得到了她外祖父和舅公、将士们一致的好评。 只是顾云轼就很惨了,他端着谢语的失败品疑惑地看着面前捂着脸偷笑的谢语,才明白自己被谢语戏耍了。 “谢语,你还真拿我当你相公了?” 二哥气急败坏地对着谢大姑娘说。 “你吃不吃!不吃自然有别的帅男人吃!” 谢语对着二哥也爱搭不理的。 “哼,吃就吃!外公今天还没这待遇呢!” 顾云轼气呼呼地咬了一口。 “算你小子识相!今天将士们都吃得是珠珠的手艺!不,是顾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谢语转过身对着顾星华一边讲一边行大礼,可是一旁的某人却坐不住了。 这日柳晨阳委屈地一直跟着顾星华! “怎么了?柳小将军!”我开口关心道。 “我第一天知道顾家姑娘的绿豆糕这么好吃!我还想吃!” 一向光明磊落的柳晨阳居然在谢语面前突然别扭起来,还真是让人觉得可爱。 不得已,顾星华便将事情的来去都与他讲了一遍,他还是委屈巴巴得: “可不可以以后只做给我一个人吃啊!” 顾星华笑了笑,他多少有点大男子主义在的! “我不白吃!以后星星要我什么我一定做什么!星星向东我绝不向西!” 柳晨阳举着手表示着。 “好啊!我记得柳小将军下午休息!不如陪我去笙院逛逛?” 笙院是全京州最大的公园,也是达官贵族最爱举办活动的地! “恭敬不如从命!” 柳晨阳眼里的委屈顿时消失了。 他们去逛到笙院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故人,姜琬宜!她说她想单独和顾星华聊聊。 顾星华只好以自己想吃糖人的名义支开了柳晨阳! 小姑娘撅着嘴说,顾星华的母亲抢走了她的父亲,现在她又要抢走柳晨阳。 顾星华表示对这个和顾云华一样大的妹妹的不解。 “你说得事情太复杂了!要不要先一起去投个壶?” “哼!顾星华,你别岔开话题!我不吃你这套!” 转眼间, “顾星华,加油!再投中一个!彩头就是我们的了!” 姜琬宜一直在这么给她加油! “哐啷!” “啊,珠珠姐!你太棒了!彩头是我们的了!” 姜琬宜开心得手舞足蹈。 顾星华轻轻将那支桃花扇银簪插在小姑娘的头上: “明明是最好的年华,为何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支配!” “你以为,你这样!这事就过去了?” 姜琬宜还是不服。 “好啦!一会儿表哥买来糖人,我们一人一个哈!” “我要桃花模样的!” 姜琬宜满眼放光。 “其实我不喜欢表哥!我只是替母亲咽不下这口气!那年我爹追着表姑的送亲马车到云州,看着表姑和表姑父琴瑟和鸣死了心才回来安安心心地娶了母亲!” 姜琬宜敞开心扉地说出这些话。 在她的话里表舅好像也是喜欢母亲的,怎么和阿娘的版本不一样! “你母亲风光无限,我母亲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所以我要和你争晨阳哥哥,和顾云华争公主伴读!我和我母亲才是最好的!” 小姑娘气呼呼地看着我。 “可是表舅现在最爱的不是表舅母吗?他们也做到了琴瑟和鸣呀!” 她摸了摸姜琬宜的头: “琬宜,你做得这些事都是发自内心让自己快乐的吗?” 姜琬宜愣了一下依旧傲娇地说道: “只要比得过你们母女我就是快乐的!” “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琬宜你就是你自己!谁也和你比不了!去做自己的太阳!活出自己的快乐!” 顾星华笑了笑看着池塘里的鱼儿向上扑腾: “没有什么比做自己更快乐了!” “那珠珠姐有看出自己的内心吗?你是真心喜欢晨阳哥哥的吗?” 一条锦鲤从水中跃起,或许有些事情是明了了! 天色渐暗,我和柳晨阳送姜琬宜回到郑国公府。 顾星华的表舅和表舅母手牵手出来迎接姜琬宜,邀请他们两人去里面坐坐! 她第一次接触到了表舅,母亲说得对他是个好人。 顾星华与柳晨阳婉拒了他们的邀请,回了安阳伯爵府。 顾琛大理寺少卿的调令下来了意味着顾家要独自开府了。 顾星华突然有点不舍这个熟悉的安南伯爵府,还有柳晨阳! 夜半,她看着安南伯爵府熟悉的一切。 突然被拉入一个温软的怀抱。 “星星,那年表叔在姑母嫁给姑父后突然发觉自己对姑母的爱意!他骑着马一路追到了云州!星星我不想失去你!不管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就让我放肆这么一回!以后搬走了,我们可能见面的时间会变少!” 柳晨阳用几近哀求的语气,顾星华与他之间一直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不曾逾矩,只有这一次。 柳晨阳慢慢放开了她,顾星华第一次在京州八月天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她的心在颤抖! 今日琬宜问她难道真的忍心让柳晨阳成为别人的夫? 她好像不愿!自从两个月柳晨阳表明心迹后,他就不遗余力地走向自己,顾星华想也许她也要向他那边走一步。 她转过身紧紧抱着身后的男人: “我愿意!” 柳晨阳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星华: “星星,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嫁给表哥!难道表哥又不愿娶我?” 顾星华佯装生气的样子。 他立马给顾星华道歉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顾星华后来才知道只是被这个家伙骗了!他早就准备着也和我一起搬走了。 她父亲顾琛带着她三哥、云辅和蛋蛋从云州来到京州。 顾家人终于团聚了! 弟弟妹妹又长高了,尤其是云辅个子快赶上顾星华了。 在家人们面前顾星华和表哥宣布要一起共度余生。 大家都表示了祝贺,尤其是顾京华。 玩过家家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测了这一点,我微笑着回应。 接下来就是皇上赐旨,贵妃娘娘赏赐。 四皇子与四皇妃亲临道贺,顾星华看着柳晨阳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地写下的聘书。 从早上开始,纳采、问名、纳吉这些都是走走过场,纳征之时,外祖家送来好多东西。 舅母柳云氏说她值得最好的,顾星华也从她手中亲自接下了祖母传给她的金玉镯子。 最后的婚期定于八月十五,也是秋闱放榜以后合家欢的日子。 谢语有些遗憾地抓着顾星华的手: “可惜了,我们不能互为姑嫂了!但是嫁给柳家哥哥也好!我们依旧可以一起去军营策马扬鞭,习武练功!这长鞭是祖父之前给我的,我如今只能割爱送你了!” “我只能给你们做做糕点了!” 庄小妍送了她一支金钗,是山茶花点缀着珍珠: “恭喜我们珠珠如今也是新嫁娘了!” “谢谢谢家嫂子和谢家妹妹了 !” 顾星华收下她们的礼物,看着庄小妍带着我送她的和田玉镯倒是衬得肤色亮白,气色红润。 “表嫂!虽然还不习惯这个称呼,但是还是要恭喜恭喜!” “祝珠珠姐和晨阳哥哥和和美美,琴瑟和鸣!” 没想到沈欣若和琬宜先后同时来道贺而且都送了云锦只是花纹不同,顾星华有些狐疑地盯着两人。 沈家大姐儿也带了她亲手绣的荷包,让顾星华欣喜不已。 这沈家姐姐着名的手巧,能得她的绣品自然让她开心。 “放心,我俩今天不打架!” 惹得满屋子哄堂大笑。 最后是顾云华、顾京华和柳书会: “恭喜姐姐,贺喜姐姐!” 顾云华送的是一副木兰坠子和百花璎珞; 顾京华送了一盒银票还拍着胸脯保证是自己赚的; 柳书会则是一幅书画。 顾星华嘱咐柳晨阳少喝些酒,谁知她那些没良心的哥哥们说我还没进门,就想着怎么管夫君。 “星星说什么我便听什么!各位兄长莫劝了!” 顾星华想:这里除了云姨妈家的沈拥,哪个都比他小!想想也是委屈他了!但是是他自己愿意的哈! 很快就到了谢询大婚的日子,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虽然没有十里红妆但也算是风风光光地抬进了侯府。 顾家所有人不免都去讨了一份喜气,自从订完婚后顾星华与表哥分离了,这次虽然只是遥遥相望,可可看到他那委屈的神情又惹得顾星华心疼。 秋闱放榜了,顾星华和妹妹们第一个去看榜。 顾京华有些可惜地说道:“大哥、姜家表哥、沈家的振儿哥哥和拱儿哥哥榜上有名,唯独拥儿哥哥未上榜有些可惜。没事科举并不是唯一的出路,可我看着那位哥哥失落的表情也不好说什么。” 顾老爹正式上任大理寺少卿,沈姨夫也做了翰林院学士。 顾云轩最后做了国子监学正,姜彻南书房学士,沈家二哥供职大理寺录事是顾琛的手下,沈家三哥回到济州老家老家做了县丞。 在顾星华与柳晨阳成亲之前,四王府传来好消息说四皇妃有了身孕。真是可喜可贺啊! 等顾星华出门之时,爹爹和二哥早已泣不成声,闹得她也难过有点不想嫁了。 柳如玥瞪了顾琛和柳云轼一眼:“又不是见不到,瞧你俩那点出息!” 柳如玥轻轻走过来,拿着那从凌州买来的值三百两黄金的镯子偷偷套在的手腕上,悄悄抹了一把眼睛: “珠珠啊,记得常回来看看我和你爹爹。” 顾星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柳云轼将我搂在怀里安慰着: “星星不哭,一会儿就不好看啦!” 顾星华抹了抹眼泪跟着她表哥出了门,坐上八抬大轿。 虽然颠簸但是听着外面的一声声恭喜,小姑娘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柳云氏这个喜婆婆没有让人安置火盆什么的,说是自己的女儿没那么多规矩! 随顾星华进门后,她的十里红妆也慢慢抬入伯爵府。 拜过堂后,她在绿芜的搀扶下,坐在床榻上等着郎君。 这几日,顾星华听庄小妍说成亲的第一晚会有些痛,过了那一下就会好! 只要她顺着柳晨阳就好! 顾星华还是有点紧张,她的手紧紧攥着帕子都出了汗。 “绿芜,你去我的嫁妆盒子里找找爹爹从云州带来的酥糖!” 那是族婶做的,小的时候她一难过吃完马上就好了! 绿芜知道自家姑娘紧张所以立马去找了,过了会儿绿芜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 “姑娘,我找了所有的箱子!除了一些生活必备的,全是黄金、银票、铜钱、田庄、酒庄、铺子、地契和仆人的卖身契!还有夫人的这份信!” 绿芜拿着那封信过来: “吓得我全部将那些箱子锁紧了!” 顾星华有些吃惊地接过信,她的嫁妆是由娘亲和两个妹妹全权负责的,自家也并没有上什么心!她慢慢打开信就看到娘亲在信中写着: “我的珠珠,阿娘对不住你!这是在京州为人做事都不能太高调,所以你的嫁妆也不能太出挑!否则会带来不必要的祸事,我与你两个妹妹仔细思索之后还是觉得银子才是最为稳妥的!但是箱子的数量是固定的!所以只能全拿来装钱和地契了!委屈你了,差什么记得自己买就行!对了,平时记得锁好!别让有心之人看到!” 她这个阿娘啊!看完心里暖暖的! 顾星华吩咐绿芜看管好那些箱子,并且赏了她一百两白银就当是喜钱了!绿芜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没少见她娘这么大阵面。绿芜笑了笑偷偷给顾星华讲柳如玥也给了她不少! 柳晨阳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他喝得稍稍有些上头! 绿芜见他来了 ,说了些吉祥话就出门了。 柳晨阳才从袖中拿出来好多吃的。 “我知道星星一天没吃东西特地给星星戴的!你看有绿豆糕、桂花糕、芙蓉糕!先垫垫肚子!一会儿我让松安带过来一只烧鸡!” 顾星华笑着将扇子拿到一边,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一看就是江妈妈的手艺!” 江妈妈是伯爵府有名的厨娘 。 顾星华只顾着自己吃了,忘却了身边的表哥,随手抓起一块塞给表哥。 “表哥,你尝尝!好好吃!” 柳晨阳一口就吃了下去,然后给我倒了茶水。 “慢点吃别噎着了!我刚刚偷偷吃过了!而且一会还有烧鸡呢!” 顾星华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等着吃肉呢!她有些愤愤不平地看着他: “表哥,也不早些说!我都快吃饱了!” 顾星华用手刮了刮我的鼻子: “还叫表哥呢!” 顾星华盯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好像相公也极其难叫出来。逃避无耻但是有用。她低头继续吃着桂花糕。 柳晨阳还想继续逗顾星华,这时松安带来了那只鸡! 确实香气十足,她看松安好像也有点馋,就掰了一只腿给松安! “谢谢少夫人赏赐!” 松安有些受宠若惊: “祝公子少夫人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 柳晨阳毫不犹豫地掏了赏钱,而顾星华等到松安退下后准备撕另外一只腿,却被柳晨阳拦住了,他红着眼将我禁锢在怀里: “星星,你以后要叫我什么?” “我……” 还是叫不出口。 但这厮居然明目张胆地一只手扯下个翅膀一只手禁锢着顾星华,虽然我也是习武之人,可是却怎么也挣不脱,尤其是她的腰被狠狠一抓捏整个人都软了。 柳晨阳倒是吃得香,顾星华都快被馋哭了。 为了鸡腿: “相…相公~” 后来发现也不是那么难嘛!可是顾星华却发现他整个人都在抖,她才不管呢!她要吃鸡腿! 好不容易等我吃完,用帕子擦过手后。才发现自家的表哥,不应该是相公的眼睛红得可怕,他一下把顾星华抱起放在那喜床上: “娘子吃饱了吗?” 顾星华点点头! “那我们的夜才刚刚开始!星星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星星了!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娘子!” 洞房花烛红帐暖,良辰美景,翻云覆雨,一夜好梦! 我才知道庄小妍说得没错,是有点疼,而且浑身上下都酸痛! (本卷完,顾星华的故事暂告一个段落。) 第1章 噤若寒蝉 秋闱放榜的消息如同一股清新的秋风,吹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股秋风的吹拂下,柳如玥家的喜庆气氛也愈发浓厚。 顾家长子顾云轩高中了,这个喜讯让柳如玥一家欢欣鼓舞,然而,柳如玥的内心却并非完全滋味。 柳如玥,这位曾经的商界女强人, 她的孩子们也同样聪明伶俐,各具特色,如同七颗璀璨的星辰,闪耀在家族的天空中。 然而,在这七颗星辰中,长子顾云轩却显得尤为特别。 他并非最出色的那一个,甚至可以说是资质最平庸的一个。 但偏偏,他又是柳如玥与相公顾琛的长子,承载着家族的重望和期待。 在这个嫡长子继承制的礼乐社会中,顾云轩注定不能平庸。 他自小便承载着家族和父母的期望,三岁便开始了启蒙教育。 每日,他都在书海中跋涉,从未停歇。 然而,与其他弟妹相比,他的学习进度却总是显得慢半拍。弟妹们很快就能理解的知识,他却需要反复琢磨,才能勉强掌握。 尽管顾云轩的资质并不出众,但他却从未放弃过努力。 他勤奋刻苦,不断追赶着弟妹们的步伐。尤其是与最不爱读书的顾云轼相比,他的努力更是显而易见。 顾云轼虽然天赋异禀,但总是心不在焉,对书本毫无兴趣。而顾云轩却从不抱怨,默默付出,用自己的汗水和努力弥补着天赋的不足。 柳如玥深知顾云轩的不易,但她也看到了他的成长和进步。 虽然顾云轩并非最出色的孩子,但他却是最懂事的一个。 在柳如玥年轻时外出经商的日子里,顾云轩不仅帮助父亲照顾幼弟幼妹, 还承担了很多家务劳动。他从不抱怨生活的艰辛和不易,总是默默地付出着。 如今,顾云轩终于高中了,成为了国子监学正。 虽然这个职位的品阶并不算高,但对于柳如玥和顾琛来说,这足以让他们为孩子感到骄傲和欣慰。 他们知道,顾云轩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离不开他多年的努力和坚持。 当然,顾琛也深知这样的安排有其利弊。 在外做官固然可以历练历练,但京州的国子监学正却能让顾云轩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深入学习和研究。 而且,京州的生活也相对安逸,不会过于忙碌和疲惫。 无论如何,如今顾云轩已经高中,成为了家族的骄傲。 柳如玥和顾琛为他的努力而欣喜,也为他的未来充满期待。 在京州这个繁华的城市中,顾家最近迎来了一桩大喜事——顾星华的婚事。 尽管顾星华此次是重嫁回柳家,无需担忧在婆家遭受苛责,但作为柳如玥头生的女儿,她的婚礼自然不能马虎,必须办得风风光光,以彰显顾家的荣耀。 然而,这桩喜事却也给顾家带来了一些挑战。 顾琛如今在大理寺供职,一举一动都受到众人的关注。而顾星华与柳家的亲事,无疑会被解读为顾家站队四皇子的信号。 初来乍到的他们,对于京州的派系阵营尚不摸底,因此必须格外小心谨慎。 在筹备嫁妆时,他们更是严格遵守了礼法规定,不敢稍有逾越。 尽管如此,嫁妆的数量毕竟有限,这让顾家上下都感到有些犯难。 如何在有限的范围内,为顾星华准备一份既体面又实用的嫁妆呢? 顾家两个小女儿顾云华和顾京华为此费尽了心思。 她们深知,无论送什么礼物,都不如送钱来得实在。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于是,她们决定在嫁妆中多加一些金银珠宝,以确保顾星华在柳家能够过上富足的生活。 在顾云华和顾京华的安排下,柳如玥命家中较为忠心的仆人开始装箱。 这些箱子不仅数量众多,而且装得满满当当。 从第一件床单下到最后一件棺材里,都塞满了金银珠宝。 除了这些贵重的嫁妆,柳如玥还特地挑选了一些贴心的仆从陪嫁过去,以照顾顾星华的生活起居。 在柳如玥的眼里,顾星华是她的掌上明珠,从小娇生惯养,对世事一无所知。 她担心顾星华在柳家会受到欺负,所以特地让绿芜这个从小陪顾星华长大的贴心丫鬟陪嫁过去。 柳如玥还给绿芜一笔可观的资金,让她务必照顾好顾星华,一旦顾星华受到委屈,要第一时间通知柳如玥。 绿芜含泪答应了,并表示了她对顾家和顾星华的忠心。 顾星华出嫁那天,柳如玥和顾琛都感到十分不舍。他们相拥而泣,仿佛要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这对新人身上。顾琛拍了拍柳如玥的后背,安慰道:“还有两个丫头片子呢!我们要锻炼一下自己了!”柳如玥听后哭得更大声了,她舍不得她的掌上明珠离开她。但是,当她听到抬妆的家丁都抱怨箱子太重时,她却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知道,那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足以让顾星华在柳家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第二天,柳如玥带着晨阳回府,看到家里又多了一个亲人,她的心里充满了欣喜。虽然顾星华已经出嫁,但她们之间的母女情深却永远不会改变。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琛去大理寺任职! 顾云轩去国子监当了差! 顾云轼在军营中也小有建树! 顾云辙则是选择云游四方! 顾星华与柳晨阳婚后便自请前往西山大营练兵习武,很少回京城! 顾云华则是进宫去栎阳公主赵徽身边做了伴读! 顾云辅去江湖上被称为药王谷的地方拜师学医! 顾京华则是接起了柳如玥的班与云辙同游的过程中照顾那些在外的产业。 家中也只剩顾琛、柳如玥、顾云轩和顾云轼四人,倒是冷清了不少! 帮帮我!将然儿的婚事提前敲定!我不能在然儿的婚事上让步!一则我已经淋过雨了,我深知痛苦的滋味,不能让我的孩子和我一样承受这份痛苦;二则,然儿的婚事若我不强硬,其他的孩子也就葬送了!我对孩子们的未来充满了忧虑和期待,我必须为他们的幸福和前途负责。 云萱萱低着头,不敢看柳如玥那坚定的眼神。她的内心充满了挣扎和无奈,她知道柳如玥的提议是出于对她的关心和爱护,但她却无法轻易做出决定。 “不如我给你指条路!”柳如玥看着云萱萱,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同情。她深知云萱萱的处境和困境,也明白她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想办法和离!”柳如玥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她的建议。她希望云萱萱能够勇敢地面对现实,为自己和孩子们的未来做出正确的选择。 “喂,柳卿卿你别太过分了!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杨佩瑜捣了柳如玥一下,提醒她不要说得太过分。她理解柳如玥的用意,但也知道云萱萱的处境并不容易。 “杨佩瑜,你瞧瞧!我们与云萱萱同年,可她如今苍老成什么样!沈家那样的夫君,云家那样的娘家,你让她后几十年在沈家怎么熬啊!活在这世间女子本来就已经够苦了!”柳如玥无奈地说道。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云萱萱的同情和关心,也透露出对女性命运的无奈和感慨。 作为国公夫人的杨佩瑜沉默了,她也心疼云萱萱的遭遇。她知道,女性在这个社会中的地位和待遇并不公平,她们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代价才能获得应有的尊重和地位。 “可是就算我能走!我的孩子们、如是和香浮怎么办。卿卿,阿瑜,我不能这么自私!”云萱萱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她的决定不仅关系到自己的幸福,更关系到孩子们的未来和命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云萱萱的这些顾虑都是现实!然而,如果她这个为娘都不能给孩子闯下一片天,为孩子们遮云避雨,那么孩子们和那两位姨娘又能怎么办呢? 杨佩瑜将云萱萱抱在怀里安慰,她知道云萱萱内心的挣扎和痛苦。她希望能够给予云萱萱一些力量和勇气,让她能够勇敢地面对现实,做出正确的选择。 “母亲我愿意嫁给那张大人为妾,母亲莫要为难!”屏风倒下,让我们看清了屏风后的沈欣然、沈欣若、姜琬宜和谢家姑娘谢语。她们一直在一旁默默地关注着这场谈话,此刻听到云萱萱的决定,心中都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沈欣然跑向云萱萱的怀里,趴下泣不成声。她的性子像极了云萱萱,母女俩抱头痛哭的样子让人怜悯。她知道母亲的决定是为了整个家族和孩子们的未来,但她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姐姐这是作甚,那张大人年龄比父亲还要大呢!”沈欣若看着眼前软弱的姐姐,无奈但又心急。她知道,姐姐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善良而坚强的人,但此刻她却感到无力回天。 沈欣然这个丫头之前被指给一个火器营营长之子,谁知前些年这位少年边关战死,自此这可怜的丫头就留下一个克夫的刻薄名声。京州在无人娶,留在家中也好,要是遇到一个刻薄的夫家有的受的!谁知这沈枫,为了向上爬竟然如此不讲道理,花一样的女儿难道要活活断送给那个吏部尚书! 姜琬宜和谢语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充满了震撼和感慨。她们从未想过,云萱萱会面临如此艰难的抉择。她们默默地为云萱萱祈祷,希望她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 柳如玥走过去将沈欣然扶了起来,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然然,告诉干妈。刚刚所说句句属实吗?”她希望从沈欣然口中听到真实的想法和感受,以便能够更好地帮助她和云萱萱。 沈欣然偏过头思索了半晌,摇摇头但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干妈,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可若我不去!爹爹的前程,兄弟们的未来,母亲、阿娘和香浮姨娘的处境,若若的婚事都会好起来的!只要她们好,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听着沈欣然的话语,柳如玥感到一阵心酸和欣慰。她知道,这个孩子虽然年纪尚小,但却有着超乎寻常的成熟和懂事。她愿意为了家人的幸福而牺牲自己,这种无私和勇敢让人感动。 “孩子,你爹今天敢拿你的婚事换前程!明日就敢拿若若的婚事换前程!从当年他放任刘姨娘残害你母亲和两个姨娘的时候,就注定会有下一次!一次次的委曲求全换来的永远是得寸进尺!” 柳如玥深深地看着沈欣然,希望她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她希望沈欣然能够勇敢地面对现实,不再为了家人的幸福而牺牲自己。 沈欣若激动地站起来说道:“姐姐,我不要你拿幸福换我的安危!我宁愿剃了头去当姑子,一辈子不嫁也不要你牺牲来保全我!”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姐姐的关心和爱护,也透露出对现实的无奈和反抗。 “阿娘若是想和离,也不是不行的!您的儿女们都长大了!不用您在用自己的幸福护住了!”沈欣若懂事般地看向云萱萱,希望她能够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做出选择。 表嫂被这个孩子的行为感动了,站起身来:“蛮儿你瞧你的孩子们多孝顺!你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云萱萱的赞赏和对孩子们的喜爱。 “若若,你说你哥哥们要参选驸马?”云萱萱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欣若。她从未想过,孩子们会为了家族的荣誉和前程而做出这样的选择。 “嗯!要不大哥哥怎么会落榜!”沈欣若点头说道。她知道,哥哥们为了家族的荣誉和前程付出了很多努力和代价。他们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家族的命运和地位。 大晋朝公主驸马只是个闲职一生只能做一个享福的驸马都尉,不能拥有任何实权。沈拥那孩子自小天资聪颖很像云家已故的祖父,做起什么事情来两袖清风,正气满满!所有人都说他是一个走科举仕途的好苗子,连沈枫对他都偏爱些!可往往天不遂人愿,怕是被城阳公主早就看中了!否则在沈家三兄弟中偏偏最有可能入仕的他落了榜。 那日,云萱萱再没言说什么,沉默着带着四个孩子回了沈府。她知道,自己必须为孩子们的未来和幸福做出正确的选择。她不再为了沈枫的前程和家族的荣誉而牺牲自己和孩子们的幸福。 “唉,这云萱萱也是可怜!”表嫂与柳如玥说着:“不过他的孩子们个个孝顺也算是黑夜里的一丝微光!不过她这次怕是真的要做什么决定了!”她知道,云萱萱的内心充满了挣扎和无奈,但她也希望她能够勇敢地面对现实,为自己和孩子们的未来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过也是可惜,如果她当年嫁给的人是谢安烨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杨佩瑜为柳如玥沏上一壶茶水,清香四溢。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云萱萱命运的惋惜和对谢安烨的怀念。 “可惜他们终究是错过了!”柳如玥喝了口茶,感叹着命运的无奈和残酷。她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无法改变,但她也希望云萱萱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归宿。 夜半,客人都离去。我看着窗外掉落的枫叶甚美,只是那火红色的枫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烂在地里!云萱萱当年只看到了枫叶一时的红艳,却没有想到它的结局。 谢安烨,镇宁侯,也是云萱萱的青梅竹马!我们家与谢家是世交关系自然是好些!年少时,我是怎么追着姜家表哥身后的,谢安烨就是怎么追在蛮儿身后的!可惜蛮儿说自己不喜驰骋疆场的少将军,只爱那挥毫落纸的少年郎。 谢安烨为此挨了老侯爵多少打,最后弃武从文!那年他与沈枫、相公同时高中。可蛮儿却为了能嫁与她的少年郎不吃不喝折磨自己,不惜去济州那苦寒之地!当年的云家人怕她受苦为她打点好一切,谁知最终还是看错了人。 那天云萱萱成婚,柳如玥看到那个端着酒杯没落的身影。最终谢安烨娶了燕州李家女也算是门当户对!他也封在云州做知县,我们俩家交往甚密,孩子都在一个学堂。那位嫂嫂也为他生养了一子一女,那几年的日子也算是逍遥。只可惜谢语两岁时,那位嫂嫂就留下儿夫去了! 只是他干得太好了,那年调回了京州。最后来,谢安烨的兄长们正在保卫燕州的战役中全部都为国捐躯,他不得不承袭爵位弃文从武,守好边疆! 为表忠心他将幼子幼女留在京州,柳家父兄念着往日的情谊也多多在军营中照顾着谢家两兄妹。 这次谢家小子大婚后,带着媳妇替父兄去了燕州!谢安烨、长子谢诚和长孙谢镇留在京州。 不过,这位谢家哥哥自那位嫂嫂走后便一直孤身一人,再无续娶。 第2章 上善若水 听姜彻说三位沈家兄弟要放弃科考,参选驸马是顾云轼无比震惊的。这直接是断了科举仕途的路啊! 我叫顾云轩,是云州顾氏族长长子!父亲是当年新科的探花郎,母亲是凌州柳氏女。我底下有三个弟弟和三个妹妹。 父亲顾琛,是我见过最是温文儒雅、器宇轩昂之人!他不喜争斗,他更喜欢造福一方百姓。他任了多年的知县,那里百姓个个安居乐业,即使是发了天灾他们也能团结一致,共同帮扶!与民同乐是父亲为官的主张,他还是最好的丈夫和父亲! 对于阿娘,他呵护有加。他一向尊重阿娘的想法,也会时刻给阿娘提提建议,但也不会惯着阿娘。阿娘做错了事,一会一针见血的指出,还会陪着阿娘改。 对于自己的孩子,他极度关爱。我们兄妹七个爱好与性格都各异,父亲就一个一个的教。如我是家里兄妹七个资质最平庸的,父亲从来不会对我冷眼以对,反而会陪着我将当天记不住的东西记住。阿娘因为多年与算盘打交道,反而是父亲多加照看和关注我们。 闲暇无事,父亲也会在后宅周围开辟田地。耕种作物,云州临海,有许多贸易自然物种也就多了!后来三弟加入父亲的行列,自那以后我们家每年都能吃到自家种的农作物。我还羡慕父亲,虽不是高官厚禄但也活得悠然自得。 阿娘柳如玥,在我心中也是最好的阿娘!她才思敏捷,喜爱经商。因为她的能力出众,家里也积累了大量财富。也正是如此我们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虽然她相对于别人的阿娘而言,陪伴我们的时间过于少,但是她依旧会在每次风尘仆仆回来仔细探问我们兄妹七个近况,还会鼓励我们勇敢去做! 儿时,我们兄弟四个因为小妹和知州家的孩子们打起架来。那孩子的母亲一直在责骂他家长子只会惹事!我看到了那几位公子眼中的失落,我以为父亲和母亲也会责备我!没想到他们会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做得好!不论事情如何,若是兄长都不护着妹妹,谁还能护着妹妹!只要是占理的事就放心去做,有爹娘给你们兜着;但若是不占理爹娘只能对你们棍棒伺候! 我们兄弟四个感动地只点头! 二弟顾云轼,从小一身反骨!兄长如父,我没少收拾他!竟然公然带着妹妹逃课跑去偷偷习武!真是反了他,每次打他的时候,他宁愿挨着也不愿喊一次疼! 最后还是我心疼得停了手,他对我说: “兄长,我们远处与云州独享安乐,不知北烈与燕州状况!这次燕州保卫战,我方死伤惨重,谢询的大伯和二伯都为国捐躯了。我最是羡慕这样的好男儿!我也想保家卫国,早已结束那里的战争。而不是在这里读什么圣贤书,徒有其表!”我才知道他有如此志向,是我这个做大哥的疏忽了,自此我就帮着他敷衍夫子,他也保证不会再带珠珠去了。 三弟顾云辙,是我最看不懂的人。他才十六岁刚过便涉猎广泛又样样精通,他是我们中间资质和悟性最高的孩子,连夫子都说若是三弟能入仕便是以后能为官为宰之人!可惜他对入仕并无兴趣,反而和父亲种地种的不亦乐乎。我个人认为他是和父亲最像的孩子,满腹经纶却淡泊名利,甘愿一生平平淡淡啊。 四妹顾星华,珠珠,我的好妹妹!她是家里头生的女儿,我们自然凡事会宠她一些。虽然她表面上看着温柔安静,实则骨子里却是无比坚强勇敢的女孩。有次经过书房我看到她像做贼般地将《木兰武装》夹杂在《女训》看,我没有点破,再加上她与二弟逃课习武,我就明白我这位妹妹怕是要和铁娘子一般,不爱红装爱武装。 五妹顾云华,宝宝,是我见过扮猪吃老虎的典型代表。她与三弟一样对于什么事物都样样精通,反应也快!表面上与阿娘一样大大咧咧,真诚至上;实则心思细腻,腹黑强势最喜欢的事就是控局。连阿娘和珠珠都能骗过这么多年,有的时候我在想也许宝宝也是我们中间最能成大事的一个。 六弟顾云辅,心思极其单纯,一心求医。六岁时就去雨华姐的药铺帮忙,也会帮家中人调理身子。小小年纪在医术上小有成就。那年洪涝,父亲在带人维修堤坝时受了伤,雨华姐和其他郎中顾着百姓!是八岁的云辅指挥我们帮忙医治父亲,事后雨华姐说幸好云辅处理的妥当负责一定会落下病根儿。 小妹顾京华,蛋蛋!承袭了阿娘的衣钵,小小年纪就与算筹打交道。在阿娘金盆洗手后,十岁的她揭起云州铺子的重担,收益不比阿娘那时候少!连父亲都感叹乘舟侧畔千帆,病树前头万木春! 确实如此!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每当我看着弟妹们如此有出息,心中便不禁涌起一股欣慰与骄傲之情。他们每个人都有着独特的才华和潜力,正在各自的领域中熠熠生辉。而我,作为家中的长子,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却肩负着未来顾氏族长的重任。我深知,若要让顾氏一族更加繁荣昌盛,我这个族长绝不能甘于平庸。 正因如此,我坚信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尽管我并非天资聪颖,但我相信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和时间,总有一天能够脱颖而出,实现青云直上的梦想。 我渴望通过不断学习和进步,不仅能够保护家人的幸福安康,更能为顾氏族人谋求更多的福祉和发展机会。 此次随着阿娘入京,我有两个重要的目的。 一是为了我今年报考秋闱之事,希望能够通过科举考试获得一官半职,为家族争光。 二是为了珠珠的婚事。阿娘虽然嘴上说要让三位妹妹高嫁,但她从未想过攀附舅舅家的高枝,而是希望从军营里为珠珠挑选一个合适的男子作为良配。 后来我才得知,原来舅舅家早就有意撮合表哥和珠珠的婚事,意图将顾家拉入夺嫡之战。虽然父母对此万般不愿,担心卷入宫廷争斗会给家族带来无尽的麻烦和风险,但我和二弟、宝宝却认为这也许是振兴顾家的一个绝妙机会。 毕竟,从龙之功一旦成功,便能让顾家至少少奋斗二十年,实现家族的崛起和腾飞。 然而,随之而来的风险也是不容忽视的。古人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富贵往往都是险中求得的。四皇妃给了顾家一个难得入局的好机会,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旦卷入宫廷争斗,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甚至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因此,在追求家族振兴的道路上,我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信念。我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每日都刻苦复习备考秋闱,不敢有丝毫懈怠。 阿娘看到我如此努力,也越发心疼我,劝我多休息、别太拼命。 但我心中清楚,这次秋闱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必须全力以赴、力争上游! 在临近考试的时刻,我特地去找了我的表舅,他是我阿娘的表哥,也是郑国公府的子孙。郑国公府世代帝师,家族中人才辈出,然而到了表舅这一代,为了避嫌,他退居刑部尚书一职,但他在朝中的影响力仍是不容小觑。 表舅公先是对我的学识进行了一番考问,我尽力回答,希望能够得到他的认可。幸运的是,他难得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让我信心大增。然而,接下来他却问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你如何看待北烈南下的问题?是和亲纳贡,抑或是决一死战?” 这个问题让我陷入了沉思。 我深知北烈国一直对我大晋虎视眈眈,他们的野心和实力都不容小觑。然而,我也明白和亲纳贡并非长久之计,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因此,我坚定地回答道:“自然是举全国之力奋力反击,和亲纳贡只会养肥那些孤狼的野心,让他们得寸进尺!也伤了我大晋将士的心!” 我说出自己的主张时,表舅公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说道:“你不愧是卿卿的儿子,有骨气,有志气。可惜啊,若是真这么答必定会名落孙山!” 我闻言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表舅公解释道:“小子,我们这位陛下多愁善感,自然不希望看到百姓受苦。你的主张虽然刚烈,但却不符合陛下的心意。”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表舅公是在教我如何应对考试。 他接着说道:“第一条是你自己的主张是给世人看,可你考试的阅卷人可是陛下!在考试中,你需要审时度势,揣摩君心,才能取得好成绩。”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地说道:“多谢舅公提点!” 虽然无法完全坚持自己的初心,但我知道只要能够上榜就已经足够了。至于能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那都是做官之后的事了。 在离开之前,表舅公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娘这些年还好吗?” 我回答道:“娘一切都好,只是时常挂念舅公和舅母。” 表舅公点了点头,又问了问关于表妹的事情。 我告诉他表妹今日与沈家妹妹发生了争执,但并无大碍。 表舅公听后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是容易发生争执。不过也没关系,只要能够化解矛盾就好。” 他接着又嘱咐了我一些考场上的注意事项,然后才让我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我看着月光洒在街道上,心中充满了感慨。男人一辈子最大的悲哀是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在追忆。 阿娘对我婚事的期望向来是开放而包容的,她坚信婚姻大事,理应由我自己来把握,只要我自己满意,那便是最好的选择。 我也曾以为自己对女色并无太多兴趣,然而,在人生的某个转角,我遇见了沈欣若,那一刻,我深知她便是我的命中注定。 在古代社会,仕途之路往往需要诸多助力,而我深知,若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便需要有人为我助力,为我接力。 沈欣若,她出身名门,云家和沈家皆是当朝显赫的家族,即便云姨妈和沈姨夫之间关系紧张,但沈家的地位依然稳固。 更何况,沈家三兄弟个个才华横溢,青年才俊,与沈欣若关系亲厚,这样的家族背景,无疑为我未来的仕途之路增添了一份保障。 我的门第和背后的家族虽然显赫,但并不意味着我能轻易得到心仪之人的青睐。 那些与父亲同品阶的官家小姐,或许会因为种种原因而对我心生芥蒂。 而沈欣若,她不仅出身名门,更有着重情重义、性格活泼的特质,这样的女子,在我眼中,无疑是难得的珍宝。 我与沈欣若的缘分,还要追溯到儿时。 那时,我跟着阿娘去济州做生意,曾有幸见过她一面。那时的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却已显露出非凡的气质。 没想到多年后,我会与她再次相遇,更没想到,我会对她心生情愫,决定娶她为妻。 在伯爵府的日子里,我有意接近沈欣若,与她多相处,培养感情。 我按照她和我共同的喜好,精心绘制了一幅燕子纸鸢,与她一同放飞在蓝天白云之间。 我们还一起逛街畅聊人生,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在笙院散步时,我们一同欣赏秋叶凋零的美景,感受着岁月的流转。 与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那么舒适、惬意,我更加坚定了要娶她为妻的决心。 然而,生活总不会一帆风顺。在郑国公府,我曾亲眼看到沈欣若受到委屈,那一刻,我的心如刀绞。 我不顾她的亲哥哥还在场,一把将她护在怀里,为她遮风挡雨。后来,姜彻也出面小小惩戒了姜琬宜,毕竟她那个年龄也应该明辨是非了,不能再道听途说。 在京州的日子里,我也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由于我参加了秋闱考试,并决定娶沈欣若为妻,自然与沈家三兄弟走得近一些。 他们不仅才华横溢,更有着豁达开朗的性格,我们在一起谈天说地,共同探讨人生哲理。 沈家大哥沈拥,沈府的嫡长子,与我同龄,学识样貌样样出众!只是性格温文儒雅,重情重义科举可能会中前三甲可却不适合混仕途。 沈家二哥沈拱,沈府庶次子,香浮姨娘的孩子!从小由云姨妈带大的,资质一般却格外努力。性格与沈欣若一样开朗活泼,又重情重义,每次见我都会叫一句顾家大哥。 沈家三哥沈振,嫡三子,和我家老二差不多大。但总觉得要沉默一些,却也是个种子选手。 看着这三个沈家兄弟估计以后都大有作为,还有表舅公家的姜彻!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虽然只有十九岁,但妥妥的小白脸,继承了表舅母的倾城容貌。只不过和我家五妹妹顾云华是一类人,谁能想到人前儒雅风流的姜大公子惩罚妹妹的方式居然是深蹲起。 记得那天我与姜彻一同去见了姜琬宜,见到姜琬宜后清了清嗓子。姜琬宜便挎着个脸问姜彻这次是几个,姜彻抿了抿茶说五十个。 我以为是什么五十个,谁知道小姑娘开始做深蹲起。我一个外男顿时有些尴尬想要回避,姜彻这厮却没有让我走的意思。 “琬宜,以后听到的话还是要证实清楚!不能信谣传谣。”姜彻惩罚完妹妹居然还面中带笑:“记得到时候调查清楚真相!” 姜琬宜也不恼:“哥哥,妹妹知错了!有机会我会向沈家姐姐和顾家两位姐姐道歉的!” “顾兄台我妹妹都拿出诚意了!这个局子是不是可以组一下了!”姜彻转过身对我笑笑。 “不如就去郊外钓鱼!”姜琬宜激动地站在我身旁。 原来这两兄妹在这里等我呢! 那日,二弟、珠珠和柳晨阳去了军营。我带着宝宝、书会,沈家五兄妹来到郊外钓鱼顺便燔炙。今日说是几家兄弟姐妹同乐,所以都没怎么带奴仆。 今日的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洒在大地上,给人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我们一行人选择来到郊外游玩,欣赏大自然的美丽风光。 由于天气晴朗,游玩的人也比平时多了一些,我们特意挑选了一个相对较为宁静的地方,以便更好地享受这片宁静与和谐。 沈欣若似乎还对姜琬宜有些埋怨,因为她不太愿意与姜琬宜亲近。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只好选择在较浅的河岸这边与沈家两姐妹一起串着羊肉和蔬菜。 沈欣然性格内向,不太爱说话,而沈欣若则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她总是喜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沈欣若开始向我讲述这些天沈府里发生的趣事,尤其是她和沈欣然是如何与沈伯伯新纳的姨娘打成一片的。 她说她们两个小姐妹如何巧妙地应对姨娘的各种刁难,又如何以智慧和勇气赢得了姨娘的尊重和喜爱。 听得我津津有味,仿佛置身于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沈府之中。 沈家三兄弟和书会则在另一边忙碌着,他们支起炉子,摆放座椅,搬运各种东西。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不一会儿就把一切都准备得井井有条。 姜彻和宝宝则在远处的河岸边钓鱼,两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只见宝宝时不时地露出气呼呼的样子,不知道姜彻说了什么让她如此生气。 姜琬宜似乎觉得和两人在一起有些无聊,也不想参与搬东西的工作,于是她主动过来和我们套近乎。 “你们这里好像人手不够诶!我来帮忙!” 姜琬宜说着,便拿起一串千子开始串肉。沈欣然见状,赶紧帮她用袖根将袖子包起来,以免弄脏。 沈欣若也给她让了个座位,但她的脸色却不如刚才那般开朗了。 姜琬宜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她有些不自在地看着我们三人。我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放在心上。这时,姜琬宜鼓起勇气,向沈家两位姐姐道歉。 “沈家两位姐姐,那日祖母宴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顾家表姑和两位表姐,阿娘已经和我解释清楚了;也不该拿两位姐姐的痛楚来刺激两位姐姐!对不起!” 姜琬宜红着脸将这些话说出,我暗暗比了个大拇指,对她的勇气和真诚表示赞赏。 沈欣若听了姜琬宜的道歉,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将一盆刚切好的羊肉放在姜琬宜身边,说道: “我说姜琬宜,架都打完了,该哭的也哭了,该骂的也骂了。你怎么还惦记那事呢!快串肉,要不一会没你吃的了!” 她的语气虽然有些生硬,但也能听出一丝关心。 沈欣然怕姜琬宜误会沈欣若的话,温柔地解释道: “姜小姐,我家妹妹说话刀子嘴豆腐心!你莫要太放在心上!” 姜琬宜听了沈欣然的话,这才放下心来,认真地串起肉来。 “哦,姜琬宜!你现在是连我姐都要夺走了是!” 沈欣若突然气鼓鼓地说道。姜琬宜嘟着嘴回答道: “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也没姐姐!” 两人的对话让我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她们之间的友谊已经开始慢慢建立了。 在我们聊天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短线纸鸢落在了水面上。 突然,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直冲冲地跑进了河里。我还没反应过来,沈欣然就已经跳入水中朝孩子的方向游去。 我们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 本以为河水不深,可没想到水竟然淹没了沈欣然的头顶! 我们都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希望她能尽快游回来。 沈欣然在水中对着吓坏的孩子安慰着:“小弟弟别怕!抓紧我!”然后她慢慢地朝岸边游来。 若若和姜琬宜急得发疯,不停地喊着沈欣然的名字。 我对着沈家三兄弟喊道: “快跳下去救人!”他们立刻跳入水中向沈欣然游去。我也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游向那个孩子。 我游到孩子身边,将他抱在怀里。 由于担心传出绯闻毁了沈欣然的名节,我不敢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没有了孩子的束缚,沈欣然也轻松多了,被沈家三兄弟救了起来。 若若立刻拿来披风给沈欣然披上,姜琬宜则摇了摇我怀中的孩子。 我按压着孩子的肚子,水终于被吐了出来。看到孩子吐出水来,我和姜琬宜都松了口气。 “孩子没事!”沈欣然关切地问道。 我回答道:“孩子没事!就是呛了几口水!” 听到孩子没事的消息,沈欣然也松了口气。可那孩子醒后,好像刚刚被吓到了只愿意钻进沈欣然的怀里。 在姜彻的安排下,我们五个下水的人先烤火取暖。 虽然是夏季的末期,但身上湿透了还是感觉有些不舒服。我们围坐在火堆旁,烤着湿透的衣服和头发,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 沈家三兄弟还在担心沈欣然的身体状况,说是她会游泳这种事也要先和他们说一声!贸然下去救人也不好! 我们都安慰他们说沈欣然没事,让她先休息一会儿。 书会则低下头看着沈欣然怀里的孩子,突然说道: “谢镇!” 孩子猛然抬头看到书会,才开口喊道: “柳家姑姑!” 这时,孩子的父亲带着仆人找了过来。 “谢家大哥哥!” 书会看到眼前人更加确定是镇远侯家的长公子谢将军谢诚,之前我们在云州是邻居关系要好,他向我和宝宝点了点头。 在听过事情的原委后,谢诚大哥向我们道了谢。 他说是他和仆人聊天一时疏忽所以忽略了孩子,可孩子好像不愿与他回去只拉着沈欣然。 谢诚只能答应未来会请沈欣然去侯府做客,孩子才依依惜别了她。 我们都为沈欣然感到高兴,觉得她不仅救了孩子一命,还因此结识了镇宁侯谢叔叔家的人,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今日的小插曲虽然让我们心惊胆战了一番,但看到沈欣然和姜琬宜打成一片的样子,我们也觉得这次游玩并非没有收获。 第3章 冷若冰霜 我叫沈欣若,家中女儿行二。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一个不怎么亲的弟弟。 我有一个我明明不怎么喜欢但还要装作很喜欢的父亲。 有一个很爱我们兄妹五个却又很软弱的母亲,和两个对我很好的姨娘。从小到大还有两三个对我不好的姨娘。 我还有一个我很羡慕,也很喜欢的干妈。 世人最称赞的就是有门第,家中又有做官的人。我们家庭都符合这个条件,但我却一点也不开心。 我的父亲将我看作玩具一般,想起来就逗逗!想不起来我就会待在内宅里。 我的母亲明明本是大家小姐,却每次收到委屈都会哭哭啼啼的。还会说都是为了她的孩子们,可是我们也很痛苦呀! 大哥是长子又是嫡子受父亲重视但却不受父亲的宠爱。 二哥和三哥一向不受父亲重视,和对我一样想起来就过来看看想不起来就算了。 大姐姐更是像个可有可无的人!甚至有次在家宴上他都忘了有大姐姐这么个女儿。 我的父亲只喜欢刘姨娘生的弟弟沈授。不过在我很小的时候刘姨娘就生病去世了,父亲伤心了许久将孩子交给那个我更不喜欢的祖母手里抚养!我一年也见不上几回。 自小因为父亲的偏心,母亲、如氏姨娘和香浮姨娘就抱团取暖;自然我和三个哥哥和姐姐也开始抱团取暖,所以我们五个人做什么事都很团结。 可是沈家很奇怪,分为四个部分。东边住着祖母和沈授,还有父亲纳的其他妾室;中间住着父亲;西边住着母亲和两位姨娘,还有我们兄妹五个。 连我都看清楚父亲是个生性凉薄之人。可是母亲看不透,或许说不想承认,所以每次父亲纳妾她都哭得死去活来的。 每次听着父亲那换汤不换药的说辞:“蛮儿,你才是我的正妻!要大度些,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的!” 我就明白了男人的嘴靠不住!爱情什么的更靠不住!男人既然都是三妻四妾不如找个有出息的,至少要比父亲有出息一些。 由于母亲天天哭哭啼啼的,导致整个西苑都处于悲伤之中,我觉得!人正儿八经都是要活的不如活的自在些! 所以我开始学会逗着身边的人笑,渐渐我身边的笑声越来越多,母亲也开朗起来!两位姨娘的脸上也有了生气。 哥哥姐姐做什么事也乐观起来。慢慢地母亲好像渐渐也不是很介意父亲纳妾。反而更加注重西苑大家庭的和谐与幸福。 可父亲却贱不兮兮地往西苑来得次数多了,两位姨娘表面微笑可是眼神告诉我她们在说晦气!哥哥姐姐们更是对他能躲就躲。 只有我可怜巴巴地每次都要陪着他和母亲吃饭。还得笑脸相迎,母亲都是依旧尽心尽力地照顾着父亲。可是我觉得她看着父亲的眼神黯淡了,不再像以前满是希望。 吃完饭我就会被赶出来,母亲也想把父亲赶出去!可惜父亲是不会走的,每次第二天一早父亲出来都是满面春风而与之相反母亲却是吃了屎一样。 再大一些,我就能每年时不时地见到干妈。我的母亲好像有点儿泪失禁,虽然我知道她早就不在乎父亲了但每次一说到父亲纳妾她就会哭。 我的干妈就会劝说母亲要坚强一些,大不了就和离了!自己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我觉得干妈说得挺有道理,母亲就是太软弱了!导致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底线。 可母亲却说为了孩子们和两位姨娘,因为这几年我父亲越来越有出息了,外祖家不让和离。 干妈每次都恨铁不成钢的离开。但每次走之前都会给我说:“若若,人生是把握在自己手里的!你多人生多笑笑说不定它也会对你多笑笑!” 我盯着这位衣着朴素却又处处透露着温柔的干妈,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小哥哥!我笑了笑! 如是姨娘说干妈救过我们六个的命!我想她真是个仙女!她身上有我向往的肆意和自由。或许我也应该成为她那样的女子,从那以后我学着她对所有事情都抱有乐观的态度,积极主动地去与他人交往。 后来我发现像她一样确实很快乐,所以身边的人都说我和她越来越像!我觉得这是对我最高的评价,她也自然而然成为我最亲近的人之一。 我每年都盼着她能来济州,可是后来我父亲太过有出息我们回了京州。 我看见外祖父外祖母对着母亲虚与委蛇都有点心疼母亲;一旁的姨妈倒是个不错的人她会认真关心我们的现状,也会心疼我母亲的遭遇;至于最边上的舅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无情模样。 母亲渐渐与姨妈走得近了些,由于我喜欢笑性格又像干妈所以伯爵府的人都喜欢我!所以每次去伯爵府母亲都会带着我!忘了说干妈就是伯爵府的小姐柳如玥。 母亲还与郑国公府的大娘子走得近,只是郑国公府每次带着的都是阿姐。 虽说我很喜欢姨妈家的人,但有个人除外!那就是表姐柳昭会,我觉得她总是与伯爵府格格不入。 伯爵府一家忠心卫国,一心只有上战场的事好像对于权势与地方一向放的不是很重!但这位表姐不同,她总是想着向上爬去参加各种宴会或是让姨娘带她去什么宫宴。 姨妈常常向母亲抱怨不想去,毕竟伯爵府手里有兵权,低调点比什么都好!可女儿想也没法。 姨妈,乃至全府上下这么顺着这位表姐的原因是因为这位姐姐儿时被人贩子拐走过!三年后归家一家人都觉得有愧于她。 与其与她共处一室,不如和我那柳晨阳表哥还有牙牙学语的柳书会混在一起让人开心。尤其是每次和柳晨阳拌上几句嘴。 不过我也好奇,父亲说男人三妻四妾是人之常情。可是郑国公府的姜尚书和舅公都是只有一个妻。 听阿姐科普我才知道原来郑国公府世代为太傅,为了正家风一生只有一妻; 安阳伯爵府将一生都奉献于沙场,多少儿郎都埋于燕州。他们不能耽误其余女子未来,所以有家规一生有一妻。 我承认那刻我动了嫁给柳晨阳或是姜彻的心思。毕竟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我嫁的好母亲和两个姨娘也能少操一些心;或许对哥哥们的仕途也会有帮助;我也不用和母亲一样因为不屑与那些小妾斗法委屈自己一辈子。 我仔细盘算了一下离我及笄礼还有三年,嫁给柳晨阳的几率要比嫁给姜彻的概率大!况且姜彻阴晴不定的,我也未必能拿得住。虽然柳晨阳也一直黑着个脸,但好歹以后有姨妈护着。 所以我开始有事没事的黏着柳晨阳,和他没事干拌拌嘴。可他依旧对我冷冰冰的,我也无所谓!爱情什么的最无用了! 日子过得很快,这一年柳昭会表姐得偿所愿成了万众瞩目的四皇妃,阿姐的婚事也被定下来。 可是事与愿违,北烈再次攻打燕州!阿姐的未婚夫死在了最风华正茂的年纪。 祖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阿姐克夫,我气上心头!那可是我的阿姐啊!把什么好东西都让给我的阿姐啊。 听着十岁的弟弟第一个站出来骂阿姐是扫把星,我一下就把他推倒在地上。父亲当场扇了我一巴掌,红印子浮现在我的脸颊上! 我听见母亲又哭了!父亲没忍住给了母亲身边两个姨娘一巴掌!我知道这个父亲不能要了! 我一个人跪在安静的祠堂,三个哥哥晚上偷偷来看我还带了我最爱吃的糕点。姐姐细心地给我上药,说不能留下疤。 我们五个做了一个共同的决定,带着我们的母亲和姨娘逃离这个吸人血,吃人不吐骨头的沈家。 自那之后,哥哥们开始认真读书!我和阿姐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优秀。母亲和姨娘们很欣慰。 可是姐姐婚事算是耽搁了,但阿姐说待在家里总比家人应对公婆和不爱自己的丈夫好!我看着这个单纯善良的阿姐,母亲真是把最好的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她! 再次见到干妈是她带着四个孩子回到京州,她依旧明媚如初,像月亮一样高洁让人向往! 女孩子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叫顾星华的女孩对我有敌意!可是我仔细想了想与她交好并不是什么坏事,我要探一探她为何会对我有敌意。 我主动与她交好,我还蛮喜欢她的!她与干妈一样有种我从没拥有过的肆意和自由!我突然发现是因为柳晨阳,她爱慕柳晨阳。那是我为自己挑选的夫君,是我能带着母亲和姨娘离开那个魔窟的机会,我不能让! 所以在假山后我对柳晨阳撒娇又置气地说:“我是若若,不是什么欣欣!” 果然顾星华对柳晨阳淡了,我的目的达到了!可是我突然发现顾星华是柳晨阳那里那颗唯一闪亮的星星那里我有些动摇。 即使她们真心相爱如何?干妈救过我的命又如何?顾星华送我了我喜欢的手镯又如何?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配合着顾云轩假意撮合两人,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祸水难收了。 但最近顾云华和柳书会一直盯着我,我发现她们可比顾星华难缠多了。我叹了口气,听母亲说她们都是要参选公主伴读的人果然不是很好糊弄的!要不是年龄到了我也想去试试,三位兄长倒是有机会去参选驸马。 郑国公府姜琬宜那里的消息也是我找人放出去的! 我早就听阿姐说过干妈和姜夫人当年因为姜尚书差点儿反目的事,可是姜尚书始终爱的是姜夫人,但只要稍作加工就好。还说了些对顾星华不利的话,当然要加上顾家其他人否则太明显了。 若是我要掺和这件事必定还要有沈家!但我唯一没算准的就是顾云华和柳书会会把我盯得那么死。 我只好借着独自解手逃出去!遇到姜琬宜,好戏开始了!事情如我所愿发展,可没想到顾云华的聪明才智和姜彻的出现化解了此次危机。但我也没到顾星华会一直护着我,站在我身边。 搞得我和姜琬宜像小丑一样!不,真正的小丑是我母亲!她居然被这些话给击倒了,她是有多不堪一击啊。我心疼地看着她,是我父亲将她变成了这样,但我却又无可奈何! 母亲再等等,我们会救你出来的。 不过让我欣慰地是顾星华说清了她与柳晨阳的关系。目的还是达到了,可为什么柳晨阳的脸上出现了痛心和难过。 顾云轩和哥哥们带我回了家!我仔细思索,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他们都曾经对我很好,我却这么对他们。 可是我可怜他们,谁来可怜母亲、姨娘和我们兄妹!理智再次把我拉回来。 但很奇怪自那以后,柳晨阳和顾星华走得越来越近!顾星华有了新的朋友谢语和庄小妍!他们去了我根本就没有理由去的军营。 后来顾云轩约场子说郊外燔炙,我以为柳晨阳和顾星华会去!但事与愿违,那日姜彻过来警告我说不要再有什么小动作,否则他也不会顾什么发小之情。 我的这点小心思还是瞒不过姜彻,顾云华和柳书会那天也对我若即若离。 我有点撑不住了,可是我不能让自己的形象崩塌,所以一直和顾云轩、阿姐说话分散注意力。 让我没想到姜琬宜会主动靠近我们,也好趁这个机会冰释前嫌,也算是讨好姜彻。 阿姐跳下去救孩子的时候我的心都凉了半截,幸好救了上来!我第一次无比感激顾云轩。 阿姐每次都那么心善早晚会害死她的。听着哥哥们劝说我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那个孩子倒是大有来头。镇宁侯府家的长孙,谢语的侄子。 这个孩子的母亲已经去了!这个孩子又这么黏着阿姐!或许阿姐的机会来了。 不过我和柳晨阳的事情也要尽快!可是要让我先见到柳晨阳,我看了看身边的顾云轩。我思索了许久想到了一个机会。 可是我的计划最终落空了,它早早就被扼杀在摇篮里。柳晨阳和顾星华解开心结,要订婚了!还是皇帝赐婚多大的荣耀啊! 看着来自柳家长辈的祝福,我不免有些羡慕。 又看着两人面露真心的笑容,我的良心打败了我的理智,我真心的祝福了他们! 我也知道该换目标了! 第4章 灿若繁星 我的下一个目标是干妈家的顾云轩。 只不过相对姜彻和表哥而言,他并不是什么良配,但是也不会很差。公婆恩爱,顾云轩又会差在哪里?况且他也算是个温文儒雅之人,自己早就不期盼什么爱情,只要相互尊重,举案齐眉。 兄弟姐妹五个都有了好的归宿,母亲和两位姨娘就能离开了。 况且他马上要秋闱了,只要中榜后劝他上进些,靠着自己背后的家族资源扶持起来不是问题。 我看着身后的顾云轩笑了笑:“云轩哥哥,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罢便进了马车和阿姐坐在一起,我轻轻掀开车帘的一角,顾云轩站在夕阳下望着自己。 果然他对自己也有心思,既然如此那便是最好的,毕竟自己的目的也不纯,这样也许会少一丝愧疚。 让我惊讶的事情是我和顾星华并没有成为密中闺友,反而与姜琬宜走得越来越近。 听姜琬宜的语气,她好像很不满顾星华。听她的语气,她好像也对柳晨阳有意思。 “若若,你是不是也对晨阳哥哥有意思!”姜琬宜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说是的话,你是不是要和我绝交?”小姑娘与她哥哥不同,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 “是真的吗?我当然不会和你绝交。”小姑娘有些激动地看着我。 “当然不是,表哥与珠珠两情相悦!我怎么会喜欢表哥呢!倒是你这个小丫头心思不纯!”她既然能问出这些话,便是待我有了丝真心,我也授之以渔。况且之前我设局将她拉入局中,我也欠她的情! “我是心思不纯,但是总要比顾星华过得好!这样才能给我阿娘争气!”小姑娘撅撅嘴说道。 我听母亲说过,母亲、干妈、姜家夫人、姜尚书、谢君侯五个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那时的母亲、干妈和姜家夫人三个人金兰之义是最好的,让京州多少官家小姐羡慕。 只是有一天姜家夫人与干妈突然就冷战了,原因居然是因为姜尚书。他们两人同时都喜欢姜尚书。干妈本就是风一样的女子,那些年的京州听得最多的就是安阳伯爵家的姑娘像是郑国公公子的尾巴一般,哪里有郑国公公子哪里就会有安阳伯姑娘! 姜尚书好像只对姜家夫人情有独钟,都会像避着瘟神一般避着干妈。干妈最后为了成全姜尚书和姜夫人自动退出,嫁给了新科探花郎顾公子。两人也是婚后琴瑟和鸣,恩恩爱爱一同携手去了云州!羡煞了一群官家小姐! 但是干妈却永远不知道自己成婚时,平时滴酒不沾的姜尚书握着一支金簪喝得比顾大人还要醉,甚至连醉了几天。干妈去往云州的第二天,姜尚书酒醒了不顾父命,骑着一匹快马朝云州追去,好不容易到了云州。 见到了干妈和顾大人手挽着手一同去集市买菜之时,干妈笑着向顾大人介绍着姜大人:“怀瑾,这是和我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表哥!” “表哥好,多谢表哥对我们卿卿的关照!鄙人顾琛,是卿卿的丈夫。不知此番表哥来云州所为何事?”顾大人行了大礼。 “自然是公事!采办一些物资!”姜大人用出所有的力气假装平静。 “可否需要帮忙!”顾大人也是老好人,到现在还想着为别人行方便。 “多谢顾兄,马上要回去了!”姜大人的整个身子也在颤抖,行了一礼就转过身去:“姜某先不奉陪了!路途遥远还要赶路!” 干妈突然叫住姜大人,用最没心没肺的笑容大声祝福,街上所有人都回了头:“表哥!你和佩瑜一定要幸福啊!” “好!”姜大人也大声回之,只是没有转过那满是泪痕的脸。 最后,姜大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如今的姜夫人!两人也算是恩爱,从姜彻和姜琬宜身上就能验证出来!生活在爱里长大的孩子,自然是信心满满。 只是这件事当时闹得太大了名满京州,自然也让姜夫人在背后吃了不少苦头。 母亲也是从干妈的丫鬟鱼娘,也是当时的目击者口中转述的。我其实很不懂,如果姜尚书真的喜欢干妈,为何要做口是心非的事。 母亲说当年的他们都还小,都不懂什么是爱!所以都会闹别扭,后来错过另一个人一生。明明是在讲她人的事,我却看见她的眼中满是苍凉。 母亲还说像干妈那样没心没肺的人,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年姜尚书是动过心的! 琬宜深爱姜夫人,怕是之前因为那些风言风语会替母亲不值得才会暗暗和顾星华较劲。可是没有必要与她人较劲搭上自己的一生,她还小自然不明白! “琬宜,可是比珠珠过的好不一定要抢她的夫君啊!况且你也不是真的爱表哥。只要自己比她还要快乐就好!” 我安慰着小姑娘,突然抬头看到一对熟悉的人! “可是我阿娘受了那么多非议和委屈,我不甘心!” 我示意她抬头向那边看去, 只见姜尚书正在仔细地帮姜夫人拿下落在发髻上的落叶,那眼神中全是柔情蜜意;姜夫人一脸害羞,倒像是刚出阁的少女一般,小声责问。 姜尚书笑了笑将夫人搂在怀里,说着什么话!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或许没有那些人传的那么离谱!你瞧,他爹现在最爱的人怕是早变成了你娘!”我也羡慕这样的感情,只是对于我而言这早早就是奢望了。 姜琬宜的神情变得柔和,笑了笑:“爹爹其实一直都对阿娘很好!也很疼爱我和哥哥,前几日我不小心打碎了爹爹最爱的砚台!他也没责难于我,而是笑了笑说什么南柯一梦,该醒了!” 这姜尚书怕是已经彻底放下了! 姜琬宜与我说的事越来越多,我发现这丫头也蛮可爱便开始学着真心待她。后来官家宴会上,我和姜琬宜远远的就招手示意!也不管那些官家小姐说什么,而是处于我们俩的世界中。 阿姐本就不愿参加这些宴会,之前都是陪我!自从我有了伴之后,她也放心不去。这些天倒是被以谢语的名义请去侯府陪着小谢镇了。 我与姜琬宜从姜家聊到我们沈家,她同情我的遭遇!还问我对她哥感不感兴趣,我想想姜彻那个表里不一,笑里藏刀的家伙就发抖,所以婉拒了她。 她也是不恼,还说她哥那个人确实不好找媳妇!谁知被姜彻那个顺风耳听见了,还让他做深蹲。我也不惯着姜彻,把他欺负琬宜的恶行告诉了与他不对付的顾云华!顾云华趁着他和我哥聊天的空隙把他的复习资料全都给了国子监门口那些穷书生。 还宣称姜公子心善,提供备考资料!我记得当天姜彻的脸一边红一边紫的! 我治不了他,总有人拿捏他! 后来顾星华订婚,我看到表哥那开心的样子!曾经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柳晨阳也能随时随地挂满笑容。我笑着看着身边的顾云轩,自此转换目标后也看顾云轩越来越顺眼,我想我与他订婚之时他会不会也如此开心。 就是这一笑暴露了我的意图。在琬宜的追问下,我告诉了她我的想法。她一边埋怨我为何不早说,一边又和我讲顾云轩不会比哥哥差。姜尚书跟姜琬宜说顾云轩是个通人情冷暖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到顾云轩被夸,我也很开心。我这几天偷偷在绣一个钱袋上面是一朵云和一只小麻雀,我之前就看他的钱袋久了就绣了起来,可是绣好了却送不出去! 我意识到我把事情想简单了。女追男到底隔层纱! 那日干妈也开玩笑地讲到说之前是谢家公子,这次是珠珠,说不定下次就轮到我了!是我的错觉吗?我看到顾云轩偷偷笑了笑。 趁四下无人之时,干妈握着我的手对我讲她很欣慰我终于真正开始对着生活笑了!我不解地看了看她,然后又笑了笑! 是啊!日子没有之前那么苦了!它也开始对我笑了! 父亲又纳了位姨娘,这次居然与我一般大!我看着她面色苍白向母亲敬茶,深怕有什么纰漏。 母亲也是心疼地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我看看阿姐,阿姐看看我。 这几日根据半年考核的升迁结果也出来了,前几个月皇帝病倒了所以拖到现在。我父亲成了翰林院学士,顾大人升至大理寺少卿。 父亲不由得与母亲说起顾大人这次可算是站到了贵妃四皇子一队。母亲笑笑没怎么回应。 父亲只是嘴里嘟囔着京州要起风了。 马上要赶着秋闱了,三位兄长也不出门了!顾家忙着搬府,伯爵府忙着表哥的婚事。姜彻也要备考,姜琬宜也不能出门了。 我和阿姐就卷在了家里,我们结识了那个新来的姨娘是因为我们发现沈府外总有个刁嘴的婆子找她要银银两。 开始时这位姨娘还给,可是后来将父亲赏赐的东西都给完了就不再搭理了。 谁知这位婆子在沈府门前大闹,还冲撞了我那个被宠坏的弟弟。祖母眼见自己的宝贝孙子被冲撞了,就要将那姨娘发卖到青楼去。 那婆子也是脸皮厚,居然还要分一杯羹。 我娘知道的时候,这位姨娘已经被发卖到青楼验身呢!无奈我娘又用三倍的价钱将人偷偷赎了回来。 我娘难得向父亲服了软,说这件事闹大了也不好看,毕竟父亲才刚刚高升,兄长们还要科考。不如就让这位姨娘在西苑先留下,免得打扰了祖母的清净。 我父亲那日很开心,便依了我的母亲。还开始想要夜夜宿在东苑,但以三位兄长要背试拒绝了!父亲也依了,最后只是每天过来陪陪我娘,倒是可怜了我那两个姨娘天天骂晦气。 我和阿姐也真心为母亲开心。一是母亲这么多年第一次没有在祖母面前委曲求全,也懂得拒绝了;二是东苑这么多年又添了人不免开心。 这位小姨娘叫芳芷,也是母亲救了她以后。 她也乐得与我和阿姐亲近。她也是个可怜人,家里是经商的!母亲走得早,父亲替她寻了后娘就是那天的婆子!她父亲在时,后娘装的还好!结果他父亲因为一场意外刚走,她就将自己买于人伢子回来被下级送给我父亲做了妾。 可是后母还是不依不饶,日日找她要银子说是要给一母同胞的幼弟给赡养费。 她也知道后母的恶毒,所以只有从了。谁知有了后来这么多事! 我和阿姐明了事情的原委后,花了些私房钱将他幼弟从人伢子那买下也进了东苑。 沈府中自此也算是多了个姐妹。可我不明白母亲、如是和香浮姨娘有天找到她说等最近风头一过就将卖身契给并把他们姐弟送到自己的庄子上安置了! 芳芷感动地声泪俱下。 我和阿姐开始还不明白三位阿娘的苦心。不过后来一想花一样的女子不该年纪轻轻的就折在沈府。 是啊!他们已经够苦了!淋过雨的人总想着为她人撑伞。 秋闱放榜了,大哥落榜了!二哥留于京州,可是三哥要外放了。 “看来那位五公主在我们兄弟三个里面看上了大哥!”三哥摇摇头叹息大哥本该是进前三甲的最好人选。 “其实我想做驸马的!”二哥一向顽劣,若不是为了香浮姨娘也不会这么死读书的。 秋闱才是第一步,后面的官场风云才是真的赛场!他本不想瘫这样的浑水,谁知却独独将他留在京州。 大哥朝着天叹了口气:“这么好的事两位弟弟就让给我!” 驸马都尉本就是享清福的闲职,这也算是断了大哥为官为宰的仕途路。 父亲那天气急败坏地将大哥叫进书房。出来便是脸上多了几巴掌。 父亲大骂:“逆子!亏得我对你寄予厚望,你这是将我们沈家送上绝路!” 母亲不解只是难过的为大哥上药,大哥扶着母亲的手轻轻安慰着没事。 对了,姜彻与顾云轩也榜上有名!好像都留在京州了。 我看着手上的钱包,顾家今时不同往日。他,自己还能嫁得到吗? 第5章 若即若离 “不好了夫人,老爷吃醉了酒在我耳畔一直说要将大姐儿给吏部尚书做妾!”今日父亲难得叫芳芷过去侍候,即便芳芷在不愿也得过去! 过去就是这么炸裂的事!芳芷也顾不得什么了!把我父亲哄睡着就来找我娘。 如是姨娘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姐姐,想想办法!我就如是这么一个女儿啊,那张尚书比沈枫都大!” 姐姐也愣在原地。 我娘又开始哭哭啼啼的,我知道她也无能为力!她本想着三位兄长全都中榜便提和离之事!可是大哥落榜了,还得留在沈府不能单独开府。 “你们俩怎么关键时刻就开始哭哭啼啼了!”香浮姨娘急的跺脚:“不如把沈枫杀了,什么破事都没有!我们大姐也好好的!” “不行不能白白废了两个孩子十年寒窗苦读的功名!”我娘哭得更厉害了,如是姨娘也开始了。 我看了眼阿姐。 阿姐摇了摇头。 晚上,我偷偷跑进阿姐的被窝儿。 “阿姐,你不会要就范!” 阿姐叹了口气。 “五公主那边还没动静!要让三个娘离开沈府,保住你的婚姻,总有牺牲的!只是若若,我走后你帮我照顾好阿娘。她与母亲一样是个爱哭包!” 我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 “阿姐,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哥哥们不会不管你的!你别做傻事!” 我将她紧紧抱住,生怕她下一秒会不见。 我梦中梦见她穿着玫红色衣服坐着一顶小轿子离开,轿子下面渗出血。 我一身冷汗吓醒,看见她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浑浑噩噩地参加了表哥与顾星华的婚礼。姜琬宜与我说了许多,可我没怎么听进去!反而说了阿姐的事,她让我放宽心说不定芳芷听错了。 我点了点头,隔着纱帘看向顾云轩的方向。已经有世家子弟开始找他了! 我才下意识的发现阿姐不在了!我开始内心发颤告别姜琬宜到处找着阿姐,没找到阿姐,却见到了顾云轩。 他喝得应该不多,脸部微醺。但他依旧温柔地问我:“怎么了!” 我却没有心情与他再装乖乖女了!本想说几句客气话,就绕开他。不曾想他先开口了: “若若,沈拥已经是内定的五驸马了!” 我身下一震,这只是我们兄妹五个知道的秘密。他如何知道的?我差点忘了顾家已经是四皇子的人了。 我那位四皇妃表姐怕是早就安排好了。 “可见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可是沈伯父好像并不喜欢四皇子!” 对啊!吏部尚书是皇后和二皇子的人!错了!一切都错了!我和母亲一直觉得是因为升官发财才将阿姐给出去! 可万万没想到是夺嫡,否则父亲不会说大哥是害了沈府。父亲中意二皇子! 那么阿姐的事就是真的!将阿姐给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姓张,二皇妃也姓张!我毛孔都竖起来了! 父亲是想向二皇子与皇后表忠心!可是我的姐姐该怎么办? “云轩哥哥醉了,我们本就是远房亲戚!阿爹的事我也不怎么清楚诶!”说完我就跑了。 没想到迎面撞上面色慌张的姐姐,她说她要去解手结果走丢了。 我们不愧是姐妹连说谎找的理由都相同,我第一次发现我们姐妹有了秘密。 当晚,我拉着姐姐找了三个哥哥。找母亲没用,只会哭哭啼啼的!我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和自己的猜想。 “五公主那里到底在想什么?旨意怎么还不下来!”二哥倒是急了,事情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赐婚旨意一下来就得逼着父亲站队贵妃和四皇子,大姐姐做不会去做妾了。如果父亲是皇后和二皇子的人,估计旨意可能是肃州谢氏的意思!”三哥叹了口气。 “肃州谢氏?三弟是说皇后!”姐姐觉得不可思议抬头看着我们。 “毕竟皇上身子越来越不好,这个阶段两个派系都在抢人!虽然父亲供职翰林院,但却是离皇上最近的五品官!难免有的时候说的上话!而且翰林院里管着的都是外来的官吏。所以皇后扣下的可能性极大!”三哥愁眉苦脸地又讲到:“大哥这个驸马怕是困难了!” “那母亲岂不是不会和离了?”二哥也开始头疼了:“有的时候,我真搞不懂母亲是怎么想的!非要等到我们三个全都成家立业了才肯和离!” “和离其实是有机会破局的!母亲想方法靠着京州云氏的势力将大姐姐争取到就行!但如今的情况,大哥仕途不顺母亲对于云氏价值不大!云氏帮忙的可能性不大!” 三哥哥说出这些我才明白母亲的难处,云氏如今只看利益。想要保住母亲嫡亲的孩子很容易,如今二哥哥有了功名也无妨就是大姐姐和如氏姨娘就难了! “我不能妨碍母亲和离!她为了我们撑了这么久,我不能做无情无义之人!一鲸落万物生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只要我去,你们都会好好的!只是两位哥哥,弟弟妹妹,我娘就托付给你们了!”阿姐眼中视死如归的表情让人心疼。 大哥沉默了半刻:“然丫头先别急,还有一个办法!只要我们五个选择了四皇子,父亲就没办法了!” 我抬头与大哥的眼眸对视着。 “可是如果赐婚旨意被拦住,就靠我和老三怎么能直接站队四皇子!”二哥的脑子都快被烧干了。 “虽然四皇妃也是我们的表亲,但是不代表贵妃和四皇子会放心我们!顾家!只有靠顾家,我们才能联系上贵妃和四皇子!”大哥清了清喉咙看着我。 “干妈会帮我们吗?”二哥也不确定。 “事在人为!”大哥看了看我只是说了这句话。 “算了,干妈救过我们的命!更何况这种得罪人的事!”阿姐犹豫了,二哥和三哥也不愿为难干妈,所以我们不欢而散。 但我却知道怎么做了!我回房间拿出那个绣好的荷包。 为了自己!为了母亲和姨娘!为了姐姐! 第6章 若我若狂 (顾云轩视角) 父亲顾琛调回京州,我秋闱上榜,珠珠出嫁。我们家虽然彻底是贵妃与四皇子的人了,但是顾家都在往上走! 姜彻和我说最近沈家内部闹得不太太平。我让我的小厮赤焰去沈府打探消息却听说主君与主母因为小妾的事关系缓和了不少。 我也不明白姜彻说的是什么。 我去找了父亲,小心试探着最近沈府的情况。 “云轩是看上沈府的沈欣若了?” 父亲终究还是知道了。我也不打算瞒着。 “你沈伯父怕是要站队皇后和二皇子了!所以你和那小丫头的事怕是难说了!” 父亲把弄着案前母亲为他添置的新香炉。 “今日贵妃的兄长谢尚书还与我商议,他妻妹家的女儿也快到了及笄之年!实在不行就将婚事定下!” 我内心一怔,或许这个选择也不错,或许比若若更合适。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云轩,莫要给自己负担太重!” 父亲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深意。 再见沈若若就是在珠珠的成亲宴上。她一袭粉裙亮相,虽然隔着纱帘,但也能看到她的姿态。 可能是注视久了,形成了习惯。所以一时间眼睛里都是她! 父亲说的那位姑娘的兄长来与我打招呼,我寒暄了几句! 我看到云轼身边的谢家大哥起了身,云轼还在与谢家老二举着杯。也全然听不进去身边这位兄台在说什么,他也见没趣变回了桌子。 再回头,就是沈家姐妹不见了。 我借口先回,结果姜琬宜追上了我:“云轩表哥,你快去看看!沈家大姐姐不见了,若若姐急慌慌地去寻了!好像有什么心事。” 伯爵府我是熟悉的,所以我飞快的找了过去。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我们相遇了! 今日稍稍喝了点酒,看见若若难免会有些失态!我想告诉她,想聘她为妇,以结两姓之好。 可是她看我的眼神变了,变得幽怨!还想绕开我。 父亲说是因为沈伯父站队皇后和二皇子,所以我与她的婚事会难上加难!可是她的哥哥站了四皇子就好,到时候贵妃就不必让我娶那家姑娘! 我告诉她或许她大哥未来是贵妃的女婿!只要事成,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但是我又不经意向她抱怨了沈伯父不站队四皇子的事。 她倒是不在意,没心没肺地将我推开去寻她的姐姐。 我这时候才清醒,对她的感情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我怎么开始奢求她对我也有意。 我回到宴席便心情郁闷大口大口地吃酒,姜彻也不知道被谁惹了也挎着个脸与我相碰盛欢。 第二日宿醉清醒,便觉得头痛欲裂。过几日便要去上任了。我整理了些东西,过几天去报到。 以后见若若的日子就少了,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她而放纵了。 或许是该娶那家姑娘,不管是对四皇子还是对顾家的未来,自己的仕途都是有好处的。 赤焰说若若派人来说想见自己一面,这倒是让我欣喜若狂。我只好与她约好两天后清风楼一聚。 我去订包厢和菜品,却被小二还是只有最高等的包厢了。我点头答应了,小二两眼冒光。 那日她带着遮脸的斗笠一人来赴约,在我面前先是一言不发。在我给她夹菜之时,她对着我笑了笑。 “云轩哥哥,你能娶我为妻吗?” 我的心慢了一拍,我不可思议地看她。 而她缓缓讲出了沈家这些天发生的事,让我意识到沈家与我想象的有很大偏差。 权衡利弊,果然那位小姐才是最好的选择。况且我能听出沈家五兄妹所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是想要云姨妈与沈大人和离。 这个风险未免太大,如果沈拥不是未来的五驸马,沈家两兄弟未来并不怎么顺利。她们随时可以成为京州云氏和济州沈氏的弃子。 “如今皇后一派将我兄长的婚事拦住,贵妃一派摇摆不定。下一步怎么走都是再看我们沈家的反应,我父亲想借阿姐讨好张尚书来讨好皇后以表忠心。这个时候我要是嫁给顾家便是在向贵妃表忠心!说不定哥哥的赐婚旨意就下来了,二哥三哥全站在四皇子一线,姐姐的婚事自然就吹了!” 我看着眼前的若若,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活泼可爱的若若吗?我却觉得越来越有趣,心思如此细腻怕的她也很招人喜欢。 “这么看来我到成了若若的登云梯了!”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可我有什么好处?” “我不会掺和云轩哥哥任何想做的事,纳妾也好,政治主张也罢!还会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她看着我眼神坚定。 我的身体却慢慢升起一把火,我慢慢靠近她喘着粗气:“若若,我能给你的都是现在对你最有利,而你能给我的却是未来我无法保证的东西!”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双手慢慢抱着我的后背。 我再也压不住心中那团火,狠狠地吻住了她,原始的欲望在身体中叫嚣。 我将她抱至包厢中在我之前看来多余的软榻上,撕破眼前的束缚。我们在软塌上挥汗如雨,合二为一!那一刻她才真正属于我,我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好处。 事后,她在我怀里微微发抖。 我为她整理着凌乱,向她保证会娶她为妻。 她点了点头向我怀中蹭了蹭,后来我依依不舍地送她回了沈府。我知道从那刻起,我中毒了,而她是我唯一的解药。 回府,我向父亲表示以后只会娶沈欣若!至于那个姑娘实属抱歉,父亲笑了笑说我难得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父亲问我要不要帮忙提亲。我看了看父亲:“现在还不是时候!” 自此尝了荤,我便有时自发忍不住。我对若若的思念与爱意只增不减。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在她和云姨妈来沈府之后将她带至卧房,恨不得将怀中的她揉碎,又是一次翻云覆雨。 我爱着她,也深爱她身上的清香。我们商议着下一步要如何? 按着她的计划,这些天故意夸大事态的严重性,不得不让云姨妈来找母亲。 果然时机成熟,云姨妈来找母亲了。她与沈欣然又在身边煽风点火,况且母亲想救云姨妈于水火很早了。 当晚,我就向母亲表明自己此生非沈欣若不娶!父亲在一旁安静地吃着菜,二弟也没说什么。 母亲点了点头,这两天就去沈府提亲!还用我从未听过的语气说:“我们云轼,确实是长大了!” 我虽不解,不过目的达到了不是吗?现在就看沈府那里的态度了!看看姨妈这次能不能豁出去! 第7章 安之若素 柳如玥看着眼前陌生的顾云轩,心中生出一丝凉意。 那日顾琛对柳如玥说顾顾云轩中意沈欣然,柳如玥本心中窃喜!两 个都是柳如玥带大的孩子,抛去一切因素,柳如玥自然一百个愿意! 云萱萱那里也不是问题,反而会极力促成这桩婚事。 可这个小子居然和沈欣若一起逼迫自己和云萱萱,还胆子大到光天化日在沈府欺负了沈欣若。 柳如玥记得那日找不到沈欣若,却听阿鱼说沈欣若进了他的院子事后一瘸一拐地被顾云轩扶出来,柳如玥的肺都要气炸了。 幸好阿鱼提前觉得不对撤走了伺候的丫头小厮,要么沈欣若的名节就彻底毁了。 还好他不是那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畜牲。柳如玥也是心疼沈欣若,那孩子虽然表面开朗实则内心深处极为敏感。如今又因为沈家大姑娘的事如此糟践自己。 “卿卿,你说沈兄他会愿意这桩婚事吗?”顾琛有些担忧。 “放心,她柳如玥在!没问题的!”柳如玥给顾琛也是给自己吃了个定心丸,柳如玥多带几个家丁去柳如玥就不信沈枫不记得几年前那场打! “明日娘子尽管去做!相公在边上给你兜着!”顾琛笑着点了点柳如玥的额头。 翌日,柳如玥与顾琛带着大批礼物来到沈府。 云萱萱也难得开心地出来迎接柳如玥们两人,沈枫眼中看不出什么却也笑脸相迎。 “沈兄,今日来是来求你家沈欣若的!柳如玥家顾云轩刚过弱冠,如今又有功名在身!不如我们结两姓之好!”场面话自然要顾琛这个一家之主说与。 云萱萱开心地看着柳如玥,柳如玥点头回应她。 “唉,顾兄是不知!小女自小顽劣,怕是配不上你家大郎!不过依着柳如玥们两家的交情!嫂夫人与云萱萱义结金兰,两人以嫡亲兄妹相称也是最好。” 柳如玥看着沈枫又是皮痒痒。 “相公此言差矣,柳如玥家沈欣若最是优秀。柳如玥看两个孩子郎才女貌,说不定是一段良缘呢!” 云萱萱出来说了几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蛮儿莫闹!” 沈枫笑着看了眼身边的云萱萱示意不要继续说了。 “沈兄还是考虑清楚为妙!毕竟我与卿卿是真心喜欢沈欣若这孩子。” 顾琛看着柳如玥在袖子中慢慢掏出了自己的鞭子,幸灾乐祸地说道。 “没事儿,让沈大人先仔细考虑考虑!” 沈枫看见柳如玥拿出许久没用的鞭子身体往后缩了缩。 “云萱萱,不如趁着沈大人柳如玥给大家表演一下柳如玥最近自创的鞭法。表演完沈大人再决定也不急!” 柳如玥一脸坏笑地看着沈枫,狠狠地挥了一鞭。 云萱萱笑的无比灿烂,柳如玥们想沈枫应该不会记性差到当年刘姨娘陷害六个孩子后他自己是怎么当着他刁钻的老母亲的面将他打的皮开肉绽的事! 事后,他想报官却发现长官上峰全说是家事管不着。笑话,他们可收了柳如玥不少东西。 也是那时候起,他那母亲什么时候为难过云萱萱,小妾再也不敢骑在云萱萱头上,几个孩子也平安长大。 “柳如玥,这是京州不是济州!柳如玥警告你别胡来,我可是朝廷命官!”沈枫已经在颤抖了。 “沈大人别激动,我只是给蛮儿表演表演鞭法!难免会有误伤!”柳如玥越笑越猥琐地走向他。 “顾兄救命!”沈枫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沈兄莫怕,我就供职于大理寺必定铁面无私!不会偏袒我妻的,只是舞舞鞭沈兄别太紧张!”顾琛喝了口茶已经使劲在憋笑了。 “我答应了!我们马上订日子!”沈枫已经快哭了。 “当真!”柳如玥又甩了下长鞭。 “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两位亲家说呢!”沈枫已经缩在墙角了。后来听云萱萱说才知道那本是他订好让然然给张尚书做妾的日子。 云萱萱无奈将他拉出来一边给柳如玥比了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结果两家的亲事就如此定了,虽然沈枫百般不愿也只能咬咬牙答应。 柳如玥和顾琛不亦乐乎,这又是柳如玥们顾府的一桩喜事!顾云轩也开心地提前写请帖,说实话柳如玥有点害怕。 这孩子的心思太多,说到底是柳如玥这个做娘的多年疏忽了! 孩子大了,柳如玥也不好正面苛责。刚好这段时间将中馈之权给了沈欣若后,好好陪陪孩子们。 况且家中只剩下顾云轩和云辙了!自己也可以好好与他们培养培养感情。 他们的日子虽有些仓促,但是也要大操大办。除了两个云游的孩子和宫里的宝宝,其他孩子都千里迢迢地赶了回来。 顾云轩说他让姜彻给宝宝带了喜糖去,柳如玥心里也安稳了许多!柳如玥的宝宝一定很孤单,那孩子虽然自小聪慧还没离开爹妈这么久! 珠珠在晨阳的陪伴下也渐渐开朗了不少。他们一听自己的大嫂是沈欣若,自发的填了妆。 四皇子与四皇妃也亲临,柳如玥与云萱萱开心地不得了!她说把沈欣若交给柳如玥,她也放心! 可偏偏不巧谢安烨那老小子也带着一家老小来了,也不知为何沈枫的脸紫红紫红的。 谁管他的死活呢! 第二日,沈欣若来给柳如玥敬茶时两个黑眼圈十分明显。柳如玥恨恨地盯了眼身边的罪魁祸首,然后笑容满面地将管家钥匙递了出去! 柳如玥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娘终于要解放了! 阿鱼按规矩将盘中的落红端至柳如玥的身边,儿子儿媳的表情就变了。 “阿娘,我……”顾云轩站出来,却被沈欣若摇摇头拦住。 柳如玥朝着他们的方向故意揭开看了一眼那白白净净的布,然后满意地对他们说了些过场面的吉祥话。 柳如玥儿子看柳如玥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等到乱七八糟的婆子们都出门,沈欣若突然跪下要开口解释。 可是顾云轩却把她拦在身后,说到全是他的错!与沈欣若当时偷吃了禁果!一五一十地将这几天她与沈欣若盘算的事情告诉柳如玥。 柳如玥也没有责备点了点头:“阿娘以为你们要瞒着我一辈子呢!孩子们记得我们永远是一家人,遇到困难自然是一家人齐心协力地想办法才能解决!若若,你既然嫁进了我们顾家,你娘的事柳如玥也会出一份力!之前做的傻事就别再做了!” 沈欣若有丝愧疚地看着柳如玥:“对不起娘,柳如玥之前不是故意的!” 顾云轩将沈欣若护在怀里,也向柳如玥保证有什么事以后商量着来!不会再独自行动! 看着两个孩子向柳如玥坦白后的坦然,柳如玥笑了笑:“你们的日子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不该为这些阴沟里的事所困!” 等到两人走后,柳如玥知道现在就在等那道赐婚旨意了!等一切下来后云萱萱便能脱离苦海。 如今将管家之事全权交给沈欣若,柳如玥也清闲了不少!柳如玥想也该去会一会云轼那个小子了。 表嫂说自己家中有事,柳如玥索性打算叫着云萱萱一起去军营逛一逛!也好好活动下筋骨。刚好教一教云萱萱怎么甩鞭子。 肉眼可见云萱萱最近年轻了好几岁,身边还带着个心情同样畅快的沈欣然。 刚到就看见顾云轼百夫长在那里训练新兵,倒是比家中好吃懒做的模样顺眼多了。 “卿卿,我说你家二小子看着真是不错!不如过两年将我家然儿给了你家二小子可好!” 云萱萱这丫头最近确实开朗了许多,柳如玥也开心。 “我倒是愿意,就是然然愿不愿意了!” 柳如玥笑着看向身边的沈欣然。 “母亲与干妈怎么又开始打趣儿了!我就想一辈子陪在母亲和阿娘身边尽孝!” 沈欣然让柳如玥说得面含羞涩。 “娘!”云轼傻乎乎地向柳如玥跑来。 “看我家二小子来了!”柳如玥开开心心地向儿子挥手。 “云姨妈,沈家妹妹。”这云轼也毫不顾形象,倒还像个孩子一样。 谢家大郎与谢家丫头听到动静也过来向柳如玥们打招呼。 谢家那丫头自告奋勇地拉着然然走了,只剩下柳如玥们姐妹二人了。 “卿卿,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好快活的!自此你和你家郎君来过沈府后,沈府都不再来西苑烦我们了!也在没说什么要把然然给尚书的话!” 云萱萱拉着柳如玥的手向马场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枫这个家伙就是皮痒痒,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过然然的事还是要注意!” 柳如玥有点担心沈欣然,毕竟给一个比自己父亲还大的人做妾定不是什么好事! “张尚书一直都十分迷信!这不这么多年只有原配的一个儿子,但是一直体弱多病!就想着再找个小妾再要一个,但找妾前又要和半天八字!前几天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给予了一个与他从头到脚都相配的姑娘!这姑娘也算是二嫁妇还带着一个儿子!两个人恩爱打紧呢!哪里还轮得了我的然儿!” 这对于云萱萱来说确实是件好事,看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柳如玥总觉得然然这件事后面有贵人。 “唉,现在就是拥儿的事了!” 云萱萱今日难得抑郁。 “宫里还没消息?” 云萱萱点点头:“只能等,哪有我们催宫里的理!” “看来某人已经做好准备给公主当婆母了!” 提起这件事,与她在当时四皇妃府中的表现完全不同。 “等着旨意一下来就与沈枫和离!带着然儿、如是、香浮和芳芷姐弟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云萱萱看着蔚蓝的天空,释怀地说道: “我的孩子们一个一个都在将柳如玥拉出火坑!我也要努力一把,不要给孩子们添乱!什么官人诰命,世家名声!我通通不要了,只要我在乎的人过得开心就行!” 柳如玥看着云萱萱好像经历过这次事件之后重生的云萱萱大放异彩!仿佛变回了那个名满京华的云三姑娘。 “卿卿,不是要骑马吗?” 云萱萱转过身笑着对柳如玥说。 “好啊!” 那日,天苍苍,野茫茫,柳如玥们又回到十五岁以前,骑马追夕阳的时候。 晚饭时,柳如玥们遇到了个熟人———谢安烨! “云家妹妹,柳家妹妹!”他依旧还是傻傻的!父亲和兄长在一旁看不下去一直在干饭。 “谢家哥哥,都不惑之年了!还妹妹长,妹妹短的!”她柳如玥可不惯着他。 “心不老,人怎么会老!”谢安烨一边给云萱萱盛饭,一边说着这话:“多不多,云家妹妹!” “可以了!”云萱萱好像也没惯着他:“以后叫云夫人或者云姑娘!孩子们和柳伯父还看着也不嫌害臊的!” 谢安烨看了看在座的人。 “伯父,柳兄你们?” “柳如玥们什么都没看见!” 父兄异口同声。 “孩子们呢?” 谢安烨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没有!什么都没看见!” 云萱萱也是无语了,继续干饭!今天也是真累了,很快吃完一碗饭。 “谢阿瞒,再来一碗!” 云萱萱很自然地拿起碗递给谢安烨。 “云萱萱妹妹,今天吃得有点多啊!” 谢安烨接过碗又盛了一碗。 柳如玥和孩子们吃惊地看着云萱萱,这谢安烨的乳名是顺便能叫的吗?又看看谢安烨,再怎么说她还是有妇之妇,你这目的是不是太明显了。 云萱萱才意识到哪里不对,恶狠狠地盯着谢安烨。赶紧吃完赶紧带着然然回府了! 柳如玥和云轼也回到了府里! “今天玩得开心吗?” 相公刚从大理寺回来,说是最近有人暗中举报了张尚书贪污受贿!皇上震怒让大理寺和刑部共同查案,这几天牵扯了不少官员。 大理寺和刑部都忙得要死。 “当然了,今天还好吗?” 柳如玥细声安慰着,怕是也累了一天。 相公看了看周围吓得关上了门才敢悄悄说。 “唉!看了整整一天的卷宗,眼睛都快瞎了!还是知县好,虽然年底会忙一些,但也不至于整日提心吊胆的!” 柳如玥打了他的胳膊一巴掌皱着眉头: “这里可不是云州,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可不敢乱说!” 他慢慢凑近柳如玥小声说道:“这次牵扯过大,沈兄也在其中!” 柳如玥心里一怔。当朝皇帝第一敏感多疑;第二痛恨贪官。如果沈枫坐实了此事云萱萱他们岂不是又陷入火坑了。 “这沈枫真的是脑子不合适!云萱萱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他什么了!” 柳如玥真的后悔当年没一鞭子抽死他。 “这事先别给儿媳妇和蛮儿讲!还没做实,我怕他们担心!这搞不好沈家那两个孩子和我们云轩都会有波及!” 相公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可是柳如玥越想越不对劲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相公,这次波及地都是皇后和二皇子的人吗?” 顾琛仔细回想着今年的名单。 “卿卿的意思是?难道是四皇子的人做的?” 柳如玥反而开始细思极恐:“怀瑾答应我,如果我没猜错!名单一旦出来,四皇子的人就会弹劾二皇子,你千万不要掺和进去!” “难道卿卿认为是陛下在做局?” 第8章 欣喜若欢 案件仍在紧锣密鼓地审理中,然而名单的神秘面纱却始终未能揭开。 这段时间里,顾琛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顾云轼总是说最近京城人心惶惶,连国子监也无法幸免。 这种氛围让人感到压抑,仿佛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就在上周,四皇妃柳昭顺利诞下一名女婴,陛下赐名赵以安,并封其为安平县主。 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州,人们纷纷猜测陛下对贵妃和四皇子的态度。 毕竟,皇室的每一个举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弦。 在这场纷繁复杂的宫廷斗争中,柳如玥却意外地发现沈欣若竟然已经怀有身孕,而且已经将近四个月了。 这让她感到十分惊讶,因为他们成婚才整整两个月。 柳如玥心中不禁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为沈欣若感到高兴,又担心她的安危。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他们一家人必须格外小心,不能被任何人抓住把柄。 否则,一旦被参一本,恐怕会成为第一个被开刀的对象。 经过一番商议,他们决定让柳如玥和沈欣若前往西山大营暂避风头,等到孩子顺利降生、朝局稳定后再回来。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对外宣称沈欣若身怀六甲但身体欠佳,需要前往西山别院休养 。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在当前的情况下却是最好的选择。 柳如玥还特意把云萱萱也带上了,毕竟如果沈枫真的出事,不如让她们几个躲得远一点,免得被沈家那老太太扰了清静。 在临行前,柳如玥向父母、兄长嫂嫂辞行。 他们把能嘱咐的都嘱咐了,那边也打点的差不多了。看着娘家人的面孔,柳如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 她不禁想,如果没有卷入这场纷争就好了,可惜现实总是如此残酷。 国公夫人杨佩瑜拉着琬宜来送行,一脸遗憾地说: “出去躲躲也好,最近京州不太平!我也想去,可是母亲身子骨又不太好,相公已经两晚上没着家了!我走了郑国公府就乱了!” 听着她的话,柳如玥更加坚定了要离开的决心。 虽然路途并不遥远,但由于他们乘坐的是马车,而且为了避免颠簸走得格外小心,所以整整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到达西山大营。 一下马车,柳如玥就看到了两个月未见的顾星华。他的皮肤晒得有些黑,但精神却格外抖擞。看到沈欣若后,他更是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与当初在伯爵府时的两人简直判若两人。 当听说顾云轩婚前欺负了沈欣若时,顾星华愤怒不已,恨不得立刻去找哥哥算账。 柳如玥见状赶紧安慰他,并告诉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沈欣若和孩子的安全。 顾星华听后也冷静下来,表示会全力支持柳如玥们的决定。 在西山大营安顿下来后,柳如玥给柳晨阳报了平安信,告诉他伯爵府一切安好,四皇妃和安平县主也一切平安。 柳晨阳作为舅公听到这些消息后也十分开心,并表示等安平县主长大点要带她习武。 云萱萱看着一家其乐融融的景象也感到十分欣慰。 不久后,镇宁侯谢安烨也带着大儿子一家赶到了西山大营。柳如玥看到他时有些惊讶,不明白他为何也选择此时来此避难。 谢安烨却笑着解释说:“这不京州最近不太平嘛,我带着一家老小出来避一避。顺便让我儿帮一帮柳世侄的忙。” 柳如玥第一次听人把抢饭碗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还美其名曰“帮柳如玥女婿”。 她心中虽然不满,但也不好发作。毕竟现在大家都是为了避难而来,没必要撕破脸皮。 只是她心里清楚,谢安烨这么做无非是想趁机拉近与沈家的关系罢了。 谢安烨的孙子一进门就往沈欣然怀里钻,还一个劲儿地叫娘亲。云萱萱和如一看着这一幕都感到十分疑惑,不明白这孩子为何会如此亲近沈欣然。 谢安烨却笑着解释说: “我这孙儿可怜自小没了娘,与他姑姑都没有如此亲近!” 云萱萱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之情,她明白谢安烨是在借此机会拉近与沈家的关系。但她也清楚现在并不是发作的时候,只能强忍着情绪说道: “那也不能占我们家大丫头便宜!我们家大丫头如花似玉、黄花闺女一个,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然然丫头,你若是愿意给柳如玥们家诚儿做媳妇,给镇儿做娘!” 谢安烨转过身对着然然语气谦和地说道。 身后的谢将军倒是红了耳根子。然然也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复,那孩子开心地一个劲儿叫娘。 云萱萱看不下去了:“谢安烨,你是不是就欺负我家丫头脸皮薄!” “我可没有!我就是真心喜欢你家然丫头,体面又大方!柳如玥们诚儿讨了她是诚儿的福气!” 柳如玥才意识到谢安烨好像是当真了。可是仔细想想然然嫁给谢府也算是个好归宿!谢家人为人厚道,只是沙场无情!随时要做好守寡的准备,而且对于一个女孩而言过去做添房还带个崽多少是委屈了。 事态僵持不下,还是沈欣若出手救了然然。 “镇儿,婶子这里有小酥饼哟!” 那孩子也是个小吃货听着有酥饼就跑了过去,芳芷怕碰了沈欣若的肚子就拦在身前。 最后她们又聊了聊一些别的事。大晚上,沈欣若就来找了柳如玥。 “娘,姐姐和谢将军的事儿!媳妇想让你帮忙劝劝姐姐!” 柳如玥慢慢将沈欣若扶过来坐下:“你啊!如今有了身子不方便,要是想见我和阿鱼说一声就好!” “娘说的是!下次一定!”沈欣若偏头甜甜地笑了笑,可又难过地低下了头:“娘,姐姐是爱慕谢大哥的!喜爱谢家小侄子的!可是之前的准姐夫在燕州保卫战中去世,别人就说姐姐克夫!再说了谢家大哥平日里行军打仗危险极大,姐姐就更不愿了!” 说到这,沈欣若的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镇宁侯家多少与谢皇后有点关系!姐姐怕嫁给谢大哥以后,那道旨意更是下不来,耽搁了阿娘和大哥!” 柳如玥一直知道然然这孩子是个懂事的,可未曾想过她能想到这么久远!如果说她愿意接受谢诚的过去和谢镇那个孩子确实是极好的姻缘。 “沈欣若,你姐姐真的爱慕谢家老大?” 沈欣若点点头:“娘,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我也劝过姐姐不想让她错过这么好的姻缘!可她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两道坎,娘你去劝劝阿姐!” 得到再三确认后,柳如玥觉得是可以帮着撮合撮合。可柳如玥毕竟只是干妈,这种事并不好直说。 “若若,你娘和你姨娘那里怎么说!” 还是先听云萱萱和如是的意见。 “我还没她们的意见,我怕让柳如玥娘来劝阿姐到时候阿姐觉得更加愧疚。” 确实,以柳如玥对云萱萱的了解。她事事以孩子们为先,为了孩子们自己在那个宅子里苦熬数十年! 如果然然真要嫁给谢家那小子,怕是对那道迟迟不来的旨意和云萱萱和离都不利。然然本就是个一直为她人着想,懂得感恩的傻孩子,如果云萱萱再为她退让这个孩子一定会愧疚。 “娘,我知道姐姐嫁给谢家大哥对柳如玥大哥和柳如玥娘都不利!但是我实在不忍心让什么危机来都第一个站在我身前的阿姐错过幸福!” 沈欣若也是最重情义的孩子,柳如玥有的时候很羡慕沈家这五个孩子同仇敌忾,患难与共的精神。 所以柳如玥打算试一试,沈欣若开心得抱住柳如玥!差点儿动了胎气。 翌日,柳如玥带着云萱萱和然然去西山大营找顾星华。并提前向谢侯爷放出消息,果然见到了谢氏父子俩。 顾星华拿出东道主的豪气,招呼着柳如玥们三人。 顾星华带走了沈欣然,留下柳如玥和云萱萱,还有谢安烨三人。 柳如玥们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两人依旧除了拌嘴就是拌嘴。谢安烨依旧喜欢追在云萱萱的身后,倒显得柳如玥有些形单影只了。 柳如玥还是去找自己的女儿们!没看见她的女儿,却不小心看到沈欣然哭着拒绝谢家那小子的场景。 柳如玥想上去阻止,却被顾星华拦住。 那谢公子有点沮丧,但他却突然将沈欣然抱在怀中。沈欣然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柳如玥想出去帮忙,顾星华把柳如玥紧紧拉住。 柳如玥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她却劝柳如玥沉住气。直到谢诚颤抖地声音说出: “欣然,你说你克夫!可镇儿的娘也早早离柳如玥们父子俩而去!这么说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然然也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我知道你怕连累你大哥和你母亲!你放心,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柳如玥会解决好一切的!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愿,我就放你走!” 谢诚慢慢松开手,目光坚毅地看着眼前人。 欣然却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让人如此痛苦!” 顾星华感叹道。 “死丫头,哪里学得歪理!”柳如玥转眼看着眼前的女儿,成了亲到变成大思想家了。 “星星!”转过头柳如玥就看到自己的傻女婿像后巷里的小孩奔向她的女儿,只不过看见柳如玥有所收敛。 “母亲安好!”他真应该去蜀州学一学变脸,刚刚还满面春光如今冰冷如霜。 “阿娘,今日夫君训练完成得早约柳如玥去西山县县城逛逛!娘不如一起去?” 顾星华开心地请柳如玥同去,可柳如玥转身看到柳如玥那女婿冷冰冰的。算了老娘才不吃那个苦。 “我要回去陪陪你嫂子!她一个人难免会闷的慌! “那真是太可惜了啊!”顾星华有点难过! “星星,阿娘要回去陪嫂子!也是没办法的事!嫂子还有五个月就生了!”柳晨阳轻声低语地哄着,柳如玥都怀疑刚刚那个冷着脸的是不是他! “对啊!我们就要当姑姑姑父了!那阿娘快回去照顾嫂嫂!” 果然一个被窝里躺不出来两种人,柳如玥这女儿变脸也够快的。 算了,柳如玥还是回去找沈欣若! 回去之后,柳如玥才发现沈欣若和如是、香浮与芳芷在推牌九? 意思是就柳如玥是独身一人!顾琛柳如玥想你了! 芳芷看见柳如玥就像看见救星一样:“柳家姐姐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的底裤都要输掉了!” 柳如玥开开心心的玩了几把!确实输得一塌糊涂,但是也玩得开心!后来干脆每人赏了些钱。 每个人都是开开心心地走的!柳如玥突然意识到,来西山其实是可以做点小本买卖的! 先不想这个,柳如玥先去看了沈欣若。让大夫请了平安脉。 “若若,我觉得你这胎有点儿闹腾!说不定是个小子!” 大夫走后,柳如玥看着都快六个月了沈欣若还是什么都吃不下去,还腰疼。 “阿娘,您可别咒我了!我和顾云轩巴不得是个丫头呢!丫头会疼人,还能给她买各种好看的衣裙!” 沈欣若幻想着未来的孩子,眼中全是光。 “如你所愿!当年顾星华生下来的时候那可是真的乖啊!如今还不是让晨阳那个小子拐走了!” 说到这里真的一肚子气。养了多年的女儿被猪拱了! 沈欣若在一旁一直安慰柳如玥,说顾星华现在过得很快乐什么的! 道理柳如玥都懂就是放不下啊! 柳如玥与沈欣若讲了今日然然和谢诚的事。沈欣若有些担心地看着柳如玥:“唉,如果谢公子能解决这些事就好了!那些事横在她们中间柳如玥也不是个滋味!” “我觉得这个在于然然,她背负的实在太多了!要是真的没有那些事就好了!”以谢家的力量确实可以劝说皇帝将那圣旨降下来。 只不过最近京州不太平,怕是有些难度的。沈欣然那丫头考虑也是对的,况且观望一阵谢家父子到底啥态度! 毕竟对于谢安烨这种天天绕着有夫之妇的行为,确实不合适!照理来说,他对云萱萱有意应该会促成云萱萱和离的啊!只是那道圣旨难搞,毕竟伤害到皇后和二皇子的利益了。 诶呀!真烦!明明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怎么还满脑子那些破事。 柳如玥给沈欣若说了打算在西山县做小本买卖的事。 “若若,这西山县全是行军家属啊!我听顾星华说西山用的是屯田之法自给自足,可是粮食储存技术落后和别处的钱少!朝廷拨款不足以养活三万人!” 柳如玥这几天仔细考察发觉西山屯田的规模有点大,导致很多粮食每年都会浪费。但西山光照充足,粮食的质量都是上好的,以免浪费。 “与其让将士们种的那些蔬菜每年储存不了埋在地里不如将这些菜品运往最近的班州卖给酒楼!转来的钱可以添置别的费用,比如建造一个密封性较好的粮仓。在这个过程中柳如玥们也可以赚点中间费用。” 沈欣若听完摇了摇头:“阿娘的点子很好!这样将士们的日子也会好一些,只是班州的酒楼不一定要啊!” “这倒是不用担心,那都是顾氏的产业!”柳如玥势在必行地笑了笑。 沈欣若惊呆了。 其实那些之前都是柳如玥的私人产业,为了避险不得不交给顾氏族人打理,每年的利钱还是柳如玥的! 第9章 若有所思 【沈欣若视角】 母亲果然是个奇女子,短短四个月的时间里,她不仅赚得了丰厚的碎银钱,还成功地改变了西山县的现状。当我接过她递给我的那沉甸甸的三百两银子时,内心充满了震惊与感激。她笑着说这是给我的零花钱,而我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笔钱对我来说,简直如同天文数字,我从未敢有过这样的奢望。 回想起当初来到顾家的那一刻,我内心充满了忐忑与不安。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融入了这个大家庭,也慢慢理解了大哥的言外之意。他希望我能够嫁给顾云轩,成为这个家族的一员。对于这个提议,我并未感到反感,反而觉得一切都符合我的期望。只是,让我主动开口去提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度。 那日,我特意让身边的被看找到了顾云轩身边的赤练,约他在清风楼见面。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大胆地向他表达我的意愿,我希望能够嫁给他,与他相敬如宾地共度余生。同时,我也向他坦诚地讲述了沈家和自己所面临的困境,希望他能够理解我的处境。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像我预期的那样给予我安慰和支持,反而落井下石,与我发生了关系。那一刻,我感到无比的痛苦和屈辱。但是,为了姐姐、为了母亲、为了哥哥们,我选择了忍受这份疼痛。我想,或许这样也好,早些把事情交代清楚,自己也就不会因为接近他而心怀愧疚。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事后,他紧紧地抱住我,承诺会好好补偿我。我半信半疑地回到了府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依然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但是,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开始,就难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自从那次事情发生后,我总觉得身上有一把火在燃烧,无论怎么冲凉都无法浇灭。 我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恰好他约我去顾府商谈成婚的事情,我便趁机向他提出了我的计划。我告诉他,我母亲一直是个没有主见的人,总是被我父亲所摆布。既然父亲已经站队二皇子和皇后,那么他肯定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因此,我们需要想办法让母亲站在我们这边,让她知道我们的良苦用心。 他听了我的计划后表示同意,并说其实和干妈说清真相也会成功的。但是,我对于干妈能否说服母亲仍然心存疑虑。毕竟,干妈已经劝了这么多年,但每次母亲一见到父亲就又会改变主意。不过,我也明白,现在只能先让母亲站在我们这边,才能有更多的机会去争取我们的幸福。 于是,我和阿姐一起演了一场戏,故意让母亲看到我们之间的亲密举动。阿姐这个人太正直了,一遇到这种场合就脸红,这使得我们的计划更加顺利地进行。事情果然按照我们预想的方向发展,母亲开始对我们的婚事产生了兴趣。 然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的干妈也是我的婆母会如此泼辣。当年就听过如是姨娘说婆母是怎么暴打父亲的,今日我可是亲眼见到了她的厉害。她活生生地把父亲吓得答应了我们的婚事,这让我既惊讶又欣慰。 母亲回到西苑后,向我们讲述了在中院时的情景。她说她憋笑憋得好辛苦,回来后才和姨娘们关上门哈哈大笑。从此以后,父亲也总算消停不再来西苑了,我们的日子又变得好过起来。 婚期如期而至,家中欢声笑语不断,两位姨娘更是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珍宝,为我添妆。阿姐、琬宜、芳芷、珠珠和书会等亲友也纷纷前来祝贺,他们的到来让我的婚礼更加热闹喜庆。 母亲为我置办了十里红妆,她说:“别人有的,我的女儿自然也不会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心中满是感激。十里红妆,不仅仅是一堆嫁妆,更是母亲对我无尽的关爱与祝福。 被看是与我自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她聪明伶俐,善解人意。这次婚礼,她与我一起去了沈府。在沈府的日子里,她告诉我,她曾看见阿姐和谢家大公子在假山后秘密相会,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对此充满了好奇心,于是让被看留了个心眼,暗中观察他们的动向。毕竟,让有心之人发现阿姐私会外男,那可就麻烦了。同时,我也希望能适当给阿姐她们报个信,以免她们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被看一脸惊喜地回来告诉我,原来阿姐和谢大公子是相互看对眼了。这让我有些意外,毕竟阿姐一直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没想到她也会有如此大胆的一面。 谢大公子,谢语的哥哥,是个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的男子。前些年,他的原配夫人难产离世,留下了一个遗孤。这么多年来,他和他的父亲谢侯爷一直被称为最为深情的鳏夫父子。这样的身世背景,让我不禁对阿姐的未来感到担忧。 然而,当我冷静下来思考后,又觉得谢大公子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带着个孩子,但这也是他深情的表现。而且,他还是皇后的娘家人,这样的身份地位,对阿姐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可惜了阿姐,她值得更好的人,但我相信她会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晚上,婚礼的热闹渐渐散去,我与顾云轩独处在新房中。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顾云轩在掀起我的盖头时,眼中闪烁着泪光。我心中一紧,以为是我哥欺负了他。然而,他却紧紧抱住我,哽咽着说道:“终于成了你的夫君!以后我会小心呵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听着他的话语,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这场婚姻是出于相互利用的目的,但此刻的我却感受到了他对我的真挚情感。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我觉得十分迷惑!他不纳像刘姨娘那样难缠的妾、大事上和我同心协力别给我添乱我都谢天谢地了! 自然当天晚上,洞房花烛夜,自然是不会饶过她的!可是没想到他体力格外的好折腾到天亮,被看说我的黑眼圈都顶到了天上。 我敬茶时,死云轩非要跟着我,我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黑着脸的婆母!以为她与众人一样要给我立规矩。 没想到下一秒她笑脸相迎地将管家钥匙给了我,还给我了一个价值连城的玉镯。 我都懵了,不过也是!虽然成了婆母,但还是疼我的干妈呀! 可是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我怎么忘记落红一事!我瞪了眼身旁的云轩,他愧疚地看了看我! 谁知婆母又帮了我一回儿!等婆子走后,我立马要跟她解释前因后果。 谁知云轩将我护在身后,说了那些事!还全把错揽在自己身上。我心里暖呼呼的,我想如果他以后也能一直这么护着我就好了! 婆母叹了口气,嘱咐我们还有身后还有顾家、还有她与公公!什么事情商量着来,不要再单独行动了。 我开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比我娘幸运多了。 自从踏入顾家的门槛,我便一跃成为了管家夫人,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然而,令我感到惊喜的是,这里的生活远比我想象的要轻松愉快得多。每日的问安规矩似乎并未严格地施加在我身上,下人们也对我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这里,我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只要每日的工作能够按时完成,我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时间。有时候,我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有人前来打扰。这种悠闲自在的生活让我倍感惬意,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 公公和婆婆待我也极为亲厚,他们经常带着我和云轩以及小叔子一起外出游玩。我们会在京州各大酒楼品尝美食,欣赏美景,享受天伦之乐。云轩对我也非常体贴入微,他会在休憩之余陪我放纸鸢、钓鱼,还会邀请琬宜和姜彻一起加入我们的行列。 我们的院子里还搭着公公和二叔亲手制作的秋千,每当微风拂过,秋千便轻轻摇曳,仿佛在为我们的快乐时光伴奏。这样的日子真的让我感到无比幸福和满足。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冬天的临近,京州似乎也开始暗流涌动。最近,我听说京州发生了一起贪污案,而且涉案人员中居然包括那位差点纳阿姐为妾的张大人。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安,毕竟这种事情一旦牵扯到权贵,往往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大理寺和刑部也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四处调查取证,试图揭开这起贪污案的真相。公公也开始频繁地外出,他每天回来得越来越晚,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我猜想,这起贪污案可能涉及到一些高层人物,甚至可能牵扯到朝廷的政治斗争。 我心中不禁开始为沈家担忧起来。我父亲一直是二皇子派系的重要人物,而且他的手脚也并不干净。如果现在他被牵连进去,那么整个家族都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母亲、姨娘们、阿姐和哥哥们也会受到牵连,这是我无法接受的。 于是,我决定为他们做些什么。我找来了库房里上好的丝绵,为他们每人裁制了一件复衣。尤其是二叔,他在军营里训练,冬天的京州寒冷刺骨,我希望这件复衣能够为他带去一丝温暖。 然而,我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因此而减轻。我时刻关注着京州的动向,祈祷着父亲能够平安无事。同时,我也开始更加珍惜和云轩在一起的时光,因为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能够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和疼爱自己的人,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了。 我坐在秋千上想事情想得出神,突然腹痛难忍! 再醒来就是婆母和云轩眼含担心地看着我,雨华姐说我怀有身孕,按日子推算已经四个月了!只是我过于偏瘦,所以不显怀。 可是我和夫君刚刚成婚两个多月,这个孩子是成婚前有的。 就凭这一条足够让御史参公公和云轼一本的!现下又在京州动荡之际,陛下正准备找着杀鸡给那些猴看。 婆家待我如亲女,不能因为我将他们推入险境!即便我再怎么不舍肚子里的孩子也要舍弃,我不舍地摸了摸肚子一滴热泪从眼眶里流下。 “孩子,阿娘对不住你!” 我独自找了婆母说了我的想法,婆母还没发话!公公就带着云轩和二叔闯进来。 “娘!我可以辞官!大不了做一辈子的私塾先生。若若如今月份大了,引产对她损害太大!我不同意!” 云轩红着眼,我感觉他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儿媳妇,你别怕!官声哪有孩子重要啊!打不了我们一家老小再回云州老家!”公公的话传到心里总是暖暖的。 “嫂嫂放心,我就不信我们顾家这么多人护不住你和孩子!” 二叔也向我保证着。 “你们三个要翻天是!板凳是白摆在屋里的么?”婆母疲倦地揉了揉头厉声呵斥道:“这难道就不是我孙儿了!瞧瞧你们三个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我还以为是来找我索命的!” 看着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三人突然就蔫了,还是公公小心试探道: “卿卿有法子了?” “我已经给珠珠传过信了!这几个月我带着若若去西山避避风头!如今对外宣称若若已有两个月生育只是身子骨不太好需要去西山这种幽静之处保胎,等孩子生下两个月后我们娘俩再回京州!”婆母说着她精密的计划,让我欣慰地抱了抱肚子。 “阿娘不愧是阿娘!”二叔笑嘻嘻地夸赞着婆母。 只是公公和云轩睁着同款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婆母,让人十分心疼。 “顾云轩,你以为若若这次为何腹痛!还不是因为你房事上过于剧烈!”阿娘你说出口,我和夫君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每天都会有应该还行! 婆母又看向公公:“顾怀瑾,你最近还是好好查案!别的事情你最近也别多想!” 旁边的二弟快要笑出声了!却被公公和云轩狠狠瞪了一眼。 “阿娘,嫂嫂!爹爹和哥哥瞪我!”二叔委屈极了,果不其然那两人又被收拾了。 走得时候,伯爵府的外族家和郑国公夫人与琬宜来送。琬宜难过地不想让我走!我告诉她我的孩子需要一只虎头帽! 她一边骂我脸皮厚一边又问我是喜欢什么颜色的老虎,是橙色的还是黄色的! 我说都好!她说等我回来的时候,莺飞草长,又是一年春夏!她等我! 这次婆母也带上了阿娘、姨娘们和姐姐!美其名曰照顾我,可是我总觉得不怎么对劲! 除了我那三位姨娘,其他人我白天都见不着面! 珠珠倒是每周来送些补品和药材,然后趴在我日益变大的肚皮上听一听。 她听说了顾云轩是怎么在婚前欺负我的,她气愤地扬言要将顾云轩打一顿。不过,她对这个孩子还是蛮期待的!我问她怎么不要一个,她红着脸说她怕!表哥也答应她先不急! 我庆幸自己在该放手时放手了,果然表哥很爱她! 后来再与三位姨娘推牌九的时候才知道,我娘最近和谢侯爷在一起耍鞭子?我阿姐和谢大公子一起谈情说爱?还有个闲得没事干的婆母四处游荡? 等等这都是哪和哪?他们怎么知道的?如是姨娘表示与我一同不知情! 原来是香浮姨娘和芳芷姨娘送饭的空隙发现的。 看来谢侯爷对我娘也“不怀好意”!那是娘的事,我只关心我阿姐的事!如是姨娘也让我多劝劝阿姐! 我与被看那日抓住了心神不宁的阿姐和青鸾。我问阿姐她与谢家大公子的事,架不住我这个妹妹的询问她全招了! 原来她和谢诚缘起于那次郊外聚会,她救了谢镇!从小没娘的谢镇便依恋上了她。 动不动要见阿姐,这位谢家公子与儿子分离四年,自然宠着些孩子!那段时间,阿姐常常在谢府与谢语陪着孩子玩。 有时也会与谢诚独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慢慢地便生出别样的情愫。谢家大哥是个武人,也是个直肠子便便早早说与自己的爱慕之情。 可就在此时父亲那出了幺蛾子要将阿姐给张尚书做妾室。姐姐不想拖累我们兄妹四人和我们的母亲,便准备依了父亲的意思。 阿姐不得已拒绝了谢家公子!珠珠成亲那日、她就是去偷偷见了谢诚。谢诚说会护着她的,不会让她嫁给张尚书的。 后来通过我嫁入顾家,她做妾的事自然就吹了!而且张家莫名其妙多了个比她更合适的人。 再后来就是来到西山,又遇见他!也亏得那日自己替她解围,否则像她这种脸皮薄的人早就没脸见人了。 我问她是真心喜欢谢诚吗?她点点头,但是她说她不会嫁给谢诚,她不能拖累家里人!谢家是皇后母族人,她嫁给谢诚之前所有事都功亏一篑了! 此时的我满脑子都是阿姐是怎么护着我的事!我想凭什么每次牺牲的都是阿姐?既然阿姐是愿意的,这位谢公子又是难得的良缘!不如成全了阿姐。 我让阿姐再考虑考虑,阿姐依旧坚定表示不。我只好求助于婆母!求助母亲只会让我外柔内刚的阿姐更加抗拒。 婆母和珠珠在侦查一番后也表示无能为力。珠珠让我莫要担心,毕竟姻缘天注定,一切都是最好安排。 不过婆母最近在做生意,原来之前每天不着家是在观察西山的屯田情况!她说要做小本生意顺便要改善西山大营的情况。 西山全是军队以及士兵家属,造福他们也好!按照北烈和大晋激烈的形式,说不定哪天就上了战场,还不如过几天好日子! 我其实觉得有点纸上谈兵了,毕竟那些酒楼也不一定接收西山的物资! 直到婆母说那酒楼是顾氏族人的产业。我终于明白为何四皇妃要不遗余力地将云州顾氏这样的县门庶户拖下水了。 不过看似做福利的小本生意却真的让婆母赚来了钱!全给了我还是有点爽的。 最近,我即将迎来生命中一个重要的时刻——临盆。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家人们纷纷陪伴在我身边,给予我无尽的支持和关爱。我也在这个过程中,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做人母的艰辛和不易。 分娩的过程漫长而痛苦,我经历了将近四个时辰的奋斗。这四个时辰里,我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磨砺。每一次的宫缩都仿佛要将我撕裂开来,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但是,我仍然坚持着,因为我知道,我正在为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而努力。 终于,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一个小生命诞生了。当我看到那个丑丑的肉球时,我的内心充满了激动和期待。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个小家伙的性别,于是满怀期待地听着身边人的议论。 然而,当我听到她们说是个儿子时,我瞬间晕了过去。这并不是因为我失望或者不喜欢儿子,而是因为我原本以为会是个女儿。 在孕期里,我无数次幻想过和女儿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想象着她娇小可爱的样子,想象着她甜美的笑容。 但是,现在却事与愿违,我的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和遗憾。 然而,当我重新醒来,看到那个小家伙时,我的心中又充满了温暖和爱意。 虽然他是个儿子,但他同样是我的宝贝,是我生命中的一份珍贵礼物。 我知道,无论性别如何,我都会尽我所能去爱他、呵护他,让他健康快乐地成长。 第10章 浮生若梦 顾晏海,这是来西山前大家伙一起选的名字。云萱萱开始地说什么海清河晏,四海升平。 其实并不是!顾家他们这辈,男孩是晏字辈,第三个字必须是水字旁;女孩是清字辈。 为什么是海呢!海是水中最大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孩子又是我孙辈的第一个孩子,以后要做大哥的!自然要气派一些。 儿媳若若还是不能接受是个男儿的事实。收拾着那些提前置办的淡粉色衣裳。 珠珠倒是对着若若说笑:“嫂嫂就知足!生儿生女都好,都是我们的宝贝。不过我们两家的传统上来看确实很难得女儿,阿娘也是盼了我三个哥哥以后才盼到我们姐妹三个,中间还插个云辅呢!” “谁说不是呢!你娘不是也要了你两个哥哥后才有的你!我们中间除了你如是姨娘一下就有了女儿,谁家不是儿子!”香浮在一旁安慰着。 沈欣若才勉强接受了现实! 她们是凛冬将至来得西山,如今又到了八月,秋高气爽的时节。小晏海也两月有余,沈欣然的身体状况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与顾星华也是个伴! 谢安烨与蛮儿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也不想管了!毕竟云萱萱脸上是真的开心。 时间的力量是强大的,可以别扭的然然慢慢接受了谢诚那小子,有时候去逛县城之时都能看到她们一家三口。 芳芷,那个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小姑娘,自从来到我们的宅院后,便迅速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她不仅有着一颗热爱生活的心,更有着一双巧手,擅长种植蔬果。每当看到她精心照料着菜园里的各种作物,都能感受到她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和执着。 芳芷的弟弟在她的影响下,也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决心。在我们女婿和谢诚的引导下,他年纪轻轻便决定投身军旅,追求自己的梦想。这种勇气和决心,让人不得不佩服。 为了支持芳芷的蔬果种植事业,我索性在周边收购了四个蔬果园,全部交由她打理。她对此充满了感激和喜悦,每天都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照料这些蔬果。今年,她只需要上交给我百分之十的收益,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满意了。 至于这百分之十的收益,我决定一半归若若,一半归珠珠。她们都是宅院里的好孩子,应该得到这份回报。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则全部归芳芷所有。这样的分配既公平又合理,让大家都感到满意。 除了蔬果园的打理,我还将最近几个月的小生意也交给了芳芷和她的弟弟。这些小生意虽然规模不大,但却能锻炼他们的商业头脑和实践能力。我相信,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这些小生意一定会越做越好。 看着芳芷那满目欢喜的样子,我不禁感叹她的成长和进步。她不仅有着一颗热爱生活的心,更有着一颗不断进取的心。 西山是班州军队驻扎县,自然民风淳朴也没那么多讨厌的规矩! 京州的风终于止了,与柳如玥所想的差不多。看似是处理皇后和二皇子一方的势力,可是随着刑部查出了有关前几年燕州保卫战贪污军饷一事! 又将当时的负责运输粮仓的四皇子一派揪了出来!尤其是当时一查出二皇子把柄的时候,那几个弹劾他人最凶的大人都被收监。其中以贵妃的亲兄弟——也是柳如玥的族兄京兆尹谢显为首! 他们之前还笑话皇后的亲侄子谢谏进去了,如今人家小谢大人又平白无故地出来了! 戏剧性的是事情的开端张尚书,虽然收了礼但从没拆封放在库房,这次一律上缴!圣上可开心坏了,后来就下旨说张尚书糊涂被贬去了荒凉的株洲府做知府。 其他平时受了贿的也学习他全部上缴了。最多就是降官职,被发配而已!这些人最近大理寺还在审查中。 目前来看皇后哪里是赢家,不过这件事也差不多了!她们一家老小也该回京了! 虽然对珠珠有点不舍,但不得不含泪告别!也不知道下次再见又是何年?柳如玥终于体会到当时自己远嫁阿娘的脸上为何全是泪光。 芳芷因为喜欢西山的生活也留了下来,云萱萱也遵循承诺将那里的庄子交给芳芷姐弟!她留下也能和我的珠珠有个照应。 马上进入京州城内也该分道扬镳了。柳如玥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云萱萱,云萱萱分别时将晏海递给沈欣若。又抱了抱柳如玥,谢安烨这个脸皮厚的凑过来对着云萱萱:“我也要抱抱!” 让云萱萱狠狠地给了一脚!谢安烨捂住膝盖眼泪花都要出来了,云萱萱做了个鬼脸:“阿瞒哥哥再见!” 那边的沈欣然也和谢诚父子告了别跑到云萱萱和如是、香浮身边。 “对了谢阿瞒,我们还要做亲家呢!你记得昂!”回头对着谢安烨做了个鬼脸,然后就带着沈府的人上了马车。 “卿卿,你说说这云蛮儿年轻时候就这样!现在还这样!”谢安烨感叹道。 柳如玥狐疑地看了看他!他瞧了瞧周边有个小茶馆:“要不聊会儿?” 刚好柳如玥也有些事情想问他。 柳如玥吩咐阿鱼和被看带着家丁和女仆先送若若和晏海回去!他那边也让谢家老大带着孩子回去。 “谢家哥哥,可不是单纯想与蛮儿做亲家?” 总得有人先开口说这个。 他替我斟茶好似默认一般用极度哀伤的语气说着: “你知道为何蛮儿当年非认了那沈枫不可!”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的远方:“门前闲花落,蛮蛮知我意!” “是你!”我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人,那年三月三初三,柳如玥因为表哥对我爱搭不理内心消极,云萱萱就带我去参加了女儿节活动。 谁知我们走散了,她被挤入相看会!在一墙之隔对面与她一组的男子只是递给了她一句诗词: “门前闲花落,蛮蛮知我意!” 虽然这句诗不怎么样却直击云萱萱的心,她也将自己亲自绣的丝帕给了那位公子。 越过墙去寻人时,人已经不见了。 “一直都是我!她那块白色的帕子上哪里绣的是桃花明明是樱花!却还提了桃花的词。我后来科举的时候丢了,被沈枫捡起闹了糊涂!” 年过四十,想想当年,也逃不了荒唐两字。 “你为何当时不说?” 柳如玥有点惋惜他们两人,虽然之后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是有情人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她那时一心只想着自己的郎君要状元才子,京榜提名!为此我可以弃武从文,可我万万想不到却她却是因为那句诗,而不是状元郎的身份嫁给了沈枫!” 谢安烨无限叹息。 “那李氏嫂嫂算什么?” 柳如玥虽然为他的深情所感动,但柳如玥还是替那个与他夫妻多年为他生儿育女的李氏嫂嫂感到不快。 “我已娶云萱萱已嫁,我本想就此翻篇与我娘子好好过日子!我知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的道理,我也是真心爱慕我的娘子的!” 这点我相信,当时在云州的时候他也是与那李氏嫂子相敬如宾,日子也快活。 “也是我对不住她,她为我生儿育女难产而亡!我本想着这一生就这么一个人过!直到多年后我调回京州听到云萱萱的名字后,我发现那隐秘在内心深处的情绪又一次爆发!后来我袭爵以为去了燕州就好了,可是思念让我夜不能寐!” 他心酸地笑了笑。 “我当时内心难安!一是对于去世十几年的发妻的愧疚,二是对云萱萱的思念!可柳如玥,我也是人啊!我也怕那夜晚的冷风吹得我心凉!” 柳如玥明白,人无完人!他内心也煎熬! 柳如玥没有打断他自顾自地说下去: “孩子们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儿,也劝说我找个半路夫妻,起码相互是个依靠。可一旦认定了人,旁人是不会入眼的!从那以后我便刻意避着沈枫和云萱萱。” “直到郑国公府宴时,我听小语说才知道她过得不好!沈枫那个人渣娶了她却不珍惜!” “我知道她也刻意避着我,我家二小子的婚礼她也没来!可你家珠珠和大小子她总是避不掉的!我才发现她憔悴了,变得小心翼翼了!想那种拿自己女儿当枪使的相公不要也罢!” “所以我要将她从那魔窟里救出来!” 他慢慢地喝下那壶茶。 “唉,那沈枫是折腾她不浅!她们云家嫡支最近也再走下坡路,让她多忍忍。这些年她到变得唯唯诺诺,几次和离都没下定决心!” 相比沈枫谢安烨绝对是有担当的,可是柳如玥也不好说蛮儿是否还需要婚姻。 “就连她的孩子们都看不下去了,决定救她于水火!只是现如今就差然然和拥儿的归宿了!” 如果谢安烨真的想帮她,告诉他实情是最好的! “我很喜欢然然那孩子!我家诚儿和我一个命,虽说娶然然进来委屈了她,但谢家一定真心相待!至于城阳公主的驸马都尉早晚都是沈拥的!” 听谢安烨说出这些话,总是让人安心的!只是柳如玥总觉得京州这次的风云和眼前人离不开关系。 “那怕是要快些了,让蛮儿和那两个姨娘早点脱离苦海!” 谢安烨倒是胸有成竹的喝完杯中剩下的茶水:“蛮儿和离不会受这件事影响!” 柳如玥不解地看向他,这谢安烨估计不简单。 “时辰不早了,先回!改日还要请你帮个小忙!” 虽然觉得细思极恐但是没有影响到我还是好的!在京州明哲保身还是最重要的! 柳如玥可想死我那个加了几个月班的倒霉相公了。 也不顾几个孩子的面冲进了顾琛怀里,又瘦了,被骨头垫到了。 其他人有眼色的离开了,大儿子大儿媳把晏海丢给云轼就去腻歪了。 云轼一边嘴上骂骂咧咧一边抱着孩子带着奶娘走了。 “相公,我今天和谢安烨独处了那么久你居然不生气!” 柳如玥看着顾琛挂着黑眼圈平淡如水的样子有点不服气。 “卿卿啊!你只要不是和姜国山独处,我都放心!” 相公拉着柳如玥的手朝屋里走去。 “那你放心!我不敢!杨佩瑜发起疯我害怕!而且姜国山除了官比你做得大,哪里都不如你好!” 没事干提柳如玥那讨人厌的表哥干嘛!真是的!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要脸的他扶着我回了房。 “卿卿,你猜对了!幕后主使是陛下!”顾琛关上门窗极其小声。 “我的上级大理寺卿也进去了!最近忙死我了!整理卷宗就算了,还要主持整个大理寺。唉,还是云州好!” 柳如玥把他的头放在怀里帮他揉了揉:“辛苦了!顾大人,我知道来京州不易!但是我们还要撑着,为了孩子们!” 他也许是真的累了,柳如玥讲着讲着就睡着了。 过了些时日,果然谢安烨约柳如玥和沈欣若一同去谢府帮他家大郎提亲。 那沈枫快一年没见不知是不是被这次危机牵连进去,也苍老了许多。看见柳如玥更是耗子见了猫一般吓得往云萱萱身边缩了缩,云萱萱很嫌弃的躲开了! “镇宁侯来提亲就罢了,怎么还带着个顾夫人啊!” 沈枫有点害怕地盯着我的袖口,害怕下一秒出来个鞭子。 “诚儿的娘走得早!我也没再续娶!”说到这里他突然强调起自己的洁身自好:“顾夫人也一直帮忙照顾她,所以麻烦了她!” “谢侯爷客气了,您来提亲是我家然儿的福气。我这里没什么问题!先用膳侯爷,要不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和柳如玥第一次来得态度完全不同,老娘的鞭子呢!看来这货又皮痒痒。 “慢着顾大人!”谢安烨这些年在军营有些气质是变了,变得比之前霸气多了:“还有一事!” “侯爷尽管说!”沈枫舔着个脸接过然然的婚书盖了章,在我看来有种只管说的韵味。 “我还要云-萱-萱-!” 沈家大公子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谢安烨,刚刚还在阿谀奉承的沈枫也变了脸色。 “你做梦!” 说实话和沈枫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么硬气。 云萱萱慢慢从袖口掏出和离书。 “沈枫,你我二人夫妻缘分已尽!不如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我是怎么来的便怎么回去!我的五个孩子全部归我,如是和香浮我也要带走!” 柳如玥仿佛看到那个霸气果断的云三小姐回来了。 沈枫激动地一把拉着蛮儿的肩:“蛮儿,你忘记了!我们两人上巳节定情是天注定的缘分,我们说好永不分离的缘分!” 然后他便从胸口掏出那条丝帕,可云萱萱已经不为所动了。 “沈大人确定这段缘分是你的?” 谢安烨带着挑衅的语气逼问,云萱萱不解的转过头。 “自然是我!我们一眼定情,相伴一生,白头到老!” 柳如玥能感觉到沈枫在说这句话时整个人都在颤抖。 云萱萱也一动不动,柳如玥担心她再次心软。 “门外闲花落,蛮蛮知我意!” 正当柳如玥担心之际,柳如玥身边的谢安烨慢慢念出这句话。 云萱萱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安烨,两人对视一阵!在得到坚定的眼神后,她拼尽全力甩开沈枫,朝着谢安烨走来! “谢阿瞒,原来一直是你!那为什么他会有我的帕子!” 云萱萱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仿佛是在埋怨谢安烨为何如今才讲出来。 “蛮儿莫哭,这就让沈大人自己解释了!” 谢安烨拿出他的桃花帕子给云萱萱轻轻地擦着泪。 “我……蛮儿,你听我解释!这是我当年捡到的!不管如何我是真的爱慕你!我们二十余年的夫妻了!你信我!” 沈枫也追了过来,却被我挡住!他也不顾三七二十一推开柳如玥,幸好沈欣若接住了柳如玥! 好,很好! “爱慕我?沈枫?无节制的哄骗,无节制的纳妾,放任爱妾陷害我,婆母侮辱我,伤害我的孩子们!还动不动拿云家威胁我!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云萱萱将这么多年的苦水一泻而空。 “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好爱你,可是你每次关心我都好像是在提醒我你是我从别人那里偷来的!当年科举不知是谁的帕子丢了,我想等放榜的时候物归原主!谁知道遇到你了,我便自此沦陷了!” 沈枫无比卑微地复述着。 “对不起蛮蛮,这些年我不是人!我这就遣返妾室,让母亲带着授儿去老家养老!” 谢安烨斜眼瞧着他,只觉得浪费时间。 “沈枫,多说无益!不如签了和离书!” 沈枫突然转变了注意力。 “谢安烨,是你!是你要夺走我的蛮儿!” 谢安烨眼角眯了眯眉头一皱看着他。 “你的蛮儿?你怎么有的脸啊,沈枫!偷了别人的娘子不好好珍惜,现在直接当成是自己的了?” 沈枫一下就萎了,跪了下来:“谢侯爷,我求求你不要把蛮儿带走好不好!我今后一定珍惜,小心爱护!” “不,只要我在和离书上不签字!蛮儿还是我的!谢安烨你想为你儿求娶我家然然,做梦!” 看着他慢慢从地上站起,用挑衅地语气说出那些话。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沈枫怎么突然就清醒了,看戏的我还是悔恨地拍了拍拍了拍膝盖。 “沈大人,还是保一保自身!那名单上好像有你的名字!” 谢安烨胸有成竹地说道,柳如玥和沈欣若、沈拥面面相觑。 我不解地看向谢安烨,名单是刑部和大理寺的机密!他怎么会知道的?难道真的是他? 沈枫也沉默了! “沈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些银子大人估计也赔不上!我倒是可以帮你在皇后面前美言几句,不至于断了仕途!十年寒窗苦读,最后还不是白丁。可怜你那九泉之下的父亲了!” 沈枫到底是个最爱自己的人,比起官生仕途什么都不值得一提,他最后含着鳄鱼的眼泪妥协了。 那日,我带着人帮着蛮儿里里外外的搬府。云家蛮儿是回不去了,谢安烨说侯府空着不如先去侯府,蛮儿难得的没有抗拒。 云萱萱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忍不住掉下:“卿卿还真是浮生若梦,梦醒荒唐了半生啊!” 唉,人世间不就是这样吗?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谁也说不准。不如,就糊里糊涂地也好! 最主要是抓住当下! 说来也巧,沈家大哥儿的指婚圣旨也下来了,婚后搬去了公主府。谢家大公子与然然喜结连理,正如谢安烨所说该有的全有。 只是云萱萱和谢安烨事倒是石沉大海。 在顾琛和他的同事们不懈的努力下,名单终于出来了! 圣上一怒,亲自监斩了二十个朝廷命官其中包括现任兵部侍郎。三十余人被调地方,其中就有沈枫回到了他的济州老家。六十余人被流放。 无论是皇后党还是贵妃党都元气大伤,虽然皇后和二皇子稍微好些但最大的赢家依旧是圣上。 因为我们顾家、柳家、姜家按兵不动,都相安无事。 顾家还比较幸运,顾琛的上司大理寺卿被斩了,他在一年内荣升为一把手!我儿捡漏成了国子监监承。 表哥依旧没怎么变,好像姜彻那小子也升了!但他以公主是他第一个学生回绝了。 柳如玥第一次明白站队的重要性,也正因如此晏海的周岁宴我们也不敢太高调,只请了关系好的几家。 在晏海的周岁宴上,我单独向谢安烨求证些事。 “你别告诉我这次风云背后的人是你和谢诚!”我之前怀疑过,他们父子俩也是既得利益者!未免也太巧了! “卿卿,你很聪明。圣旨是我找皇后拦下的,张尚书是我给四皇子那边的人提供证据弹劾的!张尚书的两妾是我儿送的,沈枫的罪证也是我们给大理寺的!”他也是大大方方地全承认了。 柳如玥细思极恐地看着他。 “如果不拦着,我与蛮儿、诚儿和然丫头就真错过了!”他看着我笑了笑,不寒而栗。 “对了,卿卿!朝堂上不一定只有两种站队!” 这是谢安烨最后给我讲的话。 送走客人们后,我对着天空发呆!这可是京州啊!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州! 所以大家都变了! (本卷完,顾云轩和沈欣若、谢诚和沈欣然、谢询与庄小妍的故事暂时告一个段落。) 第1章 风起云涌 我名顾云华,大理寺少卿顾琛之女,如今是栎阳公主赵徽的伴读。 按照祖宗制度,公主伴读都要封为县主。我刚刚与我的表妹柳书会一同被皇后分为清平县主和德平县主。 我知道我的人生也许才刚刚开始, 皇八女,栎阳公主赵徽,与我年岁一般!却无人敢当其伴读,原因应该是其生母身份的原由。 她的母亲是北烈的和亲公主,她还有一个与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当今的九皇子赵元都。 他们也是少有的双生子,她们的母亲因为他们难产而死,钦天监说他们姐弟两不祥。再加上这些年北烈与我朝冲突不断,所以并不受宠反而厌弃他们,姐弟两人在这宫中更是生存不易。 陛下仁慈追封她们的母亲独孤氏为淑妃她们姐弟两人一个为栎阳公主,一个外封了幽王。 前几年,北烈突然南下攻打燕州。陛下一怒之下把幽王贬为庶人,自此流放于边疆。栎阳公主在后宫也成了个透明人。 所以等到她豆蔻年华之时才想起与康美人的女儿平阳公主赵玫一起选伴读。可没有哪家的大臣想送女儿与赵徽做伴读,但是这么一个改变身份的事谁人不爱。 所以我还是认认真真地准备了。我带着青萝在嬷嬷的引导下紧张地走向那个离长乐宫最远的宫殿临华殿附近的小院望花轩。 嬷嬷带到了便像避着瘟神一般地走了,青萝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担心。 我轻轻推开门吱呀的一声,仔细观察这个小院像是很久没有修缮过了。 “县主,翠墨死罪!未能及时出来迎接县主!”出来一个和我年岁相仿小宫女打扮的女孩。 “翠墨,你死罪什么?她这么想来到这怕是也惦记着些什么的!” 屋中走出一个身穿青白色罗裙,梳着简单的发髻,头戴白花与银制步摇的女孩,身上虽然没有点缀着什么特别华丽的饰品,但因为女子自身明眸皓齿、明艳动人反而显得十分出众。 “姑娘,我从没见过长相如此大气的美人!” 是啊!比起大晋女子的小家碧玉,她更像北烈女子一般大眼浓眉,骨架也比同龄人大一些。如若一身华服定是比皇后娘娘还要雍容华贵。 “青萝不得无礼!”我小声呵斥着。 “栎阳公主万安!”我带着她向公主行礼。 “罢了,以后也是要住一起的!这些虚的东西就免了!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公主坐在前院的石凳上事宜我们也过去,我本要站着她却让我坐下还让翠墨取了壶茶水,也坐了下来。 身边的青萝为难地看看我。 “坐啊!”公主对她说道,她才紧张地坐下。 “我叫顾云华,大理寺少卿之女。她是我的丫头青萝!我以后就是公主的伴读了!” “四品官的千金,真有趣!我还以为来的是什么丞相家、尚书家、将军家或者是郑国公家的那丫头!”我的反应倒是将公主逗笑了。 “我叫赵徽,是北烈公主的女儿。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的,不喜欢什么小家做派。虽然我知道你是抱有什么想法才做了我的伴读,但是我要将丑话说在前头! 第一,我不是很招我父皇的喜爱,所以比起其他兄弟姐妹,跟着我日子苦了些。既然你想抬高自己的身份这两年你就必须得忍。 第二,不管你是皇后那派还是贵妃那派的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千万不要给我惹事!也不要妄想我在关键时刻能救你! 第三,我这院里没有外面那么多规矩!我不会苛待你和这个叫青萝的丫头,你也绝对不能打我翠墨的注意!我还是有能力将你赶出宫去的! 第四,我对你的第一映像不差。你和我娘的名字里都有个云,而且长得也让人舒服! 总之我们还要相互相处两年,也许不会是手帕之交。但我希望这两年我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臣女,知晓了!” 我也很喜欢这个公主,起码不难相处。阿娘说过把丑话说在前头的人比口腹蜜剑,甜言蜜语的人要靠谱的多。 “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叫我赵徽,我叫你云华就行!我说过这院子没这么多规矩!”她又强调了一遍:“你和青萝就暂住西厢房!前几日皇后娘娘的人已经来收拾过一遍了,里面你可以随便放东西!只是大致摆设不能变,那毕竟是我弟弟的房间!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的。” 说罢公主,不应该是赵徽便起身带着翠墨向东厢房走去。 我推开西厢房的门,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就是一个书案、书架、衣柜和一张床罢了。 除了书架上书多些,别处都没什么东西,家具也相对老旧。 “姑娘,这与皇后娘娘的宫殿相比简直不是一个参差的!甚至都不及咱们府上!不过公主和翠墨都还蛮好相处的!” 青萝看着这简单的陈设也抱怨起来。 “青萝,这些话可不敢传出去!如今真的是隔墙有耳了!”我吓的捂住青萝的嘴。 青萝吓得点了点头。 “青萝,这宫里不比家中!如今在这院里倒无所谓,可在外也要改名叫县主了!落下口实就完了!” 唉,宫中的日子会比宫外艰辛些。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等待着的都是万丈深渊。 可是为了顾家不受他人摆布,为了我们自己能拿捏自己的生死命运,我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我与青萝收拾起东西,除了些常备的衣物和首饰就是一箱银票了。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有这些钱打点宫里的奴才,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顾云华,只有两年,熬过去就好了! 翌日,我与赵徽开启了学习之旅。 早上去漱芳斋学习一些书中理论,下午去皇后娘娘宫中学习礼乐和才艺,晚上又有女红任务。 一周是有一天休息的,只不过先要去皇后宫中请安,在与圣上与长公主御花园一同吃茶。说是吃茶,不如说是考察功课!谁没答上便又是腥风血雨。 赵徽起得晚,让我在院子里一阵好等。也是踩点去的漱芳斋,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的主讲老师居然是我那科举中榜的远房表哥姜彻。 我兴奋地和他打招呼,毕竟这也能算是在宫中见到家人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惦记着我将他的科考资料分发给那些穷考生的事。 “县主,还是安静一点!莫要打扰公主听课!” 赵徽不解地看了我一眼,我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这姜彻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啊!他讲的《女戒》更是无聊至极。不仅是我赵徽也在纱帘后打瞌睡。 一个难熬的早上就过去了,他走得时候还挑衅般地对我打了个招呼:“县主慢走!” 唉,风水轮流转,以前都是我挑衅他! 下午,我与赵徽去了皇后宫中。我们的教习嬷嬷姓贾,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碰见谢语。 谢语也是热情,主动与我打着招呼!看人与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原来是谢侯爷之前得了箱北烈的雪花膏让谢语带给皇后娘娘。我与谢语之前也不是很熟,但看到自己认识的人却又无比珍惜。 同样进宫的还有长公主家的次子魏允公。刚好我与赵徽也在就被留下吃了晚饭。 凤仪宫的膳食就是美味可口,我和赵徽坐在最后安心干饭,毕竟皇家的事少听少看。也没听她们具体再说什么! 却突然被皇后问到:“栎阳和清平说呢?” 赵徽看着嘴角沾着蟹黄的我,我看着手里开着螃蟹的她,还有皇后那慈祥的笑容。 “母后说得极是!” “皇后娘娘的决定清平觉得甚好!” 干完饭,我们也该回宫了!谁知临走时谢语拉住了我,塞了两盒雪花膏给我。 “顾家妹妹,我下周还会进宫!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我!这两盒雪花膏你拿着用!效果极好!” 看来皇后是真的喜欢这位谢家姐姐。 “诶,谢家姐姐下周又要进宫?” 我要再确定一下,如果可以让她给我带份城南小酥饼和牛轧糖!那可是我的最爱。 “是啊!刚刚大殿上皇后姑母不是还问你和栎阳公主了?” 我这才知道皇后刚刚说得是什么!我开心得点点头,她也答应下次会给我带这些东西。 “那我先回去了!回去迟阿爹和兄长要担心了!” 说罢就见她跑远了。我看着手里塞着的两盒雪花膏暖暖的,下周可以吃小酥饼和牛轧糖了。 回到望花轩,我将一盒雪花膏给了赵徽。 “这可是好东西,不留着自己用?” 赵徽的眼睛从手中《兵略》上移至桌上的雪花膏又转回书上。 “是好东西!这是用天山雪莲酿造了多天熬制的,北烈的女子们长期处于被冷冽的西北风影响的极北之地。也靠的是它脸上的皮肤才没有被冻伤,反而练就了一幅大晋女子都羡慕不已的若白霜一般的皮囊。” 我想有了好东西自然要分享。 “好了,顾云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我收下了!时间不早了,该歇息了!” 赵徽下了逐客令,我也不好意思再待着了!回到了我的西厢房。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但时间久也会无聊。 圣上虽然生育多但活下来的孩子甚少。只有三个皇子和四个公主,公主们平时授课都是一对一的,下午学规矩也是在皇后与贵妃宫中。 我和赵徽在皇后宫中,书会偏偏在我那贵妃姨母宫中,所以平日里也见不着书会。 晚上做完女红任务难免会无聊,所以顺手就拿起九皇子书架上的书看了起来。他和三哥一样喜欢的东西很多,但有一本引起了我的注意《北烈常识录》。 之前送给赵徽的雪花膏,阿娘在经商之时家里有很多。当时我就觉得北烈人并不像我们想的愚笨至极,虽然他们的文化看似粗鲁实则有许多实用的东西。除了雪花膏还有防冻伤的药,他们衣服的设计既简单又保暖,还有兵器的射程远远超越我们等。 看了这本书更是长了见识,不只是传统人们认为的狩猎技巧和畜牧技能,北烈人还善于驯服动物,他们的冰雕技术也是一流的,还有他们的捕鱼技巧。 上面还有北烈境内各种奇珍异草,很多有价值我国稀少的草药都在北烈。怪不是听阿娘说很多商人不惜代价去北烈境内做药材生意。 我逐渐对九皇子书架上的书产生了兴趣!不同于那些传统意义上的圣贤书,他们更加贴近于生活和现实。 很快到了吃茶日,我们早上先给皇后娘娘请安,下午齐聚御花园。作为老师的姜彻和贾嬷嬷也在其中,今日还有两个特殊的客人谢语和魏允公。 除了出嫁的大公主,其余三个公主皇帝自然是要拷问的。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皇帝,他给人一种害怕难以接近的感觉。不怒自威,这难道就是天子吗? 五公主城阳公主赵叙是贵妃之女,她的伴读好像是现任太傅林氏女,广平县主。五公主对答如流,身旁的贵妃,我的远房姨母甚是欣慰。 轮到我与赵徽了,也挑不出什么错误来。 到十三公主赵玫之时,她靠着书会提醒也勉强过关。康美人真是捏了把汗,却还是在一旁细心安慰着。 圣上又问了三位公主最近的教学情况,太傅林氏在一旁一一回答。圣上极为满意,赏了南书房和国子监上下。 “皇后将这孩子教得很好!”圣上先是夸赞了皇后娘娘这个嫡母但是圣上却看出我和赵徽课程的不合理转头吩咐太傅和学士姜彻:“徽儿还在学《女训》?” “禀告陛下,栎阳公主如今才学习完四分之三!”姜彻老实回答道。 “今后不如教一些《齐民要术》什么的!朕看《女诫》、《女训》也学得差不多了!” 我能听出来陛下好像在刻意讨好她,可是她却无动于衷。那样也好,总算能听点实用的了。 “儿臣谢父皇!” “臣遵旨!” 皇帝看着赵徽皱了皱眉头但立马又舒缓了,转过头看向十三公主和书会。 “我们玫儿还得加油努力啊!不能一天天地都扑在玩上!”圣上的语气明显舒缓了许多。 十三公主表面上不愿,却软软地答应了:“女儿知道了,父皇,” 皇帝被小女儿逗笑了,又看向贵妃和最疼爱的女儿五公主:“叙儿,今日表现最好!想要什么奖励?” “父皇什么都答应女儿了?”五公主撒着娇,皇帝倒是越看越欣喜。 “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帝笑了笑。 “父皇,女儿什么时候能与沈家公子成亲啊?” 第2章 云淡风轻 全场沉默。 “是啊!皇上,我们叙儿也不小了!大公主在这个年龄也已经出嫁了啊!” 贵妃在一旁为女儿打着圆场,然后给康美人使眼色。 康美人无奈只好满面笑容地给皇帝说此事。 “是啊!皇上我朝律令女子过了十五还没婚配就要缴纳五算税。五公主既然有良人,皇上不如此次成人之美!” “贵妃娘娘,康娘娘此言差矣!先太子孝期还未至三年,五妹妹当时给大哥守了孝。如今给大哥收了孝的人婚配生子怎么看也不合适!况且父皇仁慈允许四弟妹这个时候怀孕已经是天恩!怎么五妹妹又要成婚?” 大公主心情明显有些激动。我朝规矩只是要披麻戴孝的三年之内不得婚配也不得生子。先太子去世民间守孝三个月,而给先太子守孝的各位皇子和公主自然要三年为期。 皇上的脸上晦暗不明,让人十分难猜。 “敏儿,你五妹妹遇到良人实属不易!你五妹妹也为大哥守孝守了一年多了,你大哥在天之灵也足以告慰!” 皇后立马呵斥住大公主,又转身毕恭毕敬的对着皇上说道。 “圣上,我也一直操心着城阳的婚事!只是前一阵子拿去钦天监测算了两人的八字,监正说本是天作之合!只是今年之内遇到了煞星不能婚配,否则会影响陛下的紫薇星气运!”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皇后娘娘此言当真?父皇乃真龙天子怎么会被小小一颗煞星影响气运!定是钦天监一派胡言,父皇不如将那些欺君之人全占了!” 可以看出来这五公主是被骄纵霸道惯了的,但是为自己的婚姻抗争也没什么错。不信所谓天命的人都能看出是皇后在做局。 “叙儿不得对皇后娘娘无理!既然如此叙儿婚事再放一放!”皇帝终究是命理之术妥协了。 “儿臣遵旨!” 皇帝的决定五公主也不敢说些什么。 “今日公主们的表现让朕感到欣慰,传朕的旨意在场者均赏!朕还有奏折要批,先回去了!” 皇帝龙颜大悦,也好像是这周的任务完成了赶着时辰要走似的。 “谢皇上隆恩,恭送皇上!” 众人纷纷领旨谢恩,贵妃和五公主的脸色实属难看。圣上刚走,她们也走了! 康美人带着女儿和书会紧赶其后,一时御花园就剩我们了。 大公主难得进宫与皇后作陪,又有谢语和魏允公在一旁活跃气氛。我和赵徽怎么看都像是个外人。 姜彻眼眸深深地看向我,我又看了看赵徽。赵徽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刚想与皇后道别,却被皇后先一步拦下。 “今日难得,栎阳与清平也留下一起叙叙旧!” 我快晕过去了,所谓的叙叙旧就是一动不动站在一旁。 “是!” 可我们又不得不答应。 “姜学士,我们栎阳平时什么都憋在心里。你看在教学中如有什么需要,只管向本宫这个做母亲的说就是了!” 皇后娘娘优雅大方,除了让赵徽住那不符合皇宫的小院外待我们也是极好的。经常会在我们学习礼乐和才艺时准备茶水与小点心,还会留我们在凤仪宫吃晚膳。 只是我们公主,总是安安静静地也不与皇后套近乎,也不怎么与我套近乎。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暂时什么都不缺。” 姜彻这人也刚刚弱冠,却看着比同龄人成熟地多!或许郑国公府是历代的帝师,所以多少有些继承夫子的气质。 “姜学士也留下!本宫一向爱凑热闹!” 这句话难得从清冷的皇后娘娘口中说出。 “臣遵旨!” “今日难得天气好!你们的年龄也相仿也玩到一起去!” 皇后说罢谢语就跑过来一边抓着我的胳膊一边抓住赵徽的胳膊向皇后笑笑: “皇后娘娘说得是!我看宫里的锦鲤今日倒是活跃,八公主、顾家妹妹不如我们去喂鱼!” “去!好好玩!” 皇后很喜欢谢语,可赵徽就不一定了!她皱皱眉头也不好发作。 谢语的丫头雨橙跑过来偷偷将小酥饼和牛轧糖递给我们。并作出一个小声的动作,我向翠墨和青萝使了个眼色她们过来将东西偷偷拿着。 赵徽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们三个,我打赌后面她会后悔的。 我们三个在湖边喂鱼,这宫中的锦鲤比笙院还大。谢语有些自来熟和我们聊起京州城内最近的八卦。 “顾家妹妹,我听闻沈大人要将庶长女嫁给吏部尚书张大人!那张大人比沈大人还要大!” 谢语有些惋惜,这位欣然姐是有些可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惜边关战事夺走了未婚夫的命,就被千夫所指说克夫。 这个世界对女儿家的恶意太大,死了未婚夫便是女儿家克夫、多年未孕一定是女子的原因、女子难产死了孩子必定是母克子! 即便是最为尊贵的公主,自己的婚事也不能自己做主。 “唉!那位沈家小姐生在这众口铄金,父亲不爱的世上也是可怜!”这是我第一次听赵徽评论此事,可惜不能说太多!要是让有心之人听去,不知该如何说与。 我其实有时候也挺心疼赵徽的,明明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却要在这深宫里蹉跎岁月。 “公主、县主、谢家妹妹!我们一起来投壶!” 是那位魏小公子,他红这个脸。言行举止都透露着一丝局促。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他是属于那种彬彬有礼型的,谦谦君子怎么都不会让人讨厌。 “好啊!”刚刚还沉溺于伤心之中的谢语又将我与赵徽拉去投壶了。 赵徽表示自己不会参加,谢语也看拗不过就让他当起裁判。 谢语自小习武,这投壶投的最是熟练。魏小公子在一旁一直夸赞夸的谢语更加膨胀满面春风。 魏小公子的技术也大差不差!但我总觉得他在让着谢语。 我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皇后和大公主。 “徽儿,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啊?” 大公主看赵徽在一旁没加入我们有些担心。 “多谢大姐姐关心!我看着就好!” 赵徽对着她大姐倒是会挤出一丝笑容。 我也有些担心赵徽,不免往她身上看了眼。却被过来的姜彻拦住眼前: “县主光看着也不好!不如与我较量一番!” 我虽然对女子该学的东西都有些许涉猎,可投壶却实属不行!每次都闹笑话,要不是谢语拉着我绝不过来。 “姜学士还是陪谢家姐姐一起!我这里就算了!”说罢我就要去找赵徽。 姜彻转过身去向轻轻一挥就中了! “姜学士一株!” 对面的小太监大喊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有些会察言观色的小太监已经将投壶的羽箭拿了过来。 我面色狰狞地拿了起来准备投去,就见一支箭先飞了过去。 “八公主一株!” “大姐姐,我又想玩了!”赵徽站到了我和姜彻旁边:“不如姜学士与本公主比试比试!” “恭敬不如从命!”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姜彻!如今有人帮我出头了。可是赵徽不是说不会管我的吗!真是奇怪! 后来两人不相上下,都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看得谢语倒是欢喜,非要拜师为二人。 那天还是蛮愉快的,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姜彻走之前将皇后娘娘赠予的赏赐两块黄金偷偷塞给了我。 “我拿着没用,倒是你在宫中可能需要!” 这姜彻太过分了!临走时还要羞辱我一顿!我顾云华是缺钱的人吗?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两个月,姜彻还是冷着个脸不过他教的东西我和公主都爱听了。他还会时不时给我和公主带宫外的点心,还时不时有牛轧糖。 赵徽果然如我所料爱上了牛轧糖,我想这姜彻不会是在打赵徽的主意!不过也是,公主如此美丽,我是个男人也喜欢!不过做了驸马就拿不着权力了。 估计表舅与舅母不会同意。唉,姜家表哥也是个可怜人。不过让他珍惜当下也挺好,我们赵徽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他的追妻之路还长! 今日下午,皇后娘娘特地叫我到宫殿里说大哥即将与沈欣若结为夫妻。 我有丝慌张,我们顾家明面上是投了四皇子一党的,沈伯父一直以二皇子为尊,可沈家子辈却全有意于投奔四皇子。 如今大哥和沈欣若的所作所为更是印证了这一点,这皇后娘娘怕不是兴师问罪的! “孩子,我知道你一人入宫也孤单!恰巧栎阳又是一个内向的孩子。我听宫人说你爱吃牛轧糖特地出宫给你买了些,马上要换季了也给你和栎阳裁了两件新衣。”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后,她居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还得再观察观察。 我将衣服领回去给赵徽,又分了些牛轧糖给她。 “顾云华,其实皇后也是个可怜人!大哥和大嫂死得不明不白!大姐的丈夫外派到了凌州,大姐整日独守空房!二哥又不成器!我不勉强你站在皇后这面,只是以后她落了难我只希望你不要落井下石!” 这是赵徽这几个月来与我讲得最多的话,只是说得莫名其妙什么落井下石不下石的。如今的我也是个受人摆布的棋子罢了,还是个十分尴尬的棋子。 自己是赵徽的伴读,赵徽又养在皇后膝下。导致我除了每周的吃茶日见一见贵妃,平时根本见不到!况且皇后还和贵妃因为五公主的事剑拔弩张的。 不过皇后对我也是厚道的,至少明面上知道我们一家站贵妃和四皇子却从没为难过我。 “公主说笑了,我没那个本事!” 不过赵徽能说出这些话也说明她从没有放心过我。 “有也好,没有也罢!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记她的好!” 这场对话在不友好中结束了。 第二日,我们照常去漱芳斋学习。姜彻偷偷找到我,我以为他知道我惹到他的公主了。没想到他偷偷给了我一盒喜糖和一厚叠银票: “你兄长下周成亲,让我偷偷捎给你的!说是你不能来可惜了,他让你在宫中别有什么负担,你身后还有父亲母亲和哥哥姐姐呢!” 姜彻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想家的情绪第一次达到了顶峰,眼泪花在眼中转悠。 姜彻也不知如何是好,递过来一片帕子。从兜里拿出一颗牛轧糖喂到了我嘴里,我被熟悉的味道治愈了。 他又将那银票递给了我。 “宫中的日子是苦些,拿着这些钱打点下会过得好些!” 其实我想跟姜彻说我过得一点也不苦,皇后娘娘在吃穿住行上从没亏待我,宫里的人也没有为难过我!从家里带来的银票从来都没用过,圣上、皇后娘娘和大公主还时不时会给我赏赐! 晚上,我与赵徽分享了我的喜糖,她也毫不客气地吃着。可是盯着那喜糖,我就越想家。这是十岁以后,我第一次哭。赵徽过来将我抱在怀里安慰: “顾云华,你别哭啊!我以后再也不和你那么说话了!” 这个傻丫头还以为我还在生那天的气。 “没有,我就是想我阿爹、我阿娘、哥哥们、阿姐和弟弟妹妹了!”我哭得更凶了。 “那便好好哭一场!也比你每日端着的好!”赵徽一边帮我擦着眼泪一边继续吃着喜糖。 我心里不禁疑惑到底是谁一天端着个脸?她还好意思说我。 “其实我也想我阿弟!不知道他在外面好不好!马上换季了有没有更换的衣物?他会不会也像你一样某天夜半在别人怀里哭鼻子!但是云华,我们要坚强起来!只有我们过得好,爱我们的人才过得好不是吗?” 原来赵徽的话也能如此暖心,我点了点头。道理我都明白,可十三岁的我终究承载不了那么多!我也会累啊! 是啊!不如像赵徽说的那样大哭一场来得痛快! 那天晚上,赵徽居然和我破天荒地一起挤在了一张床上。和我说了许多她阿弟九皇子的事! 我怀疑她将我当做了她的弟弟!我在她的故事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第3章 阴云密布 这是从那天晚上,我才了解了大晋人口中的那位淑妃娘娘拓跋氏。 她本是上任北烈王唯一的女儿,却不得已和亲于大晋,做了圣上的拓跋夫人。 从小的教育告诉这位北烈小公主只要她真心对待圣上,圣上也会让她的族人免于战乱的痛苦。 事实也是如此,她的性格直爽开朗,皇上与皇后都很喜欢她! 不久后,十三岁的她便怀孕了!她得到了后宫所有姐姐的照顾,尤其是贵妃忙前忙后的! 可是她娘后来难产而死,钦天监便说是她们姐弟俩克死了母亲。双胞胎在大晋本就是不祥的,像这种子死母亡的更是被人嫌弃。 可他父皇到底忌惮于北烈,所以追封母亲为淑妃。可将她和弟弟扔在了母亲隔壁的小院里! 要不是皇后力排众议将他们姐弟俩养在凤仪宫名下,他们早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搓磨死了。 可偏偏她母亲死后,北烈换了君王。北烈的君王与大晋不同,他们像是一群饿狼一般,只有将手足兄弟屠杀干净才能做大王。 她的这位舅舅借着他母亲的遭遇起兵南下攻克了幽州。自此北边边境南移至燕州和肃州,也是那一战我家几位舅爷、谢家几位伯伯、镇国公一族和几十万将士全部殒命!也是圣上执政以来最大的污点,我国国力也不似从前。 他们姐弟俩自然变成了祸害,皇上以灾星之名让他们搬出凤仪殿继续来到这小屋子!一住就是十几年! 后来说啥我也忘得差不多了,我好像睡着了! 第二天早起她仿佛不习惯身边躺了个人,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发誓赵徽,昨夜里你讲得那些事就是我刚刚说得那些!其余的我都不记得就睡着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昨天和我歇在一起,她脸色微微一红:“大早上的,你不是犯了癔症!” 然后一脚翻下床去换了衣服。 总觉得今天赵徽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姜彻好像也看出来了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们两人。 “公主、县主,我和青萝刚刚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用度!谁知听到总管说有人匿名弹劾了二皇子妃的族人吏部尚书张大人贪污受贿,陛下都快气坏了!” 翠墨有点紧张地跟我们说。 “估计是要累着老爷了!圣上下旨让刑部与大理寺共查此事!” 青萝知道我想知道点外面的消息,虽然每日姜彻也会与我偷偷讲一点。说什么姐姐和姐夫去了西山,我母亲是怎么拿着鞭子让沈伯父就范的。 “估计最近宫里会不太平,最近你们三个非必要不说话!宫中多嘴之人活不长久!” 赵徽语重心长地叮嘱着。 我们三个乖巧地点头答应。 四皇妃生了,是个小县主,名唤赵以安。前朝的事虽然紧张,但那日给孩子办满月宴每个人都是笑脸相迎。 我和赵徽依旧坐在角落干饭,五公主不死心借此机会重提婚事。闹得陛下也不是很好看,正等着有人解围呢! 陛下新封的云美人,京州云氏女突然倒地不起,下身的鲜血吓到我了。要不是身边的赵徽按住我,我怕是和书会一样一屁股坐地上了。 下旨那件事只好再次作罢!只是这次皇后娘娘倒霉,云美人小产了!宴席是皇后娘娘准备的,皇上夺了皇后娘娘的权下了旨幽禁,也难得让大公主随夫赴任。 并让贵妃掌权,查出真相还皇后清白。可大家都知道让贵妃查案,皇后还能清白吗? 我进宫三月有余,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到贵妃的含光殿。不愧是宠妃的宫殿,金碧辉煌!与皇后的凤仪宫的肃穆比却也多了些铜臭。贵妃和四皇妃在殿上逗着小县主玩。 “孩子,你来了!” 贵妃倒是热情,可总觉得与皇后娘娘相比差了些什么。 “贵妃娘娘安,四王妃安!” 我行了最标准的礼数,怕是有什么差池。 “孩子快起来,原不用这么生疏的!我是你母亲的族姐,你该称我一声姨妈的!还有昭会是你的嫡亲表姐啊!” 贵妃立马走过来将我扶起,她穿了身彰显最贵的紫色罗裙,上面绣着姚黄牡丹。心思都摆在明面上。 “尽管如此尊卑还是有别的!总不能让人落了口实去!” 不知道是不是和赵徽一起的时间久了,总是会有点儿心直口快且阴阳怪气。还有如果真的拿我当亲戚,我都入宫两月半了也没见他们关心些什么事。 反而是皇后娘娘怕宫中的厨子苛待赵徽与我一有机会就留我们在凤仪宫用膳,换季的衣服就没少过,学习用的毛笔什么的也不比其他有娘的公主差! 虽然可能也有什么目的,但我和赵徽是切实拿到了好处的!反观贵妃用一句亲戚就想来套我的话?阿娘和阿爹从小就教我做一个有良心且知恩图报的人。 就算是为了皇后娘娘宫中的那碗蟹黄面。 “不愧是如玥教出来的孩子,就是有规矩的!” 贵妃见我不给她面子,反而自顾自地给自己台阶下。也印证了她就是想利用我,真正和我阿娘关系好的都快的是卿卿,姜彻的母亲表舅母亦是。 她好像也是明白了我不与她亲近,便给四皇妃使了眼色。 “表妹啊!母妃与我今日来是想问你整日在皇后宫中学规矩,可有发现皇后娘娘是否对云美人不利!” 原来在这里等我呢!之前我仔细想过为何贵妃与四皇妃执意要我入宫做伴读!当时的我只是觉得想以此要挟顾家站队四皇子。 可是现在看看还有监视皇后的一举一动,或是看到了更长远的前景,和公主扯上关系以后的姻缘不会差说不定还能以后帮他们拉拢其他位高权重的大臣! 我虽如今看不惯她们,可是我自身难保,而且父母如今的地位也是靠四皇子。还是得表面依附着她们,不能什么都不说: “宝宝是贵妃娘娘和四皇妃的人,皇后娘娘对我有提防!不曾让我听得些什么重要的消息。” 贵妃看着我突然就依附她,眼里有种蔑视,况且也确实没从我口中说出什么消息。表面功夫还得做着: “好孩子!亏得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姨母!只是这次圣上派我查案,不由得需要一些线索。如今便多观察观察皇后身边的人,如有异动第一时间派人告诉我!” 我装作十分感动地点点头:“宝宝定为贵妃姨母分忧!” 之后她便象征性地赏赐了些糕点。 我以为这就过了,谁知刚回望花轩就发现多了许多侍卫和仆从。 赵徽正在园中眉头紧皱地看着《女训》,我不解地后头看了看送我回来的胡惠人。 “县主,我们贵妃娘娘说了!按祖制五公主身后最少有四个贴身宫女,您至少有两个,还需些干杂活的小宫女,贵妃娘娘让我给你们都补上!” 这哪里是来伺候我们的!明明就是来监视我们的!可这个时候,我们却也只能打肿了当胖子了。 “那就多谢贵妃娘娘恩典了!” 胡惠人满意地离开了,可刚一走这些人就露出了真面目,开始排挤起翠墨和青萝。 “公主县主,我们是贵妃娘娘派来伺候你们的大宫女。我叫春花,她们是夏花、秋花和冬花!”带动的宫女想着我与赵徽自我介绍。 我有点尴尬坐在赵徽身边,她还是不为所动看着书。却让我大为震撼,这明明就是写着《女训》的《三十六计》!这只披着羊皮的狼! 她不为所动,我只好一个劲儿的点头微笑回应。 “禀公主、县主,今后我与夏花、秋花就留在公主身边!至于冬花就留在县主身边伺候!照顾两位主子的起居!” 她们都安排好了还让我和赵徽听啥!赵徽倒是破天荒地点了点头。事情安排好就进门去了! 只是后来就只能看见这四花了,翠墨和青萝很少见了!我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声张,对面那个最疼翠墨的人都没说话,我也不好做越俎代庖的事情。 只有每日到了漱芳斋清退下人之时会好受些!姜彻也时时刻刻绷着个脸,他是连接后宫和前朝的桥梁。 就算圣上千方百计地瞒着前朝之人后宫之事,可他们这些南书房的人怕是早有耳目。 姜彻身后也多了监视他的小太监。他依旧向我们讲述着今日的课程,却在纸上写下前朝所发生的事。 我和赵徽深表吃惊、原来前朝已经有多个二皇子派的大臣停职查办了!果然前朝和后宫之间是息息相关的。 姜彻最后给我们两个人留下一句明哲保身。我们俩点了点头,姜彻就要将纸给焚烧了。 我觉得不妥,四花每次都要检查我和赵徽用过的东西!甚至手脚不干净,我趁着那天冬花不注意将除了宫中的赏赐全给了青萝保管。 她们进来一定会发现纸灰然后起了疑心的,我一把抢过吞入腹中。 赵徽立马给我倒水姜彻一边教课一边拍打我的后背。 因为皇后暂时被幽禁,我们只能去贵妃宫中学规矩。我也难得的看见了书会,她有点激动地看着我却也不敢上前。 授课的嬷嬷并不是像贾嬷嬷那样好的,我们与五公主共用一个嬷嬷,她教点茶却不让我与赵徽观看。 这些贾嬷嬷都是教过我和赵徽的,但她总说贾嬷嬷教的是错的!要让我和赵徽看她的! 她每次都挑我和赵徽的错处,让一旁的五公主不免出言嘲讽!我和赵徽的处处忍让得来的是她和林筝的得寸进尺。 忍了快一个多月,只是今天有些许过分: “果然北蛮的女儿就是北蛮,小门小户里也出不来个真正的县主!” 我看着赵徽还在忍,我觉得我不用了!赵徽对我点了点头: “公主此言差矣!八公主是北蛮!可我身上也流淌着柳氏血脉和五公主一样!” “大胆顾云华,你敢凭嘴!” 五公主冲到我的面前对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我示意赵徽让开,然后狠狠一推将五公主推到了书案上,头上出现一个红包!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眼泪齐刷刷地向下流。 她的伴读林筝眼看不对,就跑去找了贵妃娘娘。 贵妃心疼地跑过来将女儿护在怀里,五公主赵叙哭得声音可大了。 贵妃也是真的生气了亲自拿柳条在我的身上抽打起来。 “谁给你的胆子敢对公主动手!” 柳条一下一下地抽在我的身上疼得我直不了身:“贵妃娘娘,是五公主先动的手!” “你还敢狡辩!我们叙儿毁了容有人好看!” 说着她还不满足地给了我两个巴掌。 我告诉自己要撑着,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直到实在熬不住昏死过去。 再醒来就是在熟悉的床上趴着听着绿萝回来了。 “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一动浑身上下都疼。 “冬花呢?” “那四花本就不是真心待您和公主,如今听您惹了贵妃更是放任您和公主自生自灭了。” 青萝心疼地给我上着药。 “还好之前备了些六公子给的金疮药,要不留下疤给如何是好!” “青萝,你别哭!我没事!不过这次确实是把贵妃得罪了!” “姑娘,您瞧您!说为了顾家还嘱咐我要忍,您先爆发了!可怜了您和公主被五公主怎么羞辱!圣上只说了一句让您和八公主这些天好好修养。漱芳斋和含光殿都不用去了!” 青萝担心地埋怨道。 “要是贵妃一怒之下扁了老爷和大公子的官将您送出宫去怎么办?” “青萝,我现在觉得!其实回云州嫁个庄稼汉才是最好的!比在这皇城中讨生活的好!” 青萝摸了摸我的头疑惑地说道。 “姑娘没有烧啊!您可别说这些胡话了!公主今天还替你挨了打呢!” “公主也挨了打?” 我有些不解,这几天早上找漱芳斋商议的机会明明只有我承受皮肉之苦的,她怎么也? “奴婢没去也不太清楚!但感觉贵妃娘娘是下了死手的!您那阵晕过去,她还在抽打!公主看不下去才护住了您!” 完了,以后彻底说不清自己和皇后和她的关系了!唉,摆烂了,大不了以后站皇后和二皇子了。 第4章 风卷残云 晚上,赵徽居然破天荒地来看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过来!” 我轻声呵斥着,这丫头也不怕被贵妃针对。 “放心,贵妃虽然没撤走四花。但好像不管我们了!况且你这次是彻底得罪人家了!也没必要特地和我疏远向她表忠心的!” 赵徽放下一瓶金疮药。 “好歹,没人监视我们了!目的也达到了。只是我本来不想让你掺合进来的,让贵妃觉得我就是性子刁蛮些。现在你掺合进来我也彻底说不清了!” 本来想的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本来想和五公主吵个架让贵妃觉得我在宫中受了委屈难得发泄下,到时候惩罚我再闹得大一些,说不定皇上一来就夺了她的权。皇后娘娘的案子换个人查,或许就会清白了,我和赵徽也不用过这个暗无天日的日子了。 谁知道五公主的头破了,她就将我往死里打!护犊子的母亲真可怕,甚至可以没有理智。如果打我的消息传到我阿娘耳朵里,依照我阿娘的性格肯定要鱼死网破。 结果陛下一副不想闹大的样子,真是无语。我爹还在帮陛下查案子,难得他害怕我爹这头老黄牛罢工?真奇怪。 “我要是不管你就快被那个疯女人打死了!知道她下手那么狠也不求饶,平时也挺会察颜悦色的,关键时刻就不好命了!” 赵徽到埋怨起我来!这个小没良心的,还不是为了让我俩日子好过些。 “赵徽,我在想贵妃也不是很聪明的人,否则不会是这么个事态!这个时候表现的笨一点,呆一点!她肯定以后还会用我的!毕竟上位者都不会喜欢聪明人!” 事实是这样,越笨的人越容易操控。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她本来就不聪明,只是单纯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你如今惹了她,她以后就会千倍万倍的偿还!” 赵徽无语地看着我,我身躯一抖!如果是这样,那这次真的是得不偿失。我对贵妃的一点点好的幻想都破灭了。 “小傻子!在没了解一个人之前万万不能做局!” “可是你同意了呀!” 我也委屈,明明是之前商量好的。 “可谁叫你下手狠了,五姐的头都破了!” 我真无语了,也没话说了!这个真怪我,下手无轻重。当时满脑子都是母亲对我说的:谁要是敢打你一巴掌,你就打过去十巴掌,母亲给你撑腰。 果然头昏脑热不是什么好事! “好了,虽然那贵妃是个疯子,但我五姐还有的救!她派丫鬟偷偷给了翠墨两包金创药!还转达我们俩说她娘今天过分了,她替她娘道歉!” 赵徽慢慢坐在床边,掀起我的衣衫,突然就不说话了! “虽然我不接受道歉,但五公主确实本性不坏!就是被骄纵地有点刁蛮任性!” 说明是可以讲道理的,云姨妈和沈家哥哥的日子今后也不会差的。 她拿起金创药在我的背部涂抹着: “嘶!轻点儿!” “今后别再干这样的傻事了!弄的自己一身伤!”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她这是心疼我了。 “我想我们该进行下一步了!打不能白挨,对了听青萝说你也受伤了!没事!” 说到她受伤的事,我也难免愧疚。这个蠢办法是我想的。如今害得她也见不到姜彻了。 “我挨了三下父皇就来了,不打紧的!用你的话来说下一步计划可以实施了!” 这几天,我安心地在西厢房里养伤!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也不知道是云辅的金疮药好用,还是五公主的好用。三日之内便结了痂。 如今也能下床了,今日青萝也难得不再我耳边唠叨。我觉得无聊就想着找赵徽去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谁知刚一出门就听见翠墨和青萝与四花理论。 “怎么这几天公主与县主的膳食份量少了足足有一半!” “公主与县主两个儿女家家的用吃那么多?还不是都浪费了!贵妃协理六宫崇尚节俭,我等不过奉旨行事罢了!再说我们秋花和冬花还小还要长身体。” 春花挡在三花面前嚷着,举手动作像极了一个泼妇!我有点疑惑,吃食少了可是这些天我吃的和之前一样。 在我疑惑之际,赵徽站在我身后对着翠墨和青萝说:“她说得没错!翠墨,青萝你们还不回来!” “公主!”两人语气中不服。 “快回来!本公主的屋子你们还没首饰!还有清平,你这两天的女红作业是不打算交了?” 我们三个低着头进了东厢房,之前做女红作业的时候都是在她房中,四花就站在身后害怕我们说什么信息。 如今只是嘲讽版地说道: “县主,看看还是公主通情达理!识时务者为俊杰,也该管管自己那小门小户的驴脾气了!” 我看了眼赵徽,看来是真的不愿意怎么管我们了。听青萝说冬花这两日更加手脚不干净,还随走了我屋里的许多赏赐。 翠墨说那三花也差不多趁着赵徽看书认真便动手动脚的。看来时机到了! “青萝今夜我要去公主那补作业,如果太晚就与公主歇在东厢房了,不过去了!你和翠墨洗完衣裳就直接去西厢房!” 我大声对着青萝喊道。 “县主只管去!奴婢和翠墨姐姐攒了很多衣服,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青萝明白我的意思,和身边的翠墨点了点头。 “赵徽,是你把饭分给我吃了?” 眼前这个公主第一天就告诉我凡事不会给我擦屁股,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像个长姐一样照顾我。 “我刚好这几天不怎么想吃!” 她还是如此要强,是不是她不像她父皇这么要强或许也不会次次被天象所困。她不想狡辩也不屑于狡辩。 我抓起她的袖子才发现她身上也全是血痂,而且不比我少。我突然紧紧抱住她:“傻姐姐,你放心!以后无论云州顾氏站谁,我顾云华只占你一人!” “你确定?”她的语气有些许激动,但又冒出些狠戾:“北烈人有个规矩会亲手斩了背叛自己的人!顾云华,你要是敢离我而去。未来我会亲自把你给杀了!” 我激动地点点头:“皇后娘娘能不能出来就在今晚这一举了!” 她亦点了点头。 “公主,我们去涣衣局了!如果不成,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翠墨小声说完就走了!过了会儿就到了就寝的时间,计算了翠墨他们要回来的时间,我们开始行动。 本应用短烛的,赵徽换成了长烛,自然点着了竹帘子。 我看了眼赵徽,然后将火烛打翻在竹帘子上,将能用的胭脂水粉都泼了上去! 火势越来越大,直到不可控制。我将手帕沾了水递给她,她摇了摇头说做戏要做全套!却紧紧地用手帕捂住我的口鼻,然后拉着我的手,我们并排躺在床上。 “云华,你怕吗?” 赵徽紧紧抓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她很怕。 我摇了摇头,将她捂在我口鼻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对自己下狠手,如何脱困!” 之后,我们俩就闭上眼睛,全看那两个丫头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在梦里整个人的嗓子都很疼,鼻子也呼不出去气来。 我挣扎着睁眼看到却是不同于凤仪宫和含光殿的有一处宫殿。 “县主,你终于醒了!” 映入眼帘地是泪眼斑驳的青萝,看来是有外人在。否则青萝不会叫我县主。 “公主呢?这里是哪里?” 我的喉咙疼到发不出声音。 “孩子,你醒了!” 一个身着蓝色华服的女子在我的面前,她说话声音十分的温柔。 “八妹妹还没醒!幸好青萝和翠墨两个丫头拼了命将你们救出来的。你们才如今安然无恙,你们的望花轩烧得差不多了。父皇便将八妹妹的生母淑妃的宫殿临华宫赐给你们!” 她小心地抚摸着我眼角的碎发: “可怜你们小小年纪要受这份罪!母后已经被父皇放出来调查这件事,定会还你和八妹妹一个清白!”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她温柔如水,眸子里也带着这宫中人不该有的清澈。 “二皇妃,皇后娘娘叫您过去!县主这里就有奴婢来照顾!” 是贾嬷嬷!我和赵徽已经快三个月没见贾嬷嬷了。原来是二皇妃,她第一眼可比我那位四皇妃表姐招人喜欢多了! “那麻烦贾嬷嬷照顾清平县主了!我先过去看看!” 二皇妃仔细吩咐着贾嬷嬷,便出了宫殿的门。 “我的傻县主,你和公主这又是做甚!” 贾嬷嬷慢慢撩开我的衣袖自然看见那张牙舞爪的鞭痕!她又眼含泪光心疼地替我拉好衣服。 虽然只是从认识到相处只有半年多,但贾嬷嬷为人善良也是真心关心我和赵徽,我赵徽也自然对她真心换真心。我没有祖母,一直将贾嬷嬷当作亲祖母。 她是皇后的陪嫁嬷嬷自然能看清是我和赵徽做了这个漏洞百出的局保皇后娘娘出来。 我和赵徽赌得是陛下的后宫除了皇后和贵妃两人再没人能受陛下信任,赌的是贵妃并非真心待我且会被舐犊之情冲昏头脑,赌得是皇上对于赵徽这个女儿的愧疚和重视程度! 事实证明,我们赌对了!只是贵妃蠢笨如猪,由于不计后果的下手过于狠辣,且事后对我和赵徽不管不顾让我们赢得更彻底!只怕是经过这件事,荣宠多少会被分走! “没事的,贾嬷嬷。我和公主都好好的,皇后也出来了!不是吗?” 我的嗓子十分干哑,贾嬷嬷连忙给我倒了杯茶水让我润润脖子,还让我不要说话了。 “皇上也难得清醒一回儿!皇上第一时间封锁了内外宫的消息,将贵妃协理六宫的权力剥夺,将皇后娘娘放了出来调查这件事,还让二皇妃进宫帮助皇后!” 贾嬷嬷替我压好被角继续说道。 “皇后娘娘已经彻查清楚这次走水是四花的疏忽导致的!搜屋子的时候还发现她们手脚不干净拿了你和公主的许多东西!听那些杂役小宫女说她们还克扣您和公主的膳食!皇上气疯了,将四花送进来慎刑司!” 我听着既定的结果满意的闭上了眼睛。这四个丫头确实有点不知天高地厚,那些赏赐虽然是皇后和皇上赐予的,可内务府都是有备案的! 不过阿娘说得对,墙倒众人推。那些小宫女和四花看着我们得罪了贵妃便有意虐待,不仅不管我们还将脏活累活都推给翠墨和青萝。 这次局能作成,也有她们一份功劳,到真正判罪的时候被推下火坑的只有四花。 这个贵妃怕是在陛下眼里不中用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边想拖着皇后的案子不给皇后翻案,一边飘了出了我和赵徽这样的问题。 赵徽说过皇帝虽然偏信于天象之学,可也因为当年淑妃难产和流放九弟对她有愧,主要原因是燕州的北烈军又虎视眈眈不知何适南下如果听闻了这件事,估计难说,所以皇帝管的概率非常大。 前朝的事已经忙得皇帝够呛,后宫也不得安宁。所以他才不得不让皇后从凤仪宫出来,起码皇后在时后宫没这么多事。 贵妃终究是不明白,皇上永远看重的是皇后掌管内宫的内力,而不是所谓的她独享的宠爱。 她的看法也仅仅只能做一个贵妃了。 “皇上也发话了,让八公主和你先在临华殿住下!等好些了,继续去漱芳斋和凤仪宫听讲。老奴暂时过来照顾你和公主到成年为止!” 虽然贾嬷嬷来我很开心,但我总觉得要面对皇后了。不过我将贵妃得罪地一干二净,可再不能得罪皇后了! 可是我该如何向皇后娘娘表忠心成了最大的问题,我全家可都是站贵妃和四皇子的呀。因为她对我的衣食上的照顾?还是这次舍命相救?亦或是对天发誓? 这位皇后娘娘可是聪明人。没有那么容易蒙蒙过关!况且连贾嬷嬷都那么容易就看出我的小心思,不要说这位从先帝几位公主伴读中杀出来的皇后了。 还得和赵徽商量一二。 第5章 风吹云散 我与赵徽的伤势在二皇妃和贾嬷嬷的照料下好得差不多了。 云美人的案子还在查!只不过圣上交给了长公主与尚宫局继续查,皇后娘娘在短暂出来之后,又进了凤仪宫。六宫事务由二皇妃暂时掌管。 搬进临华殿后自然是多了些奴婢。我今日远远地就听见有个宫女说皇后的谢家如今在前朝失了势,皇后唯一的嫡亲侄儿谢谏也入了狱。 宫中一时间人心惶惶。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赵徽与我还是需要在凤仪殿学规矩。 在我养伤之间,四皇妃和五公主倒是带着些东西过来看了看赵徽与我。也被我俩应付过去了,我那位表姐看着我这态度也不好多留,只能先回去。 大概两个星期以后,我和赵徽再一次踏入漱芳斋。可能是我的错觉我看见姜彻憔悴了,唉思念之苦溢于言表。 我推了推身前的赵徽,让她过去和姜学士说说话。赵徽一脸无语地看着我,倒是姜彻先走了过来。 “公主与县主要抓紧了,我们进度最近要补一补了!” 姜彻还是那个一丝不苟的姜学士。 我与赵徽坐在书案前开始听讲,最近在临华殿,我拿了些钱给那些婆子娘娘添了些冬衣,她们也是忠心想了法子对我和赵徽好。 早餐与之前的窝窝头不同了,有什么金银馒头和鸡蛋糕!赵徽嘴馋今日的小点心,谁知上课上到一半闹了肚子。 翠墨和青萝都赔了出去,堂室里只剩下我与姜彻了。今天明明没有贵妃的人盯着和他相处起来却有点尴尬。 “姜学士最近安好?” 大家都是亲戚,或许还是不要尴尬的好。 姜彻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对我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家隔壁的谢侯死了娘子也是这个表情。 “伤势好些了吗?” “嗯!多谢姜学士关心。没多大事的!” 姜彻今天不对劲,可能是赵徽不在所以难过了,亦或是最近表舅查案时遇到了什么硬茬子。 他这个人!还是笑笑比较好看。以前他见我不是喜欢和我斗嘴吗?每次斗赢他都会笑得很开心。怎么多日不见就成这个样子了? 他没说话。提过来两份牛轧糖,一份是赵徽的,一份是我的。 我伸手过去接,可偏偏几条面目可憎的伤疤露了出来。我立马把袖子拉下来,以免尴尬。 他明显愣了一下,想要伸手却又收回去了。 我的冷汗都快从身上落下,今天真是奇怪地打紧,还是先转移话题。 “姜学士,我爹娘、哥哥嫂嫂还好吗?” “顾姑父他日夜在大理寺办案,云轩兄和云轼兄各各处当差。对了,表嫂怀有身孕,只是情况不太好!表姑带着她去了西山保胎!” 气氛总算正常些了,可是大嫂保胎的事有些奇怪。感觉若若姐也不是那种身体孱弱之人,不过去西山也好! 如今不管是皇宫内还是朝堂上都人心惶惶的。阿姐和姐夫在西山,他们也能放松放松。 “对啦,姜学士!我闯祸的事情还希望你瞒着我父兄!我怕他们担心!” 要是知道我在宫里发生的事,依照我爹和两个哥哥性子可能会随时不干!我娘又不在身边劝慰,怕是真出事。 “我知道了!” 姜彻向我保证着,闹了肚子的赵徽回来了。我们就继续上课了,果然公主在姜彻正常多了。 赵徽走前因为牛轧糖还向姜彻表达了谢意,我远远地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姜彻红着的脸立马开心起来! 他就偷着乐!赵徽对别人平时都冷漠地要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和赵徽的关系莫名好起来! 到底是哪一次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已经得罪贵妃了,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 下午我们去皇后的凤仪宫学习礼乐和才艺。这是这几个月来我第一次见到皇后娘娘,她的状态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拘束,偏偏开心了许多。 她亲自教我们调香,还十分有耐心。由于我暂时不知道如何面对她,所以表现的异常乖巧。 平日里不敢抢赵徽风头的我,今日做的十分好!尽量不留与皇后独处的机会,只是最后的比例没调整合适。 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时机,手把手的教我调好了香。 皇后的身上好香啊!有种阿姐身上的清香,小的时候阿娘经常不在!总是阿姐给我唱歌谣哄我睡觉,而她明明也只比我大两岁而已。 “清平,你还是个孩子不要给自己太大负担!凤仪宫的宫门随时为你敞开。” 皇后娘娘轻声在我耳边说道。 还没等我回答,我就起身去看谢语了。 我进宫之后其实挺矛盾的,一方面理智告诉我,自己是贵妃的人不该与皇后和赵徽走得太近;另一方面皇后又像一个长辈一样时时刻刻、方方面面照顾着我,赵徽也像是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朋友一般陪伴着我。 我的心早就不自觉地从贵妃和四皇妃偏向皇后和赵徽了。所以在皇后落难之时,我会不由自主地“多管闲事”,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就想到和赵徽商量。 有些事情真的说不清道不明,那便糊涂着! 之后的日子里,姜彻又偷偷每天给我带了瓶祛疤霜。 我带回来先试了试,发现确实很好用!那些疤痕都在慢慢变淡,我就去找了赵徽可是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 “公主,您莫要难过!姜学士传来的纸条上写了说九皇子在边外一切都好!” 翠墨仔细安慰着情绪低落。 姜彻?九皇子?赵徽?她们一直在练习? 我一直以为赵徽姐弟是皇后膝下长大的孩子,自然会站皇后与二皇子站队。但我忽略一件事,赵徽从没承认过! 我每次看姜彻和赵徽举止亲密,难道都是因为传达九皇子的消息。自己的表舅郑国公从没有明确说明自己会站哪一队! 除了先太子仁厚,是继承人的不二人选之外。 圣上的儿子中,二皇子与太子一母同胞,却只醉心于山水!根本就没有做皇帝的魄力; 四皇子,虽然善于笼络朝臣,但也心思极深。想着他是如何将顾家一步一步拉入旋涡的,就感觉后怕!可是与贵妃接触过的我都是觉得贵妃没多少魄力,背后估计四皇妃没少出力。 偏偏大家都忽略了还有个九皇子!九皇子虽是北烈皇室后裔早早就被大晋所谓的宗法制度摒弃,但我读过他房间里的书,从他的批注可以看出来,他也是个胸怀大志,才思敏捷之人。相比于两个哥哥有才华地多! 可惜因为荒谬的天象之说,早早被贬成了庶人。等等,他被贬是两年前!因为克死了皇太子! 怎么这么巧!皇太子和太子妃暴毙之后,他就被送走了!难道是有人在保护他?想让皇后和贵妃斗个你死我活后,坐收渔翁之利! 除了二皇子和四皇子,还有第三个派别! 赵徽支走了翠墨。 “再不出来,你就在那里躲一天!” 完了,赵徽发现我了!我会不会被她灭口啊。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出来,有点害怕地看着她。 “我并非有意瞒着你!因为你之前是贵妃的人!我私自联系阿弟传到贵妃耳朵里我就惨了!” 赵徽不得已向我解释着。 “那你如今又为何相信我了?” 赵徽看着我手里的祛疤霜,笑了笑: “患难见真情!” 是啊!五个字概括了我们两人的半年!或许阿娘是对的!用真心才能换的真心,无论是商场上还是官场上都是有用的。 “如今,你也清楚了我的立场!顾云华,你如何选择?” 我帮她轻轻涂在疤痕上。 “从知道你站在那里的时候,你就只给了我一个选择,不是吗?” 赵徽突然起身捏着我的脸眼眸深邃地说道:“你很聪明?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放心!永远不会!” 在得到我的保证后,她才放心地松开了我。 好了,皇后那边我也不用努力了!就跟着赵徽混!总觉得比贵妃和四皇子靠谱些。 日子如常的过着,以前还能仔细品一品姜彻与公主的芳心暗许的故事!自此知道真相后,看两个人都不甜了。 姜彻依旧会给我带些宫外流行的小玩意。如什么改良版的竹蜻蜓,东市口的泥人,还有什么兔子灯等等。 看来他与兄长真的关系很好,处处关心着我。或许是让我知道了残酷现实后的补偿。 年关将至,仿佛一切都有了变化! 在长公主和尚宫局的不懈努力下,居然帮皇后娘娘翻案了!她们查出是云美人身边的宫女做了手脚,那是与云美人安胎药成分相克种无色无味的药。 配置这味药的药材里需要一种独特的西域香料,这个香料前前后后只赏赐过五公主和十三公主。 宫内所有的赏赐记录都是在记在册的,是谁一定跑不了的! 皇后娘娘重掌大权!要重新审判此案,如今全后宫都在猜测到底是贵妃还是康美人。 最后在流言蜚语地推动下,康美人主动承担下了一切!康美人声称早就看不惯肃州谢氏功高盖主,抢了她们肃州康氏的风头! 所以想借贵妃之手陷害皇后,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同情皇后与贵妃两人。 康美人最后的结局就是一条白绫,对外称因为风寒夺走了性命。十三公主在贵妃要求下养在贵妃膝下,宫内的宫女都说贵妃贤良淑德。 对于皇后娘娘,皇上只说了句:“梓潼受苦了!” 有次赵徽和我无意间看到那个曾经刁难过我和赵徽的老嬷嬷与贾嬷嬷在夜半的假山后相谈甚欢。 甚至交换了什么东西时,我绝望地看向旁边的赵徽。或许事态发展不是我一个黄毛丫头能想象的。这宫里的人或许一个比一个可怕! 我就像个小丑一样连累赵徽和我一起挨了顿打!或许皇后娘娘根本不用我去救! 经过这件事后,贵妃果真消停下来!最后大权在握的还是皇后。 赵徽倒是安慰我说:“起码我们当时可以名正言顺地摆脱贵妃!” 我笑了笑,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平静,皇后娘娘时不时将谢语接进宫来与赵徽和我一起游玩。 只是我也变得和赵徽一样,不爱和谢语一起疯一起闹!毕竟在宫里还是少说点话的好! 过年阖宫上下都被挂上了红灯笼,全体宫人都被赏赐了红包。 皇后娘娘依旧贴心地为赵徽和我裁了新衣,换了小暖炉!还有她亲自绣的手套。 谢语也进宫了,谢侯爷和谢家大哥去了西山大营;谢家二哥和二嫂去了燕州,只留谢语一人在京州。 谢语还是那样开朗,像极了那骄阳,活力四射!她实属活泼可爱,皇上又想起她那为国效力的父兄便册封她为永宁郡主。 看着一旁满眼都是她的长公主与魏允公,我心里到底是有点担心的。我记得这丫头好像喜欢的是我二哥! 赵徽与我在宫宴上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开始埋头干饭。 不过我的焦点也总在那位温文尔雅的二皇子和面色上就让人害怕的四皇子身上,那位四皇子好像发现我在看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谢语与皇后撒娇说是要去临华殿与赵徽和我同住,皇后拗不过就让贾嬷嬷照顾着。还送来许多炭火! 当晚我们三人挤在主殿那张大床上,谢语左手拉着赵徽,右手拉着我。一直在与我们讲她和二哥在军营里的事。 讲着讲着便困意袭来: “顾云轼,我等着你功成名之时,回来娶我为妻!” 之后便倒头大睡。 我看着谢语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由得羡慕。今日除夕,我想着起来给家人们守岁。 谁知道,赵徽也没睡和我一同起身。她说她也要给九皇子守岁。我回头看了眼谢语,赵徽倒是先开了口: “你二哥确实是个可靠的人!只是这丫头被长公主瞧上了!” “可是她不适合待在这方寸之间,她像天上的太阳一样应该绽放自己的光芒!” 我有点儿惋惜,我怕那么明媚的人会变得和我一样如履薄冰! “云华,选择都在自己。要是她肯豁得出去没有什么是不如意的。莫要担心!” 我点了点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心中许下愿望:“让明媚的阳光继续明媚下去!过了午夜又是个好的开始!” 第6章 行云流水 听着门外那些宫女所云,朝堂外也变了天,根据刑部所呈上来的证据竟然将大理寺卿和贵妃的亲弟柳显揪了出来。 这几日姜彻也告假了,我心里总是不安生。 大理寺卿站谁不知道,但柳显都是贵妃那边的人,还有些之前疯狂弹劾二皇子的人。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这次是刑部上交的证据。 刑部难免和姜家扯上关系,希望表舅一家一切安好。 我手里攥着姜彻给的两块金条看着窗外清冷的月亮,吃惯了姜彻给的牛轧糖,也莫名会想起这个人。 夜晚气温骤降,我的肩膀上被人搭上了件外衫。青萝这丫头这么迟了还不睡: “谢谢你青萝!” 身后的人半天没出声,我转过头去才发现是赵徽。她不满地盯着我手里那两块黄金。 “夜深了,还不睡?” 赵徽语气中带有些许不满,仿佛我扰了她的清梦。 “听那些小宫女说贵妃亲弟也进了昭狱,难免有点担心宫外的家人!” 赵徽和姜彻或是说九皇子与姜家之间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所以我将姜彻唤成了家人。 知道的越多行事就越会谨小慎微,我渐渐会想起自己童年在云州无忧无虑的日子,亦或是进宫前与姜彻斗嘴的欢乐时光。 如果那晚阿娘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告诉她不愿进宫,是不是事情就会不一样。 自己终究还是太年轻,以为只要自己样样拔尖就能往上走!如今才明白日子能一眼望到头才是最好的。 “如今刑部已经上缴证据,就等大理寺和督察员那边核验。现在大理寺卿也进去了,你父亲阴差阳错地接手了这一堆烂摊子!贵妃的弟弟是个什么情况全在你父亲一念之间。” 赵徽在我身边坐下也一起望着月亮。 “估计会站在四皇子那边!” 我父亲是老实忠厚之人,当初已经站了队怕是就不会轻易改变。 “顾云华,我们来打个赌!我猜顾大人会秉公执法,从此青云直上!” 她自信到仿佛那是她的父亲一般。我并没有回话,阿娘不在也不知道父亲一个人能不能应付。 “一切结果就看后续含光殿那边的态度了!早点歇息!” 赵徽这人依旧那么洒脱,不过赌一赌又何妨?自己又不会损失什么! 第二日果然含光殿那里传话让我过去,贵妃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还问我之前的伤口好些没,一个劲儿的给我道歉。之前见我时,摆的架子统统没有了。 五公主和四皇妃也关心起我的现状。我瞧见五公主想要关心我却又不敢上前。 书会站在十三公主身后欲言又止 “我的好妹妹们,你入宫也多半年了!也未曾与顾姑父和如玥姑母联系过!毕竟年龄还小肯定会想家的,我与母妃商议不如你和书会还有昭平县主一起写封书信给家里一同报个平安!” 四皇妃握着我的双手,笑嘻嘻地看着我。 “是啊!一切给家里报报平安也好!” 我清楚地感觉到贵妃正狠狠地上下打量着我。 她们在威胁我阿爹!虽然我不知道前朝到底到哪一步了,可是我知道已经将凌州柳氏嫡支牵连进来了!如今那位叫柳显的大人是否能翻盘就看大理寺和都察院的证词了。 我阿爹现在在大理寺是有话语权的,本来她们可以放心我阿爹,毕竟他是被贵妃的势力扶持上来的!可如今我之前那么一闹,她们未免对顾家起了疑心。 如今看似是让我给我爹保平安,实则是威胁我爹我在她们手里。 前朝的战争已经打响了,皇后和贵妃谁赢都说不上!可这次站错了,怕是要家破人亡。 贵妃和四皇妃都不是什么善茬!皇后虽比她们好太多了,但二皇子终归不争气!即便九皇子是最好的选择,也不能是现在! 可是我不敢违逆贵妃婆媳俩,毕竟惹怒疯子,受苦的是自己!我只能乖乖地写了那封信。 要是姜彻在就好了!起码可以给我爹传个信。说我一切都好,勿念,勿牵挂! 在她们婆媳俩达到目的后,我就找了个理由先退下了!她们还想挽留我用膳,我可不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与爹娘天人永隔了。 我看着熙熙攘攘地宫女和太监穿梭在甬道上。前面两个三等宫女悄悄地说着什么,我仔细聆听: “姐姐,你在宫女探亲的名单上吗?” “我可没那福气!最少要这个数!” “一百两,怎么不去抢啊!” 一个宫女激动得喊道,另一个宫女紧张地看清四周发现了我和青萝。 “清平县主!饶命啊!” 两人立马吓得跪了下来,虽然我只是个京州拿朝廷官禄的小县主之一,可是之前被贵妃差点打死的事成了宫中的红人。 我其实有点尴尬,毕竟是偷听!我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放过了两人。 可是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回到临华殿,赵徽与翠墨两人坐在书案前,翠墨磨墨,赵徽抄着书!至于什么书我也没仔细看。 “诶,赵徽!你的砚台好像破了很久,之前就报给过内务府了。怎么还没来换?”我看着翠墨手下的砚台。 “县主是不知,年初正是户部采买的日子!最近忙的是三司的物资,连国子监后日才轮到,我们内宫可能要月底才能送来!” 翠墨见赵徽没回答就替着说。 “那还是要去催一催!要不去漱芳斋那里临时拿一个也行,那里一定会有许多备用的!否则这一不小心墨就挤出来,脏了手可不好!” 我看她们主仆俩磨墨的也仔细,蘸墨的也仔细,不由得好笑! “若是觉得好笑,不如将你那上好的瑞石砚给我!” 赵徽久久才出了声。 “半天栎阳公主公主才是惦记我那瑞砚呢!我还是找内务府主管催催!” “县主莫说最近内务府总管也是惨!如今三司查案把陈年的老卷宗都堆在了户部的物资库,这物品的库存都暂时存在内务府的!” 翠墨不知为何自个儿笑了起来。 “县主还是先别去给总管添乱了!” “那不行!为了八公主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 我看着翠墨的样子没忍住也笑出声来。 “油嘴滑舌!” 赵徽对我的行为很无语。 “还是公主明智!知道我家姑娘的真实面目!” 青萝十分敬佩得看着赵徽。 我将身边的其他下人都支了出去,小声对赵徽她们说了贵妃威胁我爹和偷听到一百两的事。 “就说她们没安什么好心!”我有点气愤:“我爹那个人一时心急说不定真出事了!” “宫中的价格还真是年年都在涨,去年才八十两!我的家人都去世了,不过宫中好多宫女都在等这个机会呢!临华殿的小慧刚攒够八十两又泡汤了!” 翠墨叹息这宫中世风日下,世道炎凉的事。 我兴奋地看了看翠墨,立马让青萝掏出来一百两。 赵徽眼中的震惊与翠墨眼中的光芒,都让我有点不太适从。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进宫前我阿娘让我傍身的!说赵徽母妃走得早,宫里有钱好过一点!” 大家都这么熟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之前就听过云州顾氏最有钱,果然名不虚传!” 翠墨傻眼了。 青萝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翠墨姐姐慎言!我们也只是富甲一方而已!” “我看你明天就该替我去内务府要砚台!这钱我替你给小慧,你给不合适!到时候她们再说你这个家伙骄奢无度!” 赵徽黑着脸对我说完这些,一把抽走我手里的银票。然后转身就走了: “明天,我没有新砚台!你的瑞砚就归我了!” 这家伙,我刚刚开玩笑地怎么真当真啦!就是惦记一的砚台! 最后那张银票经由贾嬷嬷之手给了小慧,这样也好!贾嬷嬷为人最为正直,由她给再合适不过了! 第二日,我带着青萝硬着头皮来到了内务府。远远就看着内务府总管黑着个脸,有源源不断地外男搬着东西。 我带上早早准备的帷帽与县主令牌。我和青萝便来到了总管大人身边。 或许知道是贵人,他早早起身过来微微行了礼。 “总管大人,我是临华殿的清平县主!我家公主的砚台?” 真诚才是最大的优点,开门见山比弯弯绕绕地好! “清平县主安好!不瞒您说,最近内务府调度是在忙不过来!公主的砚台可能到月末啦!你瞧国子监的物资也是拖到现在才领上!” 内务府总管倒是没有为难我,可我觉得还是少点什么。 我准备拿出怀里那三张银票。 内务府总管看到了我的动作立马拦住:“使不得县主!我们都是为皇家办事的!县主切莫为难小官!” 看来这内务府总管是没招了,我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既然大人是秉公执法,那我也不到扰了!从小家父就教我公私分明,秉公执法!我在宫中第一次在大人这里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云华想这样很好,钦佩倾佩!” 我怕该听到的人听不到,故意大声了些。 倒把内务府总管弄得不好意思了,承诺砚台到了会第一个送来临华殿。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眼那个穿着国子监衣服的年轻公子! 到了月底,砚台果然第一个送来了!不过赵徽已经有了瑞砚,这个她已经不稀罕了!难过地只有我! 这日,赵徽与我,还有个谢语在凤仪宫学规矩!贵妃气呼呼地将小惠五花大绑地带到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臣妾要告发宫中有奴婢私相授受购买出宫名额的行为!” 贵妃信誓旦旦地对着皇后说道。 我看了眼身边的贾嬷嬷,她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贵妃和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小惠。 “贵妃可有证据?” 皇后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悦! “我抓到她时,她已经找到尚功局的尚功了,就差掏银票了!后来臣妾审她的时候果然发现了一百两银票!” 贵妃丝毫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劲儿。我在想她不会等小惠给银票的时候人赃俱获吗? 皇后娘娘更是头疼地拿手按了按。 “我想栎阳公主和清平县主是不是也要出来说句公道话!” 我猜猜我那位四皇妃表姐怕是已经出宫了,否则贵妃也不会站在这里。 “银票是公主托老奴给小慧的!” 我没想到贾嬷嬷会站出来承担此事。 贵妃的脸色稍微有些慌张地看向皇后。 “贵妃娘娘,小惠在我与清平受伤期间仔细照顾!所以我念着她的好就赏赐了她!” 赵徽站出来将贾嬷嬷护在身后。 “栎阳久在深宫怎么会有去年才印发的银票!” 贵妃一脸委屈地看着皇后。 “是臣女给公主的!公主之前替臣女挨了几鞭子,臣女心里过意不去心里有些银票就全给了公主!” 贵妃不是装无辜吗?我比她还无辜!我爹的大眼睛不是白长在我身上的! “可是也不能改变这宫女贿赂尚功!”贵妃试图挽救一下。 “贵妃,她连钱都没掏出来怎么算贿赂了!”谢语实在看不下去帮忙说了句话。 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贵妃慌了。 “叙儿和玫儿还等着臣妾照顾呢!臣妾告退!” 然后脚底抹油地跑了。 皇后依旧没说什么?只是招呼我们在凤仪宫用膳,和谢语待了一阵儿。我们就回去了! “幸好你和贾嬷嬷让我留了个心眼!否则今天尴尬地就是我了!” 我又一次佩服赵徽。 “我在这宫里生活了十四年!像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肯定有大坑!” 赵徽耐心解释道。 “不过,这次我们姐妹俩估计得区谢皇后娘娘和贾嬷嬷了!这次中宫怕是早就明白了我们俩的小心思!纵容我们还让贾嬷嬷暗中帮衬着!” “啊!你的意思是皇后早就知道了?” 我不解,不过仔细想想我父亲秉公执法对她是有好处的!所以她顺水推舟,这皇后娘娘太强了!简直不可思议! “要不你觉得贵妃怎么可能那么快知难而退!” 赵徽叹息道。 “唉,我算是又得罪这位贵妃了!赵徽你一定要保护我!我怕!” “我说过我不给你擦屁股!” “赵徽,求你了!” “好!你的牛轧糖?” “都归你!” “好,成交!” 又过了些日子,大理寺与都察院坐实了柳显的罪名!居然是扣押粮草,延误军机! 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我庆幸当时国子监那个小哥将“秉公执法”和“云华很好”带给了大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我们父女俩这种行为贵妃怎么又能放过我! 第7章 风云突变 我的祖父是上一任太子太傅老郑国公姜正,做过陛下的老师,也是先太子唯一的师傅! 所以我与先太子,也就是陛下已故的大皇子赵元邺一起长大。祖父对我和父亲说他是世间难得一遇的帝王苗子! 与陛下敏感多疑和心狠手辣不同,他更多的是恩威并用和仁德待下。 他会在朝堂上会为那些犯了小错的官员求情,对待身边伺候的仆人也未曾苛刻,他总是与民同乐。 可是他此生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和那些欺压百姓之徒!他十五岁入朝堂之时,就亲手查办了户部亏损一案,从此声名大噪!从此主理户部,调整粮食价格,放宽经商条件,自此后的几年大晋十三州农业和商业同时繁荣。 也为大晋积累了丰富的粮食与财富。可天有不测风云,三年前北烈再次来袭!在这次燕州保卫战中老镇宁侯和两位谢将军英勇牺牲,最大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兵马先行,粮草未至。 太子急红了眼,肃州谢家乃皇后母家!满门忠烈,自大晋开国以来一直守卫边疆。 从谢氏嫡支到如今的旁支有多少英雄埋藏于燕州青山之中。谢家全族几十人,现只剩下皇后、皇后幼弟谢谏和镇宁侯谢安烨一家。 太子两年前统领三司亲自审查此案,在京州隐约查出是凌州柳氏有关联。便带着祖父和当时的九皇子一同去燕州查案。 没想到在半途中突然遇到北烈间谍的偷袭,身中数十刀自此殒命。等父亲和我带着人赶到时,祖父只剩下一口气。 他颤抖地指了指被马车压住的底下,我和手下一起将马车抬起之时才发觉眼神愤恨,泪水浸满了整个脸颊的九皇子赵元都,嘴里还不停念着:“我要杀了你们!” “国山,太子已死!一定要救救九皇子!他是大晋将来唯一的希望!” 祖父指着我怀里抱着的那个十一岁孩童。 “姜太傅!您要好好的!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九皇子从我怀中挣扎出来拖着受伤的腿爬向祖父,紧紧地抓住祖父的手,仿佛这样就抓住了一切。 “九皇子乖!以后翁翁和太子再也护不住你了!九皇子今年十一岁了也长大了,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了!” 祖父颤抖着摸着九皇子的头,然后看向一旁的父亲: “国山、彻儿,如若未来大晋的储君不是九皇子你们万不可接任太傅一职!我们姜家从来只辅佐真正的帝王,真正造福万民的帝王!” “儿记下了!” “孙儿也记下了!” 看着从小教我习字读书的祖父的气息在我面前越来越弱,我不禁潸然泪下。 “还有我要你们在这里立誓自此效忠九皇子,否则我黄泉之下难安!” 祖父的眼睛崩得吓人仿佛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我们说尽了这些,然后就咽气了! 甚至于死不瞑目!皇上的御林军赶到时只剩下太子和祖父两具冷冰冰的尸体,还有身负重伤的九皇子。 太子之死,举国上下皆为悲恸!皇后一夜间白了头发,最是逍遥的二皇子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大公主在太子灵柩前哭晕过去,太子妃甚至难产一尸两命,不免让人哀悼。 好似一切都还正常,只是停灵的第二天太子独子三岁的太孙淹死在东宫的池塘里。 我和父亲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次恐怕不是单纯的北烈间谍。 对太子一脉赶尽杀绝,真是让人唏嘘!为了九皇子的安全,父亲找到了另一位同僚。不得已联手制造九皇子姐弟不祥的假象。 趁着他们没对九皇子下手前,先将九皇子送走。 果然圣上极其相信这些东西,九皇子被贬为庶人流放边关,无照不得入京州!栎阳公主从临华殿搬去旁的望花轩,自此彻底无人问津。 我与父亲不放心九皇子买通暗卫时时刻刻保护着九皇子,并让家生女碧云改名换姓进宫陪在公主身边传递消息。 一切安排妥当后,不免会露出马脚。陛下开始传召父亲频繁觐见,无端试探问父亲祖父走之前有没有交代什么? 父亲自然是用一套效忠陛下的官话堂而皇之地让陛下挑不出毛病来。 陛下本就多疑,已经不肯放过谢家。但有意让父亲继续接任太子太傅一职。 父亲谨记祖父遗训以自己学识不足推举了林少傅!陛下也对姜家放下些心来,文人墨客能掀起什么风浪,在陛下看来父亲这个交出姜家世袭的太傅之职来换取全族平安的! 陛下父亲从吏部调至刑部,还专门查此案!父亲只能一边含着泪一边草草结案!陛下很高兴很快就让父亲成了刑部尚书,连那些官吏都说父亲八面玲珑是吃着祖父的血馒头上位的! 只是陛下还是会动不动让父亲觐见! 只有我们姜家人知道陛下从来都没有放过我们一家! 随着太子势力的陨落,贵妃和四皇子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那些支持太子的忠义之人投身于太子同胞弟二皇子麾下。 可惜二皇子是天生的逍遥王,自小便无忧无虑地长大成了一个不堪重用的风流公子。 四皇子更是鼠目寸光,阴狠毒辣之人!当今圣上的翻版,只是现在的大晋不需要这样的帝王。 祖父说得没错!也许虚心好学的九皇子才是大晋唯一的希望!也是我们姜家未来必须要守候的人。 如今九皇子还小,姜家无论受到多少委屈都得忍着!待到九皇子平安长大成为一个君王就一切都好了。 所以这些年姜家一直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小心活着。 看着贵妃和四皇子的势力不断扩大,直到与世无争地表叔柳晟也能将女儿嫁给四皇子,我才意识到权力之下人都是会变的! 我第一次见着顾云华是在祖母的寿宴上,沈欣若自个设局让心思单纯的琬宜误会表姑一家和云姨妈一家,伶牙俐齿地替沈欣若洗清了冤屈。 她与我的小妹琬宜有些像!都是古灵精怪、活泼可爱的!与那些带有目的又刻意在人前做作的官家女子实属不同。 不过说起来她家与我家也是有些渊源的,我的父亲与她的母亲是表兄妹。他们两人也曾经年少轻狂过,只不过现如今都已成家。 如今表叔一家已经全权投靠四皇子一派,想来这位表姑也是!坊间传闻,柳家有意和顾家亲上加亲巩固联盟。 顾家二子入了安阳伯爵下的军营。 而且贵妃和四皇妃有意让她当八公主赵徽的伴读企图用她来监视公主,或者以后拉拢重臣。 皇后却有意让镇宁侯之女谢语来做这个伴读,可是不知为何突然妥协了。 这些事我早有耳目!但今日看到顾星华的从容表态,豪迈直爽!我发觉顾家或许是中间派,可以拉拢过来。 我向父母亲说了这些,父亲看了眼母亲,这么多年的夫妻默契,母亲便明白了。 或许父亲当年和表姑的事情是真的,但是无论真假如今也是姜家接近顾家的最好契机! 母亲倒提议不如将琬宜嫁予顾云轩或是顾云轼,用联姻拉拢顾家是个很好的选择。表姑为人直爽,定不是那种为难儿媳的刻薄婆婆,对琬宜来说是个好归宿。 但是如果我的妹妹不愿意,我这个当大哥的定是第一个出来反对的!我试探过琬宜她比较喜欢书生意气的男儿。 父亲也比较喜欢顾大,觉得他在人情世故上悟性很高!也算是比较听劝! 我便与顾云轩多来往了些,我发觉这个家伙的心思全在沈欣若身上!况且沈欣若对柳晨阳也心思不纯,中间牵扯地太多了。 从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琬宜的良配了。 我是母亲的儿子,我也是看着母亲这些年怎么一步步捂暖父亲的心的!太让人心疼,琬宜本身就是该被人宠着的爱着的不该承担这些。 因为和顾云轩接触的久了,顾云华却慢慢走进了我的生活。 她总喜欢耍些小聪明,不走寻常路!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清醒时可以准确分析贵妃一派的动机和行为,糊涂时和我斗嘴从来都都不赢。 说起她,我满脑子都是燔炙时如何用自己在郊外采得藤条编织出的篮子抓住一只五斤草鱼时的欣喜若狂。 这丫头也不顾及什么官家小姐的形象,满脸都是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大笑。 我还从来没在京州见过一个姑娘可以笑得如此放肆。这笑容又极具感染力,让我也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 那次也是继祖父去世后我第一次笑的那么开心。 本来顾云轩也对我们姜家没有什么价值了,可是那段时间每天不和顾云华斗两句嘴总让我觉得心上痒痒的。 我们家作为太傅世家,我秋闱在考不过去那实在是太丢人显眼。我爹和我私下找了翰林院的沈学士,也就是沈欣若的父亲,私下里叫沈姨夫。 “世侄想留在京州?还是去其余十二州锻炼锻炼?” 我不是很喜欢这个沈大人,他风流在外倒是出了名的。我们姜家门庭清高,早有祖训一生只能有妻,不能有妾。 况且儿时见过父亲对母亲的冷淡,母亲独自吃了那么多的苦!最是看不起这种朝三暮四之人。 “以沈兄之见,该如何?” 沈大人笑了笑,看着我们父子二人说道:“以我的拙见,皇兄在京州身居要职!最好是让世侄去外面锻炼锻炼!世侄在自个儿努力努力必定能调回京州,也不会很低!那云州的顾兄一来就到了正四品!” 沈大人好像意识到说错了话,立马闭嘴了。 父亲倒不以为然笑了笑:“沈兄无妨!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便去燕州!” “哎呦!姜兄使不得,咱们是送孩子去锻炼不是让孩子去送命!燕州那里的俸禄都比京州的高了两倍,大伙都使劲给翰林院塞银子能不去就不去!” 沈大人看父亲认真的模样,立马劝慰起来。 我知道父亲开始是这么想的,让我去燕州照应这些九皇子。可如果真去了陛下那里也算是说不清了。但与人处事,总不能开门见山! “沈兄两位令郎怎么安排了?” 沈大人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父亲:“那两个小子一个留在大理寺,一个回济州老家了!不足为提!倒是我家二丫头让我最近愁得不成,到了定亲的年纪!” 然后他就将目光盯在我身上。 “不知世侄是否婚配?” 父亲客客气气地笑了笑:“婚配到没有,只是家孝还没过!暂时先别祸害你家二丫头了!” 我父亲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沈大人只能有点失望地垂下了眼眸。 “沈姨父,我想去南书房供职!您看可以吗?” 我说出了之前和父亲商议的结果。去燕州太危险容易暴露,不如给栎阳公主做讲师,也好传递消息。 况且陛下对于这位公主多年以来视而不见,若不是皇后一直看顾怕是都不易从深宫中生存下来。 而且我也有私心,也许这样就能见到顾云华了! “南书房是教导我朝公主的外官机构,世侄如今去怕是会埋没才华!” 沈大人可惜地说着。 “我倒觉得可以!让这小子先教教公主锻炼锻炼!也不与我冲突!” 我爹得到满意的答案跟沈大人碰了一杯。 沈大人有些不解,他供职翰林院都知道将要自己两个儿子都派去好职位。况且我爹这个刑部尚书却对我如此草率。 南书房此次招两人,一个是八公主栎阳公主赵徽的老师,一个是十三公主平阳公主赵玫。 和我一起的那位兄弟早就打点好要去十三公主那里,我自然是欣喜,毕竟水到渠成! 第一日上课隔着纱帘我见到了一月未见的顾云华。她隔着纱帘激动得和我打招呼,我冷漠应对: “县主请坐好!” 我不敢看她失望地表情,我颤抖着翻开《女训》。开始讲连我自己都能睡着的无用知识。 直到门外监视着的上峰和皇帝派来的太监离去,才敢偷偷看公主和她一眼。 这傻丫头以为皇宫和她家一样! 有些东西只能慢慢教她了! 第8章 密云不雨 自此上次对她冷漠之后,她便也对我冷冰冰的,倒是让人有些郁闷。 这些天都是我趁着顾云华不注意亲自向八公主汇报九皇子在外面的情况。无非就是在燕州周边活动,最近到遇上一对兄妹日子过得也算滋润。 九公主听着弟弟过得好,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爱慕她?” 九公主的眼神飘向课间休息趴在书案上补觉的顾云华。 我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睡颜就想在她软糯糯的脸上捏一把! 想到就是这家伙在国子监门口散了自己整整准备了两月有余的复习资料; 也是这家伙带着琬宜去爬假山闹得自己的心咯噔咯噔; 更是这个家伙这几天不理自己的。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顾云华醒了,倒弄得我和八公主不太好意思了。 吃茶这日检查功课,陛下为逃避给五公主赐婚给予来我们所有人赏赐。还嘱咐我不该再教些《女诫》与《女训》给她们,这正合我意混俸禄也不是这么个方法。 不过这也说明了我通过陛下和上峰的测试,以后不必像以前一般小心翼翼。 事后皇后娘娘叫我一同留下,有和顾云华单独相处的机会,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只是多半时候,她总是和八公主和谢侯家的丫头一道游玩。 可以看得出隔壁的魏二公子很喜欢谢语,多半想加入她们一起,甚至可以在谢语面前示弱讨好谢语。 谢三姑娘也被他斗得乐呵呵的! 哼,为了个小丫头片子。 可不至于昂!反正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谁知大公主给我们出了主意让我们投壶。谢三姑娘倒是欢喜,看着谢语投进去后那魏二公子倒是奉承! 看着他们越是亲密,我越是觉得这些天被顾云华冷落很委屈。 算了,机会是自己创造的!我拉着顾云华一起去投壶,谁知这丫头还是不愿!我也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还好公主解了围。 不过八公主的投壶技术确实让人钦佩! 饭后,我想着宫里上上下下打点最是需要用钱了,便全数塞给了这丫头。 可是走在出宫的路上,我又有些后悔。云州顾氏富甲一方,估计她也不在乎这一二。 倒是旁边的谢三姑娘向我搭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姜大人,你可以不定期地给顾家妹妹带些她最爱的牛轧糖和小酥饼吗?我也不常进宫,想她这样第一次离家这么远的丫头一定会想家的!” 她喜欢牛轧糖和小酥饼?这位谢三姑娘倒是对她了解甚多! “我知道了!谢三姑娘和县主很熟?” 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所想。 “儿时我们一起在云州长大!别看她是顾家最活泼调皮的!其实她比她那些兄弟姐妹们心里闷的事更多!更加需要爱护!” 谢三姑娘说到这突然脸颊一红,虽然很小声但是还是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顾大人,我也不怕你笑。我是他二哥未过门的媳妇儿,也就是她的二嫂!自然要多关心些她,好让她在军营里的二哥放心!” 听到她如此说道,我未免觉得佩服!一个女子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怕是只有谢侯家的女儿了。 顾云轼这小子真有福气!可是对于我们前方和大公主并肩走着,三步一回首的魏二公子怕是一场伤心的彻骨之痛。 到了宫门口,我很感激地向谢三姑娘道了谢,各自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就跑去买了那家顾云华最爱吃的牛轧糖和小酥饼。只可惜去迟了就没有了,我不得不多掏了些银钱让老板每日多留两份给我, 顾云华就过上了每天都有牛轧糖的日子,但明面上不能太过分,所以我也会给公主多带一份! 她也不会再对我那么冷漠了。 谢侯爷找到父亲的时候已经是快夜半宵禁了。从怀中掏出当年太子、祖父和九皇子当年在燕州需要调查出来的证据。 而当年在京城的证据正好在刑部已经备案。 “姜兄,拜托了!” 谢侯爷对着父亲行了军人最高规格的礼节。 “谢兄可想好了,此次虽然涉及范围广,但终究对那人没有任何影响!” 父亲有点惋惜地摇了摇头。 “一切都是为了大晋,为了边关的将士们,为了我们肃州谢氏英魂的在天之灵,为了九皇子!” 我心下一紧,难道皇后的娘家人也是九皇子的支持者。 “我明白了,谢兄!” 赶宵禁前谢侯爷离开了,或许如今的情况比我想象中复杂的多,但好在我们一家不是在单打独斗! 父亲命人偷偷将一部分资料交给御史。 果然这件事从受贿赂的张尚书开始,越闹越大。二皇子派的人抓进去好几个,包括皇后那个与我和先太子差不多大的侄子小安国公谢谏。 这件事发展的这么顺利,怕是少不了圣上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随着皇后二皇子一脉的几个大人物被逐步清算,与前朝息息相关的后宫随之也收到波及。 在安平县主的满月宴上,云美人小产一切证据都指向皇后谢氏。 陛下也毫不留情地将皇后谢氏幽禁在凤仪宫中,将后宫大权全权交付给了柳贵妃。 这是铁了心要搞皇后和二皇子一派,短短十数日贵妃和四皇子的势力盘踞前朝。难不成父亲和谢侯爷啊失败了? 这几日给八公主和顾云华上课发现她们身边伺候的人也换了。 贵妃在监视她们,看来她们两个丫头的日子也不好过!我还是买了牛轧糖并在字条上向八公主传递边关的九皇子一切安好,向顾云华传递沈欣若有了身孕已经和表姑去了西山大营莫要担心。 我看到顾云华神情有些放松也心情畅快了不少。 我告诉两人明哲保身,切莫乱来。也嘱咐翠墨那丫头多加照顾! 这样高压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个月,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让人觉得无比的压抑。 这一日顾云华对八公主和我说有办法摆脱现状说不定还能将皇后救出来。 我有些担心地看向她。她可能意识到我的担心,怕我阻拦与我有种疏远感,将计划与八公主和盘托出。 八公主同样皱了皱眉头。顾云华一向有自己的鬼主意,况且任何人都阻拦不了!我只能拜托八公主,让她照顾些。 她又问了我那个问题。 见我不回答她笑了笑,我知道她答应了! 果然这个顾云华没什么好主意,我就应该竭力阻止!让柳贵妃差点打死她还连累了八公主! 在康复过程中,那帮狗仗人势的奴才看她得罪了贵妃便不再细心伺候酿成大祸!后来翠墨说是公主和她的主意,怕我不同意所以没提前禀报。 好呀!主子和丫头两个人一个样。光会让人担心。 虽然最后她想要的目的都达到了,也和公主搬去了临华殿。贵妃手上的协力之权也被收回,皇后的案子由长公主和二皇妃审理。 但是她不顾自己的安危让我后怕,这几天因为两人的身体状况停课。连阿妹都说我可以好好歇息几天了。 可是我一连好几天都梦见她,差点被贵妃拿藤条打死,在火场里哭泣。我想跑过去替她挡着,或者将她拉出火海,可是我怎么都接近不了她。 夜半醒来全身的冷汗! 我知道自己内心的答案了! 我想见她!哪怕只有一面。 由于前朝事态紧张,顾姑父又在前线查案。陛下让大监嘱咐我们照常进宫,莫要让前朝看出后宫端倪。 好不容易等她康复了,也不知道八公主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给了我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责怪她为什么要以身试险?关心她伤势十分严重?问她现如今在宫里过得十分开心? 可是见到她的时候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双手一直在颤抖,看见她极力想遮住手臂上那个丑陋的疤时,我的眼泪就快夺眶而出。 顾云华此时还不忘安慰我,给她自己打气。傻女人,明明不适合尔虞我诈,偏偏做了公主伴读! 我觉得阿娘说得对联姻可以拉拢表姑一家!既然顾云轩和小妹不合适,那不如让我和顾云华试试! 比起给八公主做伴读,她更适合做郑国公娘子!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我花了大价钱从西域商人那里购买了瓶祛疤霜,偷偷递给顾云华。还将自己的积蓄一并给了她,钱这个东西,宁愿多不可少。 皇后最终翻案了,是康美人嫉妒云美人害了她的孩子。可我却觉得她是替贵妃背了锅! 八公主对我叹着气对我说:“柳贵妃没有这个脑子!她要害人往往都是名场面上的刁难!这几日四皇嫂未进宫,她的智商不可能在线的!” 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是皇后?纵观这件事既得利益者就是皇后,这深宫中的事情真复杂。 “九皇子最近和那对兄妹俩在燕州开启了酒楼,一切安好!” 比起后宫斗争,我猜八公主更喜欢听关于九皇子的信息。 “其实这样也好,我到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成长!而不是卷入这些是非中。我的事没告诉他!” 明明只相差不到一时八公主倒是成熟多了。 “八公主赎罪!” 我立马跪下请罪。那位皇子知道这些事后反应过大,当夜就要骑马回京,被我们的人拦了下来。 “知道也好,他以后要承担大任便不能一直活在温室里!” 八公主无奈地闭上了眼睛,看到我又想起了什么。 “姜学士,还是那个问题!你……” “爱慕!” 这次的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但终究点了点头: “那便好好对她!” 我会的!一生一世!白头到老! 当后宫局势扭转的同时,父亲以刑部尚书的身份提交了剩下那些证据。 事情竟然扯出了当年勾结北烈,贪墨军饷一事。一切都指向现如今的京兆尹柳显等四皇子派的官员,还独有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大理寺卿。 这事还牵扯先太子赵元邺之死,被打压的二皇子一党群体崛起,逼迫皇上动用三司查明真相。 不得已我与我父停职在家,先下由大理寺和都察院翻阅卷宗查验那些证据是否属实。 这一次父亲赌上了郑国公和京州姜氏上上下下百来口人命。父亲却与我心平气和地在花园下棋对弈。 姜氏族人怕是要疯了,却被父亲拦在门外。最后居然开始咒骂父亲,父亲也不闹让门口的侍卫好吃好喝地供上。 “父亲这招未免堵得太大了,只是一个姜家就罢了!如果姜家倒了,燕州那位如何是好!” 虽然四周无人,可不免要防着些圣上无处不在的绣衣使者。所以我的声音尽量很小。 “彻儿,你要记住两个道理。” “第一,富贵险中求,若非孤注一掷,赌上所有,又如何取得的利益是最大的?” “第二,下棋的人永远都是两个人!其余的不是棋子就是观棋者!” 对于第一句话我理解,但对于第二句话我却云里雾里的。明明当下的执棋人是二皇子、四皇子和九皇子三人! 我不再想这些事情,将注意力放在棋局上,毕竟这一把我必胜! 父亲笑了笑拿着白棋在我从没注意安心的区域直指要害,我震惊地看向父亲。我笑不出来了,局势逆转了。 “彻儿,你姑父就是这个白子!如今我们是否能赢全在他一念之间!” 父亲乘胜追击围剿我的残余。 “顾姑父会帮我们吗?” 我不解,顾姑父和父亲是有些渊源的,况且顾家不是刚投奔了四皇子。除非知道顾云华的事情,但圣上不会让他知道的。估计够悬! “我和谢侯爷都赌他会!” 我不解,父亲居然将希望寄于外人,太怪了!实在太怪了! “彻儿,你还小!或许有些事还要再通透些!” 父亲最后完胜了我,留下胜利者的笑容就与出来叫他吃饭的母亲进了屋。 事实如父亲所料,顾姑父秉公执法,未曾偏袒四皇子一派。 我们短暂地赢了,只是皇后和贵妃也没有输的太惨!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9章 翻云覆雨 在无数个日夜的折磨下,前朝的事端结束了。 当年贪墨军饷之事全部都是当时的监察御史和现如今的大理寺卿作为,京兆尹柳显只是不知情的帮凶,被皇上罚去了凌州老家。 皇后的侄子谢小公爷出狱了,证据表明是无辜的! 这次风云上上下下处理了京州五十多名官员。 阿爹这次并没有盲目追求四皇子与贵妃,反而是坚守了为官之道,使得破格提拔成大理寺卿。 大哥也从国子监学正上调至翰林院编修,沈家二哥也升了。那些将自家孩子派往外地的官员都气得跺脚。 看这情形怕是姜彻也要高升了!像他那样的学识待在南书房确实是有点屈才了。 赵徽说不一定,陛下此次封赏从未提及郑国公一家。比起姜彻高升,陛下倒是有可能让表舅做太傅。 毕竟听说林太傅家庶子也参与两年前的案子被判了死刑。 说起两年前的案子也是可惜了,三司只查出贪墨军饷,延误军机之人。却从未查出先太子和老郑国公具体死因。 陛下有意早些结案,无奈三司又一次潦草结案,让人耐人寻味。 陛下倒是热情,为表三司查案的功劳,特设君臣家宴。由于我爹在宴请名单里,所以陛下特许了大恩让赵徽与我伴驾,伴驾的还有五公主和那位林家县主。 如今已经是金秋九月,我那侄子顾晏海的满月宴刚刚办完,也不知道是像若若一点,还是像我大哥一点。 像谁都好只要是我顾家的孩子都是好的。 家宴当天,我远处就看到我那容光焕发的母亲。我想过去找她搭话,却被赵徽拦住说我们坐的是上席,阿娘坐的是下席,是不能过去的。 或许是母女心有灵犀,她也望向我的方向,对着我笑了笑!我好想哭,可是又不能。 她身边的姜琬宜也向我挥着手,我也笑着挥了下手!才发现姜彻也在她的身边,我赶紧坐回席中,防止某人下次说什么县主无礼的话。 谢语十分开心地跑向赵徽和我身边,请示过皇后娘娘后与我们一桌。 “顾家妹妹,你大哥大嫂照顾小晏海没来!你家只有顾伯父,顾伯母和我家相公呢!” 谢语打趣着。 赵徽皱了皱眉头立马捂住谢语的嘴。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将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她别说了:“谢家三姐姐,隔墙有耳!” 突然有个宫女将一个小巧的物件拿给谢语。 谢语一脸兴奋:“是谢家二哥吗?” 那个宫女有些尴尬,是齐国公和长公主的幼子小魏大人。 谢语有点失望的嗷了一句,便放在一旁不再理会。 我急切地在下席找着我那开窍的二哥,他还在那里与谢家大哥不知干嘛,傻乎乎地一直在笑。 宴会开始了,先是司乐坊的歌舞,一个个美娇娘让人不得不多看两眼。 “父皇,今日家宴!儿子有个不情之请,想让父皇赐婚!” 一曲歌舞罢,四皇子便走过来过来对着皇上行礼。 “祁儿可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 四皇子的眼神瞄向我这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儿子中意大理寺卿之女清平县主顾云华已久,趁着顾大人、顾夫人在场想请父皇做主将清平赐予儿臣为侧妃。” 我内心一惊,有种数百只蚂蚁爬进皮肤的感觉冷汗直冒。我没想到这就是他们一派的报复方式。 谢语惊慌地看了我一眼,好想要起身帮着我反驳却被赵徽拉住。 她与谢语一般似要起身帮我说句公道话,我拉住她的衣裙对她摇了摇头。 她与谢语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现在不妥!没必要让她们两人出来趟这趟浑水。 我看向上座得意洋洋的贵妃和一直盯着我冷笑的四皇妃。 经过这件事,她们怕是发现我们顾家没有那么听话,想用我来威胁父亲。 自己的事终究要自己来做主。我起身走到四皇子身边跪下。 “承蒙四皇子的爱戴是臣女的荣幸!只是臣女儿时就在家中订了亲!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朝最重孝道,清平不得不从。还请皇上、四皇子恕罪!” 虽然低着头但我已经感受到天子的威严和四皇子的怒气了,但我要为自己的未来搏一搏! 不能亲眼看着自己被她们往火坑里面推!后半辈子与一帮野兽为伍,逼得顾家与父亲无路可退。 “皇上,既然清平早已许好了夫家就算了!再为四皇子寻得良缘也好!” 平时不说话的皇后居然为我求起情来让我十分感动。 可偏偏这个时候,讨厌的贵妃姨娘却非要进来插一脚。 “清平,你是什么时候订的亲?我这个做表姨的竟然毫不知情!” 她饶有玩味地盯着我,然后又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四皇妃:“昭儿,你是清平的亲表姐!你可有听闻!” “回禀母妃的话,不曾听闻!” 四皇妃不屑的声音从我耳边回荡。 皇上用更加威严的声音问我:“清平与你订婚的是哪家的公子?” 语气上明显已经有所怀疑了。 吓得我整个人都在颤抖连话都讲不清楚:“是…是…是……” 造了孽了,我脑子里已经没有一个适龄未婚的男性了!可是我要马上反应出来那个男子是谁! 沈家大哥? 不行,在场的任何人都知道五公主看上了她! 沈家二哥? 这个倒是可以,也不会遭人怀疑。毕竟我娘和云姨妈一直都是首帕之交,即使若若姐已经嫁给了大哥,可是亲上加亲是最好的。 “是…sh…!”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禀告陛下!是微臣!” 姜彻立马上来跪在我与四皇子中间,紧紧地攥紧我冒着冷汗的手。 “姜学士?” 因为姜彻在身边的原由我才敢缓缓抬起头,不仅是陛下。周围的人都狐疑地看着我们两人,连身旁的四皇子都恨得牙痒痒。 “禀告皇上、皇后娘娘,微臣与姜家表妹的婚事是在祖父生前的时候,父亲与顾姑父就定好的!只是后来要守家孝便没有对外公布,想着清平县主及笄礼过后直接向皇上请旨的!” 我看着姜彻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 “求皇上成全清平与姜学士!”我又一次跪了下去。 “圣上确有其事,两家在幼时就定了亲的,微臣本想着明年三月清平县主及笄礼之时便向皇上请旨的!” 姜家表舅的声音响起。 “还望陛下成全!” 是我父亲的声音。 “皇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看这两个孩子也算是相配!不如成全了两人!” 这好像是与皇帝一母同胞的长公主,后宫中位高权重的人我都见过,唯独她的声音很陌生。 “这也是桩喜事!不如现在就由父皇做媒,成全了姜学士和清平妹妹!” 是那个照顾了我很久温婉可人的二皇妃。 “父皇,如今郑国公和顾大人刚立了大功。不如就将这门亲事赏给两位大人,以结两姓之好!” 护妻狂魔二皇子在线护妻。 “父皇!”四皇子实时抬起了头,想挽回一局。 “四哥之前还与四嫂只羡鸳鸯不羡仙呢!这才几年就要将四嫂的表妹纳为侧室!” 赵徽终于忍不住嘲讽了两句:“是不是过几年昭平县主长大了四哥也来这么一出?” “栎阳,不得无礼!”大公主在一旁担心地呵斥道。 “皇上,永宁自小与清平相识!可以作证她与姜学士有婚约!” 谢语也在一旁为我说着话。 “此次三司立下大功!朕还想着说怎么奖励郑国公府呢!既然如此,朕便成人之美!来人选一个良辰吉日,将清平嫁入郑国公府。” 皇上龙颜大悦,让我内心放松了不少。 “对了皇后,我记得姜家还有个丫头?与我们谢语好像是差不多大!” 皇上转过头看着皇后。 不好,这皇帝要拿姜琬宜做人质威胁郑国公府。我有些不安的回握着姜彻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是有个比阿语小一岁的丫头!” 皇后笑着回应。 “即日起,便封为昌宁郡主!在皇后膝下与永宁郡主一起学规矩!” 皇帝向身边的太监吩咐着。 之后便是我们两家谢恩,姜彻与我分别回到下席去。我惊魂未定地坐在赵徽旁边,她握着我另一只冰凉的手替我捂着。 谢语将给我留的蟹黄递给我。 贵妃见木已成舟不免酸了我娘几句:“我的如玥妹妹倒是有趣,自己和郑国公没成就要把自家丫头嫁过去!” “好了,如璟!” 皇上有些宠溺地看向贵妃,仿佛想起什么转过头问皇后: “皇后,如今邺儿也孝期已过!顺道在明年初挑一个良辰吉日把叙儿的婚事也办了!” 我第一次有点心疼皇后,她好像就是皇帝的前朝的文臣武将一样! 还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臣妾这就让司礼监安排城阳的婚事!” 皇后也不闹依旧平心静气地回应。 “臣妾就知道皇上对臣妾最好了!” 贵妃对着皇帝撒娇,皇上越是欣喜。 “多谢父皇、母后恩典!” 五公主也乐开了花! “只是今日若不是老四一说,臣妾也疏忽了!如今四皇子一脉子嗣单薄是该立个侧妃了。” 皇后还是我最爱的皇后,我看着我那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王妃表姐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不过子嗣单薄确实有点儿损,四皇妃嫁过去不久太子就薨了!按照家孝的规矩三年之内不能婚配,一年之内不许生丁! 在皇家这个规矩更为严苛!甚至是守孝之人三年不得添丁。 这四皇妃的孩子已经来之不易,怪不得她一个劲儿怪自己生的不是儿子。 贵妃也是慌张:“皇后娘娘说得是,本来我们都觉得清平是个极好的孩子!可如今清平有了婚事,要不这件事再议?” “皇后说得有道理,老二家起码还有个儿子!老四家就只有个丫头片子!不是说朕不爱丫头,只是这么下去他都要过继老二的孩子来继承他的爵位!” 我发现这皇帝有点重男轻女,不过皇家嘛!体谅一下! “那就广平那丫头!也是臣妾看着长大的,人也老实!” 可怜的贵妃姨妈立马拿那位好拿捏的林氏女出来躺枪。 “儿臣觉得甚好!” 四皇子也不再挣扎,四皇妃以身子不适提前离席。我倒是吃了顿安心饭。 没想到第二天在漱芳斋又见到了姜彻,这下我们多说几句再也不用顾及周边异样的目光。 连赵徽都给我们两人腾地方。 “姜学士,我哥和沈家二哥都高升了!你怎么还在漱芳斋?” 我顺理成章地以为他也会高升! “公主与县主是姜某人人生中第一批学生,自然是要有始有终的!” 我已经很久没见嘴角上扬的姜彻了。 “姜彻,昨日的事情多谢了!只是我对不住琬宜!” 说到琬宜,我是有一丝愧疚的!毕竟可能因为我,圣上对我们两家起了疑心,所以拉琬宜做人质。 掌管司法系统的三司中有两家联了姻,皇帝又生性多疑,不怀疑就怪了。 “不用担心阿妹!琬宜是郑国公府的女儿,自然是逃不过去的!” 姜彻安慰着我。 “可是……” 我感激这次郑国公一家将我拉出水火,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一家的恩情我都记下了,以后我将会用余生去报答! 还有这次帮我说话的人,我顾云华都记着她们的好! “云华,你瞧如今是十月!司礼监为我们挑选的日子是明年的三月二十!不同于如今的火红天地,那个时候莺飞草长,春意盎然!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姜彻指着院外那棵红了叶子的梧桐树说道。 “姜彻,其实你不用当真的!如果你未来要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们可以随时和离!” 姜彻立马过来拿手堵着我的嘴:“云华,莫要说和离不吉祥!况且我京州姜氏从不纳妾,一生一人!只有丧妻,没有和离二字!” 我看着眼前目光清澈的少年。 他握了握我的手:“顾云华,余生我们有的是时间斗嘴;有的是时间看春去秋来;有的是时间相伴一生!你是我姜彻一生一世要守护的人!” 阿姐说过属于自己的少年郎总是趁自己不注意就闯入生命中! 我以前不信,可现如今我信了!现将感情放在一旁或许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于贵妃相处的一年多,我已经明白夺嫡之战中站四皇子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姜家应该是九皇子的人,我嫁给姜家或许也给了顾家选择的机会! 我对着姜彻笑了笑回复道: “我知道了,姜彻!我也很期待明年的三月二十!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笙院看樱花、桃花,还有玉兰!” “好!但是县主要记得完成今天的功课!” 他递给我一盒牛轧糖,好像自我进宫以来这牛轧糖就没断过!我笑着接过牛轧糖点了点头! 从此烟雨落京城,一人撑伞两人行! 从现在起无论前路是什么腥风血雨,我顾云华将以余生之力保护顾家、赵徽和国公府! 第10章 云开日朗 赐婚之后,贵妃又明面上打压过我几次。只是每次皇后和赵徽都会护着我,她也只是气得牙痒痒,跺脚离开。 赵徽说得对,贵妃是个直爽人!如果是自己一人是绝对不会暗地里使绊子的,只会明面上讽刺一二。 我未来的小姑子琬宜也进了宫,和谢语一同在凤仪殿。 本来气氛宁静的凤仪宫不免欢快起来,皇后明天也是欢喜的。她们两人也经常来到临华殿缠着赵徽玩闹,赵徽不堪其扰,但也不恼配合着两人玩耍。 今儿个起诗社,明儿御花园赏景喂那胖胖的锦鲤鱼,后儿个又是弈棋。 大公主与驸马明州查案,立了大功也回了宫殿。给我们四人和二皇妃带了好多稀罕玩意,当地少数民族的服饰与首饰,还有我最爱的鲜花饼和火腿饼。 魏家小公子魏允公热心地为我们分发,还总是会给谢语多留一个,可现在的谢语和姜琬宜像连体婴儿一般魏小公子只能将自己的给了琬宜。 大公主听了她走后皇宫里发生的一系列事,不得不唏嘘感叹!真是惊心动魄,不过比起她来有主意多了。 要是她听见母后蒙冤肯定会去皇上面前长跪不起。 我终于知道为何皇后娘娘会在事发之前“赶走”这位公主了,听她这么一说我也确认了一切都是皇后先前布得局。 否则我朝驸马本是虚职,为何在年中考核之后偏偏任命了大驸马为钦差大臣与中间派大臣去明州查案。 还非要让大公主随夫赴任,一切都太过巧合了。不过巧合过头了就是刻意了。 只是皇后娘娘才思敏捷,聪慧至极。而大公主生性单纯又十分正直,看来从小被皇后和两个哥哥保护得很好。 听谢语说云姨妈和沈姨父和离了,不光如此还带着如是和香浮两个姨娘独自在西山开了府。沈家大姐姐也给谢家大哥做了填房,如今也在京城住下! 我也是真心为沈家姐姐开心,虽然谢家大哥不是头婚,可我们两家以前就关系密切,那位谢家哥哥的人品我自是知道的。 谢语还说她爹谢侯爷那个没出息的时不时就跑到西山去找云姨妈献殷勤,结果每次都碰一鼻子灰回来。 我这才知道原来谢家伯伯是看上我的云姨妈了。可是想到谢询与谢语的生母李家婶婶,我还是不太赞成谢侯爷和云姨妈。 “我也替我娘惋惜,爹爹这些年心里永远装着云姨妈。可是我爹从未薄待过我娘、大哥、二哥和我。 反而,这些年对我们无微不至,每年都不会忘了祭拜我娘!对着我娘的排位次次以泪洗面。 作为子女我们也希望他好,我们谢家自古英勇奋战,忠于大晋,忠于百姓!谁都保不准哪一天会在与北烈厮杀的战场上殒命!如果我们走了,谁来给他养老送终! 我们只是希望在每个寒风凛冽的夜晚让我爹有个依靠!在他儿女不在之时能给予他关怀!” 谢语说起他这个又当爹又当娘的阿爹,不免有些心疼。是啊,作为子女谁都想让父母过得更好。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光景。 先是年初出嫁的五公主城阳公主赵叙,她出嫁那天我们都去相送,我念着她给我送金疮药的好给了她个玉镯做礼,她满面笑容地拿着喜扇被四皇子背上了花轿,贵妃早已经趴在陛下怀里泣不成声。 沈家大哥哥昂首挺胸骑着马在前面走着,两人一同进了公主府。 相较五公主的婚礼,昌平县主林筝就为寒酸了些,据说四皇子也是做了好的花轿,但从侧门迎进府中。 之后便是我了!婚前一月,姜彻的调令下来了是去户部做了左侍中。虽是个七品官,但也好歹进了六部! 只是我们再也没那么频繁见面了,还是有点想他。以后要成婚,他每次来都会悄悄地和我堂室里幽会,弄得赵徽次次找借口去接手。 要不是给赵徽带的牛轧糖,估计赵徽自个儿也不干了! 终于要离开皇宫了,可是我却有点舍不得赵徽了。我走了她会不会以后要独自一人住在那临华殿了! 想起她一个人,我莫名有点难过。 “去!郑国公府是个好去处!姜彻会是个好夫君的!况且你们俩不是早就心意相投了!” 赵徽看着郁郁寡欢的我,以为我会害怕嫁去郑国公,叹了口气温柔地安慰着我。 但看到她这样,我更担心她了!她这么好的一个人!不会以后要一个待在那里,孤孤单单的。 想想就很心酸。 她仿佛反应过来了,将翠墨和青萝使了出去。 “顾云华,不用担心我!这里是我的家,我这些年也习惯一个人了!倒是你不要和那些妇人一样将自己局限于内宅!” 我知道这些都是她的真心话,可我还是有点舍不得这个与我陪伴多时的朋友。尤其是见证了皇宫内的勾心斗角。 她眼眸深邃地看了看我,走过来将我拉到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要是想我的话,就多进宫看看我!你现在有县主身份在手又是我的伴读,皇宫的禁令是拦不住你的!” “真的!那么说,我们还会相见的!” 啊这!那确实是有些丢人,搞得生离死别似的。我立马从她怀里出来,然后抱着我刚刚在房里整出两箱子银票和一些铺子。 “赵徽,我没有什么要给你的!这些银票是进宫前阿娘给我的,我在宫中也没怎么用过!你在宫中既没有皇后撑腰又没有贵妃爱护孤单一人,有这些也是日子好过些。” 我将其中一箱银票塞到她怀里,看着她一脸惊讶又松了口气。 “你们顾家确实不简单,怪不得贵妃和四嫂怎么都要将你们拉进旋涡!云华,其实皇后母后是个好人!” 等等?她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懂了!不会是?肯定不会!也是因为她自小长在皇后膝下,她在感激皇后的救命之恩! “或许,你该去和皇后娘娘谈一谈!” 我抬头看向赵徽,她眼下有一丝愧疚!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也不知这是我第几次踏入这个凤仪殿了。 “清平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亲自将我扶起。 “孩子,你来了!” 一个眼神给到我身后的贾嬷嬷,贾嬷嬷就带着所有伺候的人出去了。 “孩子,你终于亲自来找我了!” 皇后笑了笑拉着我来到茶几前坐下,又是像那天一样打着绿茶。 我看着那熟悉的步骤,开门见山的问着眼前这个眼下深不见底的长辈: “皇后娘娘是什么时候盘算着清平进宫的!” 她抬起头看向我,手下的动作从没停过,为我倒了一杯茶: “清平想听实话,那本宫便全盘托出。” 我拿起茶杯端详一会儿又放到鼻前闻了闻,看着里面均匀的茶水,清香四溢。 “皇后娘娘怎么能保证清平知道了真相后还愿意站在娘娘这边!” 皇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缓缓地喝了下去。胸有成竹地放下杯子对我说道: “因为本宫与清平一样都站栎阳和小九!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的皇后,这个消息犹如惊雷劈在我心上。皇后没有理会我吃惊地表情继续说道: “我出生于肃州谢氏,是长公主赵凌的伴读!后来嫁给皇上做了王妃,后来做了皇后。 从开国以来肃州谢氏便在幽州亦或是后来的燕州与北烈厮杀!为的不是功名利禄,为的是大晋百姓安居乐业! 谢家的女子加入皇室也不是为了权势滔天!只是为了能挑选一位合格的君王支持那些为大晋浴血奋战的将士英雄,不要寒了他们的心! 谢氏当年选了心怀天下的赵穆,我是长房嫡女不得不舍弃挚爱嫁给他。 谢氏帮他夺了天下,他惧怕外戚干政,自导自演了幽州之战与后来的燕州保卫战!屠我谢氏族人,甚至连我儿都不曾放过!” 说到这里皇后的眉目含泪!我不敢相信皇后口中的人是陛下,那个让我一度十分尊敬的陛下。 皇后用手帕擦了从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接着讲到: “我的邺儿是我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就这么断送在赵穆的手里了! 我与你的公爹姜国公商议着,我的二小子虽然是嫡子但是他自小便热爱自由,不是当君王这块料,我作为母亲更不想将他拴在皇位上! 我们都觉得淑妃独孤妹妹的儿子小九眼下才是最合适的!我看着他长大,他不仅会让边关的将士有所依靠,也是能帮谢氏和我儿查清事实的人。 所以我们做了天相局将小九送到了边疆,脱离了危险,也让他历练历练,待时机成熟便将他带入皇宫中! 可那帮读了圣贤书的迂腐之人偏偏要以什么宗法礼乐逼着我将我二小子推上去!所以我将计就计,与你娘的凌州柳氏斗着!” “这么说来,贵妃是皇上的人?” 原来所谓的夺嫡之争,一直都是帝后相争。原来凌州柳氏十几年的兴盛都是因为圣上! “这些年,赵穆将柳氏一族扶起,贵妃愚笨好操控所以他通过也一手抓着后宫形式! 我儿时见过你母亲,她与安烨一同长大!在闺阁中就闹着如何去经商,还有她对郑国公敢爱敢恨之事在整个京州都是出了名的! 我上一次见她还是她主动上交财产,金盆洗手之时。她真是个奇女子,一生无忧无虑的! 我本不想拉她入局的,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贵妃之手将你们家的财富收入囊中给小九造成阻碍! 所以我不得不让徽儿来感化你!幸得你也是个聪明的孩子!看得出来一些事情,我也真心感谢你肯设局救我出来!” 皇后又为我倒了一杯茶。 “所以最合适当公主伴读的谢语和姜琬宜都中途退出了?就连我与姜彻的婚事都是?”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是棋子,但皇后亲口说出难免让人有些难过。 “第一件事是,姜彻和你的婚姻确是姜彻自个求来的!我本想把你指给我那侄子谢柬。姜彻是个好孩子,你们二人相配也是甚好的!” 我心里暖暖的,姜彻的确是个好人,皇后也是。我佩服她们谢氏女子,不论是皇后还是谢语的格局和眼界都是超过一般女子的。 “多谢娘娘也给了顾家一个选择的机会!顾云华欠娘娘一个情!” 皇后娘娘笑了笑从一旁的抽屉中找到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对纯金百合花鸟钗。 “孩子,你快大婚了,这对钗就当是我为你添了妆!你肯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将来多为自己和小九多盘算盘算就算是领了我的情了!” 皇后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着这些话,像是一个长辈的关怀。但我从她的眼中也看出来了些许疲惫。 我离开了那个常去的凤仪殿,我转头看向牌匾。 皇后娘娘,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开开心心地啊! 在皇宫最后的日子里,我将那剩下一箱银两给了小姑子姜琬宜。我一直觉得是自己多少有些愧欠她。 “嫂嫂才应该拿着这些钱,皇后娘娘待琬宜极好!也用不到的多么多钱!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嫂嫂客气什么!” 琬宜入宫之后也变了不少,比以前成熟稳重多了,也没有那时的刁蛮任性了。 在几次推脱中她才收下,我看着她这一身红色长裙倒是和谢语那件相像,就是魏小公子说好看的那件! 我看着眼前的丫头心里有了些预感,难道? 可谢语的到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将准备的两件铺子给了谢语。说是她们谢家习武,铺子什么的不多,这些给她傍身。 或许未来嫁去魏家也有个依靠…… 她本身是不收,还笑着说嫂子怎么能收小姑子的东西!说起我二哥,她的眼里全是光。 我为了让她收下,告诉她就当我是为了讨好未来的嫂嫂了! 这样她才脸红地收下! 再就是贾嬷嬷和翠墨,我给了她们两锭金子,还有那些临华殿里照顾过我的人。 出嫁那天,我依依不舍地告别赵徽,可谁知她却拉着我不松手,眼泪还落了下来。 “赵徽,我一定会常来看你的!” 她才慢慢松了手!说了些祝福的话语,才放我离开! 从姜彻掀起盖头的那一刻,从此我便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只是谢语很快就被赐了婚,齐国公和长公主幼子魏允公。 (本卷完顾云华与姜彻、赵叙与沈拥故事暂告一个段落!) 第1章 初度相识 京州之人皆知,镇宁侯府的二姑娘谢语对大理寺卿顾琛家那位总是冷着脸的二公子顾云轼情有独钟。 这位圣上亲封的永宁郡主,为了他,甚至不惜放下自己的身段,如彩蝶般在他身边翩跹萦绕。 众人皆替谢语感到不值,可她却始终不曾放弃。 然而,当谢语被赐婚他人时,那位高不可攀的冷艳佳公子,竟如疾风般,骑着一匹快马,带着一身嫁衣的谢语私奔而去。 自此,燕州多出了一对英勇无畏的将军夫妇,他们纵横沙场,战功赫赫,成为流传千古的佳话。 世人皆感叹,顾家公子终是被郡主的执着所感动。 殊不知,他们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乃是心有灵犀的佳偶天成。 故事自然要从他们儿时讲起: 顾云轼与谢语的初见,是在襁褓之中。 初见时,他便暗自断言:她可不如我们家珠珠可爱!尤其是那眼睛,也太小了! 岂料,她似乎听懂了他的嫌弃,即刻啼哭起来。 一旁的谢询顿时乱了方寸。 “是你把我阿妹逗哭了!” 他怒不可遏,小拳头如雨点般向顾云轼挥来。 “等等!谢询,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时间仿佛凝固,顾云轼和谢询一同用鼻子探索着这屋子里的奇妙世界。 谢语好像也好奇他们在做什么,明明眼角还有泪水,却看见我们两个在探索着什么。 直到我把她的双腿抬起来,顾云轼和谢询的鼻子同时探过去。 “啊!好臭!” “和茅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顾云轼和谢询同时向后跳了一步。 “谢询,你妹拉臭臭了!” 顾云轼捏着鼻子有点嫌弃。 谁知这时候谢语也哭得更大声,谢询只能用惯用的方式摇着摇篮。 “那怎么办?奶娘闹肚子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娘还在你家给你娘打气生孩子呢!” 谢询这个家伙也是急得到处转圈圈。 “有干净的尿布、热水和面盆吗?这样一直穿着她会不舒服的,要换掉才行!” 顾云轼指挥着谢询,谢询在他的吩咐下立马拿了这些东西过来。 顾云轼看着谢询端来一盆滚烫的开水,他真是恨铁不成钢在谢询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呆子,你想烫死你妹呀!” 谢询也不恼,又去打凉水。 等一切准备工作就绪,顾云轼和谢询拿着谢询他娘的肚兜裹在鼻子上!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谢询没找到面巾,谢语的肚兜都是红的有点丑。他们兄弟俩更喜欢白的! 他们抱着赴死的决心,顾云轼慢慢抬起了谢语的腿将尿布抽了出来扔在地上。 然后将新的换了上去,只是手法不娴熟,腻了一手。 “哇,顾老二你好棒!” 估计是这次让谢询给顾云轼做小弟打下了基础。 “我大哥就是这么给珠珠换的!” 爹娘忙得时候都是比我长两岁的大哥照顾我们几个。 顾云轼也是有样学样,只是没想到先用在了谢语身上!不过他也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除了他与谢询偷戴谢家婶婶肚兜这个事。 谢伯父好像动手了,打了谢询的屁股! 至于他,这件事情成了我儿时饭桌上的笑话,总会有人把它当热剩饭一样提了又提! 我顾云轼将这件事情归咎于谢语,所以他打心底里一直不喜欢她。 再等到谢语孩提之年时,谢家婶婶得了种怪病走了。 他母亲看谢家三个孩子从小没了娘觉得可怜就经常接到我们家小住,那时候的谢伯伯已经是同知了需要经常去云州府办公,带着三个孩子实属不易,连衣服都没人补。 顾家孩子多,与他们一起互相也是一个伴。 所以那段时间在顾家就能经常看见一幕,大哥陪着大着肚子的母亲照顾着刚出襁褓的五妹妹,谢家大哥则是与父亲还有三弟一起研究怎么种花!顾云轼拉着顾星华的小手与谢询打闹。 刚开始的时候,谢语会和母亲一起看顾宝宝,可惜宝宝十分认生连顾云轼这位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都难以亲近,不要说她了! 她觉得无趣,就跑到顾家父亲那一堆和她们一起种田,可谁知每次都脏兮兮地弄得身上一身泥。 玩完就算了!还要过来祸害他的珠珠!他妹妹身上香香地,才不和她一起玩呢! 顾云轼一心急就把四岁的珠珠抱了起来朝着走廊的台子上跑去,谢询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 “顾老二,你等等我!” 谢语一抖露着一身泥跑了过来,她倒是聪明知道抄近路的,比谢询冲的还快。 眼看她的脏手就要挨到我可爱的妹妹的时候,顾云轼一个转身她扑了空顺着那台阶滚了下去。 她慢慢自己爬起来,明明头上那块皮被刺破了也没有哭,而是拍了拍自己摔烂的衣裙。 倒是他们吓坏了,顾云轼的心脏快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了!珠珠在顾云轼怀里害怕地哭了起来,母亲更是不顾自己还大着的肚子十分吃力地跑到谢语身边。 父亲、谢家大哥和三弟丢下锤头,也跟了过去。 谢询甚至跑得太快一脚踩空自己也摔了下去,谢语没哭谢询倒是哭了: “呜呜呜呜,好疼!” “谢询,你这个没出息的。你妹妹都没哭,你哭什么!” 顾云轼不知道如何是好,但看到谢询那不争气的样子就无语。他的珠珠在他怀里哭泣,顾云轼却还愣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开。 他父亲也不顾那死丫头片子身上一身泥将谢语抱了起来,叫了雨华姐过来。大家十分担心地跟在后面。 却没人管顾云轼和谢询,就连他怀里的珠珠也挣脱我的怀抱跟在她三哥身边过去了。 “顾云轼!你还不给我下来!” 大哥愤怒地声音传来,顾云轼才反应过来走了下去,路过谢询乖乖地走近他哥面前! “怎么没人管管我呀!呜呜呜呜呜呜!顾老二,以后不和你玩了!呜呜呜呜!” 谢询哭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顾云轼身边,与我并排站着。 “好了别愣在这里了,我们快去看看谢家妹妹的伤势。” 说实话,顾云轼是有点害怕我哥的!在顾家还正应了那句长兄如父!我爹娘虽然舍不得碰我们兄妹几个,但是这顾云轩是真的会把他打个半死! 顾云轼站在外面不敢向前去,谢询就在一旁陪着他罚站。 雨华姐拿着药膏温柔地将药抹匀慢慢涂在谢语,谢语面目狰狞一直堵着嘴。 “谢语小朋友上药会有点疼,但是你可以说出来的!” 雨华姐总是这么温温柔柔地。 “雨华姐姐、叔叔婶婶、哥哥我真的不疼的!” 然后盯着自己的衣服有些难过。 “顾云轼,还不过来给妹妹道歉!” 看得出来我娘开始心疼谢语了,那么下一个就是我这个大怨种了!但是我才不!谁叫她先跑过来动我的珠珠的。 “不要,我没错!” 柳如玥气得脸都绿了,从凳子上站起来: “还犯了你个小兔崽子!” 好!惹怒他娘,他爹也会生气!顾云轼将是比冤种还冤种的人! “卿卿,你别生气!动了胎气就不好了,我去收拾那小子!” 顾家老爹起身向顾云轼走来,他不卑不亢地扬起头颅。他顾云轼说没错就一定没错! 谢询慌张地挡在我的身前,谢家大哥挡在我爹面前: “顾家叔叔,莫要动怒!好好和顾家弟弟谈一谈!” “顾家叔叔婶母,没事的!我们就是在闹着玩而已,是我不小心掉了下去!” 听着谢语说出这些话,顾云轼反而心里有一丝愧疚。从刚刚到现在,顾云轼才敢仔细地看着她。 顾云轼发现她一直难过地在盯着她的衣裙看,那里好像是被磨破了。 “可是阿语,你二哥哥做错了就该道歉!况且你这是伤到额头算是破相了。你终归以后是要嫁人的,如果留下一个大疤怎么办?” 柳如玥对谢语说话的语气和对顾云轼的完全不一样。切,不就是担心以后这丫头没人要吗? “我娶还不行吗?” 谢语抬起头看着顾云轼,顾云轼被她盯害羞了!将头转到一边!谢询已经开始兴奋地叫起大舅哥了,全然忘记了刚刚的疼。 “顾云轼,给你脸了!是!如果天下人都和你一样,将女儿家弄伤然后来个负责,就把小丫头娶回家了!” 顾云轼觉得柳如玥生气地点真是莫名其妙,当时的他不理解,但后来的他百般认同这个观念! “没事的没事的,婶子!” 谢语那个没心没肺地还在一旁给我打圆场,只是她又看向自己的衣裙才问出那个藏在心里的话。 “婶子,我娘外出经商!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喜欢这件衣裙,可是现在破了,我娘回来一定会帮我补好的!” 全场都沉默了,谢询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谢家大哥也将头缓缓低下,虽然他如今十七八但是我已经看到那眼角滑落的泪水。 顾云轼第一次意识到他错了,他想和谢语道歉了!可是又怎么都开不了口,但自此以后我再不会嫌弃谢语脏了! 第2章 年少初遇 我的名字叫谢语,肃州谢氏的谢,解语花的语。 我爹是肃州谢氏谢安烨,母亲是燕州李氏女。 父亲是正儿八经将我们兄妹三个一步一步拉扯大的,所以我们兄妹三个都很敬重父亲!母亲在我两岁多一点就难产去世了,我也没什么印象了! 身为家中的老幺,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大哥是阿爹与阿娘的养子,他的亲生父亲是阿爹的挚友,那年战死疆场,他母亲也跟着殉情,来到我家的时候就已经八岁了。他也是真心对我与二哥好,在我们心里他就是我们的同胞长兄。 可是他的命与我爹一样,后来我那位嫂嫂也是难产而亡丢下他与镇儿去了。那都是后话了! 二哥谢询,虽说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还比我大五岁,心性却和我一般喜欢到处冒险。他还有两位挚友,云州顾氏家的二哥顾云轼和四姐顾星华。 我们之间的年龄差并不大,顾云轼和我哥同年,顾星华长我一岁。小的时候,我就很喜欢那位顾家姐姐,她总是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而且她长得也十分标致就如她的名字一般如漫天繁星闪耀。 但是她那个讨厌的二哥总是缠着她,将她护在身后不让我接近她!我哥就是那顾家二哥的跟屁虫。 同样是哥哥,他二哥会给她梳各种好看的小辫子到哪里去都拉着她的小手。 至于我二哥嘛,他只会抓住我刚梳好的辫子嘲笑我没顾家姐姐好看! 这不怪我,虽然我娘长得也算是好看,可是我爹与那顾家的探花郎叔叔比可是差远了!说起来我也是惨,这谢询命好长得像娘,我和我爹简直一个眸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我爹可爱我了!还每次抱着我和同僚炫耀,我家阿语一看就是我的女儿英气逼人! 那些同僚只能附和着我那自恋无比的老爹。 谢询还爱逗我,甚至每次惹我生气就会贱兮兮地喊:“谢老幺来追我呀!” 爹和大哥疼我,所以从小因为他逗我的事情不知道挨了多少打。 我们家虽然也算是勋贵世家,却也人定单薄。本来两家人口就不多,在后来的 幽州失守和燕州保卫战之后肃州谢氏如今只剩下我们与当今皇后两家了,其余的全都死在了与北烈的战场上。而我外祖家在燕州保卫战中因粮草问题被灭了满门。 所以小的时候我就很羡慕隔壁的顾家,他们自家就是云州本地的氏族。后来探花郎叔叔和柳婶婶有七个孩子,而且时不时的还有京州的外祖家来探望让人羡慕不已。 幸得柳婶婶与我爹是发小、我爹与探花郎叔叔又是同僚,所以我们两家关系甚笃。 加上我娘亲走得早,爹爹又忙!也不愿给我们娶后娘!家里没钱多雇几个仆从,爹爹干脆将我们丢去顾家蹭吃蹭喝,幸得那位婶子心好也愿意收留我们仨!我们是从顾家长大的,所以这也是为何二哥会与顾家兄妹感情好的原因。 我头上有一个小小的疤痕,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那是有次,我去追着顾家姐姐玩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跌下来摔的。 可是我很不解,为何长辈们都逼迫顾云轼和我道歉呢!明明就是我自己想找顾家姐姐玩摔的,真的很奇怪。 当时的我那套最爱的衣裙破了,我很难过。当时的我还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只是以为自己母亲和顾家那位婶子一样去了外地经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可是后来我娘再也没回来,反而是每年清明爹爹都会带着我们去一个小土包那里和母亲说半天话,他也会在夜半醒来抱着一块木牌哭1 如玥婶婶好像真的生气了,质问顾云轼说我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顾云轼那句:“我娶!” 我依然记忆犹新,甚至记了一辈子! 我当晚去找了长我十几岁的大哥谢诚,在我印象里他和爹爹是一样的!什么都会,不像我那二哥一问三不知。 “大哥,什么是丈夫的意思呀?” 说道这个问题我大哥脸上有些发热,但还是耐心地向我解答了: “爹爹就是阿娘的丈夫,夫妻分为夫和妻!男子为夫,女子为妻!两个人未来要生儿育女,相伴一生!除非死别!” 我想了想,顾云轼要娶我不就是要给我做丈夫嘛!我们以后会和顾家叔叔婶婶一样有许许多多的儿女!想起他照顾顾家姐姐的样子,未来有个小女孩他也会如此! 自那以后,我的关注点不再是顾家那位姐姐了!而是我的丈夫顾云轼。 我发现虽然他不是他们兄妹七个中长得最好看的,却也是个清秀的!起码比起我爹可是过关多了,他也比我二哥聪明多了!总是将我二哥耍的团团转,我二哥也是个脸皮厚的,知道自己被耍还爱跟着。 渐渐地我看他,越看越欢喜!每次远远一见他就扑上去拥抱他:“顾家二哥哥!” 我二哥十分配合我,在一旁叫着:“舅子哥!” “滚一边去,谢老二!” 顾云轼会用着脸想将我挣脱开,然后再将我哥臭骂一顿。 都是顾家姐姐在那里拉着顾云轼,我有点喜欢顾家姐姐!但后天次数多了,顾云轼也就接受了!我会在他身边唠叨一大堆,他也安静地听着,他一定是个好丈夫! 所以我每次向神明许愿,让我与顾云轼百年好合,让二哥和顾家姐姐早生贵子。我们两家和和美美的! 可最后神明没有听全我的愿望。 第3章 花开半夏 顾云轼自那时起,不再躲着谢语!谢语相比于亲近珠珠她更加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甚至用他娘的话来说,他与谢询、珠珠和谢语就搞事情四人组。 哪里有他们,哪里就鸡犬不宁。 他们一起偷乡间的蔬菜,一起去海边捞鱼,将顾琛的院子糟蹋地一塌糊涂。 为此顾云轼和谢询挨得打也不在少数。 随着宅子里的孩子和顾氏宗亲的孩子越来越大,柳如玥决定去办族学。 寻了云州最好的师傅,还有宫里退休的嬷嬷一起给几个孩子授课。 谢语的年龄渐长,喜欢跟在顾云轼身后。族学里还有安成县的其他孩子,每当谢语来了,他们就会对着顾云轼喊道: “顾二哥,顾二嫂来了!” 顾云轼就会气得拿竹条打他们,而一旁的谢语就会拿着她爹刚刚买给她的奶糖分给大家。 “怎么顾云轼,你不承认?” 顾云轼点了点头。 后来就听说谢语拿着柳条追着顾云轼在学堂里到处跑。 因为顾琛是新科探花郎,柳如玥是经商奇才,所以几个孩子的天赋并不会差到哪里。 反而每次测试都是顾家大哥顾雨轩与谢家两兄妹垫底,顾云轩倒是很在意这些连夜补习,甚至顾琛在一旁教导。 而谢家兄妹也不在意这些,顾云轼发觉谢询最近老逃文学课。作为谢询的面子上的大哥,他觉得有义务去让这小子重回正道。 所以顾云轼有一天偷偷跟踪这小子才发现他和顾星华、谢语一起偷偷去找了武夫子。 武夫子让三人一同扎马步,谢语和顾星华十分标准反而是谢询老偷懒被夫子打。 顾云轼不敢相信自己一把手带大的妹妹居然喜欢武术,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女子习武更是无用,谢语一个人淘气就罢了!怎么还带着他的珠珠,真是反了谢氏兄妹两人。 他出来制止,不顾身后的谢询谢语反对一把拉走了他的珠珠。 顾星华一脸吃惊地看着顾云轼:“二哥,这是做什么?” “顾珠珠,你以后会是这云州城里最好的姑娘!你不应该去习武,而是去学习琴棋书画,那些真正对女子有用的事!就像和宝宝一样,莫要和阿娘、蛋蛋剑走偏锋!” 年幼的顾云轼依照自己当时的价值观批评着眼前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还美其名曰为她好。 “不,二哥!不是这样的,真正最好的姑娘是像铁娘子一样巾帼不让须眉,保卫一国安宁!不是局限于闺阁之中,处处受世俗所限!” 平日的顾星华温顺乖巧,从来以顾云轼这个二哥马首是瞻。顾云轼也不知道自己如星星般灿烂的妹妹,怎会变成这样离经叛道之人。 他仔细回想好像是上次舅公带着表哥来云州看望他们之后送了她一本《铁娘子传》,他的珠珠性情大变。他不由得十分愤怒: “是不是柳晨阳给你讲的!他注定会和外祖、舅舅一般成为一介武夫的!他懂什么?哥哥都是为了你好!” 顾云轼知道这么贬低外祖、舅舅不好。可是他很生气,尤其是看到珠珠会像依赖他一样依赖柳晨阳。 “哥哥,怎么能这么说外祖、舅舅和表哥呢!他们都是保卫国家的大英雄!” 顾星华委屈地哭了,她没想到最疼爱她的二哥会是这样子的。 “可是顾星华我们都是平民百姓,我们只要过来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不必在意别的!” 顾云轼严厉地教导自己的妹妹,他只想把珠珠拉回所谓的正道。 “哥哥混蛋!珠珠再也不要哥哥了!” 顾星华抹着眼泪跑开了,顾云轼这是第二次意识到自己好像犯错了,但他看到这样的珠珠不免心痛。 他想去追珠珠,可是他又不知和珠珠说什么?说他错了?可是他也是为珠珠好! “珠珠!” 谢询在顾云轼还在反应的时候,已经跑过去追珠珠了。 “顾云轼,你个懦夫!” 谢语气呼呼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她当作夫君的男人。 顾云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谢家兄妹一直在偷听他们的谈话,他不免皱了皱眉头。 “我要是你,我就亲自追过去给顾四姐姐道歉!而不是像一个懦夫一般在这里踌躇半天!” 谢语慢慢向顾云轼走来,不依不饶地说着。 “你懂什么?我都是为了珠珠好!习武有什么用?她不学那些东西,以后怎么掌家?婆家如何能给她好脸面?她的夫君又如何给她好脸面?” 顾云轼被谢语骂懦夫心里很不爽,趁着这个机会全都发泄了出来。 谢语也不依不饶看着顾云轼反驳道: “我是不懂女子为何学那些东西的目的是取悦夫君、取悦婆家、取悦世人!但我知道脸面永远是自己给自己的!” 顾云轼觉得谢语真是疯了,女子一生的归宿就是要嫁个好人家!可是她说得也对,女子一生都要仰人鼻息,可是谁又能改变? “谢语,你莫要太天真!世道便是如此!女子幼时从父,嫁人从夫,老时从子!想要过好日子就要讨他们喜爱!我劝你放下手中的长剑拿起那绣花针更为妥当!” 谢语脸色发红,双手握拳。 “顾云轼,我觉得顾家姐姐说得对!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既然如此,我谢语就告诉你世道能不能改变!” 说完谢语就两拳挥到顾云说脸上,又给他来了致命一脚!顾云轼这才反应过来被这丫头打了!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能打女儿,但是先控制住谢语免得她发疯。 可是这丫头明明比顾云轼小四岁,身板瘦弱却能将他控制地死死的。 她又在我身上狠狠踢了几脚,见顾云轼被揍的不敢动,谢语才罢休走之前对着顾云轼叹息着说道: “顾云轼,女子习武的一个好处就是能把你这个混蛋打趴下!我们不是一路人,儿时的话也不作数了!青山绿水,我们自此就是陌路人了!” 顾云轼不解地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谢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谢语的彪悍,但听到谢语说要绝交,心里不免冒出些许失落。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那个小丫头片子如此。 他慢慢起身向屋内走去,顾云轼不敢让家里人知道自己被谢语打了的事实,他偷偷跑去雨华姐的医馆。 “小祖宗,你这又是被你哥打了!” 顾云华看了看眼前的常客不免头疼。 “不是!” 顾云轼反驳着回想下午的经历,由此是谢语那句“青山绿水,我们自此就是陌路人了!”,他心间不免有点难过,虽然自己挨了一顿打但是那丫头以后不会缠着自己了,那也是件好事! “也是,你哥下手不会这么狠的!” 顾云轼第一次感受到了大哥顾云轩还是爱他的。 之后的日子,四人组慢慢变成了三人组。 珠珠也见到顾云轼只是冷冷地一句二哥,然后就跟在谢询和谢语屁股后面。 谢语更是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将他当作空气一般。 顾云轼郁闷了,这两丫头来真的。他盯着好欺负的谢询,谢询也不敢看他。 趁着顾星华与谢语不注意,他偷偷递过来一张纸条。 “顾二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怕珠珠不理我,我妹打我!我妹下手没轻重,你是知道的!” 顾云轼看向他,谢询立马紧张地低下头。 没想到谢询居然被他们俩给拿住命门了,真没出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他们三人还是会偷偷找武夫子。只是见到我就会拉着武夫子去别处。 虽然我的内心很难过,但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早晚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还会来找我重归于好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年底,我做梦都在盼着他们与我说和,可到底是做梦。 没盼来与他们说和倒是盼来了南下的外祖母给我们带了舅母给我们置办的衣裳。 本来想着这次柳晨阳来,顾云轼要好好把他揍一顿,是柳晨阳把他乖巧懂事的珠珠变成现在这样的!可是柳晨阳没来,来的却是不常见的大表妹柳昭会。 柳昭会温婉娴淑,怎么看都是妥妥的大家闺秀。想到这顾云轼就恨不得扒了柳晨阳的皮,喝了他的血!柳晨阳把自己的妹妹教成一个大家闺秀,把他的珠珠教得离经叛道。 谁知谢家兄妹倒是对这位表妹喜爱的打紧,谢询更是眼睛都离不开柳昭会。谢语与柳昭会也互换了手帕成了手帕之交。 柳昭会好像注意到顾云轼在看她,她对顾云轼微微一笑。 顾云轼出于礼貌也以回以微笑。 这真是顾云轼当时心中的理想妹妹。 顾云轼觉得等她们讲和是行不通的,不如加入他们,所以也会在他们不注意的地方偷偷学习他们的东西。 武夫子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武夫子看着别扭的顾云轼笑了笑: “顾二哥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们三人!只是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还需从马步扎起。” 顾云轼答应了夫子,为了赶上他们三人的进度我不断练习每天腿都是麻的!时间一长却感觉下体有力了不少!习武果然是有益的。 可是他们三人组还是不肯理顾云轼,武夫子看出了顾云轼的心事。 顾云轼将自己那天所说的话都说与武夫子听,还表示自己没错!是谢语与顾星华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她们的主张一定是错的。 虽然武夫子听到顾云轼说武将没用眼里飘过一阵阴翳,但他还是以老师的身份语重心长地劝解顾云轼: “孩子,不要再没有深入了解过他人的主张就武断地说人家不对!你可以试着去深入了解一下,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 让顾云轼去了解那两个丫头片子的想法?简直是痴人说梦,他认为武夫子讲得不对便回去了。但心里一直念着这个事。 京州的柳家给柳如玥写信说柳昭会在逛庙会的时候丢了,如果云州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柳家。 柳如玥向顾琛抱怨道:“这世道已经,没有前几年太平了!动不动就有流民抢孩子,我这商队也老被抢!家里的货物都已经被抢了几次了!” 顾琛安慰自己的妻子:“北烈最近是有些猖狂,狮子大开口增加了不少岁币与纳贡。往年里每县只需纳贡就行!今年除了纳贡还要给朝廷多交三百两白银!” 柳如玥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顾琛:“三百两,安成县一年才三千两白银!朝廷自幽州失手后给北烈年年都在增加,如今这世道为何越来越乱。” “卿卿啊,越是服软只会养肥那些狼子野心!北烈有了钱自然会给我国惹更多的麻烦。前方的将士也是惨,这些钱圣上多从军费里出。他们还要拼命厮杀!”顾琛这种乐天派都在叹息前方将士的命运。 这让偷听到的顾云轼不由得开始后悔自己说过的武人无用论,不过昭会表妹丢了!这也让他大为震撼,京州应该算是大晋最安全的地方了!怎么会有这种事! “唉,蛮儿最近也来信了!说是济州携领家的夫人被婆家活生生地给搓磨死了!” 柳如玥有些难过,也感叹那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一心一意如何侍奉婆家的女子就是如此讨好夫君、婆家和世人,也逃不掉这命运。 “我的女儿们一定要找一个真心爱惜她们的男子!谁要是敢刻薄了我的女儿们,我柳如玥第一个和她们拼命!” 柳如玥放下豪言壮志。 在一旁的顾云轼听到这些开始感叹,自己的观念是否正确。他想起了那位武夫子的话,说不定自己需要主动走向谢语与珠珠。 顾云轼试图和顾星华与谢语说话,顾星华还好,立马就和自己的二哥亲近起来。谢询在背后暗暗地给顾云轼加油,只有谢语不为所动。 他也不再偷偷看着她们三人跟着武夫子练武,而是正大光明地加入了三人,谢语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也没有反对。 顾云轼本来不关心谢语的,可是被谢语差别对待他不得不对着谢语多看了几眼。他发现谢语儿时虽然其貌不扬,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也变得亭亭玉立起来,而且英气逼人和那铁娘子插画上的铁娘子一样。 “你要是在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谢语发现了,凶狠狠地说道。 顾云轼赶紧撇过脸去,要是是谢语他还真信! 年关将至,今年听谢伯父的意思是谢家要回燕州过年!是因为今年谢家大哥谢诚去燕州参了军不能回来,刚好谢伯父的父亲也在燕州任职所以为了全家团聚他们要集体背上 顾云轼不可思议地看着谢安烨,这话的意思是谢询与谢语不会留下过年了!这么多年在一起,顾云轼到底是舍不得的。 “顾兄,卿卿,不如将我们云轼也带去燕州看看!” 顾云轼不敢不相信这话是从谢安烨嘴里说出来的。 顾云轼更没想到世道这么乱,顾家夫妇答应的那么爽快。 顾星华也想去,却被顾家夫妇以世道太乱拒绝了。 顾云轼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但也不得不准备行李北上燕州。 第4章 北上燕州 谢语不喜欢顾云轼了,顾云轼和那些腐朽的读书人一样只把女子看作是男人所属的物件。她发誓再也不要理顾云轼了,还决定儿时那些誓言不算数了,她谢语要弃了他! 所以她不再理顾云轼,顾家姐姐也对顾云轼冷淡了下来。她二哥看着她俩的表现自然也不与顾云轼亲近。 可是后来顾云轼却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他们三个,估计是被顾家的探花郎叔父养的驴踢了脑子。 顾星华也慢慢开始和她二哥和好了,谢询也是。但谢语觉得要不要和他一起玩是他们俩自己的事,而她谢语却是实实在在的与顾云轼绝交了。 年关在即,京州柳家的外祖母和表姐来了云州。谢语从来不喜欢学习官宦小姐家的规矩,但是她很喜欢这位京州来的表姐柳昭会,她与顾家三姐妹不同。 顾家四姐顾星华性子倔却如同塞外的木兰花一般清风高洁,顾家五妹顾云华古灵精探却骨子里是个单纯又好相处的,顾家小妹顾京华深藏不露虽与人亲近却又让人琢磨不透。 这位柳家姐姐虽然是那迂腐书生口中的大家闺秀,自己和她相处起来却很开心。谢语也难得与她交换了手帕,将自己绣有玫瑰与她的红梅做了交换,成了手帕之交。 谢安烨久而久之也发现了谢语的不对劲,他问他最疼爱的娇娇儿为何之前见他的时候满口都是顾云轼,现在却唯恐避之不及呢? “阿爹,他就是个懦夫瞧不起习武之人,认为女儿家就是男人的物件!我不喜欢他了,我如今最讨厌的就是他了!” 对于她阿爹谢语一直是无话不谈的,谢安烨听罢皱了皱眉头。对谢语说: “你顾家二哥还小,如今是走了歧途。如今我们要做的是试着将他引入正途,若是不行!阿语便再去割舍也不迟!” 当时的谢语不明白,知道她阿爹居然要将顾云轼一同带去燕州。不过她二哥倒是开心地打紧,一路上都缠着顾云轼。 谢语感觉到有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她猛地看回去什么都没有!也不过如此,她也懒得和他纠缠转过去看向紧紧抱着白玉瓷瓶的谢安烨: “爹爹,我们这次会路过京州吗?我想去京州看看昭会姐姐!” 在谢语心里柳昭会是唯一一个手帕之交,谢安烨平时教导她做人要重情重义,既然是朋友当然要小心呵护。 “唉,柳家那大丫头也是让人惋惜!和奴仆一同去逛灯会时丢了!” 谢安烨这支与柳家这支在战场上是至交,自然有点惋惜这小丫头。 谢语不敢想象一个十岁的姐姐被坏人带走意味着什么,但她明白离开家人一定会伤心难过的。 谢安烨一手抱着那瓷瓶一手将女儿抱在怀里安慰着她受伤的心灵: “放心爹爹会小心!不会把小阿语丢掉的,咱们这次虽然不能去京州,但我们会走水路。沿着运河而上到达济州,然后在北上到燕州。今年冬天阿语可以看见大雪纷飞的北国风光,可以和你的两个哥哥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谢安烨想这三小只还从来没有见过雪景一定会很兴奋。 谢语听到下雪脸上的悲伤消失了许多: “爹爹,你那么厉害能不能帮忙找找昭会姐姐!阿语离不开爹爹和哥哥,昭会也一定离不开她的父亲与母亲!把她找回来我们也把她带回燕州一起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爹爹答应你!”谢安烨向谢语保证着。 “哼,平时见到我们一个能打两个,如今在我爹面前到成柔弱的小狐狸了!” 谢询小声向顾云轼抱怨着。 “相信我,你妹不是狐狸级别的人物!而是母老虎级别的!” 顾云轼补充道,谢询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可他们同时收到了“小老虎”谢语的眼神警告。 水路走了差不多五天他们安安全全地到达了济州,顾云轼受到柳如玥所托见了顾家商号的老板取了母亲需要的东西还收了今年的租子,也去了沈宅交给云姨妈的一些东西。 因为最近世道比较乱所以谢安烨全程陪着,只是沈府打死都没去。顾云轼也没多想,他如今的心思全在如何帮阿娘办好事。 在济州停留了两天,一行人全部都前往燕州。 若说济州人口众多还算繁华,越往北走就越荒凉。不仅人烟稀少,而且气温骤降。 柳如玥在大晋除了燕州都有产业,只是这燕州她是万万不敢来的。几十年如一日战争谁又不怕? 走了三天还来到这燕州城内,一下马车就有一群人迎接,带头的是两位年过半百身着铠甲大将军模样的人和谢家大哥谢诚迎接他们一行人! 谢安烨抱着手中的白玉瓷瓶轻轻地下了马车,那个瓷瓶他小心翼翼地抱了一路生怕磕着。 其中一位将军立马红了眼眶冲过去接过瓷瓶:“我的妞妞!你怎么就抛下爹爹走了!让爹爹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他身后的两个与顾琛、谢安烨年龄相仿的人一边扶着那位将军一边也抹起眼泪。 谢询以为那瓷瓶被抢了过去心急地跑下马车 ,目光含泪恶狠狠地盯着那位将军:“把我娘还给我! 谢诚上来将谢询抱在怀里: “阿询,这是外公!不得无礼!” 谢语不解地看向马车里的顾云轼:“顾二哥,我娘不是应该在那土包里去做生意了吗?哥哥在说什么?” 顾云轼有点吃惊这是这么多天以来谢语与她说得最多的话,可是顾云轼不知道怎么会谢语!事情的真相那么残酷。 “李家婶婶她,她六年前就去世了!就像我们一起养的那只小兔子一样!” 顾云轼至今忘不掉谢语当时有多伤心难过,可是谢语长大了她早晚要面对这一次。 “顾云轼,你混蛋!” 谢语狠狠地推了一把眼前人,快速跳下马车。却看见所有人都处于悲伤之中,她爹爹更是愣在原地不动!二哥在大哥怀里哭得不能自已,一位老将军几乎抱着那瓷瓶哭晕过去,另一位矗立在一旁不吱声。 谢语也明白了真相,那年那只小兔子死后也被他们埋在了顾家院子里,她不明白为何要堆起一堆土。这么多年他们去看望的一直是她娘 ,后来她学会识字才看清他爹房间里的木牌上写的是她娘的名字。 原来这么多年她盼着的母亲早就不在了,她谢语自记事以来摔跤也不曾喊过疼也没有哭过,可是今日她抑制不住自己大哭起来。 另一位矗立一旁的老人立马过来抱住谢语:“阿语乖,不难过!” 顾云轼也出了马车,看到一向坚强的谢语流下泪来,他突然心中也不是什么滋味,这比他的珠珠哭还要难受千倍万倍。 自那时候起,顾云轼就发誓这一生要努力不让谢语掉眼泪。 第5章 燕州风云(上) 原来刚刚来迎接的是谢语的祖父镇宁侯谢将军和谢语的外祖李元帅。还有谢语的两个伯伯和两个舅舅。 他们将谢安烨一行人带到了一个再也不能平常的宅子中,邻居王大妈看到隔壁将军家来了三个孩子,欢喜得不得了将刚烙的大饼给了三人: “谢侯爷、李将军,你们千万可要收下啊!你们保卫了燕州百姓的安宁!况且如今的燕州城里像他们这么大年纪的孩子也少见!我也真心喜欢!” 顾云轼三人接过大饼还是热乎的,开开心心向大妈道了谢。 大妈就和两个婆子进屋了。 这些年,柳如玥经商有成。顾家的宅子不断扩大,顾云轼看着眼前的宅子不由得惊叹这真的是侯爷和将军的家吗?与隔壁王大妈的房子并没什么区别。 听谢侯爷说这宅子是谢家的宅子,李家宅子在城西。只是这谢家宅子中也没有个主母,后来听谢家伯伯说谢大伯的儿子去年北烈偷袭中死了,伯母也去了!二伯母走的走,只留下一个女儿,如今在燕州安国公府养着。 李将军家倒是好些,李将军和几位李家舅舅也是宝贝谢询与谢语,所以过来和他们说说话。谢安烨承诺明天再去拜别李府。 先是暂时供奉完谢语她娘的骨灰,大家来到会客厅聊了聊天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那位镇宁侯一听顾云轼是柳如玥的孩子,围上来将顾云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一点也不像柳家那小丫头!你这臭小子不说我都以为是我们家阿语的童养夫呢!” 顾云轼听这话想要反驳,谁敢娶那个母老虎为妻啊!谁知被谢语早一步反驳: “手下败将而已!两位翁翁模样笑话阿语!” 顾云轼听着谢语这么说,还是有点内心不爽的。但是谢询这个脑子不好使的总是抢先一步: “两位祖父没猜错,他是我妹夫,我是他大舅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只可惜打不过我们阿语!”谢语的伯伯和舅舅笑话着顾云轼。 在顾云轼心里不亚于那次用谢语阿娘的肚兜捂了脸被笑话,他觉得总有一天他要打过谢语,不他不打女人,他是指谢语在打他时他有还手的能力。 就在此时城中锣鼓响起,刚刚还在说笑的几位大人就严阵以待,告诉谢安烨和谢诚保护好他们三个小娃娃。 顾云轼一脸震惊看着谢安烨,谢安烨让他们放宽心不要害怕。 谁知过一会儿街上就响起野人般地狂叫和妇孺的尖叫。谢询嘴上说是不怕却紧紧拉着我的衣角不敢松手,谢语的眼眸里也出现了惊恐。顾云轼在他们两个里面年龄最大,顺势将他们护在身后。 谢语听着耳畔不断响起的惨叫声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但她从头上拔下那只锋利的银簪紧紧握在手中。看到父兄和顾云轼挡在自己面前,谢语也莫名安心。 直到那群人离这里越来越近,直接冲破他们所住的庭院不再吼叫慢慢走近他们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突然就来到了他们这间。 谢安烨拿着手里的刀向身旁的谢诚点了点头,那伙贼人一脚踏开房门。 谢安烨与谢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顾云轼第一次见这么血腥的场景,谢询更是害怕地叫出了声。 谢语第一时间拉住谢询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叫了,可是人在极度害怕的情况下往往没有理智的。顾云轼立马捂住了谢询的嘴,可是为时已晚引来了更多的人。 “谢询,你带顾家弟弟和阿语从后面窗户逃出去到李氏医馆门口和我们汇合!我和阿爹撑不了多久,快走!” 谢诚对着身后的谢询大叫着,可是他不知道身后三人只有谢询已经吓得走不动路。 顾云轼听来谢家大哥的意思拉着谢语和谢询就向后窗跑去,谢语有些不想走但形势所逼,她只能不舍地对着她父亲与大哥说道: “父亲,大哥,你们注意安全!” 顾云轼见谢询还没反应,推了他一把说道:“谢询,你支棱起来!要不你妹怎么办!” 谢询这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谢语,才将旁边装着她娘骨灰的瓷瓶抱在怀里,朝后窗跑去顾云轼将谢语护在怀里从后窗户翻了出去。 然后快速从后门跑了出去,谁知谢语一心急踩在石头上崴了脚。她本不想在这危急时刻给二哥和顾云轼添乱,一直忍着痛跑着。 顾云轼细心地发现了异样,他看着谢语吃痛又隐忍着的表情一把,也没管谢语是否愿意一把将谢语背了起来。顾云轼这才发现这丫头身上也没什么重量,感觉比珠珠轻多了! 谢语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顾云轼,她想挣扎但是现在不能闹别扭不要给父亲和大哥拖后腿。她紧紧地抱住了顾云轼防止自己不要下滑给顾云轼造成麻烦。 谢询抱着瓷瓶也快速在前面跑着给两人探路,顾云轼拼命的向前跑着,好不容易三人出了后门。后门是个小巷,寂静得不太正常。 仔细一看前面躺着三具衣衫不整的女尸,那是邻居王大妈与她的两个儿媳妇,之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还和他们打招呼给了他们自己烙的大饼。 顾云轼的心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他对着身后的谢语命令道:“谢语,把眼睛闭上!” 谢语这个时候也不顾那么多了,百分之一百地相信顾云轼。 倒是谢询经历过刚刚的事又想起自己的妹妹还在身边,但他控制不住想叫出来只能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即使尝到一股血腥味他也一直坚持。 三个孩子就慢慢向着小巷尽头走去,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响动。路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多的都是妇孺!死法有的有的极其残忍,谢语在顾云轼的命令下全程没有睁开眼睛。 谢询紧紧攥住他娘的骨灰,好像他娘也给了他极大的勇气。 突然有脚步声传来,顾云轼拉着谢询躲在暗处。 哒、哒、哒 随着脚步声越近,三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 第6章 燕州风云(中) “谢家表弟表妹,顾家公子,怎么是你们?” 看清带头人原来是谢询与谢语的姑舅表哥李掷,方才让人松一口气。 “那伙人攻入院子,父亲和大哥给我们断后让我们去医馆门口汇合!”谢询紧紧抱着他娘的骨灰,来的是自己人让他安心不少。 “是北烈人,他们有几个细作穿成老百姓的模样混入城中趁着西门交换人手的时候 杀掉了我们的人放了一小队人马烧杀抢掠!又派大军从正面攻城。谢侯爷与祖父都去镇守正门了!我和几位同兄弟一同清理城中余孽就遇到了你们!” 这位李家表哥身上都是血迹,脸上他人的血迹还没凝结。在他的督促下三人与他们继续赶路。 其中伴他们同行的还有谢诚谢大哥的战友叫石头。 “没想到谢诚那个家伙自己板着个脸,他的弟弟妹妹都这么可爱,我是你们的石头哥哥跟好我!” 这位石头哥哥也是个话痨,一路上和他们唠了好多关于谢诚的事,还有他做的纸鸢又大又好看飞得又高下次带他们飞,谢询十分满意开心地点了点头,他还娶了个天仙般的娘子如今还怀有生孕了,他要做父亲了。 幸亏他娘子今天一直在城西,没有来沦陷的城东要不他能担心死。 一行人好不容易来到大路街边全是大大小小的尸首,李家表哥在这里就与他们暂时分开了,他还要留在城东缴清余孽。 他看石头与三个孩子聊得投机就让他送三人去医馆,几人不敢怠慢一路小跑。 “顾二哥哥,你累不累!” 之前谢语对顾云轼都是直呼全名的,可是今天在燕州城内危险来临的时候顾云轼从来都是把自己狠狠地禁锢住不让自己掉下去然后又不顾一切地向前跑。谢语难得有些感动地问道。 “不累,你还是叫我顾云轼!我不太习惯!” 顾云轼听着谢语叫顾二哥哥喊都要出来了。 谢语觉得对这个家伙好就是徒劳的。 四人一直向前,谁知三个北烈人突然来到了身前,他们用四人听不懂的话一直再说什么,还坏笑地看着顾云轼背上的谢语,顾云轼下意识的将谢语往背后藏了藏。 他觉得那四个人的眼光让他恶心。 石头也从腰间抽出自己的佩剑,上去就砍死了一个北烈人。剩下三人反应过来冲着石头冲过去,谢询放下她娘的骨灰也冲了过去。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再害怕也得上,否则石头大哥只能死,他的妹妹他的兄弟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谢询抱着了一个人的手臂咬了起来,疼得那人朝着谢询的胳膊砍去。 顾云轼见背着谢语冲过去对着那个人一脚,那人虽然已经倒底可连带着谢询也摔了下去。 平时最怕疼的谢询今日却没有喊痛,拿着旁边锋利的石子就朝着那人的头砸去,一下又一下地。 那边的石头哥解决了所有人,过来拿起谢语她娘的骨灰托起地上的谢询继续赶路。 顾云轼突然觉得脖颈儿有些湿润,余光看见谢语的眼泪哗哗向下流。可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继续赶路,又像哄着珠珠一样哄着她: “阿语,不哭!我和谢询都在!” 谢语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地,可是她今天是真的怕了。 看着平时胆小怕事的二哥一锤又一锤地砸向那人,她怕了真的怕了,原来在战争面前二哥那样的好人也好成为一个麻木不仁的人。刚刚那些贼人挑衅她的眼神,还有王大妈和她的两个儿媳,城内的一群妇孺惨死,她怕了! 她也怕自己和他们一样,可是顾云轼的一句话却让她明白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二哥、顾云轼,现在还有石头哥。 她紧紧靠在顾云轼的肩膀上,她第一次感觉到顾云轼的肩膀和阿爹一样如此厚实。 四人来到医馆门口敲响大门,开门的是个慈祥的老妇人! “石头,他们是?” 老妇人佝偻着身躯像是病了很久问着石头。 “奶奶,他们是谢侯爷的孙子孙女!” 石头擦了擦身上的汗,才发觉他的左手臂受了伤。 “原来是谢侯爷家的孩子,快请进!” 老妇人眼中突然闪烁让我们进了屋,替我们上了药 不一会儿,谢安烨与谢诚也浑身是血地赶到了。 “方妈妈辛苦你了 ,这三个小不点没事!” 谢安烨恭敬地向老人行礼。 “没事!两个小子擦破点皮,小丫头崴了脚。” 她帮谢询上着药,谢询的手臂上挂了大口子,怕是以后要留疤了! 谢诚亲自过去帮着石头上药,可石头突然浑身发着冷汗倒在谢诚怀里。 谢诚这才发现石头在遇见他们之前与人打斗地过程中中了暗箭,一口黑血从他的嘴里喷出。 吓得众人立马围了上去,方奶奶急的立马给他宽衣解带才发觉毒已经到了心脏。 “啥石头,你刚怎么不和奶奶说呢!” 方奶奶急得眼泪掉了下来。 “方奶奶,这小子还有救吗?” 谢诚着急地从衣服中拿出一个小瓶给奄奄一息的石头,问着眼前的方奶奶。 “这是北烈的暗香曼陀罗,北烈人常常将它涂抹在银针上发射,这种毒无色无味,用银针发射更是无感!刚刚被射中服下解药还有用,如今怕是!” 谢安烨惋惜地闭上眼睛说道。 顾云轼听来了其中的意思,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中的一切,王大妈和那两位嫂嫂,如今又是石头哥。 谢询眼泪珠子向下掉摇晃着谢诚怀里的石头:“石头哥,你说好的要给我做纸鸢的,我不要你像阿娘一样!” 石头说话都有些费劲地看向方奶奶:“奶奶,麻烦你告诉方茴,是我石头负了她,来生还要与她做夫妻!” 方奶奶是那位嫂嫂的嫡亲祖母,方奶奶哭着点了点头。 石头又转过来看向谢诚:“阿城,替我照顾好我娘子!下辈子我们还是兄弟!” “我答应你!”一向稳重的谢诚也浑身上下颤抖地看向眼前人。 ”弟弟妹妹们,我答应你们的事!对不起!” 顾云轼紧紧地握住石头的手,他第一次有这么大的执念不想让一个人离去,谢语更是哭出来声。 石头最后的眼神又偏向谢安烨:“谢三叔叔,我石头谢谢你们肃州谢氏保卫我们燕州城安定!这份恩情石头来生再报!” 说罢便去了! 谢安烨不忍地将他们的双眼闭上。 “孩子安心去!下一世一定要投胎到安平盛世,不要再生在这满是硝烟的战场上了!” 第7章 燕州风云(下) 顾云轼很奇怪北烈的部队没怎么打就退了兵,仿佛他们的目的就是骚扰城中百姓? 虽是如此,但是如今正值数九寒冬,燕州城寒冷无比很多将士本就不习惯在过度寒冷的环境下作战。 而北烈恰恰相反,他们长时间生活在幽州以北自然在寒冬之下作战更有优势。 所以冬季他们更是喜欢时不时过来骚扰一下城中百姓,更是要涣散大晋将士军心。 顾云轼还是很不解:“北烈之人不讲诚信,明明我大晋每年都会上缴碎银,我朝公主更是嫁过去了好几位,怎么还来犯我边境!” “孩子,你还小!北烈就是这草原上的狼群,能够和他们和平共处的方法永远不是最低附小,给点好处!只有用武力把他们彻底打倒才行!” 谢安烨看着经历浩劫之后的燕州唏嘘不已,耐心地给顾云轼解释道。 顾云轼看到眼前烽火连天,满城都是老人与孩子的啼哭声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想起那好心给他们送大饼的王大妈,他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在云州虽不能说人人都能安居乐业,但每个人要是想过好日子都能好好过下去。 在燕州,每个人都如此朴实,他们都为生活而努力着!他们用生命守护着自己的家园,却连好好生活都是绝望! 可正是因为燕州这些肯为大晋,肯为同胞,肯为自己家园豁出去的人才让云州的百姓安居乐业!才让京州的繁华持续不断! 顾云轼也想为这些英雄做些什么,他跟谢侯爷和李将军请示要帮忙清理战场,谢询也加入进来。 他们帮助将士们一具一具搬运着尸体,有些被火光烧成了焦炭,有些被砍掉了头颅,有些被砍断了手脚。 谢询从开始的惧怕到后来比谁都搬得快。 谢侯爷和李将军对着两人说,无论是北烈还是大晋的牺牲的将士都值得尊敬,他们都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拼尽全力,都是英雄。 谢语则留下帮助方奶奶处理伤患病人,过来帮忙的还有小她两岁的表妹李忆弦,她为了保护襁褓中的弟弟亲手终结了北烈人。 那些伤了伤的将士们有上到五六十的大叔大爷,有下到十四五的孩子。 谢语也不怕这些血腥场面,和阿弦学着方奶奶教的方式替她们上药,即使那些伤患心情激动会误伤谢语,她也丝毫没有退缩反而仔细安慰着。 “阿语姑娘,有当年侯夫人的细致又有李家小姐的英气!” 在休息之余,方奶奶突然说道。 “方奶奶,你是祖母的贴身丫鬟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还有我母亲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语很好奇自己的祖母和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所以问起方奶奶。 “我们小姐本是太医院院正独女,自小医术高超,谁知从小便扬言要嫁给官宦家女子避之不及的边疆大英雄,瞒着我们老爷和夫人孤身一人和我跑到当时的幽州! 对当时保护了她的谢侯爷一见钟情,到处宣称是你祖父未过门的娘子。你祖父也是苦恼想要几次三番地送她回去! 她都不答应,甚至大吵一架。 可后来遇上北烈来犯,你祖父也顾不得那么多先上了战场!回来之时就看到你祖母忙前忙后地不顾自己的安危,马不停蹄救治伤员。 那努力的样子终是温暖了你祖父的心。两人修成正果,从此你祖父征战沙场,你祖母开了医馆救治伤者成了幽州的一段佳话,最后还有了三子一女! 只是天意弄人,你祖母在幽州沦陷时为保护城中妇孺,与你小姑母葬身沙场!你祖父也一夜白了华发!我之后便接了她的衣钵将医馆开了下去。” 说起谢语的祖母,方奶奶眼中都是泪。谢语也难过的低下头,祖父母也如此曲折,都怪可恶的北烈人。 方奶奶见谢语也哭了,立马替谢语擦去眼泪。 “你母亲李三小姐在燕州也是一代女豪杰,明眸皓齿,肤若凝脂,我从没在北境见过如此标致的人。 虽然从小体弱多病,但是在北烈人欺辱城中妇女时,是她一人手持弯弓射瞎了那些人的眼睛! 你爹那个时候为了云家小姐弃武从文差点被侯爷打个半死,是你娘护着!最后两人也修成正果!只是后来没逃过女子必然经历的那一关!” 说到云小姐,方奶奶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捂住嘴,谢语惊讶地抬起头,狐疑般的看了看方奶奶,或许她发现了她爹的秘密。 “阿语,莫要怪你阿爹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况且你爹心里早就只有你娘了!” 方奶奶明白欲盖弥彰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谢语看了看身旁母亲的骨灰不知所措! 事后,谢家一行人和方奶奶一同送了石头的尸体回家,那位方茴姑娘早已哭红了双眼却十分平静地抚摸着石头那被擦拭干净的脸,将石头抱在怀中。 “相公,你瞧!那帮北烈人又被打跑了!可是你却不在了!” 方茴姑娘的泪像是流干了一般用沙哑的声音唱着送别的歌。 谢语也低下头,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哭了,但是她尽力的忍住不让眼泪落下!她怕她一哭那位姑娘会更加伤心。 谢询双拳紧握指甲像是要将手掌的肉戳破。 顾云轼像一位兄长一样将两位拥入怀中。 谁知那方茴姑娘亦是没撑住,难产了!最后生下一个男儿便撒手人寰。 方奶奶哭得撕心裂肺的,这些年她的亲人也就剩下方茴一人,如今又离她而去!她虽只有五十多却眼神疲劳。 谢侯爷将石头夫妇葬于谢氏祖坟中,谢语的母亲也一同安葬在那里。 看着漫山的坟墓,顾云轼庄严地向着这些坟墓三跪九叩。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以凡人之躯保卫了大晋百姓的幸福的英雄。 谢语看着这些自己的祖先叔伯们,皆葬于此。其中不少有一些女英雄,她突然明白了父亲为何总说肃州谢氏,满门忠烈,报效祖国! 她也是肃州谢氏女,自此要努力习武,保卫边境,保卫子民! 第8章 浪子回头 顾云轼在燕州过了一个此生难忘的新年,他经历了北烈人时不时来犯,看着身边关心自己的同胞一个一个殒命。 他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他也明白了习武是光荣的,可以保护国家,保护人民,保护那些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他当晚找了谢安烨:“叔,打仗一点也不好玩!云轼也不该说习武无用!我想习武与肃州谢氏保卫国家。” “孩子,浪子回头金不换!也不枉此行!云轼,你是个明事理、重情谊的好孩子,终究没有辜负我和你爹娘的期望!” 谢安烨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郎,好似自己当年一般。只是他背叛了自己的家族弃武从文,这些年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与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一个一个离开自己。 顾云轼明白了为何在昭会表妹丢了的情况下,父母还一口答应了自己跟随谢安烨来到如此危险的燕州。 想想自己之前不屑于习武,侮辱这些边关守卫人民的将士不免得想打自己一顿!也活该当时的自己被谢语那小丫头片子打! 好在如今的他幡然悔悟,明白了那些英雄将士的不易,自己也想加入他们共同保卫边境! “叔,你可以教我谢家剑吗?” 顾云轼这些天见过谢家男儿在战场上的英勇雄姿,从他此次来燕州听了不少英雄事迹,他明白了自己此生的使命。 谢安烨摇摇头,有点惋惜地说道:“你可以去找老爷子,这么多年我在生疏了!怕是现在拿起剑都像个小丑!” 顾云轼明白谢安烨也许后悔了,可是谢安烨自己也不是说了吗?浪子回头金不换,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叔,我娘常说有时候也许人会误入歧途都是正常的,只要自己肯走回去你的家人都会在那里等你的!” 顾云轼的一番话点醒了谢安烨,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孩子。他怎么忘了这是柳如玥的儿子,通透的柳如玥拿得起,放得下。 “谢谢你孩子!” 谢安烨摸了摸顾云轼的头,也许他也要回到正轨了不是吗? 谢语在门后看着变化如此大的顾云轼与谢安烨,内心对顾云轼的感觉更是多了一份钦佩。 她跑回大哥的房间找谢询,谢询正帮着大哥带石头哥的孩子。 这孩子唯一的亲人只剩下方奶奶了,对于这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三兄妹于心不忍,毕竟石头是谢诚一起入伍的兄弟,又是顾云轼、谢询和谢语的救命恩人。 谢诚当着谢氏一族的面说要领养这个孩子,全场沉默。顾云轼对这位谢家大哥更加敬佩。 谢安烨欣慰地看着长子。谢侯爷有些担忧地对谢诚说:“诚哥儿,你如今尚未婚配却带着一个孩子!我谢氏男子本就不好婚配,以后怕是会错过良人!” 谢诚先是对着谢氏一族磕了三个头,又是跪拜了谢侯爷与谢安烨:“祖父、父亲、各位叔伯婶娘,我谢诚从血脉上讲并非谢氏族人!是肃州谢氏收养了我,待我如亲子,给我在天冷的时候添衣,饿了肚子时给了我口饭吃,教我谢家剑。 我谢诚永远记得谢氏恩情,这个孩子就和当年的谢诚一样!我不忍他为孤儿! 祖父说娶亲,只是在谢诚眼中保卫燕州才是我一生的使命!燕州未定,何以为家!” 说起谢诚的身世,谢氏几位婶娘不免抹起眼泪。谢诚的父母就亡于当时的幽州失守,利剑穿过他爹的身体,她娘与当时的侯夫人谢小姐一同护着百姓撤离,妹妹在逃跑时被人踩死,只留下五岁的他一人于世间。 谢侯爷眼含泪水将谢诚扶起:“孩子,你永远是肃州谢氏子孙,那孩子就叫镇儿!” 谢语开心地看着方奶奶怀里的谢镇逗了逗他:“镇儿,我以后就是你姑姑了!我会好好护着你的!” 谢询也走过来将孩子身上的衣服向上拉了拉怕他被冻着,反而小家伙睡得真香。 “谢侯爷,收留我们镇儿!” 方奶奶更是感激不尽地看着她跟了半生的侯爷,她庆幸自家小姐没有选错人。 某种意义上这个孩子是谢家那一辈的长孙,谢家长辈都过来抱了抱孩子逗了逗他! 顾云轼又给谢安烨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找谢侯爷,见他无动于衷又轻轻推了他一把。 谢安烨只能硬着头皮去见自己那个可怕的老爹,谢侯爷看着自己的幼子跟了过来点了点头示意他跟过来。 顾云轼想看看他谢叔究竟能不能支棱起来也出了门,谢语看着顾云轼出去了也跟了上来。 她刚想问顾云轼在干嘛,却被顾云轼捂住嘴看向她祖父与父亲那里。 谢安烨看到这么多年没见已然满头白发的父亲越发难过,却听见谢侯爷先开了口。 “阿瞒,爹也是第一次当爹!当年的事情是爹太极端了!” 谢安烨停住了自己脚步,这些年的愧疚之意涌入心头,夜半他常常再想如果当年自己不执意要参加科考待在幽州保护娘和妹妹,她娘和妹妹是不是还活于世间,父亲明明才五十多可看着却和七十的老翁多没有差别。 这些年的愧疚将自己淹没,他逃避燕州的一切,直到谢诚执意要回来,他才意识到燕州才是他的根,他的家! “爹,你做的对!阿瞒确实是太调皮了!我想了想这次回来就不回去了,陪着爹和两位哥哥!” 谢阿瞒此次来燕州本想来看看自己多年未见的父亲和家人,还想着给娘子迁坟,可在与他们一同经历了生死,他怕了他怕他的家人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儿时的他被陛下当作质子留于在京州长大,已经和爹娘分割的时间太长了!只是此次他想好好陪陪他爹。 “来孩子过来!”谢侯爷席地而坐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谢安烨也坐了下去。 “我们谢氏起源于肃州,在天下没统一的时候就与西戎为敌,天生骁勇善战,后来大晋建立,谢氏一门一公一侯皆被派往幽州。谢氏的两个爵位并不是嫡长子继承,而是谁活着爵位就是谁的! 我们和北烈打了快有百年,其中有分有合,不变得是谢氏族人英勇抗争。几年前的幽州失手打得安国公一脉全数尽灭,安阳伯一脉调回京师,安国公府只剩下皇后和唯一的一个幼子。如今的燕州还有我们镇宁侯一脉还得撑着。 对于国家和百姓我无愧!爹爹唯一对不住的就是你!我与你娘一生三子一女,只有你不是我身边长大的!我依旧记得那宫中的掌事公公将哭着的你从你娘怀里抱走的情景! 我朝大将军出征在外,定要留质子在京!你与自小留在宫中的皇后相依为命不知受了京州多少官家子弟嘲笑,幸好有姜家、柳家、云家照顾,你平安长大了。这恩情爹爹都记着! 阿瞒,你后来为了那云家那丫头弃武从文,爹爹真的恨铁不成钢,对你下手恨了些!可是爹后来那个后悔的,几天几夜睡不着!后来你高中了,爹爹到处跟人炫耀,谁说我谢氏一门出不了文举子! 看着你与李家那丫头修成正果,爹爹也真心开心!可爹爹怕你记恨我,不敢靠近!你娘还老劝我父子哪有隔夜仇,是我太倔强了。 后来你收养阿诚,阿询和阿语的出生爹更是开心的合不拢嘴!我们常年在幽州征战,你大哥和二哥的几个孩子就留了个娴姐儿或许就像你娘说的你本就不属于幽州和燕州! 所以孩子回去!爹只要看着你平平安安地就好!记得让阿询和阿语快乐长大,不要在参与燕州的是与非了!” 谢安烨看着真心为自己和孩子们谋划将来的父亲更加愧疚,他起身跪在他爹面前: “阿爹这是要赶阿瞒走吗?阿瞒也是肃州谢氏后裔啊!阿瞒小的时候的最大愿望就是阿爹和阿娘还有兄长能来京州接我和皇后堂姐回去,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不曾! 后来长大了,我也明白阿爹的苦衷。我每次都会赶安阳伯回京州说与阿瞒说说爹娘、兄长和妹妹的事,也让他教我武功,我勤加训练怕跟不上二位哥哥! 可是阿瞒后来爱上云萱萱,被年少的爱而不得冲毁了头脑,去找了郑国公补习中了榜!可终究物是人非,儿也想过回来,可阿瞒是肃州谢氏的叛徒,怕父亲母亲不要,兄长和妹妹嫌弃! 后来幽州失手,母亲、妹妹还有几个侄儿牺牲,阿瞒每夜都会做噩梦!梦见娘和妹妹再向我求救,后来我想是不是我在阿娘、妹妹和几位侄子都不会殒命! 再后来娘子也走了,回家之心更甚!只是阿瞒终究是懦夫,那时候孩子还小,我不忍让他们经历幽州的酷寒!比起幽州和燕州,云州是真正的天上人间! 最终是诚儿的归心似箭点醒了儿子,儿子终归不如他!此次更是与父亲、兄弟经历了生与死!儿明白儿是肃州谢氏,求爹爹不要赶儿子走啊!” 谢安烨狠狠地将头磕在地上,地上的石子刺破了额头的皮鲜血直流。 谢侯爷眼中含泪将小儿子扶起来:“孩子不是爹爹要赶你走!父亲也有私心,带着两个孩子远离尘嚣!就当为我们镇宁侯一脉留下血脉!” 谢安烨低下头不再说话,他可以豁出去,可他的孩子们呢?不顾他们又如何对得起亡妻? 他忘不了娘子难产之后拉着他的手让他保证护着三个孩子一世平安,他懦弱拦不住谢诚,但他一定要护着阿询和阿语平安。 谢语终究看不下去从一旁出来,顾云轼想拦没拦住,一同站了出来。 “祖父此言差矣,阿语儿时就不想被困于闺阁拿绣花针,这次燕州的经历听了祖母、阿娘、姑母和几位婶婶的经历更觉得与其困于闺阁与讨好婆家、讨好丈夫、讨好世人!不如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保护同胞,保护大晋!” 如今的顾云轼对谢语的这番话钦佩不已:“谢侯爷,阿语说得对!此次燕州行让云轼大为触动!云轼也想留在燕州与肃州谢氏一同保卫大晋!” 谢侯爷看着眼前二人欣慰地点了点头:“后生可畏!你们能有这份心,老头子欣慰不已!阿瞒容我再考虑考虑!” “谢家祖父,能不能传授我谢氏剑法!” 顾云轼这几天看着谢家几位叔伯英勇无比,早就想学习了。 “我们谢氏剑法可不传外人!除非你给我们阿语做了女婿!” 谢侯爷是喜欢顾云轼这个孩子的,他在危难时刻的反应能力在谢询之上,也是他一路保护着谢语! 他重情重义,主动帮助将士们清理战场,帮助照看镇儿从不怠慢! 又有家国情怀,可以抛弃原有和谐安定的生活,主动献身于疆场。 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这几天他也看出来自家阿语也很喜欢这个小伙子!又是柳家那丫头的儿子,谢语也会有个好婆母!给自己当孙女婿是最好不过了。 顾云轼没想到条件这么苛刻,他看了看身边眼中充满期待的谢语。又想了想谢语是怎么把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难道自己要当一辈子妻管严? 不过想想自己与谢语的孽缘,当年若是谢语毁了容,自己也会遵守自己的诺言娶了谢语!可惜后来这丫头并没有,自己也躲过一劫。 如今又要因为谢氏剑法,但是真正学会那谢家剑法当妻管严又怎么样?学会了谢家剑法,他还怕谢语?到时候压制谢语简简单单,还白得一个老婆,怎么算都不亏啊! 谢安烨也转过身看着这个小子怎么想得,毕竟自家女儿如何“欺负”他的自己没少听说,刚想为他解围只听那小子眼中坚定: “我顾云轼愿意娶谢语为妻!还请祖父传授剑法!” 谢语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顾云轼,也许从此刻起年少的承诺又算了数! 谢语永远都是顾云轼一人的娘子,而顾云轼亦是谢语唯一夫君! 第9章 辞别燕州 谢语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顾云轼有改观的。 是他嘴硬努力融入他们三人的时候? 是北上燕州,看到他帮顾婶母收租子时的从容不迫? 是遭遇危机时一直保护自己的时候? 还是愿意在祖父面前立誓愿意娶自己的时候? 她忘记了,她也不想过于计较。她看到了顾云轼的改变,年仅八岁的她对十三岁的顾云轼产生了别样的依赖。 这次北上燕州,她明白了习武的意义。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谁还愿意回到那狭小的闺阁。 她听闻谢氏先祖的传闻,帮助城内妇孺融入她们的生活,每日与顾云轼、谢询和李家表妹一同习武,策马扬鞭!真是天下最快乐的事情。 谢安烨在一段时间的思考以后,决定听从谢侯爷的话,带着孩子们回去! 如今的燕州形势大变,自从岁币增加养肥了这些狼子野心,他们时不时进城骚扰一番。 燕州城内不太平,起码等到孩子们再大一点再回来,回到属于他们的燕州。 谢询与谢语都不想回去,他们也爱上了燕州,他们一致认为这里才是家才有家的味道。 可也只能遵循父亲的意思回到云州。 在燕州的这个新年并不像在云州的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更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这里的孩子没有红包没有花灯,没有爆竹,有的只是如何好好活下去。 北烈人动不动就入城骚扰百姓,这里的人上至耄耋老人下至七八岁的孩子每人手里都有防身的武器。 谢询与顾云轼从不敢离开谢语和李忆弦半步,可正儿八经防守时却是谢语和李忆弦反应快杀死了那些个贼人。 在燕州城内,朝廷送来的物资只能让他们勉强填饱肚子,却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穿得暖和。 顾云轼拿出替他娘收的租子利钱替燕州的将士和百姓们添了冬衣与许多物资。 谢语的祖父更加喜欢他了,只有谢语无比担心那可是顾家婶子在济州一年的利钱啊。 “谢语你放心,我顾云轼是有家国情怀的好儿郎!大不了被我娘和大哥毒打一顿,但是换来的燕州同胞吃饱穿暖,孩子们的冻疮好起来这就足够了!” 顾云轼依旧那么放荡不羁,谢语看着他憨憨的模样笑了笑。 “婶子是明白大义的人,定不会责难于你!” 谢家大伯教谢安烨、谢询、谢语和顾云轼练习谢家剑法。 谢安烨之前练过,只是暂时丢了,现在捡起得很快。 谢询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在习武方面有一定的造诣,也学得很快。 谢语是个各方面都有天赋的,学得比谢询还快。 倒是顾云轼在这方面落了后腿,但他相信笨鸟先飞的道理,整日练习剑法。 谢语就在一旁陪着他一起练。 如今都子夜时分了,谢语还陪着顾云轼。 “谢语,明日还要去给你娘上坟还不早些歇息!” 顾云轼知道谢语已经陪了自己好几个晚上了,想让这丫头早点休息。 “我又不困!明早能起来!” 谢语明明哈欠都打到天上了,还说着违心的话。 顾云轼收了剑,一个飞步来到谢语身边拉着这丫头让她回去休息:“我既然学习了你家的剑,就是你未来的相公了,你还怕我跑掉不成!” “自然!谁知道你会不会后悔!” 谢语看顾云轼打趣自己,又打趣回去。只是她确实也困,眼睛都快眯上了。 顾云轼将谢语背在背上,就像那日逃命一般,谢语感受到了那个让她安心的肩膀慢慢闭上眼,她隐约听见身前的某人说道: “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此生都不会负你!” 听完她嘴角上扬,安心地睡去。 第二日,果然如顾云轼所言谢语差点儿没起来。她是被谢询连拖带拉拉到她娘坟前的。 顾云轼带着迷迷糊糊的谢语跪在谢母坟前: “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我顾云轼在此立誓,今生今世护得谢语周全,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谢语被身旁顾云轼的这些话惊醒,内心泛起一阵涟漪,但谢语这个人的行事一向是有恩必还,顾云轼自己都表明态度了,自己也不能差到哪里去: “阿娘,谢语也保证一生只有顾云轼一个夫君,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如有违背我……” 她还没说完被顾云轼打断,拉着她磕了三个响头。 谢语不解地看了看顾云轼,完了他便将她扶起来,拍打着她膝盖处的尘土。 谢安烨、谢诚与谢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也只是两个孩子而已,弄得整个气氛都严肃起来。 谢安烨可爱死顾云轼这个女婿了,他见两人都有意不如去找柳如玥定亲:“云轼,既然你与阿语两情相悦,不如我找你爹娘将这门亲事定下来。” “叔,如今要回云州了不知何时再回燕州所以从岳母面前立下了誓言。至于定亲的事不急着来,阿语还小,我想等自己功成名就之后风风光光地娶阿语过门!” 顾云轼一边说一边紧紧握着谢语的手。 “阿爹放心,顾二哥学了我们家的剑不会跑的!” 谢询与顾云轼一同长大,了解他这个人,自然是明白谢询的意思。 “孩子,年少有志,未来必定是一路豪杰!我也放心将阿语交给你,你今后就是我谢安烨的儿子了!” 谢安烨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了对未来女婿的肯定。 谢语说想带着顾云轼到处逛一逛,谢诚也说想带着镇儿单独和他娘说几句话,谢安烨便带着谢询先回去了。 “顾云轼,你为何刚刚不答应阿爹去顾府提亲?” 谢语瘪瘪嘴,虽然她年龄小但父亲身边同僚的孩子多为娃娃亲,既然已经互通心意为何不早日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谢语,你是镇宁侯府的小姐,爹爹又是从五品同知;而我既没有家族势力仰仗,爹爹只是个小小的知县,我也是个没有身份的白丁!与如今的我订婚你一定会遭到世家子弟非议的!再等等,等我拼出一条血路,功成名就之时,再光明正大地迎娶你过门!” 顾云轼也想早点儿定下来,只是如今的自己确实配不上谢语这样骄阳似火,明媚如初的女子。 可谢语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她从不在乎那些虚的,她只在乎自己的日子是否能过好: “可是顾云轼,我一点也不在乎这些虚的!旁人笑话让旁人笑话去,只要我自己开心别人管不着!” “但是我在乎,我不愿你受到非议!” 从顾云轼决定娶谢语的那刻起,他就已经暗自发誓要护谢语周全,让她继续做大晋最好的女孩! 谢语见争不过他也退让了一步,可内心从没放弃过: “顾云轼,你和我来!” 她大胆地牵起顾云轼的手,向前走去。整个后山都是谢氏族人和在战场上英勇牺牲的坟墓。 谢语带顾云轼来到一块陈旧的墓碑前,谢语轻轻擦去墓碑上的尘土,墓碑上露出墓主人的真名:谢意。 顾云轼有些疑惑地看向眼前的谢语。 “谢意,又名铁娘子,是我与猪猪姐最钦佩的人!世人皆知大晋铁娘子巾帼不让须眉,却不知她也是我们谢家的姑娘。一人镇守幽州击退北烈十万雄兵的谢意,一生未嫁将自己奉献于疆场!” 谢语给顾云轼慢慢解释道,又对着那墓碑的主人行了跪拜之礼,之前和方奶奶还有李家表妹聊天时无意间提到了这些。 顾云轼跪在谢语面前一样行了大礼。 “百姓过惯了安定和平的日子,就忘了那些前线拼命为他们厮杀的战士。铁娘子的事迹不过百年,便早已被世人所忘记!”谢语有些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谢语,我要向你道歉。我不该说女子习武无用,诋毁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你说得对,我是个懦夫,明明是我错了为了所谓的威严却一直不肯道歉。” 顾云轼当着面前的铁娘子终于说出了一直想对谢语说出的话。 “我谢语没那么小气,从你自愿帮忙将士们去清理前方战场,你对镇儿一心一意的照顾,为将士们添置冬衣时,我谢语就原谅你了!” 谢语看着墓碑前的木兰花枝,她想起这位前辈最爱的就是木兰花,等到木兰花开的季节这里一定很漂亮。 “其实顾家姐姐与这铁娘子很像,她们都不爱红装爱武装,最喜欢的花儿是木兰花。顾云轼女子习武本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天下有的是婆家包容习武的女子,你不该再阻止珠珠姐习武!” 谢语知道此行顾云轼变了很多,但又不一定变了对女子习武的看法,她虽然与顾星华的关系谈不上至交,但她总要帮着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以后还会是自己的小姑子。 “我明白!我不会在阻止珠珠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在燕州听了太多女子豪杰的故事,她若是想好自己以后的路,我定不会拦着。嫁不出去了还有我这个二哥护着,谁要是敢欺负她我定然按在地上摩擦!” 顾云轼听了许多谢家女子在幽州和燕州的英雄事迹,又看到燕州城内的妇孺是如何自己反抗北烈人的。他突然认为像顾星华与谢语才是有思想识得清的女孩,他也不再反对妹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语笑得合不拢嘴,像顾云轼如今的三脚猫功夫怕是会被他人按在地上摩擦。 顾云轼仿佛与谢语心有灵犀地明白她在说什么,他面色涨红:“我顾云轼早晚会做大晋最勇猛无敌的大将军,你就乖乖等着做你的将军夫人!” 谢语脸上一红,又马上反应过来:“好!你要做勇猛无敌的大将军,我就做最厉害的将军夫人随你四处征战,护得大晋百姓平安!” 那年正月里,在铁娘子墓碑前大晋未来威震四海的大将军与夫人许下了平生最浪漫的誓言。 时光总是短暂的,燕州的天气回暖,他们也该回云州去了。 顾琛千里迢迢让人送信过来,谢安烨因为上年度政绩优调去吏部员外郎,调令暂时放在顾家,反观顾家老爹依旧原地踏步做着他的快乐知县。 谢安烨是想带着孩子们先回云州收拾家当然后北上京州,顺便把顾云轼送回去。 辞别燕州时,大伙都依依不舍。尤其是谢侯爷与李元帅夫妇,好不容易见一见孙子孙女和外孙谁知时光如此短暂。 大家依依惜别,谢语也与一直陪伴自己的表妹李忆弦告了别。 李元帅夫妇则是对谢安烨和谢询两人多有嘱咐。 反而只有谢侯爷盯上了孤身一人的顾云轼; “小子,听说你在阿语的娘墓前立了誓言!好样的,敢做敢当!祖父就欣赏你这孩子,一看就是要给我们谢家做女婿的!”谢侯爷不断给顾云轼竖着大拇指,看得出来整个谢家都很喜欢他。 太过于直白以至于顾云轼的脸像田地里熟透的番茄:“祖父,放心顾云轼在有生之年定护阿语平安无事,小心呵护!等我博得功名利禄,风风光光将阿语迎娶进门!” “好!好!好!如此甚好!”谢侯爷开心地合不拢嘴:“孩子,你定会功成名就的!到时候记得和阿语多来燕州陪陪祖父!” 顾云轼点点头,他想告诉谢侯爷。他很喜欢燕州,如果可以他也想和肃州谢氏一同保卫燕州,与谢语在燕州一同生活再有一个像他家珠珠一样可爱的女儿,此生足矣! 只是没来得及说出这些话,马夫就催促着启程! 如此悲伤的情形难免让爱哭鬼谢询和重情谊的谢语留下不舍的泪水。 “还会再见的!我们还会回燕州的不是吗?”顾云轼在马车里安慰着两人,虽然他也很不舍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家人,但是离别总是为了下一次相遇不是吗? 谢安烨也点了点头。 可让他们四人没想到的是,他们最终都回了燕州。 可是这些让他们夜夜魂牵梦绕,牵肠挂肚之人却再也见不到了! 第10章 短暂分别 顾云轼被送回了云州故宅,顾琛和柳如玥知道谢安烨高升的事情特地为他摆了一桌庆功宴。 看着桌上都是自家厨子做的家常菜,确是燕州百姓不敢想象的山珍海味,多少让顾云轼有点难以下咽。 可总不好驳了自家父母的好意,或许是知道以后很难再见了谢安烨情难自已地与顾琛多喝了几杯,期间还不忘多夸夸了顾云轼。 在听到以后再也不能天天见到谢询和谢语的时候,顾星华也无比难过,他们搞事小分队最终是要暂时分开了。 谢家这几日回家打包东西要搬去京州侯府,顾云轼则在家中父母交代自己是如何将家中一年在济州的营生全全捐给了燕州的将士和百姓们。 他都准备好要挨一顿毒打了,谁知父母不仅没有毒打他,还感叹他长大了,他母亲柳如玥甚至奖励了他一间每年有几千两营生的大庄子。父亲顾琛说顾云轼是他与母亲的骄傲,这让顾云轼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开心。 这天在顾琛与柳如玥的商议下认为家中的七个孩子大了是该为他们挑小厮和侍女了。 顾云轩挑了与他一般循规蹈矩的赤练; 顾云辙挑了识得几个字的黄芪; 顾星华挑了比较内向的绿芜; 顾云华挑了话多又容易紧张的青萝; 顾云辅挑了药铺老板的儿子兰泽; 顾京华则随意挑了一个合她眼缘的紫菱; 顾云轼则是偷偷挑了两人,一位是武夫子的侄子澄让,一位是孤儿顾云轼给她取名为雨橙。 在谢安烨一家乘船离开的当天,顾家上下一同去送行。 顾云轼早就带着雨橙和准备好的那件属于自己庄子的地契,他趁旁人不注意时将谢语拉至一处将地契塞入谢语的小手中: “这是我娘奖励我的庄子,一年有好几千两白银的营生,你拿好收益也全放在你那里,用的时候尽管拿!我顾云轼的就是你谢语的!” 谢语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多钱,她不可思议地盯着地契又兴奋地看着眼前的顾云轼。 顾云轼知道这丫头是掉进钱眼子里了,弹了弹她的头:“还有一件事!” 顾云轼介绍着身后尴尬不知如何去的雨橙。 “阿语,这是雨橙!你身边也没个贴心丫头伺候着,以后就让雨橙跟着你了!雨橙是孤儿你切莫薄待了她,还有照顾好自己!等我来娶你!” 顾云轼说着说着便声音越来越小,而这些却全让谢语听到了。 谢语当着雨橙的面轻轻在顾云轼脸上啄了一下,脸红着带着雨橙走了。 谢安烨与谢询看到谢语和顾云轼红透了的脸便明白了些什么,笑而不语。 谢家的帆船再次起航了,其余的顾家人都先回去了!谢语站在船后不断地向顾云轼挥着手,顾云轼也不敢远去怕谢语这丫头看自己早早离去而伤心。顾星华也有些不舍谢家两兄妹陪着二哥一同不停地挥着手。 谢询也陪在谢语身边对着顾云轼和顾星华大声喊道:“顾老二,珠珠,我们有缘再见!你们可千万不要忘记我啊!” 平时温温柔柔地顾星华是第一个回应的:“谢询,谢家妹妹照顾好自己,记得多给我们写信啊!” 谢语看着顾云轼和顾星华的身影越来越小,也不免心下着急地大喊道:“顾云轼,你记得功成名就的时候来娶我啊!” 完了谢语就没有听到顾云轼的回应,她以为自己的声音顾云轼没有听到有点失落。却不等一会儿就听见那边传来一声: “好!” 第11章 初到京州 谢语本以为云州城已经是够富足的城市了,却没见到京州比云州还要繁华迷人眼,京州的整个街道都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人们都穿着华丽的衣服,坐着华贵的马车。也有各种各样的人,白皮肤的、与自己一样黄皮肤的还有黑皮肤的,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不愧是大晋的首府,万国来朝,万民敬仰!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京州的镇宁侯府,也有一群人为他们接风洗尘。 “柳伯父、伯母,兄长嫂嫂安好!”谢安烨扶手行礼,谢语这才看见背后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顾云轼的表哥柳晨阳。 谢询与谢语随着父亲一起问了安,再定眼看了看有一个年长谢询一些的女孩和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孩。 “三叔父!” 女孩和男孩十分恭敬地向父亲问安,谢语看着女孩的媚眼与伯父有些相似也许这就是伯父家的那位谢词堂姐,小名娴姐儿。 至于另一个男孩子,谢语倒看她谁都不像,听爹爹一说才知道只是皇后的亲侄子小安国公谢谏。 谢语不敢相信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国公爷了,品级比祖父还高。但听父亲说安国公一脉只剩下他与皇后之时,谢语反而有点同情这个男孩了。 安阳伯爵一家登门拜访让整个侯府又热闹起来,尤其是那柳家外祖父与柳家舅舅更是个爽快人。 谢语看着柳家舅母云氏的肚子隆起,她有些害怕母亲和京州的方茴嫂嫂都是难产而亡,云州的柳如玥再生养最小的孩子时也差点儿过去。 云氏舅母察觉到了谢语的凝视笑着走过来温柔地对谢语说: “阿语,怎么了?是不习惯京州吗?” 云氏舅母记得这个孩子之前挺活泼开朗地难道是陌生的环境吓到她了? “习惯的舅母,只是稍微有些水土不服。” 在谢语的印象里这位云氏舅母是很善良很喜欢孩子的,年年都会为在云州的她们做冬衣,只是天有不测风云 ,人有旦夕祸福。 偏偏这么善良温柔的她失去了那样温婉大方的昭会姐,谢语多少是有点惋惜这对可怜的母女,她也希望昭会姐姐能早日回家。 送走安阳伯爵一家,谢语和雨橙被分配了自己的房间。 谢安烨一家本该住在他儿时住过的臻院,可是谢词很喜欢谢语这个堂妹所以谢语难得与谢词住在了雅院。 谢词是谢语伯父家的独女,自小养在京州侯府由皇后娘娘教养长大!如今刚刚过了及笄礼,谢安烨此次也是受兄长所托给孩子安排一门好婚事。谢语进京的时候听有外界传闻,皇上有意让谢词做太子妃。不知道是真是假? “阿语,要是有什么需要找我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客气哈,我难得盼来一个自家人,又是个妹妹!” 谢词真是开心得不得了,她自小被当成“质子”留于京州,虽然时不时能进宫见一见皇后姑母,与姑母所生的大公主玩闹一番。 可在宫里终究没有在家里言行举止上那么舒适,反而见到谢语才让她有种家的归属。 “阿词姐姐放心,我谢语从来不客气的!” 谢词的乳名虽然是娴姐儿,可谢语毕竟是当妹妹的也不好叫姐姐的乳名,所以就像别人叫她阿语一样,她就叫谢词阿词显得更为亲近。 谢词也欢喜不已,后来就除了谢安烨,谢询与谢语都叫她阿词。 谢询这些天非要与谢安烨闹着要参军,谢安烨一向尊重孩子的想法就把谢询放在京师大营与柳家公子柳晨阳一同训练。 谢语则是与谢词一同入了宫陪着皇后娘娘,谢语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皇后姑母不免有些惊讶。 表面上这位姑母端庄大气,穿着朴素中不失优雅高贵,坐在那里便有旁人都招架不住的气场。 可是谢语能看到这位姑母眼眸中的悲伤,她好像被什么困住了谢语也不得而知。 她便想方设法地逗皇后姑母开心,给她讲了许多民间怪志她只是温柔的笑笑,八公主赵徽像个木头不为所动,倒是让谢词和大公主赵敏听得十分入迷。 谢语觉得这样是不行的达不到目的,所以她想了半天开始讲自己在燕州惊心动魄的经历,这才成功引起了赵徽的注意。 可谢语马上就后悔了,赵徽的母亲可是北烈公主,讲北烈人有多凶残是不是有些过分。 八公主赵徽好似看出她的担忧,她摇了摇头:“北烈人天性就是弱肉强食,他们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莫要说别国的百姓了。” 谢语知道这个话题无法进行了所以开始讲那些天,外祖母、方奶奶和李家表姐给自己讲过所有抗击过北烈人的英雄女儿的故事,从最开始一生未嫁保卫边疆的铁娘子谢意到这次许多燕州女子如何英勇的守卫了燕州城,长自己几岁的李忆弦危难时刻如何保护幼弟的。 听得大公主、谢词和年幼的八公主心潮澎湃,连谢语都没注意到她的皇后姑母眼中逐渐还有泪光。 “讲得好!”一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男子拍着手进入内殿,谢语仔细盯着眼前人却被谢词拉着跪下。 “给皇上请安!” “给父皇请安!” “都免礼!” 皇上亲自扶起皇后,与皇后坐到上坐上。 谢语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她想起今天早上父亲来回叮嘱着进宫一定要听阿词姐姐的话,千万不敢节外生枝。 所以谢语始终不敢抬头看着那位皇上。 “梓潼宫里孩子多真是热闹,朕看你们真开心没舍得打扰!诶,那小丫头刚刚不是讲故事讲得挺好的嘛!怎么见了朕就头低着不肯说话了!” 皇帝饶有兴趣地盯着刚刚还活泼好动的,如今却不敢抬头的谢语。 “皇上,这是谢侯爷的小孙女谢语!是我那位族弟的女儿!” 皇后为谢语解围道。 “朕怎么说,从来没见过这丫头!还讲起燕州来津津有味,原来是镇宁侯家的女儿!按照辈分来说朕还是她的姑父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是自家孩子。” 谢语觉得这皇帝也不是传说中什么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那样的魔鬼。 知道皇帝与皇后前来谈事情,他们四个小辈也不敢多留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走之前皇上特地对皇后说:“梓潼,我很喜欢你们谢家的小丫头,让这两个丫头没什么事就多进宫陪陪你和敏儿还有徽儿。” 皇后答应了下来,可眼神中好似有些惊讶。 第12章 谢词出嫁(上) 谢安烨受父兄所托给谢词定一门亲事,他想问问谢词的意愿: “娴姐儿,你已到婚配的年纪,可有什么意中人?三叔也好替你筹划一二。” 说起这个事情,谢词紧紧地握住手中的丝帕,谢语看她挣扎便紧紧握住她的手。 “阿词姐姐别怕,有什么跟爹爹说,爹爹会帮你的!” 或许是这句话给了谢词巨大的勇气,我紧张地开口了: “三叔,我不想嫁给太子也不想嫁给长公主长子,娴姐儿只想嫁到燕州的平凡人家相夫教子不想参与权力斗争,或者让娴姐儿回燕州守着祖母父母一生不嫁也好!” 谢词自小独自在京州长大,虽然皇后娘娘常常将她接入宫中,可她还是无比想念远在燕州的祖父祖母和父母,在她心里那里才是家。 这些年皇宫里暗流涌动,朝堂上党同伐异她早就麻木了,所以自小就发誓总有一天自己要回到燕州与父母一起,所以在参选大公主伴读的时候她难得找到了皇后姑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皇后表示支持她,所以没有让她成为公主伴读。 如今也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流言蜚语说是她会嫁给与她一同长大的太子表哥,还有长公主长子魏允言在春日宴上的突然表白让她内心更加忐忑不安,虽不知三叔能不能帮到自己,可她们终归是一家人不是吗? 一家人不是该互帮互助吗? 谢安烨看着眼前的侄女有些担心,但也明白了答案。他安抚着眼前的侄女: “娴姐儿,三叔不瞒你说今日下午长公主之夫齐国公突然找到我说他家大小子爱慕你已久想与我们谢家结两姓之好。他来势汹汹不容得我拒绝,但我想问问你的意思所以用要暂告你父母的话术延缓了此事,看来娴姐儿不愿这事就此作罢!” 听到三叔这么说谢词倒是松了一口气,十分感动地向他道谢: “娴姐儿多谢三叔体恤!” “傻孩子客气什么呢?我是你三叔,你与阿语在我心中并无二致!娴姐儿既然不想嫁给太子与齐国公家的小公爷,怕是要远嫁了!” 这也是谢安烨最担心的,远嫁燕州当然是最好的,可如果是其他州府就意味着这丫头又要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了。还有一条路就是剃了头做姑子去,可是如果以后谢氏不在了谁又能护着这丫头,找个夫家有的时候也是找个保证。 “我愿意的叔父,只要能远离京州,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娴姐儿都愿意!如果可以我想去燕州,陪着祖父与父母了却余生,就算一生不嫁做个自梳女我也愿意。” 谢词说到这里有些激动,连谢语都能看出来堂姐对于京州的厌恶。可是她初到京州怎么看着京州怎么好,当时的她不理解可后来的她懂了。 听到自梳女谢安烨皱了皱眉头。自小和谢词一个经历的他明白谢语心里的苦,他知道谢词与他同样渴望亲人渴望陪伴,所以用过来人的语气安慰起侄女: “娴姐儿,叔父不是逼着你嫁人。只是想着让你能在这世上有份依靠,有份陪伴。在你的亲人百年之后陪伴着你度过余生,不要让你太过于孤独!如果你愿意叔父明日就去拜见翰林院长官帮你瞧一瞧春闱中举的将要外派的士子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谢词知道自己的叔父也是担心自己,毕竟长公主一家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叔父虽然没明说但谢词明白他害怕那位小公爷会对自己放不下,等谢家大势已去的时候再来纠缠不清,自己嫁了他人那位公子怕也会死了心。 谢词知道叔父的良苦用心,于她而言嫁给谁都是一样的,她只想踏踏实实地过平凡的日子,而不是整天提心吊胆的。 “一切由叔父安排!” 第13章 谢词出嫁(中) 谢安烨觉得谢词出嫁这么大的事应该要与宫中的皇后知会一声才好,所以他派了自己的小棉袄谢语与皇后说了一切事情,包括想要远嫁谢词的事情。 皇后听完谢语一番话之后也并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反而夸赞谢词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 窗外的竹花随风摇曳明明是绿意盎然的春夏,却有种荒凉萧瑟的秋冬一般,皇后突然之间有点感伤的望向北方, “原来我们谢家的女儿都不喜欢这万人敬仰的京州!” 谢语有些不解地看向皇后姑母,是她的错觉吗?皇后姑母好像很难过很难过。 皇后好像感觉到谢语担心的目光,蹲在谢语面前:“阿语如果可以永远要做自己,好吗?” 谢语听着皇后的话云里雾里的点了点头,她想自己就是自己,难道自己认定了的事还能被别人影响了不成? “阿语,你回去告诉你阿爹。这事要以娴姐儿的想法为主!” 这是谢语唯一听懂的一句话,恰逢其时大公主、八公主与谢词也从尚宫局回来了,天色不早谢词与谢语也一同出了宫。 谢安烨为谢词在与翰林院学士谈过话后,挑选了三位较为合适的后生。 第一位是即将赴任济州的礼部侍郎的庶子马后生,相貌端正仪表堂堂,只是听说他的亲生母亲是个不好相处的,这几年与那正式夫人弄的马侍郎的后宅鸡犬不宁。如果不带母亲赴任,这位马后生倒是没什么问题而且济州离燕州倒是也近些。 第二位是即将赴任班州的穷书生彭后生,这位书生没有什么显赫的世家背景,家中只有个妹妹。彭后生自己又是个上进的,班州离京州最近谢安烨在京州又能多去看看这个侄女。 第三位谢词也认得,是京州云氏旁支的一个小子,儿时便丧了父母孤苦一人,自小吃百家饭长大的。谢安烨也打听过那个小子是云太保亲自教养过的孩子品行绝对没问题!只是赴任的地方有些远在四季如春,与世无争的明州。 谢安烨说去往燕州的官员大多是犯了些小事才回去,没有一个年轻的官员愿意去战火纷飞朝不保夕的燕州。 这多让谢询与谢语对他们有些心生不满,可谢安烨却告诉两人要学会包容他人的想法,因为这是别人尊重你的想法的前提。谢家兄妹俩也不好说什么,他们父亲说得对他们也不能强求他人。 对于选人,谢安烨的建议是那位彭书生,家世背景清白,自身也上进。谢家背后帮一把定能平步青云。 谢语其实也希望谢词能嫁给那位彭后生,这样离她们也近一些,她也可以随时去看看自己的堂姐,如果堂姐远嫁自己肯定是第一个舍不得的。 谢询也说如果堂姐能选彭后生,他就自请去西山大营这样也能护着些堂姐。 可是谢词斟酌了半天最后选择了那位马后生,她真的很想离祖父和父母近一些!后果由她谢词一人承担,谢询尊重了她的想法,第二日就去寻了那位马侍郎。 可谁知当天还说得好好的,第二日京州某五品官的女儿掉入长公主府水中被路过的马后生救起,那五品官也是个疼惜女儿的非要那马后生负责,这个事情就这么作罢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事不是巧合,马后生家还有些背景都是如此下场。不要说背后毫无背景的彭后生了,他好不容易中举,家中还有幼妹谢词实在不忍心让他几年的寒窗苦读毁于一旦。 她也被迫选择了那位云家公子,只是以防万一让谢安烨未娶提亲。那日谢语陪着谢词去郊外踏青回来,有两个脸色发黑的人同时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是当朝太子赵元邺与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魏允言。谢词将谢语支开,被支开的还有魏允言的弟弟魏允公。 谢语与魏允公看着一旁三人在拉拉扯扯,双手托腮看着湖中的鱼儿在吐泡泡,无聊地对着一旁的魏允公说道:“大人的世界真无聊!” 魏允公反应了半天才发现谢语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脸红着嗯了一下! 谢语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模样突然想起远在云州的顾云轼,说好给她写信的结果一份都没寄过来!算了要不还是自己先写! “那个…我叫魏允公,很高兴认识姑娘!” 魏允公是家中幼子,他的长公主母亲一向都把他与兄长看的紧,除了宫中那些公主表姐和表妹几乎见不到其他别有用心的女孩子。所以对于谢语的主动搭讪,他才会如此应接不暇。 平时他们也就最多能见到常在凤仪殿的谢词,所以他那兄长对唯一能见到的谢词爱慕已久,有的时候夜不能寐地抱着谢词写给他的拜年贴夜夜辗转反侧。 父母心疼兄长主动提亲,谁知谢家暗戳戳地选择了马侍郎家的庶子,所以她母亲略施小计就破了这个亲。 今日打听到了谢词的踪迹,就火急火燎地带他出来踏青,谁知半路遇上太子,两人差点为谢词打起来。要不是谢词姐到估计早就打起来了。 谢语看着魏允公笑得如此青涩,也觉得有趣主动伸出手来: “你好啊!魏允公,我叫谢语!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魏允公也慢慢伸出手,谢语只觉得他磨磨唧唧地又握住了他的手,谁知魏允公的脸马上就红了,在那一刻他好像能理解大哥为何会对谢词姐姐如此痴狂了。 “娴姐儿,你真的愿意嫁给马家那个庶子吗?” 魏允言有些激动地拉住她的手,一旁的太子黑着眼睛火冒三丈: “魏允言,你把你的脏手从娴姐儿身上给孤拿开!” 为了谢词,他才不怕这个所谓的太子表弟,甚至开始出言嘲讽。 “太子殿下得意什么?我已经让我爹开始准备聘礼了,以后他就是你名正言顺的表嫂!” 太子也气呼呼地抓住魏允言那只抓住谢词的手: “你放心,孤立刻回宫请旨马上让娴姐儿入住东宫!太子妃可比你那世子夫人不知高贵到哪里去了!” 魏允言自当是信心满满地说道: “你也不问问娴姐儿愿意跟着我们谁就立下判断!” “你们俩我谁也不想嫁!还请太子与小公爷莫要在为难我!比我谢词优秀的女子天下比比皆是,莫要因为我谢家女耽误良缘!” 谢词干脆利落地说罢便挣脱开两人的禁锢,想要往谢语的方向走去! “那马侍郎家的庶子有什么好的?娴姐儿,我谁也不要我魏允言只要你谢词一人!” 魏允言想要重新拉住谢词的手却被谢词躲了过去,他眼眸间有些失落。 “娴姐儿你可要想清楚,婚姻大事可并非儿戏,就算你不喜欢我们两人但也不能不探清底细随意找个人便嫁了!” 相对于魏允言,太子反而更加冷静,他好言规劝道。 “太子哥哥,允言哥哥,你们两位都是世间极好的儿郎,我谢词一直待你们如亲兄长一样。如今谢词只想嫁给从小一同青梅竹马的云公子为妻,你们就在成全妹妹一次!莫要在阻拦,就当是了了我谢词的一桩心愿。” 谢词真诚地对面前两位男子说道,然后向他们行了礼就要离开。 “不可能!你在撒谎,和你青梅竹马长大的只有我与太子两人!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云止!娴姐儿不要在开玩笑了好不好!” 魏允言又不甘心地抓住转过身去的谢词。 “魏允言,不要让我恨你!” 谢词的声音中带有了他们从未听过的严肃与微微的怒气,魏允言与太子终于明白她是认真的,太子扶住了魏允言的肩膀,魏允言也认命般地放下了手。 “娴姐儿,如果你未来后悔了。我……” 谢词留下的只有背影,却还是狠心地打断了他: “我不会的,允言哥哥!谢谢你与太子成全!” 说完便朝着谢语的方向走去。 彼时的谢语正脱了鞋和魏允公坐在岸边打着水漂,结果魏允公不如她。 “笨死了,魏允公!你看好了本姑娘在示范一下!” 谢语一块石头过去水面浮起千层浪花。 “谢家妹妹好厉害呀!” 谢语刚想承认,并想晒出自己与顾云轼比拼怎么虐爆那小子的战绩,可谁知她的阿词姐姐黑着个脸过来,把她的脚从水里捞出连忙帮她穿上鞋袜。 “阿词姐姐,你们谈完了吗?” 谢语一脸无辜地看着谢词,有些害怕这样的姐姐。 “嗯,我们该回家了!” 谢语点了点头被谢词拉了起来,上马车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向魏允公喊道:“魏允公,我们下次在一起玩!” “好!” 魏允公还是呆呆的,还有点可爱。 上了马车谢词才严厉地教导起谢语:“阿语,你知不知道女孩子不能随意在外男面前露出自己的脚,除非那人是你的夫君!” 谢语突然就开始后悔了,她刚刚真的是因为天气太热所以像云州一样将鞋袜脱了翘水玩。 不过魏允公那个傻子应该不会当真! 不过换过来想一想,那他顾云轼这辈子不娶她都不行了!她的玉足顾云轼看了好多次了! 看着自己的傻妹妹偷偷乐地模样,谢词也不好埋怨她 第14章 谢词出嫁(下) 时间飞快地流转,云氏舅母又得了个女儿教书会。 谢语也收到了顾云轼差人送来的信,他说他因为带顾星华逃课去练武又被他大哥打了,幸好他六弟的金疮药管用。还夸他阿娘厉害,据说柳如玥婶婶又盘下两间大酒楼,赚了好多钱。 谢语笑笑将这两个月的遭遇全都写在信中,还说她的堂姐很优秀甚至让太子与齐国公家的小公爷为此大打出手,但她的姐姐最终选择了云家子弟。还跟他讲了自己有了一个呆呆的朋友魏允公。 不知是不是那天谢词将话与两人摆在明面上说了,她与云家公子云止的婚事格外顺利。 三媒六聘,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整个流程下来整整要五个月,谢语拿了顾云轼给她庄子上两个月的营生和阿娘给自己留下的嫁妆首饰给谢词填了妆。 “阿语,你哪来这么多钱?” 谢词不可思议地看着堂妹拿来一套东西,应该是作为姐姐要给妹妹的,怎么成自己的妹妹给自己添妆了! “阿词姐姐,京州往明州一路路途遥远,你拿着这些兴许比我在京州有用!这一套金玉点翠是我阿娘留给我的,可是你知道我喜欢偏红色的衣裳,这一套首饰与阿词姐姐常爱穿的那套青绿色的衣裙相配,至于这一千两白银是我未来的相公给我的!” 谢语说到顾云轼未免笑颜展露。 “未来的夫君?” 谢词诱惑自己从没听过谢语定过亲啊!这个未来夫君倒是让她提起了兴趣。 “他说让我等他功成名就之时来娶我!到时候我会和他是整个大晋最英勇无敌的大将军与将军夫人!” 谢语的眼前浮现出顾云轼对自己发誓的场景。 谢词从大将军一词中判断绝对不是从小向她母亲发誓会为官为宰的魏允公,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皇室之人变好,像她家阿语清澈地像一湖清水,不该被卷入权力斗争。 谢语见谢词一直追问,只好讲出了自己与顾云轼的约定。 谢词倒是羡慕这一段年少经历,她替谢语整理着凌乱的眉发: “看来,我们阿语最珍贵的嫁妆居然是那套谢氏剑法!不过阿姐提前祝我们阿语与那位顾家小公子的未来长长久久,圆圆满满。” 谢语倒被谢词说得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大婚当日,京州中锣鼓喧天。虽然不是最气派的,但也十分热闹。 谢家长辈特在皇上和皇后的特许下从燕州回来送谢词出嫁,按习俗来讲应该由新郎的大舅哥背新娘上花轿。 由于谢谏年龄尚小,谢诚和谢询不敢与太子和齐国公家的小公爷争,只能在一旁护着送谢词出嫁。 谁知太子与齐国公家的小公爷为此差点打了起来,最后调解的结果是太子背着谢词到中门,再由小公爷背着她上花轿。 谢语与魏允公在一旁一边看着一群人忙活一边吃着谢语偷偷在喜桌上拿来的喜糖。 “娶新娘子真的好热闹呀!” 魏允公本不想吃那喜糖的,他母亲说过这些糖来路不体面不应该吃的,谁知谢语为了拉一个同伙下水直接喂他嘴里了还问甜不甜,自然是很甜。 “唔…确实是!谢家妹妹喜欢大场面?” “自然,人多了热闹嘛!” 谢语没注意到魏允公的表情她的目光全在出门盖着红盖头的谢词身上。 “谢语,如果可以我魏允公以后为你举办一个这世上最热闹的婚礼!” 魏允公红着脸说道一般,就是新娘子出门的鞭炮声谢语自然只听到了前半句,后半句没听到。她以为魏允公要约她出去玩呢!所以她便答应了下来: “好!” 少年的心自此无处安放! 第15章 预知危机 顾云轼将谢询写给顾星华的信转交给她之后就独自一人跑到田埂上偷偷拆开谢语给自己写的信。 自从谢语与他分别后,他就无比想念那个之前唯恐避之不及的丫头,甚至梦中都是与那丫头在燕州共乘一马,追风而行。 谢语那个小白眼狼每次写信却只说自己交了的新朋友和新朋友玩多么快乐。 只有他一个人想着什么时候说服爹娘去京州参军,这样就能多见见那姑娘了。 谢语写信来说,自从谢词远嫁明州后,太子娶了高门贵女,而齐国公家的小公爷则娶了大公主为妻,可她还是要每日进宫与八公主赵徽在宫中习得礼仪。 不过谢语说最近有件稀罕事,一个年岁和柳昭会年龄差不多的孤儿失忆了以后晕倒在安阳伯爵府门前。 伯爵夫人也就是顾云轼的外祖母说这一定是上天给她们送还回来的柳昭会,贵妃见了她也欣喜不已。 正逢皇上过世的王美人留下的三公主与她同岁所以入宫做了伴读,还被封为育平县主。 最后最后不忘对着顾云轼说她会一直等着顾云轼功成名就的那天来娶她。 顾云轼看到最后一句话到底是心里暖暖的,转身就要去找武夫子练武。 “二哥!” 顾云轼一转身被他家人高马大的老三吓了一跳,立马将谢语给他的信藏了起来。他家老三顾云辙是长得最像他们那位探花郎父亲的,也是他们兄妹七个中最英俊帅气的。 可他爱好广泛,涉猎群书,对占星术有着极深的爱好,却也性格孤僻只与父亲和小妹亲近。 “光天化日的,你小子想吓死你哥啊!” 顾云轼倒也奇怪放在平时这小子也不会无缘无故地亲近他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是想来求证一下,我二哥是不是要做那谢家的乘龙快婿!” 顾云辙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坐在顾云轼身边笑着。 顾云轼狐疑地看向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臭小子,难不成他还真的算无遗策。 顾云辙看着顾云轼: “自从二哥从云州归来像变了个人一样,逃课去习武的次数变多了,坐在田野里傻笑的次数也多了,还动不动跑去驿站送信!” 顾云轼觉得这小子平时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却把人看得清清楚楚。 “最近月入太微怕是不祥之兆,方位又直指东北怕是燕州要出事了!但奇怪的是这几日在京州上空又有客星出现光芒照人,怕是未来的皇后已然出现在京州了。” 顾云辙喜欢夜观天象,最近总是发觉不对劲,又看着像燕州。他二哥和珠珠妹妹又一向与谢家兄妹要好,所以才来与二哥说之一二。 顾云轼一向是不信这些的,看之前幽州沦陷之前,顾云轼也说过有五星斗明之象,后来幽州三大世家尽数湮灭、谢家人口单薄、安阳伯爵府的男丁也牺牲了多半。 他的心开始颤抖,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弟弟,又担心地看了看燕州的方向。想起燕州那些熟悉的面孔、谢侯爷走时对自己的谆谆教诲、谢诚大哥与襁褓中的谢镇,便再也没有什么心思想其他事只想着如何救他们: “云辙,可有破解之法?” 顾云辙有些遗憾地看着眼前的兄长: “天命本不可破解,若要逆天改命怕是要付出更多更大的代价。” “我知道了,谢谢你云辙!你猜的没错谢语就是你未来的二嫂嫂,只是这事先不要与他人说予!” 顾云轼拍了拍顾云辙的肩膀,感谢他对自己说得这些,也不顾上身后的顾云辙。 他立马跑到书房前想给京州谢家写信让他们通知燕州的侯爷与那些无辜的大叔大妈说不定会逆天改命,只是在书案前他却不知从何写起,最后只能绝望的蹲在地上痛哭。 第16章 学会长大 谢语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的,也不知为何胸口闷闷的。 皇后姑母问她是否要与安阳伯爵的大姑娘一样入宫做八公主的伴读,谁都知道这伴读以后都是各皇妃的候选人,她才不要呢! 所以她婉拒了皇后的提议,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皇后也没有强求,反而很尊重她的建议。 就在此时,燕州前线传来急讯,北烈三十万大军南下攻打燕州城。 谢语担心地看向皇后,皇后也焦急地询问战况如何? 那小太监说,皇上已经派大军前往前线支援,还任命了几位朝廷重臣为粮草运输官,让幽州李家特来接应。 “太好了,祖父他们得救了!” 谢语松了口气。 可是皇后依旧眉头紧皱,她依旧内心不安,仔细在心中盘算怕是遗漏了什么细节。最终想到了唯一的纰漏: “安阳伯爵和柳将军可否启程?” “禀报娘娘也在此次名单里!只是属于后援部队,主要兵种是西山大营的骑兵营!” 小太监一五一十地禀告着。 谢语不解地看向皇后姑母,为何会突然问到柳家外祖与柳家舅舅,难道是因为惧怕贵妃背后捣乱?虽然都是凌州柳氏,他们两支不是一向都没有什么来往吗?甚是奇怪。 谢语回头看了看正在焚香的八公主,她也真是奇怪!北烈王是她的嫡亲舅舅,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前一周谢语祖父谢侯爷带领着谢家军死死守住燕州,让北烈人无孔可入。朝中大臣不免一一上奏等到击退北烈军,定要加倍奖赏燕州将士。 谢语和谢询看着事态向好的方向发展还幻想着祖父到时候会来京城看看他们,也许还会带上那小镇儿也快一岁了,不知变成了什么模样。 谢安烨却每日眉头紧锁不知在愁什么,与宫中的皇后娘娘一样。反倒是谢询开心地打紧说是自己要和柳晨阳一同上战场和祖父、几位伯伯一同上阵杀敌也做回儿大英雄。 谢安烨一听他加入的是安阳伯的军队便稍稍放心些。 谢语还是不明白为何,父亲和姑母都对柳家外祖多有顾虑,可是我们两家不是一向关系甚好吗?即使在京州生活了两年有余她还是那么单纯,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之后的日子虽然先前的支援的士兵赶到了,也歼灭敌军十万人,可是粮草也成了个大问题。如今就城里的干粮撑了整整一月有余!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比援军稍微慢了一天的粮草居然还没到,谢语开始慌张了。她的二哥也参与了护送粮草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就在她十分慌张之时,她收到了顾云轼寄来的信。里面是用红豆和银子串成的手链,银子上刻了阿语。 可平时絮絮叨叨的顾云轼偏偏今日只有一句话,上面还有一滴泪渍,谢语能看得出顾云轼写下这封书信的时候有多痛苦: “阿语,如今的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你!唯有亲手为你做了这手链!对不起!这件事情我无能为力!” 就在谢语看着他信上的内容云里雾里的时候。 街上的孩童大喊道:燕州大捷!燕州大捷! 所有人都在为之欢呼雀跃,雨橙也开心地为谢语传来喜讯,她的祖父、伯父和兄长打退了北烈人,可谢语自从收到了顾云轼的信总是提心吊胆的。 他的父亲回来了,他却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谢安烨掩着面颤抖着对谢语说: “阿语,你和雨橙收拾收拾行囊!等娴姐儿到京州之后,我们一同去燕州。你祖父与你两个伯父牺牲了!” 谢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没有支撑坐在了地下,她问出自己担忧的问题: “那大哥、二哥和外祖一家呢?方奶奶呢?” 谢安烨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用正常的语气与谢语说,却始终还是带了哭腔:“你大哥、二哥都好着,只是陛下今日下旨幽州李氏接应粮草不利,满门族灭!” “不!” 谢语惊讶地已经发不出声来,她立马就要出门去,却被谢安烨拦住。 “你这是去做什么?” 谢语眼角挂着泪,终于哭了出来: “幽州李氏满门忠烈一定是有什么内情,我要去找皇后姑母让她向陛下求情收回成名!” 谢安烨将谢语拦腰抱起让门房锁门,往内院走去到了里屋将门关住,让雨橙在外守着,才将谢语放了下来。再也忍不住厉声说道: “谢语,你以为陛下真的不知道你外祖一家是冤枉的?是陛下想让你祖父、伯父殒命,让与肃州谢氏命运相连的燕州李氏满门族灭!” 谢语十分震惊,眼泪珠子还挂在脸上。她觉得父亲一定是在开玩笑,陛下对自己的子女们是那么的慈祥,颁布了那么多有关民生的政策。还广开言路,听取百姓对自己的建议并多位改正。 “不会的,陛下是难得的明君啊!怎么会冤枉忠良,弃国家与百姓于不顾!” 谢安烨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单纯善良的女儿也不忍心再说一些狠话了: “阿语,你今年十一了也该学会长大了!京州不比云州民风淳朴,实际危机四伏,是我与你皇后姑母将你保护的太好了!陛下其实忌惮我们谢家势力已久!” 谢语逐渐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父亲问道 :“为什么?陛下当年就是肃州谢氏扶上皇位的呀!他应该对我们多有感恩啊!” “正是如此,陛下才更加忌惮谢氏。一个人在权力的宝座上坐久了难免会失去自己的本心,开始贪恋权势。皇后把太子教的太好了,这些年越来越优秀,让陛下开始惧怕,惧怕太子会像当年的他一样和肃州谢氏一同夺取陛下手里的权力!” 谢安烨慢慢向女儿解释道。 “可是陛下是太子表哥的父亲啊!父亲怎么会嫉妒自己的儿子比自己优秀呢!” 谢语觉得这件事情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最是无情帝王家,在帝王之家权力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皇室的明争暗斗是永远也不会少的,你姑母这些年替谢家撑着也着实辛苦! 我们谢家拿了陛下最为忌惮的兵权,这些年肃州谢氏甘愿去往苦寒之地坚守一方面自然是为保驾护国,还有一方面就事不在京城能让陛下放松警惕!” 谢语开始回想陛下登基后谢家的男丁开始莫名死在战场上,真的是因为战争吗?皇后的安国公一脉甚至只剩了个谢谏族弟,镇宁侯一脉也只剩下个在京做官的父亲。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皇帝好狠。 不明面上打压谢氏,借用战争让肃州谢氏慢慢消亡! 既会被天下百姓称之为礼贤下士,重用贤良的明君;还能让肃州谢氏享有美名,让后来的谢氏子孙后代不得不跳入火坑走了前辈们的路,直到全族湮灭。 谢语明白了之间的因果,有些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陛下好狠的心,我们谢氏族人在前方卖力,他却一心打压!他这样不怕寒了肃州谢氏的心吗?” 谢安烨还是感叹谢语过于单纯,可这些话如今不得不说: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阿语,陛下这些年对贵妃宠爱有佳,也更加喜爱贵妃所出的四皇子,开始扶持凌州柳氏一族,安阳伯爵府就是其中一支。只要谢氏倒了,自然更听话的柳氏就会替陛下去前线守着!” 谢语还是不敢相信父亲所说的话: “可是阿爹,我们与安阳伯府是世交呀!安阳伯与柳家舅父不会如此无情的呀!” 谢安烨为自己斟上一杯茶水润润喉咙: “阿语,陛下还有一道旨意!安阳伯爵此次保卫战中有功特特赐育平县主柳昭会为四王妃,三公主封为海阳公主出使和亲!” 谢语明白了,安阳伯爵府已经彻底与四皇子挂上联系了!即使那个柳昭会不是柳家的亲生女儿,谢语很讨厌现在的柳昭会她与之前的昭会姐姐完全不同,眼里都是不可言说对权力的欲望和谢语最讨厌的官家小姐做作的气场。 不过也是,陛下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安阳伯出事的,所以他们是后遣部队,二哥跟着也不会出事的。 “父亲,难道祖父不让你辞官回燕州也是为了保护我们一家!那谢家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我肃州谢氏逐渐灭亡吗?” 谢语突然就明白了祖父的良苦用心,她心中更加难过了。 “不会的!阿爹不会放任肃州谢氏灭亡的!我们的家人这些年都在努力打消陛下的忌惮 。 谢氏每每都会放’质子‘在京州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定国公伯父与镇远侯一脉为了保护皇后和太子重来不会与太子私下接触; 你谢词姐姐即使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太子还是选择远嫁他乡,保护谢氏一族! 我为谢家子岂能做事不理!” 谢安烨用力将手中的茶杯摔在桌子上,以表示自己的决心。 谢语今日才明白原来谢词是爱太子的,她有点儿心疼她的阿词姐姐,怪不是远嫁明州之时在太子背上眼中含泪,可以大大方方地拒绝齐国公家的小公爷魏允言,却每每背对着太子殿下。 原来到头来,只有自己蒙在鼓里。 “如今陛下已下旨让我去燕州袭爵,去接替祖父的位置!” 谢语听完这些害怕地意识到,难道下一个就是自己的父亲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去送死。 “父亲不如直接歼灭北烈,我谢氏也自此平安了!” 谢语明白陛下靠的就是与北烈的冲突消耗肃州谢氏,若是没有了他也没了办法! “阿语说得简直天方夜谭!?”谢安烨看着眼前的女儿笑了笑,他也希望自己的女儿永远单纯,可形势不允许。 谢语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却听见阿爹胸有成竹地说道: “可以考虑换个皇帝!” 第17章 谢词回京 顾词马不停蹄地与自己的丈夫和两个月大的女儿回到京州。 因为谢安烨还要主持丧仪与接管军务,还是与小定国公谢谏先走了一步留谢语一人在燕州等待堂姐。 谢词回来的那一天太子与齐国公家的小公爷一同来迎接,谢词一下马车便是已经哭肿了的双眼,看见眼前的谢语更是难过地抱住她流下泪眼。 “阿语,祖父和爹娘一同走了!我是没有爹娘的孤儿了!” 她恨她自己为何当初没有狠下心来去燕州做一个姑子起码能在祖父和父母面前尽孝,明明自己的家族每每都在退让为何陛下还是不肯放过肃州谢氏。她如今看到太子哥哥更是委屈,早知是这样的结局当年就不该妥协。 谢语明白她心里受了的苦,太子与小公爷双拳紧握。 那位云家姐夫似有不忍抱着孩子上前安慰自己的妻子,也许本就身子虚弱再加上没日没夜地赶路,今日心情有大起大落,谢语直接从谢语怀中晕了过去。 太子与小公爷想要过来抱着谢词,谢语眼神阻挡两人才就此作罢。一个转身接过了云姐夫手中的孩子,一个为她们开路,云姐夫这才将谢词拦腰抱起。 谢词昏迷了半晌,才清醒,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娴姐儿,你放心孤想你保证一定会查出此次让谢侯爷和两位舅舅丧命的罪魁祸首!” 太子眼见如此憔悴的顾词更是痛心疾首,他只希望顾词会生活得快乐些,所以当时选择了放手,却不曾想如今的顾词还是没有逃开权力斗争的伤害。 “娴姐儿,你和此次和谢家妹妹回燕州我与太子也不放心,我们商量一下反正我现在身居闲职,就护送你们姐妹二人和云小大人去燕州!” 魏允言自己心上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与顾词没做成夫妻,但也还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就应该守望相助互相帮扶吗? “那就多谢太子爷与大驸马!” 谢词躺在床上,根本没有大声说话的力气。 太子与小公爷也知道她需要多多休息,便不再打扰出府去。 “相公,帮我送送太子爷与大驸马!” 云姐夫闻言,便送两位贵人出了门。 雨橙帮着奶娘去照顾谢词的女儿了,屋中只剩下谢词与谢语两姐妹。 “阿语,一年多未见你长高了不少!” 谢词尽量用力挤出一抹笑容对着眼前许久没见的妹妹。 “阿词姐姐,你为何早早不告诉阿语真相!若是早就知道你与太子两情相悦,阿语拼了命也不会让阿爹把你许配给云姐夫的!“ 谢语十分心疼谢词虽然只短短相处了一年的光景,可在她心里谢词就是她嫡亲的姐姐。 “阿语都知道了!”谢词无奈地闭上眼睛,她本不愿看到单纯的阿语被所谓的权谋所玷污,看着孩子终究还是没有逃出那泥潭:“阿语,虽然我以为用自己的妥协的方式可以救谢家、保祖父和父母一命,可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是我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路,云止对我很好,我可以在明州无忧无虑地生活,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谢词说出云姐夫与她的小外甥女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光芒,谢语也有一丝欣慰,她明白她的阿词姐姐是幸福的。 那就足够了,只要姐姐过得幸福快乐健康,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谢语帮谢词温柔盖了盖被子: “阿词姐姐,那阿语就放心了!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些我们还要启程去燕州呢!” 谢词点了点头,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谢语还是不愿把父亲的计划与想法告知谢词,她为了肃州谢氏已经牺牲地够多了,况且这个事情本就有风险!她的阿词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她不愿刚刚逃离出泥潭的阿词姐姐再把脚伸进来。 就像谢词开始保护谢语一样,谢语也会好好地护着她的阿词姐姐。 谢语退下将门轻轻关上怕打扰到谢词,一回头便看到偷偷抹眼泪的云止。 谢语与云止来到正厅中随手给了他一颗苹果,只是肃州老家的管家爷爷千里迢迢派人送过来的,个个又大又甜的称得上贡品。 说起来也让人心寒,谢家一门一公一侯,如今却没有多余的人去守护肃州的祠堂与产业。反而是跟过谢老太公的管家一生忠心耿耿愿意为肃州谢氏守着肃州。 “她本是我朝的太子妃,大晋未来最尊贵的女孩。如今却委身于我,是我配不上她!” 厅外,秋风扫落叶,有些落叶吹入厅堂中。 “姐夫莫要自行惭愧,我的阿词姐姐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能在我祖父与伯父伯母面前尽孝!是姐夫让她实现了第一个愿望让她拥有了前十几年都没有的平安喜乐。只是第二条怕是实现不了了!” 谢语以前以为谢家的所有人的愿望都是能忠于圣上,忠于百姓,为民征战!可如今的她才明白比起那些谢家子弟更想要的是与常人一般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世世代代的努力都是为了后辈能过上那样的日子。 可如今活下去对谢氏子弟来说都是奢望…… “阿语妹妹,我……” 云姐夫以前以为谢词一直爱慕太子,只是不得已才委身嫁给自己,他从小是一个孤儿也不求这么优秀的侯府嫡女能与自己相伴相守。所以一直对他相敬如宾,他自身也不是一个多么上进的人,可是为了谢词也要多做出些政绩让她早日回到京州。 可刚刚无意间听到姐妹俩的谈话,听到嫁给自己她不后悔!云止心中多有动容,又经过妻妹一番提点,他终于大彻大悟 明白了自家娘子到底要的是什么!他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姐夫只要一生对阿词姐姐好,不负她!我们肃州谢氏定当感激不尽!” 谢语十分大气地对着云姐夫行了一礼。 云止立马冲上去扶起谢语:“我云止在此立誓,护谢词一生平安喜乐,至死不渝!” 第18章 重返燕州 如今的大驸马魏允言早早就等在镇宁侯府门口,大公主赵敏也前来送行。 先是逗了逗怀中的外甥女,又转身握住谢词的手递给了谢词一包银两:“阿词,此行凶险!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与阿语!燕州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名不聊生,这些银两你帮我带给燕州的百姓若是能帮上些忙就是最好的!” 谢语不得不感叹这位大公主确实是胸怀天下。 大公主先是向云姐夫嘱咐了几句,大公主与大驸马惜别之时,大公主一再强调一路上要保护好谢词和谢语。 当时的谢语不懂这位大驸马当年不是爱惨了阿词姐姐,如今又与大公主恩爱有加。 “阿语,没有人会在原地等另一个人的!他们现在如此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谢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马车行至郊外却被一屠夫与一小女孩拦住他们身后还有一辆稍微有些破旧的马车,谢语刚探出头去就看见那女孩拦在谢家的马车前。 “民女叫庄小妍,身旁的是我兄长庄小州,我们是此次支援燕州先遣部队的七品文官庄轾的子女。此番燕州保卫战中是谢侯爷与谢将军在危难之际救了家父一命!我们无以为报,家中原先是做屠夫的,这四只猪与十只鸡是先屠杀好的用冰袋包裹好的,想着谢家两位姑娘能将其运往燕州,解救燕州之困!” 那女孩子开口真切地说道。 “这……” 在最前方的大驸马与云姐夫未免有些为难,这些牲畜怕是一个普通屠夫一个月的收入。 “多谢庄姑娘,我们谢府照单全收!定平安运至燕州,谢词代燕州百姓多谢庄家!” 谢词听完庄小妍的叙述,心中佩服不已,立马大大方方地下了马车与庄家公子与庄家姑娘道谢。 谢语将孩子交给雨橙与谢词的丫鬟雪桃也跟在身后一同道谢,抬起头看到那庄家姑娘的脸难免心中一惊,她的身姿与说话的语调好像那位柳家姐姐柳昭会。 大驸马与众人看到谢词的动作也皆下马道谢。 “国家遇难,匹夫有责!谢姑娘言重了!” 一旁的庄小州有些害羞回谢道。 “如今时间紧迫,若来日有时间我谢府一定登门拜谢!” 谢词无比感激兄妹两人,而谢语只是一再确认是否是那位柳家姐姐,直到那丫头抬起来的时候,谢语才觉得是自己认错了人!她与柳家姐姐的神态是不一样的!谢语多少是有些失落的。 一行人再次赶路,中途遇到了许多从燕州逃往济州与班州的难民。谢词与谢语给予了那些人一些熟食干粮 谢语不得不感叹,这与几年前又大为不同,沿途更加的凄惨与悲凉。她突然想问战争到底带给了人们什么?也许真的印证了那句:“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唉,不过是兴,百姓苦;亡也是百姓苦罢了。 谢词自小生活在锦衣玉食的京州,哪见过这种凄惨的场景。想想肃州谢氏近百年处于这样的环境守护着吃不饱和穿不满的子民,还要被当今陛下疑心算计,不免心寒。 他们路上也遇到了许多上来抢东西的难民,与一些北烈贼人!幸好有魏允言与谢语在,才一路平安。 谢语也第一次杀了人,她颤抖着握起剑!原来自小习武之人也怕杀人啊!燕州每一个拿起武器的女子都是被逼得,可那些北烈人为何却烧杀抢掠成惯。 终于平安到达燕州。 如今的大晋的朝堂有十六个州,无论是最最富庶的许州,或是最为贫瘠的魏州,亦或是政治中心京州都会下设许多个县城,唯有统管疆域最广的燕州只是一座孤城而已,荒凉至极。 谢语也终于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亲人,她终于不用在阿词姐姐面前故作坚强。她一把扑进谢诚与谢询怀里嚎啕大哭: “大哥,二哥,谢谢你们还活着!” 燕州上空飘散着一股股烧焦的味道,谢安烨说此次我们大晋虽然守住了燕州城,但是也牺牲了十万将士。有将近一半人的尸体没有亲属认领,为了防止瘟疫肆虐不得已挖了几个大坑开始焚烧尸体。 谢词与谢语终究是赶上了老侯爷与谢家伯伯与伯母出殡,两人披麻戴孝走在人群中间满目红润。 燕州渐渐入了冬,更是凄凉!燕州的百姓依次跟在送葬队伍身后为老侯爷与谢家将军唱着悲歌。 随着谢氏在燕州的祖坟,慢慢走到属于他们的归属。谢词不可思议地看着肃州谢氏的坟墓遍布漫山遍野都是为大晋牺牲的好儿郎与女君。 路过自己的两位亲兄弟谢让与谢诏墓前,抱着女儿与云姐夫一同磕了两个响头。自己的两位兄弟走的时候都没有弱冠,这些人谢词虽然在京州过着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日子,可她起码保住了性命平平安安的成年了,但她的两位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没有成年便去了。 谢语明白谢词的想法就和自己第一次入燕州时一样震撼,她刚刚生下来就被抱去了京州,此后的日子再也没回到过燕州。 圣上开恩的时候才会允许谢氏族人回京探望,她虽然与父母见的日子不多,但是也眷恋父母、眷恋燕州。 当谢侯爷与谢家伯父伯母入土为安之际,谢词再也忍耐不住趴在父母的棺材上大声痛哭: “祖父、爹、娘、伯伯、伯母是谢词来晚了,谢词不孝啊!” 谢语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云姐夫与谢询上来将两人拉开护在怀里安慰,听到姐妹俩的哭声在场众人无不动容,全部流下泪来纪念守护燕州的大英雄。 就连从小在京州长大的大驸马魏允言也被此情此景感动到别过脸去抹着眼泪。 谢安烨看着黄土一点一点地填平自己的父兄与阿嫂,他在心里暗自发誓:“谢家的先祖,父亲、大哥、二哥,我谢安烨在此立誓今生定要尽全力保护我谢氏子孙逃离战火的硝烟,一生安平的活下去!” 第19章 悄然风起 皇上特别开恩,让谢语与谢词多些时日待在燕州给老侯爷与几位谢家将军守孝,云姐夫因为还有明州的事务先和大驸马魏允言回去了。 谢安烨则是与谢诚一起处理燕州事务,因为燕州李氏满门族灭,由安阳伯暂代理燕州李氏之前的职务辅佐肃州谢氏。 谢询自此一战倒是变得沉默不少,谢语也无比沉重。她有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去到原来的李府门前,门前的匾额早已经换成了柳府。 安阳伯爵柳致依旧在京州处理其他事务,这里的柳府早已空旷无人,满目凄凉。 所以安阳伯家府的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到底是好人?还是不折不扣的坏人?谢语也不知道,谢语现在也不想知道那么多!她突然认为还是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那样才是最快乐。 谢语面对着以前的李府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按照圣上所说李氏罪不容诛,死后不允许被人击败,连全族人的尸体都要焚于乱葬岗。 这燕州李氏毕竟是现任镇宁侯谢安烨的岳家,也不忍如此这般,所以早早换了尸体,将李氏满门找了个无人寻得的地方安葬。 谢安烨也明白李氏冤枉,可他对于谢氏满门迫在眉睫的遭遇都有心无力,何况是李氏的冤屈。 谢语擦干眼泪就要转头回去,却被一身乞丐模样的人带进巷子。谢语刚要与她一战,谁知那人摘下遮挡面容的布罩。 “忆弦姐姐!” 谢语大惊,却又不敢大叫出声。燕州城内还有安阳伯的人,没探清对方的底细前怕是不好暴露,以免节外生枝。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李忆弦还是个大活人,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直到她用力扑进李忆弦的怀里感受到了活人的温暖。 她偷偷绕过那些巡逻在谢府外的将士悄悄将李忆弦带入谢词屋子,让雨橙将镇宁侯谢安烨、谢诚和谢询叫了过来。 谢家一群人在看到李忆的时候同样庆幸她还活着。 “我之前有一个儿时早夭的同胞的姐姐叫谢诗,如今如朝廷上报就说是之前丢失了多年就申报了夭折,如今在此战中回来了!” 谢词开始出着主意想着如何帮幽州李氏保住血脉,让李忆弦好好活下去。 无奈与痛苦交织出现在李忆弦脸上: “多谢姑父和阿词姐姐为我考虑甚多,如今是那皇帝要灭我李氏一族和你们谢氏一族,这个时候肯定查的甚严。我不能因此再连累你们,认为谢氏族人的事情怕是行不通!” 镇宁侯谢安烨考虑再三说道:“不如你改名换姓先与阿语先回到京州,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燕州太多人认识你了,况且如今安阳伯的人也进了燕州怕是更不好生存下去!” “或是表妹与我去明州,我和云郎会照顾妹妹一生一世!”谢词明白家人逝去的痛苦,更何况如今的李忆弦是家破人亡,更是让人怜惜。李氏一族与谢氏一族一样在疆场上为国为民却最后是这样的下场。 谢诚点了点头表示默许:“是啊表妹!柳家如今就是皇帝的眼线!祖父和舅舅舅妈拼了命将你保护下来是为了让你好好活下去啊!这燕州怕是容不得你了!” “不,忆弦知道姑父与表哥说得对! 可忆弦终究是放不下…… 放不下生我养我的燕州城…… 放不下自己同胞因为皇帝一句话就刺死我那从未做过错事的娘亲和四岁不到的幼弟…… 更是放不下李氏全族的仇恨,独自一人逍遥快乐!” 李忆弦痛苦地说出此话,然后转过头想着镇宁侯谢安烨‘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姑父,忆弦愿倾尽所有,为您肝脑涂地。求您帮忆弦还燕州李氏一个公道啊!” “孩子,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镇宁侯谢安烨立马将李忆弦从地上扶起,可李忆弦一向倔强不愿起身。 “孩子,我答应你。让你留在燕州,我也定会倾尽全力帮助你洗清燕州李氏的冤屈!” 李忆弦才慢慢起身,十几岁的孩子好像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才敢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趴在谢语怀中哭晕过去。 镇宁侯谢安烨让雨橙和雪桃带着李忆弦去谢镇的屋子休息,也好让人盯着,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汇报给他们。 这几日一直闭口不谈的谢询也终于开口了:“父亲、大哥,祖父和伯父原本是不会死的。是圣上给柳家外祖下了命令,才粮草不动,兵马先行!拖延了我军取胜的最好时机,最终让祖父、伯伯和燕州城无数的百姓丧命的,最后的最后再嫁祸给……” 谢询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谢词狠狠捂住嘴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是镇宁侯谢安烨与谢词猜想到的结果,但在借着谢询的口又证实了一遍才叫人更加痛心疾首。 单纯的谢诚一脸不可置信,谢语则是绝望地难以呼吸。这样的圣上凭什么再让谢家为他卖命? “此种混账话,以后知道也只能憋在心里知道了吗?” 谢词对着弟弟严厉地说道。 谢询看着平时温柔安静的堂姐也有如此凶狠严肃的时候,乖乖地点了点头谢词才放开了这小子。却又无比担心地看着如今掌家的谢安烨,语气却依旧保持着沉稳的问道: “三叔,我们该如何是好啊!如今谢家就只剩我们几人了,下一个怕就是我们和那远在京州的谏儿!” 镇宁侯谢安烨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又看向最让他放心的谢词:“娴姐儿,你已经是云家的人了!不要再搅和进来了!好好过日子,让我今后去了阴曹地府也对你父母也有个交代!” “不,三叔!” 谢词摇了摇头,她刚刚看到李忆弦为了家人奋不顾身的样子又何尝不会联想到自己。 他们肃州谢氏是世人羡慕的门阀世家,世世代代都是勋贵出身!可是谢词的祖父祖母与父母和自己却因为皇帝的猜忌,一生中也没过几天安生快乐的日子! 那皇帝甚至还像是那阎罗王点生死谱,想让他们什么时候死就让他们什么死!自己明明儿时与太子表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皇帝怕谢氏像当初送他上位一般将太子也送上皇位。 特意让长公主之子魏允言与两人一同长大,更是要先看看肃州谢氏是否会通过她有什么图谋。 可谢词才不愿摊这浑水,宁愿放弃挚爱,敢于平淡,保谢氏无忧,结果还真是事与愿违! 与其退让无果,不如鱼死网破,为未来的谢氏族人闯下一片宁静,为自己的家人报那血海深仇。 谢词想到这里眼神坚毅地继续说道:“我是谢家养大的女儿,谢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娴姐儿不能置身事外,否则才是对不住逝去的父母与族人!” 谢语第一次这么无助地看着所有的家人,她又想起那日父亲与自己说的:“那就换个皇帝!” 谢询更是觉得不可言说,仿佛一夜之间,一场战争都在逼着肃州谢氏做了那个天下不敢轻易下的决定! 即使失败之后,代价极为惨烈。 可是如今却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这个燕州四周平静又暗流涌动的夜晚,悄悄地起了风,这阵风或许以后会刮到京州,使那庙堂变了天! 第20章 太子之死 谢家全体已经开始行动了。 按照镇宁侯谢安烨的计划,当今太子赵元邺仁厚,又是姜太傅郑国公手把手教养长大,无论是能力还是品行都在当初的陛下之上。 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太子是朝堂上的主战派! 太子的母家本就是肃州谢氏。 只有他登基以后,才能全力支持与北烈开战,只要北烈一灭,肃州谢氏便能交还兵权全身而退。 到时候肃州谢氏就保住了! 如今之计还得与姜太傅细细商议今后之事,必要之时怕是要让如今的皇帝早日变成太上皇。 只是没想到太子是个重情重义的,带着姜太傅与年幼的九皇子赵元都一起查清燕州保卫战中的粮饷事宜。 这也是太子赵元邺第一次与谢家有实权的人会面,两人一见如故。 镇宁侯谢安烨有阻止过毕竟这件事的最后主谋是他那位一直崇拜有佳的父皇,可姜太傅阻止了他说太子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借着此次机会也算是给太子上了一课。 倒是那九皇子虽然调皮但也是勤学好问总是问镇宁侯有关燕州的事宜和一些北烈事情。 明明自己的母亲是北烈公主,他听完北烈人对燕州的烧杀抢掠之后却摇了摇头说道:“或许谢侯爷是该打过去收复那已破坏不堪的王国了!” 当时的镇宁侯谢安烨或许很惊讶这居然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童说出的话语,那时候的谢语和谢询还是两个无忧无虑一天知道吃喝的孩子啊。 “可是九皇子,你外祖家就是那北烈王室啊!” 谢安烨想与这位皇子过过招,却不想这孩子说出的话让他终生难忘:“正是因为元都留着两国皇室的血脉更有责任保两国子民安康平安,如今的大晋皇室与北烈皇室早就变了皮囊!真正苦了的是百姓,不是吗?侯爷!” 此子未来大有成就,镇宁侯谢安烨笃定自己没有押错宝。有太子那般贤明的君主,又有这样通透的九皇子在一旁辅佐,谢氏总归是有救了。 可事实上,谢安烨低估了皇帝对于权力的掌控欲。 俗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 而他们大晋陛下却对自己的儿子们下的去手,太子被他安排的“北烈细作”刺杀而亡,姜太傅在临终前死死地护住了年幼的九皇子。 看来这皇帝是铁了心要手握大权,宁愿让草包老四上位也不愿放权给最有能力的孩子。 谢词知到身死之时,哭得撕心裂肺。 她明白要为父母报仇就要重新回到那个她厌恶的京州,让自己成为皇权的笼中鸟。 可是她不在乎,只要能给父母报仇,能让谢氏子孙活下去,牺牲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让她放弃一生的幸福与上好的郎君或是年幼的女儿她都愿意。 她曾经在太子出事前一晚找到太子表哥告诉他愿入东宫做一名侍妾,以此重回燕州。 可是赵元邺是谁?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心有灵犀知道彼此的所有事情与想法。他十分有分寸地又有礼貌地对着谢词说道: “娴姐儿,我们之间的情谊不该夹杂这些曾经让你无比厌恶的东西!况且我亦不愿让你此生不开心,舅舅的事情我会去处理!只要我活着便会护你一生喜乐无忧!” 她的太子表哥依旧那么清风明月,可两人也终究是有缘无份。 九皇子说他的太子哥哥死后惦记的不是那昔日挂在口中的黎明百姓,而是一个劲儿惦记着两件事。 第一是他那太子妃嫂嫂和刚出生的世孙; 第二件让他嘱咐谢词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随着太子的去世,谢家的计划开始重新洗牌。 镇宁侯谢安烨立马带着谢词母女两人、谢询、谢语和谢镇快马加鞭到达京州,美其名曰军务已经处理妥当立马回京复命。 谢语走之前,依依不舍看着燕州。看着方奶奶,如今燕州的老人就剩下她一位,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人与朋友如同是手掌的流沙,慢慢逝去自己却无能为力。谢语与方奶奶与她身边的李忆弦,不应该是方记依依惜别。 李忆弦最终还是留在了燕州只是从李忆弦变成了方奶奶的孙子方记,这也是最妥的方式,燕州见过李大小姐的人多的都已丧命。少数人被谢安烨调回京州,自然不会有人怀疑到男儿身的方记身上。 “阿语,记得替燕州的将士们多谢谢云轼!” 谢语这才从方奶奶的嘴里知道原来顾云轼每半年都会给医馆寄来现银,就这样顾云轼又一次狠狠温暖了被现实冻僵内心的谢语。 如今的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多么想念顾云轼。 谢家回到京州以后,每个人都扮演起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 在皇后、郑国公与镇宁侯的商议下,放弃无心于政权的二皇子,转而辅佐能力与品行皆好的九皇子上位。往后大晋史书中从没记载的十年帝后之争正式拉开帷幕。 谢安烨要做一个表面上十分顺从于皇帝的将军侯爷,暗中却想办法与皇后和郑国公姜国山一同保护九皇子流放燕州不被皇帝迫害。 郑国公则在京州暗中为以后九皇子登上皇位,暗处蓄力,在皇帝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拉拢可以拉拢的势力。 皇后娘娘要做的就是假意辅佐二皇子,扰乱皇帝的判断。从而让九皇子平安长大,厚积薄发。 谢词则要带着女儿回到明州明面上继续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暗中却依靠丈夫的力量拉拢京州云氏。 谢询则要再次回到安阳伯的军营之下,莫要留出半分马脚。 不要引起皇帝与安阳伯爵怀疑,也算是镇宁侯交给皇帝的质子,给那个敏感多疑的人一个心安。 也是谢安烨的双保险如若自己失败了,皇帝胜了自己的儿子还能活下来。 谢语还要继续装作单纯无知的样子,当皇后与镇宁侯府的线人传递讯息。 至于小定国公谢谏便从没参与进来,毕竟陛下盯得紧。 从那之后,燕州的风便吹到了京州的庙堂之上。 第21章 京州再见 时光飞速流转,一切都按原定的计划进行着,只是生了一个变数。 这些年柳如玥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被当今皇帝和四皇子盯上了。中间因顾琛高升,柳如玥夫妇特来觐见上交京州产业,听说将皇帝感动的一塌糊涂。 听谢询从军营中传来的消息,安阳伯府有意让柳晨阳与顾星华成婚拉顾家入局。 陛下也与皇后商议要给八公主赵徽找一个名义上的伴读。而顾家的顾云华恰似与八公主同岁。 如果顾家入局怕是会对己方不利,在皇后与郑国公的紧急商议下决定让镇宁侯谢安烨回京州共同商议如何应付此事。 可是无端回来定会引起圣上察觉,从而得不偿失。 恰逢谢询到了婚配之年,只能用谢询的婚事让他回来。谢语提议是可以让谢询娶顾星华为妻从根本上断绝皇上结亲顾家的想法。 郑国公则认为这样太早与安阳伯爵府撕破脸过于危险,倒是可以和他家姜琬宜先定下婚事。 可皇后娘娘却觉得姜琬宜年龄过小,况且这样过于保守只能保住内部力量。 若是想真正壮大自己的力量不是去保护现有的资源,而是突破现有的一切。 女儿亲事是拉拢朝中力量的最大筹码,定不能乱用! 内部结合更是过于浪费,与其他们几人在这里决定不如她谢语询问谢询的看法与意见。 谁知谢询喜欢上了正五品户部郎中之女庄小妍,谢语的傻哥哥还非她不娶。这庄小妍就是两年前她们北上燕州时主动来给燕州送物资的姑娘,那时她爹还是个六品文职。 后来谢语给皇后说了此事,皇后对其一家十分的敬重。便暗示那些所谓以二皇子马首是瞻的守旧派大臣提点也升了上去。 谢询与谢语作为代表特地去谢了那位庄大人,可谢语对那位庄大人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排斥。可他们兄妹两人却很喜欢庄家两兄妹,谢语明白兄长的意思常常给姜琬宜、庄小妍和那些守旧派大臣、中间派的女儿下摆帖来府中游玩。 这自然也本就是皇后的意思,让那些姑娘多接触接触谢询,有必要时拉拢过来也是好的。 “阿语,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庄小妍和之前的柳家大姑娘很像。” 谢询向妹妹说出来关于自己的想法,这也是谢语一直有的感觉。 虽然与那位柳家姐姐儿时见的面并不多,但是自己与兄长都对她多有好感。 况且之前自己就有这样的感觉,可她们的相貌上却也不是很相像。 但正所谓女大十八变,气质和神态是改变不了的。 “这就不好说了,况且就算是!那四皇妃已经占了那柳家姐姐的身份,怕也不会轻易回来!” 谢语知道如今的那位四皇妃可是不好惹的,庄小妍的性子定是斗不过那位的。如果她真的是那位柳家姐姐不如做一辈子的庄小妍才好。 可谢询不死心非要让谢语试探一二。 谢语才发觉她与自己一样同样融不进这京州官宦小姐圈子。 自己性格直率最是看不过她们那些娇柔做作。反过来,她们也看不上自己这种自小从云州长大的野路子姑娘,不过就是看在皇后姑母的面子上趋于讨好。 庄小妍的父亲在科举之前是菜市口的屠夫,劝着庄家大哥庄小州读书无果但自个儿却高举中榜。那些讨厌的官宦小姐更是嘲笑她是屠夫的女儿,庄小妍也不惜得搭理她们。 毕竟是真名士自风流,花开自引蝶,何苦作茧自缚,让自己不快呢! 两个不屑于融入大圈子的两人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圈子,所以谢语与她交往本就是顺水行舟一般容易。 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也慢慢好了起来。谢语也侧露打听到这庄小妍就是庄小妍,与那柳家姐姐并无关系。 谢询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谢语与皇后、郑国公姜尚书转达了兄长的意愿。这庄小妍的父亲本就是个中间派又供职户部,虽不是什么大官,可如果拉拢了也算是户部有个人。 最主要的是谢询喜欢,如今就要看看镇宁侯谢安烨的意思了。 谢询立马以家书的形式转达给远在千里之外的镇宁侯,让他一同回京商议此事。 皇后明白,皇帝定不放心谢询的婚事。毕竟谢询才是镇宁侯府血脉上的嫡长子,他早就有意将贵妃之女五公主许配给谢询,也好来控制镇宁侯谢安烨。 所以皇后借花朝节相看,让以京州文采风流为首的二皇子举办一场文人诗会,八公主赵徽借此机会向皇帝表明要去观看。 皇帝本就对从儿时便对他冷漠已久的赵叙多有愧疚,皇帝拗不过便让在京州几位公主都坐在雅间观看。 许多想要以此机会高攀二皇子的官员都让家中之子前来赴约。果然五公主赵叙一眼就看中了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沈家大公子沈拥。 自小被宠坏了的五公主赵叙回来就吵着要嫁给沈拥,皇帝和贵妃一向宠女儿所以指婚谢询的事情就放在了一边,却提前为五公主举办了选婿之事。最后皇帝听谢询的心仪之人居然是个没有实权的五品官之女也不再掺和那么多了。 只是这件事会对她们拉拢济州沈氏与京州云氏两个最大的中间派形成阻碍,济州云氏丢了倒也无妨,只是这京州云氏乃是百年大族。 在朝中供职之人甚多,不能让谢词这些年的努力付之东流。镇宁侯谢安烨此时却给皇后与郑国公吃了颗定心丸让她们放心,他们既不会丢了京州云氏也不会丢了济州沈氏。 而谢询也一定能娶到那位庄家姑娘。 谢语相信自己的父亲,她知道谢安烨说出来的话就如同那大漠里的风沙有时会迟到但一定会到。 不过最让谢语开心的是顾云轼从云州寄来书信这个月底就会来到京州,阔别五年,不知谢语的少年郎又成了什么帅气模样! 如今的她每日都在数着日子期待与顾云轼京州再见! 第22章 请君入局 顾云轼听闻柳如玥金盆洗手入京给珠珠选亲的事情无比震撼,他知道如今也到了自己大放异彩的时候了! 他寻得父母要让母亲带他一起去到京州,他表明了自己一是想要入伍的决心,二是对于妹妹选婿之事的担忧。 他的父母一向尊重他的意见,可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宝宝也想去京州瞧瞧。最终商议的结果就是她的母亲柳如玥带着他要参加下半年秋闱的大哥顾云轼、他和珠珠、宝宝一同前往京州。 走之前,他三弟顾云辙找到顾云轼叮嘱他既然有了自己的选择与想法便一路当心。他看着眼前的神算子弟弟,也不由得紧张了些。 这些年顾云辙通过自己与谢语的书信大概推算出了京州的形势,虽然谢语给自己写的信很含蓄如谢词出嫁、太子之死、段氏归顺和公主伴读等都是将很多大事一笔带过,但还是逃不过那小子的眼睛。 有的时候,顾云轼都觉得顾云辙能在千里之外将庙堂局势看得如此通透怕才是那个适合入仕为官为宰之人。可能小子从小却对除了做官以外的任何事情感兴趣。 顾云辙对顾云轼讲过此次他们去往京州是半吉半凶之兆,如果走对便是前程似锦、一路生花;若是选错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他所说的莫过于站队!顾云辙夜观天象便算出自燕州保卫战以后,大晋的夺嫡之战便拉开帷幕。 事实也像他所说的那样,自燕州保卫战之后,太子意外身亡。朝堂中喊得最凶的便是皇后次子二皇子与贵妃独子四皇子。 可顾云辙却摇摇头,他算过二皇子赵元郢的生辰八字是个文曲星却并非帝王之星。反而是那生母早亡的混血九皇子赵元都确是百年未遇的紫薇帝星,那四皇子赵元祁虽然平平无奇可是娶到的那位夫人他们的表妹柳昭会却命中有带凰。 此种命格千年难遇,如今世上却有两人,这两人一生的运气足以让自己平凡命运的丈夫走向那至高无上之位。 只是这一世有两人偏偏都生于大晋,怕是要狗兔相争,近年世间多一场纷争。 顾云轼却听不懂他所言,只知道事情没有表面上如此简单。 就按表面上二皇子与四皇子相争,肃州谢氏乃皇后母族,镇宁侯府一定全数站队二皇子与皇后。 而他们的母亲柳如玥又是贵妃族妹,亲侄女又嫁给四皇子,怕是顾家大概率会站在贵妃一边。可也不一定父母本就是习惯了过那平淡喜乐的日子,也不屑于那些皇权富贵,也可能并不会站队。 顾云辙却并不认同顾云轼的观点,他认为当年真正导致燕州保卫战延误战时、粮草未至的人应该是他们的外祖父而不是那个可怜的燕州李氏。或许我们那位贤明的太子殿下也是被陛下所诛。 顾云轼赶紧捂住了弟弟的嘴,这话要是传到母亲耳中,两人定是会挨着一顿毒打;传到有心之人耳中,便是满门族灭。 但也确实,陛下登基以来谢氏家族男丁死亡速度也确实过快,老郑国公姜太傅与太子死的也过于蹊跷,且陛下未曾追究。连九皇子都因天象之名莫名其妙地贬为庶人。 再加上谢语与他所讲自己的堂姐远嫁一事和外祖一家在这家事后平步青云,连他平时最瞧不上的表哥柳晨阳都混了个昭武校尉。 战功彪炳的肃州谢氏一族的镇宁侯亲子谢询都才是个参军中郎将,太不正常了! “二哥,或许从来不是后妃之战,夺嫡之战!而是帝后之争呢?” 顾云辙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如今的谢氏怕是早就遭受了皇帝的忌惮。圣上或许再以另外一种方式让谢氏灭门,如果皇后娘娘顺其自然让皇帝看好的四皇子登基,那么谢氏怕是真的要亡了! 就算是救谢氏子弟,皇后娘娘与现任镇宁侯怕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应该会先发制人。可那位皇后娘娘并不糊涂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不是做帝王的料就想着扶持九皇子上位。 这次第一次指出九皇子不详的人是那位被世人称为胸襟宽广,才思敏锐的贤后谢安凌啊!而好巧不巧那位九皇子的流放之地偏偏是谢侯爷管辖的燕州。 本来皇帝想让镇宁侯与安阳伯共治燕州,可谁知恰逢其时明州疆域外的少数民族闹了叛乱不得不让安阳伯前去镇压,可谁知没怎么打那明州外来的段氏族人便向朝廷归顺了。 自此大晋的疆域扩大了,明州的行政县又多了一个。陛下本就是个敏感多疑的所以让安阳伯退居班州西山大营。 最后燕州又是谢氏一家独大了,背后的学问还需细细品!那谢词的夫君就是供职于云州的。 顾云轼算是听明白了,此行确实是凶险!或许肃州谢氏已经不是他之前认识的谢氏了,不管父母如何选择他依旧是谢氏的女婿。只要肃州谢氏在,他就会无条件的站队肃州谢氏! “阿爹和阿娘未必会站队!我们家除了有些银钱,便就是个云州的乡野小族。在那场争斗之中也上不了台面的!” 顾云轼想要劝顾云辙宽心,他明白一旦踏入政治斗争的漩涡再想出来便也是难如登天了。他三弟担心的是有一定道理的! “可是二哥怕是早就站好队了!” 顾云辙给了顾云轼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云轼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认同了他的话: “用你的话来说,我是谢家的乘龙快婿,你二嫂在的一天我就是谢家人!” “可二哥,我们顾家却不得不站队!此次外祖母让母亲入京怕就是请君入瓮,让我们站队贵妃与四皇子的!如果我没猜错,珠珠未来的夫婿就是你我兄弟二人不喜的柳晨阳!宝宝可能会成为八公主赵徽的伴读!而父亲日后不久便会入京为官,我们顾家也会是世人眼中的鸡犬升天!” 顾云辙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皇帝与柳家在逼着我们站队四皇子!” 顾云轼不敢相信弟弟说得话,却又不得不信这小子所说的,每次他都能押中。顾云轼却也无奈,他不想与家人站在对立面上。 “可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顾云辙嘴唇向上却是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怕是一时没有什么法子,只能逐一击破。” 今日的太阳格外大,阳光刺眼晒得顾云轼睁不开眼睛,可他却尝试着睁大眼睛却抵不过那光芒他也只能用手遮住那会泽: “那你二哥以后只能当肃州谢氏的上门女婿了!” 是啊!如果这样以后的顾云轼只是谢氏的上门女婿了! 第23章 侯府相会 乌鹊南飞,月明星稀。 谢语瞧着月光,数着那一颗一颗晦明不清的星辰。 一双温热的手覆上谢语的眼睛,习武之人的惯性谢语立马就给了那人一个过肩摔,疼得那人直哆嗦。 谢语才在月光下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 “顾云轼!” 顾云轼刚想埋怨几句,怎么这么多年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可看清那五年未见的脸。 又不忍心疼起来,她瘦了…… 谢语比起儿时标致了许多,柳眉弯弯,眼眸中含着明净清澈却带着那些世俗女子眼中找不到的坚毅,身着朱红色衣裙。 在顾云轼眼里这哪里还是儿时那个大大咧咧缠着自己身后的小丫头,这就是九天落下的仙女他也是信的。 “顾云轼,你终于来了!” 谢语激动地一把扑在还躺在地上的顾云轼怀里,顾云轼的心跳加速,而谢语的耳朵紧紧吻着他的胸膛也察觉到这一点,自己的心也像是快跳了出来。 顾云轼的手下意识地搭在谢语背上,如今心上人在怀,也不枉费顾云轼夜半忍着所有疲惫趁着他人不注意偷偷来谢府见她。 “嗯哼!” 谢询听小厮说有人翻进了他妹妹的院子,看来对他们侯府的地形甚是熟悉。可自己也不想看着两人在这里腻歪有些不满地打断: “顾老二,我妹还未出阁呢!差不多得了!” 谢询的样子倒是没怎么变,只是身型被放大了,眉间也没儿时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许成熟。 “我说二哥,你是不是忘了顾云轼是我未来的夫君有何不可!” 谢语霸气护夫的样子让顾云轼的嘴角微微上扬,也顿觉谢语十分可爱。 “好了好了,你长大了!二哥管不住你了!可是父亲和大哥还在中厅等候呢!你们也不好让他老人家多等!” 谢询虽然在军营中待了整整五年,可由于谢语天赋异禀,说教训起这个二哥也完全不在话下。 谢语这才想起来还有父亲和大哥呢!赶紧拉着顾云轼起来,两人很有默契的十指相扣,倒是让一旁的谢询又气又羡慕: “哼!有什么大不了的!” 镇宁侯谢安烨也期待这个自家未过门的女婿,见到顾云轼那刻对他更加满意。 顾琛与柳如玥的孩子长相自然是无可挑剔的。虽然顾云轼不是他们样貌最为出众的子女,却也随着年龄的增长人高马大的。 明明长了一副读书俊生般的小白脸却因长年习武肩宽腰窄,是个女子都爱的那种类型。 但看着他身边十分依赖他的掌上明珠谢语,心间还是有点不爽快的。自己一生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就想把世间最好的事物都给她,这丫头也自小喜欢黏着自己。 直到这次,自己回来谢语婉拒了自己的举高高,还声称自己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让镇宁侯无比郁闷。 可看着她的两个哥哥与她亲近无果,只有年幼的谢镇占了些许便宜,这让她的老父亲释怀了许多。只是今日看到她主动亲近顾云轼的模样多少让他有些心中发闷 “叔,谢大哥,好久不见!” 作为晚辈,顾云轼自然先开了口。 谢安烨听着那熟悉的语调又心中畅快了许多,算了这女婿也是自己瞧上的莫要如此苛刻。就在谢安烨准备委婉开口试探他们顾家对于二皇子与四皇子的态度时。 顾云轼来了个开门见山,将顾家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包括安阳伯爵府到现在还隐瞒着她的父母,柳昭会不是之前的柳家妹妹。虽然顾云轼早早就在谢语的信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可当时的他想依照父母贪图享乐的性子也永远不会和京州扯上什么关系。 可他明白错了,今日看着外祖一家的虚与委蛇。尤其是外祖母和舅母一个劲儿的撮合柳晨阳与顾星华,他就明白三弟顾云辙的预言实现了,他们一家已经无法脱身了。 镇宁侯谢安烨没想到顾云轼能如此主动地将顾家老底交代了个清楚,况且还把柳家一些事言明了。 “顾云轼,如果你父母不得已真的站队了贵妃与四皇子,你该如何是好?” 谢家全府上下依旧将他看作是共同经历生死的一家人,自然最关心的是顾云轼的一个态度。 谁知顾云轼竟然没有办法思考答案脱口而出:“那我顾云轼就做你谢家的上门女婿!” 谢语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顾云轼,顾云轼握着谢语的那只手加了力气给足了她安全感。 “我在阿语的祖父和娘亲面前发过誓,我顾云轼一生一世都会护着谢语,帮助谢语守护谢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顾云轼面目真挚,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最真切的愿望和最真实的想法。 “好!!” 镇宁侯拍手叫好,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谢家众人与顾云轼彻夜长谈,顾云轼也深刻感受到谢家如今的困境。也明白了谢家如今的苦衷,他听到燕州那些将士因为皇帝的私心白白牺牲更是痛心疾首。 不过让他更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神算子弟弟又一次将京州局势分析的八九不离十。 在今夜畅谈中他自然也成为了一名不折不扣的九皇子党。听谢安烨说这些年谢询一直在外祖军中打探情报。 开始还好后来,日子久了难免被安阳伯和柳将军防备。 听皇后娘娘的口吻,皇帝好像有意让谢询成婚后回到燕州与父兄一同戍边。 如今顾云轼回来也好,可以接替谢询之前的位置。 还有一事就是不能与谢语明面上走的太近以防止被发现。 顾云轼全部都能接受,只是谢语却委屈起来。 她好不容易见到顾云轼如今却要与顾云轼装作陌路人,她才不愿呢! 为了谢家她什么都愿意,除了这条。 顾云轼知道谢语委屈可也不得不劝着她: “阿语,我们现在暂且忍耐一下!等到我功成名就之时,开宗祠、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将你迎娶进门!” 谢语听这个誓言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生气地甩开顾云轼的手:“你惯会说这些漂亮话!”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24章 和好如初 就这样,谢语就与顾云轼冷战了,顾云轼白天装作对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夜夜想着翻她的窗户,结果每次都被雨橙赶出来。 雨橙虽然是顾云轼送来照顾谢语的,可这些年她早已经与谢语共同面对过大风大雨了。她本就是孤儿,在她心里这世间上只有谢语是她唯一要守护的光了,她为了她家小姐什么都能做。 谢语不愿见他可叫顾云轼急坏了,更糟心的是每天还要面对那个惦记着自己妹妹的柳晨阳。 对了,说起这个柳晨阳,顾云轼更是一肚子气。 喜不喜欢顾星华就说个准话,也不知道每天拉着个脸给谁看。 再说了外祖和舅舅撮合两人的目的本就不单纯,他们顾家明明就是受害者还要去受那个气。要不是关系一般,顾云轼就早上手了用男人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 倒是让他家珠珠伤心得打紧,不过这几日倒是陪着珠珠与云姨妈家的沈欣若去了。 谢语也有些难过,她知道自己这次任性了!现在的谢家已经到风口浪尖上了,顾云轼如今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谢家而牺牲。 可谢语就是心间难过,她盼了顾云轼盼了整整五年。 为了与他早日相见,她明明讨厌京州这样尔虞我诈的生活,却还是要苦苦支撑下去。不喜欢的规矩不得不学,不喜欢的人也不得不拉下脸与她们相处。 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了顾云轼,顾云轼和阿爹却还让她等!她谢语真的在乎顾云轼功成名就吗?她在乎的是那个在危难间从没有放弃过她、一诺千金的少年郎。 她现在无比怀念和顾云轼第一次去燕州的日子,就算是在燕州与他一对平民夫妻保家卫国也好。 可是她又转过头想到,如果这个时候放弃不是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她抑郁了,开始每日茶饭不思,抱着顾云轼给她的庄子契发呆。 这可心疼坏了一向疼爱自己妹妹的谢询,他不分青红皂白在军营中把顾云轼打了一顿。 即使打不过,他也要打! 他谢询的妹妹从小被他们抱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因这个小子,那么活泼灵动的丫头与那缟素十年的姑子有何区别。 顾云轼被谢询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开打之后偏偏被舅舅抓个正着。各打了两人几十军棍,打完顾云轼才明白是因为谢语。 本来对谢询的怨恨,因为谢语而烟消云散了。 回家养伤之际,顾云轼听说了四皇妃让顾云华参选公主伴读之事。 第二件语言应验了。 顾云华先是与顾星华两人过来看了他,又趁着顾星华不在回来找到顾云轼。 “二哥,三哥与我讲了这件事!我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三哥会那么准!” 顾云华也开始佩服自己的神算子三哥。 “难道父亲与母亲以后都会强迫站在四皇子这面吗?我已经试图阻止姐姐与表哥了,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啊!” 顾云华虽然表面上能言善辩,实际上也有些心虚。可是就如三哥所说如果她们不顶上去,难道眼睁睁看着顾家和自己的亲人们去送死吗?是时候该让她们兄妹几个护着父母了。 “宝宝不怕在京州还有我,有二哥在她们不会伤害到你们的!大哥知道这件事情吗?” 顾云轼知道他们全家如今的遭遇很被动,尤其是珠珠的婚姻和宝宝的将来。 有的时候人不能掌握全局就是会变得很被动。在平时顾云轩与顾云华的关系是最好的,所以顾云轼要确认如今顾家是多少年是看清时局的。 若是大家都能看得清夺嫡之争实际上是帝后之战的话,皇后娘娘、谢家和九皇子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他也是时候该给镇宁侯提个醒。 “大哥和珠珠姐都不知道,我要去当公主伴读的。就连母亲也傻乎乎的,以为外祖舅舅一家是真心对我们好的。唉,没想到我们顾家最终会被迫扯进二皇子与四皇子之间!” 听清了顾云华的这句话,顾云轼才慢慢放松了心间的那条随时会崩开的皮筋。 看来没有暴露,自己早就与镇宁侯说过顾家当下的情况。可顾云轼只是收到了一句话: “将计就计,逆流而上!” 顾云轼明白,看来他们早有后招自己的主要任务是不打草惊蛇,静观其变。 “宝宝,如今想让顾家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顺势而为,再找机会破局!” 顾云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明白不能在顾云轼这里待太久,她便早早地退了出去。 当晚柳如玥也来找了顾云轼,顾云轼这才发觉一向精明的母亲也有如此迟钝的时候。 不过也是,她已经退居名利场多年。在人性善良的世界待多了,自然认为人性都是善的,忘记了人之初,性本恶。 顾云轼也察觉到了父母根本不想摊这趟混水,是被活生生地拿刀逼到了皇帝一边。他有点庆幸,顾家还有救! 夜晚院中起风了,柳叶摇曳,所有人都随着这场风变了。 顾云轼有点心疼地看着不得不逼着自己成长面对事实的顾云华; 看着眼眸中多了些浑浊不再清澈的大哥; 还有明明喜欢柳晨阳却不得不因为家人劝说压抑自己的顾星华; 还有那个不得不重新审视世界的母亲。 他眼前依旧能想到那个每天无忧无虑偶尔能喜欢调侃同僚的父亲未来会为了揣测皇帝的一句而愁眉苦脸; 自己沉默寡言的幼弟顾云辅愈加沉默; 在商业上有天赋的顾京华会被那些所谓读过圣贤书的世人所指指点点。 所以他顾云轼要在这场旋涡中拼尽全力让自己的爱的人活下来。 然而为之付出代价就是让自己不断变强,他更加努力的习武,给所有爱的人一个保障。 第25章 风言风语(上) 谢语终究还是说服了自己,这些糟心事不该以牺牲自己和顾云轼的幸福为前提,她谢语一向都是喜欢就大大方方的承认! 所以她在郑国公老夫人的宴会上主动与儿时的玩伴顾星华搭话,这位顾家姐姐几年不见更加水灵了。 可是谢语与她接触的时候就明白了她与自己是一类人,向往自由而宽广的生活。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一类人怎么会自小便是玩伴,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与她在席间聊了不少,也打听到了这些年的顾云轼,并没有想自己想象的有趣,反而有她没她都会那样成长,她内心还是不爽的。 一番打听下,顾星华好像不知道顾云轼与自己的山盟海誓,顾云轼可是最疼顾星华这个妹妹的。连她都不肯告知,他到底拿自己当什么了!非要如此东躲西藏的。 他不是想把自己雪藏了吗?自己偏偏不如他的愿望,大胆向顾星华坦白了自己喜欢顾云轼的事。 顾星华有点佩服谢语的勇气,不过也是真心祝福她与自己的二哥。 谢语看着她有些茶饭不思的样子,她二哥和她说过顾星华好像也中意自己的表哥柳晨阳,外界也一直传闻两人好事将近,难道她不愿! 这对整个谢氏都很重要,如果她真的不喜欢柳晨阳,那便可以找机会破坏柳顾两家的亲上加亲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谢语便大言不惭地问着顾星华是否喜欢自己的二哥,反正她二哥在那边的男宾席上也听不到,小妍姐也坐的远。 看着顾星华拒绝的样子,谢语多少是有些失望的,神明还真的只听了自己愿望的一半。 谢语还想再试探试探顾星华,谁知那边沈家小姐与郑国公的掌上明珠就起了冲突。 这沈家姑娘是未来的五驸马沈拥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们的母亲就是当年让自己父亲弃武从文的女子。 郑国公的掌上明珠是姜琬宜,自己与她是同一派系的。 如今只能静观其变,如有必要肯定要站在姜琬宜一边。 顾星华没有丝毫反应就跑了过去,后面那桌的庄小妍有些为难地看着谢语,谢语也跟在身后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 这些天,谢庄两家也偷偷在私底下筹办两人的婚事,庄小妍与谢语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今日谢语的目的本就是过来打探顾星华的态度与顾云轼这几天的状态,所以提早和庄小妍知会了一声,没有坐到一桌。反而让她与顾云华、柳书会坐在一起也好探听一些事情。 谢语看着顾家两姐妹这么护着沈欣若,突然内心有一丝羡慕。 儿时就羡慕顾家人丁兴旺,逢年过节都十分热闹;如今她更羡慕顾家兄妹团结,一致对外的珍贵情谊。 也不忍看着两人身陷囹圄,所以在不经意间看了看身后早早就跟过来的庄小妍。 这么多年的好友默契,让庄小妍明白了谢语的意思仗义执言地救了顾家姐妹和那个沈欣若。 事后,顾星华做局邀请他们一起去清风楼独享花酿。 谢语想这也许是逼迫顾云轼承认与自己感情的最好的时机。 谢语有些得意地看着眼神躲避她的顾云轼,顾云轼当然知道她心中的那些小九九,只是谢语猜他又要用什么时机未到来糊弄谢语,谢语才不给他这个机会呢! 顾云轼刚要拒绝,结果刚刚被顾星华当众拒绝的柳晨阳却主动要参与进来。 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事,谢询也抓住机会拉着柳晨阳与顾云轼参与进来。 谢询、谢语、庄小妍和顾云轼四人配合地极好,一起编故事哄得顾星华与柳晨阳十分开心。 顾云轼全程也在与谢语莫名避嫌,谢询也明白这时候不能顺着妹妹的小心思所以也极力配合着顾云轼。 可是顾云轼看着谢语一杯一杯地往口里灌酒也心疼不已,又不好主动挡酒。反而是谢语每次都毫不避讳地让他帮忙带酒还一口一个相公的,吓得顾云轼与谢询汗流浃背。 庄小妍实在看不下去了,尽量开始分散顾星华与柳晨阳的注意力。 谁知酒过三巡也上头了,谢询怕庄小妍出了什么事就想着赶快结束送小妍回家。他可害怕那个手拿屠刀还一脸慈眉善目盯着自己的老丈人与兄长庄小州。 可望向一旁的柳晨阳与顾星华让一旁清醒着的三人终身难忘,他们终究还是摸清了柳晨阳与顾星华的态度。 谢语本以为看到顾星华如此决绝的态度,定能想办法将两人的姻缘拆开。可是直到喝完这场酒看到此情此景,她觉得顾星华是个敢爱敢恨的女英雄不想那个事事都要考虑再三的顾云轼,她也开始真心祝福他们的爱情。 即使柳顾亲上加亲对她们明明是不利的,可谢语依旧秉持着这些政治斗争不该是以拆散他人爱情为基础的。 谢语想从哥哥和顾云轼那里寻得支持,谁知那两兄弟的身边的气压都十分异常。 顾云轼握紧双拳气得牙痒痒,谢语都觉得一个不留神他的拳头就会飞到柳晨阳脸上。 谢询更离谱,动作浮动更大,谢语甚至都想不通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直到趴在桌子上的庄小妍突然抬头主动拉住谢询的手,撒娇般软软地说道: “阿询,我们该回家去了!” 谢询眉头上的皱纹终于抚平了,好似炫耀般地看向我和顾云轼。 哈,做了十三年他的妹妹谢语怎么会不知道,刚刚只是因为嫉妒使得她的刚刚面目全非。 就在离别之时,一天都在躲避谢语的顾云轼像是开窍一般偷偷拉了拉谢语的手,谢语本想躲开,可是注意到他那惨兮兮地表情终究还是没有躲开。 谢语轻声嘱咐道:“回去,别与柳大哥和珠珠姐置气昂!” 顾云轼捏了捏谢语的手轻声道:“知道了!” 谢语回去后,镇宁侯谢安烨难得与谢语单独聊了会儿天。 “阿语,阿爹知道你委屈!是阿爹对不住你和云轼那孩子,如果没有被搅进这些事情你们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多曲折!” 谢安烨尽力在那劳累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谢语知道自己这些天任性了。 怕是给父亲和顾云轼带来了不少麻烦,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她更害怕。 “爹爹,长公主府又给我下了请帖!我怕,如果云轼哥哥再不来娶我” 这些年魏允公对自己的感觉越来越奇怪,谢语对感情方面本来就比一般女子开窍早,她自然能察觉到这位自己赋予真心交的朋友对自己的异样情愫。 谢安烨有些心疼地将女儿抱在怀里,顺着背轻轻安慰着: “那小子没什么坏心眼的!终归是爹对不住你和云轼。 我女儿曾是那无忧无虑的蒲公英随风飘散,想落于哪里就是哪里; 也曾是那灿烂的向日葵始终向阳而生; 却如今因为家族兴亡在这阴夔地狱里独自挣扎,连想与自己喜欢的郎君在一起也成了奢望。 去他妈的家族兴亡! 去他妈王权斗争! 阿语,阿爹明日收拾收拾就去找柳如玥提亲。” 谢安烨无比气愤地将桌子上的茶杯掀翻在地,准备要去书房草拟婚书,却被身后的谢语拦住狠狠地跪着抱着他爹干瘦的腰。 这本应该谢语想要的结果可是从自家爹爹口中说出她又无比地难过,她知道阿爹以前没有这么消瘦的再也忍不住那这些年因妥协而受到的委屈大哭起来: “不!爹爹!阿语不要,阿语知错了!阿语再也不闹了!” 镇宁侯将谢语慢慢扶起,将女儿的碎发别到耳后: “阿语,你到时候嫁到顾家就是顾家人,谢家虽然大厦将倾但你婶子一定会拼劲全力保你平安的!这样阿爹和你兄长们也放心不少!” 谢语摇摇头: “不,阿爹!谢语是肃州谢氏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肃州谢氏满门忠烈却不得善终,我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与兄长们和小镇儿白白送命!谢语再也不逼顾云轼了!” 谢安烨心疼地抱了抱女儿,他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来让谢语放弃自己所坚持的事! 他自知对不住谢语,年纪小小的就没了娘亲,还不到十一岁自己就被迫让她看清这人世间的阴谋与残忍,让她独自一人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如今又要用这种诛心的方式让她放弃自己所坚定的东西。 镇宁侯不是一个好父亲,可是他也不想的!他也想拥有天伦之乐,可是事实不允许! 如今的他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第26章 风言风语(下) 顾云轼发觉谢语不再逼迫自己公开自己与她互生情愫、山盟海誓的事情,可她没有在外人面前退缩,依旧光明正大、敢于担当自己对顾云轼的感情。 所以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就变成了他俩少年相识、青梅竹马,而他顾云轼是朵高岭之花让侯府嫡女爱而不得,穷追不舍。 谢语也不理会那些风言风语,对他依旧! 她会与顾星华一同来到军营,与她一同骑马、一同习武。那一身红裙时时刻刻都揪着顾云轼的心,像是心口的朱砂痣久久难消!自此再难以专心训练! 谢语还是会追在顾云轼屁股身后跑,给顾云轼做糕点。 虽然顾云轼表面嫌弃,可私下却不让任何人碰那些糕点。 谢询也感叹两人是对苦命鸳鸯,明明相爱却不得公开。 看着谢语一次次对自己的好,顾云轼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懦夫!是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谢语,才让谢语遭人非议的,他能做的只有拼了命地刻苦训练。 可如今又不是战争年代,像他这样家中军中毫无背景之人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不断向上爬。 最近谢询成婚,顾云轼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谢语难免心中空落落的。看着一旁即将修成正果的柳晨阳与顾星华,想着那已经修成正果的谢询与庄小妍,内心一阵苦涩。 真是嫉妒使人疯狂,想见谢语的心此刻达到顶峰。 “哟!你一个大男人还知道浪漫呀!” “我娘子给我的,自然就带着了!不想你们几个没定亲的光棍都没有!” “来来来,让小爷看看到底是什么?” 休息时几个军士,在一旁闲聊。倒是引起顾云轼的好奇头凑了过去。 吓得几人一个激灵,立马将那小东西收了起来。 “顾旗长!” 那人被顾云轼一直盯着有些慌张那绣着红豆的香囊落在地上,那位军士的脸通红: “这不我娘子,想着红豆刚刚成熟。我又是一月才回一次家,她就摘了些又给我绣了个香囊。也不知道从哪听得红豆相思!” 顾云轼看着那香囊捡起来还给那位军士,知道自己在此他们也不自在便迈开步子走了。 “无妨!你与嫂子感情真好!好好带着丢了她定会伤心的!” 几位军士看着走远了的背影一脸吃惊。 他们每日除了刻苦的训练之外,就是像看话本一样观察顾云轼与谢语之间的相互爱恨纠缠,每日的口号都是谢姑娘追到顾旗长没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旗长居然会笑!” “是啊!我也觉得他今日心情好像挺好的!” “没谢姑娘缠着当然心情好!” “你胡说什么?要是我能被谢侯爷的掌上明珠看上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那可是仙女一般的人物!” “就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在我看来,谢姑娘却是标志!但没顾姑娘漂亮,温婉内敛又大气!” 这个人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顾姑娘的未婚夫黑着脸柳晨阳柳校尉正站在他身后,其他人疯狂暗示,他并没有停下来。 就这样他们那天训练多跑了五公里,他们那天也明白了万事都是有代价的,包括吃瓜。 顾云轼难得去后宅里找了对植物多有研究的小表妹柳书会,问她哪里的红豆是最好的。 “表哥怎么想起摘红豆了,那红豆可是有毒之物啊!不可过量食用的!” 柳书会瞧着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二表哥突然来找自己还是有些吃紧的。 “不是用来吃的!是军中有将士想给家中的妻子寄点表达相思之意,虽说红豆是京州特产但还还是想找些好的。素问表妹对此多有研究所以云轼特来请教。” 顾云轼面对柳书会疑惑的探问,心虚般地立马解释。 柳书会觉得顾云轼这样抓耳挠腮地真是可爱至极,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毕竟红豆相思嘛!她也不想破坏这气氛让两人都尴尬。 “郊外的玉清湖旁有一片红豆林,那里的红豆出了名的好!” 顾云轼听完便急着与柳书会道谢,赶着这两日休息想去采摘些来。 柳书会看着顾云轼离开的背影叹口气:“这顾二哥果然是有心上人了。” 顾云轼给那里的农民一锭银子,他们朴素至极连忙说用不了那么多,非要把钱退回来还亲自为他采摘了些红豆才要了几文钱。 顾云轼多少心上过意不去让顾家商行的人多照顾照顾这家生意。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颉,此物最相思!” 顾云轼想拿这些活动为谢语亲自打造一支发簪和穿成一条手链,谢语那丫头最是喜欢穿红色相关的衣裙,这些穿戴起来肯定很好看。 自己不能也不敢承认爱慕她,她也受尽了委屈,也只能小小补偿下这丫头。 那日起,府上众人便再也看不到顾二哥的身影。 他平时在军营训练,休息了便去锻造铺学着如何做簪子,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他终于在谢询成婚前完成了些。 顾云轼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谢语了,就想着私下找个机会偷偷塞给谢语。 来到镇宁侯府,没有了以往的谢询作陪,他也不愿与大哥、姜彻他们一起总是很聒噪。 最后的最后只能与柳晨阳坐到了一桌,两人相顾无言,柳晨阳倒是把注意力全放在女宾那边。 平时的谢询会恼柳晨阳惦记了他的妹妹,可今日他仅仅捏着那个布袋对谢语的相思之情溢于言表。 由于他们这桌没坐满还差着几人,刚好有两个男子来到两人身边。 一个身着青衫挂着象征着皇室的腰牌年龄要大些,应该是已经成婚了; 还有一个身着暗红衣裳看着面容青涩,和他们年龄相仿,面容清秀。 可顾云轼不知为何有些排斥那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子,即使他十分热情地主动与他和柳晨阳打了招呼,顾云轼还是觉得他眼中有股清澈的愚蠢。 “大驸马、小公子,这是我姑姑家的表弟顾云轼!” “云轼,这是长公主与齐国公的两位公子,大公子也是如今的大驸马!你身边的这位是魏小公子。” 柳晨阳作为中间人介绍起两边的关系。 魏小公子魏允公很热情地伸出手,顾云轼虽不愿但也勉强搭了上去。魏允公像是挖到宝一样十分开心地问道: “你应该就是与阿语从小一起长大的顾家二哥!” 第27章 争风吃醋 阿语?顾云轼一肚子气,他是谢语的谁?自己都很少叫阿语的! 他居然叫得如此顺口。 还有谢语那个丫头不是对全世界都宣称自己与她天生一对吗? 怎么这个小子像是不知道一样!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情绪。眉头紧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嘴唇紧闭,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阿语,应该和你说过!我叫魏允公,是她的朋友。” 魏允公大大方方地介绍起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顾云轼的不快,在顾云轼眼里这就是挑衅。可他还是努力克制,他不能爆发他要装作对谢语无情,这样一旁的柳晨阳才看不出破绽。 他也第一次觉得这样无比的痛苦,他的心间好像有无数只蚂蚁跑过,煎熬万分。 “我叫顾云轼,是阿语的” 顾云轼有那么一刻想要爆发出来,告诉眼前这个家伙自己是谢语未来的丈夫。 有过山盟海誓的丈夫! “阿语!” 却被自己身旁的魏允公突然打断,绕着自己朝着背后跑了过去。 魏允公刚刚在顾云轼身后偶然瞥见了手中拿了一大包糖的谢语,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激动的热流。 当距离她越来越近时,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却无法掩饰那充满热情的眼神。他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向她打招呼,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顾云轼听到阿语整个人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就看见谢语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堆喜糖放在魏允公手上,两人还在那里有说有笑的。 这幅在旁人看来岁月静好的画面放在顾云轼眼里无比的刺眼,他巴不得冲过去将魏允公拉开。 谢语也好像意识到了顾云轼的存在,顾云轼看出了她想像以前一样奔向自己,可她脸上挣扎好像被什么事情阻挡只是对自己礼貌的微笑了一下。 “其实我觉得魏小公子与谢侯家的谢姑娘还挺配的,就像姑姑与顾姑父一样一个在闹一个在笑。” 柳晨阳成功因为这句话得救未来的二舅哥了,顾云轼嘴唇紧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是他并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坐着。尽管他的内心已经燃起了熊熊怒火,但他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发作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魏允公也红着脸坐回到座位上,将那用五彩斑斓包裹着的喜糖分给一旁生闷气的顾云轼。 “快来顾二哥,阿语给我们送喜糖来了!这些糖特别好吃,只有每次谢家办喜宴的时候才会有的!上次阿词姐姐成亲时我和阿语躲在角落里吃了许多。” 魏允公怕坏了谢语的名声小声与顾云轼说与。 顾云轼深知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可他根本冷静不了。 想着谢语在他不在的日子一起欢声笑语,一起冒险。她那如同银铃一般清脆笑声不再独属于自己,顾云轼简直想给这个魏允公狠狠一拳。 于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尝试让紧张的情绪逐渐平息。 尽管愤怒仍在他心中燃烧,但他用坚强的意志力将其抑制住。 他还是若无其事的接过糖仔细端详着,才发现这是云州李氏甜食店的五彩糖谢语最喜欢吃。 这想必是侯府托人从云州邮寄过来的,如此怎算美好回忆!彼时在云州,自己和谢语皆是大把大把地吃糖。 就这个家伙没怎么吃过还当成宝! 顾云轼也不惯他,打开那颗红色的便吃了起来: “是啊!这糖这么多年味道都没变!阿语确实最爱吃这个糖。” 轮到魏允公不开心了,他有些幽怨地盯着顾云轼。 早就无意间听嫂嫂大公主说道,谢语在云州有个青梅竹马的男子。 似乎与安阳伯爵府存在某种亲戚关系,好似云州同知家的次子,且从谢语的叙述中得知那男子名为顾云轼。 这些天这个叫顾云轼的家伙来到了京州,谢语一有时间就往他所在的军营里跑。都不进宫找皇后了,自己好几次与嫂嫂进宫都扑了空。 今日谢询大婚自己倒是要来会一会传说中的青梅竹马。 谁知这家伙刚刚还表现的人淡如菊,如今却又暗暗向自己炫耀他与谢语的情分。 真的如那宫中的笑面虎娘娘一般,一人千面。 估计在阿语面前又是另一面! 自己就是从这种环境下长大的,难道还怕他不成!真诚才是最好的必杀技。 “顾二哥,其实我很喜欢阿语!从第一眼见到她在郊外的时候就很喜欢,那时天气很热。她光着脚泡在水里还教我一起打水漂。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肯定对她的喜欢了如指掌,可否与贤弟说一说阿语喜欢什么?” 顾云轼看得出,此子此举乃是下马威,亦是宣示主权。 看到了谢语脚,想必这丫头到京州后委实放纵,岂能随意向外男露出脚来。 这事可不能让魏允公在外瞎说,否则谢语怕是要被她人议论了。 “谢语那丫头可能刚来京州,也不知这京州的这么多规矩。难免会有些纰漏,魏先帝切莫传出去毁了阿语的名声。” 魏允公点点头,严肃地说道:“我都明白顾二哥!这件事我也不会传出去的。” 魏允公这才明白自己刚刚失态了,可他也看出来这个顾云轼好像也不似外界所说的对谢语很抗拒,反而会仔细捕捉到一些对谢语不利的因素尽快解决。 “谢语喜欢甜食,不喜欢她人束缚她,只要顺着她的性子就好!不必过于做作!” 顾云轼还是忍痛说出了这些,他承认自己刚刚也有些失态,如今冷静下来他觉得这个魏允公并不简单,可能是在试探自己。 毕竟谁都知道当今圣上最信任的人,既不是陪伴多年的妻子皇后,也不是最得宠的贵妃,而是那个杀伐决断的长公主赵仪。 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发觉自己对谢语有意,却每日又在安阳伯军营中,不免会察觉自己就是给谢安烨传递情报之人。 如果被发觉不仅是自己、身后的家人和主谋谢家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尤其是当下,马上京州要发生一件大事,如今可千万不能有纰漏,让一切都功亏一篑。 但是他也不能在魏允公身边停留下去了,他知道不管如何魏允公是真的喜欢上他的阿语了! 男人还是能看透男人的,他怕魏允公再问下去自己会失态。 宴席吃罢,顾云轼就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与兄长和表哥离开谢府不敢停留半刻。 至于那红豆发钗与手钏只能让澄让转交给谢语了,既然魏允公已经盯上自己了,那么自己就应该要疏离谢语一点,那丫头肯定会伤心难过。 不如将阿语的喜好都告诉那个小子,让他陪着谢语,谢语也会稍微好受些。 第28章 星语心愿 自谢询成婚后,谢语与顾云轼就很少再见了。 顾琛上任大理寺少卿,顾星华与安阳伯爵府的柳晨阳订婚,顾云轩高中与顾云华将要入宫做八公主赵徽的伴读。 在京州,云州顾家可谓是一夜之间声名鹊起,成为了官宦人家讨论的焦点。 有人不屑,有人攀附。 大家普遍认为,顾家通过与柳家的婚事,成功地获得了四皇子和贵妃的支持,从而顺利地迁往京州并安定下来。 不屑之人自然是因为觉得顾家攀了高枝,轻易达到了其他世家几年都无法达到的高度;而攀附之人则认为通过与顾家强强联合,可以借势上升一个高度。 可谢语才是最难过的,她明明收到了顾云轼托雨橙带给她的饰品,自己很喜欢每天骑马习武甚至是见皇后姑母的时候都带着。 自己却再也没见过顾云轼,那天让自己在军营里逮到了帮顾云轼收拾东西的澄让。 他不敢得罪谢语便以顾四姑娘要出嫁,他家二公子作为兄长自然是忙着准备。 谢语听完也只能叹息一声,也是他们顾家也有了喜事自然最近顾不得自己。 最近皇后姑母也开始督促让她多进宫,莫要耽误了女儿家的功课。 可是她并不想,每次进宫魏允公都跟在身后缠着自己,又是准备各种点心的。 其实他不用这样的,之前那样大大方方的挺好的,现在这样到让谢语有点难以接受。 谢语自己只能最近躲在军营不见他。 其实有的时候自己也想与魏允公说清楚自己只是单纯将他当成一个好知己,自己与他并不可能。 但是现在正值关键时期,阿爹即将实施一项重大计划,这个时候与魏允公公开说明情况就等于与长公主府彻底决裂。 这个时候让长公主察觉到,之前的准备就功亏一篑了,祖父、大伯他们就白牺牲了。 谢语不忍心因为一己私欲而影响整盘大局。 她只能忍下所有委屈,继续与魏允公虚与委蛇,还装作无事发生很喜欢他的样子。 后来,顾星华出嫁了。 谢语坐在旁观席上,看着顾云轼背着顾星华上了花轿,满面笑容。 谢语明明感受到了顾云轼曾经注视过她,那眼神中带着与她相似的委屈。 也许只是一瞬间,但她确信自己被顾云轼捕捉到了。 她终于忍不住性子,让雨橙私下去找澄让,她想见顾云轼,再见不到她就要发疯了。 可是这次离谱到雨橙也根本见不到澄让就被赶回来了,反而是魏允公来见谢语,这倒是让谢语十分措手不及。 “阿语,明天天气尚好,我们去笙院游湖!好像还能在湖上划船!” 魏允公在阳光下嘴角上扬瞧着眼前的意中人。 只是个感叹号,意味着他并没有给谢语选择,谢语驳了他的面子也不好。 正在她想如何婉拒之时,今天同样来拜见皇后的郑国公之女姜琬宜从她们身旁的甬道走过。 谢语此时灵机一动,立马拉住姜琬宜的手臂,此时的姜琬宜还在疑惑她是谁。 谢语也不给她考虑的机会,满面笑容地对着眼前人说道: “不如姜家妹妹一起!如今秋色正盛,正好踏秋!” 姜琬宜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否认识当前这人,可又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目俊秀倒是叫人痴迷其中。 谢语见这丫头半天没理会自己怕她下句话会穿帮继续说道: “明日我早些从镇宁侯府出发去郑国公府接琬宜妹妹,然后我们与魏允公巳时半刻在笙院门口会合可好?” 姜琬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是镇宁侯家大名鼎鼎的谢语谢姑娘。他父亲好像与自己的父亲是同僚,看来这位谢家姐姐怕是遇上了什么困难。 既然如此,自己一向见义勇为不得不帮。 姜琬宜立马转变态度十分开心地用另一只手握住谢语握住自己手臂的手,开心地回答道 “好啊!好啊!琬宜也好久没去笙院了!” 魏允公皱了皱眉头,本想创造一个与谢语独处的机会增进增进感情,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姜琬宜。 算了,就当多交一个朋友了! 而且自己对这位姜家姑娘并不排斥。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笙院乃京州最大的公共园林,无论上至世家豪门,还是下到贩夫走卒都会闲来无事一同欣赏笙院的景色。 今日风和日丽,秋光照人,笙院的笙湖上有许多船只。 有的流水作赋、高谈阔论; 有的弹琴吹笛、知己共乐; 还有的飞花饮酒,好不欢乐! 魏允公一人划船,谢语与姜琬宜坐在窗中欣赏美景。 她看向身后一直努力划船的魏允公,他感受到了谢语的目光,对他微微一笑。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位魏公子总是喜欢穿浅色衣裳,风雅高洁,与那喜欢穿玄色衣裳,冷漠固执的顾云轼完全不同。 红叶多情,秋季随风而落飘在水中央,谢语看着满天纷飞的红叶。 其实京州也挺好,它的美是柔和婉约的; 但是谢语还是喜欢燕州,那里总归是自由的。 “阿语姐姐,你真的喜欢我那云轼表哥?” 姜琬宜早就听闻过传言,她有点为谢语惋惜,那顾云轼眼神狠戾又不喜言语,她是有点害怕的。 谢语大大方方地点了头,她感受到了姜琬宜可能对顾云轼无感,都是小女儿家那便与她聊聊小女儿家的话题: “那琬宜妹妹喜欢什么样的?” 姜琬宜脸微微发热,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后的魏允公,谢语捕捉到了。 “我喜欢谦谦君子,温柔体贴之人。” 谢语悄悄凑到姜琬宜耳边:“不会是魏允公那小子!” 见姜琬宜默许般颔首,谢语对这姑娘的印象尚佳,毕竟她敢爱敢恨,从不矫揉造作。 “你们两个小丫头在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魏允公看着两个丫头埋头说着悄悄话,也顿时来了兴趣,眼下打量着两个年龄相仿、性格相合,却给人两种迥然不同感觉的两个丫头。 姜琬宜发觉自己被抓了现行有些心虚地躲在谢语身后,隔扇窥见意中人。 相比而言,谢语倒是大大方方地想宰魏允公一大笔。 “我们再说清风楼的清炒八珍、佛跳墙和松鼠桂鱼,那魏家哥哥有没有兴趣晚上请你的两位妹妹大吃一顿?” 魏允公开心地大笑,手下握着船桨的手又卖力的划了水,水泊随之船桨滑动。 “就凭你这句魏家哥哥,今天这个牙祭我是吃定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丫头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谢语的小嘴气鼓鼓的,好似能挂上一个小油壶: “好你个魏允公,你胡乱鞭策我也就罢了!姜家妹妹还要受你这无端诬陷!” 姜琬宜也被逗得笑了起来。 “谢语,你可莫要在姜家妹妹面前贬低我,你看姜家妹妹笑起来,恰似那含苞待放的桃花,可爱至极。哪像你,和我家庄子上养的猪崽一样。” 魏允公看惯了京州那些闺女的含蓄之笑,还有谢语如河东狮吼般的笑容,看到姜琬宜如此自然不做作的笑容,竟觉得格外可爱。 姜琬宜的脸红到了耳根子。 整个笙院响起谢语暴跳如雷地叫喊: “魏允公!你是不是找死!” 第29章 大雨将至 谢安烨的计划在郑国公姜尚书配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谢语这段时间不会与顾云轼见面了。 她在凤仪宫里把玩着顾云轼赠与的红豆金钏,现如今顾云轼的妹妹顾云华也进了宫在皇后娘娘宫中学规矩。 谢语想既然见不到顾云轼,那便对顾云华好点! 如今的他在前面为谢家倾尽全力,自己在后方多照顾照顾顾云华也能让顾云轼放下心来。 她答应每次进宫都会给顾云华带她最爱的牛轧糖和小酥饼,谁知带了两次糕点这差事就被郑国公府的姜彻抢了过去。 不过这样也好,姜彻是她与赵徽的师傅每日都是能见到的,也方便些。 不知道为何,皇后姑母将觐见的时间安排到了早晨,与八公主和顾云华学习的时间刚好错开。 魏允公在鸿胪寺谋了个闲职次次与谢语同时给皇后娘娘请安,还会留下用一顿午膳。 他和谢语在一起总是有很多话,将齐国公府和鸿胪寺内的趣事上上下下都会和谢语说一遍,每次都逗得谢语哈哈大笑。 谢语承认了他在一起的日子很轻松很愉快,但是一想到魏允公对自己生出的不明情绪就会让她有些不安,之前只能装傻应对或是避开。 可自从那日游湖一同打牙祭后,她便知道了姜琬宜的心意。 谢语也能看出来这魏允公对于那姜家丫头也是喜爱的,她想说不定能帮帮二人。 所以她自告奋勇,言明自从改变了请安的时间她感到十分的孤独,刚好可以让郑国公家的姜琬宜与她一同前来也算是给她找了个伴。 皇后也算是看着谢语长大的,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小心思。无奈却又不得不依着他: “看来我们阿语是认定顾家那小子了!” 谢语有些苦涩地用手揪了揪衣裙上的荷花刺绣,微微一笑: “知我者,姑母也!” 之后的日子,就是三人会早上一同来请安。 渐渐关系熟络起来,姜琬宜也变成了一个小话痨。 谢语发现魏允公和姜琬宜在某些方面是相配的,比如他们都有强烈的表达欲望。 每次与谢语交谈时,他们总是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让谢语感到尴尬。再加上谢语的思维不够敏捷,根本不知道该先听谁的。 谢语总是把两人说的事情搞混,导致两人开始当着她的面争吵,谢语无论如何都无法控制住他们。 姜琬宜是郑国公府的独生女,有些大小姐脾气,她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像牛一样无法拉回来。 魏允公是齐国公和长公主的幼子,自然也是个固执不懂得退让的人。 但每次当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时,又会公开和好,然后毫不在意地开始嘻嘻哈哈,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有了他们两个在凤仪宫,果然变得热闹起来。 顾家的喜事连连,顾云轩要与翰林学士沈枫之女沈欣若成婚。 这个沈欣若就是公然与姜琬宜在郑国公府差点打起来的丫头。 “虽然兄长说过这丫头的心思不纯,但总归不是什么坏人!后来我们一同出游,我发现她也确实很好相处。想想之前与她当众起冲突多少是有些丢人脸了!” 事实上,皇后让姜琬宜与谢语一同进宫请安。 一是依了谢语的愿望,可以借此躲避魏允公的疯狂追求; 二自然是马上要起事了,皇后、国公与镇宁侯不能走得太近就让谢语与姜琬宜传递消息。 不知是不是知晓了当下的危机局势的原因,姜琬宜更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纯真的眼眸中多了一些谋算,用皇后的话来讲两人如今也是一条船上的人,被利益绑起来的友谊才是最牢靠的。 谢语自然这段时间也费尽心力使劲撮合姜琬宜与魏允公,所以姜琬宜是感激她的,两人也难得成为了可以抛下面具互诉衷肠的手帕之交。 “其实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丫头,她只不过是为了让她母亲早日逃离出沈家那个泥潭罢了!” 镇宁侯谢安烨这些日子与孩子们都坦白了他早年爱慕沈枫之妻云萱萱的事,他说如今要借此事让他避开京州马上要来临的风暴。 其实谢语也是不明白的,如果父亲真的想避开,为何不立刻回燕州呢?而是把新婚燕尔的二哥二嫂支回燕州主大、理军务,还是说阿爹与那沈夫人还有情?那她的母亲又算什么? 可是谢语知道自己不能抱怨,父亲一人将他们兄妹三个带大,鳏夫十年他也是不易的。 自己只能按照他的计划来,可让谢语更不明白的是一向对女色无感的大哥还有与人陌生的镇儿对那位沈家大小姐沈欣然倒是十分感兴趣。 谢语思考几个夜晚才反应过来,皇上想借贵妃之名趁着五公主与沈拥大婚将所谓‘二皇子’派的济州沈氏拉拢到四皇子派。 她的皇后姑母借着天象之便和先太子大丧为由将婚事延期至明年就是要稳住沈大人,然后趁机让阿爹和兄长用美男计拉拢沈家新中举的几位公子和沈夫人背后的京州云氏? “唉,她也实属不易!摊上个好色的父亲!不过云轩表哥是个正直之人定能保她一世无忧!对了,阿语或许趁着这个机会你能见到云轼表哥呢!” 姜琬宜无比感激谢语撮合她与魏允公,所以她也想为谢语做些什么。她悄悄地在谢语耳边谋划着。 顾云轼大婚之日,京州多人前去道贺,规模虽然没有柳晨阳与顾星华的排场大但也足以拿得出手。 顾府这日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花轿缓缓驶入,彩带飞舞,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众人簇拥着新人,欢声笑语,祝福之声不绝于耳。顾府上下红绸彩带高高挂起,喜字贴满门窗。 谢语看着顾府中的一切幻想着自己嫁给顾云轼的时候是否也会如此热闹。 她不要什么热闹,她只想与顾云轼一世相守,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今日的姜琬宜特意与谢语穿了两身不同的颜色的衣裙差别十分明显但却梳着相似的发髻,谢语一转头便瞧见了那次次陪着大公主进宫的丫头,那是长公主府的。 之前是长公主用来监视大公主的,如今却一丝不苟地盯着谢语与姜琬宜。 谢语知道这是魏允公的杰作,果然有顾云轼在的地方他便盯得紧些。 如果不是她平时多留了个心眼,怕是不止彬彬有礼,温柔敦厚的魏允公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谢语有些不忍心地看向一旁的姜琬宜,或许魏允公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良配。 姜琬宜看到魏允公对谢语这么伤心不免得多少会有些难过,可她也重整旗鼓起来毕竟谢语的事才是大事。 她拉着谢语去了沈府东司,那个丫头果真一直跟着二人,雨橙与流烟也跟着自己的主子一同前去,所以那丫头也不敢跟太近。 令人趁着私下无人立马换了衣裙。 “阿语,我打听到了云轼表哥如今在春华轩,你快去找他!切莫不要太久,我怕一会儿魏允公怀疑!” 姜琬宜嘱咐着眼前人,谢语拉着姜琬宜的双手激动地点着头。 “谢谢你,琬宜!” 姜琬宜便先出去给了雨橙一个眼神,学着谢语的语气故作大声道: “流烟,你家姑娘说吃坏了肚子让我先回去。要不就赶不上东海大虾了!我答应她一会儿来接她,让她莫要害怕!” 流烟大声附和道: “奴婢知道了,谢姑娘和雨橙姐姐先回!我在这里等我家姑娘!” 果然瞒住那丫头和姜琬宜一同离开了,在流烟的掩护下谢语出了东司。 谢语拼命地向姜琬宜指地方向跑去,她这几日的思念之意迸发而出,可是她跑了好久都没有看到春华轩,她急的眼泪直冒。 没注意到身前的人就迎面撞了上去。 “阿语?” 顾云轼有些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谢语缓缓抬头那双眼含泪水的双眸紧紧地看着眼前人,委屈使得她眼泪像洪水冲垮堤坝喷泄而出。 谢语那双明亮的眼眸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而无神。她原本如花般灿烂的笑容此刻也消失无踪。 在顾云轼眼中真是我见犹怜,心疼不已,他连忙拿出手帕帮谢语轻轻擦去眼中的泪水,观察四下无人后放心地将她带到隐蔽的假山中。 “是谁把我家阿语惹哭了,我顾云轼第一个打断他的狗腿!” 顾云轼十分气愤地说道。 哪知道谢语却哭得更凶了,顾云轼一把将她按在怀里,谢语十分抗拒地击打着他的后背却没有用尽全力。 “顾云轼,我从东司一路按在琬宜说的方向跑出来寻你! 明明是对的方向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我以为 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云轼,脸上挂着深深的愧疚。他看着眼前的谢语,心如刀绞。 曾经那张纯真的脸上,现在却残留着一丝伤心的痕迹。 他心痛地想,是自己让她流泪。 “对不起阿语!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担心!” 顾云轼轻轻拍着谢语的后背安抚着眼前人。 这些日子明白自己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没有保护好她的心灵。 谢语拿衣袖擦了擦眼泪捧起顾云轼的脸,指着自己的发钗和手串开心地看着眼前人: “没事儿,见到你就好了!你给我做的首饰真好看,我都舍不得摘下来。还有顾家妹妹在宫里挺好的有姜学士照顾着,你放心!我也会乖乖的,不会给你和父兄惹麻烦的,然后等你来娶我!” 他的脸上写满了悔意,他的阿语不该是这么懂事听话的。他心疼地摸了摸阿语的发丝: “阿语,不用顾忌那么多只要你快快乐乐的就好!” 谢语乖乖地点了点头偷偷在顾云轼脸上亲了一小口,脸红着低下了头: “顾云轼,我得先回去了!魏允公盯得紧,我偷偷与琬宜换了衣服才跑出来找你的,如果魏允公发现就不好了!” 顾云轼听到姜琬宜才明白刚刚为何一向行事稳重的姜彻会将酒水泼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回院里换衣裳。 也幸得自己换完衣裳想来花园这边醒醒酒再回去才找到了迷路的谢语,此时他心中是无比感激姜家兄妹的,这恩情他会记得一辈子的。 顾云轼被谢语那蜻蜓点水的吻刺激到了,借着酒劲低下头吻住了谢语的樱桃红唇。 这是他日思夜想之人啊!这一刻他们交换彼此,难舍难分之时才慢慢分离。 顾云轼发热的头抵着谢语冰冷的额头,他极其温柔地说道: “我知道了,快回去!知道回去的路吗?” 谢语害羞地点了点头,朝着回去的路飞奔了过去却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看向身后的顾云轼。 顾云轼虽有些不忍,但紧握双拳看着谢语平安离去,眼眸中闪烁着决心。 他发誓,等一切结束,他一定会弥补自己的过错,让他的阿语重新找回那阳光般的笑容。 谢语跑回去后发现那盯着他们的丫头好像不在方才松了口气,算好时间的姜琬宜过来与谢语换了衣裳一同手挽着手出了东司。 魏允公并没有起疑心,还偷偷让那丫头过来给姜琬宜送了剥好的两只东海大虾。 “我们家公子说,姜姑娘平时最是贪吃。刚刚闹了肚子,这东海大虾特别留了两只,公子亲自剥好让奴送来。” 谢语敏锐地发觉这个丫头再仔细观察她与姜琬宜的面色似乎开始辨认起来,刚刚出去的太久怕是魏允公已经开始怀疑了,特地找了个借口过来。 幸好自己与姜琬宜将衣裳已经换了过来! 不对,刚刚琬宜一直在这里用席,那丫头一直盯着她们自然看清了琬宜的用膳动作。 又是一个大坑,谢语只希望琬宜可千万不能吃。 如若平时自己还能和她比划小动作,但那丫头今日盯他们太紧了,她只能祈求姜琬宜别吃。 姜琬宜还沉浸在魏允公亲手为她剥虾而无比喜悦,对于她而言今日也不是一无所得不是吗? 虽然魏允公明面上是喜欢谢语的,但也不是对自己无情不是吗? 他心里是有自己的。 刚刚她一个人吃了这一桌子上的大虾,这会儿实在是吃不下了得缓一缓。可总不能露了馅,她笑着看向眼前的人,委婉地拒绝道: “替我多谢谢允公哥哥了,只是我今日吃坏了肚子,怕是这会儿吃不下了!替我向你家公子道歉!” 那丫头也没有步步紧逼,而是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谢语。 “刚才吃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也吃不下了!” 那丫头眼见不好说什么,便不再说什么,退了下去。 谢语方才松了口气,姜琬宜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突然此时起风了,姜琬宜身旁坐着的姑娘一激动,一胳膊肘子将那装着魏允公亲手剥好的大虾弄碎在地上。 姜琬宜本想发作,可那姑娘连连道歉,倒闹得她不好意思了。 谢语有些庆幸地看着那姑娘,又神情凝重地拉住身边的姜琬宜: “琬宜,京州起风了!” 第30章 风起雨落 一份弹劾张尚书的奏折犹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搞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刑部、大理寺和督查院的人忙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夜夜加班至傍晚。 堆积如山的卷宗,应接不暇的案子,都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郑国公刑部尚书姜国山忙得焦头烂额之际,镇宁侯谢安烨却与大理寺少卿顾琛的夫人柳如玥悠哉地前往西山大营散心。 与谢安烨一同离去的还有其长子谢诚,只留谢语一人在京州侯府。 临行前,还询问是否要接明州的谢词来陪谢语,谢语摇了摇头。她的阿词姐姐如今身怀六甲,实在经不起这番折腾。 可镇宁侯府必须留人,无奈之下,谢语决定前往皇后娘娘处,至少那里还有八公主与顾云华作伴。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皇后姑母竟断然拒绝了她,甚至支走了直率单纯的大公主赵敏。 最终,还是郑国公夫人杨氏将她接去与姜琬宜同住。 姜琬宜听闻谢语将至,喜不自胜。 更出人意料的是,魏小公子也成为了郑国公府的座上宾。 姜琬宜见到心上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而谢语却不禁眉头微皱。 这魏允公此来,目的怕是不单纯。 其一,可能是受皇帝之命,充当眼线,监视郑国公府,查明此事是否与郑国公府有关; 其二,才是要盯住谢语。怕她趁此混乱之际去找顾云轼。 看着如今的魏允公,谢语心中一阵难过。 何时,自己这位儿时玩伴已沾染上官场权谋的污秽,踏上了那条布满荆棘的不归路,整日与人勾心斗角,事事皆怀目的。 谢语无奈,只能陪着魏允公演戏,将他想看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以博其欢心,以免坏了大事。 正所谓,前朝与后宫紧密相连。 在所谓的“二皇子派”痛失吏部张尚书这员猛将后,又有众多支持二皇子的大臣锒铛入狱。 再后来的一次宴会上,谢语的皇后姑母竟被怀疑谋害云美人的皇嗣,从而被禁足于宫中。 四皇子派其舅舅京兆尹柳显带头弹劾皇后的亲侄子定国公谢谏,使其入狱。 此外,四皇子的部下 还联合众多大臣上书废后,大理寺卿复议。 听闻此事,皇帝沉默不语,大臣们也只好暂时搁置。 据郑国公姜尚书所言,与贵妃关系密切的安阳伯爵府此时保持沉默,没有表明立场。 表面上依附于他们的顾家也异常平静,将自己置身事外。 姜琬宜安慰着眼前魂不守舍的谢语,心中暗想: “或许这次才是让顾家真正决定站哪一队的时候!” 如果顾家与他们站在同一阵营,她就能与顾云轼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这样她也不会难过了。 谢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担心皇帝真的会一时冲动废掉皇后姑母的后位,到时候必会树倒猢狲散。 后宫是个残酷的地方,而那个柳贵妃更是阴险狠毒,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恶意。 如今抓住了皇后的把柄,听姜彻说查案之事已落入贵妃手中,皇后姑母怎能洗清冤屈? 还不如直接将皇后姑母废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要不是姜琬宜提起顾云轼,她都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现在也无暇顾及顾云轼了,她想着是否要去找二皇妃,让她在皇帝面前说好话,换个人查案。 她急忙带着雨橙赶往二皇子府,姜琬宜担心她在皇后的事情上冲动行事,紧随其后。 二皇妃李瑾荀似乎对谢语和姜琬宜的到来早有预料。 在皇府的自然光影中,她优雅地行走着。 她是那样温柔大方,宛如春风拂面般温暖人心。 她的微笑轻扬如花瓣般绽放,无论何时都能为人带来一丝安慰。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中透着娴静聪慧,犹如宁静湖水中的明月倒影。 她总是以一种温和的方式与人交流,言辞间洋溢着智慧和善意。 这位皇子妃,不仅拥有着动人的外貌,更是内外兼备,与二皇子相守相知是人们口中的神仙眷侣,她亦成为了众人仰慕的楷模。 “一切尽在掌握,然而能否事半功倍,关键还得看长公主是否愿意携手合作。” 她微微偏头,嫣然一笑,轻柔的话语如春风拂面。 谢语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 “不过,小阿语啊,长公主是否会相助,可全看你喽!” 二皇妃微微偏头好奇地打量眼前的谢语。 谢语深知,二皇妃口中的突破口正是魏允公。 魏允公对她的爱慕之情,早已是皇室众人皆知的秘密,他的热烈追求,令无数贵女对谢语羡慕嫉妒。 原来,父亲特意派顾云轼疏远自己,竟是打的与长公主结亲的算盘,借长公主对幼子魏允公的宠爱,进而拉拢长公主。 自从涉足权谋,他们每个人都变了,变得让她几乎认不出来。 在二皇妃期待答案的眼神和姜琬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谢语感到不寒而栗。 顾云轼如此积极地配合,难道他早已洞悉他们的计划和企图? 可是,月光下,顾宅后花园的那个吻,却是那么热烈而真挚。 谢语不敢再想,连最疼爱自己的父亲都能欺骗自己,更遑论他人。 这个世界如此可怕,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跌入无底深渊时,一旁的姜琬宜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将温暖传递给她。 “我虽然不明白二皇妃为何说一切都取决于阿语,但琬宜明白,既然是谢语能做到的事,我姜琬宜也一定能做到。无论是镇宁侯府与长公主联姻,还是我郑国公府与长公主联姻,最终的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姜琬宜勇敢地站在谢语面前,为她挡住了所有她惧怕的风险。 谢语觉得,如今姜琬宜那娇小的身躯,宛如燕州那高耸的城墙,拦住了她所有的悲伤与恐惧。 “那就如琬宜所愿!” 二皇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钦佩,柔声祝福道。 在回府的途中,谢语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姜琬宜,许久之后,才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琬宜,或许魏允公并非你的良人。他心中其实另有盘算……” 谢语刚要向她述说这些天魏允公那些让她提心吊胆的行为,却被一旁的姜琬宜打断。 “我都知晓,他并非表面那般良善!” 谢语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中一阵失落。 就如旁人都认为她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可她们却看不透,自己那单纯开朗的外表下,是事事都要精心谋划,甚至每件事都要做到万无一失。 她与琬宜向来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只是每次看着姜琬宜如此热烈地爱慕着魏允公,她实在不忍心去破坏这个单纯如水的小姑娘的美好幻想,因此对魏允公的不好只字不提。 然而,她却忘记了,在这充满着肮脏的权力斗争的围城之中,又有谁能够真正做到独善其身呢?又怎会有人真的像一潭清水般,不被这尘世所玷污? 姜琬宜轻轻叹了口气,在马车中低声说道: “阿语,我祖父和太子的死甚是蹊跷,听父兄说,那作案手法根本不像是北烈间谍所为,反倒与皇帝的暗卫如出一辙。” 谢语难以置信地看向姜琬宜,此前她的父亲就曾说是皇帝下的毒手,可她始终不愿相信,怎么会有父母狠心杀害自己的孩子呢? 就算要对太子下手,那队中还有年幼的九皇子啊! 哪怕再痛恨北烈人,九皇子毕竟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啊! 姜琬宜并未在意谢语的惊讶,继续说道: “祖父临终前的遗愿,是不让父亲继任太傅之职,他不愿让郑国公府转而支持皇帝选中的四皇子,希望我们姜家全力扶持九皇子。 父兄这几年不肯明确表态站队,父亲又不愿支持四皇子。 他在任期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差错,却仍动不动就被皇帝扣留在皇宫中,搞得一家人终日提心吊胆。 如今,他们为了九皇子的大业,又一次在刀尖上行走,琬宜若再坐视不管,岂不是愧对姜家女儿的身份。” 说起家人,姜琬宜满脸心疼,郑国公府四代单传,到她这一辈才多了这么一个女儿,自己从小在他们的庇护下长大,无忧无虑,骄纵跋扈。 直到那天,因为姜琬宜与如今的顾家大嫂沈欣若发生口角,圣上以教子无方的名义再次将父亲扣押在宫中,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愚蠢。 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她害怕有一天自己的父亲会像祖父一样死在皇权的利刃之下,她也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守护姜家。 谢语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你对魏允公呢?” 姜琬宜对着谢语关切的目光微微一笑: 我对他可是一片赤诚真心,我们俩必须有一个人嫁给他,然后在他耳边吹吹枕边风,让长公主站在我们这边。 既然我对他一见钟情,那不如就由我来嫁,如此一来,也能保全你和顾云轼。 ”谢语心中满是愧疚,毕竟谢词曾跟自己说过,那长公主府表面风光,实则如在悬崖峭壁间艰难求生,甚至可能成为皇权争斗的炮灰。 “你不会后悔吗?” 谢语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姜琬宜露出一丝苦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深知九皇子许给我爹和我兄长一个未来的皇后之位, 然而,就像你说的,与自己不爱的人共度一生,怎会有快乐可言! 那皇宫中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凄惨,我不愿入宫,也不想像皇后娘娘一样,一生都在痛苦中煎熬。 我也清楚魏允公对你我二人的算计,但他绝非无情无义之人! 水滴尚能穿透岩石,他或许会被我感动呢? 或者就算他一生都不会爱我、疼惜我! 可只要能保住父兄,我的目的便能达成! 没什么可后悔的!” 姜琬宜冷静地为谢语分析,再次满怀希望与祝福地望向她: “阿语,我们虽都是局中人,但你与我不同。 你或许和皇后娘娘一样,并不属于这京城,你就如那燕州自由翱翔的飞鸟,你不该像我们这种从小就被培养成为当家主母的女孩一样,一辈子被困在后宅,甚至可能香消玉殒。 我不想你和皇后娘娘落得同样的下场,你就该如温暖众人的太阳般快快乐乐、无拘无束地活着。” 姜琬宜深知,自从自己出生那一刻起,就已无力改变命运,只能在这个范围内寻找一个合适的夫君,共度一生。 但谢语不同,她本就不属于这个见鬼的地方,她可以远走高飞。 所有经历过风雨的人,都会为后来者撑起一把遮风挡雨的伞。 “不,傻琬宜!我们每个人都如同天际璀璨的星辰,闪耀着平等的光芒。 京州犹如张开獠牙的恶魔,吞噬了我,吞噬了父亲,吞噬了无数的人。 让我们忘却魏允公,忘却顾云轼,忘却那虚幻的皇权富贵! 我们一同离去,天涯海角有我谢语在,无人能伤你分毫,我们将共度逍遥自在的时光!” 谢语不愿看到琬宜变得和他们一样狰狞可怕,更何况魏允公绝非良善之辈,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如此善良美好的姜琬宜被他蹉跎岁月。 “然而,阿语,你怎能忍心看着谢氏一族惨遭灭门之灾? 父兄在自己眼前身首异处,却被美其名曰为国捐躯!” 姜琬宜的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让谢语陷入了沉默。 姜琬宜望向马车外迷蒙的天空,继续说道: “京州即便再不堪,也是我的故乡,我的亲人都在此地,我们的命运与每一个人都紧密相连。 这里是我生长的地方,亦是我的葬身之所。 作为姜家之女,我注定要在此拼搏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谢语见她如此坚定,也不再多言,只能在心中默默为她祝福。 琬宜说她是别人的小太阳,可在谢语心中,琬宜才是自己的太阳,是她竭尽全力地守护着自己,温暖着自己,让她明白人间尚有真情在。 “阿语,我哥哥钟情于清平县主,如果顾家能把握此次机遇,你和顾云轼也定然能修成正果!” 姜琬宜在心底同样为这个温暖过她的女孩送上真心的祝福。 第31章 风雨交加 这几日,魏允公频频造访郑国公府,对谢语关怀备至,宽慰她道: “皇后娘娘心地善良宅心仁厚,定然不会有事。” 姜琬宜看着魏允公对谢语嘘寒问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失落。 “嗯,姑母定然不会做那种事的。谢谢你,魏允公,还肯来看我。” 自从皇后出事,定国公入狱,京城众人对谢语避之不及,魏允公却每日前来探望。 他深知这丫头往日里活泼开朗,如今却变得沉默寡言,还故作懂事地说自己无事,不禁眉头微皱。 他放心不下,便找了一旁的姜琬宜,温柔地嘱咐道: “琬宜妹妹,我叨扰了。只是我实在放心不下阿语,你如今与阿语同吃同住,也多劝解她一番!若有何事需要帮忙,尽管让流烟来国公府找我。” 姜琬宜沉醉于魏允公的温柔关切,却又为他对谢语的满心关怀而痛心。 可在心上人与好姐妹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帮助谢语。 她强忍着内心的悲伤,自然地说道: “允公哥哥,其实阿语这几日茶饭不思,整日对着皇宫的方向以泪洗面。” 说完,她还故意向谢语那边瞟了一眼,脸上满是纠结,这让魏允公焦急万分: “琬宜,你快说!不必顾虑阿语,只有告诉我,我才能帮到你们。” 姜琬宜又假意瞟了一眼谢语,才压低声音道: “允公哥哥,如今皇后的案子由贵妃再审,恐怕难以真相大白了。 皇后娘娘和定国公是阿语在京城仅有的两个亲人了! 她急得这几日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我那日陪她去寻了二皇妃。 二皇妃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可她说她也无能为力。 她说如今如今” 魏允公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姜琬宜,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这小丫头片子还是只字不说。 他一反平日里的谦卑,焦急地问道: “如今除非如何?” 姜琬宜见鱼儿上钩了,内心不禁有些喜悦,但表面上还要装作被魏允公吓到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除非由长公主出面求情,换一个审案子的人,方能还皇后娘娘清白,让阿语放心。” 魏允公听到姜琬宜的话,才逐渐松了一口气: “这有何难,我回去就与母亲说!你且让阿语放心,皇帝舅舅与母亲一向都是公正之人,定能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 姜琬宜低着头,激动得连连点头。 魏允公发觉这丫头有些不对劲,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过激的模样可能吓到了她,于是连忙柔声安慰起来。 “对不起琬宜,哥哥刚才有些激动,吓到你了!不过你可算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姜琬宜有些惊讶,魏允公竟然会在意自己的心情和感受,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人,心中的喜悦之情难以抑制。 “允公哥哥太客气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魏允公心情愉悦地看着眼前娇俏可爱的琬宜,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嗯!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 永远?妹妹? 这两个词如一盆冷水浇了她个透心凉,将姜琬宜从美好的幻境中瞬间拉回残酷的现实。 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儿,再怎么忍耐也无法像成年人那般隐忍,内心委屈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 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轻轻地将魏允公的手放下: “允公哥哥,不说了! 一会儿阿语要怀疑了,你一定不要告诉阿语是我告诉你这些的,她不让我说与任何人! 否则她就不和我玩了!” 魏允公这才意识到自己拉着姜琬宜出来的时间有些过长,对着姜琬宜温柔一笑: “快去!小丫头,记得阿语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 姜琬宜强颜欢笑,直面魏允公,然而,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被无尽的悲伤所取代。 或许,她和魏允公的未来之路依旧漫长而崎岖。 无人知晓魏允公究竟用了何种手段,竟然说动了长公主。 宫中突生变故,具体情况宫外之人无从得知。 长公主趁机劝谏皇帝更换查办皇后案子的人。 显然,皇帝为了权力制衡,选择让长公主和二皇妃共同处理此案件。 没过多久,皇后娘娘的冤屈得以洗刷,据称,在背后捣鬼的是康美人。 谢语和姜琬宜在宫中已久,深知康美人一直依附于柳贵妃。至此,谁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众人心中已是了然。 谢语为自己的皇后姑母愤愤不平,若不是更换了查案人,皇后姑母恐怕早已含冤而被废。 这位皇帝对柳贵妃的喜爱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丝毫没有将她牵连进去。 姜琬宜不禁感叹,挑错了夫君,恐怕一生都将在不幸中度过。 正值谢语与姜琬宜在郑国公府花园里闲玩投壶时,姜彻为了她的名节,一直与她保持着距离。 然而,今日他却主动找上门来。 “谢姑娘,我曾听闻镇宁侯府的金疮药乃是独门秘方,能使伤口迅速结痂,且不留疤痕。不知可否赐我一些?” “姜公子需要多少尽管开口!我这就回侯府取来!” 谢语这段时间住在郑国公府,受到一家老小的悉心照料,本就想为他们做点事,姜彻的请求正中下怀,这点小事自然是义不容辞。 听闻姜彻所言,姜琬宜和谢语才如梦初醒,原来是顾云华冒死激怒了贵妃,贵妃盛怒之下,不仅鞭打了她和八公主,还差一点要了她们的小命。 正因如此,圣上才插手此事,恰巧长公主在旁提议换人,此事才辗转到了二皇妃和长公主身上。 姜彻谈及顾云华受苦时,眼中的寒光让一旁的姜琬宜也不禁胆寒,谢语终于相信,这位风度翩翩的姜公子已经爱上了那位机智俏皮的顾家妹妹。 据说,顾云华此次伤势极重,谢语听闻后心生怜悯,那种孑然一身、孤苦无依、无人可信的感觉实在太过痛苦。 于是,她到底还是多给姜彻拿了一些,她也衷心希望赵徽和顾云华能早日康复。 “哟哟哟,给未来的小姑子准备了这么多啊!” 姜琬宜看着谢语慷慨的举动,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你不也刚刚跑到城东去排队,买你未来嫂子最爱吃的牛轧糖吗?” 姜琬宜心想,谢语这人真无趣,非得揭穿自己,但也是自己先调侃她的,想想真是自讨苦吃。 “如今这未来嫂子得罪了那位柳贵妃,等她再嫁给我哥,顾家与四皇子的联盟恐怕会出现一个大漏洞,你和顾云轼也会有个好结果的!” 谢语曾经或许会像姜琬宜一样对爱情充满期待,她也曾与顾云轼在燕州立下过山盟海誓。 什么大晋最勇猛的将军与将军夫人,可如今来看自己与顾云轼就连平安相守一生都成了奢望。 “不过这柳贵妃的确不适合在棋局中掌控全局,可怜了八公主与清平县主白白挨了一顿皮肉之苦!” 姜琬宜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夜风徐徐吹过,云朵逐渐遮住了月亮,如今局势究竟如何,她们也无从知晓,唯有静静等待。 因为她们和柳贵妃一样,都只能是这棋盘上的小小棋子。 谢语的内心总是被不安所笼罩,她时刻都有种要与顾云轼生离死别的痛苦,每到夜半时分,她都会满脸泪水地从噩梦中惊醒。 她无比害怕,害怕自己会像皇后姑母一样,在折磨中度过一生。 后来,她想出了一个办法,每当她梦到与顾云轼分离,她就会下意识地默念: “顾云轼,我等你功成名就来娶我!” 然而,她最终没有等到顾云轼的功成名就,等来的却是册封她为永宁郡主的圣旨。 谢语不禁感叹命运的捉弄,京州的贵族女子们都知道,一个官宦世家的女子得到封号,意味着将来必定会嫁入豪门权贵之家,这对于任何一个想嫁入王公贵族的女子来说,都是天大的福音。 可对于谢语来说,这封号却如同沉重的枷锁。外姓人很难轻易获得郡主的封号,就连她那温婉大气、身为京州四大官宦之女之一的谢词姐姐也未曾得到过。 难道是父兄的行为露出了破绽,皇帝才不得不给了她这个封号? 她明白,自己终究还是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成为了帝后棋盘上的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她望着手中的红豆发簪,无奈地苦笑。 一旁的姜琬宜心疼极了,在她的印象中,谢语不应该是一个终日忧伤的闺阁怨女。 “谢语,你醒醒,只是一个郡主封号而已!又不是天塌下来了,你何必如此呢?” 谢语满脸泪痕地转过头,看着姜琬宜说道: “不,琬宜,一切都完了!谢家、皇后姑母和父亲与皇帝都在逼我跳入火坑,我根本无法反抗。” 姜琬宜原本还想说些严厉的话让她清醒过来,但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也软了下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安慰道: “阿语,我们还没有输!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们都可以奋起反抗,实现绝地翻盘! 你岂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必须牢牢抓住,难道不是吗?” 姜琬宜深知谢语已被肃州谢氏逼得喘不过气来,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却还要在世人面前佯装活泼开朗,再这样下去,她必会疯掉! 不行,她必须设法让顾云轼与她见上一面。 次日,皇后传召谢语入宫。 魏允公派来监视谢语的侍从也已撤离。 虽然如此,可如今的姜琬宜想见顾云轼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她先前让流烟打听到的那家伙自从柳家表姑走后一直躲在军营中训练谁也不见。 本来她还能借看望沈欣若的名义去顾府,顺便给顾云轼带句话,可偏偏那沈欣若那丫头去了西山保胎。 最让姜琬宜气得是自己困在京州出不去,她在外面享受大好河山还时不时给自己书信一封说自己有多自在。 姜琬宜带着流烟在顾府门口徘徊良久,正不知所措时,却被一人拦下。 “你是郑国公府的姜姑娘?” 眼前的小厮身材魁梧,却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她如临大敌,毕竟京州鱼龙混杂,稍有不慎,被人抓住把柄,搭上的可是父兄的性命。 谁知那小厮倒是呆头呆脑地先开了口: “我是顾府二公子的小厮澄让,姜姑娘可是有何事?” 姜琬宜害怕眼前人试探,依旧沉默不语,那小厮也心领神会,毕竟大街上确实多有不便,于是带着她从一处极为隐蔽的门进入了顾府。 “姜姑娘,你别怕!我真是顾府的人,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我带你去见我家二公子便是。” 澄让提着早晨顾云轼让他买的东西,带着姜琬宜与流烟去了顾云轼的春华轩。 “你是如何知道我是郑国公家的姑娘的?” 姜琬宜跟他走了许久,才试探性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您当年和我们轩大奶奶争吵的场面,至今仍让小的记忆犹新,又怎会忘了您这位表姑娘呢?” 伴随着澄让憨憨的笑声,姜琬宜真是懊悔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日,顾云轼终于得闲休息,他派遣澄让前往钱庄,给燕州的方奶奶邮寄了一些银钱,还嘱咐他购置些食物回来。 然而,澄让带回的人,竟是姜琬宜,这着实让他产生了丝的不解。 “表哥,你去见见阿语!我担忧阿语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发疯!” 姜琬宜甚少用如此哀求的口吻与他人交流,可她实在无法坐视谢语继续沉沦。 顾云轼凝视着眼前满含期待的姜琬宜,心中却泛起阵阵无奈与痛苦的涟漪。 他转身缓缓离去,背影流露着无尽的遗憾和无奈。 姜琬宜瞬间明白了顾云轼的态度,她气恼地诘问道: “你难道打算背弃对她许下的誓言?莫非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嫁作他人妇?” 顾云轼不敢转头,似乎在逃避,他竭力保持着平静的外表,然而,他的眼底却难以掩饰那一丝心痛的波动。 “也许,那位魏小公子才是她的良配!” 他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却在姜琬宜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32章 月明星稀 顾云轼如陷沼泽,苦苦挣扎,他怯懦得不敢直视姜琬宜那炽热如火的眼神。 “表哥,你说啊!究竟为何?你不会无缘无故不要阿语的!说出来我们才能共同设法解决。” 姜琬宜几近抑郁,这一个个的都这般令人抓狂,再如此下去,未等他们发疯,自己怕是要先疯了。 顾云轼长叹一声,整理情绪,语气冷静如冰地对姜琬宜说道: “魏允公,齐国公与长公主次子,如今在宫中任职,有官位。而我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大理寺少卿之子,在军营中也只是个小旗长。我怎配得上高高在上的镇宁侯之女永宁郡主谢语,我给不了她安宁平稳的主母生活,更给不了她破天的荣华富贵!” 姜琬宜闻言,怒火中烧,恨不能上前将顾云轼生吞活剥: “顾云轼,你简直就是个混蛋!谢语渴求的是安稳平淡的主母生活吗?亦或京州的荣华富贵、滔天权势?她要的是你,是那个年少时与她海誓山盟、相伴一生的翩翩少年郎。这些年,让她在京州伪装自己、苦苦支撑的,不只有谢氏,还有你!她连梦中都在期盼要嫁给你!” 顾云轼一脸不屑,目光投向窗外眼中落下几滴泪: “姜琬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会为了一时的年少轻狂而背弃整个家族!迎娶谢语,不止我会万劫不复,我们整个顾家也将毁于一旦!” 姜琬宜难以置信,这还是谢语口中那个重情重义、生死不弃的顾云轼吗? 她失望至极,替谢语这么多年的等待感到不值,她站在顾云轼面前,冲着顾云轼声嘶力竭地呐喊: “顾云轼,你就是个懦夫!你根本配不上我的阿语。” 言罢,她便怒不可遏地拉着流烟冲出顾府,那阵势,惊得端着茶水正往院子走的澄让呆立当场。 “公子,你为何不给姜姑娘言明真相呢?” 澄让心疼自家公子总是徒劳无功、事与愿违,好处都给了别人,自家却总是受苦受累的那一个。 “她已经够痛苦了,我配不上她!” 顾云轼的眼泪,恰似晶莹剔透的明珠,缓缓地滑落于他那苍白如纸的脸颊。 那一滴滴闪烁着光芒的泪珠,宛如他心灵深处的一丝柔情,透露出他内心的无尽痛楚。 他听命于镇宁侯谢安烨,只身潜入安阳府的柳家军中刺探情报。 起初,由于他与谢询交往密切,安阳伯爵和柳将军对他略有不满。 然而,毕竟是自己的亲外孙和亲外甥,他们逐渐放下戒心,让顾云轼接触到更多的军务。 尤其是在柳晨阳与顾星华成亲后前往西山大营掌管军务,安阳伯与柳将军对他更加信任,他也因此向谢安烨传递了更多军中的情况,尽管这些信息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军备和粮草数量。 那时的他认为,也许外祖父和舅舅只是因为将后来的刘昭会嫁给了四皇子,并没有什么大奸大恶之举。 直到兄长顾云轩成亲之后,吏部尚书张尚书遭到弹劾,当年燕州保卫战中粮草未动、兵马先行的案子也逐渐浮出水面。 顾云轼欣喜若狂,以为此次若能查清真相,便可告慰战役中牺牲的将士的在天之灵,包括那些谢氏长辈。 或许经过这些事情,他也能够与谢语终成眷属。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命运隐藏着一个残酷至极的真相。 当他向外祖汇报训练情况时,趁着外祖和舅舅不在,他无意间看到了桌子上那封让安阳伯护送粮草的队伍延迟一些时日返回,然后再嫁祸给幽州李氏的密信。 信中的内容让他如遭雷击,而通信之人竟然是贵妃的弟弟、如今的京兆尹柳显和他自己的外祖安阳伯柳致。 柳显在信中还表明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旨意。 顾云轼大惊失色,心如刀绞,胸口犹如被重锤击打般疼痛,令他喘不过气来。 无论是不是皇帝的旨意,他都无法逃避,因为自己的外祖和舅舅竟是害死那些将士的帮凶! 他们与皇帝和凌州柳氏勾结,害死了谢语最爱的祖父与叔伯,还有她至亲的外祖一家! 自己还有何颜面与谢语在一起! 他如行尸走肉般将信封放回原位,而此时,他的舅舅却走进了营帐。 “云轼啊,你和谢姑娘本就殊途陌路!我们和肃州谢氏注定势不两立!况且,自燕州保卫战之后,你就已配不上谢二姑娘了!” 顾云轼此刻终于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舅舅和外祖的阴谋,他们故意让自己看到这封信,好让他乖乖听话,为他们所用。 他舅公走过去,将那封如烫手山芋般的书信塞到顾云轼手中,拍了拍他的后背,信心满满地说: “你是我凌州柳氏的孩子,舅公知道你会如何抉择!” 顾云轼万念俱灰,将那封书信绝望地扔到一旁的火堆中。 看着那封信在熊熊烈火中渐渐化为灰烬,他的心也仿佛随之焚烧殆尽。 一旁的柳晟得意洋洋地大笑道: “不愧是我们凌州谢氏的好儿郎!云轼啊,舅公一生就只有晨阳一个孩子,他过于正直,实非继承安阳伯府的最佳人选。若你能与外祖家齐心协力,日后这安阳伯府必定由你接班!” 顾云轼慌忙表明忠心,心中却犹如被刀割般剧痛。 他强忍着疼痛,面如死水,如往常一样结束了所有训练。 回到春华轩时,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从袖子中抽出那封珍藏了一天的书信。 没错,在看到那封书信的一刹那,他就悄悄地将其带出,然后把信封放回了原处。 此时的他,仿佛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瘫坐在地上,凝视着那封将他推入无底深渊的书信,不禁掩面痛哭。 顾云轼看到这封信时的绝望,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但他的第一反应是将信偷出来。 他可以辜负所谓的凌州柳氏,但绝不能辜负燕州那些为大晋挡住千军万马的将士和百姓们。 那些在生死关头愿意给自己一块饼、不顾自身安危互相帮助救自己一命的人,才是他真正的亲人。 是肃州谢氏的族人让顾云轼懂得了担当和家国情怀,燕州的百姓用实际行动让他感受到人间处处有真情,可他们凌州柳氏教会了自己什么? 为了一族私欲,陷害忠良,舍弃天下苍生而不顾,到头来只用一句自己是凌州柳氏最乖的孩子,就让自己与他们同流合污?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对不起的何止是燕州的百姓和将士,更是辜负了爹娘的养育之恩。 所以,他偷走了那封信,抱着必死的信念,大不了被这帮肮脏的人陷害而死,但他顾云轼这一生也算死得其所,不负天下苍生,不负燕州百姓,不负爹娘,不负他的阿语。 可谁能想到,他的舅公柳晟弄巧成拙,顾云轼不仅偷走了那最为重要的证据,还赢得了外祖和舅公的信任。 只是,他舅公说得没错,他再也配不上他的阿语了!或许那位满眼全是她的魏允公才是阿语真正的良配! 而他未来要继续为镇宁侯效力代替外祖父和舅公替燕州百姓赎罪,直到还那些谢家那些长辈们、燕州的将士百姓们一个公道! 然后默默守护着阿语,看她嫁做人妇,儿女绕膝和属于她的良人共度一生。 他捂着胸口,心如刀绞! 谢语,谢语,终究不会再是她的阿语了! 第33章 乌鹊南飞 姜琬宜心中憋闷,如有巨物堵在胸口,她踏出顾府后,心情才逐渐平复。 她懊悔不已,回想刚才的所作所为,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正事没办成,反而与顾云轼生了一肚子气。 “姑娘,我看表公子刚才似乎痛苦万分!” 刚才顾云轼转身背对姜琬宜时,他脸上的痛苦之色,被一旁的流烟尽收眼底。 “你这死丫头刚才为何不说!” 姜琬宜知道流烟这丫头反应比常人稍慢,却没料到会如此迟钝。 “姑娘冤枉啊,流烟本想说的,可姑娘您气冲冲的,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流烟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家姑娘,她深知姑娘脾性大,生怕再说下去会挨打! “罢了罢了!” 姜琬宜头痛欲裂,现在没说清楚,等会儿回去再解释一遍便是! 她转身正要往顾宅侧门方向走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她的脚步: “琬宜妹妹,你怎么在这里?阿语呢?” 看到魏允公那阴晴不定的神色,谢语心中一阵发虚,他那锐利如鹰的眼神,仿佛要在她那娇小的脸上挖出点什么来。 “阿语今日进宫了啊!允公哥哥竟然不知?” 魏允公这才想起,昨日似乎听母亲提过,谢语如今被封为郡主,恐怕要在凤仪殿与皇后一同居住了。 然而,魏允公从未放松对姜家丫头的警惕,他心想,这姜琬宜与阿语关系亲密,今日前来,莫非是给那顾云轼通风报信? 不过,这姜家丫头心思单纯,又容易轻信他人,或许自己态度好些,她会不小心说漏嘴。 于是,他整理好情绪,凝视着眼前的女孩,语气温柔地问道: “是哥哥疏忽了,琬宜妹妹今日怎么独自出门,还只带了个流烟!难道不怕遇到危险吗?” 姜琬宜见魏允公并未生疑,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又见他如此关切自己,内心不禁泛起一丝感动。 然而,在感动之余,她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魏允公定是想套自己的话,若是被他察觉出蛛丝马迹,这件棘手的事情恐怕会变得更加复杂难办,自己可不能弄巧成拙,可该找个什么理由才好呢? 她抬头望见了眼前的顾府,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她的脸上立刻流露出小女儿家的娇羞之态: “嘘!允公哥哥!” 姜琬宜将食指放在唇边,把大街上的魏允公拉到一旁,轻声说道: “允公哥哥,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魏允公从未见过姜琬宜如此俏皮可爱的模样,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刻多么想听这个丫头继续说下去。 姜琬宜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我以为云辅表弟回来了呢!就想偷偷跑出来和他玩耍,谁知道他月底才回来,是我记错了日子!” 魏允公并没有因为听到不是为谢语而来而松一口气,反而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悦。 姜琬宜也没有在意他脸上的表情,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云辅每次从药王谷回来都会给我带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他可比顾家那三个表哥有趣多了。” 姜琬宜与顾云辅其实并不熟悉,甚至没见过几次面,只是她曾从顾云华那里听说过这位表弟每个月末都会回来一次,为了不让魏允公起疑,只能先把这位表弟搬出来了。 魏允公的声音带着些许严肃,与眼前神情失落的姜琬宜倒是相得益彰: “姜琬宜,你是郑国公的独女,如今私下与外男相会,若被他人抓住把柄,你该如何是好?以后切不可再如此了,我这就送你回郑国公府。” 姜琬宜觉得魏允公这气生得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他听出自己话中的破绽了? 这怎么行呢? 自己得先确定他有没有怀疑自己,于是她开始向魏允公撒起娇来: “不要嘛!允公哥哥,我好不容易出来,还想在街上多逛逛呢!” 魏允公一脸严肃地盯着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眼中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姜琬宜见状,顺势撅了撅嘴,声音愈发绵软: “反正回去都要被父母和兄长训斥,不如多逛一会儿,看看落玉坊有没有新颖的首饰,再瞧瞧锦绣坊有没有时髦的布匹。” 看着魏允公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姜琬宜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实在不行的话,就去清风楼尝尝他家的糖醋小排骨……我已经好久没吃到了……” 魏允公的目光之前一直在谢语身上,却从未发现姜琬宜原来也如此可爱,罢了罢了,就遂了她的心愿! 魏允公刚要嘱咐她和流烟两个小姑娘一定要注意安全,毕竟最近的京州可不像往日那般太平。 没想到这小丫头先开了口: “如果允公哥哥实在不放心,今日又不用当差,那就陪着琬宜一起!”姜琬宜笑了起来,眼睛像月牙儿一样弯弯的,眉眼间洋溢着无尽的快乐和热情,让魏允公无法拒绝。 魏允公果真是个善良的儿郎,为姜琬宜忙前忙后,拿这拿那的! 姜琬宜还以为他会抱怨几句,结果无论自己要什么,他都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在姜琬宜的几次试探下确信他并没有怀疑,便安下心来与他一路说说笑笑地去清风楼打了牙祭: 酒足饭饱后,姜琬宜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与魏允公一同路过一家糖画铺。 在那糖画摊铺上,姜琬宜盯着那栩栩如生的蔷薇花糖画,眼神中充满了羡慕。魏允公见了,二话不说便掏出了银子。 “这位小郎君对这位姑娘可真大方啊!” 连糖画铺子的师傅都忍不住夸赞了魏允公两句。 “师傅过奖了,我母亲说过,女孩子都是需要精心呵护的。” 魏允公微笑着回答。 魏允公听了,眼中流露出难以觉察的喜悦,这倒让一旁的姜琬宜有些惊讶。 她望向魏允公,那眼神中早已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是啊,我画完这最后一幅画,还要去城东买我娘子最爱吃的芙蓉酥呢!再苦再累,每次看到我娘子的笑容,我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师傅开始向两人讲述他与他娘子的相识、相知和相遇。 他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燕州子民,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或许此刻他已经与原定的女子成亲,过上平凡而安稳的日子。然而,命运总是充满变数。 燕州保卫战后,战火肆虐、硝烟弥漫,家园被毁,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逃离这片熟悉的土地,踏上前往京州的路途。正是在这里,他邂逅了现任妻子,但一开始,这段感情并没有得到他全心全意地接受。 初遇时,他心中满是对过去的留恋和对未来的迷茫,对于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始终无法提起太多热情。因此,婚后的日子里,他常常对她不理不睬,态度冷淡至极。 然而,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某天清晨,当他醒来时,发现枕边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封娘子留下的和离书。那一刻,他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娘子的忽视已经深深伤害了她的心。 惊慌失措之余,他赶忙向邻居借来一头驴子,沿着娘子可能离去的方向拼命追赶。一路上风餐露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几日后找到了正在流浪的娘子。 面对伤心欲绝的娘子,他用尽浑身解数,苦苦哀求,甚至许下种种承诺,只为能挽回她的心。也许是上天眷顾有心人,最终娘子被他的诚意所打动,决定跟他回家。 从那以后,他彻底改变了自己,将娘子视为生命中的至宝,悉心呵护备至。夫妻二人相互扶持,共同努力经营着他们的小家庭,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幸福美满。 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经历过这场风波后的他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悔过之心才有了如今的日子。 “唉,你们俩还年轻,要懂得珍惜眼前人,这样日子才会如那旭日东升,越来越好!” 师傅的这一番话,犹如晨钟暮鼓,让两人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相视无言。 “幸亏我和我娘子逃离了燕州,才有了如今这风平浪静的日子。不过我也很惭愧,自己的兄弟和发小全都马革裹尸,而我却成了逃兵!所以我每月也挣些小钱,效仿那大理寺少卿家的顾二公子,往燕州医馆寄去一些!” 说起顾云轼,倒是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纷纷看向眼前的师傅。 “那顾公子可真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好人,这么多年一直坚持不懈,风雨无阻!” 姜琬宜察觉到魏允公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失落:“师傅,这些钱直接从钱庄寄就可以吗?” 师傅点了点头,谢语知道魏允公也要效仿她的云轼表哥了! 这些年,他为了阿语和顾云轼争风吃醋的事还少吗? 或许做了一天的梦也该清醒了! 魏允公与姜琬宜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回到了郑国公府后,他与父兄匆匆聊了几句,便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姜琬宜虽然心中也有些难过,但通过这件事,她更加坚信,顾云轼一定是有难言的苦衷,阿语没有看走眼! 她要帮助他们二人,绝不能让她心中的太阳就此黯淡无光! 第34章 棒打鸳鸯 谢语进宫后,总是心神不宁,她渴望见到琬宜,却又难以向姑母启齿。 倒是魏允公罕见地向她提及了一些关于姜琬宜的事情。 他说在顾府门口撞见了鬼鬼祟祟的姜琬宜,说是去找顾云辅。 起初听到姜琬宜去了顾府,谢语心中稍有不安,但听闻她是去找顾云辅,便忍不住笑了。 姜琬宜的这个理由,也就能骗过魏允公这个天真的家伙了。 若是他知道姜琬宜从未与她的顾家表弟说过话,魏允公定然会气炸。 不过,姜琬宜去了顾府,想必一定见到了顾云轼,谢语想见琬宜的心情愈发急切。 然而,前朝发生的大事,让整个朝堂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语的族兄小定国公谢谏终于洗清冤屈,走出了昭狱。 这要归功于郑国公刑部尚书姜国山,也就是姜琬宜的父亲,他提交的证据一一指向凌州柳氏,京兆尹柳显和大理寺卿都遭到了与谢谏相同的待遇。 圣上龙颜大怒,派遣三司彻查此案。 姜尚书停职在家,姜彻也为了避嫌不再当差。 看着顾云华依旧无忧无虑的模样,谢语心中稍感宽慰,她的快乐也能让顾云轼安心一些。 “现在,一切的选择权都交给了代行大理寺卿一职的顾琛。如果他能秉公办案,那自然是最好的;但如果他偏向岳父一家,我们这些年的努力恐怕就会付诸东流。” 皇后心疼地看着如今的谢语,明明她的内心早已伤痕累累,表面上却依旧阳光灿烂。 谢语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从未给自己留过后路: “姑母,你们就不怕赌错吗?万一大理寺卿顾大人选错了呢?” 皇后的手轻轻抚摸着窗户上那张金色凤尾: “我们三个都信任顾大人和顾夫人,阿语,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阿语是首位愿意信任他们的人,倘若此番他们赌赢了,顾家便能顺利摆脱凌州柳氏,另起炉灶,甚至可能会投靠他们。 云州顾氏实属难能可贵的盟友,不仅富甲一方,顾家老爷与顾家的几个孩子也都出类拔萃,将来必定成就非凡。 待到他们结盟,那么她与顾云轼也能早日喜结连理。 谢语至此在皇后面前流露出些许真挚的笑容。 “你在宫中难免烦闷,不如去郑国公找琬宜玩耍一段时间。” 谢语喜不自禁地拉起皇后的手,兴奋得蹦了起来,果然只有姑母最懂她的心思。 皇后见此丫头欢笑,亦是满心欢喜,便遂了她的心愿,毕竟此后也许再难见到如此笑容。 姜琬宜得知谢语将归,亲自与母亲前往宫门口迎接,只是这回走了侧门。 “实在抱歉郡主,如今姜氏族人在前厅吵闹不休,我们担心会误伤你,所以只能带你走此偏门!” 国公夫人杨佩瑜终究是对谢语心怀愧疚,只能压低声音致歉。 谢语这才洞悉此次机会是姜尚书拿许州姜氏的整个未来做赌注换来的,若是失败,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婶母言重了,阿语早已将国公府视为自己的家!国公府有难,我自是感同身受,只恨自己无能为力!” 在谢语孤苦伶仃之时,是国公府挺身而出,接纳了这颗烫手山芋。 姜琬宜拥有的,自己同样拥有! 是郑国公府的所有人给予了自己十足的安全感,这份恩情她谢语没齿难忘。 “好孩子!有你这番话就足矣!” 杨佩瑜甚是喜爱谢语这孩子,有时她也曾想让谢语做自己的儿媳,可惜她的儿子并不喜欢,自己也不再强求了,只将她视作另一个女儿。 “阿语,顾云轼是个好人!你们之间定是有什么误会横在其中!” 好的,以下是添加修辞手法后的内容: 等到勉强应酬完众人,回到院子里,姜琬宜激动得像只小兔子,迫不及待地将那天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谢语。 谢语的心湖泛起了丝丝涟漪,她也将皇后、父亲与郑国公的赌注如实地告知了姜琬宜。 两姐妹经过一番分析商讨,敏锐地察觉到圣上可能早就心生疑虑,否则也不会许诺给谢语郡主之位。 只是如今圣上严密监视着郑国公府的一举一动,郑国公府怕是早已在圣上的掌控之中了。 然而,魏允公竟然毫不避讳,这足以说明圣上要为谢语赐婚的人,恐怕就是魏允公。 可事到如今,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现在大家都在等待顾家的态度,成与败在此一举,其他都是后话。 顾琛在院中无比惆怅地踱步,仿佛心中压着千斤重担。 如今证据确凿,所有人都在等他这个大理寺少卿做出抉择。 他本就是个正直的人,饱读圣贤之书,虽然他原本不想踏入仕途,只想做一个乡野隐士,但既然入仕了,就要与民同乐,为民请命。 如今这场所谓的权力斗争,居然妄图让他屈服,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他收到了女儿在宫中的报平安信,这是柳贵妃派人送来的,这无疑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虽然饱读诗书,却终究不是圣人! 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他无法承受女儿有任何闪失。 如果宝宝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又该如何向爱妻交代? 顾云轩今日竟然破天荒地失礼,闯入了父亲的院子。 看着这个一向稳重的长子,顾琛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在此时,同样眼神中充满杀气的顾云轼也未问先答地来到了父亲的院子。 顾云轩也顾不得许多,赶忙让赤练支开院子里的婆子、小厮和丫鬟,拉着父亲和弟弟进了书房。 待关好门窗后,他才缓缓地开了口: “父亲,云轼,宝宝从宫中传来消息,一切安好!并让父亲秉公办理此事。” 顾云华靠着顾云轼的帮助,成功传递出了消息,这让屋内的三人都松了口气,顾琛也再无后顾之忧。 “儿子们,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此次事件过后,你们的父亲恐怕要回云州老家了!” 看到顾琛抱着必死的决心,顾家两兄弟对父亲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只是顾云轩双拳紧握,心中稍有惋惜,父亲明明有治世之才,却要为了这次正义之举,一辈子在云州种地。 “我和父亲一同前去云州种地!” 顾云轼的话,让一旁的两人惊讶得目瞪口呆。他缓缓从袖中拿出那一封书信,交给父亲与大哥。顾琛的内心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他的眼神迷茫而呆滞,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无法接受那个慈祥的岳父和老实的舅子哥,会做出如此残害忠良的残忍之事。 顾云轼的内心无比震惊,被这个残酷的现实深深触动。 他虽然早就知道外祖一家对他们多有利用,却没想到他们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经过此事,儿子已无颜再留在柳家军中,一切但凭父亲定夺。” 顾云轼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 顾琛急忙将那封信整整齐齐地叠好,交还给顾云轼,叮嘱道: “这信是你的,你一定要收好!这件事你们二人切不可告诉你们的母亲和妹妹!” 顾云轩与顾云轼连连点头。 他们深知,若是柳如玥与顾星华知晓此事,必定会悲痛欲绝。 尤其是顾星华,她刚刚找到自己的幸福,若是得知婆家犯下如此大罪,恐怕难以承受。 顾云轼明白,自己今日的目的已然达成。 从今往后,顾家不仅会秉公办理此案,还会在九皇子伸出援手时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 京州的狂风终于停歇,顾云轼也终于与时隔一年未见的母亲和大嫂重逢,还带回了他们顾家的小侄子顾晏海。 看着那小小的晏海,顾云轼仿佛回到了当初照顾顾星华和谢语的时光。 顾云轼想起谢语,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当他得知自己的外祖父与圣上竟然害死了谢语的祖父时,他便明白,自己的存在仿佛成为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与谢语的爱情也不再纯粹,就此画上了句号。 镇宁侯归来,在母亲的撮合下,他与翰林学士家的沈欣然结为连理,也成功让云姨妈与沈姑父和离。 这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却是以他人的牺牲换来的,着实讽刺至极。 在皇室的庆功宴上,皇帝和柳贵妃深知如今的云州顾氏已不再受凌州柳氏掌控,于是有意让顾云华成为四皇子赵元祁的侧妃。 这对顾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姜彻半路杀出。在他的坚持和各方势力的协助下,皇帝不得不妥协,答应了这门亲事。 皇帝并未轻易放过郑国公家的姜琬宜,她和谢语一同被封为昌宁郡主。 果不其然,其父如顾云轼所料,接住了皇后抛出的橄榄枝,顺利升任大理寺卿,成为大理寺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婚礼定于明年举行,然而,顾云轼却调离了柳家军,前往谢家军担任参军。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逝着,顾云轼开始有意回避谢语的一切,将自己封闭起来。 直到姜彻与顾云华的大婚结束,圣上降下了一道出乎众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旨意: 为齐国公家的小公子魏允公与镇宁侯家的永宁郡主赐婚。 顾云轼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继而傻傻地笑了两声,笑着笑着,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滑落。 终究还是有缘无分啊! 有些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他趁着休沐之机,去拜见了留在京州筹备谢语婚礼的镇宁侯谢安烨: “叔,请您将我调回燕州大营。” 顾云轼原本打算从此以后就这样默默地守护在谢语身边,但当他亲眼目睹谢语披上嫁衣成为他人之妻时,内心犹如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一般痛苦不堪,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离他远去,让他感到生无可恋、痛不欲生! 既然事实已经无法改变,那么与其继续留在这里忍受这种折磨,倒不如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前往遥远的燕州大营。 一方面,他要代替外祖父一家去向那些无辜惨死的将士们赎罪,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弥补曾经犯下的罪过; 另一方面,他也要在战场上扬鞭驰骋、奋勇杀敌,扞卫国家的尊严和领土完整。 只有这样,或许才能稍稍减轻一些他心中的愧疚与痛苦…… 谢安烨深深地叹息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和无奈。 在他精心策划的整个计划之中,最为愧疚的莫过于自己的女儿和那位深得他赏识的女婿。 他又何曾不想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然而,皇后的话却也并非毫无道理。 长公主赵凌宛如一个无法捉摸的变数,如果她选择站在敌对一方,无疑将会成为前进道路上的巨大绊脚石。 大公主与大驸马之间只是虚有其表、貌合神离罢了,仅仅维持着表面上的恭敬与和睦而已。 想要依靠他们去拉拢长公主,恐怕是徒劳无功之事。 反而是圣上此番举动高明至极,通过将长公主嫁给魏允公,成功地制约住了皇后。 然而,谢语的情形则截然不同。 魏允公对她情深似海,而长公主更是对幼子宠爱有加。 从表面上看,皇帝将谢语许配给魏允公似乎是企图以此要挟肃州谢氏一族。 但实际上,魏允公对于谢语那份真挚深沉的爱意,完全有可能改变他原有的立场甚至左右长公主的观点。 这样一来,我便能够巧妙地利用这个机会,使得未来的九皇子之路更为平坦顺畅。 “孩子,是叔对不起你和阿语,叔会满足你的一切心愿!我这就去找兵部尚书写调令!” 顾云轼如释重负,欣然接受了这一切。 在临走之前,他还向谢安烨磕了三个响头,以报答他的恩情。 从此以后,他顾云轼只亏欠那些为燕州战死的百姓和将士们的命,以及谢语的情,他再也不欠镇宁侯谢安烨的任何东西了,他们之间也再无任何瓜葛。 顾云轼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显得孤独而坚定。 谢安烨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第35章 无远弗届 自从接到赐婚旨意,谢语就整日郁郁寡欢,茶不思饭不想,再也没有精力佯装下去。 如今的她面色如蜡,与魏允公脸上的喜逐颜开形成了鲜明对比。 魏允公见谢语不开心,便变着花样哄她开心。谢语有时不忍看到如此热情的魏允公伤心,也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每每此时,魏允公就会像孩子般开心得手舞足蹈。姜琬宜看到魏允公的表现心痛至极,此外,她更为顾云轼和谢语这对有情人因权谋与仇恨而分离感到惋惜。 曾经凤仪殿中最活泼的两位郡主如今也变得沉默不语,凤仪殿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谢语的眼中早已没了光芒,这几日她一直忙着绣嫁衣。 拿得起大刀的女孩未必拿得起绣花针,她的十指都被纱布缠着,正所谓十指连心,这丫头将自己戳伤时却毫无反应。 姜琬宜的绣工虽不是顶尖的,但为她绣件嫁衣还是绰绰有余。 谢语就面无表情地看着姜琬宜一针一线地绣着,她越来越懂事,早已成为世人眼中合格的官家小姐或者世家女子。 这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皇后带着八公主赵徽、谢语和姜琬宜去御花园散步。姜琬宜提议三人不如来放纸鸢,看谁放得最高谁就赢了。 姜琬宜心想赵徽本就性格沉闷,靠她烘托气氛,简直如同期盼太阳从西边升起。 本来负责烘托气氛的谢语如今比赵徽还要沉闷,这个任务还得自己来。 皇后自然也希望三个孩子都能开心起来,便在一旁支持姜琬宜。 谁知这谢语心不在焉,纸鸢还没放起来,线就断了。 雨橙只好想要顺着纸鸢飞去的方向捡回来,却被一旁的谢语拦了回来。 “放它高飞!起码不用像被一根绳子牢牢地拴在地上!” 谢语此言一出,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尤其是皇后,眉头紧皱,一脸的不悦。 姜琬宜见状,急忙给众人找了个台阶下,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雨橙,你好好看着你家郡主!我去捡就好!” 话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拉起流烟一同前去寻找那只纸鸢。 “奇怪,我分明记得就掉落在这儿附近啊!怎会突然不见踪影了呢?” 流烟满脸狐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仰头朝着天空张望。就在这时,她忽然瞥见那纸鸢正悠然自得地在半空中随风飘荡。 “郡主,您快看呐!它在那儿呢!” 流烟激动万分,手指着天空,声音因兴奋而略微颤抖。 那纸鸢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彩蝶,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姜婉宜的目光亦被纸鸢牢牢吸引住,她情不自禁地迈开双腿,紧紧跟随纸鸢飞行的轨迹。 然而,风势渐猛,纸鸢越飞越远,似乎有意与她们嬉戏玩耍。 眼看着距离逐渐拉大,姜婉宜顾不得自己身为郡主的端庄仪态,毅然决然地提起裙摆,如疾风般狂奔起来。 一路上,她横冲直撞,接连撞倒了好几位宫女和太监。 面对众人惊愕的目光,她匆匆忙忙地道歉几句,随即便再度转身,继续向着风的方向奋力追赶。 在姜婉宜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风终于渐渐停歇,那纸鸢也如同倦鸟归巢般缓缓飘落到地面。 姜琬宜刚要捡起地上的纸鸢,却突然发现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男人的鞋。 她缓缓抬头,看到这双鞋的主人正穿着明黄色的衣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姜琬宜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又给父兄闯了祸,不敢抬头直视当今天子。 “昌宁给皇上请安!” 身后的流烟慢了一步,见此情形,也立刻跪地行礼。 “朕还寻思是谁呢,原来是郑国公家的小丫头呀!快平身。” 姜琬宜依言站起身来,不敢有丝毫放肆。 “朕还是希望你能像刚才那样活泼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战战兢兢!况且朕又不是老虎,瞧把昌宁吓得。” 圣上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女子,不由得笑了笑。 姜琬宜心中害怕,只能听从圣上的话,勉强笑了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花园,站在姜琬宜面前的男子一脸欣喜之色。 原来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与她父兄祖父截然不同,当真是个妙人啊! 只见皇帝心情大好地开口问道: “丫头,既然朕今日龙心甚悦,那你不妨说说看,想要何样赏赐?” 听到皇帝的问话,一直低着头的姜琬宜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先前的拘谨一扫而空。 面对圣上炽热的目光,姜琬宜并未有丝毫胆怯,反而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 “启禀陛下,昌宁离家多日,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挂念家中的祖母、父母亲和兄嫂。若是陛下能够开恩,允许昌宁归家探望一日,那便是对昌宁最大的恩赐了。” 姜琬宜轻声说道,言语之中满是恳切之意。 皇帝微微颔首,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女子,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之情。 沉默片刻后,皇帝终于开口道: “仅仅如此而已?也罢,朕念及你一片孝心,准了!” 话音刚落,姜琬宜喜出望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立刻跪地叩谢皇恩,表示感激涕零。 然而,站在皇帝身后的魏允公却忧心忡忡,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因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眼中那丝异样的神色,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感正在悄然滋生——他这位权倾朝野的舅舅似乎对姜琬宜动了别的心思。 夜半,姜琬宜将拾来的纸鸢轻放于谢语面前,谢语却只是抬头一瞥,便又垂首,满不在乎。 “阿语,未成亲之前,一切皆有变数,难道不是吗?你自己都放弃了希望,我们这些旁人又如何能帮得了你!” 姜琬宜着实有些怒其不争,却又不忍心对眼前的阿语厉言相向,这本非她与顾云轼之过!错的是这个时代,错的是他们错生在了这样的家庭。 “可顾云轼从来都不愿去抗争,我一个人又有何意义!” 谢语如今最恨的不是父亲,亦非那个苦苦追求自己的魏允公,她恨的是顾云轼的懦弱,恨他的逆来顺受,从不为二人的将来奋力争取。 “你怎知他未曾努力?你了解他吗?” 谢语被姜琬宜的两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当场愣住。 “谢语,死囚行刑前尚且知晓自己因何获罪!你难道甘心就这般稀里糊涂地嫁与自己不喜之人,然后浑浑噩噩了此一生?” 姜琬宜抓起谢语的手,厉声质问道: “你何不在明日出宫时,代我去问一问顾云轼究竟为何?就算真要嫁与魏允公,也须得弄个明白,莫要让顾云轼负了你,这对魏允公亦不公平!” 谢语看着姜琬宜拾回的纸鸢,抬头望向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是啊!死也得死个明白!” “这才是我的谢阿语,明日出宫后,你去找我哥哥嫂嫂,他们定会帮你的!我在宫中为你拖住皇后娘娘!” 姜琬宜悉心为谢语筹谋着,谢语听明白的同时,看向那纸鸢,姜琬宜适才特意将线接好送来。 “阿语,是你教我的,我们的命运,自然要掌控在自己手中!”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照亮了姜婉宜和雨橙紧张的面容。她们站在窗前,紧紧盯着谢语和流烟走出宫门,直到确认他们安全离开,才松了一口气,缓缓关上窗户。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让姜婉宜心中一紧。她转过身来,只见皇后与贾嬷嬷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脸色阴沉得吓人。 皇后眼中闪烁着愤怒和无奈的光芒,立刻对贾嬷嬷下达命令:\"快去把轿子拦住!不能让他们走!\" 姜婉宜见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挡住了贾嬷嬷的去路。她手中紧握着一支发簪,尖锐的尖端抵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眼神坚定而决绝。 \"皇后娘娘,请您不要逼我!\" 姜婉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决。 她的举动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皇后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地看着姜婉宜,无奈地叹了口气: \"昌宁啊,你这是何苦呢?快快放下簪子,莫要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姜婉宜并没有被皇后的话打动,她依然紧紧握着发簪,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就这样,双方陷入了僵局,谁也不肯让步。 半个时辰过去了,姜婉宜的手臂早已变得麻木不堪,但她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终于,当皇后知道自己再也拦不住时,她疲惫地挥挥手,示意贾嬷嬷放弃追赶。 \"罢了罢了,随你们去……\" 皇后喃喃自语道,眼中满是惋惜和心疼。 姜婉宜这才慢慢放下手中的发簪,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深吸一\"昌宁,为了永宁,值得吗?哪怕赔上我们精心谋划的道路,赔上整个姜氏、谢氏族人的性命……\" 姜婉宜的目光坚定而执着,仿佛在向皇后诉说着自己的决心。 “值得?怎么会不值得呢!总归是会有其他法子解决问题的,如果真如你所言那般行事,那岂不是跟现在阴险狠辣的圣上毫无二致了!皇后娘娘啊,您是否还记得我舅舅的模样和声音呢?”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皇后内心最深处的柔软之地。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动容,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也逐渐收敛起来。 世人皆知,昔日的定国公府大小姐谢安凝与那位年轻有为、立下赫赫战功的杨小将军自幼相识,可谓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然而,为了谢氏一族的前程命运,谢安凝毅然舍弃了心中所爱,嫁入皇宫,成为了当今天子的皇后,母仪天下,统率六宫。 而那位可怜的杨小将军,则在贺兰山剿灭匪徒时不幸牺牲,命丧黄泉。 据说,他临死前仍紧握着谢安凝亲手刺绣的那方丑陋不堪的手帕。 “舅舅一生未曾婚娶,直至离世之时,手中依旧紧紧攥着你亲手所绣的那块奇丑无比的帕子!敢问我的皇后娘娘,面对如此深情厚意的少年郎君,您可曾有过半分愧疚之心?” 姜琬宜不理解皇后娘娘明明自己淋过雨知道那滋味不好受,为何还要逼着谢语再去走自己的老路呢? “够了!” 那位温文尔雅,大方得体的皇后终是在姜琬宜面前失了态,快步逃离了此处。 在顾云华的巧妙安排下,谢语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顾云轼。 此刻的顾云轼,正静静地坐在窗边,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 当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身着丫鬟服饰、泪眼朦胧的女子身上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谢语那美丽而憔悴的面容让人心疼不已,尤其是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和顺着脸颊滑落的泪水更是令人心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谢语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而顾云轼则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冲动,试图保持镇定,但眼神中流露出的关切与心疼却无法掩饰。 就在这时,聪明伶俐的顾云华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她立刻找了个借口说: “我不打扰两位了,我去看看阿娘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完,便匆匆离去,留下了独处的两人。 此时此刻,偌大的春华院中只剩下谢语和顾云轼。 久别重逢的喜悦涌上心头,谢语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 多日以来对顾云轼的深深思念在此刻得到释放,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感情,毫不犹豫地奔向顾云轼的怀抱,紧紧拥抱着他,泣不成声地说道: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云轼被谢语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回过神来,想要将她推开却又实在是于心不忍,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别怕,我一直都在。” 感受到顾云轼温暖的拥抱和坚定的话语,谢语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头,凝视着顾云轼的双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第36章 心意相通 随着夏日的酷暑逐渐消散,深秋悄然来临,送来了宜人的清爽和丝丝凉意。 微风轻拂而过,已不再有夏日时的闷热感,取而代之的是秋日独有的那份干燥与清新气息。 在这宁静的氛围中,顾云轼率先打破沉默,尽管内心痛苦万分,但仍强装镇定地说道: “阿语,恭喜你啊!” 听到这话,谢语不禁一愣,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之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心生怜悯。 她颤声问道: “所以,顾云轼,你真的打算不要我吗?” 顾云轼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他多想伸手将心爱之人紧紧拥入怀中,但心中的胆怯却让他无法迈出这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用一种异常淡漠的口吻说出了最残忍的话语: “对不起,阿语,是我高攀不起你。 你看看那位魏公子,乃是长公主之子,身份显赫,皇亲国戚。 他人又温和尔雅,定会一心一意地爱你护你。 而我呢,不过是个粗鲁之人,既没有显赫的家室背景,也没有高阶的官衔地位。” 谢语难以置信地缓缓走向他,满脸诧异地诘问道: “难道我谢语在乎的是成为皇亲国戚?是勋贵世族?还是荣华富贵?” 顾云轼被问得愧疚难当,他低着头,不敢直视眼前人,双拳紧握,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在乎的唯有你顾云轼一人而已!” 谢语在宣泄情绪时,对着他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呐喊。 话毕,她便全身无力地坐在地上。 这些天,她茶饭不思,每天仅吃一点点东西,整个人憔悴得瘦了好几斤。 今日为了见顾云轼,她特意早起,平日里不施粉黛的她,还让琬宜给自己化了个淡妆,看起来才稍微有些精神。 此刻,她也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地。 “难道你非要等到功成名就,有了功名利禄之时才肯娶我?” 顾云轼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剧痛难忍,但他深知,如果现在不狠下心来,优柔寡断,将来谢语会更加痛苦。 这就是宿命,将他们生生分开,长痛不如短痛,就让他来做这个恶人! “谢语,你就当那个与你山盟海誓的顾云轼在燕州的时候已经死了!” 他的话语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仿佛今日的炎热与他无关。 谢语如认命般艰难地起身,差点又摔倒下去,吓得顾云轼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而正是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让谢语明白了一切。 她吃力地走到一旁,用力拔出顾云轼的佩剑,顾云轼眼底的惊恐毫无掩饰,他真的害怕了,想要阻止谢语,可惜为时已晚,谢语已经将那剑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稍一用力,那鲜血便顺着刀刃流淌而下。 “既然我的顾云轼已经死了,那我谢语也绝不独活,与他做一对亡命鸳鸯。” “不!” 顾云轼泪如雨下,身体不住地颤抖。 谢语的身体不受控制般地颤抖着,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面前的顾云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冷笑: “事已至此,你竟然还不愿对我说出真相。 也罢,我早已厌倦了在这充满阴谋算计、人心险恶的权力旋涡中与他人虚伪周旋! 至少在那黄泉之下,有疼爱我的阿娘、祖父和外祖父一家,还有那位始终陪伴在我身旁的翩翩少年郎。” 话音未落,她便毅然决然地举起手中的利刃,准备往自己的脖颈抹去。 千钧一发之际,顾云轼如梦初醒,他迅速飞起一脚,将谢语手中的长剑踢飞出去。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紧紧地将谢语搂入怀中。此时此刻,顾云轼方才惊觉,她变得如此消瘦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想当初,在宫廷之中,她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后来,她与那魏小公子相伴左右,理应也是幸福快乐的。 可究竟为何,她的阿语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的阿语不快乐! “对不起,阿语!一切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更是个懦弱无能的胆小鬼!” 顾云轼满心懊悔,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哽咽。 听到这话,谢语终于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她像个孩子一般,在顾云轼温暖的怀抱里放声大哭,尽情宣泄着这些年来所承受的种种妥协与委屈。 顾云轼默默地拥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衣襟。 随后,顾云轼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封信件,递到谢语的面前。 谢语满脸惊愕,她接过信件,在顾云轼的怀抱中逐字逐句地读完了整封信。 谢语深深地叹息一声: “竟然是这样,那些白白冤死的亡魂真是可怜啊! 拿自己性命精忠报国,最后却为了帝王的私欲落得生死他乡,无人收尸。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躲避我,在赐婚之后从未想过反抗的原因吗?” 顾云轼无奈地抚摸着谢语的发丝,声音低沉: “是我外祖亏欠了谢家,我无颜再娶你为妻!更无颜面对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和百姓们。” 谢语心疼地拿着手帕擦拭着顾云轼的眼泪,将头靠在他的怀中,倾听着他的心跳。 “顾云轼,君子生于小人之家,并非君子之过。况且,你从未对不起燕州的百姓和将领,你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帮助他们啊!” 顾云轼看着谢语脖子上的伤口,心疼地抵住她的额头,说道: “可我与外祖、舅父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他们为了一己私欲,害得那么多燕州将士无辜送命,我又怎能独善其身?” “哐嘡!” 突然,两人听到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二人惊愕不已,急忙顺着声源处起身张望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是站在门口的顾云轼的母亲柳如玥。 此刻的她满脸惊恐万状,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一般,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起来。 而在她脚边,则散落着满地破碎不堪的瓷盘碎片以及各式各样的水果,一片狼藉。 第37章 如梦初醒 柳如玥失魂落魄地看着眼前两个眼含关切的孩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了,她急忙蹲下身去捡起一片片碎片渣滓。 却不经意间将动脉划伤了,大量鲜血伴随着柳如玥的眼泪一同流淌而下。 还是谢语反应迅速,立马拿出手帕捂住伤口。 “顾云轼,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府医来给婶婶包扎!” 顾云轼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跑去找他爹和顾云辅过来。 今日恰巧顾琛休沐,顾云辅也刚从药王谷回来,无需惊动府医。 顾琛一个箭步冲过来,将柳如玥抱起放在床榻上,柳如玥依旧目光呆滞。 顾云辅心急如焚地为母亲止血包扎。 血腥的场面把一旁的两个深居闺阁的顾云华和沈欣若吓得不轻。 “还好谢家三姐姐处理及时,否则阿娘恐怕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其他并无大碍!” 顾琛紧紧地握住柳如玥的另一只手,掌心全是汗水,他如释重负地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但看着柳如玥依旧悲伤的神情,他大概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脸上突然浮现出愤怒之色: “云轼、谢家丫头留下,其他人都回去!莫要打扰你们母亲休息。” 顾云华和沈欣若担忧地看了眼谢语,却也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和顾云辅一同回了院子。 房间内只剩下了顾琛柳如玥夫妇和顾云轼与谢语,还没等顾琛兴师问罪,一旁的柳如玥终于面无表情、泪如雨下地开了口: “怀瑾,我刚刚想着给两个孩子送点府内刚采购来的水果。谁知无意间听到我父兄是燕州保卫战的帮凶?这怎么可能?这是真的吗?” 柳如玥不敢相信自己的至亲,那些在她面前一向醇厚善良的父兄,竟然会为了一己私欲成为十万生灵的刽子手,他们曾经也是柳如玥心中的英雄啊! 好的,以下是添加了更多修辞手法的内容: 顾琛实在不愿看到柳如玥伤心难过,但他也不愿在妻子面前隐瞒真相,无奈之下,他只能闭上眼睛,沉重地点了点头,默默地承认了这一切。 柳如玥在那一刻如火山般突然爆发,扑在顾琛怀里嚎啕大哭。 若是往昔,她怎会相信这些话! 可是如今,从云州到京州,一路走来,将顾家推向万丈深渊的,是她的娘家; 为了柳昭会的前程,让顾云华入宫受尽折磨的,也是她的娘家; 如今令她们一家进退两难的,还是她的娘家。 此刻,她再也不相信那所谓的安阳伯府和凌州柳氏了。 “早知今日之结局,不如留在云州,耕田种地,将七个儿女抚养长大,一辈子不娶妻也好过如今一家人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要精心算计,生怕走错!” 柳如玥面如死灰,漠然地望着窗外飘过的一片浮云。 这里是她生长的京州,曾经有慈祥的父母和善良的兄嫂。 如今,这一切却变得如此陌生,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果然,人的贪欲才是最可怕的东西,如今的他们早就已经不单单满足于安阳伯的爵位了。 谢语对柳如玥所说的话感同身受,她的父兄也是因为参与夺嫡,为了保住谢氏,才变得心狠手辣,狰狞可怖! “卿卿别怕,只要我们顾家同心,其利断金,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顾琛心如刀绞,将柳如玥紧紧地抱在怀中。 “可是如今的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不是吗?” 如果顾琛和顾云轩现在辞官,沈欣若或许可以带着孩子与他们一同回到云州老家。 然而,皇帝和柳贵妃岂能轻易放过已经出嫁的顾星华和顾云华? 一个家族,荣耀与共,兴衰与共。 娘家是一个女子生存的依靠,她的女儿们都嫁入了高门,如果没有了娘家的庇佑,她们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州该如何自处? “顾家已经落入无底深渊,已然不可能此时安全抽身,如今我们只能自救!既然父兄不仁,也莫怪我们顾家不义。今后我云州顾氏就是云州顾氏和他们凌州柳氏再无瓜葛!” 柳如玥忍着内心的悲伤,眼中却出现了常人眼中少有的坚毅。 却让顾琛无比的难过,顾琛明白在柳如玥心中的悲伤与难过,她一向将家人放得都很重要,这个决定对她而言无非是巨石压心无法喘气的。 谢语看着面前的柳如玥心生敬佩,她这位婶婶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目前最有利的决定。 “你们俩的事情也应该与我们坦白一二了!” 柳如玥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她显然不打算给这两个孩子任何喘息或逃避的机会。 自从今天早晨看到顾云华领着扮成丫鬟模样的谢语径直走进顾府,并直奔顾云轼所居住的春华轩时,柳如玥心中便已洞悉一切——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像外界传闻那般单纯。 尽管她和丈夫顾琛平日里对孩子们的生活关注甚少,但凭借多年来对子女的了解以及敏锐洞察力,还是能猜出其中大概。 柳如玥预料到恐怕顾云轼早就与谢语情投意合了? 只可惜碍于家族立场差异及种种顾虑,一直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默默忍受至今 想到这里,柳如玥不禁心生愧疚之情: 原来竟是如今站队四皇子的顾家亏欠了云轼啊!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问个水落石出! 倘若他俩当真彼此钟情、心心相印,那自己必须想办法妥善处理此事才行; 至于所谓圣上下旨赐婚也好,参与残酷激烈的夺嫡纷争也罢,统统都比不上自家孩子幸福重要! 哪怕因此得罪他人或者引发其他麻烦又何妨呢? 总之决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委屈到柳如玥的孩子头上! 顾云轼第一次勇敢当着父母的面抓住了一旁谢语的手,他也想勇敢一次,每次都是谢语冲在风口浪尖上,而他以各种原因在谢语身后做了缩头乌龟。 “阿爹阿娘,我与谢语两人早就情投意合,私定终身了!” 谢语在一旁激动地点着头: “还请顾叔父、婶婶成全!” 顾琛差点一眯眼过去,这谢语可是已经被赐婚给长公主之子魏允公了的! 这这这都是些什么事! “我知道了,阿娘很感谢你们愿意和阿娘说实话!” 柳如玥示意谢语过去,谢语便走到柳如玥身旁将自己手中价值连城的紫云镯带在谢语的手上: “谢家丫头,你这个儿媳妇,我柳如玥认了。你爹那里我去解决!” 第38章 言语共识 谢语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路上坐立难安地坐上了回宫的轿子。 她轻轻转动着手上柳如玥给的镯子,心中欣喜若狂。 只是不知道顾家婶婶是否能劝动阿爹,是否能让皇帝收回旨意。 可她忘不了阳光下,他的少年郎满怀信心地对她说: “我娘保证了的事情,阿语就放心!天下没有我娘办不成的事情!” 想到这里,谢语又开心地紧握着镯子傻笑起来,一旁的流烟看到她好不容易心情好起来,也跟着喜笑颜开。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当来到凤仪殿后,第一个掀开轿帘的竟然是她的皇后姑母。 谢语下意识地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皇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了轿帘: “贾嬷嬷,既然昌宁回来了,就下去热一热饭菜,叫上永宁,我们一起用晚膳。” 谢语听着姑母帮自己隐瞒,不禁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更加警觉起来。 既然姑母发现了,那琬宜的处境又会如何呢? 她趁着四下无人,拉着流烟的手,急匆匆地往自己的东厢房跑去。 看到琬宜和雨橙正在专心地绣着嫁衣,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我姑母没对你怎么样!” 谢语紧张地抓住姜琬宜的手,上下打量着,姜琬宜微笑着说: “皇后娘娘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 谢语这才完全放下心来,晚饭时皇后也没有为难她们二人,看她与姜琬宜的相处方式也没有什么异样,谢语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反观柳如玥,她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等待着给镇宁侯传信归来的顾云轼。 终于,顾云轼在晚饭后兴冲冲地回来了,他难掩兴奋地对柳如玥说: “母亲,我叔叔说了,让您和我父亲夜半之时去镇宁侯府一叙!” 柳如玥表面上满口应承,心里却暗暗咒骂: “谢阿蛮,你这老狐狸,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折腾我。” 但她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家要迎娶他家的掌上明珠,被折腾一下也在所难免。 待到夜半宵禁之时,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官兵。 柳如玥与顾琛身着夜行衣,如鬼魅般出门。 说实话,这种事情对于老实巴交的顾琛来说,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他多少有些心虚: “卿卿,我们都是光明磊落之人,却在此处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柳如玥深知这样有些难为她的夫君了,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撒娇应付道: “相公,为了咱们的云轼,你就多忍耐忍耐嘛!” 顾琛心中暗叹一口气,自己和娘子儿女众多,难免会有所偏颇。 三个女儿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这四个小子就不一样了。 老大顾云轩作为未来家业的继承人,自己自然对他更为关注; 老三与自己兴趣相投,时常一起种地耕田; 老五顾云辅是幼子,又和顾京华是娘子舍命换来的,自己对这个小儿子更是视若珍宝。 这些年唯独对老二顾云轼疏于管教,他自小虽然倔强但也懂事,无需他们夫妇过多操心。 尤其是从燕州回来以后,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他和卿卿自然没有过多关注他,以至于到现在才知道他与镇宁侯谢安烨家的谢语情投意合。 也罢,就权当是为了他的云轼,哪怕前方荆棘满布、危机四伏,自己也唯有冒险一试了! 柳如玥眼见着丈夫已然应允下来,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温柔地将丈夫拥入怀中,而后足尖轻点,身轻如燕般腾空而起,直飞云霄之上。 这一手精妙绝伦的轻功绝技,不仅令顾琛大开眼界,亦让他深刻领教到了何为真正的绝世高手。 此时此刻,镇宁侯谢安烨正优哉悠哉地端坐在正厅之中。 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把制作精巧的紫砂壶,动作优雅地将壶中的清冽美酒倾倒入杯中。 那晶莹剔透的酒液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仿佛在向人诉说着它的名贵与珍稀。 显然,谢安烨对于二人的到来似乎早有预料,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眸中流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狡谲之色以及深邃莫测的意味。 柳如玥则紧紧挽住身旁的顾琛,全神贯注地调整着自己的步伐,力求保持身体的平衡稳定,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迈进。 她的面色凝重异常,一双美眸牢牢锁定在眼前这位曾经的旧相识身上,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柳如玥曾经深信不疑地认为,那位她视为故友的男子,对云萱萱情有独钟,以至于他会在危险之际奋不顾身地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然而,随着回到京州以后,柳如玥逐渐发现,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云萱萱在离开丈夫后,并未沉溺于过去的悲伤,也并没有选择与谢安烨再续旧缘,而是与两位姨娘一同在京州独立门户,开启了一家绣房。 这家绣房不仅为她们提供了经济上的支持,更为那些同样想要和离的女孩们提供了一处庇护所。 在这里,她们可以学习刺绣技艺,同时也可以在彼此的陪伴中找到慰藉与力量。 云萱萱的绣房在京州逐渐声名鹊起,吸引了许多慕名而来的顾客。 她们中有的是为了欣赏精美的绣品,有的则是为了寻求与云萱萱相似的经历者的支持与鼓励。 她们用自己的经历告诉那些女孩们,即使离开了丈夫,她们依然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 反而是这位镇宁侯不再像在西山那样对着云萱萱疯狂追求,两人的关系也趋于平淡,甚至很少有交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柳卿卿的轻功依然如此卓越,堪称登峰造极,与当年相比毫不逊色啊。\" 面对谢安烨的夸奖,柳如玥谦虚地回应道: \"不过是些微末技艺罢了,侯爷就别再取笑我了。 说,究竟要怎样的条件,您才肯将女儿嫁给我们顾家呢?\" 镇宁侯微微一笑,脸上流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夫妇二人,轻声说道: \"顾兄和卿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圣上前不久刚刚降下旨意,将小女赐婚予长公主之子。难道你们要让我们肃州谢氏违抗圣旨吗?这可是杀头之罪啊!\" 柳如玥凝视着眼前这个打起哑谜的镇宁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 曾经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个在云州时一心为公、心系百姓的谢大人仿佛已经渐行渐远。 如今的他,变得让人难以琢磨。 “如若我们云州顾氏弃暗投明,转而支持皇后娘娘呢?” 顾琛听到自家娘子说出这样的话,心头猛地一震。 在残酷激烈的夺嫡争斗中,临阵倒戈乃是大忌,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然而,面对当前局势,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一时间,整个正厅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之中,气氛紧张而压抑。 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自己的立场和选择,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发展,谁也无法预料…… 谢安烨在心中暗自惊叹着柳如玥的聪慧绝伦,仅仅一瞬间便能洞悉问题的核心所在,但仅有这些还远远不足够。 “看起来卿卿已然明了自家父兄究竟是怎样轻而易举地令我的父兄以及燕州那帮为国家壮烈牺牲的英勇将士们在战场上心灰意冷、命丧黄泉的? 咱们两家早已由昔日的世代交好演变为不共戴天之仇敌,你怎能天真地以为我们两家尚可联姻呢?” 提及父兄的所作所为,柳如玥不禁下意识地紧握双拳,她对娘家众人的行径早已深感绝望至极。 她万万没有料到,那位曾经亲口教导自己要坚守正义、勇往直前、敢于担当的父亲竟会堕落至如斯田地! 与此同时,谢安烨亦在逼迫着她,迫使她与娘家彻底划清界限。顾琛注意到爱妻身体的异样,紧紧握住柳如玥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柳如玥转过头,目光凝视着自己的夫君,只见他眼神坚毅无比,宛如往日里无数次告诉自己: “去,卿卿,不论你做何事,我都会成为你坚实可靠的后盾。” 柳如玥心中瞬间明悟,父兄已然铸成大错,唯有自身拨乱反正弃暗投明,方可保下娘家数百条性命。 于是她朗声道: “父兄所犯罪孽与我柳如玥又有何干系?我如今已是顾家之人。倘若谢侯爷真想为肃州谢氏一族伸张正义,我顾家定当全力相助。再者说,皇后娘娘和阿瞒兄长欲要扶持之人恐怕另有他人!” 话音刚落,柳如玥便敏锐地捕捉到镇宁侯谢安烨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之色。 她深知,自己这一把算是赌对了。 自丈夫顾琛入职大理寺以来,每晚归家时总会与自己谈论起朝中之事。 此番京州剧变虽闹得沸沸扬扬,但最终却是二皇子和四皇子双方皆损兵折将,反倒是那些保持中立的臣子们备受器重。 谢安烨竟能预先洞察形势,前往西山避开这场风波,实在太过蹊跷。 思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此局乃谢家一手策划,而以郑国公为首的中立派所支持的对象,极有可能是远在燕州的那个人。 为什么是九皇子而不是二皇子呢? 舅舅老郑国公曾经说过,二皇子并没有成为皇帝的志向,自己那位最为孝顺道义的表哥又怎么会不听父亲老太傅的话呢? 想当年,就在九皇子被贬为庶民的时候,恰巧也是先太子刚刚去世的时候。 平日里宽厚仁慈、贤惠善良的皇后竟然提议将九皇子贬为庶民并发配到燕州去。 众人都认为这是要给二皇子腾出位置,但仔细想想,这更像是对九皇子的一种保护。 镇宁侯仿佛已经接受命运般地闭上双眼,表示出对柳如玥观点的认可: “卿卿啊,如果你身为男子,那么现在的安阳伯府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如你所想,我们所支持的并非二皇子,而是九皇子啊。” 顾琛刚才就感觉到他们俩之间的对话有点奇怪,直到此刻方才恍然大悟,不禁紧张得手心冒汗。 镇宁侯谢安烨放下心中的戒备,向夫妻二人讲述起他回到燕州后所经历的一连串事情,其中还包括他坚持要让谢语嫁给魏允公的原因。 “是皇帝将我们肃州谢氏逼至如此绝境,归根结底,我与郑国公之所以行此险事,一则乃是替先父报仇雪恨;二则也是为了谢氏一族的生死存亡以及姜氏一族的忠肝义胆,我们必须得另觅贤明之主啊。” 这可是赤裸裸的谋反篡位呀,顾琛听罢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怎敢如此笃信于我,认定我定会铁面无私、公事公办呢?” 镇宁侯谢安烨微微一笑: “与你一同为官多年,对于顾兄为人处世之道,在下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柳如玥满心欢喜地望向身旁的夫君,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果然没看错人,不然等待顾云华和整个顾家的恐怕就是无底深潭,而非如今尚可自主抉择的局面了。 “你们夫妻二人可都思量妥当,此番涉足其中,往后不论结局如何,你们云州顾氏都将无路可退。” 镇宁侯颇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眼前这对夫妇来。 “知道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的计划,如果我们不加入你们,怕是今日就要被你灭口了!” 柳如玥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同寒冰般直视着眼前的谢安逸,仿佛在看一个小丑一般。 而一旁的顾琛,则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谢安烨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对着柳如玥轻声说道: “卿卿果然是个聪慧过人之人,既然如此,你们大可放心,我谢安烨一向言出必行。至于阿语和云轼的事情,我们不妨从长计议。” 说罢,谢安烨举起手中的酒杯,向着顾琛和柳如玥示意。 顾琛与柳如玥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此刻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这便是所谓的歃血为盟。 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举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这时,柳如玥突然开口喊道: “等等……” 她原本想要说出自己内心的顾虑,但话还未说完,便被镇宁侯谢安烨打断。 “卿卿不必担忧,我们行事向来有分寸,绝不会伤害无辜之人。柳家上下其余人若无大恶,我们自会网开一面。至于你那位女婿,只要他未曾犯下滔天罪行,我们也会饶他一命。” 谢安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让人不禁生出一股信任感。 听到这里,柳如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地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随着酒杯见底,一场秘密的盟约就此达成。 第39章 替语出嫁 月黑风高之夜,万籁俱寂,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皇后却不顾夜深人静,孤身一人召见了昌宁郡主姜琬宜。 皇后开门见山问道: “那顾家的小子可曾应下阿语之事?” 姜琬宜脑海中浮现出今日重新振作起来的谢语,她向自己讲述了许多前往顾府的事情,看着她满心欢喜的模样,自己也感到由衷地高兴。 于是,姜琬宜赶忙跪地回话: “启禀皇后娘娘,顾云轼已然应允。恳请皇后娘娘大发慈悲,放阿语出京州!” 皇后微微叹息一声,流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唉,既然如此,那就随你们去。 只是这桩婚事乃是圣上所赐,并非你我所能左右。 更何况,总需有人代替阿语前去亲近长公主,为我们争取支持啊! 琬宜,此事关系重大,你们切不可感情用事,务必以大局为重啊!” 姜琬宜深知眼前形势已有所松动,皇后、顾家姑父和姑姑均已松口,那么一切尚有转机。 只要自己挺身而出,代谢语完成使命,既能保住大局不失,又能让阿语得偿所愿。 想到此处,姜琬宜毫不犹豫地说道: “皇后娘娘明鉴,姜琬宜情愿代替谢语嫁给长公主之子!” 皇后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动容,她凝视着姜琬宜,仿佛带着疑问: “为了谢语,牺牲自己的一生,真的值得吗?” 姜琬宜缓缓起身,眼神坚定地直视着上位者,宛如磐石般坚毅: “值得,琬宜并非仅仅为了谢语,更是为了自己!琬宜对长公主之子魏允公的倾慕之情由来已久,请皇后娘娘成全!” 皇后仿佛在姜琬宜的眼中看到了那个曾经为了嫁给杨小将军而不惜倔强地跪在祠堂里的年少的自己,她不禁叹息: “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就不要后悔。” 数日后,骄阳似火,皇后娘娘召见了大理寺卿顾琛的儿媳顾沈氏、郑国公姜国山的儿媳姜顾氏、大公主魏赵氏以及一些年轻的女子夫人进宫陪伴。 镇宁侯谢安烨在燕州得到了一些珍奇玩物,他让大儿媳谢沈氏入宫敬献给皇后和九公主。姜琬宜深知他们即将行动。 看着自己的嫂嫂和阿语的嫂嫂忙碌地进入凤仪殿,她明白自己的嫂嫂们已经取代了她,成为了他们传递消息的工具。 凤仪殿内热闹非凡,由于谢沈氏是首次到来,皇后特别安排谢语作陪。 而自己的嫂嫂见到八公主赵徽更是兴奋异常,姜琬宜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落寞,这座庞大的宫殿似乎突然间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 就在此时,一个小侍卫找到姜琬宜,告知她小魏大人在凤仪宫侧殿等她。 姜琬宜心中先是涌起一丝畅快,但随即想到这可能与谢语有关,又不禁失落了三分。 她迈着沉重的脚步,推开了那间无人居住、久未打扫的侧殿。 姜琬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面带微笑迈步走了进去: “允公哥哥,今日怎么会想到来找我呢?” 魏允公的脸上带着阴郁的神情,眉头紧紧皱起,他缓缓地靠近姜琬宜,身上散发出一种压迫的气息: “姜琬宜,你那日回府之后,是否去了顾府?” 姜琬宜早就猜到了这厮对谢语的疯狂,所以他派人跟踪自己是符合常理的。 对于他的这种行为,其实自己心中早已有所预料,并准备好了相应的对策。 抱歉了,云辅表弟! 姜琬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先装作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点了点头,紧接着又低下头,模仿起女孩子家特有的娇羞神态轻声说道: “嗯嗯!允公哥哥一定要替人家保守这个秘密哦~ 那天我可是装扮成嫂嫂身边的丫鬟青萝混进去的呢! 这不,云辅表弟刚回来嘛,我才特地请求陛下准许我出宫的。 若是这事传扬出去,琬宜肯定会遭到皇后娘娘严厉惩罚的呀!” 魏允公自从上次注意到皇帝舅舅看姜琬宜的眼神不大对劲后,便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位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落入皇帝的魔爪之中。 因此,他对姜琬宜的一举一动格外关注,生怕出什么岔子。 谁曾想,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竟然真的让他查出姜琬宜出宫后偷偷乔装打扮成丫鬟跑到顾府去找顾云辅。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魏允公不禁心头火起。 他清楚地记得,那时的姜琬宜全然不顾自身名誉和清白,义无反顾地只身前往顾府寻找顾云辅。 一想到这里,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伸手捏住姜琬宜的下巴,狠狠地质问道: “难道你就如此喜欢你的表弟不成?嗯!” 姜琬宜觉得魏允公一定开始怀疑起顾云轼和谢语了,他一定觉得自己是为了谢语才偷偷去往顾府的。 不行,好不容易为阿语征讨过来的机会岂能因为魏允公而付之东流,既然如此! 对不起了,云辅表弟!未来有机会表姐一定还你这个人情。 “允公哥哥轻点,你弄疼我了!” 姜婉宜美眸含泪,楚楚可怜的模样令魏允公心生怜悯之情。 他这时才意识到刚才似乎过于冲动,于是缓缓松开手,但此时小姑娘那白皙娇嫩的下巴已微微泛起红晕。 \"对不起,琬宜!\" 魏允公满含歉意地看着她。 姜婉宜察觉到他眼中的紧张情绪逐渐缓和下来,这意味着他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不禁轻轻松了口气,然后轻声解释道: \"允公哥哥,请您一定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云辅表弟带来了好多有趣的玩意儿和美味佳肴,我实在忍不住诱惑,就跑去找他玩啦。\" 魏允公听后,眉头微微一皱,表示不满地说: \"你若有任何需求,尽可告知于我……还有阿语。日后你身居皇宫内院,兄长又前往鸿胪寺任职,我身为你的另一位兄长,有何事不必跟我见外。\" 当提及自身时,他的目光稍作停顿,意识到言语有失妥当,赶忙补充上阿语。 姜婉宜强颜欢笑,心如刀绞,原来在他心中,自己永远只是妹妹。 然而,魏允公的一句话如春风拂面,让谢语心花怒放: “以后除了我的东西,不要再收任何男人的了!” 言罢,他匆匆离去,留下谢语对着铜镜中羞红的脸,如痴如醉。 最终,皇后与他们商议决定,让姜婉宜代谢语嫁给魏允公,他们实在不忍心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只是,这难题便留给了姜婉宜。 谢语愧疚地看着姜婉宜,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琬宜,你是我一生最好的姐妹!我欠你一份天大人情,若有机会,我愿为你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姜婉宜微笑着,轻轻抚摸谢语的脸庞: “傻丫头,何谈做牛做马?只要你幸福快乐,我便足矣!还要感谢你成全我和魏允公呢!” 谢语感动涕零,执意要与姜琬宜同榻而眠,姜婉宜无奈应允。 蜡烛熄灭许久,姜婉宜耳畔传来谢语均匀的呼吸声,而她自己却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她深知自己的处境,不仅要独自面对皇上,恳请他调换新娘,还要设法让皇帝在大婚之日才将真相告知魏允公。 此时下旨,长公主与魏允公必然极力反抗,对己方不利。 唯有生米煮成熟饭,一切方能尘埃落定。 他们无法改变,只能接受。 姜婉宜明白,从那日起,她将成为众矢之的。 长公主会恨她入骨,魏允公也会对她心怀怨恨,全京州的人都会嘲笑她无耻,夺了好姐妹的夫君。 那又如何?她照单全收! 自己选择的路,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坚定地走下去。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姜琬宜心怀忐忑却又坚定无比地前往御花园,找到在此处独自听曲的皇帝。 在皇后娘娘的巧妙安排下,姜婉宜终于得以面圣。 见到皇帝赵穆后,她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轻声说道: \"昌宁拜见陛下,愿陛下龙体安康、福寿绵长!\" 皇帝赵穆对这位养在皇后宫中的姜氏女子印象深刻,心中暗自欢喜。 曾经,他还动过将她纳入后宫的念头,但由于这丫头年龄过小的原因未能成行。 此刻再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之色,问道: \"平身罢!昌宁今日来此觐见,莫非有何事要与朕相商?\" 姜婉宜微微低头,显得有些羞涩和拘谨。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侍奉在旁的宫女太监身上,似乎欲言又止。 皇帝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挥手示意身旁的大监将众人遣散。 待到四下无人时,皇帝带着几分戏谑的神情看着姜婉宜,笑着说: \"好啦,如今没人会偷听我们说话了,昌宁大可放心直言。究竟所为何事呢?\" 姜婉宜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 她特意挑选了一个魏允公去找谢语的时候前来求见皇帝,就是希望此事能够顺利。 \"陛下,昌宁此次前来,是想恳请您恩准一件事。昌宁愿意代姐姐永宁出嫁,成为齐国公府的媳妇,嫁给长公主之子魏允公。\" 姜婉宜的声音虽然轻柔,但语气坚定,透露出一种决然之意。 皇帝听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姜婉宜竟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不禁好奇地追问:\"哦?为何会有如此想法?哈哈……\" 皇帝试图用轻松的话语缓解气氛,但眼神中仍充满着探究的意味。 姜琬宜噗通跪地,眼神坚定地直视皇帝,犹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昌宁对魏小公子倾心已久,却不想被永宁捷足先登。 那日在御花园,昌宁深知陛下乃是心怀天下的仁爱之君,故也想为自己的幸福奋力一搏。” 皇帝看着眼前这小姑娘,明明眼神坚定,身子却不住颤抖,不禁愈发好奇: “哦?朕记得你与永宁关系匪浅,如今却要横刀夺爱?” 姜琬宜心中早有皇帝试探她的应对之策,她缓缓抬头,目光坚定地凝视着皇帝: “再深厚的姐妹情谊,也难以抵挡真爱的魅力。” 这句话令皇帝大为惊讶,不过这个野心勃勃的丫头,倒与自己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此婚事,朕已应许了允公。不过,朕的后宫尚缺一位贤妃,不知你意下如何?” 姜琬宜虽已设想过各种可能,却万没料到皇帝竟对她动了邪念。 “陛下恕罪,昌宁此生此世,只想嫁给魏允公一人。” 姜琬宜不敢看向皇帝,却已能感受到他那冷冽的目光,她必须立刻为自己辩解,天子之怒,轻则血流成河,重则殃及满门: “我父兄并未在二皇子与四皇子之间选边站队,若陛下将昌宁赐婚予魏允公,便可借此掌控我父兄。 魏小公子对永宁一往情深,陛下难道不担心他会因爱倒戈,连带着他的长公主母亲一同支持二皇子吗?” 皇帝眼中的怒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思,姜琬宜继续说道: “如今,陛下最好的选择便是昌宁,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赵穆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走到姜琬宜身边,如魏允公那般,捏住她的下巴,轻笑道: “如此聪慧的姑娘,朕真是舍不得将你拱手让与他人!” 姜琬宜的心跳加剧,但表面上还要波澜不惊,方才能与皇帝气场披靡,皇帝慢慢松开了她的下巴。 “不过你说得朕爱听便依了你!” 姜婉宜听到皇帝这么说,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但紧接着又听到皇帝说: “不过,如果以后你改变主意不想和魏允公在一起了,朕随时都欢迎你回到朕身边来做朕的贤妃。” 姜婉宜不禁感到一阵惊愕,她赶紧跪地叩头谢恩,表示感激涕零。 然而,尽管如此,姜婉宜并没有打算立刻离开。 皇帝见状,心生疑惑,问道: “怎么,你难道不相信朕吗?” 姜婉宜连忙回答道: “昌宁岂敢不信陛下之言?陛下金口玉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是,请陛下应允昌宁一个小小的请求——待到臣妾成婚之日,再正式宣告天下,魏允公所迎娶之人乃是昌宁!” 皇帝何等聪明,自然明白姜婉宜这样做的用意。 她显然是担心在此期间会有人蓄意破坏她的婚事。 于是,皇帝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宠溺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其实,皇帝对这丫头可谓是心知肚明。 他深知人性的弱点,也非常了解男人的心思。 此刻,他甚至已经开始暗自期待着这个机灵聪慧的丫头能够早日成为自己的贤妃了。 第40章 终归燕州 谢语望着眼前美丽动人的姜琬宜,心中不禁泛起万千思绪。 这位即将替自己坐上花轿的好姐妹,如今正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即将开始新的人生旅程。 谢语心中既为她感到高兴,又为自己即将失去的闺蜜情感到惋惜。 在这离别之际,谢语从怀中掏出一件珍贵的礼物——顾云轼曾经送给自己的那个盈利颇丰的铺子。 她双手捧着庄子的庄契,郑重地递到姜琬宜的怀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琬宜,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我也很感激你。现在,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只有将这个铺子送给你。这个铺子的营收一直很好,就算以后你不想和魏允公过了,也能像云姨妈一样独立门户,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谢语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在告诉姜琬宜,无论何时何地,她都要坚强地面对生活。 然而,谢语的心中却充满了无奈和酸楚。 她明白,就算自己与魏允公的关系走到了尽头,以后或许还要进宫做贤妃。 这个秘密只有她与皇帝知道,她无法向任何人倾诉。 但是,她依然希望姜琬宜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无论自己身在何处。 姜琬宜看着手中的庄契,心中涌动着感动的情绪。 她明白这个铺子对于谢语的意义,也明白谢语对自己的深厚情谊。 然而,她更清楚这个铺子的营生这些年多得都让顾云轼和谢语拿去捐给了燕州,那些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更需要这些钱来重建家园。 于是,她笑着摇了摇头,把谢语拉过来指着屋内的箱子说道: “轼二奶奶,我知道你的心意。 但是,这个铺子我不能要。这些钱应该用来帮助那些更需要的人。 你看,我这里也有一箱子的地契和庄契,这是我亲嫂嫂给我填的妆。 所以这些你拿去,多帮帮燕州的百姓!这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新婚祝福了!” 说着,姜琬宜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果然装满了地契和庄契。 这些都是她家人为她准备的嫁妆,是她未来生活的保障。 谢语看着姜琬宜的举动,心中充满了敬意和感动。 她知道,这位好姐妹不仅美丽动人,更有着一颗善良无私的心。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接过那些地契和庄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信心。 最后,姜琬宜拿出一件与自己同款式的嫁衣递给谢语说道: “阿语,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嫁给表哥的那天可以穿上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嫁衣。” 这件嫁衣是她亲手绣制的,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着她的心血和祝福。 她希望谢语能够穿上这件嫁衣,幸福地走向新的人生旅程。 谢语看着那件放在箱子中毫无瑕疵的喜服,比姜琬宜身上被自己祸害过又补救的喜服更加光彩夺目、明艳动人。 她的眼眶不禁湿润了,感动地点了点头。 “两位郡主,皇后娘娘有请!” 这突如其来的传唤声在华丽的宫殿中回荡,让两位即将出嫁的郡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与期待。 皇后身边的贾嬷嬷,那位平日里威严而庄重的老者,此刻却带着一抹柔和的笑容,前来传达皇后的旨意。 两人手牵着手,踏着轻盈的步伐,一同前往正殿。 一路上,她们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她们知道,这将是她们人生中的一个重要时刻,也是她们与皇后娘娘最后一次如此亲近的相聚。 当她们踏入正殿的那一刻,皇后娘娘已经放下了平日里对她们严厉的架子,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像是一位不舍女儿出嫁的母亲一样,紧紧地拉住两人的手。 她深情地望着她们,仿佛要将她们深深地印在自己的心中。 “琬宜,凤仪殿永远是你的家,若是以后受了委屈就来找本宫。” 皇后娘娘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姜琬宜的关爱与呵护。 她嘱咐姜琬宜要为自己多考虑,不要总是为他人着想,这让姜琬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姜琬宜为了谢语,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了很多。 她的付出与牺牲让所有人都对她充满了愧疚与敬意。 而皇后娘娘对她的特殊待遇,更是让她感到无比荣幸与感动。 皇后娘娘又不舍地看向了谢语,她的眼中充满了期待与祝福。 她深情地说道: “阿语,姑母这一辈子与你一样,最向往的便是那遥远的燕州。 那里是我们肃州谢氏的家,是我们血脉相连的根源。 姑母当年没有你勇敢,所以活该一辈子困在这宫墙之内。 而燕州的梦想,姑母希望你能替我去实现。 京州这个地方,繁华背后隐藏着太多的阴谋与争斗,吃人不吐骨头。 如果可以,姑母真心希望你永远不要回来,做一个自由自在的阿语,过上你心中向往的生活!” 说罢,贾嬷嬷拿来了一对精致绝伦的双生和田金玉镯。 皇后娘娘亲手将它们分别戴在了姜琬宜和谢语的手腕上,那玉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寓意着她们未来的生活将充满光明与希望。 “启禀皇后娘娘,吉时已到,新娘子该出门了!” 一声洪亮的通报声打破了这温馨而感人的氛围。 皇后娘娘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两人的手,转身拭去眼角的泪水。 而姜琬宜与谢语也触景伤情,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们心照不宣,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生命中的永别。 然而,在她们内心深处,她们坚信,无论未来的道路如何曲折,无论身处何方,她们都会永远铭记那位在皇城深处,她们深深敬爱的长辈。 那一天,阳光洒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上,显得格外耀眼。 在众人的目送下,目送新娘出殿门。 她们的身影在阳光中渐行渐渐远,直至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皇后娘娘站在殿门口,目送着她们离去。她的眼中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祝福和期待。 谢语和姜琬宜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她们决定由谢语和雨橙扮作姜琬宜的送喜人员,趁着开席的混乱之际,偷偷跑去京州城的北门。 在那里,谢安烨与柳如玥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顾云轼和澄让会在那里等着她们,一同北上燕州。 这个计划看似简单,但其中却隐藏着无数的风险。 她们必须小心翼翼地行事,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出异常。 魏允公果然按耐不住中途跑到花轿旁与轿中人说话,却被喜婆拦了下来,说是不吉利这方才让谢语悬着的心放下。 这让谢语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她们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齐国公府内的一片混乱之中,谢语怀揣着那份关于田庄和嫁衣的箱子,紧紧拉着雨橙的手,她们在长公主、顾云华和八公主的掩护下,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疯狂地向城北跑去。 她们的脚步急促而坚定,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重大的使命和决心。 尽管已经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衣衫,谢语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的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不能有任何的松懈。 她不觉得累,也不觉得苦,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她所爱的人和事。 终于,在城北的一处偏僻之地,她们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镇宁侯谢安烨,以及顾琛和柳如玥夫妇。 还有她心心念念的少年郎顾云轼。 当谢语再次见到那许久未见的阿爹时,她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她愧疚地跪了下来,哽咽着说道:“阿爹,女儿不孝!此次违背父命了!” 谢安烨和顾云轼见状,心疼地连忙将谢语扶了起来。 谢安烨轻轻地抚摸着谢语的头发,温柔地说道: “孩子是爹不对,是爹先背弃了对你的承诺!你莫要责怪爹。” 听到阿爹的话,谢语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知道,阿爹是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 顾云轼也走上前来,轻轻地握住谢语的手,给她力量。 他深知,此刻的谢语需要他的支持和陪伴。 谢安烨含着泪水温柔地看着谢语,说道: “阿语,你要坚强,要替阿爹守好燕州!嫁妆都安置在马车里,地方有限,可能不多,但以后再补。” 她抱着柳如玥激动地说道:“阿语谢谢娘和爹成全。” 柳如玥也紧紧地抱着谢语,泪眼婆娑地说道: “孩子,你要好好的,我们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趁着所剩无几的时间,顾云轼和谢语虔敬地为三位长辈敬上香茶,正式认亲。 在那难舍难分的告别中,谢安烨不断地催促着谢语和顾云轼速速启程。 他与顾氏夫妇还得赶回宴席,以免齐国公府发觉后追来。 两人满含泪水与父母辞别,再次踏上了前往燕州的征程。 澄让和雨橙两人,犹如一对默契十足的搭档,也紧随其后,一同踏上了前往目的地的旅程。 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驶出京州城,驾车的澄让和雨橙逐渐放慢了行进的速度。车厢内,谢语仍紧紧抱着姜琬宜赠予她的嫁衣箱子,脸上流露出难以言表的情感。 顾云轼见谢语如此难过,不禁轻轻揽她入怀,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娘子!”谢语将头埋入顾云轼宽厚的胸膛,声音略带哽咽:“夫君,我就是有点想琬宜了。我们以后一定要对她好好的,她对我们有大恩!” 顾云轼深知,这次能与谢语走到一起,姜琬宜和顾云华夫妇在背后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尤其是姜琬宜,她不仅聪慧过人,更有一颗善良的心。他们夫妻二人的恩情,顾云轼自然铭记在心。 他轻轻抚摸着谢语的秀发,温柔地安慰道:“当然,我会记得她的好。我们会一直珍惜这份情谊,不负她对我们的期望。” 谢语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随后,她打开嫁衣箱子,将那件姜琬宜亲手绣制的嫁衣取出,展示给顾云轼看。 嫁衣的质地柔软细腻,色彩鲜艳夺目。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出姜琬宜的匠心独运。谢语一边向顾云轼展示嫁衣,一边骄傲地炫耀道:“你瞧,这就是琬宜送给我的嫁妆。她的手真的好巧,这件嫁衣简直美极了!” 顾云轼看着眼前的嫁衣,也不禁赞叹不已,随之抖落一二。 谁知,在这件华丽的嫁衣之中,竟意外地夹带着一份沉甸甸的圣旨。 那一刻,顾云轼的手不慎一滑,圣旨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他立刻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捡起,缓缓打开。 那纸张上,金色的字迹熠熠生辉,仿佛带着皇家的威严与庄重。 顾云轼一字一句地读出圣旨上的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长安长公主赵凌之次子魏允公,才貌双全,文武兼备,品性卓越,故朕特下旨,聘郑国公姜国山之女昌宁郡主姜琬宜为妻,共结秦晋之好; 而大理寺卿顾琛之子顾云轼,年轻有为,气概非凡,英勇善战,故朕特赐其六品校尉之衔,并聘镇宁侯之女永宁郡主谢语为妻,共同戍守燕州,保卫国家安宁。钦此。” 她的声音略带颤抖,将圣旨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原来,这竟是姜琬宜为她准备的真正的嫁妆。 这份厚重的礼物,让谢语感动不已,她早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任由它们流淌过脸颊。 她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愧疚,她谢语这一生,都欠姜琬宜的! 顾云轼看完圣旨,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深知这份荣誉与责任并重,但他更明白,这一切都是姜琬宜为他们争取来的。 他感激地看向谢语,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与此同时,这封圣旨也传入了齐国公府。 当这份皇家的恩旨摆在众人面前时,整个府邸都为之震惊。 (本卷完谢语与顾云轼故事暂时告一个段落,下一卷还有姜琬宜与魏允公呦!) 第1章 琬宜入府 姜琬宜以谢语的身份被魏允公牵着入了厅堂,魏允公小心呵护着就怕他的夫人磕一下拌一下。 婚礼当天,新郎魏允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期待。他早已对自己的谢语妹妹心生倾慕,如今终于能够与她携手共度人生,内心充满了激动与喜悦。 只是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打破了一切的平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长安长公主赵凌之次子魏允公,才貌双全,文武兼备,品性卓越,故朕特下旨,聘郑国公姜国山之女昌宁郡主姜琬宜为妻,共结秦晋之好; 而大理寺卿顾琛之子顾云轼,年轻有为,气概非凡,英勇善战,故朕特赐其六品校尉之衔,并聘镇宁侯之女永宁郡主谢语为妻,共同戍守燕州,保卫国家安宁。 钦此。” 魏允公,平日里总是以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形象示人,然而今日,他却不顾形象地冲入了洞房。 他一把扯开了新娘的盖头,只见一位明艳照人的女子默默地抬起头,注视着他那盛怒的面容。 这位女子,正是圣旨上的昌宁郡主姜琬宜。 魏允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厉声质问道: “怎么是你?我的阿语呢?你把我的阿语藏到哪里了?” 说完,他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寻他所钟爱的谢语。 然而,当他瞥见一旁面目惊恐的流烟时,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他猛地抓起流烟的手,青筋暴起,厉声质问道: “怎么会是你?我今天明明看到的是雨橙。” 流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瑟瑟发抖,无法言语。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姜琬宜如疾风般突然站起身,她如护犊的母狮般,一把扯开魏允公和流烟,稳稳地挡在流烟身前。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如磐石般冷静而坚定,朗声说道: “魏小公子,休要让人看了笑话。 圣旨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是你的娘子,而谢语是顾校尉的娘子!” 魏允公闻言,心中的怒火如火山喷发,愈发不可遏制。 他怒发冲冠,暴跳如雷地吼道: “这必定是一场闹剧!我现在就派人将阿语从燕州抓回来,与我一同拜堂成亲!” 然而,当他看到姜琬宜那同样绝望的面容时,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他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试图压制住心中的熊熊怒火。 他深知此时不能被怒火烧昏头脑,否则事情只会雪上加霜。 于是,他强压怒火,对姜琬宜说道: “我知晓你心中委屈,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力挽狂澜。 待我将阿语追回,我们便都可解脱。” 然而,姜琬宜却如泰山般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深深地凝视着魏允公,然后说道: “魏允公,我们已然拜堂,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作为你的妻子,我决不会允许你去追寻阿语。 除非你从我的尸身上踏过!” “你莫非真以为我不敢?” 魏允公被她的决绝震撼,心中的怒火再次如燎原之火般燃烧起来。 他猛地抽出一旁架子上的佩剑,剑芒闪烁,寒气逼人,仿佛要将这世界撕裂,想要向姜琬宜砍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厅堂匆匆赶来的长公主一家与郑国公一家如疾风骤雨般赶到了现场。 他们目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皆惊得目瞪口呆。 长公主率先回过神来,她的声音充满了焦灼与忧虑,如黄莺出谷般响起: “允公,快快住手!” 这声音仿佛一泓清泉,稍稍平息了魏允公的怒火。 魏允公听到母亲的呼喊,理智如曙光般渐渐回归。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佩剑放下,然后夺门而出。 在这一刻,姜琬宜犹如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惨烈的鏖战,终于耗尽了全身的力量,如泄气的皮球般颓然坐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如白纸般苍白,眼神中弥漫着无尽的疲惫和失落,仿佛在这一刹那,所有的希望和憧憬都如肥皂泡般破灭。 国公夫人杨氏与姜琬宜的亲嫂嫂顾云华见状,如疾风般冲了过去,将姜琬宜紧紧护在怀中,柔声宽慰着她。 杨氏轻抚着姜琬宜的发丝,语气温柔而坚定: “琬宜,别怕,我们一直都在。无论发生何事,还有爹娘和你兄嫂。” 顾云华则紧紧握住姜琬宜的手,传递给她力量与支持。 郑国公姜国山与鸿胪寺少侍姜彻也站在一旁,他们的双拳下意识地紧握,流露出内心的紧张和忧虑。 然而,他们深知此时不能流露丝毫的负面情绪,只能佯装镇定,与齐国公和长公主笑脸相迎。 长公主赵凌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转身对身后的宾客们说道: “大家不必惊慌,宴席即刻开始。” 她的话语坚定而从容,如定海神针般让宾客们也渐渐安定下来。 接着,她唤来身边的孙妈妈安抚姜琬宜,自己则转身离去,继续投身于宴席的筹备之中。 大公主赵敏站在一旁,默默凝视着姜琬宜。 她的眼中盈满怜悯之情,对姜琬宜的遭遇深感同情。 她本欲留下宽慰姜琬宜,但又被长公主婆婆委以照料宴席的重任。 于是,她嘱咐身边的人稍后给姜琬宜送去些食物,期望能缓解她的情绪。 丈夫魏允公在婚礼上的决然离去,如狂风过境,独留她在这华美的新房中,形单影只,落寞无比。 这尴尬的一幕,无疑成为了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姜琬宜的母亲杨氏与嫂嫂顾云华,本是来陪伴安慰她这受伤的心灵。 然而,稍作安慰后,她们便被长公主以宴席之名唤走了。 长公主作为家族中的大家长,自然有她自己的如意算盘和深思熟虑,而姜琬宜的感受,似乎微不足道。 剩下的姜琬宜与流烟二人,望着这狼藉的新房,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酸楚和悲凉。 流烟凝视着自家姑娘,心疼如绞。 她明白,姑娘重蹈了自家夫人的覆辙,她的夫君并未倾心于她。 这种苦涩的感觉,流烟难以言表,她只能静静地守在姜琬宜身旁,给予她一丝慰藉。 姜琬宜呆坐在新房中,手中的帕子被她紧紧攥着,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一丝依靠。 她的内心被失落和痛苦填满,但她仍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和坚强。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对流烟说道: “流烟,莫要为我担忧,我深知魏允公心系阿语。 但你别忘了,我是我阿娘的女儿,我阿娘当年也是如此熬过来的。 日后的日子,便是细水长流,他定会回心转意,看到我的好!” 流烟听到姜琬宜的话语,心中一阵酸楚。 她知晓姑娘是在自我宽慰,也是在给自己鼓劲。她只能默默点头,强行挤出一抹微笑回应姑娘。 然而,这微笑背后,却是无法言说的愁苦和无奈。 新婚之夜,本应是人生中最璀璨的时刻,却成为了姜琬宜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她清楚,自己选择的道路崎岖难行,但她必须坚定地走下去。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第2章 执掌中馈 新婚之夜,独守空房,这对于任何一个新娘子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即便她的身份再高贵,也难以避免被人耻笑,令人唏嘘不已。 然而,在这个波折迭起的夜晚,姜琬宜却如坚韧不拔的青松,冷静自若地面对一切,孑然一身,直至天明。 清晨,流烟如忠诚的侍者,陪伴着姜琬宜从小门步入一旁的长公主府。她衣着得体,仪态万方,不敢有丝毫懈怠。 依礼,姜琬宜需向长公主敬茶,侍奉左右。 此时的长公主赵凌,心如明镜,深知这位新入府的儿媳昨日所受的委屈。因此,她并未打算刁难这位年轻女子。 “老二家的,你既已嫁入魏府,那日后我们便同舟共济、一致对外,是一家人了。” 长公主赵凌的话语,威严中透着深邃, “你需谨记,切莫妄生非分之想,否则别怪本宫无情。” 姜琬宜闻后,心中一紧,连忙颔首应道: “琬宜谨遵婆母之命。” 长公主赵凌是何许人也? 当年,她单枪匹马,与肃州谢氏联手,将同胞弟弟当今圣上赵穆推上皇位。 对于姜琬宜嫁入府中的目的,她又岂能不知? 在这京城,世家与世家的联盟、权力与权力的交融,早已司空见惯。 对她而言,姜琬宜做儿媳,确实比谢语更为合适。 只要姜琬宜安守本分,平日多加鞭策魏允公进取,长公主赵凌自不会亏待她。 于是,在敲打姜琬宜之后,长公主又给了她一丝甜头。 这便是她的驭人之道:既令人敬畏,又使人感恩戴德。 “我与你父亲居于长公主府,你兄嫂则在隔壁的大公主府。 今后这齐国公府的家事,你还需多费些心思!” 长公主赵凌的话,于姜琬宜而言,并不出人意料。 京城众人皆知,齐国公府分为三府,而这管理中公府中馈之事,迟早会落入魏二夫人之手。 姜琬宜立刻如长公主所愿接下这份重任: “琬宜明白,定不负母亲期望。” 而长公主赵凌看着姜琬宜如此乖巧懂事,心中也不禁感到一丝欣慰。她对着一旁的孙妈妈说道: “孙妈妈,传我的令下去,国公府谁要与二夫人过不下去,便是与我这个长公主过不下去。” 孙妈妈点了点头,按照吩咐行事。而姜琬宜则从长公主府出来,心情愉悦。 她知道,自己的境遇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差。 姜琬宜刚刚踏进齐国公府的大门,便远远地看到了孙妈妈的弟弟孙管事。 孙管事一直是国公府中的得力助手,负责处理府中的大小事务,对府中的情况了如指掌。 此刻,他见到新进的二夫人姜琬宜,脸上立刻露出毕恭毕敬的笑容,显得既恭敬又谦逊。 孙管事将国公府的账册呈上,供姜琬宜翻阅。 账册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府中的收支情况,看似井井有条,毫无差错。 然而,姜琬宜的目光却在一笔巨额资金的支出上停留了下来。 这笔资金的去向不明,显然存在问题。 姜琬宜立刻向孙管事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孙管事听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他低声说道: “二夫人,这银子确实是一笔巨款,但并非出自我们国公府。 而是大公子的人前来支走的,小的虽然知道此事,但也不敢过多干涉主子们的事务。” 姜琬宜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 按照分府而居的规矩,大驸马魏允言的支出应该由大公主府来负责,而非齐国公府。 为何大公子的人会跑到这里来支取巨款呢?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姜琬宜决定深入调查此事,她再次询问孙管事: “孙管事,你可知道这钱的去向?这毕竟关系到国公府的财务状况,我还是问清楚的好。” 孙管事听后,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道: “小的小的实在不知。这笔银子是大公子的人亲自前来支取的,小的只是按照规矩办事,并未多问。” 姜琬宜心中明白,自己刚踏入国公府这片复杂的领地,根基尚未稳固,因此,必须谨慎行事,避免过于张扬。 身为当家主母,长公主竟然将管理内务之事交托于己身,如果此事没有任何问题也就罢了,但若真出了事追究起来,自己根本无从解释。 毕竟这笔钱财无论是被长公主查明还是不了了之,对于自己来说都极为不利——轻者可能需要用自己的嫁妆来填补空缺; 重者则会被扣上一个私自挪用婆家财产的罪名。 事已至此,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唯有暗中展开调查才最为妥当。 “既然是大哥拿走的,那就这样!孙管事,我初来乍到齐国公府,对公府事务尚不熟悉,日后还需劳烦孙管事多加指点一二!” 姜婉宜话音刚落,便向身旁的流烟使了个眼色,流烟心领神会地立刻取出十两银子递给孙管事。 孙管事见状,连忙跪地推辞道: “使不得啊,二夫人!辅佐二夫人处理府内事务本就是小人分内之事,怎敢再收二夫人的赏赐呢!” 姜婉宜见对方如此谦逊有礼,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孙管事切莫推辞,就当作是我付给您的学费好了。 我在宫中待久了,对于府务之事确实了解甚少,以后少不了要向您讨教呢。” 孙管事见姜琬宜如此也不再推脱: “小的定为二夫人分忧。” 待孙管事身影消失在府邸的转角处,姜琬宜才缓缓转过身,向一旁的流烟轻声吩咐道: “流烟,你速去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前往大公主府看望嫂嫂。”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却透着一股坚定与不容置疑的意味。 流烟深知自家姑娘的脾性,立刻应了声,转身便去准备礼物。 姜琬宜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远眺,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直达那遥远的未来。她的心中,此刻却是思绪万千,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难以平静。 作为齐国公府的次媳,新婚之后的她,本应按照礼仪和习俗,前去探望府中的大嫂嫂。 这不仅是对公主长嫂的尊重,也是她作为新妇应尽的义务。 然而,在她的心中,却还藏着一个更为隐秘的目的。 她希望通过这次拜访,能够旁敲侧击地打听出一些关于大驸马私支国公府银两的消息。 第3章 拜见公主 翌日,姜琬宜心如鹿撞,战战兢兢地携着流烟,一同前往公主府,去拜见那位她无比景仰的大嫂——魏允言之妻,大公主赵敏。 昔日在宫中时,她便承蒙这位大公主的关照,故而见到这位大姐姐,她丝毫不觉拘束。 只是,大驸马拿走的那笔钱,如巨石般压在她心头,令她有些紧张,却又难以启齿。 待她们抵达公主府,赵敏已在门口恭候多时。 见姜琬宜到来,她喜上眉梢,笑靥如花。 赵敏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姜琬宜的手,似要将满腔的关爱与温暖都倾注于她。 姜琬宜感受着大公主掌心的温度,心中的紧张稍减。 “好妹妹,你来便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岂不是见外了!” 赵敏笑语嫣然,略带嗔怪。她牵着姜琬宜的手,一同入府。 姜琬宜举目四顾,只见公主府内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气派。 然而,在这庄严肃穆的氛围中,赵敏那直率豪爽的性子,却又为这府邸平添了几分灵动。 入府后,姜琬宜的心情愈发放松。 她与大公主赵敏品茗闲谈,畅聊宫中的奇闻逸事,以及生活的酸甜苦辣。 然而,每当话题触及那笔钱时,姜琬宜的心中便如波澜乍起,紧张之情难以自抑。 她深知此事至关重要,却又不知如何向大公主赵敏开口。 突然,长公主身边的孙嬷嬷带着几名下人,匆匆来到了她们的面前。 孙嬷嬷手持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神情严肃,仿佛带着一项重要的任务而来。 “大夫人与二夫人都在呀!” 孙嬷嬷向两人微微欠身,算是打了招呼。 赵敏与姜琬宜见状,也忙起身向她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大夫人,时辰到了!您该喝药了!” 孙嬷嬷走到赵敏面前,将手中的汤药递了过去。 赵敏轻轻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碗汤药有些抵触,但最终还是让身边的丫鬟翠澜接了过来。 翠澜小心翼翼地接过汤药,用银匙轻轻搅动了一下,然后递到赵敏的唇边。 赵敏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一口气将汤药喝了个精光。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显然是这碗汤药的味道并不怎么好。 在轻声说了几句吉祥话后,孙嬷嬷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留下赵敏和姜琬宜两人独处。 姜琬宜看着赵敏喝下那碗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担忧。 她关切地问道: “大嫂嫂,可是最近身体不适?是药三分毒,婆母怎么会平白无故送药过来?” 赵敏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为难地笑了笑,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与你大哥成婚多年却从未有后,婆母也是为了我好!” 听到这里,姜琬宜的心中更加不解了。 据她所知大公主与大驸马这些年相敬如宾,怎么会一直没有子嗣呢? 一旁的翠澜看着赵敏喝下那碗药,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心疼地看着赵敏,忍不住说道: “郡主是不知,我们驸马隔三差五地就去当钦差,我们公主一月到头都见不着几次驸马。光让公主吃这些药有什么用!” 赵敏听了翠澜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轻轻地拍了拍翠澜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然后她看向姜琬宜,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翠澜不得无礼,婆母说什么我照做就行了。 而且自从兄长薨逝之后,我的身子也确实大不如前,调一调也好,总是对我没坏处的。” 姜琬宜看着赵敏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她知道赵敏是个坚强的女子,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坦然面对。 但是看着赵敏眼窝发青、神色疲惫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或许大公主的身子真的有些问题,姜琬宜看着也心疼,她想最近好像顾云辅回来了,不如让他来给调理一二。 于是她说道: “嫂嫂,看你的身体状况确实大不如前,明日我回门不如到时候与我嫂嫂说与,她的亲弟顾云辅刚从药王谷学成归来,可以请他为嫂嫂调理一番。都是自家人,也能信得过一些。” 赵敏听了姜琬宜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姜琬宜是真心关心她,想要帮助她解决身体的问题。 于是她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这样也好,琬宜,你找来的人我自然相信!” 姜琬宜在公主府内待了一会儿,静静地品完那盏热茶便往齐国公府走去。 却看到孙管事一脸慌张地急匆匆赶来传话: “二夫人,二爷回来了,此刻正在正厅等候您呢!”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似乎担心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姜琬宜听闻此言,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自从那天魏允公闯入新房之后,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流烟曾告诉她,魏允公不顾宾客的挽留,毅然决然地骑上一匹快马,朝着燕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时,姜琬宜也曾犹豫过是否要阻拦他,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她深知,自己的阻拦在魏允公眼中只会是徒劳,唯有等到他像自己那个阿爹一样,彻底死心,或许才会回来好好过日子。 因此,姜琬宜并未过多理会魏允公的离去,只是默默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然而,她未曾料到魏允公会如此迅速地返回。 此刻,她站在通往正厅的回廊上,望着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魏允公站在正厅中,不停地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当他的目光落在姜琬宜身上时,他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紧张地愣在原地。 姜琬宜见状,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好笑。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向正厅。 当她走到魏允公面前时,她轻轻地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你回来了。” 姜琬宜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魏允公闻言,心中不禁一紧。 他望着姜琬宜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 “是的,我回来了。”魏允公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带着几分疲惫和愧疚。 姜琬宜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她知道,此刻的魏允公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情绪和思绪。 而她,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正厅中,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 直到魏允公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琬宜,那日我错了。” 魏允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和坚定: “我不该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离开你,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我……我会好好弥补我的过错,让我们重新开始。” 姜琬宜静静地看着魏允公,她的眼中满是理解和宽容。 她明白,魏允公刚刚见到了谢语,也许听到了某些令人震惊的话语,使得他原本坚定的心开始动摇。 她不禁想,阿语究竟说了什么,能让这位一直沉稳内敛的男子如此迅速地改变主意,如此决绝地转身离去? 然而,姜琬宜也清楚,魏允公的心仍然牵挂着遥远的燕州,那里有着他无法割舍的情感和牵挂。 她轻轻地走到椅子旁,缓缓坐下,语调平静而坚定地说道: “这门婚事上,二爷确实受苦了。琬宜不怪你,你若是想要和离,怕是要再等个两三年。到时候,只需给我一封放妻书,琬宜定不会纠缠二爷。” 姜琬宜深知,自己其实也对魏允公有所亏欠。 毕竟,这份赐婚书是她从圣上那里求来的,是她一手促成了这段婚姻。 她嫁给魏允公,并非仅仅因为爱情,还掺杂着其他的缘由。 一是她真心爱着魏允公,二是为了谢语,三则是为了九皇子。 这两年里,她总觉得应该为九皇子做些什么,因此不能轻易提出和离。 然而,她也不会强求魏允公的心,更不会逼迫他留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中。 她给魏允公留足了尊严和余地,让他能够自由地做出选择。 姜琬宜没有给魏允公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 “若是二爷有什么可心的人,尽管与我说。 只要家世清白,不要有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我都允。”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大度与宽容,仿佛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他从未料到,那个曾经因他抢走一颗糖而哭闹不休,追着他抱怨好几天的琬宜妹妹,如今竟然对他展现出了如此宽容与大度。 魏允公望着眼前的姜琬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新婚之夜,魏允公因对皇帝舅舅临时更换新娘的举动心生不满,愤然离去,留下姜琬宜独自面对满城风雨。 他深知,自己那一夜的举动给姜琬宜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然而,他也明白,时光荏苒,姜琬宜早已不再是那个单纯跟在自己身后叫允公哥哥的小女孩了。 郑国公府,自晋朝开国以来,便是朝廷中的一股清流。 历代太傅一职皆由郑国公府子弟传袭,这足以彰显其深厚的家族底蕴和卓越的人才辈出。 姜琬宜作为郑国公府的小姐,自幼便受到了严格的家教和全面的教育。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无所不能,堪称京州闺秀中的佼佼者。 对于未来夫君,姜琬宜曾有着极高的期望。 她希望他能既有才高八斗的学识,又能有举世无双的气质。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捉弄人。 当她遇到魏允公时,那些曾经设定的标准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魏允公温文尔雅、翩翩有礼,他的言谈举止间都透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让姜琬宜为之倾心。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姜琬宜在皇后宫中无意间问了一个问题。 魏允公耐心地解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姜琬宜心生敬意。 从那刻起,她便开始关注他,逐渐陷入了对他的爱慕之中。 她曾幻想过与魏允公共度一生的美好画面,然而现实却残酷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连自己都不敢正面面对的丈夫,姜琬宜心中早已没有了任何爱慕之意。 她明白,魏允公的心早已被谢语占据,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取代。 但她同时也感到一丝庆幸,庆幸魏允公愿意向自己坦白心意,挑明了也许比什么都好。 “不是这样的,琬宜!” 魏允公终于肯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姜琬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我没有想过要和离,唯一爱的谢语已经成了他人妇!除了你,我不会再娶任何人了!可我必须要向你坦白,我心里的爱人只有她谢语一人。我会好好与你过日子的,请你在给我些时间让我慢慢忘却。” 听着魏允公的话,姜琬宜心中五味杂陈。 她明白,魏允公是在向自己坦白心意,但他所爱的却并非自己。 这让她感到心痛不已,但同时又感到一丝庆幸。 至少他愿意与自己坦诚相待,这总比一直隐瞒要好得多。 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然后,她缓缓地说道: “好!但是我刚刚说得那些话,在我们的婚姻期间都是作数的。二爷若是没有别的事了,我便回去了。饭菜会让孙管事端到你的面前。至于你想睡那个房间告诉我就行,要是想要我那个房间,我这就收拾东西。” 说完这些话,姜琬宜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决绝而又无奈。 魏允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感。 他知道自己对姜琬宜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但他也明白自己无法改变对谢语的感情。 但如今,他只能尽力去弥补对姜琬宜的亏欠,希望时间能够慢慢抚平两人的隔阂与距离,慢慢进入正轨。 第4章 琬宜回门 姜琬宜本以为此番归郑国公府的旅途会是她孤身一人,对于府里那位与她结为夫妻的二爷魏允公,她并没有过多的期待。 毕竟,二人之间的感情似若即若离的薄纱,让人难以捉摸。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魏允公竟早早起身,在马车外静静守候。 清晨的阳光如金色的纱幔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那原本就英俊的面庞更添了几分柔和。 他身着一袭华美的长袍,衣袂随风翩翩起舞,既彰显着尊贵又不失潇洒。 他屹立在那里,目光如炬,专注地凝视着姜琬宜,仿佛她是这世上唯一的珍宝。 “昨夜忘了问你今日何时回去,担心你生气,便早早在此等候了。琬宜,看来我没有来迟。” 他微笑着轻声说道,声音中流露出丝丝温柔与宠溺,让姜琬宜不禁恍若回到了与阿语三人同行的美好时光。 姜琬宜抬头望着他,心中的防线似乎在这一瞬悄然溃散。 魏允公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真诚而温暖,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姜琬宜微微一笑,回应道: “嗯,二爷没有来迟,反而很早。” 言罢,她便登上了马车。 魏允公见她上了车,心中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心满意足地骑上了马背,与姜琬宜并辔而行。 看着马车帘中映出的那道倩影,魏允公暗自思忖: 看来今早的表现尚佳!姜琬宜对自己微笑了。 齐国公府与郑国公府之间的距离,虽然并非千里之遥,但却也足以让人在行进的过程中,品味到一段宁静而又略带期待的时光。 姜琬宜与流烟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里,马车缓缓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车窗外的风景如画卷般展开。 姜琬宜无聊地用手轻轻掀起马车窗帘的一角,偷偷观察着坐在一旁的魏允公。 只见魏允公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仿佛正在思考着与谢语家人即将到来的会面。 姜琬宜见状,心生打趣之念,于是轻声说道: “二爷放心,我父兄都是读书之人,最是善解人意。他们一定会理解你的处境,一会儿不会为难你的。” 魏允公闻言,抬头看向姜琬宜,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情。 他轻轻笑了笑,说道: “琬宜,还是这么善解人意。不过,这次我毕竟有错在先,理应向岳丈和兄长请罪。” 姜琬宜知道爹爹应该会原谅他的,只是兄长自己就说不上了。 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铺就的道路上,车轮与石板的摩擦声在空气中回荡,似乎在诉说着一段段古老的传说。 不久,马车终于抵达了郑国公府的大门前,巍峨壮观的府邸映入眼帘,令人心生敬畏。 姜琬宜的祖母、兄长姜彻与嫂嫂顾云华等家人早已等候在门口,他们满面笑容,充满期待地望着驶来的马车。 魏允公深知今日的重要性,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一个跨步下了马,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马车。 他伸出手,温柔地将姜琬宜扶下马车,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和谐。 在外人看来,这对新人恩爱有加,羡煞旁人。 然而,只有魏允公能听到姜琬宜轻声说的那句“谢谢”。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明白这不仅仅是对他扶她下车的感谢,更是对他一直以来关爱与呵护的感激。 流烟紧随其后,三人一同走进了这座气势恢宏的府邸。 府内庭院深深,绿树成荫,花香四溢。 姜琬宜的父亲和兄长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见到魏允公的到来,脸上都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姜父上前一步,拍了拍魏允公的肩膀,说道: “允公,你来了。” 魏允公嘴角含笑地回应着岳丈,却也留意到一旁大舅哥面色不佳。 此时,府内人声鼎沸,仆人们脚不沾地地忙碌着,张罗各种事务。 仆人们鱼贯而入,向小姐和姑爷道贺。 魏允公与姜琬宜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正厅。 厅内布置得古朴典雅,庄重而又喜庆,红烛高照,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他们并肩而立,笑逐颜开,接受着娘家人的祝福和敬酒。 一家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共同沉浸在这美好的回门宴中。 突然,魏允公像是鼓足了勇气,他深吸一口气,端起一杯酒,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如同火炬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人,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歉意。 “祖母、父亲、母亲、兄长、嫂嫂,今日我除了陪琬宜回门,还有一个重要的使命,那就是向大家诚恳致歉。” 魏允公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每个人的心上敲了一下。 他接着说道: “新婚之夜,我抛下琬宜孤身离去,这不仅让她受尽委屈,也有损郑国公府的颜面。这是我魏允公的过错,我深感内疚。” 说到这里,魏允公稍作停顿,像是给自己加油鼓气。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今日,我在这里向大家谢罪。我深知,曾经的所作所为给琬宜带来了无尽的伤痛和不满。如今,我已幡然醒悟,决意与琬宜相伴此生。” 国公夫人和姜彻的脸色虽然依旧阴沉,但也不再言语。 他们明白,魏允公能够在此,主动认错并致歉,已是一种难得的进步,起码态度诚恳。 倒是郑国公姜国山,他望着眼前的女婿,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一声叹息,举起酒杯,向魏允公示意。 “爹信你,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姜国山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厅堂中回荡,坚定而有力,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心灵: “只要你日后真心待琬宜好,便足矣!” 这简单的几句话,却承载着他对未来女婿的深深期望与信任。 饭局在和谐而平稳的氛围中缓缓落幕,随后,魏允公与姜氏父子一同移步至花园,在绿荫掩映的亭台间展开了一场棋局。 他们时而低头沉思,时而抬头交流,棋盘上的黑白子如同他们心中的思绪,交织成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而姜琬宜则是与祖母、母亲和嫂嫂一同在内庭里话着家常。 她的祖母,虽已年逾古稀,但精神矍铄,满面红光。 她拉着姜琬宜的手,眼中满是疼爱与不舍: “琬宜啊,你已经成为魏家的人妇,要记得夫妻本为一体,无论何时都不可与允公离心。” 姜琬宜听后,心中五味杂陈,只能苦笑点头答应。 在祖母回院休息后,母亲杨氏夫人心如刀绞,她颤抖着抓起女儿的手,轻柔地摩挲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可怜的孩子啊,最终还是和阿娘走上了同一条不归路。阿娘宁愿你嫁给一个平凡人,也不想你陷入这般悲惨的境地。” 话语中弥漫着无尽的无奈与哀伤。 而一旁的大嫂顾云华也连连叹息,她回忆起儿时与姜琬宜一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时光,如今却看到姜琬宜变得如此成熟稳重,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心疼。 “阿娘,你莫要忘了,我永远是你的女儿。况且我与二爷本就是朋友,他怎会亏待我呢?你切莫担心,再说了,我去齐国公府也不单单是做主母呀。” 说到此处,杨氏夫人惊恐万分,连忙捂住了姜琬宜的嘴: “你这孩子,姑爷还在呢,这话可乱说不得。” 顾云华也点头称是,如今长公主虽未表明立场,但她毕竟是当今陛下的同胞姐姐,倘若她真的与陛下一心,那这番话若传到陛下耳中,几家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姜琬宜理解二人的担忧,乖巧地点头,宽慰道: “阿娘、嫂嫂放心,琬宜自有分寸。” 姜琬宜此时眼中带着几分疑虑,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只见流烟正静静地守候在那里。在确定四周无人偷听之后,她才轻声地对母亲和嫂嫂说道: “母亲、嫂嫂,我分别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你们。” 顾云华见姜琬宜神色凝重,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奇。 她们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姜琬宜继续往下说。 姜琬宜深吸了一口气,将大公主赵敏的情况娓娓道来。 她详细地描述了赵敏的处境,以及她想要邀请顾云辅来齐国公府暂住帮助大公主调理身子的打算。 毕竟,偌大的齐国公府除了她和魏允公之外也无别居住冷冷清清的。 顾云华听后,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她深知姜琬宜的用心良苦,也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于是,她表示要与顾云辅商议一二,再给出明确的答复。 姜琬宜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嫂嫂是个明理之人,一定会理解并支持她的决定。 同时,她也感激嫂嫂的体谅和包容。 除了邀请顾云辅的事情外,姜琬宜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拜托母亲。 她希望母亲能够帮忙调查最近大驸马的行踪。 毕竟,齐国公府的账上常年流失着一笔巨款,虽然她并没有想过要追回这笔款项,但是总得在长公主询问时,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母亲听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她常年处理这些内务之事,对于京州的交际圈也颇为了解。 因此,打听起事情来也有着独特的门道和手段。 她表示会尽快找人帮忙调查大驸马的行踪,以便给姜琬宜一个满意的答复。 两人都爽快地答应了姜琬宜的请求,这让她心中感到一阵暖意。 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家人都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顾云华明白齐国公府家大业大,琐事繁多,可姜琬宜才嫁进去几天就出了这两件事,她也终于能理解为何当年母亲听闻自己将要嫁人大家族时的烦恼。 如今的自己也算是捡到宝了,与丈夫恩爱,家里人口简单,长辈又对自己多有关心。 她心疼地看着小姑子姜琬宜,那双明亮的眸子中似乎总是藏着些许的忧虑和不安。 顾云华深知,嫁入齐国公府的小姑子并不仅仅是去做当家主母更有策反魏允公和长公主的任务在身上,姜琬宜肩上的担子并不轻,她需要时刻保持着冷静与警惕去面对府中的种种纷扰。 看着顾云华一脸担心的模样,姜琬宜心中便知这个嫂嫂又在为自己瞎操心,便她打趣道: “嫂嫂,其实琬宜还是喜欢你伶牙俐齿的模样,那样才显得有生气。” 顾云华闻言,顿时羞红了脸颊,她想要伸手去打这个调皮的小姑子,却被一旁的母亲杨氏拦了下来。 “琬宜,莫要胡闹!” 杨氏轻声责备道: “你嫂嫂如今有了身孕,可经不起你的折腾。” 姜琬宜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得到顾云华的允许后,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嫂嫂的小腹处,仿佛能感受到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嫂嫂,你真的有了吗?” 姜琬宜惊喜地问道。 顾云华微笑着点了点头,打趣道: “你这丫头,这才一个多月,我都还没什么感觉呢。” 郑国公夫人也在一旁开心地笑着,她说道: “如今还没坐稳胎,所以我们才没有声张。” 姜琬宜虽然被打趣,但心中却充满了喜悦。 她好奇地问道: “嫂嫂,你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顾云华红着脸说道: “自然是和琬宜一样,希望是个好看的女娃娃。” 俗话说得好,侄女像姑,外甥像舅。 姜琬宜长得如花似玉,顾云华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像她一样美丽动人。 看着顾云华又在打趣自己,姜琬宜假装生闷气道: “像我的话,就是我的女儿到时候给你偷偷抱走!” 一句话引得室内一阵欢笑。 顾云华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个小姑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嘴上不饶人。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大地,映照出了一片金黄的色彩。 傍晚时分,姜琬宜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这个充满温馨和欢乐的地方,她坐在马车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 魏允公也察觉到了姜琬宜的异常。 他细心地观察着她的神情,发现她眼眶泛红,似乎有些难过。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决定与姜琬宜一同乘坐马车回去。 姜琬宜看到魏允公上车,心中有些惊讶,她故作坚强地笑了笑,试探地问道: “二爷,怎么想着与我和流烟一同坐马车回去了?” 魏允公微微一笑,一本正经地扯了个谎: “我的马在刚刚没拉紧自己先跑回去了。” 流烟在一旁偷偷地憋着笑,他心知肚明,明明是魏允公自己趁着四下无人,拍了马屁股让马儿跑了。 然而,姜琬宜虽然听出了这明显的谎言,却也没有揭穿他,而是温柔地笑了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 “今天谢谢你,二爷!” 魏允公的心中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深深地看了姜琬宜一眼,有些害羞地撇过脸去。 他轻轻地说道: “这是我应该的,要是你想家了便与我说,我们可以常回来看看。” 姜琬宜听完,她狐疑地看了魏允公一眼,却发现他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魏允公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有些直白,连忙补充道: “我只是喜欢与岳父和你大哥下棋而已。” 他试图用下棋这个借口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然而姜琬宜却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意。 她笑着转过头去,不再追问,而流烟也在一旁偷偷笑着,觉得自家姑爷真是可爱极了。 马车缓缓驶过街道,夜色渐渐降临,车厢内却充满了温馨和甜蜜的氛围,至于魏允公的那匹马早就独自到了齐国公府。 第5章 云辅进府 回到齐国公府的日子,姜琬宜的生活看似平淡普通,实则充满了暗流涌动。 她深知,眼前最重要的任务,一是关注大公主的身体状况,二是追查那些不明资金的去向。 但是不得不说她母亲和嫂子的效率确实高。 在这关键时刻,她母亲国公夫人的办事效率确实令人赞叹。她传来消息说,随着春日宴的临近,她将有机会打听到一些关键信息。 姜琬宜原本还打算派人跟踪大驸马,但得知大驸马最近前往云州查办官吏,只得暂时作罢,静待他下周归来再做打算。 与此同时,她的嫂嫂顾云华也在积极行动。那日过后,她回到娘家找到了那位云辅表弟。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清早天刚亮,顾云辅就亲自登门拜访,与正要出门当差的魏允公撞了个满怀。 这一幕让姜琬宜感到有些意外,但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出门迎接这位表弟。 姜琬宜出来迎接的时候,就看到魏允公的脸色不太好,她注意到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凝重,但并未过多深究,只以为是他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面对着客人,她微笑着迎上前去,温和地打招呼道: “有劳云辅表弟了,一路辛苦,里面请。” 作为主人,姜琬宜深知招待客人之道,她热情地引领着顾云辅进入内厅。 这是她第三次正式见到这位表弟,她比云辅大了两岁,且之前从未有过正面的交流,按照家族礼节,她仍然要称呼他为表弟。 在招呼顾云辅的过程中,姜琬宜不禁细细打量起这位表弟来。 她发现,魏允公确实继承了顾姑父和表姑的优秀基因,长得一表人才,气质非凡。 与云轩表哥的书卷气相比,他显得更为清逸儒雅; 与云轼表哥的高冷孤傲相比,他则更加平易近人,给人一种亲切感。 “多谢表姐!” 顾云辅满脸欣喜地向姜琬宜表示感激,随后他微微鞠躬,恭敬地施了一礼,说道: “云辅有这厢有礼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激之情,让人不禁感叹这位年轻公子的教养与修养。 顾云辅点了点头,随后与自己的小厮兰泽一同跟随着姜琬宜的步伐入了府。 魏允公静静地站在一旁,目睹着姜琬宜对顾云辅的热情接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快。 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这个场合的局外人,被完全忽视了。 姜琬宜那明媚的笑容、那温柔的语调,似乎只为顾云辅一人而绽放,而他,却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尘埃。 他沉着脸,目光中透露出几分不悦,对身边的孙管事说道: “孙管事,我有些不适,劳烦你替我向宫中告个假,就说今日我头疼脑热,不宜入宫。我家夫人请了顾家表弟来为我诊断。” 孙管事听得一头雾水,看着魏允公阴沉的脸色,心中也不禁忐忑起来,不知该如何应对。 姜琬宜正和顾云辅聊得火热,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丝异样的气息。 她转过头,看见魏允公正沉着脸跟了上来,眉宇间透出一丝疑惑。 但此时也不能乱了礼数,她向顾云辅介绍道: “云辅,这是我家二爷,魏允公。” 顾云辅刚刚从两人的对话中猜出一二,但并未叫出口。 他确实有些脸盲,对于长公主府的兄弟俩,他实在分不清谁是谁。 此时听到姜琬宜的介绍,他才恍然大悟,连忙礼貌地称呼了一句: “魏小公子。” 魏允公听到这个称呼,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 他心中不解,按常理来说,顾云辅应该称呼他一声姐夫才对,为何只是叫了一声魏小公子? 这让他感到有些不悦,同时也对顾云辅的态度产生了一丝不满。 然而,他并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顾云辅的称呼。 他深知自己不能在这种场合失了分寸,毕竟他是长公主次子,代表着母亲与齐国公府的颜面。 姜琬宜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她知道魏允公的性格有些孤傲,不善于与人交际,但她也希望他能够和顾云辅和睦相处。 见气氛略显尴尬,姜琬宜便主动开口,希望能缓和这微妙的氛围。 她望向魏允公,微微一笑,问道: “二爷,今日怎未去当差?难道是府中有何要事?” 魏允公闻言,不禁一愣。 他原本以为姜琬宜会对此事不闻不问,没想到她竟如此细心地察觉到了。 他想了想,目光转向一旁同样露出好奇神色的顾云辅,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轻咳一声,回答道: “今日表弟前来,我作为主人,怎能不亲自迎接?再说,最近公务繁忙,我也正好想借此机会歇息一日。” 流烟站在姜琬宜身后,忍不住捂嘴偷笑。 她心知肚明,魏允公前几日才辞了婚假,重新投入到了繁忙的公务之中。 如今却说出这样的理由,实在是有些牵强。 然而,她也不敢拆穿,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发笑。 姜琬宜虽然对魏允公的解释有些不解,但她也并未深究,她尊重魏允公的一切决定。 于是,她继续说道: “这不,最近几日大嫂嫂的身子有些不适,我便特意请来了云辅表弟,希望他能为大嫂嫂调理一下身子。” 魏允公一听是为了大公主调理身子,心中的不安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知道大公主的身份尊贵,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他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担心大公主到底得了什么病,病情是否严重,是否需要他给远在云州的兄长写一封书信,告知此事。 然而,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姜琬宜便又继续说道: “二爷,调理身子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今兄长不在公主府,为了嫂嫂的名声考虑,表弟就先暂居我们齐国公府的雅苑内。” 魏允公听了姜琬宜的话,心中的那股不适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明白姜琬宜的顾虑,也知道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然而,他总觉得有些别扭,毕竟顾云辅是外人,又是一个姜琬宜婚前惦记了许久的表弟,住在他们齐国公府似乎有些不妥。 然而,他又仔细想了想,觉得姜琬宜说得也有道理。 住在公主府确实多有不便,而且也容易引人非议。 反而他们二人的齐国公府空荡荡的,正好可以让顾云辅有个安身之所。 于是,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姜琬宜的安排。 说罢,他们穿过了曲折的回廊,踏过了精致的青石地砖,最终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庭院。 顾云辅踏入那座宽敞而庄重的院落时,内心充满了惊异与期待。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机会踏入这样一处规模宏大、装饰典雅的院落。 他环顾四周,只见院内绿树成荫,花香袭人,每一处都流露出岁月的痕迹。 这时,一旁的琬宜轻声介绍道: “云辅表弟,这便是你暂居的雅院。你先稍作休息,午饭过后,我会带你前往拜见大公主。有任何需要,尽管找孙管事,他会为你妥善安排的。” 孙管事也在一旁微笑着点头致意,让顾云辅感到温暖而安心。 顾云辅微微颔首,以此表达谢意。 姜琬宜见机行事,悄然离场,魏允公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根据先前的记忆,他清晰地记得姜琬宜与顾云辅不应如此陌生! 即便事实如此,他的内心依旧烦闷不堪,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无法喘息。 “嫂嫂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为何需要表弟云辅暂住齐国公府进行调理呢?” 魏允公在心头压抑着这个疑问已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向姜琬宜提出了这个问题。 姜琬宜见魏允公如此关心大嫂的身体状况,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温暖。 她明白,魏允公之所以有此一问,完全是出于对家人的关爱和担忧。 既然是这样,她自然也不好再隐瞒什么。 “兄长与嫂嫂成婚多年,却始终未能有子嗣,这成了婆母心中的一块大石。她老人家为了能抱上孙子,让嫂嫂服下了许多汤药,可嫂嫂却因此痛苦至极。刚好云辅表弟学成归来,我便想着请他来给嫂嫂看看,说不定能有更好的法子调理一下身体。” 姜琬宜解释道。 魏允公听后,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他深知兄嫂多年未有子嗣的原因,恐怕并非仅仅是嫂嫂身体上的问题。 他的兄长心中似乎一直有个难以解开的疙瘩,而这个疙瘩可能与他的阿语有关。 魏允公虽然心中明白,但却不便与姜琬宜明说,毕竟这可能会牵扯到一些敏感的话题,让夫妻二人再次产生不快。 不过,魏允公也明白,让顾云辅来给嫂嫂调理一下身体也未尝不可。 毕竟,药王谷出师的弟子在医术方面颇有造诣,说不定真的能找到更好的方法来改善嫂嫂的身体状况。 而且,即使不能解决子嗣的问题,至少也能让嫂嫂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健。 好了,二爷的疑惑是否已经消除了?下午是否还要去当差呢?” 姜琬宜深知他对大公主身体的担忧,如今问题既然已经解决,便没有必要继续在此逗留了。 她寻思着给个台阶下,起码能让两人之间的氛围不那么尴尬。 “不去了,下午不是要陪云辅表弟去大嫂嫂那里吗?” 魏允公虽明白大嫂嫂并无大碍,但他对姜琬宜与顾云辅的事情仍心存疑虑,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牵绊在此。 姜琬宜却误以为魏允公不死心,想要再次确认大公主的病情,于是便也不再劝阻。 夫妻二人自回门宴以来,首次一同坐在饭桌上用膳。 然而,这和谐的氛围中却多了一位顾云辅,三人相视无语,匆匆结束了这顿饭。 下午,他们三人终于穿过了重重门槛,踏入了大公主府的内院。翠澜,那位忠心耿耿的侍女,早已在一旁静静地等候着。 三人依照宫廷礼仪,一一向大公主赵敏请安。 大公主的房间内,帷帘层层叠叠,如同迷宫一般。 魏允公,身为公主的小叔子,为了避嫌,只得在院外静心等待。 而姜琬宜,因心系大公主,决定与顾云辅一同进入内室。 顾云辅选用了悬丝诊脉,全神贯注地聆听大公主赵敏的脉象。 他的面庞如静水般平静,似乎对一切了如指掌。 然而,一旁的姜琬宜却忧心忡忡,愁容满面,但她依旧相信自己这位表弟。 诊完脉象后,顾云辅沉默不语,径直走到前方,伸手扯开了所有的帷帘。 阳光如金色的箭矢,透过缝隙射入房间,照亮了大公主那疲惫而苍白的面庞。 她凝视着眼前的顾云辅,眼中充满了惊讶与疑惑。 “大胆!” 大公主身边的乳母和翠澜不禁失声惊叫,但已为时过晚。 在外围的魏允公听到声响,心急如焚地冲了进来。 他们对顾云辅的举动困惑不解,更为大公主的安危担忧。 然而,顾云辅却不为所动。 他看向大公主赵敏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但又迅速消失。 他恢复了往日的严肃,沉声道: “大公主,您的病况不容乐观。欲要痊愈,必先调节心境。若心中郁结难消,即使仙丹妙药也难以治愈。” 他的行为和话语让一旁的姜琬宜心上一惊,却成功勾起了大公主赵敏的注意: 顾云辅双手抱拳道: “至于撤去帷帘,乃是为了让房间更加通透明亮。这些帷帘犹如屏障,阻挡了阳光与清新空气,有碍您的身体康复。古人有云:天人合一。人当多亲近自然,方能舒展心境,愉悦精神。” “简直一派胡言!” 翠澜听后怒不可遏,她觉得顾云辅的话简直是荒谬至极。 她刚想将这位郎中轰出去,却被大公主赵敏阻止了。 大公主看着顾云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她说道: “翠澜,不得无礼。本宫很赏识这位顾郎中。以后便麻烦顾郎中替本宫调节身体了。” 顾云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恭敬地回答道: “是!大公主放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为您调理身体。” 与顾云辅一同从公主府内出来,倒是让姜琬宜虚惊一场,她安排了厨房做些好吃的送到雅院去,还嘱咐顾云辅好好休息。 便与身旁的魏允公一起回了属于自己的院子。 第6章 爱而不知 姜琬宜与魏允公顺路同行,一同抵达姜琬宜的闺房后,她便毕恭毕敬地与魏允公道别。 姜琬宜跨入房门,瞬间放下礼戒,如释重负般躺倒在床上。 她只觉得今日疲惫至极,本来癸水来临,身体不适,又从早到现在未曾停歇,此刻只想稍作歇息,再起身处理府中事务。 可谁知没过多久,魏允公竟抱着睡衣和一床被子走了进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姜琬宜惊坐而起,下意识的言语脱口而出: “二爷来此有何事?” 魏允公看着她放下防备,恢复到自己熟悉的模样,心中不禁掠过一丝愉悦。 “如今有外人住进国公府,若我们夫妻二人分居,传出去对我们的声誉恐怕不利。所以我就搬回房间了!” 这倒是谢语始料未及的,不过魏允公所言也不无道理,但那些风言风语她早已不在意了。 毕竟新婚之夜的那些难听话语,她听得还少吗? 她不以为意地继续躺下,坦然道: “那便回来!” 魏允公点头应是,将被子放在空着的那一侧,把自己的衣物整理进衣柜。 再转头,却发现姜琬宜已进入梦乡。 魏允公脚步缓缓,却异常坚定地向姜琬宜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那白皙如玉的脸庞上,那均匀的呼吸声仿佛是一首轻柔的旋律,使他情不自禁地驻足。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的心绪翻涌,不禁陷入了回忆的旋涡。 他回忆起自己的新婚之夜,身披喜服的他,如同无畏的战士,手持长鞭,胯下骏马如电,义无反顾地冲向燕州的征途,无视父母的阻拦。 他苦苦追寻,终于见到了谢语。 当他看到谢语满脸愧疚地从马车上走下来时,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 他恍然大悟,或许自己做错了。 他的初衷并非让谢语伤心或内疚,而是希望她能如儿时那般,无忧无虑,每天充满欢笑。 然而,事与愿违。 眼前的顾云轼将谢语紧紧护在身后,而谢语对顾云轼的依赖也溢于言表。 谢语即使身处绝境,也从未依靠过其他男人,顾云轼是唯一的例外。 那一刻,魏允公深刻地意识到,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自己已一败涂地。 他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却被谢语叫住。 她让雨橙从马车中取出他们最爱的糖果,然后像初次相识那般活泼地走到魏允公面前。 她将糖果放入魏允公手中,宛如春日暖阳般灿烂的笑容让魏允公的心瞬间被温暖淹没。 她轻声说道: “魏允公,你是第三个吃到我和顾云轼喜糖的人。” 那一刻,谢语的笑容仿佛阳光穿透云层,温暖而耀眼。 魏允公看着那熟悉的笑容,心中涌起无尽的感动。 他深知,对谢语的感情已深入骨髓,但他必须放下,衷心祝愿她和顾云轼幸福美满。 身后的顾云轼走上前来,坦诚地对魏允公说: “魏兄既然来了,不如与我和阿语一同前往燕州看看!” 谢语疑惑地看着顾云轼,而顾云轼向她微微点头,她眼中的疑惑渐渐消散。 燕州,之前为了与顾云轼抢夺阿语,魏允公效仿着顾云轼给燕州捐了不少钱。 “魏兄,难道不想看看自己资助的燕州是怎么一番景象?” 顾云轼的这句话,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魏允公内心深处的波澜。 他动摇了,他身边许多人都对燕州有一种向往。 顾云轼与阿语是; 谢词姐姐、兄长和太子表哥是; 还有那位从小与自己亲近的九皇子表弟也是。 他也想看看燕州到底是什么样子! 魏允公终于下定决心,与顾云轼一同骑马前往燕州。 他鼓起勇气,聆听了阿语与顾云轼之间的感人故事,又心平气和地讲述了自己与谢语之间的点点滴滴。 然而,在讲述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与阿语的故事中,竟然多出了一个怎么也甩不掉的姜琬宜。 顾云轼这个人能处,他并没有戳破自己的尴尬,反而一本正经地感谢自己: “在他不在的岁月里温暖了阿语!” 魏允公笑了笑继续向前骑去,一旦头脑冷静下来就会想起许多事、许多人,比如他的琬宜妹妹。 前往燕州的路途荒凉而漫长,对于从小锦衣玉食、天之骄子的魏允公来说,这样的景象无疑是一种震撼。 他从未见过如此荒凉之地,寸草不生,明明是不该下雪的日子,天空中却飘起了雪花。 顾云轼向魏允公解释道,燕州不同于其他十五州,它是一座孤城,是几代先民用热血与血肉之躯铸就的城池。 这里的人们生活艰苦,但他们的意志却坚如磐石。 在这片土地上,人们用自己的双手开垦荒地,用汗水浇灌出希望之花。 听着顾云轼的描述,他开始理解,为何这片土地会如此吸引人们的向往和关注。 他想象着那些先民们在这片土地上奋斗的身影,想象着他们为了守护家园而付出的努力和牺牲。 这些想象让他对燕州充满了敬意和感慨。 随着马蹄声渐行渐渐远,魏允公和顾云轼终于抵达了燕州城。 站在城门口,魏允公放眼望去,只见一片苍茫大地和远处巍峨的山峦。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土地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和期待。 “二哥!二嫂!” 一声清脆而充满稚气的呼唤划破了荒凉的气氛,一个身着淡雅衣裙的小女孩从城下里冲了出来。 她的眉眼间,与姜琬宜的嫂嫂顾云华有着惊人的相似,仿佛是一个缩小版的顾云华。 然而,在她那稚嫩的脸庞上,却带着一种与年纪极不相称的坚毅,仿佛经历过无数磨难,却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与执着。 魏允公看着这个冲出来的小女孩,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这个小女孩便是顾家幼女顾京华。 顾京华虽然年纪尚小,但她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仿佛是一颗璀璨的明珠,在岁月的磨砺中愈发耀眼。 在顾京华的身边,还站着两个男子与一个女子。 其中一个男子,魏允公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他儿时最为亲近的九皇子赵元都。 赵元都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他的眼中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澈,显然已经不再是那个整天黏在他身后的调皮小鬼了。 赵元都看到魏允公,也是一脸欣喜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道: “允公哥哥,好久不见了!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魏允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我一切都好,倒是你,长得这么高了,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赵元都,不,现如今应该叫姜酒了,他用极其冷漠地声音说道: “是啊!我长大了!” 燕州城的人们热情好客,尤其是对新来的客人更是倍加关照。 魏允公受到了燕州城内居民的热烈欢迎,他们纷纷将自己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他,以表达他们对远方客人的尊重和友好。 魏允公初到燕州,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而陌生。 他原本是一个薄脸皮的人,面对如此热情的招待,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夜半他与姜酒坐在城墙上聊天,魏允公得知了当年燕州保卫战的真相,以及太子表哥死亡的真相。 这些消息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震撼。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都是自己的皇帝舅舅所为。 但回忆起兄长魏允言曾经的教诲,魏允公不禁陷入了沉思。 兄长曾经说过,二皇子生性贪玩,四皇子阴辣狠毒,都无法坐稳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 而唯一能坐稳那把椅子的,只有九殿下。 然而,父亲听了此言后却大发雷霆,将兄长毒打了一番,当时的他不理解,如今的他一点就通。 那一夜,魏允公突然鬼使神差地问身边的姜酒一句: “殿下想要坐上那把椅子吗?” 姜酒看向来寻他的顾京华一眼,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对着魏允公点了点头。 随着日出的到来,东方发白,魏允公站在城墙上,眺望着远方。 他明白,自己的选择将决定他未来的道路。 他不敢含糊其辞,他跑到谢语身边,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原来,这世间的纷繁复杂,早已在无声无息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肃州谢氏、京州姜氏、云州顾氏以及他那看似叛逆的兄长,都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都是九皇子的坚定支持者,而魏允公,作为这其中的一环,也逐渐揭开了这段错综复杂的关系。 如今的他才得知谢语与姜琬宜一样,都是带着策反母亲的任务来到自己身边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魏允公笑了,那笑容中既有对谢语的释然,也有对这段复杂关系的无奈。 然而,谢语却从箱子里拿出一件精美的嫁衣,那是姜琬宜一针一线绣好的。 她轻轻地将嫁衣展开,展示给魏允公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魏允公,你看,琬宜为我和她绣了两件一模一样的嫁衣。她为了这件嫁衣熬夜加工。你一定还没仔细看过她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她美极了!或许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但我可以肯定地说,琬宜是真心爱你的。” 魏允公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惊愕地望着谢语,心中如波澜翻涌,情绪复杂难言。 他万万没有料到,谢语会如此坦率地向他倾诉这一切。 谢语凝视着魏允公深思的神情,便洞悉他对琬宜亦有情意,只是自身尚未察觉。 尽管谢语并不知晓姜琬宜究竟以何种条件说动了皇帝,使其下旨赐婚,但她深切明白,姜琬宜对魏允公的爱是纯粹而深沉的。 琬宜援助了自己,谢语决意竭尽全力协助她。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对魏允公说道: “魏允公,你所爱之人并非我!你看我的眼神,恰似我家二哥望向我时的目光,顶多不过是喜欢罢了。你需用心去体悟,究竟爱的是谁!” 谢语吐露了对魏允公的真情实意,她深知此刻的魏允公尚未领悟,然而,作为自幼相伴的挚友,她担忧魏允公因不明真相而错失琬宜: “琬宜乃是这世间至善至美的女子,请你务必善待她,即便不爱,也切勿伤害她!” 这段话语犹如一缕清风,令魏允公的思绪顷刻间变得清明。 忆起自己往昔对姜琬宜的诸多误解与伤害,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愧疚之情; 忆起自己曾因一时的鲁莽几近伤害琬宜,让她独自承受了无尽的痛苦与冤屈; 忆起自己曾让她独守空闺,让她在漫漫长夜中孤独守候。他已然深深地伤害了她! 魏允公突然意识到,自己除了希望看到谢语笑之外,他更不想让姜琬宜伤心。 于是,在发觉了自己的内心后,他毫不犹豫地决定,他必须尽快赶回京州,去找到琬宜,与她道歉不要让她难过。 他快马加鞭地奔向京州,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忐忑,他怕姜琬宜难过。 城楼上,两个男子正注视着魏允公快马加鞭地向京州疾驰而去。 顾云辙有些担心地转头询问身旁的男子: “你将所有底细都透露给他,难道就不怕他反咬一口,将我们一网打尽?” 男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说道: “我还真希望他这样做,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和我家小娘子安心经营那家酒楼,再也不用回到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了。” 然而,他随即睁开那罕见的蓝色眼眸,叹息着说: “只可惜他不会这样做!我不过是给了他一个选择罢了,而有了姜琬宜的助力,我们注定会取得胜利,这件事已经由不得魏允公自己选择了!” 魏允公早已记不清自己到底狂奔了多久,才终于回到了京州城。踏入国公府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见到姜琬宜。 孙管事递给他一杯水后,便马上去找姜琬宜了。 魏允公此刻如坐针毡,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姜琬宜解释那日的事情,只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从未想过姜琬宜竟能如此淡定和大度地对待这件事,而他自己,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姜琬宜还让他搬出院子。 魏允公虽心有不甘,但还是保持着最后的倔强,选择了书房。 如此,起码他们还在一个院里。 就这样,僵持的局面一直持续着,他也时不时地去姜琬宜身边,试图刷刷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得到的却永远都是她那滴水不漏的回答。 直到顾云辅来到齐国公府,魏允公才突然想起,姜琬宜曾经向自己承认过,她是喜欢过顾云辅的。 此时,他的内心开始燃起嫉妒的狂焰,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但福祸相依,这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起码,他可以借此搬回原来的院子了。 魏允公的回忆至此结束,他凝视着谢语温柔的脸庞,不由自主地慢慢靠近。 然而,就在这时,流烟不知屋内的状况,抱着一堆账本贸然走进卧房,彻底破坏了魏允公的好事。 第7章 真相是假 “姑娘,下个月的府内预算孙管事已经整理好了,特地让我拿过来给您过目。” 流烟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一摞厚厚的账目,推门而入。她的话语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让正在休憩的魏允公猛地惊醒,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差点因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 姜琬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一脸惊慌的魏允公,又转而看向流烟那略带痴呆的面庞。 她轻轻皱起眉头,心中不禁疑惑,但随即又恢复平静,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了,流烟,你先将账册放到桌上,我这就过去看。” 流烟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此时自己不宜久留,于是轻手轻脚地将账册放在桌上,转身退出了房间。 姜琬宜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扶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缓缓走向桌前。 魏允公看着她那略显疲惫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但他并未多言,只是皱了皱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姜琬宜坐下后,开始认真地翻阅起账册来。 她的目光在字里行间穿梭,时而皱眉思索,时而点头赞许。 魏允公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她,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他并没有打扰姜琬宜,而是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姜琬宜继续沉浸在账册的世界中,她发现大驸马之前每月都会从府上支出一笔不菲的款项,虽然目前还没有调查出这笔钱的去向和用途。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和担忧。 但最终,她还是决定暂时将那笔钱空出来,毕竟万一有急用呢? 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还是先留着。 或许是劳累了一整天,又或许是受了风寒,姜琬宜突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忍不住捂住了小腹,眉头紧锁。 但想到那些紧急的账目还等着她处理,她只得强忍疼痛,继续翻阅着账册。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魏允公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水走了进来。 他将碗轻轻放在姜琬宜的身边,关切地说道: “琬宜,你今日辛苦了!我看你一直捂着小腹,我猜想可能是葵水来了。所以我像小时候看我爹那样,去小厨房为你熬了这碗红糖姜茶水,希望能帮你暖暖肚子。来,趁热喝。” 姜琬宜抬头看着魏允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如此细心地注意到自己的不适。 姜琬宜微笑着接过那碗红糖姜茶水,虽然茶水有些烫,但她还是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魏允公看着她那痛苦的表情,以为是自己熬得不好喝,于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琬宜,如果太难喝就算了,我再去重新熬一碗。” 姜琬宜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 “很好喝,只是有些烫而已。不过,二爷下次可以多放些红糖,我喜欢喝甜甜的。” 魏允公听了她的话,开心地点了点头,答应道: “嗯,我会记住的。” 两人的对话在房间内回荡着,仿佛为这个寒冷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温暖。 喝完姜琬宜手中的那杯热茶,她依旧低头专注于眼前的账本,似乎那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文字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然而,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远方,她突然想到,关于大驸马的事情,或许眼前的魏允公能给她一些答案。 毕竟,作为大驸马的亲弟弟,魏允公对他的了解肯定比自己要多得多。 然而,她又有些犹豫。 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还没有亲近到可以随意谈论对方家人的地步。 毕竟,她和魏允公之间还存在着那层微妙的关系,两人既是夫妻,却又似乎有着难以言说的隔阂。 最终,姜琬宜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魏允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些: “二爷,我一直很好奇,大爷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 魏允公没想到姜琬宜会突然问起自己大哥的事情,他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他是个很好的人。 于公,他自动接下旁人嫌脏嫌累的钦差任务,不畏强权,为民做了许多好事; 于私,他是个很好的兄长,我与他年岁相差七八岁,许多东西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可以说,没有大哥的悉心教导,就没有我今天的成就。” 听着魏允公对大哥的赞美之词,姜琬宜心中不禁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大驸马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也许这笔钱真的不是拿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可是自己作为这笔钱的负责人又不得不追究。 难道真的要等到春日宴以后才能有结果,罢了罢了,这事急不得。 “怎么了?琬宜,你突然问起我大哥的情况,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你感到困惑?” 魏允公见姜琬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心中也涌起一股担忧之情。 姜琬宜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的魏允公。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聚拢那即将飘散的思绪,而后轻声说道: “我只是觉得,大爷近来总是忙得不见人影,大嫂嫂一个人在公主府,形单影只,不禁有些好奇罢了。” 魏允公听后,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姜琬宜话中的含意。 他深知这个丫头心中藏着事,于是毫不迟疑地伸出手,轻柔地牵起她那冰冷的手,试图为她传递一丝温暖。 “手怎么如此冰冷?是不是衣物单薄了?” 魏允公关切地问道,眉头紧蹙,满脸尽是担忧之色。 姜琬宜被他这突然的举动惊得一愣,脸上露出尴尬与无奈。 她轻轻摇头,低声说道: “二爷,无妨的,我每逢癸水之时,便会手脚冰凉,小腹胀痛。这般情形,我早已习惯了。” 魏允公闻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他紧紧握住姜琬宜的手,好似要用自己的体温融化她身上的寒意: “琬宜,以后若觉寒冷,我便为你取暖。 稍后我会让厨房多做几道暖身的菜肴,你要好好调养身体。” 姜琬宜闻言,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抬头,凝视着魏允公那深邃的眼眸,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多谢你,二爷。” 魏允公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琬宜,你莫要与我道谢,咱们是夫妻,这是我作为丈夫应尽的责任。” 这一刻,姜琬宜有些失神。 她知晓,魏允公实乃善良之人,若他爱的是自己,或许真能与他携手一生。 可现实总是令人惊叹,但或许姜琬宜永远无法知晓,她所认为的真相,也许从未接近过真相。 第8章 突如其来 又是新的一天,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带来了温暖和希望。 姜琬宜精心打扮了一番,陪着顾云辅一同前往公主府,去为大公主赵敏复诊。 公主府的翠澜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她身着整洁的侍女服饰,面带微笑,见到姜琬宜和顾云辅的到来,立刻上前行礼。 打过招呼之后,三人一同走进了公主府。 进入公主府,翠澜引领着他们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大公主的卧房。 翠澜熟练地拉开了帷帘,让光线透了进来。 原本显得有些压抑的卧房瞬间明亮了许多,清新的气息也随之扑面而来。 大公主赵敏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看到姜琬宜和顾云辅的到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挣扎着坐起身来,向两人打着招呼: “二弟妹,顾郎中,你们来了!” 姜琬宜和顾云辅连忙向公主请安,他们注意到赵敏的脸色比上次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憔悴之感。 相反,她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润之色,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顾云辅走到床边,开始为赵敏诊脉。 他细心地聆听着大公主的脉象,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公主的脉象比起之前是好多了,但还有一丝郁结之气未排完。最近还要多出去活动活动,贴近自然也许会好些。等这股郁结之气消散,草民自会为公主开药诊疗。” 这时,孙嬷嬷端着那碗坐胎药走了进来。 她看到大公主府有客人,便点头向姜琬宜和顾云辅问安。 赵敏知道不能违背长公主婆母的意思,所以尽管她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孙嬷嬷眼见任务完成,便与姜琬宜和顾云辅寒喧几句后回了长公主府。 顾云辅看着赵敏喝完药,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这种做法并不认同。 赵敏也看出了顾云辅的不满,她心中有些尴尬。 刚答应完顾云辅要好好调养身体,却又当着他的面将别的郎中的药喝完。 于是,她决定想个办法缓和一下气氛。 “本宫看明日天气甚好,不如二弟妹带上顾郎中,我们一同去郊外赛马顺道缓解缓解心情。” 赵敏提议道。 姜琬宜听了这个提议,觉得这是个缓解尴尬气氛的好机会,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在姜琬宜的调解下,公主府的气氛逐渐缓和了下来。 然而,她看向一旁的顾云辅时,却发现他似乎还有些生着闷气。 虽然顾云辅依然对坐胎药持有保留意见,但他也明白这是长公主的意思,大公主赵敏不能轻易忤逆。 就这样,两人回到了齐国公府。顾云辅虽仍闷闷不乐,但已回了趟顾府,将自己的爱马牵来。 次日,阳光如金,洒满了大地,微风似诗,轻轻拂过脸颊。 姜琬宜、顾云辅和赵敏三人早早便踏上了征程,一同前往郊外赛马。 他们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激动,想要在这广袤的草原上尽情驰骋,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他们三人如同飞鸟般驰骋在平坦的草原上。 马儿奔腾,蹄声如雷,仿佛在诉说着他们内心的喜悦与自由。 赵敏和顾云辅的骑术精湛,他们时而并驾齐驱,时而你追我赶,尽情展示着自己的风采。 而姜琬宜虽然因为葵水骑术稍逊一筹,但她也毫不示弱,也尽量跟在两人身后,努力追赶着他们的步伐。 气氛本十分欢快,连平时严肃认真的赵敏的脸上都浮现出许多连姜琬宜都没曾见过的笑容。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在草原上回荡。 姜琬宜和顾云辅也被她的笑声感染,纷纷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大公主的马突然生异,它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突然调转方向,往深山幽林里冲去。 这一幕让顾云辅与姜琬宜无比担心,他们立刻策马扬鞭,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赵敏此刻却感到一阵惊恐。 她不知为何身下的马儿刚刚还听使唤,怎么如今就不动了。 她只能按照太子哥哥曾经教她的方法,紧紧抱住马脖子,切记不可摔下马去。 然而,这马儿似乎越来越疯狂,它穿过一片荆棘,划伤了赵敏的皮肤,让她感到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赵敏害怕极了,她想起了小时候骑马时也出过事,当时是她的大哥哥先太子赵元邺救了她。 她多么期盼这个时候自己的大哥哥在啊! 可是,她的大哥哥早就命丧黄泉了,她明白自己现在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前面就是悬崖峭壁了,她骑着马儿冲过去便是粉身碎骨。 就当她快要放弃,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时,耳畔突然响起大哥哥的声音,可又不是这一刻身后顾云辅紧张的声音与她大哥重合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赵敏,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她突然睁开眼睛,对,她现在还不能死! 自己的母亲已经失去了大哥,不能再失去自己了! 她还要为大哥哥报仇,眼睁睁看着仇人伏法。 于是,赵敏鼓起勇气,顺着马脖子找到缰绳,拼尽全力狠狠一拉。 就在马儿即将冲入悬崖的千钧一发之际,它终于停住了脚步。 赵敏心中一阵庆幸,她知道自己终于逃过了一劫,可又因为平衡的原因她的身子向后倒去。 这时,顾云辅也赶到了她的身边。 他一把将赵敏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两人顺着一旁的山谷滚了下去,虽然过程中有些颠簸,但顾云辅始终将赵敏护在怀里,确保她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另一边的姜琬宜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她也抛下身后的仆人随着赵敏和大公主的马儿冲了进去。 只不过今日来了月事,根本就骑不快,过了一会儿便迷路了。 她环顾四周,只见草木葱茏,道路纵横交错,却找不到回家的路。她心中不禁有些焦急,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前行,希望能遇到熟悉的路标或者行人。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几个身影。 这些人穿着大晋人的服饰,但眼中却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姜琬宜心中一惊,因为她知道这种蓝色的眼睛是北烈人的特征。 她顿时感到不妙,意识到这些人可能是不怀好意的贼人。 果然,这些人很快便围了上来,将姜琬宜和她的马儿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人走到姜琬宜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然后向带头的人说道: “老大,这位便是玉奴说过的大公主赵敏!长得真是俊俏。” 姜琬宜听到这里,心中更是惊讶。 她这才想起,今天出门时因为郊外风大,她衣着单薄,所以大公主赵敏将自己的墨色青鸾披风给了她。 没想到这件披风竟然成了这些贼人认出自己的关键线索。 带头的贼人似乎也看出了姜琬宜的惊慌失措,他得意地笑道: “应该没错,她身上这件墨色青鸾披风就是大晋嫡公主才有的!” 说着,他向手下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继续逼近姜琬宜。 姜琬宜看着这些逼近的贼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恐惧感。 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摆脱这些贼人的纠缠。 于是,她鼓起勇气,对着他们说道: “你们这些贼人要对本宫做什么?” 那带头之人仿佛是听到了姜琬宜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更加确信不疑。 他得意地笑道: “自然是好好享用一番之后,再用你向大晋的皇帝换点什么!哦,对了,你们大晋人将女子的贞洁视作生命,辱了你,也能羞辱你父皇母后一顿!” 听到这里,姜琬宜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屈服于这些贼人的威胁,于是,她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马鞭,准备与这些贼人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正在此时一支飞箭射入那贼人的身躯,鲜血溅在了姜琬宜的脸上,她浑身颤抖不止地慢慢回过头。 第9章 郊外惊魂 姜琬宜眼前混沌不堪,她难以分辨出身后射箭之人究竟是谁。 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她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那便是火速逃离这些如豺狼般凶狠的北烈人。 她紧握马鞭,狠狠地抽打马匹,渴望尽快挣脱这可怕的束缚。 然而,身后的贼人穷追不舍,妄图将她擒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保护昌宁郡主,留活口!” 姜琬宜回头一瞥,只见一位满脸怒容的男子正率领一队雄赳赳的人马疾驰而来。 这位男子正是她的夫君魏允公,在他的指挥下,那些贼人迅速被制伏。 魏允公赶忙下马,大步流星地朝姜琬宜走来。 见她安然无恙,他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然而,当看到姜琬宜那仍惊魂未定的神情,他的心中又涌起一股熊熊的怒火和深深的忧虑。 他紧紧地将姜琬宜搂在怀中,似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他的怀抱炽热而有力,给了姜琬宜一丝慰藉。 她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她不知是恐惧还是感动,只觉得在这一刻让她无比的安心 。 姜琬宜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二爷,快救救大嫂嫂。” 话音未落,她的身躯便如绵软的柳枝般倒在了魏允公的怀中。 魏允公闻听此言,心中一惊,立刻吩咐手下人去寻找大公主赵敏。 在狂风骤雨之中,顾云辅挺身而出,坚定地护住了身下的赵敏,一路向下滚去。 然而,在翻滚的过程中,他的头部不慎磕到了尖锐的石头,随即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两人历经艰辛,终于滚落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 然而,顾云辅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仿佛沉睡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 她使劲摇晃着怀中的少年,试图唤醒他,但无论她如何努力,顾云辅都没有任何反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 赵敏深知此地潮湿且不宜久留,一到晚上就会有各种野兽出没。 她不禁感到一阵阵的恐惧和无助。 然而,她深知自己不能放弃,必须想办法带着顾云辅离开这里。 她凭借着微弱的日光,努力辨别着方向。 然而,无论她如何尝试,都似乎无法找到出路。 可能是因为这里太过偏僻且潮湿,并没有什么人常住。 她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和毅力,一步步地向前探索。 幸运的是,在她们艰难前行的过程中,她们遇到了一片菜地。 菜地旁有一个简陋的小屋子,虽然看起来有些破旧,但里面的设施却一应俱全。 有床铺可以休息,有桌子可以放置物品,还有刚刚熄灭的柴火堆。 赵敏公主推测,这应该是附近菜农的小屋。 看来是日落之后方才回的家,那明日应该还会再来。 这给了她一丝希望。她将顾云辅小心翼翼地扶到床上,让他能够暂时安睡。 然而,赵敏深知自己不能停下来休息。 今日她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急需补充能量。 于是,她决定去寻找一些食物。 虽然门口就是一片菜地,可是这些刚刚被播种下,并不能使用,只能再去附近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小屋,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在附近的树林和草丛中寻找着可以食用的野果和猎物。 在寻找食物的过程中,赵敏公主不禁想起了顾云辅刚刚对她的保护,她有些愧疚那个孩子还不满十五,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经过长时间艰难困苦的寻觅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最终还是成功地寻得了些许野果与几捧清泉。 怀揣着这些来之不易的收获,她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折返至那座简陋无比的小木屋,并轻手轻脚地把食物跟水源搁置到了顾云辅的床头边。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落座于床沿处,眼神坚定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男孩,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期盼并守候着他能够快些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 魏允公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姜琬宜,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自责。 他暗自思忖,如果今天自己也陪伴在她们身边,那么事情的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呢?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赶来,向魏允公报禀道: \"大人,我们已经用尽各种方法,但还是无法从那几个北烈人口中逼问出玉奴的真实身份!\" 听到这个消息,魏允公心情愈发烦躁,他紧紧皱起眉头,语气严厉地下达命令:\" 继续追查下去,一定要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魏允公痛苦地用手扶住额头,心中对当前局势感到无比忧虑。 如今的北烈人越发嚣张跋扈,竟然胆敢在京城郊外劫持大公主,实在是胆大妄为。 而此刻,他最关心的莫过于大公主的安危,却无从得知她目前的状况究竟如何。 倘若大公主真的遭遇不测,他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兄长? 又该怎样向皇上舅舅解释这一切呢? 正当魏允公陷入深深的焦虑之中时,一个身影如疾风般闯入了他的房间——正是他的大哥魏允言。 魏允言踏入房间后,目光迅速扫过魏允公怀中的姜琬宜,不禁微微皱眉,问道: \"你大嫂在哪儿?\" 顾云辅只觉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喧嚣,使得他的思绪混乱不堪。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映入眼帘——大公主赵敏。 她的脸庞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宁静,淡淡的呼吸声像是轻柔的乐曲,在静谧的夜晚中回荡。 顾云辅静静地注视着赵敏,看着她脸上的伤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想伸出手去轻抚那些伤痕,却又怕打扰到她的睡眠,只能在一旁默默守候。 其实,顾云辅与赵敏的缘分早在多年前就已种下。 那时,他还只是个年轻的医者,跟随师兄前往明州义诊。 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赵敏。 赵敏那时正跟随丈夫一同前往明州,她带着帷帽,小心翼翼地跟在丈夫身后。 虽然丈夫对她态度冷淡,但她却从未抱怨过,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可表面上的小心翼翼掩盖不了眼神中的委屈和隐忍。 某日,赵敏与侍女一同出门,恰好路过顾云辅他们义诊的长街。 突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一个小女孩惊慌失措地躲闪不及。 在这危急关头,赵敏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将小女孩从马车前救下。 然而,在救人的过程中,她的帷帽被掀飞,胳膊被划破,鲜血直流。 她的衣服也被地上的石头划出了长长的口子,露出了白皙的肌肤。 在大晋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肌肤,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顾云辅见状,立刻飞奔过去,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披在了赵敏的身上。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赵敏眼中的感激和羞涩,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交流。 小女孩的家人赶来道谢,经过一番检查后确认小女孩并无大碍。 而赵敏的侍女则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埋怨她。 然而,赵敏却只是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事”。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媚,深深地印在了顾云辅的心中。 顾云辅和师兄一起为赵敏包扎伤口,她向他们道谢时,顾云辅的心仿佛被烙铁烫过一般,滚烫而疼痛。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敏,注意到她令牌上的“敏”字,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等赵敏离开后,顾云辅仍沉浸在刚才的场景中无法自拔。 他的师兄在一旁打趣道: “我们的小神医这是心有所属了啊!只是可惜那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 顾云辅听闻那番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失落感。 然而,他深知这份情感只能深藏心底,成为他人生中一段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忆。 虽然无法与那位女子共度余生,但他仍愿意默默守护她的幸福。 时光荏苒,顾云辅学成归来,再次踏入了京州。 在五姐姐顾云华和表姐姜琬宜的盛大婚礼上,他意外地重逢了那位埋藏在心底的女子。 原来,她竟是当今圣上和皇后唯一的女儿——大公主赵敏。 顾云辅凝视着眼前的大公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他发现,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她依旧保持着那份直率与善良。 然而,令他感到惋惜的是,大公主赵敏的脸上再也看不到明州时期那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曾经的明媚与快乐,似乎已被现实的沉重所磨灭。 顾云辅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了大公主赵敏的丈夫——大驸马魏允言。 他注意到,魏允言对大公主的态度依旧冷漠至极,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顾云辅心中涌起一股愤慨,他觉得这位本该拥有明媚笑容的女子,不该在这种冷漠的人身边度过一生。 然而,他深知自己无力改变这一切。 他只能在暗中默默守护着大公主赵敏,希望她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 甚至,顾云辅曾想过报考今年的太医,以便能够离她更近一些,为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某日,顾云辅做梦都没曾想过的事情居然发生了。 表姐姜琬宜突然找到他,希望他能够为大公主调理身体。 顾云辅兴奋不已,那日起了个大早便来到了齐国公府。 在见到心心念念的大公主赵敏时,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激动。 然而,顾云辅很快发现,大公主赵敏的身体并无大碍。 但从她的脉象中,他却能够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与挣扎。 顾云辅深知,她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太多的忧伤与无奈。 他暗暗下定决心,让她重新找回那份失去的快乐与幸福。 虽然顾云辅无法与大公主赵敏共度余生,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她的幸福。 然而,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他知道,能够让大公主赵敏重新找回快乐与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真的没有想到,今日的遭遇差点让大公主赵敏命悬一线。 顾云辅望着她苍白而疲惫的面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愧疚之情。 他深知,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他发誓一定要回去揪出这个人,为赵敏讨回公道。 赵敏似乎感受到了顾云辅的目光,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朦胧的视线逐渐聚焦在顾云辅的脸上。 看到他已经苏醒,赵敏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连忙起身,将顾云辅扶起,并端来一碗清凉的山泉水。 “你怎么样了?感觉好些了吗?” 赵敏关切地问道。 顾云辅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然而,在赵敏为他擦拭汗水的过程中,他不经意间看到了赵敏手臂上那个在明州留下的伤口,已经结成了疤痕。 赵敏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衣服拉了拉,然后向顾云辅讲述了自己在明州见义勇为的经历。 她讲述得绘声绘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热血与激情的时刻。 顾云辅静静地听着,心中对赵敏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当赵敏讲到高潮处时,她不禁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在明州时一般灿烂。 顾云辅看着她那灿烂的笑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打趣道: “其实公主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以后可以多笑笑!” 这句话让赵敏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晕,她轻轻地在顾云辅身上拍了一下,嗔怪道: “小小年纪的,怎么净说些让人脸红的话。不过我与顾郎中也算生死之交了,今后我就是你姐姐了!” 顾云辅听着赵敏的话,心中有些郁闷,他怎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给自己认了个姐姐呢? 然而,看着赵敏那期待的眼神,他终究还是拗不过她的意愿,轻声地叫道: “姐姐!” 赵敏听着少年那略显生涩的称呼,心中却是异常地快乐。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的笑容而变得明亮起来。 顾云辅看着她那快乐的模样,心中也感到一阵温暖。 这一刻,赵敏的笑容深深刻在了顾云辅的心中。 他知道,无论将来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守护好这个如同姐姐一般的女子,让她永远保持那份纯真与快乐。 正在两人沉浸在欢声笑语中,屋内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宁静而欢乐的氛围。 赵敏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迅速收敛了表情,恢复了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微微侧过头,望向门口,只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闯入屋内。 来人正是大公主的夫君,当朝驸马魏允言。 第10章 夜半小风 魏允言身穿一袭华贵的锦袍,面容英俊,眉宇间透露着一股威严之气。 然而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紧张和担忧,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赵敏,似乎生怕眼前人受到任何伤害。 魏允言快步走到赵敏面前,关切地问道: “公主,你没事?那些北烈人可否让你受伤?” 他的声音中透露着深深的关切和焦急,让人感受到他对赵敏的真心实意。 赵敏见状,心中却不自觉地向后避开了他想要拥抱她的手。 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然而,魏允言有些震惊,却并未因此而放心,他继续仔细地打量着赵敏,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样。 然而这时他才发现赵敏身后躺着的人貌似对他不太友好,赵敏也发觉了魏允言的眼神,立马解释道: “表哥,这是顾郎中,这次马儿失控也是他救了我。” 魏允言这才放下心来对顾云辅道谢: “多谢顾郎中救了吾妻,魏某不胜感激,择日定登门拜访。” 顾云辅听这句话心里十分不爽,尤其是那句吾妻好像就是在宣誓主权,可他比起顾云辅来说确实是多了这个权力。 “大驸马客气了,草民只是在奉行义务,如今大公主是我的病人,医者父母心。” 魏允言本不是很喜欢这眼前十四五岁的少年,如今他说完此话,魏允言心下更是烦躁。 但如今的他更关心赵敏的身体状况,于是他忍下心中的不满,问道: “大公主身体有恙?” 赵敏刚想回答,却被一边的顾云辅抢了先: “大公主与大驸马成婚多年未曾有孕,喝了许久的坐胎药也未曾管用,草民受昌宁郡主之托特来为大公主调理身子,以便早日诞下孩子。” 魏允言听完皱了皱眉头。他看向一边低着头的赵敏,又看了看身边的顾云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对顾云辅说道: “罢了,那便劳烦顾郎中好好为大公主调理身子!” 说罢,他便将赵敏横抱起来朝着屋外走去。 “公主,想要孩儿了?为何不与为夫说?” 魏允言有些埋怨地说道。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失落,仿佛在诉说着自己心中的苦楚。 魏允言有些埋怨的意味在里面。 然而,大公主赵敏却一言不发。 她默默地依偎在魏允言的怀中,任由他抱着自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好像并不想生下魏允言的孩子。 姜琬宜醒来后,发觉自己居然在自己的卧室里,还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魏允公睡得很浅,感觉怀中人清醒了过来,他便也醒了过来。 有些尴尬地将琬宜放在枕头上,本以为琬宜会埋怨自己如此轻浮。 谁知,琬宜的一句话让魏允公明白自己多虑了: “二爷,公主找回来了吗?” 魏允公叹了口气: “公主与云辅表弟下落不明,不过倒是找到了她们去时的马匹。琬宜你别担心,大哥已经派人偷偷去寻了,母亲那边也瞒得很好。” 姜琬宜这才安心地吐了口气: “那些北烈人是冲着公主来的!我穿了大公主的披风,他们才将我认错成大公主的。” 魏允公心疼地看向她,她一定害怕坏了!要不是自己赶去的及时,要不怕是出事的就是她了,他想抱抱眼前人,却在她醒来的时候不敢越距,怕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被自己破坏,只能与她稍稍保持距离地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我已经亲自向皇帝舅舅和皇后舅母禀告,如今已经惊动舅舅的金吾卫和大理寺秘密审查。” 姜琬宜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皇帝和皇后介入,大公主就没事了! 与顾云辅孤男寡女共度一夜的事情也会被压得死死的。 流烟突然急匆匆地进来禀告: “二爷,姑娘,大驸马已将大公主毫发无损地带了回来,表少爷也已将回了雅院。两人都除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姑娘莫要担心。” 听闻此言,姜琬宜心间的石头可算是落地了。 魏允公知道姜琬宜可以安心了也无比开心,于是吩咐着流烟: “流烟,你快去看看云辅还有什么需要的吗?照顾好表弟,这几日让他好好养伤。” 流烟点了点头就向外走去。 姜琬宜本想亲自过去看看的,但如今也不好驳了魏允公的面子。 魏允公转过身来温柔地看着她,替她盖好被子: “如今你身体受了寒,又受了惊吓今日便早些休息,好好休养。” 说完他便转身去衣柜中拿出被褥在床边上打起了地铺,这几日都是如此,琬宜睡床他睡地。 其实姜琬宜心中挺不是滋味的,虽然魏允公对她客气是好事,但也不能总睡在地上。 她看着魏允公打地铺从蹩手蹩脚到现在的十分熟练笑了笑,红着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天气越来越冷,不如二爷和我在床上挤一挤!相互取个暖,也比整日睡在地上着凉的好。” 魏允公身子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 “二爷不愿也罢。” 姜琬宜突然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唐突了。 魏允公突然变得慌不择言,却又有轻浮之意: “我从未说过,只是琬宜不怕我做些什么?” 姜琬宜的脸红的像是田里熟透的番茄,往里面挪了一挪: “琬宜相信二爷。” 魏允公便恭敬不如从命将自己的一床被褥放在里床上,连他们都不知道自此那床便再也未下过那张床。 两人和衣而眠,各自躺在一边,仿佛中间有千山万水相阻隔,两人都心跳加速。 或许是这几天太过劳累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沉沉睡去。 大公主府内,夜色渐浓,月华如水。 顾云辅和兰泽小心翼翼地帮赵敏包扎完伤口后,缓缓退下。 魏允言望着眼前娇弱的赵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轻手轻脚地将赵敏放置在柔软的床上,想要覆上她的身子,却遭到了赵敏的婉拒。 魏允言有些不悦,今日这是第二遭了,之前的公主都是温柔顺从的,如今却如此叛逆。 “表哥,今日累了还是罢了!改日!” 赵敏闭上眼睛,声音略显疲惫。 魏允言虽然心中不悦,但也知道此时不宜勉强,便尊重了她的意见,躺在了一边。 今日的他总是觉得卧室里少了些什么,空旷多了。 “那些帷帘呢?” 赵敏闭上眼睛,她今日是真的累了,也莫名对魏允言产生了不该有的排斥,她心下故意压着像往常一样说道: “云辅说,那些会导致我心脉郁结便扯了下来。” 魏允言皱了皱眉头,那些帷帘是他帮着赵敏一起挑选的,如今因为顾云辅的一句话便被撤了下来。 “云辅?”魏允言顿时火冒三丈,赵敏之前还一口一个“顾郎中”,如今稍有松懈竟然就直接叫起了“云辅”。 赵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急忙转身,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魏允言,解释道: “我与他已是过命的交情,所以认他做了义弟,刚刚一时疏忽,忘了跟表哥说。” 魏允言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他刚想开口,就听赵敏说道: “表哥,时候不早了,还不去歇息?” 魏允言知道赵敏这是在下逐客令了,是啊,他与赵敏成婚五年,从未同床共枕过。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将赵敏拥入怀中,说道: “我与公主是夫妻,理应同床而眠。” 赵敏的嗅觉格外灵敏,她又闻到了魏允言身上那股不属于他的木兰花香,她不耐烦地推开魏允言,说道: “表哥,快去歇息!我习惯一个人睡,两个人反倒不习惯了。” 魏允言心中懊恼不已,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心里清楚,如果再继续待下去,赵敏恐怕就要厌恶他了。 他立刻起身,为赵敏盖好被子,然后转身出门。 赵敏有些伤心地睁开眼睛,无奈地笑了笑。 她与魏允言的关系也不过如此,可床头挂着的薰衣草荷包却让她想起了那个舍身保护自己的弟弟顾云辅,心中多了些安然,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夜色如墨,魏允言独自在回廊上徘徊。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迷茫,仿佛失去了方向,不知道为何自己好像快要失去赵敏了。 第11章 冬日宴会 经过数日的精心调养,三人的身体状况终于逐渐恢复了正常。 这段期间,大理寺那边传来了一则令人颇为惊讶的消息,几个来自北烈的异国人士居然离奇死亡,大理寺卿顾琛因此受到了责罚,被罚了几个月的俸禄。 姜琬宜心中不禁泛起疑惑,她觉得事情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几位北烈人的死亡方式太过诡异,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直觉认为此事与大驸马魏允言脱不开关系,但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暂时将疑惑藏在心底。 这几日,西域使臣送来了一些颇为奇特的物件,这些物件既新奇又有趣,引起了许多官家夫人与小姐的兴趣。 为了展示这些来自远方的珍宝,皇后和贵妃决定共同举办一场盛大的冬日宴会。 姜琬宜觉得这是一个向母亲打听大驸马魏允言的好机会。 为了配合母亲,她这几日特意安排姜家的人手暗中盯梢大驸马,然而却一无所获。 大驸马魏允言这段时间一直陪伴在大公主赵敏的身边,两人形影不离,恩爱有加。 即便是顾云辅每日前来诊脉,他也只是匆匆来去,不多做停留。 姜琬宜明白,人家夫妻二人好不容易相聚,自己也不好多加打扰。 除了大驸马魏允言之外,姜琬宜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她的弟弟魏允公自从郊外那次意外后,便整日陪伴在她身边。 他以大哥在公主府为由,让姜琬宜安心休养,不用再过去。 这让姜琬宜有些哭笑不得,但也让她有种错觉魏允公真的很关心她。 有了魏允公的陪伴,姜琬宜的生活变得清闲了许多。 她每日看看账本,打理府中的事务;偶尔给从郑国公府带来的花草浇浇水,欣赏它们的生机盎然。 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但却充满了惬意和宁静。 然而,姜琬宜的心中却始终有一件事让她放心不下——大驸马魏允言这个月的银钱还没有支出。 她明白,这可能与大理寺那边的事情有关,但魏允公整日在她身边,她也不好有大动作去调查。 看着儿子儿媳相处得越来越和谐,长公主和齐国公也难得地在家宴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在家宴上,他们甚至送了两个盈利极好的庄子给姜琬宜和赵敏。 长公主左手拉着大公主赵敏,右手拉着姜琬宜,满脸慈爱地说道: “我与你父亲上了年龄,如今就想抱着孙子孙女到处炫耀。” 姜琬宜和赵敏都勉为其难地笑着点了点头,在两人相互对视的一刹那好像突然发觉两人的处境好像并没有差到哪里去。 很快,冬日的寒风便带来了宫中盛大的宴会,这场宴会可谓京城中的盛事,五品官员以上的家眷都受邀赴宴,场面空前热闹。 姜琬宜给了母亲郑国公夫人杨氏一个默契的眼色,杨氏便立刻明白了女儿的心思。 她拉着柳如玥一同走向了那些喜好八卦的夫人们的席面,想要为女儿打探些有用的消息。 而姜琬宜则是选择了与她的嫂嫂顾云华、顾家大嫂沈欣若和安阳伯爵家娘子顾星华坐在一桌。 席间,她们谈笑风生,话题从宫廷秘闻到京城趣事,无所不包。 不久之后,镇宁侯家的大娘子沈欣然带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来到了她们的桌前。 姜琬宜定睛一看,才认出那正是侯府那位远嫁了的姐姐谢词。 虽然多年未见,但谢词的气质依旧如从前一般高雅,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成熟和稳重。 姜琬宜刚想与谢词寒暄几句,却被皇后身边的贾嬷嬷叫走了。 贾嬷嬷面带微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皇后娘娘钦点了郡主与娘娘同桌。” 听到这个消息,姜琬宜顿时有些紧张。 她远远地望了一眼那一桌,只见除了和蔼可亲的皇后娘娘、对她一向友好的大公主赵敏、温柔贤淑的二皇妃外, 还有喜怒不形于色的婆母长公主; 笑里藏刀的贵妃; 自带心眼的四皇妃; 蠢笨如猪的五公主赵叙; 根本不熟的十三公主赵玫; 以及一个沉默寡言的八公主赵徽。 看到这一桌的人,让姜琬宜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不禁打起了鼓。 这顿饭,对于姜琬宜来说,可谓是如坐针毡。 她身处这一桌,她的地位最低,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 所以她也只得小心翼翼地埋头干饭,不敢稍有造次。 一旁的赵敏看着如此小心翼翼的姜琬宜有些愧疚,是她和母后提议让琬宜过来的。 毕竟自己在这一桌坐着太过压抑想着让琬宜过来陪自己说说话到弄得她不适应了。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赵敏和姜琬宜被皇后留下说了几句贴心话,谁知不到一会儿今日在宫中当差的魏允公就将姜琬宜带走了。 皇后见状,不由得打趣道: “允公啊,你舅母我又不是老虎,何必这么紧张?难道害怕你家媳妇被本宫吃了不成!”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让现场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姜琬宜听到皇后的话,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红晕。 她连忙为魏允公解围道: “皇后娘娘莫要打趣二爷了,是琬宜今日想与二爷早日回去逛一逛东市。” 魏允公闻言,也耳朵微红地点了点头,然后与皇后告别后,与琬宜手牵着手出了凤仪殿。 皇后看向两人的关系如此亲密也放下了所有的担心,与身边的二皇妃与大公主说道: “本以为琬宜会生活得苦一些,如今看到他们甚是甜蜜,本宫也放心了许多。” 二皇妃微笑着说道: “魏小公子本就是个极好的人,再说他们两人也算是一同长大了,多少有些情分在里面的。” 可大公主却一脸担心地看着姜琬宜离去的背影,看着现在的她就犹如看到了当年刚成婚的自己,只不过允公是要比允言开朗些。 皇后这才惊觉自己那原本活泼开朗的女儿,如今竟变得沉默寡言,她忧心忡忡地看向赵敏,轻声说道: “敏儿,我已让你二哥和表弟暗中调查那些刺杀你的北烈人,还有……” 赵敏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她看着皇后,坚定地说: “母后,您所说的我都明白,我也知道是他帮忙压住了消息,其实女儿真的不在乎。” 皇后低头看着赵敏,满脸愁容,心疼不已,就连二皇妃也不禁为她感到惋惜。 遥想当年,为了削弱肃州谢氏的势力,皇帝欲将谢词嫁给长公主之子魏允言,然而,谢词态度坚决地拒绝了这门亲事。 可终究皇命难违,皇帝不可能轻易放过谢词的。 最终,大公主挺身而出,主动请求代替谢词嫁给魏允言,以换取谢词的自由之身。 “母后,已经五年多了! 儿臣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温暖驸马的心,儿臣真的累了! 既然他心中已有喜爱之人,儿臣愿意放手,恳请您下一道退婚诏书给儿臣! 让我与他好聚好散,各自安好。” 这些话,赵敏在魏允公身上带着木兰花香气归来时,就想对母亲倾诉了。 可当时自己的兄长刚刚离世,她生怕自己的事情会让母后和嫂子忧心。 如今,前太子的孝期已过,再加上她对魏允言的厌恶与日俱增,甚至连与他相处片刻都觉得难以忍受。 皇后心疼地扶起女儿,安慰道: “好,等时机恰当,我和你父皇会亲自前往长公主府上颁布这道诏书。” 第12章 玉奴身份 姜琬宜的母亲派人来传话,给姜琬宜手中塞了一张字条,是乌衣巷的一个地址。 说是一切答案都在那里能找到。 姜琬宜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大驸马为何会每月定时往那里打钱的目的,可是今天出门的时候魏允公叮嘱过自己要一同回去。 姜琬宜转过身去让流烟给魏允公传话就说自己有要事要办得先回去,再和皇后说几句就回去。 流烟说魏允公答应了,姜琬宜和大公主赵敏便开开心心去了凤仪宫与皇后、二皇妃和八公主说些体己话。 谁知半路八公主跟着自己家嫂嫂顾云华跑了,没办法只好与皇后她们寒暄一二。 这也算是姜琬宜婚后第一次来看皇后和二皇妃,皇后倒是埋怨她没早点来看自己,姜琬宜只能连连认错,只是说道一半魏允公便来凤仪殿接自己回去。 这倒是姜琬宜没有想到的,而且他居然没骑马和自己同坐一个马车。 谁知这个时候派出去盯着大驸马魏允言的人也回来,流烟刚想提醒魏允公也在马车中,那人好似没有看到继续说道: “昌宁郡主,大驸马今日去了钱庄取了些钱去了乌衣巷,小的就跟丢了。还请郡主责罚!” 姜琬宜此时根本不敢看身旁魏允公那如包公般的黑脸,只是觉得自己和他的关系怕是又要降到冰点了。 也不敢再多想,先将那人打发了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流烟,看赏。” 流烟无奈地从腰包中拿出二两银子。 “多谢昌宁郡主!” 那人拿了赏赐便如雀儿一般开心地飞走了。 黑着脸的魏允言此时才与姜琬宜说出一句话: “琬宜,你难道不打算解释解释为何会派遣人跟踪我大哥吗?” 姜琬宜眼见也瞒不住,便如壮士断腕般将口袋中母亲给的地址塞给魏允公,叹了口气,抱着必被休的想法说道: “二爷,自我接手齐国公府内账务之时,便发觉大爷每月固定会支出一笔巨银。 虽然府内运转也不靠那些银子,可我总得在母亲询问账铺时给母亲一个交代,迫不得已只能私下调查。 现如今一切的结果都在这个私宅中。” 魏允公皱了皱眉头,他是有些生气的,他气的不是姜琬宜调查他大哥,而是作为夫妻,姜琬宜这种事情大可以如依赖他这个夫君帮忙查明,却宁愿私下行动,万一如那日一般又将自己陷入险境该如何? 不过可是退一万步讲,是自己先大婚逃跑不给她留一点情面,她对自己没有安全感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如此自己便慢慢努力,让琬宜重新信任自己: “那便一起去看看!毕竟这事关你,也就是我的事。” 姜琬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人,心中如投石入水般起了一丝感动,可她又不敢相信眼前人,毕竟调查的是与他一母同胞的兄长,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方便他们兄弟提前通气。 罢了罢了,与她姜琬宜又有何干,她不过就想早日查清楚那些银子去了哪里! 其他的都随意。 在阳光的照耀下,姜琬宜和魏允公踏上了前往乌衣巷的旅程。 一路上,两人并肩而行,却都保持着沉默。 姜琬宜心中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这次前往乌衣巷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内心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而魏允公则默默地握紧了她的手,给予她一些安慰和支持。 姜琬宜奇迹般地并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任由他如紧紧握着。 顺着地址,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只见两间一模一样的宅子并立着,古朴而庄重。 魏允公指着这两间宅子说道: “琬宜,这是我祖母留给我们兄弟二人的私宅。左面的是大哥的,右面的是我的。” 两人站在门前,静静地打量着这两间宅子。 姜琬宜不禁感叹,这宅子虽然看似普通,但却让人感觉有种在家的温馨感。 就在这时,魏允言从门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成熟稳重,与魏允公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随后,一对母女也跟着走了出来。 母亲看起来温婉可人,而小女孩则活泼可爱,让人一见就心生喜爱。 魏允公拉着姜琬宜躲到一边,暗中观察着情况。 他们看到魏允言与母女俩亲热地交谈着,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 特别是当他抱起小女孩时,那种父爱的温柔和深情让人动容。 小女孩在魏允言的脸上留下一吻,依依不舍地说道: “爹爹,能不能不要走,不要丢下抒儿。” 她的声音稚嫩而真挚,让人听了心生怜爱。 魏允言温柔地亲了亲怀中的女儿,轻声说道: “爹爹还有事,这几日就不过来了。 抒儿要乖乖地听娘的话昂!”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不舍,但却又不得不离开。 母亲从魏允言怀里接过孩子,眼中也闪烁着泪光。 她似乎有些失望地望着魏允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 这时,一个邻居走过来叫着母亲的名字。 母亲回过神来,与邻居交谈了几句。 而这个名字“玉奴”却引起了魏允公和姜琬宜的注意。 而他们也看到那宅子敞开的大门里面处处长满了寻常人家不常见的木兰树。 第13章 郊外真相 直到这个叫玉奴的姑娘关上大门,魏允公都没从刚刚的场景中反应过来。 他一直敬仰的大哥,居然养了一个北烈女子做外室,还有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女儿。 最主要的是这个外室还是策划了一场对自己大嫂的刺杀,看来事后还是大哥替这个外室摆平了所有的麻烦。 姜琬宜只觉得心很痛,她替一直默默在魏允言背后忍受和付出一切,等自己丈夫回头的大公主赵敏感到不值得。 她在一旁痛心地对魏允公说道: “二爷要是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带回来,我都允!切莫和大哥一样养在外头。” 魏允公听着姜琬宜的话,马上解释道: “琬宜,我不会像大哥一样!我此生只会娶你一个人,这次确实是大哥有些过分!” 说罢,他还拉着姜琬宜冰冷的手,朝着自己私宅的方向走去。 敲了敲门,里面的门房大爷一看是自家二公子回来了,欣喜地开了门,却看到身边的姜琬宜皱了皱眉头。 难道他家二公子也和自家大公子一样混蛋,在外勾搭了一个外室。 魏允公看到大爷的反应有些失望,立马解释道: “安叔,这是我们家二奶奶,你可看好了!这才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别的女人以后一律不得放进来。” 安叔一看是自己误会了,立马迎接两人进来。 却被一旁有些懵的姜琬宜婉拒了,并嘱咐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今日来过。 姜琬宜与魏允公一同回到了齐国公府,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迷茫。 她坐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明明已经查清了真相,她应该感到开心和满足。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她的内心充满了苦涩和失落,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 她不仅为大公主赵敏的遭遇感到难过,更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担忧。 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与大公主赵敏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她们都嫁给了心里有着自己好姐妹的夫君。 回想起儿时的记忆,她清楚地记得,长公主府的大公子魏允言和太子赵元邺曾经同时喜欢着谢侯家的二姑娘谢词。 然而,谢词姐姐却毅然决然地选择远嫁明州,她虽然收获了幸福美满的婚姻可命运却并不如意,燕州保卫战之时她彻底失去所有的至亲。 她还记得当年谢词姐姐北上燕州的时候,太子赵元邺和大驸马魏允言还时时守候在左右,护她周全。 现在想想大公主赵敏为了谢词的幸福,毅然决然地嫁给了魏允言。 然而,她的付出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丈夫在外养外室,甚至在外室对她构成生命威胁的时候,他选择了包庇外室。 看到大公主赵敏的遭遇,姜琬宜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她与魏允公的关系虽然日渐亲密,但他始终爱的是阿语,所以姜琬宜心中的不安和疑虑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害怕自己也会走上大公主的老路,有一天被魏允公被背叛和伤害。 魏允公看着姜琬宜痛苦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他知道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有给足琬宜安全感,又有他大哥这个反面教材。 魏允公真的对自己的大哥有点恨铁不成钢起来,他与琬宜的关系好不容易亲近些,如今又远了。 姜琬宜知道,现在不是为这些事情难过的时候。 她需要面对的最大问题是,该如何告诉大公主赵敏真相。 在皇宫中,赵敏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她无法想象当大公主知道真相后会有多么痛苦。 她犹豫着是否应该告诉大公主。 如果告诉她,她可能会因此痛苦一生; 如果不告诉她,自己又算得上什么好姐妹? 这样的矛盾让姜琬宜感到无比纠结和痛苦。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魏允公看到这一幕心疼极了。 他不顾姜琬宜的抗拒,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姜琬宜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倾诉出来。 “我到底该如何是好呀!允公哥哥!” 她抽泣着说道。听到这久违的称呼,魏允公内心一颤,将姜琬宜抱得更紧。 他安慰着她,试图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支持和温暖。 直到姜琬宜哭累了,从魏允公怀中静静睡去。 魏允公看着她安静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决心。 他发誓,以后定不会做对不起姜琬宜的事情,会竭尽全力保护她、守护她。 大公主赵敏在得到母后的许诺后心间无比的畅快,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 回到公主府之后,奶娘过来告诉她: “大公主,平叔那里来报说说说咱们大姑爷又去了乌衣巷。” 赵敏以为自己听到这消息已经淡然了,可未曾想过还会让自己无比的痛苦。 她其实早就知道了玉奴和魏抒的存在,想着自己的丈夫有一天会向自己坦白却偏偏没有,等待不会换来好结果的,反而那个玉奴坐不住了要杀掉自己,魏允言还在得知真相后包庇一起,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必要再等待下去了。 “奶娘,以后这样的消息不用告诉我了!省得让我厌烦!” 赵敏吩咐着奶娘。 奶娘有些难过地看着眼前自己带大的公主,却也不再说一二了。 赵敏只觉得心下厌烦,许多苦楚无法诉说,可如今脑海里却想起一个人。 顾云辅曾说过让他开心一些,如今自己不开心便去找他看看,他不是郎中吗? 赵敏吩咐翠澜和奶娘不许所有人跟来,然后独自踏进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齐国公府,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她随便走着便到了顾云辅所住的雅院。 她放下所有公主的礼仪,再也无所顾忌在院门口大喊: “弟弟~” “弟弟~” 在幽静的庭院之中,顾云辅正专心致志地研习着医书,沉浸在古人的智慧之中。 突然,一阵熟悉而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他微微一愣,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那声音却持续响起,越来越清晰,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他放下手中的医书,缓缓走出房间,顾云辅惊喜交加,忍不住唤道: “公主,您怎么来了?” 那女子正是赵敏,她见顾云辅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嗔怪的神情: “什么公主,不是说好了叫姐姐吗?” 顾云辅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改口道: “姐姐,您来了。” 赵敏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整个庭院都因她的笑容而变得更加明媚。 赵敏走进庭院,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伤寒杂病论》上,她好奇地拿起书翻了翻,又闻了闻院中弥漫的香气,不禁问道: “这是什么味道?” “公主,是我在烤地瓜。今日和公子上山采药时挖的新鲜地瓜,烤起来可香了!” 一旁的兰泽见状,也连忙解释道。 “这地瓜是我们刚从山上挖回来的,新鲜得很呢!” 赵敏看着地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转头对兰泽说道: “以后你也叫我姐姐,或者姑娘听到了吗?” 兰泽被赵敏的气势所震慑,连忙点头答应。 赵敏这才满意地坐在顾云辅身边,她看着顾云辅认真研读医书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弟弟们,我今天有些难过。我该怎么办?” 顾云辅闻言,抬起头看着赵敏,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兰泽见状,连忙从屋子里拿出顾云辅新酿的人参酒,递给赵敏道: “姐姐,正所谓一醉解千愁,不如来小酌两口。” 然而,顾云辅却一个眼神制止了兰泽,兰泽只好悻悻地将酒放了回去。 看到主仆二人的模样,赵敏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看着顾云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觉得和顾云辅、兰泽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不用小心翼翼地说话,也不用端着架子,更不用瞻前顾后地思考。 顾云辅看着赵敏的笑容,心中也不禁一动。 他忽然发现赵敏也在看他,于是有些尴尬地马上转移话题: “兰泽烤的地瓜熟了,不如姐姐尝尝?” 赵敏闻言也觉得有趣,点了点头,走过去拿起一个地瓜。 然而,当她看到地瓜那黑乎乎的表皮时,却有些犹豫。 兰泽见状,连忙拨开一个地瓜给赵敏尝。 赵敏咬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惊讶地说道: “这么黑乎乎的东西居然比有些御厨精心烹饪的菜肴还要好吃!” 顾云辅看着赵敏惊喜的样子,心中也感到十分满足。 趁着赵敏不注意,顾云辅轻轻拿起她的手,先是仔细擦干净,又开始为她把脉。 他专注地观察着赵敏的脉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说道: “如果姐姐能天天都这么开心的话,不日便会大病痊愈!” 赵敏闻言,激动地看着顾云辅和兰泽说道: “那不如我天天来找你们?和你们在一起真的好开心!” 顾云辅和兰泽被赵敏的话吓了一跳,但他们很快便回过神来。 顾云辅笑着说道: “明日一早我们要去采药,姐姐要一起去吗?” 赵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要!” 她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第14章 玉奴来访 大公主赵敏不再理会大驸马魏允言,而是将自己生活的重心放在了自己身上。 这些天她跟着顾云辅一同采药,一同义诊,还会一起去打牙祭。 但是又不止她与顾云辅,还有魏允公和姜琬宜也会一起陪同。 姜琬宜害怕她单独出去名声会受损,魏允公则是害怕她与姜琬宜再遇到之前那些事。 可这些对于赵敏而言,本就不在意,她前二十年最在意的就是名声,可也不是活得比谁都苦。 反而这几天与顾云辅一同上山采药,在上不去的山路那里守望相助,搀扶伙伴一把她也很快乐,认识不同种类的药草也让她特别有成就感; 在义诊时,她也学了些基本的包扎和姜琬宜一同帮助那些百姓,每当那些百姓受到帮助后对他们展示出感谢的笑容都能让赵敏开心一整天,甚至上次有个小姑娘还激动地亲了亲她的脸。 大公主、昌宁郡主和大理寺卿顾琛之子在外义诊,犹如华佗再世,扁鹊重生,深受百姓赞誉,声名远扬,甚至得到了当今天子的褒扬。 每当他们攒够了卖草药的钱,便会兴高采烈地一同前往清风楼大快朵颐,每日都乐在其中。 有时,镇宁侯家的二姑娘谢词也会前来帮忙,为百姓义诊。 赵敏见到谢词,喜不自胜,要知道这位闺蜜自从远嫁后,便很少回京。 此次更是要住到年十五。 谢词告诉她,其实在那次冬日宴会上,自己就远远地看到了她,只是那日过后,她去了一趟燕州,探望了阿语和谢询他们,因此耽搁了,这几日才带着两个孩子归来。 赵敏羡慕地望着谢词,成婚五年,如今的谢词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有两个在地上跑,如今肚中还有一个,而自己依然孑然一身。 谢词帮忙没多久便气喘吁吁,赵敏不敢再让她操劳,让她在一旁歇息,自己则在一旁看着。 赵敏和姜琬宜总是担心谢词月份大了,身体不便,对她关怀备至。 赵敏见谢词许久未喝水,便拿着水去找她。 “对不起,敏儿。” 赵敏从未责备过自己的好姐妹谢词,毕竟当年之事也非谢词所愿,这些年反而常常担心她在明州过得不如意。 “娴姐儿,无需说对不起,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反而我现在有些羡慕你,虽说云止只是明州的六品官,可你依旧每日快快乐乐的,逃离了这充满是非的京州。 而我生在京州长在京州,却无法选择,幸好遇上了琬宜和弟弟,否则我真的要在那公主府闷死了。” 大公主赵敏虽是玩笑话,可眼眸却依旧闪烁着泪光。 谢词深知赵敏这些年的苦楚,尤其是之前在明州看到她的处境,就知道她在京州过得并不如意,魏允言放着如此好的夫人却不珍惜,实在是执迷不悟。 但谢词也明白,一个人若处于痛苦之中,就不应再提及痛苦。 “敏儿,如果这里真的让你如此痛苦,不如换个地方看看。 其实比起鸟语花香、四季如春的明州,我更怀念的是燕州,我的家人都安葬在那里! 如今我已是云家妇,不便经常回去! 但每到年关,相公放假后,我都会回去几天,仿佛只有在那里我的心才是自由的!” 谢词微笑着对赵敏说道。 “好!有时间我一定去燕州看看!” 赵敏看着如此温柔聪慧的谢词,心中喜爱之情油然而生,怪不得当年的兄长和魏允言都争先恐后地想娶她回家。 若是没有她父皇对肃州谢氏的猜忌,怕是谢词早就成了她的嫂嫂,自己也不用嫁给魏允言。 那时,她也会像大理寺卿夫人一样,拥有一个琴瑟和鸣的丈夫,再生几个可爱的孩子。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现实总是在你感受到最美好的时刻,给你沉重的一击。 义诊结束一天后,姜琬宜与顾云辅将公主毫发无损地送回了公主府。 然而,此时公主府外有一对母女正不停地叩门,姜琬宜一听是母女二人,心中不由得一惊。 她已然猜到了她们的身份,姜琬宜想要阻止大公主赵敏去开门,寻思着找个借口将她们挡在门外就好。 谁料,那位母亲却突然大声哭喊起来: “求大公主给我们母女俩一条生路!” 大公主赵敏似乎猜到了什么,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女,姜琬宜担心她心里难受,一直紧跟在她身后。 那位母亲的呼喊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 但大公主赵敏毕竟要顾及颜面,便将这两人迎进了公主府。 赵敏面无表情地听着母女俩的诉说,先是母亲说道: “妾身名叫玉奴,是北烈人,乃大驸马魏允言的外室。 妾身本不想打扰大公主的清净,只想和我儿在乌衣巷安稳度日。 可妾身深知在你们大晋,外室的女儿会遭人白眼,为了给她一个名分,让她认祖归宗,妾身不得已才来叨扰公主。” 赵敏、顾云辅和姜琬宜默默地看着这个名叫玉奴的女子在那里表演,她今日所作所为,恐怕不只是想为自己的女儿争取一个名分这么简单! 玉奴见赵敏没有什么反应,立即转身看向自己的女儿,说道: “大公主,这是我的女儿,名叫魏抒,是相公取的名字。 抒儿,快叫母亲!” 小姑娘撅着嘴,一脸的不情愿,嘟囔道: “我才不要呢,我的母亲只有你一个人! 她是个坏女人,每天霸占着爹爹,害得我和阿娘都见不到爹爹。” ““抒儿,不得无礼!” 魏允言大步迈进,面带焦急之色,似乎急于阻止玉奴和魏抒的冒犯行为。 然而,他的真实目的却是保护母女二人免受赵敏的迁怒。 赵敏心中明镜高悬,对魏允言的小心思了如指掌。 然而,此时的赵敏早已麻木不仁。 她不愿再目睹这一家三口的亲密无间,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拆散他们的罪魁祸首。 与其继续扮演拆散者的角色,不如选择成全他们,成为他们心中的好人。 赵敏深深吸气,努力让自己那颗波涛汹涌的心恢复平静,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好啦,既然她是大驸马的外室,那就给她个姨娘的名分。 还有那个孩子,就记到本公主的名下,也交由你来亲自养育。 如此一来,她就是堂堂正正的国公府嫡出小姐,自然无人敢小瞧。 不过呢,你们母女俩不能住在公主府里,得跟大驸马一起搬到齐国公府去住才行。 至于你们的居所安排,还得劳烦大驸马和琬宜多费些心思了。” 魏允言静静地听着赵敏这番冷静至极的言辞,心头忽地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恐惧。 他完全顾不得什么礼节辈分,径直迈步向前,想要一把抓住赵敏的手,但却被站在旁边的顾云辅硬生生拦住。 只见顾云辅双目如炬,紧紧盯着魏允言,口吻坚定且毫无商量余地: “大驸马,请注意分寸! 咱们公主殿下今儿个忙活了一整天,给百姓们义诊,这会儿早就累得筋疲力尽了。 此刻她最需要的是好好歇息一番,您要是真有什么事情想同公主讲,不妨明天再来一趟。 眼下的头等大事,应该是赶紧把玉姨娘和她女儿妥善安置妥当才对。” 魏允言闻言,青筋暴起,愤怒地质问顾云辅: “我是大公主的丈夫,你又算什么东西!” 顾云辅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在下虽只是公主的郎中,但公主的身体状况却是在下的责任所在。 公主最近心脉薄弱,若此时大驸马非要与公主争执不休,导致公主身体有恙,届时皇上与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您认为您还能保得住玉姨娘母女吗?” 听到顾云辅的话,魏允言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可能会给玉姨娘母女带来更大的麻烦。 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愤怒,转身走出房间。 然而,在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他回头望了赵敏一眼,眼中满是期许。 他希望赵敏能够留住他,但他看到的却是赵敏冷漠的背影。 魏允言心中一阵失落,他感到自己正在失去赵敏。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恐惧和无助。 他颤抖着声音对赵敏说道: “夫人,我明日再来找你解释。” 然而,赵敏却摇了摇头,微笑着对魏允言说道: “大驸马不必来了,本宫都明白男人三妻四妾乃常态。 本宫乃中宫嫡女,不想留下一个刻薄的名声让世人笑话我的父皇与母后。 你放心,本宫不会亏待她们母女二人的。 长公主那边本宫会亲自去禀告,魏抒也会记在本宫名下,也算本宫有了后。 以后驸马无事也不必踏足公主府了,好好陪陪孩子。” 这些话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子,深深地刺进了魏允言的心中。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失落。 他知道,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赵敏。 他不能就这样离开,如今的他不能没有赵敏,否则他会死的。 在一旁的姜琬宜望着赵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复杂情感。 她深知,此刻的赵敏虽然表面上维持着中宫嫡女的尊严和京州世家小姐的表率形象,但内心却早已被痛苦和无奈侵蚀得千疮百孔。 她所剩下的,不过是一副空洞的体面罢了。 姜琬宜清楚地看到,大驸马和玉姨娘母女俩再待下去,赵敏的那点可怜的体面也将荡然无存。 她不禁感叹,这世间的体面和地位,有时候竟能如此无情地摧毁一个人的尊严和骄傲。 “琬宜明白了。” 姜琬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我这就带玉姨娘母女回齐国公府去,将大哥之前住过的风院收拾出来给她们母女。”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果断。 说完,姜琬宜便转身向公主行了个礼,随后带着满眼泪花的大驸马和脸上得意的玉姨娘母女离开了公主府。 顾云辅为了让姜琬宜尽快收拾妥当,派兰泽前去给琬宜帮忙。 待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纷纷离去后,房间里仅剩一脸心疼地看着公主的奶娘和翠澜。 赵敏虽努力保持镇定,可眼中的泪花却难以掩盖,她看着奶娘,声音颤抖地说: “嬷嬷,你赶快去给长公主报喜,就说大爷有后了!” 奶娘看着眼前这形如枯槁的公主,内心充满了心疼与无奈。 她旋即转身离去,心想或许照公主的吩咐去做,能让公主的心情稍有好转。 奶娘走后,顾云辅望着赵敏那愁苦的面容,心痛如绞。 他轻声说道: “姐姐,这里只有我和翠澜,你若想哭,就放声哭!无需再压抑自己。” 赵敏听到这句话,霎时如释重负。 她猛地扑进顾云辅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太好了!弟弟!魏允言有后了!我再也不用吃那厌恶至极的坐胎药了!” 她的声音饱含着激动与喜悦,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苦楚和悲伤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翠澜也不禁跟着痛哭流涕。 她深知这些年公主所承受的委屈与痛苦实在太多太多。 而原本就忧心忡忡、放心不下的魏允言,中途更是找了个借口,以处理公事为名,抛下了姜琬宜和玉奴母女二人,心急如焚地赶回府来,就是想要向赵敏好好解释一番。 然而,当他亲眼目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时,内心深处顿时被无尽的愧疚和心疼所淹没。 此时此刻,他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对待赵敏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竟然让她遭受了这般多的苦难与冤屈! 只见魏允言双膝跪地,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竭尽全力克制住不让自己哭泣出声,但那滚烫的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沿着脸颊肆意流淌。 他的心中充斥着深深的自责与懊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宁愿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早点放过赵敏,让她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可是事已至此,魏允言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割舍下赵敏,他实在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因为他深爱着赵敏,这份爱意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坚定。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绝不会轻易放手让她离去! 第15章 和离旨意 赵敏在顾云辅的怀里哭泣着,她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倾诉出来。她哭了很久,直到最后泪水也流干了,声音也嘶哑了,才渐渐安静下来,陷入沉睡之中。 顾云辅看着怀中的赵敏,心中充满了疼惜。他轻轻地抱起她,像是抱着一件珍贵的宝物,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伤她。他走到床榻前,小心地将赵敏放了下来,并用被子轻轻地盖住她。他轻声对旁边的翠澜说:“照顾好公主,让她好好休息。” 翠澜点头答应, 他抬头望去,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一旁的草药包上,那是他不久前精心挑选并送给她的。草药包的布料细致柔软,上面绣着几朵娇艳的小花,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微微一笑,心中涌上一股暖流,仿佛看到了她收到礼物时的欣喜模样。 出了门,他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月光洒在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星点点,仿佛每一颗星星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突然,他的目光被前方的身影吸引住了。只见大驸马魏允言静静地站在大公主房间的窗外,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想要穿透那扇木门,看到里面的一切。 魏允言的脸上泪痕斑驳,显然是刚刚哭过。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那么孤独、那么无助。 一旁的奶娘嬷嬷嘴不饶人,喋喋不休地说道: “哎哟喂,我的大驸马爷啊! 您怎么还像根木头似的杵在这儿一动不动呢! 咱家公主殿下可是吩咐过了,从今往后您应该多往齐国公府跑跑,多去陪陪那位金贵的小小姐才是正理,省得那位娇小姐成天到晚埋怨咱家公主是个凶神恶煞的恶女人,整日里就知道死缠烂打地缠着您不放。” 大驸马魏允言满脸愁苦之色,可怜巴巴地望着奶娘嬷嬷,苦苦哀求道: “田嬷嬷,求求您行行好,就让我在这里再多陪一会儿敏儿! 她最近身子骨不大舒服,又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心情肯定极差。 我保证绝对不会进屋去打扰她休息的。” 奶娘嬷嬷气得脸色铁青,一双眸子仿佛要喷出火来,狠狠地瞪了大驸马一眼,语气生硬地说道: “驸马爷,事到如今,您倒是会卖乖讨巧了! 咱家公主那可是堂堂大晋朝除了长公主娘娘和皇后娘娘之外身份最为尊崇显赫的女子,她可是天之骄女,拥有无上的荣耀与地位。 然而,为了能与您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她不惜放下自己高贵的身段,对您百般迁就,这其中的苦楚和牺牲,又有谁能真正理解呢?” 嬷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愤慨与心痛,她回想起公主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更是怒不可遏。 她继续说道: “这些年来,公主明明知晓自身难以怀上一儿半女,但她为了维系这段婚姻,为了给您一个完整的家,硬是强忍着痛苦一碗接一碗地喝下那些难以下咽、令人作呕的安胎药。 她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只希望能换来您的珍惜与疼爱。 然而,敢问驸马爷当时您又身在何方呢? 您是否曾关心过她的身体,是否曾陪伴在她身边给予她一丝安慰?” 嬷嬷的话语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地刺入了大驸马的心中。 他默默地流下一滴眼泪,但这并未让嬷嬷有丝毫的动容。 她继续说道: “驸马爷何必在此惺惺作态,掉鳄鱼的眼泪呢! 咱家公主在婆母跟前立规矩时,您何曾护过咱家公主? 您可知道,那时的公主是多么的无助和孤独,她渴望得到您的支持和保护,但您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如今,您又在这里装模作样,真是令人作呕!” 嬷嬷越说越激动,她恨不能冲上去扇大驸马两巴掌。 公主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又何止这些,她懒得一一列举,但心疼自家公主的她,自然不会放过让驸马爷愧疚的机会。 她大声说道: “驸马爷对谢二姑娘一往情深本是好事,若你能为谢二姑娘守身如玉,老身倒还敬你是条汉子。 可偏偏你有了玉姨娘母女,这让公主情何以堪? 我要是你,没脸站在这儿看咱家公主,早写了放妻书,还咱家公主自由!” 嬷嬷的话语如同一股洪流,冲刷着大驸马的内心。 他站在那里,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嬷嬷的责骂。 顾云辅叹息了一声,便默默离开了大公主府。 既然魏允言保护不了她那么就由他顾云辅来好好照顾赵敏,保她一世平安。 姜婉宜领着母女二人走进了风院,她吩咐孙管事、流烟和兰泽等人去妥善安排一些下人简单地整理一下房间后,便让这对母女安心入住了进去。 \"玉姨娘,如果你们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跟孙管事讲哦! 在饮食起居方面,我们绝对不会怠慢你们的。 等会儿呢,我会让流烟把风院的丫鬟带过来。 由于时间比较紧迫,还望你们多多包涵啊。\" 玉姨娘闻言,立刻双手抱拳道谢,这是北烈人特有的礼节: \"玉奴感激不尽,多谢二奶奶悉心照料。\" 或许是被如此精美的庭院所震撼,那位小女孩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她快步跑上前,紧紧拉住姜婉宜的手,满心欢喜地道谢: \"谢谢你,漂亮阿姨!等抒儿改天一定亲自前来拜访致谢。\" 姜婉宜凝视着面前这个彬彬有礼的小姑娘,心中流过一阵暖流。 接着,她又将目光转向身后的玉奴,只见玉奴也朝着自己轻轻微笑,但不知为何,那笑容竟令姜婉宜没来由地心生恐惧。 她旋即把目光投向小姑娘,柔声说道: “小抒儿,依礼法而言,你应唤我一声婶母。 今日,你误会你母亲了! 其实,她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你爹爹乃大晋的英雄,他终日操劳公务,并非因你母亲才不来看你和你娘亲。 或许,你可尝试着接触你的母亲,然后再自行判断。” 提及大公主赵敏,小姑娘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但她着实喜爱眼前这位婶母,为了婶母,她愿意重新去了解那位所谓的母亲。 于是,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姜琬宜深知小姑娘的心思,她缓缓蹲下,温柔地对魏抒说: “小抒儿,婶母曾经也和你一样,在没有查清所有真相之前,就对一个极好的人妄下论断,险些错失诸多挚友!” 魏抒闻言,顿时来了兴致,眨巴着那双独特的蓝眼睛,如初生的太阳般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婶母,你可以将你的故事讲给抒儿听吗?抒儿最喜欢听故事了!” 姜琬宜轻抚着魏抒的头,应道: “好啊!不过,你要答应婶母,去重新认识你的母亲!” 有了故事的诱惑,小姑娘爽快地应了下来。 月光透过层层绿叶洒在樱花树下,那粉嫩的花瓣随风轻轻摇曳,宛如少女的裙摆,飘逸而柔美。 此时,这温馨而浪漫的一幕恰好被前来寻找姜琬宜的魏允公瞧见。 魏允公的心为之一动,他从未想过琬宜竟能美得如此动人。 她的眉宇间透着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世间的一切。 而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更是透出一股淡雅而自信的风采。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开始憧憬,未来的某一天,自己和琬宜是否也会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在这樱花树下,共度静好岁月。 “二爷!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从姜琬宜的口中轻轻飘出,打破了原本沉浸在美好想象中的宁静。 她如仙女般降临,带着那特有的温婉笑容,款款地看着眼前的魏允公,那目光中充满了喜悦与期待。 魏允公在她的注视下,不禁有些羞涩,脸庞微微泛红,仿佛被那炽热的目光所灼烧。 在姜琬宜的巧妙引领下,两人相互介绍了一番,随后便与玉姨娘母女告了别。 他们并肩而行,一同朝着主院的方向缓缓走去。夜色渐浓,微风轻拂,吹动着两人的衣角,也吹动着他们心中的情感。 魏允公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这才开始回应姜琬宜刚刚的问题: “我看天色已晚,见你还没回屋,刚好碰到了要回雅院的表弟,所以就找过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透露出对姜琬宜的关心和牵挂。 姜琬宜听后,不由得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仿佛能驱散所有的疲惫和忧愁。 她看着魏允公那认真的模样,觉得极为可爱,便笑着说道: “难不成二爷害怕我被玉姨娘欺负了不成?” 魏允公一听这话,立马辩解起来:“没有没有,我夫人冰雪聪慧,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呢!” 姜琬宜在听到“我夫人”三字时,内心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她赶忙调整呼吸,不想让自己对魏允公的情愫流露出来。 于是,她迅速转换话题,试图将这份隐秘的情感藏在心底。 “现今听大公主的言下之意,日后大哥是要搬回齐国公府住。 你我二人是否要将正院让出,搬去颂院。 毕竟长幼有序,如此有违礼法。” 魏允公眉头微蹙,即刻傲娇地回应道: “不搬,他魏允言自己犯错被老婆逐出家门! 我收留他已算仁至义尽,还妄想我让出主院! 除非他将我大嫂追回!” 姜琬宜闻言倍感无奈,且不说能否追回,即便追回他大哥估摸也早回公主府了,岂能留宿齐国公府,横竖都是他占便宜。 此外,姜琬宜心想,他不过是在自己面前口出狂言罢了,魏允公绝对不敢当他大哥的面如此叫嚣。 魏允公见姜琬宜半晌沉默不语,便说道: “走,相公带你畅游夜市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姜琬宜这才焦急起来: “二爷莫要无理取闹,玉姨娘院中琐事尚未处理妥当呢!” 魏允公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轻轻地给穿着单薄的姜琬宜披上,温柔地说道: “交给流烟!她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流烟无奈地看着自家姑爷,心中暗自思忖他会不会给自己加赏钱,唉,罢了罢了,一切都是为了小姐。 就这样,可怜的流烟眼睁睁看着姑爷欢天喜地地拉着自家姑娘去了夜市,临行前姜琬宜还特意嘱咐要找些亲信,最好是家生子。 赵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才从深沉的梦境中缓缓清醒过来。 在梦中,她仿佛回到了谢词口中那个风光旖旎的燕州,广袤无垠的平原上,她骑着骏马,与风共舞,尽情驰骋。 那种自由与畅快的感觉让她久久难以忘怀。 然而,随着意识逐渐清晰,赵敏又不禁回想起上次在郊外的那次骑马经历。 那次,虽然并未受伤,但那种惊恐和无助的感觉却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 因此,这次梦中的骑马,她的心情也带着些许的犹豫和害怕。 就在她渐渐放缓速度,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姐姐莫怕!弟弟在,你不会摔下来的!” 赵敏抬头望去,只见远方阳光下,顾云辅正笑容灿烂地站在那里,他的笑容仿佛阳光一般温暖而耀眼,让赵敏心中的害怕和犹豫慢慢消散。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握紧缰绳,鼓起勇气朝着那束光冲去。 那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力量和勇气,那种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兴奋和激动。 突然,赵敏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翠澜立刻上前开始服侍她起床。 大公主赵敏从梦中醒来,突然间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试图驱散那份凉意。 一旁的翠澜见状,连忙解释道: “公主,昨夜下了好大的雨呢! 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立马就凉了下来,今日该添些衣裳了!” 赵敏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她走到衣橱边,开始寻找合适的衣裳。 在挑选的过程中,她无意间瞥向窗外,发现大驸马魏允言依旧站在院中,仿佛一座雕塑般岿然不动。 这让她感到有些吃惊,因为以前的魏允言从来不会主动来找她,除非是她自己去找他。 “大驸马怎么站在院中,不是让他回了齐国公府吗?” 赵敏疑惑地问道。 “唉,大驸马昨夜在院中站了一夜田嬷嬷怎么赶都赶不走!” 翠澜立马捂住了嘴,她忘记了田嬷嬷特意嘱咐过不能说的。 赵敏这才注意到魏允言的衣裳还处于半湿半干的状态,显然是昨夜被雨水淋湿的。 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连忙穿好了衣裳,拿起一件披风走了下去。 魏允言在雨中淋了一夜,他的脸色苍白,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明白自己不能走,他不能失去赵敏。 他整整坚持了一夜,终于等到了大公主赵敏的出现。 当赵敏走到他面前时,他欣喜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然而,下一秒大公主的话却给他火热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扶着大驸马去玉姨娘的院子里。” 赵敏冷漠地说道。 魏允言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为自己的坚持和等待会换来赵敏的回心转意,却没想到她竟然要把他送到玉姨娘的院子里去。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翠澜和其他宫女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魏允言。 他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生怕他因为虚弱而摔倒。 然而,魏允言却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任由他们摆布。 赵敏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着魏允言说道: “表哥莫急,再过几日母后的和离懿旨就到了!” 第16章 做回自己 “敏儿,难道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吗?” 魏允言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哀求,仿佛他此刻的整个世界都寄托在了赵敏的回应之上。 他渴望通过这次谈话,能够重新挽回赵敏的心。 然而,赵敏的眼神却冷漠而坚定,她早已对魏允言失望至极。 如果真的有解释的余地,又怎会等到玉姨娘母女找上门来,逼迫她接受呢? 赵敏不愿再与他过多纠缠,只是淡淡地笑着回应道: “回去,表哥。从前,我每次试图与你交谈,你都视而不见。 如今,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番话犹如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地压在魏允言的心头。 他突然回想起婚后的日子里,赵敏总是满心欢喜地跟随在自己身旁,但他却一次次选择视而不见。 是啊!自己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再给一次谈话的机会呢?这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想到此处,魏允言不禁发出一阵苦涩的笑声。 那个曾经支撑着他坚持下去的信念,此刻在大公主赵敏面前轰然倒塌。 看着眼前虚弱无比的魏允言,赵敏心中虽有不忍,但还是迅速蹲下来,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当手掌触碰到魏允言滚烫的额头时,她才惊觉他的体温高得吓人。 一旁的翠澜皱起眉头,满脸厌恶地说道: “真够晦气的啊!早不来献殷勤,晚不来表深情,偏挑这个时候过来。 顾郎中去找公主采药了,他倒好,掐着点儿出现。” 大公主赵敏心里清楚,魏允言在她府邸里淋雨整整一夜,最后昏倒在地。 若自己继续放任不管,恐怕无法向长公主交代。 罢了罢了,权当今日给他义诊! 自己在顾云辅那里也学了不少知识。 于是,赵敏转头对翠澜吩咐道: “你去跟顾郎中说一声,今天我就不去了,让他和琬宜多加小心。” 翠澜应了一声,但那张俏脸上分明挂满了不情愿。 只见她嘟囔着嘴,极不情愿地转身离去,前去给顾云辅传话。 顾云辅见翠澜来传话,心中一阵欢喜,他原本以为大公主要伤心难过好一阵子,不会与他一同去采药了。 没想到竟是因为大驸马魏允言的缘故,他立刻将行囊递给一旁的兰泽,说道: “翠澜姑娘,既然如此,你不如带我去公主府给大驸马医治。” 翠澜听到顾云辅这么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领路,带着顾云辅一同前往大公主府。 到了大公主府,只见大公主赵敏正在用物理降温的方式,让大驸马魏允言的小厮帮忙擦拭身体。 她自己则坐在书案旁,翻着医书,嘴里还念念有词: “甘草一钱、麻黄三钱。” 说着又翻了翻书,顾云辅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接口道: “桂枝两钱、杏仁两钱。” “对!” 大公主赵敏激动得一下子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如春花般灿烂,让顾云辅不禁愣在了原地。 顾云辅先是行了个礼,然后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写下的方子,笑着说: “我们大公主连麻黄汤都要翻书,难道是把学问都还给先生了?” 赵敏有些羞涩地看着顾云辅,娇嗔道: “人家才刚入门,哪能跟你这个学医十年的相比。” 顾云辅微微一笑,温柔地说: “没事,只要姐姐肯学,云辅就肯教!” 可此时大驸马魏允言的咳嗽声却打断了这暧昧的气氛,咳嗽声显得沉重而疲惫,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痛苦,让人的心都为之一紧。 大公主赵敏听到咳嗽声,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起身朝着大驸马的屋子走去,看着那个小厮说道: “思齐,你家大爷的烧可是退了?” 魏允言醒了,给了思齐一个眼神,思齐秒懂: “禀告公主,是退了些,不过还是烧着的。” 大公主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顾云辅说: “师傅,你教的法子都用过了!还是治不好我表哥,要不您还是亲自上!” 魏允言虽然烧刚刚退有些头痛,却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知道自从玉奴和抒儿来到府上后,赵敏就对自己有了一堵无形的墙,将自己与她隔了十万八千里。 那种疏远和冷淡,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魏允言想起刚刚他误以为赵敏亲自为自己擦拭身体时的惊喜,那种激动和甜蜜几乎让他忘记了身上的病痛。 然而,当他睁开眼睛看到思齐时,心中的失落和郁闷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宁愿自己还沉浸在刚刚的美梦中,也不愿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此时,他又听到外面顾云辅与赵敏有说有笑的声音,那欢快的氛围仿佛与他此刻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真是郁闷至极,所以咳嗽打断了两人。 可看着她要赶走自己的样子,魏允言却不敢说话了,他宁愿如今天天高烧,这样好歹能住在大公主府,离她近些。 因此,他故意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言辞恳切地说: “敏儿若是希望我能在公主府安心静养数日,那我过些时日再离开也无妨!” 然而,他这些个小心思,赵敏其实早就心知肚明。 毕竟当初成婚之后,为了跟他修复夫妻关系,赵敏可是煞费苦心。 有一天深夜,赵敏特意吩咐仆人们把房内的炭火熄灭,然后自己悄悄抱着被子钻进了魏允言的卧房。 只见她嘴角轻扬,柔声细语道: “表哥,今晚月色微凉,这屋子里更是寒气逼人,不如咱俩凑合着睡一晚。” 谁曾想,正埋头苦读的魏允言却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紧接着,他面无表情地顺手拿起赵敏身上的被子,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起来,像扔垃圾一样直接丢回了自己的房间,并安排丫鬟翠澜陪她一起就寝。 末了,还不忘冷冷地丢下一句: “公主身为金枝玉叶,应当注重名节,切不可做出如此有违礼法、伤风败俗之事,以免令皇上、皇后和太子蒙羞!” 不仅如此,临走前,魏允言居然还对赵敏冷嘲热讽,斥责她不知羞耻。 可赵敏不过是单纯地想要跟自己的丈夫相亲相爱、共度余生罢了,怎就变成了不知廉耻呢? 赵敏的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她不想再回想那些令人心痛的往事。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思齐,用冷漠的语气说道: “既然你家大爷醒了,那就赶紧带他回去。 免得你家玉姨娘和小姐担心得夜不能寐。” 说完,赵敏便转身欲走,似乎不愿再多看魏允言一眼。 然而,就在她即将迈出脚步的那一刻,她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对着思齐补充道: “对了,你记得把大爷的行李也一并带走,别到时候又忘了什么,再跑回来找。” 思齐看着自家大公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然是魏允言的仆人,但心里却更偏向赵敏这边。 他深知自家大公子的所作所为有多么过分,不仅从不喝大公主泡的茶,不吃大公主做的点心,甚至还在公主面前将这些赏赐给自己。 而每当这时,公主总是满含泪水地笑着问他好不好吃,还说如果好吃她再去做。 思齐想到这些,心中便涌起一股怒火。 他实在看不下去大公子再继续祸害这位善良温柔的姑娘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拖着魏允言离开了。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顾云辅突然跑过来,将赵敏亲自写下的药方递给了主仆两人。 他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是我家姐姐第一次给人开药,可不能浪费了。” 魏允言接过药方,视如珍宝地将它放在胸口。 他看着手中的药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这是赵敏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也是他们之间仅剩的一点温情。 看着魏允言那卑微而又复杂的模样,思齐在心里暗自感叹: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魏允言终于决定不再纠缠,他缓缓地往齐国公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他的脚步极慢,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时不时地回头,似乎想要寻找一丝丝的挽留。 但周围的人都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仿佛他已经成为了这个场景中无足轻重的存在。 赵敏看着他那卑微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这般祈求他的挽留,可是得到的却是冷漠的拒绝。 那时的她,也曾像魏允言一样,满心期待却最终落空。 如今看到魏允言,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 顾云辅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他看着大公主赵敏那悲伤的眼睛,心中一阵悸动。 他有些心疼,却又深知自己无能为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轻声对赵敏说道: “姐姐,我带你去个地方!” 赵敏点了点头,她对这个地方已经感到压抑得无法呼吸。 每天过着同样的日子,仿佛已经成为了她的宿命。 但今天,她却没有受到那坐胎药的折磨,这让她感到一丝丝的开心。 她有些悲伤地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开心竟然如此简单,只是逃离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所以她也不顾什么魏允言口中所谓的礼法,毅然决然地带着面纱与顾云辅一同从公主府后门出去。 两人各自骑着一匹快马,赵敏紧紧跟在顾云辅身后,沿着他熟悉的踪迹,一同来到了郊外他们常来采药的那个山头。 虽然已经到了秋日,但那里有一片绿意盎然的药草田,周围环绕着一片宁静的小院。 顾云辅轻轻地将赵敏扶下马,关切地询问她是否安好。 赵敏推开小院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喜不已。 药草田中,各种草药郁郁葱葱,长势喜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那淡淡的药香。 然而,当她目光转向那座小屋时,却有些尴尬地问道: “弟弟,这里不会是你藏外室的地方!” 顾云辅虽然比公主小了整整五六岁,却已经比她高出了一个大块头。 他听到赵敏的调侃,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有些害羞地敲了敲赵敏的额头,笑道: “姐姐在想什么呢?我虚岁才十五,怎么可能有外室呢!” 大公主赵敏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顾云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就好,你可别和魏允言学! 就算有了外室,也要给人家一个名分,对人家负责。” 顾云辅看着赵敏说得认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顾云辅此生只有吾妻一人,若是吾妻走得比我早,我便剃了头去当和尚!总之一世一代一双人!” 赵敏看着他这坚定而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心中暗想,不知哪家姑娘运气这么好,能成为顾云辅的妻子。 顾云辅此时也默默地盯着赵敏看,仿佛能读懂她心中的想法。 赵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岔开话题道: “不给我介绍介绍这间小院?” 顾云辅这才回过神来,带着赵敏走进小院。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着这座小院的来历和用途。 原来,这是他为了研究草药而特意建造的一处住所。 这里不仅有他精心培育的各种草药,还有他用来炼制丹药的器具和工具。 赵敏听着顾云辅的介绍,不禁对这位年轻的草药师刮目相看。 她心中暗自佩服顾云辅的才华和毅力,同时也为自己能有这样一位弟弟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两人在小院里漫步了许久,时而欣赏着药草田的美景,时而探讨着草药的奥秘。 赵敏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快,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夜幕降临,赵敏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已晚,该回去了。然而,顾云辅却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说道:“姐姐,重头戏还在后面哦,此时离去岂不是太过可惜?” 赵敏闻言,心中不禁有些慌张。作为圣上和皇后的大公主,她自小性格直率,从未逾矩,此时却与一名外男孤男寡女共处一地,已是不合规矩。 然而,顾云辅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大胆地伸出手,紧紧握住赵敏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姐姐,你就是你,何必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 顾云辅说道: “你身为圣上的大公主,身份尊贵,无需在意那些人的非议。 再说了,我们已经一同度过了一个下午的时光,在有心之人的眼里,或许早已被视为触犯了规矩。 与其如此,不如与我一起等待那段美景的出现,共同欣赏这难得的时刻。” 赵敏听了顾云辅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明白,顾云辅是在为她着想,希望她能够放下心中的顾虑,享受这段美好的时光。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决定与顾云辅一同等待那段美景。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越来越浓。 赵敏和顾云辅并肩坐在院子里,眺望着远方的星空。 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而祥和,只有远处的虫鸣声和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终于,在那片漆黑的夜空中,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光芒。 那是流星划过的轨迹,如同一道闪电般划破天际,留下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赵敏和顾云辅都惊叹不已,仿佛要将这一刻的美好永远定格在心中。 “看,这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美景。” 顾云辅指着那道流星说道: “它虽然短暂,但却足以让人铭记一生。 姐姐人生只有这么一回,所以何不放下枷锁做回最真实的赵敏呢?” 这一幕美的让赵敏落下眼泪,是啊!为何不做回自己! 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第17章 皇后昏迷 赵敏首次打破了那些所谓的宫廷规矩,一夜未归。 她与顾云辅并肩而坐,披着温暖的毯子,坐在府邸门前的台阶上,在星辰的映照下,彻夜长谈,回顾着各自的前半生。 “在我很小的时候,长公主姑母就告诉我,我将来会是魏允言的夫人。” 赵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淡淡的忧伤: “可是,魏允言的心却如同他的大哥一般,都落在了谢词的身上。 那时的我,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毕竟,阿词她所追求的,并非京州这般的勾心斗角。 于是,我顺水推舟,嫁给了自己的表哥魏允言。 毕竟,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便不再属于我自己。 这样,至少大家都能开心。” 顾云辅静静地听着,没有直接回应赵敏的话,而是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我娘叫柳如玥,她出身世家,却对经商情有独钟。 为此,她曾无数次跪在祠堂,承受着家族的责罚。 但她从未被世俗的眼光所束缚,始终坚持自己的选择,最终成就了我们顾家在大晋十三州的商业帝国。 用我娘的话来说,我们顾家穷得只有钱了!” 赵敏被顾云辅的幽默和坦诚所打动,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我知道那位夫人,她曾是安阳伯爵家的千金,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大晋的女首富。 可惜,她最终选择了金盆洗手,成为了大理寺卿的夫人。 她的人生真是充满了传奇色彩,从平凡到辉煌,再回归平凡。” 顾云辅点了点头,深情地看着赵敏说道: “姐姐,真正的体面并非来自于他人的赞誉或贬低,而是我们能否按照自己的心意,活出真正的快乐。 所以,姐姐,你真正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赵敏听后,嘴角微扬,却未发出声音。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伤和迷茫,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成为什么样子的女子。 自幼时起,她便被众人捧为大晋最尊贵的公主,享受着无尽的荣光和敬仰。 但同时,她也背负着沉重的责任——为京州的官宦女子树立榜样。 这份责任让她时常感到窒息,却又无法逃避。 赵敏并非一个特别聪慧的女子,她的天资也平平无奇。 然而,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因此从小便努力学习琴棋书画等技艺,力求在各个方面都做到尽善尽美。 父皇和姑姑对她寄予了厚望,希望她能够成为一个贤良淑德、德才兼备的公主。 在尚宫的严格教导下,赵敏按照世俗的眼光和规矩,一步步地塑造着自己。 她努力让自己符合一个好公主的标准,让父皇和姑姑满意。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她渐渐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只知道自己是大晋的大公主,而忘记了那个名叫赵敏的女子。 她的一生似乎都在为别人而活,为了公主的责任、为了父皇的期望、为了姑姑的嘱托。 她从未真正为自己考虑过,从未真正追求过自己的梦想。 顾云辅看出了她的迷茫和无助,他明白赵敏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天色渐渐微亮,他轻轻地对赵敏说道: “姐姐,天亮了。我们该回去了。这个答案你再好好想想。不急的!” 说完,他拉起赵敏的手,向马厩走去。 赵敏的脸微微泛红,心跳也加速了几分。 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样子的人呢? 大公主赵敏一路平安地返回了公主府,她的心情原本应该是轻松愉悦的。 然而,当她刚踏入府门,便见大驸马魏允言焦急地立在门口,眼中满是关切。 他一见赵敏,便立刻走上前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敏儿,你昨夜去了哪里?让我好一阵担心。” 魏允言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一夜未眠,心中焦虑难安。 赵敏刚想挣脱开他的怀抱,却被他抱得更紧。 此时,顾云辅也想过来阻拦,但看到魏允言如此焦急,也只好在一旁默默站着。 突然,魏允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昨夜不知为何母后突然从凤仪殿晕倒了!二哥二嫂、允公和昌宁郡主和清平县主都进了宫!” “什么?” 赵敏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惊,猛地推开魏允言,转身向马厩跑去。 她迅速跨上马背,准备奔向皇城。 魏允言见状,也急忙让思齐将他的马牵来。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骏马,一路疾驰向皇城。 沿途的风景在赵敏眼中仿佛都变得模糊起来,心中只有对母亲的担忧和牵挂。 赵敏一边骑着马,一边回想起昨夜的事情。 昨夜,是自己唐突了,赵敏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母后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恨自己昨夜没有陪在母亲身边,恨自己不能第一时间赶回宫中看望母亲。 魏允言和赵敏一路疾驰,终于来到了皇城门前。 他们跳下马背,急匆匆地奔向凤仪殿。 沿途的宫人们见到他们如此焦急的样子,都纷纷避让开来。 当他们赶到母亲的寝宫时,只见二哥二嫂、八公主赵徽和昌宁郡主都已经守在床边。 他们看到赵敏和魏允言的到来,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赵敏的心情沉重无比,她缓缓地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母亲苍白如纸的脸上,紧闭的双眼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疲惫。 她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表的酸楚,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她轻轻地握住母亲冰凉的手,低声呼唤着: “母后,敏儿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仿佛怕惊扰了母亲的沉睡。 赵敏的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她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心中的难过如潮水般涌来,眼泪一滴滴地滑落,打湿了母亲的手背。 大驸马魏允言心疼地将赵敏抱在怀里,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而身旁的二皇妃张念一也连忙上前扶住赵敏,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担忧和关切。 “敏儿,莫要太过伤心!母后一切都好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二皇妃张念一轻声安慰道。 赵敏闻言,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她从大驸马的怀中起身,转身看向一旁的贾嬷嬷,询问道: “母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贾嬷嬷面露难色,她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未说话的二皇子赵元郢,似乎有些犹豫。 二皇子见状,知道自家皇妹可能会冲动,便摇了摇头示意贾嬷嬷不要多说。 然而,这一切却都被赵敏看在眼里。她心中一阵不满,眉头紧皱地说道: “贾嬷嬷,难道只有他赵元郢一人是母后的儿子,我赵敏就不是她的女儿了吗?” 贾嬷嬷见公主真的生气了,连忙解释道: “公主息怒,老奴并非此意。只是今日皇后娘娘与贵妃和四皇妃在屋中说了些什么,出来的时候便火气攻了心晕过去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赵敏闻言,心中更加不满。她紧握双拳,怒气冲冲地说道: “贵妃和四皇妃?她们又做了什么好事?竟然让母后如此生气!” 魏允言见状,连忙安抚赵敏的情绪,劝道: “敏儿,你先冷静一下。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我们不能贸然行事。” 赵敏虽然心中怒火难平,但也知道魏允言所言非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问道: “父皇知道此事吗?” 八公主赵徽面无表情地说道: “父皇昨夜歇在贵妃的含光殿中,贵妃的人将凤仪殿的人全部拦了回去。 我本想派翠墨前去禀报,却也被拦在了外面。 现在父皇还在昭阳殿上朝,并不知晓此事。” 然而,赵敏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解。 她站起身来,快步走向内殿,拔出老定国公的那把宝剑,就要冲出去找贵妃问个清楚。 “敏儿,不可!”魏允言和张念一等人见状,连忙上前拦住赵敏。 二皇子赵元郢也将二皇妃张念一护在身后,防止她受到波及。 “大姐姐息怒,还没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如今过去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将自己打进去不划算的!” 八公主赵徽面无表情地说道。 顾云华也毫无畏惧地站在前面说道: “是啊,大公主。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冲动行事。 否则,不仅无法为皇后娘娘讨回公道,还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然而,赵敏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告。 她泪水涟涟地说道: “那我母后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柳贵妃作妖吗? 我不管什么祖宗礼法和公主身份了,我只是赵敏,谢安凝的女儿! 我只要柳如璟还我娘一个公道!” 说着,赵敏就要挣脱众人的阻拦,冲出去找贵妃算账。 然而,就在这时,姜琬宜却眼疾手快地将那把剑夺了下来。 在争夺的过程中,她的胳膊不小心被划伤了一道口子。 魏允言见状,连忙上前帮姜琬宜处理伤口。 而赵敏也呆立当场,目光呆滞地看着手中的空剑鞘,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敏儿!” 床榻边,微弱的呼唤声在宁静的寝宫中回荡,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引起了一圈圈涟漪。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纷纷从各自的思绪中惊醒,急切地奔向皇后的床榻。 皇后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看着围在床边的儿女们,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想要安慰他们不要太过担心。 “我就是睡会儿,你们怎么全来了!”皇后轻声说道,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母仪天下的威严。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眼睛紧紧地盯着皇后,现场气氛异常凝重。 皇后自然清楚自己的行为让孩子们感到忧虑不安,她露出慈祥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你们都先回去!敏儿和徽儿留下来陪我就好。”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默默离去,只剩下魏允言、赵敏以及赵徽三人留在原地。 皇后用尽力气摸了摸赵敏的脸盼,又看了看赵徽: “我的敏儿和徽儿这几年受委屈了,是母后没有保护好你们。” 赵敏和赵徽皆泪眼婆娑地摇着头。 “母后将我和弟弟保护得很好,赵徽都还来不及感激您!” 赵徽这些年性格冷若冰霜,甚少说出如此动情之语,赵敏则在一旁沉默不语。 “昨日,我见到了贵妃与四皇妃,她们劝我将徽儿嫁与北烈,我不愿,便想离开。 谁知出门时,就突然想起了你们大哥,我那可怜的孩子就是惨死在北烈人手中,我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徽儿跳入火坑,便晕了过去。 梦中果然见到了你大哥,他让我保护好你们姐妹俩。” 赵敏听到大哥,不禁难过地低下了头,她的大哥明明嘱咐过自己万事不要冲动,她却又一次情绪失控了,还害得琬宜受了伤。 赵徽抬起头: “母后,赵徽愿意出使和亲,赵徽的母亲就是北烈人,如今也算是燕归故里!赵徽不怕,母后不必为我担忧!” 皇后摇了摇头,她知道赵徽一向乖巧懂事,从不给自己添麻烦! 现今北烈人屡屡侵犯燕州城,骚扰燕州百姓,柳贵妃的父亲柳尚书就提议和亲。 八公主赵徽的母亲淑妃本就是北烈公主,她的堂舅就是如今的北烈王,可她的这位舅舅正是杀了她的外祖父,篡位成功的,将她送过去无疑是羊入虎口,如今为了江山社稷,已经将她的弟弟九皇子赵元都送了出去。 皇后又怎舍得再将赵徽送出去。 “母后,已经帮你想好了。 本宫的内侄定国公谢谏也尚未婚配,你可愿嫁与他,如此一来,皇帝对我们肃州谢氏的忌惮也会少些,让他当了驸马也能让皇上安心。” 赵徽激动地连连点头,若有更好的选择,她自然是乐意的,她要看着自己的弟弟平安归来,重回京州的那一天。 “敏儿,你是姐姐,这件事情还要让你多操些心!这些日子便在宫中住下!” 皇后嘱咐着赵敏说道,赵敏点了点头,自己的妹妹出嫁她当然要操些心,况且她如今心下也开心毕竟自己也不用在面对魏允言。 第18章 一别两宽 待皇后将一切事宜妥善处理完毕后,大公主赵敏遂与大驸马魏允言一同先行返回公主府稍作整顿,随后再入宫觐见。 魏允公与姜琬宜则始终在凤仪殿外耐心等候。 踏上归途的马车,赵敏一眼望见了姜琬宜那只血迹斑斑、白布紧裹的手臂,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之情,她缓缓垂下头去,面露愧色。 然而,姜琬宜却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轻声宽慰道: \"无妨,大嫂嫂。倘若换作是我的母亲身处那般险境,我亦定当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向,与敌人拼死一战!你所做之事,并无任何不妥之处,错的仅仅是这京州之地罢了。\" 赵敏听闻此言,心头顿时划过一丝温暖的热流。 从小到大,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无一不是在劝告她要懂得隐忍和克制情绪。 然而,只有两个人始终如一地站在她这边——顾云辅和姜琬宜。 他们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你没有错!” 突然间,她想起了顾云辅。 哎呀,自己似乎只顾着进宫看母后,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公主府。 她心里不禁涌起一丝愧疚之情,但随即又想到这次入宫正好可以带上顾云辅,让他为母后诊治一番,好好调养身体。 这样一来,也算是一种补偿? 毕竟顾云辅医术高明,定能助母后恢复健康。 想到此处,她心中的歉意稍稍减轻了些。 到了齐国公府外,魏允公小心翼翼地将姜琬宜抱下马车,犹如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这一举动,让姜琬宜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大驸马魏允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想要扶住大公主赵敏,赵敏却礼貌地回绝道: “无妨!我自己可以。” 刚踏进齐国公府,玉姨娘和魏抒便迫不及待地跑过来,一大一小如乳燕归巢般扑进大驸马魏允言的怀中,倾诉着满心的担忧。 大公主赵敏看着这温情的一幕,心中竟然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想嘱福这幸福的一家三口。 她微微一笑,转身朝着公主府的方向离去。 谁知,魏抒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却一步步地跑过来,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她递给大公主赵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朵,然后红着脸,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叫出一声 “母亲” 接着继续说道: “那日是抒儿的错,抒儿不该叫你坏女人的!” 大公主赵敏温柔地笑了笑,如春风般和煦: “无妨,知错能改便好,我们的抒儿是个乖孩子。 谢谢你的花儿,我会珍惜的。 只是以后你就叫我姑姑! 我即将不再是你的母亲了。” 小姑娘一脸疑惑,她好不容易才接受赵敏成为自己的母亲,如今却又要变成姑姑,实在难以理解。 魏允言心痛得如刀绞一般,赵敏依旧没有原谅他,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魏抒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赵敏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难过。 她不明白,为何母亲会如此生气,难道她真的讨厌自己吗? 那种无助与疑惑如同一片阴云,笼罩在她年幼的心头。 她忍不住跑到父亲魏允言的怀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母亲是不是讨厌抒儿?抒儿那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寻求父亲的安慰与解答。 魏允言轻轻地拍着魏抒的背,眼中满是无奈与宠溺。 他深知女儿的单纯与善良,也明白妻子心中的怨念。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 “你母亲其实很喜欢抒儿,只是她讨厌我而已。” 这句话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魏抒幼小的心灵上。 她有些难过地低下头,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她不明白,为何母亲会讨厌父亲,玉姨娘有些失落地看着父子俩,眼中有些后悔,后悔那场意外没有彻底带走大公主。 大公主赵敏让田嬷嬷和翠澜为自己收拾东西,她则亲自去雅院为顾云辅赔礼道歉。 拿了她父皇赏赐的梭子蟹,让小厨房仔细烹饪了。 谁知见到顾云辅的那一刻,她居然有些害羞不敢踏进雅院。 谁知顾云辅先发现了她,他十分开心地向着赵徽挥手,那一刻心中所有的隔阂都烟消云散了。 顾云辅应允了与赵敏一同入宫的请求,赵敏满心欢喜地回到了大公主府。 然而,当她踏入府门,却发现魏允言独自站在院中,面露难色,似乎有话想说却又犹豫不决。 赵敏觉得她是该好好与魏允言聊一聊了,否则这样下去大家都不好过。 就算不是夫妻也还是表兄妹不是吗,不至于像仇人一样。 她缓步走向魏允言,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表哥,我们谈一谈。” 魏允言听到这句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激动地看着眼前的赵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只要不和离,他愿意为赵敏做任何事情。 “嗯!”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略带颤抖。 赵敏示意魏允言坐下,并为他添上了一杯刚刚进贡的云州白茶。 这茶是前一阵子顾云辅带来的,品质极佳,茶香四溢。 魏允言端起茶杯,细细地品尝着这香醇的茶水。 他看着赵敏,眼中满是欣赏: “敏儿泡茶的技术何时这等出众了!” 赵敏微微一笑,说道: “开始的时候思齐说不是很好喝,所以我就勤加练习。 后来思齐说好喝的时候我就想着多泡点。慢慢就好像适应了。” 魏允言听着赵敏的话,心中不禁一颤。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从没有尝过赵敏亲手做的糕点,也没喝过她亲手泡的茶。 他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愧疚和失落。 “谢谢敏儿,这茶水很好喝。如果可以,以后我天天都来喝。” 魏允言努力笑着,但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成婚五年,赵敏鲜少见到魏允言如此开心,却也不得不狠心打破这难得的和谐氛围: “表哥,待徽儿成婚之后,我们还是和离。 如此虚度光阴实非良策,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你就算是为了乖巧可爱的女儿抒儿考虑,也不要再纠缠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魏允言闻听此言,面色如纸般苍白。 他竭力保持着笑容,然而泪水却如决堤之洪般肆意流淌: “敏儿,我们莫要和离可好? 若是你不想见到玉奴母女,我便让她们安心留在齐国公府,再不踏足公主府半步。 自今日起,我定会好生待你,与你白头偕老。 我们也会有像抒儿一般伶俐可爱的孩子的!” 赵敏凝视着魏允言的惨状,心中如打翻五味瓶般不是滋味。她从未目睹过魏允言如此狼狈不堪,这令她心生莫名的痛楚。她拾起手帕,轻柔地为魏允言揩去眼角的泪痕: “表哥,你可还记得,刚成婚时我唤你相公,而后又是何时改称你为表哥的?” 魏允言茫然地摇了摇头,他的脑海中对于那段记忆已无丝毫印象。他仅记得赵敏彼时喜欢追在自己身后,恰似一只活泼可爱的小麻雀,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身边的趣闻。 赵敏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泪水却早已枯竭。 她轻轻叹息道: “一切都是从你那年护送阿词去燕州归来后开始改变的。 那时,我便得知你在外头有了玉奴。 正值大哥突然离世,大嫂与域儿也离奇丧命,二嫂即将临盆之际,二哥也不在,只有我独自一人瑟瑟发抖地跪在灵堂内守灵。甚至连路过的四弟妹都看不下去,给我披上了一件披风。然而,就在那一刻,你却正与玉奴在乌衣巷谈笑风生。” 魏允言听闻此言,心如刀绞,他深知自己犯下的错不可饶恕,对赵敏充满了愧疚之情。正当他想要开口解释时,赵敏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自从有了你的抒儿之后,玉奴曾数次在公主府外徘徊,试图探听我的消息,但我从未在意过这些。直至上次郊外赛马,她竟事先勾结北烈的杀手,企图将我置于死地,甚至连累了姜琬宜和顾云辅。而你,魏允言,我的大驸马,居然替她销毁了所有罪证,将她保护得无微不至。” 赵敏的声音愈发低沉,满含平静与无可奈何。 魏允言想要辩解,却被赵敏打断: “我原不在乎你喜欢阿词的,毕竟阿词那么优秀我也很喜欢她! 我愿意等你回头的表哥,就像郑国公和郑国公夫人一样。 可是我好像根本捂不暖你的心。后来我就觉得你不爱就不爱! 这样过下去也好,总之不会让姑母和父皇伤心。 可是表哥,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谁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六道轮回,反正我知道这一辈子一定要过好,不是吗? 我不单单是大晋的大公主,我更是赵敏啊!” 赵敏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剑,深深地刺入了魏允言的心中。他明白自己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但他也明白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爱着赵敏,更不愿失去她。他紧紧握住赵敏的手,眼中充满了泪水: “敏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会用余生来弥补我的过错,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赵敏凝视着魏允言,心头涌起复杂的情感浪潮。 她深知自己已无法如往昔般对魏允言毫无保留,但同时也清楚今日有些话语必须坦诚相告。 赵敏深深吸气,竭尽全力让内心恢复平静: “当你肆无忌惮地放任你那娇惯的外室前来谋害我时,我们之间便已绝无可能!然而,毕竟自幼相伴成长,你永远都是我的表哥!” 魏允公凄然一笑,嘲笑自己的愚笨无知,自嘲自己分明拥有如此珍贵之物却不知珍惜。 而今,赵敏甚至不肯给予他挽回弥补的契机,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报应,注定要孤寂终老,又怎配得到如此美好的赵敏呢?魏允公轻轻抚摸着被撕裂的胸口,声音颤抖地道: “我应允你!回来后便与你和离!” 赵敏喜笑颜开地注视着魏允言,释然地微微一笑: “表哥,从此以后,我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赵敏深知,这次自己终于能离开这个充满束缚与压抑的齐国公府了。然而,在离开之前,她总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既是她的婆母,又是她的姑母——尊贵无比的长公主赵凌。 赵敏踏入长公主府时,赵凌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她优雅地坐在高位上,仿佛一位掌控着世间万物的女神。她似乎未卜先知般,早已为赵敏倒好了茶水,那茶香四溢,沁人心脾。她微笑着看着赵敏,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敏儿,来了?”赵凌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赵敏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她轻声道:“嗯,婆母。怕是最后一次以您儿媳的身份来看您了!” 长公主赵凌听到这句话,深深地叹了口气。她似乎想起了往昔与赵敏母后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又想起了赵敏与魏允言之间的种种纠葛。她感慨道:“你母后当年是我的伴读,我与她最为要好。从你出生的那刻起,我就认定了你是我们允言的媳妇。可惜啊!是我们允言不珍惜。” 赵敏听着长公主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她抬头看着高位上的赵凌,发现这位姑姑比起从前苍老了不少。然而,在赵敏的心中,这位姑姑却比皇后更像自己的母亲。她想起了小时候在长公主府的时光,那段与魏允言和魏允公兄弟两人共同度过的快乐日子。那时的她无忧无虑,享受着亲情的温暖。 赵敏深知自己出生之时,父皇与母后的关系已经出现了隔阂。而柳贵妃的进宫和幽州失守时定国公举家灭门更是加剧了这种隔阂。那时的母后伤心欲绝,对权势地位毫不在意,对着她的三个孩子都是冷冷的。甚至不会亲昵地叫自己敏儿,而是称呼封号安阳。这种冷漠让赵敏感到孤独和无助。 然而,就在她最需要关爱的时候,姑姑长公主赵凌出现了。她看不下去赵敏在母后宫中的冷清,便将她抱到长公主府与魏允言和魏允公兄弟两人养了一阵子。那段时光成为了赵敏童年最美好的回忆。后来,母后实在想念自己,便将她接了回去。但那段与姑姑共度的时光却永远留在了赵敏的心中。 想到这些,赵敏心中犹如春潮涌动,充满了感激之情。她双膝跪地,对着长公主行了一个大礼,郑重地说道:“婆母,虽敏儿与表哥今生无缘,但婆母的好,敏儿没齿难忘!愿婆母今生平安如意,喜乐常伴!” 长公主赵凌微微一笑,眼眸中含着泪光和声说道: “愿我们敏儿今生无忧无虑,平安长乐!” 第19章 参与夺嫡 顾云辅首次跟随大公主赵敏踏入皇宫的那一刻,眼前所呈现的景象令他叹为观止。金碧辉煌的宫殿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仿佛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灿烂的光辉之中。那庄严肃穆的气氛,那富丽堂皇的装饰,无不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权威。 一行人径直来到凤仪殿,顾云辅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期待。他紧跟在大公主赵敏身后,只见大公主微笑着向皇后介绍道:“母后,这便是儿臣向您提及的顾云辅,也是儿臣的义弟。” 皇后娘娘慈眉善目,目光柔和地打量着眼前的顾云辅。她轻启朱唇,温和地说道:“顾郎中,本宫已听敏儿述说了你的事迹。你救了敏儿的性命,实乃本宫的大恩人。本宫理应对你重重赏赐。” 顾云辅闻言,连忙恭敬地行礼回应道:“启禀皇后娘娘,能成为大公主的义弟,已是在下莫大的荣幸。在下不敢奢求任何赏赐,只愿娘娘身体康健,福寿安康。” 皇后娘娘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欣赏之意。她仔细打量着顾云辅,忽然说道:“你与你的姐姐清平县主颇为相似,都是这般谦逊有礼,才华横溢。既然如此,你便帮本宫瞧瞧身子!” 顾云辅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为皇后娘娘诊脉。他悬丝诊脉,神情专注地聆听着皇后的脉象。经过一番仔细的诊断,他得出了结论:“皇后娘娘此脉象与大公主极为相似,皆是郁结于心,心中憋着一口气不能舒缓,导致气血攻心。” 皇后娘娘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忧虑。她若有所思地盯着远处,似乎在回忆着过去的种种往事。大公主赵敏见状,心中担忧不已,她看向顾云辅问道:“弟弟,母后的病,你可有治疗的法子?” 顾云辅摇了摇头,眉头紧锁道:“皇后娘娘这个心病,实非药物所能治愈。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在下虽有些医术,但对此却也无能为力。但是娘娘这次身体上的损伤,在下可以帮娘娘调理一二。” 大公主赵敏听后,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失落。她深知母亲的病情已经拖延了许久,如今听到连顾云辅也无能为力,更是感到无比焦虑。 皇后娘娘摇摇头,对着赵敏说道:“敏儿,你莫要担心,本宫的身体本宫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天你便替本宫去好好操持一番你八妹妹的婚礼。这些日子就麻烦顾郎中了!” 顾云辅跪下谢恩,普通人哪里能受到的了皇后娘娘的一句麻烦。 诊疗结束后,顾云辅与兰泽登上了回府的马车,他心中思绪万千,忆起自己回京州前,三哥顾云辙的谆谆叮嘱: “六弟,咱们那位四皇妃表姐可不是善茬,如今顾家再三忤逆她与贵妃的意思,她接下来怕是要有所动作了!最近我和小妹发现四皇子那边有人与北烈皇室暗中勾结,你一定要提醒父母和大哥,让五妹妹多加防备。” 顾云辅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然后将目光投向前方。 此时,他正好看到那个正在和自己妹妹顾京华激烈争吵的少年。 顾云辅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问道: \"所以说,我们顾家已经决定要彻底站在九皇子这边了,对?\" 听到哥哥的问话,顾云辙默默地转过头来,与顾云辅对视一眼后,便重新将视线移回那两个人身上,但他并没有说话,这种沉默似乎就是一种默认。 顾云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直以来,他都是顾家最为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人。然而,现在为了保护家人,他却不得不被卷入这场残酷的争斗之中。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让他愿意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这场夺嫡之战中——赵敏。 自从得知皇后娘娘选择支持九皇子之后,顾云辅就明白,如果九皇子最终失败,那么身为皇后娘娘的赵敏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大公主赵敏作为她的女儿,自然也难逃厄运。想到这里,顾云辅心中一阵刺痛。 对于赵敏,顾云辅有着深厚的感情。尽管他从未奢望过能够和她长相厮守,但他只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每天都能展现出灿烂的笑容。 此刻,他紧紧握住拳头,暗自下定决心: 既然已经无路可走,那就只能全力以赴去搏一场了! 柳如玥早早地就在府门口迎接着顾云辅,顾云辅到京州本就没有与自己寒喧几句就被姜琬宜拉去了大公主府看病,如今又日日都要去宫中,但好歹如今是回了家的。 “云辅啊,想吃什么阿娘让厨房去做!” 柳如玥关切地询问着。 顾云辅摇了摇头,这些天他在齐国公府被姜琬宜照顾得很好,吃得上面也从没亏待。 “母亲,六弟刚从宫中回来,怕是有些劳累先让他休息休息。” 轩大奶奶沈欣若知道柳如玥是好心,可如今的顾云辅一脸疲惫实在不是很能应付的来如此热情的母亲。 柳如玥听了沈欣若的话,点了点头说道: “也好,你和兰泽先好好歇息,这些等到你休息好再说。” 顾云辅点了点头,便先回去休息了,梦中的阳光如此好看,让人流连忘返。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顾府,为这座古老的府邸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此刻,顾家的两位重要人物——父亲顾琛和大哥顾云轩,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相继回到了家中。 与此同时,清平县主顾云华也听闻了弟弟顾云辅回来的消息,便带着姑爷姜彻一同回顾府小住几日。 顾琛却显得有些愁眉苦脸,他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北烈这些天还真是越来越不消停,派着奸细动不动就去骚扰燕州城百姓。柳尚书连连上书说要和亲,可若是和亲能解决问题,何必又打了这么多年!” 顾琛的话让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虽然说是饭桌上勿谈国事,但如今顾家整个被卷入其中,让孩子们知晓也好。 “父亲,圣上是何打算?” 顾云华忍不住问道。 她心中十分担心赵徽,毕竟如今皇帝成年的公主只有八公主赵徽,而她与赵徽又是挚友,自然十分关心她的处境。 “宝姐姐放心,皇后娘娘已经让大公主进宫操持八公主与小定国公的婚事了!” 顾云辅听着父亲的话怪怪的,也突然担心起大公主赵敏来,如果陛下也准备和亲,那么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和离实属不太明智。 柳如玥始终密切关注着儿子顾云辅的表情,当她察觉到他有些闷闷不乐时,便关切地询问道: “云辅,今日见你食不甘味,莫非有什么烦心之事?” 顾云辅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关心他的家人们,无奈地叹了口气: “父亲母亲,我在回京州之前,特地前往燕州拜见了二哥二嫂、三哥还有小妹。三哥告诉我,他和小妹无意间发现四皇子与北烈王有所牵连,至于那个人是否是外公,尚无定论!” 在座的人除了姜彻,都惊愕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顾云轩作为大哥,严肃地训斥顾云辅道: “云辅,这话可不能信口胡诌,要是传出去,若为真,掉脑袋的就是外公一家;若不是真的,死的就是我们顾氏全族。”在京州这个龙潭虎穴,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父亲、母亲、大哥、大嫂,六弟所言句句属实!” 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彻突然发话。 “燕州的驻军,除了镇宁侯的谢家军,就只剩下安阳伯的柳家军了。虽然柳家军表面上听从镇宁侯的调遣,可实际的指挥权却在安阳伯手中。” 柳如玥的碗筷惊得掉了一地,她深知镇宁侯谢安烨对北烈人恨之入骨,绝不可能与他们勾结,那么此事就很可能与自己的父兄有关。 顾琛有些心疼地捡起碗筷,轻轻地拍着柳如玥的后背,为她顺气。 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凝重,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柳如玥深吸了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仍然带着些许颤抖: “我要收拾行李去西山,亲眼看着柳晨阳和我们珠珠和离!” 如今凌州柳氏所做的事情已经触犯了众怒,柳如玥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她不再关心其他的事情,只想尽快赶到西山,将自己的女儿从火坑中救出来。 轩大奶奶沈欣若见状,连忙拦住柳如玥说道: “来不及了阿娘,昨日珠珠刚刚捎回一封家书,说自己已有身孕两月有余!”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柳如玥愣住了,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女儿不是说好先暂时不要孩子的吗?怎么已经怀上了柳晨阳的孩子。 众人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旁的小晏海却哭了出来。 他年纪虽小,但也能感受到饭桌上紧张的气氛,好像也心疼起自己那可怜的姑姑。 沈欣若见状,也顾不得别的,连忙去哄孩子。 顾云华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难过地看了看身边的姜彻,姜彻也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两人都清楚,这件事情对于柳如玥和整个顾家来说不是一个好事。 柳如玥颤抖着说道:“他们必须和离,难不成我柳如玥还养活不起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了!他们这些恶人想利用我们不成,便拿珠珠和孩子来威胁我们。” 顾琛也感到头疼不已,他叹息一声说道: “珠珠糊涂啊!明明在出嫁前我便叮嘱了她,朝局未稳之前先不要有孩子!怎么就有了啊!”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惋惜,如果这件事东窗事发了他的女儿又该怎么办?难道他们顾家要眼睁睁地看着顾星华给那些乱臣贼子陪葬吗? 柳如玥不解地看向顾琛,她这才意识到丈夫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顾琛看到柳如玥的眼神,心中一软,便坦白道: “我上任大理寺之初便看到一则有关岳父的卷宗,那时才知道柳家水很深。我本与卿卿一样不想让珠珠嫁入柳家,可珠珠那孩子甚是喜欢柳晨阳,我也不好阻拦。所以便劝告珠珠先不要有孩子,我怕卿卿伤心便没有告诉你!” 柳如玥听完这些话,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她既愤怒于柳家的阴谋,又心疼女儿的不幸遭遇。 顾云华也在一旁唏嘘不已,她太了解贵妃与四皇妃的秉性有些无奈地说道: “怕又是贵妃与四皇妃的阴谋,四皇妃会时不时让人往西山送些东西过去,说不定就有猫腻!四姐姐虽然喜欢姐夫,但到底是有自己的思想的,而且不会轻易被她人改变!父亲母亲,我们不能在坐以待毙了,当务之急是要将其中利害查清楚啊!”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一直不动声色的姜彻似乎早已料到这场面,不慌不忙地说道: “母亲,关于四姐姐与四姐夫的和离之事,我觉得现在行动并非明智之举。 首先,我们得考虑四姐姐自己的意愿,她是否愿意与四姐夫和离,这是我们不能忽视的一点。 再者,如果我们贸然行动,不仅会暴露我们的计划,还会引起贵妃与四皇妃的警觉,让她们察觉到我们的行动。 稍有不慎,我们背后的九皇子就会被牵扯出来,到时候局面将更加难以收拾。” 柳如玥听得认真,她仔细思考着女婿的提议,觉得颇有道理。 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姜姑爷说得对,但如今该如何是好呢?总不能看着你四姐一家跌入火坑而不顾!” 姜彻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我认为,我们应该顺其自然,先让镇宁侯谢伯父帮忙让四姐夫和四姐姐回京。 这样一来,他们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了,贵妃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同时,我们也可以慢慢想办法让四姐夫为我们所用。 毕竟,他身为安阳伯的亲孙子,便不会被安阳伯和柳将军所忌惮。 如果我们能够争取到策反他,对我们的计划将大有裨益。 就算安阳伯最后被清算之时,四姐夫也算功臣,也能保下来。” 柳如玥听了姜彻的分析,心中不禁对女婿的才智刮目相看。 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计划。 接着,姜彻又将目光转向了顾琛,郑重其事地说道: “岳父大人,关于燕州那边的事情,我父亲已经查了许久。 据他所知,大公主的那位外室很可能是贵妃与四皇妃的手笔。 这件事情牵扯到当年太子遇害的案件,圣上对此事一直心存疑虑,因此将当年的卷宗从刑部移除,放置在督查院与大理寺。 岳父大人身为大理寺卿,此事还需多多拜托您。” 顾琛听了姜彻的话,他点了点头,表示会尽力帮忙。 他深知,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相互帮助、共同进退。 顾云辅听闻与大公主有关也默默地抬起了头,他也觉得一切太过巧合玉奴来京州整整三年有余,怎么如今才来争名分,还是在柳尚书提议和亲之后,真是细思极恐。 如果说玉奴是贵妃的人,那么一切就说通了,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八公主赵徽,而是大公主赵敏! 那他们两人如今便打死都不能和离。 第20章 不能和离 昨日的交谈内容仍在顾云辅的脑海中回荡,他深感京州之地并不适合他。 在聆听家人的对话时,他需花费较多时间进行深思,这或许反映出他的思维能力有所不足。 然而,这并无大碍,因为他已捕捉到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信息——贵妃与四皇妃的意图是让大公主赵敏前往和亲。 来到凤仪殿时,大公主赵敏早已前往临华殿,精心操持着八公主赵徽出嫁的各项事宜。 无巧不成书,今日镇宁侯家的诚大奶奶沈欣然进宫与皇后交谈。 见到顾云辅到来,沈欣然瞬间沉默不语,皇后见状,连忙安慰道: “谢家娘子别怕,顾郎中是自己人。” 吃下皇后给的这颗定心丸,沈欣然如释重负,继续说道: “如今前朝因和亲之事争论不休,皇后娘娘在此刻极力保下八公主,没想到前朝的争吵愈演愈烈。我与父亲担心有人暗中作祟,特来告知皇后娘娘,也好提前谋划。” 皇后叹息道:“本宫知道他们都觎觊我的敏儿和徽儿,本宫知晓敏儿性格刚烈,不想她与大驸马再起争执,所以先将她接进宫来,等这场风波过去,再和离也不迟。” 顾云辅恍然大悟,明白了皇后的良苦用心,可怜天下父母心,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大公主着想,有些话也不得不说。 顾云辅行礼后,再三确认四周无人,对着两人说道: “皇后娘娘、谢家嫂嫂,切记多留意齐国公的那位玉姨娘!” 顾云辅将昨日在顾家所说有关大公主之事,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他们。 两人皆惊讶不已,皇后当机立断,派贾嬷嬷去调查贵妃宫殿的起居录和宫女出宫的信息。 沈欣然则一脸担忧地看着顾云辅,问道: “顾家弟弟可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家公爹?” 顾云辅沉思片刻,想起昨夜的谈话,便对谢家嫂嫂说: “将我家四姐姐与四姐夫调回京州。” 沈欣然点头表示明白。 等到沈欣然悄然离去,顾云辅方才静下心来,为那位尊贵的皇后娘娘开始诊疗。 他凝神细听,感受着皇后娘娘的脉象,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皇后娘娘却用那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轻易地看穿了他的心事。 “顾郎中,你是否对我家敏儿心生倾慕?”皇后娘娘轻声问道,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顾云辅心中一颤,他明白在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无益的。他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皇后的猜测。 皇后娘娘见状,轻轻叹息一声,说道: “本宫一生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最小的是敏儿,最懂事的是敏儿,最对不起的也是敏儿。她出生的时候,恰逢本宫与她父皇之间有了些到如今都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们这对父母,实在是不称职,倒是她的姑姑长公主对她的管教稍微多些。” 说到这里,皇后娘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笑容。她继续说道: “敏儿她性格最为良善,本宫曾经问过她,为何明明知道母后不喜欢她,她却一点也不讨厌母后。她只是笑一笑说道,因为母后是她的娘亲,她姑母告诉她,是母后疼了一天一夜才将她生下来的。” 听着皇后娘娘的讲述,顾云辅不禁对赵敏更加同情起来。 皇后娘娘的眼眶渐渐湿润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本宫知道她性子直率,为人正义,像极了年轻时的本宫。这样的性格,本不适合这阴险狡诈的京州,反而像极了一个个英姿飒爽的谢家姑娘。可是在这人人自危的京州,即便本宫是皇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父皇将她许配给本不适合她的魏允言。” 她微微倾头,眼中流露出一种深邃的光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之事,之后便开口继续说道: “本宫瞧着顾郎中看敏儿的眼神像极了当年那个人,便知道顾郎中是动了真心的。本宫想要摆脱顾郎中在徽儿出嫁后,就带着敏儿走!离京州远远地,去过她想要的生活,顾郎中可否答应?” 皇后娘娘此言一出,顾云辅心中顿时一颤。他抬起头,望向皇后娘娘,眼中满是感激与敬意。他想起了自己与赵敏相识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而温馨的时光仿佛就在昨日。他做梦都想一辈子守护着赵敏,与她一同看这世间独有的风景,共度人生的风风雨雨。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顾云辅心中清楚,他并非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他还有家人,还有整个顾家需要他去守护。如今,整个顾家已经卷入了夺嫡之争,这是一场关乎家族荣辱、生死存亡的较量。从龙之快,好比孤注一掷,赢了便是满门荣耀,鸡犬升天;输了便是满门族灭,世间再无云州顾氏。 顾云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娘娘可否再给在下一段时间?如今整个顾家都陷入夺嫡之争中,云辅乃云州顾氏子,不忍父母兄弟姐妹陷入其中,一人置身事外。等到九皇子大业将成,荣登皇位,在下家人平安,在下定能护公主一生一世平安。” 皇后娘娘听着顾云辅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她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 “顾郎中乃是重孝道之人,本宫允了你的建议。” 皇后娘娘轻声说道。 阳光明媚,微风轻拂,顾云辅踏出凤仪殿,心情愉悦地走在回宫的路上。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原来是刚刚从临华殿回来的赵敏和顾云辅的五姐顾云华。 赵敏迈着轻快的步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径直朝顾云辅走来。 \"弟弟,你来给母后调理身子啦!\" 她兴奋地喊道,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顾云辅望着眼前这位活力四溢的大公主,不禁也被她的快乐所感染,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地点了点头。 赵敏似乎对顾云辅的到来感到格外高兴,她转身面对顾云华,激动地说: \"清平,你看,云辅真是厉害啊!不愧是药王谷的弟子呢,我的病现在全都好了!\" 顾云华听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两人,瞬间明白了他们之间那份特殊的情感。 她温柔地笑了笑,参与了两人的谈论。 正当三人沉浸在愉快的氛围中时,凤仪殿里突然走出一位贾嬷嬷,她轻声催促着赵敏。 赵敏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向顾云辅道别: \"弟弟,等我出宫以后,我们一起去郊外采药!\" 顾云辅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他也许久没有与赵敏一同去采药了。 赵敏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跟着贾嬷嬷离开了。 顾云辅与姐姐顾云华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默契与温情。 他们一同坐上装饰精美的马车,踏上了归家的旅程。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身上,金色的光芒仿佛为这段温馨的旅程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沿途的风景逐渐映入眼帘。 顾云华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她想起与大公主赵敏相识的点点滴滴,那段在宫中温暖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大公主赵敏是那时为数不多在宫中给过顾云华温暖的人,她的善良与纯真深深打动了顾云华的心。 然而,大公主也曾被大驸马伤害过,顾云华便开始担心自己的弟弟到底是不是赵敏的良人。 想到这些,顾云华忍不住开口对顾云辅说道: “云辅,大公主是个好人,你答应姐姐对她并不是一时兴起!”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显然对于弟弟与大公主的感情非常看重。 顾云辅听了姐姐的话,心中一阵感动。 他明白姐姐的担忧和关心,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姐姐放心,我并非一时兴起。大公主是个好女子,我早已对她心生爱意。她若相信云辅,嫁与云辅,云辅定然对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云华听了弟弟的回答,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 她知道弟弟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既然他这么说,那就一定会做到。于是,她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手,笑着说道: “那就好,阿姐相信你。” 马车继续前行,姐弟俩的谈话也渐渐多了起来,随着夕阳马车缓缓驶入顾府。 第21章 偷袭燕州 随着多日的精心筹备,八公主赵徽终于风光地嫁给了小定国公谢谏。尽管这场婚礼显得有些仓促,但也算是成功地打破了贵妃在赵徽身上打的主意,让她得以逃离那暗流涌动的和亲纷争。 赵徽虽然平日里性情冷淡,但在这人生的重要时刻,她还是难掩内心的情感。在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她紧紧握住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的皇后的手,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然而,就在八公主成亲当天,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朝廷——燕州传来了急报,北烈国率领十万大军南下偷袭燕州城。 这一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朝廷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燕州城内死伤惨重,百姓们饱受战乱之苦。 好在五品将军顾云轼和四品将军谢询带领守城军顽强抵抗,才使得燕州城得以保全。然而,这场战斗也让朝廷中的主和派声音愈发高涨。 在朝堂上,关于八公主赵徽不详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些人认为她的出嫁并未带来和平,反而引发了更大的战乱。恰逢此时,柳尚书再度上书,建议挑选合适的皇室女子远嫁和亲,以换取北烈国的退兵。 顾琛全程听得汗流浃背,他看了看前边的郑国公姜国山和一旁的镇宁侯谢安烨,心中满是无奈和焦虑。如今朝堂上主和派气势正足,他们这些主张抗战的官员该如何收尾呢? 就在这时,镇宁侯谢安烨的亲家、新任兵部中郎的庄大人站出来发声。 他慷慨激昂地说道:“陛下,和亲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与北烈国僵持了这么久,不如举全国之力大干一场,保我朝边疆安宁!” 皇帝赵穆手中的念珠停住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员。一时间,朝堂上鸦雀无声,只有庄大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柳如玥的兄长、柳将军柳晟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庄大人的观点。他冷静地分析道: “陛下,庄大人说得对!但陛下也要考虑考虑我朝的实际情况。安南刚刚消停,又遇上几十年一遇的大洪水,国库早已空虚,实在是不宜开战!若是能以一女子和些许岁币换取我朝和平,这是最好的选择。” 柳晟的话立刻引起了姜老国公的门生、翰林御史孙大人的不满。他指着柳晟的鼻子大骂道: “遣女子一身安社稷,朝廷养你们这些武夫是干什么用的?还大言不惭地站在这里!我要是你们,有这么一身蛮力早就回家种地去了,也比白吃朝廷白拿朝廷的还在这里吹胡子瞪眼睛的强。” 孙大人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朝堂之上,众臣议论纷纷,各执己见,场面一度失控。 康美人的哥哥、康尚书闻言,面色铁青地站出来,严厉呵斥道: “孙大人慎言,皇上还在这里,岂容你如此放肆!”他的声音如同雷霆般滚滚而来,震得在场的众臣都有些心惊胆战。 庄大人却毫不畏惧,他大步上前,指着康尚书的鼻子,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 “怎么?难道孙大人说得不对吗?我们晋人也是有骨气的,岂能一次又一次地向北烈人低头,寒了边关将士的心!皇上是最勤政爱民的,自然会广听言路。我庄某敢作敢当,不像某些小人只会谄媚讨好皇上,背后里给人使绊子!” 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指康尚书的痛处。 康尚书被庄大人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怒不可遏地拿着手里的笏板指着庄大人的鼻子骂道: “你个屠夫懂什么?打仗最终伤害的是百姓,本官也是为百姓着想!”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孙大人见状,立刻冲到前面,毫不示弱地怼道: “为了百姓?在战争中战死沙场也比被有心之人侵占良田的好!” 他的话如同一股清流,瞬间冲散了朝堂上的浑浊气息。 柳将军与康尚书气急败坏地往上冲,想要与孙大人和庄大人动手。 其他官员见状,连忙上前劝阻,但也不乏那些因为场面一度混乱而公报私仇的。一时间,朝堂上乱作一团。 顾琛见状,立刻上前抱住他大舅哥柳晟,让孙大人和庄大人狠狠地在脸上捶了几下。 他的举动虽然有些滑稽,但却成功地缓解了朝堂上的紧张气氛。 皇帝实在忍不下去了,他狠狠地将念珠摔在地上,怒喝道: “够了!你们都是朝廷重臣,如此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朝堂上回荡,让众臣都为之一震。 镇宁侯谢安烨趁机请愿道: “臣谢安烨愿重回燕州替我大晋守国门!”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透露出对国家的忠诚和决心。 皇帝被这群人吵得脑袋都嗡嗡的,自然趁机答应了!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谢安烨的请求。 柳尚书和一旁沉默不语的安阳伯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二皇子派的人挑事是为了让他们混淆视听,趁机将镇宁侯谢安烨送回燕州。 他们立刻想要阻止这一决定,但已经为时过晚。 谁知一旁着名的中间派人物郑国公趁机立马带着所有二皇子派官员向皇帝谢恩。他们的举动让柳尚书和安阳伯感到十分无奈和愤怒,但也无可奈何。 安阳伯看大势已去,便站出来说道: “启禀圣上,老臣愿带兵一同前往!” 皇帝点了点头,赞许道: “如此甚好!有你们二人共同镇守燕州,朕也可安心了。” 镇宁侯谢安烨料到了安阳伯的行为,但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那个老狐狸。 真正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和亲之事在朝堂上虽然暂时平息了,但背后的暗流涌动却仍在继续。 大晋的未来将会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第22章 赵敏落水 大公主赵敏,原本满怀期待地期盼着八公主赵徽的出嫁,她以为如此一来,自己便能与魏允言和离,得以解脱。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她即将迈向新生活的门槛时,燕州突发的变故让一切计划都化为了泡影。 如今,所有的形势都掌握在皇帝一人手中,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 若是皇帝依旧秉持着平时的主和态度,那么势必会有一位皇室女子被选中去和亲。 如果赵敏此时与魏允言和离,那么她将成为那个最合适去和亲的女子。 虽然她是皇帝的女儿,享受着尊贵的身份和待遇,但君心难测,她无法预测皇帝的想法,更不敢轻易去赌。 因此,在这个关键时刻,赵敏不得不更加谨慎行事。 她不能让外界知道她与驸马魏允言之间的不和,否则她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最近顾云辅为了保护她,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来公主府了。 长公主和齐国公魏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以喜欢孙女之名将玉姨娘母女接到长公主府,一方面在没打探清楚玉奴的真实身份前还是多留个心眼不要对赵敏不利,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教养魏抒一番,毕竟也是他们的亲孙女。 对于大公主赵敏来说,长公主夫妇的这番心意让她倍感温暖和感动。 她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第一个站出来为自己着想的人竟然是姑姑和姑父。 齐国公魏衍更是用一番朴实无华的话语表达了他对赵敏的关心和爱护: “敏儿,虽然你与我们允言没有缘分成为夫妻,但我们始终是你的姑姑姑父。我们这辈子也没个女儿,自小将你接到府里养大,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了。谁要害你,我和你姑姑定与他们拼命!” 长公主也点头附和道: “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待在公主府里,等这场风波过去就好了。姑母知道你一个人待着会孤单,所以特意将谢家二姑娘请来陪你。还有老二家的也会时不时过来陪你聊聊天、解解闷。” 听到这些话语,大公主赵敏感动得痛哭流涕。 而在这段时间里,魏允言也搬回了公主府,依旧住在他以前的那间屋子。 这让赵敏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但她也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大着肚子谢词这段时间带着两个孩子一同来公主府陪伴赵敏。 她们一起吃饭、一起赏花、一起聊天,让赵敏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快乐。 有的时候魏允公与姜琬宜也会过来蹭一蹭饭,魏允言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赵敏,未曾逾矩。 倘若岁月一直如此静好,那倒也无妨,可偏偏在关键时刻容易出事。 四皇子妃柳昭会的二女儿常平县主,与四皇子家林侧妃的庶长子一同满月,长公主和大公主皆在受邀之列。 大公主赵敏对此难以回避,这种聚会无异于鸿门宴,而谢词又有孕在身,于是便没让谢词陪同。 谢词也清楚,这极有可能是冲着赵敏来的,她嘱咐赵敏诸事小心,同时也告知魏允言要保护好赵敏,魏允言冷冷地应了下来。 赵敏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仿佛看到了几年前自己让魏允言保护好北上燕州的谢词时的情景。 这难道是她的错觉吗?现如今的魏允言怎会对谢词如此冷漠? 长公主自然也明白这四皇妃怕是没什么好心,所以让赵敏一直跟在自己身旁就让他们没时间作妖。 赵敏明白她的意思,就领着小抒儿和姜琬宜全程陪在长公主身边。 今天真是奇怪,魏抒似乎是吃坏了自己的肚子,一直嚷嚷着要去厕所。 而长公主和二皇妃则被四皇妃缠住脱不开身。 姜琬宜终于有机会和自己的母亲、嫂嫂聊聊天了。 最无奈的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夫人们都不能携带丫鬟伺候左右。 大公主赵敏心想,反正现在周围也没其他人在场,应该不会有事? 于是她就带着身体不适的孩子去如厕。 \"抒儿,快去!母亲会在外面等你哦!\" 赵敏担心魏抒不习惯四王府的茅厕环境,特意叮嘱道。 谁知道就在这时,四皇子和四皇妃的长女安平县主赵以安身着与魏抒相同款式的衣裳出现了。 只见她突然在赵敏背后用力一推,毫无防备的大公主赵敏就掉进了湖里! 赵敏拼命挣扎,但根本无法逃脱困境。 迷迷糊糊之间,她仿佛听到了大驸马来魏允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还有魏抒痛哭流涕地叫喊: \"母亲,您快醒醒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在那一刻,赵敏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所有的感官都似乎被冰冷的水淹没。 她感到自己的腹腔被大量的水充斥,每一滴都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的身体,让她几乎无法呼吸。那种窒息的感觉,那种生命渐渐流逝的恐惧,几乎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就在她即将陷入彻底的绝望之际,一道微弱的光芒逐渐在她的视野中显现。 那光芒似乎来自遥远的地方,却又近在咫尺。她努力地想要看清那光芒的源头,却发现那竟是她的大哥,先太子赵元邺。 赵元邺的身影在光芒中显得如此高大而威严,他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和关切。 他慢慢地走向赵敏,仿佛是在穿越重重迷雾。 他的每一步都显得如此坚定,仿佛在告诉赵敏坚持下去。 当赵元邺终于走到赵敏的身边时,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从黑暗中推出。 那一刻,赵敏仿佛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让她重新找回了呼吸。 她的眼前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看到了周围的景物,听到了远处的声音。 赵敏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公主府里。 她的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痛苦。 她看着身边的丈夫魏允言,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庆幸。 “表哥,我……我还活着吗?” 赵敏有些虚弱地问道。 魏允言的面庞苍白如纸,神色憔悴得仿佛风中残烛,脸上更是增添了一抹如杂草般的青渣。 看到大公主醒了,他毫不犹豫地将大公主赵敏紧紧拥入怀中,眼角的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句“对不起!”。 此刻,顾云辅携带着一脸同样失落神色的小魏抒,手捧药碗走了进来。 他原本沉郁的心情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只见赵敏已然苏醒,正躺在床榻之上,虽然脸色仍显苍白,但眼中已有了些许生机。 小魏抒看到母亲醒来,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她不顾一切地冲到赵敏的怀中,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紧紧地抱着赵敏,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担忧: “母亲,你终于醒了,抒儿真的好担心你,差点就要失去你了!” 魏允言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女相拥而泣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地走到床边,将赵敏和魏抒一同揽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怀抱给予她们些许安慰。 顾云辅看着这一幕,虽然觉得有些刺眼,但他也明白,如今他们三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赵敏虽然刚刚苏醒,身体还十分虚弱,但她还是尽力想要推开魏允言。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处境,也清楚自己与魏允言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复从前。 然而,看到顾云辅脸上的失落和哀伤,赵敏的心中也不禁感到一阵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稳: “弟弟,你来了。” 听到赵敏的呼唤,顾云辅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 “姐姐,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相比于魏允言的伤心难过,此时的顾云辅却是显得异常兴奋和激动。 赵敏开心地摇了摇头。 魏允言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感到一阵苦涩。 他明白自己应该给两人腾出空间,让他们好好叙叙旧。 毕竟,赵敏能够苏醒过来已经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他轻轻地拍了拍魏抒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一起出去: “抒儿,你母亲刚醒还需要休息,我们先出去,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魏抒懂事地点了点头,她牵着父亲的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这对父女渐行渐渐远的背影,赵敏轻轻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愣在原地的顾云辅身上。 她微笑着,尽管此刻身体依然虚弱无力,却仍旧温柔地张开了双臂。 “我以为你也会像他们父女两人一样,过来抱抱我呢!” 赵敏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顾云辅看着赵敏那柔弱的模样,心中的悸动再也无法抑制。 他大步上前,将赵敏紧紧地拥入怀中。 赵敏靠在这个坚实的胸膛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温暖。 大公主赵敏本不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情感的人,她曾将这份对顾云辅的深情深埋于心间。 然而,此次濒临死亡的经历让她深刻地意识到,生命是如此的短暂与脆弱,她不想再继续错过任何美好的事物,包括顾云辅。 赵敏与顾云辅彻夜长谈,她这才得知自己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朝堂上发生了许多事情。其中最棘手的便是四皇子对魏允言的弹劾。 四皇子以替大公主讨回公道之名,指责魏允言宠妾灭妻,让妾室的女儿将赵敏推入水中,险些导致她丧命。四皇子是以维护自家姐姐为由,要求魏允言与赵敏和离。 面对四皇子的指责,一向沉默寡言的齐国公却在此时为长子和孙女据理力争。他坚决否认了四皇子的说法,认为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朝堂上因此事争执不休,双方各执一词,难以达成一致。 赵敏无奈地闭上了眼眸,她心中清楚,四皇子此举并非真心为自己讨回公道,而是想借此事将自己推向北烈和亲的火坑。 她的命运早已被这宫廷的阴谋所牵绊,无法摆脱。 她微微晃动着脑袋,眼神坚定地看着顾云辅,轻声说道: “关于那个玉姨娘,我确实了解甚少,但抒儿绝对是个善良乖巧的好孩子,她根本不会做出将我推入水中这种残忍之事!真正动手推我入水的另有其人。那天,抒儿不知为何突然间就闹起了肚子,这显然是遭人蓄意陷害啊!弟弟,你能否恳请顾大人向父皇禀报此事,并请求立案侦查呢?” 听到赵敏这番话后,顾云辅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同样认为事有蹊跷,心中暗自揣测着长公主府邸是否混入了奸细。毕竟长公主治军有方、治家严谨,如果不是关系亲密之辈,绝无可能找到可乘之机对长公主下手。 如此想来,此事多半与那位玉姨娘脱不了干系。 看来正如他的五姐夫姜彻所言这位玉姨娘难道确实是贵妃和四皇妃的人?先是光明正大的刺杀,又是来府外逼迫大公主接受她们母女俩。 顾云辅紧紧握住拳头,暗自发誓定要揪出胆敢谋害赵敏的元凶。 正当两人说话之际,翠澜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紧张,大声禀告道: “公主不好了!大理寺的人已经来到府上,声称要以谋害公主的名义将小小姐抓入大牢。幸好长公主那边及时得知了消息,暂时拦住了他们。公主,您快去看看!” 大公主赵敏闻讯,立刻披上外衣,带着顾云辅匆匆赶往现场。 作为长公主的亲孙女,大理寺卿顾琛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他只能亲自前来处理,带玉姨娘母女回去。 姜琬宜看到婆婆态度如此强硬,便在一旁用软的与表姑父顾琛寒暄起来,试图拖延时间。 此事关乎魏抒的安危,一见到大公主赵敏赶到现场,她心中的紧张情绪顿时减轻了许多。 “顾大人,且慢!” 赵敏快步走到顾琛面前,拉住了魏抒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她看着顾琛,语气坚定地说道: “顾大人,此事一定有误会!本宫可以作证,抒儿并没有推本宫下水!” 顾琛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他看了看大公主赵敏,又看了看被控制起来的魏抒,叹了口气说道: “公主,下官也知道此事关乎魏家小小姐的声誉和安危,但那日确实有侍女远处看到是魏家小小姐从你背后将你推了下去。” 赵敏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一紧。她转过头看向魏抒,只见魏抒一个劲儿地摇头,眼中满是惊恐和无辜。 她便蹲了下来温柔地对魏抒说道: “抒儿说什么母亲都相信你,只是你如果现在不说实话跟着顾家爷爷去了大理寺之后就不是这样子的了,他们有各种办法让你开口,到时候母亲和祖母也没办法保住你!说不定再也见不到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阿娘还有叔叔婶婶。” 赵敏故意强调了再也见不到,明显就是给有心之人说的。 魏抒听到母亲的话,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澈的光芒。 她点了点头,声音颤抖地说道: “母亲,那日我去茅房了,出来的时候母亲就已经在水里了。还是父亲将母亲救起的!” 倒是一旁被控制起来的玉姨娘颤抖地说道: “顾大人,为何不查一查与我家小姐一样大的孩童,那日我家抒儿穿的衣裳是京州皇亲贵戚中最流行的款式。” 看到那旁的玉姨娘开口了,赵敏方才松了口气,果然玉姨娘是四皇妃的人,但魏抒更是她的软肋,以至于自己稍微吓唬一下便将四皇妃家的安平县主暴露了。 是!她赵敏是单纯直率,可是她也不蠢,毕竟她可是帝后唯一的女儿,只是不屑于算计争斗罢了! 第23章 人心可怖 大理寺迅速查清了事实真相,果然从噩梦缠身的安平县主那里找到了线索,同时也发现了侍奉县主的嬷嬷手中那件与魏抒完全相同的小衣裙。 嬷嬷泪如雨下,哭诉着原本那件衣裙按四皇妃的要求是要处理掉的,但看着那崭新且没穿过几次的华丽衣裙,她实在是心生贪念,想着过些日子留给自家孙女穿。谁曾想,就是自己的这一举动害了贵妃与四皇妃。 大理寺本想继续深入调查,谁知这嬷嬷第二天就突然离奇身亡。 长公主也将玉姨娘关了起来,仔细盘问后才知道她果然是四皇妃的人,那天早上给抒儿吃了些巴豆,才导致孩子腹痛难忍,急着上厕所。 大公主赵敏得知此事后,与姜琬宜一同来到长公主府的柴房看望玉奴。 她那双眼眸,如蓝宝石般璀璨,是大晋人都羡慕不来的,此刻却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公主。 “别来无恙啊!玉姨娘!” 大公主赵敏先开口向她打招呼。 玉奴先是仰头大笑,然后看着眼前的人,略带怯意地说道: “大公主也是,今日您和二奶奶突然大驾光临,着实让玉奴有些无所适从了!” 姜琬宜与赵敏对视一眼后,看向玉奴问道: “玉姨娘,如今大局已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并无他意,也不想伤害你和抒儿。” 玉姨娘目光如炬,瞥了一眼眼前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嘲讽地笑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呢?公主娘娘、郡主娘娘!你们两人如此亲近,又怎能保证不会联手欺骗我?” 她的目光逐渐转向姜琬宜,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幽怨和愤怒: “二奶奶,昌宁郡主,别人都夸你善良,而你却用她们那所谓口中的善良教我女儿去亲近那个我最恨的大公主。你让她抛弃了我这个亲生母亲,却又想让她亲近那个抢走她父亲的女人,你究竟是何居心?” 姜琬宜微微皱起眉头,心中不禁有些无奈。自从魏抒进府这段时间以来,大公主赵敏一直想要和离,不愿再卷入这些纷扰之中。 而她的婆母长公主也看出玉奴并非值得信任之人,于是决定将魏抒交由姜琬宜抚养,教她识规矩、习礼仪。 在这段时间里,姜琬宜与魏抒之间逐渐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她时常教导魏抒要与自己的嫡母多亲近亲近,让她明白大公主赵敏并不是什么坏人。 然而,玉奴却因此感到了危机。她一直向魏抒灌输自己是她亲生母亲的思想,试图让她疏远大公主赵敏。 可是魏抒也是会自己明辨是非的。她发现母亲玉奴的话并不全是对的,而大公主赵敏虽然并非她的亲生母亲,但却真心待她如己出。于是,魏抒开始逐渐疏远玉奴,转而亲近大公主赵敏。 玉奴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她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于是恶狠狠地盯着大公主赵敏说道: “你们大晋的律法,大理寺并不会关押十岁以下的孩童。那日你拿抒儿威胁我的计策真是高明啊!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了你吗?赵敏啊赵敏,你就是个巫女!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慢慢喜欢上你。大爷是这样,抒儿也是如此!凭什么?我给他生儿育女陪伴多年,他除了第一夜未曾碰过我就罢了,现在我却还要眼睁睁地看着魏允言一步一步地爱上你!他对我的好和有意保持的疏离感却只是因为抒儿。” 赵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心中满是无奈和叹息。她淡淡地说道: “玉奴啊玉奴,你本该是个细作,却不该对他动了真感情。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你以为偷来的东西会长久吗?那不过是你背后的人为你画的一张不切实际的蓝图罢了。你醒醒!” 玉姨娘听了赵敏的话,心中一阵悸动。她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不禁感到一阵惶恐和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追求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自己儿时与父母走散,是安阳伯的人救了自己从小抚养自己长大,是他们让自己伏击在大驸马回京的路上,照顾他并为他们传递长公主府的讯息。 可她却先爱上了魏允言,若不是发现魏允言慢慢爱上了赵敏,她是不会在帮安阳伯做事的,也不会差点害得自己的女儿被人陷害。 那时的她只想除掉赵敏,她不想失去魏允言和魏抒,她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和女儿离开自己。所以才剑走偏锋,被柳昭会算计了。 然而,现实却残酷地摆在她的面前。她无法改变魏允言对赵敏的感情,也无法挽回魏抒的心。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渐行渐渐远,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明明知晓所有的事情可她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赵敏出身高贵什么都有,如今连魏允言也爱上她,可她倒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玉奴对着赵敏大喊道: “不!你才是最大的骗子!” 玉姨娘愤怒地吼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怒火与不甘: “四皇妃说了,只要我杀了你,允言就会回到我身边的,和我一同将抒儿抚养长大的!” 玉姨娘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绝望与无奈。随后又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晋人的四皇妃,真是个狡猾的女人。她告诉我,只要我雇佣我们北烈人的杀手,将大公主赵敏先辱后杀,不仅能让当朝的谢皇后颜面尽失,还能让允言彻底厌弃了你。可惜啊,她骗了我。允言并没有舍弃你,反而发觉了自己对你的真正的情感。” 玉姨娘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姜琬宜听到这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四皇妃只是个附庸贵妃之人,还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表姐,没想到会如此歹毒。 “没想到!” 玉姨娘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 “抒儿是我的软肋,同样也是魏允言的!他真的很爱孩子,若是你能在他北上燕州时,就能和他有个孩子,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手!可惜啊!大晋嫡公主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输在我的手里!” 玉姨娘的笑声充满了得意与狂妄。她以为自己已经赢得了这场斗争的胜利,然而,她并不知道,赵敏的心中已经有了更深的打算。 赵敏静静地听着玉姨娘的话,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她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好了,公主娘娘、郡主娘娘!” 玉姨娘得意地说道: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完了,可以杀了我了!” 然而,赵敏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动手。她冷冷地看着玉姨娘,说道: “玉奴,你别做梦了!本宫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本宫要让你好好活着!看着本宫与你心心念念的魏允言和离之后是如何续弦又慢慢爱上她人的,看着自己的抒儿是如何慢慢疏离了你这个亲娘,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最珍贵的东西何时被慢慢夺走之后,成为孤家寡人的!整天生不如死的!” 赵敏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情和残酷。她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玉姨娘,让她感受到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玉姨娘听完赵敏的话后,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发不出声音。随后,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眼眶,哭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她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她曾经以为自己拥有一切,可以掌控所有的事情。但现在,她却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切,甚至连自己最爱的人也被赵敏夺走。她感到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赵敏,你个恶魔!\" 玉姨娘哭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她伸出手,指着赵敏,眼中闪烁着怒火。 \"有本事给我一个痛快啊!何必如此折磨我!你就是害怕我夺走允言,所以才会这样对我!\" 然而,赵敏对于她的哭喊毫不在意。她的眼神冷漠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 她淡淡地看了玉姨娘一眼,然后转身带着姜琬宜离开了房间。留下玉姨娘一个人在地上痛哭流涕,她的世界已经破碎成无数片,再也无法拼凑在一起。 顾云辅静静地站在门外,目光凝视着远方,心里却十分担心赵敏。大公主赵敏是一向一个善良且冲动的人,总是为了他人着想而忽略自己的感受。 尤其是在处理玉姨娘这件事上,他害怕赵敏会受到伤害或者陷入麻烦之中。 就在这时,赵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当她踏出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顾云辅,脸上立刻洋溢起满足和喜悦的笑容。 这一瞬间,顾云辅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与安心。 赵敏宛如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欢快地奔向在一旁静静等待的顾云辅。 \"弟弟,我们回家!\" 她兴奋地喊道。 顾云辅望着赵敏那满不在乎的表情,也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赵敏已经成功解决了玉姨娘的事情,而且并没有因此而受到任何伤害。他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 \"好,我们走。\"两人一同离开了这个地方,留下了一片宁静。 一旁的魏允言带着小魏抒,看着赵敏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失落和无奈。孩子知道,赵敏已经不再是她的母亲了,这个事实让刚刚喜欢上赵敏的她感到无法接受。 然而,赵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她转身走到魏抒面前,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她: “抒儿,也许你的阿娘做错了些事情,可是她始终是你的阿娘,始终是最爱你的人。不要记恨她,好吗?” 魏抒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难过地看着赵敏,问道: “所以你以后不再是我的母亲了吗?” 赵敏轻轻地抚摸着魏抒的头,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事实对魏抒来说可能很难接受,但她也希望她能够理解并接受这个现实。 “但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呀!可以互通书信的那种!” 赵敏微笑着说道,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慰魏抒。 听到这句话,魏抒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知道,虽然赵敏不再是她的母亲了,但她却变成了自己的朋友。 赵敏微微一笑,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她的言语已如和风细雨般滋润了魏抒的心田。 赵敏也衷心地盼望着魏抒能如自由翱翔的飞鸟般快乐成长,切莫重蹈自己的覆辙,被他人操纵了前半生,直至此刻,才幡然醒悟,愿意去拥抱真实的自我。 顾云辅凝望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涌起无尽的欣慰,犹如平静的湖面被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他明白,赵敏不只是善良和勇敢的化身,更是自己心间无法割舍之人。 赵敏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令他无比向往,想要一生一世守候着她。 顾云辅终于不再掩饰内心真实的情感,毫不犹豫地与赵敏一同踏入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公主府。站定后,他情不自禁地从背后将赵敏紧紧拥入怀中。 \"姐姐,我喜欢你!\" 顾云辅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情: \"自从我们在明州初次相遇,无论是在公主府里的日夜相伴,还是在郊外的心有灵犀,你一直都是我心中想要守护一辈子的那个人。\" 赵敏显然有些吃惊,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位正值青春年华的顾云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弟弟啊,你可要考虑清楚哦!毕竟我比你年长不少,如果接受了你这份感情,说不定会让别人觉得是我在占你便宜呢。所以,千万不要轻易许下承诺,免得将来后悔莫及!\" 然而,聪明如顾云辅怎会听不出赵敏话中的深意? 她并未像从前那般直接回绝自己,这难道不是一种默许吗?想到这里,顾云辅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云辅明白,此生只有一人足矣!那人便是姐姐您!\" 赵敏感受到了顾云辅的真诚与执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好,我知道了!但是现如今不行!你还小呢!等你弱冠了再说!\" 顾云辅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辜负赵敏的爱意。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似乎靠得更近了 过了片刻,公主已然在寝室的床榻上沉沉睡去,那安详的睡颜,如同皎月般皎洁,让人忍不住想要守护。 顾云辅轻轻地关上门扉,这才安心地从屋中走出。 夜色已深,公主府内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映衬出他挺拔的身影。 正欲加快脚步回顾府,却望见魏允言步履蹒跚地走来,脸色微红,显然是喝得有些醉了。顾云辅本想打个招呼便赶紧离开,毕竟时辰已晚,快要宵禁了。 然而,魏允言却似乎并不想让他就这样离去。 “顾郎中,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停下脚步,眼眸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难过。 顾云辅见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忍,便点了点头,跟着魏允言移步到了齐国公府中。 第24章 后悔此生 魏允言手捧酒壶,将酒倒入口中,仿佛想用这烈酒麻痹心中的痛楚。他带着几分痴傻的神色,望着顾云辅,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顾郎中,我一直都很想听听你和敏儿的故事,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顾云辅轻轻瞥了魏允言一眼,眼前的男子早已不复初见时的孤傲与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悔意与痛苦。他轻轻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起自己和赵敏之间的故事: “我与姐姐的缘分,始于三年前的明州义诊。那时的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媚。即便是在脚崴了的情况下,她依然蹦蹦跳跳地追随着你的身影。” 顾云辅顿了顿,继续道: “那天,我们正在街上忙碌地诊治病人,突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一个小女孩惊慌失措地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马车撞上。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姐姐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将小女孩从马车前救下。 那一刻,她的帷帽被风掀飞,胳膊也被划破,鲜血直流。 然而,她却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势,第一时间查看的是那个小女孩是否安好。” 说到这里,顾云辅的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与爱意: “那时我便被姐姐的勇敢与善良深深打动。尤其是她那灿若骄阳的笑容在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让我无法忘怀。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如阳光般温暖的女子。” 魏允言回忆起那一幕,往昔的认知如云雾般消散。他曾以为,赵敏是为了摆脱他对谢词的纠缠,才亲自请旨嫁给他。因此,婚后数年,他对她不闻不问。然而,每当看到她那失落的眼神,他的内心却又无比痛苦。 为了逃避赵敏,他毅然接下了所有人都不愿承担的苦活累活,常年奔波于大晋各州,仿佛这样便能逃离那份情感的纠葛。 那年,终于轮到了谢词所在的明州,可一向顺从的赵敏却执意要与他一同前往。他本就心情烦躁,母亲的逼迫更让他对赵敏心生厌烦。 那次,谢词的夫君云止与谢词特意邀请他和赵敏一同去打牙祭。一听到要见谢词,魏允言便快步离去,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的赵敏。他根本不知道,赵敏崴了脚,无法跟上他的步伐。 当他来到雅间时,只看到谢词在四处张望,问道: “允言,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敏儿呢?” 这时,他才意识到赵敏没有跟上,赶忙回头去找她。 在街上,他看到赵敏独自和翠澜两人狼狈地走着。她身上披着别人的衣裳,自己的衣裳却被划破了。魏允言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严厉地呵斥道: “你好歹也是个公主,怎么就只会给我添乱!” 赵敏难过地低下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滑落。 魏允言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过分了,刚想安慰她,却见到谢词冲过来,将赵敏抱在怀中安慰。不小心按到了赵敏的手臂,她疼得叫了一声。这时,魏允言才发现她受伤了。 他想要安慰一番,却又想反正有谢词在,赵敏那么没心没肺,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然而,赵敏并非如世人所见的那般没心没肺,她只是选择了不与他人斤斤计较,将心比心,用宽容和理解去面对生活的种种。就连一直对她关怀备至的谢词也看出了这一点,忍不住狠狠地对魏允言说教了一番。 “允言,你既然已经与敏儿成婚,就该好好待她!” 谢词语气严肃,目光中透露出对赵敏的深深关切: “她是世间极好的女子,若非我身为女子,我定会第一个去皇上皇后那里求娶她!” 魏允言听后,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着谢词说道: “阿词,这次是我们夫妻俩无礼了,你就不要再帮敏儿说话了!况且敏儿性格大大咧咧的,本就不会在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谢词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允言,你错了。往往压死骆驼的不是别的,而是那些沉积起来的稻草。失望总是慢慢攒起来的,你若是再不学会珍惜敏儿,她早晚有一天也会弃你而去的。” 魏允言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紧。他从未想过赵敏会离开自己,但谢词的话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就在这时,赵敏迎面走来,手中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走到魏允言面前,将玫瑰递给他,说道: “表哥,你看我新摘的玫瑰,想着给你和阿词送过来些。” 魏允言看着赵敏的笑容,心中的烦躁似乎消散了不少。他点了点头,接过玫瑰,闻到那股淡淡的香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就知道,赵敏从未将那些小事放在心上,她的心中只有对他的爱和关怀。 赵敏见魏允言没说话继续说道: “表哥明州真漂亮,四季如春的!连花的种类也” 然而,赵敏的话还未说完,魏允言却自信的扔下她转身离去。 赵敏愣在原地,看着魏允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回忆至此,魏允言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他知道,如今的一切果真如谢词所言,赵敏已经弃他而去。 顾云辅瞄了一眼怅然若失的魏允言,接着说道: “后来得知姐姐竟是你的妻子,我不禁有些失落,本想默默祝福她就好! 可后来应姜家表姐之邀,来为她调养身体! 从她的脉象中,我便察觉出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开心,我发现大公主的身份,还有亲人对她的期望,如千斤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使她渐渐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我便绞尽脑汁想让她开心起来,帮她拆掉那些让她心烦意乱的帷帘,给她能安然入睡的草药包,陪她和琬宜表姐一起消磨时光。” 魏允言心里清楚,赵敏这些年过得一点儿也不快乐。她一边要忍受着自己的冷暴力,一边还要尽心尽力地孝顺父母。 他的母亲曾经可是威风凛凛的长公主,做任何事情都雷厉风行,过于强势,赵敏即使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再加上最疼爱她的大哥莫名其妙地暴毙,她的父皇对她大哥的死视而不见,还有个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二哥,皇后向来对她冷淡,她甚至有段时间是和他们兄弟俩在长公主府一起度过的。 现在想想,如果自己那个时候对她多一些关心,或许自己和她的结局就会不一样。 毕竟自己和她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是啊! 自己和她自幼相识,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诉他,将来敏儿会是他的妻子,可自己为何后来会觉得她是故意来破坏自己与谢词的感情呢? 魏允言猛地将酒狠狠地灌入嘴中,顾云辅也没顾忌他这偏激的行为,讲起了那次郊外: “所谓天人合一,让人接触大自然才能有更好的心情,所以我便提议与姐姐一同去郊外赛马,便遭遇了玉奴的袭击,之后我便与姐姐一同摔下山崖在那个屋子里待了一晚,再醒了便见到了你!” 玉奴?魏允言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那时从燕州南下回京州,他遭遇了北烈人的伏击,最后便是玉奴救了他! 那夜伤口感染他便发起烧来,烧得眼前迷糊,仿佛听到了赵敏在唤他: “相公,不能睡!不能睡!快醒醒!” 他知道赵敏还在家中等着他,他那一夜便挺了过来,第二天在阳光下醒来,却发现玉奴光着身子在墙角那里哭泣。 魏允言知道自己闯祸了,那日起他更没脸见赵敏了。 他告诉玉奴自己会负责的,所以一直将玉奴带在身边,却不想她竟然是贵妃与四皇妃的细作,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好兄弟前太子还有恩师姜太傅。 这些年他和玉奴也就是那次,可玉奴单单有了身孕,魏允言对于赵敏更是躲避,可她还是若无其事地对着自己笑,可口中的相公却变成了表哥。 他也曾经担心过,可后来他想赵敏那么爱自己怎么会放弃他呢?事实证明一切都是自己太自信了。 魏允言将玉奴母女两人安排在乌衣巷,女儿起名叫抒儿,直胸抒意的抒!千错万错,孩子都是无辜的,他为了孩子也与玉奴逢场作戏过。 看着抒儿一天天的长大,却越来越不知道如何面对赵敏,他该如何才能让敏儿接受这个孩子呢!他想着弥补自己的过错,他托谢词和云止让人带来了明州的花,还是谢词亲自运过来的,可惜大半部分在运输的时候已经败了。 魏允言挑了些好的给赵敏送去,听田嬷嬷和翠澜不愿透露赵敏的下落,魏允言也不强求她们,毕竟她们早就对自己厌弃已久,对啊,她们都开始厌弃了自己,那赵敏呢? 直到允公抱着姜琬宜回来,他才知道赵敏陷入危险了,那提前准备好的花被无情地扔在地上。 当魏允言与时间赛跑找到赵敏的那一瞬间,他看到赵敏眼中流露出连自己都不曾见过的温柔看着眼前那个陌生的小子,他有些失态地宣布着对赵敏主权,他彻底开始心慌。 魏允言等不及了,他想占有赵敏,完成自己欠了几年的事情,可这次赵敏不愿了!她无情地避开了魏允言的眼光,魏允言有些失落却未曾在意,他心中发誓以后会好好补偿的。 他会和赵敏有个属于两人又像抒儿一样可爱的孩子。 事后,魏允公和定国公谢谏共同查出刺杀大公主赵敏的人,正是魏允言的好外室玉奴。 魏允言将孩子支了出去,怒不可遏地掐住玉奴的脖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敏儿?” 玉奴笑着流着眼泪: “我只想把我的丈夫抢回来,让我的孩子有个爹而已!” 这时魏抒突然上来推开魏允言护在自己亲娘面前: “爹爹,不许你伤害阿娘!” 魏允言笑了,他还有个女儿,他不能杀死玉奴,要是玉奴死了魏抒该如何是好!他找人将玉奴陷害赵敏的证据全部清除。 魏允公在一旁有些震惊,他试图劝阻兄长: “我知道大哥一直不爱敏儿表姐,可是你不能这么糟践她的心,放过任意一个伤害她的人!” 魏允言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道: “最后一次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敏儿会原谅我的!” 魏允公有些不可思议地抓住魏允言的衣领: “大哥,你该放下了!阿词姐姐她这些年很幸福和敏儿表姐好好过日子!” 魏允言看着这个不论是容貌和性格都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弟弟问出灵魂一问: “那你呢?你能放下谢语和二弟妹好好的过日子?” 魏允公没有一丝犹豫地说道: “不管你信不信,如今的我只想和琬宜好好的过日子!不能把自己弄得和你一样狼狈!” 魏允言等魏允公走了之后看了看眼前的镜子,之前的天之骄子已经不复存在。 赵敏很容易地接受了魏抒,还像个仙女一样爱着她护着她,可是赵敏却不要自己了。 后来的他才知道原来赵敏什么都知道,只是自己用那堆积的稻草一点点压倒了她,让她绝望地离开时连个背影都不曾给过自己。 之后,魏允言又聆听了顾云辅深情地讲述他与赵敏一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那些日子,他们并肩义诊,为病患带去希望与温暖;他们一同采药,穿梭于青山绿水之间,探寻自然的奥秘;他们还在寂静的黑夜中,仰望星空,点点繁星仿佛也在为他们的未来送上祝福。 每当顾云辅提及这些经历,他的眼中都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仿佛那些温馨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与赵敏的欢声笑语中,魏允言一直默默地站在远处,注视着他们。 魏允言的眼中充满了羡慕与无奈,他深知自己无法给予赵敏如同顾云辅那样的幸福,这让他感到无比痛苦。 随着顾云辅的讲述越来越深入,魏允言的情绪也逐渐失控。 他无法承受这种痛苦的煎熬,只能不断地将手中的酒杯举起,将苦涩的酒水灌入肚中,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心灵。 终于,在酒壶中只剩下最后一口酒时,魏允言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举起酒杯,目光坚定地看向顾云辅,声音哽咽地说道: “顾兄弟,我魏允言这一生对不起赵敏。我知道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我把赵敏托付给你,请你务必要好好爱她!不要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顾云辅看着眼前的魏允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魏允言的痛苦与无奈,也深知自己对赵敏的深情厚意。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拿起酒杯,与魏允言碰杯,郑重地说道: “我顾云辅在此发誓,一生一世只有姐姐一个妻子,无论富贵贫贱、生老病死,我都将与她相守相伴,不离不弃!若违此誓,我顾云辅愿遭天谴,不得好死!” 魏允言激动将那杯烈酒下肚,他魏允言此生也就只有赵敏一个妻子,只是他不懂得珍惜,注定后悔此生。 第25章 告别京州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轻纱般的云层,洒落在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上。大公主赵敏身着华丽的宫装,步履坚定地向皇后娘娘的寝宫走去。她心怀决定,此去燕州,虽然不能再与父母共享天伦之乐,但心中的向往与执念让她义无反顾。 皇后娘娘得知赵敏的来意后,让贾嬷嬷将那道和离懿旨递给了她。赵敏接过懿旨,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跪下,恭敬地给皇后磕了三个响头。她抬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坚定的微笑,轻声说道: “敏儿多谢母后的抚养之恩!如今敏儿不孝,要抛下父母,无法报答您与父皇的生养之恩!” 皇后娘娘望着眼前这位她一手养大的女儿,眼中泪光闪烁。她轻轻摇头,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 “不,敏儿,是母后对不住你!你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只是,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赵敏点了点头,坚定地说: “女儿想去燕州!” 皇后娘娘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敏儿,为何想要去燕州?” 赵敏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因为那是母亲和阿词还有阿语一生向往的地方。我身上也有肃州谢氏一半的血脉,我也想去看看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 皇后娘娘默然片刻,然后低下头,再抬起头看着赵敏,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与哀伤: “因为那里是谢安凝的家,那里有我的父母、弟弟,还有我的少年郎和我的邺儿!” 赵敏知道这句话在母亲心里憋了很久了,如今母亲能够说出来,她也能安心地离开了。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温柔地安慰道: “娘,您放心,敏儿会去看看那位英勇的杨将军的,也会好好照顾九弟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敏字是父皇给我的!今日之后再无赵敏,请您给女儿赐名!” 皇后娘娘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感慨又欣慰。她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就叫谢谨!你最爱的是木槿花,谨字与其同音。以后你不是大公主了,而是定国公谢谏的亲姐姐,谢家这一辈的大姑娘。” 赵敏听后,立刻恭敬地行礼道: “谢谨多谢皇后娘娘赐名。” 她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赵敏与皇后告别后,离开了凤仪殿。 谁知大公主赵敏前脚刚出门,前来接她去金銮殿的大太监后脚便到了: “大公主,陛下有请您进宫一叙!” 赵敏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身边的亲人,微微点头: “有劳大监带路!” 赵敏来到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她的父亲正双眼微闭,手持那把象征帝王权威的宝剑——天堑剑,端坐在那龙椅上。 “安阳给父皇请安!” 在这偌大的宫中,她最陌生的人便是自己的父亲,尤其是在她大哥去世后,皇帝也仅仅只是她的父亲而已,所以她宁愿以封号与他交谈。 皇帝缓缓睁开双眼,说道: “敏儿,你来了!快赐座!” 赵敏不敢违抗旨意,赶忙坐在一旁。 “朕早已知晓你与允言那小子的事了,不知敏儿作何打算。” 近来,那些北烈人再次袭击燕州,朝堂上和亲的声音再也掩盖不住。 在这个关键时刻,四皇妃柳昭会又自导自演了一场她与魏允言不和的戏码,如今自己便成了和亲的不二人选。 自己的父亲急召自己入宫,难道不是为了和亲之事?她这一生真是身不由己啊!不如顺遂君意,这样自己的母亲与二哥二嫂也能好过些: “启禀父皇,儿臣与表哥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儿臣乃大公主,又是中宫嫡女,愿和离后前往北烈和亲,以解我朝之忧。” 本以为皇帝会喜出望外,却只闻他冷笑一声,说道: “你是朕和谢安凝的女儿!她对朕的恨,朕刻骨铭心,又怎忍心将她唯一的女儿推进火坑!” 赵敏心生疑惑,她记得自己父母的感情似乎并不好,难道她的父亲别有用心,所以在自己面前演戏? “朕听闻你对顾家那六小子青睐有加!” 皇帝稍作停顿,说道。 赵敏闻言,赶忙跪地,她生怕皇帝对顾云辅动什么坏心思: “儿臣惶恐,他只是儿臣的义弟!” 皇帝看着赵敏,不禁皱起了眉头,但随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敏儿啊!敏儿!朕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为什么你宁可和你的姑父齐国公魏衍多说说话,也不肯跟朕好好聊聊天呢?” 赵敏已经很久没有抬起头来正视过自己的父亲了。 此刻,她慢慢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凝视着面前这个男人,毫不退缩地回答道: “父皇难道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吗?自从大哥离开人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父皇这辈子只是安阳公主的父亲,再也不是我赵敏的爹爹了!” 提到先太子,皇帝赵穆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带着自嘲的语气说道: “哈哈哈哈哈,是朕自作孽,不可活!” 连他一向乖巧的女儿都知道是自己杀了自己最优秀的儿子,故意将老二养废,又将女儿当作权力的工具下嫁给自己姐姐的儿子。他怎么还能奢求他的梓潼和女儿对自己亲近呢? 赵敏看着近乎癫狂的皇帝,心中并未起丝毫涟漪,反而冷静地说道: “若是父皇还想让安阳和亲,安阳无怨!” 皇帝摇摇头,转过身,欲将地上的女儿扶起,却被赵敏惊恐地躲开,他只得落寞地收回双手。 “朕会下旨让你和允言和离,然后再下一道旨意,让顾云辅进太医院,成全你俩的好事,如何?” 赵敏看着皇帝,眼神中满是坚定: “父皇,安阳不想在这京城饱受流言蜚语,也不想在这风云诡谲的京城久留了!若父皇真的想补偿母后,补偿儿臣,就让儿臣和顾云辅去燕州!儿臣身为公主,受天下百姓供养,理应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啊!” 赵敏内心深处一直向往着燕州,那里是谢词、谢语的故乡,也是她兄长长眠的地方,更是母后最为向往的圣地。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一探究竟,看看那里究竟有多么美好! 皇帝感到有些无奈,又有些惊讶,他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去燕州,但经过长时间的思考,伴着朝阳的升起,他最终答应了自己女儿的请求。 “敏儿,当你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大晋就再也没有安阳公主赵敏了!” 赵敏激动得连连点头,立刻跪地谢恩。 “父皇,谢谢你!” 皇帝心里明白,这是赵敏最后一次叫自己父皇了,他甚至不敢转身,只能泪眼朦胧地默默流泪。 他最对不起的就是赵敏,由于与皇后谢安凝之间的隔阂,他甚至没有好好端详过这个女儿! 然而,他逐渐发现自己的女儿和皇后年轻时越发相似,他为了追求权力,辜负了谢安凝,如今又辜负了赵敏。 既然他注定要孤独终老,不如在自己尚未完全被权力腐蚀之前,给女儿一条生路。 赵敏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天起,她不再是安阳公主赵敏,取而代之的是定国公谢谏的长姐肃州谢氏家的大姑娘谢谨! 谢谨与顾云辅踏入燕州的那一刻,已经夜幕已降临,但公主府的方向却火光冲天,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点燃。 大驸马魏允言,静静地站在那片废墟之前,面色凝重地凝视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火光映照出他脸上复杂的表情,既有苦涩又有无奈。 这场大火,正是魏允言在和离圣旨到达前亲自点燃的。 按照大晋朝的规定,尽管驸马与公主可以选择和离,但一旦公主去世,驸马就不能再迎娶他人,注定要孤独终老。 然而,魏允言心中只有赵敏,无法容纳其他女子。 因此,既然赵敏要放弃公主的身份,可在他心里他只有赵敏一个妻子,所以他要对外宣传大公主一死,而他将守着大驸马的名号度过余生。 在公主府的废墟之下,魏允言独自一人默默坐着,手中紧紧握着那个曾被赵敏放在床边的薰衣草荷包,以及那张被她视为宝贝的药方。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上面布满了泪痕。那荷包已经残破不堪,但上面的针线痕迹依然清晰可辨,那是赵敏一针一线精心缝制而成的。 魏允言苦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泪光。他想起了与赵敏相处的那些日子,以前那些欢声笑语、那些冷漠与绝情,都如同昨日之事般历历在目。 然而,如今却只能面对着这片废墟,回忆着过去的种种。 长公主站在远处,望着那火光中的魏允言,心中满是无奈与失望。 她早已为魏允言挑好了继室,希望能为他找到一个能够真正陪伴他度过余生的女子。 然而,她却没有想到,魏允言竟然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婚姻。 作为母亲她叹息着,轻轻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感叹: “都是孽啊!” 便转身带着那满眼都是失望的女孩匆匆离去。 姜琬宜满心疑惑地看向一旁的魏允公,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困惑: “感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为何公主在深爱着大哥的时候,他却可以如此轻率地践踏这份情感,如今公主终于放下了,大哥却又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境地!” 魏允公轻轻摇了摇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深沉: “这是一生的执念误了他!他在大嫂离开的那一刻,才终于明白自己曾经有多么深爱着她。然而,他犯下的错误已经无法挽回,此生他只能抱憾终身,后悔也来不及了。” 姜琬宜听完魏允公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慢慢地转过身,望向魏允公,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二爷,我一直很好奇,燕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何大家总是对它充满了向往?” 魏允公没想到姜琬宜会突然问起燕州,他垂下眼眸,似乎在回忆着那些遥远的往事: “燕州啊,那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地方。它是王朝的第一座城,见证了无数英勇的将士和辉煌的战绩。然而,对我来说,它更是一个充满回忆和思念的地方。” 姜琬宜站在微风轻拂的庭院中,心中泛起淡淡的涟漪。 她明白,魏允言之所以对那遥远的王朝第一座城如此向往,皆因那里有着他心中深深挂念的谢语。 而此刻,她望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他对那片土地的痴迷与渴望。 他望着远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与感慨: “那里可能是肃州谢氏的归宿,可那里终究不是我魏允公的家!” 姜琬宜听得一头雾水,心中充满了疑惑。 如今的长公主早已因听闻贵妃对魏允言的陷害而失望透顶,转而加入了九皇子的阵营。 她的任务也因此莫名其妙地提前完成了。 姜琬宜心中原本充满了决意,她本想鼓起勇气,向魏允言坦露自己内心的想法——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走到了尽头,是时候放下过往所有的纠葛,和平地走向各自的新生活了。 然而,当她正准备开口说出那句“我们可以和离了”时,却被魏允公接下来的话语打乱了思绪。 魏允公看着眼前一脸困惑与期待的姜琬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感。 他轻轻拉起她的手,温柔而坚定地向齐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情感,仿佛想要用眼神将内心的想法全部传达给姜琬宜。 “傻琬宜,你知道吗?” 魏允公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才是我魏允公真正的家!” 姜琬宜听着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魏允公又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与紧张: “以后能不能不要叫二爷了,那样显得太过于生疏。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允公哥哥,或者夫君也行啊!” 他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仿佛一颗熟透的桃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姜琬宜闻言,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魏允公见状,又连忙补充道: “你知道的,书房的床板实在是太硬了,我躺了几天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我能不能今晚回房间睡?”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怕被人听到似的。 自从顾云辅走后,魏允公便再也没有理由留在主屋了。 虽然他知道这是顾云辅的决定,但他心中仍然感到一丝失落。 于是,他十分不情愿地搬去了书房,每天只能独自一人面对那张硬邦邦的床板。 姜琬宜听完他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再三确认后,笑着点了点头,仿佛变回了以前那个活泼可爱、对魏允公不再抗拒的姜琬宜: “好啊!允公哥哥!” 魏允公听完她的话,顿时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他紧紧地拉住了姜琬宜的手,撒娇道: “那日抒儿还说自己想要个弟弟或妹妹呢!看样子她爹是不行了,只能靠我们两人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已经泛起了红晕,仿佛一颗熟透的桃子,让人忍俊不禁。 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晖中,魏允公在姜琬宜身边喋喋不休,夫妻两人一同向前走去 (本卷完,京州故事暂时告一个段落,下一卷着重写燕州的故事。) 第1章 燕州战事 谢谨与顾云辅伴着镇宁侯谢安烨的军队抵达燕州,与此同时,从西山大营赶来的柳晨阳和顾星华也与他们中途会合。 顾云辅心中却充满了疑惑,按照他们之前的商议,柳晨阳和顾星华本应该返回京州,为何如今却与他们一同前往燕州?他忍不住向镇宁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镇宁侯谢安烨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解释道: “陛下对我们肃州谢氏一直心存忌惮,此次定会派凌州柳氏前来分权。与其让安阳伯或柳晟前来,倒不如让柳晨阳来。他年轻有为,也还没陷入那么深的权力斗争,或许还有些良心不会为了凌州柳氏的利益让燕州处于陷阱。” 顾云辅听后,心中虽有所释然,但仍忍不住为顾星华的安危担忧。 他叹息道: “可家姐身怀六甲已有五个月,留在燕州实在危险!” 镇宁侯理解他的顾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与顾兄原本也想让珠珠回京州安心待产,但这丫头倔得很,说什么也不肯走。最后还是你娘无可奈何地点头,说让柳家小子和珠珠一同留在燕州也好,至少你外祖会有所顾忌。至于珠珠,我请了一位得力助手照顾她,你且放心。” 正在此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窗轻轻打开,露出一张熟悉而温柔的脸庞——云萱萱。 她探出头来,微笑着喊道: “云辅!” 顾云辅望见镇宁侯身后的人,惊喜地睁大了双眼,连忙上前行礼: “云姨妈!” 云萱萱下了马车,害羞地看了看一旁的谢安烨,点了点头。 谢安烨也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你以后也该叫我姨夫了!” 顾云辅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心中既惊讶又欢喜。他没想到自己的姨妈竟然和镇宁侯走到了一起,而且还是在如此特殊的时期。 谢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感慨万分。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新身份,成为了这个肃州谢氏的一员。谢谨笑着对谢安烨与云萱萱喊道: “四叔,四婶,大家休息地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顾云辅看着开朗的谢谨无比激动,有些害羞地和谢安烨上了马,而谢谨则与云萱萱一同进了马车,开始聊起了家常。 随着马车的缓缓前行,他们终于在中途见到了久未蒙面的顾星华和柳晨阳。 顾星华如今已经怀孕五月有余,小腹微微隆起,行动稍微有些不便。但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未出嫁前的那份亲和和纯真。 云萱萱看到顾星华后,有些担心地问道: “珠珠,如今有了身子,怎么不回京州好好养着啊!” 顾星华笑了笑,说道: “姨妈放心,我是习武之人,没有那么娇气!我也没与相公分离过,我有些舍不得他!况且姨妈在珠珠也不担心那么多。” 云萱萱听了她的话,也笑了起来,说道: “你这丫头过去不喜说话,如今却也开朗起来了!” 然后她向顾星华介绍了身边的谢谨: “珠珠啊!姨妈还没给你介绍,这是你阿谨姐姐,如今与我一同前往燕州。” 顾星华在母亲的信中,得知了谢谨的事迹,是自家未来的六弟妹,都是一家人,自家也对她多了份好感。 如今,当顾星华真正见到谢谨本人时,心中的欢喜更是难以言表。她走上前去,热情地与谢谨打招呼: “阿谨姐姐安好,我是顾星华,云辅的四姐。姐姐若不嫌弃,就叫我珠珠!以后还请姐姐多多关照。” 顾星华的声音清脆悦耳,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让人感受到她的真诚和善良。 谢谨看着眼前的顾星华,虽然顾家七个孩子都是一母同胞的,可明显顾星华是她们几个中最标致的,可这么好的姑娘却嫁回了安阳伯家到底是可惜了。但想到以后还会是一家人,她终究放下成见说道: “珠珠妹妹客气了,我们都是一家人,相互关照是应该的。” 说完,谢谨的目光落在了顾星华微微隆起的腹部上,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肌肤,看到里面正在孕育的生命。 这样的目光让顾星华感到有些羞涩,她微微低下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顾星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地说: “不瞒阿谨姐姐,我已经有孕五月了。比我家五妹妹晚了一个月。如今想想,确实不是时候。”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忧虑,似乎对这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谢谨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啊!孩子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世界,就说明这个时刻就是最恰当的时候。你不必过于担忧和紧张,我会和四婶一同细心照料你以及你腹中的孩子。” 顾星华面露欣慰之色,然而,就在此时,前方的探子突然传回紧急消息,北烈军队再次南下偷袭燕州城,使得谢询与顾云轼两位将军措手不及,陷入被动。 鉴于形势严峻,镇宁侯谢安烨不得不下令全军加速行军,火速赶往支援。 顾星华心中暗自捏紧了一把冷汗,深切期盼着自己的二哥二嫂、三哥以及小妹能够平安无事,顺利度过此次危机。 第2章 久别重逢 当众人抵达燕州城时,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不已。只见烽火连天,狼烟四起,整个城市仿佛被烈火所吞噬。 谢谨和云萱萱一直以来生活在锦衣玉食的环境中的京州人,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 同样身为医者的顾云辅,看到这样的场景,内心也是波涛汹涌。他明白当务之急是救死扶伤,但眼前的惨状让他感到力不从心。他望着那些躺在血泊中的伤者,眼中满是无助和悲痛。 柳晨阳见状,立刻上前捂住了顾星华的眼睛,试图让她免受这残酷现实的伤害。然而,顾星华却倔强地挣开了他的手,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哭泣着,为那些无辜的生命感到悲伤。 随着镇宁侯谢安烨一声威严的令下,三军将士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他们身披战甲,手持利器,脚步坚定而有力,如同雷霆万钧般冲向燕州城,准备与北烈军队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原本经过一阵激烈的厮杀,北烈军队在燕州城下遭遇了顽强的抵抗。 然而,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镇宁侯的谢家军到来,让原本处于劣势的燕州守军士气大振。 北烈军队见状,立即意识到形势不妙,他们开始慌乱地撤退。原本大规模的进攻瞬间变成了一场小规模的游击战和俘虏战。 燕州守军和援军用顽强的毅力和过人的勇气对敌人紧追不舍,不断发起猛烈的攻击,试图将敌人彻底歼灭。 经过一阵激烈的战斗,北烈的正面军队终于被击退。 然而,燕州城却已经变得满目疮痍。大街上到处都是尸体和未熄灭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原本平静、处处充满烟火气息的燕州城,此刻却如同被死神笼罩,变得死气沉沉,鲜少见到活着的身影。 街道两旁,商铺紧闭,门窗残破,昔日繁华的景象已荡然无存。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谢安烨和柳晨阳率领着一些的人马,继续深入城中,搜寻并击杀那些藏匿在暗处的北烈残余部队。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瓦砾和残肢断臂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的眼神冷冽而锐利,时刻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敌人。 而另一边,云萱萱、顾星华、顾云辅和谢谨则带领着一些精英部队,在城中四处奔波,救死扶伤。 他们穿梭在废墟之间,寻找着那些还有一线生机的伤者,用尽全力为他们治疗伤势。 每当看到有人在他们的努力下重获新生,几人脸上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而,燕州城的惨状却让他们无法释怀。街道上,尸痕遍野,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被砍去头颅和四肢的百姓躺在血泊之中,无声地控诉着北烈人的残忍。 那些被活活摔死的幼童和遭受了极大侮辱的妇女,更是让人心如刀绞。每一个场景都让人触目惊心,仿佛置身于人间炼狱之中。 整个城中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黑暗中不时有潜伏的北烈人出来伏击他们。 但这些敌人无一例外都被军士们一一击杀,他们的勇敢和决心让敌人感到胆寒。 顾星华也明白情况的严峻,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时刻准备着保护身边人的安全。 随着他们越往城中深入,从暗处潜伏的北烈人越来越多,他们的人也不断倒下。 顾云辅的心情也异常沉重。他一路上都在寻找着自己的亲人,每当看到与他们身形相似的人时,他都会格外留意。 然而,每次的期望都化为了失望,他并没有找到任何亲人的踪迹。这让他感到无比痛心,同时也对北烈人的暴力行径感到愤怒和痛恨。 走到繁华的中央大街,谢谨的目光立刻被一块匾额吸引。那匾额上赫然写着“卿卿楼”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透出一股不凡之气。 她仔细观察这座建筑,发现它有着顽强抵抗过的痕迹,门窗紧闭,仿佛并未被破门而入。谢谨心中一动,猜测着这楼内或许还有幸存者存在。 她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身旁高度紧张的众人。 云萱萱、顾云辅和顾星华三人看到这座酒楼,眼中顿时闪过兴奋的光芒。 原来,这正是顾家小妹顾京华在信中提及的亲自开设的酒楼。 刚刚顽强抵抗过的痕迹并不代表楼内没有危险。几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查看,生怕惊动了潜在的敌人。 顾云辅率领着军士们,紧紧地护在她们三人身前,确保她们的安全。 顾云辅正欲敲门询问,却忽见一道寒光自门缝中疾射而出,原来是一把锋利的利剑。 众人反应迅速,纷纷闪避,幸得无一受伤。 顾云辅心中暗自庆幸,同时也对门内的情况感到更加好奇。 谢谨眼疾手快,俯身捡起地上的利剑,仔细观察后发现剑身上刻有谢家军的独特标记。她顿时放下心来,向门内喊道: “阿语!是你吗?”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充满了期待。 门内的谢语听到这声音,心中一阵激动,但又有些难以置信。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门的方向,心中暗自疑惑:难道这一天一夜的激战让自己产生了幻觉?怎么会听到大公主的声音呢? 站在谢语身旁的顾京华也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小刀,心中充满了警惕。她仔细分辨着口音,发现这并不是北烈女子那豪迈的声音,反而更像她们大晋女子的婉约之声。 谢语不敢有松懈,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轻声询问道: “门外是何人?” 顾云辅和顾星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激动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谢语的声音了,仿佛回到了云州那个安宁的家。 但还是谨慎些的好,顾云辅率先开口回应道: “我乃云州顾氏子顾云辅,里面可还有燕州的百姓?” 顾京华听到这声音,心中一颤,这声音太熟悉了!她看向谢语和身后的庄小妍,两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顾京华知道,这便是与自己娘胎里就相伴的哥哥顾云辅。 然而,她不能贸然开门。 门内还有上百口燕州百姓的性命需要保护,她不能拿他们的生命做赌注。她颤抖着双手,紧紧握住怀中的匕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门。 当她看到门外熟悉的云姨妈和哥哥姐姐时,心中的防备终于放下了。 谢语也看到了那个陪伴自己多时的大公主。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顾京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她猛地扑进了云萱萱的怀里。 这一刻,她仿佛找到了依靠和慰藉。 在战时亲人的久别重逢更加让人喜悦和感动。 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思念和担忧都倾诉出来。 第3章 燕州常态 从谢语、庄小妍和顾京华的叙述中,几人得知了燕州近年来所经历的种种艰辛。 自从去年北烈发生政变,有了新的北烈王,燕州便时常受到驻扎在幽州的北烈军队的骚扰。这些骚扰不仅给燕州百姓带来了无尽的恐惧,也使得燕州的经济和社会秩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在此之前,顾京华曾在燕州开设了自己的酒楼,并偷偷与北烈人的草药生意。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劳努力,挣得了北烈人的钱财,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然而,随着战火的蔓延,她的酒楼也逐渐变成了燕州百姓的避难所。这里聚集了许多受伤的百姓和无处可去的难民,他们在这里寻求庇护和帮助。 这些年里,燕州的驻军和百姓们一直在顽强地抵抗着北烈军队的进攻。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他们放弃抵抗,燕州就会像当初的幽州一样沦陷。 因此,这里的百姓和将士们不畏艰难困苦,坚守在阵地上,与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然而,让所有人感到震惊的是,朝廷竟然将燕州的真实状况隐瞒得如此之好。 在其他州的百姓眼中,如今的大晋仍然是国泰民安、一片祥和。他们并不知道,燕州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百姓们正在为生存而苦苦挣扎。 谢谨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皇帝在幕后压制着消息的传播。只是没想到那个曾经自己最尊敬的人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和利益,不惜隐瞒真相,让百姓们生活在虚假的安宁之中。 “谢天谢地,此次朝堂好歹是派了两路大军过来,燕州的百姓又有希望了!” 庄小妍在一旁充满期待地说道。燕州的战火早已经让这个温婉的侯爵娘子变得坚韧而顽强。在这里多年她学会一个道理,只有坚持下去,才能迎来希望的曙光。 然而,谢语却只能在一旁叹息一声说道: “怕是也抵挡不了多久!” 她这些年随夫出征,北烈军队的实力强大,而朝廷派来的军队虽然数量众多,但战斗力却参差不齐。 要想真正打败北烈军队,还需要一段时间,况且上次的谢家军已经被柳家军出卖过一次了,她有些不相信柳晨阳,只是碍于顾星华的面未曾说出而已。 顾京华立刻安慰起谢语说道: “二嫂,莫要放弃!既然有机会我们便当冲一把!总会赢得!” 她的话语充满了坚定和信心,让谢语的情绪稍微好了些。 此时,顾云辅带领着众人正在忙着医治受伤的百姓们,谢谨则是在一旁给他打着下手。 在一旁休息的顾星华则问出了一个一直困扰着她的疑问: “小妹,我知道二哥在前线打仗,为何从没见到过三哥?” 顾京华走在顾星华的身边回答道: “珠珠姐,你莫要担心!三哥在方奶奶那里!那里还有方奶奶和她的孙子方记。除了我这个酒楼以外,方奶奶的医药堂也是个暂时的避难所!那里比较隐蔽燕州的孩童妇孺多在那里。” 她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顾星华心间,稍稍驱散了些许心头的阴霾。 然而,顾星华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散,她不由自主地追问道: “蛋蛋,燕州这里的情况,难道真的是常态吗?为何我们在京州的时候,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消息?” 顾京华点了点头说道: “就是今年年初开始便有些频繁,之前都是好的!” 顾云辅皱了皱眉头问道: “小妹,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顾京华看着外面的场景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还不行,要等到谢二哥亲自来接我们方可。” 直到过了许久谢询熟悉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外众人一同出了门。 许久不见的家人再度重逢,那份亲情与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他们相互拥抱,寒暄一二,仿佛要将这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感慨都倾诉出来。 顾云辅看着眼前的二哥顾云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记忆中的二哥还是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而如今,他却已经褪去了儿时的青涩,成为了一名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坚定与果敢,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威严与自信。 短短一年未见,他仿佛经历了无数的风雨洗礼,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让人敬佩不已。 而三哥顾云辙也同样是顾云辅心中的骄傲。他怀里抱着谢询家的儿子谢铭,笑容满面,似乎很喜欢孩子与以前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截然不同。 那位叫方记少年也在一旁,她身上仿佛带着一些顾云辙以前的感觉,那种从容不迫、英气逼人的气质让人心生敬意。 谢谨则是与久别重逢的姜酒寒暄一二,两人相视而笑,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都倾诉在这笑容之中。谢谨看到自己的亲弟弟安然无恙,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然而,暂时的喜悦并没有让众人忘记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他们依旧要打扫战场,部署下一轮的战斗,防止敌人的下一步进军。 北烈人可不是轻易放弃的种族,随时可能会反攻,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顾京华、庄小妍和方记三人身负重任,忙碌地穿梭在百姓们之间,负责配发酒楼和医药堂的物资。 这些物资对于百姓们来说至关重要,因此每个人都全力以赴,确保每一份物资都能准确无误地发放到需要的人手中。 顾京华作为主要的负责人亲力亲为,带领着庄小妍和方记一起核对物资清单,确保没有遗漏。他们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每一份物资的发放情况,以便及时补充和调整。 与此同时,顾云辅和谢谨也接过了方奶奶的工作,领导军医为受伤的百姓和军士疗伤。 伤病对于人们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因顾云辅尽心尽力地治疗着每一位伤者,让他们能够尽快康复。 谢谨也在一旁为顾云辅打着下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为患者医治。 谢语夫妇、顾星华夫妇、姜酒以及顾云辙则是一同打扫战场,清理着战场上的残骸和血迹,为后续的重建工作打下基础。 镇宁侯谢安烨和之前主张燕州军事的谢询则是与将领们共同商议下一步的方案。依照多年的经验,他知道北烈不久就会反攻,因此他时刻保持着冷静,带领着将领们制定出合理的战略和计划。 他们讨论着如何更好地利用现有的资源和优势,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而云萱萱和年迈的方奶奶则带着谢铭小朋友还有城中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们。 所有人都分工明确地高效执行起来。 顾星华与谢语在打扫战场时,突然注意到战场上那块压在一名年轻战士身上的巨石。她们正准备一同上前,合力搬开这块沉重的石头,解救那位英勇的战士。 然而,一旁的顾云轼和柳晨阳却异口同声地喊道: “哎!夫人别动。” 他们快步上前,亲自搬开那块巨石,为那名战士解除困境。巨石被移开,身下的战士露出了一张满是泥土和血迹的脸庞,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坚毅与不屈。 顾云轼和柳晨阳看着这位年轻的战士,他的腿部被巨石压得血肉模糊,令人心疼不已。 他们蹲下身子,轻声慰问着这位名叫春生的将士。春生虽然身受重伤,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斗志,他激动地说道: “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与北烈人打到最后!保卫大晋!保卫家园!” 听到春生如此坚定的信念,顾云轼和柳晨阳都为之动容。他们看着这位和云辅差不多大的孩子虽然年纪尚轻,却也已经参与保卫家园的战斗中。顾云轼拍了拍春生的肩膀,鼓励道: “好样的,春生!你一定能战胜伤痛,继续为保卫家园而战!” 柳晨阳也对春生的英勇表示了由衷的敬佩。他走上前去,与春生紧紧拥抱在一起,为他加油打气。随后,他吩咐春生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体,以便将来能够再次为保卫大晋而战。 像春生一样的将士还有很多,他们虽然年纪尚轻,但已经拥有了坚定的信念和无比的勇气。 安抚完春生之后,柳晨阳和顾云轼两人默契地转过身,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各自的夫人。 此刻的顾星华,面颊微微泛红,似乎有些不敢直视自家夫君那深邃的目光。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试图用微笑掩饰内心的忐忑,轻声说道: “没事的!都五个月了,胎儿已经稳定了,没前几个月那么小心了。再说,人手不够,我和二嫂两个人一起,不会有事情的。” 顾星华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但柳晨阳仍是不放心地皱起了眉头。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中透着一丝责备与担忧,轻声埋怨道: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啊!让你来打扫战场,是想着你有些经验能指挥指挥,你倒好,直接亲自上手了?万一有个闪失,你让我怎么办?” 柳晨阳的话让顾星华心头一暖,她知道夫君是真的担心自己。于是,她轻轻地握住了柳晨阳的手,温柔地笑了笑,对柳晨阳撒娇般说道: “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保护好自己!” 而一旁的顾云轼,此刻也忍不住埋怨起谢语来。他皱着眉,看着谢语那轻松自如的模样,不禁责怪道: “如今是两个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办?” 面对顾云轼的埋怨,谢语却并未生气。她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大幅度地比划着,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俏皮地说道: “哪有那么小心啊!不信你瞧瞧,我还能提得起剑,拉的了弓呢!” 然而,话音刚落,谢语便突然感到肚子一阵疼痛。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脸色微微一变。顾云轼见状,立刻紧张地扶住了她,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语轻轻摇了摇头,试图缓解顾云轼的紧张情绪。她微笑着说道: “没事,可能是小家伙调皮了。她也想像她娘一样,成为一个勇敢的女将军呢!” 顾云轼闻言,不禁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他轻轻地抚摸着谢语的肚子,温柔地说道: “小家伙,你娘已经够累了的了。你就乖乖地待在里面,不要在让你娘劳累了!” 此刻,一旁的顾星华也出来是怎么回事了,更是忍不住问道: “二嫂,你……你有身孕了?” 顾云轼微笑着点了点头,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轻轻抚摸着谢语的肚子,温柔地说道: “是啊,已经两月有余了。我们的孩子,也快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顾星华激动地拉起谢语的手,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花。他说道: “二嫂,这真的是天大的喜事啊!你怎么刚刚不告诉我呢?这头三个月可是最难受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谢语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这孩子倒是挺乖巧的,平日里也不怎么闹腾,让我省心不少。我原本只是想来陪陪顾云轼,毕竟打扫战场的工作实在太累人了。唉,只可惜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啊!偏偏赶上局势如此紧张的时刻,否则我肯定会身披麒麟甲,冲锋陷阵,勇往直前,争取拿下头等功劳!”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遗憾和不甘,但随即又被温柔所取代。 顾星华看了一旁身边同样脸上充满喜悦的柳晨阳安慰着谢语说道: “二嫂,如今局势紧迫,我们更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孩子就是燕州的希望,就像愚公移山一样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终有一日,大晋会和平的!” 顾云轼欣慰地看了自己许久不见的妹妹: “是啊!大晋终会和平的!” 第4章 往事如烟 顾京华一家一家地发放物资,她的脚步从未停歇,她的目光总是带着无尽的关怀和担忧。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硝烟弥漫的城池中,她看到了太多的苦难和泪水,也看到了生命的坚韧和希望。 顾京华的心中充满了悲悯,却从未放弃过对世间的爱和关怀。她发现,城中的孤儿们越来越多,他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只能在这乱世之中苟延残喘。 每当看到这些无辜的孩子,顾京华的眼眸总会不自觉地湿润起来。她慢慢地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云州度过的那段时光,那时候的她真的是无忧无虑啊! 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除了父母的偏爱外,还有哥哥姐姐们无微不至的照顾呢!那可真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呀! 如果她想玩过家家,四姐顾星华就会非常乐意陪她一起玩个不停; 大哥顾云轩会亲手为她制作秋千,让她能在空中尽情地飞翔; 二哥顾云轼会带着她骑马,一起在广阔无垠的平原上自由驰骋、放飞自我; 三哥顾云辙总是耐心地为她解答那些她不理解的事情; 五姐顾云华每天晚上都会起床帮她扇扇子,让她和六哥能够安心入睡; 六哥顾云辅则经常和她一起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他开起药堂来,而顾京华则当起掌柜。 顾京华觉得每个人的童年都应该像她那样充满欢乐才对啊! 然而,眼前这些孩子们却没有这样的幸运。他们上面没有人疼爱怜惜,下面却还要养活弟弟妹妹们。 明明皇帝口口声声说大晋是一个富饶的国家,但为什么这里的孩子们连饭都吃不饱呢? 就算偶尔能吃上一顿饱饭,他们也未必能活到明天…… 每当顾京华哭泣时,那些孤儿们总是会围上来,用小手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慰着她: “京华姐姐莫哭,我们被你和顾二娘子、谢二娘子照顾得很好。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像父辈一样上战场,帮他们报仇雪恨,让我们的弟弟妹妹可以安心长大!” 顾京华擦干眼泪继续分发下一家,她明明记得五年前的燕州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燕州虽然百姓的日子也不如其他的地界,可是百姓起码不会像现如今担惊受怕的,她记得那时她与她三哥刚来到燕州时 “三哥哥,我们为何不与爹娘大哥他们一同留在京州呢?如今爹爹做了大官,大哥科举入了仕,说不定再过几年二哥也是大将军了!我们可以一同留在京州,重启我们家在京州的生意啊!” 十一岁的顾京华满脸疑惑,她实在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三哥哥顾云辙非要带着她出去云游。 顾云辙替妹妹拉着马,耐心解释道: “小妹,京州那个地方可不适合你哟!那里的风气对女子管教极其严格,当年阿娘只是偷偷将族姐族妹绣好的帕子拿出去卖,便被太祖父责备,还跪了好久的祠堂。京州社会等级分明,讲究士农工商,不像在云州,可以让你任意发挥你的才华和想象力。” 顾京华听了三哥哥的话,虽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内心还是充满了好奇。她问道: “三哥,为何你说云游天下,怎么只是往北走啊!我们之前去了大晋最小的班州看了珠珠姐和姐夫,现在又到了大晋的文化之都济州,再往北不就到了边境燕州吗?” 顾云辙笑着看了看妹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不瞒小妹,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燕州!” 顾京华有些惊讶,她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 “可是三哥哥明明说得是云游世界,怎么如今又成了燕州?” 顾云辙摸了摸顾京华的头解释道: “因为那里于我们而言就是世界!我们两人要找的人也在那里!” 夜观星象,如果顾云辙没有看错,自从太子死后,唯一一位能胜任大统的怕是只有那位被贬去燕州的九殿下了,那是顾京华的郎君,也是他顾云辙真正该辅佐的一代君王。 顾云辙想罢便像三国时蜀国宰相在茅庐里一样一路哼唱着《梁甫吟》,带着妹妹向燕州的方向走去。 “呦,这是谁家的女娃长得如此水灵!” 刚踏入燕州城,顾京华就迎来了这样一句热情洋溢的夸赞。迎面而来的大娘,一双慧眼在顾京华身上来回打量,仿佛要将她从头到脚看个遍。 换作一般的姑娘,面对这样的目光,或许早已害羞地躲到自家哥哥的身后,然而顾京华却显得分外大方。她热情地笑了笑,回应道: “大娘,我们不是来探亲的,我们是特地来燕州城逛逛的!” 大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年头,大多是燕州的人往外地跑,寻找更好的生计,而像顾京华这样从外地特地赶来燕州城的,确实颇为少见。她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个落落大方的女娃,心中暗自赞许。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顾家三郎、顾家小妹!” 顾京华循声望去,只见庄小妍正提着菜篮子朝他们走来。 虽然她与顾云辙和顾京华并不是很熟,但想起他们曾一同参加过自己与谢询的婚礼,以及在顾星华的婚礼上也见过他们姐弟两人,心中便涌起一股亲切感。 顾京华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庄小妍,那五官轮廓间,似乎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柳家舅母的影子,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句: “表姐。” 庄小妍听到这一称呼,先是一愣,随即轻轻一笑,她的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柔而亲切。她走上前去,轻声纠正道: “顾家妹妹怕是记错了,我是镇宁侯家谢询之妻庄小妍。我们曾在顾家四姑娘顾星华的婚礼上见过,当时我们还聊得颇为投机呢。” 顾京华这才恍然大悟,她一拍脑门,笑道: “原来是谢家二嫂啊!是我唐突了,还请谢二嫂莫怪!只是觉得谢二嫂远处看像是我家亲舅母,故而一时之间有些失态。” 不仅是顾京华觉得像,就连站在她身后的顾云辙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庄小妍见状,更是笑得灿烂如花,她解释道: “我记得顾家的亲戚是凌州柳氏,出身名门望族,我只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怕是和柳家亲戚沾不上边。不过既然妹妹觉得像,那便将我当成你们嫡亲的表姐妹!燕州这地最讲究的就是人情,我们一家又与顾家二郎和顾家四姑娘交好。不说这些了,来燕州可有找好住处?” 听着庄小妍的关心询问,顾京华和顾云辙心中一暖。他们初来乍到,对燕州的情况一无所知,正愁着该如何安顿下来。顾云辙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未曾,我与小妹来是想在燕州安定下去,也没想那么多。” 庄小妍听罢,十分热情地说道: “若是没有顾家叔父的通关文书,怕是很难在燕州找到合适的住处。燕州是军治城州,治安严谨,并没有什么民用客栈,都是官用客栈。若是弟弟妹妹不嫌弃的话,不如去我们谢府暂住一段时间,刚好府里只有几人,也好凑个热闹。” 顾京华和顾云辙见庄小妍如此热情好客,心中感激不已。 于是,两人便欣然答应了庄小妍的邀请,跟着她一同前往谢府。 在前往谢府的路上,庄小妍还详细地介绍了燕州的风土人情和军治制度,让顾京华和顾云辙对燕州有了更深的了解。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燕州的热爱和自豪,很快便到达了燕州的镇宁侯府,与燕州的百姓民居并无二异。 这倒是让顾家兄妹两人无比的好奇,怎么谢家也是执掌燕州的军武之家,也算是燕州城实际的一把手,先不说府邸与燕州百姓一样,感觉里面的陈设也诉说着岁月与成就感。 庄小妍微笑着,亲自为顾云辙和顾京华安排了房间,并嘱咐他们稍作休息。她细心地介绍了房间的布局和设施,确保他们能够舒适地安顿下来。 顾云辙与顾京华对庄小妍的热情款待感到十分感激,他们郑重其事地向庄小妍作揖,以表达他们的谢意。 谢家二嫂的体贴入微让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感到无比温暖。 顾京华在环顾四周时,不禁对燕州的镇宁侯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发现,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丫鬟婆子,除了庄小妍身边跟着的贴身丫鬟和一个老妈妈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下人。 这与他们之前所了解的贵族府邸的繁华景象大相径庭。 这让他们对镇宁侯府和燕州都越发的好奇。 他们大概收拾了一番便写信给济州自己的小厮和丫鬟写了信,让兰泽与紫菱抓紧北上,莫要耽搁了! 顾京华收拾好行李后,便匆匆忙忙来到了顾云辙的房间。只见她眉头紧皱,一脸愁容地对哥哥说: “哥,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看书!” 顾云辙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籍,抬头看着妹妹,微笑着问道: “小妹,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如此焦躁不安呢?” 顾京华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我本想继承阿娘的事业,来燕州闯荡一番,做做生意。谁曾想,这燕州竟是军政当权,城中的物资供应也完全依赖于朝廷。面对这样的局面,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顾云辙微微一笑,轻声安慰道: “看来小妹来燕州之前,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啊!” 顾京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顾云辙,惊讶地喊道: “原来三哥哥早就知晓燕州的情况如此复杂,那你为何还要选择来此呢?” 顾云辙坚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回答道: “小妹,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去其他州府,我们只能做些小本买卖;但来燕州就截然不同了,这里潜藏着巨大的商机!以你的聪慧和胆识,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顾京华站在一旁,听着顾云辙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一些她似懂非懂的内容,心中虽然感到有些困惑,但早已习惯了他的这种神神叨叨的风格。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却意外地发现顾云辙手中竟然拿着一本讲述药理的书籍。 顾京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回想起自己曾在一本关于北烈风情的书中读到过,北烈位于极寒之地,虽然并不像大晋那样拥有丰富的鱼米资源,适合发展畜牧业与种植业,但那片辽阔的高山地带却为游牧业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而正是这片土地,凭借着其独特的气候条件,孕育出了许多具有极高医药价值的珍贵药材。 这些药材在战场上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在两军交战之际,药材的供应往往直接关系到伤员的救治与康复。而北烈的药材,因其独特的生长环境和药效,往往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为战士们提供及时有效的治疗。 与此同时,顾京华也意识到,大晋的丝绸和茶叶对于北烈人来说,无疑是货真价实的奢侈品。在他们的眼中,这些物品不仅具有极高的实用价值,更象征着一种奢华与尊贵,是北烈贵族和王室才用得起的。因此,他们愿意用银子等货币来交换这些物品,甚至愿意采用以物换物的方式,以获得更多的丝绸和茶叶。 顾京华心中涌起一股激动之情。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贸易往来,更是一个蕴含着巨大商机与价值的机会。通过贸易,大晋可以获取到北烈的珍贵药材,为军队的伤员提供及时有效的治疗;同时,也可以将丝绸和茶叶等物品销售到北烈,赚取丰厚的利润。 顾京华开始仔细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要想实现这个计划,还需要对北烈的市场进行深入的了解和研究,同时还需要找到可靠的贸易伙伴和渠道。 顾京华笑了笑看着顾云辙: “三哥,我想我们得偷偷去趟北烈了!” 顾云辙心中暗喜,不愧是自家小妹! 第5章 药材生意 谢询一听是顾家来人了,喜出望外地立即换了身衣裳出来迎接。 “顾家三郎,顾家小妹,好久不见!” 如今镇宁侯谢安烨和长子谢诚不在,谢询成为燕州的实际掌权人,虽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郎,却显得稳重了许多。 “谢家二哥,顾云辙、顾京华这厢有礼了!” 谢询身旁还站着两位少年,一位少年个头不大,身材极其清瘦,面目秀气如女子,让顾京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书上所说的男生女相。 “这位是医馆方奶奶的孙子,大名方记,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 谢询帮忙介绍道。 他身旁的另一位少年则与之不同,身材比这位方记高大了不少,面容虽不如方记清秀,却有着一双如北烈人一般的蓝色眼眸,脸上的清冷让人难以亲近。 “这位是我的义弟,名唤姜酒,他和顾家五妹妹顾云华年龄相仿。” 谢询向顾家兄妹介绍完两位少年后,转过身对两位少年说道。 “这两位是大理寺卿顾家的孩子,这是顾三郎顾云辙,顾家小妹顾京华,阿记,他们都是顾家二哥顾云轼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 说到顾云轼,方记的眼眸突然放下了些许戒备。 谢询继续介绍道: “说起大理寺卿,你们可能不知道,但说起他夫人柳如玥,你们应该多少有点了解。” 姜酒听到柳如玥的名字,凌州柳氏的柳,他的眼眸不经意间闪烁了一下,似乎对他们兄妹俩的敌意更浓了。 谢询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虽然安阳伯是他们的亲外公,但是这些年他们都在云州生活,很少有牵连。我们谢氏兄妹儿时也都是在顾家叔叔婶婶膝下长大的,所以和顾家七兄妹的关系很好!” 然而,姜酒似乎并没有完全放下心中的防备。他微微皱眉,看着谢询,似乎在思考着这番话的真实性。这时,顾云辙察觉到了姜酒的疑虑,他微笑着向姜酒伸出手,说道: “姜兄,你好!我是顾云辙,很高兴认识你。” 姜酒看着顾云辙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与他相握: “你好,顾兄。我是姜酒。” 尽管他尽量保持着礼貌,但语气中仍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就在此刻,庄小妍携同身后的丫鬟与嬷嬷,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佳肴款步走进大厅。夕阳从窗棂洒落,映照在她那恬静而又略带羞涩的脸庞上,宛如一幅生动的画卷。她微微侧头,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声音轻柔地说道: “夫君,快来帮忙端菜。弟弟妹妹们也该洗手准备吃饭了,饭菜都已经烧好了!” 谢询听到夫人的呼唤,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接过庄小妍手中那沉甸甸的碟子。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桌子上,生怕有任何闪失。随后,他轻声说道: “夫人辛苦了,这么重的碟子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端呢?还是让我来!” 说着,他一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菜肴,一边与庄小妍逗趣,试图逗她开心。庄小妍被他逗得满脸通红,羞涩地低下头去,轻声嗔怪道: “夫君,莫要胡闹,弟弟妹妹们都在呢!” 谢询闻言,这才收敛了几分,微笑着帮忙去端来更多的菜肴。 顾京华看着桌子上虽然不是什么丰盛的满汉全席,但也是可以看出这些菜肴都是庄小妍亲自挑选食材、亲自下厨烹制的,诚心满满。 看着这一桌子菜庄小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顾家三郎,顾家妹妹,燕州不比京州,能吃到食物种类较少,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顾京华摇了摇头说道: “谢二嫂刚刚还说可以让三哥和我将你当成嫡亲的表兄妹,怎么现如今自己先客气起来了呢!。” 平时话不多的顾云辙也说起: “是啊!谢二嫂,在燕州这些已经很丰盛了!” 谢询哈哈一笑,他素来开朗,喜欢开玩笑,此刻更是毫不客气地说道: “瞧瞧,瞧瞧,都是自家人,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呢?快动筷子尝尝我家娘子的手艺,这手艺,不开个酒楼都浪费了!” 他的话语间充满了亲昵与玩笑,让整个场面变得轻松起来。 庄小妍闻言,脸颊微红,有些害羞地说道: “莫要听你谢二哥胡说,我做的只是一些家常菜而已,哪里比得上酒楼里的佳肴。” 她的声音温柔而谦逊,让人心生好感。 就在这时,一旁的姜酒突然开口问道: “不知顾家三哥和顾家小妹来到燕州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深沉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顾京华微微一笑,接过话茬说道: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我们打算拿大晋的丝绸与茶叶去换北烈人的药材。” 此言一出,满座的人除了顾云辙都十分惊讶。他们没想到这两个年纪轻轻的兄妹居然有着如此大的胆识与魄力,敢于在两国关系紧张的时刻去北烈做生意。姜酒更是第一个笑出声来,他摇头说道: “顾家小妹还真是异想天开。如今北烈与南晋人视同水火,北烈人与南晋人又极易分辩,还没等姑娘你与北烈人谈条件,怕就被北烈人一刀砍死了!” 顾京华明白姜酒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这也是她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她知道想要成功,必须解决这个难题。她看到姜酒的蓝色眼眸,便知道他与北烈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她虚心请教道: “京华是想北烈有许多极其珍贵的药材正是我大晋如今最需要的。不瞒姜大哥说,我的六哥哥就是名悬壶济世的大夫,我常常听他说起那些药材时满脸可惜。在北烈满地都是药材,放在我大晋却要整整花费十两银子才能买到一株。” 顾京华说到这里,无不显露出难过的神色,这确实是大晋之痛,谢询最知道燕州的情况,也明白每次北烈人偷袭反攻那些药材是起了大作用的。 顾京华继续说道: “况且,也正是那一株小小的药材,让北烈战士的恢复速度快于我大晋将士。京华实属不忍让我国百姓与将士造此不公!若京华得到此药材定将价格狠狠打下!” 她的话语间充满了对药材的渴望与对百姓将士的关爱,让在座的人都为之动容。 尤其是姜酒,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会有如此坚定的信念与决心。他看着她那坚毅的目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但经验告诉他并不能就此抛下怀疑。 顾京华继续说道: “刚刚的问题也正是我与三哥惆怅无比的。我们虽然有心为大晋百姓谋求福祉,但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办法。不知姜大哥可有什么建议?” 她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种诚恳与期待,让姜酒无法拒绝。 姜酒沉思了片刻,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利弊得失。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严肃与凝重: “这几味药材的确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在大晋的市场上价格不菲。当年,不少晋人冒着风险,偷渡到北烈去收购这些药材。然而,如今两国关系紧张,局势复杂,尤其是北烈王残暴无比,一旦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你们兄妹二人真的已经考虑清楚了吗?” 顾京华听到姜酒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她说道: “自然是想清楚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风险很大,但只要我们能够成功换取到那些药材,造福大晋百姓,就是值得的!我们身为大晋的子民,有责任为国家的繁荣富强贡献自己的力量。” 姜酒看着顾京华坚定的眼神,不禁有些动容。他想了许久,才缓缓说道: “如今的难度可要比当年多了许多。如今要到真正的北烈,还需要经过一个幽州城。那里的将领都是北烈王的亲信,一旦你们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顾云辙此时也开口了: “幽州看起来是个阻碍,但其实并不是。幽州曾经是我大晋的城池,虽然当时老镇宁侯撤离的时候带走了一些百姓,但还有许多百姓留在了城中。幽州城的城主是北烈王的义兄,听说之前也是个晋人,秉持怀柔的政策。我们若是能与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许能够顺利过关。” 云记小兄弟也在一边补充道: “你们两人可要想好了!你们是朝廷命官的孩子,若是被北烈人当成俘虏抓住了,不仅丢人的是你们顾家,还可能给你们的父亲兄长安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这样的风险,你们真的能够承受吗?” 谢询听完众人的讨论,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云记的看法。他说道: “虽然话不好听,但确实是这么回事。你们所说的风险确实过大,作为你们的兄长,我也要劝你们两句。事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希望你们两人能够三思而后行。” 然而,顾京华和顾云辙却并没有因为众人的劝说而动摇决心。但也知道谢二哥和这位方哥哥是为了他们好,顾京华称谢道: “多谢谢二哥和方家小哥的关心!既然我和我兄已经下定决心要去,那谁也阻拦不了我们。我们会小心行事,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顾云辙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妹妹的看法。他说道: “我们会尽量避免引起北烈人的怀疑,同时也会保护好自己。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姜酒看着这对兄妹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感动。他叹了口气,说道: “我对你们的计划很感兴趣,不如带上我一同前往。我会些三脚猫功夫,也能保护你们。而且我有与北烈人一样的蓝眸,也好与他们交涉一二。” 云记也叹了口气,说道: “那我也去!多一个人保护你们总是好的。况且你们做的事确实是有利于大晋和燕州将士的好事!” 顾云辙和顾京华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也要一起,那也好两人都是会武功,而且有个蓝眸的姜酒事情便简单了许多! 谢询紧锁着眉头,神情凝重。他知道,这次前往北烈并非儿戏,而是关乎生死的大事。作为他们的兄长,他肩负着保护弟弟妹妹的重任,因此他不能轻易答应四人前往北烈的决定。 他望着顾京华和顾云辙,语气严肃地说道: “我还是觉得不妥。北烈之地,充满未知与危险,我们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一旦发生意外,我怎么向你们的父母兄长还有我爹交代?” 顾京华却显得坚定而执着,她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谢二哥,请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会小心行事,平安归来的。这件事情,就请你不要告诉我们的爹娘了,免得他们担心。” 庄小妍在一旁也忍不住握住了顾京华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妹妹,北烈的男人确实粗鄙,女子过去之后危险重重。即使你们决定要去,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们担心。” 谢询深深地看了眼姜酒说道: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太危险了!” 姜酒知道谢询说得是自己: “谢二哥,总不能让花朵一直长在温室里?舅舅不会担心的!”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如果你们坚持要去,那我多给你们派几个武功高强的将领,这样也能保护你们的安全。” 然而,顾云辙却摇了摇头,说道: “多谢谢二哥的好意,但我们不能带太多人。人多容易引起怀疑,反而会增加我们的风险。请放心,我们会小心行事的。” 谢询看着顾云辙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说也无济于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保护好自己。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平安归来的。” 庄小妍也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顾京华的肩膀,说道: “你们一定要小心啊!我和你们谢二哥都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的。” 顾京华和顾云辙感激地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会小心行事。 第6章 幽州记事(上) 就这样,四人踏上了北上的旅程,前往那充满传奇色彩的北烈国。他们的第一站,便是那个曾经属于南晋的幽州,那里承载着无数大晋人的痛楚与回忆。 幽州,这片曾经繁华的土地,已经落入敌人之手整整快十五年了。然而,令众人惊讶的是,幽州的城墙依旧屹立不倒,保留着大晋统治时期的雄伟与庄严。从外面看去,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岁月并未在它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姜酒面无表情地讲述着幽州的历史: “那年,北烈草原遭遇了极端天气,寸草不生,牲畜和人都饱受饥饿之苦。为了度过这个冬天,当时的北烈王不惜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南晋皇帝,以换取食物保住族人的性命。” 顾京华听后,心中不禁想起她三哥曾和她讲过北烈人的残暴和粗俗,尤其是对妇女的残忍行为。 姜酒继续说道: “好景不长,北烈人虽然善战,但并非所有人都支持北烈王的怀柔政策。以他的侄子为首的一群人,策划了一场政变,将北烈王的头颅砍下,成为了新的北烈王。而那位远嫁的北烈公主,在听到这一噩耗后,便难产而死,留下了一对被大晋人视为不祥的双生子。” 众人知道,姜酒所讲的正是大晋淑妃的悲惨故事。 淑妃的离世,不仅让南晋皇室痛失了一位佳人,也让两国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张。 姜酒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可笑的是,新的北烈王居然借此机会南下发兵攻打幽州。那一战,大晋出了叛徒,在战前将幽州的边防图泄露给了北烈。北烈军一路势如破竹,轻松拿下了幽州。那一战中,许多大晋的将领都战死沙场,包括肃州谢氏的几位舅舅舅妈、燕州李氏的几位叔伯婶娘以及幽州四大家族的将领。还有那位被誉为传奇的幽州杨氏出的英勇无敌的大将军杨佩珹,也在这场战争中英勇牺牲。” 说起这段往事方记脸上的表情也忽明忽暗的,让人捉摸不透。 “来之前,我与三哥确实对幽州做过一番深入的调查。” 顾京华的声音平和而坚定,仿佛是在阐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这个城池如今已经成为了北烈文化与南晋文化融合的产物。尽管行政上如今属于北烈,但这里仍然保留着南晋的生活方式和风俗习惯。更有趣的是,许多北烈人愿意南下,选择在幽州与南晋人共同生活,共同打造这个独特的文化交汇点。” 方记听后,不禁转过身,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向顾家兄妹两人。他感慨道: “没想到顾三郎与顾小妹在出发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对幽州的情况了如指掌。这样的细心和准备,真是让人佩服。” 顾云辙笑了笑,谦虚地回应道: “方兄弟过奖了,我们只是在出发前多做了些功课而已。毕竟,是我们要决定去做这个药材生意的,所以一定要全方面的准备。这样不仅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能一些潜在的危险。”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深入论述道: “而且,幽州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北烈王室一向以骁勇善战、喜好屠城而着称,但这次他们却选择了善待幽州百姓,让他们继续安居乐业。这里的城主也是为南晋人,北烈王室给予了他们更多的自治权。” 姜酒眼眸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他静静地看着顾云辙,沉声说道: “现任北烈王,虽然以暴政着称,但他并非无道昏君。他的每一个决策,背后都有着深思熟虑的考量。此番他欲起兵南下,绝不会仅仅是因为一时的冲动或野心,而是有着更为深远的战略意图。” 顾云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姜兄弟所言极是。北烈王虽然以严厉着称,但他的统治也带来了一定的秩序和稳定。而此次他选择南下,定是看中了南晋的富饶与潜力。不过,要想顺利拿下南晋,仅仅依靠武力是远远不够的。” 姜酒接着说道: “没错,南晋民心向背,将是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北烈王若想在南晋立足,必须赢得民心。因此,他必然会想方设法给南晋人带来好处,以削弱他们的抵抗意志。” 顾云辙补充道: “此外,南晋的文化底蕴深厚,人民对故土的眷恋之情难以割舍。北烈王若想真正融入这片土地,还需尊重南晋的文化传统,让南晋人感受到他的诚意和善意。” 两人相视而笑,那一刻达成了潜在的默契。 四人原本以为进入幽州城会多少有些阻碍却未曾想过这么顺利。 他们已经见识过了燕州城的死气沉沉和冷漠。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们进入幽州城的道路异常顺利,仿佛这座城池对他们敞开了怀抱。 幽州城与燕州城截然不同,这里生机勃勃,热闹非凡。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欢笑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这里有许多黑眸的南晋人与蓝眸的北烈人结为夫妇,他们并肩而行,交流着彼此的言语和文化,仿佛早已融为一体。 这些夫妇中,有的说起北烈话,有的说起南晋话,虽然语言不同,但他们的笑容和眼神中却流露出同样的幸福与满足。这种跨越民族界限的融合与包容,让四人感到既惊讶。 城中的孩子们更是这种融合的见证者。他们有的拥有蓝眸,有的拥有黑眸,但他们一起玩耍,相互追逐,完全没有任何隔阂和区分。看着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四人仿佛看到了北烈和南晋的未来,一个充满和谐与希望的未来。 顾京华跟随在熙攘的人群中不经意间看向自己身边的姜酒,她忽然想到外表看似与南晋人无异,然而那双深邃的蓝眸,却透露着北烈人的独特气质。 顾京华想,或许,这个拥有北烈蓝眸的姜酒,也同样是北烈与南晋两个民族的交融产物,就像那些正在嬉笑玩耍的孩子们一样,身上流淌着两个民族的血液,承载着两个民族的文化。 这个想法在顾京华的脑海中逐渐生根发芽,她开始对姜酒充满了好奇。说不定在他父母身上也是个北烈人与南晋人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想象着那遥远的过去,两个来自不同民族的年轻人如何在命运的安排下相遇、相知、相爱,最终孕育出这样一个独特的生命。 然而,就在顾京华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时,姜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望向顾京华,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 “什么事?” 顾京华被他的询问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赶紧转过身去,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口说道: “没什么!” 然后快步追向前方独自行走探路的方记。 姜酒看着顾京华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他并不明白这个小女孩为何会突然看向自己,又为何会如此快地转身离去,不过让她现在注意到自己也好。 但他并没有过多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跟在顾京华的身后。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仿佛在寻找着答案,又仿佛在守护着某种自己想要守护的珍贵物品。 顾云辙在一旁观察着两人的反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或许命运的齿轮在冥冥之中已经开始旋转了。 四人穿城而过,历经曲折的幽州城街道,终于抵达了城的最北端。这里,一扇巍峨的城门矗立在眼前,仿佛守护着通往北烈之地的神秘通道。城门高大雄伟,青石铺就的城墙厚重而坚固,似乎能够抵御一切外来侵扰。 然而,当他们走近城门时,却发现这里的关卡极为严格。只见城门口站着一队守卫,他们身着统一的兽皮铠甲,手持长刀,目光犀利地审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更令人惊讶的是,守卫们似乎只对拥有蓝眸之人放行。 经过一番详细的打听和深入的了解,四人才渐渐揭开幽州城北城门和南城门之间隐藏的秘密。原来,北城门的规矩颇为独特,只有拥有蓝色眼眸的北烈人才能畅通无阻地通过。而对于那些拥有黑色眼眸的南晋人来说,则似乎有着另一番规矩。 南城门则显得宽松许多,无需过多的限制和审查,无论是北烈人还是南晋人,都可以自由出入。 或许幽州城内存在着一种隐形的隔阂,只是先前他们并未察觉得那么明显。北烈人和南晋人虽然共处一城,但彼此之间的界限却似乎十分清晰。 如今,他们真是欲哭无泪。因为除了姜酒以外,他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幽州城里。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离开这个充满束缚和限制的地方。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命运似乎对顾京华开了个不小的玩笑。 四人围坐在一起,神情凝重地商议着如何是好。此刻,他们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需要共同寻找解决之道。方记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他沉思片刻后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翻越城墙,或者找找城墙边上有没有什么狗洞之类的,这么坐在这里也并不是办法。” 他的话音刚落,姜酒便有些疑惑地观察了四周那巍峨耸立的城墙。这座城墙高大而坚固,将幽州百姓紧紧地围在其中,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顾云辙也叹了口气说道: “这城墙恐怕连翻上去都会活活被摔死,更何况那城墙都是由青砖石瓦精心堆积而成,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真的有什么狗洞,城墙早就塌了!” 顾京华也明白了提出的这个方案并不靠谱,她叹了口气说道: “别做梦了,这城墙连大炮都炸不破,难道还能指望狗能刨出个洞来吗?我们看来得从长计议了!” 她原本以为四人齐心协力一同想办法就能够想到办法出去的抵达北烈那边,却不料办法还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措手不及。 众人不得不感叹: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几个北烈士兵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他们面无表情,行动迅速,仿佛训练有素的军人。不等顾京华反应过来,这些士兵已经将姜酒、顾云辙以及云记等人全部带走,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茫然无措。 顾京华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心中五味杂陈。她回想起自从进入幽州城以来,一路上那么顺利经历,偏偏在过城池的时候被拦住,她有点开始怀疑是不是从他们进城时就已经被这里的北烈统治者盯上了。 如今两国关系如此紧张,虽然对外说明幽州是个包容性较强的城池可北烈人到底会防着些外来的南晋人!将他们抓起来绝对合情合理。但光抓他们三人不顾自己是不是有点区别对待。 她不明白,这些北烈士兵为什么偏偏是带走了其他三人,而自己却能够侥幸逃脱。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年纪小,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所以才没有被北烈士兵注意到吗?其实这样也好,自己也好想办法将他们三人营救出来。 然而,事实却并非顾京华想地那么简单如此。 就在顾京华面对眼前的情况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身穿胡服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他的容貌虽有些粗犷,但眼中却透露出一种南晋人特有的精明和敏锐。 他径直走向顾京华,语气平和地说道: “小姑娘,你也得跟我走一趟。” 顾京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愣,她下意识地想要逃跑,但却被中年男子一把抓住。 她挣扎着喊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便带着顾京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7章 幽州记事(中) “城主,人带到了!” 那名北烈侍卫的话语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他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种恭敬与谨慎。 他带着顾京华,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个身着南晋服饰的人面前。 这位白衣男子听到动静,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温文尔雅的笑容,犹如春风拂面,让人心生好感。他对着北烈侍卫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有力: “谢谢你,哈尔。今日将这个小姑娘带来的事情,麻烦你替我保密。” 哈尔侍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答道: “城主放心!这是属下该做的!”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白衣男子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顾京华。顾京华抬头望去,只见那张脸孔与谢家大哥谢诚的容貌几乎如出一辙,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然而,那两鬓的白发却无情地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让顾京华意识到他并非谢诚。 顾京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警惕,她迅速扫了一眼房间内的摆设。只见桌子上摆放着龟甲、铜钱、竹签和蓍草等物品,这些都是用来占卜问卦的。 顾京华想起了自己的哥哥顾云辙,他也曾有一套类似的器具,每天都会拿着它们神神叨叨地算卦占卜。 “先生将我带来有何用意?” 顾京华决定主动出击,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她不想像鱼肉一样任人宰割,而是要把握主动权,争取一丝生机。 白衣男子似乎对她的直率感到有些吃惊,但他很快便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容。他缓缓地说道: “我只是想验证一些事情而已。” 顾京华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她盯着眼前的男子,想要知道他究竟想要验证什么。她问道: “先生想验证些什么事?我们的的确确从南晋而来!除此之外,怕也没什么让先生好验证的了!” 白衣男子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小姑娘,你太小看自己了。我并非只是想要验证你们的身份,而是想要验证一些更加深奥的事情。小姑娘,你好像有点害怕我?” 顾京华不禁感到有些疑惑,她不明白这个男子究竟想要知道什么。但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慌,而是从容不迫地摇了摇头说道: “先生又不是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我没必要害怕。就算真的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也不过是一死而已。死了有何怕的?大不了从头开始,总会有出头之日的!” 白衣男子听着她的回答不免觉得十分有趣。他笑着说道: “姑娘果然不凡,竟然能够如此从容地面对生死。那么,你相信来世吗?” 顾京华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占卜器具,回答道: “我本是不信的,但是我哥信。他每天都会用这些器具来占卜吉凶祸福,虽然有时神神叨叨的,但有时也是准的。比如他能算到什么时候有风有暴雨。” 白衣男子被她的回答逗乐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之情,他这才肯定自己找对了人。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虽然年纪尚幼,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聪慧与机敏,让人无法忽视。 看着她笑而不语的样子,顾京华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先生不是要验证些什么吗?如今怎么不验证了?” 白衣男子闻言,微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已经差不多知道了!今日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恕罪!”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诚恳与歉意,礼数周全,让人心生敬意。顾京华虽然一开始对他的出现感到疑惑和警惕,但此刻却对他的态度感到十分满意,心中的疑虑也消散了不少。 然而,顾京华并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她一向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心和探究欲。于是,她也笑了笑说道: “既然先生验证完了,便该我开始验证些事情,这样才公平!” 白衣男子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觉得这个女孩确实有意思。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问道: “小姑娘,如今到了我的地盘,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和我讲公平吗?” 顾京华闻言,并没有露出丝毫的畏惧或退缩。她从容不迫地从腰间掏出刚刚自己偷偷从那个叫哈尔的北烈侍卫身上取下的官职令牌。她笑了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说道: “先生归属北烈多年,应该知道这令牌对那位叫哈尔的北烈侍卫有多重要!据说北烈人只认令牌不认人!只要丢了令牌,怕是要砍头的!” 白衣男子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惊叹之情。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女孩,竟然有着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胆识。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顾京华,心中却在默默地权衡着利弊。 其实,顾京华自己也在赌。她赌的是这位已经融入北烈人的南晋人是否会和北烈人一样抛弃道义、残暴无比。幸运的是,她赌对了。白衣男子虽然身处北烈多年,但内心仍保留着南晋人的情义和道义。他并不想因为一块令牌而让哈尔无辜受罚。 于是,白衣男子心甘情愿地妥协了。他点了点头,说道: “那么姑娘验证!我会认真回答你的问题,但最后哈尔的令牌得还给我!” 顾京华闻言,心中一喜,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她笑了笑,说道: “城主确实有情有义,小女有两个事情需要搞清楚,清楚之后必然完璧归赵!” 白衣男子没有想到自己还会被这小姑娘占了便宜,但他并没有在意,毕竟这也是应该的! “先生,您到底在验证什么呢?” 顾京华满怀疑惑地问道,她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了。 毕竟,这件事似乎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夜幕低垂,天空仿佛被泼洒了浓墨,星星如同无数颗闪烁的钻石,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 白衣先生瞥了她一眼,眼神深邃而神秘: “姑娘,若是你想知道答案,就请随我来!” 他轻声说道,转身向着一个方向走去。顾京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决定跟随这位神秘的白衣男子。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城中的了望台。 站在这里,顾京华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幽州城最高的楼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此时,繁星璀璨,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天空。 顾京华抬头望去,只见有几颗星星特别明亮,仿佛是天空中的璀璨明珠。 其中有两颗星星尤为引人注目,一颗位于上空,另一颗则位于西南的位置。 这两颗星星周围还有许多明晦不清的小星星,它们似乎在围绕着这两颗明亮的星星旋转。 顾京华正想问个究竟,却被一旁的白衣男子抢先一步回答道: “此乃轩辕十四,又是我们常常说的天府星,代表的是皇后的命格。” 听到这里,顾京华不禁感到一阵惊愕。 这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这两颗天府星一南一北,难道分别代表着北烈的王后独孤氏和南晋的皇后谢氏吗? “所以先生,您想说什么?” 顾京华忍不住问道。白衣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缓缓地说道: “姑娘难道没有发现吗?天上最亮的却是两颗天府星,而代表皇帝的紫微星却隐匿不见?” 顾京华闻言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是啊!按照常理来说,皇帝作为天子应该是最尊贵的存在,天府星应该只是辅助在紫微星两旁的。可如今紫微星却隐匿不见,而两颗天府星却如此明亮耀眼,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紫微星和天府星已经有两百年没有同时出现了。直到十八年前的京州和十二年前的云州上空,才分别出现了两颗天府星。” 听到这里,顾京华心中不禁一咯噔。十二年前的云州,正是她出生的时刻。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不行她不能放松警惕,谁知道是不是这先生框自己的。 然而,当她想要进一步追问时,白衣男子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准确地说出了她的生辰八字,分毫不差。这让她不禁感到一阵惊讶和震撼。 她终于明白,这位白衣先生并非泛泛之辈,他所说的话也并非空穴来风。白衣男子继续说道: “这两颗天府星,北面的那颗是姑娘你,南面的那颗怕是京州的一位贵人!” 听到白衣男子的话,顾京华瞬间感到一阵震撼,仿佛置身于一个未知的奇妙世界。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与浩渺星空中的一颗星星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她感到既惊讶又困惑。 “先生,您有何证据能证明我就是那颗天府星?” 顾京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继续追问。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缓步走上前来,声音平和而充满力量: “这颗天府星在云州盘旋了整整十一年,几月前突然辗转至京州,接着又慢慢移向了班州。如今,它终于彻底地出现在了幽州的上空。而你,正是今日踏入这座城市的。这一切,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顾京华听得心惊胆战,她心中一咯噔,似乎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牵引。然而,她仍试图用理智去抗拒这种荒诞的说法: “先生,您仅凭几句话就断定我是天府星,这未免也太草率了。更何况,星宿之说本就玄之又玄,怎能作为确凿的证据呢?” 白衣男子看着顾京华满脸疑惑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小姑娘,你有所不知。有些帝后是人选的,而有些帝后则是天选的。能被天府星选中的女子,必定是一代贤后,拥有拯救一个王朝于水火之中的能力。然而,如今却出现了两颗天府星,这意味着有两位天选皇后。但皇后的位子只有一个,因此,你注定要与京州的那颗天府星斗一斗。此乃天命,不可逆也!” 顾京华听得头晕目眩,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颠覆。家中人的原本意思是想让她承接母亲的衣钵,自己刚好对经商感兴趣所以就答应了,将顾家的生意发扬光大,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跟什么星宿论扯上关系。她不禁开始怀疑这位白衣男子的身份和动机,觉得他可能跟三哥顾云辙一样,已经走火入魔了。 然而,白衣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 “相信你的家人也早已知道了这一点。你的名字中的‘京’字,可不是随便能用的。而且,他们也从未想过让你留在京州。” 顾京华有些震惊地看着白衣男子,自己听四姐姐顾星华说过阿爹阿娘给自己原来的名字并不叫顾京华,而是叫顾月华,也是为了这样自己与四姐姐、五姐姐便是一个月亮、一个星星、一个云彩。 自己出生时是难产,因为那时的自己在阿娘的肚子里太调皮差点挤兑死与自己一母同胞的顾云辅,但是在自己出娘胎之后天上霞光熠熠,有一道彩虹划过,喜鹊不断报喜。 后来自己的名字便成了顾京华,说起来便是与母亲的玥字冲撞了! 其实并不是,母亲的玥字代表的是古代传说中的神珠,自己的月是月亮。 还有自己儿时,外祖母很喜欢自己总是想带自己回京州和昭会表姐作伴却被平常尊重自己意见的父母严厉拒绝,后来爹爹好不容易调回京州,短暂停留后,自己却被三哥拉出来云游四方。 顾京华此时心中充满了警惕和疑虑,她紧紧盯着眼前这位身穿白衣的神秘男子,语气凝重地问道: “先生,您究竟是如何得知我姓名的呢?” 然而,就在她话音未落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从黑影中浮现出来,并朝着顾京华慢慢走来。只见那个人影开口说道: “是我告诉他的!” 第8章 幽州记事(下) 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眼前,正是姜酒,顾京华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她曾视姜酒为朋友,却没想到此刻却觉得被信任的人背刺了。 她紧紧盯着姜酒,试图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些端倪,但姜酒却只是微笑着,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坚定。 顾京华忍不住质问道: “为什么?你到底和北烈人有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疑惑和愤怒。 顾京华实在无法想象,姜酒竟然会和幽州的城主扯上关系。 姜酒闻言,轻轻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自嘲和无奈。他缓缓地开口道: “我娘是北烈人,我爹是南晋人。至于我,什么都不是,四海为家而已。” 顾京华愣住了,她没想到姜酒会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的身世。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既有对姜酒的同情,也有对未知的恐惧。她警惕地看着姜酒,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更多的信息。 “你还在演戏!” 顾京华突然怒喝道。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被这个她曾经信任的人欺骗了。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甚至开始怀疑姜酒到底是不是奸细。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顾京华自己否定了。 姜酒称呼镇宁侯谢安烨为舅舅,而谢二哥更是他的义兄,他肯定不是奸细。 肃州谢氏是最痛恨北烈人的,镇宁侯谢安烨是南晋的忠臣,而且往上数三代都亡于北烈人之手,他怎么可能有一个北烈的妹子呢?更何况,肃州谢氏是南晋的名门望族,他们家族的历史和荣誉都容不得半点叛国的污点。 顾京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她警惕地看着姜酒,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我三哥哥和方大哥在哪里?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似乎对顾京华的紧张并不在意。他轻松地回答道: “放心,我们并没有对他们怎么样。今日将你带到这里来,真的只是想验证一下你是不是天府星而已。” 顾京华听后,心中更是疑惑重重。她向后退去,扶住栏杆作势就要从城楼上跳下威胁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我不信!若是真有这么简单才怪了!如果我是天府星对你们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二位要造反?” 白衣男子听了顾京华的话,不禁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姜酒,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看见了吗?殿下!你这未来的娘子虎得不是一般,说她不是天府星我都不信!” 顾京华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震。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又转过头看向姜酒。 她的脑海中迅速回想起了在来北烈之前打听到的有关北烈王室的事情。据她所知,现任北烈王从来都没有一个南晋的妃嫔,之前和亲的先帝幼女也死在和亲的路上。 反而是她南晋的皇帝,曾经有过一个北烈的妃嫔淑妃独孤氏,这位妃嫔还为皇帝诞下了一儿一女,但因为被视为不祥,所以一直备受冷落。 九皇子赵元都自小被养在京州,却因两年前太子暴毙视为不幸,命运多舛被皇帝冷酷地流放于遥远的燕州边境。 而八公主赵徽还在宫中,五姐姐顾云华进宫便当的是八公主赵徽的伴读。 这么说自己眼前的这位姜酒真是南晋的九殿下,之前的幽王赵元都。 “你是九殿下?” 顾京华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与探究。姜酒明白,这不仅是她对于身份的询问,更是她对自己这位所谓的九皇子的一次试探。 既然两人日后注定要携手并肩,共度风雨,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隐瞒真相了。姜酒深吸了一口气,坦然道: “对,我的本名是赵元都。此次与城主联手将你带来,主要是想确认你是否真的是传说中的天府星。如果真是如此,我希望能够与你携手合作,助我一臂之力,共同争夺皇位。” 顾京华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涛骇浪。她承认自己确实有赌的成分,但从未想过姜酒会如此坦诚,几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她凝视着姜酒,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更多的信息。 “就算你是,也未免有些困难!虽然南晋太子在几年前殒命,但是如今皇上还有个嫡子,还有贵妃的四皇子都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京州的夺嫡之战越演越烈,对你而言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况且九殿下是与外族女子通婚生下的孩子。夺嫡几率或许不大!” 顾京华知道忠言逆耳,自己虽然年纪小,但自己对姜酒刚刚那一番话说得都是事实。 姜酒却似乎并不在意顾京华的提醒,他轻轻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道: “顾家小妹,你可知我二哥虽然才情出众,却对皇位毫无兴趣?他一心向往山水之间,只想书写出流传千古的佳作。而我四哥虽然阴险狠辣,虽然和父皇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深受他的喜爱,但我父皇也并非明君。他任人唯亲、敏感多疑、猜忌忠良、手仞亲子,纵容亲信圈地谋害百姓。这样的皇帝,难道你真的认为他是个好皇帝吗?” 说到手刃亲子,顾京华心中有些震惊,难道真的是皇帝亲自杀了太子?虽然此案疑点重重但绝对不能妄下定论。 姜酒并没有给顾京华其他思考的空间说道: “顾家小妹,我自知如今胜算不大,但是你认为我二哥和四哥会是个好皇帝吗?” 顾京华微微顿了几秒,她深知在没有确凿的证据面前,任何事情都不能轻易下结论。 虽然她从未与二皇子和四皇子有过直接交往,但她对自家被卷入夺嫡之争的缘由却了如指掌。 她清楚地记得,当初四皇妃表姐是如何联合贵妃以及外祖家,一步步将自家诱入这个复杂的夺嫡旋涡。 虽然兵法有云兵不厌诈,但四皇妃表姐的狡诈程度,让顾京华感到心惊。 她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猜忌和算计,甚至不惜将亲姑姑和姑父卷入其中,为他们所用。 儿时与四皇妃表姐一同玩耍的时光,顾京华便看出她的野心非同一般。 因此,她曾尽力迎合表姐,但如今回想起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顾家如今已勉强站在四皇子这一边,但姜酒的话让顾京华开始重新审视这个选择。 她摇了摇头,坦诚地说道: “我不知道,但我是个商人。我更看重的是买卖是否划算。支持九殿下有什么好处吗?” 姜酒对顾京华的答案早有预料,但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提出这个问题。 他明白,顾京华正在认真思考他所说的话。不按常理出牌,往往能引出更有趣的对话,不是吗? 姜酒微微一笑,回答道: “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难道还不够吗?” 顾京华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她坦言道: “我志不在此,殿下知道的。我顾京华只想成为大晋的女首富。” 她并不相信什么天府星论的荒诞说法。如果真是如此,那岂不是意味着那些出生时就拥有紫微星命的平民百姓也能在家混吃等死,便能凭借天命加成成为皇帝?这显然是不合逻辑的。与其如此不如靠自己的双手搏出一番天地来! 再者,她也不想将婚姻变成一场功利的交易。她向往的是像父母那样,一世一双人,相互尊重,共同打拼。与姜酒相识不过短短一个月,便要与他结为夫妻,还要助他夺嫡,这意味着要背叛自己的家族。而且,即使真的成了九皇妃,也必然无法维持两人一生一世的简单生活,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姜酒深深地看着顾京华,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笑着说道: “我说的国,是北烈与南晋加在一起的整个国家。顾京华,你信我吗?或许我是南晋皇帝和北烈公主的混血子,但只有我才能真正统一两国,让两国子民安居乐业。我需要你这位天府星的辅助!” 顾京华瞪大了眼睛,疑惑地望向姜酒。她本以为姜酒的志向不过是寻常青年人的远大抱负,却没想到他的志向竟如此宏大,几乎到了让她觉得难以企及的地步。在她心中,这样的志向似乎更像是一种遥不可及的梦想,而非切实可行的目标。 一旁的白衣男子见状,微笑着补充道: “顾家小丫头,你或许会觉得九殿下的话有些不切实际,但我这个被大家以为早已死去的英雄,却成了北烈十多年的叛徒。你应该能体会到,有时候,我们所看到的并非事实的全部。” 顾京华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她忍不住问道: “不知阁下原先在大晋的名字是?” 白衣男子微微低头,似是在回忆那些遥远的岁月。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说来惭愧,我的本名叫杨佩珹。我原是大晋的渭北将军,幽州城的守将,归属幽州杨氏。” 顾京华闻言,震惊得几乎无法言语。她难以置信地问道: “您……您就是姜家表姐的亲舅舅?那个在大晋人人称颂,年纪轻轻便死于幽州沦陷的大将军杨佩珹?” 杨佩珹点头肯定,脸上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 “没错,正是我。所以,小姑娘,你要明白,有时候我们眼前所见,并非事实的全部。也许只是某些人想让我们看到的而已。就像北烈人,他们并非天生残暴的种族。相反,他们比任何人都更热爱和平。他们怀念先王的怀柔政策,对如今北烈王的返璞归真政策并不满意。他们心中充满了对和平的渴望,对现状的不满。九殿下是先王的外孙在北烈人眼中威信极高。” 顾京华静静地聆听着杨佩珹的话语,心中不禁涌起了无数的思绪。 这个世界还真是充满了真假难辨的迷雾,让人难以捉摸。 那么,究竟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这一系列的疑问如同一座座巍峨的山峰,阻挡在她前行的道路上,使她倍感困扰和头疼。 就在这时,一旁的姜酒开口了。他望着顾京华,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说道: “杨将军当年缴械投降,确实是被逼无奈之举。然而,他依然是一个英雄,因为他用自己的行动保住了无数百姓的性命,也保住了如今繁荣昌盛的幽州城。或许,真相并非一眼就能看穿,而是需要我们一步步去探索和挖掘。顾京华,你愿意相信我,和我一同去追寻那隐藏在迷雾中的真相吗?” 顾京华陷入了沉思。她回想起杨佩珹将军的英勇事迹,以及他为了幽州百姓所做出的牺牲。 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选择。 或许,杨将军的投降并非简单的对错之分,而是蕴含着更复杂的因素和背景。 而姜酒的话,也让顾京华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顾京华开始思考,或许还有自己没有探索到的真相,但正如姜酒所说杨将军的投降确实换来了幽州百姓的生活,或许自己也该给姜酒一个机会,但她总要看看姜酒这个人值不值得自己加筹码。 于是,顾京华看着姜酒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姜酒见状,如同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然而,顾京华却突然打断了他,说道: “但是我有个条件,我要你陪我去见现任北烈王之后,我才会考虑二位的提议。” 姜酒的笑容慢慢收起,他明白自己遇到了一个棋逢对手的对手。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只有通过这样的考验,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和诚意。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我答应你!” 杨佩珹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他知道,现任北烈王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杀害九皇子外祖父的罪魁祸首,他的出现肯定会给顾京华和姜酒带来极大的风险。 但是,他也明白,若是这位九殿下连这点考验都接受不了,以后又怎能继承大统成为九五之尊呢? 于是,杨佩珹没有再阻止姜酒的决定。而此时的顾京华还转过身看向杨佩珹将军说道: “杨将军还欠我一个回答!等我回来之时,希望您可以解答!” 杨佩珹答应了,毕竟这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啊! 第9章 女扮男装 顾云辙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疑惑。这群北烈人将他们抓住后,并未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施以残暴的关押,反而将他们分别带进了不同的屋子里,小心翼翼地看管起来。 这看似反常的待遇,让顾云辙不禁开始思索起北烈人此举的深意。 夜色渐渐降临,幽州城的灯火逐渐亮起。顾云辙站在窗边,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眺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街景。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妹妹顾京华的担忧。 顾京华年纪尚幼,只有十二岁,对这个陌生的北烈地界一无所知。 虽然幽州的人都会说两种语言,但不代表幽州以北会说南晋话,到时语言不通更为难受。 而北烈人向来以生性残暴着称,他实在不放心让妹妹独自一人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 如果妹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将如何向远在京州的父母亲交代? 那种愧疚和自责,他简直无法想象。 因此,他决定趁着夜色最浓之时,想办法窥探地形,然后悄悄溜出去寻找顾京华。 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另寻她法,且要隐蔽些。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顾云辙深知必须采取更为隐蔽的方法来应对当前的困境。他耐心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同时也在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终于,在一次晚饭时刻,他等到了机会。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端着饭菜走进了房间。 然而,在放置饭菜的过程中,她不小心打翻了碗碟,热油溅到了顾云辙的身上,留下了一片油渍。 那侍女顿时惊慌失措,用她蹩脚的南晋话连连道歉。顾云辙虽然心中不满,但表面上却并未流露出过多的计较,只是淡淡地让她离去。 然而,这名侍女似乎并未因此罢休。她似乎将这一意外视为了一个向上汇报的契机。 没过多久,她再次出现在顾云辙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她告诉顾云辙,城主安排他去汤池沐浴,并承诺在那里会有一位朋友与他相见。顾云辙虽然心中疑惑,但也只好顺从地跟着她前往。 在前往汤池的路上,顾云辙被要求蒙上双眼。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但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也只能选择信任这名侍女。 终于,他们来到了汤池边。顾云辙摘下眼罩,只见一片雾气缭绕的水面,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他刚踏入水中,便感觉到水下似乎还有一人。侍女轻轻走到顾云辙身旁,声音温婉地对他说道: “水下的那位男子,是公子您一路上的朋友。他同样也想沐浴,所以先于公子一步到达此处。您尽管在里面安心洗濯,若有需要,只需呼唤我便可。我是阿雅,负责在此侍候公子。” 阿雅的话音未落,她脸上便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显然是因为与顾云辙的亲近接触而害羞。她匆匆地转过身,迈着轻盈的步伐,害羞地跑了出去。 顾云辙望着阿雅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的他轻轻叹了口气,暗自思忖:这幽州城的城主看来并非等闲之辈,竟然能安排得如此周到,本想借此打探地势却不想被蒙着双眼。 与其如此不如先好好享受一下,等泡完再行动也不迟。 顾云辙环顾四周,这座沐浴之所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典雅而舒适,让人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之中。 池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热气腾腾,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能够驱散一身的疲惫,带来无尽的舒适与宁静。池边摆放着精致的香薰,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与池水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顾云辙轻轻脱下外衣,缓缓步入池中。温暖的水流轻轻拂过他的肌肤,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能闻到水中散发出的淡淡清香,混合着香薰的气息,让人陶醉其中。 然而,顾云辙的心中却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地中,但好在他并非孤身一人,还有一位同伴相伴左右。 然而,他无法确定这究竟是那位以姜酒之名示人的九殿下,还是那位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方记小弟。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转过身去,目光在周围焦急地寻找着那位神秘同伴的身影。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秀气的身影上,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莫名的惊讶。难道说,是方记? 他心中暗自思忖,正欲上前打招呼,却只见方记突然一跃而起,双手紧握成拳,朝着他猛地砸来。 顾云辙反应迅速,侧身躲过了这一突如其来的攻击。 他惊讶地看着方记,只见她的脸上满是通红,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她口中不住地喊着: “登徒子!”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惊恐,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顾云辙一时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何方记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反应。 大家都是男人,自己只是靠近了她一些,也不至于就被称作登徒子?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试图从方记的表情和动作中寻找答案。 然而,当他看到方记捂住胸口,露出那清秀的面庞时,心中恍然大悟。 他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位平日里与自己称兄道弟的方记,竟是个女儿身!他忍不住惊呼道: “方记,原来你是个姑娘!” 方记闻言,脸上的愤怒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羞涩和尴尬。 她低下头,轻声说道: “对不起,我……我并非有意攻击你。只是……只是我从未与男子如此接近过,所以有些紧张。” 她的声音细若蚊鸣,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和紧张。 顾云辙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他向后退去保持一定的分寸,柔声道: “没关系,我理解你。以后我会保持着些距离,避免让你感到不适。” 方记缓缓抬起头,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他紧盯着眼前的顾云辙,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声音却显得有些冷漠: “谢谢你,顾三哥!” 顾云辙看着方记,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与勇敢。他轻声说道: “我们既然是同伴,便应该有相互的尊重。如今我们都身陷囹圄,处境艰难,只有相互扶持,才能共同跳出这个险境。我此次前来,便是想勘测地形,寻找逃出去的路线,好去找我妹妹。她一个人在外面,我实在放心不下。” 方记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决然。他说道: “我也是出来勘测地形的,想着快点和姜兄弟你们会合。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却被她们全程蒙住眼睛,什么都没看到。刚巧便在这里碰到了你。” 顾云辙听着方记的叙述,眉头紧锁,他知道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看来我们这次的遭遇并不简单,想要逃出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找到办法。” 方记也叹了口气,他说道: “是啊,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不定我们会在这里等到同样出来想对策的姜兄弟。” 如果是这样那便是最好的! 第10章 面见城主 世事往往出乎人们的意料,正如此刻的顾云辙和方记所遭遇的情境。 他们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姜酒的到来,然而,命运却给他们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 他们并未等来心心念念的姜酒,反而意外地接到了城主召见的通知。 当他们走进城主府邸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令他们惊愕不已。 城主的面容,竟与镇宁侯谢安烨家的长子谢诚如出一辙,仿佛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一发现,让两人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迷茫之中。 方记更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脱口而出: “大表哥!” 这一声呼喊,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顾云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惊得目瞪口呆,他清楚地记得,谢询的外家姓李,乃是燕州李氏的李,而非眼前的方姓。 燕州李氏如今已经满门族灭,难道眼前这位城主竟与肃州谢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表哥?我的年纪,你小姑娘见了我怕是要叫一句叔才合适,叫表哥实属是有些年轻了!” 方记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城主: “你为何你知道我是个女子?” 城主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不必如此惊讶,我不仅知道你是个女娃,还是燕州李氏家的女娃!”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方记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为何知道?” 城主微微一笑,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伪装: “你的举止、你的声音,还有你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你的父亲曾经是我的至交好友,我自然识得你的身份。” 顾云辙此时也恢复了冷静,果然方记的身份如他所料,他抽出自己平时制作的暗器小弩,对准城主的喉咙,冷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敌意,显然对城主的出现充满了疑虑。 城主却丝毫不以为意,他轻轻笑了笑,说道: “你们顾家的孩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不愧是那位古灵精怪凌州柳氏柳如玥的子女。”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赞许与欣赏,似乎对顾云辙和方记的身份有着更为深入的了解。 顾云辙的眉头紧锁,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可自己的威胁对于这位城主而言,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把戏。然而,他仍忍不住想要探知更多关于自己妹妹的消息,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怎么,你还见过除了我之外的顾氏子女?” 城主微微一笑,那笑容中似乎藏着无尽的秘密。他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 “前不久刚和你妹妹顾京华打过交道,确实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听到“顾京华”这个名字,顾云辙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紧盯着城主,语气中充满了急切与担忧: “你把我小妹怎么样了?” 城主见状,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然后缓缓说道: “她刚刚与你们那位姜小兄弟启程去了北烈王帐!” 顾云辙的心中如同被巨石重重砸了一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再次确认道: “你说什么?” 城主笑了笑,指着夜空中的一颗璀璨星辰说道: “既然你也是个杂学家,也会看天象,不如自己瞧瞧代表你妹妹的天府星是否再向西北方的上京移动!” 顾云辙放下心中的警惕,顺着城主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颗天府星在夜空中熠熠生辉,正缓缓向西北方向移动。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与期待,仿佛看到了妹妹平安无事的希望。 方记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她不明白两人在说些什么。然而,当她听到城主提及自己父亲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她犹豫了片刻,然后鼓起勇气问道: “城主到底是谁?为何对我们两人的身世了如指掌,而且明知上京有危险还要让顾家小妹和姜兄弟前往!” 城主闻言,再次叹了口气。他抬头望向夜空,仿佛在回忆着过去的往事。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 “那你先告诉我关于姜酒的身份!这样也算是个公平交易!” 方记没想到城主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她心中一阵慌乱。她犹豫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 “抱歉,我不能透露!但是你可以问一切有关于我的事!” 城主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方记的肩膀,说道: “不愧是你父亲的女儿,果然聪明伶俐。那好,我便不问姜酒的事了。不过,关于你们两人的问题,我暂时还不能透露太多。等到你们的姜兄弟和顾家小妹回来,一切答案自然会揭晓。” 顾云辙皱了皱眉头,他能体会到这位城主不是坏人,甚至是位可能认识的故人,只是小妹这次确实是太过于自作主张。 一个人去北烈王帐本就是危险之事,如今再带上姜酒怕更是凶多吉少。 可是多说无益,他只能和方记等着他们平安归来! 第11章 北上上京(上) “实际上,你根本就不应带我前去面见我那舅舅!没准儿这一下便会毁掉你所谋之事!他可是篡夺了我外祖父王位之人啊!甚至残忍地将我外祖父的头颅生生割下!我跟他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姜酒目光凝视着与他并肩骑马前行的顾京华,他怕自己一激动将那个家伙的脑袋也生生地砍下来为自己的外祖父报仇。 然而,顾京华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回应。 姜酒稍稍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望向身旁的顾京华。 顾京华轻轻叹息一声,然后说道: “可要是不带上你,恐怕那位贵人根本不会愿意见我!” 姜酒不禁愣住了,陷入沉思之中。 顾京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继续说道: “我记得,现今在北烈王宫中备受宠爱的华西阏氏,乃是殿下您的表姨!倘若能够得到她的青睐与助力,或许北烈王会接见我这名中原使者。再加上有殿下您这位精通两国语言的翻译者在旁协助,毕竟我对北烈话一窍不通。” 姜酒闻言,眉头微皱,似乎对顾京华的想法有些担忧。 他沉吟片刻,说道: “顾京华,你有所不知。我那位姨妈虽然深受北烈王宠爱,但她最痛恨的便是南晋人。你若是贸然求见,恐怕还未见到她的人影,便已被拉出去喂狼了。” 顾京华闻言,却是笑了笑,她轻轻抚摸着后座上的行李盒,那是她从燕州出发时便一直带在身边的宝贝。 她缓缓地开口说道: “殿下多虑了。我怎会毫无准备地去求见华西阏氏呢?我记得她曾对南晋的丝绸和云州的云锦情有独钟。倘若我能以此作为见面礼,或许能博得她的一丝好感。” 姜酒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他看着身旁的顾京华,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他笑道: “原来你早有打算,亏得我为你担心了一路!” 顾京华闻言,不禁放声大笑,她的笑声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洒脱与不羁,她豪气地说道: “哈哈,姜酒,你放心!这事儿我有主意,咱们不会有事的!说起来,咱们这一路上还挺漫长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教我几句常用的北烈话!” 姜酒也开心地笑了出来,点了点头。他也是近几年才来到燕州,学会了北烈话。虽然他的口音并不十分标准,但足以应付日常交流。 他想了想,说道: “好啊!不过我的北烈话也不怎么标准!对了,既然我们已经踏入了北烈的地界,我觉得我们可以给自己取个北烈名字,这样也更容易融入这里的生活。” 顾京华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她兴奋地说道: “好主意啊!只是我对北烈人的名字也不太了解,还是你比较熟悉,就由你来取!” 姜酒沉思片刻,然后说道: “你在家中排行老七,不如就叫阿柒!” 顾京华听了,眼睛一亮,拍手叫好: “阿柒?这个名字挺好听的!那你呢?你在家中排行老九,不会叫阿玖?” 姜酒看着顾京华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不由得也笑了起来。他想了想,说道: “阿玖也不错啊!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九郎!” 顾京华听了,哈哈大笑,她拍了拍姜酒的肩膀,说道: “好,那我就叫你九郎了!” 姜酒也笑了起来,他看着顾京华那张洋溢着笑意的脸庞,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他回应道: “欸,阿柒!” 顾京华与姜酒也是在夜色深沉之时启程的,他们将要穿越的这条路,虽然荒凉,但由于多年来北烈军队的频繁往来,已经变得相当安全。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道路上,深夜时分仍需寻找一处安全的歇脚之地。 于是,他们便来到了前方的阿坎城,打算在城中的帐篷客栈里过夜。 阿坎城虽然地处森林与荒漠边缘,但因其是通往北烈的重要驿站,故而城内颇为繁华。 客栈的老板是个中年男子,满脸络腮胡,看上去颇为粗犷。 初见顾京华,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敌意,显然是对这位来自南方的陌生黑眸女子心生戒备。 然而,当姜酒上前与他交涉,用流利的北烈语与他交流时,老板的态度却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他不仅热情地招呼两人入住,还亲自为顾京华倒了一杯自己亲手酿制的奶茶。 顾京华接过奶茶,心中不禁暗自惊讶:为何这位老板前后的态度会如此之大?他忍不住向姜酒投去询问的目光。 姜酒嘴角微扬,轻笑着拉起顾京华的手,一同走进属于他们二人的帐篷之中。待到进入帐篷后,姜酒压低声音对顾京华说道: “我刚刚告诉他,你是我夫人!” 听闻此言,顾京华不禁惊讶地望向姜酒,眼中满是诧异之色: “那么今晚我们岂不是要共处一室了吗?” 姜酒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又怎能说你是我的妹妹呢?毕竟我们两人眼睛的颜色都截然不同啊!而且,你大可放心,北烈地区人口稀少,以我们俩这样的年龄,结婚成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们绝对不会产生任何怀疑的!” 顾京华听完姜酒的解释,这才松了口气。她其实并不是很在乎这些世俗的规矩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只要有个安全的地方栖身就已经很不错了。但她仍然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带着些许不解的口吻问道: “可是我实在好奇,那位北烈的老板为何会对我前后的态度如此截然不同?” 姜酒微微皱眉,压低了声音,向顾京华解释道: “虽然当年幽州失手后,北烈的确俘虏了一大批幽州人作为俘虏,但北烈的男子数量向来远超女子。这种性别比例的不平衡,导致了北烈社会的一种特殊现象——一妻多夫制度。 这种制度在除了在北烈王室和宗室中应用,但在民间也相当普遍。而现在的北烈王,为了促进人口的发展,曾颁布过一项命令。 这项命令明确规定,只要是愿意嫁给北烈男子的南晋女子,不论身份是否尊贵,都会受到和北烈人一样的尊重。 若有北烈男子违反这一规定,被人举报后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面临极刑。” 顾京华听完姜酒的解释,不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点了点头道: “原来如此,我还真不知道这些。看来我之前读过的那些讲述北烈的书籍,都没有提及这些重要的信息!” 姜酒笑了笑说道: “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些。自从来了燕州,我靠着自己的长相和杨将军的帮忙,经常来到北烈才知道。书上那些知识都是幽州失手之前的知识了,后来北烈和南晋关系紧张,莫说是百姓了,连官方往来都越来越少!这个政策是我那个舅舅提出来的,你不知道其实很正常的!” 顾京华听后,不禁陷入了沉思。她叹了口气,感慨道: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北烈人口本来就稀少,与大晋僵持这么多年,虽然作战能力占了优势,但每年打仗他们在人口上也损失惨重。所以北烈王为了长远的考虑迫切地想要繁育人口,才会想出这样的方略来。” 姜酒点了点头,赞同道: “没错。我们阿柒很聪明!我那位舅舅为了国家的繁荣和人口的增长,也是煞费苦心!” 两人收拾了一番,便一同躺在榻上准备休息。顾京华倒是没有什么异常,转身面向一侧就准备入睡,反倒是姜酒心跳加速有些难以入眠,但又怕动作太大吵醒对方,只能尽量轻手轻脚地翻动身体。 顾京华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还没睡着,便转过身来看着姜酒,轻声说道: \"九郎,你要是再不睡,天都快亮了!等天亮咱们又得继续赶路了!\" 姜酒望着顾京华那张白皙干净的面容,原本的就少的困意瞬间消散无踪,开口道: \"我有点认床,所以不太容易睡着!要不咱们聊会天,说不定说着说着我就有睡意了。\" 顾京华听后微微一笑,回应道: \"你这习惯跟我家六哥挺像的,他也喜欢躺在床上不睡觉,反倒爱闲聊。\" 姜酒望着顾京华,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奇,他轻声问道: “你家六哥应该与你年纪相仿?” 顾京华点了点头,双眸闪烁着温馨的光芒,轻声说道: “就如同你和八公主一般,我和我六哥是双生子呢。当年我们降生于世时,几乎让我母亲难产丢了性命,险些造成一尸三命的悲剧。” 姜酒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惊讶之情,原来两人之间竟有着如此奇妙的缘分。他之前因为天府星的事,曾向谢询打听过顾京华的事情,却未曾得知她也是双生子之一。 他眼眸中充满了好奇,继续问道: “那你爹是不是也觉得你们两人不祥,也不喜欢你们兄妹俩?” 顾京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说道: “不,恰恰相反!我们兄妹俩差点在母亲肚子中一尸三命,所以我们的父亲、哥哥姐姐们都对我们兄妹两人格外的好。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面所有的人都相互关心相处照顾,珍惜度过的每分每秒。况且在民间哪有什么双生子不祥的说法,大家都巴不得多生孩子呢!多一个孩子便为家里多填一份劳动力。” 姜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黯淡,他自嘲地笑了笑,低声说道: “唉,还真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啊!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做一个寻常百姓,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那该有多好啊!” 顾京华静静地躺在姜酒身旁,她似乎感受到了他内心的落寞与无奈。她轻轻拍了拍姜酒的手背,用柔和的语气安慰道: “九郎,别难过。我阿娘常说,世间万事没有十全十美的,只要我们尽了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总会好起来的。就像那些花儿,它们拼命绽放,不畏风雨,总会有蝴蝶被它们的美丽所吸引,攀上枝头。” 姜酒听了顾京华的话,内心涌起一股暖流。他有些感动地看着眼前这位小姑娘,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与善良。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此时,一阵困意袭来,顾京华的眼皮子开始慢慢耷拉下来。 她面对着姜酒,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小手轻轻地搂住了姜酒的肩膀。 她温柔地说道: “我儿时也和你一样,晚上总是睡不着。那时候,我五姐姐就会像这样搂着我哄我睡觉,每次我都能很快入睡。如今我实在是太困了,先不说了,我们睡!明早还要赶路呢!” 顾京华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陷入了梦乡。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有规律起来,仿佛是一首轻柔的摇篮曲。 姜酒看着她安静的面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丫头天真无邪,毫无防备地睡着了,而自己却因为她的举动而心潮澎湃。 姜酒努力克制着内心的躁动,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毕竟,顾京华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她怎么会有其他复杂的心思呢? 然而,正是这种纯真让姜酒心动不已。 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静下来,但心中的波澜却难以平息。姜酒静静地凝视着顾京华的睡颜,她的脸上洋溢着宁静和安详。 他轻轻地搂着顾京华,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倾听着她轻柔的呼吸声,感受着她的存在。 渐渐地,姜酒的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困意袭来。 是啊!他们明天还有路要赶!甚至以后还有共同的未来,都要等着二人携手共进。 在不知不觉中,他也慢慢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与顾京华一同沉浸在宁静的梦境之中。 也就是那个寂静的夜晚,姜酒和顾京华相依相偎,大晋未来的皇帝糊里糊涂地彻底爱上了那个命中注定属于自己的皇后。 第12章 北上上京(中) 天渐渐破晓,曙光初现,为这片草原与荒漠的交界地带带来了一丝生机。 顾京华与姜酒两人早早地收拾好了行囊,准备踏上新的旅程。 阿坎城位于草原与荒漠的边界城市,总是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再往西走,便是漫漫黄沙,无边无际的荒漠在等待着他们。 因此,他们不得不将原先的骑马方式改为骑骆驼,以适应这片特殊的地貌。 顾京华站在骆驼面前,看着这个高大而奇特的生物,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她曾在阿娘的口中听说过,骆驼有时会舔人的脸,这让她有些害怕。 于是犹豫着,迟迟不敢上前。 姜酒见状,不由得笑出声来。他走到顾京华的身边,调侃道: “原来还有阿柒不敢做的事情啊?” 顾京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 “我阿娘说骆驼会舔人的脸,所以我有点害怕。”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未完全克服内心的恐惧。 姜酒笑了笑,上前一步,趁着顾京华还没反应过来,便将她轻轻地抱上了骆驼的后背。 他稳稳地扶住顾京华,让她坐稳后,才松开手说道: “那便直接上去,不要给它吓到你的这个机会!”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和勇气,仿佛在告诉顾京华,只要有他在,就无需害怕。 顾京华坐在骆驼的背上,感受着它身体的起伏和摇晃,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她看着姜酒熟练地驾驭着骆驼,心中不禁对他产生了一丝敬佩。 但不知是错觉还是幻觉,她觉得今天的姜酒似乎与自己亲近了不少,不过这样也好,如今只有他们两人之后的路还要相互依附,感情好像不是坏事。 两人骑着骆驼,一步步向着那片广袤无垠的荒漠进发。 荒漠的景象逐渐展现在他们的眼前,那是一片荒芜而神秘的土地,黄沙漫天,风卷残云,仿佛置身于一个古老而悠远的梦境之中。 “对了,阿柒!” 姜酒对着身旁正努力又小心驾驶骆驼的顾京华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学北烈话吗?我今天便教你一句,叫‘阿达’。” 顾京华听了,眉头微微一挑,显然对这句北烈话充满了兴趣。她品味了一番,然后好奇地问道: “九郎,‘阿达’是什么意思啊?” 姜酒没想到顾京华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犹豫了片刻,然后解释道: “‘阿达’在北烈语中是丈夫的意思。” 顾京华听了,脸上并没有露出姜酒想象中的羞涩或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神情。她微笑着对姜酒说道: “确实应该知道丈夫怎么说,如今入了北烈我们便是夫妻,让我提前知道也好!还是九郎想得周到。” 姜酒听了顾京华的话,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本来还想再解释一二,暗示一下自己的心意,却被顾京华的叫声打断: “九郎,快看!前面的沙漠里好像有个人诶!” 姜酒跟随着顾京华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被深深地埋藏在金黄色的沙漠之中。身影周围散落着点点血迹,如同烈日下的残红,令人触目惊心。 两人闻讯后,立刻催动骆驼,疾驰向事发地点。 此刻的沙漠,烈日炎炎,热浪滚滚。 下了骆驼,姜酒仍然保持着一份警惕,毕竟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危险随时都可能降临。 此时的顾京华却心怀救人之心,毅然决然地大步向前,伸出援手去拉起那位躺在地上的伤者。 谁知,那人并不领情,反而猛地掐住了顾京华的咽喉。 两人毫无防备,瞬间便随着沙丘滚落下去。 姜酒见状,心中一惊,急忙冲上前去,想要将顾京华从那人手中解救出来。 经过一番挣扎,两人终于停在了沙丘的底部。 顾京华挣扎着睁开眼睛来,这才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原来,这位伤者竟是一个和姜酒年纪相仿的少年。他的脸上沾满了血迹,显得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坚毅,在北烈少见的黑眸中透露出不屈不挠的精神。 顾京华仔细地看着这位少年,她从未见过如此坚毅的眼神,仿佛在这荒漠之中,只有他一人能够坚持下去。此时,顾京华的脸上也难得地泛起了一抹红晕。 当少年看到眼前站着的顾京华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在这荒漠之中,竟然会有如此清秀的姑娘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就像是一位仙女般,降临在这荒芜之地,为自己带来了生的希望。 姜酒看到顾京华安全无恙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走过去一把推开了顾京华身上的少年,担忧地问道: “阿柒,你没事?” 顾京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此时,那位浑身是血的少年也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看着顾京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原来你的名字叫阿柒!” 说实话,姜酒对这个少年的第一印象并不佳。他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从内到外的厌烦。 然而,当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少年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他腰间挂着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精致的图案,并清晰地写着“王子”二字。 姜酒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迅速拔出随身携带的宝剑,将顾京华护在身后,同时用剑指着少年的脖子,质问道: “你是北烈的王子?” 顾京华被姜酒的反应吓了一跳,她这才注意到少年腰间的令牌。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因为北烈的王子居然和南晋人一样拥有着黑眸。 少年似乎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和警惕,他嘲讽地一笑,尽管身受重伤却仍不失幽默地说道: “是,又如何?让我猜猜,阁下会不会是南晋的王子?” 被戳中心事的姜酒并没有因此退缩,他紧握着宝剑,剑尖直逼少年的喉咙,似乎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顾京华见状不妙,她深知两人势单力薄,在这里万一杀了北烈王子,后果不堪设想。轻则两人人头落地,重则被有心之人作为工具挑起两国战事。她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让整个计划付诸东流。于是,她连忙上前劝阻道: “九郎,你冷静一点!莫要意气用事伤了他!” 听完顾京华的劝说,姜酒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宝剑缓缓放下。然而,他的眼神中仍然透露出警惕和敌意。 少年见状心情大好,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重视和关注的感觉。于是,他对着姜酒说道: “九郎,看来我顺便一猜便猜中了!你是赵元都,南晋皇帝的儿子,是我那位堂姑的双生子之一!” 顾京华看着眼前这个放荡不羁的少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她真诚地说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阁下又是谁呢?” 少年看着顾京华那真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微微一笑,回答道: “阿柒小仙女,我名叫拓跋染,正如你所见,我是北烈王的五儿子。” 姜酒在一旁看着拓跋染如此厚颜无耻地纠缠着顾京华,心中的怒火中烧,但却又强忍着没有发作。 顾京华笑着继续追问道: “可是我记得现在的北烈王并没有一个来自南晋的妃子,你的眼眸为何像我们南晋人一样是黑的,而且你还能说一口流利的南晋话?还有,作为王子,你为何会浑身是血地被埋在流沙中呢?” 拓跋染听到这些问题,眼眸中闪过一丝黯淡。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顾京华见状,心中不禁有些懊悔,觉得自己可能问得有些过分了。她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递给拓跋染,温柔地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不过,你身上的伤口一定要记得处理一下。这个药瓶是我六哥亲自调制的,效果很好的!” 拓跋染接过药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着满脸笑容的顾京华和有些生闷气的姜酒说道: “没事的!阿柒小仙女,我愿意告诉你的!” 姜酒有些生气觉得一天这家伙还真是叫不停了,却当着顾京华的面不好发作。 拓跋染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其实,我娘确实是南晋人,但她并不是我父亲的阏氏。她原本是上一任北烈王的阏氏,也是你们南晋的临安公主。我的父亲强迫了她,所以才有了我。我的南晋话,都是她教我的。然而,因为我是黑眸,又是乱伦的产物,所以我的父亲和兄弟姐妹们都不待见我。我之所以会浑身是血地被埋在流沙中,是因为我的兄弟们暗算了我。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 拓跋染虽然说得风轻云淡,但顾京华却听得心疼不已,她能够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无奈。 而姜酒在听到这番话后,也不禁对这位与自己血缘相近的表兄弟产生了更多的同情与理解。他原本对拓跋染的偏见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三人围坐在一旁,姜酒悉心帮助拓跋染清理着伤口,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给这位受伤的拓跋染带来一丝一毫的痛苦。 顾京华顺图则在一旁坐下,从包裹中取出水壶和干粮,准备为众人补充些体力。 拓跋染看着眼前的姜酒感叹道: “赵元都,我的父亲是你的舅舅,母亲是你的姑姑;你的父亲亦是我的舅舅,母亲也是我的姑姑。说起来我们两人都是北烈和南晋的后裔。可偏偏造化弄人,生在北烈的我却偏偏是黑眸,生在南晋的偏偏是蓝眸,若是换过来就好了!” 姜酒自嘲般地说道: “换过来也改变不了我们是低贱的异种子弟。” 拓跋染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问道: “你们两人没事干,来北烈作甚?尤其是你!” 拓跋染看着姜酒继续说道: “我父王这些年大刀阔斧的改革,不遵从便杀的原则,动了许多宗室和老贵族的利益。那些人都等着把你从燕州接回来灌顶为王呢!” 顾京华恍然大悟地说道: “所以北烈王强制控制幽州边界还有一部分是为了阻挡这些大臣去暗中寻觅九郎?” 拓跋染笑了笑说道: “阿柒小仙女,你很聪明!” 姜酒叹了口气说道: “那些人不过是想让我做一个傀儡而已,一个从南晋长大的北烈王,听听都搞笑。” 拓跋染叹息着说道: “知道这层道理你小子还主动送上门来!虽然我父王不是什么好人,烧杀抢夺的事样样都没有放过,可却是我们北烈少有的肯为北烈考虑的王。这些年的极端天气北烈有许多百姓都吃不上饭了,但自从攻打幽州之后,你们南晋的水稻好歹是让他们吃上饭了!” 顾京华确实是有些同情北烈百姓,但北烈人的行为也确实给南晋百姓带来了苦难所以她反驳道: “可也不能让我们南晋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拓跋染继续说道: “那也不能向先王一样事事讨好!乞讨下去也不是办法!况且你们如今的南晋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从你们那拉来粮食,我们就要付出双倍的代价!” 姜酒看着两人有点无奈地说道: “你们俩人的观点都没错,都是站在自己的一方陈述的。根本无法解决问题,如今最根本的问题便是让北烈百姓吃得上饭,让南晋百姓不再受到北烈人的骚扰!况且这些年南方百姓也因为极端天气容易得热病,也死了不少人!只有北方的草药才能解决这一问题。 所以最基本的问题还是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最好的方法便是用南方的粮食供给北方的百姓,北方的草药供给南方的百姓!一切问题游刃而解!” 拓跋染被他的言论所吸引,但还是叹了口气说道: “想法很好,可惜很难实现,除非两国统一为一国!否则只能用战争解决此问题!” 姜酒炯炯有神地看向拓跋染! 拓跋染内心一震,拿起佩刀往姜酒脖子上指去: “诶!不是大哥你玩真的!” 第13章 北上京州(下) 顾京华觉得姜酒一定是脑子坏掉了,居然见谁都说自己想当皇帝也就罢了! 甚至还跟北烈王子说要征服北烈,统一两国,这简直就像强盗在抢劫前先通知那家人说今晚要去打劫他们一样,拓跋染没把他直接砍死都算是客气的了。 然而,身为伙伴,顾京华也不能坐视不理,她赶忙劝一旁的拓跋染道: “拓跋染你别生气啊!他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 拓跋染见顾京华前来劝解,这才收起了怒火,放下了手中的屠刀。他担心会吓到顾京华,于是温柔地说道: “阿柒小仙女,你叫我阿染就行啦!不用这么见外嘛!” 可谁知,一旁的姜酒却突然插话道: “我所说的都是真心话,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本就是同类人!” 拓跋染闻言,不禁震惊地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但表情却十分严肃地问道: “哦,赵元都。你何来的自信,认为我们应该是同一类人呢?” 姜酒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决心,她直视着拓跋染,声音坚定而有力地说道: “我们两人,无论是在北烈还是在南晋,都会被视为异类。唯一的出路,就是建立一个只属于我们这种异类的国家。” 拓跋染听后,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姜酒所言非虚,他们的处境确实如此。 无论是在北烈还是在南晋,他们身为王室成员,却拥有与众不同的血统,这无疑让他们成为了众人眼中的异类。 他们被视作破坏王室百年血统的异种子,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和排挤。 拓跋染回想起自己的童年时光,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同利刃般刺痛着他的心。 他儿时便时常受到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的欺负和嘲笑。 他们会争抢他的猎物,甚至在他父王面前诬陷他,陷害他。 而父王对他的漠视更是让他倍感孤独和无助。那些日子,他仿佛生活在地狱之中,每日都在忍受着欺凌和侮辱。 然而,他拓跋染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他明白,自己的母亲作为先皇的阏氏与现在的王私通,早已让那些人瞧不起她,他们的生活也因此变得异常艰难。但自己为了不给母亲惹麻烦,所以他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努力改变自己和母亲的命运。 他渴望让自己的母亲过上安稳的生活,不再受人白眼和欺凌。然而,现实却让他感到无力和沮丧。 他们母子两人被父亲嫌弃,生活在上皇宫不起眼的角落里,如同被遗忘的尘埃。 拓跋染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透露出一种淡然的情绪,他缓缓地开口说道: “你真的看错人了。我并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只希望能够和我娘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陪伴她度过一个宁静的晚年。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说着,他又用一种深邃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顾京华,声音里透露出一种温暖而真挚的情感: “如果可能的话,我还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心爱的人,与她共度一生,生下一窝可爱的孩子,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并不想追求那些让人疲惫不堪的大志向。” 顾京华听到拓跋染的话,内心不禁一颤。 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也曾经向往过这样的生活,那种简单而纯粹的幸福。 她想象着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享受着生活中的每一个美好瞬间。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姜酒却突然插话道: “拓跋染,你自己听听自己说的话!你扪心自问,这些话你自己又相信几分呢?在这个世界上,强者永远都不会同情弱者,他们只会不断地欺凌和剥削弱者。如果我们不想被欺负,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弱者,那么我们就必须努力成为强者。” 姜酒的话让拓跋染陷入了沉思。他皱了皱眉头,心中不禁有些矛盾。他打心眼里认同姜酒的话,却又不想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拓跋染皱了皱眉头,只听姜酒补充道: “作为一国王子,若是不想当王,还叫王子吗?” 拓跋染轻叹一声,无奈地问道: “那么,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呢?”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和困惑,似乎对于未来的道路感到十分迷茫。 姜酒静静地看向远方的上京,那是一座充满权谋与斗争的城市,也是他们共同的目标。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帮我拿下上京,从此之后你便灌顶为王。”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拓跋染低头看着手中那个能证明自己是王子的令牌,嘲讽地笑道: “你觉得这可能吗?在我那些兄弟姐妹的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要不是这玩意,他们恨不得分分钟钟把我砍死!不过话说回来,我父王还愿意认我,这也算是他的一点良心。”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嘲和无奈,但眼中却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姜酒笑了笑,拍了拍拓跋染的肩膀说道: “知足!小老弟,你父王还愿意认你,这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要知道,我父皇恨不得没有我这个儿子。再说了,什么都是自己搏出来的!在北烈,一个将士的英勇与智慧才是决定他地位的关键。若是你能做到你那些王兄们做不到的事,北烈王自会对你刮目相看!” 顾京华看得出来,拓跋染被姜酒说动了。也许姜酒说得对,他与拓跋染本就是一路人。 “所以你和阿柒来上京的目的就是劝说我去争王位?” 拓跋染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 一直沉默的顾京华却在此时开了口: “自然不是!九郎是陪我来面见你父王的。” 拓跋染有些震惊地看着顾京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刚刚小看了这个小姑娘,他的阿柒小仙女怕也不是个平凡的人。 “阿柒小仙女,你为何要见我父王?你又是谁?” 姜酒咳嗽了一声想要宣布主权,顾京华未来是他的夫人。 像是害怕他乱说,顾京华抢先开了口: “我的南晋名字叫顾京华,来到北烈王城是为了与北烈人做生意的,用我南晋的丝绸布匹换取北烈的药材。至于为什么要拉上九郎?在遇到你之前,我想着借着他与华西阏氏的关系去求见北烈王而已。” 拓跋染皱了皱眉头说道: “哦?那阿柒可是知道这位华西阏氏虽然为宠妃又是赵元都的表姨娘,却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此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折磨你们南晋俘虏,直到死。” 顾京华点了点说道: “我知道!这些事情在济州那些偷渡来摘取北烈药材的贩商嘴里听说过。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些药材对南晋很重要,那些热病的百姓还有之前那些受伤后得了血疾的将士们能否快些恢复就看它了!” 拓跋染微微笑着,双眸闪烁着赞赏的光芒,他缓缓说道: “那阿柒还真是可了不得的女商人啊!” 顾京华听到这句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阳光洒在拓跋染的脸上,他的笑容如同阳光般温暖,话语中的称赞更是让她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刻,因为那是她人生中最为珍贵的回忆之一。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咳嗽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连姜酒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向拓跋染询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更合适的方法?我们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 拓跋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我看啊,还是等你们自己去见华西阏氏!光靠我的话,见到我父王肯定会被那些北烈将士直接拉出去喂狼的!” 要知道,北烈王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这个儿子,如果再带着一个南晋人和仇人的外孙过去,他父王一高兴,说不定就会把他们全部砍了。 听到这话,姜酒倒是显得很淡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有办法就行!” 拓跋染再次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 “不过呢,你们两个得先跟我回王城那边,先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好好收拾一下,再带你们去见华西阏氏。” 顾京华听了之后觉得有些奇怪,洗澡换衣她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还要收拾一番呢?难道这是北烈的某种特殊习俗吗?她心中充满了好奇,正准备开口询问拓跋染。 然而,拓跋染似乎早已猜到了她的想法,抢先一步阻止了她,并说道: “别问,问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三人经过深思熟虑,终于商定了一套详尽的对策。他们迫不及待地骑上骆驼,踏上了前往王城上京的征程。 他们来到拓跋染的宫殿等着拓跋染沐浴更衣,顾京华与姜酒也换上了宫女侍从的衣裳。 终于,拓跋染沐浴更衣完毕,缓缓从宫殿深处走了出来。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英俊的面容轮廓分明,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他身着北烈的传统服饰,华丽的长袍随风飘动,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 披风上绣着独特的图案,犹如火焰般在他身后摇曳生姿,彰显着北烈国的威严与荣耀。 顾京华远远地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她从未见过如此风采卓绝的少年郎,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他的眼神坚定而自信,仿佛征服了整个世界。他的笑容如阳光般温暖,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当拓跋染走近时,顾京华的心跳瞬间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力量和勇气,那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她不禁为他倾倒,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一旁的姜酒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打趣地对拓跋染说道: “你不会是用美男计!” 拓跋染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显然对这种无聊的问题不感兴趣,只是催促着两人跟上自己的步伐。 “求人帮忙就不要问那么多事情,真的很烦诶!你说是不是阿柒小仙女。” 拓跋染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但顾京华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温柔和宠溺。 她心中一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三人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了那座比拓跋染还要繁华数十倍的宫殿前。 宫殿巍峨耸立,金碧辉煌,一看就明白这里是宠妃的宫殿。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宫殿的那一刹那间,一阵让人脸红心跳、呼吸急促的喘息声突兀地传入耳中。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是一头凶猛野兽在释放出内心最原始的野性与欲望。 顾京华的脸颊瞬间变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通红,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拓跋染,却发现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抹尴尬的神色。 姜酒则是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起来,调笑着说道: \"看来我们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三人相视一眼,都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尴尬和不知所措弥漫在空气之中。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宫殿门口,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前进。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宫殿的大门毫无预警地突然敞开,一道柔和的光芒如瀑布般洒了出来。 一个身着华丽北烈服饰的侍女从门中走出,她的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轻声说道: \"我们阏氏说了,五殿下既然已经想得很清楚了,那就请进!\" 顾京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些难过,又有些尴尬。 她默默地看向拓跋染,原来,正如姜酒所猜测的那样,拓跋染竟然真的打算使用美男计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顾京华倒是有点心疼他了,这还真是让他牺牲得太多了。 只是今日之事也不由得让顾京华感受到了北烈民风彪悍,小妈居然和继子,唉~ 有辱斯文! 第14章 华西阏氏 三人踏入那扇门扉,一股莫名的暧昧气息如潮水般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尴尬。 房间内一股暧昧而复杂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异样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脂粉味,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尴尬与不适。 房间内的布局极为精致,奢华而不失典雅,每一寸空间都透露出主人的精心布置和品味。 然而,此刻的氛围却显得有些微妙,暧昧至极。 一名男子正斜倚在床边,他身着锦缎长袍,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彰显着不凡的身份。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略显局促的笑容。 他迅速地整理好衣物,然后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仿佛想要逃避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局面。 此时,一位身着紫色长衫的少妇款款走来。她的身姿婀娜多姿,仿佛一朵盛开的紫罗兰,在房间内绽放出迷人的光彩。 她的面容妩媚动人,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挑逗和玩味。 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她脖颈上那若隐若现的红晕,显然是刚刚欢愉过后的痕迹。 她的出现,使得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更加紧张。 “哦,五殿下,您这是想让我们四人共度这欢乐时光吗?” 少妇的声音娇媚而动听,却带着几分挑衅和质疑。 她的话语一出,原本就有些紧张的顾京华顿时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般加速。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置于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拓跋染见状,急忙打着哈哈,试图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他笑着说道: “哈哈,阏氏果然聪明,一眼就看穿了本王的心思。” 然而,他的话语中却透露出几分羞涩和不安,拓跋染偷偷瞥了一眼眼前的少妇,又迅速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不过他的举动倒是更加增添了房间内的紧张氛围。 “哈哈哈哈,不过我可不喜欢南晋人!还是个稍微有些姿色的南晋女孩!” 少妇突然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射向顾京华。她的声音变得冷冽而严厉,仿佛要将这个外来者驱逐出她的领地。 话语中充满了不屑和轻蔑,仿佛要将顾京华踩在脚下。 顾京华被华西阏氏盯得心底发毛,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逼心头。 “虽然阏氏不喜欢南晋人,但想必一定会喜欢她身边这位北烈人!” 拓跋染的话音刚落,便成功地将华西阏氏的目光吸引到了一旁的姜酒身上。 只见姜酒缓缓抬起眼眸,那明亮而坚定的眼神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华西阏氏。 这一瞬间,华西阏氏不禁微微一愣,因为姜酒的容颜竟让她感到似曾相识,仿佛与那位自幼与自己亲密无间的表妹一模一样。 “阿贞,快把其他人都带下去!” 华西阏氏当机立断,迅速做出决定,先将宫殿内所有无关紧要的下人都打发走。 待众人离去后,她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紧紧地凝视着姜酒。姜酒心领神会,明白此刻需要展示关键证据来证实自己的身份。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块珍贵的物品,那是一块曾经属于母亲的遗物,也是能够证明自己真实身份的重要物件。 姜酒轻轻地将这块物品递给了华西阏氏,眼中闪烁着期待和信任。 华西阏氏接过物品,仔细端详起来。她的眉头微皱,满脸狐疑地问道: “你……你是余儿和那个可恶的南晋皇帝所生之子?” 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疑惑。 姜酒默默地点了点头,用沉默表示默认。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无尽的故事和复杂的情感。 华西阏氏有些颤抖地捧起姜酒的脸问道: “孩子?你为何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姜酒没有说话,反而是眼光深沉地看向一旁的顾京华。 第15章 千钧一发 华西阏氏在听完顾京华的详细叙述之后,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地盯着顾京华。 \"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我看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商贾之事而已!你最好老老实实把真相说出来,不然的话,就别怪我无情地把你丢进狼群里去!\" 面对华西阏氏如此严厉的质问,如果换做其他普通的十一二岁小女孩,恐怕早就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了。 然而,顾京华却没有露出丝毫的胆怯之色,她十分坦然地与眼前这位高贵的妇人对视着,用一种平静而又坚定的语气说道: \"在回答您这个问题之前,华西阏氏,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您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对我们南晋人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顾京华的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华西阏氏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她愤怒地将手中握着的狼牙串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就连一旁平素沉稳内敛、心机深沉的姜酒,都不禁为顾京华捏了把冷汗。 拓拔染本想上前为顾京华辩解几句,但顾京华轻轻一个手势,便将他拦住了。 她挺直脊梁,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华西阏氏,毫无退缩之意。 华西阏氏不禁对顾京华刮目相看,她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心中涌起了一股想要深入了解她的冲动。 “哦,我回答了这个问题以后你就能回答我的问题了。” 华西阏氏试探着眼前的姑娘。 顾京华笑了笑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华西阏氏见顾京华如此坚定,便转向一旁的姜酒,她的北烈话虽然流畅,但对于某些南晋的俚语仍感困惑。姜酒见状,无奈地用北烈话为她解释: “姨母请放心,她已经答应您了。” 听到这里,华西阏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南晋人,竟然如此狠心地夺走了我最疼爱的妹妹的生命,你们为何不珍惜我的外甥和外甥女呢?” 姜酒听到这里,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抬头看向华西阏氏。华西阏氏见状,用北烈话为他解答: “你的母亲,我的妹妹,她曾是马背上的英雄,怎会因生育而丧命?更何况,你和你的姐姐出生时体型异常,远非一般婴儿所能比拟!” 一旁的拓拔染看着姜酒,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和怜悯。 顾京华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看到姜酒的神情,她心中也猜到了几分,可能与他的母亲淑妃有关。然而,她并未多问,只是默默地等待着自己的答案。 终于,在得到满意的答案后,顾京华向华西阏氏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见北烈王,并非出于其他原因,只是想将北烈的药材价格在南晋压下去。这些在北烈遍地都是的药材,在南晋却已是天价,但它们却能拯救无数南晋百姓的性命。此外,我还希望北烈能与南晋停战,让我在京州的家人能够安居乐业。” 第16章 可以见王 “年纪虽小,大话都说得挺好!” 华西阏氏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神中流露出异想天开的嘲笑,谁知顾京华的下一句话让她彻底惊讶。 “或许在此基础上帮您查清有关于当年淑妃娘娘难产的真相呢?” 顾京华本来想用那些丝绸和瓷器买通这个得宠的阏氏,却再刚刚的对话中发觉了什么是华西阏氏更加在意的东西。 一旁的姜酒有些欣喜,既然顾京华愿意查出当年母亲死亡的真相,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愿意嫁给自己了!毕竟能接触到真相的只有皇室中人,她成为皇室中人的办法就是做南晋的九皇妃! 拓跋染有些担忧地看着顾京华,查出当年真相可不是件易事,况且是顾京华这样没权没势的小女子,更是难上加难。 华西阏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顾京华,打量起来问道: “哦,小姑娘!你还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刚刚那些话,我就当是玩笑了!你如今所说的,还真是天方夜谭。” 顾京华知道华西阏氏会有此等反应,她眼眸低垂说道: “我的姐姐是南晋的清平县主九公主赵徽的伴读,或许依照她与宫里的关系!未来会查出的!” 华西阏氏有些犹豫,她之前陪着自己的表妹独孤余学过一段时间的南晋常识和南晋话,她也知道作为南晋皇子与公主的伴读,未来的夫君和妻子非富即贵! 而她的姐姐又是自己外甥女的伴读,或许她的姐姐真的能帮余儿查清真相? 此话一出先失望的是姜酒,是啊!他忘记了顾京华身后还有顾家,况且顾父如今也任职大理寺,她完全有底气说出这些话。 拓跋染听到顾京华这席话心间却有了防备,这顾京华身后怕是没有他想象地那么简单。 顾京华目光紧盯着华西阏氏,见她似乎仍有些犹豫不决,便刻意加重语气,进一步增加言语上的筹码: \"阏氏,我深知您深受北烈王宠幸,此等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即便此事最终因我而搞砸,哪怕被投入狼群,也绝对不会牵连到您身上一丝一毫!倘若我侥幸成功,定当全力以赴助您查明淑妃娘娘难产的真相!站在商人的立场来看,这无疑是一桩稳操胜券且利润丰厚的交易啊!\" 言罢,顾京华动作利落地自包袱内取出早已备好的云锦及蜀绣。 那精美的云锦与蜀绣甫一亮相,便令原本就对此类物品情有独钟的华西阏氏两眼放光,满脸惊诧地凝视着眼前的顾京华。 只见顾京华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这些薄礼权当聊表我的一番诚意,还望阏氏笑纳!待事成之后,还将有源源不断的云锦、蜀绣、苏绣纷至沓来,甚至还有来自南晋的瓷器和茶叶源源不断输入北烈!\" 目睹华西阏氏愈发激动的神情,顾京华心中暗自窃喜,深知自己此番推断准确无误,而且这些物件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华西阏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 “我倒是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只不过……” 话锋一转,她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那位身着华丽服饰的拓跋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仿佛一只饿狼看到了美味的猎物。 拓跋染被华西阏氏这般赤裸裸的注视吓得浑身一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活像一只惊恐万分、等待宰杀的小羊羔。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阏氏娘娘,您就高抬贵手!我已经收下了这么多珍贵的礼物,如果您还对我有所企图,那就实在太过分了啊!” 华西阏氏见状,不禁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看看咱们这位五殿下,竟然如此胆小!放心,本阏氏可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母夜叉,这次就暂且放你一马!” 听到这话,拓跋染方才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反而是姜酒心事重重地看着眼前的顾京华,他越来越相信那个天府星的传说了,对于顾京华他也越陷越深。 华西阏氏瞧着眼前丫头和沉默的姜酒说道: “那我便答应你们去见见我们北烈王!只是结果如何我也保证不了!” 第16章 可以见王 “年纪虽小,大话都说得挺好!” 华西阏氏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神中流露出异想天开的嘲笑,谁知顾京华的下一句话让她彻底惊讶。 “或许在此基础上帮您查清有关于当年淑妃娘娘难产的真相呢?” 顾京华本来想用那些丝绸和瓷器买通这个得宠的阏氏,却再刚刚的对话中发觉了什么是华西阏氏更加在意的东西。 一旁的姜酒有些欣喜,既然顾京华愿意查出当年母亲死亡的真相,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愿意嫁给自己了!毕竟能接触到真相的只有皇室中人,她成为皇室中人的办法就是做南晋的九皇妃! 拓跋染有些担忧地看着顾京华,查出当年真相可不是件易事,况且是顾京华这样没权没势的小女子,更是难上加难。 华西阏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顾京华,打量起来问道: “哦,小姑娘!你还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刚刚那些话,我就当是玩笑了!你如今所说的,还真是天方夜谭。” 顾京华知道华西阏氏会有此等反应,她眼眸低垂说道: “我的姐姐是南晋的清平县主九公主赵徽的伴读,或许依照她与宫里的关系!未来会查出的!” 华西阏氏有些犹豫,她之前陪着自己的表妹独孤余学过一段时间的南晋常识和南晋话,她也知道作为南晋皇子与公主的伴读,未来的夫君和妻子非富即贵! 而她的姐姐又是自己外甥女的伴读,或许她的姐姐真的能帮余儿查清真相? 此话一出先失望的是姜酒,是啊!他忘记了顾京华身后还有顾家,况且顾父如今也任职大理寺,她完全有底气说出这些话。 拓跋染听到顾京华这席话心间却有了防备,这顾京华身后怕是没有他想象地那么简单。 顾京华目光紧盯着华西阏氏,见她似乎仍有些犹豫不决,便刻意加重语气,进一步增加言语上的筹码: \"阏氏,我深知您深受北烈王宠幸,此等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即便此事最终因我而搞砸,哪怕被投入狼群,也绝对不会牵连到您身上一丝一毫!倘若我侥幸成功,定当全力以赴助您查明淑妃娘娘难产的真相!站在商人的立场来看,这无疑是一桩稳操胜券且利润丰厚的交易啊!\" 言罢,顾京华动作利落地自包袱内取出早已备好的云锦及蜀绣。 那精美的云锦与蜀绣甫一亮相,便令原本就对此类物品情有独钟的华西阏氏两眼放光,满脸惊诧地凝视着眼前的顾京华。 只见顾京华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这些薄礼权当聊表我的一番诚意,还望阏氏笑纳!待事成之后,还将有源源不断的云锦、蜀绣、苏绣纷至沓来,甚至还有来自南晋的瓷器和茶叶源源不断输入北烈!\" 目睹华西阏氏愈发激动的神情,顾京华心中暗自窃喜,深知自己此番推断准确无误,而且这些物件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华西阏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 “我倒是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只不过……” 话锋一转,她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那位身着华丽服饰的拓跋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仿佛一只饿狼看到了美味的猎物。 拓跋染被华西阏氏这般赤裸裸的注视吓得浑身一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活像一只惊恐万分、等待宰杀的小羊羔。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阏氏娘娘,您就高抬贵手!我已经收下了这么多珍贵的礼物,如果您还对我有所企图,那就实在太过分了啊!” 华西阏氏见状,不禁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看看咱们这位五殿下,竟然如此胆小!放心,本阏氏可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母夜叉,这次就暂且放你一马!” 听到这话,拓跋染方才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反而是姜酒心事重重地看着眼前的顾京华,他越来越相信那个天府星的传说了,对于顾京华他也越陷越深。 华西阏氏瞧着眼前丫头和沉默的姜酒说道: “那我便答应你们去见见我们北烈王!只是结果如何我也保证不了!” 第17章 交易达成 顾京华与姜酒,两人内心忐忑,步履蹒跚,紧紧跟随在华西阏氏与拓跋染身后,深入王宫的幽暗之中。 正当他们踏入那寂静的殿堂之际,一支凌厉的箭矢犹如划破夜空的闪电,径直向姜酒射来。 然而,姜酒并未因此惊慌失措,他的目光如同穿越重重迷雾的利剑,直直锁定在王座上那位独自坐着、拉满弓弦的男人——北烈王拓跋烈。 华西阏氏此刻显得尤为紧张,她本能地将姜酒护在身后,仿佛想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抵挡一切风雨。 但姜酒却表现得异常镇定,他绕过华西阏氏的庇护,稳步向前,用流利的北烈话平静地开口: \"原来舅舅您早已知晓我会前来拜访您。\" 拓跋征听到这句话,突然爆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他的眼神犹如寒冬中的冰霜,紧紧锁定在姜酒身上,语气冰冷刺骨: \"你竟愿意称呼我为舅舅!我原以为你是来为我那可怜的大伯报仇,想要取我的向上人头!\" 姜酒轻轻摇头,眼神中透露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冷静地回应道: \"那一天终将会到来,但绝非此刻。\" 他的声音坚定而沉稳,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告诉拓跋烈,他的决心如同磐石一般,不可动摇。 当姜酒掷地有声地吐出这句话时,华西阏氏与拓跋染的心弦瞬间紧绷,他们默默为姜酒捏了一把冷汗。 而顾京华,尽管对北烈话一窍不通,但此刻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心中不禁为姜酒悬起了一颗心。 然而,事情的转折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姜酒的言辞竟像一块磁铁,紧紧吸引住了北烈王的目光。 原本他那张严肃的面庞上紧绷的神情渐渐融化,转为一种好奇与兴趣交织的表情。 他饶有兴趣地询问道: “哦?那么,你此番前来,究竟有何要事需与本王商讨?” 话毕,北烈王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顾京华,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似乎正在探究着什么。 姜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心中暗自盘算。 这位北烈王身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曾被冠以弑君者的恶名,却能在北烈国稳固地执掌大权,使国家繁荣昌盛,赢得子民的敬爱。 这样一位睿智而深沉的君主,又怎会看不出他与顾京华的那些小九九呢? 此刻,姜酒最担忧的便是北烈王对顾京华产生不利之念。 因此,他果断地作出反应,迅速用流畅的南晋话向北烈王阐明: “我此次前来,是希望能与舅舅您达成一项重要的交易!” 听到自己熟悉的南晋话,顾京华立刻明白过来,姜酒这是在努力为自己创造机会。 而北烈王也瞬间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眼前这个来自南晋的小姑娘确实与此事有关。 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啊!北烈王这次竟然没有再看向萧逸,反而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顾京华身上,并同样用一口流利的南晋话说道: “哦?是什么样的交易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让顾京华无比震惊。 她从未料到,那位在传闻中被描绘为冷酷且铁石心肠的北烈王,竟然能够如此娴熟地运用她们南晋的语言,流畅而准确。 这些年来,南晋人民对北烈人的认知显得如此浅薄和有限,他们往往只停留在表面的传闻和偏见之上。 而此刻,顾京华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北烈王,她的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位王爷恐怕并非南晋人口中所描绘的那般简单与片面。 既然对方已经用了南晋话,那主要询问对象自然就是她这位生意人了。 于是,她先是学着北烈人行礼的方式深深鞠了一躬,表现出十足的诚意,然后说道: “我希望能合法地与您进行商业往来!” 听完这话,北烈王拓跋征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哈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你要跟我做生意?难不成是代表南晋皇帝吗?” 顾京华早已料到北烈王会有如此反应,她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我仅仅是代表我个人罢了。” 北烈王心中充满了好奇,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他那双深邃如同深渊般的蓝眼睛紧紧地盯着顾京华,似乎想要从她的身上看透她的心思,他问道: “那么,小姑娘,你与我之间,究竟想要达成何种交易呢?” 顾京华深深凝视着北烈王那如同浩瀚星海般,蕴藏着无尽力量的蓝色眼眸,她的唇角轻扬,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微笑,随后缓缓开口: “我渴望得到北烈王国的珍稀药材,作为回报,我愿意将我们南晋最精致的丝绸与瓷器呈献于您。” 北烈王轻轻皱眉,那冷峻的面庞似乎流露出些许的不屑,他审视着顾京华,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 “小姑娘,你所说的药材或许能缓解你们南晋的炎热病痛,但你所提的丝绸与瓷器,对于饱经风霜、饱受饥寒之苦的北烈人来说,又有何用处?这样的交易,在我看来,实难称之为公平。” 姜酒与拓跋染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顾京华,他们心中不免为她担忧,或许这次的交易,她的确考虑得不够周全。 然而,顾京华却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中透着几分从容与自信: “那么,我再加上一些能在严寒中生长的粮食种子如何?”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尤其是北烈王,他猛地站起,眼中满是惊愕与兴奋,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但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缓坐下,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冷静与威严: “哦?你所说的,最好都是真的。否则,我便让那些尚未娶妻的北烈勇士们先享用完你后,再将你投入狼群之中!” 顾京华有些无奈,这北烈人共同的特点难道就是看谁不顺眼然后就将谁扔到狼群里喂狼! 但她以坚定的步伐站了出来,她手中的种子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希望,慎重地交给了一旁的华西阏氏,再由她转交给北烈王。 北烈王双手捧着那颗种子,宛如凝视着一件世间罕有的瑰宝,目不转睛地研究了许久。 顾京华轻启朱唇,耐心地解释道: “此乃我父亲与兄长倾尽心血研制出的杂交种子。北烈之地,气候变幻莫测,诸多农作物难以在此生根发芽,即便有幸存活,也往往被狂风无情地摧残。然而,这颗种子却与众不同,它耐寒耐旱,能在北烈的多处土地上茁壮成长。” 华西阏氏与拓跋染闻听此言,皆被顾京华的见识所震撼。 姜酒更是眉头紧锁,心中疑惑:这顾京华竟有这般妙物,他们一路同行她却为何从未向自己提及? “我怎能确信这种子真的如你所说那般神奇?” 北烈王仍旧紧握着那颗种子,不愿放手。 顾京华微笑着回应: “大王英明,自然明白这交易非一日之功。这种子虽好,却非永恒之物,每三年需重新杂交,方能保持其优良特性。而且,我南晋每到夏季,也需从北烈采购那些特有的草药,我们双方实则互利互惠。所以我并没有骗大王的必要。” 北烈王在听到顾京华的陈述后,他立刻抬起眼眸,目光聚焦在面前那位坚定而自信的顾京华身上,他的神情略显恍惚,但语气却异常坚决地说道: “我暂且选择相信你一次!然而,你就不担心南晋皇帝得知此事后,会给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吗?” 顾京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扬,带着笑容回答道: “关于这一点,我要提及的正是我的下一个条件。此事,唯有今日在场之人知晓,外界绝不可能有丝毫风声。” 北烈王听后,不禁鼓掌赞叹: “好!好!本王答应你!若你还有其他条件,不妨此刻便一并提出!” 顾京华此刻对这位北烈王的直率颇感意外,他侧目看向一旁早已震惊不已的拓跋染,继续道: “大王,我希望能让五殿下担任此次在北烈培育种子的负责人。此事事关重大,我对其他人并不放心。而且,初始阶段,我也只会将种子的培育方法传授给五殿下。” 北烈王听到这个消息后,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缓缓转向那个被他几乎遗忘的私生子拓跋染身上。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利弊权衡,北烈王终于缓缓开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拓跋染!” 拓跋染听到父亲的呼唤声,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向北烈王行了一个大礼,并高声回应道: “儿子在!” 北烈王的眼神如同火炬一般炽热而坚定,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说道: “从今日起,本王正式册封你为东可汗,你的封地将位于幽州以西,阿坎以东。你不仅需要担负起镇守我北烈国东部边疆的重要使命,更要承担起培育这种子的艰巨任务。不知你是否愿意接受此项重任呢?” 拓跋染听闻此言,内心顿时涌起一股狂喜之情。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能够一步登天,成为四大可汗之一,而且还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封地。 这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意味着他从此以后可以带着母亲远离此地,去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再也不必承受任何艰辛与困苦! “儿子愿意!” 这个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坚定,同时,他满怀感激地看向了身边带给自己幸运的阿柒小仙女。 顾京华也心领神会地向拓跋染投去了一个默契的微笑。 然而,这微妙的互动却被姜酒尽收眼底,他紧锁着眉头,默默地观察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小姑娘,你的条件都已说完了?” 北烈王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深知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实则隐藏着不简单的智慧。 他心中有一种冲动,想要将顾京华永远留在北烈,但考虑到她是赵元都带来的人,背后定有不可小觑的背景,在没弄清楚事实之前,他拓跋烈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看到她与儿子之间似乎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纽带,北烈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喜,他相信,时间终将证明一切。 顾京华点了点头,自己作为一个生意人与北烈王之间的交易必须明确且公平。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那么,请您说出您的条件,我洗耳恭听。” 北烈王微微一笑,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如此聪明,竟然能够猜透他的心思。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 顾京华微微一笑,她看了一眼身旁为她担忧的姜酒,然后平静地回答: “我在北烈的名字叫做阿柒。” 北烈王没有再过多的废话,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阿柒,我会赐予你一枚可以自由出入北烈和南晋的令牌。你可以回到你们南晋的燕州去,但接下来的三年里,你需要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待在北烈,陪伴在染儿身边,帮助他培育种子。” 北烈王看了一眼姜酒,他知道他可能会阻止,但他没有给姜酒机会。继续说道: “但有一点,你只能单独前来,不得有任何人陪同。这样的条件,你可愿意接受?” 顾京华本以为会有更严苛的要求,但听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北烈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转向拓跋染,心中充满了期待。他希望这三年里,顾京华能够真正地融入北烈,最好是成为他们的一份子,或者说北烈王室的一份子。 姜酒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紧锁着眉头,不愿多说什么。 北烈王见状,也不再多言,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顾京华和拓跋染送回幽州。 这场交易,就这样在无声中达成了。 第17章 交易达成 顾京华与姜酒,两人内心忐忑,步履蹒跚,紧紧跟随在华西阏氏与拓跋染身后,深入王宫的幽暗之中。 正当他们踏入那寂静的殿堂之际,一支凌厉的箭矢犹如划破夜空的闪电,径直向姜酒射来。 然而,姜酒并未因此惊慌失措,他的目光如同穿越重重迷雾的利剑,直直锁定在王座上那位独自坐着、拉满弓弦的男人——北烈王拓跋烈。 华西阏氏此刻显得尤为紧张,她本能地将姜酒护在身后,仿佛想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抵挡一切风雨。 但姜酒却表现得异常镇定,他绕过华西阏氏的庇护,稳步向前,用流利的北烈话平静地开口: \"原来舅舅您早已知晓我会前来拜访您。\" 拓跋征听到这句话,突然爆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他的眼神犹如寒冬中的冰霜,紧紧锁定在姜酒身上,语气冰冷刺骨: \"你竟愿意称呼我为舅舅!我原以为你是来为我那可怜的大伯报仇,想要取我的向上人头!\" 姜酒轻轻摇头,眼神中透露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冷静地回应道: \"那一天终将会到来,但绝非此刻。\" 他的声音坚定而沉稳,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告诉拓跋烈,他的决心如同磐石一般,不可动摇。 当姜酒掷地有声地吐出这句话时,华西阏氏与拓跋染的心弦瞬间紧绷,他们默默为姜酒捏了一把冷汗。 而顾京华,尽管对北烈话一窍不通,但此刻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心中不禁为姜酒悬起了一颗心。 然而,事情的转折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姜酒的言辞竟像一块磁铁,紧紧吸引住了北烈王的目光。 原本他那张严肃的面庞上紧绷的神情渐渐融化,转为一种好奇与兴趣交织的表情。 他饶有兴趣地询问道: “哦?那么,你此番前来,究竟有何要事需与本王商讨?” 话毕,北烈王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顾京华,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似乎正在探究着什么。 姜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心中暗自盘算。 这位北烈王身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曾被冠以弑君者的恶名,却能在北烈国稳固地执掌大权,使国家繁荣昌盛,赢得子民的敬爱。 这样一位睿智而深沉的君主,又怎会看不出他与顾京华的那些小九九呢? 此刻,姜酒最担忧的便是北烈王对顾京华产生不利之念。 因此,他果断地作出反应,迅速用流畅的南晋话向北烈王阐明: “我此次前来,是希望能与舅舅您达成一项重要的交易!” 听到自己熟悉的南晋话,顾京华立刻明白过来,姜酒这是在努力为自己创造机会。 而北烈王也瞬间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眼前这个来自南晋的小姑娘确实与此事有关。 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啊!北烈王这次竟然没有再看向萧逸,反而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顾京华身上,并同样用一口流利的南晋话说道: “哦?是什么样的交易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让顾京华无比震惊。 她从未料到,那位在传闻中被描绘为冷酷且铁石心肠的北烈王,竟然能够如此娴熟地运用她们南晋的语言,流畅而准确。 这些年来,南晋人民对北烈人的认知显得如此浅薄和有限,他们往往只停留在表面的传闻和偏见之上。 而此刻,顾京华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北烈王,她的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位王爷恐怕并非南晋人口中所描绘的那般简单与片面。 既然对方已经用了南晋话,那主要询问对象自然就是她这位生意人了。 于是,她先是学着北烈人行礼的方式深深鞠了一躬,表现出十足的诚意,然后说道: “我希望能合法地与您进行商业往来!” 听完这话,北烈王拓跋征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哈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你要跟我做生意?难不成是代表南晋皇帝吗?” 顾京华早已料到北烈王会有如此反应,她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我仅仅是代表我个人罢了。” 北烈王心中充满了好奇,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他那双深邃如同深渊般的蓝眼睛紧紧地盯着顾京华,似乎想要从她的身上看透她的心思,他问道: “那么,小姑娘,你与我之间,究竟想要达成何种交易呢?” 顾京华深深凝视着北烈王那如同浩瀚星海般,蕴藏着无尽力量的蓝色眼眸,她的唇角轻扬,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微笑,随后缓缓开口: “我渴望得到北烈王国的珍稀药材,作为回报,我愿意将我们南晋最精致的丝绸与瓷器呈献于您。” 北烈王轻轻皱眉,那冷峻的面庞似乎流露出些许的不屑,他审视着顾京华,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 “小姑娘,你所说的药材或许能缓解你们南晋的炎热病痛,但你所提的丝绸与瓷器,对于饱经风霜、饱受饥寒之苦的北烈人来说,又有何用处?这样的交易,在我看来,实难称之为公平。” 姜酒与拓跋染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顾京华,他们心中不免为她担忧,或许这次的交易,她的确考虑得不够周全。 然而,顾京华却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中透着几分从容与自信: “那么,我再加上一些能在严寒中生长的粮食种子如何?”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尤其是北烈王,他猛地站起,眼中满是惊愕与兴奋,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但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缓坐下,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冷静与威严: “哦?你所说的,最好都是真的。否则,我便让那些尚未娶妻的北烈勇士们先享用完你后,再将你投入狼群之中!” 顾京华有些无奈,这北烈人共同的特点难道就是看谁不顺眼然后就将谁扔到狼群里喂狼! 但她以坚定的步伐站了出来,她手中的种子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希望,慎重地交给了一旁的华西阏氏,再由她转交给北烈王。 北烈王双手捧着那颗种子,宛如凝视着一件世间罕有的瑰宝,目不转睛地研究了许久。 顾京华轻启朱唇,耐心地解释道: “此乃我父亲与兄长倾尽心血研制出的杂交种子。北烈之地,气候变幻莫测,诸多农作物难以在此生根发芽,即便有幸存活,也往往被狂风无情地摧残。然而,这颗种子却与众不同,它耐寒耐旱,能在北烈的多处土地上茁壮成长。” 华西阏氏与拓跋染闻听此言,皆被顾京华的见识所震撼。 姜酒更是眉头紧锁,心中疑惑:这顾京华竟有这般妙物,他们一路同行她却为何从未向自己提及? “我怎能确信这种子真的如你所说那般神奇?” 北烈王仍旧紧握着那颗种子,不愿放手。 顾京华微笑着回应: “大王英明,自然明白这交易非一日之功。这种子虽好,却非永恒之物,每三年需重新杂交,方能保持其优良特性。而且,我南晋每到夏季,也需从北烈采购那些特有的草药,我们双方实则互利互惠。所以我并没有骗大王的必要。” 北烈王在听到顾京华的陈述后,他立刻抬起眼眸,目光聚焦在面前那位坚定而自信的顾京华身上,他的神情略显恍惚,但语气却异常坚决地说道: “我暂且选择相信你一次!然而,你就不担心南晋皇帝得知此事后,会给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吗?” 顾京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扬,带着笑容回答道: “关于这一点,我要提及的正是我的下一个条件。此事,唯有今日在场之人知晓,外界绝不可能有丝毫风声。” 北烈王听后,不禁鼓掌赞叹: “好!好!本王答应你!若你还有其他条件,不妨此刻便一并提出!” 顾京华此刻对这位北烈王的直率颇感意外,他侧目看向一旁早已震惊不已的拓跋染,继续道: “大王,我希望能让五殿下担任此次在北烈培育种子的负责人。此事事关重大,我对其他人并不放心。而且,初始阶段,我也只会将种子的培育方法传授给五殿下。” 北烈王听到这个消息后,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缓缓转向那个被他几乎遗忘的私生子拓跋染身上。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利弊权衡,北烈王终于缓缓开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拓跋染!” 拓跋染听到父亲的呼唤声,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向北烈王行了一个大礼,并高声回应道: “儿子在!” 北烈王的眼神如同火炬一般炽热而坚定,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说道: “从今日起,本王正式册封你为东可汗,你的封地将位于幽州以西,阿坎以东。你不仅需要担负起镇守我北烈国东部边疆的重要使命,更要承担起培育这种子的艰巨任务。不知你是否愿意接受此项重任呢?” 拓跋染听闻此言,内心顿时涌起一股狂喜之情。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能够一步登天,成为四大可汗之一,而且还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封地。 这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意味着他从此以后可以带着母亲远离此地,去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再也不必承受任何艰辛与困苦! “儿子愿意!” 这个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坚定,同时,他满怀感激地看向了身边带给自己幸运的阿柒小仙女。 顾京华也心领神会地向拓跋染投去了一个默契的微笑。 然而,这微妙的互动却被姜酒尽收眼底,他紧锁着眉头,默默地观察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小姑娘,你的条件都已说完了?” 北烈王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深知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实则隐藏着不简单的智慧。 他心中有一种冲动,想要将顾京华永远留在北烈,但考虑到她是赵元都带来的人,背后定有不可小觑的背景,在没弄清楚事实之前,他拓跋烈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看到她与儿子之间似乎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纽带,北烈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喜,他相信,时间终将证明一切。 顾京华点了点头,自己作为一个生意人与北烈王之间的交易必须明确且公平。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那么,请您说出您的条件,我洗耳恭听。” 北烈王微微一笑,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如此聪明,竟然能够猜透他的心思。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 顾京华微微一笑,她看了一眼身旁为她担忧的姜酒,然后平静地回答: “我在北烈的名字叫做阿柒。” 北烈王没有再过多的废话,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阿柒,我会赐予你一枚可以自由出入北烈和南晋的令牌。你可以回到你们南晋的燕州去,但接下来的三年里,你需要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待在北烈,陪伴在染儿身边,帮助他培育种子。” 北烈王看了一眼姜酒,他知道他可能会阻止,但他没有给姜酒机会。继续说道: “但有一点,你只能单独前来,不得有任何人陪同。这样的条件,你可愿意接受?” 顾京华本以为会有更严苛的要求,但听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北烈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转向拓跋染,心中充满了期待。他希望这三年里,顾京华能够真正地融入北烈,最好是成为他们的一份子,或者说北烈王室的一份子。 姜酒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紧锁着眉头,不愿多说什么。 北烈王见状,也不再多言,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顾京华和拓跋染送回幽州。 这场交易,就这样在无声中达成了。 第18章 因果报应(上) 岁月的流转使人的内心愈发柔软,对于北烈王拓跋烈而言,亦是如此。 拓跋烈,他原本姓独孤氏,乃是前任北烈王独孤正兄长之子。 因他的父亲在王位争夺战中失利,按照北烈的严厉规矩,新王的敌人一族本将遭受五马分尸之刑,甚至被逐出族群。 然而,先王心怀仁慈,只留下了他们母子二人,独孤烈便随了母亲的姓氏,更名为拓跋烈。 先王膝下无子,而拓跋烈是他眼中成长得最为杰出的孩子。 因此,北烈王考虑将自己与阏氏所生的爱女独孤朵,许配给他作为王妃。 在北烈王室,为了保持血脉的纯净,堂兄娶堂妹的情况屡见不鲜,更何况拓跋烈这位已被除族的堂哥。 虽然他是先王一手栽培长大的,但复仇之心始终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亲眼目睹了疼爱自己的父亲如何被亲叔叔下令五马分尸,仇恨的种子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然而,真正点燃他政变的怒火,却是因为他深爱的二公主——先王与王后的女儿拓跋余被先王送往南晋的宫廷。 这一消息让他痛不欲生,于是,他毅然决然地挥刀斩下了叔叔的头颅。 南下幽州,想要将他的余儿夺回来,谁知等到幽州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余儿早就难产而死。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他的理智,他的心中燃起了疯狂的复仇之火,他渴望像曾经斩下叔叔头颅般,将南晋皇帝的脑袋也斩于剑下。 失去理智的他强暴了先王的南晋阏氏生下了个儿子叫拓跋染,这还不够他南下幽州试图攻打强大的南晋,这是前几代王都深思熟虑的。 这种暴烈的报复行为,却意外地激发了南晋人骨子里的好战本性。 他们纷纷无条件地支持拓跋烈,士气高涨,勇不可挡,接连取得了一系列辉煌的胜利。 可北烈的百姓不知,其实自己的王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英勇。 起初,他或许真的想要全力以赴地攻打南晋,但随着连续几年的极端天气,无数牲畜在荒野中冻死,无数北烈人因此被饿死或冻死。 拓跋烈逐渐理解了叔叔当年的无奈退让,那并非懦弱,而是一位有气度的君王,愿意为了百姓牺牲一切。 南晋皇帝赵穆对北烈的处境了如指掌,他派遣老安阳伯作为使臣前往北烈,提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只要北烈军队能够南下攻破幽州,便可获得足够的粮食和衣物以度过严冬,同时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杀死那位英勇的杨佩珹将军。 这个提议对北烈来说,无疑是一个极为诱人的机会,但拓跋烈在面对这位南晋皇帝时,却首次感到了畏惧。 世人皆称他为大逆不道的弑君者,但那位南晋皇帝赵穆,却是一个道貌岸然、披着羊皮的豺狼。 即要处死国之栋梁,又要自己的双手不沾满鲜血,满口的仁义道德,却干着自个儿都瞧不起自个儿的事情。 可那又如何?南晋人在他带领下起码能吃得饱肚子,不想北烈马上就到了易子食之的惨剧,在没有伦理道德礼乐制度的国家也不该如此!所以他不得不与南晋皇帝达成交易。 当他按照交易,将刀锋指向那位风度翩翩的杨佩珹时,他却犹豫了。 幽州杨氏满门忠烈,连北烈的将士们都无比尊重与佩服,而杨佩珹更是常与北烈先王把酒言欢的忘年之交。 他欣赏这位年轻将军的非凡气度,认为他是世间难得的英才。 而那时的杨佩瑜,却为了幽州那些无辜的老少妇孺,放下了男人的尊严,像一条被驯服的狗一般跪在自己面前,企图用他的性命换取全城百姓的安宁。 这一幕幕,都让拓跋烈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与挣扎之中。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叔叔和现在的自己! 他终究是动了慈悲之心他让杨佩珹改头换面,驻守幽州,亲自治理此地,并尝试以南晋人的方式种植粮食。 选择让杨佩珹继续留守幽州,而非派遣北烈人前去管理,这背后有他深思熟虑的考量。 那些久居于此的南晋人,早已成为种植粮食的行家,若让北烈人插手,恐会引发他们的反感与抗拒,届时只会适得其反。 如此安排,实为最稳妥的决策。 幽州之地,确实按照他的意愿种出了粮食,但这些产出还远远无法满足整个国家的需要。 他日日期盼着粮食产量能够翻倍增长,但期盼中的好消息尚未到来,大晋皇帝的使臣却先一步降临,传达了再度攻打燕州的命令。 他早已厌倦了这种任人摆布的日子。 然而,使臣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心动不已:燕州城内的粮食或许足够支撑整个冬天北烈王朝的运行。这诱人的提议让他决定对燕州发起游击战,对城中的百姓进行烧杀抢掠,以满足自己的私欲。 然而,就在此刻,那位先王的阏氏携带着拓跋染找到了他。 拓跋烈心中涌起一阵烦躁,他虽深爱着这个聪明伶俐的儿子,在他身上既有北烈人的不屈,又有南晋人的智慧。 但每当看到他那双与母亲一样漆黑的南晋人眼眸,便觉得心生厌恶。 “大王,请您收手!燕州城内尽是妇孺儿童,这样的行为实在太过残忍。南晋有句古语:多行不义必自毙。因果终究是要报应的呀!” 阏氏以北烈语恳求道。 然而,拓跋烈却用一口流利的南晋话不屑地回应: “本王自有分寸,深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之理。我只需顾全北烈人便可。” 他的南晋话令母子二人惊愕不已。 他知道,要想击败强大的南晋人,必须学习他们的文化、语言与习惯。 但孤独余离开后,他便不愿再提及那些让他心生厌恶的南晋话。 望着母子二人失落的背影,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像对待其他夫人与孩子那样上前拥抱他们。 然而,每当看到那双讨厌的黑眸,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因果终究是要报应”却深深映入他的内心。 南晋的皇权再次伸向了北烈,这次,信使传达的旨意是要求北烈王拓跋烈对镇宁侯谢老将军痛下杀手。 面对这一命令,拓跋烈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然而,幽州那批至关重要的种子在北烈境内的实验尚未有结果,那些种子在严寒与干旱中挣扎,岌岌可危。 粮食的短缺再次成为南晋牵制北烈的筹码,让拓跋烈倍感无奈。 整个北烈,无论是朝廷的决策者还是民间的百姓,都坚决支持迎战这场关乎生死的战争。 深夜时分,夜幕沉沉,寂静无声,拓跋烈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王叔衣冠冢的路途。他步履沉重,心情沉重,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思绪和无法言喻的感慨。 到达目的地后,他开始模仿南晋人的仪式,为自己以前最恨的王叔斟上了一壶清酒。 他倚靠在坟墓前,思绪万千,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和无奈。他喃喃自语: “老头,我如今终于能够体会到您的无奈与辛酸。” 夜风徐来,吹得他脸上的肌肤更觉冰凉,心中也充满了凄凉与沧桑。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冲动与轻率,那时他总想着通过战争来解决问题,认为只要打过去就能挫挫南晋的锐气。 然而,如今他才真正明白,他的族人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满足。 泪水不禁从拓跋烈的眼角滑落,他哽咽道: “如今,我进退两难,这王位坐得比你还要憋屈!”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吹得树枝摇曳,灰尘飞舞。 久旱的上京竟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滴打在拓跋烈的身上,冷冽刺骨。 他只能无奈地起身,返回宫殿。 在宫殿中,他偶遇了王后独孤氏。 她以不屑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狼狈不堪的丈夫,冷冷地留下一句: “又在那里虚情假意!” 便转身离去。 而那些曾经被他宠幸过的阏氏们则一拥而上,试图用她们的柔情来安慰这位疲惫的君王。 然而,拓跋烈却烦躁地推开了这些所谓的美人。 他朝着华西阏氏的住处走去,那是他与独孤余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然而,在听到一阵淫乱的声音后,他失魂落魄地转向了南晋阏氏的住处。 在那里,她正哼唱着南晋的摇篮曲,温柔地哄着满身是伤的拓跋染入睡。 南晋阏氏看到拓跋烈时,心中充满了恐惧,想要后退。 然而,这次拓跋烈却一把抓住了她,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哀求道: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会做。求求你,让我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南晋阏氏感受到了拓跋烈前所未有的无助与脆弱,她不再反抗,而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那一刻,拓跋烈的心才在夜色与雨中得到了真正的安宁。 尽管内心深处抗拒至极,拓跋烈仍要依照南晋皇帝的指令行事,扮演那个令两国百姓都畏惧的北烈王角色。 他不得不亲自出征,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得镇宁侯谢老将军。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场景时,他的心如刀割一般痛苦——老将军已经遍体鳞伤,被北烈的士兵无情地踩在脚下,那个士兵正准备对他发动致命的一击。 拓跋烈刚想愤怒地呵斥那些士兵,要他们明白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那个士兵挥刀而下,白刃如霜,鲜血喷涌而出。 拓跋烈心急如焚,立刻跃马而上,将那名士兵踹翻在地,同时紧紧抱起奄奄一息的老将军。 他对着老将军,用南晋的语言低声说道: “对不起!” 然而,老将军已经听不到这声道歉了,他怀着无尽的惋惜,轻轻地为老将军合上了双眼。 拓跋烈转过身,提起手中的刀,将那名士兵拽起。 此刻,他才惊觉这名士兵并非蓝眸的北烈人,而是黑眸的南晋人。 那名南晋人惊恐万分,全身发抖,立即哀求道: “大王饶命,我是南晋人!是我们将军下令要杀死镇宁侯的!” 听到这话,拓跋烈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他仰天长啸,这一刻,他深深地意识到,那位南晋皇帝,果然是个冷酷无情的恶魔。 作为一国之君,赵穆的疑心重重,似乎从未给予过自己真正的信任。面对这样的丈夫,余儿在南晋皇宫中的日子必定是充满苦涩的。 他开始逐渐对南晋皇帝的条件置若罔闻,他的内心充满了疲惫,或者说是多年累积下来的反感。 宁愿选择多宰杀一些牲畜,也不愿去侵扰燕州城的百姓,那时的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有慈悲的,并不是世人眼中的残暴至极。 也许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将别人骗久了也会把自己骗过去的。 他开始更加怀念儿时的快乐时光,那时他与王后独孤朵的关系尚算融洽。 然而,当他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叔父后,两人之间的裂痕便再也无法弥补。 唯有在华西阏氏那里,他才能找到一丝当年的感觉。 尽管华西阏氏是他的嫔妃,但两人之间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多年来,他们如同亲兄妹一般,他为她提供物质的庇护,而她则成为他心灵的慰藉。 有时候,拓跋烈会前往南晋阏氏所在之地,两人共处一室,闲话家常。 有时,他还会去看看自己的儿子拓跋染。 他注意到,尽管拓跋染经常遭受其他兄弟的欺负和凌辱,但他总是默默地忍受着,只为了不让母亲担忧。 这种情况让拓跋烈心生怜悯之情,作为父亲,他本打算替儿子出面,但每当看到拓跋染那双不同于北烈人的黑色眼眸,他就会想起那个南晋那个恶魔,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厌恶感,于是便打消了帮助他的念头。 原本以为一切都将如此继续,然而,独孤余的儿子赵元都突然带回了一个名叫阿柒的少女,这一切的平静都被她打破了。 第18章 因果报应(上) 岁月的流转使人的内心愈发柔软,对于北烈王拓跋烈而言,亦是如此。 拓跋烈,他原本姓独孤氏,乃是前任北烈王独孤正兄长之子。 因他的父亲在王位争夺战中失利,按照北烈的严厉规矩,新王的敌人一族本将遭受五马分尸之刑,甚至被逐出族群。 然而,先王心怀仁慈,只留下了他们母子二人,独孤烈便随了母亲的姓氏,更名为拓跋烈。 先王膝下无子,而拓跋烈是他眼中成长得最为杰出的孩子。 因此,北烈王考虑将自己与阏氏所生的爱女独孤朵,许配给他作为王妃。 在北烈王室,为了保持血脉的纯净,堂兄娶堂妹的情况屡见不鲜,更何况拓跋烈这位已被除族的堂哥。 虽然他是先王一手栽培长大的,但复仇之心始终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亲眼目睹了疼爱自己的父亲如何被亲叔叔下令五马分尸,仇恨的种子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然而,真正点燃他政变的怒火,却是因为他深爱的二公主——先王与王后的女儿拓跋余被先王送往南晋的宫廷。 这一消息让他痛不欲生,于是,他毅然决然地挥刀斩下了叔叔的头颅。 南下幽州,想要将他的余儿夺回来,谁知等到幽州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余儿早就难产而死。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他的理智,他的心中燃起了疯狂的复仇之火,他渴望像曾经斩下叔叔头颅般,将南晋皇帝的脑袋也斩于剑下。 失去理智的他强暴了先王的南晋阏氏生下了个儿子叫拓跋染,这还不够他南下幽州试图攻打强大的南晋,这是前几代王都深思熟虑的。 这种暴烈的报复行为,却意外地激发了南晋人骨子里的好战本性。 他们纷纷无条件地支持拓跋烈,士气高涨,勇不可挡,接连取得了一系列辉煌的胜利。 可北烈的百姓不知,其实自己的王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英勇。 起初,他或许真的想要全力以赴地攻打南晋,但随着连续几年的极端天气,无数牲畜在荒野中冻死,无数北烈人因此被饿死或冻死。 拓跋烈逐渐理解了叔叔当年的无奈退让,那并非懦弱,而是一位有气度的君王,愿意为了百姓牺牲一切。 南晋皇帝赵穆对北烈的处境了如指掌,他派遣老安阳伯作为使臣前往北烈,提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只要北烈军队能够南下攻破幽州,便可获得足够的粮食和衣物以度过严冬,同时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杀死那位英勇的杨佩珹将军。 这个提议对北烈来说,无疑是一个极为诱人的机会,但拓跋烈在面对这位南晋皇帝时,却首次感到了畏惧。 世人皆称他为大逆不道的弑君者,但那位南晋皇帝赵穆,却是一个道貌岸然、披着羊皮的豺狼。 即要处死国之栋梁,又要自己的双手不沾满鲜血,满口的仁义道德,却干着自个儿都瞧不起自个儿的事情。 可那又如何?南晋人在他带领下起码能吃得饱肚子,不想北烈马上就到了易子食之的惨剧,在没有伦理道德礼乐制度的国家也不该如此!所以他不得不与南晋皇帝达成交易。 当他按照交易,将刀锋指向那位风度翩翩的杨佩珹时,他却犹豫了。 幽州杨氏满门忠烈,连北烈的将士们都无比尊重与佩服,而杨佩珹更是常与北烈先王把酒言欢的忘年之交。 他欣赏这位年轻将军的非凡气度,认为他是世间难得的英才。 而那时的杨佩瑜,却为了幽州那些无辜的老少妇孺,放下了男人的尊严,像一条被驯服的狗一般跪在自己面前,企图用他的性命换取全城百姓的安宁。 这一幕幕,都让拓跋烈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与挣扎之中。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叔叔和现在的自己! 他终究是动了慈悲之心他让杨佩珹改头换面,驻守幽州,亲自治理此地,并尝试以南晋人的方式种植粮食。 选择让杨佩珹继续留守幽州,而非派遣北烈人前去管理,这背后有他深思熟虑的考量。 那些久居于此的南晋人,早已成为种植粮食的行家,若让北烈人插手,恐会引发他们的反感与抗拒,届时只会适得其反。 如此安排,实为最稳妥的决策。 幽州之地,确实按照他的意愿种出了粮食,但这些产出还远远无法满足整个国家的需要。 他日日期盼着粮食产量能够翻倍增长,但期盼中的好消息尚未到来,大晋皇帝的使臣却先一步降临,传达了再度攻打燕州的命令。 他早已厌倦了这种任人摆布的日子。 然而,使臣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心动不已:燕州城内的粮食或许足够支撑整个冬天北烈王朝的运行。这诱人的提议让他决定对燕州发起游击战,对城中的百姓进行烧杀抢掠,以满足自己的私欲。 然而,就在此刻,那位先王的阏氏携带着拓跋染找到了他。 拓跋烈心中涌起一阵烦躁,他虽深爱着这个聪明伶俐的儿子,在他身上既有北烈人的不屈,又有南晋人的智慧。 但每当看到他那双与母亲一样漆黑的南晋人眼眸,便觉得心生厌恶。 “大王,请您收手!燕州城内尽是妇孺儿童,这样的行为实在太过残忍。南晋有句古语:多行不义必自毙。因果终究是要报应的呀!” 阏氏以北烈语恳求道。 然而,拓跋烈却用一口流利的南晋话不屑地回应: “本王自有分寸,深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之理。我只需顾全北烈人便可。” 他的南晋话令母子二人惊愕不已。 他知道,要想击败强大的南晋人,必须学习他们的文化、语言与习惯。 但孤独余离开后,他便不愿再提及那些让他心生厌恶的南晋话。 望着母子二人失落的背影,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像对待其他夫人与孩子那样上前拥抱他们。 然而,每当看到那双讨厌的黑眸,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因果终究是要报应”却深深映入他的内心。 南晋的皇权再次伸向了北烈,这次,信使传达的旨意是要求北烈王拓跋烈对镇宁侯谢老将军痛下杀手。 面对这一命令,拓跋烈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然而,幽州那批至关重要的种子在北烈境内的实验尚未有结果,那些种子在严寒与干旱中挣扎,岌岌可危。 粮食的短缺再次成为南晋牵制北烈的筹码,让拓跋烈倍感无奈。 整个北烈,无论是朝廷的决策者还是民间的百姓,都坚决支持迎战这场关乎生死的战争。 深夜时分,夜幕沉沉,寂静无声,拓跋烈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王叔衣冠冢的路途。他步履沉重,心情沉重,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思绪和无法言喻的感慨。 到达目的地后,他开始模仿南晋人的仪式,为自己以前最恨的王叔斟上了一壶清酒。 他倚靠在坟墓前,思绪万千,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和无奈。他喃喃自语: “老头,我如今终于能够体会到您的无奈与辛酸。” 夜风徐来,吹得他脸上的肌肤更觉冰凉,心中也充满了凄凉与沧桑。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冲动与轻率,那时他总想着通过战争来解决问题,认为只要打过去就能挫挫南晋的锐气。 然而,如今他才真正明白,他的族人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满足。 泪水不禁从拓跋烈的眼角滑落,他哽咽道: “如今,我进退两难,这王位坐得比你还要憋屈!”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吹得树枝摇曳,灰尘飞舞。 久旱的上京竟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滴打在拓跋烈的身上,冷冽刺骨。 他只能无奈地起身,返回宫殿。 在宫殿中,他偶遇了王后独孤氏。 她以不屑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狼狈不堪的丈夫,冷冷地留下一句: “又在那里虚情假意!” 便转身离去。 而那些曾经被他宠幸过的阏氏们则一拥而上,试图用她们的柔情来安慰这位疲惫的君王。 然而,拓跋烈却烦躁地推开了这些所谓的美人。 他朝着华西阏氏的住处走去,那是他与独孤余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然而,在听到一阵淫乱的声音后,他失魂落魄地转向了南晋阏氏的住处。 在那里,她正哼唱着南晋的摇篮曲,温柔地哄着满身是伤的拓跋染入睡。 南晋阏氏看到拓跋烈时,心中充满了恐惧,想要后退。 然而,这次拓跋烈却一把抓住了她,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哀求道: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会做。求求你,让我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南晋阏氏感受到了拓跋烈前所未有的无助与脆弱,她不再反抗,而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那一刻,拓跋烈的心才在夜色与雨中得到了真正的安宁。 尽管内心深处抗拒至极,拓跋烈仍要依照南晋皇帝的指令行事,扮演那个令两国百姓都畏惧的北烈王角色。 他不得不亲自出征,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得镇宁侯谢老将军。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场景时,他的心如刀割一般痛苦——老将军已经遍体鳞伤,被北烈的士兵无情地踩在脚下,那个士兵正准备对他发动致命的一击。 拓跋烈刚想愤怒地呵斥那些士兵,要他们明白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那个士兵挥刀而下,白刃如霜,鲜血喷涌而出。 拓跋烈心急如焚,立刻跃马而上,将那名士兵踹翻在地,同时紧紧抱起奄奄一息的老将军。 他对着老将军,用南晋的语言低声说道: “对不起!” 然而,老将军已经听不到这声道歉了,他怀着无尽的惋惜,轻轻地为老将军合上了双眼。 拓跋烈转过身,提起手中的刀,将那名士兵拽起。 此刻,他才惊觉这名士兵并非蓝眸的北烈人,而是黑眸的南晋人。 那名南晋人惊恐万分,全身发抖,立即哀求道: “大王饶命,我是南晋人!是我们将军下令要杀死镇宁侯的!” 听到这话,拓跋烈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他仰天长啸,这一刻,他深深地意识到,那位南晋皇帝,果然是个冷酷无情的恶魔。 作为一国之君,赵穆的疑心重重,似乎从未给予过自己真正的信任。面对这样的丈夫,余儿在南晋皇宫中的日子必定是充满苦涩的。 他开始逐渐对南晋皇帝的条件置若罔闻,他的内心充满了疲惫,或者说是多年累积下来的反感。 宁愿选择多宰杀一些牲畜,也不愿去侵扰燕州城的百姓,那时的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有慈悲的,并不是世人眼中的残暴至极。 也许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将别人骗久了也会把自己骗过去的。 他开始更加怀念儿时的快乐时光,那时他与王后独孤朵的关系尚算融洽。 然而,当他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叔父后,两人之间的裂痕便再也无法弥补。 唯有在华西阏氏那里,他才能找到一丝当年的感觉。 尽管华西阏氏是他的嫔妃,但两人之间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多年来,他们如同亲兄妹一般,他为她提供物质的庇护,而她则成为他心灵的慰藉。 有时候,拓跋烈会前往南晋阏氏所在之地,两人共处一室,闲话家常。 有时,他还会去看看自己的儿子拓跋染。 他注意到,尽管拓跋染经常遭受其他兄弟的欺负和凌辱,但他总是默默地忍受着,只为了不让母亲担忧。 这种情况让拓跋烈心生怜悯之情,作为父亲,他本打算替儿子出面,但每当看到拓跋染那双不同于北烈人的黑色眼眸,他就会想起那个南晋那个恶魔,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厌恶感,于是便打消了帮助他的念头。 原本以为一切都将如此继续,然而,独孤余的儿子赵元都突然带回了一个名叫阿柒的少女,这一切的平静都被她打破了。 第19章 因果报应(下) 那位名叫阿柒的小姑娘怀揣着一颗罕见的耐寒种子,奇迹般地使阿坎城这片荒芜之地焕发了勃勃生机,那颗种子生根发芽,犹如在希望的田野上播撒下丰收的种子。 这预示着,这颗神奇的种子也定能在北烈的每一寸土地上繁衍生长,为这片土地带来前所未有的繁荣。 一切都朝着积极的方向稳步前行,北烈国从此将摆脱对南晋粮食的依赖,拥有属于自己的丰收。 多月来,阿柒与拓跋染的辛勤付出,为北烈带来了粮食的丰盈,他们也因此得到了拓跋烈的深深赏识。 有时,拓跋烈会骑着骏马悄悄前往拓跋染母子二人的居所,他深感南晋阏氏的温柔乡令人陶醉,此刻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为何南晋人常说,家的温馨、亲人的团聚,是世间最宝贵的快乐。 偶然间,拓跋烈也会与阿柒不期而遇,他目睹着她与自家染儿一同将新收获的粮食呈献给自己,内心的喜悦无法用言语表达。 那无疑是他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他欣赏着阿柒与自己儿子间那份纯真的嬉笑打闹,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期待,或许不久的将来,这个女孩或许真的会成为自己家族的一员。 面对这样的变化,南晋皇帝自然心生不悦。 他与王后以及那些阏氏们的子女,也逐渐察觉到自己内心的不平衡和不满,这一切的改变,无疑是对他们过去理念的巨大冲击。 南晋使臣狡猾地利用自己的嫡长子拓跋濬,企图从中谋取更大的权力。 拓跋烈虽早有察觉,但尝试过家庭所带给他的温暖之后,他不愿再去伤害家人。 他若真要与这些背叛他的孩子们和王后计较,最终血流成河的结局恐怕不会是他所期望的。 他试着用爱去感化他们,可是他忘了是他拓跋烈将这一群人活生生养成了白眼狼,自己的儿女们更是不通情理的小狼崽子。 待他幡然醒悟,想要采取行动时,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亲信已被那些背叛者一一替换。 面对这样的局势,拓跋烈深知自己已无力回天。他看着那些依旧坚守在自己身边的忠臣们,他们虽然势单力薄,但仍在拼尽全力守护着他。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苦涩。 拓跋烈先是放走了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华西阏氏,让她远离这纷争的旋涡。 他明白,再拖延下去,这些忠臣们也将难逃厄运。 于是,他提前让他们离开,去寻找拓跋染,将象征着北烈至高无上权力的狼印交给他的儿子,并将随身的狼牙交给南晋阏氏。 他要求他们发誓,誓死效忠拓跋染,并传话给拓跋染,让他保护好自己与他的母亲南晋阏氏。 那些原本对拓跋烈与上一任阏氏私通下来的孩子心存不满的人,此刻也明白了局势的严峻。 他们高喊着口号,朝着西南方向而去,去追随他们下一任的王。 拓跋烈则在王帐中,手握那把曾经斩杀过上一任北烈王的利剑,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没过多久,他的王后独孤朵和长子拓跋濬便带着一支人马闯了进来。 他惊讶地发现,华西阏氏并没有离开,而是带着她身边的男宠们杀了进来。然而,在刀光剑影之下,华西阏氏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拓跋烈冲上前去,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华西阏氏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眼中充满了深情: “大王,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爱上了你。可惜你爱上了余儿,娶了朵儿,纳了那么多莺莺燕燕,最后又爱上了赵冷。我不服气,但又不忍离开你。如果有来世,我们能否做夫妻,像南晋人一样,一世一代一双人?” 泪水从拓跋烈的双颊滑落,他直到此刻才明白了她的心意。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随后,华西阏氏便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后独孤朵看着眼前的两人,大笑起来: “瞧瞧拓跋烈,她都死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深情!为什么你对谁都可以如此!” 她的笑声逐渐转为哭泣。 他们的长子拓跋濬则提着带血的刀,一步步向自己的父亲逼近: “父亲,您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决断。您越来越像先王,已经不再适合做我们北烈的王了!” 拓跋烈抬头看向拓跋濬,那眼神如同盯着狼崽子一般,让拓跋濬背脊发凉。他叹了口气: “看来,我儿也要像我一样,成为一个被人唾骂的弑君者了。” 拓跋濬坚定地说: “父王放心,父王死后,儿子定能做好北烈的王!” 说完,他拿起拓跋烈怀中那把曾经斩杀过先王的大刀,手起刀落,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自那一刻起,北烈与南晋的战争时代就此开启,人民也彻底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第19章 因果报应(下) 那位名叫阿柒的小姑娘怀揣着一颗罕见的耐寒种子,奇迹般地使阿坎城这片荒芜之地焕发了勃勃生机,那颗种子生根发芽,犹如在希望的田野上播撒下丰收的种子。 这预示着,这颗神奇的种子也定能在北烈的每一寸土地上繁衍生长,为这片土地带来前所未有的繁荣。 一切都朝着积极的方向稳步前行,北烈国从此将摆脱对南晋粮食的依赖,拥有属于自己的丰收。 多月来,阿柒与拓跋染的辛勤付出,为北烈带来了粮食的丰盈,他们也因此得到了拓跋烈的深深赏识。 有时,拓跋烈会骑着骏马悄悄前往拓跋染母子二人的居所,他深感南晋阏氏的温柔乡令人陶醉,此刻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为何南晋人常说,家的温馨、亲人的团聚,是世间最宝贵的快乐。 偶然间,拓跋烈也会与阿柒不期而遇,他目睹着她与自家染儿一同将新收获的粮食呈献给自己,内心的喜悦无法用言语表达。 那无疑是他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他欣赏着阿柒与自己儿子间那份纯真的嬉笑打闹,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期待,或许不久的将来,这个女孩或许真的会成为自己家族的一员。 面对这样的变化,南晋皇帝自然心生不悦。 他与王后以及那些阏氏们的子女,也逐渐察觉到自己内心的不平衡和不满,这一切的改变,无疑是对他们过去理念的巨大冲击。 南晋使臣狡猾地利用自己的嫡长子拓跋濬,企图从中谋取更大的权力。 拓跋烈虽早有察觉,但尝试过家庭所带给他的温暖之后,他不愿再去伤害家人。 他若真要与这些背叛他的孩子们和王后计较,最终血流成河的结局恐怕不会是他所期望的。 他试着用爱去感化他们,可是他忘了是他拓跋烈将这一群人活生生养成了白眼狼,自己的儿女们更是不通情理的小狼崽子。 待他幡然醒悟,想要采取行动时,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亲信已被那些背叛者一一替换。 面对这样的局势,拓跋烈深知自己已无力回天。他看着那些依旧坚守在自己身边的忠臣们,他们虽然势单力薄,但仍在拼尽全力守护着他。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苦涩。 拓跋烈先是放走了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华西阏氏,让她远离这纷争的旋涡。 他明白,再拖延下去,这些忠臣们也将难逃厄运。 于是,他提前让他们离开,去寻找拓跋染,将象征着北烈至高无上权力的狼印交给他的儿子,并将随身的狼牙交给南晋阏氏。 他要求他们发誓,誓死效忠拓跋染,并传话给拓跋染,让他保护好自己与他的母亲南晋阏氏。 那些原本对拓跋烈与上一任阏氏私通下来的孩子心存不满的人,此刻也明白了局势的严峻。 他们高喊着口号,朝着西南方向而去,去追随他们下一任的王。 拓跋烈则在王帐中,手握那把曾经斩杀过上一任北烈王的利剑,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没过多久,他的王后独孤朵和长子拓跋濬便带着一支人马闯了进来。 他惊讶地发现,华西阏氏并没有离开,而是带着她身边的男宠们杀了进来。然而,在刀光剑影之下,华西阏氏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拓跋烈冲上前去,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华西阏氏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眼中充满了深情: “大王,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爱上了你。可惜你爱上了余儿,娶了朵儿,纳了那么多莺莺燕燕,最后又爱上了赵冷。我不服气,但又不忍离开你。如果有来世,我们能否做夫妻,像南晋人一样,一世一代一双人?” 泪水从拓跋烈的双颊滑落,他直到此刻才明白了她的心意。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随后,华西阏氏便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后独孤朵看着眼前的两人,大笑起来: “瞧瞧拓跋烈,她都死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深情!为什么你对谁都可以如此!” 她的笑声逐渐转为哭泣。 他们的长子拓跋濬则提着带血的刀,一步步向自己的父亲逼近: “父亲,您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决断。您越来越像先王,已经不再适合做我们北烈的王了!” 拓跋烈抬头看向拓跋濬,那眼神如同盯着狼崽子一般,让拓跋濬背脊发凉。他叹了口气: “看来,我儿也要像我一样,成为一个被人唾骂的弑君者了。” 拓跋濬坚定地说: “父王放心,父王死后,儿子定能做好北烈的王!” 说完,他拿起拓跋烈怀中那把曾经斩杀过先王的大刀,手起刀落,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自那一刻起,北烈与南晋的战争时代就此开启,人民也彻底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第20章 城下之约 时间的河流悄然淌过,两年光阴转瞬即逝。 顾京华的身影频繁穿梭于北烈与南晋之间,她不仅积累了丰厚的财富,更在无声中解决了北烈的粮食短缺和南晋的药品匮乏问题。 南晋市场上,北烈的药物价格大幅下调,普通百姓都能轻松负担,人人称颂。 顾京华常常以阿柒的身份与化名阿玖的姜酒一同在南晋市场上驰骋,而在北烈,她与拓跋染并肩耕耘,培育出新的种子。 这些看似大逆不道、叛国通敌的行为,她却从未向家中人提及,除了支持她的三哥和燕州的谢二哥谢二嫂与方记哥哥。 粮食的丰收如同拓跋染与顾京华之间日益深厚的情感,充满了暧昧与期待。 阿坎城的百姓与将士们甚至戏称顾京华为阏氏,对此她一笑置之,反而让他们的东可汗拓跋染羞红了脸颊。 在北烈,顾京华与当地的百姓共同开设了一家绣坊,那些嫁给北烈人的南晋妇女们,手持她赠送的丝绸,教授本地的北烈妇女刺绣技艺。 除了喂家里的牲畜也为自己谋得一份差事。 同时,北烈的男子们也开始学习南晋的农耕技术,两地的文化交流日益频繁。 孩子们也在这样的环境中学习北烈与南晋的文化,一切都显得如此和谐与繁荣。 然而,这时,北烈王庭发生了一场政变,北烈王拓跋烈被自己的长子所杀,长子拓跋濬继而登上了王位。 当忠臣们匆忙赶到阿坎城时,拓跋染和顾京华正如往常一样,悉心照料着那些丰收的粮食,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们无关。 在得知自己的父王不幸长逝于长兄的利刃之下,拓跋染心如刀绞,悲痛欲绝。 尽管儿时父亲的行为曾让人难以启齿,但多年来,他已然用行动弥补了自己与母亲的创伤。 在血脉相连的父子之间,又怎会有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呢? 从那些忠诚的臣子口中得知,父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最牵挂的仍是自己与母亲。 这消息令拓跋染悲痛欲绝,他躲在顾京华的怀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 然而,顾京华却以坚定的目光鼓励他振作起来,告诉他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刻。 这些年,拓跋染深受北烈王的宠爱,即便拓跋濬对他不冷不热,也未曾像其他阏氏的孩子那样欺压他。但权力的诱惑会让这位兄长对拓跋染毫不留情。 拓跋染明白,如果不奋起反抗,按照北烈的规矩,自己将难逃一死。 他不能辜负那些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他要保护的人有很多——他的阿柒、母亲,还有那些因父王的一句话而发誓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忠臣们。 所以拓跋染必须站起来,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第一个决定——把顾京华和母亲送回幽州杨佩珹和姜酒那里。 通常情况下,只要顾京华在北烈,姜酒就会在幽州城等待着她,一天也不会落下。 这些年来,靠近北烈与南晋边境的城市涌现出了大量的南晋人,而杨佩珹成为了他们的精神领袖。 他的大哥暂时不会轻易触动幽州,因为一旦动了幽州,那些南晋人必然会造反。 因此,他的母亲南晋阏氏在幽州是绝对安全的。 至于顾京华,让她返回南晋则是对她最佳的保护方式。 只要母亲和顾京华离开,拓跋染在这个世界上便不再有任何弱点。 然而,拓跋染的母亲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 “阿染,你赶快带阿柒走!母亲不会离开!我要去见王太后!” 拓跋染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南晋阏氏,南晋阏氏微笑着解释道: “孩子啊!不要担心母亲!母亲心中自有打算!” 顾京华看向眼前的南晋阏氏叹了口气,顾京华知道南晋阏氏是对拓跋烈也动了心的,或许这次回去有自己的打算。 听完母亲的话,拓跋染却也不好说什么,他尊重母亲的选择。 静默片刻,拓跋染便跨上战马,先行将顾京华护送至幽州城门之下。 鉴于当前北烈局势的突变,这段特殊时期里,他与杨佩珹不得不保持距离,以确保各自的安宁与周全。 正当拓跋染准备转身离去,突然感觉到一阵温软的触感从背后传来。 他惊讶地回头,发现原来是顾京华紧紧地抱住了他。她那平日里坚韧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如此柔软,难得像小女儿家一样带着几分羞涩与期盼,轻声细语地说着: “你一定要珍重,阿染。我会在这里,等你来娶我” 拓跋染的心猛地一震,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他转过身来,用力将顾京华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害怕下一秒就要失去她,于是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她,感受着她的温暖和心跳声。他低声说: “好,等我回来之时,你就是我北烈的王后!” 说完这句话后,拓跋染轻轻地吻了一下顾京华的额头,然后转身离去。 然而,他们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幕早已被站在城墙上面无表情的姜酒看在眼里。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两人,双手紧握成拳 第20章 城下之约 时间的河流悄然淌过,两年光阴转瞬即逝。 顾京华的身影频繁穿梭于北烈与南晋之间,她不仅积累了丰厚的财富,更在无声中解决了北烈的粮食短缺和南晋的药品匮乏问题。 南晋市场上,北烈的药物价格大幅下调,普通百姓都能轻松负担,人人称颂。 顾京华常常以阿柒的身份与化名阿玖的姜酒一同在南晋市场上驰骋,而在北烈,她与拓跋染并肩耕耘,培育出新的种子。 这些看似大逆不道、叛国通敌的行为,她却从未向家中人提及,除了支持她的三哥和燕州的谢二哥谢二嫂与方记哥哥。 粮食的丰收如同拓跋染与顾京华之间日益深厚的情感,充满了暧昧与期待。 阿坎城的百姓与将士们甚至戏称顾京华为阏氏,对此她一笑置之,反而让他们的东可汗拓跋染羞红了脸颊。 在北烈,顾京华与当地的百姓共同开设了一家绣坊,那些嫁给北烈人的南晋妇女们,手持她赠送的丝绸,教授本地的北烈妇女刺绣技艺。 除了喂家里的牲畜也为自己谋得一份差事。 同时,北烈的男子们也开始学习南晋的农耕技术,两地的文化交流日益频繁。 孩子们也在这样的环境中学习北烈与南晋的文化,一切都显得如此和谐与繁荣。 然而,这时,北烈王庭发生了一场政变,北烈王拓跋烈被自己的长子所杀,长子拓跋濬继而登上了王位。 当忠臣们匆忙赶到阿坎城时,拓跋染和顾京华正如往常一样,悉心照料着那些丰收的粮食,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们无关。 在得知自己的父王不幸长逝于长兄的利刃之下,拓跋染心如刀绞,悲痛欲绝。 尽管儿时父亲的行为曾让人难以启齿,但多年来,他已然用行动弥补了自己与母亲的创伤。 在血脉相连的父子之间,又怎会有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呢? 从那些忠诚的臣子口中得知,父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最牵挂的仍是自己与母亲。 这消息令拓跋染悲痛欲绝,他躲在顾京华的怀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 然而,顾京华却以坚定的目光鼓励他振作起来,告诉他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刻。 这些年,拓跋染深受北烈王的宠爱,即便拓跋濬对他不冷不热,也未曾像其他阏氏的孩子那样欺压他。但权力的诱惑会让这位兄长对拓跋染毫不留情。 拓跋染明白,如果不奋起反抗,按照北烈的规矩,自己将难逃一死。 他不能辜负那些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他要保护的人有很多——他的阿柒、母亲,还有那些因父王的一句话而发誓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忠臣们。 所以拓跋染必须站起来,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第一个决定——把顾京华和母亲送回幽州杨佩珹和姜酒那里。 通常情况下,只要顾京华在北烈,姜酒就会在幽州城等待着她,一天也不会落下。 这些年来,靠近北烈与南晋边境的城市涌现出了大量的南晋人,而杨佩珹成为了他们的精神领袖。 他的大哥暂时不会轻易触动幽州,因为一旦动了幽州,那些南晋人必然会造反。 因此,他的母亲南晋阏氏在幽州是绝对安全的。 至于顾京华,让她返回南晋则是对她最佳的保护方式。 只要母亲和顾京华离开,拓跋染在这个世界上便不再有任何弱点。 然而,拓跋染的母亲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 “阿染,你赶快带阿柒走!母亲不会离开!我要去见王太后!” 拓跋染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南晋阏氏,南晋阏氏微笑着解释道: “孩子啊!不要担心母亲!母亲心中自有打算!” 顾京华看向眼前的南晋阏氏叹了口气,顾京华知道南晋阏氏是对拓跋烈也动了心的,或许这次回去有自己的打算。 听完母亲的话,拓跋染却也不好说什么,他尊重母亲的选择。 静默片刻,拓跋染便跨上战马,先行将顾京华护送至幽州城门之下。 鉴于当前北烈局势的突变,这段特殊时期里,他与杨佩珹不得不保持距离,以确保各自的安宁与周全。 正当拓跋染准备转身离去,突然感觉到一阵温软的触感从背后传来。 他惊讶地回头,发现原来是顾京华紧紧地抱住了他。她那平日里坚韧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如此柔软,难得像小女儿家一样带着几分羞涩与期盼,轻声细语地说着: “你一定要珍重,阿染。我会在这里,等你来娶我” 拓跋染的心猛地一震,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他转过身来,用力将顾京华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害怕下一秒就要失去她,于是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她,感受着她的温暖和心跳声。他低声说: “好,等我回来之时,你就是我北烈的王后!” 说完这句话后,拓跋染轻轻地吻了一下顾京华的额头,然后转身离去。 然而,他们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幕早已被站在城墙上面无表情的姜酒看在眼里。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两人,双手紧握成拳 第21章 亲人重逢 顾京华依旧难以割舍对拓跋染的依恋,她目送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那身影化为天边一抹细微的点。然而,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的视线边缘。 “阿柒!” 姜酒轻声唤道,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顾京华的肩上。 然而,这一举动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身体本能地想要避开。 毕竟,她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天真无邪、对世事一无所知的十二岁少女了。 如今,她已经明白男女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界限。 姜酒察觉到她的反应,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淡淡的忧伤,拓跋染甚至可以亲吻她的额头,而自己连她的身如今都近不了。 他默默将手收回,忍住内心的委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 “阿柒,朝廷刚刚传来消息,你的二哥顾云轼和二嫂谢语即将一同前来镇守燕州。”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穿透了顾京华心中的阴霾,让她原本沉重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她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急切地问道: “九郎,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确实算得上是不幸之中的一丝慰藉了! 姜酒见状,趁机提议道: \"是的!那我们要不要先回燕州,与他们团聚?\"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份渴望见到亲人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顾京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二哥见面。 顾京华点了点头,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北烈的情况,她觉得有必要先去找一找杨城主。 “九郎,我们先去找杨城主!我有些事情要与他商议。” 姜酒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多半是和北烈王室和拓跋染有关的,但是他也不好阻拦,便点一点头说道: “好,我陪你一起!” 到达城主府的时候,杨城主像是未卜先知的等待着两人。 “城主,拓跋濬弑父!如今阿染凶多吉少,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他!” 顾京华有些担忧地问着杨佩珹,杨佩珹在北烈多年,他一定有什么办法的。 杨佩珹却摇了摇头说道: “这新王背后的势力是南晋,只要南晋那位皇帝不倒,怕是难啊!” 这些话顾京华都懂,可是她不想放弃。 姜酒叹了口气说道: “父皇忌惮肃州谢氏久矣,怕是北烈和南晋的战争又开始了,借着这个机会让谢氏灭门,估计下一个目标就是燕州了!” 顾京华震惊地看着姜酒问道: “事不宜迟,我们快回燕州告诉谢二哥让他多做准备!” 姜酒微微颔首,以示应允。正当两人即将离去的瞬间,杨佩珹却轻声唤住了姜酒,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关切: “你这小娘子的心好像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姜酒闻言,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他凝视着杨佩珹,语气坚定而充满决心: “那我就把她的心重新夺回来!” 他转而望向京州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沉声言道: “顾京华,她此生此世,注定只能是我姜酒的妻子,无人能将其从我身旁夺走!” 两人从幽州风尘仆仆地赶来,终于赶得上迎接顾云轼与谢语的到来。见到久违的二哥,顾京华满怀激动地飞奔下城楼,去迎接顾云轼与谢语。 只是没想到还有一个素未蒙面的长公主家次子魏允公,不过他倒是和姜酒十分要好,不过也是两人可是嫡亲的表兄弟。 “阿娘阿爹,大哥大嫂和小晏海他们都还安好?” 顾京华关切地问道。 在顾京华所经营的酒楼内,顾云轼、谢语、顾云辙以及顾京华围坐一堂,共叙旧情。 顾云轼回答道: “一切安好,无需挂念。如今顾家与京州的姜氏、肃州的谢氏、济州的沈氏皆已结为一家,在京州相互扶持,共同进退。” 言及肃州谢氏时,顾云轼还微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谢语,眼中满是柔情。 顾京华闻言笑道: “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二哥哥和阿语姐姐最终能走到一起,成就一段佳话。” 此时,“松鼠鳜鱼来了!”谢询从厨房中端出一大盘色香味俱佳的佳肴,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别光顾着聊天了,快尝尝我家娘子的绝活!还有两个菜呢!” 他热情地招呼着大家。 谢语则对二哥说道: “二哥,你和二嫂说一声,菜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吃不了这么多。倒是你和二嫂快过来吃点,不然菜都凉了!” 谢询笑着应道: “我这就去告诉小妍。” 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转身走向厨房。 不一会儿,庄小妍便卸下围裙,擦了擦手,从厨房中走出。 那一刻,她的神态和动作让顾云轼感到无比震惊,简直与柳家舅母柳云氏如出一辙。 “怎么?顾老二!两年没见,就不认识我家娘子了?” 谢询打趣道。 “怎么会不认识呢?你们成婚前,我们不是还一起去春风楼打过牙祭吗?” 谢语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说道。 顾京华与顾云辙也相互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他们二哥到底在想什么。 顾云轼摇了摇头,说道: “我只是觉得你家娘子越来越像我那柳家舅母了!这神韵、这举止,简直如出一辙。” 第21章 亲人重逢 顾京华依旧难以割舍对拓跋染的依恋,她目送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那身影化为天边一抹细微的点。然而,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的视线边缘。 “阿柒!” 姜酒轻声唤道,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顾京华的肩上。 然而,这一举动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身体本能地想要避开。 毕竟,她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天真无邪、对世事一无所知的十二岁少女了。 如今,她已经明白男女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界限。 姜酒察觉到她的反应,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淡淡的忧伤,拓跋染甚至可以亲吻她的额头,而自己连她的身如今都近不了。 他默默将手收回,忍住内心的委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 “阿柒,朝廷刚刚传来消息,你的二哥顾云轼和二嫂谢语即将一同前来镇守燕州。”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穿透了顾京华心中的阴霾,让她原本沉重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她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急切地问道: “九郎,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确实算得上是不幸之中的一丝慰藉了! 姜酒见状,趁机提议道: \"是的!那我们要不要先回燕州,与他们团聚?\"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份渴望见到亲人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顾京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二哥见面。 顾京华点了点头,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北烈的情况,她觉得有必要先去找一找杨城主。 “九郎,我们先去找杨城主!我有些事情要与他商议。” 姜酒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多半是和北烈王室和拓跋染有关的,但是他也不好阻拦,便点一点头说道: “好,我陪你一起!” 到达城主府的时候,杨城主像是未卜先知的等待着两人。 “城主,拓跋濬弑父!如今阿染凶多吉少,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他!” 顾京华有些担忧地问着杨佩珹,杨佩珹在北烈多年,他一定有什么办法的。 杨佩珹却摇了摇头说道: “这新王背后的势力是南晋,只要南晋那位皇帝不倒,怕是难啊!” 这些话顾京华都懂,可是她不想放弃。 姜酒叹了口气说道: “父皇忌惮肃州谢氏久矣,怕是北烈和南晋的战争又开始了,借着这个机会让谢氏灭门,估计下一个目标就是燕州了!” 顾京华震惊地看着姜酒问道: “事不宜迟,我们快回燕州告诉谢二哥让他多做准备!” 姜酒微微颔首,以示应允。正当两人即将离去的瞬间,杨佩珹却轻声唤住了姜酒,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关切: “你这小娘子的心好像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姜酒闻言,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他凝视着杨佩珹,语气坚定而充满决心: “那我就把她的心重新夺回来!” 他转而望向京州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沉声言道: “顾京华,她此生此世,注定只能是我姜酒的妻子,无人能将其从我身旁夺走!” 两人从幽州风尘仆仆地赶来,终于赶得上迎接顾云轼与谢语的到来。见到久违的二哥,顾京华满怀激动地飞奔下城楼,去迎接顾云轼与谢语。 只是没想到还有一个素未蒙面的长公主家次子魏允公,不过他倒是和姜酒十分要好,不过也是两人可是嫡亲的表兄弟。 “阿娘阿爹,大哥大嫂和小晏海他们都还安好?” 顾京华关切地问道。 在顾京华所经营的酒楼内,顾云轼、谢语、顾云辙以及顾京华围坐一堂,共叙旧情。 顾云轼回答道: “一切安好,无需挂念。如今顾家与京州的姜氏、肃州的谢氏、济州的沈氏皆已结为一家,在京州相互扶持,共同进退。” 言及肃州谢氏时,顾云轼还微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谢语,眼中满是柔情。 顾京华闻言笑道: “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二哥哥和阿语姐姐最终能走到一起,成就一段佳话。” 此时,“松鼠鳜鱼来了!”谢询从厨房中端出一大盘色香味俱佳的佳肴,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别光顾着聊天了,快尝尝我家娘子的绝活!还有两个菜呢!” 他热情地招呼着大家。 谢语则对二哥说道: “二哥,你和二嫂说一声,菜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吃不了这么多。倒是你和二嫂快过来吃点,不然菜都凉了!” 谢询笑着应道: “我这就去告诉小妍。” 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转身走向厨房。 不一会儿,庄小妍便卸下围裙,擦了擦手,从厨房中走出。 那一刻,她的神态和动作让顾云轼感到无比震惊,简直与柳家舅母柳云氏如出一辙。 “怎么?顾老二!两年没见,就不认识我家娘子了?” 谢询打趣道。 “怎么会不认识呢?你们成婚前,我们不是还一起去春风楼打过牙祭吗?” 谢语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说道。 顾京华与顾云辙也相互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他们二哥到底在想什么。 顾云轼摇了摇头,说道: “我只是觉得你家娘子越来越像我那柳家舅母了!这神韵、这举止,简直如出一辙。” 第22章 小妍身世 顾京华细致地观察了刚到的谢二嫂庄小妍,他发现不仅他和三哥顾云辙认为顾二嫂越来越像柳舅母柳云氏,就连久别重逢的二哥二嫂也有同样的感觉。这个问题显然非同小可,尤其是考虑到柳家表姐儿时确实曾经走失过。 对此,庄小妍却露出一丝微笑,回应道: “顾姑爷,您就别开玩笑了。顾家小妹和顾三郎以前也说过我长得像安阳伯家的伯爵娘子。我自幼是个孤儿,幸得现在的养父养母收养,才得以成为京州官宦小姐中的一员。后来,我与夫君结下了一段美好的姻缘。幸运的是,肃州谢氏并未嫌弃我出身于屠夫之家。” 谢语带着些许疑惑询问: “那么二嫂嫂,您是否记得被收养之前的记忆呢?” 庄小妍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记不得了。据养父养母说,我曾掉进护城河里,头部受到了撞击。幸运的是,那天我父亲收摊晚了,恰好路过护城河附近给客户送肉,这才发现了我。刚好家中之前也有个丫头在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被人贩子拐跑了,所以我就替了那家中原来女儿的身份成了庄小妍。” 谢语有些激动地看了顾云轼一眼,她们两人都清楚如今柳家的那位四皇妃与眼前的庄小妍年龄也相仿,况且那个柳昭会也是后来与柳家舅母有眼缘才收养来的并非亲生的。 如果谢语猜得没错,眼前自己的这位二嫂嫂多半就是当年走丢的伯爵府大姑娘,谢语的手帕之交,真正的柳昭会。她激动地抓起庄小妍的手问道: “二嫂嫂是一点也记不得了吗?哪怕一点也好呀!” 庄小妍被谢语问道有些懵,仔细回想了下说道: “父亲捡到我的时候,我好像随身带着一块绣着玫瑰的帕子,但是我最喜欢的花是红梅,估计是我原先家人留下的!” 谢语听到此话颤抖了起来握住庄小妍的手也力气更大了,她转过身看着顾云轼,自己与当年的柳昭会就是手帕之交,她现在百分之一百的肯定眼前的二嫂嫂就是柳昭会。 她眼中含泪地看着庄小妍刚要说出庄小妍的真实身份,却被进来的姜酒、方记和魏允公打断。 顾京华看到姜酒过来了有些疑惑地问道谢询: “谢二哥,今天不是家宴吗?怎么让阿玖、方大哥和这位兄弟一同前来” 谢询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是家宴没毛病的!” 顾云辙倒是为谢询解了围对着顾京华解释道: “小妹,是我让九殿下带着方家弟弟和一同前来的!” 听顾云辙如此解释,顾京华也不好插嘴,只好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九殿下赵元都的到来,确实让顾云轼和谢语感到震惊。 他们早就听闻九殿下被流放到燕州一带,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目睹他的风采。两人立刻跪地行礼,恭敬地说道: “臣六品校尉顾云轼拜见九殿下!” “永宁拜见九殿下!” 姜酒赶紧走上前去,扶起他们位,并笑着说道: “顾家二哥,谢家表妹,不必如此拘礼。如今我已不再是什么九殿下,只是一个普通的庶民罢了。今日只是一场家宴,不必讲究那么多礼节。” 姜酒心里不禁感叹一声,目光落在眼前这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青年身上——顾京华的二哥顾云轼,果然顾家的孩子一个个的都是人中龙凤,仪表堂堂。 这顾云轼年纪轻轻便已成为六品校尉,可谓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怪不得谢家会早早看中他,将女儿许配给他。 这样一来,日后他便是自己的二舅哥了。想到这里,姜酒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此外,顾家近年来发展迅速,势力不容小觑。 顾家家主顾琛关键时刻选对了派系,如今已经是三司长官之一的大理寺卿; 大儿子顾云轩也在京州供职,二子顾云轼如今成了肃州谢家的女婿对自己更是有利,三子顾云辙与自己这么多年的交情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四女儿又是安阳伯爵府娘子未来一定有重用,五女儿则是嫁人郑国公府成了姜彻的夫人,六子顾云辅乃药王谷的徒弟未来也用得到。 至于顾京华,未来注定是自己的娘子!云州顾氏都为他所用! 姜酒随即向主座上的谢询和庄小妍点头致意: “二哥,二嫂!” 谢询领会了姜酒的意图,说道: “大家都别这么拘束,都是一家人!来顾老二,我给你介绍一下!方记小兄弟,你应该记得,就不多说了。” 方记激动地向顾云轼和谢语点头问好: “表姐,表姐夫!” 谢语和顾云轼也一同笑着回应。 顾京华有些惊讶地望着自己的二哥,他从未听二哥提起过与方大哥相识的事情。 谢询接着介绍姜酒身边的魏允公: “这位你们应该知道,是齐国公家的小公爷,长公主的幼子,郑国公府昌宁郡主的夫君魏允公。” 顾云轼和谢语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听到这位是琬宜表姐的夫君,顾云辙和顾京华都感到惊讶。 顾京华更是率先打招呼: “表姐夫好,您和琬宜表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记得回京时,帮我向琬宜表姐问好。” 顾云轼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家妹妹,他原以为魏允公可能还未完全接纳琬宜,没想到顾京华竟主动打起了招呼。 出乎意料的是,魏允公大方地点头同意了。 第22章 小妍身世 顾京华细致地观察了刚到的谢二嫂庄小妍,他发现不仅他和三哥顾云辙认为顾二嫂越来越像柳舅母柳云氏,就连久别重逢的二哥二嫂也有同样的感觉。这个问题显然非同小可,尤其是考虑到柳家表姐儿时确实曾经走失过。 对此,庄小妍却露出一丝微笑,回应道: “顾姑爷,您就别开玩笑了。顾家小妹和顾三郎以前也说过我长得像安阳伯家的伯爵娘子。我自幼是个孤儿,幸得现在的养父养母收养,才得以成为京州官宦小姐中的一员。后来,我与夫君结下了一段美好的姻缘。幸运的是,肃州谢氏并未嫌弃我出身于屠夫之家。” 谢语带着些许疑惑询问: “那么二嫂嫂,您是否记得被收养之前的记忆呢?” 庄小妍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记不得了。据养父养母说,我曾掉进护城河里,头部受到了撞击。幸运的是,那天我父亲收摊晚了,恰好路过护城河附近给客户送肉,这才发现了我。刚好家中之前也有个丫头在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被人贩子拐跑了,所以我就替了那家中原来女儿的身份成了庄小妍。” 谢语有些激动地看了顾云轼一眼,她们两人都清楚如今柳家的那位四皇妃与眼前的庄小妍年龄也相仿,况且那个柳昭会也是后来与柳家舅母有眼缘才收养来的并非亲生的。 如果谢语猜得没错,眼前自己的这位二嫂嫂多半就是当年走丢的伯爵府大姑娘,谢语的手帕之交,真正的柳昭会。她激动地抓起庄小妍的手问道: “二嫂嫂是一点也记不得了吗?哪怕一点也好呀!” 庄小妍被谢语问道有些懵,仔细回想了下说道: “父亲捡到我的时候,我好像随身带着一块绣着玫瑰的帕子,但是我最喜欢的花是红梅,估计是我原先家人留下的!” 谢语听到此话颤抖了起来握住庄小妍的手也力气更大了,她转过身看着顾云轼,自己与当年的柳昭会就是手帕之交,她现在百分之一百的肯定眼前的二嫂嫂就是柳昭会。 她眼中含泪地看着庄小妍刚要说出庄小妍的真实身份,却被进来的姜酒、方记和魏允公打断。 顾京华看到姜酒过来了有些疑惑地问道谢询: “谢二哥,今天不是家宴吗?怎么让阿玖、方大哥和这位兄弟一同前来” 谢询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是家宴没毛病的!” 顾云辙倒是为谢询解了围对着顾京华解释道: “小妹,是我让九殿下带着方家弟弟和一同前来的!” 听顾云辙如此解释,顾京华也不好插嘴,只好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九殿下赵元都的到来,确实让顾云轼和谢语感到震惊。 他们早就听闻九殿下被流放到燕州一带,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目睹他的风采。两人立刻跪地行礼,恭敬地说道: “臣六品校尉顾云轼拜见九殿下!” “永宁拜见九殿下!” 姜酒赶紧走上前去,扶起他们位,并笑着说道: “顾家二哥,谢家表妹,不必如此拘礼。如今我已不再是什么九殿下,只是一个普通的庶民罢了。今日只是一场家宴,不必讲究那么多礼节。” 姜酒心里不禁感叹一声,目光落在眼前这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青年身上——顾京华的二哥顾云轼,果然顾家的孩子一个个的都是人中龙凤,仪表堂堂。 这顾云轼年纪轻轻便已成为六品校尉,可谓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怪不得谢家会早早看中他,将女儿许配给他。 这样一来,日后他便是自己的二舅哥了。想到这里,姜酒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此外,顾家近年来发展迅速,势力不容小觑。 顾家家主顾琛关键时刻选对了派系,如今已经是三司长官之一的大理寺卿; 大儿子顾云轩也在京州供职,二子顾云轼如今成了肃州谢家的女婿对自己更是有利,三子顾云辙与自己这么多年的交情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四女儿又是安阳伯爵府娘子未来一定有重用,五女儿则是嫁人郑国公府成了姜彻的夫人,六子顾云辅乃药王谷的徒弟未来也用得到。 至于顾京华,未来注定是自己的娘子!云州顾氏都为他所用! 姜酒随即向主座上的谢询和庄小妍点头致意: “二哥,二嫂!” 谢询领会了姜酒的意图,说道: “大家都别这么拘束,都是一家人!来顾老二,我给你介绍一下!方记小兄弟,你应该记得,就不多说了。” 方记激动地向顾云轼和谢语点头问好: “表姐,表姐夫!” 谢语和顾云轼也一同笑着回应。 顾京华有些惊讶地望着自己的二哥,他从未听二哥提起过与方大哥相识的事情。 谢询接着介绍姜酒身边的魏允公: “这位你们应该知道,是齐国公家的小公爷,长公主的幼子,郑国公府昌宁郡主的夫君魏允公。” 顾云轼和谢语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听到这位是琬宜表姐的夫君,顾云辙和顾京华都感到惊讶。 顾京华更是率先打招呼: “表姐夫好,您和琬宜表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记得回京时,帮我向琬宜表姐问好。” 顾云轼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家妹妹,他原以为魏允公可能还未完全接纳琬宜,没想到顾京华竟主动打起了招呼。 出乎意料的是,魏允公大方地点头同意了。 第23章 命中注定 老实说,那场家宴让顾京华感到相当不适,尤其是姜酒坐在她身边,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说好的是一场家宴,所有亲人中却混入了一位皇子,最疼自己的三哥还处处帮着赵元都。 因此,顾京华中途离席,坐在城墙边仰望星空,凝视着头顶那颗耀眼的星星。 或许杨城主和三哥所言非虚,她真的可能是天府星下凡。 她又转过身,望向西北方那片朦胧的天空,只有寥寥几颗星星,她不禁为那里的拓跋染感到担忧。 顾京华宁愿自己不是那颗天府星,现在的她只渴望与拓跋染成为一对平凡的夫妻,相伴一生,白头偕老。 “怎么独自一人出来散步呢?” 姜酒突然出现在顾京华身边,轻盈地坐下。 随着年龄的增长,顾京华能够感受到这位九殿下对她的感情是真挚的。她并不想引起姜酒的注意,于是打算起身离开,却被姜酒一把拉住,重新坐下。 “怎么,阿柒现在就这么不愿意见我了吗?” 姜酒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怒气,他发誓自己已经对顾京华足够克制。 然而,顾京华却用力挣扎着: “九殿下,您弄疼我了!” 姜酒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京华有些挫败地说道: “九殿下?我记得阿柒以前都是称呼我为九郎的!” 顾京华将姜酒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下,言辞谨慎地说道: “那是京华年少不懂事,还请九皇子千万别往心里去!” 姜酒无奈地躺了下去,眼眸中含着悲伤地看着顾京华: “是我忘了,自己姓姜姓了这么多年却还是皇帝的种,还是那令人讨厌的赵元都。” 顾京华内心也有些难过,毕竟和姜酒也相伴了这些年,就算没有夫妻之情,却也是有出生入死的情谊,她也不忍心看姜酒难过,所以心软地待了下来。 姜酒知道顾京华心软了,他看着燕州上空的繁星,有些惆怅地说道: “我的姜是姜太傅的姜,郑国公府的姜,京州姜氏的姜,你外祖母的姜。如今你五姐姐已经是郑国公府的娘子,那就说明我们是一家人,所以刚刚的家宴,你没必要觉得难受!” 顾京华有些惊讶地看着身边的姜酒,眯着眼睛看不出他的神情,但顾京华觉得可怕,他总是能看透自己的心事,自己却看不透他。 所以顾京华一直想远离姜酒,她不想和一个能拿捏自己的人相伴一生,她只想简简单单地活下去。 可姜酒一见到她就告诉顾京华,顾京华未来将是他的娘子,是要与他一同登上巅峰的女子,为什么她的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别人定好了,顾京华讨厌这种自己操控不了人生的局面。 她与拓跋染完全不同,和拓跋染在一起,她不用担心自己被别人看透,顾京华可以掌握属于自己的一切,是无比的自由与快乐。 而且拓跋染傻傻的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和他相处真的无比轻松与快乐。 突然,姜酒一个翻身,将顾京华死死地压在了身下,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姜酒的眼眸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质问道: “所以阿柒,告诉我,你对拓跋染究竟是真心的喜爱,还是只是想借此避开我?” 在月色的映照下,顾京华显得有些慌乱,她不敢直视姜酒的眼睛,急忙转头试图回避这个问题。 然而,姜酒却发出一阵狂笑,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继续说道: “阿柒,其实我们都是一类人,都喜欢掌控一切,所以我们注定会走到一起。” 这些话犹如魔咒一般,不停地在顾京华的耳边回响,让她的心绪愈发混乱。她猛地用力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姜酒,然后迅速起身朝着顾云辙的房间奔去。 望着顾京华渐行渐远的身影,姜酒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顾京华来到顾云辙的房间门口,恰好见到顾云轼和谢语前来探望。 看到两位兄长与嫂嫂,顾京华心中充满了委屈。 她扑向谢语的怀抱,泪眼婆娑地向顾云辙哀求: “三哥,我们离开这里!无论去哪里,只要不留在赵元都身边就好!” 然而,顾云辙缓缓走向她,突然挥手给了她一巴掌。 顾云轼立刻上前,将顾云辙拉开,质问: “云辙,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语目睹顾京华脸颊上逐渐显现出的掌印,心中泛起一丝怜惜,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顾云辙神色严峻,目光如刀般盯着顾京华,厉声问道: “清醒了吗,顾京华?” 顾京华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顾云辙继续说: “听好了,现在的顾家已经与九皇子命运相连。你若现在退缩,就等同于将我们整个云州顾氏推向深渊!你能忍受这样的结果吗?眼睁睁看着云州顾氏被满门抄斩,家中的兄弟,包括小晏海,全部被斩首示众,连母亲在内的所有族中姐妹都沦为风尘女子!” 顾京华沉默不语,只有泪水不停地流淌。 顾云轼心疼妹妹,试图制止顾云辙,但顾云辙并未停止,他继续说: “凌州柳氏绝不会放过云州顾氏。即使顾氏倒下,她们也不会放过珠珠的。” 顾云辙刚刚打了顾京华的那只手还在不停地颤抖,他又十分无力地眼泪落下,声音哽咽地说道: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对不起,小妹,这次三哥不由由着你了。” 说完顾云辙就出门而去,谢语给了顾云轼一个眼色,顾云轼也跟了出来。 顾京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才敢抱着谢语哭着说道: “二嫂,我到底该怎么办?” 谢语有些心疼地看着顾京华,她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曾经也想要分开她和顾云轼,是自己和顾云轼的坚持,顾家和自己好姐妹姜琬宜的妥协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她刚刚听顾云轼两兄弟说了,顾京华就是几家未来挑出的的九皇妃,也就是九皇子继承大统之后的皇后。 所有的算计都是环环相扣的,若是再顾京华这一环上掉了链子,就是满盘皆输,这种事情非同小可。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自己为了一时心疼顾京华,而妥协。 九皇子最后夺不了大统,那么云州顾氏、肃州谢氏、京州姜氏几大世家就全完了。 谢语如今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把顾京华搂在怀中,安慰一时。 顾京华带着哭腔说道: “要是我不是天府星就好了!” 谢语叹了一口气,这世间的女儿皆苦,谢词姐姐是这样,自己的母亲和表妹是这样,顾京华也是这样 第23章 命中注定 老实说,那场家宴让顾京华感到相当不适,尤其是姜酒坐在她身边,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说好的是一场家宴,所有亲人中却混入了一位皇子,最疼自己的三哥还处处帮着赵元都。 因此,顾京华中途离席,坐在城墙边仰望星空,凝视着头顶那颗耀眼的星星。 或许杨城主和三哥所言非虚,她真的可能是天府星下凡。 她又转过身,望向西北方那片朦胧的天空,只有寥寥几颗星星,她不禁为那里的拓跋染感到担忧。 顾京华宁愿自己不是那颗天府星,现在的她只渴望与拓跋染成为一对平凡的夫妻,相伴一生,白头偕老。 “怎么独自一人出来散步呢?” 姜酒突然出现在顾京华身边,轻盈地坐下。 随着年龄的增长,顾京华能够感受到这位九殿下对她的感情是真挚的。她并不想引起姜酒的注意,于是打算起身离开,却被姜酒一把拉住,重新坐下。 “怎么,阿柒现在就这么不愿意见我了吗?” 姜酒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怒气,他发誓自己已经对顾京华足够克制。 然而,顾京华却用力挣扎着: “九殿下,您弄疼我了!” 姜酒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京华有些挫败地说道: “九殿下?我记得阿柒以前都是称呼我为九郎的!” 顾京华将姜酒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下,言辞谨慎地说道: “那是京华年少不懂事,还请九皇子千万别往心里去!” 姜酒无奈地躺了下去,眼眸中含着悲伤地看着顾京华: “是我忘了,自己姓姜姓了这么多年却还是皇帝的种,还是那令人讨厌的赵元都。” 顾京华内心也有些难过,毕竟和姜酒也相伴了这些年,就算没有夫妻之情,却也是有出生入死的情谊,她也不忍心看姜酒难过,所以心软地待了下来。 姜酒知道顾京华心软了,他看着燕州上空的繁星,有些惆怅地说道: “我的姜是姜太傅的姜,郑国公府的姜,京州姜氏的姜,你外祖母的姜。如今你五姐姐已经是郑国公府的娘子,那就说明我们是一家人,所以刚刚的家宴,你没必要觉得难受!” 顾京华有些惊讶地看着身边的姜酒,眯着眼睛看不出他的神情,但顾京华觉得可怕,他总是能看透自己的心事,自己却看不透他。 所以顾京华一直想远离姜酒,她不想和一个能拿捏自己的人相伴一生,她只想简简单单地活下去。 可姜酒一见到她就告诉顾京华,顾京华未来将是他的娘子,是要与他一同登上巅峰的女子,为什么她的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别人定好了,顾京华讨厌这种自己操控不了人生的局面。 她与拓跋染完全不同,和拓跋染在一起,她不用担心自己被别人看透,顾京华可以掌握属于自己的一切,是无比的自由与快乐。 而且拓跋染傻傻的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和他相处真的无比轻松与快乐。 突然,姜酒一个翻身,将顾京华死死地压在了身下,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姜酒的眼眸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质问道: “所以阿柒,告诉我,你对拓跋染究竟是真心的喜爱,还是只是想借此避开我?” 在月色的映照下,顾京华显得有些慌乱,她不敢直视姜酒的眼睛,急忙转头试图回避这个问题。 然而,姜酒却发出一阵狂笑,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继续说道: “阿柒,其实我们都是一类人,都喜欢掌控一切,所以我们注定会走到一起。” 这些话犹如魔咒一般,不停地在顾京华的耳边回响,让她的心绪愈发混乱。她猛地用力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姜酒,然后迅速起身朝着顾云辙的房间奔去。 望着顾京华渐行渐远的身影,姜酒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顾京华来到顾云辙的房间门口,恰好见到顾云轼和谢语前来探望。 看到两位兄长与嫂嫂,顾京华心中充满了委屈。 她扑向谢语的怀抱,泪眼婆娑地向顾云辙哀求: “三哥,我们离开这里!无论去哪里,只要不留在赵元都身边就好!” 然而,顾云辙缓缓走向她,突然挥手给了她一巴掌。 顾云轼立刻上前,将顾云辙拉开,质问: “云辙,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语目睹顾京华脸颊上逐渐显现出的掌印,心中泛起一丝怜惜,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顾云辙神色严峻,目光如刀般盯着顾京华,厉声问道: “清醒了吗,顾京华?” 顾京华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顾云辙继续说: “听好了,现在的顾家已经与九皇子命运相连。你若现在退缩,就等同于将我们整个云州顾氏推向深渊!你能忍受这样的结果吗?眼睁睁看着云州顾氏被满门抄斩,家中的兄弟,包括小晏海,全部被斩首示众,连母亲在内的所有族中姐妹都沦为风尘女子!” 顾京华沉默不语,只有泪水不停地流淌。 顾云轼心疼妹妹,试图制止顾云辙,但顾云辙并未停止,他继续说: “凌州柳氏绝不会放过云州顾氏。即使顾氏倒下,她们也不会放过珠珠的。” 顾云辙刚刚打了顾京华的那只手还在不停地颤抖,他又十分无力地眼泪落下,声音哽咽地说道: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对不起,小妹,这次三哥不由由着你了。” 说完顾云辙就出门而去,谢语给了顾云轼一个眼色,顾云轼也跟了出来。 顾京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才敢抱着谢语哭着说道: “二嫂,我到底该怎么办?” 谢语有些心疼地看着顾京华,她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曾经也想要分开她和顾云轼,是自己和顾云轼的坚持,顾家和自己好姐妹姜琬宜的妥协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她刚刚听顾云轼两兄弟说了,顾京华就是几家未来挑出的的九皇妃,也就是九皇子继承大统之后的皇后。 所有的算计都是环环相扣的,若是再顾京华这一环上掉了链子,就是满盘皆输,这种事情非同小可。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自己为了一时心疼顾京华,而妥协。 九皇子最后夺不了大统,那么云州顾氏、肃州谢氏、京州姜氏几大世家就全完了。 谢语如今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把顾京华搂在怀中,安慰一时。 顾京华带着哭腔说道: “要是我不是天府星就好了!” 谢语叹了一口气,这世间的女儿皆苦,谢词姐姐是这样,自己的母亲和表妹是这样,顾京华也是这样 第24章 月下之谈 顾云轼满脸无奈地看着顾云辅,尽管顾云辅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无道理,但他心中明白,这一切对于年幼的小妹来说实在太过残酷。在顾云轼眼中,小妹始终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原来你一直没将天府星的事告诉小妹啊。” 顾云轼默默地走到顾云辙身边坐下,与弟弟一同凝视着谢府上空那颗璀璨夺目的天府星,它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明珠,散发着无尽的魅力。 顾云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我实在不忍心过早地让她承受这些……” 顾云轼理解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顾云辙的肩膀,安慰道: “这些年来,真是辛苦你了,阿爹和阿娘是否也早就知晓小妹的事?” 顾云辙沉默片刻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承认道: “他们一直都希望小妹能够无忧无虑地成长,有些事情能避免就尽量不让她知道。” 顾云轼听着顾云辙的话,心中似乎有些明悟。他转头看着顾云辙,轻声道: “原来如此,这便是父亲一直不愿晋升的缘故。京城之中,恐怕有不少人正在寻找那颗百年难遇的天府星呢!” 顾云辙点了点头,应道: “的确有这方面的因素。不过咱们的父母,你也是了解的,他们向来喜欢清净,不爱那些党同伐异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母亲首次带你们回京州时,没有带上小妹,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担心此事。而且小妹过于聪慧,母亲也担心她会想太多,所以打算连云辅也一同留下。而我实在舍不得小妹,便也跟着一起留在了云州。” 顾云轼微微一笑,感慨道: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爹娘既要费心保护小妹,又得操心我们其他人的婚事,无奈之下才让爹爹进京州任职。然而,一旦进入京州,就必须站队,现在搞得一家人都提心吊胆的。现在想想还是云州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好。” 顾云辙也笑着戳破他二哥的心事: “别的,我是不知道!我只明白如果你不入京州,你怕是这辈子都娶不到二嫂,你可愿意?” 顾云轼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他转过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顾云辙,语气决然地回答道: “自然不愿!”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在月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夜空中,带着几分释然与期待。 笑过之后,顾云辙继续说道: “其实我和云辅都是不赞成爹娘的看法的,我们倒是觉得既然上天安排小妹注定有个不凡的人生,不如让她去闯一闯。大不了还有我们两个哥哥给她兜着。再者,就算爹娘真的能保护小妹一生一世,可还有一个天府星虎视眈眈地盯着小妹呢!与其被别人刺中一刀,不如事先出击。” 顾云轼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云辅?” 他没想到自家最不喜欢参与尘世之事的老六居然也知道关于小妹的事情。 顾云辙回答顾云轼的问题道: “在你和二嫂到来之前,六弟已经来过,他来取小妹从北烈带回的草药,并且留下了一些用于抵御寒冷的药材。 顾云轼怎么越听越不对劲,问道: “小妹从北烈运回的药材?小妹不是在燕州城里开了酒店吗?什么时候去的北烈。” 都是一家人,顾云辙知道这些事情早晚瞒不住,便把顾京华背着朝廷和北烈王私下交易,这几年来往与北烈和燕州的事情全盘倒出。 顾云轼听后震惊不已,他惊恐地看着顾云辙,声音颤抖地说 “你们这是疯了吗?如果这件事被凌州的柳氏家族抓住把柄,父亲和大哥肯定会被指控叛国通敌的罪名!甚至谢家、沈家和姜家也会被牵连进去!这简直是糊涂!糊涂至极!” “顾家二哥莫要担心,是我和你家小妹一同前去的!到时候父皇追究起来,责任我担着!” 顾云辙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急切。 与此同时,顾云轼也转过头去,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九皇子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之下,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兄弟二人。 “九殿下!” 顾云轼毕竟与这位九殿下不熟,立马起身请安道。 姜酒立刻上前扶起顾云轼,轻声说道: “顾家二哥不必如此拘谨,既然你已得知顾家小妹与我的事,那我们便是一家人。日后,我还要与阿柒一同唤你二哥呢。” 顾云轼心中的天平终究还是更倾向于自家小妹,他明白顾京华不愿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逼迫,但他身旁还有其他家人,此次绝不能任由小妹任性。 于是,他对姜酒说: “九殿下太过客气了,只是我家小妹年纪尚小,在某些事情上有些固执,还望九殿下海涵。” 姜酒微笑着回应道: “二哥,此处人多眼杂,还是称呼我为姜酒。” 顾云轼点头表示同意,随后转头看了看天色已晚,便向两人道别。 毕竟他和谢语新婚不久,将她一人留在房中不太合适,而且他的三弟和九皇子可能还有要事相商,他不便打扰。 况且他也像看看小妹那里好了一点没有。 第24章 月下之谈 顾云轼满脸无奈地看着顾云辅,尽管顾云辅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无道理,但他心中明白,这一切对于年幼的小妹来说实在太过残酷。在顾云轼眼中,小妹始终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原来你一直没将天府星的事告诉小妹啊。” 顾云轼默默地走到顾云辙身边坐下,与弟弟一同凝视着谢府上空那颗璀璨夺目的天府星,它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明珠,散发着无尽的魅力。 顾云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我实在不忍心过早地让她承受这些……” 顾云轼理解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顾云辙的肩膀,安慰道: “这些年来,真是辛苦你了,阿爹和阿娘是否也早就知晓小妹的事?” 顾云辙沉默片刻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承认道: “他们一直都希望小妹能够无忧无虑地成长,有些事情能避免就尽量不让她知道。” 顾云轼听着顾云辙的话,心中似乎有些明悟。他转头看着顾云辙,轻声道: “原来如此,这便是父亲一直不愿晋升的缘故。京城之中,恐怕有不少人正在寻找那颗百年难遇的天府星呢!” 顾云辙点了点头,应道: “的确有这方面的因素。不过咱们的父母,你也是了解的,他们向来喜欢清净,不爱那些党同伐异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母亲首次带你们回京州时,没有带上小妹,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担心此事。而且小妹过于聪慧,母亲也担心她会想太多,所以打算连云辅也一同留下。而我实在舍不得小妹,便也跟着一起留在了云州。” 顾云轼微微一笑,感慨道: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爹娘既要费心保护小妹,又得操心我们其他人的婚事,无奈之下才让爹爹进京州任职。然而,一旦进入京州,就必须站队,现在搞得一家人都提心吊胆的。现在想想还是云州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好。” 顾云辙也笑着戳破他二哥的心事: “别的,我是不知道!我只明白如果你不入京州,你怕是这辈子都娶不到二嫂,你可愿意?” 顾云轼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他转过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顾云辙,语气决然地回答道: “自然不愿!”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在月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夜空中,带着几分释然与期待。 笑过之后,顾云辙继续说道: “其实我和云辅都是不赞成爹娘的看法的,我们倒是觉得既然上天安排小妹注定有个不凡的人生,不如让她去闯一闯。大不了还有我们两个哥哥给她兜着。再者,就算爹娘真的能保护小妹一生一世,可还有一个天府星虎视眈眈地盯着小妹呢!与其被别人刺中一刀,不如事先出击。” 顾云轼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云辅?” 他没想到自家最不喜欢参与尘世之事的老六居然也知道关于小妹的事情。 顾云辙回答顾云轼的问题道: “在你和二嫂到来之前,六弟已经来过,他来取小妹从北烈带回的草药,并且留下了一些用于抵御寒冷的药材。 顾云轼怎么越听越不对劲,问道: “小妹从北烈运回的药材?小妹不是在燕州城里开了酒店吗?什么时候去的北烈。” 都是一家人,顾云辙知道这些事情早晚瞒不住,便把顾京华背着朝廷和北烈王私下交易,这几年来往与北烈和燕州的事情全盘倒出。 顾云轼听后震惊不已,他惊恐地看着顾云辙,声音颤抖地说 “你们这是疯了吗?如果这件事被凌州的柳氏家族抓住把柄,父亲和大哥肯定会被指控叛国通敌的罪名!甚至谢家、沈家和姜家也会被牵连进去!这简直是糊涂!糊涂至极!” “顾家二哥莫要担心,是我和你家小妹一同前去的!到时候父皇追究起来,责任我担着!” 顾云辙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急切。 与此同时,顾云轼也转过头去,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九皇子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之下,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兄弟二人。 “九殿下!” 顾云轼毕竟与这位九殿下不熟,立马起身请安道。 姜酒立刻上前扶起顾云轼,轻声说道: “顾家二哥不必如此拘谨,既然你已得知顾家小妹与我的事,那我们便是一家人。日后,我还要与阿柒一同唤你二哥呢。” 顾云轼心中的天平终究还是更倾向于自家小妹,他明白顾京华不愿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逼迫,但他身旁还有其他家人,此次绝不能任由小妹任性。 于是,他对姜酒说: “九殿下太过客气了,只是我家小妹年纪尚小,在某些事情上有些固执,还望九殿下海涵。” 姜酒微笑着回应道: “二哥,此处人多眼杂,还是称呼我为姜酒。” 顾云轼点头表示同意,随后转头看了看天色已晚,便向两人道别。 毕竟他和谢语新婚不久,将她一人留在房中不太合适,而且他的三弟和九皇子可能还有要事相商,他不便打扰。 况且他也像看看小妹那里好了一点没有。 第25章 选择命运 顾云轼回到房间之后,一眼便望见眼角挂着泪痕的顾京华已经沉沉睡去。 谢语则是站在床边轻轻拍打着顾京华的背,见到他回来后,立刻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轻轻地将他拉到屋外,小声说道: “顾云轼,你小声一点,小妹好不容易才睡着。”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床上的顾京华皱起眉头,翻了个身,然后将被子踢开了。 顾云轼见状,轻叹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轻轻将被子重新盖好。 然而,就在这时,顾京华突然伸手抓住了顾云轼的手,嘴里喃喃道: “宝姐姐,小妹想你了!三哥是坏蛋,只会逼我,宝姐姐你在哪里啊?” 话音刚落,顾京华的眼角又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顾云轼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放。因为顾京华口中所说的“宝姐姐”,正是他们家的五妹妹顾云华。 小时候,家里孩子多,父母整天忙着干农活做生意,对孩子们基本就是放任自流的状态。 大哥顾云轩在刻苦读书之余还要管淘气的他,那时的他只知道带着他家四妹妹顾星华和谢询、谢语兄妹两人四处捣蛋,老三顾云辙则忙着打理自己的事情。 反倒是老五顾云华承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所以,顾京华依赖宝丫头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令顾云轼感到难过的是,现在明明就在顾京华身边的他和老三给她的安全感,甚至不如远在京城的宝丫头。 他当然也想保护自己的妹妹,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今的形势,整个家庭都卷入了皇位之争,如果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整个家族覆灭。 这个代价实在太大,大到他们无法承受! 谢语看着眼前的小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心疼之情。她拉住顾云轼的手,走到门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愧疚和无奈。她轻声说道: “顾云轼,你说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我们为了彼此能够在一起,不惜与顾家、谢家和姜家对抗,打破他们为我们设定好的命运轨迹。然而,当面对小妹反抗所谓的命运的时候,我们却劝说她去接受这一切,让她逆来顺受。” 顾云轼看着谢语难过的样子,心疼不已。他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亲吻着她的额头,轻声安慰道: “阿语,不要难过。我会再想想,看看是否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法。” 谢语微微点头,轻轻蹭进顾云轼的怀抱里,小声说道: “夫君,我相信你。千万不能辜负了小妹啊!” 顾云轼郑重地点头,向谢语承诺道: “放心,阿语。一定会有法子,不会让小妹受到任何委屈的。” 然而,就在这时,顾云轼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眉头微皱,有些无奈地对谢语说道: “阿语,对不起。今晚我需要去找三弟,好好商量一下小妹的事情。所以,洞房花烛夜恐怕只能往后推迟了。” 其实顾云轼对谢语也挺愧疚的,毕竟他们俩成亲的时候那么仓促,甚至连个像样的成亲仪式都没有举办。 而现在,就连洞房花烛夜这样重要的事情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然而,谢语却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她微笑着点点头,红着脸说道: “那事自然是不急的,我们刚来燕州,还是先安定下来再说!” 顾云轼点了点头将谢语送回房间,夜晚的燕州寒风刺骨,他们却碰到了来这里寻谢语的魏允公。 魏允公向顾云轼点头问好,顾云轼笑着回应,他和谢语都明白魏允公的意思,谢语轻轻抚了抚顾云轼的意思,顾云轼虽然还是有些想留下来但谢语摇了摇头让他放心。 顾云轼只能先返回到他三弟的屋子,回来的时候烛火通明,他便知道顾京华可能已经醒来了,便想着原路返回,谁知道却被屋中的顾京华叫住: “二哥!” 顾云轼停下脚步慢慢推开房门,见到了已经穿戴整齐的顾京华,他有些关心地上前问候道: “天光刚刚发白,小妹怎么就醒了!” 顾京华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二哥,可眼中却多了一丝之前少有的坚毅: “二哥,你和三哥说得对京华不该如此自私!” 随后顾京华便起身将窗户打开,看着天上那颗熠熠生辉的天府星,顾云轼始终是有些不忍地说道: “小妹要是不愿意,我们再想想其他法子,一定会有办法的,人定胜天!” 顾京华摇了摇头走到顾云轼面前说道: “二哥哥,三哥是不是早就告诉你,我是天府星的事情。” 顾云轼不想骗顾京华,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 “在我随阿娘到京州之前云辙就告诉我了,只是当时的我有点难以置信。小妹,你自小比起珠珠和宝丫头都聪明伶俐些,所以二哥信了!但是比起什么荣耀权势,皇权富贵,二哥更想让你一生快快乐乐地无忧度过。” 顾京华一脸欣慰地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泪光,轻声说道: “二哥,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二哥!我刚才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梦里我们最终还是失败了,四皇子成功继位,你和谢伯伯、谢家大哥以及二哥全都战死沙场,三位嫂嫂纷纷自尽,顾家与姜家遭受满门抄斩之祸,就连宝姐姐也被四皇子强行带入宫中,日夜受折磨,我的父亲和兄长则被残忍地处以凌迟之刑,除了已经嫁入长公主府的琬宜表姐外,无人能够幸免于难,甚至连那未满三岁的小晏海也未能逃脱厄运。” 说到这里,顾京华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她微微颤抖着声音继续说道: “二哥,其实我也想像二嫂那样不顾一切,但我不能这么做啊!因为我背后还有整个顾家、姜家和谢家需要我去守护!” 说完这些话后,顾京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顾云轼心疼地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动,他温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别怕,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已,不会成真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二哥都会保护好你和顾家的。小妹你若是真的喜欢那北烈的五殿下我们便想想其他的办法,结局总不会那么差的!” 他轻轻拭去妹妹脸上的泪水。 可顾京华却摇摇头,尽力忍住从眼眶中即将落下的泪水,她看着天上依旧明亮的天府星说道: “二哥,既然这是我的命,我就接受它!将它做到最好,抱住顾家、谢家和姜家。至于我和阿染的事情,是我负了他!以后我会补偿的!” 顾云轼有些心疼地看着顾京华,却不知道如何劝说自家小妹。 顾京华刚说完此话,东边的太阳就此升起,照亮了整个燕州,在夕阳升起的位置,魏允公趁着一匹快马火速赶往京州去见他的命定之人,而姜酒则是看向顾京华酒楼所在的方向 风终于停了,太阳也慢慢升起了。 第25章 选择命运 顾云轼回到房间之后,一眼便望见眼角挂着泪痕的顾京华已经沉沉睡去。 谢语则是站在床边轻轻拍打着顾京华的背,见到他回来后,立刻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轻轻地将他拉到屋外,小声说道: “顾云轼,你小声一点,小妹好不容易才睡着。”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床上的顾京华皱起眉头,翻了个身,然后将被子踢开了。 顾云轼见状,轻叹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轻轻将被子重新盖好。 然而,就在这时,顾京华突然伸手抓住了顾云轼的手,嘴里喃喃道: “宝姐姐,小妹想你了!三哥是坏蛋,只会逼我,宝姐姐你在哪里啊?” 话音刚落,顾京华的眼角又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顾云轼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放。因为顾京华口中所说的“宝姐姐”,正是他们家的五妹妹顾云华。 小时候,家里孩子多,父母整天忙着干农活做生意,对孩子们基本就是放任自流的状态。 大哥顾云轩在刻苦读书之余还要管淘气的他,那时的他只知道带着他家四妹妹顾星华和谢询、谢语兄妹两人四处捣蛋,老三顾云辙则忙着打理自己的事情。 反倒是老五顾云华承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所以,顾京华依赖宝丫头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令顾云轼感到难过的是,现在明明就在顾京华身边的他和老三给她的安全感,甚至不如远在京城的宝丫头。 他当然也想保护自己的妹妹,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今的形势,整个家庭都卷入了皇位之争,如果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整个家族覆灭。 这个代价实在太大,大到他们无法承受! 谢语看着眼前的小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心疼之情。她拉住顾云轼的手,走到门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愧疚和无奈。她轻声说道: “顾云轼,你说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我们为了彼此能够在一起,不惜与顾家、谢家和姜家对抗,打破他们为我们设定好的命运轨迹。然而,当面对小妹反抗所谓的命运的时候,我们却劝说她去接受这一切,让她逆来顺受。” 顾云轼看着谢语难过的样子,心疼不已。他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亲吻着她的额头,轻声安慰道: “阿语,不要难过。我会再想想,看看是否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法。” 谢语微微点头,轻轻蹭进顾云轼的怀抱里,小声说道: “夫君,我相信你。千万不能辜负了小妹啊!” 顾云轼郑重地点头,向谢语承诺道: “放心,阿语。一定会有法子,不会让小妹受到任何委屈的。” 然而,就在这时,顾云轼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眉头微皱,有些无奈地对谢语说道: “阿语,对不起。今晚我需要去找三弟,好好商量一下小妹的事情。所以,洞房花烛夜恐怕只能往后推迟了。” 其实顾云轼对谢语也挺愧疚的,毕竟他们俩成亲的时候那么仓促,甚至连个像样的成亲仪式都没有举办。 而现在,就连洞房花烛夜这样重要的事情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然而,谢语却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她微笑着点点头,红着脸说道: “那事自然是不急的,我们刚来燕州,还是先安定下来再说!” 顾云轼点了点头将谢语送回房间,夜晚的燕州寒风刺骨,他们却碰到了来这里寻谢语的魏允公。 魏允公向顾云轼点头问好,顾云轼笑着回应,他和谢语都明白魏允公的意思,谢语轻轻抚了抚顾云轼的意思,顾云轼虽然还是有些想留下来但谢语摇了摇头让他放心。 顾云轼只能先返回到他三弟的屋子,回来的时候烛火通明,他便知道顾京华可能已经醒来了,便想着原路返回,谁知道却被屋中的顾京华叫住: “二哥!” 顾云轼停下脚步慢慢推开房门,见到了已经穿戴整齐的顾京华,他有些关心地上前问候道: “天光刚刚发白,小妹怎么就醒了!” 顾京华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二哥,可眼中却多了一丝之前少有的坚毅: “二哥,你和三哥说得对京华不该如此自私!” 随后顾京华便起身将窗户打开,看着天上那颗熠熠生辉的天府星,顾云轼始终是有些不忍地说道: “小妹要是不愿意,我们再想想其他法子,一定会有办法的,人定胜天!” 顾京华摇了摇头走到顾云轼面前说道: “二哥哥,三哥是不是早就告诉你,我是天府星的事情。” 顾云轼不想骗顾京华,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 “在我随阿娘到京州之前云辙就告诉我了,只是当时的我有点难以置信。小妹,你自小比起珠珠和宝丫头都聪明伶俐些,所以二哥信了!但是比起什么荣耀权势,皇权富贵,二哥更想让你一生快快乐乐地无忧度过。” 顾京华一脸欣慰地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泪光,轻声说道: “二哥,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二哥!我刚才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梦里我们最终还是失败了,四皇子成功继位,你和谢伯伯、谢家大哥以及二哥全都战死沙场,三位嫂嫂纷纷自尽,顾家与姜家遭受满门抄斩之祸,就连宝姐姐也被四皇子强行带入宫中,日夜受折磨,我的父亲和兄长则被残忍地处以凌迟之刑,除了已经嫁入长公主府的琬宜表姐外,无人能够幸免于难,甚至连那未满三岁的小晏海也未能逃脱厄运。” 说到这里,顾京华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她微微颤抖着声音继续说道: “二哥,其实我也想像二嫂那样不顾一切,但我不能这么做啊!因为我背后还有整个顾家、姜家和谢家需要我去守护!” 说完这些话后,顾京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顾云轼心疼地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动,他温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别怕,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已,不会成真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二哥都会保护好你和顾家的。小妹你若是真的喜欢那北烈的五殿下我们便想想其他的办法,结局总不会那么差的!” 他轻轻拭去妹妹脸上的泪水。 可顾京华却摇摇头,尽力忍住从眼眶中即将落下的泪水,她看着天上依旧明亮的天府星说道: “二哥,既然这是我的命,我就接受它!将它做到最好,抱住顾家、谢家和姜家。至于我和阿染的事情,是我负了他!以后我会补偿的!” 顾云轼有些心疼地看着顾京华,却不知道如何劝说自家小妹。 顾京华刚说完此话,东边的太阳就此升起,照亮了整个燕州,在夕阳升起的位置,魏允公趁着一匹快马火速赶往京州去见他的命定之人,而姜酒则是看向顾京华酒楼所在的方向 风终于停了,太阳也慢慢升起了。 第26章 北烈来犯 顾京华在顾云轼的陪伴下找到了城墙上的姜酒与顾云辙,顾云辙倒是有些惊讶,顾京华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姜酒。 顾云轼叹了口气对着顾云辙说道: “老三,我对燕州城的布防还不是很了解,谢询那小子如今有了妻儿要照顾,我实在不好打扰他,你带我去看看!” 顾云辙明白顾云轼的意思,但他还是担心地看了眼顾京华,顾京华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顾云辙才跟着顾云轼下去了。 姜酒看着顾京华穿得并不多,手也冻僵了立马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顾京华身上,有些担心地说道: “又不是第一年在燕州了,出来也不披个衣裳,得了风寒难受得可是自己!” 顾京华这次并没有抗拒姜酒的触碰,甚至还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她的目光越过姜酒的肩膀,看向远处的山峦和天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姜酒被顾京华的笑容所感染,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他轻声问道: \"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呢?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顾京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远方,语气平静地说: \"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让人心生欢喜。\" 姜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天边的太阳正缓缓升起,橙色的光芒逐渐洒满大地。他微微一笑,感慨道: \"是啊,日出总是那么美丽,让人感到充满希望。\" 顾京华点了点头,转过头来看着姜酒,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她轻轻地抚摸着姜酒的脸颊,轻声说道: \"我那位表姐夫可是走了?\" 姜酒自然感受到了今日顾京华的不同,他微笑着回应: “回去了,或许我们的胜算又大了一份,这个要给你二哥二嫂还有你那姜家表姐记一份功劳。” 顾京华笑了笑,看着那太阳越来越高,对姜酒说道: “九郎,你说的事情,我想通了,我愿意陪你走下去!” 姜酒怎么也想不到,顾京华竟然真的会答应自己。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顾京华,尽管她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但当听到那番话语时,姜酒内心早已欣喜若狂。 他紧紧回握住顾京华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微微颤抖: “阿柒,你可不要骗我啊!” 顾京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又决然: “既然上天注定我将会成为你的九王妃,或是未来的皇后,那么我便认了这个命运安排。从今往后,我们二人便是同气连枝,携手共进。我会全力协助你重回京州,登上皇位!但是希望你能帮我保住顾家,不要落入谢家这般田地!” 姜酒闻言,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一把将顾京华紧紧拥入怀中。他喃喃自语道: “阿柒,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再害怕。我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你,守护好你的家人,今生今世,绝不辜负你!” 顾京华微微点头,像是认命一般缓缓闭上眼睛,轻声回应道: “但愿九郎能信守承诺!我和顾家定助你一臂之力。”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着,北烈那边毫无动静,燕州这边的谢询和顾云轼、谢语不敢松懈,日夜练兵。 顾京华是去不了北烈了,她只能安安心心地经营着自己在燕州开的酒楼,虽说是经营,可在燕州这地方也不可能去转百姓的钱,还是想方设法将燕州的物资卖到济州和班州去,换来些粮食好让燕州的百姓们过冬。 这个酒楼本来是想做一个中转站暂时储存从上京带来的药材,如今北烈发生政变,那些仅剩不多的药材怕也成为珍贵之物了。 姜酒、顾云辙有时也会帮着顾京华稍加打理,方记与谢二嫂庄小妍倒是经常带着小谢铭去方奶奶的医馆帮帮忙。 日子这么平静地过着,年关将至,北烈那边还是没有什么讯息,就连与他们要好的杨城主也没了音讯。 顾京华有些不舍地看着自己从北烈带来的种子,那是她与拓跋染一同培育的粮食种子,虽然她为了顾家的利益答应了姜酒,可心里终究是放不下拓跋染。 拓跋染虽然与她说过,他那个弑父的大哥与她的年岁相差较大,也没有和别的兄弟们一起欺负过他,反而对他暗中照顾有加。 但顾京华还是担心他与南晋阏氏的安危,权力面前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就像她的外祖和舅公一样。 新年之夜,燕州也难得热闹起来,虽不像京州一样烟花灿烂,桃符换新,但大家聚在一起一同烧火做饭,一同取暖,围在一起讲一讲趣事,说一些新年新气象的话。 镇宁侯家二姑娘谢词倒是每年都会在新春之际,都会带着自家姑爷和儿女来到燕州与谢询庄小妍一同过年。 “我们铭哥儿,还真是长大不少,还记得二姑姑吗?” 谢词抱着小谢铭乐得合不拢嘴,立马让云姐夫掏出一个红包来递给庄小妍。 庄小妍本是脸皮薄的,但想着新年不收也不好转而给谢词家的舒阳和舒林两个红包。 谢语倒是在一旁抿了抿嘴说道: “阿词姐姐,二嫂嫂,我也还是个孩子,可有我的?” 谢词和庄小妍两人都是温柔内敛的人,谢词拿出一个小盒子,那是她从明州带来的银器,那里的银器是全大晋出了名的,顾京华、庄小妍和方记都有一份,连紫菱、雨橙和庄小妍身边的风梧也有。 几人连忙与谢词道了谢,尤其是谢语开心地不得了,也拿出了给两个孩子包好的大红包。 谢语转过身又看着庄小妍: “嫂嫂,我的红包呢!” 庄小妍脸红着给了谢询一个眼神。 谢询倒是当作没看见,嗔怪自家妹妹道: “我们家阿语一贯是脸皮厚的,都嫁人了,过些年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和自家姐姐和嫂嫂讨要红包!不过我这里倒是给顾家小妹准备了一个!” 谢询说完就递给顾京华一个红包,顾京华开心地对着谢询笑道: “谢谢二哥!二哥新年新气象!” 谢询听完开心地笑了笑: “还是我们小妹的嘴甜,但你要祝愿二哥今年得一个和你一样嘴甜的丫头,二哥会更开心的!” 庄小妍听完脸红着捣了捣一旁的谢询。 谢语也递给顾京华一个大红包,笑话着谢询道: “二哥还说我脸皮厚,你就慢慢求着!阿爹说了,越是期盼的东西越是得不到,你就等着今年再得一个大胖小子!” 谢询听罢就佯装着要收拾收拾谢语: “你这丫头在京州这几年倒是越发牙尖嘴利了,连你二哥都开始编排了!” 顾云轼立马拦在谢语前面,面部有些僵硬,谢询看着顾云轼人高马大的模样立马败下阵来: “谢老二差不多得了,让我家小妹管你叫二哥,如今还要欺负我家娘子!” 谢询笑道: “算了,今日新年便不与你这小丫头计较,”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个红包递给谢语,其实他早就给自家妹妹准备好了,毕竟他们的娘走得早,这些年因为皇帝猜忌一家人又不能在一起,心中也对谢语有愧,自然多疼她一番。 谢语笑着接过红包对着谢询难得撒娇起来: “我就知道二哥最好了!” 第26章 北烈来犯 顾京华在顾云轼的陪伴下找到了城墙上的姜酒与顾云辙,顾云辙倒是有些惊讶,顾京华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姜酒。 顾云轼叹了口气对着顾云辙说道: “老三,我对燕州城的布防还不是很了解,谢询那小子如今有了妻儿要照顾,我实在不好打扰他,你带我去看看!” 顾云辙明白顾云轼的意思,但他还是担心地看了眼顾京华,顾京华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顾云辙才跟着顾云轼下去了。 姜酒看着顾京华穿得并不多,手也冻僵了立马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顾京华身上,有些担心地说道: “又不是第一年在燕州了,出来也不披个衣裳,得了风寒难受得可是自己!” 顾京华这次并没有抗拒姜酒的触碰,甚至还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她的目光越过姜酒的肩膀,看向远处的山峦和天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姜酒被顾京华的笑容所感染,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他轻声问道: \"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呢?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顾京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远方,语气平静地说: \"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让人心生欢喜。\" 姜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天边的太阳正缓缓升起,橙色的光芒逐渐洒满大地。他微微一笑,感慨道: \"是啊,日出总是那么美丽,让人感到充满希望。\" 顾京华点了点头,转过头来看着姜酒,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她轻轻地抚摸着姜酒的脸颊,轻声说道: \"我那位表姐夫可是走了?\" 姜酒自然感受到了今日顾京华的不同,他微笑着回应: “回去了,或许我们的胜算又大了一份,这个要给你二哥二嫂还有你那姜家表姐记一份功劳。” 顾京华笑了笑,看着那太阳越来越高,对姜酒说道: “九郎,你说的事情,我想通了,我愿意陪你走下去!” 姜酒怎么也想不到,顾京华竟然真的会答应自己。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顾京华,尽管她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但当听到那番话语时,姜酒内心早已欣喜若狂。 他紧紧回握住顾京华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微微颤抖: “阿柒,你可不要骗我啊!” 顾京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又决然: “既然上天注定我将会成为你的九王妃,或是未来的皇后,那么我便认了这个命运安排。从今往后,我们二人便是同气连枝,携手共进。我会全力协助你重回京州,登上皇位!但是希望你能帮我保住顾家,不要落入谢家这般田地!” 姜酒闻言,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一把将顾京华紧紧拥入怀中。他喃喃自语道: “阿柒,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再害怕。我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你,守护好你的家人,今生今世,绝不辜负你!” 顾京华微微点头,像是认命一般缓缓闭上眼睛,轻声回应道: “但愿九郎能信守承诺!我和顾家定助你一臂之力。”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着,北烈那边毫无动静,燕州这边的谢询和顾云轼、谢语不敢松懈,日夜练兵。 顾京华是去不了北烈了,她只能安安心心地经营着自己在燕州开的酒楼,虽说是经营,可在燕州这地方也不可能去转百姓的钱,还是想方设法将燕州的物资卖到济州和班州去,换来些粮食好让燕州的百姓们过冬。 这个酒楼本来是想做一个中转站暂时储存从上京带来的药材,如今北烈发生政变,那些仅剩不多的药材怕也成为珍贵之物了。 姜酒、顾云辙有时也会帮着顾京华稍加打理,方记与谢二嫂庄小妍倒是经常带着小谢铭去方奶奶的医馆帮帮忙。 日子这么平静地过着,年关将至,北烈那边还是没有什么讯息,就连与他们要好的杨城主也没了音讯。 顾京华有些不舍地看着自己从北烈带来的种子,那是她与拓跋染一同培育的粮食种子,虽然她为了顾家的利益答应了姜酒,可心里终究是放不下拓跋染。 拓跋染虽然与她说过,他那个弑父的大哥与她的年岁相差较大,也没有和别的兄弟们一起欺负过他,反而对他暗中照顾有加。 但顾京华还是担心他与南晋阏氏的安危,权力面前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就像她的外祖和舅公一样。 新年之夜,燕州也难得热闹起来,虽不像京州一样烟花灿烂,桃符换新,但大家聚在一起一同烧火做饭,一同取暖,围在一起讲一讲趣事,说一些新年新气象的话。 镇宁侯家二姑娘谢词倒是每年都会在新春之际,都会带着自家姑爷和儿女来到燕州与谢询庄小妍一同过年。 “我们铭哥儿,还真是长大不少,还记得二姑姑吗?” 谢词抱着小谢铭乐得合不拢嘴,立马让云姐夫掏出一个红包来递给庄小妍。 庄小妍本是脸皮薄的,但想着新年不收也不好转而给谢词家的舒阳和舒林两个红包。 谢语倒是在一旁抿了抿嘴说道: “阿词姐姐,二嫂嫂,我也还是个孩子,可有我的?” 谢词和庄小妍两人都是温柔内敛的人,谢词拿出一个小盒子,那是她从明州带来的银器,那里的银器是全大晋出了名的,顾京华、庄小妍和方记都有一份,连紫菱、雨橙和庄小妍身边的风梧也有。 几人连忙与谢词道了谢,尤其是谢语开心地不得了,也拿出了给两个孩子包好的大红包。 谢语转过身又看着庄小妍: “嫂嫂,我的红包呢!” 庄小妍脸红着给了谢询一个眼神。 谢询倒是当作没看见,嗔怪自家妹妹道: “我们家阿语一贯是脸皮厚的,都嫁人了,过些年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和自家姐姐和嫂嫂讨要红包!不过我这里倒是给顾家小妹准备了一个!” 谢询说完就递给顾京华一个红包,顾京华开心地对着谢询笑道: “谢谢二哥!二哥新年新气象!” 谢询听完开心地笑了笑: “还是我们小妹的嘴甜,但你要祝愿二哥今年得一个和你一样嘴甜的丫头,二哥会更开心的!” 庄小妍听完脸红着捣了捣一旁的谢询。 谢语也递给顾京华一个大红包,笑话着谢询道: “二哥还说我脸皮厚,你就慢慢求着!阿爹说了,越是期盼的东西越是得不到,你就等着今年再得一个大胖小子!” 谢询听罢就佯装着要收拾收拾谢语: “你这丫头在京州这几年倒是越发牙尖嘴利了,连你二哥都开始编排了!” 顾云轼立马拦在谢语前面,面部有些僵硬,谢询看着顾云轼人高马大的模样立马败下阵来: “谢老二差不多得了,让我家小妹管你叫二哥,如今还要欺负我家娘子!” 谢询笑道: “算了,今日新年便不与你这小丫头计较,”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个红包递给谢语,其实他早就给自家妹妹准备好了,毕竟他们的娘走得早,这些年因为皇帝猜忌一家人又不能在一起,心中也对谢语有愧,自然多疼她一番。 谢语笑着接过红包对着谢询难得撒娇起来: “我就知道二哥最好了!” 第27章 城中惨剧 几人没想到北烈人居然会如此狡猾,选择在晋人的新年之夜,夜袭燕州。 若非那些带着火光的箭射向城中,他们可能还沉浸在欢乐祥和的氛围中,毫无防备。 谢询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迅速做出决策,对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安排部署道: “顾老二,按照我们之前制定的计划行动。你我二人立即出城迎战!小妍,你和风梧还是帮着方奶奶打打下手;云辙和方记,你们二人负责在城中巡逻,确保方奶奶的医馆安全无虞!小妹、九郎、阿语,你们和阿词姐姐,以及云姐夫一起带领孩子们前往酒楼躲避。记住,除非我和顾老二亲自前来敲门,否则绝对不要出来!” 说完,他转身准备与顾云轼一同赶往兵营。然而,就在这时,谢语突然冲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眼中满是恳求和坚定: “二哥,求你让我跟你还有顾云轼一起去!我也有能力上战场杀敌!” 谢询脸色一沉,语气严厉地拒绝道: “别胡闹!你若是出了事,我该如何向阿爹和皇后姑母交代?” 谢语被谢询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一旁的顾云轼却轻轻吻了吻谢语的额头轻声说道: “好阿语,乖!听话!酒楼那边只有你会武功,可以像儿时的大哥一样护着阿词姐姐和云姐夫,还有孩子们!” 谢语思绪了一二点了点头同意了,保护家人的事情同样重要,不能再有像儿时一样的悲剧了,但她还是有些不舍地拉住顾云轼的手嘱咐道: “你和二哥定要小心些,那些刀枪不长眼睛的!” 顾云轼点了点头答应了,但事不宜迟,他便放开了谢语的手神采奕奕地和谢询往兵营走去! 谢询也后头看了一眼抱着谢铭的庄小妍,给了娘俩一个放心的眼神眼神坚毅地向前而去! 庄小妍明白不能给战前方的夫君掉链子,她火速将怀中的谢铭放在谢语怀中嘱咐道谢铭: “铭儿,记得听三个姑姑的话!阿娘和阿爹一会儿来接你!” 谢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庄小妍便带着风梧、紫菱一同往医馆的方向跑去。 雨橙和谢词身边的雪桃看着风梧与紫菱一同过去,他们看了眼谢语和谢词,两姐妹点了点头答应,两人也跟着一同去医馆打杂。 顾京华和姜酒两人也十分默契地将酒店的灯熄灭,布置好机关以防万一,云姐夫和谢语则帮着两人准备不敢怠慢。谢词则是自己大着肚子又照顾起自己的两个孩子和谢铭。有些家中害怕的百姓也加入他们的行列,妇女就帮着带孩子,年纪稍长点的孩子,还有那些还能动的老人们则一起帮着顾京华和姜酒他们。 正当一切打理妥当时又一支火箭从窗外射进来,点燃了窗户,火势迅速蔓延开来,烟雾弥漫。顾京华立马当机立断,拿起身边的水桶就浇了上去,试图扑灭大火。然而,就在此时,一支冷箭突然从黑暗中射向她,速度极快。 千钧一发之际,姜酒反应迅速,毫不犹豫地将顾京华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箭矢。 箭头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但幸好没有射中要害。如果不是姜酒的及时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顾京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地看着姜酒受伤的手臂。她害怕地抱住姜酒,眼中闪烁着泪花,那一刻顾京华才发觉原来她也会害怕所谓的战争。 “谢谢你,九郎……”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云姐夫和谢语赶忙过来查看情况,谢语又拿着剑挡住那些飞进来的箭矢。 姜酒轻轻地拍了拍顾京华的肩膀,又安慰众人道: “没事的,二嫂,云姐夫,你们快带着大家上二楼,一楼恐怕抵挡不了多久。这里有我先应付着。”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撕下衣服的一角,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继续与顾京华一同应对眼前的危机。 正当此时一支飞箭射入酒楼中,顾京华当机立断立马想着趁此机会扑灭火苗,可没想到那带头的将领却直接冲入酒店,一个挟持了顾京华,一个和姜酒激战的同时就要冲上楼去。 几个下来帮忙的男丁也不及全部倒在地上。 第27章 城中惨剧 几人没想到北烈人居然会如此狡猾,选择在晋人的新年之夜,夜袭燕州。 若非那些带着火光的箭射向城中,他们可能还沉浸在欢乐祥和的氛围中,毫无防备。 谢询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迅速做出决策,对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安排部署道: “顾老二,按照我们之前制定的计划行动。你我二人立即出城迎战!小妍,你和风梧还是帮着方奶奶打打下手;云辙和方记,你们二人负责在城中巡逻,确保方奶奶的医馆安全无虞!小妹、九郎、阿语,你们和阿词姐姐,以及云姐夫一起带领孩子们前往酒楼躲避。记住,除非我和顾老二亲自前来敲门,否则绝对不要出来!” 说完,他转身准备与顾云轼一同赶往兵营。然而,就在这时,谢语突然冲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眼中满是恳求和坚定: “二哥,求你让我跟你还有顾云轼一起去!我也有能力上战场杀敌!” 谢询脸色一沉,语气严厉地拒绝道: “别胡闹!你若是出了事,我该如何向阿爹和皇后姑母交代?” 谢语被谢询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一旁的顾云轼却轻轻吻了吻谢语的额头轻声说道: “好阿语,乖!听话!酒楼那边只有你会武功,可以像儿时的大哥一样护着阿词姐姐和云姐夫,还有孩子们!” 谢语思绪了一二点了点头同意了,保护家人的事情同样重要,不能再有像儿时一样的悲剧了,但她还是有些不舍地拉住顾云轼的手嘱咐道: “你和二哥定要小心些,那些刀枪不长眼睛的!” 顾云轼点了点头答应了,但事不宜迟,他便放开了谢语的手神采奕奕地和谢询往兵营走去! 谢询也后头看了一眼抱着谢铭的庄小妍,给了娘俩一个放心的眼神眼神坚毅地向前而去! 庄小妍明白不能给战前方的夫君掉链子,她火速将怀中的谢铭放在谢语怀中嘱咐道谢铭: “铭儿,记得听三个姑姑的话!阿娘和阿爹一会儿来接你!” 谢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庄小妍便带着风梧、紫菱一同往医馆的方向跑去。 雨橙和谢词身边的雪桃看着风梧与紫菱一同过去,他们看了眼谢语和谢词,两姐妹点了点头答应,两人也跟着一同去医馆打杂。 顾京华和姜酒两人也十分默契地将酒店的灯熄灭,布置好机关以防万一,云姐夫和谢语则帮着两人准备不敢怠慢。谢词则是自己大着肚子又照顾起自己的两个孩子和谢铭。有些家中害怕的百姓也加入他们的行列,妇女就帮着带孩子,年纪稍长点的孩子,还有那些还能动的老人们则一起帮着顾京华和姜酒他们。 正当一切打理妥当时又一支火箭从窗外射进来,点燃了窗户,火势迅速蔓延开来,烟雾弥漫。顾京华立马当机立断,拿起身边的水桶就浇了上去,试图扑灭大火。然而,就在此时,一支冷箭突然从黑暗中射向她,速度极快。 千钧一发之际,姜酒反应迅速,毫不犹豫地将顾京华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箭矢。 箭头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但幸好没有射中要害。如果不是姜酒的及时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顾京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地看着姜酒受伤的手臂。她害怕地抱住姜酒,眼中闪烁着泪花,那一刻顾京华才发觉原来她也会害怕所谓的战争。 “谢谢你,九郎……”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云姐夫和谢语赶忙过来查看情况,谢语又拿着剑挡住那些飞进来的箭矢。 姜酒轻轻地拍了拍顾京华的肩膀,又安慰众人道: “没事的,二嫂,云姐夫,你们快带着大家上二楼,一楼恐怕抵挡不了多久。这里有我先应付着。”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撕下衣服的一角,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继续与顾京华一同应对眼前的危机。 正当此时一支飞箭射入酒楼中,顾京华当机立断立马想着趁此机会扑灭火苗,可没想到那带头的将领却直接冲入酒店,一个挟持了顾京华,一个和姜酒激战的同时就要冲上楼去。 几个下来帮忙的男丁也不及全部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