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念》 第一章 误会,突如其来的插曲 维尔塔联邦东北部边境的猎者殿堂如往常一般矗立在那,高耸的殿堂庄严无比,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星星点点散落在它周遭,更是给它增添了几分神圣的气息。 它不仅是胜利的象征,更是边境不少人的生计来源。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两位青年也来到此处参加狩猎者的测试。 奇怪的是人群似乎在刻意避开他们似的,嘈杂的路对他们来说畅通无比。 “可别挡着他们了,不然指不定会怎么样。” “谁说不是呢,内城人都嚣张跋扈” 路过的行人都如此小声嘀咕着,幽幽絮语回荡在耳边,二人感觉浑身不自在。 “怎么感觉大家对我们有意见?”张肃忍不住凑到耳边向唐纤逸问道。 唐纤逸瞥了眼周围,人们回避着他的目光,上一刻明明还在窥窃,下一刻就装作没事向前走。 “不清楚啊,应该是的。” 二人揣着疑惑在心中思索着,下意识的脚步都变得急促。 左右退开的的人流中,一个身姿不为所动,直直的朝二人的方向走来。 快到跟前了,也没有避让的意思,如水流中的障石一样岿然不动。 觉得惊奇的同时二人连忙绕开,不至于撞个满怀。 正当他们继续往前走时,“还记得你们干的混蛋事吗?以为装作不记得就行了吗?”毫无征兆的,后方突然就响起这道声音。 “诶,你说是发生啥事了?”张肃好奇地向唐纤逸问道。 但唐纤逸也对这事一无所知,自然没有作答。 况且他对这类事不感兴趣,也不想被卷进去,拉着张肃又加快了脚步。 但少年快步追了上来横臂挡在二人前,眼神中透露着坚定,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到这,二人才突然醒悟过来——原来前面的话是对他们说的。 但在映像中,二人与他未曾谋面,更别说有什么冲突了。 不过看向他的眼睛,那种感觉又觉得确实有什么事。 ‘姑且先看看他要说些什么。’ 看见二人沉着脸不说话,少年心里咯噔一下也一时语塞。 空气中似乎飘缭起了无色无味的硝烟与火药味——虽然只是少年单方面怎么觉得,但在沉默中迎面撞上的眼神依然渐渐凝固了空气。 打量着二人,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眼前的二人都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尤其是唐纤逸,面色冷淡感受不到丝毫情绪波动,就像是在迅风之下,依然能不泛起丝毫涟漪的湖面。 与自己的强硬相比,眼前二人就显得特别无辜了。 他心里不免开始反问自己,“真的是他们吗?就算是装作不记得也不可能装成这样?” 越想他越是底气越不足,但碍于面子也不好直接问,于是主动挑明话题:“你们上午是不是打伤了这的一个护卫?” “没有”,几乎是同时,二人异口同声道。 对与少年所讲二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可以确认肯定有什么误会隔在他们之间了。 看着眼前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孩,唐纤逸谁先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今天是第一次来这,你之前见过我们吗?” “呃——这——”这问题直击靶心,少年一时也支支吾吾,僵在原地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随着少年支支吾吾的时间推移,由三人形成的漩涡已然越来越大,不停牵引着周围路过的人,越来越多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聚焦的加重真是让二人无比厌烦,眼看事情已经逐渐明了,唐纤逸连忙说道:“既然是误会,那我们就走了。” 刚走几步,少年问道:“等一下,你们是内城人吗?” 少年的声音很低,以至于一直想走的唐纤逸根本没听清楚,“啊?你说什么了吗?” “他问我们是不是内城人,怎么感觉我们被盯上了?”张肃轻声说着。 “那你还真是聪明啊。”唐纤逸不置可否的答道。 唐纤逸此时看向少年的眼睛,那是尴尬,自卑的眼眸。 看到了少年的变化,唐纤逸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少年有求于他们。 他又走了回去压低声音问道:“你是想寻得帮助吗?” 男孩对唐纤逸猜到他的心思有些吃惊,不过听见他那柔和的语气,还是鼓起勇气用近乎恳求的语气问道:“能借我些钱吗?” 不等唐纤逸开口,少年连忙又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哥上午被人打伤了,是一群内城人干的,所以我才” “哥哥他一回去就昏迷了,虽然已经送往了医院,但说是没见过的病例,所以我才急着出来不过你放心,我会还钱的。” “等等等——有什么事过去说。”唐纤逸指了指人群之外的长椅。 “所以你没有钱把你哥送到内地的医院。你找凶手也没找到,只能先求助于我们了对。” “之前的事我就算他一笔勾销了,钱当然可以借给你,你怎么还呢?”虽然唐纤逸很相信少年确实遇到了问题,但他可不想后面一直被缠上。 说完唐纤逸如同完成了工作,叹了一口气靠到了一旁树上。 想了想去,少年也并没想到还钱的方法。 “那个钱我会还的!”少年底气不足地说道,但他的眼神并不闪躲。 这份真诚确确实实触动到了唐纤逸的心,他对张肃无奈一笑又转过头来,“先带我们去看看。” “好!”见有希望,少年斩钉截铁地回道。 张肃跟了上来并不对唐纤逸的独断感到生气,反而轻松的伸着懒腰,“看来狩猎者的事只能下次再说咯。” “嗯。” “在那之前,先告诉我们你的名字,至于我们的名字叫我唐,后面的叫张就行了。” 少年虽然对唐纤逸说出的称呼感到疑惑,但也没多问,说道:“我叫易磊。” 第二章 这已经沦为地狱,他在其中挣扎 好在克莱德地区所有的重要建筑都集中在猎者殿堂附近,所以不一会易磊就已经带着二人来到了医院。 看着眼前干净的医院,张肃不禁感慨道:“还真是变了好多呀,一直以来克莱德都没有像样的医院,更别说三年前这还是一片废墟。” 闻言,易磊停下了仓促的步伐,自豪感溢于言表,跟着说道:“这可都是宁近大人的功劳。” 还没等二人再说些什么,唐纤逸的催促已经先赶了过来:“诶,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过来是干嘛的。” “你们跟紧了,医院人很多。” 如易磊所说,医院的里面确实有不少人,处于昏迷状态的病人跟平日相比也多了不少。 人流来来往往,与三人擦身而过的人络绎不绝,连周遭的空气都感觉浑浊了起来,唐纤逸忍不住对这张肃抱怨道:“人好多,好挤。” 对此,张肃以玩笑的口吻回道:“那要不你出去等着?” 两人谈话间,就已经到了易磊他哥的病房307。 易磊果然没有说谎,他哥现在正躺在病床上。 不过肤色有些奇怪——浑身都泛着灰黑色。 看到病情加重,易磊急忙跑了过去跑到床边就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已经有人来帮我们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果然我应该出去等的吗?”唐纤逸看到这兄弟情深的肉麻一幕吐槽道。 不过马上又回归正题,凑到张肃耳边说道:“后面就只能靠你了,尽快安排转院。” “嗯。”张肃边走边回道。 张肃看见易磊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全然没发现已经过来的他,开口道:“易磊,我们先去跟这的人说一下,之后好转院。” 易磊迫不及待地起身,整理了一下情绪回道:“好啊,现在就去。” “哦,对了,我哥叫易硕。”想到二人还不知道他哥名字,易磊连忙补充道,说完还不忘催促道:“走。” 他们出去后,无聊的唐纤逸观察到,易硕不仅肤色有问题,就连身上毛发的茂密程度都不在正常人类的范畴内了。 唐纤逸思考着这种没有发现过的病到底是什么时,他的余光好像瞥到易硕嘴张开了一下,但当他把目光移过去时,易硕却没有任何动作。 唐纤逸只能是当自己眼花了,继续思考了起来。 毕竟对于这种从未发现过的病,唐纤逸也不敢保证内城的医院就一定能治好,他始终觉得需要跟易磊讲一下具体情况,以防止在对病情束手无策时他无法接受。 就在唐纤逸对此犯难时,易硕突然暴起,抓住旁边一人的肩膀,朝着脖颈一口咬下,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床单。 虽震惊易硕那惊人的速度,但来不及多想,唐纤逸一把抓住身旁被吓坏的人朝门外冲去。 直到唐纤逸都出去了,其他人才勉强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大叫着争先恐后涌向门口。 好在易硕只顾着享用口下之人,大多数人才有时间把病人也一同带出。 只是可怜了病房最里边的四口之家,他们要出去就必须从易硕身旁经过,可在这种突发状况之下,身为成年人的母亲都感到害怕,更何况是三个孩子,孩子们早已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卷缩在角落中,兢兢战战地哭了起来。 母亲一下子进退两难,进,孩子无法全部带走,退,都得死。 孩子的哭喊声在母亲的耳边萦绕,她被压迫得让喘不过气,勇气退到了恐惧之后。 她害怕自己死掉,也害怕孩子离她而去,近在咫尺的这房门离她的距离仿佛有万丈之遥。 祸不单行,就在这片刻犹豫之间,那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她双臂张开蹲在孩子面前,试图不让他们看到那嗜血的身形,但从那被食之人喉咙里爬出的,本能的嘶吼声,还是在一点点侵蚀包括母亲在内所有人的理智。 只有那求生的欲望还试图拯救他们,促使着孩子和母亲发出求救的呼喊。 但医院内已经乱成一团,他们的声音终将也只能淹没在人群的慌乱和恐惧之中。 而整个医院的混乱并不是由这一个病房引起的。 实际上,各个病房都有人不约而同冲了出来,看表情似乎是发生了什么骇人的事。 慌乱之中,所有人只有那一个同样的目标,那就是逃,逃出医院。 身处混乱之中,对唐纤逸来说只有找到张肃这一件事是需要做的。 他不顾人潮的去向,快速穿梭于医院里的各个地方。 终于幸运还是眷顾了他,在下楼时,他看见了那期盼的身影。 只是三人一会面,唐纤逸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就已经被冲散。 心急如焚的易磊顾不上唐纤逸想说什么,大声问道:“怎么了?我哥呢?” “他还是在病房中” 易磊见唐纤逸欲言又止失望地瞪了一眼就走掉了,“我哥还在病房,大家让一让,让我上去!” 但人潮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他们还在不停的向下冲去,只觉得眼前的小孩挡住了他们的路。 但人潮的无动于衷根本动摇不了他,易磊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人们不知情的谩骂也如同云烟一样在进入他的耳中后转瞬就消散了。 他不能停,也不想停,卯足了劲就往上冲。 万幸他没有被冲下楼梯,到了易硕病房所在的楼层后,他发疯般的冲刺了起来,即使是无数人那看疯子一般的眼神也未能拖住他哪怕一点。 但当他来到病房后现实还是击垮了他,一个怪物和五个倒在血泊中的人。 他眼前的一幕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你哥哥已经死了。” 他掩面近乎疯狂地对着怪物怒吼着,随后张开双臂对天大笑着,仿佛是接受了这一切。 但向后倾倒的躯体诉正抗拒,控诉着,扭曲的表情在诉说着他的不甘,绝望。 他的眼神突然就死了,从空洞之中只能看见那缓缓滑出的泪水。 他瘫倒在地上,任由泪水浸湿他的面庞。 泪水落在地上发出的靡靡之音让他搞不清这是否就是希望破碎的声音。 或许是想不了,又或许是不想去想,他的意识变得不再挣扎,感官逐渐模糊起来。 这一刻,他仿佛来到了心灵中最纯洁之地,那刻在心里的最美好的记忆,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间小屋——与哥哥相依为命的小屋。 只不过这次哥哥回来并没有拥抱他,看不见的障碍隔开了他们,顷刻间,地面裂开数道缝隙,随后陷落,连带着哥哥一起坠入那深渊之中,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飘散着幽冥的雾气散发出瘆人的感觉,黑暗吞噬了陷落其中的一切,唯有哥哥的呼喊声在那回响。 第三章 围猎 与此同时,人群已经散去,一切貌似又重新归于平静,只是那逝去的生命带来的压抑依旧扰得人心神不宁。 医院外零零散散的人驻足朝医院望去,憔悴的面容和湿润的眼眶充满着对家人的怀念和抱歉,除了一小部分人对他或他们的归来还留有期盼外,现场就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和笼罩在心头的死寂。 在过了好一会后,接到消息的城市警卫队和边境防卫队终于赶到,这无疑唤起了所以人对家人的最后一丝念想。 无论之前如何想,现在所有人看到他们如同看到救命稻草般,发疯似的扑了过去,央求着他们救救自己的家人。 只是情况紧急,顾不上他们的话语,在控制住人群后,两方就开始商讨营救方案。 但他们知道生命逝去的进程不会等他们,在草草决定分成数个小队挨个搜查房间后便急忙开始行动。 穿着铠甲,手持盾剑的防卫队率先冲进去探查门口的情况,等确认没有危险后,警卫队随即跟了上去。 一进去,血腥味,各种医用物品的味道就混合着直冲他们的鼻腔,可对于充满新兵的队伍来说,虽然这宣告死亡的味道熏的他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满腔热血让他们一想到自己是未逝之人唯一的希望,这些瞬间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们只当这是怪物对他们的挑衅,反而更加迅速地行动起来。 在这满腔热血之下,每个小队很快就去到了各自负责楼层,而每发现一个活人,他们的热血都更高涨一分。 但渐渐的,除了热血之外,大多数人的心里又多了几分疑惑和悲哀。 虽然打伤了很多人,但大多数怪物只是啃食着手中的尸体,并没有袭击闯入的防卫人员,对突然闯入的队员也熟视无睹。 在“除了有人受到生命危险否则不得主动攻击这条命令之下”这条命令之下,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也无可奈何。 怪物虽外形各异,但总体上与人类相近,人们心中都有了猜想——难道怪物是人变成的? 不同于下面的风平浪静,三楼的小队一上来就见怪物,而它正在接近的是一个昏迷的人类。 那怪物与其他不同,他四足行动,身体,头部比例都改变了,与异兽基本无异。 突然有人叫道:“地上这就是那人口中的小孩?” “他已经死了?” “要攻击吗?” “可是上面的命令。” “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有可能活着我们就有义务救下他。” 当大家因不知道那人是否还活着而犹豫要不要攻击之时,有一人已经将箭矢搭在了弓弩之上,不管是上面的命令,还是怪物那即将到来的暴怒都在这一刻被他抛在脑后。 当他瞄准完毕将要口下扳机之时,那怪物像是意识到这边的人更加危险一样,突然调转矛头向这边冲了过来, 不过这正好撞在了枪口上,没有丝毫犹豫,随着弓弩发出的嗡鸣声,箭矢呼啸着划破空气,不偏不倚的钉入了怪物的脖颈之中,强大的冲击和刺痛感瞬间从伤口蔓延了出去,只听一阵哀鸣,那本高速冲刺的身型都后退了几步。 钻心的刺痛感让怪物瞬间暴怒,但还不等他缓过来,箭矢如雨后春笋一般一批接着一批钉入了他的躯体,连续的吃痛,怪物也顾不上已经到嘴边的食物,狼狈地躲进了病房之中。 看到插满箭矢的怪物还能行动之时,赶忙追了上去,同时还对在医院外待命的队员呼喊着,让他们注意可能跳窗逃走的怪物。 虽然已经全力奔跑,但他们赶到之时,怪物已然强行拔出了箭矢,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还不等箭矢出弦,怪物就已经跳出了窗户,他们只能拼命朝楼下冲去并祈祷着留守队员不要让怪物逃走,而其他人在听到三楼的动静,都意识到出了事,连忙让空余的人手出了医院。 怪物也不走寻常路,他在空中展开了连接着整个手臂的翼膜,顺着气流飞行了起来,俨然是想要从空中逃走。 看到酷似蝙蝠的怪物跳出窗外,人们立马惊慌的朝反方向跑去,但人群中却有两个身影反其道而行之,他们不朝反方向跑也就算了,反而朝着怪物的方向跑了过去,不过他们不是在冲向怪物,而是跟怪物在同一方向的防卫队。 那两人正是唐纤逸和张肃,他们与防卫队说明情况之后又随后赶了回来。 不同于人们对死亡的恐惧,防卫队的队员们在看到怪物的第一时间便举起弓弩射击,但由于人数不多位置又不好,箭矢都被怪物一一躲开,而在一轮一轮的“嗖嗖”声中,怪物已然逃出了弩箭的有效射程范围。 看到这一幕,强烈的责任心使他们随即就跑了起来,试图追上去,可这又怎么可能,他们只能是在不甘和懊悔中看着怪物在他们的视野中逐渐缩小,可那狡猾的怪物却在这时朝地面俯冲了起来。 没有一点困难,就如同手到擒来一般,怪物随便一动就抓起了一人。 愤怒瞬间涌上了队员的心头,他们破口大骂着怪物的卑鄙和险恶,可那又怎么样,这救不回来被抓之人也无法散去愤怒丝毫。 此时,医院内的队员才姗姗来迟追了上来,看见他们失落的背影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安慰也没有责怪,他们默默转身朝医院内那还能救起的伤员奔去。 怪物的逃走让留守的队员一股脑的把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悲愤已经占领了他们的身体,他们眼神涣散,宛若行尸走肉般望着怪物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他们控制不住情绪,疯狂地锤打着地面,直到范青,流血也没有停下…… 四散的人群早已不见踪影,天空的云朵也不知被哪阵风吹来,层层叠在一起,遮住了那个方向的天空,只过了这么一会,灾难的印记就消散了,一切都宛如没发生过一般。 第四章 探寻正确的事实,作出抉择吧 随着后续的部队人员赶到,医院里的怪物都被麻醉控制,伤员也陆续受到治疗。 人们都摆脱了怪物带来的噩耗,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只有那些留守队员还呆在原地,对自己的失望丝毫未减。 更有甚者怀疑起自己是否有能力承担这份责任。 面对他们的沮丧,长官言辞犀利,不带有感情色彩地说道:“这一行就是这样的,如果你们无法接受就离开,与其之后在崩溃时被一些不知名的危险杀死还不如现在就走掉。” “难道就因为我们是普通人就当无能为力吗?” 看着眼前的人,长官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他并没有立马作答,而是静静地等着他们。 片刻之后,待大家的情绪逐渐稳定,才缓缓开口:“事实如此,怎么样都需要在某些时候平静地接受身为人的无力,或是智力上或是身体上的缺陷,我们能做的只是用出全力去做我们能做。” “那如果什么都没做到也要这么安慰自己吗?” “我不知道,但是这次并不是什么都做到,如果不是你们在外面,里面的战友又怎么能够全力救援呢?玩那边看,医院矗立着,里面也肯定有人在接受治疗,怎么能够说什么都没做到?” 闻言,他们已然贫瘠开裂的心被灌了一番,热血、希望正奋力破开荒芜。 他们沉默着思考——真的没问题吗? 见无人应答,长官拍过他们的肩膀说着:“别被自己困住了。”随后径直离去。 另一边,在医院的树旁,风吹乱了头发,它们盖在唐纤逸脸上遮住了表情。 张肃看他靠在那良久没有动作,踌躇一会开口道:“我们不是去中途跟部队的讲了他的位置吗?说不定他还活着。” “那纯属没办法” “打住,真是有点过于担忧我了。”唐纤逸叹了口气,平静道:“你搞错了,我并不自责,真带着你上去了我才觉得自己疯了,只是作为一个人类看见另外一些人死去有点难以平复,仅此而已。” “走,看看他还活着没。” 在短暂询问过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单人病房,透过门上的窗户看去,靠窗的床边坐着一个落寞的背影,窗外风和日丽,窗帘在风中微微摇摆。 他却只是低着头。 唐纤逸在思考了一会后,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易磊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保持着那副死气。 “还好吗?”唐纤逸问道。 但看到易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绝大多出情况,活着都要比死去简单,你觉得呢?” 听到活,易磊瞬间冷声笑了起来,咳嗽了才停下。 “活?我失去了所有亲人,既没钱也没势,我能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吗?能活谁想死呢?可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他沙哑的嗓音中充满了幽怨。 随后转头看向唐纤逸的脸,是一张平静的脸,与先前一般。 “还是一如既往啊,也对,一个外城人对你来说算什么呢?” 然后感叹道“内城人就是好啊,衣食无忧·。” 虽然易磊之前也没想过此类的问题,但毫无疑问,和易硕的未来是他活着的唯一理由,而这唯一的理由就足以点亮他的整个生命,但随着易硕的离去,世界带走了那唯一却是全部的光,他变得疯狂,迷茫起来,他对那个打伤易硕的内城人恨之入骨,现在遇到一个主动找上门的内城人,他又岂能保持理智? 一想到那个人,他就有些失控,用冷漠的话语发泄出他对内城人的蔑视。 看到这一幕,唐纤逸似乎看到了四年前的许多人。 他静静地听着易磊的话语,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让他自己选择,但是要让他在深思熟虑后理智地做出自己的选择。 过了不久,易磊的喉咙就支撑不下去了,声音也停了。 看着这个刚刚还在面前喋喋不休的人,唐纤逸没有多说些什么就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开门声再次响起,唐纤逸拿着水和食物走了进来,见易磊又平静了下来才开口说道:“我不会劝你活下去,所以你就当听个乐子,安静地听我说完。虽然你想死,但你真的看清了一切吗?” 不等唐纤逸说完,易磊冷笑道:“假惺惺,我需要你劝吗?” 被恶语相向唐纤逸依旧不以为然地说着:“你理解错了,我并不是再劝你,我只是让你想清楚,死也得是认真地,没有遗憾的死去,生者何况无措,死者何以明志?死了就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我呢,写了一些东西,你最好看一看。”说完便掏出一张纸条,连同着水和食物一起放到了床上,之后径直离去。 等脚步已经远去,易磊才拿起纸条看起,上面如是写道:相信你肯定在病房看见了一只怪物,那其实就是你哥,你也别觉得我在骗你,如你所说,一个外城人的命跟我没关系。 唐纤逸兀自感叹道:“真是有点可怜,意料之外的事,总是让人没有能力劝解自己。” “生命的确难能可贵,只是你被白白骂了一顿,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怎么做呢?”张肃调侃道。 “没办法嘛,看见了不帮一下会很难受的,反正也是徒手之劳的事。” 医院外,什么人的欢声在耳边回荡,好像是那些防卫队员们。 也许并不完美,但他们的功绩确实值得庆祝。 第五章 暴乱的结束,旅途的开始 医院事件被完全控制住后,克莱德地区的区长宁近也外出归来,他第一时间关闭了边境的出口。 仅允许外出人员进来。 而克莱德地区位于维尔塔的最北部,其以外皆是森林——迪亚大森林,在这与外界的商旅几乎没有往来。 大多数人的生活都与来自于森林中的异能晶石息息相关。 异能晶石是一种能源,能给各种工业物品提供能量,价值不菲,特殊处理后在各个地区都是硬通货,也是凭借着与晶石产地最近这一优势,克莱德才迅速从四年前的灾难中恢复。 但关闭的出口代表着狩猎者,探险团队无法在这段时间内外出,流入的晶石数量将会大大减少。 二十分钟前,原本计划外出七日的区长宁近和助理丁隐在出行三天之后便回来了。 提前的归来让驻守边境的部队人员无不感到意外,在他们进城后就急忙把医院的事汇报了上去。 得知来龙去脉后宁近和丁隐表现得很平静,似乎就是因此回来。 回到办公楼的宁近迅速找人要来医院怪物身体的监测情况,看着手中的报告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思考片刻后便令人去通知部队封锁北部出口。 那人走后,丁隐按不解地询问道:“什么大事?” 宁近边说着边把报告递给了丁隐,“在我们所接触到的所有案例中,人异兽化就只能是被异兽死后被外衣的能量冲击,但一般只有大量异能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报告中明确写到那些人体内发现少数能量,那些应该是被南下的毒兽群感染了,但那个冲出包围圈的同化情况如此严重兽化时间还不是当时受到能量冲击时当场没爆发,具有延后性,怎么都不像是一般情况,加之最近有内城区那个做人体实验的疯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觉得跟他有关。”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封锁北部出口,只要这条路不通,要从其他地方跑可就难了,刚好还能防止狩猎者出去被感染。” 虽然事情的解决方案已经出来了,但丁隐脸上的担忧更甚,“敌在暗我们在明,在不清楚规模,动机的情况下短时间想抓住有点困难,一直关着我们没事,恐怕人们的生活可就过不下去了。” “这个我来解决,你只管找就行了,但动静记得小一点。” “好,那我先去安排了。” 丁隐走后,宁近便立即朝猎者殿堂赶去,准备张贴公告告知有需要的人来领补助。 现在的猎者殿堂相比于往日的喧闹、拥挤,变得冷清了不少,虽然医院离这还有一段距离,但事件还是搞得人心惶惶,更何况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的怪物,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宁近一抵达,眼光就落在了两个人影身上,那两人衣着整洁,衣服的款式一看就是内城的,在这本来就寥寥无几的人中显得就格外突兀。 内城人能给克莱德带来不小的收益,而且他之后还有事要去内城区,说不定二人就能提供什么帮助。 于是抱着认识一下的心态,宁近满面笑容地靠了过去,“一看二位就不是本地人,来我们克莱德有什么事情?” 唐纤逸一眼认出这是外城区区长宁近,虽然对于这不请自来的人他可不欢迎,但还是挤出一个微笑,“这不是宁大人吗?我们没啥事情,倒是听人说您要四日后再回来,这么今天就回来了?” “听闻克莱德的区长有刚正廉洁,但内城人为了方便来拿狩猎许可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明知故问?这有所图的笑容又是怎么回事?”唐纤逸心里想着, 宁静本来打算帮忙让他们欠个人情,但见二人都不说也不好主动提起,“哦,有事就先回来了。” 不识趣的纠缠让唐纤逸无奈至极,可迫于现状也只能是满脸堆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在外人看来像极了相逢多时的老友。 也只能趁此解开一些疑惑来降低不快感了,“不过宁大人,克莱德地区的人民是对我们内城区的人有什么偏见吗?” 宁近对这一转的话题感到一怔,连忙解释道:“哪有?我们这虽然生活不及你们,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歧视你们。” 唐纤逸刚想说早上的经历,就瞥到有很多人往着靠近,于是摆了摆手说着:“这样啊,真是打扰了,下次有缘再聊啊。” “哎?”宁近还想挽留,但注意到他的人们已经热情地把他团团包围住,除了敬重的话语还能听见早上内城人发疯咬人什么的。 刚汇合,先一步脱身的张肃就抱怨道:“那区长还真是厚脸皮呀,硬贴着你找话。” 唐纤逸无奈的笑了一笑,“哎呀,也不算浪费时间,至少早上的情况差不多搞懂了,易硕大概是被感染了。” “啊?你咋知道的。” “就是” 20分钟后,二人就通过狩猎测试,测试内容出乎意料的简单,就是一些身体测试和心理健康测试。 二人也不多逗留,在确认宁近没等着他们后就迅速离开了。 回到内城区后,已经到中午的饭点了,俩人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小吃街。 一上午的事情让唐纤逸依身心俱疲,在吃饱后就告别回到了公寓 刚进门压抑已久的疲惫就按耐不住冲出,他在换好睡衣后就睡了过去。 早晨,阳光倒是被窗帘挡在外面,但一声凑在耳边的“起床啦”瞬间将唐纤逸唤醒,他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强撑着睁开了眼皮,只见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张肃在偷笑着,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淡淡的叹了口气说着:“真不应该把钥匙给你。” 第六章 购物,准备第一要素 高层的公寓中唯一的光线仅是那一缕缕透过窗帘的晨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搭配上助眠的香薰味给昏暗的卧室营造出静谧温馨的感觉,大大小小的玩偶公仔被整齐摆在床上更是增加了这一气氛。 就像是被人整个抱着一样,身体无法抗拒的想要倒在床上。 好一会挣扎,意识硬拉着身体掀开被子,唐纤逸总算是下了床。 他眼睛半眯着,晃悠悠地一步步走向盥洗池,把头发撇开,哗啦啦的热水袭向脸庞,睡意总算被驱赶了不少,边洗脸边佯装着威胁道:“把我叫醒最好是有事。” “那肯定有事啊,带你去南极玩算不算大事?” 听到去南极,唐纤逸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啊?出去玩?还是南极?你出门的时候有看太阳升起的方向吗?居然要出远门了。” 张肃对唐纤逸的打趣翻了个白眼,不甘示弱地回击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宅?” 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下,唐纤逸完成洗漱坐回床边,“到底怎么回事?可别说是你突然想出去玩了。” “没意思。”张肃把头转过去,瞥看着唐纤逸说着,“这不是我妈说暑假别尽待在家里,刚好北边封锁把与南边异能晶石市场交易和去南极找凝寒晶石这两件事提上了行程,顺路就把我们带上咯,不过你放心,咱俩纯属就是去玩的。” “我可以选择不去吗?”唐纤逸一笑,戏虐地问道。 “当然不可以。” 唐纤逸起身坐到椅子的扶手上,“好好,就陪你去一次咯,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你赶快收拾一下,等会去来特。” 来特是维尔塔最大的商场,也是内城区最大的。 “等会出门嘛。”注意到张肃手里空无一物,一抹难以察觉的坏笑从脸上闪过,唐纤逸把手伸了过来说道:“吃完早餐就收拾。” 但张肃怎么可能带了早餐,听到早餐二字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呃早餐嘛,刚好去来特吃” 唐纤逸摇了摇头起身走向厨房,“我从昨天2点睡到今早8点,饿死了,吃了再去。” 来来往往的人们走在路上,脚步声,自行车的“叮铃”声乘着气流来到二十三楼的窗边,晨光,微风,太阳旁层叠的云朵,都飘飘然然的。 一个三明治,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下肚,饱腹的幸福感让唐纤逸行动快速了起来。 来特商场在内城的中心大厦中,就在公寓不远处,二人一下楼就能看见在那高耸的大厦中间处来特的巨大广告牌。 走出小区,顺着街道一直往前走一会,中心大厦就已近在咫尺,百米高的大楼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周围一整个建筑群与它相比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有不少外地人特地来此就为了见识一下这堪称奇观的中心大厦,站在楼下便能感到在这钢筋混凝土的怪兽之下,自己是有多么渺小。 虽然每天都是如此,但二人看见周围人的惊愕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乘上观光电梯,在重复了踩在一栋又一栋高楼上这个过程后,就到了属于来特的整个楼层。 逛完旅行用品区,二人迅速去到了狩猎用品的一隅,为了旅行的安全他们也打算稍微买些装备防身,相比于其他商品区的拥挤,这的楼道就比较空荡了,不过虽然人少,但来这的人几乎都是有实力的狩猎者或是知名猎所,所以也丝毫不用担心商品的质量问题。 不同于其他人的四处打量,张肃似乎早就有了目标,拉着唐纤逸跑了起来,对周围玲琅满目的装备根本不屑一顾,最后停在了一家名为的店门口。 虽然对此方面没什么了解,但注意到张肃那铺满了期待的脸,唐纤逸还是放心的跟了进去。 一进去,张肃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兴致勃勃地在唐纤逸耳边说个不停,“哇,这也太有科技感了”,“早就想买了”,“都好帅好有用的样子”感到有些聒噪的唐纤逸满脸无奈,问道:“所以这些说明你看得懂吗?我们该买哪个呢?” “我家可是这家店的合资方之一,不少装备上的高科技都是我家研究的。” 唐纤逸的目光被一个名为枪的武器吸引到,指着问道:“那个呢?怎么样?”,顺着手指看去,是一个小巧的呈“厂”字状的武器。 张肃也是一愣,随后尴尬地笑着找到了服务员,原来这是最新研发的手枪,名叫多战术手枪,由晶石提供动能发射出一种名为子弹的东西攻击,相比于弩箭,速度更快,威力也更强,而且还能替换枪管一填装不同的子弹,就是强大的能量会给枪身带来负荷,无法长时间使用,而且因为技术原因对晶石的控制不是很完善,能量会外泄,不做防护措施会伤到手,需要佩戴专门的手套使用。 了解后,两人两眼放光,像是看见了稀世珍宝一样,当即就打包了两套。 有了这一遭,让本提不起兴趣的唐纤逸都变得积极了起来,两个人分头寻找着自己心仪的装备,连角落的装备都要仔细看一番,就像在找宝藏一样。 到了下午一点,二人终于满意地捧着一大堆装备来到了前台,全然忘了自己本来只是要买一点东西。 在确认二人的狩猎许可证无误后,张肃爽快的把用作货币流通的晶石递了过去,来特的购物之旅也总算是结束了。 第七章 享受片刻的安宁 乘着电梯下去时,天空已经黯淡了,乌云遮蔽了天空,笼罩在一座座高楼上面。 出去后,一袭微微湿润的凉风迎面吹了过来,头发摩擦着眼睛,唐纤逸不禁闭上了眼,缓缓舒展着双臂,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一边走着一边感受着凉风和其带来的快感。 意识到要下雨了,张肃也不催促,而是拉着他走到了街道一旁的屋檐下,二人同时放缓了脚步,就这样拎着购物袋,漫步在微风之中。 一会儿,随着第一滴雨水落在地面,一声细微的“嘀嗒”声响起,然后,一声声“嘀嗒”接踵而至,周围都被无序的雨声给包裹住了,杂乱却并不吵闹,它们是由自然演奏的乐曲,是送给路人的赠礼,抚平焦躁带来安宁,此刻的风也在安抚着焦躁之人,它的湿润柔和吹在脸上如同抚摸一般,仔细闻还能嗅到风中夹杂着落叶,土壤,和那独属于城市路面的气味,那清新的味道令人陶醉,夏天的炎热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凉爽。 唐纤逸把手伸出,让雨滴落在自己手掌上,他细细感受着手掌温度的变化,雨水缓缓滑过的微痒,和心中那荡漾起的圈圈涟漪,突然,他拽起张肃的手纵身向前奔去,“呈现在雨还没下大,快点走。” 沿着屋檐,转弯,跑过空地,最后停在一家咖啡馆前,张肃显然早就预料到目的地不会是公寓,什么都没说,任凭唐纤逸把自己拉到雨棚下。 二人坐下点了一杯咖啡,不约而同望向天空,朦朦胧胧的,没有的刺眼阳光,有的是恬静的云朵和雨水。 张肃拿勺子搅动着咖啡,喝了一大口,整个脸都扭曲了起来,五官像是被揉到了一起,“好苦,我敢保证以后都不会喝了。” 一声嗤笑响起,唐纤逸的脸转了过来,是一张祥和的脸,因为下雨天的关系,心情貌似很好。 “你点的什么鬼?真难喝。” “不知道诶,我随便点的。”唐纤逸莞尔回道。 “就是说你喝咖啡吗?” 看见唐纤逸微微摇头,张肃无语的心情溢于言表,假笑着吐槽道:“那你来这?而且你怎么知道这的?” 不知为什么,这个简单的问题让唐纤逸稍稍愣了一下,“哦,之前碰巧来过,也没人规定不喝咖啡就不能来咖啡馆,你看看着环境,跟雨天绝配好。” “行——” 两人不再说话,双双趴在桌上,唐纤逸听着雨声,思维逐渐放空,眼皮也变得沉重,不想睁开,淅淅沥沥的雨声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安眠曲。 只是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雨声让唐纤逸清醒了过来,撑起头看向雨,雨滴的轮框相比之前已经清晰了不少,街道反而变得雾蒙蒙的,可能是景色所致,原本消失的疲惫又开始在每一寸肌肉中翻涌,他挺直腰杆,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着:“看,雨果然下大了,幸亏听我的了,刚刚往公寓走,肯定会彻底湿透的。” “我觉得咱们应该想想我们还需要在这坐多久。” “安心啦,雨很快就会停的,而且你看看,现在不就是很棒的时候吗?” 大约三十分钟后 夏天的雨来得快,走得也快,乌云虽然还在空中久久不愿散去,雨却已经小了不少,几乎都快看不见了,声音也是极其微弱,只有零星的积水处还能清楚的听见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 随着露珠开始慢悠悠地在叶片上滑落,趴在桌子上的唐纤逸已然恢复精神,他突然起身说道:“走。” 虽然唐纤逸兴致勃勃,但张肃却持不情愿地说道:“你就不能等雨完全停后再走吗?”显然他感到不理解,虽然与唐纤逸相处了很久的他已经看见了很多不理解的行为就是了。 “不要紧的,小雨而已。”不由张肃再说些什么,他已经被唐纤逸强行拉了起来,“快点走啦。” 他们走后,服务员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个走路都左摇右摆的身姿,又看了一眼那杯未喝完的咖啡,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奇怪的吗?” 好在一点雨水滴在身上带来的湿润感并不强烈,张肃也开始感受起雨水给身体带来的变化,看向有点疯癫的唐纤逸,他似乎懂了这是为什么。 进屋后,张肃并没有多做停留,在叮嘱:“记得早点睡,明天早上来我家,我们中午吃完饭后出发。”后就匆匆离去。 因为是回家处理旅游前的事宜,唐纤逸也没有挽留,但听见那开关门的声音还是嘟哝着:“真是的,不知道慢慢地关门吗?” 他躺在浴缸中,听着流水哗哗缓缓闭上了眼,热气经过他的身体,缓缓飘向天花板,暖流与他缠绵在一起,血管像是被这暖意打通一样,舒畅无比。 慢慢的,一切情绪都烟消云散,能切实感受到得只有温暖。 此时窗外开始狂风大作,楼与楼之间传出尖锐的响声,雷声轰鸣,瓢泼大雨顷刻间便从乌云中倾泻下来。 听着窗外的声响,唐纤逸又把身子往下买了一些,只留嘴巴以上露出水面,嘴里还不忘嘀咕着:“让你这么快就走了” 出了浴室,空调作响的卧室格外舒适,坐到窗边,抿了一口刚从冰箱呢取出的冰饮,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看向天空,落地窗带来的宽阔视野让外面的景色几近全部映入眼帘,正是纤雨初晴的时候,空中尽是还未完全褪去灰色的云朵,还有云层夹缝中透亮的光,如同从天空裂缝中迸射出的一样,自然并不耀眼,他拿起书本喃喃着:“果然雨天最棒了。” 十点 夜幕已经降下,天空在云层的覆盖下是纯粹的幽兰,如一泓秋水。 二人也都准时上床睡下。 第八章 万事俱备,所有要素收集完成 早上六点二十分左右,埋藏的期待就已把唐纤逸唤醒,睡意全无的他一个挺身就坐了起来,本来的起床气也没有准时到来,现在甚至有一些亢奋,他一个翻身下床后,迅速把被子叠好,床单捋直,哼着小曲走到盥洗池旁,打开水龙头,伴随着股股热气,很快就完成了洗漱。 20分钟后,打扫完公寓的卫生,他一股脑扑倒在床上,把头深深埋进床铺之中大口吸气,感受着最后的舒适,在于使他流连忘返的床做出“告别”后,换好衣服,锁紧窗户,确认完没有遗忘的东西,随着一声脆响在门口传出,这次行程的一步也算是走完了。 “叮——”,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唐纤逸也走了出来,打底的白色高领衬衣,垂到膝盖的淡灰色风衣配上黑色直筒休闲裤,在他白净的面部的承托下,给人一种天然的高级感。 发丝凌乱地垂下,遮住了部分眼睛,又似乎是刻意打理过,正好可以让其视物。 薄凉的视线透出,冷峻得如同顶峰上的高岭之花,神秘且吸引人。 走出门口,一阵微风从侧面吹了过来,唐纤逸连忙侧过头,抬手压住刘海,不过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他瞳孔微微张大。 顺着视线的轨迹看过去,不远处赫然是本来应该呆在家中的张肃,虽然发丝不停在他眼前划过,遮挡住他的部分视线,但出现在的那个人影是如此清晰,止不住地惊讶与欢喜浮现于脸。 张肃好像也有一些吃惊但在确认是唐纤逸后连忙小跑了过来,“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楼了?我还以为你又要赖床的。” “怎么会,重要的事情我从来不会迟到,倒是你,今天脑袋挺灵光的嘛。” “我什么时候不聪明呢?” “是吗?” 唐纤逸心情格外的好,也可能是环境使然,走在路上都一蹦一跳的,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你也真是厉害的,夏天都穿这么厚。” “都是轻薄款的,也不厚。” “诶”,张肃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听说了吗?我们前天碰见的那个宁近主动辞职了。” 唐纤逸对此毫不关心,无所谓的说着:“是吗?” “我也是听我爸说的,好像是因为昨天跟其他区长谈事没谈成,一怒之下回去后就立马辞职了,本来跟我们没关系,主要是听我爸说之前有人被类似于异病的奇怪病毒感染的事怀疑是他干的,而我们出去也有小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虽然不确定,不过他本身就是异兽方面的专家,而且为什么刚好在那个时间点提前回来了,谁说得清呢?” “那你爸妈怎么不去?” “最近新产品发布,他们哪走得开,而且都说了只是可能,退一万步讲,真有什么事,上面也会防止牵连到他们的,他们担心我,自然就顺路让我出去避避咯。” 别墅区路边本就繁茂的花草树木在由露珠的装点下显得更加生意盎然,走在其中的鹅卵石路上,就连身体都如同被洗涤过一般,由内而外地感到清香无比。 张肃家自然也是里面的住户,他们家装修精良,甚至还栽了一颗树在院子里,光是从外面看就气派无比。 一走进去,檀木的香味就扑鼻而来,还有一个中年妇女热情的招待道:“小唐来了,早餐准备好放在桌上的,随便吃啊。”这个妇女也就是张肃的母亲明红春,虽然岁月的痕迹在脸上已经盖不住了,但还是能感受到精气神还是很充足的。 十一点左右,在地下练习场实验新装备的二人听见楼上变得喧闹了起来,也意识到要出发了,赶紧收拾好上楼吃饭。 虽然公司老板张恒,也就是张肃的父亲也在,不过饭桌的气氛丝毫没有因此变得拘谨,大家其乐融融,诉说着对此次行程的期待。 只是唐纤逸感到尴尬,稍微吃了几口就以检查行李为由离开了。 可能是因为都在吃午饭的原因,屋外很安静,只能偶尔听见修剪绿植的“咔嚓”声,唐纤逸在院子里转了又转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在百无聊赖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屋内响起,本想装作没听见的他直到听见那人的声音,“不饿吗?”才知道来人正是张肃,他转过头来说着:“里面太沉闷了,出来透透气。” 饭后,没有什么应酬话,张恒只是对张肃说道:“注意安全,和小唐玩得开心” 一行人一路向南部边境走去,不同于越深入越朴素的北部,南边因为近几年与其他地方多有贸易往来,相比于北部来说是格外富饶的,街上也多是高耸的大楼。 因为近几年科技高速发展,也为了贸易方便,还开通了去往南边某些地方的列车路线,而这也是唐纤逸一行人通行的主要手段,熙熙攘攘的人流也证明了列车的实用性和南部的繁荣。 来到边防检查机关,这里的警卫装备跟南部比也是云泥之别,手持的是由能量驱动的长管步枪,铠甲也是更加轻便坚硬的防弹衣,如果不是早有了解,唐纤逸也很难想象这样的场景会发生在同一城邦。 还没走到安检口,一眼看去是拥挤的人群,是每条似乎都看不见尽头的长队,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空气正逐渐变得灼热起来。 与之相比,最右边安检口那寥寥无几的人就格外引人瞩目了,那也正是拥有狩猎许可证才能通过的安检口。 在随行狩猎者的提醒下,二人跟着他们很快就通过了安检,而其他人就只能加入一旁缓慢移动的队伍了。 第九章 从未预料,无法安宁的列车内 在漫长的等待后一行人总算都通过了安检。 无事可做的唐纤逸在等列车的这段时间里也仔细打量起同行的其他人。 在张肃细声介绍下,他在心里也不禁感叹到人员真齐全啊,除了咨询市场,商谈这类的公司人员,还有研究员,狩猎者,这些狩猎者估计就是我们的保安,不过他们也确实很适合这个身份,并不时每段路程之间都有列车,虽然走的都是一些安全的路,但难免有突发情况,他们有野外生存经验,碰到异兽也不会惊慌,不过从狩猎者事务所请这些人挺贵的。 突然远处传来悠长的鸣笛声,车身越来越清楚,轮胎连续不断的滚动声也清晰的在耳旁响起,等完全看清这钢铁巨兽,唐纤逸如同看见新世界的来物一样,视线紧紧跟着列车移动。 毕竟列车也只是在两三年前被造出来的,他也是第一次见,虽早有耳闻,但亲眼看见,还是很难不震惊。 列车的驶入也让原本寂静的站台变得喧闹了起来,大家在这一刻才仿佛活了起来,行李箱拖行的声音,脚步声和交谈声不绝于耳。 行人纷纷登入车厢寻找着自己的座位,等人们基本都坐下后,新奇的环境令唐纤逸也不免好奇地扫视着四周。 等他收回视线回头一看,张肃也碰巧把头转了过来,张肃虽然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微微张开的嘴不知为何一句话也没说,一时间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的看着。 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看到张肃神情复杂的脸他明白这绝不是尴尬这么简单,“怎么了?” “你看看我们左边。” “嗯?”唐纤逸定睛观察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是?怎么巧?他也在这。” “我不清楚啊,不过看着就是宁近,他旁边的应该就是丁隐他们不会是畏罪潜逃?” 在片刻思考后,唐纤逸的神情逐渐缓和下来,“应该就是碰巧,向他们这种身份的人,真有问题在辞职的那一刻就被抓了,而且潜逃坐列车?被截停了不就完蛋了就算真是潜逃,我们也应该是安全的,只要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想再闹出什么动静,说不定辞职就是一笔交易。” 虽然这么说着,不过不怎么担心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宁近在担任区长一职期间颇享盛誉,深受克莱德人民的爱戴。 “那就是最好别让更多人知道咯?”张肃脑袋转向前方同行人的方向后凑到唐纤逸耳边暗示着。 “呃我觉得他们眼睛应该没问题?” “反正别太担心啦,这不是还有保镖吗?闭上眼睛睡觉。” “亲爱的乘客们,本班列车即将抵达哈雷格斯”,列车即将进站,唐纤逸睁开眯着眼瞥向宁近方向,不过等到列车再次启动,那边两人也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第一个晚上,一次次列车进站的声音响起,唐纤逸的希望也一次次落空,同行的人都下车了不少,唯独宁近二人完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好在绷紧的神经让他还能撑住不睡着。 倒是一旁本来应该担心的张肃毫无防备的睡了过去。 旭日东升,晨曦初露,在此起彼伏的呼吸中,列车已经在天明时刻驶入了赤道周围的胡密蒂热带雨林。 随着缕缕微光穿过茂密的枝叶照在车厢上,餐车也推了出来,在乘务员的吆喝声中乘客都陆续醒了过来,不过车厢里除了哈切声也就只有吆喝声了,所有人貌似都对吃饭这事无动于衷。 不过因为这是最后一段路线,乘务员看大家都毫无反应后就识趣地回去了。 等餐车推回去后,车厢响起了各种悉悉嗦嗦的声音。 “要吃吗?”张肃拿起背包问道。 唐纤逸有气无力地回道:“没胃口。”虽然饥饿感在腹部作响,但松下的神经此刻麻痹着整个身体,唐纤逸瘫痪了一样倚在靠背上,眼皮这个失去了运作能量的阀门也是止不住的坠了下去,他摸索着拿出背包里的眼罩挡住尖刺般的灯光,在疲惫中总算沉沉睡去。 一点二十分,列车即将驶进最终站,“尊敬的各位乘客,本次列车即将到达最终站,胡密蒂” 播报过后,列车彻底停下,稳稳地靠在站台边,乘客们纷纷起身拿行李准备下车,只有一排座位还有一人任然在睡梦中没有任何动静。 “喂,快醒醒啊,要下车了”张肃焦急地摇晃着唐纤逸。 唐纤逸摘下眼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糊在一起的画面他连忙用双手在脸颊两侧重重的拍了几下。 看见唐纤逸稍微清醒了一些,张肃连忙催促他拿起行李下车,“快点啊,大家都在外面等我们。” 下车后,一阵爽朗的笑声想起,科研部部长李准看到人都到齐了提议道:“大伙们,舟车劳顿,要不一起去吃个饭放松放松。” “是李部长你请客?是的话,我们可就不客气了。”一个人起哄道。 “那当然了,各位都是同事,熟人,怎么能让你们破费呢?” “李部长就是大方” “那谢部长你可就要''流血''了哦” 一时间人群中充斥着欢声笑语。 看见这情况,唐纤逸就不淡定了,他赶紧躲到张肃身后拉拽着他的衣服。 “李叔,我自己去转转啊。”没等李准会话,张肃就挥着手走开了。 “要不要带个人啊?小张。” “不用。” “注意安全。” “小孩子嘛,让他们自己玩去,我们” 不等李准说完,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部长,我就不去了,你知道的,热闹的地方我尽量避开。” 循声看去,外表是一个非常符合大众映象的女性,温润秀气的面庞,差不多一米七的身高,纤细却不瘦弱的身材,紧致饱满的皮肤凸显着她的年轻,结合外貌从她简约正式的着装不难看出她是一位年轻的研究人员。 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众人从她语气中感受到的距离感,看着她的背影,李准也只能摇摇头对众人无奈一笑。 另一边,唐纤逸二人已经走出车站,在遮阳伞下渐渐淹没在人流之中。 “你要去海边,你怎么不撑伞啊?” 面对张肃的抱怨,唐纤逸只顾着翻看手中的地图,嘀咕道:“应该是这个方向。” 不过很快唐纤逸就感到眼前的阳光变得更加刺眼,右半边身体也如同被灼烧一般,他一把抓住伞杆拉向自己并瞪向左边的张肃,“嗯?” 原来是张肃故意把伞偏向了左边,不过张肃对此也不甘示弱,“怎么?不服气?有本事你自己撑呀。” “好好好,你就这样。” 第十章 迷路,误入阴谋 “哈文酒店,哈文酒店到底在哪呀?!”,唐纤逸不停切换角度研究着地图,手指也时不时比划着。 “你为什么不知道在哪啊?” “嗯?”张肃心里咯噔了一下。 看着烦躁的唐纤逸也不敢正面碰其锋芒,只能在心里默默吐糟着:我也是第一次来,怎么知道?你个路痴还偏要霸占着地图。 因为队伍已经提前商量好的缘故,二人正迫切地想要找到哈文酒店休息,不过此刻已经离队有半个多小时,他们也依然只能在烈日下苦苦搜寻。 烈日当空让本就炎热的胡密蒂彻底变成了一个热炉,空气裹挟着燃烧的阳光穿梭于人流之中把视线都给扭曲了,热浪在此刻就是滔天海啸。 厌烦的环境加上迷路让唐纤逸也不免变得郁躁起来,他恨不得把太阳冰封起来,把人们全部放逐到世界的彼端去。 ‘既然找不到,那等会再找’唐纤逸如此想着,试图安抚自己那颗躁动的心脏。 随即他拉着张肃转身走向一家看着规模还算大的超市之中,首先是脚,再是鼻子,脸,最后全身都浸泡在了空调的救赎之下,这种感觉不亚于你把整个身体埋进浴池里面,如暖流一般,凉爽也在此刻轻抚着每个躁动的细胞。 ‘这里是天堂啊。’ 长舒一口气,五脏六腑中的烈焰,心灵上的郁躁都被驱逐出体内。 购买完需用品,排队等待付款的二人又因为由谁去问路争论了起来,虽然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啥大问题,不过可能是现在太闲了,对此双方出奇的一致——寸步不让。 两人注意力高度集中,全然没有发现一旁队伍中的一只不安分的手,或是说那手的行动太过小心,隐蔽。 手来自于一个普通的男性,普通的衣着,普通的身型,普通的发型,就算仔细端详过他的面容也找不到任何的特点,属于是一旦扎入人堆里就完全找不到的类型。 他的手黝黑粗糙,动起来却很灵巧细腻,犹如钻入地面的蚯蚓一样悄无声息,侧身假装看着前方,实际眼神时不时就瞥向四周和前面右腰间挎包的缝隙之中。 其余人也完全没有注意到,人们都在心中默数还要等多少个人,他们的心思在前方的收银台之上,在翘首以盼的海滩旁,在遮阳伞的阴影下,他们听海浪拍向岸边,海鸟振翅,沐浴着海风入眠或是感受海水的冰凉。 胡密蒂可是临海国家,没有人过来不向往着它的海洋。 这也就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不过事情并没有像开始那样无声的结束,盗贼心急了——他想快点把手抽回来,以至于在“撤离”之时一用力,手一抖拍到了包,虽然只是一瞬,但力道已经顺着皮肤传到了女人的脑中。 她低头一看恰好看见了正欲“撤离”的手,“有贼啊!”呐喊的同时女人转身双手齐发力抓向盗贼的手。 不过还没抓稳,人就已经挣脱开转身逃向门外。 即使就在一旁,即使大家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做出行动,盗贼也依然即将在审判接近之时逃蹿进了属于他的“阴影”之中。 大家迈出脚步都想着“来不及了。” 突然,一个身型快到化作一团黑影冲了过去,盗贼一只脚刚跨进“阴影之中”,本以为要逃脱之时只觉得一股巨力从他衣服的末端出传来,不由抗衡,他的身体已经被牢牢铐住。 兴许是力量的悬殊,他的身体突然就僵住了,如断章的小说一样,动作戛然而止,再没有下一步。 下一刻,他已经横在了地面上——后脖颈被死死摁住,脊椎被膝盖抵着,双手腕被反扣在腰后。 除了腿已再无别的地方可以发力,不过他好似也放弃了反抗,腿瘫在地上并无挣扎的意图,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就在目光聚焦在被捕者的前一刻,也就是那声惊呼刚响不久的时候,另一边有一位朝小偷奔去的男孩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女性,在撞击之下,女人失去平衡摔到了地上。 “喂!” “抱歉啊,真是不好意思”一声声道歉中他连忙去搀扶起女人。 女人手捂住头摇了摇似乎后劲未过,不过也没多斥责,只是感觉手里少了些什么。 包,我的包呢? 女人连忙扫视着四周地面。 刚刚的撞击之中,手一脱力包也应声落地,但她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包的踪迹,地上只有淡灰色风衣和乳白色背包不知是谁遗落在那。 另一边,众人的目光审视着地上的这个卑劣之徒,冷笑声和“被逮到了”,“干什么不好”之类的不停从人群中传出,此刻人们被团结在一起正准备审判眼前的人。 女人拨开层层包围踉跄来到小偷跟前准备看看他偷走了什么,嘴里还呢喃着:“还想偷我东西,等会就把你这个小畜生送入牢里。” 看见女人过来,不等他人有所行动,沉默已久的小偷喊道:“偷?我偷你什么了?大姐,看清楚再说话好吗?” 在一番搜查后女人只看见了他手中的钥匙,为了确认,女人连忙在包里摸索起来。 “看看这是你钥匙吗?” 人群的目光也尽数移到了女人的包上,他们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准备随时动手。 过去良久,翻找的声音还在继续,钥匙仿佛真的丢了。 “直接去看那钥匙是不是你的不就好了。”等待的人群中渐渐充满了这种意见,他们已经等不及了,等不及将恶人打入牢笼中了。 “对呀看一下就好了”女人呢喃着。 她站起身来扫视了一周人群,缓缓地踏出脚步,脚步是如此慢,仿佛抬起它需要千钧之力一样。 不知为何,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但她还是故作镇定,只是一滴汗水已经悄摸的从女人的鬓角留下。 似乎是发现了她的惶恐,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变得跟之前别无两样,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不会搞错了”,“怎么冤枉这个小伙啊” 流言扰得她不得安宁,就像春至飞回来的候鸟打破了沉积了整个冬天的安宁一样,惶恐布满来全身,她颤抖了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气焰。 不过嚣张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小偷的脸上,他挑衅地笑着,甚至侧过头来看向压着他的人,“大哥,还不明显吗?还不松手?” 第十一章 所以,唐纤逸还是没搞懂 此时,外面烈日炎炎,远处的热浪就在原地等着吞咽每个对异国风光充满期待的人。 唐纤逸也不知是为何主动冲进了其中。 热闹拥挤的街道并不安分,形形色色的人踩着它向目的地走去,唐纤逸只能左右腾挪着向前奔去。 时间来到几分钟前,超市内充斥着人群对小偷的控诉,几乎无一例外的所有人都齐向同一方向看去。 在聚焦点之外,视线的后方,一个女人被撞倒在地,手里的包也落在地上。 就在她被搀扶着站起来后,未回过神来之际,包已经不翼而飞。 似乎早有准备一般,一个身型娇小的女孩微微蹲下乘机拿走了包,她的动作如猫一般轻盈,以至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本来这事就该在包莫名消失中结束,奈何就是这么凑巧——当时唐纤逸回头寻找张肃时,恰好就看见了一个女人被撞倒,而她的包被它主人以外的人捡走。 女孩的速度跟唐纤逸比起来跑的并不算快,而且并没有发现后方跟了一条尾巴,只是身型的原因让她犹如行进在无人街道一般。 人群不知是在针对唐纤逸,还是垂怜女孩,明明前一刻还有空旷的位置通过,下一刻已经人流交错。 本早该追上,奈何在一面面人墙的阻挡下,硬是变成了一场拉锯战,唯一值得庆幸的也就只有信息差了。 不顺心下,唐纤逸也不免在心里吐槽道:真麻烦啊,早知道装作没看见了,而且这太阳也太烦人了。 但烦心归烦心,他丝毫没有动放弃的念头。 虽然长时间的奔跑已经让汗液浸湿他的衣服和脸庞,但快要追上不免让他也开始有点兴奋。 距离越来越短,炎热也变得越来越无关紧要。 看你往哪跑。 但天不遂人愿,即将触手可及时,听见脚步声的女孩一个回首刚好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完了!’ ‘有人!’ 这一眼神的碰撞让两人心里都惊起波涛。 没有交流,女孩慌张之下也开始加速。 但娇小的女孩那跑得过呢?距离正一点点在缩小,况且跑了好一会的女孩已经开始体力不支,她大口喘着粗气,脚步也慢了下来。 反观唐纤逸体力,体力依旧还充沛着,不见丝毫减速,甚至在心里作用的影响下速度还在变快。 这俨然已经从追小偷的拉锯战变成了猫捉老鼠。 冥冥之中,似有意给两人公平的条件——人群此刻也不再碍事。 弹指之间,猫鼠游戏已经迎来谢幕。 唐纤逸伸出手很简单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本想掰过手腕控制住,但力竭的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扰乱了平衡整个身体向前倾去,眼看要栽倒在地,他连忙停下动作把她拽住。 ‘就这体质,有什么特殊原因吗?’想到这唐纤逸也不想多为难,准备拿到包就走。 女孩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一起一伏,连擦去滑落的汗水的力气都没有,显然是累坏了。 她紧握着手里的包,当唐纤逸把手伸过来时还想阻拦,但她连站直都困难只能转动身体以此周旋。 不过都是些徒劳,唐纤逸一手钳制住她的肩膀,一手夺过了包。 女孩看着唐纤逸这轻松的背影一下子愣住了,就如同失去了不可或缺的物品一样,颤抖的眼眸中被包填满,眼神尽是无奈,凄凉。 硬抢肯定是没戏的,她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就这样撑膝俯身呆在了原地。 行人看见她的狼狈样纷纷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未得回应后又纷纷离开。 唐纤逸越走越远,听见身后完全没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就心软了。 身后的女孩就那样孤零零的呆在那,一旁的行人不断靠近又不断离开。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分明能感受到那溢出的失落。 “别给自己找事啊,她可是个小偷啊。”唐纤逸不断在脑海中告诫着自己。 但终究无济于事,那寂落的身影让他在脑海中不断为她开脱解释:说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呢?她那样说不定是第一次呢 他还是掉头走了回去。 走了近些,还能闻到衣服上的余香,身上乱却不脏,像是一个新手。 及肩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刘海也交错不齐。 发丝下掩盖不住的胆怯与肌肤的白皙像是被吓出来似的,与这骄阳格格不入。 那可真的能算得上是凄美的脸庞。 看见心心念念的包又走了回来,女孩出手就想夺。 唐纤逸一抬手就躲开,嘴里还念叨着:“不是,你是真不老实啊。” “小偷没偷到不应该马上跑吗?你这算什么?” 女孩并不接话只是把视线从包上挪到了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身上。 ‘你还盯上我了?我都没难为你。’ 可能是出于她的弱小也可能是因为是个女孩,又或是毕竟没成功偷走,唐纤逸并不排斥她,甚至话都变多了。 唐纤逸想开口问个究竟,但又不知道从何问去。 女孩也是只盯着他不说话。 尴尬之时,张肃赶了过来,看见这一幕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唐纤逸一心都注意着女孩,被张肃的声音吓了一跳。 看见张肃空荡荡的手腕随后是疑惑,“嗯?我衣服和包呢?” “放那边了。” “我不是叫你看着吗?” “没事,不会有人拿的。” “”唐纤逸抿嘴翻了个白眼。 就这一点空隙,女孩又猛地出手。 还好唐纤逸反应及时后仰躲了过去,嘴里还惊呼出:“我丢——” 张肃也是被震惊了,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啊,跟傻了一样,也不跑也不说话。” 听出唐纤逸的无奈又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女孩还是没搞懂发生什么事了。 一头雾水的他秉着有问题就要问的原则,索性开口问女孩:“发生什么事了?” 回到超市,人群已经散去,只有刚才的场景在见证者的脑海中一遍遍重演。 人们又开始尽然有序的排队等待结账,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那被人遗落的背包和风衣不知去往何处。 第十二章 二人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扇分隔的门 几分钟前,超市里还人声鼎沸,对于这个污蔑他人的女人,在人群的怂恿下每个人似乎都怒不可遏,他们声讨着试图为男孩带来公平的判决。 女人已经六神无主,人群的的责备声如滔天巨浪一般冲向她,将她吞噬碾压,每每想抬头都会被更大的浪涛压入水下。 人群的视线犹如千根针一样一点点钻入她的皮肤,势要让她为自己的误判付出代价。 她在惶恐不安中不能自已,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她就要承受来自人群那无可遏制的愤怒。 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起伏,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最终她还是没能扛住,脚下一软瘫坐在地。 她心里开始忏悔:为什么我会认为他在偷东西?如果真是小偷,从碰到到转头的时间,他完全有时间把手完全收回来,怎么会被刚好撞见呢?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她呼喊的那一刻他要逃呢? “丁隐,放开他。”宁近从另外一边门走过来换换说道。 没错那身手敏捷之人正是丁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俩也凑巧也来到这家超市,不过正是因为他们唐纤逸才会发现那个秘密——当时看见丁隐时,唐纤逸心里一惊,赶忙回头搜寻张肃,而这也让他刚好看见了那一幕。 听见宁近的话,所谓的小偷总算获得自由。 他脸上也因这久违的自由浮现出一抹笑容,只是感觉有一丝窃喜夹杂在其中。 他还算大度,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语,连道歉也没要求,只是说着:“这次就原谅你了。”就走出了超市。 女人见此终于看见了平息众怒的曙光,慌忙地重复着:“谢谢,谢谢,谢谢” 众人看见事情不会再有后续,识趣地散开重归原位。 宁近也赶快上前扶起这个近乎崩溃的女人,嘴里还安慰道:“已经没事了,你根本没错,别太自责了。” 女人并没有听近这似乎是客套的安慰,嘴里还不断呢喃着:“谢谢” 她再也无法接受身处在这独属于她的监狱了,那鄙夷的的眼神,那透露出发自心底的厌恶的话语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站起身来把商品复归原位后就匆忙离开。 宁近丁隐二人也已经先女人一步匆忙离开,不知去向何方。 自此,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 过了良久,唐纤逸和张肃回来归还钱包,幸好女人还没离开,这项“任务”算是完成了。 虽然女人有问是谁偷走了钱包,不过二人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笑别后,二人开始寻找起背包和风衣。 只是只有一件风衣被店主收纳了起来,背包已经不知所踪。 唐纤逸似早有预料,哀叹一声后便平复下来。 他抓住张肃埋怨道:“那么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呃也许——可能——大概——我们可以去买一个相同的包。” “也去买一把相同的枪吗?” “啊这——你怎么把枪放进去了?”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说着唐纤逸拉开张肃背包的拉链把手伸了进去。 他拍了拍包里的枪微笑地赞成道:“确实呢,怎么能放在包里呢?” 张肃自知理亏,看着那幽怨的笑声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以微笑回应。 二人只能现在店里问问,但问了一圈也毫无头绪。 别无办法,二人只能先出去从长计议,毕竟方法可不会主动来超市找他们。 门外的女孩安静地等待着,看见他们出来轻声询问道:“现在要去哪啊?” 要说女孩为什么跟着他们,就得回到那个点心店。 “这个人抢了钱包。”女孩出乎意料地回答了张肃。 可以听出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唐纤逸的不满。 “啊?”听到这话唐纤逸瞳孔都震惊的放大了,“咱就是说明明是你偷了钱包好吗?” “啊?她就是小偷?”张肃也震惊了,“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女孩啊,最多十五岁不能再多了,这委屈的你说你欺负她了我都信。” 实际上,这确实是一个小女孩,但也是一个小偷,虽然看样子并不像。 即使女孩是小偷,但此时的氛围并不紧张,甚至可以算得上有点愉快了。 二人对女孩并没有敌意,二人对她做出了一个差不多的判断——至少不是个坏种。 不论是出于性别还是感觉,亦或是其他的,反正二人觉得其中肯定有其他原因。 见她还不跑,唐纤逸分析道:“离家出走了吗?要说你是小偷,那小偷都被侮辱了呀,被逮到了不跑在那瞪我,身手,手段统统不行。” “你!” “诶,你先别急,手上那个lz手链很眼熟啊,好像在我的老家见过,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偷就更不可能了,量你也没那本事。” 看见女孩惊讶的表情,唐纤逸歪头一笑说道:“你说我说的对吗?” “哇——不愧是你。”张肃在惊讶之余似乎早有预料。 “说说,你家长干啥过分的事了,我说不定能帮你呢。” 唐纤逸又走近了一些。 虽然唐纤逸的语气听着带些笑意,跟在八卦一样,但实际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这事我管定了。 “如果愿意的话,去里面说说,外面怪热的。”唐纤逸指了指街道旁的点心店。 唐纤逸的话让女孩突然置于春风拂面的湖岸旁,风吹过湖面,面中清波荡漾,吹得枝叶沙沙作响,吹乱她的发丝。 她呆呆的站在青草地上,享受着自然的声音给她的心带来的些许慰藉。 她震惊于一个陌生人试图了解帮助她,震惊于大人居然会站在她这边。 对于她这个被困在被称为家实际是牢笼里的人,这种感觉是多么美妙,比在云霄上看到的世界还要辽阔。 这触动到了她的心,隔阂也在无声无息中倒塌,她声色俱全的控诉着。 静静听着她的倾诉,唐纤逸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着,自己问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女孩名叫米娅·克拉克,十四岁,家里是从商的,家境还算富裕。 第十三章 是家吗?还是牢笼,这远超承受能力的重量 这是女孩已经逃出来了三天,她边回忆边说着原因。 这触动人心的现实与思绪交织在一起,言语变成缕缕丝线缝合成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从她呱呱坠地的那一刻,生命就已经被强加了所谓意义——遵循父亲的意志,没有合理的缘由,仅仅只是他如此认为而已。 “命都是我给你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不需要跟你讲道理,你只能听我的。” “没有我养你,你什么都不是。” “你连自己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不顺从我我立马断供资金。” “总有一天把你打服,疼痛会让你以后感谢你的老子让你上进。” 一声声如雷贯耳,至今还能想起那蛮横,傲慢的语气,它们刻苦铭心,如烙印一般印在了她的心里。 她是笼中的鸟,本丰满的羽翼已经萎缩,脚上被带上镣铐,如此沉重的分量,跳跃都变成奢望,没有自由可言。 她属于天空,本该在草原上翱翔,本该乘着风一路攀升,直至山巅。 现实却在笼中,是的,她不用经历风吹雨打,不用忍冻挨饿,甚至连该朝什么方向前进,该先踏出那只脚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可走在路上,左右张望,那明明是望不到尽头的旷野,她心里想着:为什么我只能走在这条路上呢?我连它的终点都不清楚,说不定终点并非我想要的呢? 心里的疑问日渐增生,可她从来都不敢向那唯一的亲人吐露,她太了解了,迎来的只会是满不在乎的否定,是不容置疑的权威。 终于,等她长大些,笼子被打开了,“你都算一个大人了,自己独立一些,别想着什么都依靠我。” 她本以为会获得些许自由,哪怕一点也好。 她想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别浪费时间,干点有意义的事。” 她想与朋友玩耍。 “别荒废学业。” 她想去外面看看,想去海边,想去山顶 “那太危险,你还只是个孩子。” “我会害你吗?” 那行,既然如此,她选择呆在家里。 “别虚度光阴,以后后悔的份都没有。” 所以,她也不明白她到底是大人,还是小孩。 “我带你出去参加饭局,见见世面。” “我不想去。” “就想着在家里玩。” “不,我只是” “谁养你的?” ‘好。’ 饭局上,她沉默寡言,在一堆大人中她显得格格不入,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叫人啊,来,这个是” “小孩子嘛,害羞。” 桌上是一盘盘被摆成各种造型的珍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摆成这样,不过看见来挺好吃的。 “谁让你动筷了?” “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礼貌,快道歉。” 生日也是,请了一大堆都不认识的,所谓的爸爸的好朋友。 “来,给叔叔阿姨们表演一下才艺。” 可她只想与朋友一起度过,她不明白:我的生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带她出去玩,说是玩,不过是走路看他自己喜欢看的风景而已,也不管她喜不喜欢,反正他挺高兴的。 情到深处,还要高歌,咏诗,把自己比喻成一些高尚的前人。 “我想去那玩。” “那你自己去,一个人。” 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独留她一个人在人群中凌乱。 她呆住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望着自己想去的目的地。 她心中挣扎着:跟着他吗?那真是太无聊了,但我没钱该去哪呢? 最后,他被一直暗中盯着他的手下,或是说小弟带走了。 人来人往,他不顾人群的眼光训斥着她的不懂事,也不知道为何人群也同样传出指责的声音,他们鄙夷着看着她,看着这个不懂事的小孩。 她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低下头不被其他人看见她的脸。 发丝下,她的脸早已羞得发红,眼睛也湿润了起来,泪水流了下来划过脸颊,她头低得看下去了,她不想被看见这个糗样。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带我出来,明明我不想出来的,去的也不是想去的地方,难道我是你的傀儡吗?我的行动只能由你来控制?这些行人也是,为什么都在指责我,明明连来龙去脉都没搞清楚。 但还是被看见了,她的眼泪顺着下巴滴到了地上。 “哭有什么用?真是懦弱。”说着就拉着她去了她想去的地方。 可她还想去吗? 她鼓起勇气想要跟他讲道理,换来的只是“别跟我讲道理,我不需要听你解释,有本事自己搬出去住,别让我看见。” 她的心已经破败不堪,是由内而外的溃烂,是无法遏制的恶疾,是永世难忘的疼痛。 她的情绪来到了爆发的边缘,就如同站在悬崖边上一样。 她跳下去呢,她已经不再想明天该怎么办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她怒吼着:“你不想养为什么要生呢?谁求你了?” “啪”,一个巴掌把扇到她的脸上。 这股巨力让她脑袋一斜,火焰灼烧着她的脸庞,嗡鸣声在脑中久久不散。 她捂着脸看着他的眼睛,多么冷血。 “你看什么看?” 她欲起身,“我让你走了吗?” 这次她没管,她跑向房间,耳朵还能听见身后的威胁,“你敢走你试试。” 到了房间锁上房门,本以为事情已经平息之际,敲门声响起,他愤怒着让她开门。 这次米娅没有回应,只是坐在床头抽泣。 随后敲门声逐渐密集响亮,然后变成了砸们声,那如同野兽的咆哮一样,震得她心神不宁,她恐慌,害怕,她的身躯颤抖了起来,心止不住的狂跳。 过了好久,门那边终于不再传来声音。 随着时间流逝,她的泪水也流干了,也终于稍微平复了心情。 但安静没有持续多久,门那边又想起的声音,一连串清脆的声音。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害怕地拿起花瓶盯着房门。 不出所料,门开了,是一个锁匠打开的。 锁匠看见米娅手上的花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朝大门走去。 他也看见了,口中说着:“小孩子就是不听话。” 很清脆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怎么?翅膀硬了?还想打老子了?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他慢慢朝米娅走过来,自笑非笑着,口中还嘀咕着什么,但米娅已经听不清了,恐慌占据了她。 她本想砸去,但一想到:如果他进医院了或是死了,该怎么办? 她还是控制住了,花瓶高高举起但就是没有落下。 他站在他面前俯视着米娅,一米五几的她是如此的渺小。 然后,自然是一顿拳脚,她掐住她的脖子把它摁在墙上又推倒在地,虽然想反击,但娇小的她又能干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感官都麻木了,他才愤愤离去。 晚上,全身剧痛袭来,整夜无法入眠。 她清醒地想着什么,眼眶不禁湿润。 第二天,家仆拿来药膏替她涂上。 伤势未愈那几天是难得的平静。 不过好景不长,五天前她上学回来,房间的门已然消失,房内的柜子衣柜也全是被翻找的痕迹,他甚至没有复原物品。 她如同玻璃房中的观赏物一样。 没有自由,没有隐私,没有属于灵魂的净土。 第十四章 命运的相遇,二人做出决定 于是,她彻底失望了,她懂了,他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傲慢之人的偏执,为了那所谓的长辈的威严。 她领悟了一个道理:不需要思考明天该怎么办,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只有今天是属于我的,反正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她下定决心要离开,离开这个地狱。 就在三天前,暑假开始时,她的新生活也开始了。 千言万语汇于唐纤逸心中,最后只是化作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看着眼前这个有着类似经历的女孩他眼里尽是温柔,到现在才明白那丝天然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米娅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起过往,但此刻敞开的心扉确是真实存在的。 悲愤交加,她抽泣着,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擦过眼睛并不想要眼前这个陌生人看见自己落泪,但过往带来的伤疤太深了。 唐纤逸看着热泪盈眶的小孩如同看见了当时的自己,他很像出口安慰,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深知有些痛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任何细微的差距都会使得感同身受变得可笑,她必须先自己控制住情绪,外界的开导才能留在她心里,不然只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张肃这次倒是跟唐纤逸心有灵犀,也默契的闭上了嘴。 在两人的陪伴,等待之下,米娅终于还是平复了下来,同时也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唐纤逸缓慢地问道,每个字都如此的小心,深怕刺激到了她。 “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虽然声音中任带些哭腔,但每个字都透露着她的坚定,那是到人生重要的岔路口才会有的坚决,是比顽石还要坚韧的厌恶。 多年来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来,此刻她只想要摆脱他。 “下定决心了就行,虽然未来的路会很难走,但劳累不会让人痛苦,让人痛苦的是错误的方向。” 唐纤逸不觉得只凭话语就能帮助一个人,任何道理都必须在心中消化后再践行,脱离实际的就如海市蜃楼一样虚无缥缈。 况且他并没被别人正确安慰过,只有张肃这一个朋友的他也没有安慰别人的经验,他自然是不擅长这方面,他能做的只是从实际上提供帮助。 “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生活?”沉默了好久,米娅才害羞地说出来,说完她的头又卖的更深了。 这种话对于怕生的她实在是难以启齿。 ‘差钱吗?’ 其实唐纤逸很清楚米娅的难处,毕竟离家出走除了差钱还能差什么呢?换句话来说有了钱现实中还能差什么呢? 但他还是要让米娅自己开口说出——困难之时是不能要脸面这种没有实际作用的东西的,她需要迈出这独立生活的第一步。 “差钱嘛,这种东西随便给你多少都行。”张肃见到自己的领域了,连忙开口。 虽然他基本没有过家庭方面的问题,但见过唐纤逸当时的困难,他能深刻理解到这种无力感,他迫切的想要为这个可怜的少女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但现实却没有那么简单,又很是都需要顾虑。 “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在这帮她到能工作的时候,况且上学也是一个难题,他家里肯定在找她,独自一人去其他城市她看起来也也不太啊,总不能把她带回去” 他在脑中思考着,尽力寻找出一个可能的答案。 不知为何,张肃的话引起了米娅的强烈反应,“我又不是乞丐,我想要的是自立根生的生活。”她有些不满地说道。 似赌气一样,她压低声音嘀咕道:“寄人篱下那还不如当小偷。” 听见米娅的话两个词在他脑海中回荡起来——自由?认同感吗? “话说——问个不该问的你为什么当小偷,难道只是无路可走了?”唐纤逸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时我走在路上,一个男孩似乎看出了我的落魄,过来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本来我也就没地方可去,虽然犹豫但我还是跟了上去,去到之后才发现他们是一个三人组成的盗窃团伙,最大的一个叫阿道夫是十七岁,其余两个叫贝勒·约翰逊,卢卡斯·皮特都是十五岁。” “所以你就加入了?” “嗯,他们其实不是啥坏人,三个都是被人遗弃的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受不了院长的压迫就逃出来了,偷东西只是为了活下去,而且他们只偷那些看起来富裕的,也不伤人,他们也是唯一愿意收留我的,所以我就” ‘四个人?超市那事是团伙作案咯?不过还有一个呢?’ “他们当时是怎么叫你一起偷东西的?” 唐纤逸对他们行动的具体事宜不感兴趣,只是想知道那之前的事。 “啊?”米娅和张肃对这个问题都感到猝不及防,不明白为什么会问这个。 但其实也不是啥秘密,在回忆一番后说道:“我记得他们说要交给我有一些谋生的手段,所以我就在他们行动时在暗处观察,昨天晚上,史密斯突然问我要不要尝试一下,虽然我觉得自己不行,但他一直在鼓励我,还说这次成功你就彻底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这也是你当时不肯跑的原因吗?” “不知道,但当时我想着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我不敢去想,似乎除了抢回来也没别的方法除了加入他们我又能去哪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唐纤逸恍然大悟,意味深长地感叹着,看米娅的眼神中的怜惜又多了一分。 第十五章 偶然亦或是命运下的必然 ‘可能你自己都没有发现,除了自由外,你还渴望认同感,归属感,所以才这么容易就被他的话语煽动,难搞啊,终归还是年龄太小了。’ 不过虽然唐纤逸明白了她行为的底层逻辑,但米娅年龄终归还是太小了,除了送她钱以外她自己又能去做什么工作呢? 想到这,事情又僵住了。 没有头绪的唐纤逸决定先带她出去转转,反正聊下去也想不出办法,不如出去散散心。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别去找那伙小偷了,反正你内心也是抗拒干这种事的,先跟着我们,容我再想想。” 确实如唐纤逸所说,米娅虽然有想去找他们的念头,但她其实自己不喜欢这种躲躲藏藏的生活,更不喜欢偷东西。 之前那是迫于无奈,现在她有得选,眼前这两个人是可以相信的,并且在冥冥之中她总感觉唐纤逸很亲切。 但似乎是看出了唐纤逸在为难,米娅心情有些低落,不说话只是点头答应。 走在去超市的路上,唐纤逸除了告知了他们的名字还问了米娅“对什么感兴趣”,“喜欢吃什么”,“有没有梦想”之类的,虽然答案都是不知道就是了。 对此二人也只能以微笑回应。 “去哪吗?嗯还是先去哈文酒店办理入住,给你也找个住的地方。” “我听见你们在里面说你东西丢了,那该怎么办啊?而且那个什么枪是什么啊?” “哎呀,我跟你讲,那个是” “哎呀,他解释不清,我来说。”张肃刚想说嘴巴就被唐纤逸捂住,“那个就是一个便携能量存储器。” “听着很重要的样子,是很贵吗?” “还好,就是丢了挺麻烦的,毕竟其他地方不一定能买到,也算是维尔塔的一个新发明。” “维尔塔吗?说起来你们来自那里呀,怎么样呢?”说着米娅看向了自己的手链。 “维尔塔比胡密蒂小多了,内城比这繁华一些,其他的也就只是与异兽最多的迪亚大森林相邻了。” “异兽吗?就是书中说的那种强大的野兽吗?我都没见过。” “我也见过不少,大多数也没传的这么强大啦,这么说来胡密蒂雨林里确实没有异兽。” “听说四年前有兽潮攻击那,是真的吗?” “是真的死了不少人呢。” 一提起四年前唐纤逸也不免有些失落,就连张肃看向唐纤逸的眼神都透露着担忧。 唐纤逸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漏出了一个微笑,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可壮观了,一生估计只能看一次。” 这次有了本地人的带路,三点十分,二人终于是到了一开始心心念念的哈文酒店。 哈文酒店也不愧是胡密蒂最出名的酒店,鹤立鸡群的高度,豪华的装修,现代化的设备无不让惊叹。 把米娅安置好,唐纤逸又从其口中得知他们一伙的大本营就在福迪步行街的一条小巷中——但米娅没去过窝点只是他们提起过,那也是人流量大,安保薄弱的地方。 二人本考虑到万一去警察局被同样去那寻找她的父亲遇见了怎么办? 想让米娅留在这,他们自己去寻找当地警方帮助,可惜米娅说什么也要跟上来,拗不过她,二人也是只能带上她。 在去警察局的途中,三人为了快点到达选择钻进了一条寂寥的小道中,道路两旁的楼房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的,只能靠着两侧尽头的余光视光。 脚步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房屋之间,久久不散。 等走到一半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转角的视线死角传出。 这突然乱入的声音在三人本紧然有序的脚步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时间,小道中幽深的环境让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转角处。 先是一只脚,随后整个身体都暴露在了两侧房屋的夹缝之中,斜阳打在他的脸上使得三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但意外果然发生了,或是说这就是情理之中的事——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那双眼睛转了过来,直直地盯着阴影中,那双眸子跟蛮荒时代的原始生物一样,裹挟着本能的怒火。 被盯得有些发毛的二人本来还在疑惑,直到在余光中二人也注意到米娅正不断往后退去,嘴里还不断发出颤抖的惧声:“就是他,我们得赶紧走了,不然”瞬间明白了情况。 唐纤逸一手挡在米娅身前,柔声安抚道:“没必要害怕,我们在呢。” 看着二人的背影米娅体会到了久违的安全感,他俩就像墙壁,连带着这头野兽和他的愤怒一起阻挡在外。 他还是如米娅印象中那般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趾高气扬,眼里是不容分说的怒火。 奥利弗轻蔑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没有言语就想直接绕过去。 米娅看她如此接近,本能的向后退去,心跳也加速了起来。 “我来。” 听见唐纤逸发话,张肃识趣地没有行动,应该说此时他更好奇接下去的发展。 “恕我直言,你并不适合待在她身边,也不应该无视我们”唐纤逸踏前一步,伸手拦住去路。 “这是我女儿,她不待在我这个父亲身边,难道跟来路不明的人鬼混?”他瞪着唐纤逸,试图用威严将其吓退。 唐纤逸对此不以为然,这种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哎呀,还真是可,怎么感觉你们都喜欢用这招呢?不过眼神可是杀不死人的。”唐纤逸以戏虐的口吻回击道。 “我觉得” 听到讥讽,没让唐纤逸接着说下去,奥利弗威胁道:“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你惹不起我。” “我觉得如果你认为你行的话可以来试一下,或者是去报案。” 奥利弗强压住怒意,商量道:“你要多少钱。” “果然,不敢报案吗?我从一开始就没说出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法,你只能在自己认知以内去揣测别人,这恰恰说明你就是这一类人,令人厌恶。” “什么意思?就是要找麻烦呗?”,他明白谈判已经结束,摩拳擦掌起来。 “是的,他们匮乏的灵魂无理可言,唯有一身蛮力和自以为很多的财富。”看见他紧紧握住蠢蠢欲动的双手,唐纤逸丝毫不惧 “小子,我已经给你机会了,别不识好歹。” 第十六章 轻松化解,先找回背包再说 “是你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你缺乏的智慧,臃肿的身材已经说明你毫无胜算。” 唐纤逸的话还是让他破了防,他抡起右拳直击唐纤逸的面门。 “有点慢。”唐纤逸依旧漫不经心。 他一个侧身躲过后右手迅猛出击,在对手还不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就抓住了他的拳头,同时左肩抬起配合右手向右后方压去。 唐纤逸表面微笑着手下却毫不留情,他用力扭转着手中的臂膀。 大幅度的扭转带来的是剧烈的痛疼,他不禁哀嚎起来“啊——” “放手!” “你这语气是在祈求自己的敌人吗?我也不知道是谁让你觉得你很能打的。” 随着唐纤逸接着发力,本断断续续的叫嚣声也彻底变成了哀嚎声 看他已经没有了还手的可能,唐纤逸把头凑了过去,似乎是有意不让其他人听见,他的声音很小。 说完,唐纤逸便松了手。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好像是愣住了,完全没有还手的意思,久久回不过神来。 看他五味杂陈的脸色,唐纤逸满意地笑了出来,虽没有出声,但那如沐春风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的心情。 唐纤逸背着手往后退去还顺便问道:“哦,对了,你的名字是什么呀?”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反正米娅抢先说了出来:“奥利弗·克拉克。” “克拉克,好好想想,还挺不错的不是吗?” “你到底说了什么啊?”不复嚣张气焰的奥利弗·克拉克让张肃不禁摸不着头脑。 “一些我之前忍住没说的话,也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唐纤逸没有正面回答张肃的问题而事抬高音量朝奥利弗·克拉克喊去:“怎么样啊?没必要想这么久?” “别开玩笑了?” “你把它当儿戏呢?”奥利弗·克拉克突然大声吼道。 他在原地闭上眼大口呼吸着,每次吸气呼气之间的间隔都很长,跟断续着出气的跑车排气管一样。 “哎呀,看来被拒绝了呢。” 沉默片刻后,奥利弗·克拉克又一次走了过来,不过不同的是眼神中的愤怒,轻蔑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澈,一种接近于唐纤逸的理智。 对此连唐纤逸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不禁感慨道:“被激励到了呀,感觉变得不太好对付了。” 转眼,笑容再一次浮现在唐纤逸脸上,“不过结果是一样的。” 眼看奥利弗·克拉克越走越近,唐纤逸并没有阻拦,任由他靠近,双方眼神碰撞在一起,其中的坚决激烈争斗,最终不相上下。 而这次,他也没有出手,到并肩处时方才开口:“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最近就先让米娅呆在你这。” 他如临大敌一般,每个字都铿锵有力。 相比于唐纤逸的淡定,米娅已经被吓得躲到了张肃身后,她仔细观察着他想要理解自己感到的那一点陌生是出于什么原因。 那知下一刻就对上了眼神,她心里一紧,连忙转过头去,最终也没解开疑惑。 奥利弗·克拉克也没做纠缠,瞥了一眼后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待他完全远离后,两人同时围了上来,真先抢后问道:“你到底说什么了?”显然他们都对奥利弗·克拉克这对他本人来说可以称得上怪异的举动给惊到了。 “别急,回去再好好跟你们讲。” “现在就说嘛。” “不是我买关子,现在说你们怕是就没发正常思考了。” 经过了克拉克·奥利弗那一插曲,三人三点五十分才到达警局。 警局里人们忙忙碌碌,步伐纵横交错在一起,连接警前台的围满了人。 “怎么这么忙?”张肃从未见过如此忙碌的警局,不解地朝米娅问道。 “我们这一直都是这样的,也没办法,毕竟是度假胜地还是北边城市和南边原始森林的枢纽地,很多外地的探险家,狩猎者都会来,也就只有城市中部治安比较稳定。” “那怎么办?看起来不像是有空余人手的样子。”张肃说完还不忘推了推一旁沉思的唐纤逸。 “先往那边去,见机行事。”唐纤逸一脸为难地说道。 出去后,唐纤逸好像想到了什么,眉头缓缓舒展了下来,还自言自语地不停说着:“哦,对呀,可以” “诶,克拉克,你们这有猎者联盟吗?就是拿钱办事之类的。” 米娅一下就理解了唐纤逸的言外之意,“有啊,不过在城市中心,我们乘车去。” 上了汽车,三人都选择坐在后排,米娅与唐纤逸选定了位置,张肃被夹在了中间。 米娅看见二人在车里东张西望的好奇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前后反差实在太大了,她从来没料想过二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捂住嘴巴,尽量不泄出声响。 平复下来后,她好奇问道:“你们没坐过汽车吗?” “嗯,只是在书本上看见过,维尔塔是没有汽车的。” “或是说,我们那不太需要,骑自行车四十分钟左右都能横穿了。”张肃连忙补充道。 介绍完,张肃一脸坏笑指着唐纤逸说道:“不过我跟你讲啊,他连自行车都不会骑。” “啊,这样的吗?还真是想不到。” “怎么了?难道我不骑你还能骑不成?” “行行”张肃被这话说的没脾气,只能用笑掩饰尴尬。 米娅被二人拌嘴的样子彻底逗乐了,捂嘴笑了起来:“哈哈” 一时间,车里充满欢快的气氛。 第十七章 心里的疑问,这人真的靠谱吗? 一路上,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逐渐减少,汽车的呼啸声变得此起彼伏。 虽然是高楼林立的市中心,但却远没有郊外旅游区热闹。 此时人们都无心游玩,在楼里自己的岗位上忙得不可开交。 在欢声笑语中,三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一块巨大的牌匾赫然挂在一栋独立的建筑上,上面写着“神机·万物皆是池中物”。 本来被高楼大厦包围的它是如此渺小,但这块牌匾让它的气概力压群雄,仿佛整个市中心的建筑都是为了侍奉在其左右。 “哇,酱紫帅的名字。”看见牌匾上的字二人不免惊呼出声,目不转睛地观察起来。 此情景中,米娅才是三人中唯一的大人,她笑了笑领着二人往里走。 建筑里面整体配色由灰色,黑色和白色组成,也没有多余的摆饰装,装修整体就突出一个纯朴肃穆。 这一栋建筑一共有四楼,每层楼高度相同。 走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性,庄重的着装,不苟言笑的态度,无不显示出他的严谨,再加上手套和眼镜,光是看着在不自觉间就会完全认同他的专业程度。 在他身后的货架上摆放着被擦拭得锃亮的武器防具,它们工整地反射着灯光,让人目不暇接。 右边是螺旋式的阶梯,左边是收银的前台。 收银台中同样身着西装的女性见有客人进来朝三人礼貌地微笑着。 批在身后那棕黄色的秀发,脸上性感的妆容让人稍微看一眼就会在心中就会对她下出成熟的判断。 “这一楼是卖武器的,我们要去三楼。”一进门米娅便提醒道。 二楼跟一楼最大的不同就是这楼是锻造武器的,刚踏上楼梯就能听见从上面传出的清脆的打铁声,老练的工匠会根据客人不同的要求锻造出不同的武器护具供其使用。 随着一步步向上,天花板、墙壁、扶手、楼梯逐渐从冷淡的黑、白变成棕色、深黄色,各种地方原本若隐若现的火焰、矿物图案也变得清晰起来。 走上三楼,色调又逐渐恢复成了黑、白、灰的配色,只是整层楼的格局与一二楼有着巨大的区别。 三楼分为前后两大部分,前厅楼梯口站着一个男性接待人员——他负责指引第一次前来不熟悉流程的客人。 他将指引每个客人进入各个独立的房间,很显然房间里面的人的工作正是安排人员处理委托。 接待人员一看见有三个生面孔,连忙开口询问道:“你好,三位客人,你们是有什么委托需要交付的吗?” “是的。” “请往里面走,三号和九号房间都是空着的,我的同事会询问你们具体事宜。”说完手指着房间向三人微微鞠了一躬。 “好的,谢谢。” 三人看着房门上的号码在走廊中来回踱步,他们都思考着同一个问题,怎么这空着的房间还不是依次的,会不会有什么区别? 正犹豫不决时,服务人员面带微笑着走了过来。 他看出了他们的疑虑说道:“客人请放心,没什么区别,只是其他客人会更倾向于选择熟悉的接待人员。” “哦这样啊。” 被看穿了心思的三人尴尬地笑着,走进了一旁的三号房间。 房间并不大,里面正中央是一个原木长桌和五把椅子,门口右边和长桌之后摆放着供人休息的沙发,门口斜右方的角落里是洗漱台。 三人敲门时,里面的处配师才勉强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困意犹在的她打了个哈切,揉着沉重的眼皮。 直到门把手被扭动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才慌忙起身,也来不及整理,就抬脚朝鞋子伸去。 任凭她反应多快,那衣衫不整的模样还是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中。 门外的接待人员小声嘀咕道:“又被看见了”他扶着头都挺她感动尴尬。 处配师表面低下头去缓解尴尬,在心里却吐槽着:都敲门了,就不能晚点进来吗? 随着门关上,处配师也坐下挥手朝三人打着招呼,“你们好,我叫蒂娜·塔西,别看我这样,其实还是很专业的。” “哦,你好。”唐纤逸平淡地回道,眼神不自觉地看向桌面。 蒂娜注意到三人的眼神似乎并不在自己身上,低头一看,桌上被杂乱的文件铺满,毫无规整可言。 她挠了挠后脑勺,“哎呀,今早工作的太认真了,都没来得及打理没事,不打紧的。”一手开始整理桌面。 可能是慌乱的原因,蒂娜手忙脚乱的,顾头不顾尾,一边文件被拿起,另一边就有纸张飘落的声音。 刚想去捡掉落的纸张,一个转身手肘就把刚整理好的又推乱了。 “额要不我们帮你整理。”米娅忍不住抬起手询问。 “不用不用,怎么能让客户动手呢,你们也分不清楚。” 三人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直到零散的文件重新被整齐叠在一起才坐下。 “终于可以说正事了。”蒂娜长舒一口气,抹掉额头的汗轻松地感叹道。 唐纤逸张肃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又瞥了一眼衣着不整,头发凌乱地蒂娜,心里五味杂陈,“换个方面来说,确实有两把刷子,居然能整理5分钟。” 不同于二人的怀疑,米娅现在把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她抢先回答道:“我们要找个东西。” 显然她完全没有怀疑眼前这个处配师的能力,或是说她现在也只能希望这里可以帮唐纤逸找回背包。 听见这不夹杂任何质疑的声音,又看了看小女孩纯洁,羞涩,不断躲闪的眼神,蒂娜的保护欲都被激起了。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这份信任。 “那你们要找的是什么?在哪丢的?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是一个乳白色的背包,在好物来超市中丢的,现在可能在福迪步行街的一条小巷中。” “这不挺简单的嘛,连位置都知道。” “只是可能而已。”蒂娜脸上由内而外满到外溢的自信反而让米娅担心起来。 第十八章 很顺利的就谈妥了 “没事,知道这些已经够了。”对面女孩的担忧丝毫影响不了她的自信。 她对此事已经十拿九稳。 不就是找个东西吗?有什么难的? 本小姐可是连更难的事我都处理过。 “哦,对了?你们的期限是多久?” 这事米娅也不清楚,她转头看向唐纤逸。 蒂娜对此事掉以轻心的态度实在让唐纤逸无法完全相信她,他严肃地说道“最迟后天晚上。” “时间有些紧迫呀,不过我得提醒一下我们投入的人力资源跟你们的佣金是成正比的。” “钱不是事,但我也要提醒你一下,这事不光是找东西这么简单”瞥了一眼旁边的米娅他贴到蒂娜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包里有把手枪,没人知道小偷人会不会使用它。” “所以你还是让人小心一点。” “放心客人,请相信我们的水平,你只管出钱就行。”听到枪倒是让蒂娜对此事上心了不少,语气也一改之前的随意。 蒂娜当然能听出唐纤逸的担忧,不过枪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东西了。 虽然这个国家中的普通人也是不允许持枪的,但也有进入异兽森林的需求,狩猎者有需要都是可以买枪的,更何况是专业的雇佣公司。 见蒂娜稍微认真了一点的模样,唐纤逸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闹出人命来。 “你们有把握就行尽快安排人手跟我们去福迪步行街找一下,没有你们再看着办。” “那我们就该商量一下价格的问题了。”蒂娜圆滑一笑说道。 根据之前的举动,唐纤逸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有些呆傻的女孩会露出这种笑容,“你这个笑容也太想反派了” 内心激励吐槽着,表面依旧没有任何表现。 “嗯,你先开个价。” “既然你们想越快越好,那就十万,押金先付一半。” “好啊,可以用晶石付款吗?” 蒂娜一惊:怎么容易就谈成了? 显然她原本根本没有料到在价格上对方能答应得这么爽快。 但她甚至有些懊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出更高的价格。 不过既然谈好了,她也怕对方反悔,连忙回答道:“当然没问题。” 而唐纤逸之所以能怎么爽快也不仅仅是因为不差这点钱或是手枪带来的危险性,还因为他不喜欢紧迫的气氛,更不喜欢在能接受的问题上剑拔弩张,跟别提还有一个小孩子在旁边。 随即蒂娜拿出一个秤和精度测量仪看了唐纤逸一眼示意给钱。 虽然被各国认可可流通的晶石都是有编号印章的,但他们可没有能力分辨那些是否是造假的,直接测量晶石的纯度一样能知道真假——纯度是百分之一百就是真的。 不同密度的晶石也拥有不同的价值。 唐纤逸明白,也不墨迹,拉开裤包拉链拿出了两块方方正正的晶石。 晶石大小不大,长度是三厘米,宽是一点五厘米,高是零点五厘米。 它表面光滑且晶莹剔透,就算是拿来做装饰物也是不错的。 “好,你们坐在这稍微等一下,我去找一下人。” 蒂娜起身向门口走去,随便还朝米娅微笑了一下。 米娅也是以微笑回应。 见此,唐纤逸嘴角一抽。 “长得挺成熟,性格却真实一言难尽。” 确实,蒂娜身材高挑,面部精瘦没有多余的脂肪,嘴唇薄,五官立体,棱角分明,跟上天特意雕刻出来的一个面部雕像一样,深邃的眉眼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明明是很典型的御姐外形,行事作风却跟御姐截然相反。 他刚想找张肃商量一下,转头却发现本来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张肃不见了。 张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到了门口沙发上。 他把手搭在额头上感到身心俱疲。 “哎”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看见唐纤逸走了过来,张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切,“干嘛呀?不都谈好了吗?我好饿呀。” “你这么一说我也好饿呀,克拉克你饿了吗?”唐纤逸一想确实早就过了饭点。 “有点饿了。”不说还好,这一问米娅腹部瞬间传来一阵饥饿感 “要不等会去步行街吃点先垫垫肚子再找?” “我赞同。” 不同于张肃,米娅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就是因为她才丢的东西。 “额真的可以吗?其实我关系的。” 看见米娅谨言慎行,唐纤逸也是有些心酸。 ‘怕给我们添麻烦吗?’ “哈哈,没事的,饿了吃饭不是很正常吗?不会阻延什么的,况且你能等,另外一位也等不来了了。”他笑着打趣道,想要米娅丢掉陪伴了她那么久的拘谨。 被内涵的张肃也是哈哈一笑,“想吃就吃,等会我请客。” 米娅顿感受宠若惊,害羞地转过身坐了下去。 “我就是想问你,你觉得需要去找一下大部队吗?”唐纤逸恢复平淡的表情问道张肃。 “等等,一共二十个房间就只有两间是空着的,还开在市中心,应该不至于这么不靠谱” 唐纤逸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而且找他们还挺麻烦的。” “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喂!” 又过了十分钟,门把手的扭动声响了起来。 这次回来的不只是蒂娜,还有两个员工。 两个员工身材都算不上高大,也没有夸张的肌肉,但却丝毫不影响二人在心里给了他们极高的评价。 二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都留着络腮胡,脸部棱角分明,很有男性魅力。 短袖短裤下露出的肌肤上,肌肉线条分明如同树皮上的裂纹线,拳峰上都是陈年老茧,神情严肃,眼神坚决,一看就是从业多年的人。 米娅转过头来看见这两个悍匪模样的人,杀人不眨眼的形象便在脑海里树立起。 她害怕地转过头去,生怕与他们有眼神碰撞。 “这两位便是陈叔,李叔,我跟你们讲你们可真是有福了,有幸被他们接受你们的委托,他们可是我们的金牌员工。”蒂娜胸有成竹地介绍道,脸上的骄傲毫不收敛,如同这二位的到来全是她的功劳一样。 “你们交流一下就出发。” 对三人说完她又回头说道:“两位叔叔这就交给你们了。” “有我们处理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第十九章 这过头的人间烟火气啊 可以从两位员工的语气中听出他们对蒂娜很恭敬。 “你们说的我们已经了解到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唐纤逸摇了摇头。 “那现在就走,如果不在步行街的话也不需要你们操劳,公司会解决的。”说着二人抬手示意出门。 “那个两位以姓氏称呼你们就行了是。”想起似乎都没有告知过名字,一个问题在唐纤逸心中油然而生:跟小说中一样吗?姓名是保密的? “是的,为了雇主的安全,姓名是保密的” “蒂娜没跟你们讲过吗?”对于被提问到姓名方面的问题,二人也是有些奇怪。 ‘她找的人倒是比她靠谱多了。’ “是的。” 因为车载数量的问题,五人被分成了两批。 只是靠近,马路上的车辆就已经多了起来。 鸣笛声,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沸反盈天。 两侧街道上慕名而来的游客满面春风,对即将到达的目的地充满期待。 或是家庭,或是朋友,他们牵着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虽然太阳依旧高悬于天,阳光毒辣程度丝毫不减。 但人们的热情却是不受其影响,即使是撑着遮阳伞也要去。 人们摩肩接踵,不息地向目的地进发,如同虔诚的信徒,无论如何都要去参拜心中的圣地。 渐渐的,距离越来越短,车距也越来越近。 显然是要堵车了,二人很难想象下午四点四十分,在依然毒辣的阳光下,人都能这么多。 张肃倒是不在意,靠着座椅就闭上了眼,他闲着的时候似乎都在睡觉,唐纤逸也不知道不困的时候睡觉无不无聊。 闲着无事,唐纤逸想跟米娅聊会天,“克拉克,人一直这么多的嘛?” “我也不清楚啦,虽然是本地人,但大多数时间我都呆在家里,来的并不多。” “嗯”米娅回忆了一下又开口道:“至少我上次来的时候认识没有那么多了,虽然是在四年前。” “也对,四年前出来旅游的人是少多了,至少对于维尔塔人来说是这样的。” “嗯?”米娅歪头思索一番后也并没有得到答案,“为什么怎么说呢?” 沉吟片刻,唐纤逸开口道:“算是因祸得福,那次兽潮确实对北部与迪亚森林接壤的边缘地区和中间地区造成了不同程度的重创,但终归是扛下来了大量异兽的尸体中自然蕴含着数量可观的异能晶石,其中不乏有着从未见过,居住在森林深处的异兽,它们身体中的异能含量更是令人惊叹。” 唐纤逸已经尽量把那次灾难的过程简化了,实际上的惨烈程度远超他所说的,除了内城区和远南地区,其他地区的建筑都被尽数摧毁,那些大地被血液浸染,原本的生气被凄凉代替,到处都是被啃食殆尽的白骨,行走其上仿佛都能听见悲鸣,哀嚎,森森幽冥笼罩在那,不用去地狱就能提前看见地狱的景象。 完全可以说胜利是用尸体堆出来的。 “靠着从尸骸中挖掘出来的异能晶石,维尔塔的发展速度也是突飞猛进,简直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科技水平的提高代表着人民生活质量的提高,不用担心温饱后自然就可以做一些无关于生存的事情。” “是这样啊,但无关于生存是什么意思?” “就只是我自己的见解而已,简单来说就是人们不想做但是为了活着迫不得已去做的事情。” “那你们现在就是在做无关于生存的事情咯?” “嗯,我认为这才是生活。” 米娅像是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秘闻一样,圆动的眼睛透露出难以置信和惊奇。 她在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唐纤逸的话语,试图解密其中的含义。 她哼笑一声后露出了豁然开朗的表情,嘴角一弯说道:“这算是什么人生哲理吗?” “算是的,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唐纤逸本来是惊讶,但很快就露出欣慰的微笑。 他本来只是满足一下米娅的好奇心而已,没想到她真的去用心理解了自己的话。 他由衷替她感到高兴,十几年来米娅的身心一直被囚禁,时时刻刻无不提防着那同一屋檐下的愤怒,处于高压环境下的她早已精疲力竭,希望这句话能让她在今后的日子里遵从自己的内心,自由的生活。 堵了半个小时多一些,终于到了福迪步行街。 此时接近五点二十分,红霞在天边慢慢坠下,暮色的巨帷罩住了大部分的天空。 这里的场景真的是令人惊叹,绝对是三人第一次所见。 街道两旁的烟气攀升到上空缭绕在一起,不同颜色的灯光在其中不停折射给步行街披上了一层彩色的轻纱,密密麻麻的人如同乌云压境般,所过之处嘈杂无比,如果说风雨的声音是自然的乐章,那这个就是音响中传出的蚊子的振翅声。 人们心中的期待把里面的一切都转换成了热闹来理解,他们如绵延不绝的潮水一般在经过三人身旁后汇入步行街。 三人站在步行街外的不远处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脸皮抽了抽,心里的不耐烦就已经溢于言表。 吵闹,拥挤,晃眼令他们一时失语,想不明白这地方怎么这么受欢迎。 不仅是感官上的不适,这次行动的难度都要跟着上升。 “无语,才五点半不到,就这么多人。”唐纤逸小声嘟囔着。 眼前纷乱的一切给他一种不适感——一种想到等会要挤进去而带来的不适感。 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贴身而过之人余留的汗臭;被喧闹声掩住而不得不抬高的音量;在冗长的队伍之下望而却步的食欲 他坚信这些还未经历的等会一定会发生。 第二十章 不确定的希望 好在并没有等多久陈、李就已经到了。 跟三人一样,隐约可以从他们脸上看出不耐烦。 三人还未发现他们,陈、李就看见了远处有三个人呆在无人的阴影里。 米娅,张肃看见这么多的人就心烦,他们心思飘忽完全没注意到陈、李二人。 还是唐纤逸率先看见迎了上去。 “告诉我们大概范围或是小巷的特点就行了,里面人太多了不适合带着你们。”还未等唐纤逸开口陈就说道。 “额我们只知道他们在这里,麻烦你们了。” “乳白色背包,三个男的,一大两小对?”陈对此也不再在意,转头向唐纤逸确认着已知信息。 “是的。” “好,你明天可以去公司看一下有没有找到。”说完陈一个手势二人向阴影中跑去。 注意到没有视线落在身上,二人朝着不同的方向纵身一跃直接来到了距离地面三米的屋顶上。 他们在灯光之外,屋顶上的阴影中辗转腾挪。 黑色的夜行衣使他们完全融入了黑夜之中。 他们脚步迅捷轻盈,落在屋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另一边,唐纤逸已经解释完,此时他们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一边是讨厌的喧闹和拥挤,一边是美食的诱惑,三人一时都拿不定主意。 “去吗?” “不知道啊,你们想去吗?” “嗯——” “算了,我们还是去。” “好呀。” 如条件反射一样,没有一丝犹豫,张肃刚说完唐纤逸和米娅就异口同声道。 考虑到现在无事一身轻,美食的香气其实早已侵蚀到了最后一层防线,张肃的话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终于完成了一道艰难的选择题,二人同时露出一幅享受的表情——他们享受无事叨扰的轻松。 “走走。”唐纤逸一边催促着米娅,一边抓住张肃的手腕。 背包的事被完全抛在了脑后。 米娅被夹在中间,远看三人还真的是一家人。 “好,我承认我后悔了。”刚走没多久,唐纤逸讪笑着说道。 很显然他后悔了,他高估了他的忍受力,或是说美食的诱惑冲昏了他的脑袋。 张肃嘴角一抽“六。” “那要不我们走。” “不要,来都来了,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有多好吃才能有这么多人。” 听出米娅有些忸怩,唐纤逸特意微笑起来,轻快地问道:“克拉克,你看看你要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问问张肃额——。” “没事的,他啥都吃,还有你想怎么叫我们就怎么叫我们,直接叫我们姓也可以。” 米娅的犹豫正是那所谓的家庭对她实施的迫害的结果,唐纤逸其实是想说:“不用这么拘谨啦,才差几岁那有什么辈分差距,放轻松一点。” 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一种委婉的方式。 “真的可以吗?”米娅有些畏畏缩缩地看过来。 “当然了。”二人连忙点头肯定道。 看见二人快速点头这逗样,米娅僵硬的肌肉逐渐舒展开来,“噗嗤”一声后嫣然一笑。 随便看了几眼后,米娅指了指说道:“就吃那个。” 那是一家灌饼店,虽然牌匾上介绍得很高大上,实际上香肠是淀粉的,肉是解冻的价格也很廉价。 她不想二人再陪她在这拥挤吵闹的地方逛了,所以选了一个名头看起来最响亮的。 不过她也确实想吃,毕竟从没吃过这种灌饼,又或是说这边的小吃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没有吃过。 之前每每想吃的时候,都会被一句“就喜欢吃垃圾食品,我带你吃更好的”给堵住。 再破落不堪的店铺在这条街上都有大展身手的机会,等了许久灌饼才被送入三人手中。 即使羞涩如米娅,在看见心心念念的美食时也不免漏出期待。 她的心绪被热气中的灌饼牵动着,看似侧向另一边无闻不问,实际视线片刻不离地钉在上面。 脑中漫天星辰的辉光透过层层云障从眼眸中迸射出来。 这时的光辉毫不掩饰,正正好映射到了唐纤逸的眼中。 此时少女才是真的少女,放下防备,一举一动尽显童真时期的稚嫩。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嘛’ 见此唐纤逸眉眼稍低,嘴角轮廓清晰起来,一股笑意从鼻子中呼出。 他欣慰地笑着,一时万千感慨涌上心头。 张肃等不及凑了过来恰好注意到他在笑,“什么事怎么高兴?” “闻起来很香啊”说着灌饼被递到了张肃的手上。 “吃。” 米娅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她接过灌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上去,一口暖意轰然炸开。 “好吃,路边的也很好吃嘛。” 三人其乐融融,嘈杂也被隔绝开来。 只是都听不太清彼此的话语,惟有笑容在脸上清楚地荡开。 “哎呀,这里的厕所真难找啊。” “是的呀。” “你也要去吗?回去的路上不一定有。” 一出厕所张肃就看见唐纤逸正闭着眼睛休息,“困了吗,站着都能睡觉?” “是有点,等她出来我们赶快回去休息。” 三人没多做停留快步离开了这喧嚣之地。 离步行街远了,来往的行人,车辆少了不少。 已是七点十分,太阳最后一丝余晖也早消散在天边。 地平线那段絮似的云朵在幽深灰暗的蓝天之上如同翻涌的浪涛。 三人向着地平线外,海边的哈文酒店进发。 月华框住游云,幽韵的景色让注目于它的三人心神宁静。 饶是总有车辆呼啸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也觉得安静无比。 “哎呀,太黑了,我不喜欢,我们还是走亮点的路。”三人本要转入一条黑黢黢的捷径,但刚转向唐纤逸开口喊道。 很奇怪,他这次声音比起之前很大。 “嘘,别走小路,找有人的路走。”他压顶声音警惕地提醒着,又把二人拽回了大路。 “怎么” 张肃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别回头。” “刚刚我瞥到后面远远的有三个人,太远我看不清脸,但感觉是一路跟过来的” “总之走大路,保险一点。” 跟二人不一样,米娅有些慌张,她心中的平静此时被完全打破。 “怎么办?” “别怕,你唐可是很厉害的。”说着张肃俏皮地瞥向唐纤逸。 唐纤逸没有接话茬,安慰道“可能而已,而且我有绝招。” 唐纤逸也多想是一个误会,可惜他心里已有定数。 第二十一章 激烈对抗?有谁似乎下定了决心 “回去的路上会途径没人的街道吗?”沉默了许久唐纤逸开口道。 “按我知道的走话,要从一片渔村旁走过,这个时间段那里应该基本没人。” “那能走其他人多的路吗?” “对不起我不清楚其他路。”说着米娅的语气越发羞愧了起来。 “那可以从海边绕回去吗?” “不行的,有一处悬崖拦着,而且到晚上那边人就少了。” 看来是无可避免了。 虽然唐纤逸已经知道,但还是面色不改,“没事,按你知道的走。” 张肃看见唐纤逸面露难色,摆了摆手说道:“要我说,你既然担心,我们直接在街上找几个人陪我们走回去就行了。” “你呀你,这不就是在赌他们敢不敢动手?先不说看情况不妙那些路人敢不敢冒险本来就不应该把别人拖到事端里来,保护的人多了我更吃力。” “我既说了有绝招,就代表我不怕事是真的。” 不知不觉间,街道越来越窄,人迹也少了起来。 路两旁的绿植已经是不修边幅了,树木旁逸斜出,枝叶探到了人行道上,野草野花繁乱地长满了树池。 人声全无,草书丛生,虫子的鸣叫越发清晰,如若不是昏黄的灯光还真让人以为是身处在原始森林中。 “要到渔村那了。” 偪仄的环境让米娅心里一紧,靠得又近了些。 该动起来了。 意识到实况紧迫的唐纤逸在张肃耳边叮嘱了一些后说道:“等会拐进前面那个转角处后就快点跑。” 米娅也明白了是真有事,这突然的祸事让她慞惶了起来。 她大口呼着气,问道:“真有事?” 没有话语,等待她的只有无声地点头。 好在他们镇定的面容给她打了一针定心剂。 她手压住胸口努力平复情绪,想着:不行,不能拖后腿 “不用这么担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既然说了没事就一定会没事。” 一进拐角,张肃立马拉着米娅跑了起来,“别管他,他自有办法。” 唐纤逸则在转角处的树后原地踏步。 时间流逝,他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后边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这次跟得比前几次都要快,看来是准备动手了。 三个人啊,换做之前我肯定会跑了。 唐纤逸一边暗自感叹着,一边聆听着在空旷的街道中徘徊的脚步声。 “得得得” 后边的人靠得越来越近,跑后的喘息声都已悉数可闻。 此情此景宛若话剧,外有虫鸣伴奏,内部四名演员已全部就位。 灯光昏黄,街道沉寂在紧张的气氛中。 唐纤逸紧贴在树后屏住呼吸凝然不动,细细感受后方的动向。 他心神镇定,面色从容,显然为这即将到来的小高潮排练已久。 几乎是咫尺之间,后边的三人转弯到了跟前他才出手。 没等他们做出反应,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这一拳带动全身,自上而下。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即使下意识的仰头,这厚积薄发的上勾拳也还是正中一人的下巴。 顷刻之间就休克倒地不起。 另外二人立马抽出匕首向前挥去。 倒映着灯光,寒光闪烁。 锋利的刀刃朝同一角度攻向唐纤逸的额头。 但唐纤逸已经抽身向后闪去拉开了距离——就在这迅速的一击刚出鞘时。 他的动作和反应快得惊人,二人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对方,想听听对方的分析,但回应的只有不知所以的沉默。 汗珠不断冒出缓缓划过她的脸,米娅已经气喘吁吁,清澈的眸子也因此浑浊了起来。 张肃可以清楚地听出耳边的喘息是多么的劳累,当然他自己也不轻松。 “累了就慢慢走,反正他们肯定是追不上的。” 米娅大口喘着粗气,焦虑的容颜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真的没事吗?” “放心,他可是最会精打细算的人了,根本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冒险。” 见她的脸没有丝毫舒展,张肃一脸玩味地问道:“你猜他之前是干过什么?” “啊?” 尽管猜到肯定是需要动手的,但沉吟片刻后她也只确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猜不到诶,他也才十九岁,能干过什么呢?” “准确来说是十七岁,他那时候已经是一个参谋了。” “参谋?” “就是狩猎者的军师,那时候管得没这么严,有什么他自己也会参与行动。” “那岂不是很危险?” “据他所说也没那么危险,‘不作死,按照策略行动,都是一些提前预料到的,怎么会危险呢?’反正他是这么说的。” “别看他看着瘦,其实他专门练过的,力气可大了。” “那还真是厉害。”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但这是她发自内心的赞叹。 “对呀,三个小贼而已,奈何不了他的。” 说到这张肃莫名叹息一声,“有的人十七岁还在为成绩发愁,有的人已经关键他成绩还很好,人比人气死人呀。” 这一句引得米娅“哈哈”一笑,一字一句中,担忧已经烟消云散。 剩余的两个,一个是阿道夫,一个是胡利。 三人在阴影中对峙,跟唐纤逸一对比,可以估算出阿道夫最少有一米八,胡利一米八五以上,——他们都比唐纤逸高出了一个头以上。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他们?”阿道夫情绪有些激动,他大声质问着唐纤逸。 唐纤逸没有作答,他丢掉手中的弓箭向前冲去。 他冲进光亮处又融入阴影中,不断循环往复于此。 不知何时他已经戴上面具,身体中也不断渗出丝丝黑色流体,直至将他完全基本包裹住。 此刻他属于阴影。 即使二人拼了命般的将剩余的弩箭射出也还是未伤他分毫。 不过并不是被躲开了,而是弩箭打在他身上没有任何作用。 他不躲不避,流体触手便将弩箭全部接下,他的流体铠甲也只是微微震颤。 唐纤逸的行动迅速,他的长发飘逸,如鬼如魅。 下一刻,在他们震惊,绝望的目光中已经移至身前。 明明情报中说的是两男一女,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虽然远远地看着时他们有注意到一个长发男性,但对身型的判断难免有误差。 近距离下,唐纤逸孤身一人,身体被黑色流体包裹。 紧迫的气氛让他们思绪混乱,阿道夫不解,这个女的是从哪冒出来的,他愤恨,明明只差一点了,差一点就能完成任务了,眼前这个突然杀出的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阻止他? 一切情绪在不明白中转化成了愤怒,上天为何要如此捉弄我? 眼神中被一股莫名的决心填满,随着身体后倾,一咬牙他掏出了最近获得的手枪。 政府很重视枪械杀人?自己很快就会被查出?上头的嘱咐? 这些统统都被抛到了脑后,枪口已经对准了。 第二十二章 毫无反抗之力,来自现实的重击 唐纤逸已经注意到了瞄准着自己的枪口。 他丝毫不惧,没有闪避的动作,没有改变拳头的目标。 在子弹发出前,挥出的重拳已经不偏不倚落在了胡利的肚子上。 包裹着拳头的流体在他的控制下变得坚硬无比,巨大的力道打得他倒飞出去。 胡利说不出是多大的力道,只感觉被什么速度奇快,力量巨大的东西撞飞了一样。 一瞬间绞痛从胃部传来,胃里翻江倒海,冲击以肚子为扩散到了身体的各个角落。 先是一口鲜血喷出,后是胃液携带着食物残渣和白沫反冲上肠道。 他被身躯飞进对面街道的树池,在花草的缓冲下才缓缓停下。 意识消失,失禁地瘫倒在地上,嘴角有不断溢出恶臭的粘液,一摊鲜红也随之从鼻腔流出。 如果不是唐纤逸收了些力,估计他只能落得个当场去世的下场。 扳机被扣动,一团火花在黑夜中绽放开来。 一声震响,子弹破空而出,正中唐纤逸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让他的身形一颤,竟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冲击在流体铠甲上掀起层层波浪,自中心处扩散到了全身。 见此,胡利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抚摸着同样颤抖的手掌讽刺道:“这么有本事,别倒啊!” 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他完全没有发现唐纤逸弯起的嘴角,那冷笑声自然也是没有听到。 不由他再欢喜,绵延的波浪已经落下,冲击被吸收完了。 恢复平静的铠甲伸出根根黑色出手抵在了地上把唐纤逸撑了起来。 没有给阿道夫任何反应的时间,猛然起立的身体来到他的身前,手掌抓向他的脖子,黑色流体倾巢而出,只留有面具部分。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身体已经被扣到了地上,黑色的流体从唐纤逸的身上移到了他身上并死死压住了他。 当然,枪也被缴械了。 唐纤逸冷淡地俯视着地上的阿道夫,“你觉得我从哪里开始问起来比较好呢?” 男声?也就是说他一个人留下来阻击我们,其他两个都跑了? 一瞬间的迟疑后,恐惧又重新占据了他。 这种冷淡,不带一丝情感的态度正是他所畏惧的,结合之前唐纤逸的表现,在他的认知中这种人任何事都干得出来。 恐惧放大了他的负面心理。 唐纤逸的身影如同巍峨的山脉,遮天蔽日,光是覆下的阴影就足够将他这个在山脚下的蜉蝣死死压住。 紧张的汗水如雨流下,他咽了口口水慌乱地哀求道:“只要别杀我,您问什么我都说。” 如果不是身体被束缚着他肯定会跪地求饶。 “哎——所以你是把问题又重新抛给我了?”唐纤逸不紧不慢地说着,与之前的语气并无差别。 为什么要叹气?什么意思? 唐纤一声叹息如同对逝去之人的惋叹一般。 在阿道夫听来,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想到这,他的身体不由颤抖了起来。 为了防止下一刻自己被杀掉,他也顾不得许多,颤颤巍巍开口道:“我们是来抓,不是黑水帮!黑水帮叫我们带一个小女孩回去有人找到了黑水帮老大另外两个带我来的,不管我的事啊。” “我事先不知道是跟您有关系的早知道我看见您就跑得远远的了,您就饶了我!” 唐纤逸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阿道夫被看得毛骨悚然,他的思绪拧成了一团乱麻。 或是说现在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的智商,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他慌不择路,如同被扑倒的猎物,拼命挣扎只为一线生机。 “我可以当牛”他着急忙慌地说着,口齿不清,估计都没经过思考就从嘴里喷了出来。 唐纤逸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示意安静。 看来我不问问他是不会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不切实际的就别说了,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他柔声说道:“别慌——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命,阎王暂时还收不到呢。” 越是和悦的声音在此刻越是阴森森,它们驱逐了晚风中炎热,顺着风轻飘飘地吹进他的耳中。 唐纤逸并没有吓唬他的意思,但阿道夫确实是被吓得后背发凉,即使面具已经遮住了唐纤逸脸上的笑意。 唐纤逸蹲了下来。 “我说啊,别用您了,听着怪奇怪的。” “什么帮派的我不管,反正也只是拿钱办事,都接这种委托了,想必也不会跟我不死不休。” “下达委托的人是谁呀?” 阿道夫心头一怔,呼吸也更急促了——一是因为委托人的名字在圈里是保密的,而是因为这个问题他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那个我可以保证,真的不是我不想说,我真的不知道!” “先不说我还没有被帮派认可,算不上黑水帮的人就就算我是,我也没法知道,这个在帮派内是保密的。” “嗯?” “您不,你仔细想想,名字传开来,谁还敢摆脱我们办事。” “对呀,说的也是。” 唐纤逸蹲了下来,把手搭在了阿道夫的身上,黑色流体受到感召又重新爬回了他的手掌。 阿道夫只感觉全身轻松,大口呼吸着空气,享受着捡回一条命的畅快感。 唐纤逸缓缓起身,“那么,你就去死。” 他攥紧拳头猛得向前挥去,直至阿道夫的脑门。 “啊!” 阿道夫下意识的想举起手格挡,全然忘记还被束缚着。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啊!真的啊!” “我还不想死啊”喊着喊着一股泪水涌上眼眶。 直到温热流过脸颊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唐纤逸的拳头停在了他的脸前,叹了一声,“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对我真的不知道。” “对了,你是不是叫阿道什么的?” “对对对,大哥你真是神机” “我就没想过让你整个地回去。” “啊?啊——” 他的双腿被黑色流体压断,直接疼晕了过去。 “你还是以后都躺着比较好一点”,说着唐纤逸把手枪揣进兜里,朝张肃方向跑去。 不过刚跑出一步他的身体不知怎么的突然顿住了,嘴里还说着:“至少先让我报个平安呀。” 第二十三章 风平浪尽,和煦的晚风 说完,定格的身体又重新动了起来。 这次,不敢懈怠,唐纤逸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屋顶。 黑色流体被汇聚在一起成了他手臂的展延。 弯弯绕绕的道路对他来说变成了一条毫无障碍的直线。 云蔽天空,星月的光辉被尽数遮挡,并没有人注意到房屋之上的怪人。 唐纤逸在一片漆黑无所顾忌,全速赶往张肃二人那边。 到了。 感应到离张肃已经很近了,他到无人的角落收起黑色流体向他们跑去。 又是人流密集的街道,这灯火通明,各种嘈杂的声音重新游荡在耳边。 “嘿,我回来哩。” 突然被拍肩膀的张肃被吓了一跳,“你走路没脚步声的?” “我这个叫来无影去无踪,主打的就是一个隐蔽。” “你们回去休息,也不用叫人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听到米娅怎么问张肃才反应过来,“哦,对哟,听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嗯,你们先走,我等会回去。” “哦,那你去。” “嗯。” 唐纤逸走了有一会,米娅终于还是没忍住,“那个张你为什么不问一下他去干嘛呢?” 米娅其实当时就想问唐纤逸,但一想到自己与他的关系也仅仅是认识而已又不好意思开口。 张肃豁然一笑,“没必要去问的啦,既然他不说就代表出于什么原因他不想说,我相信他,他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 张肃的相信让米娅开始好奇起来——他们到底是相处了多久? 与张肃他们一别,唐纤逸又重新回到了阴影处,重新在屋顶上闪转腾挪。 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他的速度似乎比上一次还快,口中还说着:“知道了,知道了,在往你那边赶了。” 一处码头内,灯依旧亮着。 一天的货物似乎都已经送完,只有零星的几条船停在岸边。 许多工人来来往往搬运着货物——打捞的鱼货、来自其他地方的商品 即将被搬上船的货物的目的地不一,但被搬下来的却都去到了同一个仓库里。 仓库非常巨大,比普通仓库大三倍有余。 仓库门框上标记着“1”。 忙碌的声音飘荡在周围,它们跟长潮落潮的声音一起顺着海风飘来飘去,悠悠然然,久久不散。 除了清扬的感觉以外,这表面上没什么特别的,就如所有夜晚中的港口一样。 搬下来的货物并不多,它们被小心翼翼地叠在仓库的空处。 奇怪的是仓库有一半的空间都是一个个的房间,整体上跟酒店一样——好像是员工的住所。 穿越过喧闹的福迪步行街,唐纤逸也来到了码头内。 他飞跃在集装箱、仓库之间,踏在铁皮上没有一丝声响。 唐纤逸感叹道:“原来是在这吗?不过还挺舒服的。” 海风在耳边“呼呼”地低吟着,虽不似秋冬的晚风那般迅烈,清凉。 夏天的它依旧凉快,给炎热的夏日带来慰籍,微风徐徐像山间沟壑中流淌的清泉,栖于密林之间。 饮下后无法抑制的清爽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然后是丝丝回甘。 “一万八千。” “两万。” “两万三千。” “两万五千。” “两万五千元,出价来到两万五千元,还有人吗?” 拍卖师说得并不大声,却有着跟洪钟一样的穿透力。 “两万五千元,两万五千元最后一次” 巡视一周后,随着落槌发出的脆响,关于八号拍品的竞拍结束。 “恭喜二十五号的先生竞得十八号拍品——琉璃绿水晶手链一条。”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姿庄严的他单手握拳撑着自己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项链。 水晶的切面平滑抛光,闪烁明亮并且纯度很高——内部没有裂痕、气泡、水波纹和杂质,晶莹剔透的它让穿过的光折射出瑰丽色彩和均匀而又集中的七色光谱。 不过可能是宾客们对首饰都不怎么感兴趣,十八号拍品的竞争并不激烈。 这个小拍卖场隐于一号仓库房间的中心处——它被各个房间层层包围。 说是小,但跟房间比还是相对巨大的。 拍卖会中座无虚席,客人们西装革履,看起来都是一些上流社会的人物。 他们都带着面具,如果不是熟识估计是认不出他人的。 十分钟前,陆续有人走进台后的房间中。 人不多,只有四个人,他们坐在桌子的左右两侧面面相觑着,互相都不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开门声响起。 一个穿着大裤衩,短袖的男人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了空着的沙发旁坐下。 他看了看两边说道:“九点了,距离他到还剩一个小时,可以开始调派人手了,让仓库周围防卫的兄弟也小心点,别被他们釜底抽薪了。” “好的,我们马上去办。” “这次成了,我们黑水帮就又迈上了一个新的层次,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随着一个推车从幕后被推了出来,本次拍卖会也到了尾声,也是最高潮的部分。 “先生们,女士们,接下来由我为你们介绍本次拍卖会的十九号拍品” 话音未落,客人们的视线已经汇聚到了拍品上。 推车上是一个笼子,笼子由一缕缕金丝缠绕制成,其上还镶嵌着紫色的晶石。 笼子里被摆饰上花草树木,一只通体呈黑色的鸟赫然立在主树的枝干上。 它的羽毛隐约散发着淡淡的紫光,眼睛更是深邃得如看不见尽头的山洞一样,猩红的幽光从里面渗透而出。 “正如你们所见,这是一只鸟,它正是来自神秘危险的幽戾深森的曳光凶鸦,它行踪隐秘,一般情况别说捕捉,连遇见都几乎不可能,了解的来宾应该知道它的眼睛可以发出能量光束,不过放心,我们特制的笼子足以让你可以安全的观赏它。” “可以看出它的身体状况还很好。” “这是一种非常稀有的鸟类,起标价为一百万,每次加价为二十万元。” 第二十四章 一切似乎都已就位 “一百二十万。” “一百四十万。” “一百五十万。” 这次竞争异常激烈,搞得拍卖师需要不停地转向报价,以至于脖子都变得酸痛。 这种场面对于拍卖师和宾客们都已经习以为常,即使在面具之下也不难猜出他们的面部是有多么平淡。 这种时候,角落里那个手足无措的身影倒是显得异常。 那人正是奥利弗·克拉克。 巨大的精神压力使得他正不断地吞咽口水。 他眼里具是惊讶,惊恐于眼前的场景。 牌落牌起,接连不断,真如浪潮一般。 它们不断冲击着奥利弗·克拉克已有的认知,隐约间有崩塌的迹象。 即使他也坚信着他也有机会成为站在顶峰一般,即使从开始坐到现在也依然如此。 这是他没有料想到的局面。 这些人的钱似乎不是钱,加价之前跟完全不需要思考一样。 想到这他觉得他得找机会离开,他可不想让人发现有人坐在角落里没有举过一次牌,他不想让人发现他的贫穷,即使是想也不行。 他一边观察周围想着怎么悄无声息地溜走,一边在心里吐槽着:真是的,那老大还叫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想是买得起的吗? 说起来,在一个半小时前,奥利弗·克拉克就应该走了的。 两个小时前 没办法了,只能找地下势力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在多方打点之后总算被推荐到了黑水帮去。 当时黑水帮的老大正在检核一个想要加入的新人。 那新人颤颤巍巍地站在他面前,说话声音又小又磕巴。 “那个,科尼大人,我听说您们需要人口来贩卖,之前的礼物您收到了,我仰慕您许久了” 科尼听着不耐烦,推脱道:“我知道了,你就跟”他指了一下房间里唯二的成员——一个渔民装束的人,“跟他去说。” 那人是埃布尔·奥苏利文,明面上被黑水帮的成员成为二当家,实际上跟科尼属于合作关系。 说完,本来想出去巡察一番的科尼被开门声打断了动作。 小弟一进来小声跟科尼说了几句他便“哈哈”笑了起来。 这反覆无常的样子埃布尔·奥苏利文并不奇怪,但好奇事情,于是狐疑地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你先别急,马上就会知道了。” “去把那人叫进来。” 小弟出去后,奥利弗·克拉克提着钱箱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 他头埋得很低,与一旁的人如出一辙,跟被审讯的犯人一样。 “太感谢您能愿意见我了” 科尼并不吃这一套,他摆了摆手说道:“直接说什么事。” 奥利弗不敢忤逆,连忙说道:“就是请帮我抓一个人。”他把照片和钱箱递上去,“但请千万不要伤害她,还有她的身边应该有两个外地人。” “邦邦邦” 桌上的杯子被震得直响,科尼敲着桌上的照片说道:“听见了吗?阿道夫,这是你表现的机会呀,完成了这单,我能不收你吗?” “后面的事情你就跟他说,他也算是我们的人。” 两人听见后,如释重负,赶紧往门走去。 “一点小事而已,想必今天就能完成,那个克什么你就在拍卖场等着,你看着右手边就能找到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想买的。” “还有,把照片拿去呀。”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科尼也是忍不住笑道:“你看看多巧,那小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想进来,要不是看在他送了两个人进来就直接把他扔进海里喂鱼了。” “所以你觉得他成不了?成了之后你收吗?” “能成就收,难不成把他宰了?那样谁敢跟着我们?” 走廊内,奥利弗·克拉克尽显察言观色的本事,他弯下的腰杆挺得笔直,说话都硬气了。 “她身边应该有两个外地人,你最好不要把他们弄残弄死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阿道夫此刻心不在焉,他明白科尼说的话分明是在告诉他今天之内才行。 没有耽搁,叹息了一声后说着:“那我就先去了。”便立马离开了。 拍卖场内,奥利弗·克拉克还在左看右看。 他撑着扶手,每次稍稍起身后发现有人在往后看时又坐了下去。 作为一只潜伏在狼群中的羊,他无比谨慎,只是坐着就忐忑不安,一有风吹草动就胆战心惊。 出去对他来说成了一件很难的事。 听着耳边的价格已经被抬到了三百万元,他倒是并不感到意外,虽然他并不清楚那只鸟的价值也不认为一只鸟能有这么高的价值。 但毕竟看了这么久,他也了解了上层人到底是多么的富有,以及他们对自己喜好的事物的执着。 举牌的动作相比较一开始是少了,但大多数对于竞夺拍品这事依旧兴致高昂。 曳光凶鸦的族群数量不少,但对于人类来讲‘这是一种非常稀有的鸟类’,人们很少有机会遇见一只落单的曳光凶鸦并在保证存活的情况下将其捕获。 对于奇珍的事物,人类总是有一种特别的喜爱,更何况是闲钱特别多的富豪。 秉持着物以稀为贵的理念,他们反正是觉得不亏的。 在某一处,正检查着本次交易货物的科尼突然接到手下来报:“老大,他们可能快到了,二当家在距离港口七公里的海上感应到了一艘大船正在向我们着行驶,差不多还有十分钟就要到了。” “你不乱来我自然是以礼相待,真是一只老狐狸。” 暗骂后他吩咐道:“就位的兄弟不动,没有的也别撤回来,藏到近点的地方。” 月黑风高,风衣的下摆被吹得飞扬。 “你真的热吗?而且头发这种情况还需要扎起来。” “我喜欢。” 唐纤逸此刻在港口的龙门吊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一号仓库。 八分钟前,本来正飞跃着的唐纤逸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刹住身形,抬头朝远处的龙门吊望了过去。 下一刻,似是回应一般,一只手举起朝他挥着。 “哦——也对。” 等他爬上龙门吊后,眼前宁近的身影似乎是在意料之中,没有惊讶,只是一声叹息。 “你们想做什么就做呗,干嘛把我卷进来。” “我们这个是交易。” “也对。” 都被黑色半遮半掩着包裹的他们为不同的目的做着相同的规划。 黑夜中,在无人知道的这个角落,一切都已经交代清楚,二人在暗中伺机待发。 “还真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第二十五章 无意间的发现——一切行为的原因 “你们还真是好心,为这扫黑除恶。” “碰巧发现了不得不管啊,要说还是因为你才发现的。” “我吗?” 宁近此言确实不假,超市的风波还未完全平息时他注意到一个人拿走了唐纤逸的包,接下来在跟踪时无意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三个人?果然是团伙作案吗?”丁影看见眼前三人汇合的场景与躲在屋顶上的宁近心灵交流着。 一个小巷子里,贝勒·约翰逊、卢卡斯·皮特正看着行动的战果。 阿道夫则站在一旁疑惑地问道:“米娅呢?”,看起来十分在意米娅的安危。 “等等,说不定等会就到了。” 听见他们的对话,墙壁里的丁隐瞬间就有了想法——这个没有参与行动的男性貌似是负责策划的主谋。 “宁近,这是一个四人团伙,有个年纪最大,没露面的似乎是主谋,他们现在在等最后一个成员。” “我们要等吗?” “等等,等会给他们一网打尽。” 奈何过了许久,最后一人都没有露面,包括宁近在内这个巷子里的所有人都已经不耐烦了。 “大哥,要不我们先回去。”贝勒·约翰逊说完另外一个也立马附和道:“对呀对呀,反正我们也只是利用她,说不定她已经被抓了呢。” 阿道夫没有说话,只是留给了他们一个若有所思的背影,似乎在做一个很悲痛的决定。 他的身影在后面二人的眼中是如此的伟岸,纷纷在心里感叹道:老大该不会真的想收留她,真是太善良了,即使自己都活得艰苦也依旧看不得他人落难 在心里不断的美化之下,贝勒·约翰逊、卢卡斯·皮特不知不觉间就暗自许诺拉了更多的忠心。 阿道夫一言不发,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竟如此高尚。 片刻犹豫后,阿道夫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算了,先回去。” 看见阿道夫苦恼的样子,贝勒·约翰逊、卢卡斯·皮特也不好多说什么,随即跟了上去。 这可难倒了暗处的丁隐,听见贼人要走,拿不定主意的他连忙询问道宁静。 “跟着。” 宁近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让丁隐不解了起来,这跟他印象中从不拖泥带水的他相似又不一样。 “可我们都已经浪费怎么多时间了” “我们有什么事情很急吗?” 回想后丁隐瞬间醍醐灌顶,“也对哦。” “你说说你,脑筋怎么转不过弯来呢,时间花得多不一定叫浪费时间,花费的无法解决问题的时间才是浪费的时间。” “知道了。” 就这样,二人一如既往地准备在屋顶上跟踪着他们。 不过一走出巷子三人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见此,宁近旋即提醒道:“你先去。” 丁隐也不傻,话音未出时就已经开始行动。 只见他一个大跨步后跃下屋顶。 滞空之际,他的身体中涌出缕缕黑色,身型的边缘也变得模糊不清,随后顺着下坠逐渐化作流体没入地下。 须臾之间,就来到了还未启动的车辆下,跟着三人一起进入了车辆。 不同的是他是真的在车里面。 大约十分钟后,车辆的速度慢了下来。 丁隐可以清楚地看见前面积聚的密密麻麻的车辆比前面一路上看到的车都多。 这不仅消磨着他的耐心,更是折磨着他的意志。 丁隐在汽车内,无比清楚的感受到了之中每个零件引起的震动,还有那刺耳的声响。 幸好现在的拥堵情况并不严重,只是过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福迪步行街到了,一共是十六块。” 听见车内的声音,丁隐并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这二十几分钟的折磨已经使他麻木了。 他的第一反应只是问宁近:“你到哪了?” 跟着对丁隐这个本体的感应,宁近终于在一个角落里与丁隐汇合了。 之前的二人却不知所踪,阿道夫跟两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说道:“等会我就把那两个给您你们送过来,还望你们带着这份礼物在老大面前多美言几句。”他躬着身一脸谄媚,殷切地看向二人期待他们的回应。 “放心,只要再给点辛苦费、跑腿费之内的一切都好说。” “是是是。”说着就递上一叠钱,“那就麻烦二位了。” 见到阿道夫如此上道,二人瞬间喜笑颜开,“我们知道了,你就先去,” “好,还劳烦二位等等我了,我去去就回。” 话音一落阿道夫就快步朝大本营走去,顺便还买了三瓶饮料。 看到表上的三点五十七分钟,跟着秒针的跳动,脚步越来越快。 他已经无法忍受每天干着拔葵啖枣的勾当,还胆战心惊、一贫如洗的日子了。 即将到了的,进入黑帮后的好日子令他心潮澎湃,激动到可以忘记之前的卑躬屈膝,忘记刚才二人的贪欲。 无心思考之后有多么危险,他只知道那都是大富大贵的好日子。 三分钟后,贝勒·约翰逊、卢卡斯·皮特果然在规定时间内用餐归来。 他们几乎是同时到达,一看见二人阿道夫就笑脸相迎道:“你们真是准时啊。”说着还一把揽住二人。 贝勒·约翰逊和卢卡斯·皮特一时间有些懵,问道:“大哥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当然很高兴了,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懵转化为激动,他们脱口而出:“真的?”,一同与阿道夫笑了起来。 一想到眼前的这个大哥在不久前才被自己在心里赞誉过,他们就更加坚信只要跟着他就能过上好日子。 “好事等会再说,诺,这两瓶饮料是买给你们的,就当是庆祝了。” 没有一点犹豫,二人跟着阿道夫举起饮料就灌入喉咙。 即使已经很撑,也强行喝完了饮料。 “不对呀,大哥你怎么没喝完呢?” “对呀对呀,喝完才行啊。” “你们是真傻啊,喝不下了还喝,以后喝酒庆祝。” 欢声笑语中,二人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好事情,快说快说。” “别怎么急嘛,有点悬念感,我不说你们马上也会知道了。” 过了一会,好事情还没头绪,乏力感倒是找上了他们,二人只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迷离。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 直至他们完全昏睡过去,阿道夫都还是那个笑脸,而且笑得越来越放肆。 “这你们不就知道了吗?可别怪我啊,我也没说是我们的好日子哎呀只是可惜了那个小姑娘没发跟你们作伴了。” 第二十六章 开始了,被掩埋的混乱 阿道夫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根本想不到他的行为被暗中的宁近和丁隐尽收眼底。 宁近心知丁隐的性格,不等他请示就提醒道:“你可别出手。” 丁隐闻言也只能强压心头的怒火,他虽然知道一网打尽是最民智的选择,但就是看不得这种场景。 “本来只是普通的见义勇为,没想到还有意外发现,也是不枉我们跟着跑来跑去这么多趟。” 在确保二人已经完全昏过去后,阿道夫把他们塞进了两个垃圾桶里,还往垃圾桶里扔了杂物以掩住他们。 就这样,他拖着两个垃圾桶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把“见面礼”送到了举荐人的手上。 “你就放心,有不少人都是靠我们进去的。” “这是什么话,您们的能力我从没怀疑过,以后我就真是您们的小弟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着那个小偷,丁隐偷溜进入了一号仓库,他发现这个黑帮要开始与西边一个叫k12的人口贩卖集团进行合作了。” “我刚刚也说得很清楚了,你跟我解决掉k12,其他的交给丁隐就行了。” “嗯——” 深思一会后唐纤逸泛起疑心,“那既然你跟着小偷,你把他解决掉不就好了,何必让丁隐过来找我呢?” 宁近没有正面回答,含糊其辞地说道:“来都来了,这又是干什么呢?交易已经开始了,你没有回头的余地也没有必要回头。” “切身感受过这股力量你们果然是能做到的,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他让我不得不接受丁隐的提议。” “所以你怎么打算呢?”对于唐纤逸的推测,宁近也不担心,淡定地观察着被被黑暗笼罩的海平面。 不出他所料,下一刻唐纤逸仅是释然搬地呼出一口气,“能怎么办?只能跟你们大闹一场了,不过有危险我可是会马上跑的。” 宁近没有接话而是夸奖道:“不过还真是出乎意料,挺年轻的,居然有一个这么坚韧的灵魂,短时间就能控制住这股力量。”似乎是默许了唐纤逸的话。 “你才是,两年前你年仅二十三岁就当上了区长,上任两年克莱德飞速发展,深受人们爱戴,一度被评为‘史上最优秀的区长’。” “哈哈,虚名而已。” “要过去了,丁隐跟我讲k12的人提前来了。” 话音一落,唐纤逸跟着宁近一同跳下。 他们凭着钢铁之间的缝隙就安稳着陆。 唐纤逸也是凭借着往日的一丝热血,紧跟着宁近并无退缩的意思。 很快二人就接近到了离仓库不足一百米的距离内。 他们躲在集装箱后面等着丁隐传来最新的消息。 丁隐是计划的核心,由他率先从内部攻击,在解决老大的同时并吸引外面的小弟,就算没有解决掉老大也能为二人提供解决掉外面小弟的条件,把容易逃跑的人解决了,就是三人围猎黑水帮的时候了。 而过来谈合作的k12在宁近与丁隐的了解中并不需要考虑。 宁近对丁隐的战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把大多敌人交给他处理是最好的解法。 找来唐纤逸是因为他对自己实力的有着清晰的认知。 此时的一号仓库内,丁隐全神贯注地盯着科尼,生怕错过最佳时机。 经过之前的观察,他已经了解到是科尼要率先上船以示诚意,但为了防止k12与黑水帮有特殊的联系方式,他只能在k12的船足够接近且科尼没出去时攻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丁隐一刻也不敢离开,但跟着来到一个路口时他就松下了一口气。 只因耳边科尼的声音响起:“你先去,叫各位当家叫上所有弟兄们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贸易伙伴,别被有心之人吓跑了,我先去拍卖场看看。” 此刻上天好像也站在了三人的一边。 拍卖场内,依然有人嗜此不疲地不断举牌,即使价格已然来到了四百三十万。 出于对自己财力的自信,他们都对这最后一件拍品势在必得。 这种情况下,正是站在幕后的科尼最是企盼的。 他饶有兴致地听着耳边的报价,那是金钱落袋的声响,有钱人为了拍品不断抬价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享受。 这种可以清楚观察到金钱的增长的声响又有谁能抵抗。 不过声响持续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时间还要长,只剩下四分钟k12的船就要到了仍还有两人在竞争。 价格来到了六百万,他却却高兴不起来,被宾客们看见危险的一幕可不是他想看见的。 虽然不忍心,但他还是连忙在幕后朝拍卖师打着手势提醒到这个不买了。 下一刻,随着拍卖师一些隐秘的小动作,突然有一人举牌说道:“八百万。” 原本竞争的二人在这一声报价下完全失去了兴致,没等敲锤就悻悻离去。 三分钟后,众宾客也都陆陆续续地走出了拍卖场。 拍卖场终于空了出来,科尼不知为何坐到了其中的一个座位上大声地说着:“弟兄们,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只要处理好了还用担心后面的日子”他的声音很响亮,在空荡荡的拍卖场中不断回荡。 看起来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但他是在等谁吗不管了,真是天助我也。 虽然不明白,但丁隐也没去多想,他只知道事情变得轻松多了。 仓库外,一艘轮船的身型渐渐冲破夜的寥寂,它沿着海岸线自南到北地行驶着,悠长的号声回荡在众人的耳边。 一边暗中观察的唐纤逸与宁近也同时在尝试靠得更近些。 “怎么办?前面已经没有遮挡物了。” “这个距离,我来通知他动手。” 丁隐,动手。 一股积蓄已久的力量从科尼的座位后面探出,漆黑的拳头如春风野火一样向着前面的后脑攻去。 但想象中命中的触感并没有传来,科尼一个猛窜跃到了台上。 这有着一招制敌之势的至简一击被他轻松化解,丁隐也因为惯性完全从座椅中探了出来。 他不解:为什么自己的行动没有任何声息,却还是被发现了。 没给他时间思考,台上的科尼缓缓转身说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是不是特别不理解,为什么我会发现你?” 第二十七章 初次交手 丁隐没有理会科尼,在探出后又迅速钻进了座椅之中。 科尼见此轻蔑一笑,“无用之举。” 随即在异能的催动下,密密麻麻的角质撕开了他的皮肤并附着在表面上。 灰白色的角质盘庚错节,一根根交错盘曲在一起,严丝合缝地交织出了一套铠甲,额头也长出了一根不知作用的螺旋状短角。 渗出的血液在凹陷的纹理上流淌,为他的身躯点缀出丝丝鲜红。 他镇定身形,淡然地向四周看去。 看似是在搜寻,实际上丁隐清楚他的眼神无时无刻都在跟着他移动,根本就不是在找他而是在盯着他。 被视线锁定的丁隐倒也没有惊慌、意外,这种情况从一开始就在他们的意料之中,能躲开他第一击的人也绝非不同人,不清楚的只是他的异能具体是什么。 他们一人站在台上观望,一人在建筑中等待时机,都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这时候谁先出手谁就可能被对方的异能一击制服,比拼的就是谁更有耐心。 二人在拍卖场中淡定地周旋着,外面k12的船已经靠岸,“你们老大上来。”一个船员喊道。 “你们来得太早了,老大事情还没处理完,就请你们在船上先等等。”二当家埃布尔·奥苏利文回答道。 他已经感应到了由科尼散发出的异能,可以确认他在跟谁战斗。 根据小弟的传话他们只需要在外面守着就行了。 船员还想说什么,但被一个严肃的声音给叫停了,“你退下去。” 来人是k12老大的贴身侍卫赛克,他传话道:“知道了。” “感谢理解。” 科尼现在没有到场对于k12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这至少可以证明他们现在没有准备好,就算想埋伏也不可能在塞克的眼皮子底下完成。 他们也正是因此提前到来。 不过这平静的一幕可不是宁近想看见的——仓库外的守卫不被调走一部分他们根本没有把握解决外面的人。 “你开始了吗?外面的人还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他没有叫人进来支援我知道了,我会逼迫他们进来的,他们暂时应该没有发现你们。” “也不用着急,等他要被你解决时总归是要叫人支援的。” “知道了。” 就在丁隐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时,科尼打了一个哈切,自若地分析道:“这么久不动手看来是不怕被包围啊,还是说你就是想被包围呢?” “想跟我一对一,哼,你会后悔的。” “不过我得提醒你我从一开始就发现你了如果只是为了杀我恐怕早就动手了,等到现在看来是不满足于此,我并不觉得我的敌人会狂妄到以为自己一人就足以抗衡整个帮派。” 被完全猜看穿的丁隐也不恼,他现在只在乎怎么解决掉眼前的人。 看这样子是不可能等他主动出击了无所谓了,看你被逼到绝境时是否还能镇定自若。 看着眼前的人,丁隐的速度陡然快了起来,围着他飞快地腾挪试图让他判断错位置。 霎时间,周围的墙壁,地板也因为承受不住加速后的能量断裂开来。 丁隐抓准时机从右侧边冲出,伴随着碎尸飞溅的声响,黑色的拳头如期而至。 科尼听见声音提前就反应过来,横臂准备挡住。 但他怎么可能挡住这舍身一击,下一刻他就被撞得向后仰去,左臂的铠甲应声裂开。 丁隐打算乘胜追击,依靠身体将科尼向地上压去。 “嗖”,一只螺旋状尖角从科尼胸口射出。 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就从他的胸口传来,整个身体都倒飞出去。 想象中血花并没有绽开,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窟窿。 在攻击到来的前一刻丁隐就转换了自身的形态以扛下这本该致命的一角。 倒地片刻,那摊黑色的流体没事一样的开始重新凝聚成了人形,只有后方被打穿的墙壁还在诉说着那一击的恐怖。 丁隐的心情没有任何一丝波动,本来他就是凭借着这一点才敢主动出击。 不过拉开了距离科尼看向丁隐的眼神染上了一份凝重,他与异能者战斗的经验本来就不多,这更是超出了他对生物的认知。 这是什么鬼,本来以为只是可以融进物体中的能力,看来并不简单。 见识过后,科尼不敢贸然出击,只能先远程攻击试探一番。 没等肉身重塑完成,五发尖角从指端竖着射向黑泥的最上方。 速度之快根本就没给丁隐闪避的时间,几乎是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就已经中靶。 结果不言而喻,尖角又一次穿过他,只减缓了重塑的进度。 科尼也是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他能杀死的,拔腿就往外面跑去。 “什么鬼,打中脑子的位置也还是没有影响?” “嗯!” 科尼举起手臂,一发尖角朝侧后方的墙壁飞去。 随着墙壁碎裂,熟悉的黑色流体也从里渗出。 现在的他,边跑边感应着,距离一接近就拦截丁隐,根本没有正面硬刚的想法。 但那黑色如同缠身的怨魂,无论如何攻击都能追上来。 他只能不断自我安慰着:到外面说不定奥苏利文有办法,以此来让自己有动力跑起来,现在脑海中被一个想法占据——跑到外面去! 之前自信如泡沫般脆弱,一戳即破。 往时的从容消散殆尽,剩下的只有对那黑色的畏惧。 不过很快他就感应到后方追击自己的能量突然由一股变成了多股。 它们在各处移动,并且速度更快。 他尝试攻击其中一股,墙壁碎裂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冲击也随之散看。。 始料未及间,猛烈的气浪直接把他推翻在地。 他踉跄着还想要跑,但身体还没稳住它们已经来至身旁。 突然,天花板、地板、墙壁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伸出尖刺来刺向他。 他就像一只已经入了虎口的羔羊,根本无处可逃。 一瞬间,全身各处传来震荡,四面八方的尖刺直接把他架在了空中。 好在尖刺在扎中他的瞬间刺间就碎裂了,他才不至于被扎成马蜂窝。 第二十八章 追逐战——一边倒的局面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只是震得身体有些发麻而已。 刚刚死亡的念头几乎要将他完全压倒,有那么一瞬,科尼真以为自己死了。 长吁一口气后思绪堪堪镇定下来,郁结于心的胀气不至于堵死他。 死亡的阴影一扫而过,险象环生后看见自己的铠甲只是有点凹陷时甚至还有一丝得意。 他全身发力试图挣脱束缚,但都是徒劳之举,尖锥把他架在空中的同时还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关节各处,根本无从发力。 他不断地尝试着,想要凭借蛮力挣脱。 在事实面前这个想法随着丁隐的接近被他马上放弃了。 感应到丁隐在不断接近,庆幸的感觉一扫而空,对死的畏惧又在重新尝试占领细想。 纹丝未动的身体让他已经不能考虑能量的消耗的问题了。 心里一横,能量被他排布在被尖锥抵住的各处,随着他的身体再一次发力,能量化作角质尖角从身体里猛得射出。 尖锥被打了个粉碎,这次他终于重获自由。 然而这只是解决了表面的问题,他耽搁的时间足以让他真正畏惧的麻烦追上来。 纵使一落地拔腿就跑,攻击还是在他迈出几步时就找上了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根本无处可躲。 而原来对防御的自信在此时荡然无存,他的铠甲如摧枯拉朽般被一举击碎,叠在一起的手臂被整齐洞穿。 血液喷洒,强烈的刺痛,还有混乱的思绪。 他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向攻击自己的东西。 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即便已经感应到不断接近的丁隐,他还是不能理解眼前的事物。 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形状让他猝然一惊。 他可以确定这是个与他的尖角相似乃至相同的东西,只是更坚硬而已。 但感应反馈给他的是不同与他的能量构造了这个尖角,这绝非来源于他。 没等他理清,一个倏然接上的黑色拳头就已经给了他答案。 丁隐一拳接上,尖角宛如攻城锤一样又往前逼近了几分,与胸口只有一线之隔。 “不用这么震惊地看着我,一点小手段而已。” 科尼想抽身而去,丁隐明显不会给他机会,不断发力的拳头准备把他一举杀死。 重压之下,一根尖角在手臂处已经初具雏形。 见状,丁隐的左拳化作黑色流体螺旋着缠绕在一起。 双方同时构造完成,汇聚的能量让他们飞冲出去刺向敌方。 丁隐的率先击中,这致命的一击在科尼由惊慌转变成得意的眼神中怦然破碎。 反观自认为稳操胜券的丁隐却在脑袋被打穿后稳不住身型向后仰去。 仓库外,埃布尔·奥苏利文感应到科尼一直被另外一人追得朝外面跑来,且刚刚一次性消耗了大量能量。 好在宾客们已经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即使出现了大问题他们也能毫无顾忌地处理。 不妙的想法顿时在心中滋生,他召集来科尼的四位得力心腹吩咐道:“你们四个多带点人进去看一下,老大应该遇到麻烦了。” “可老大不是说了让我们” 埃布尔·奥苏利文并不想多做解释,刮了一眼四人后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老大不在我就是老大,你们是想挑战我的地位吗?” 四人对他的眼神避之不及,纷纷低下头去,那阴恻恻的眼神看得他们后脊发凉。 如果他们对上就代表他们想要挑战他的地位,反之就必须服从。 在黑帮这个由不同且分明的阶级构成的体系中,享受阶级给你带来优越的同时你也必须是这个制度的扞卫者。 挑战或是臣服,绝没有选项可以让你当一个反抗着的懦夫。 听出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四人即便心里不服也只能回复道:“是的。” 躁动的不只是黑帮内部,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也是如此。 埃布尔·奥苏利文不会知道他下达的命令同样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四人带走了不少人进入仓库,只要确认了他们短时间回不来,宁近和唐纤逸就会发动袭击。 宾客远离了仓库,离宁近近了。 看向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宁近的眼神满是失望和愤恨。 这些人在他的理解中就是助长混乱的推手,身居高位明明看得清楚各种人和事物之间的利害关系,却只选择与利益为伍,只选择令自己欢心的。 二十五年不久,但也让宁近看清了很多。 虽然不是所有上位者都如此,但不纯粹与利同流合污的也算得上是凤毛菱角,或是说保留且拥抱自己善心的人几乎是不可能身处高位的。 那种才是稀缺的人,可悲的是,从外界看他们并无差异。 瞥过一眼,宁近恢复过来问道:“丁隐,你那边如何?你小心点,有增援进去了,差不多十个。” “说实话我觉得你们还是等我一起我觉得这个帮派里不止一个拥有异能的人。” 仓库内,丁隐和科尼不断交手。 固然局面一边倒向丁隐,然异能的原因始终是个硬伤。 丁隐的异能在这种情况下杀伤力不够,无法造成有效的致命伤害。 何况对手无心交战,且战且退。 不宽敞的走廊在二人交手带来的紧迫氛围下变得压抑。 尤其是对于科尼来说,他在应对丁隐本体的攻击时还要小心四周的墙壁,狭窄的环境下他时刻都有可能被突如其来的延伸箝制住。 亏得他的异能来自于感知敏锐,防御能力突出的角鲸他才能凭借异能在一次次绝境下脱身。 科尼的不断逃脱让丁隐已经失去了耐心,加之刚才得到的消息,他准备下一击就解决科尼。 他突然恢复人形停止移动,长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双手扶地。 源源不断的能量从他的手臂被传输进建筑中。 霎时间,整个走廊都宛若有了生命一般,随着磅礴的能量不停蠕动着。 前面逃窜的科尼感应到异样后停下脚步,震惊地看向丁隐。 他感应到从未感受过的雄浑在向他靠近,就算没有感应他也能清楚地看见这排山倒海的威势。 如绵延的山岳一般将他围困在其中,遮天蔽日的林浪无死角地遮住他生的希望。 似乎只有正面接住才有一线生机。 枪矛(骑士枪)被他横在胸前,蓄势准备接下这击。 蒂二十九章 灵魂的呼唤,带领恐惧杀出重围 他这次没有选择继续逃窜。 可能是感受到这击是不可避免的。也可能是为了否定自己莫名地对自我的否定。 总之,他要接下这最是不可能接下的攻击。 真是奇怪,明明早就打算好要跑出去了,明明在最有可能杀死他的时候选择了逃跑,怎么现在停了下来? 难道只是因为觉得逃不掉了吗? 绝对不止这些,身体上的每个伤口都在颤抖,在告诫他快逃!即使躲不掉也绝对比正面抗衡来得好。 可我们的差距真的有怎么大吗?绝对赢不了这个念头是什么时候开始冒出来的? 交手以来他第一次开始冷静思考自己与对手的差距。 这一刻,时间变得无比缓慢,思绪开始在脑海中疾驰。 意识搜寻者,最终停留在两分钟前。 傻x!还想一击毙命我,这个角可是我一直用能量一直灌注培养的地方,坚硬程度远超其他地方。 主动用头角粉碎丁隐的攻击后,顺势震出刺角,手向头上飞速延长的角握去。 一个念头,短小的角延伸到了一米六化作枪头。 取下来后底部又长出了长出了九十厘米的枪柄。 本想乘胜追击一举反杀时,看见还在蠕动着粘合的黑色流体刚刺出的长枪又停了下来。 万一物理攻击对他无用怎么办?而且我的武器也不好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发挥。 想到这,他又重新逃了起来,完全丢下了自己身为帮派老大的尊严。 就是这里!在优势时竟然选择了逃跑。 之前的战斗中,他的攻击我都能应对,面对我的攻击他只能被打散。 凭什么要逃的是我,只是因为他的异能超出了我的认知了吗? 不甘就如此死去,既然已经逃不掉了,那就响应灵魂的决定。 他大口喘着粗气,即使血液顺着铠甲上无数的破洞流下遍布全身各处。 即使失血过多濒临虚脱也没有去再生伤口,只将仅存的能量构造成铠甲。 身体本能的恐惧被放在一旁,此刻为灵魂而战。 面对这种层级的能量,如果我与普通人的不同点仅是我会死得慢一些的话,这条命你就收下。 他不清楚接下来是怎么样的攻击,也不清楚自己这是负隅顽抗还是在博取一丝生机。 唯一可以肯定的只有重新覆盖全身的铠甲与握紧在手中的枪矛。 这些异能下的产物总是救他与危难之中,从不例外。 没有畏惧,他的身形依旧坚挺在这滔天攻势的到来之前。 “呵呵” 面具之下却是戏谑地笑了出来,他疯狂地笑着:“哈哈哈” “来,掠夺者之间的争斗看看谁更胜一筹!我所夺来的终会将我抬上至高的顶点。” 意识到自己一次次都依赖于这来自于外界的东西——这被他掠夺而来的东西。 他的近乎癫狂来源于对自我认知的赞同,对同类之间比拼——看谁能贯彻到底的激动。 在这世界上,哪怕只是想要活下去都需要不断掠夺外物,登上顶点的路程注定是掠夺者之间的战斗过程。 这家伙跟我是一类的但我绝对会以掠夺者的身份登上顶点! 灵魂的怂恿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如涉世未深,热血汹涌的少年一样,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霎时间,碎石沙粒从四面溅起。 不计其数的尖角从墙面冒出,布下天罗地网只为抓住他。 不应该说是墙里冒出了尖角,而是尖角里夹杂了墙。 侧身、俯身、扭腰无济于事,不管是何种动作都别妄想在这不露死角的攻势中安然无样。 但就算是只安然无事了一秒钟,也足够前进一步,足够多争取一分击中的概率。 剩余的零碎的能量全被汇聚在一点。 随着一个动作,全部能量倾泻而出,枪矛尖部飞刺出去。 孤注一掷带来的是极致的速度与力量,一次次爆裂的身响,周围的一切在空气的压力下都被撕碎,枪身也因承受巨大的压力而出现一道道裂痕。 同时,科尼的铠甲也在接触的一刻凹陷、破碎,攻击毫无压力地瞬间刺穿了他的防御。 无数的尖角袭来,他的躯体被刺得千穿百孔。 能量消耗巨大的丁隐虽反应过来,但这匪夷所思的速度没有给他任何闪躲的余地。 仅是抢尖的一点就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无穷的威力。 无与伦比的冲击以接触点为中心炸裂开来,就这一瞬,身体就几乎要被震碎了。 如果不是异能的特殊性,他的身体会在刹那间被完全撕裂。 枪矛潮鸣电掣般穿透而过,一滩散开的黑色流体也倒飞出去。 冲击完全震碎了流体状态下维持生命体征的能量,短时间内丁隐算是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依靠身体本能的求生行为慢慢恢复过来。 这笔交易科尼可以说很赚,必死的局面下用不可同日而语的能量让丁隐同样失去了意识。 高昂的头颅与握柄一同垂落,他的生命凋零在万千锋利间。 弥留之际,名为过去的虚无飘渺的沙海中赫然浮现出一座记忆宫殿迎接灵魂的到来。 一步踏入,从出生开始的往事在眼前放映。 他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家庭中,父母老实本分,吃苦耐劳。 虽然他们很勤奋,但由于身处社会的最底层,在上层的压迫下只能拿到微薄的薪资。 一天吃饱饭就是幸福,还好父母晚年得子都很爱他,他不至于被饿死。 但又有什么用呢?穷苦人的勤劳善良最为低贱。 时光荏苒,长年累积的病痛折磨着他们,即使从科尼·戴维斯从记事开始就一直尝试着赚钱。 小孩子的努力不用说都知道是微不足道的。 十岁的冬天,父母双双病倒。 他们甚至没有想过治疗。 父母用多年攒下来的为数不多地钱把他送进了孤儿院,随后双双自杀身亡。 没有人去认领他们的遗体,包括科尼·戴维斯。 他当时并不知道他们的离世,只是在思考为什么。 没有人有意愿领养他,好在金钱开路,他算是安安稳稳地活到了十六岁。 真是苦命,本该是在学校困苦于青涩懵懂的情感的年纪他就已经在准备独自闯荡。 尽管当时的他没有意识到这些。 只是满腔热血,励志要靠自己创出一番天地。 第三十章 过往的友人,生命的转折点 寻得一份维持生计的工作并不如他想得一般简单,过了很多天他都依然只能睡在路旁的长椅上。 求职过程中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们这人满了。” 屡屡碰壁没有教给他任何道理,人们碍于情面违心话脱口而出。 对此他深信不疑,只抱怨自己来得太晚。 漂泊在社会的年轻人不少,他遇见了一些,也结交了其中的一部分。 胡密蒂的冬天不冷,可是夜晚很凉。 居无定所的人们卷缩在一起,他们基本都是离家闯荡的年轻人。 或许他们本来也没有家。 夜已经很深了,但他们都没睡着。 寒冷难耐,失意更甚。 科尼·戴维斯也很冷,但他的热血却没有因此凉下去。 草坪上,虫鸟绝迹,唉叹是唯一的独奏。 “我们有力气有毅力,一定可以找到工作的。”科尼·戴维斯鼓励着周围落魄的灵魂。 即使没有人回音,他也不断激励道: “世界这么大,怎么会容不下我们。” “一时的困难算不得什么,坚持总会有回报的。” “难道我们就比别人差吗?” “省点力气,戴维斯,不睡觉的话明天可没有精力找工作,再者说你吵到我们睡觉了。”艾伯特·史密斯忍不住说道。 “抱歉啊。”虽然科尼·戴维斯对这个明显年长于自己的男人并没有什么映像,但意识到自己的聒噪,他尴尬的笑道。 这很正常,艾伯特·史密斯加入这堆人的时间并不久而且几乎不说话,一般只是在旁边看着这堆年轻人。 对于艾伯特·史密斯来说这也算是一个惊奇的发现——发现了一个单纯的热血傻瓜。 本来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仔细听了听这个小孩的话,没想到还真差点被说服了。 过了几天,身边的人先后都以找到了工作为由离开了科尼·戴维斯。 他为他们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感到高兴。 直到身边只剩下了一个艾伯特·史密斯也没有气馁,他心里想着:其他人可以找到工作我也可以。 第一个与艾伯特·史密斯单独接触的夜晚依旧是那么冷。 他们都睡不着。 艾伯特·史密斯微笑着,似乎心情很好。 “哎,我说怎么只有我们两个还没找到工作。”他看向天空问道。 “时机未到呗,先人说得好‘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科尼·戴维斯故意压低音量,一副满腹经纶的样子。 “哈哈,我看你连书都没上过,怎么还知道这个。” “院长教给我们的,我跟你讲我们院长是一个温柔的女性,还聪明,她待我们如亲生的一样。” 每次提起院长,他都记忆犹新,那是映像最深刻的人,也是最喜爱的人,程度甚至超高父母。 “她没有名字吗?” “嗯,她是个被遗弃在路边的孤儿,虽然前任院长给了取了名字,但她没有使用过。” 气氛一下子压抑了,安静的环境下艾伯特·史密斯听到了他的叹息。 他没想到这种乐天派的人还会有悲伤之类的情绪。 二人短促的缄默后,艾伯特·史密斯转向科尼·戴维斯,问道:“你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工作?” “我去的时候这一带都招满人了,明天我要去远一点的地方。” 这个傻子还真信人满了这种鬼话啊。 心里的吐槽被他藏在了心里,他并不想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么早就变得如他般麻木,况且他又怎么会听得进那些话。 “我说,你要跟我一起去”他突然停了下来,片刻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你要加入帮派吗?” 本来害怕会遭到排斥,但科尼·戴维斯沉寂一会后的言语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就是混江湖吗?想小说中那样?” 显然他低估了眼前之人的单纯。 同时他也不由得开始后悔说出这番话,他担心这样“蠢”的人会在勾心斗角中死无葬身之地。 起初艾伯特·史密斯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时时刻刻都注意着自己的失败,而选择接近这个失败者的团体。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缓解焦虑的方法。 只是几天下来,他好像被一种散发着蓬勃朝气的单纯吸引了,那独属于热血少年的一种表现深深吸引住了他。 即使是他对生活的残酷司空见惯,对尔虞我诈已经麻木。 这样一个接近垂垂暮年,枯槁一样的灵魂也如同受到上天的感召般沾染到了生气。 与曾经出奇一致的行为、语言让他动容了。 他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愚蠢的选择——干涉他的人生,指引他走向新生,让醒悟晚点到这个少年身上。 二人一大早就醒了,他们一同去到了一个大帮派。 由于艾伯特·史密斯早已经打点好了,加上他之前有过此类的工作经验,他们很容易就加入了。 这是一个主要业务为走私的帮派,他们被分到一组寻找运输、卖出货物。 虽然科尼·戴维斯也觉得过不妥,但都被艾伯特·史密斯用‘我们又没有杀人抢劫,又不是强买强卖,别人要买自然就有我们这类人去卖,没有我们卖,要买的人怎么办?’之类的说服。 对于科尼·戴维斯来说,除了不能光明正大地以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有啥事艾伯特·史密斯会帮他出谋划策,帮派内的成员有时还会请他吃饭,看他心情不好时还会过来开导他。 还算安稳的日子持续了几年都没什么改变。 他到十九岁的三个月后,艾伯特·史密斯由于出色的效率被提拔到了干部。 那一晚,就他们两人,他们去到了一家夜排挡中一直喝到了天亮。 那一晚,他们谈天说地,畅想美好的未来,可以说是相遇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艾伯特·史密斯似乎特别受帮派内赏识,被提拔的第二周老大就给了他们一份收益颇高的单子。 他们被指派运输一船的货物去最西部的尼利特销售,可以提成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这次路途遥远,出发前昔他们准备了很多。 第三十一章 有史以来最重要的航程 空中残云漫无目的地飘荡着,阳光倾下,波涛翻涌的海面金光绚灿。 启程在即,科尼·戴维斯和艾伯特·史密斯并肩站在甲板上遥望海边。 他们的视线随海鸟飞舞,它们时而钻入海水,时而冲上云霄。 二人的思绪也被带着一同登天。 他们并没有在思索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 这般无的放矢地的让灵魂游离,如此自由,不用考虑凡间的困苦,随心就好。 今时今刻,哪怕天上真有仙人他们也不羡慕。 按照现在的情况,再干一两年二人便可以金盆洗手。 到那时,二十岁出头的科尼·戴维和三十有三、四的艾伯特·史密斯可以享受几十年的日子。 如此,远离喧嚣的天宫岂有骄奢淫纵的人间快活? 机械运作,螺旋桨飞速旋转起来,二人通往幸福的第一步正式踏出。 船上除了四名老大的的心腹以外,其余都是艾伯特·史密斯挑选的,一直受惠于他的人。 这些人不敢说多么忠心,至少不会主动背刺他。 一共三天的航程,需要通过边境的亚马河横穿塔尔国——从胡密蒂的东部港口一直到尼利特的西部港口。 而亚马河刚好处于异化区域的边缘地带,长时间的航程也更是大大增加了遭遇异兽的概率。 所以此次行动对于参与的成员来说也并不算安全轻松。 特别是艾伯特·史密斯,他需要时时刻刻照看着科尼·戴维斯。 他太了解了,越是悠闲的日子,那小子越是容易做出引火上身的行为。 平常也就算了,这次有四个心腹跟着,他必须约束他的言行举止。 启航之前艾伯特·史密斯就叮嘱道:“这次有四位心腹跟着,你说话做事小心点,有什么你先跟我商量,别擅自行动” 科尼·戴维斯听得很认真,但实在不喜欢听别人啰嗦。 不耐烦地回道:“我有分寸的,而且老大都说了他们上船只是因为有指定的货物需要交给买家,如果不相信我们又怎么会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 看到这样子,艾伯特·史密斯也只能在心里感叹道:哎呀,自作孽不可活。 “这种鬼话也就你会相信了,反正你有什么事先来找我商量。” “知道了,老大。” 才刚启程,科尼·戴维斯就有些闲不住了,他来回在甲板上晃悠。 一会看水中的鱼,一会望天上的鸟。 百无聊赖间,他突然意识到:这次还不知道运送的都是些什么呢。 想到这,他不去问艾伯特·史密斯,就要自己亲自去数点一番。 他之前从未做过这种事,只是去之前还兴致勃勃的,一到货仓看见堆积成山的箱子就打起了退堂鼓。 连学都没上过的他,数数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是如此多的数。 就在转身离开之际,十个大箱子吸引到了他的目光。 那十个箱子没有叠在一起,被单独摆在了一旁,巨大且长条的形状在众多货物中格外突兀。 最想不通的是:带锁的箱子上为什么会有孔?锁如果是为了防止箱子被人打开,那孔不就是让箱子变得更容易被打开了吗? 百思不得其解时,他终于还是想到了艾伯特·史密斯说的话‘你有什么事先来找我商量’。 他快马加鞭来到艾伯特·史密斯的房间,一进门就问:“我们运送的货物都是一些什么啊?” 听到这艾伯特·史密斯瞬间就明白了,他喝口水道:“没什么,就是一些文物、珠宝、武器之类的。” “怎么了吗?” “额——我是想问那些长条的大箱子上为什么会有孔啊?明明上了锁这不是很奇怪吗?” “这有什么的,一些珍惜花草而已,没孔岂不是会被闷死?” “花草值什么钱?还需要锁起来?”科尼·戴维斯迟疑地问道。 倒不是他不想相信,只是花草的价值在他眼中能值几个钱?需要锁起来,还是分开来放的。 “货物不都是锁起来的嘛?” 如艾伯特·史密斯所说,货物确实都是被锁起来的。 但不知怎么滴他就是感觉怪怪的,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箱子的外形而好奇的话,现在就是有些感觉怪怪的了。 说不上具体感觉什么怪但艾伯特·史密斯开口后就有这种感觉了。 一时间想不通,他索性直接坐到了椅子上想。 他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以往艾伯特·史密斯的样子。 “怎么今天你疑神疑鬼的?” “没事的话就先回自己房间。” 对,就是怪怪的,今天艾伯特说的话感觉都是在让我别再去问,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让我明白个所以,他在有意结束这个问题。 听见艾伯特·史密斯叫他回房他突然想通了,虽然没有证据,但相处了这么久他光凭感觉就能知道艾伯特是不是在骗他。 “哦——”他故意作态道,表现出一副了解了的样子。 然后笑着说道:“那你打开让我看看,我倒是要看看是多么漂亮的植物能值得我们运输。” “没什么好看的,物以希为贵,数量少的东西不管好不好都是会被抢着要的,贵的植物不一定就漂亮。” “” “行。”听到艾伯特如此塘塞自己,他清楚其中肯定是有他的苦心在的,也不再强求。 “那我先回去了。” 看到科尼如此模样,艾伯特·史密斯知道是他不想再为难我,而不是真的想通了。 但他何尝又想骗他呢? 只是他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只知道是制定买家的特殊货物。 老大都没告诉他里面是什么,让他知道了特殊性也能有什么好处? 这些话他没法说出来,只变成了人后的一口叹息。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他们很幸运,一路上都很安稳没有遇到异兽。 三天的时间里,科尼·戴维斯真的没有问过他关于货物的事,也没有尝试了解过。 一路上都很安稳,大家各司其职,来到了尼利特。 只是靠岸后,科尼·戴维斯突然提议到让自己单独卖一次货。 第三十二章 断送的机会,或是说从来就不属于他们 对此艾伯特·史密斯也不好拒绝,不放心也只是嘱咐道:“这不是胡密蒂,你小心点,卖不出去货也没关系,你来找我就行当心,什么地方都可以找到我的。” “好,那我先去考察市场,以便之后卖货。” “难得你想那你先去。” 说是考察市场,实则拦了辆出租车等在港口出口,直到两个心腹开着货车把货运出来才尾随离开。 货车一直到了座巨大的椭圆形建筑后门口才停下。 一个心腹下车后,立马就有人走出迎接,显然等候已久了。 他们互相打了招呼后就走进建筑里,只留一个人在车上看守货物。 科尼·戴维斯站在马路对面的街道上,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从司机口中得知这是当地最大的竞斗场,场内分为地上和地下,地上是人斗兽,下面是人抖人。 这些消息将他在船上得到的原本紊乱的信息依次排列好,一个无法接受的丑恶事实缓缓升上他的脑中。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些箱子,开始思考阻止交易的法子。 可无论怎么想也是山穷水尽的局面——出面阻止不行,偷溜不进去,打晕人偷走所有箱子也不切实际。 他现在就如他的思路一样,被困在一处挣扎不得结果,只能来回踱步缓解紧张的情绪。 毫无察觉间,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上,科尼·戴维斯还以为是被发现了,吓得连连退后。 正欲解释才发现是艾伯特·史密斯,但即使如此悬着的心也未放下。 他质疑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在其看来艾伯特·史密斯早就知道了那些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而隐瞒无疑让他失望又愤怒。 “告诉你什么?”艾伯特·史密斯不慌不忙地回道。 “你事到如今你还想装作不知道吗?” 见他低下头沉默不语,他阔步接近后双手摇晃着他,“我是说过我想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但我更不想做伤天害理的事,是你说我们不是那样的” 科尼·戴维斯心中五味杂陈,再也抑制不住激动、愤怒,说到后面竟有些失语,他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人,这种超越血缘的关系。 他以额头轻点艾伯特·史密斯的额头,渴望听见他现在的态度。 “并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事先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既然连我都没有被告知的事情,你更不应该知道。” “跟到着我也算是明白了,但走,真的” 科尼·戴维斯已经听出了态度,没等他说完就将其一把推开。 一份火焰从热血中诞生正炙烤他,心脏灼痛难耐。 他现在只觉得眼前的人被利益熏心,已经与那獐头鼠目之辈无异。 冲动驱使他自下而上望去,触目的却不是对金钱的渴望,不是对不识好歹的漠视,是一副无奈的面孔。 “你听我说,这不因我们而起,自然也不因我们而结束,你没有必要担起这莫名的责任。” “人人都怎么想,那他们只能永远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囚牢中,我可以为了钱而不顾规则,但绝不能为了钱而不顾良心!” “那你怎么不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扛起良心呢?你这是不自量力就算再加上我也什么都改变不了,这是那些庞然大物之间的交易我们无法插手。”艾伯特·史密斯平静地说着,他只担心眼前的人,愤怒还无法染指他。 “能不能是一回事,你做不做又是一回事如果只是从我远处经过,我还能放下,可现在他就在我眼前就是由我们运送过来的,我知道我很微不足道,但我无法袖手旁观,无论成不成,我都会在此后退出了。” 艾伯特·史密斯意识到如果这次他逃了,良心的谴责将会随他一生,他将终日惶恐不得安宁。 虽然无法撼动他的决心,但也无法看着眼前的人去送死,就算救不出那些人也要保住他。 艾伯特·史密斯叹息着伸出手道:“好让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什么?” 科尼·戴维斯简直不敢相信。 突如其来,一时间欣喜、激动种种正面的情绪疯狂的拥挤着冲向他。 却又似是意料之中一样,他淡然一笑握住伸来的手,“我就知道。” 四十分钟过去,二人回到港口后又带了一箱珠宝来到了竞斗场。 二人商量过后发现依靠谋略或是武力阻止这场交易简直天方夜谭,花钱卖下他们是唯一的方法,他们只要不抽取自己的那份利润就能补上亏空。 一番周折后,二人如愿以偿见到了竞斗场的负责人,负责人了解目的后看见那明显产自于胡密蒂的珠宝也没有过问什么。 商谈过后也是用一箱珠宝换来了十个人的名额。 通过清醒程度,身体的干净程度,二人算顺利地辨别出了那十个人。 其中有男有女,都是成年人。 那些人被注射了特殊的镇定剂、麻醉剂,身体陷入了休眠中,耗能大大减少,以此才能扛住长时间航行带来的消耗。 二人为了不被心腹发现,在给他们买了返回的票后就没再管了。 一周后,规定的时间到了,货也全部卖出去了,就是二人本该得到的利润几乎都去填了亏空。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又一次站在甲板上,人还依旧,昔人的神采却已荡然无存,游离的思绪也回到了脑中开始考虑凡间的困苦。 科尼·戴维斯很快恢复过来,他坚信就算再不济自己也能找一份正常的苦力工作。 听见耳边的长吁短叹,他又想初次交谈那样鼓励道:“不就是” “嘘——你要说啥小声点。” “不就是要重新找工作嘛,我就不信找不到,老天爷不会弃我们好人与不顾的,而且我们也存了不少钱不是吗?” 艾伯特·史密斯可没有科尼·戴维斯的乐观,他不甘心,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干部的位置,刚要捞一笔大的就被阻止了,关键之后都没机会了。 想来这几年,其实科尼就是个运货的司机。 他有些后悔把他保护得太好,使得他基本没经历过社会的残酷,根本意识不到这样的机会是有多么难得。 第三十三章 刚脱虎口又入狼窝 返程第三天,四点。 一只信鸽在天蒙蒙亮时停在了船上,它扒住窗檐用喙敲打着玻璃。 很快,一只手推开窗户拿下了信件,信鸽也被关回了笼里。 开窗的正是被老大派来的心腹。 打开信封,‘如果是内鬼的话,立马解决掉’赫然映入眼中,短短一行字就体现出了帮派老大的绝对威严 不敢有懈怠,看见内容后,其余三个心腹都被召集过来商量对策。 三言两语间,他们一致决定出:问出任何可能是内鬼的说辞就解决掉他们。 就算错杀也没关系,比起真相,显然他们更在意自己的位置是否还能坐稳。 统一决定后,他们即刻朝着目标人物的房间开始进发。 走廊还很暗,并无人迹。 借着晨曦的微光心腹们毫无阻碍地接近到了房门口。 他们轻巧地打开房门,两两一组蹑手蹑脚地潜入了进去。 房间里的艾伯特·史密斯和科尼·戴维斯还没醒就被近身。 本来还在熟睡的二人感觉到异样,意识迷迷糊糊地醒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动不了。 一睁开眼就看见眼前的人在用麻绳缚住自己。 身上传来的被禁勒的感觉时刻提醒着他们事情的严重性,科尼·戴维斯立马大声呼喊道:“你们要干什么?是要背叛帮派吗?” 心腹们没有接话茬,只是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你们聋了吗?把我杀了我看你们怎么向史密斯交代?”见他们那蔑视的样,科尼·戴维斯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一边怒吼一边奋力挣扎着。 他身体剧烈晃动着,已经严重妨碍到了心腹们。 下一刻,科尼·戴维斯只感觉脑袋被什么撞了,猛烈的冲击和疼痛并驾齐驱。 眼前突然变得模糊,清醒地意识又变得昏昏沉沉的。 另一个房间中,艾伯特·史密斯貌似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看向心腹们的眼神从一开始惊鄂转变成了透彻,即使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堵住依旧镇定自若。 见艾伯特·史密斯稳定了下来,两位心腹也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似笑非笑,仅仅是用一种全部了然于心的神情面向眼前的人。 过了一会,隔壁也处理好了。 四位心腹走出,留二人单独在房间里面。 科尼·戴维斯缓了过来,只是这次嘴里被塞进了一团抹布。 环视一周,确认房间里只剩他一人,他开始思考起原因来。 即使不是很能理解,想来想去也只能认为是因为买下那十个人。 困惑让他心神不安,他又开始担忧起艾伯特·史密斯的处境。 不愿坐以待毙的他全身一齐发力试图挪到门口,但如何开门?他们会不会在门外立马打消他这计划。 无计可施,深深的不安笼罩着整间屋子,他只能祈求艾伯特·史密斯现在还是安全的。 过了一小时,两个心腹分别走进二人的房间。 他们口径一致,就说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坦白从宽,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看你的态度了。”之后就只盯着二人的眼睛。 艾伯特·史密斯从容地回道:“我们绝对没有背叛的意思,我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才这么做的,我不清楚你们是怎么理解的,但与事实绝对不符。” 本就不打算多说的心腹听见这模棱两可的说辞后直接夺门而去。 另一边,科尼·戴维斯也没有说有用信息,心腹在被臭骂了一顿后也离开了。 又是一个小时,心腹们笑着走进来,叹了一口气后一字一顿地说道:“还不打算开口吗?现在是最后一次机会真不打算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看到你们碰头了。” “碰头?你傻x?我跟谁碰头?跟我史密斯碰头都不行?脑瘫玩意滚远点” “别试探了,没别的事,看来你们也知道就光凭那点微不足道的事更本说明不了什么。” 艾伯特·史密斯还是一脸淡定,任何有用信息都不说。 不是心虚,只是他知道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任何具有多面性的事都只会被他往他希望的方向理解。 再说他们还需要担心误判后的报复。 “你以为你死鸭子嘴硬就有用?” 这一走格外的久,房里的二人也不知道时间具体过去了多久,只能依靠窗帘的亮度判断出天已经亮了。 不断加重的干渴和饥饿在告诉他们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背过去的手也很酸痛。 但别无他法,他们只能耐心等待。 一共过去九小时,房门终于被再次推开。 心腹看见因疲倦睡着的二人没有丝毫留情,一盆冰水直接朝头上泼去。 刺骨的寒意袭来,二人在一阵寒战中清醒过来。 心腹们这次也没废话,直接将一块稀收满水的毛巾摁在了他们的头上。 “想到了什么就说,憋着以后也没机会说了。” 五秒、十秒、十五秒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肺部的空气也在消逝。 窒息感让二人本能地开始挣扎起来,迎来的却只有更强烈的束缚。 没多久,他们就昏了过去。 再一次被冰水泼醒,再一次被捂住,二人始终没有说出他们想听到的信息。 如此往复了十几次,他们被折磨到近乎虚脱,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 没办法,心腹只能选择在现在他们神志不清的时候问问看。 “你们与那十个人有什么关系?” “没没关系。” “没关系?那你们问什么要救他们出来。” “就是戴维斯于心不忍而已。” 对比之后发现二人口径一致,找不到任何漏洞。 只得先给他们松绑,同时留人暗中盯中他们。 什么于心不忍在他们心中完全就是不可能的,在认知中哪有好人做这一行的。 碍于证据不足也只能先回去再说。 二人缓了好久才稍稍恢复点精气神,拖着酸痛的臂膀艰难地端起食物大口咽了起来。 可好景不长,在将要到达入海口时和前方一艘逆向的船一起莫名进入了一股急流中。 本应该右转却是被推着飞速朝海洋深处驶去,关键船只还跟故障了一般,无法转向。 第三十三章 重生,临别的馈赠 船员们朝下看去却是都重心不稳,向后跌去。 他们或瘫坐在地上,或慌乱地跑向驾驶室,或向前呼喊脸上具是恐惧之情。 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永世的一幕——两边的海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开,中间形成了一条沟渠,后方的沟渠在逐渐回升,前面的却越来越深。 左右两边汹涌而下的海水正是阻止船只转向的元凶。 他们的船正被水流推着沿沟渠前行。 脑海中一个惊恐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这种怪诞的场景只能是异兽造成的,他们被袭击了!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传入驾驶室内,完全不受控制的船只让船长也慌了神。 面临未知的恐惧,这种唾手可得的无力感下他的惊慌程度比起船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船员们蜂拥而至,他们此刻都聚到了驾驶室门口的走廊上,试图进去自己驾驶船只。 感受到震动,船长眼疾手快反锁上了门,听任他们在外敲锤。 重新坐回椅子,眼前骇人的景象逼迫着他想出逃生的办法来。 船长能试的方法都试过了,船身依然被海流操控着缓缓嵌入海面,不偏不倚地驶向死亡。 “咚——咚——咚——” “咚——咚——咚——” 惊慌鼓动他们破门而入,即使那毫无意义。 船长的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进来也只是平添麻烦。 门外震鸣,门内的船长也已黔驴技穷。 他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所能预见的只有船体被彻底吞入海洋腹中的情景。 包括他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被恐惧悄无声息地侵蚀了。 他们呐喊,他们逃窜他们不想死。 倾尽一切,只望能看到一线生机。 尽管如此,那也是遥不可及的奢望,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死亡。 阴影倾下,甲板下的心腹们惶恐地看向漫过房间的海面,随即一齐向船底奔去。 跑下楼梯,打开藏于船板的暗门后顺着扶梯爬下。 这里密不透光,希望的曙光却是耀眼无比。 三艘瘪着的皮筏艇此刻是四人唯一能找到的救命稻草,比价值连城的珠宝都要璀璨夺目。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们贪婪地扑了上去为其打气。 混乱中,科尼·戴维斯和艾伯特·史密斯也因祸得福得以相聚。 一见面,科尼·戴维斯激动万分,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艾伯特·史密斯拉着朝船底狂奔,与心腹们的行为如出一辙。 海浪完全掩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沉迷在皮筏艇上的心腹们对他们的靠拢毫无察觉。 “嘘——” 艾伯特·史密斯伸手拦住轻率的科尼·戴维斯,俯身把头侧贴在暗门上听察下面的声响。 虽然很轻,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被捕捉到,他一想就知道下面只有四个人——船上除了他也就四位心腹知道这处暗房了。 慎重思考后他敲响暗门选择与他们谈判。 听见声响,四位心腹身躯一震,立刻屏住呼吸警惕了起来。 “喂,我知道你们在,我们就两人,下面有三艘皮筏艇,你们两条,我们一条怎么样?” 本就不打算拿走全部皮筏艇的四人听见条件爽快答应:“好啊。” 艾伯特·史密斯还是不放心,威胁道:“我劝你不要想其他的,我一被攻击,戴维斯的就会把所有人都喊过来我一个人也不可能有其他想法,相信我,这是对你们最好的选择。” “我们当然知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们自然不会” 艾伯特·史密斯把钥匙交与科尼·戴维斯后爬下扶梯。 五人在危难中厮抬厮敬,明智地采取了摈弃前嫌的做法,各自着手于打气工作,互不相干。 除了六人,其余船员聚在甲板上绝望的看着船越走越深,看着海水从两边的水崖上飞流而下。 没有给他们留任何退路,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上天祈祷。 至少现在,他们比虔诚的信徒还要诚恳。 绝望的蔓延已经停止,它早已扎根在每个人的心底深处。 甚至于有人承受不住压力一跃而下,可换来的只是被汹涌的海流拍打的触感。 但无所谓了,他们已然放弃挣扎,至少这样能早点解脱。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位置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异兽的感知范围中。 寻着能量,异兽们可以在茫茫大海中精确定位到他们的位置。 首当其冲的就是角鲸,凭且着长角的反馈,他们早早地就往这边疾驰而来。 随着它们的到来,无形的力量也消失了,两边的海水似铺天盖地的一掌奔涌而下。 带着惯性一击重重砸下,两艘船直接被压入海底。 海流爆发出超乎常理的恐怖力量,把船体彻底撕碎。 甲板上的人直接昏迷失去意识,只有船底的六人幸免于难。 他们紧紧抱住皮筏艇,顺其漂浮上去。 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六人不约而同地挥动手中的船桨,朝沿岸划去。 依稀能听见前方尖叫脸连连,他们的反击遭到了角鲸群的疯狂报复。 前方船上清醒的人们被贯穿,撕碎。 没有停歇,海面下数根尖角破浪而来。 水中摆动的身形越来越近,算上尖角它们足足有七米长。 庞然巨物飞速逼近,漫天卷地地从后方压来。 昏迷的人们也不能幸免,他们享受到了与“前人”同样的“待遇”。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四位心腹也不顾及被甩在身后的艾伯特·史密斯和科尼·戴维斯,各自拿出唯一的冲击弹往海里丢去。 按钮按下,强烈的冲击从四处扩散开来,爆发出来的强大威力只需一霎就破开了角鲸的坚硬外壳。 被夹在中间的角鲸在承受多处同时的冲击时来不及再生就被解决掉了。 这激怒了角鲸群,它们的注意全部放在了冲击弹的源头上。 尖角飞射而出,皮筏艇连着心腹们直接被扎得千疮百孔。 幸而冲击被海水抵消了大半,被波及的二人只是被掀起的海浪冲起。 死后的角鲸身体内储存的能量并未被消耗殆尽,它们的生命的逝去让这些能量狂躁了起来。 能量溢出,肆意的灌入周围的生命内。 第三十四章 突如其来,二次的新生 由于能量的浓度被周围的角鲸稀释了不少,所以即使多只角鲸的能量一齐冲击着二人的肉体,他们在第一时间内还是扛住了。 温顺的角鲸的能量也不会蚕食二人原本的意志,接下来只要二人能控制住能量就高枕无忧了。 虽然是从未经历过的情况,但靠着身体的本能,二人依旧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们躺在皮筏艇上,细细感受着在体内经脉中迷乱的能量。 其余的角鲸感受到是同类的能量也没再发起攻击。 鲸群在周围巡游几圈后退去,其他姗姗来迟的异兽也铩羽而归。 半小时后,原本摧残肉体的能量也反过来开始修复伤口。 科尼·戴维斯强撑着坐起,所见的令他面部五官微微扭曲,连连呕吐起来。 海面宛如蓝色绞肉场,轻描谈写地收割走了几十条生命。 纵然重归于风平浪静,那些肿胀的残尸,残尸脸上僵固的神情还不甘地咆哮着道出他们的凄冽,与残破的浮木一起记录下当时的绝望。 一幕幕触目惊心,处处尽显凄凉。 无声的呐喊萦绕在科尼·戴维斯的耳畔,向他倾诉那钻心之痛。 “没事?”艾伯特·史密斯撑起身体,强忍着反胃问道。 见科尼·戴维斯呕吐不止,根本无法回应,他也不知道如何疏导,只能尝试拍背为其缓解不适。 直到腹中再也没有食物残渣,呕到喉咙干燥,口腔被苦涩填满方才停止 科尼·戴维斯躺在皮筏艇上,惋惜地看向天空,流云聚集在一起,好似由飘然的灵魂组合而成。。 “吭吭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要说是异兽造成的可入海口那明明是他们的生活区域外,不深入海里,它们与人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而且袭击我们的似乎没有控制海水的能力” “可要说不是” 二人都想不明白,问题在不声不响中戛然而止。 过了好久,身体中的不适连带着之前的伤痛一并消失了。 科尼·戴维斯痴痴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感觉力量倍增。 “说起来你有那种感觉吗?就是突然有东西进入了身体里,一开始很疼,后面慢慢地就不疼了,甚至感觉有点舒服。” “嗯,而且感觉之前的疲劳也一扫而空,身体跟翻新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先想想怎么回岸上。” “哦,对呀,我们要回去。”科尼·戴维斯恍然大悟般说道。 由于吸收的是海栖异兽的能量,他们对海洋有种刻进本能的亲和感,即使在浩瀚的海洋上不知正被洋流带往何方,即使皮筏艇被海浪拍得颠簸不停也没有一点恐惧。 在向往陆地的同时他们也属于海洋。 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他们其实完全没有把回去一事放在心上。 “那怎么办?划回去?你还记得方向吗?” “航行怎么可能不带指南针?”说着艾伯特·史密斯在衣服内摸索起来,“幸好没掉入海里。” 一旁科尼·戴维斯看着海水竟移不开眼睛,不知不觉中他早已沉湎在这片蔚蓝色中。 致使在艾伯特·史密找到指南针之际鬼使神差地潜入了海中。 “诶!快回来!”艾伯特·史密斯听见落水声后回头吓了一跳。 科尼·戴维斯倒是轻描淡写地回道:“号舒服啊,你也下来。” 享受地摆动躯体的同时,他的身形在艾伯特·史密斯惊诧地眼神中正变得与角鲸无异,只是没有那般巨大。 “你啊?”千言万语一时蓄积在喉咙,艾伯特·史密斯都不知道应该先说那句。 可艾伯特·史密斯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渐渐感觉熟悉起来, 体内的能量受到感召,催促着让他跳入了海水中。 无需刻意控制,他也变成了角鲸的模样。 肌肉记忆下他们开始熟练地在海洋中畅游。 就算不看指南针冥冥之中也能感受到海洋的相反面——陆地。 他们不再说话而是用声波在水下交流,视野也前所未有的开阔,长角末端密布的神经以至他们能够感受到海洋中的一举一动,包括洋流发出的最细微的震动。 日光飞逝,一半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与落日的余晖分庭抗礼。 极快的游速下,二人很快来到岸边并在一处无人的地方登上陆地。 他们只需一个念头,就能随意在人形与兽形之间切换,贴身的构成简易的无机物也会在变形的过程中被同化。 一上岸,艾伯特·史密斯与科尼·戴维斯就同时拉住对方,相视一眼同时说道:“赶快去孤儿院。” “哈哈” 二人乘车很快来到了离孤儿院不远的街道。 他们探查过后没有发现藏在暗处的人,飞奔着跑进了孤儿院。 因为是当局政府建设的孤儿院,所以资金拮据。 围墙年久失修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能堪用的样子,里面院子中的活动设施也早已锈蚀。 透过窗户,听见屋子里院长温和的笑声,科尼·戴维斯紧绷的表情瞬间舒展。 房子里,还有另一道来自于男性的爽朗声音,二人似乎相谈甚欢。 “我回来了,院长。”推开半掩的大门,科尼·戴维斯满面春风地问候道。 只是下一刻脸色的笑容就变成错愕,“你怎么在着?” 之前在外分辨不清,现在当面一见,那与院长交谈的竟是帮派的成员。 二人虽然认识他,并且对其映像不错,但除了艾伯特·史密斯,他绝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他与这座孤儿院的关系。 “过来看看,早就听你说院长人很温柔,果然是这样啊,哈哈” “科尼回来啦。”院长对科尼·戴维斯的回来感到惊喜,她立刻起身朝他走去,“你这位同事真有趣。” 虽然疑惑,但见院长笑得那么自然,他悬着的心也是落下。 就别的重逢,院长走上来与科尼·戴维斯拥抱在一起,院长只到科尼·戴维斯的下巴,两人像极了阔别已久的母子。 “听见你同事说你得到了重用,我也算是放心了” “啪。” “啪。” “啪。” 三声枪响打断了交谈,子弹疾驰而来将家庭的温馨毁了个粉碎。 能量增强了科尼·戴维斯的反应,几乎是同时,在求生本能的促使下他一个翻滚就躲开了。 可院长却被一颗子弹从后击中心脏,绚烂的血花崩开,她应声倒地。 子弹突如其来,院长虽没搞清楚情况,她的嘴里也呢喃着:“快跑” 三十五章 猝然倾向深渊,骑士的堕落 艾伯特·史密斯听见枪响心头一怔,旋即冲向屋内。 推门的手已经伸出,但又是三声枪响: “啪。” “啪。” “啪。”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疯了似的飞身撞向门内。 感受到这强烈的情绪波动,身体中的能量给出了回应,他的力气和速度突增。 一声巨响门当即碎裂,一个身影破门而入。 即使势若脱兔,已经是尽自己所能的最快速度也还是太迟了。 两人双双惨遭毒手,相觑着倒在血坡中。 那血是刺向艾伯特·史密斯的利刃,一时间愤怒和憎恨压过悲伤占据上风。 视野中一共有三个杀手,一个在房屋中间,另外两个在两侧的房门处。 他顺势翻滚缩近一半距离,接着飞快起身左右腾挪着接近中间一人。 两侧飞来的子弹因为他变化莫测的身法无果而终,中间的枪口默默跟着他等待机会。 见艾伯特·史密斯微微蹲下,意识到机会来临,一声枪响,子弹呼啸而去。 但下一刻他就彻底傻眼了,想象中飞溅的血液没有出现,出现的是艾伯特·史密斯蓄势跃起后的身形。 他的速度快到还不等枪口重新对准,就已挥出制敌的重拳,这愤怒一击的力道超乎常理。 一拳直接粉碎了杀手左脸的颧骨,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右边旋转,一声脆响,脖子在脑袋的带动下被遽然折断。 可不经思考的鲁莽行为终是会付出代价,任他力量如何强劲,速度如何迅捷,在空中始终无法闪避自如。 滞空之际,两侧枪响,子弹乘夹击之势攻向艾伯特·史密斯,来不及扭转身体就被击中。 艾伯特·史密斯无力地坠落地面,这次两侧喷发出了让杀手安心的血花。 两个杀手以为任务圆满完成松了一口气,却没发现科尼·戴维斯身旁那本不该出现的三颗子弹。 他的眼神从未浑浊,始终清晰倒映着眼前那血坡之中凄惨的身影,那个他最敬爱的院长。 他没有死去,只是一时乱了心神,一时想要一蹶不振,但现在他打算先杀掉仇人。 子弹被增生的血肉推出,身体同步地听见了他沉默地哀鸣,随着缓缓起身,屡屡灰白色的角质撕开人类脆弱的血肉,螺旋着交错在一起。 惊悚的一幕让杀手连续开枪,射出的子弹只是破开了未完成的铠甲,未伤及皮肉。 直到清空弹夹,他们眼前这披血的怪物依然挺立。 他们不再选择挣扎,转而跪地求饶祈求得到怜悯。 科尼·戴维斯只当是鸡鸣狗吠,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二人,眼中裹挟着缠绵悱恻的幽怨与噬人的怒火。 不知有意无意,他的步伐缓慢,每向前一步都势若卷起震天撼的杀意,给杀手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心脏狂跳,激烈程度都要超过负荷,短短几十秒对于杀手来说如几十年般缓慢。 等科尼·戴维斯终于移至身前,他二话不说将手掌对准二人。 两声齐响后,二人脑袋被尖角贯穿,开出猩红之花。 一切结束后,旁边一直皱眉的艾伯特·戴维斯问道:“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只有一个落寞的怪物抱起遗体在众小孩的哭声中走入夜幕。 他只恨自己是如此的懦弱、胆小 本该是他抱起院长转身为其挡住子弹才对,是我毁掉了一切。 脑中无数遍上映着那本该发生的剧情,可万事休矣他再也无法在现实中上演那一幕了。 “对不起,院长我也不知道你想在哪安息,只能让您委身于此。” 简单的埋葬过后,科尼·戴维斯走回屋内,冷冷地说道:“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 “是该去了。” 二人乘车来到一片别墅区,在夜色的掩护下翻身跃过围栏。 能量被激发后,二人感官的敏锐程度迎来了质的飞跃,一息间对房子外的人员布置就一清二楚了,院子里只有四个帮派成员在巡逻,基本乘四角状。 二人决定兵分两路先结局掉护卫,科尼·戴维斯负责正面吸引,艾伯特·史密斯则上顶刺杀。 乘巡逻的视野盲区,艾伯特·史密斯越过围栏后迅速爬上树木,等他就位后科尼·戴维斯直接敲响正门。 一个守卫被树叶发出的稀疏声响吸引,另外两个走向正门。 他们都倒在了二人发射的尖角之下,仅剩的一个刚发现不对劲就被艾伯特·史密斯解决掉了。 自此危险基本被排除干净,而屋内对此一无所知。 艾伯特·史密斯不甘在外面守候,也成功凝聚铠甲,只是这万寸切肤之痛让他不由得凝住了面部。 二人披上坚甲大摇大摆地走向门口,礼貌地轻扣房门。 没听见外面守卫做声,女仆也无所顾虑地敞开了房门。 不过下一刻,两个渗着血的灰白色身影出现在眼前,她还以为是索命的厉鬼,被吓得口痴腿软,然后她只觉得意识模糊,被打晕了过去。 寻着感应朝楼上走去,看见他们的无不惊恐,只是在嘘声之下竟都不出声,装作没看见。 二人停在了一件房门口,里面传出嘈杂的哀求与尖叫,还有呵斥和鞭打的声音。 一扇门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里面的人就只是商品,一旦无法给买家提供欢愉的心情就会被抛尸荒野,活着也只是囚徒,只能是供人享乐的工具,在永无希望的牢笼中惶惶不得安宁。 科尼·戴维斯怒火攻心,冷声说道:“你在外面就行。”呼吸变得更加沉重。 只脚踹飞房门,看见的是塞在笼中的人,空间太小只能蜷缩着的人,被绑住手脚生无可恋的人。 科尼·戴维斯不躲不避,由子弹冲击着躯体,他要抓住眼前的人慢慢折磨,将他开膛破肚,斩骨切丁。 见情况不对,他抓起一人护住自己的同时扔出三颗冲击弹。 科尼·戴维斯不忍对那血肉模糊的人下手,一个迟疑已经是无处可躲。 必死的局面下,一个身影越过头顶护在身前。 此后,姓氏沉没在了过往的流沙之中。 抛下过往,从此他也变成了无根的朽木,只剩虚妄的繁华披露在外。 “别让我再一次次注意到自己之前是有多么蠢了。” 第三十六章 复苏,无奈启动另一个计划 我们之前都不懂这个道理,但他们教给了我这些道理。 人、事从来不会给你时间准备,齿轮开始时你一个迟疑就会被碾得血肉模糊。 我之前真是太蠢太天真了现在只要我还活着就要把这些镂心刻骨的道理贯彻始终。 那该死的科尼·戴维斯早就死在了那猝不及防的一天了,我已获得新生。 现实中濒临死亡,意识被一幕幕回忆冲击着,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意识,或是说灵魂。 魂魄状态下他能感受到每个细胞的运动,他深刻意识到了这灵魂与身体一起怀揣着的夙愿——那出自本能也形成于后天的对生的渴求。 灵魂寄宿于肉体之中,肉体一旦受到致命伤害就承受不住灵魂,灵魂脱离肉体早晚都会消散。 要活下去,肉体必须被修复。 强烈的愿望激发了埋藏于灵魂之中的潜力,能量通过身体与灵魂的连接处——脑子传递到了每一寸身体组织中。 能量爆发,击碎了贯穿身体的尖角。 磅礴的生命力从伤口迸发出来,肉体瞬间再生扫除了一切伤痛,他来到了有史以来最佳的状态。 楼道里的最终的赢家似乎已经角出。 三分钟前,宁近和唐纤逸受到了丁隐带来的影响。 外面的宁近感受到子体的震颤后后惊讶地瞪大眼睛,撑地剧烈喘息道:“我必须要去到他那边,只要我能过去依旧是我们的优势。”丁隐的昏迷打乱了原本的计划,现在只能另辟蹊径。 拥有子体的唐纤逸同样不好受,身体中的子体和能量与他的融合度还不高,正试图挣脱回到母体,一时间他感觉身体都要割裂了。 无心顾及宁近,他闭上眼打坐调和气息压制体内的子体和能量。 一分钟后,唐纤逸恢复过来,“所以你是叫我掩护你进去是吗?” 宁近点头表示肯定。 “我一个人拖住其余所有人,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唐纤逸语气平淡,但文字中透露出种种不愿。 宁近没有回话,只是把随身携带的装备都递了过去。 “这些?就算你之前是区长你怎么拿得到的?”唐纤逸眯起眼睛狐疑地问道。 “所以你怎么说?” “我们双方要付出的代价明显不对等了他昏迷了根本控制不了我,我就算走你也拿我没办法?” “你” 宁近还没来得及发怒就被打断,“嘘——你别说话,反正也说服不了我,让我自己考虑。”唐纤逸依旧淡定,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好啊,不过我先说好,有危险的话我转身就跑。” 宁近放心下来,脸色稍稍缓和道:“行。”说着还把抓住唐纤逸的手肘转移了一部分字体过去。 “你的有些损坏了,反正我也用不到这么多。” “你还真是个好人。” 话音刚落,唐纤逸猛的跃出,稍加瞄准朝埃布尔·奥苏利文开出一枪。 迫在眉睫之际,海洋中突然射出一道水柱拦下了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并转向加速朝唐纤逸射去。 见此唐纤逸暗暗纳罕,猜测到这是那二当家的手笔。 避无可避,猛烈的水压冲飞了唐纤逸,好在黑色流体将水柱隔绝在外的同时吸收了大部分的动能。 刚落脚在集装箱上,一发子弹划破长夜呼啸袭来。 本就未站稳,这一击直接把他打得人仰马翻,跌落在缝隙中。 只是刹那,一个黑灰相间的人影又跃了出来,直冲向人群。 帮派成员一齐扣下弓弩板机,机械声响起,数箭齐发。 唐纤逸并不着急,压低身子左右闪躲的同时慢慢靠近,箭失未伤其分毫。 只是那汹涌的海水又激射而出,唐纤逸不敢大意,侧向翻身闪开。 这次的水流更细更快,只见旁边的石头飞溅,被划出一道整齐的裂缝, 幸好唐纤逸的注意力一直没有从海边离开,不然被切开的就是他了。 “嗖嗖嗖” 又是一阵剑雨,唐纤逸无暇躲避放出与其同等数量的触手拦下后立马侧身躲开紧接着的多发水枪。 埃布尔·奥苏利文眼神一凝,这起杀心的一击被躲开让他对眼前的神秘人重视起来。 他抬起手,四道半径足有半米的水柱冲天而起,从左、前、后、上四面攻去。 马上他就震惊起来,只见那神秘人为了不给水柱转向的时间,等近在咫尺时才朝右后方跳开。 水柱以卵击石般撞在地面上,碎成巨大的水花。 惊骇之余,埃布尔·奥苏利文速即思考起他的来历,但搜遍记忆也没有找到这么个仇人。 他大喊道:“喂,我们没仇,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算是没啥仇,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叫手下别攻击了,我们谈谈。”唐纤逸一边闪避一边呼喊道。 虽然心里想着:不是你主动袭击的吗?但还是吩咐道:“你们先停止攻击。”毕竟他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麻烦的隐患。 “你跟里面那家伙是一伙的吗?” 唐纤逸用着无辜的口吻回道:“是呀,但我是被迫的,你们可以放过我吗?” “当然可以,那你跟我们讲讲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埃布尔·奥苏利文感受到科尼的气息还在,准备拖到他出来一起夹击眼前的人。 “我们的目的就是解决掉你们这个帮派,他负责吸引注意力,我负责清理杂鱼,没想到你们聪明地看破了我们的计划。” “你知道我们看破了也不说点有用的?” “这就是全部计划,那你说说还想听什么?” “这就是全部?那你解释一下原因。” 唐纤逸故作哭腔的倾诉道:“说到这个,那我可就真是倒霉了,本来我就在街上走着,没想到一个怪人突然就过来说到:‘你不听我们的,就杀掉你’,我是真有苦说不清啊,想跑都跑不了,不听话要被杀掉的。” 他说得真情流露,字字满是溢出来的委屈,就是不知道面具下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清楚感觉到灵魂致使他增强了对自己的控制力。 第三十七章 独当一面,唐纤逸的危机 “我可以给你机会归顺我们,但要看你的诚”埃布尔·奥苏利文感受到仓库内爆发出了强悍的能量冲击,愣了一下。 瞥了一眼看回来时只见一个小弟已经在偷袭下被子弹击中腿部,躺在地上哀嚎。 而刚刚还楚楚可怜的神秘人现在也迅速跃上了房顶。 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好啊,跟我拖延时间。”听语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愤怒了。 “别生气,彼此彼此而已嘛。”唐纤逸躲在屋顶的斜坡处淡定地回应道。 没想到迟迟等候来的不是科尼,而是对方的算计,他不怒反笑,“好啊,那就看你有几条命作死了。” “把倒下的抬走,再进去十个人。”他吩咐的同时六道水柱依次猛冲向房顶,企图将唐纤逸逼下屋顶。 唐纤逸如他所愿,主动跳下屋顶。 只是手掌不安分,朝他和仓库入口处分别扔出两个不大的球体。 心底瞬间涌现出不详的预感,顾不上攻击,剩余的三道水柱再其身前交错融合形成了一道水墙。 下一瞬,那小球果然炸开,强烈的冲击以它为中心飞速扩散开来,蛮横地力量炸散了水墙,仅是余波就把他震飞到了水里。 仓库门口就没那么好运了,包括那十人在内的小弟都被在冲击波下全身骨折,飞了起来。 然而唐纤逸依旧安然无恙,他伸出双手借着冲击又返回了屋顶。 埃布尔·奥苏利文乘着水流来到空中讥讽道:“你还真是好人啊,两个的威力都不一样不过这伤势也不像是能活下去的样子。” “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仓库内,那些先进去的成员被宁近扔出的冲击弹炸得身体凹陷,全身粉碎性骨折,当场毙命,就连建筑都部分坍塌了。 宁近穿过废墟,迎面碰上了朝外面赶来的科尼。 幸而科尼的能量都去修复了伤口,体内接近枯竭的存量不足以发动角刺,转而靠近准备与他贴身肉搏。 宁近对这勾勒着血色纹理的灰白色人形生物感到一阵意外,旋即侧身翻滚躲开了他的刺拳。 不做纠缠,他丢下一颗冲击弹后顺势就往前方跑去,他知道宁近只是失去了自主意识并为死去,唤醒他才是当务之急。 由于科尼反应过来提前摆起了防御架势,冲击波只是击碎了表层的铠甲。 倒飞一段距离后,即使不清楚宁近的目的,科尼还是拔腿追去。 他确实是感受到丁隐的气息微弱得随时会消失一样,加之不知道如何处理就想着先去外面的战场,但又怎么会有人专门去看一个尸体? 稍加思考他就大致猜到宁近是去救他的,毕竟那种奇怪的体质他也说不准。 就算双方都有能量的加持,但科尼兽源能量给肉体带来的增幅明显强于宁近,不过一会儿他就追上。 宁近先发制人,划步后转身扫堂腿朝底盘攻来,科尼跃起后顺势紧接一脚后踹,只是这一击也被俯身躲过。 丁隐却没那么迅速,科尼抓住他腿部欲向后甩去。 哪知丁隐反应迅速,用黑色流体渗入墙壁内停下了他的动作。 随即扭转身体,左脚将其踢飞。 只是这一脚也让科尼重新回到了丁隐前方的位置,又一次拦住了去路。 知道自己肉搏占不到便宜,丁隐掏出手枪连续扣下扳机。 狭长的走廊内,任科尼极力闪避,也还是被击中数枪。 丁隐惊讶地发现,虽然身形被子弹震得连连后退,子弹也嵌入进去,但还是巍然矗立。 他细声嘟囔道:“看来子弹无法穿透他的铠甲。” 科尼也不敢放松警惕,他的能量已经不允许他去修补铠甲了,就连之前被冲击弹炸开的部分也依然破裂着。 双方同时伸出一个想法:要小心,他不好对付。 丁隐换好弹夹,射击着朝前方冲去,科尼疲于躲闪之际,他抓住破绽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骤然挥出。 科尼架臂格挡却没想到这黑色的圈套如此坚硬,隔着铠甲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见其左手还拿着手枪赶紧同样以一记右摆拳回击。 丁隐却不想多做纠缠,迅速抽回手臂仰身朝前跪地滑行,同时伸出所有黑色流体从周围墙体拽出大块碎片。 等科尼要上前追赶时,又是一次冲击,原来丁隐用碎石挡住了他手部的动作。 距离太近,他还没来得及退后就被飞溅的碎石击中,身体也一并被掀飞了,本就破烂不堪的墙体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坍塌堵住了去路。 这一次科尼的铠甲也因达到极限被彻底撕开了,他倒飞出去口中不停呕出大口鲜血。 仓库外,埃布尔·奥苏利文久久拿不下唐纤逸,他发现这个人基本只闪躲,攻击也只是为了给自己解围,完全就是一副拖住你就行的模样。 应对唐纤逸的同时他还要提防k12的偷袭,利益至上的原则下貌似他伺机而动才是正常现象。 不用出全力,即便对唐纤逸的意图心知肚明也是真拿不出办法来处理。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忧虑完全是多余的,在k12的船上他们的老大对赛克问道:“你注意到了?” “您是说宁近吗?” “对,那家伙听说是维尔塔的一个区长,这次出来应该是公务在身叫手下的安分点,可别自找麻烦。” “是。” 现在是一个除了唐纤逸绝没有其他外力介入的情况。 权衡利弊后,他决定与其拖着等到他的援军到来不如先解决掉眼他再担心其他的。 他双手一抬,海洋受到感召涌起一股股像喷泉一样的浪潮。 然后那些潮水化作无数根细小的水柱从上倾下,形似漫天流星划过般,密密层层环覆整个前方。 见状唐纤逸一愣,心里吐槽道:“你是想把你老大也杀死吗?” 深知如果转身逃跑肯定是躲不掉的,他只能被迫正面迎击这滔天攻势。 随着最后一颗冲击弹被扔出,前头的水柱轰散开来,在空中降下半圆形的水幕。 攻势被阻断,在冲击争取来的片刻时间中他把全身的黑色流体抽出汇聚在一起,随着双手展开,变化成将其半包围的屏障。 同一时刻,水柱也已重新凝聚。 第三十八章 连续的危机,不同的应对 埃布尔·奥苏利文看见这防御手段,愤怒随之飘到了九霄云外,忍不住放声笑着道:“你这跟路边的破砖烂瓦又什么区别吗?如果这就是你的全力的话,那你还是去死的好!” “哈哈哈哈” 水柱的速度与威力丝毫不亚于子弹,顷刻间水幕就满目疮痍,四溅开来。 攻击穿透障碍奔袭到来,须臾临近唐纤逸,呈歼灭之势向防线发动全面进攻。 势焰之悬殊跟铁马金戈与老弱残兵相比无异,似乎不出片刻就能彻底让眼前的变成一滩烂泥。 “想当扫黑除恶的英雄?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实力,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愚蠢!” “啊?怎么可能”埃布尔·奥苏利文脸上的轻蔑与他的笑容一起变成了震惊,他大吼着。 他看见那本以为势如破竹的攻击在撞上去的一刻,就被悄无声息地磨灭了锋芒,同撞在了铁壁铜墙上一样。 由于没有后续的能量输出,前面溃散后就算是挡住了,后面的根本就是泼水。 即使那黑色的壁垒也同时被打出了无数个凹陷,如他所说的那样变成了一滩烂泥,他也接受不了眼前的一幕——那毫发无伤的唐纤逸。 慌张变成了愤怒困惑,他不解,“怎么可能?你那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别这么生气嘛,你不也没事吗?”唐纤逸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风轻云淡地看向埃布尔·奥苏利文,“老实说,水花挺好看的真心的说。” 唐纤逸的态度在他看来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慌。 恐慌那一抹黑色,那莫名填满面部的轻松。 攻击溃败的一幕在脑海中一次次重演,心里对这未知的恐惧更甚,没有冷静的思考,不知不觉中他就相信了身体的恐惧,颤抖地不断向后退去。 身体要他远离,逐渐把瞳孔中的身影粉饰成了恶魔一样的存在。 看见他战栗的双腿,唐纤逸无奈地耸了耸肩,“用得着这样吗?我也付出了不少才挡住的,说到底还是你太自信了,如果你一开始就不觉得能杀死我也就不会觉得震惊了。” 现在所有的子体都报废不能控制,因为加固能量也消耗殆尽了,他敢肯定如果埃布尔·奥苏利文接着攻击,他肯定吃不消。 唐纤逸就站在上面,也不敢向前,他担心激怒他遭到反扑。 “你要不把伤员都抬走治疗,这样我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 埃布尔·奥苏利文没有回话,唐纤逸说的做的在他眼中都是胜利者的从容,他现在只关心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朝k12那边吼道:“喂,你们还打算看到什么时候?我们死了可就做不了生意了。”但回应的只有不回应的沉默。 仓库内,鲜血从铠甲的残缺处不断渗出,重伤的科尼倚靠着墙壁往仓库走去。 他一瘸一拐的,显然受到的伤害让他再一次游离到了生死的交界处。 宁近那边已经到了丁隐身旁,他把一个装满能量的容器放在了丁隐身上。 按下按钮容器的限制被解除,能量涌了出来。 原本只能缓慢蠕动的黑色流体感受到能量后立马把容器包住。 填补了能量,丁隐彻底活了过来,他控制身体重心凝聚成了人形。 丁隐有些惭愧的低下头,“真是抱歉了我没有完成计划。” “没事,谁都没有百分之百的赢面正是为了以后一定会赢才出来的。” “你先出去,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我没感受到能量的波动,可能已经结束了。” “总之你跑得快先出去。” 丁隐刚出来只看见了昏迷过去的黑帮成员,在他寻找唐纤逸时就听见了一道声音在屋顶上响起。 “你出来了,在你左前方海水中,那个跑得人就是二当家,你应该能感受到。” 听唐纤逸的,丁隐果然在海中感受到了一股移动速度很快的能量。 丁隐不敢懈怠,立马来到海边,只见双腿变成流体不断伸长给他带来了宽阔的视野,映入他眼帘的是极其诡异的场景——在海洋的一条沟中,海水驮着一人往前移动,所到之处海水还会朝两边退开。 他同时伸出流体右臂,不断伸长后竟真的够到了离他二十米的埃布尔·奥苏利文。 埃布尔·奥苏利文感受到有东西靠近连忙唤起水墙阻挡,但由于在同时控制能量往不同的方向移动,所以精度并不够。 一霎,水墙就坍塌了,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丁隐抓起埃布尔·奥苏利文往回甩来,当其要摔到地面之时,海洋朝半空伸出一条支流稳稳地接住了他。 感应到海水中有能量波动,丁隐更加确认眼前之人的异能就是操控海水。 埃布尔·奥苏利文无心战斗,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控制水柱冲向丁隐的同时又进入海里向右边逃去。 可丁隐钻入地面躲开攻击后又故技重施伸手欲再次抓住。 埃布尔·奥苏利文停止逃跑,转身唤起海水疾速射去,海水直接对半切开了伸来的手臂。 争取到时间后,他控制水柱携着自己逃去。 随着距离增加需要控制的水量也会增加,对于本来能量就剩的不多的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只是身陷困境,他也只能先拉开距离再想办法。 但下一刻,一颗子弹状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冲来,顿时水花飞溅,水柱溃散开来。 “不就是注入压缩后的能量,谁不会呀?”丁隐满脸得意,对自己的攻击的效果很满意,他不屑地嘲讽道:“真是个懦夫,不愧是一起的,哼,也对你们这种败类能是什么坚韧之人。” 他伸出双手,流体转瞬分裂出十颗朝埃布尔·奥苏利文飞射而去。 埃布尔·奥苏利文不打算硬刚,立马遁入水中。 攻击虽迅猛,但接触到水的一刻立刻慢了下来,并没有威胁到在深处的埃布尔·奥苏利文。 “你就打算做缩头乌龟吗?我不会让你逃的,你们这种人休想逃!” 第三十九章 死灰复燃,再次被拉开的战斗序幕 丁隐跳到停靠在岸边的船上义愤填膺地向水下看去,眼神仿佛是在看病变的毒瘤一样,泛起恶心又愤怒。 他能感受到刚刚埃布尔·奥苏利文的能量反应突然就消失了,不可能是凭借手段逃走了,他需要呼吸肯定不能一直躲在水下,现在只需要等他自己上来就行了。 见丁隐是打算耗在这,k12明白已经做不成交易了,驾驶船只开始返程。 丁隐睥睨着船只的背影,注意到上面印着k12的标志,暗自骂道:“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视线转回海里,他“你如果不需要呼吸的话之前也不可能在海面上逃跑了,你不会是打算把自己憋死?现在只剩我们了,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接受自己的结局?” 他不留余力地输出着,嘲讽性怎么高怎么来。 对于这种败类,丁隐非但要解决掉他们,还要在口角方面占到上风才算解气。 水下面,埃布尔·奥苏利文肺部最后一点空气也要耗尽了,他不得不另寻他法。 海潮陡然退散,在中间空出一个垂直的通道,埃布尔·奥苏利文乘着水柱从中飞出向海平面逃去。 见他逃跑依旧,丁隐双手旋即拍地注入能量与流体,流体顿时撑开岩石包裹住他所站着地面向前极速延伸,风压把他的脸都挤变形了也不见减速。 如此死缠烂打,埃布尔·奥苏利文只觉得不可思议,愤怒吼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你老老实实回去,大家就此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丁隐气极反笑,冷哼一声揶揄道:“那你们怎么不与普通人相安无事?他们被你们拐骗来当作商品卖出去,现在还有一大群人被迷晕关在笼子里?你怎么就不放过他们呢?” “违法倒买已是挑战社会的底线,你们还牵连无辜的人他们有什么错?” 丁隐越说越来气,满心愤懑难以消除,高声正色道:“当地不管你们,那就由我们管,今天我必将你诛杀在此地。” 话语如同上苍对人间恶念的宣判,神圣、不容置疑,他定要照亮这世间法则未照亮的地方。 话语未落,丁隐已经逼近,他足足追出几百米,但能量还是跟用不完一样,挥手甩出数十发攻击。 打散水柱的同时,丁隐蓄集能量一拳挥出欲击中埃布尔·奥苏利文的头部。 能量的推动下这一击速度极快,可一发流水忽而从侧面击穿了伸长的手臂,以阻止了拳头继续向前。 “果然和猜想的一样,虽然拳头是硬的,但你的手臂却是软的” 丁隐不想废话,见攻击无效立马蹬腿冲向埃布尔·奥苏利文。 埃布尔·奥苏利文见丁隐冲来,丝毫不慌,脸一沉道:“我给过你逃的机会了,敢追到我的主场来我让你死无全尸,准备付出做英雄的代价。”海面也为他收起气焰,他环保手臂伫立其上,冷冷看着。 数发流水激射而去,在丁隐身上开出穿孔。 丁隐被打退往海里落去,埃布尔·奥苏利文没见挂彩警觉起来,再次操控海水射去。 又是全中,丁隐依旧没有反应跟死去了一般,只是那血流直下的场景始终没有出现,为了以防万一,水柱冲出在空中拐弯后飞流直下把丁隐推入海里。 就在埃布尔·奥苏利文以为结束时一股能量波动忽得出现,愣神之时,只见那依岸延伸的黑色峭壁悬空钻入水下。 惊觉到丁隐还没死,他紧忙向后退出几步。 不出所料,海面下一股能量疾速攀升,下一刻丁隐就被托着冲出海面,身上的穿孔也全部合闭。 他居高临下望着,幽幽问道:“你说,最后是谁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呢?” 此时岸上也并不平静,宁近刚出来没多久科尼也紧随着出现,更要命的是他的铠甲变得完好无损,伤口也愈合了,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 灵魂觉醒后,他对能量的掌控,对外界、自身的感应都更加精密,能量的恢复速度也更快了。 一发角刺飞来,速度更甚从前,宁近躲闪不及,一股热流从脸上划下。 惊愕之下宁近自知不是对手,企图躲进集装箱堆场中。 但在科尼连续的攻击之下,这之间的距离犹如天堑一样不可犹豫,宁近即使拼命躲闪也依然遍体鳞伤。 科尼感受到百米之外的海洋中有两股不同的能量,不想再在宁近身上浪费时间。 他跑上前去,一跃挡在宁近身前,一脚把他踢飞后接着一发角刺袭去。 幸亏宁近预料到这一发角刺,倒飞出去时提前把流体汇聚在身前并用能量加固,尖角在胸口前停了下来。 科尼也是有些诧异,细声嘀咕道:“居然能坚持这么久,要先破开他的防御才能奏效吗?”说着箭步冲上去准备结束战斗。 宁近现在身上的装备只剩一把手枪可以用,可手枪对科尼的威胁在之前他就已经见识过了,在速度、防御、持久力等各方面全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他想不出任何制胜的计划。 他有些后悔把装备分别了唐纤逸。 这等困境下,宁近没有告知丁隐,只是架势准备迎击。 他知道丁隐上次的失利就是因为着急取胜而忽视了对自身的保护,这次他不能再成为累赘了。 海浪有节奏地拍响岸边,与晚风“呼呼”地声音交织着奏响一曲,足以抚慰灵魂的宁静音韵悠悠然地飘向人们,也许这就是世界送给宁近的最后一曲——镇魂曲。 科尼毫不留情地攻向丁隐,挥拳迅猛,踢腿凌厉,如急风暴雨般,一招一式尽显威能。 而宁近时刻警戒着致命的角刺,根本不敢主动进攻,只有防守得份。 明明科尼占据上风,却突然主动外后退去一步,直到看见那手指的铠甲上长出骨爪丁隐才明白过来。 他右爪朝中位袭来,宁近不敢硬接,主动上前一步竖臂抵住其手腕以卸去力道。 科尼不肯退去凭左爪再次攻来,宁近如法炮制再次化解危机。 但这正种科尼下怀,乘丁隐防守空虚,他率先一脚踢飞他后,飞身双爪盖劈下去。 第四十章 平息 宁近往后踉跄倒去,还未稳住身形就急忙叠臂格挡。 这次科尼把已经计算好距离,双爪精准划过手臂。 依仗的流体铠甲在双爪下不堪一击,十条抓痕霎时显现,血花溅出流绎不止。 被染红的双爪在夜色下更加惊悚,血液顺着爪尖滴下让人不寒而栗。 伤口深可见骨,剧痛让宁近也忍不住叫出声。 自知无力抵挡,他忙不迭向后连续跳去。 科尼猛蹬地面,也箭步向前急冲,他速度更快先宁近一步稳住身型。 宁近见状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他没想到科尼能在自己先一步的情况下追上来。 一瞬间,“死”如决堤之水填满了脑海。 只是科尼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发射尖角,而是抬腿踢去。 腿如扫鞭,迅猛无比,带起一阵劲风呼啸着朝腹部攻去。 宁近倒飞出去数十米,重重地砸在了仓库门口上,墙壁都因此隐约裂开缝隙。 即使存活下来恐惧也不可避免地蔓延至全身,他心脏狂跳,“砰砰”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振聋发聩。 不给喘息的时间,科尼的尖爪又骤然逼近。 好在流体对钝击有很好的防御效果,其保护下宁近的身体还能正常移动。 他扭头侧身惊险躲开,飞起的碎屑在余光中一闪而过。 带动身子向左边翻滚去,接连不断地劈爪皆落了个空。 科尼因惯性重心朝下时,宁近看准时机伸手向上,流体稳稳抓住仓顶边缘,他一发力向上飞去。 可与科尼相比实在是慢,后者助跑一跃而起,快如离弦之箭。 宁近甚至都没有察觉到。 如同上次一般,宁近又一次低估了二人之间的差距,或者说是情况危急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顷刻间,双爪已来至近前。 科尼飞身上前,试图从后方一击毙命。 “砰”的一声,幻想破灭,他面部的铠甲应声裂开,一头栽到了地上。 前方,一个人影随后安稳落地,不是别人,正是唐纤逸。 没有过多停留,他一溜烟跑进了仓库中,消失在了货箱之后。 宁近站在顶上不可置信地注视这一起。 “最么回事?” 眼前的状况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眼看唐纤逸不补刀,他一跃而下,凌空出拳直指科尼头部。 科尼的面部被鲜血浸湿,血红之下的眼睛只能模糊地看着人影的动作。 画面传回大脑,摇摇欲坠的意识再一次清醒过来,立马下达躲开的指令。 奈何头部已经被重创,大脑下达的指令被伤势层层阻拦,身体只能在原地诡异地抽搐。 闪开的机会很快流失,足以致命的一击已经无法躲开。 生死当前,他的面部极度扭曲,不甘的怒吼从口中发出,如即将彻底消散的孤魂野鬼一般。 极度凄厉愤怒的声音入耳,宁近心里都不禁一颤。 “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我绝不能死!” 零散紊乱的思绪在这一刻定了型,这份信念跨域生理的屏障抵达了身体每一处。 能量爆射而出,身边地面寸寸裂开,无数碎石被掀飞,接触的第一刻宁近就被轰飞了出去。 好在有流体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宁近才捡回一条命。 顷刻间,大片区域都被微光映照着。 等能量散去,一个巨大的圆坑将二人隔开。 宁近靠在仓库强壁上试图站起来,奈何因为之前的伤势失血过多,身体已然到达极限,现在也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纵使心里万般不甘,他此刻也只能先保住自己的姓名再说。 然而从始至终科尼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他拖着重伤之躯一瘸一拐地朝海岸走去,现在只想先活下去。 临近海岸,科尼像是看到救命的曙光,诡异地笑起来后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脱力倒了进去。 沉进海水里,随着浪涛漂泊,没有丝毫抵抗 恍惚之间,看见科尼离开,宁近才敢坐下去用衣服碎片给伤口做应急包扎。 仓库里,唐纤逸虽是普通人也感受到了外面的异样。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动静来看绝不是什么好事。”想到这,他不免清醒自己刚才的决定,“好险好险,幸好我跑了进来,我可不想为了你们的计划死在这。” “” “不过宁近那家伙没死?” 尽管心有担忧,不过也仅是对于宁近的性命,而不是他这个人本身。 不知道危险是否解除,唐纤逸绝不会为了这种没有关系的人把自己的安全至于不顾。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唐纤逸慢慢朝门口一点点靠近,他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环视一周,惊叹于眼前之景的同时也因为那条直通海边的血迹放下了悬着的心。 他思索着走近疑似昏迷的宁近,嘴里自言自语道:“还活着吗?希望活着” 听见声音,宁近艰难地转过头来。 黑夜中,两人四目对上。 发现来人,心里迟疑了一下,“你还没走啊” “你失血过多了,有什么能帮你的?” “你懂医学?” “不。” “那就没有你能帮的了,我只能静静等待丁隐得胜归来了。” “你能联系到他?” “跟你的一样,失去活性与母体的联系断了。”宁近摇摇头,无奈道。 “看你很轻松啊。” “他一定能回来的。” “好权当是陪将死之人走完最后一程” 言罢,唐纤逸平坐下去与宁近一同等待。 宁近微微一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做到没被他发现的,我还以为你走了。” “嗯?什么没被他发现。” “就是他当时他往上跳的时候,你不是没被发现把他重创了吗?” “难道我应该被发现吗?反正我没做任何事。” “” 宁近思考片刻后答案就了然于心,“这样的吗?” 看见唐纤逸疑惑的眼神,他说道:“接下来的话你最好别跟其他人说,这可是普通世界之外的秘密。 “你应该很奇怪我们给你的力量和他们的力量?” 第四十一章 揭幕 唐纤逸对此不置可否。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你乐意说就说。” “严格意义上来说力量的根本源泉是异能晶石,跟我们用的相似,只不过所蕴含的能量不在同一层次不仅是量上面的差距,它们起源久远,很早就存在于自然当中,异兽以它们为力量,而我们以异兽为媒介接触到了世界原本的力量” “异兽天生就比人类更加强壮,敏捷,多年的研究下我们已经了解了这些差距存在的原因异能,它们生活在异能充沛的地方,身体也在其中脱胎换骨。但那些都没什么,只是让我们更加了解了他们而已,而我在偶然中发现了比那些更为惊叹的事情” “你指的是如何夺取或是说我们如何才能拥有是吗?” “没错!那种力量,足以影响整个世界。”说到这,宁近拳头紧攥,眼神中不觉流露出渴望,苍白的面色都多添了几分血色。 “是的,一旦被世人所知,那很可能改变现有世界的体系,也可能是颠覆,考虑到这点,政府间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隐瞒,政府之外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们也选择了明哲保身,就算有些傻子说出,很快也会被政府掩盖。” “那你又是出于何种目的来跟我讲这些,而且你似乎没有讲最重要的部分。” “哼,你是觉得我刻意避开了?我讲了这么多也想听你讲讲。” 对于宁近的绕弯子,唐纤逸不紧不慢道:“你问。” “也没什么,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又为什么没有离开?” “你果然知道的很多啊为什么?真是一个好问题,我们不如换个方式想想,一个通用的方法,你是想说为什么我不弃她于她的的绝路中而不顾吗?” “哎呀,看见任何人因他人的袖手旁观而陷入不妙境地我都会难受的。” 听见回答,宁近有些不可置信,不过转瞬就被浅笑代替,不过这一切的变化在夜色的遮盖下都变得难以察觉,似是有些欣慰,他缓缓开口道:“看来你比那些唯利是图的富人更有社会责任心,也比我想得更好。” “既然说了是异能,只要夺取它们的异能就行了,本质上来说异能也只是能量的一种,我们能用在器械上自然也有途径用在自己身上。异兽也分强弱,那取决于体内异能的质和量,与此同时,质和量越好越大也就越难掌控,只要能在能量存量和充盈时将它们杀死,异能就会不可避免的泄漏,如果那时站在一旁就可以将此吸收,并且异能会直接改变你身体的构造,那是永久性的变化。” “当然,也有可能承受不住爆体而亡而已” 在失血的摧残下,宁近的状态每况愈下,他毫无征兆的停顿住,似乎刚才的话消耗掉了所有的精力,良久后才重新开始。 “但,那些只是其他人知道的,而我发现的是生命的本质——意识,也可以理解为灵魂。那种虚幻的东西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不再是人们口中装神弄鬼的东西,而是事实,与每个生命都相关的事实。按科学家的方式来说这真的是一次重大的突破!” “他确实存在于我们生物的体内,我亲身感受过,野兽那磅礴的力量,即使是异能已经枯竭,灵魂也充盈着无法想象的巨量能量。虽然不是每个生物都能唤醒,但按我的推断,他确实是存在的。如果可以,我们承受住能量冲击的概率就大大提高了。所以说,你很有天赋,我从没见过谁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熟练操控子体。” “既然你跟我讲了这么多,你算计我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了。” 接收到如此信息,唐纤逸的内心已经不能像外表那样保持平静。 他眼神飘向远方以此克制着脸上的兴奋。 极目之处,海岸线上,一道漆黑的身影正朝着这边飞来,掀起浪花无数。 没有感到意外,丁隐的到来完全在唐纤逸的意料之中。 “看来,我可以走了,再见了,希望别见了。”站起身,唐纤逸挥起手准备好离开。 “你完全相信他们的话吗?这么不想跟我有交集吗?” “他们?现在我只针对这次而已,我不明白你选我的理由,当然有理由怀疑你心怀不轨。” “可是你现在没事。” 不等宁近思考接下来的话语,唐纤逸就斩钉截铁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 宁近沉默了数秒,最终也只能叹息。 “我还着急回去,就不多陪了。” 唐纤逸快步离开,宁近背靠仓库,“希望只是针对这次。”自言自语后他提高音量接着说道,“黑暗正在上空不断聚集,那可比前几天的雨严重多了,会将下面整个淹没的,维尔塔需要变革。” “谁知道呢,不过那天的雨挺好的,”等走远,唐纤逸打了个哈切,满不在乎地说着,“总算结束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呢。” 接着微弱的灯光,唐纤逸摸索着往外走去。 仓库内,丁隐和恢复的宁近一边交谈一边朝里边走去。 “他直接逃走了?” “没去那边吗?” 在得到丁隐肯定的答复后,宁近细想后又觉得合理,“也对,即使海洋与他相合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更何况他还强行吸收了能量。难怪你比我想的要来得早一些,想来也是,一群臭鱼烂虾而已,根本没有凝聚力可言,里面留守的看情势不对都全逃了。” “只是被他们逃走了有些可惜。” 在宁近的领路下,二人来到仓库,看见成堆的物品他们知道来对了。 等唐纤逸走出港口,已经是九点了。 对于一个偏僻的小港口来说,路上已经看不见行人,偶尔有车辆疾驰着掠起一道风。 第四十二章 放松 唐纤逸在路边站了许久也不见有出租车经过。 他在原地左右踱步,此刻最后悔的事情可能就是没有带手表了。 意识到可能等不到车,只得凭借着模糊记忆先往回走。 沿着街道一直走,灯光逐渐变得明亮,耳旁车辆疾驰的声响也多了起来。 唐纤逸的视线瞥马路,嘀咕道:“也不知道有没有迷路,不过也没关系啦,只要有车就行了。” 星月的光芒被层层云朵遮住,哈文酒店的牌匾在黑夜下闪烁着。 半个小时后,唐纤逸从出租车下来,望向高处的牌匾感叹着来之不易的归来。 “总算是可以休息了,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人们似乎都未入眠,酒店内房间的灯依旧明亮。 一间间数过,张肃与唐纤逸的房间就在其中。 房间里很安静,桌上的台灯正开着,地上的影子分别两端,一大一小。 张肃手捧着最新出版的小说背靠在枕头上,眼神专注,已经有一半的页数被翻过。 米娅坐在椅子上,虽也埋头朝向面前的书籍,但仅翻过寥寥几页。 “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响起,张肃喊了一句“谁?”后下床。 透过猫眼看去,门外却空无一人。 张肃开门正欲探查一番,唐纤逸从视野盲区叫喊着朝张肃扑来。 看他双手拟出爪状高举着,似乎在模仿什么凶猛的动物。 张肃见此只是一副稳重的姿态,“我就知道。” “哼,如果我是鬼的话你就被吓死了。”唐纤逸佯装嗔怒道。 “呵呵,那你也不是鬼呀。” “人总有一天会变成鬼的。” “万一鬼不存在呢?” “那也太恐怖了,那样死亡也太吓人了,不过我相信灵魂是存在的,即使是一厢情愿,所以没什么恐怖的。” “那到时你就恶鬼缠身我。” 有说有笑中,唐纤逸进来关上了门。 一转身,米娅的视线与唐纤逸正对上。 她慌忙低下头去继续看书,装作那是无意间的举动。 少女的羞涩逗得唐纤粲然一笑,轻巧地打招呼道:“哟,好久不见,虽然好像也不久。” 说着,他就迫不及待地倒在了床上。 床很软,唐纤逸的身体压出一个几乎等比的凹印。 “顶级酒店的床就是舒服。”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肃。” 埋在被子里脑袋很沉闷,说完他就翻了个身。 “不知道。” “就不能猜一下嘛。” “不想猜。” “好,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你想睡就睡呗。” “可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好呢?”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坐起来看向米娅。 “接下来我说的话只是字面意思,你不用多想,克拉克,你等会应该是可以回到自己房间一个人的。” “可以的。”米娅小声回答道。 “其实不可以也是没关系的,反正肃可以睡沙发的。” “没事,毕竟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还真是一个勇敢的女生,” “好,抱歉,我好像把你当成小孩了” “喂,快关上你的废话模式,别再说些有的没的的了。”张肃似笑非笑着喊道,虽然音量并不算大,脸上却写满了声嘶力竭。 唐纤逸欲言又止,咳嗽几声后话锋一转,郑重说道:“那好,我们来说点重要的事,克拉克。” 米娅有些惊讶,浑身轻微一颤。 她沉默着并没有说话,畏畏缩缩地转过头来。 米娅怯怯的眼神令唐纤逸动容。 “别这么紧张啦,放松一点。” 他的声音温和,极具亲和力。 “我其实还是想问你,你有什么打算吗?那毕竟是你的人生,任何选择都应该听你的,想要帮助你的我们也必须顺从你的意愿,虽然你不说,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别说什么才好,说不定我们说完后你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我——我真的不是很清楚。” “没事,那很正常,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需要的是找到她,一定会有的,人都是有欲望的。” “虽然有点像大道理的样子,但你真的需要仔细问一下的内心,想一下自己当时出来的原因,也许那并不是冲动呢?也许现在就是你人生的转折点,你必须要好好思考一下才行,思考一下轻重的程度。” 闻言,米娅深受感触,低下头思考起来。 “首先就是要离开他,然后我还是想要继续上学,嗯好像也就这样了。” “好的,那你能接受离开这个国家吗?我的意思是说那是在我思考的范围内最保险的方法,你一定不会被他找到,一定可以接受好的教育。” 米娅没有犹豫赶忙接上,“可以的,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牵绊,而且我一直想出去走走。” 交谈的过程中,未来的美景越发清晰,直至最后化作一束足以点亮整个夜空的光芒。 那光线穿过时空照进现实映射到她的脸上,她的眼神再次闪耀。 眼前的似是美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光亮填满了唐纤逸的眼睛,他脸上浮现出微笑。 “真好,甚至有点欣慰呢,你能想通真的很好呢。” “好的,之后的完全交给我们,请放心。” 言罢,他站起身来仰天长叹一口气,“啊——说出来好多了,我先洗澡去了,你们早点睡。” 他哼着歌关上浴室门。 但只是片刻,他又探出脑袋说道:“记得早点睡哦。” 第四十三章 “麻烦!” 热水很快灌满了浴缸。 随着双脚踩入进去,刚稍稍静下来的水面又晃荡起来。 水漫溢出,沿着缸壁缓慢下流。 唐纤逸放松躺下,闭上双眼任由身体沉入水面,直到整个身体都被水压住,一口气用完才浮出。 他很享受水下的宁静,享受被紧紧包裹的感觉。 全身都在热水的浸泡下变得温暖,一切疲劳都烟消云散。 细细回味一番后,深吸一口气又潜入水下。 过了十多分钟,唐纤逸整个身体都泡得发麻。 他撑着站起身来,身上的水如飞瀑般跌下,惊起一片涟漪。 冷风吹过,昏昏沉沉的脑袋又清醒过来。 他走进玻璃门后涂上洗发水,沐浴在花洒下。 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一天的信息乱入脑中。 他只能不留余力地整理起来。 “包知道在哪了,但还没拿到,明天去问问神机那边,被雇佣跟踪而来的人,被扫除的黑帮,丁隐和宁近,他们好像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听起来宁近像是被冤枉的算了,他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异能,在能扛住能量冲击的情况下,杀死能量充足的异兽,还有灵魂,似乎能够增强全方面,他的意思是我很有可能触及到吗?看看能不能在这段旅程中接触到异能不行,如果他们会掀起什么风浪的话,一定要获得异能才行,之后走一步看一部。” “我出来哩——”唐纤逸沐浴出来,嘴里叫喊着通知张肃。 他身体被浴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像很多人那般放荡。 “太慢了,都过了半个多小时了。” “因为我很累啊” “呃”唐纤逸突然一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话说我刚刚在洗澡都没有注意到有没有关门的声音,不过你为什么还在啊?克拉克。” “因为我不困。”克拉克拖着脑袋缓慢转过来,一字一顿地说着。 “哪有,我看你现在眼神迷离,你的书算上我没回来的那段时间一共才翻了几,不对,十几页,最多了,反观床上的那位,都一大半了。” “没必要在不由你操心的事情上费心,那不过是白白消耗自己的精力,就像是明天下雨并非是你能操控的事情,与其殚精竭力还不如顺其自然的好,因为天气预报告诉你了明天是你想要的天气,不是吗?” “一切到明天都会顺利进行,会不偏不倚地按你盼望的轨道行驶。” “总结就是睡觉就好啦。”唐纤逸咧开嘴巴笑着,胡乱挥舞自己的手指。 见唐纤逸滑稽的样子,米娅也是放下顾虑,忍不住捂嘴一笑。 无论是从言语上还是神态上,唐纤逸都让她感到轻松,之前也是现在也是,闲庭信步的样子跟无所不能的一样,不由得让人好奇有什么是他害怕的。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所以我要睡觉了,看完怎么多章,我也真是太勤奋了。” 张肃说罢书放到一旁,伸展着麻痹的身体。 唐纤逸看见随即就绷不住笑道:“你看看你,嘴巴张得老大,体积还这么大,跟只熊一样,还是笨熊。” “我们那个森林中哪有正常的熊,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我像?” “又不是没在书上看见过” “对,我要睡觉了。”说完他就把被子一盖。 任凭唐纤逸后面怎么说也跟没听见一样,甚至因为嫌吵把头也一并盖住。 “那我也回去睡觉了。”米娅来不及看完眼前这一出好戏,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几秒后,唐纤逸只听见外面走廊上回荡起一阵轻快的笑声。 此时,唐纤逸也没了兴致。 他坐在另一张床上拿出吹风机开始收拾头发。 忙活了有一会,到十点半才正式躺下。 “喂,其他人也都到酒店了对,而且话说我们是什么时候的车票?” “他们都在了,就在我们隔壁几间,后天早上九点走,明天买点物资,顺便度假。” “那时间应该是够的,我们明天早上先去事务所那边问一下包有没有找到,然后再去看一下能不能委托他们照顾克拉克一段时间,等我们返程的时候我们再把她接走,不行的话再说,想想还真是麻烦,还要起诉夺来她的监护权,虽然据我了解胡密蒂在这方面的流程走得特别快,但也不知道两天够不够,带回去的事情倒是简单,你随便搞搞就能解决。” 一件件事情列在眼前,宛若一座高山横在必经的路途上,光是覆下的阴影就足以令人兴叹。 待负面情绪尽数沉积,唐纤逸大声喊着以此来缓解内心的压抑。 “呵呵”张肃也是没有办法,苦笑表达着无奈,“幸好我只是打副手的,真是幸苦你了。” 唐纤逸依旧愁眉不展,只见他在床上翻滚,把被子胡乱翻折一通,直到被子完全卡住为止。 安慰无用,张肃只能催促道:“哎呀,别想了,快点睡觉,反正都是要做的。” “” 暂时沉默后,唐纤逸坚定地说道:“你说得对,睡觉,睡觉。”他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虽然很麻烦,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是最棒的,唐纤逸,既然贸然闯入了就要承担起责任“ 很快,在漆黑与安静下,唐纤逸也逐渐放松,沉沉睡去。 次日,唐纤逸醒来,做了一系列心理抗争后,最终决定马上起床。 他用着沙哑沉重的嗓音问道:“肃,几点钟了?” 可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第四十四章 夙愿 唐纤逸还以为张肃还没有醒。 转头望去,一旁的床上空空如也,“人去哪了?” “嗯——想不出来,懒得想了。” 喃喃自语着,唐纤逸下床去到卫生间。 镜子中的他发丝凌乱翘起,一脸疲态。 待稍后洗漱完后,“唰”的一声窗帘被拉开。 天光投入,整个房间在眼中都变得清晰无比。 窗外天空呈现出一种纯粹的乳白色,云朵一块连着一块,太阳的光辉相比昨日减去许多。 忽而风声响起,唐纤逸不免开窗在其中沉浸一刻。 转身之际,视线聚焦在之前好几次都被没注意到的一张白纸上。 他清楚记得昨晚桌上是没有那张纸的。 “应该是他留下的。” 拿起一看,果然如他所料。 “等我回来,我先去问一下你的包有没有被找到。” 读完,只觉得心头一暖,笑容不觉在脸上泛起,“还真是有心了,难得又聪明了一回。” 空闲下来,唐纤逸突然回想起从宁近那里“赚”来的东西。 “昨晚回来后,完全忘记这回事了,被我放在哪里来着了?” 扫视一周后突然灵光一闪。 “哦!对了,我没从衣服里拿出来。” 从浴室取出,在他手里的也就是一双手套和一把手枪。 从外表看起来与正常的手套与手枪别无二致。 手枪只是普通的手枪,但手套的朴素皮囊下却是大有玄机。 手套实际由不明的特殊材质构成。 抛开伸展性极强与坚韧二点不谈,重要的是它可以根据佩戴者的意愿吸收冲击与能量并释放出去。 这也是唐纤逸能够存活下来的原因。 冲击弹部分的能量提前就被吸收,在奥苏利文那滔天一击下大部分的能量都被他灌入在防御中。 后面也是释放冲击重伤科尼,直接改变了战局。 “这次虽然被算计了,但从结果来看还是很赚的。” 看见时钟上的指针们赫然指向九点二十三,唐纤逸大感不妙。 “糟糕了,早餐好像过十点就不提供了。” 带上东西,唐纤逸换好衣服后来到米娅门口准备带她一起去吃早饭。 “咚咚咚。” “在吗?克拉克,我是唐纤逸。” 数秒后,应答的声音还是没有响起。 唐纤逸疑惑之际,只听房门发出一声响,敞开了一条缝。 下一刻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进去时米娅正端坐在桌前。 她的视线没有从书上有一丝偏移,这次唐纤逸的到来并未让其感到局促不安。 定睛一瞧,就是昨晚的那本书。 “嗯?还以为她不喜欢看的呢。” “克拉克,其实我过来是想问你吃过早饭了吗?过十点就不提供早餐了。” “还没吃,不过等我一下,我想看完这一章。” “你很喜欢看书吗?或是说只是喜欢看这本书?” “嗯,这本书我也挺喜欢看的。” “肃给你的吗?” “嗯。” 没过一会,米娅合上书说道:“我看好了。” 早餐是自助餐,米娅稍微拿了一点,蔬菜肉食都有,营养均衡。 她不停地将食物送入口中,时不时喝水吞咽,可以看得出她吃得有些着急。 反观唐纤逸盘中清一色的全是肉,拿得不少,却不紧不慢地吃着。 到后面,见米娅盘中的食物越来越少,为了不让米娅等自己。 也从细嚼慢咽中加快了节奏。 不多时,唐纤逸就紧随着米娅完成了早餐。 房间内,张肃已经回来了,他在洗衣机前,手里正提着唐纤逸的背包。 正端详着洗衣机的按钮,门就被打开了。 唐纤逸一人走了进来,热情地打着招呼:“你回来啦。” “你出去干嘛了?” “吃早饭。” “克拉克呢?” “她自己回房间去了,估计是回去看书了,看起来她挺喜欢看你给的书。” “fatee天下第一好。”说起书,张肃略显激动。 “好——” “他们还是有点用的嘛,就是感觉我们亏大了,毕竟我出的力比他们多得多。” “难道你昨天晚上出去就是为了这件事?” “一小部分,昨天晚上尾随我们的那三个人,就是一个偷走我们包的啦。” “一部分?” “对的,就是说另外一大部分时间是去惩恶的,既然你这么好奇,我就跟你讲一下昨晚的光辉事迹。“ “这件事还真是有点奇幻的,就是在步行街的时候,当时你俩不是有段时间去洗手间了嘛,那时宁近突然过来说‘你们有麻烦了,作为帮你的报酬,你也为我出一份力’然后自说自话地就给我身体里植入了一种黑色的流体” 听完唐纤逸的叙述,张肃大脑一片空白,眼神迷离着不知正往何处飘去。 突然,他就不镇定了,忙排清脑中杂乱的想法,紧紧盯着唐纤逸“不会,你真的想要吗?” 只是因为他不经意间瞥到了唐纤逸眼中的光彩。 那代表着他正向往着。 “嗯。”唐纤逸只是轻微回到。 语气充斥着坚决。 张肃长叹一口气,有无奈也有心酸。 不过旋即又说道:“既然是你想的,我也只能陪你涉险了。” 像是释怀了什么一样。 “我知道,你想要借此完成你的夙愿,不过” “我知道,我还真的还很舍不得现在的生活呢。” “说不定这次旅途就是恩赐呢。” 似乎是为了不让气氛过于紧张,唐纤逸的态度一转,开玩笑道:“到时,必须带你纵横天下。” 张肃看出对方的心思,笑道:“好,直接复刻主角的道路。” 第四十五章 出路 “你就是本主角的挚友。” “哈哈” 笑一阵后,唐纤逸平静下来,“诶,说正事,我是想着既然我们帮都帮了,就好人做到底,把她带到维尔塔去。” “我反正都没关系,听你的。” “在那之前,需要走本地的程序才行,但时间方面这两天肯定是来不及的,需要先把她安置一下,等我们返程的时候再带她走。” “简单,让她住酒店里不就好了。” 唐纤逸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太不保险了,万一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被发现了怎么办?她爹再怎么不是也是她名义上的父亲,要带走她还是很简单的,况且也不见得她爹不会使用非法的手段。” “都忘记跟你讲了,昨天晚上我解决的三个人就是被雇来绑她走的,只是刚好他们其中有人偷了我包。” “这么巧?”张肃惊呼出声,瞳孔肉眼可见的扩大许多,跟受惊了似的。 “不清楚,虽然感觉宁近是知道什么的,但我没问,总之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嗯像是再雇一个保镖什么的。” “雇人”唐纤逸沉吟便可后突然茅塞顿开,“对呀,可以去找神机那边呀,而且听克拉克说那边的老板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好人。” 稍作休整,唐纤逸和张肃就又一次一同朝市中心而去。 同样的又是三号房间,倒不是因为只有这个房间是空着的,主要是唐纤逸觉得蒂娜派出的人手还是有点实力的。 一声“请进”后,再一次走进去,里面的场景倒没有跟上次那样令人影响不堪。 蒂娜端坐在办公桌前,端详着手中的文件。 看见来人,她感到出乎意料不禁呆愣住,还是由唐纤逸先打破沉默。 “你好,又见面了。” 回过神来,蒂娜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面对二人,生硬地打着招呼。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你们又有新的委托吗?” 唐纤逸直入主题,开门见山答道:“对的,我想问一下你们提不提供保镖服务?” “可以,但不包括出国。” “不出国,保护对象是之前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小女孩。” “期限是多久?”说着蒂娜提笔写下委托基本信息。 “” 唐纤逸沉默之际,张肃开口道:“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米娅抬头蹙眉审视这二人。 “嗯?”她的眼神看得让唐纤逸发麻,感觉自己被敌视了。 “一个月怎么了吗?”唐纤逸不解地问道。 “你们是要出国吗?” “对的。” “那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收到尾款呢?抱歉,你们来自外地,我有必要对此感到怀疑,毕竟你们可以直接回到自己的国家。” “那我把我自己的身份信息告诉你如何?这应该能当做一份保障。” 听到唐纤逸如此说,蒂娜不再对后续的付款有质疑,面色舒缓下来。 “当然可以,那价钱方面先按三十天来算,再以你们付尾款的时间来看需不需要价钱或是退钱,你看怎么样?” “可以。” 蒂娜在纸上记录完一切后,没有急着索要钱款。 露出一路八卦的表情。 “恕我多问一句,你们跟那个小女孩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们救助的流浪儿童。” “那她没有家人吗?” 看见蒂娜好奇米娅的身世,唐纤逸一喜,心里暗自盘算到,“可以多透露一些,以上次的反应来看她应该很容易被克拉克的故事打动,到时候可以多照应一些。” 唐纤逸刻意摆出一副忧愁的神情,“她自己跑出来的,说是家里人虐待了她不肯回去。” “也不乏调皮的小孩子,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一开始我确实无法完全确定,但现在我确定了” 唐纤逸把米娜陈述的过去,与奥利弗的初次见面和后面他雇黑榜成员来抓人的事完完全全讲了出来。 听到后面蒂娜已经是怒不可遏,好几次都叫骂道:“真不是个东西,这种人也配当父亲的吗?” “就是说啊,如果克拉克说谎了,为什么他不走法律程序呢?肯定是心里有鬼。” 唐纤逸叹了一口气,错开蒂娜的眼神朝玻璃外看去,怅然之情 “我现在就是对她未来感到担忧,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张肃看见唐纤逸这样只觉疑惑,“不是都决定好了吗?怎么还不知道上了?” 不过他跟唐纤逸在一起那么久,直觉告诉他不要说话。 况且要问也不是现在,现在还有外人在一边, 三人不约而同的都沉默了,房间内一股忧愁的气息弥漫开来。 “其实我问你这件事其实是因为我今天早上接到了奥利弗·克拉克的委托。”平静下来的蒂娜开口道。 “本来我没觉得是你们,毕竟你们昨天来的时候虽然跟女孩不亲近,但也算和谐。” “难怪他一来就直说女儿离家出走被两个外地人抓走了,其他问什么原因都不说,最后还是以他自己的身份信息做的担保。” “那也真是太可恶了,还来骗你们。” 唐纤逸说着做出一张愤怒的表情,“对呀,真不是个东西。” 愤怒之余,蒂娜也是真的同情米娅的经历,她决然说道:“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照顾那个小女孩。” “不是不相信你的善良,但你能养活自己和她吗?” “当然了,我哥可是这里的老板。” 没错,蒂娜就是名副其实的“关系户”,他哥就是家喻户晓的《神机·万物皆是池中物》的老板,艾克斯·塔西。 当然,这是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第四十六章 出路 唐纤逸倒也没有很吃惊。 “原来如此吗?我就感觉她不像是普通的打工人。” “那真是太好了,本地人帮她总比我们外地的来得容易,只是你打算怎么办呢?” 蒂娜义愤填膺地回道:“先起诉他剥夺其监护人权力,其他的后面走一步看一步。” “好,你有计划就好”唐纤逸长舒一口气,“这样我也就可以放心把她交给你了照顾了。” 此刻唐纤逸心中远比表面露出的更加愉快,他心里暗自窃喜着这意外收获,“真是没想到,本来只想着让克拉克更加安全而已,现在真是最好的情况了,不仅她的出路更好了,也为我省去了一件麻烦事。” “行,那我先去问问她的意见,如果同意的话我再带她来见你,怎么样?” “嗯,刚好我也要准备一下。” 说完,唐纤逸就招呼着张肃走了。 来到外面,唐纤逸突然轻笑一声,说道:“我这也太卑鄙了。” “啊?” “其实也没啥,只是一想到自己把她当作累赘了就有些不好受,虽然事实上来说就是,但还是过不去自己这一关,果然,我还是没法完成自己对自己的高要求啊,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当个懒人好了。” 张肃听得不明所以,摸不清唐纤逸的心思。 索性也懒得去想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说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本来就挺麻烦的,这样我觉得挺好的,能好好享受这次旅游了。” 唐纤逸嘲弄地笑了一下,没有回话。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等待出租车。 回到酒店,唐纤逸立马就去到米娅门前。 深呼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不出一会,房门打开,唐纤逸独自走了进去。 一切还如早上一样,米娅手捧小说,看得孜孜不倦。 不过这次还不等唐纤逸整理好语言,米娅就先问道:“是发生什么了吗?” 一瞬间的呆愣后,唐纤逸回道:“确实是有事情。” “我是想先问一下你的意见,就是跟着我们并不是你唯一的出路了,神机那边的人主动提出要照顾你,对面是一个蛮好的小姐。你知道的,我们本来就是外地人,是要走,你跟着我们,对我们来说是麻烦,对你来说似乎也不怎么样,所以我想问问你怎么选。” 听到一半,米娅手中的书在不觉间就已然被放下,她没有回头,视线甚至没有一丝偏移,只是痴痴地看向原来的方向。 这个消息令她她无法思考,她极力想要做出一个选择,但心中的想法只有沉默。 “很是为难,这种情况她该是何种情绪呢?”唐纤想着。 看见她的沉默,呆愣,“也不知道她是喜还是悲,亦或是犹豫呢?” 唐纤逸紧闭着双唇,心里泛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无论她是什么感觉,唐纤逸现在肯定是既厌恶又接受自己的。 “只是给了她一点温暖,就轻易地换来了信任。” “很痛苦,再次认清相信之人的真实面貌,很是抱歉,我实在无法无视自己内心的想法,也不允许用花言巧语为自己开脱,真正的我配不上你那份真挚的信任。” “作为一个天生缺爱的孩子,真是可怜,如此轻易地就献出最宝贵的信任。” 米娅越是沉默,唐纤逸的思绪就越是汹涌。 在他看来,沉默就是一种最无奈,最极致的由弱小引起的手足无措。 “他刚刚说对他们来说是麻烦,他是在驱赶我?还是说只是想让我选择更好的” 那句话在米娅脑中一遍遍回响,她不断思考着试图解析出来点什么,但最终都被其驳回。 “我好不想去重新接触啊。” “这份稳定又要被打破了吗?” 她抵触这个选择,但又在说服自己接受 “” “无论是什么意思都无所谓了,既是我的恩人,我就不能让其难堪了,如果选择不麻烦是我唯一能做的” “没错,选对大家都好的。”米娅下意识呢喃道。 被内心的思绪所扰,唐纤逸目光飘忽,默默等待着米娅的答案。 声音本来就小,心不在焉的唐纤逸根本就没听见。 “好啊,反正只要不在原来的家里就行了。” “不用出国对我来说更好了。”米娅轻松说着,任凭心里如何惊涛骇浪,表面也是风平浪静。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米娅极力控制着根本不敢回头。 “什么时候去?” “你选时间。” “那等会,我缓一下。” 听见米娅口气中夹杂着的轻微的哭腔,唐纤逸自知该走了,“好,真是谢谢了。”说着就出去并关上了门。 等唐纤逸离开米娅才放下心来,用再也控制不住的哭腔说着:“什么谢谢,为什么要谢我,是我要谢你们才对” 张肃候在门外,听见了全过程。 见唐纤逸不太自然的表情说道:“既然你不想伤害她,明明有更好的言辞可以说?” “我不想她一直沉浸在我是个好人这个骗局中。” “固执” 米娅调整好情绪后主动找上门去。 他们的房门并没有关,一直等着米娅。 米娅笑盈盈地朝里面说道:“好了,走。” 二人出来后,她微笑着问着张肃:“话说这本书我还没看完,可以之后再还给你吗?” “当送别礼物给你了。” 唐纤逸,张肃和米娅再次相伴朝神机委托所而去。 这次,由唐纤逸和张肃领着米娅。 第四十七章 少女的坚决 坐在车上,三人都没说话,司机在前面专心开车也丝毫没有聊天的意思。 同初次见面的尴尬般,大家都若有所思,最后剩下的却只有被什么阻碍后的寂静。 没什么改变,车辆、行人照旧。 疾驰而过的声响与听不清的碎语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由于阳光不再灼热,与昨日相比似乎更热闹。 太阳掩埋在白云中,就如同人们藏起自己热烈的情感。 也许是他们怕坦言后带来一些不愿遇见的后果。 张肃坐在前面,不像昨日那样拥挤,有大把空位任他调整姿势。 后面却是拥挤无比,中间的那片禁区无人想要靠近,更别提二人已经被心思填满。 车速逐渐放缓直至完全停下,目的地终于抵达。 这一会间的思绪媲美一整天的量。 唐纤逸迫不及待打开车门,他深呼吸一口,终于觉得心里敞亮不少。 二人都等待着付款的张肃。 米娅与其心照不宣,唐纤逸站在副驾驶门口,她则站在后面。 张肃下来后,二人才随着他往委托所走去。 三人并排而行,唐纤逸走在中间贴着张肃,仅一丝之隔。 米娅与二人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间距。 觉得近了往外退去,即时,又觉得远了,便靠得近了一些。 这么种奇怪的“阵型”一直保持到三楼。 这次情况有些不同,三人一上去,服务人员就问道:“三位请等一下,冒昧问一下,是不是要去三号房间?” “是的。” “还请你单独去一下。”他指向唐纤逸又看向张肃与米娅,“麻烦二位去那边的等待室稍等一下。” 张肃和米娅还在疑惑之时,唐纤逸已经心领神会,“你们稍微等我一下,应该很快的。” 单单象征性地敲了几下,唐纤逸就开门准备进入。 似乎是受到惊吓一样,他在看向里面的同时一只脚就已经踏了进去,旋即关上门。 动作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你来了。” “嗯”唐纤逸微微颔首回应着蒂娜的招呼。 “奥利弗先生我想你可以走了,我已经明确说了我们不接受你的委托,你的押金我们会退给你大半,剩下的就当是误工费了。” 奥利弗见来人,气势汹汹地朝蒂娜说道“喂,这人给了你们多少钱?你们能这么做,我还纳闷为什么第二天突然就不接受了,原来是被买通了。” 他拍案而起,吼道:“不行,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和着我之前的话当耳旁风了吗?我说了你的委托有违本委托所的理念。”蒂娜虽然脸上已经写满了不耐烦,但声音还是不卑不亢。 “什么狗屁理念?啊?你告诉我?” “不与恶同行,与安良为伍,不畏惧强权,为大义发声,取世人之财,除天下之祸你觉得,我能接受你的委托吗?” “还有就是,介于你刚刚的态度,再不走,我要喊人了。” 听到蒂娜刚刚一番话,奥利弗的气焰已经不再,如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走掉了。 “说得真好,刚刚真是气质斐然,颇有为世人请命的风范,真是”唐纤逸丝毫不吝啬赞美的语句,“今天倒是让我对你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这个绿色的手链与你高雅的气质真的是很契合。” “前面的话还是跟我哥讲,规矩是他立的。” “哎,我本来想着我们俩跟他谈一下,完全交涉不了啊。” 蒂娜扶着额头,甚是无语。 “如果能交涉也不会是这种局面了,后续的麻烦只能劳烦你处理了。” “倒是算不上什么麻烦,有些火大罢了。” 唐纤逸听到这话,不住笑道:“那倒也是。” “对了,你有什么要单独跟我说吗?” “确实有事,那孩子的喜好你知道吗?” 蒂娜愁眉不展,担忧地看向唐纤逸。 “至少是不讨厌看书的,其余的我也不确定了,不用紧张,她很好相处的,不然也不会接受我们了会接受你的。” 蒂娜摇了摇头,一脸不自信的样子,“希望是这样的,之前还从来没有照顾别人的经历呢。” 唐纤逸没有接话,苦笑着坐下。 过了一会,蒂娜在思考后稍微克服了担忧,神情随之放松下来。 唐纤逸见表情有所舒展,便问道:“准备好了吗?可以去叫她进来了吗?” “应该是好了。” 二十分钟后,二人走出委托所。 “哎——算是结束了。” “她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很平静的接受了蒂娜不想为我们添麻烦。” “童年练就了她察言观色的能力,这何尝没有让她失去表达自我的能力?” “我大概永远都无法忘记那由忧郁的眼睛与微笑的面庞拼装而成的脸。” 唐纤逸回忆起,不由感叹。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米娅就坐在了角落里。 她的头微微下垂,手局促地叠在大腿上,只是被动地应付蒂娜的招呼。 如同场下的木偶,离开提线,丧失了暂时的鲜活。 没有米娅这根链条,唐纤逸与蒂娜的对话不知道如何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结束,渐渐变得僵硬。 似乎是察觉到尴尬的气氛,米娅微笑着抬起头,开始主动寻找话题。 虽然语句不太自然,但看起来也算是不排斥蒂娜。 她说了很久,滔滔不绝,生怕气氛再冷下去。 直到喉咙隐隐做痛才少言起来。 临别,唐纤逸本想赶快逃离这种虚假的温馨。 但这份虚假他也忍不住为之动容,门前终是回头道:“再见,希望你过得习惯。” 米娅的眼睛中映射出光线,她知道现在一切也许都还不晚,都还不会是徒劳。 可是她不能那样,不能在权衡后又对自己反悔。 作为一个任性的十四岁女孩可以,但作为米娅·克拉克不行。 她微笑道:“祝你旅途中玩得高兴。” 第四十八章 阴暗的角落 “那我就祝你在某一天能开心的活出自我” 唐纤逸回望高楼,止不住地呢喃。 未出口的话与回忆相撞,澎湃汹涌。 张肃自顾自地往前走着,片刻后才发现唐纤逸停留在原地。 见其惆怅的背影,没有呼喊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在原地等待。 等车之时,唐纤逸呆呆地站着,渐渐失神。 张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想开一点,至少她的处境比之前好了,再坏也不会比忍受不了离家出走了。” 好久,回过神来,唐纤逸一字一顿道:“希望大家没有看走眼。” 回到酒店,唐纤逸一头栽倒在床上。 “好想一睡不起。” “你是指死掉吗?” “我可还一点都不想死,现在可是最好的时候。” “那你睡觉,,把烦恼统统忘掉。” “不行,睡不着!如果你发明了一个让人秒睡的东西就好了。” “呵呵” 张肃笑而不语。 唐纤逸正躺着,一股饿意袭来。 也许是空闲的原因,他感受得格外清楚,进食的欲望几乎是要支配他。 他大声嚎道:“啊——好饿!” “那出去吃饭,回来的途中居然忘记这回事了。” “等一下,先容我休息一会。” 来到街上,唐纤逸东张西望,在各种店铺中犹豫不决。 “吃什么?” “那就吃那家炒饭。” “不是,你还真选啊,不应该先问问我吗?” “不是你问我的吗?”张肃郁闷地反问道。 “好好好,那就吃炒饭总感觉这个情形发生过很多次了,不过为什么想吃炒饭啊?” “就是想吃。” 两人的聊天毫无厘头,似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老板,来两份牛肉炒饭,一份不要放蔬菜。” “好嘞。” 没有刺眼的阳光,气温并没有那么炎热,至少不像昨日那样让人光是走着就目眩神晕。 二人惬意地往海边走去。 随着远离店铺密集的街区,人群的喧闹声也少了。 在逼仄的小路上,只有小声的对话在两人耳边。 在路途中间的这一段,久违感受到安静具有的舒适。 两人很平静,却无话不说,并不想环境一样淡漠。 今天也是,并不如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般紧密。 就在二人刚走过时,量个人突然从身后的巷子里冲出,直奔唐纤逸和张肃。 他们埋伏在阴影中对二人虎视眈眈,此刻机会来临,岂能容忍失手。 时机堪称完美,距离短得让他们唾手可得。 如同黑暗的延伸,准备将二人拽入深渊中。 张肃和唐纤逸才听见背后的脚步声,两只手就已到他们面旁。 喷雾瞬间从他们手中的器械中喷出,直逼面门。 二人立刻惊觉,屏住呼吸的同时向前跑去。 不过为时已晚,还不等他们完全做出行动喷雾就已经被吸入。 强烈的不适感在口鼻中爆炸开来。 张肃旋即挥肘向后击去。 不过回馈他的是一阵失重感。 那两人竟同时向后退去。 “嗙,嗙” 几声枪响,伴随着哀嚎声,那两人同时倒地,在地上捂着伤口不停翻滚。 他们的骨头被冲击撞得开裂,皮肤被高温灼烧。 剧烈的疼痛从腿部,胸部传来,面具后面的脸疼得狰狞,扭曲。 顾不上他们的身份,换弹间,唐纤逸脑中只集中在一点,疯狂思考着应对之法。 “刚刚那是迷药,多久会昏迷?” “跑吗?不行,周围没人,刚刚那只是空包弹不足以致命。” “他们有同伙吗?” “不行,要确保能够走掉才行。” “只能” 还未换完弹夹,站稳后的张肃就立马拉起唐纤逸向前跑去。 “你先跑。” 唐纤逸一把甩开他的手,重新换好弹夹,举枪瞄向试图站起的那两人。 可扳机还没来得及扣下,眼前的一切就旋转,扭曲起来。 乏力感侵蚀全身,只觉得骨头都是软绵绵的。 他步履蹒跚,东倒西歪,别说扣下扳机,连拿住的力气都没有了。 救命稻草从指尖滑落,唐纤逸却没有任何办法。 自知此次凶多吉少,凭借着脑中的最后一丝念想,唐纤逸不放心地看向张肃。 眼前的是已经倒下的一团难以名状的模糊物体。 上一刻身体至少还能如枯叶般摇曳,下一刻就飘然坠去。 恍惚间,唐纤逸极力伸出双臂,企图撑起即将落地的身体。 不知道是何种原因,他竟真的做到了。 即时,他的神智清醒无比,眼前地面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也来不及多思考,他立即捡起手枪站起身来,枪口一刻也不敢离开爬行的那两人。 两股淡淡的雾气从他们的身上源源不断地冒出。 一时间,他都以为是梦境,那雾就是朦胧的边界。 但手中的触感又是那么真实,周围的建筑又与晕倒前毫无差异。 看向张肃,奇怪的是他身上也有源源不断的雾气,不过更加浓厚一些。 “怎么回事?是真的?” 不容多想,两个身影闯入他的余光,一前一后分别在岔口处观望,即使隔着不小的距离,唐纤逸也能清楚看见他们的恐慌的神情和同样的雾气。 看他们带着口罩,一种强烈的感觉传来。 唐纤逸第一时间就认定他们是一伙的。 经过一番思考,唐纤逸并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决定先尝试谈判。 可惜,他无法做到带走张肃的同时做好与他们交手的准备,不然铁定已经跑走了。 “喂,地上那两个,看来你们的同伴似乎并不愿意以身涉险啊。” “想活命吗?” 第四十九章 浑浊的清醒 “别杀我们!是别人雇我们来的,是我们被钱给鬼迷心窍了” “我保证我们马上就滚,绝不会再有什么非分之想” “只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 “” 二人先是不可置信,随后疼痛让他们清醒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们立马摆出一副乞求的样子,争先恐后地说着求饶的话语,唯恐自己生存的机会被抢走,与争食的落魄野兽无异。 唐纤逸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其余两个人上,谄媚阿谀的话语完全没有去听。 瞧见他们这奴颜媚骨的模样,唐纤逸不紧不慢地走得更近了些。 “不用这么害怕,该说的都说出来,还有活命的机会,如果是硬骨头的话就别动了,瞄准也挺麻烦的。” 说着,唐纤逸缓缓抚过枪管。 唐纤逸的威胁在缠绕在耳边,萦萦绕绕越过层层防线在最深层烙下恐惧的印记。 那写意轻松的动作像是杀机四伏的森林中前那一抹勾人的白雾,但唐纤逸的眼睛又在清楚告诉他们没这么简单。 他的瞳孔深邃的令人不可思议,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事物能从之中倒映出来。 一种看不透的恐惧挑拨着他们的神经,顷刻间,所有动作都戛然而止了。 不过一想到还有活命的机会,他们打了鸡血一样,准确来说是本能中对生的痴狂。 为了这个可能的机会,曾经彼此为伍的二人在嘴上刀剑相迎,生怕自己少说一句就丧命。 “我说,我说,我都说” “我来说” “我来说” “你们很吵啊,还有就是我不说就不知道把面罩扔掉吗?还有,把那个喷雾也扔掉。” “左边那个你先来。” “感谢大哥给我机会,您想听什么我都说。” “都说了,该说的都说出来。”说着唐纤逸朝那人腿旁又开了一枪。 两人吓得一激灵,惊叫着上下摸索自己的身体。 回过神发现没有中弹已是满头大汗,粗气连连。 他们不自觉地瘫坐开,感受着生命的知觉。 唐纤逸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劫后余生的兴奋,仅是看见他的眼神,刚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二人强忍剧痛,赶紧跪下求饶。 “你就先别说了,看看另外一个人能不能救你。”唐纤逸又威胁道,尽可能让他们不要狗急跳墙的情况下说出一切信息。 “是奥利弗那狗东西叫我们干的,他叫我们把你俩活着绑到城东的物流仓库那边去还有,我们一共是四个人,还有两个就在前后两个岔口处。” “没了?” “真没了,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没啦” 唐纤逸歪头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同木偶般。 地上的二人仰视着那诡谲的笑容,瞬间毛骨悚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将至冰点,空气中漂泊着的森然气息浓稠得让他们口鼻都糊住。 下一刻,二人惊恐的目光中唐纤逸迅速举起手枪,一字一顿反问道“那我问你,解药呢?” “解药,解药” 右边之人提起另一人的领子崩溃喊道:“解药呢?别把老子也给害死啊。” 没有理会耳边的怒吼,那人猛得将右边之人推倒在地,“你脑瘫了吗?” 紧接着手脚并用爬向唐纤逸。 “干什么?” 唐纤逸瞄准着微微后退几步,那人又立马跪下,“那个迷药没有解药,不过放心,不会留下后遗症的,大概过几个小时就会醒的,只是刚苏醒时人可能会昏昏沉沉的。” “你们的话并不可信,我也无从确定真假。” 他几近是要疯掉了,崩溃在其脸上蔓延,就如五官一般,扭曲的吼声咆哮而出:“喂,快说话呀!” “对对对,那真的只是迷药,是我刚刚太蠢了,把这事给忘记了。” 唐纤逸盯着他们后退到张肃身旁,放在鼻尖的手指确实能感觉到正常的呼吸。 “想个办法确认一下。” 唐纤逸边想着,慢慢往前走去,他刻意压低了脚步声。 周围寂静无声,二人的眼光聚焦在他落下的每一步中。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倒在血泊中的场景已经在他们脑中缓缓成型,就在心理防线崩塌前,一道声音传来。 “好了,我说到做到,全都说出就给你们活命的机会,先让我确认一番,这样如何,你们把那个喷雾给我,我让你们也睡一会,放心,你们的同伴还没跑,我能感觉到。” 天籁般,这声音是他们的“神”降下的圣经,无需彻夜咏唱就能获得拯救,只要在此刻说出。 不敢有质疑,不需要他们思考,身体告诉他们答案了,恐惧、顾虑被抛诸脑后,他们即刻说出:“好——好,就按您说的办。” “不想被报复的话就记住了,有的时候别选错边了,我随时都能让你们偿还,下不为例。” 拿到扔过来的喷雾后,唐纤逸仍然保持着距离。 但显然他的谨慎是多余的,他们的骨气在被击中的一刻就已经被消磨殆尽,或是说从一开始就微乎其微。 没有抗拒,他们闭上眼,张开嘴贪婪地吸入。 享受带来生机的白雾,被呛得咳嗽不止也未曾有过闭嘴的想法,一直到世界扭曲混沌,直身体不住地向前倾去前都保持不动。 也许就此睡下才是对他们来说最棒的情况,总好比无时无刻被刺骨的疼痛提醒他们正活在恐惧下要好。 唐纤逸眼中他们身上的雾气又淡薄了几分,他们确实是昏睡过去了。 “看来跟人的生命力有关”这么想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张肃。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个雾气跟一个人的生命有关。 第五十章 临了 “距离没缩短,他们在犹豫不管他们了,先确保安全再说。“ 视线分别扫过那贼头贼脑的二人,唐纤逸冷笑了一声,“幸好是在小巷里,不然还真不好搞。” “砰,砰。” 两发子弹毫无征兆地被射出,枪声如奔雷般沿着两侧的墙壁迅速朝两端飞去。 两个小混混被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收回了探出去的脑袋。 过了良久,等他们再看过去时,只剩下了躺在地上地两个同伴,唐纤逸与张肃早已不见了踪影。 刚刚两枪是为了吓唬,让他们暂时丢失视野。 而唐纤逸凭借灵敏的感知,即使看不见也能察觉到他们的动作,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突然探头。 待其心惊肉跳时则是脱身的最好时机。 本来唐纤逸还以为要再多费些功夫,毕竟张肃的体型还是摆在那里的。 没曾想很是轻松,当他抱起张肃时,就惊讶地出奇,“变轻了?” “没费多少力就抱起来了,是我力量变大了在那之后,感知,视觉,力气,速度都明显增肌了很多,还能看见奇怪的雾气,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唐纤逸扛着张肃正往酒店的方向跑去,边跑还有闲心思考自己的状况,丝毫不感觉累。 虽然当时脑袋昏沉,但他确实记得当时是往前坠去了,闭上眼后又立马醒了过来。 而这种特殊的能力似乎就是在那之后出现的。 “为什么我没中招呢?” “要么内部因素,要么外部因素,当时的外部因素只有那个喷雾只有我一个是特殊的,应该不是因为那个内部?上次之后遗留的能力?目前也只能这么认为了” 大概过了四个小时,五点半。 张肃在房间中的是床上醒来,依然有些昏昏沉沉,过了一会才依稀记起迷晕一事。 “啊?”他猛得发力,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情况并不如他想象那般,没有束缚也没有昏暗狭小的房间。 “居然回到酒店了吗?那就是说”他一转头果然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唐纤逸。 他盖着被子,姿势也很端正,显然只是在睡觉。 “不愧是你呀,永远值得信赖的男人。” 感叹完,张肃又闭上眼躺了下去。 半小时后,唐纤逸醒来。 呆坐许久,他才有所行动。 “好危险,差点就出事了,太呆了,居然完全没察觉到被人跟踪了” “还在睡吗?也真是厉害的,直接跟被子互换位子了。” “不冷吗?空调还开着呢” 关掉空调,唐纤逸去到洗手间,温水驱散当前的昏沉后,他坐到书桌前,又开始思考起原因。 “到底是为什么呢?给我的明明消耗完了呀,后遗症之类的吗?但即使是覆体的时候,对我本身的提升也不如那个呀。” 认真想过后,他又推翻了之前的结论,思绪落到了唯一剩下的一点上,即那力量本身就存在与体内,是被什么条件诱导出来的。 “怎么在哪?想什么呢?”张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经意间闯进了唐纤逸脑中,将其拉回了现实。 “哦,就是” “你开枪打他们?” “没事的,空包弹,反正这跟我们那边的猎者联盟是盟友,我们也算是合法持枪,百分之百正当防卫的。” “那就好。”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张肃听到现在脑子里全是疑问,如果是其余人讲出这些他只会当作是玩笑话。 沉默半晌,惊讶之色还是没有完全褪去。 “照你这个说法也太离谱了,没晕倒是最不值得称奇的了,不仅隔墙感知,还能看见什么生命雾气。” “我现在也不太确定原因,只有一点大概的方向思路有,但串联不起来呀,可以的话还需要更多经验才行。” 晕倒前地无力还历历在目,当时他地脑子里只想着要死了,“可以的话,我还是不想再经历了。”张肃心有余悸地说道。 “赞同,预见的麻烦并不算可怕,这种未知的才是,追寻力量大概也就是为了增加能被解决的麻烦的数量。” 唐纤逸向上抹了一把脸,头发丝无序地搭在眼睛前,正如他的心情般,“本来想一走了之的,看来还是逃不掉啊” “也许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平添了诸多不顺啊。” “你想要干什么?” “去解决一下有关奥利弗的事,你不会生气?” “叫上我们同行的保镖去,确保万无一失,我可不想陪你去玩命。” “哼哼~好的,悉听尊便。” 城东的物流仓库中,奥利弗在等了许久后也意识到了他们的失败。 一股怒气憋着,无处发泄的他正四处巡查工人的工作情况。 工人们都对他避之不及,忙低下头加快了速度。 没找到来由,奥利弗随便训诫了几句便离开了。 外面,太阳在天穹的斜坡上,光线尽数撒在半边。 奥利弗逆着光被刺得眼睛疼,叫骂了几句太阳,说着埋怨老天之类的话语。 没走几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应该说是憎恶让他不可能忘记,忘记这个人是如何夺走了他的女儿。 虽然那人背着光,脸部浸在阴影中看不清。 相反的方向是成倍缩短的距离,越是不同,碰撞的时候越是相近。 似是终有那么一刻,敌人之间只能有一个站着。 奥利弗加快了脚步。 迎面对上,那个不合时宜的笑意让他再也无法克制愤怒。 一拳直接打向那张脸,决心要轰碎那可憎的笑脸。 第五十一章 自欺欺人,傲慢的谎言 唐纤逸脚步流转,后仰闪了过去。 奥利弗重心失衡,身体朝左前方倾斜。 他对此并不甘心,向前一步稳住后又挥出左勾拳。 可眼前的身影只是一侧身,再顺势就去到了他的身后,他的蛮力连续两次挥了空。 唐纤逸一脚踹出自屁股而去,奥利弗向前踉跄几步,好远后才堪堪站住。 “我说,我都没发火,你又在急什么?”唐纤逸没有选择继续追击,只是在原地,他言语间没有愤怒和其他的什么情绪,只有一种刻意的模仿出的疑惑,像是不经意的问题。 “你说呢?你让我父女分离,无法见面”他愤怒依旧,而且更盛,一步一字铿锵有力,视线死盯着唐纤逸恨不得活剥了他。 “不觉得自己像个大猩猩吗?解决办法我讲过了,你的行为证明了你的虚伪,可笑的自尊啊” “今天你别想走了。”如果说之前或是刚刚奥利弗还存在一些理智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是是一头纯粹的被欲望操控的人形大猩猩。 盛怒之下,恶意如疯长的荆棘般遏制不住,他誓要在此处看见那张脸上露出后悔、听见那求饶悔恨的话语。 他相信那会是不久后的未来,现在他只需要再近些 近些 就可以摘得“唾手可及”的 拳头像之前那样,还是那样满载愤怒与蛮力还有笨拙、丑陋 眼前的身形只是一闪,下一刻重拳就已经近在咫尺。 瞳孔猛得睁大,之中惊讶一时间压倒了愤怒,在无法理解的身形中,奥利弗的幻想连同他被打得再起不能。 眼神一晃,他被力量撞得向后倒去,震荡,疼痛在右脸传播开来的同时,他好似听见一句模糊的话语,“真是无法沟通。” 随着身体越来越贴近现实的地面,余音渐渐飘远,他从话语中听出的是什么他很想理解,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出来,可惜没有再给他听一遍的机会了。 唐纤逸控制了力道,他倒下了却没有昏阙,只是脑子迷糊没有威胁了。 奥利弗不甘,无暇顾及外物,他奋力想要起身,想要再次尝试摘得。 可才微微抬起脑袋,脖子就被摁住,再次被摁回了现实。 唐纤逸这次没有再给他继续的机会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给他思考的空间了。 奥利弗双臂再次发力,想要抱住唐纤逸。 唐纤逸只是一侧身便撞开了他软弱无力的手臂。 这也正如他所愿,唐纤逸一个发力就将其抬起再翻面牙压在了地上,这次连同双手也一并控制住了,不在留下任何隐患。 发泄怒火是他的幻想,剑拔弩张不过脆弱的泡影,结局注定了。 只是一枚石子击向浩海罢了,溅起的水花顷刻间被海浪吞噬,再也没有他存在的证明。 唐纤逸的平静不是因为他弱小,愤怒也自不会由他而汹涌。 “如果你并不如此愚蠢傲慢,现在的局面绝不会如此,至少你可以站着与我交谈” “你放” 唐纤逸没有在乎他扯动的嘴角,自顾自地说道:“有人为其打理妥当,包括你,会比之前好没心没肺的话至少是自由的,我打听过,老板的人品确实是被大众所认可的,你可以放心她的未来,如果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应该放手了,傲慢的人无法理解他人所需要的爱意” “我希望是有这个如果的,不管是否是因为你认识和性格的缺陷盖过了你对她的爱,你的爱都是不适合孩子的任何一个,可能你是最爱她的人,但我看到的现实是折磨,自以为善意的控制,无理的训斥这对她来说不是爱。” “你的无知让你无法分辨对错,傲慢让你即使发现蛛丝马迹也会立刻否认,或是说你从未发现过。” “无论是否愿意,都无计可施,能做的也就是怨恨了。” 唐纤逸停住好久,再无话可说,他径直依照原路走去,眼睛被阳光闪得生疼,只能抬起手挡住。 奥利弗挣扎着站起,迈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妄图追上。 唐纤逸的话语在他的脑中烙下了印记,却浇不灭他的怒火。 道理什么的他不去思考,正如一直以来的一样,现在他只想发泄。 “我确实无法让你一直疼痛,让你畏惧余生好好感受,它会一直提醒你,使你铭记,直到记忆消散都还留有感触,即使后悔也无法得到救赎。”背后的脚步声被唐纤逸的选择性的忽视,他并不担忧,继续自言自语道:“但愿你有值得同情的点,不然我说的话都是在浪费口舌。” 煞有微风吹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在寂凉的街道回响。 唐纤逸悉心听着,对身后的不以为然。 也不知道风声是否能够稍微抚平怨愤,带他回忆,回忆整个用错误交错构成的骗局,记起不坦诚的自己,好推倒谎言,拥抱自己。 看到唐纤逸消失在拐角处,他也强迫自己跑了起来。 意识固然恍惚,身体却尚且健全,他不会停止,他坚信眼前的人会为自己的傲慢与大意付出代价。 追上前去,一堵人墙横旦在眼前,他能感觉到那淡漠的眼神看过他一瞬。 人们的轻蔑毫不掩饰地降在他身上。 那些背影高大威武,影子黑压压的一片,罩在一旁的墙上。 到现在他第一次意识到了原因。 无法越过的鸿沟被傲慢伪装成心里所想的借口,傲慢从来都不存在。 第五十二章 新一章 他动摇了,从诧异到歇斯底里,裂缝不可阻挡,刹那间直达灵魂的正中央。 谎言与自尊一同破碎。 “怎么会?怎么会?为什么是这样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种需要他卑躬屈膝的人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面前。 “为什么?”他在心中不停质问着,他试图仰天咆哮,想要问问上天为什么? 可他失去了绝心与勇气,再也不敢上前一步,转而跪倒在地。 泪流顺着眼角滑落,更多的是不甘,不满于悲催的现实,他用悲催的模样诉诸命运的不公,裹挟着愤恨的绝望以最软弱的方式展露。 他的声音随着记忆起种种细节变得急促“难怪,难怪啊,那副样子,一开始就吃定我了是吗?什么狗屁玩意,不就是家里有本事吗?” 爱与恶表达在他人身上总是难以辨别,深沉的爱意总是以不合适的方式强行施加于人,那恰巧与人性之恶最为相似,傲慢无理,让人疼痛心殇。 希望是蠢笨,好让愚者有资格在看清后为其赎罪。 又应当是邪恶,好让惩戒不用怀以慈悲,借审判之名,毫不犹豫地全数裁定于罪孽。 唐纤逸与张肃一回酒店就躺在床上,一天的劳累然让他们没有了出门游玩的心思。 “总算是完了也算是没对不起自己了。” 言毕,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发着呆,也许脑中也会闪过这几天的艰辛。 过了好久,实在是感觉无聊透顶,唐纤逸缓缓地撑起自己。 开头只是看着张肃,许久也没见其有任何回应,便说道:“好无聊,想点事情做,一直躺着真是要疯掉了。” 现在时间才刚到八点,睡觉对唐纤逸来说还太早了。 他迫切地需要找一些有趣的事情来让他不必直面时间流逝带来的空虚感。 “我也不知道,又不是在我们城邦内,想干啥都知道该去哪。”张肃那边发出沉闷而又缓慢的声音。 他的头埋在被子里,看起来没有动一动的意思。 “我发现在外面就吃饭这一件事是我什么时候都不会讨厌的,世界急需要更多更方便的娱乐方式,不然我肯定会在某一刻被无聊逼疯掉。” 如果不是对自己有要求的话,唐纤逸肯定会把自己吃成一个胖子。 只要肚子不是撑的,他的食欲就会无限制的增长,除非被其他东西分散注意力。 次日清晨,七点半。 一行人离开酒店往车站赶去,什么准备都没有做的唐纤逸二人淡定依旧,他们知道同行的李部长肯定给他们准备了所需的物品。 二人在车上有说有笑,昨日颓废的样子全然消失不见。 天空偶有一角白云飘过,他们都能望半天,所幸太阳也敛起部分光泽,可以让他们一直就那么看着。 所有不必要的思虑都随身体的疲惫都在昨晚散落在了大脑的角落,并不会被他重新拾起,只因他已经履行了给自己的约定。 由于这已经是列车的最后一战,这一段路程他们只能选择坐大巴车。 途中需要穿过原始森林,其中异兽频出,胡密蒂的边境人民不时就会被突然袭击。 好在公路在修建时绕开了异兽生活的地方,此行也不算凶险,就是时间被大大拉长了。 通过关系,一辆车上仅有唐纤逸一行人。 上车后,其中一个司机见都是外地人便开始了解答:“大家不用担心,路途中是不会有危险的,我们这条路线特地绕开了异兽的生活地区,并且我跟你们讲啊,根据研究,异兽对我们人类的肉实在是不怎么感兴趣,一般只有一些老弱病残的被赶出领地才会袭击人类。” 行驶在路上,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独行,目之所及除了植物再无其他。 尽管在白天,大多依旧被高耸茂密的树木挡住,空路上上是望不到尽头的阴影,有时一丝阳光好不容易照进来,空旷的座位也不乏显得寂寥。 随行的保镖为了保存精力一上车就开始闭眼休息,只有公司的员工互相交谈着对这次旅行的希冀。 “这次回去估计会加薪把。” “我看是。” “只要我们把东西带回去升职加薪肯定少不了。” “就冲这句话我也得拿出十二分的努力了” “哈哈哈” 唐纤逸与张肃坐在大巴车最后面的右边角落里,并没有加入聊天的打算。 他们的左斜对面有个孤零零的身影正观察着外面的植被,也许是出于打发时间的目的,她对此似乎乐此不疲,千篇一律的样子她看了好久。 “哪个是?” “不知道,公司里的员工我也认不全。” 唐纤逸小声问着,但因为张肃也不知道只好作罢。 那个就是先前同样没去参加聚餐的人,刚从大学毕业,才来公司半年不到。 长时间的行程,一尘不变的景观,它们都消磨着众人的意志,渐渐的竟都有些分不清时间。 很快,大家都睡下了,车中只有鼾声交响。 整整三天,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一行人安全到达了这段路程的目的地——卡斯特里,同维尔塔一样也是一个小城邦,也是路线上最后一个与维尔塔有贸易往来的地方。 由于建立较晚,思想封建,科技落后,民风彪悍简直是这的代名词。 他们并不打算久留,稍微购买一些食物就即刻出发。 第1章 神 卡斯特里靠近南极圈,夏天也依旧寒冷无比。 天明时分,积雪开始融化,天色暗下,寒霜就又重新凝结。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休整完毕,正是两点,太阳逐渐下落的时候。 好在行李并不多,他们得以继续前行。 周围的风景就已然大不相同,大片的树林被光秃秃的山丘与平原取代。 只有一些鲜艳的野花,低矮的杂草,它们生活在峭壁上,岩石缝隙中。 它们自强不息,并未屈服于恶劣的环境。 摆在唐纤逸眼前的尽是那些顽强的小生命。 比起大巴车上,平原要更加辽阔,山丘要更加陡峭。 唐纤逸他们走在旷野上,沿着前人的痕迹。 泥土被踏得开裂,鲜有植被,隐约还能看见被风沙填补着的脚印。 天黑后他们住在帐篷里,打开的能量屏障可以帮他们隔绝呼号的寒风,抵御漂泊的野兽。 终于在第二天正午抵达了目的地——远离喧嚣的群山,山脚下的小部落。 说是小部落,其实更像是一个村庄,被石墙围起来的小村庄。 雪花积年累月地落在石墙上,早已渗透进了各处夹缝中,看起来与无垠的雪地本为一体。 唐纤逸他们必须进去,不然谁也不能他们能在极寒之下活多久。 员工们上前与门口的守卫说明道:“我们要去斯卡迪寻找凝寒之石,来到这里没有恶意只是想在里面寻找一个暂时的住所” 说明过后,守卫没有为难他们,随即便放行。 里面并不如原始的自然界中那般蛮荒,这里的人们知道加热食物,懂得如何建造保暖的房屋。 房屋多是石头与茅草堆砌而成,少有木材,也并不高。 虽然不如城市里的高楼那样巍峨,却很是实用,能够保证当地人们的基本需求——保持热量。 唐纤逸望即脑海中不禁联想到城里,他对着张肃感叹道:“说到底人本来就是一个内部燃烧的机器,只需要保持内部的温度就能存活,相比之下,大多数人被欲望蒙蔽了理智,正追求着过多的柴火,甚至于他们追求所花得热量要比柴火本身提供得要多得多,以至于自己破碎不堪,还有的,在多余得的温度下逐渐溃败发臭。” 张肃听着耳边的呢喃问道:“那我们属于那种情况呢?” “我们能付出追求的代价,恰好也能承受住追求的热量。” 他们在靠近群山的一面找到了住所——一家很是朴素旅馆。 张肃原地踏了几步,地板没有发出任何异响,牢固程度远超他的设想。 “想不到这里也能旅馆,真是意外。” “我听远行回去的商队这么说,‘这里有一些走出了荒原的人,他们的见解超出了人们对这的刻板影响’智慧得以传递,想必,这也是他们的功劳。” “你是说有本地人去到了城里,学成功后又回来了。” “嗯,真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出去的,又是什么信念支撑着他们回到这块贫瘠之地。” 稍作休整后,众人聚在一起商议,最后决定明天再上山。 在这之后,唐纤逸独自一人出去了。 他的视线追寻着一座建筑的顶端并不断向它靠近。 那座建筑在村子的正中间,整体黑白相间。 虽然规模不大,但比其余任何建筑都要高,无论人们在村子的那个角落都能看见。 唐纤逸一早就注意到它了,现在有空他又怎么会继续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呢? 待走近,唐纤逸注意到它的材质不止是石块与木头,似乎还有一种光滑的灰色矿石,有人在上面刻下了繁多的纹路。 大门上方有一个以这种矿石雕成的鸟型图案。 “教堂吗?相比之下真是华丽。”听着里面不时传出听不懂的絮语,唐纤逸边走进边说道。 一些人面朝前面坐在长形木凳上,双手叠在胸前,在向面对着的那个鸟型雕像祷告。 那个雕像双翼半展开着,一只脚落在地上,似乎是降落的姿势。 他们闭着双眼,完全没有注意到进来的唐纤逸。 唐纤逸不敢再上前,只能在最后面端详那只“鸟”。 微凸的羽冠,圆锥形的喙,细长的尾羽,浑身覆盖着结晶状的物质。 那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正常鸟类,唐纤逸脑中思考着它的出处,“应该是假象出来的,原型是一只异鸟,但书上说斯卡迪山脉目前未被发现有异兽存在就算有希望也不要被我们碰到,生活在上面的野生动物就够我们提防的了。” 好久后,他们的祷告总算停下。 人们站起朝外走去,看见异乡的唐纤逸并无恶意也不为他驻足,只是领头的人在走过时说道:“敬畏神,感激他对一切的包容,你终究获得救赎。” 他们完全走后,唐纤逸走进了雕像左旁的空门。 里面是一条走廊,两侧也是一些看不懂的纹路,比起外面的更像是咒语。 沿着烛光走,左转之后就能看见一道紧闭的木门,那里就是尽头。 昏暗的环境下又冷冽刺体,唐纤逸难免心生畏惧。 脑中的想象作祟,他转身就要离开。 “吱呀”一声,木门突然被自内推开,一道空灵的声音随之回荡在走廊内:“年轻人,不用畏惧,你的灵魂如此澄澈,我当代替神同你交谈,相信我,神会护佑你的。” 耳边的回音好似附有灵韵一般,灵魂都为之一颤。 第2章 “神谕” 透过空幽的环境,那源头处展现出的是坚实与平和。 唐纤逸孤身一人,强烈的好奇心下又有点害怕。 昏暗逼仄的走廊,开门的杂音与幽幽的回音,任谁都会心里发怵。 本来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战士,但经历了前几天的事情。 他确定这世界有魂魄之类的东西,原本不屑一顾的妖鬼在其心里也变得合理了。 下意识的回头,只见一道明澈的光束从门缝中射出,一直延伸到墙壁上。 之前由于惶恐唐纤逸都没注意到走廊变得明亮了一些,见此他那些恐怖幻想一下就消失大半。 “你是谁?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唐纤逸壮起胆子问道。 这个问题一直深深吸引着他,也是他未走掉的原因。 心情平复后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即有关于灵魂和神的一切。 “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现在只是想要与你交谈,如果你也正在疑惑的话就过来,虽然这里确实有点阴森,但不用害怕,我并不是什么食人的恶魔,不然也不会住在神像后面了。”房间中的人耐心解释着,想要消除唐纤逸的忧虑。 声音依旧平和,像是在规劝,不含任何不轨之意。 唐纤逸虽然不想与外人有牵扯,但他知道从注意到那束光亮时,他就已经留恋与此。 与他而言,这或许就是触及夙愿的机会。 那本就是一条鲜有人踏足的道路。 平常的世界中只能做到平常的事,既是不同凡响之事,自当通过超脱认知的手段达到。 “又不是鬼神什么的,没什么好怕的。”唐纤逸重复默念着这句话,向尽头走去。 推开房门,一个清寡的小屋子呈现在眼前。 只有张床,一个桌子与椅子,还有些许书籍,最华丽也就属那副雕刻在墙壁上的神鸟。 一切从窗外就能一览无余。 男子坐在靠椅上正对着门口,貌似笃定了他会到来。 唐纤逸本打算观察一番,可二人视线猝不及防间已交映在冷清的空气中。 “没什么特别的,坐。” 这人眼神平和坚毅,面色红润,充满一种生命力量,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只是脸上那条从耳旁蔓延到颧骨的伤口诉说着他曾包含风霜。 等唐纤逸坐下,他转而朝向桌子看书,久久也没有回应。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一开始我只是对你感到好奇,但现在似乎你更加困惑,如果你不说,我又如何解答。” “好我想知道你说我的灵魂澄澈是什么意思,是一种抽象还是事实。” “当然是事实,一开始发现时我真的很惊叹,毕竟你也才十几岁,应该还属于是孩子才对看样子你正是困惑于我是这么发现的,倒也正常,毕竟你虽然令我出乎意料,但似乎并没有我这番好运,这得从二十年前讲起:那时我上山打猎,可从正午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我都还一无所获,也恰好我当时正因为捕获了一只白熊而得意忘形,我决定再往群山中深入一些,没错,我低估了大自然的风险,正处于山背面时,雪崩了,山雪从上方咆哮着朝你翻涌而来,激起冲天气浪。” “那是第一次遇到,我无计可施,那些是轻蔑的代价,我记得当时我害怕极了,不过也就是一会的事,我很快就因为缺氧与低温而意识不清了,模糊时一只披着冰晶的白鸟不知道从那冲下,它的羽翼在阳光下璀璨生辉,光是振翅就掀开了层层积雪,伴随隽语在脑中作响,我想它一定就是神鸟。” “依稀听清了一些,热忱之血可融化冰寒,虽愚昧却值得活下去,努力驱散阴霾天黑了我才醒来,说来也怪,冒着大雪我也没感到多冷,当晚就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中,自那之后我发现不仅我有着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还能从人身上感应到一股气息,强烈程度不一,直到我与他们交谈了才推测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感觉,感觉越是强烈,他们越是能清楚认识到自己想要什么,有时候也会碰到一些特别令人胆寒的气息我猜那应该就是灵魂或是意识所散发的气息。” 听完唐纤逸眼神弥散,还沉醉在过往的情景中,“神居然是真的存在的吗?” “当然了,我也本以为只是一些虚化的信仰,没曾想自己被自己质疑的所拯救了。” “那我给你的感觉也很强烈咯?” “自你进来我就发觉了,多的我也就不用说了你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自己。” “好了,不说我了,我想听听你的建议,如何知道自己我是谁?我要干什么?我一直在寻找那条明志的道路,即使看了很多书也没有参悟,但每每听你们这类人的故事我都印象深刻。” “真是过奖了可惜我不喜欢给别人提意见,如果无法参悟也未尝不是好事,至少你不知不觉地行走在属于你的人生中,而不是别人的。” “是吗?倒也是意料之中,你们这类人似乎都是这般不喜欢与人推心置腹,可无法明志又怎么知道我是否在路上呢?” “只要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你会选择无数遍,即使没有旁人干涉你也会如此的道路就够了,坚定不移就能知道心中的念想。” “谢谢你的解答,抱歉,我无意插手你的人生。”唐纤逸露出一个抱歉的苦笑,无意再继续说下去。 “不用道歉,这本就是神给我的责任,我应当如此,什么时候我也能像神那般拯救可怜无辜之人与水火中就算是明志了。” 第3章 攀登 唐纤逸临走前,男人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向神祈祷,也许就能如我这般好运。” “谢谢。” 教堂内又新来了一批人,祷告整齐有序地交叠于群人中。 他们希冀神祗降临,日复一日再所不惜,即使“神”从未回应他们的诚挚。 外面飘起皑皑白雪,唐纤逸由感而发,“哎——为什么人们不理解呢?“神”如果真的会聆听你们的祈求又为何不阻挡这风雪吞没你们,他配不上人们对其的称谓,沉重的敬意岂是冷眼旁观之物能承受的,不过是一些拥有奇力的高等生灵。” 斜阳垂落,稀淡的余晖敦促着漂泊之人。 唐纤逸也不决定再逛了,信息来的太突然,他现在只好奇张肃的反应。 张肃还在看书,对于唐纤逸的归来也只是回应了一声,“你回来了。” “嗯,你一直呆在屋里的吗?” “一路上都没多少时间,我现在要抓紧把这本新书看完。” “这样啊,那等会再说。” 唐纤逸不再打扰,也看起书来,是一本关于维尔塔法律的书籍——《走近法制》。 也许是看得入迷,亦或是懒得去,二人没有去令旅馆提供的餐食。 饭点过去很久,他们才放下手中的书本。 吃着携带的罐头、面包,唐纤逸开始讲起今天的异闻。 “真是颠覆我的认知了,你怎么总是能遇到奇怪的事。”张肃口中带着点惊叹,不过相比于上次他平静许多,“这要是真的” 张肃说到这就戛然而止了,他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语句去描述。 沉吟许久后方才一顿一顿地开口,“不能说是惊天动地,只能说旷古绝今,你觉得那是神还是其他什么的?” “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他所描述的事情跟现实肯定有偏差,他被埋在雪里又怎么可能看见那只鸟飞下来的场景呢?我觉得那应该是脑中的想象,或者是被带入什么环境了?” “有这个可能,但我们也就只能停留于猜测了。” 唐纤逸摇了摇头,“搞不懂,不过最重要的是”稍微停顿后认真地说道:“信不信你都别跟任何人讲啊,有人会当笑话听,就有人会不假思索地相信。” “嗯。”张肃用力地点了点头以证明自己。 二人都他深知这事传播出去的后果。 双方思考之后,唐纤逸率先说道:“有两种可能,神或是异兽之类的,虽然有科考指出这一带不存在异能波动和异兽,但我认为他肯定没说谎,如果是后者的话,一定是数据有错误,当然,倾向于后者,历史上也不是没有错把异兽当成神的事件。” “信息他少了我觉得都是有可能的,主要是看我们自己希望存在还是不存在。” “如果是后者的话,就说明这一带的异能没有被探测到,毕竟按研究来看,异兽在非迫不得已时是不会离开原地” “原地”是指异兽的出生地,原地的异能跟异兽最适配,不会被排斥,而异兽靠获得异能提升,所以多出部分情况下强大的异兽会占领异能波动最强烈的中心地带,弱小的会在边缘地带或是被完全赶出去。 但至今没有发现异兽的繁衍方式。 “你希望神存在吗?”张肃见唐纤逸思考得如此卖力,不禁好奇他的想法。 “一部分希望,那样灵魂也就有可能了,死亡也就没有那么恐怖,但一想到神存在毛骨悚然啊你呢?” “我不知道,不过你不希望再见到谁吗?” “希望,但依然惶恐。” 次日,近中午。 考虑到时间问题,一行人提前吃完饭准备上山去。 村口处,唐纤逸又见到了昨天的那个身影。 与其交谈的护卫很是热情,言语间充满了尊敬。 那男人似乎很是受欢迎的样子。 唐纤逸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能住在教堂后面,看来是祭祀之类的了,一夜未归,第二天顶着大雪能安然无恙地回来,还感受到别人感受不到的,被当作神使都有可能,说不定神就是由他口中传出来的。” 二人都注意到了彼此,不过也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打招呼。 出于效率,一行人分成三组,每组有两名研究人员,一名公司高管和三位保镖。 张肃与唐纤逸自然是跟着李部长。 根据前人的数据,山低处的一圈都没有凝寒石,他们这次直接从五百米高的地方开始探查。 走到三百米的地方,唐纤逸的脸已经冻得通红,帽子挡寒没啥用反而被风吹得一直在耳边发出噪音,对此都有些麻木了。 比起耐热来说,他的耐寒能力实在是差。 二人本来是可以自己在离村庄近处自己转转的。 原先计划体验滑雪和雪橇,但出于不错过的想法,他还是决定跟上来,现在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 一开始还有空欣赏白雪,随着体力消耗也只顾得上赶路了。 心心念念的极地动物也一个都没见到,村庄的猎人倒是看见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捕猎的原因,动物们的踪影都消失得无迹可寻。 没有大自然那些不屈的生灵,有的只是掩盖一切的茫茫白雪,单调得让攀登者的背影孤寂无比。 一连串急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先所有人一步,唐纤逸立马打起精神来,转身看过去。 随后又大失所望地第一个回过头去。 第4章 灾祸 只是一个男人朝着山上奔跑。 步伐轻盈,身姿矫健,似是体力满溢。 斜坡、积雪于他只是平地,没有丝毫限制。 雪点欢跃是自由的点缀。 不过在众人眼中他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奔跑着上山体力肯定支撑不住,何况已经到了这个高度,再往上去些,再想下山也不一定有力气。 声音越来越近,竟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隐约有追上的势头。 众人再回头时,他已来到了面前。 这时,唐纤逸才看清面孔,原来是教堂里,村口处的那个男人。 “好巧,你也在这。”男人在队尾步行跟着,这次他不再沉默。 张肃一个眼神过来,像在说:“你说的哪个人?” 唐纤逸点头回应。 为了弄清楚很多事,唐纤逸挑开话题道:“你上山干什么?” “捕猎,我每周都有几天会上山。” “捕猎?”唐纤逸精准定位到这二字,有些意外意外。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杀生。” “村庄需要猎物,动物的命怎能与人相比?再者说,我是神的信徒,又不是动物的信徒,等什么时候不需要了我也就停了。” “倒也确实。” “但我看你今天是要空手而归了。” “怎么说?” “一路上任何动物的踪迹我都没看到,一只鸟都没有。” “你这么一说今天确实有点奇怪,我们村庄虽然捕猎,但人力终究是单薄,也没有对生态造成多大影响,往日绝不会如此。” “那看来是我想错了今天运气不好,你脸上这伤也是捕猎时造成的?” 男人下意识的抚过伤口,“就我说的捕猎白熊的那次,白熊真我见过最皮早肉厚,性情凶猛的野兽了,再深一点点就没有后面的事了,直到现在我看见都后怕。” “对你来说现在捕猎应该很轻松?” “获得恩赐后是很轻松,所以我才更加不能停下,食物供给、保护村庄不受野兽迫害是神赐予我的责任也是我自己的” 男人一脸严肃地朝天上看去,好像在注视什么东西。 “你经常来山上,那你知道凝寒石吗?” “凝寒石我见过很多矿石,但我也不知道它们的名字。” “最里面的一点是深蓝色,外面被透明色石头包裹着的矿石,而且一直散发寒气。” “那个啊,之前山脚有一些,后面都被开采走了,不过在山顶下面一些的地方我也感受到过相同的气息,你们就是来找那个东西的,有什么用处吗?” “我也不知道。” 男人思考着头微微垂下,他一手托住喃喃自语道:“让我想想大致在什么方位来着” 趁这个机会,唐纤逸赶忙一路小跑,回到张肃身边。 他耳语道:“看来今天大概率是要白忙活一场了,那人说凝寒石在山顶下面一些的地方,今天时间应该不够我们去到那么高的地方,要不你去跟他们说一下?” 唐纤逸看向最前面。 两名科研人员紧盯着手里温度测量仪的数据的变化,其余人紧紧跟着一言不发。 五十米的测量半径下,此举也就比大海捞针好一些,但根据温度来寻找凝寒石是当前唯一的手段。 正是因为难度极大,科研人员才不敢错过任何一点变化。 气氛冷淡,二人也不好意思直接去讲。 当他们在心里准备时,男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要不要我带你们去?” “我回忆了一下,应该能找到,只要能接近就没问题了。” “” 几息过后,唐纤逸缓缓说道:“可以的话,真是多谢,不过不会耽误你捕猎。” “捕猎不需要多少时间。” 再次谢过,唐纤逸对张肃说道:“你跟我一起去。” “你等一下,我去跟他们说一下。” 在男人的带领下,一行人无需再把经历放在测量仪上,行进速度加快许多。 男人在前面不知疲倦,从未放缓脚步,见此以至于一行人也不好意思喊累,只得咬牙坚持。 最难受的还属李部长,他常年坐在办公室里,这种运动量于他而言已是属于超高强度,若不是提前训练过恐怕会晕过去。 为了不让人见怪,也是默默地退到了队尾。 当然,张肃也没好到哪去。 “你不行就走慢点,我们只要不跟丢就行。”唐纤逸听见张肃粗气连连,关切地说道。 “还不是太累,实在不行了再说。” 一千六百米高时,前面传来男人的一声大喝,“上面有问题,听我的你们赶快往下退。” 连最后面的公司高管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神情惊愕,着急地催促后就急速往上跑去,也不管众人如何询问。 步幅之大犹如贴地飞行。 众人齐齐看向高管,等待他的决定。 高管见男人这般激动,加上雪山本来就凶险。 出于安全考虑,在稍加思考后就迅速决定,“先往下,之后在静观其变,大不了明天再来找就是。” 大家体力都快见底,如果这次决定下山,今天确实要铩羽而归了。 言罢,一行人不再犹豫,往下走去。 不过也就是同一时间,只见一股白色从山上滚下。 众人立马意识到是雪崩! 旋即朝左右跑去。 声音越来越近,纵使不休地奔跑也还是无法脱离雪崩的范围。 绝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这般渺小,再奋力也是徒劳,终究会被这天灾吞没,永远留在茫茫白雪中。 第5章 登临希望,逆境而上 雪浪几十米高,看起来足以触及云端,可惜那不是澎湃喷洒的云雾,以后他们也看不见那等奇观了。 这是实实在在的灾难现场,雪浪自上天压下,根本没有留下逃脱的机会。 “天罚吗?”惊悚的尖叫在空旷的山峰上回荡,众人瞳孔猛烈放大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但他们没有时间思考自己身上是否压着洗不尽的业障。 活下去的信念,他们依然没有放弃。 每一片雪花发出“轰隆隆”的咆哮,很快就将范围内的一切事物都吞噬进肚中。 巨大的冲击直接将众人在一瞬间内压倒。 此刻雪地不再柔软,变得钢铁一样坚硬。 撞上去的一瞬间骨头似乎都断裂了。 声响和挤压感从四面八方摧残着肉体和意志,要将他们碾碎。 饶是他们意志力坚定,也难以与自然的凶险对抗。 几十秒过后,万籁俱寂,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什么都没有改变,厚厚的雪层表面依旧洁白,无非是更厚了几分,也没有人会知道下面被染红的一片。 所有还醒着的人都提醒着自己“冷静,呼吸,呼吸,呼吸” 雪层下对命运的抗争未停下,转机说不定还存在。 与此同时,唐纤逸和张肃冰上滑行,突然的离心力让他们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他们也曾尝试停下,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好在二人并没有受伤,只是屁股摔得生疼。 停下后,二人观察起四周,他们正在山体中的一个冰窟窿里。 当时他们一起跑来着,将被雪崩淹没的前一刻掉了下去——一个被寒冰包裹的洞中。 可能是雪崩造成的动静让洞口的积雪滑落了。 他们拿出手电筒,照向周遭。 四周尽是寒冰,透过冰层依稀还可以看见峥嵘的岩石。 千万年以前这里可能也被茂盛的苔藓覆盖,现在却只剩下霜寒。 “上不去,往前走走看,千万不要是死路啊。” 唐纤逸尝试原路返回,可太滑完全使不上劲,故而以失败告终,只能尝试往前走了。 “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怎么样了。”张肃走着,也不望上面的一行人,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只能祝福他们了,现在我们也自身难保,这路怎么是上坡路,还真是难走。” 抬头光照去,光后面是一片空虚,尽头的样子难以想象,“那后面是出口吗?”唐纤逸心里想到。 不一会,本就劳累的二人就走不动了。 张肃的整个腿都被酸痛麻痹,不听使唤地颤抖 唐纤逸也没好到哪去,气喘吁吁的,需要手掌撑住冰壁才能往上走。 “先休息呼呼” 说着,二人都纷纷找凸面休息。 手电筒关掉后,洞内又重归黑暗,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在不断回响。 二人不用再面对苦难,难得轻松一会,只是不舒服的姿势提醒着他们处境如何凶险。 稍有不慎,就有跌倒的风险,更别提时时刻刻寒冷足以令他们失温而死。 即使出去也还要确保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才行,不然天知道在黑夜中会遭遇什么。 于此反复,在多次休息,赶路之间切换。 过了二十分钟也没有一丝曙光从前方照下,失望与希望不停交错折磨着他们。 考虑到以上因素,休息回复的体力相比于流失的可谓是杯水车薪。 幸而背包里装有食物与水才让他们还有力气继续。 二十五分钟三十分钟三十五分钟四十分钟 无论是坚定还是因胆小而惧怕死亡,他们都还在坚持。 短小的光束无法照亮整个前方,未知的绝望潜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吞噬潜行者的意志。 希望无法贯穿迷途的雾霭,前行者的道路需要前行者自己走出来,未达到的终点是没有结束的绝望,也同样是未消失殆尽的希望。 “继续往前,继续往前,停下才是一切的终结,我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唐纤逸在心里激励着自己。 他来到张肃身后,在背后扶着其前进,自己纵然也接近力竭,但他绝不会放弃,“就算结果是那样这场危途也一定要有一个人出去!”唐纤逸下定了决心。 神奇的感觉席卷全身,力量又从未名之处涌出。 感受到身后的推力变大,张肃拉住后面的手将其往前拽去。 不过也就一瞬间的诧异,之后那只手在没有被拽动分毫。 “闭嘴呼”唐纤逸甩开他的手,抢先一步厉声说道,“你觉得我可能一人出去吗?” “你自己走,你比我要强,还有希望不能再拖累你”到口的话被憋了回去,张肃没再有开口的打算,他清楚唐纤逸的情况,知道自己劝不动。“我从来没在言辞上帮到你。” 事到如今他只后悔,悔自己为什么要带上唐纤逸。 保镖护航,前人开路,物资充沛,所有的条件让他觉得这次旅途万无一失。 现在他明白那些都是浮华过眼,“是我考虑得太少了。” 他只能用行动来减少唐纤逸的压力了。 前面突然一空,唐纤逸的手一时往前倾去。 “等你力气呼耗尽,我不还是要扶你吗呼” “到时候再说。” “累了就休息。” 就这样,总共一个小时过去。 唐纤逸的手电筒电量耗尽,只能用张肃的。 剩余的食物与水也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洞穴前方漫漫未知,深邃的黑暗和寒冷包裹着燃至底芯的希望之光。 第6章 在此,审判罪恶 “停下你仔细听”唐纤逸认真说道,脸上有些惊喜、诧异。 二人同时间停下,闭上眼驻足聆听前方。 他们隐约听见在沉重错繁的呼吸声中似乎闯入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自遥远的彼端而来,穿过冗长黑暗来到了这里。 随着忐忑的心静下来,它越来越清楚,越来越自在。 渐渐的,竟有些盖过喘气声的势头。 “是风的声音!” 张肃兴奋地回头,紧紧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唐纤逸。 他看不清,但二人热息交汇后分开,奔向彼此。 希望的火苗烧得正旺,热息飞跃极寒冰洞似乎还留有余温很温暖。 二人不再说话,只竭尽全力向上攀登。 一步,一步,循着风声攀爬出绝望的爪牙。 心如激荡的海水般高涨盈溢,已经在顶峰上空翱翔,岂会陷落于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他们没再停下。 终于看到了光。 虽然是奇怪的蓝光,但伴随着呼吸到清新的空气,风声开始呼号。 二人还是欣喜若狂,至少他们不用呆在陡峭逼仄的洞穴中。 透过洞口,可以看见外面跟星星一样的晶石在洞穴上方闪烁着光,正是蓝光的来源。 怀着忐忑的心,他们爬出洞口。 虽然还是在洞穴中,但风声依然将答案和盘托出。 二人躺在地上惬意地打量着四周,很快就看见了一条螺旋状向上延伸的道路。 在那尽头毫无疑问就是出口! 什么东西从外面跌了进来,砸在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咚!”沉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在洞穴中回响。 “我c疼死了。”一个男声骂道。 好久过后,他缓过劲来,被光芒吸引着朝洞穴深处走来。 “嘚嘚” 声音是人类的脚步声,但却格外的重。 二人立马用手捂住口鼻,试图掩住自己的气息。 “是谁?”脑中思考着这个问题,眼神朝上方极目望去。 可惜不知道具体方位,他们并未看见声音的主人。 可能是过度劳累的原因,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开始弥漫。 这次,他们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本来就在角落的二人又往角落缩了缩。 二人现在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就算有凭他们现在的状态也于事无补。 总之,在弄清楚是敌是友前不能暴露。 洞穴之外,正是太阳退去的时候,一般的天空铺满余晖,一半的天空没入夜色。 狂风嘶嚎,黑漆漆的云层朝着山这边聚集。 不久后,太阳也会失去光泽。 等到大雪封山,再无人停留,山顶上斗争的痕迹也就无从发现。 只有胜者才能带着故事下山,败者只会被白雪掩埋,被极寒冻结。 虽然只是早晚的事,但如果被漂泊的野兽发现,尸首也会从世界上提前被抹去,连带着他们存在的证明一同消失在白雪中。 山顶处,两个人影踏雪而战。 拳对爪,一招一式猛烈迅捷,只为要害,白雪时不时扬起似是在为他们助威。 短暂的缠斗后,他们身影交错又分开,彼此都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拳爪之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没人想为大意的结果买单,一时间内场面不分上下。 “说出你们的目的。”男人质问道。 对面的人没有给出答案,转而劝道:“管闲事可不好,你现在离开我保证不难为你,我用我的人格保证。” 他语气诚恳,换做外人说不定就相信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被称为神使的男人——卡迪·格里斯。 他能看见眼前之人的灵魂肮脏丑陋,由罪恶凝聚成的黑烟冲破躯壳的束缚被一览无余。 “你以此骗过多少人?”格里斯不为所动继续问道。 “怎么会是骗” 格里斯没心情再听拙劣的谎言,直接戳穿道:“令人恶心的样子。”简单的祈祷后,他的眼眸中迸射出光芒,“我会代神审判你的罪恶,在昭昭白雪中赎罪!” “哦——有意思。”见被识破男人也不再伪装,恶毒的眼神看向格里斯,恶狠狠地说道:“我叫芬利,记得死后让你的神来惩罚我。”说着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芬利是拥有异能的人,他在半异化下身体跟传说中的狼人差不多,异能很明显来自于一只强大的狼形异兽。 在先前简单的试探下格里斯能感受出无论是力量、反应还是速度,芬利都要远强于那个被他打飞的人。 不过这可是在他的主场,以山峰为庭,以白雪为剑,他自有把握在此送给极恶之徒终结的审判,以神之名。 每每此刻格里斯才会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格里斯单掌拍地,前方的积雪瞬间暴冲而起。 “好快!比之前快了好多!”芬利惊讶地看向飞瀑般的雪浪,竟没来得及躲避。 就在被第一波击中的同时,后面的飞雪又立刻接上将其完全吞没。 待其挣脱束缚,格里斯已经在他的视线中消失。 “感受不到气息?不对”他猛得转身,后面的格里斯果然已经蓄势待发。 一记重拳轰来,芬利直接飞了出去。 还不等他落地,下一波攻势又从袭来。 一团团雪在格里斯意念的操控下“咻咻”地飞出去。 速度之快,在空中就把芬利打得哀嚎不断,只能仓促格挡。 以至于他一落地就朝顶上跑去。 格里斯追上去的同时嘀咕道:“果然,即使裹上能量也没法重伤他吗?” 芬利在遭受攻击后速度依旧要快很多,格里斯追不上只能用更多能量扩大自己能操控的范围。 “休想跑。” 第7章 囚于野兽之欲 随着格里斯伸出的手往回收,芬利前方突然生出雪浪,虽然速度不及前面一次,但更加巨大的范围却让他无法再前进。 雪浪在暮色中辨不清颜色,芬利只觉得眼前被什么遮盖,周围的场景顷刻间从雪山切换到了海面。 怒海狂涛,他这叶小舟稍有不慎就会被巨浪拍倒,每一步都需要走得谨慎。 芬利不敢硬碰,后空翻躲过。 雪浪在与地面接触时掀起一阵气浪,冲击差点将其推倒。 他庆幸自己的选择,刚才如果试图硬冲现在还不知道情况会怎样糟糕。 趁着与格里斯还有一段距离,他仍不迎战,继续朝着山顶跑去。 芬利是想跑到山洞里去,里面没有雪全是晶石,只要能进去就不用担心可能会从任意角度袭来的攻击。 格里斯当然知道这点,可他怎么会允许敌人逃出自己的主场? “跑得真快,但在这里你从来都无处可逃,神罚会追上你的。”格里斯暗喝道,“嗜血的野兽就该呆在笼子里。” 格里斯停下脚步,全部心思放在操控上。 悉悉索索的声响从四面传来,不妙的预感迅速惊响。 下一刻,雪花凝聚冲天,囚牢筑起,芬利还想跳出去,可惜上空早已闭合。 意念流转,雪山感受到了他的呼唤。 群雪攒动,牢笼在须臾间构成。 格里斯眼中的光在此刻熄灭,本就剩余不多的光亮也被彻底隔绝在外,之后由黑暗接管里面。 芬利能感觉到雪壁中蕴含雄厚的能量,渺小柔软的雪花被能量紧紧连结在一起,凭他现在绝无打破的可能。 “这是囚牢,也是坟墓,你罪恶的一生会在这里由我结束。”声音从格里斯的脑中流出,在每一片雪花中传递,直至囚牢中无处不是,无处不响。 只有格里斯和芬利。 “你说错了,这是你的坟墓,可惜无法看见你的脸,真想知道你死前是这样的表情呢?” 芬利冷笑起来,心里没有丝毫畏惧。 “耗费了这么多能量来困住我,那你该怎么与我交手呢?” 想到这,轻蔑之情又重新升起,他的笑声更甚,“哈哈哈现在,你才是猎物,狩猎要开始啦。” 话毕,他不再思考对策,直接冲向格里斯。 格里斯感受到他的气息,同样冲向芬利。 第一击二人都是简单直接,似乎都想要正面彻底击溃对方。 双拳碰撞在一起,格里斯的“小手”显得不免势单力薄,“送死就是你的打算吗?看来之前的肉搏战还没有让你吃到苦头。” 芬利嚣张地吼道,带有血腥味的唾沫横飞,封闭的空间中弥漫起有声有色的硝烟。 可很快他就发现,他居然在力量上没有占到优势,即使加力,格里斯很快很快以同样更强的力道持平。 二人都不肯退让,也没有再出花招,本来阴险的也没有阴险,凶险的死斗竟是变成了角力。 “可恶,怎么会?”芬利不停在脑中问着自己。 这与心中的预期完全不一样。 他看不见对方脸上扬起的笑容,却依旧恼火。 愤怒导致,他现在只想要在这一轮中占得上风,毕竟这可是他的强项,无论是出于骄傲还是玩弄猎物的角度上,他都不允许在力量上自甘退让。 随着青筋突起,牙齿磨得“吱吱”作响。 他拳上的力量达到顶峰,终于压过了格里斯的拳头。 格里斯的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芬利也越来越欣狂。 “是我赢了!” 刚吼完,那本该一直那么退下去的拳头却是再也不退,并发力朝前压去。 芬利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无能为力。 两个拳头又回到刚开始的地方,像是格里斯在挑衅一样,没有再往前。 太黑了,他看不见恐惧正从那个角落悄悄伸向自己的脑中,但本能地向后跃去,先一步逃离了第一轮对决。 等一切都发生完了,他才后知后觉,“我逃了?” 一切都在按格里斯设想的发展,无意间还顺便将恐惧的种子抛了出去。 恐惧不需要人给它找特定的地点、时间,甚至于埋在什么地方,只需要耐心等待某个契机,它自会在心脏和脑子中生根发芽,直到占据那个人,直到那个人再也无法清除干净为止。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方法去削除恐惧,人们只知道就算你把它从血肉中剜出来也没有用。 格里斯的攻击在他恼怒中已接踵而至。 情绪作祟,芬利根本没有把几颗飞来的雪球当一回事,他左臂横在脑前,迎着雪球就冲了过去。 雪球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却是很疼。 不过芬利顾不上疼,他就是要无视格里斯的攻击,就是要以此宣誓自己的强大。 接近时一个垫步上前,右勾拳顺势轰出。 雪球在近距离下激射而出,再次砸中,格里斯则俯身绕到身侧。 芬利还未做出反应,两发劲力就在身侧炸裂。 干净利落两拳后,格里斯便后撤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循着疼痛,他挥爪挠去,然而依然是无用之举。 感受到距离不算远,他又飞身跃去,两爪劈下在雪上撕开了八道深痕。 又扑了个空,几次失利下,芬利盯向格里斯的方向,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叫。 他的身型变得更加巨大,耳朵变成了狼耳,尾巴也从身后长出。 脖子变得向前倾斜,嘴巴细长。 上身魁梧得根本不像人类,几近要将衣物撑爆。 利爪延伸,满口尖牙,黑暗中的两个眼睛泛起猩红的血光。 贪婪之水从森然的牙口间流出。 狩猎开始了 第8章 诀别于光暗的分界线 芬利手脚并用,爆冲向格里斯。 冥冥之中,格里斯感受到危险,赶紧侧翻躲避。 下一刻,疾风从耳边划过,芬利的血盆大口直直咬向格里斯原来的所在之地。 “刚刚感受到他体内的能量水平激增,现在又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了,进入更强的状态了吗?”格里斯脑中猜想到又往后退去。 牢笼之中,格里斯的眼前是一片虚无,除去自己的能量反应什么都感受不到。 不过他并不惊慌,只是更加专注于感知。 说来也奇怪,芬利没有立马追击。 过了一会,一声咆哮从黑暗中传来,“你干了些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 寒冷穿过厚实的皮毛,慢慢侵入芬利的身体。 身上各处都传来深入骨髓的寒意,特别是身体右侧。 “滋滋”芬利隐隐听见结冰的声音从寒处传来。 心头大感不妙,没有继续追击。 格里斯呆在原地,并不急于补刀。 蓝色的微光在黑暗中很明显,正是源于格里斯,他的双臂被满溢的蓝光包裹着,朝外源源不断散发寒气。 不着急也是因为他需要时间去凝聚寒冰之力。 寒霜遍布雪山,他虽然无法自己创造但可以吸取这些寒霜并把他们凝成可以使用的寒冰之力,那与雪可谓是云泥之别。 刚刚的攻击无一列外都被附加上了寒力。 胜利的天平此刻完全倾斜于格里斯。 黑暗是猎手的主场,而格里斯可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猎手了,狩猎野兽是他的拿手好戏。 在另一片蓝光与黑暗交织的地方也同样不得安宁。 几分钟前 “我看到你们了,你们需要帮助吗?” 声音从一个高大的人影中传出,他浸没在黑暗中,唐纤逸与张肃只能看见他的轮廓。 二人心头一颤,“他怎么发现的?有什么声音被他听见了吗?” 地面的脚步声像是因沉重而打颤着发出,在空旷的洞窟之中回荡。 二人没有回应,脚步声慢慢逼近,那人还在说着,“怎么了?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要帮你们而已,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立马走掉。” “那你走。” 唐纤逸说着,目不斜视,眼中只有那个在黑暗中庞大得令人排斥的轮廓。 黑暗中的人影越走越近,唐纤逸的感官越发明锐,黑暗之下的身影弥散着黑雾,透过眼睛看向深处,里面分明住着魔鬼的灵魂。 “怎么这样?我可是真的想帮你们。”身影越来越近,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唐纤逸盯着,小声对张肃说道:“可以把包丢掉了,等会一起开枪后,我们找机会跑上去。” 二人并肩而站,互相对视一眼后点头。 “那也太好了,谢谢你,我还以为我们要被困死在里面了,你的同伴呢?” “同伴”对面的人欲言又止,迟疑道:“哦,我一个人来的,本来是来探索矿洞的,一进来就发现你们在里面。” 唐纤逸还在交流,试图放松他的警惕心,“哦,这里很危险,我还以为大家都会带同伴一起来,以防不测。” “那也确实。” 待其只距离几步时,他身后的空间已经足以让人跑掉。 唐纤逸压声喝道:“开始。” 几声枪响打破整个寂静,两处璀璨的火光在幽暗中绽放点亮前路。 子弹划破空间,飞向前端,哀嚎应声而来。 “你们该死啊!”在黑影疼痛难耐之际,二人分别从一旁跑走。 待其回过神来追去时已经跑到了螺旋状的石块阶梯上。 张肃在前,唐纤逸在后。 “跑不掉的,乖乖成为我的能量。” 他的速度要比唐纤逸与张肃快一点,不过跑起来有些吃力,步伐透漏着一种不协调。 子弹嵌在皮肉中,他忍着疼痛,疼痛越来越钻心难忍。 皮肉绽开,血液喷涌出染红了身上,肌肉正在被撕裂,疼痛像是疯长的藤曼般沿着躯体蔓延开来。 有几处,疼得更是明显。 那是唐纤逸的杰作,他在出发前专门把枪口换成了顿头弹的模式,顿头弹虽然致命性不如尖头,但造成的疼痛可是遥遥领先。 被击中的部位像是从高空跃下后砸在地面。 距离虽然一点点缩减,但按这个节奏足够他们跑出去了,二人想着之后的事跑出去再说。 可怜事不如人愿,不多时,后边的声音越来越近,速度之快早已超出了预料。 “别回头,不用管,能出去。”唐纤逸喊道。 他又加大了音量说道:“出去后我们就分开跑,至少要活一个。” “没被追的那个去找救兵。” 自唐纤逸回头起,他就知道跑不掉了,在他的视线中是一个四足着地,更加庞大的身影。 像是一头野兽。 “糟了!”他脑中只有这一个声音。 他稍微一想便做出了决定——一个人要留下来断后! 他害怕张肃回头,怕他在看见“怪物”的样子后双脚发软。 害怕他停下,只能不断加大音量给他一种还在身后的假象。 他更害怕与其对视后,没了决绝的勇气。 好在张肃很配合,惊慌让他一时没有注意到消失的脚步。 “这样就好。”唐纤逸口中呢喃道。 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他不需要多花费心思去考虑怎么让他离去了。 “就这样一直别发现,一直跑,你能跑向光处的,我会让你跑向光处的,你当活在光处。” 唐纤逸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就一丝。 怪物一声吼叫飞扑过来。 这一吼让他心一惊,他侧身躲过,顺势绕到后方连开数枪,待其回头时朝下方跑去。 “好疼” 锁骨处的抓痕滴着血,衣服红了,他不免嘀咕一声。 第9章 坠落深渊 那怪物果然追来。 见此,唐纤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有骨气,可惜要死了,我叫格尔,你叫什么?” “” “不说也没关系,把你杀掉后再去问他,放心,我肯定先让你死,你更加美味。”说着,格尔舔了舔嘴唇。 听见后方的动静时,张肃已经跑了一半的路程,他疑惑着回头,看见唐纤逸和怪物一前一后向下跑去。 他立马掉头,大声喊道:“不是说一起跑吗?” “我不在跑吗?” “我可没有在开玩笑,不准下来,不然一个都跑不掉,如果你觉得我会死,你想要让我的死变得毫无意义吗?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跑,别回头,就算你下来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唐纤逸语气坚决,几乎是带着怒音。 “放心,我有秘密武器,上次那样会与你汇合的,你知道我的,我最信守诺言了,谎言是我最讨厌的,永远哦。” 他的声音转瞬间温柔了下来,之后任张肃如何呼喊都不再回应。 “如果至少让我在最后一面时留下好印象” 张肃听着,凝望着他的背影,他在思考他还能做些什么? 他不喜欢外界的事情所以沉默寡言,开口也不会说些什么好听的话语。 唯独,唐纤逸是例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 他想插手也想说些什么,可看着背影越来越远,他还是什么都没做,也许是沉默太久他已经不好意思开口。 可决不是软弱,他有在认真思考,唐纤逸的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的,基本如此,他也很乐意听他的话,即使自己不太喜欢。 这次,他也很想听,他认真想了,唐纤逸说的貌似是对的,就算他去了能改变什么? 主要是不想让唐纤逸的努力白费,记得唐纤逸说过很多次,“有意义的,无论目的是否达到都是有意义的,只要你做了但最好还是达到比较好,为了有些目的,只要达到了就算身死也是可以接受的,虽然如果是我的话,会很害怕就对了。” 每每说到死亡唐纤逸都会笑,张肃想念那个笑容。 有时候唐纤逸也很可怕,他生气起来可以用刁蛮来形容,到那时张肃基本只能手足无措,不过好在他自己会消气的。 他生气的理由很难捉摸,张肃不清楚,不过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走唐纤逸肯定会大发雷霆。 张肃很犹豫,不是在为自己找逃跑的理由,而是在想对于唐纤逸来说,他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张肃不关心外界的事,不过如果是唐纤逸说过的话他还是会己得一些的,他记得唐纤逸总是对自己说:“要理解他人,如果你做的事情是为了别人,你就应该想别人最想要的是什么?只为自己良心安定却不管他人的需求是虚伪,也许你是为他好,可为他好真的好吗?” 想了很久,张肃转身跑去。 这样对唐纤逸来说就好,这不是离去,而是理解。 人们总是为了自己的安宁一味做自己认为的好事,那样好吗?张肃有了自己的答案,纵然心中不甘,怨恨,他都选择了做真正的好事,即使那样下半生都需要面对内心的诘问。 离去不一定是懦弱,也有可能是因为勇敢。 很快,唐纤逸被追上。 利爪、尖牙不停攻来,唐纤逸匆忙闪躲,在还击带去的疼痛下,唐纤逸凭借敏捷的身形躲开了大多数。 好在他发现子弹是有作用的,虽然子弹会被增生的肉块推出,但愈合的速度并不算是无懈可击,在攻击到的一瞬间能够阻碍格尔的行动,并且他发现格尔有意在保护头部。 “跟异兽一样,如果能一击必杀看来就回复不了了,他刚刚应该是异兽化加重了。”唐纤逸脑中推测到。 新的伤痕与久疤交错,唐纤逸又回到了之前刀尖饮血的日子。 很疼也很危险,时刻游离在生死的边界,可他并不害怕,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只有冷静能带着自己冲出死亡的威胁。 不断闪避下,唐纤逸已然被逼到边缘,身后就是洞壁,再无退路。 格尔抬腿扫来攻向下盘,犀利的攻击带起一阵寒风,犹如死神的镰刀。 唐纤逸跳起后一腿蹬向洞壁,借反作用力朝斜后方飞去,以防在空中时被接下来的攻击打中。 正如唐纤逸所料,扫腿只是为了将其逼到空中,紧随的爪击才是隐藏的杀招。 在格尔惊叹的目光中,唐纤逸向斜后方飞去。 爪子在洞壁上划出火光,发出刺耳的声响。 可危机还未结束,格尔不甘心如此将唐纤逸放走,在其落地前跑去。 临近身前,唐纤逸一个后空翻在着陆的同时再次躲开利爪。 落地时,因剧烈的运动伤口再次撕裂,那股疼痛要将他的血肉彻底分开。 唐纤逸牙关一紧,发出沉闷的喘息。 就是那么一瞬,格尔移至身前,左勾拳轰出意指将唐纤逸打飞下崖壁。 来不及躲闪,唐纤逸只得叠臂格挡。 这是第一次正面碰撞,唐纤逸心里虽然有准备,但当被击中时还是惊讶,巨大的力道喷薄而出,手臂的肌肉都似乎凹下与骨头被碾在一起。 身体飞出,他几乎要被打到另一侧。 在格尔得意的目光中,他逐渐下坠跌入幽暗中。 被其吞没,连格尔也无法看见。 他坠落的地方距离底下有四十多米,摔下去必死无疑。 第10章 绝望的完全体 空气增加的压力不间断灌入鼻子、耳朵、喉咙,耳膜被裂般疼痛。 原本的时间与唐纤逸错开,他像是掉入了虚无中,一切都是那么缓慢。 离地面每近一点,心跳就加快几分,不知不觉间感到呼吸困难。 “是这种感觉吗?跳楼自杀的人应该会很害怕。” 唐纤逸测量着距离,本能的惊慌没有压垮理智,他给自己打气道:“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你可以的,可以的” 他聚精会神,等待这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 只为那个还未实现承诺。 “就是现在!”唐纤逸心里敲响警铃,双拳向地面横空挥出。 两道冲击波霎时间与地面相撞,抵消了大部分的下坠势能。 唐纤逸忍痛站起来跑向背包,心中感叹道:“这就是那一拳真正的威力吗?如果不是这个手套我怕不是会被直接打死。” 在格尔下来前,他迅速捡起背包朝上来的洞口跑去。 “你想去哪?”发现端倪的格尔立刻赶了下来,横在唐纤逸与洞口之间。 这种情景就算是唐纤逸也不免身躯一颤,“这么快?” 他停下脚步周旋道:“我叫唐纤逸,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你为什么想要杀我?” “唐纤逸,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因为你看起来很好吃。”说着他又一次舔了舔嘴唇,煞有一种面前是一桌珍馐,而非是一个人的样子。 “好吃?不是说人类所含的能量很少吗?”唐纤逸再次发问,手在悄然间摸向背包里。 “大多数情况是这样,但有的人就不一样,比如你。” “你吃过很多人?” “也还好,就十几个的样子,主要是你们确实看起来很有营养。”格尔在说这话时回忆起前几次的场景,美味的感觉让他的口水流了下来。 “为什么要吃人,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不过我就大发慈悲满足一个死人的好奇心,也算是被我吃掉的报酬了,就像所有异兽一样,我们也要吸取能量来变强,简单就能迟到营养补品我又怎么能拒绝?人要吃饭一样,我也要吃饭。” “弱肉强食的世界中,强者面前,弱者活着只是因为强者没想让他死而已,这么美味,要怪就怪你自己。” “好了,你该死了。”格尔猛然发难,张开大嘴向唐纤逸飞扑去。 他双爪伸出,欲将唐纤逸揽入怀中再大快朵颐。 但渴望的鲜血没有在嘴中流淌,他与唐纤逸扔出的球状物体相撞在一起。 受力的第一时间,一张布满尖刺,足以将其大部分躯体包裹住的大网冲出在眼前张开。 格尔震惊间将眼睛闭上以防被刺瞎。 就是这一会空隙,唐纤逸绕至身后朝洞口跑去。 目测以格尔的体型是无法进入洞中的,即使可以,狭窄的空间也利于能够远程攻击的唐纤逸,再不济也能拖住他让张肃安全逃走。 抱以这样的想法,唐纤逸奋力奔去。 唐纤逸正要再补上一个网时,后方传来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直至正上方。 唐纤逸仰头望去,血液恰好滴在他的脸上。 一个身上到处飙血的巨狼跃过他的上方!已然挣脱开了巨网。 他预判落脚点连开数枪,饶是唐纤逸更换了穿透力更强的尖头弹,那巨狼的血液也只是稍微浸染了皮毛一角而已。 不过通过它甩头闪避来看,子弹对他的威胁应该依然存在。 巨狼没有立马追击。 他仰头吼道:“嗷呜——”狼嚎在空间中回荡,森然悠长。 寒冷的温度更加冷了些,让唐纤逸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什么鬼?异兽程度又加重了!”唐纤逸也不知道那一嚎代表什么,去路被堵住的他现在也只能举枪射击。 巨狼没有闪躲没有停下,只是发出了更加高亢嘹亮的嚎叫。 同一刻,唐纤逸手中的枪滑落在地,他本人也痛苦的捂住耳朵趴倒在地。 这声音不仅响亮,还附带有能量。 连子弹都在空中被逼停,身为普通人类的唐纤逸的唐纤逸又怎么能扛得住?灵魂再透彻也不过是血肉凡胎,他只感觉每一寸肌肉都在震颤,血液都因而颤抖。 震颤穿过骨头,穿过身体。 他的耳朵在哀嚎,强烈的耳鸣中不断呕出鲜血,眼睛、耳朵、鼻子中也流出温热的血液。 唐纤逸头晕目眩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地,倒在血液中沉沉睡去。 类螺旋状石阶的尽头连接着另外一个洞窟,穿过去就是外界。 零星的晶石附着在各处,夜色在微蓝的光幕后若隐若现。 狼嚎掠过耳边又钻入夜色,张肃身体一顿,担忧地向身后看了一眼又转身直面暗夜。 沿着雪原,向高山下飞去,在山顶下方的一处得到了回应。 囚牢之中的芬利在激战过后身体快被尽数冰封,听到声音的格里斯目光从疑惑到惊讶,在他眼前的芬利身体迅速膨胀,自内而外高涨的能量将坚冰与衣物一同粉碎,膨胀的身型比格里斯大了十倍左右。 芬利仰天长啸,宣誓着自己的愤怒。 此刻他挣脱可恶的冰封获得完全的自由——与其完全异兽化相匹配的自由。 夹杂能量的音波在封闭空间内令格里斯都感到不适,尽管他已经让能量覆盖全身。 “完全异兽化!为什么现在才?掌控的不够熟练吗?那他的理智应该会被逐渐吞噬。”格里斯一边分析一边唤起积雪构筑封闭的防御将自己裹入其中。 听见回应,洞穴内的格尔停下嚎叫。 他迅速冲向唐纤逸,意图将他一口吞下再赴往另一处战场。 第11章 悲鸣的决意 将要得逞之际,格尔在近前慌忙停下。 他警惕地注意着眼前之人,环绕唐纤逸来回踱步,由他躯体形成的一个圆弧将唐纤逸包裹住。 明明差距如此悬殊,可这个渺小的普通人让格尔心里说不上来的不安。 “那是什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涌。” 完全异兽化后虽然头脑不够理智,但感官却清晰很多,就像动物经常能察觉到人类发现不了的自然灾害一样,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技能。 就在刚刚,他从唐纤逸身上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感觉,虽然不够强烈,但直击生命。 他有预感,眼前的这个名叫唐纤逸的普通人有概率能够杀死他,虽然概率很小,但这个风险是他绝不想面对的。 回忆之前的经历,他意识到好像之前那些人在临死前基本也都会爆发出不同凡响的力量。 他的思绪越来越混乱,紧靠着直觉与经验做出判断,“这应该跟他们身上散发的能量有关。” 感受到唐纤逸身上散发出能量比之前那些人都要强烈,他本能地抗拒这种风险。 即使唐纤逸躺在地上没有反应也不敢轻易上前。 “你真该刚刚就把我的头咬下来的。” 唐纤逸突然开口道,坚决、愤怒、惆怅混合着从语气中传出,每一种情绪都很存粹。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变得更加强烈,能量水平暴增,整个人都因澎湃的能量升腾起来,就像平静的海面突然汹涌起来。 头发、衣物飘飘然然,像是传说中的仙人。 格尔向后一跳摆出攻击的架势。 “你怎么醒来的,明明我有感受到你要死了。” “我不知道。” “不说算了,我会咬下你的头,享受这顿大餐的。” 关于这一点,唐纤逸确实没有说谎,他确实不是很清楚,只有感官告诉这次跟上次的情况应该是一类的,而且现在更强! 感觉上来说眼前的格尔让他感到一股威压,“虽然还是比不上他的力量,但至少赢面更大了。” 双方盯着对方缓缓移动,似乎都没有要先出手的意思。 感到能量一直在流逝,唐纤逸不再等待,先一步冲向格尔。 格尔见状决定先用远程攻击试探,他故技重施向唐纤逸吐出音波。 音速的攻击唐纤逸无法第一时间躲掉,但周身外溢的能量抵消了声音中的能量,这音波对他来说也就是大一点的声音罢了。 见没用,格尔正面迎去。 他挥爪从右面攻击的同时,唐纤逸也侧下身躯,从他的抓下滑行而过。 格尔还想攻击,但因为惯性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边倾去。 就这么一点空隙,对于现在的唐纤逸来说已经够了,他控制能量向手臂汇聚去,跳起一拳击中在格尔的腹部,触碰到的一刻,冲击从手套中爆发,格尔被打飞五十多厘米。 冲击没有结束,还蔓延向他的五脏六腑。 除了疼痛,格尔还觉得内脏在震颤。 一阵不适感从腹部中传来,他连忙拉开距离。 “太好了,第一次尝试控制能量的走向就成功了。”唐纤逸暗自庆幸着丢出弹射网。 格尔还未回头,球体就不偏不倚与他的屁股撞在一起。 巨网瞬间弹出,凭借尖刺挂在他的屁股上。 格尔旋即转头,可正掉入了唐纤逸的陷阱,只听几声响,回头之际刚好迎上飞来的子弹。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子弹嵌入了他的脑中。 他一声嚎叫,唐纤逸接连补上的几枪都被躲掉。 见他还能正常移动,唐纤逸失望地呢喃道:“没能杀死吗?” 只有格尔自己知道刚刚有多惊险,如果不是他及时催动内部能量朝外移动抵消了子弹部分动能,伤口再深一点可就难办了。 生命受到确切的威胁彻底激怒了格尔,他决定不再留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将能量压缩在一起后赋予给身体,这么做让身体每一部分所有的能量都得以增加,相当于给身体加上了一个全面的buff,力量、速度、防御都提升了几倍。 再一次奔向唐纤逸速度明显变快,一爪挥出唐纤逸躲闪不来只能以左手格挡。 换来的结果就是护身能量直接被破开,爪子撕开皮肉,在骨头上留下四道抓痕。 唐纤逸手臂上的皮肉向两边绽开外翻,鲜血染红了整个手臂,透过衣服和皮肉的裂口可以直接看见白骨。 巨大的伤痕毁掉了整个左臂。 幸现在身体已经沉睡,是单独由灵魂直接控制身体。 肉体的疼痛不会传递到灵魂上,不然非得疼晕过去。 唐纤逸的左手已经承受不住能量无法控制,在他的感观中左臂那一块是一片虚无。 唐纤逸一边射击一边向后退去。 可子弹完全破不开格尔的防御,他没有丝毫停顿。 能量向喉咙汇聚压缩,下一刻随着嘴巴张开,能量冲击波喷出直击后退的唐纤逸。 唐纤逸翻身躲避,能量冲击波也追了过去,避无可避之际,唐纤逸控制能量构成一个更为坚固的护身屏障。 同时抬起右手试图用手套减轻威力。 巨大冲击波将整个人吞没,渺小的他不过是在螳臂当成。 一秒,或是更短的时间,唐纤逸只撑住了那么一会便被打得倒飞出去,护手屏障、手套也因承受不住而报废掉。 唐纤逸被压到洞壁上无法动弹,他单薄的躯体承受着不断的压力,墙壁凹下刻印出他的身形。 第12章 离别挽歌 唐纤逸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骨骼、肌肉要被压碎。 他的躯体在严重的伤势下强制昏迷,因此感受不到疼痛,但却能知道生命正在流逝。 唐纤逸对此无能为力,拥有的能量根本不足以抗衡能量冲击波,万般不甘也改变不了躯体被禁锢住的事实。 身体随着支离破碎而越来越轻,渐渐得不再与灵魂有共鸣。 “这是死亡的感觉吗?”唐纤逸感觉自己正在经历支离破碎,意识似乎要脱离躯体。 “不想死”作为最后的信念支撑着他保持清醒,“正是最好的时候,我还想继续看看这个世界呢。” 无意识间,这股信念调度着灵魂中的能量去修复躯体。 他在尝试最后的挣扎。 格尔的攻击在他完全死去前不会停止,唐纤逸的躯体不断被破坏,又不断恢复。 他并不清楚自己能坚持多久,可只要还没有结束那就坚持到结束为止,在那之前绝没有放弃可言。 一直都是如此,即使做得是无用功,即使在灾难面前努力不过是游离在毁灭边缘的浮游也绝不会放弃,无数次支撑着他走下去的就是这股永不屈服的信念。 未知的前路后面也许就是救赎,还没有成功也就是还有机会成功。 恍惚间,空灵的声音响起,“为什么要努力呢?你不是讨厌这个不公的世界吗?” “不是说‘如果真到要死的那一刻也就只能接受死亡了’,怎么现在还在苦苦挣扎?” 唐纤逸看向四周没有其余人的踪影,“你是神吗?我是要死了吗?” 还没来得及听到回应,他的灵魂已经将要耗尽能量,就此破散。 突然,躯体中最后一丝意识苏醒过来,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张画面。 很熟悉,就如同真的经历过一样,“这就是走马灯吗?原来这么多事都在我的脑子里呀,好不甘,我还不想死啊” “我现在能干什么呢?” 无数画面不停闪烁,唐纤逸的思绪很杂乱。 记忆中的锚点指引他去到了情景中。 无数声朝唐纤逸冲来,不同画面中的他被同一个老年人训斥着,唐纤逸默不作声,老人喋喋不休。 苦口婆心的语气中是他早已察觉的因时代鸿沟而被掩埋的爱意,他虽然讨厌却还是无数次选择了退让与理解,这种言语固然讨厌,可更是无法忽视的记忆。 穿过这条逼仄的隧洞,尽头处亮起刺眼无比的光, 些许时间后,画面构建完成。 维尔塔城邦内无垠的蓝天与阳光交相呼应,映照出一个灿烂的夏日。 唐纤逸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朝前方走去。 “你呀,以后要听你爸爸的话,他脾气不好,但毕竟你现在要依靠他,有什么事你就听他的,忍这么个几年,等你大学毕业了就可以自己搬出去生活了。” “努力学习,有时间把卫生搞好,少跟他讲话。” 奶奶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劝说着唐纤逸,语气中满是慈爱。 “我也不想跟他讲话,但有些事情我不会听他的,你既然知道他是错的就不应该来劝我,家庭和睦就要我们牺牲吗?本就不是个家,何必强行维持虚伪的表面。”唐纤逸平静地反驳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传出去不让人笑话?”奶奶有些情绪起伏,又很快平复下来,无奈中更多是担忧,“他不养你你没钱能自己生活吗?捡起石头打天怎么能行?” “他不是天,我也不只是能捡起石头,何况石头也是能砸死人的,实在不行当个流浪汉,这个时代想要饿死还是挺难的,真到要死的时候了你还能不死吗?” 唐纤逸依然平静,可一旁的奶奶有些不高兴了。 “人人都想要活,到你这就只能死了呢?” “我当然想活,可真的要死了不就只能死吗?而且我想要的是生活而不是生存,这两有很大的区别。” “你真是读书读傻了,你看看你头发也不剪,别人不得把你当怪物。” 唐纤逸本想继续反驳下去,可真思考起来又停了下来,他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糟糕,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活着的,以后还要养你老呢。” 他的语气温和中有些俏皮,奶奶不禁笑起来,“能指望你养我老就好了。” 奶奶笑得很亲和,每当这时是气氛最好的时候。 等候多时的姐姐插到唐纤逸与奶奶之间,隔开了二人。 “你回老家后要” 唐纤逸没有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天上的太阳真是太讨厌了。 这样的好天气下,唐纤逸和姐姐将爷爷奶奶送上了返乡的大巴。 好在老家就在南边与维尔塔相邻的国家,要看望并不难。 临上车,爷爷奶奶还在叮嘱二人要好好学习,不要与爸爸发生矛盾。 奶奶一直没有忘记那片纯真的土地,那边热情的人们、简单的生活都是奶奶向往的,之前放心不下唐纤逸与他的姐姐,现在身体不好看开了很多。 奶奶终于能够回到老家安度晚年,维尔塔没什么事应该不会再来了。 这是唐纤逸第一次真正意义的与奶奶分别。 之后的事,唐纤逸并没有选择按照叮嘱那般做。 也许是在奶奶走后他再也无所顾忌,为了追逐真正的自己他选择了更为坚定的抗争,他与他的矛盾在二人互不退让的过程中愈演愈烈。 最终演变成了奶奶最不想看见的场景。 “很失望。” 第13章 “再见” “可惜,我就是这样倔强。” “两个相冲的人是无法在一起相安无事的,傲慢总是毁掉身边的关系,一开始就注定了。” “维系这么久真的很辛苦。” 分别的那一刻唐纤逸并不难过,不是不在意,相反那是她最重要的人,只是他的情绪早已得到抑制。 不过在后面的日子中一想到奶奶就生出难过的情感,她黯然低落的眼泪凝成结晶,与唐纤逸的心脏丝缕相融,无法剥离。 他为消逝的年华叹息,为化作泡影的努力惋惜,更为之前情绪化经常与其置气的自己感到悔恨。 现在想来,心中的情愫也是绵绵不绝 大巴车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唐纤逸才离去。 这时,与唐纤逸告别的不仅是陪伴并养育他的亲人,还是限制他的软肋。 背负着“再见”的期待,奶奶的希冀已然是一份绝不能辜负的责任,他的生活还要继续。 “再见” 要见的是奶奶,是张肃,是他爱的一切。 想起张肃,在唐纤逸的记忆中与张肃的片段并不鲜明,几乎都很平淡,只是在死前还是不停闪烁着每个画面。 记住的是每次回应,是我不迁就你,你不迁就我的陪伴。 很长一段时间中,两人在现实中错开,只能凭借书信交流。 唐纤逸那时很惶恐,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变得不想失去张肃这个朋友。 好在很快就摆脱了这种多想的惶恐。 信的内容很短,但每次都有回信,友情不因空间的距离而消散。 事事有求,事事必应。 纵使很久不见,再见依然亲密。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平淡中,两人建立了不可拆分的情谊,不被外界事物干扰的情谊。 与你是朋友只是因为是你。 对你的一切好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是你。 你叫我,我便回应,即使慵懒,即使不想与其他人有交集我也无法无视你的身影。 这种友情平淡而又坚决。 平淡得唐纤逸的记忆中没有与对方的闪光,坚决得能为对方付出一切,即使唐纤逸已经忘记了是如何与张肃相遇,如何与其建立了第一次联系。 “再见”,是与张肃之间的约定,是一份一定要实现的承诺。 “再见” 有一份埋在最最最心底的期盼名为再见。 害怕、迟疑、坚定,它们同时出现在那份期盼中。 四年前,那对于维尔塔来说最灰暗的一天,里面也有唐纤逸挥之不去的执念。 他不愿提起,不愿放下。 临了,唐纤逸还是忍不住再次回忆起。 他回忆起那个迷失的自己。 青葱岁月中的情愫最是懵懂梦幻,无法忘却。 四年前的“入夜”——四年前维尔塔被异兽群从北部侵入,后来这次事件被称为“入夜”。 这次袭击发生了大规模的人员伤亡。 伤亡人员主要是北部外城区和中间区的人民。 此次唐纤逸等内城区人民大多数在内城区最坚固的防御工事中避难。 直到结束,兽群也才刚刚侵入了区。 内城区毫发无伤。 芸芸大众的悲伤本不该在这次事件中与唐纤逸相通。 奈何现实就是阴晴不定的大海,无边的蔚蓝让人向往也让人晕头转向。有时以同样的频率、轨迹运动,平淡得怀疑其意义。极目远视,宽广得让人迷茫。有时又骤然变得狂风暴雨,浪花万丈,行人只能在风暴中尽力祈祷。那一刻,生与死不取决与自己,只取决于世界的心情。 动乱平息后,落难流浪的人群涌入其他地区,大多数被收容在中间区。 得益于内城区优秀的安保,内城区的生活并无太大的变化。 边缘区在那之后被赋予“克莱德”这一名字以安慰外城区的人民,克莱德是从古语中取的一个名词,意为盾牌。 边缘区无愧于盾牌之名,它是抵御异兽的第一道防线。 这次动乱学校象征性的停课一周,唐纤逸与张肃无聊,相伴在内城外围闲逛。 “真是表面功夫,简单给个称谓,再大肆宣传它的功绩,想以此安抚破碎的人心,实际的援助却是寥寥无几,有钱人不捐还算是能解释,那上位者的决定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消息,唐纤逸义愤填膺地抨击着上位者的所作所为。 “搞得好像只有中间这一部分是维尔塔,退一万步来讲,不重建边缘地区是打算让异兽直下次接进攻中心区域吗?” 张肃在一旁默默地听,没有作答。 唐纤逸领着张肃在内城外围走来走去,一个危险的念头在心里增生。 “要不我们去中间区看看?虽然听说最近有些乱,但只有我们不太靠近边缘地区应该就没问题?” 唐纤逸一想到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的人们就莫名的难受,他想要去看看。 “说不定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呢?” 虽然他一直对麻烦敬而远之,但怜悯在这一刻胜过了理智。 张肃见唐纤逸真想走出去,开口劝道:“别,现在去那边可不安全。” “而且我有事要跟你说。”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欲说还休。 “嗯?什么事?快说。” “等一下,让我想想怎么组织语言。” “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张肃看了一眼唐纤逸,犹豫又忧愁。 “不会是关于”唐纤逸低吟了许久,扭捏的模样像一个小女生。最后终于用极快的语速说出口:“不会是关于她的?” 之后跟做了亏心事一样,东张西望,眼神躲闪。 许久后见张肃还没有回应,再次询问道:“怎么了?” 第14章 未名的终目之章 “说,没事的,我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唐纤逸的脸上没有波澜,语气稀松平常,似乎张肃说出的任何事情都无法撼动这份平静。 “他父母在异兽入侵的前几时刚好去边缘地区巡视生意,她也去了至今没有他们的消息。” 唐纤逸机械般地停下脚步,视线怔怔地飘向远方,迷离散乱。 消息传入耳中,他下意识质疑其准确性,而后考虑到张肃家的影响力又亲自推翻质疑。 唐纤逸呆住了,他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件事。 幻想过无数失败情景的他在此前都未曾退却,纵使腼腆也断然不存在止步这一想法。 他不是没有想过分别,相反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切最坏的打算都考虑过,所有忧虑后得出的结果无非就是拼上一枪,听见一个最终的答案。 此后便可抛弃不切实际的幻想,让时间来冲淡落花流年。 可无论如何悲观,他所接受的也只是自己退场的结局。 虽然不清楚自己这份心意是否为真正的爱,但至少望伊人能够幸福,陪她白头到老不用非要是他,只要自己勇敢过就好,结局如何她总会寻得一良人,剩下的时间自会解决。 可现在又该如何?唐纤逸的心里没有答案,只是这没由来的悲怆在告诉他,他不接受,这并非是他所期待的结局。 “该怎么办?”他心中的防线被抽丝剥茧般在一层层脱落。 没有哭号,没有动作,他的防线似乎挺住了。 他常常告诫自己“只有足够冷静才能摆脱危险,唐纤逸,别那么感性,这世界并不如你所愿。”如今他好像成为了理想中那个理性的自己。 说来也似乎应当如此,生离死别、缘起缘灭本就是无常人生中的正常一环,又有谁能够次次得偿所愿? 也只能够在踏上奈何桥前,徘徊于三生石旁,忆起往昔对其诉说衷肠,来路漫野的彼岸花会永远记录着他的这份悲戚。 很小的时候,唐纤逸每当想到奶奶在某一天会离自己而去,连自己也终会离世,他就不免心慌,常常彻夜不眠。 每当这时奶奶就会说起一些保佑他的咒语,那时唐纤逸听不懂但总是因此心安。 也不知道是奶奶的作用,还是咒语的作用。 传说中说:“喝下孟婆汤,了却生前念,再不牵挂过去,赴下一次重生。” 怕死的他当然记着呢,如果有来世,今生的死亡又有何惧? 但到那时,他真的能够心甘情愿地喝下孟婆汤吗? 汩汩细流般的泪痕倏而滑落,唐纤逸心里自有答案。 校园里少女天真烂漫的笑容还历历在目,这朵无邪之花是否为他而开? 自作多情或是心意相通都变得没有意义,他也再不可能得到答案了。 都说“今生的缘分是三世修得”,他怕这次再见便是再也不见,三世之隔试问谁能等得起? 道一声“再见”要多大的勇气? 人生在世,如同无根浮萍一样在风雨中飘摇,过往转眼间就可能化作云烟消散。 “再见”或是再也不见。 “” “” “” 唐纤逸那风中残烛般的躯壳已经到了将灭之际,灵魂的能量消耗殆尽,肉体无法承担任何一丝灵魂的重量,回忆还未结束就抵达了结束的时候。 “死亡到底是什么呢?”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自己孑立于一片望不穿,看不清的荒原上。 他好不甘,好怕。 他怕的不是那句未说出口的再见,而是再也不见。 这次,恐怕唐纤逸要失言了。 灵魂弥散之时,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就是你最牵挂的三份场景吗?” 有戏谑,有感动,也有好奇,这道声音如同其中蕴含的情感一样无法捉摸。 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从何而落。 彻底离去之前,唐纤逸好像又听到了。 “伤得还真重,不过你先别死,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就先暂时这样决定。” 唐纤逸的意识在不知情绪的声音中彻底睡去。 现实世界中,唐纤逸咽了气,身上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格尔见此方才闭上喷吐的巨嘴。 唐纤逸方向没有一点危险的气息,格尔放下了所有戒备心,慢悠悠朝唐纤逸靠近,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虽然因为能量耗尽对他来说唐纤逸不再富含营养,但有好过没有。 格尔一步步恣意地迈出,脸上却愁眉不展。 “真是可惜了,一开始乖乖被我吃掉不就好了,把自己搞成这副摸样,连最后的价值也消失了,好在外面还有一份吃快点还是能赶上的。” 他惋惜着这份本该丰盛的大餐,身体保持着狼型逐渐缩小,直到恢复到普通狼的大小。 唐纤逸的躯体还在洞壁中,格尔将其扒拉出一口朝脖子咬下,伴随着彻骨寒冷牙齿一阵动荡。 还不等他疑惑,唐纤逸一拳朝身侧轰出,能量裹挟着寒意迸裂开来,自中心点朝全身蔓延去。 一声凄厉的嚎叫,格尔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洞壁上。 同时在其撞上去的一刻,寒冰在身上凝结,冰枝延伸到了洞壁上。 方才咬向唐纤逸的牙齿上也蔓延开寒冰,直到整个嘴巴都被封上才停止。 这回,轮到格尔被嵌在洞壁中了。 格尔的眼神惊慌、愤怒、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唐纤逸还能够活着,而且还能够做出如此迅猛的攻击。 第15章 接受一切的决心,无惧生死 上方的微光于此变得强烈,璀璨的光芒降下,黑暗无所遁形,一瞬间就被全部洗礼。 宛如上天慈悲,欲圣光破开一切阴霾,涤荡世间污秽。 唐纤逸沐浴着光芒重生,是救赎亦是磨难。 他的躯体在破碎中愈合,在痛苦中救赎。 张肃沿着路走出洞穴。 前路让他踌躇不决。 在这午夜十二点之际,稠密的云朵依附在光耀周围,月华浩瀚隐于云幕之后。 寒冷呼号,宣告暴风的到来,不多时大雪就会飘遍山脉。 到时大雪封山,没有物资,方向不明的张肃又能如何安全离去? 唐纤逸所做的一切是否将要化为泡沫,是否连带着他视死如归的信念都要与身体中残存的余温一同藏在极寒他乡? 他在出口前思考着这个问题,渴望一个完美的答案,一个可以让他心无旁骛,不再留步的答案,到时他的心就不必像现在这样沉重,不会沉重到这么多时间才穿过身后短小的洞窟。 张肃素来走一步看一步,可现在这般境地让他瞻前顾后,止步不前。 是思考,也是犹豫。 “不能多想,再不走他就算死了也不会安息的。”不多时,思考停下,忐忑地走向黑暗的前路。 夜色与寒风交相呼应,生路被掩埋在不知深浅的寒霜之下,伴随着行人的忧惧越来越深。 黑暗中才是野兽的主场。 锁定猎物,隐藏气息,一击毙命。 狼啸蔽天,囚笼在冲击下开始松动。 芬利凝聚能量施加于自身,一撞便把囚笼破开。 格里斯运转寒冰之力,极寒冰锥朝芬利庞大的身躯刺去。 芬利躯体快速缩小又回到人兽状态,袭来的攻击也随之落空。 格里斯来不及多想其中的原由,只觉得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 “若是等他再次完全异兽化就不好办了。”他一边控制白雪封堵住芬利的退路一边奔袭而去。 寒冰包裹住手臂散发彻骨的凉意,他举拳挥去意图打出终结一击。 芬利无路可退上前迎击,自杀式般地舍弃防御,一口咬在格里斯肩膀上对挥向腹部的冲拳不管不顾。 他的尖牙深深地扎入格里斯的血肉中,顺着力道撤下一整块肩旁的组织。 紧跟着芬利倒飞出去的身影,鲜血喷涌而出,沿着手臂流下凝成猩红的寒冰。 尽管格里斯疼得冷汗浸湿了额头,但他挺直腰杆立于血泊之中,无怨无悔。 感受到拳头触碰到芬利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自己赢了。 格里斯的腹部已经被冰霜冻住,但寒冰之力还没有停止,正向全身每一处蔓延过去。 这就是格里斯堵上所有的终结一击,几乎所有寒冰之力都灌注其中,足以完全冰封芬利。 寒冷无孔不入,试图将芬利整个沁入寒冰之中,他的皮肉、血管、内脏、神经无一不在承受寒冷的侵袭。 芬利倒在地上没有起身的力气,呼气也越来越微弱。 他能清晰感觉到血液的流速正因为寒冷而变得缓慢,渐渐得大脑开始缺氧,意识也迷离起来。 格里斯一步一步靠近,寒冰之力也一点一点冻结自己。 对于他来说情况万分危急,再这么下去几息之后他的生命就会彻底被封入寒冰棺椁。 格里斯单手按在芬利身体上欲要施加更多寒冰之力,就在此刻芬利僵硬的身体却重新焕发生机,在他惶恐的目光中向后一跃。 格里斯重心一倾摔在雪地上,也感受到了寒冷的滋味。 芬利在不远处大口喘着粗气,没有立马补刀,从他惊恐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明显还未从死亡的恐惧中挣脱出。 “差一点差一点就死了,好险幸好赌对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不时看向格里斯又看向自己的腹部。 他口中的赌,赌的就是他能够适应寒冰之力,特殊的异能能够让他适应并吸收外界与其相斥的能量。 这一过程需要身体接触并分析外界的能量,在那之后就可以把相斥的能量转化成与自己相配的能量。 除了时间以外,外界能量这个样本也至关重要。 芬利自知无法及时适应寒冰之力,只能先去适应没被“加工”过的格里斯的能量,再去适应演变后的寒冰之力,到那时即使无法完全适应也能够抵消一部分影响。 他的时间不多,过了这段异能运转功率最大的时间,适应的一刻可就遥遥无期了,在这半小时之内他必须适应格里斯的能量才行,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在其主场下胜过他。 而他抓住了这为数不多的机会,在生死存亡时理性地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回到人兽状态保持冷静并咬下格里斯的一块肉。 平复心情后,芬利注意到格里斯往山下跑去,不过他的躯体依然被寒冰之力困扰,无力追赶。 现在行动缓慢不说,刚刚那一跃也是消耗大多数能量抵御寒冰之力而得到的结果。 格里斯不清楚芬利为何能够行动也不知道他的能量也已消耗大半,他只知道寒冰之力已经见底,需要时间再次凝聚。 各怀心思下,二人没再继续交锋。 不再有人阻碍,芬利不顾伤势继续往山顶方向赶去。 毕竟山顶洞窟内的东西才是他这次上山的唯一目的。 同一时间,黑夜中的张肃也削除了心中的迷障,朝着目的地继续赶路。 俗话说走一步看一步,他总是不惧前路。 这次也不例外。 第16章 那灵魂的鸣响撕裂壁垒 “得快点了。”细雪轻落在张肃手上,凉意刺激着他的神经,张肃暗自念道。 脚步声越来越快,踩在积雪上不停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饶是寒风扑在脸上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印记深深刻在雪上,为张肃记录下自我坚决的旅程。 星月暗淡,天地浑黑一体。 不过他算是幸运,依照记忆在几分钟内就回到了山洞。 再次站在光幕中,踩在那冰冷坚硬的窟石上,面色更加沉重却不再彷徨。 可能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可笑,但就因为那个愚蠢可笑的原因他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的决心。 “就算死了也只是报应。”他无怨无悔,放不下的也就只是唐纤逸和父母,“抱歉,但千万要活着啊” 张肃听见不同寻常的声响,惊觉回头看见的是一个撑满半片洞口的巨狼,那正是芬利。 微光映照在他身上,模糊的边影在张肃眼前展开,像来自深渊的夺命絮语,听不清,扰不断,恐惧无法停止。 芬利身形稍微一顿,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后就低吼着冲过来。 巨口张开,欲要一口吞下张肃。 生死当头,张肃不再因恐惧犹豫,颤抖着举枪射去,子弹直中狼口。 芬利因是完全异兽化状态,不只愤怒还有身体本能的畏惧,终是忍不住疼痛在呜咽一声后忙朝后退去。 张肃没有抓住机会逃向洞穴深处,只是呆在原地,仅此而已。 他的目光朝着前方飘去,不过也只是因为不敢看向后方而导致。 没有思考、观察敌人的心思,他并不疑惑为何眼前这只巨狼要朝自己发动攻击,他在看见的第一眼时就下出了判断,“这就是报应。”他认为这是对愚蠢的惩罚。 身后就是唐纤逸的所在之地,他绝不会退去。 即使从理性的思考上他认为在这十几分钟中唐纤逸已经死去,但世事并不全能用理性看待,总有一些事需要执拗去完成。 “唐我好后悔,我本应该留下来的,是我彷徨了,真的迟到了好久没有你,我又怎么能冲出这风雪?怎么会心安理得地逃走呢?这么久没有追上来,你一定还在与他战斗”想到这,张肃目光炯炯,重新聚焦在敌人之上。 不为什么,张肃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他想现在该是这么走才对。 只是几息间,芬利就被内心急切的感觉催促着重新做出预备攻击的姿势。 伴随能量凝聚,即使张肃是普通人也能感觉到骇人的压迫感。 感性冲昏了他的头脑,愚蠢得连死也再所不惜。 他对峙着向前走一步拒绝了身体的恐惧,对灵魂的信念做出回应。 枪口死死瞄准着祈祷攻势晚点到来,为了多拖一会现在可以做的也就这件事。 此时,底下一股强大的能量直冲上来,引得周遭晶石都光耀异常。 不安的情绪在芬利心中扩散,他不再等待再次冲向张肃。 洞窟中虽然无处可躲,但子弹被护身能量抵挡在外,芬利的攻势顺畅无阻,须臾间便去到张肃面前。 一阵劲风吹来,张肃无力躲闪被一掌拍飞,霎时皮开肉绽血液横流。 张肃身体像是野草失去了所有生机,萎靡地低下了头颅,只能感受到那跟流沙般的生命手掌中划走,无法反抗。 “好冷要死了能原谅我吗?唐,好,我知道你不根本不会有怪罪于我的意思,但我还是好后悔啊” “爸妈,对不起,无法为你们尽孝了” 血泊之中,张肃的呼吸声越来越弱,还没来得及传入耳中就被寒风卷走、冲散,随着他的生命一起,在寒冷中默默消逝。 渐渐得,不觉得疼了,只是很累很累,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 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刻,黑色的躯体在光芒下模糊不清生出重影,延伸到身旁将他包围。 愚昧者痴迷于自己的错误,直到最后也不曾怀疑。 不甘,害怕,可无怨无悔,从始至终也不曾质疑这份坚定的正确性。 若神话不假,分开的灵魂会在亡者之地相遇,但在那之前他们依旧孤身一人,至少现在如此。 在一处未名的地方,唐纤逸睁开双眼,极目之外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色。 这里能感受到的就只有他自己,如此之外再无其他,空洞得没有时间、矢量。 望不透的黑色只是停留在原地,或是说那根本不是任何一种颜色,只是没有任何东西而带来的虚无,无穷无尽的虚无。 他尝试走动,脚下乃至全身没有传来任何感觉,没有呼吸,身上的衣物也没有触感。 “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还是在那之前的某个地方?” “就这么死了啊,明明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张肃能活多久呢?我能不能在这等到他。” “虽然刚刚很害怕,但如果有转世投胎一说也没啥好恐惧的。” “活着的人才煎熬的,死了反而有种一走了之追的惬意,只要走出去就感觉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纤逸漫无目的地在虚无之地游离,很久也没有任何新发现,除了对人世间的担心还有的就是无聊,也只能通过碎碎念来缓解。 没有任何征兆,一个声音在脑中兀自回响,“在外面耽搁了一会,现在可以开始了。” “你是谁?”唐纤逸话音还未落下,一个长发飘飘黑衣长袍的男性长者在眼前塑造身形。 第17章 自欺欺人的勇敢 “在你眼中我是这个样子吗?”长者兴致勃勃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装扮,全然不顾唐纤逸诧异的眼神。 他快速转身,黑袍被惯性高高抛起,发出一阵声响。 “看起来确实很神秘威严。”他自顾自地说着。 “你好。”声音像是欢快的歌,转瞬又变成绵长低沉地絮语,“纯粹的漂泊之人啊——” “我吗?可我并不觉得无家可归,怎么能说是漂泊之人?” 唐纤逸现在不打算这么快弄清处境,他心中感慨道:“反正都是死人了,再听信内心一次。” “是吗?也许只是对现实彷徨害怕,自甘失陷在逼真的环境里,那样便不用与内心斗争。” 长者的声音愈发洪亮,直到最后身形也随着声音开始消散在无尽虚无之中,“掀开那块尘封的泥土,让我看看你的心。” 这道声音在脑中躁动,冲击着唐纤逸的脑海。 一切都很突然,周围空间肆意无章地染上颜色,扭曲着朝自己靠近。 唐纤逸很快不再抵抗,任由自己沉溺在眼前荒诞的场景中。 就是这想法诞生的一瞬,他发觉周围的颜色飞速滑动。 很快,他终于向下看去,他看见的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底洞窟。 “不对!是我在坠落。” 随着上面的颜色越来越高远,这种感觉像是在什么深处被庞大到看不见边的巨物吞噬。 眼花缭乱间,他又不受控制地闭上眼去。 再次睁眼,唐纤逸在床上猛得坐起身来,慌张跳动地心脏告诉他刚才经历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等他下意识地下床,被子上还留有余温,枕头上也隐约留着汗水的印记。 一切都与他冒出的冷汗相呼应,“好真实的梦” 唐纤逸怵怵地拿起纸巾擦拭汗水,坐在床头上努力回想梦的内容。 “好奇怪,明明好久没做噩梦了之前从来没有像这样吓出冷汗。”他喃喃自语道,感觉梦中的一切都像是切身经历过,内心不得平静。 时间慢慢流逝,唐纤逸的心重归安稳,便不再去纠结梦的内容。 如往常一般,他洗漱好随便对付几口早饭,便换上衣服赶往工作。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正常情况下唐纤逸一周只需要一、三、五、七四天在早上十点前去就行了。 途中,唐纤逸瞧见了张肃,可惜张肃正背对着他,也没有听见他小声的呼喊。 已是九点五十五,时间紧迫。 他没时间再追上去,只能离开。 又是十点整,唐纤逸再次卡点到达。 市中心的大厦下,一家装修普通的店铺上挂着辟夷委托所的牌匾,这正是唐纤逸的工作场所,而他是里面的一个狩猎领队。 一个衣着清新的长发女士站在门口,她看向牌匾身影透露着疑惑。 唐纤逸路过其身旁闻到一缕清香。 好奇心驱使下,等走进店内后怯怯地回头看了一眼。 可惜她的容貌被棕长发挡住,他无缘瞧见。 长发在风中微微摇摆,一抹棕黄色在天空下照着如琥珀般,在其遮掩下的脸庞显得神秘深邃忍不住一探究竟,尤其是对唐纤逸来说。 可挣扎片刻后,唐纤逸终是不愿涉足尴尬的境地。 一到办公区域,唐纤逸就坐在椅子上开始工作。 作为一个狩猎领队,他的职务就是为自己的队伍制定狩猎计划,领队之间也需要互相检阅彼此的计划书,毕竟任何一个差错都可能使队伍在迪亚大森林中处于危险的境地。 当然,一个领队肯定也有自己的队伍,也需要与自己的队伍同行完成委托。 平常也就这两件事,工作量不算大,只是相比于其他其他职位却危险许多。 不过薪资不低且能从每一单总收益中取走百分之五作为分红,除去合适以外,高工资也就是唐纤逸选择这行业的最大原因了。 不大的办公室被桌椅占满,领队们都忙于手上的工作,无心聊闲。 看过去只有一个个低垂的脑袋,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显得单调乏味。 于表面截然不同的是,大多数领队都满足于此刻的安稳。 作为的辟夷委托所总部,能坐在这里的领队无一不遭受过生活的砥砺,之中大多数都财富自由,厌倦了刀尖舔血之事。 “唐纤逸,你过来。”一道平稳的男声响起。 男人名叫周奕,是这辟夷委托所的合伙人兼所长。 唐纤逸不作答,只是起身走向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周夷停下手中工作说道:“唐纤逸,你走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年纪轻也应该知道才对,我可不想再听见他们的投诉了。” 周夷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壮硕,面容硬朗,眉宇间似有寒芒,身着西装让人更加觉得靠谱疏远。 不同于表面,他言语中并无上级对下属的傲慢,语气略带些烦恼,更像是在规劝唐纤逸一般。 “是其他领队说的,可他们拉帮结派互相制衡,也许我加入一边会打破平衡也说不定。”唐纤逸直接了当地点出其中深意。 “他们现在倒是统一战线,你不选择我和他们之间可要失衡了” 唐纤逸与周夷对上目光,没有言语,回应的只有无所谓的态度。 “并不在意对你的处理吗?虽然我不想寒了员工的心,不过既然这是你的态度,那就静观其变。” “那样最好,没事我就先去工作了。”唐纤逸转身欲要离开,沉默的声音在身后又怜惜般地响起,“你能力很强,我希望你就算离开了,也不要去对手那边。” “看缺不缺钱。” 第18章 撕毁的条约,战斗一触即发 唐纤逸走出办公室,没来得及歇息就被委托助理喊道:“唐领队你来一下。” 唐纤逸走至前台,看见来人是方才门口的女子内心不禁泛起嘀咕:“还以为是熟人,怎么偏偏叫我出来?不过这次终于能看见她的样子了。” 想到这唐纤逸又好奇地看去,恰好委托助理领着她朝接客室走去。 女子的脸颊上点缀着微微红晕,鼻梁高挺又不失温润,细长睫毛下的眼睛像是映着一泓秋水。 女子一尘不染,像是他学校里见过的学生。 待她整张脸转过来,那张清新得让人发觉明澈的面容只是闪过一瞬,就化作由无数黑色线条杂乱缠绕在一起的混沌。 看着诡谲,唐纤逸不禁倒退一步。 想着兴许是自己太累而导致的眼花,唐纤逸揉搓了一番眼睛。 等他再睁开时只剩下背影,和一声催促,“唐领队快过来。” “她怎么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我眼花了?”刚刚那一瞬他看得真切,冷汗都渗出来了。 可此刻他依旧希望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眼花。 虽然内心忐忑也没有退缩的意思,他的脚步逐渐急迫,等不及要打消心中的顾虑。 接客室的门半掩着,里面出来两人的交谈声。 纵使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他也无心驻足倾耳静听。 他缓缓推门进入,只见委托助理与女人相对而坐在沙发上,助理脸上带着职业微笑,并无一丝不对劲。 耳边介绍自己的声音响起,唐纤逸身形挪到女子斜对面,小心看着那不带烟火气的纯净脸庞。 这次看得多了些,依旧很美,唐纤逸松下一口气。 “他可是在行业内被称为天才,成为领队后的委托成功率到现在还保持在百分之百。” 听到唐纤逸的战绩,女人来了兴趣,首次侧脸端详着唐纤逸的面庞。 只是一会,第一眼在他脸上看见的淡漠就被那不知为何瞪大的双眼打消,距离从千里拉回到了眼眸之间的距离。 顾不上刚刚又一刻从混沌到俏丽的容貌,唐纤逸的思绪、心情都被拥有那容貌的女孩填满。 自此,这在也不是一位曼妙的女人,而是一个女孩。 惊喜又不敢相信,矛盾的情愫不断朝相反的方向拖拽他。 “幸好没认出来。”唐纤逸庆幸着,视线不断徘徊于其身边,他终于得知那不由生出的好奇尽是因心中的期许。 故人之姿,穿越数年距离重现在眼前。 永恒迷途中彷徨的旅人得到了渴望的回应,是上天的嘉奖还是命运的眷顾? 无论是幻梦还是其他,这一瞬毫无疑问会烙下连时间都无法消磨的印记。 爱人的笑颜足以拨开连年死寂,在彼岸开出的花朵胜过千朵玫瑰。 光是遥望也好过咫尺花丛。 被深埋于阴郁下的心灵也会被亲昵细语捧出。 “你好,我叫” 唐纤逸听见声音从幻想中清醒过来。 眼前之人比印象中更美了,玲珑透亮的眼睛像是能看穿的任何心思。 唐纤逸对其微妙的态度变化不明所以,但依旧尽量保持着冷静,以免露出任何慌张。 女孩眼中被倒影填满,一种错觉悄然滋生——此刻自己是她的唯一,唐纤逸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份莫名的心思,只是朦胧间昔日的懵懂情愫又在心田中默默流淌。 “我姓唐,叫我唐领队就行。” 十点半,三人谈妥委托事宜。 由唐纤逸带一支四人小队在下午一点进入迪亚大森林。 正常情况下,领队需要收集近期异兽的分布情况,尤其是兽群的动向。 周密的计划都建立在完备的信息网上,毫无疑问这是最重要的一步。 不过这次却不需要多费功夫,委托只需要在边缘地带搜查就行,先不说是否会遭遇异兽,即使遇到了以边缘地带的总体危险程度来说也不足为惧。 稍微了解到一些情况后,唐纤逸的思绪就不在工作上了。 他反复思考着这个委托的意义,想从中找到一些重新开始的头绪。 不过思维很快就跳脱到对未来的幻想中。 幻想着自曝身份时,女孩震惊又扭捏,随后为之倾倒,这如童话般的梦幻场景令唐纤逸心神向往。 女孩脸上的一抹青涩能让这干枯的井底重新泛起涟漪。 很快,离幻梦就近些了。 唐纤逸照常叫上最信任的四个队员,在女孩的随行下去到南部边境。 边防关口,唐纤逸又瞧见张肃在不远处。 只是这次身旁多了几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像是朋友。 唐纤逸心里疑惑张肃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朋友,碍于委托在身只能喊道:“张肃,你怎么在这?” 他看见了张肃回望的眼睛,可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却像逃似的移开,只剩交头接耳,匆匆离开的背影, 唐纤逸总感觉张肃有一些慌忙,连续两次没有回应,像是在逃避什么。 队伍的步伐不会停下,唐纤逸无从得知谈话的内容。 未知是滋生恐惧的温床,无论如何解释,唐纤逸都无法否定自己被一些不该有的担忧缠上了。 身后的雇主,同时是那个女孩,她正一脸期待。 唐纤逸默默看了一眼,强行掩下思绪。 出示相关证件后,唐纤逸一行人以南部边境线旁的迪亚大森林为界开始搜查。 女孩不愿意说这次委托的原由,即便如此不知所以,唐纤逸也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一有发现就“上报”给女孩。 第19章 凝渊倏尔落至 一圈下来唐纤逸“上报”不下十几次也依旧是没有收获。 女孩依旧不打算透露些什么,只是说:“再转转,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对此,四个队员们毫不在意,反正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工作。 唐纤逸虽一开始满怀期待也抵不过时间消磨,渐渐被愁绪褪去神采。 草木茂盛,遮住夏天灼灼烈阳。 可能是工作轻松,也可能是女孩态度温婉,众人感觉今日格外凉爽,听到女孩如此说道更是走得不急不慢。 后方地上野草被什么踏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仔细听还有汁水榨出时清脆声响。 唐纤逸立马一手护在女孩身前,警惕地转过头去。 其余队员们的视线也紧随其后,纷纷将准心瞄过去。 委托期间他们可没心思聆听大自然的音乐。 还好是虚惊一场,来者只是一个矮小的老婆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老婆婆脸上的慈蔼上又迅速染上一层欣喜。 “嗯?”唐纤逸看见老婆婆,顿时感到错愕。 不仅他如此,每个队员都感到不对劲。 他们呆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武器被攥得更紧了些。 面对严正以待的架势,老婆婆视若无睹,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着。 “等一等。”唐纤逸说着也往前走去。 他刚想开口询问,老婆婆就说道:“真是越来越帅了。” 她的笑容更盛,弯弯的嘴角让松弛皮肤上的皱纹尽显。 即使唐纤逸一言未发,老婆婆还是寒暄道,“孙子现在真是有出息,都可以自力更生了。”说到这,她发自内心地感到自豪。 唐纤逸虽然感觉无比熟悉,但腿脚还是本能地往后退去。 “你怎么在这里?”暗觉到身后越发压抑的氛围,唐纤逸开口试图缓解。 他压制住内心的不安,在离队伍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人老了,记性就是差,都快忘记了我来看你就是想让你跟我快点回去,这森林可危险了,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死人。” “你从老家来的?” “你这话,不然还能从哪里来?” “你怎么从边境线出来的?”唐纤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先跟我回去再说,这里太危险了。”说着伸出了手。 棕黄色的手上布满沟壑般的纹路,与唐纤逸记忆中别无二致,硬要说区别就是更老了。 “我还要工作,你快点回去不对,还是跟着我们安全一些。”唐纤逸没有接过那手以及之中的蕴意。 老婆婆的脸上笑意褪去,埋怨道:“说什么呢?快点回去,我都是为了你好。” 这哀怨的眼神与之前一摸一样,但唐纤逸却觉得诡异。 “怎么知道我在哪的?” “边防会让她出来?” “怎么会突然就过来?理由也太牵强了。” 唐纤逸始终无法回答心中的疑问,可真切的感觉告诉他这确实就是奶奶。 他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只是不愿将眼前之人置之不顾。 他笑道:“哎呀,让你看看我现在的能力有多强,没事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婆婆眉宇舒展开来,语气也缓和下来不再咄咄逼人,“拗不过你,那等会再说。” 唐纤逸的笑容似乎能解开她心中任何不满。 “不用紧张,确认了,只是我奶奶来看我了。”唐纤逸领着老婆婆回到队伍中解释道。 一群人继续漫无目的地开始搜寻。 在这由花草树木错综交织而成的秘境中,每一步后眼前都是相似又不同的植被。 他们不知去向,只听凭雇主的要求。 时间消逝,天空靛蓝依旧,只是奋力向外延伸的枝桠树叶不曾收敛,天空的广阔能以窥见。 长时间下,思绪空乏,如同死寂山村中游荡的魂灵。 不知从何时起,女孩走到了最前面。 唐纤逸紧跟着她的步伐,时间一久,只觉得头脑都停下思考了,只有双脚还遵循着念头不肯停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缄默不言,拥挤的空间中阳光稀疏,散发出凄冷。 浑浑噩噩间,唐纤逸听见前方的脚步声更加剧烈。 抬头一看,女孩正奋力向前奔跑。 唐纤逸心里一惊,大声喊道:“全体警戒!” 前方的树木长得相比之前看见的要更好,遍地尸骸将往事编成晦涩难懂的经文依托着微风四处传播。 随处有树木被白骨围住,堆积的尸骨如同断壁般将悲戚荒凉分开。 队员们被声音惊醒,包括唐纤逸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住倒吸凉气,眼中惊惶不定。 唐纤逸感觉手被巨大的力量钳住,“之前不肯听话回去,现在好了”幸好老婆婆的声音即使响起,唐纤逸才止住了攻击的念头。 但随后这声音在唐纤逸听来却不亚于前方的惨绝人寰。 他的眼中,老婆婆整张脸都被满溢着怒火,没有惊恐也没有慈蔼,是狰狞的盛怒。 再看时已化作猩红,膨胀到覆盖住了整片天地。 后方的队员们想跑却根本无法遏制双腿的颤抖,几步之后就摔倒在地上。 同一时间内,周围树上的枝桠扭曲着摇摆,猛然从四面八方刺来贯穿了他们的躯体,然后将还未咽气的猎物塞进树木表面张开的口中。 “怎么会这样?”唐纤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不停反问着自己。 哀嚎和树叶躁动的声响在唐纤逸脑中环绕,唐纤逸在深渊絮语中越陷越深,周围的空气像是聚成实体般将其困住,他只能在浓稠的绝望中感受被淹没时窒息的滋味。 第20章 曙光已至 “怎么会这样?” “一件件一件件,接二连三。” “为什么?” “太奇怪了” 唐纤逸质问着自己,质问发生的一切,他不明白。 一件件噩耗接踵而至,他的心在摧残下变得支离破碎,像是失去了理智般无法直面困境,思考那破局之法。 诡异的事件荒诞地在同一刻融合在一起,置身事内他对这唐突浑然不觉。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真实性什么的他根本无法去想,只有恐慌是唯一确认,无法磨灭的。 女孩空冥的声音在回荡,“我们终于团聚了,我真的很想你” 这声音,热烈、真挚。 唐纤逸微微抬起发白的脸,循声看去女孩抱着一架白骨。她重复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向其倾诉自己的爱意。唐纤逸听不清那名字,只知道那不是自己。 “说来真是要谢谢你,唐纤逸,幸好有你们我才能再次见到他。” “话说你变化真的很大,一开始都没认出你来,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委托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女孩自若地说道,似乎周围的一切变化都没有关系。她的脸上幸福欢腾,凝视着那白骨上的空洞,她吻住爱人的脸,泪滴顺着脸颊滑下。 “这里也好,独属于我们我们的婚礼殿堂,没有什么能打扰我们了。” 女孩搀扶着白骨朝前方走去,树木野草为腾开道路,一卷红毯一直延伸向世界尽头。他们的道路上开满鲜花,他们的头顶上彩带飘扬,天空也为之绽放明光。 天空中血红与蔚蓝泾渭分明,枯萎的草木,连带着它们的死寂都一同被光明阻挡在外。 他们在魂魄的祝福声中,唐纤逸在亡魂的哭号声中。在树叶奏响的萧瑟礼乐中,在以上天织成的蔚蓝婚纱下,唐纤逸见证了这一对新人。 他望着,不曾移目。 透过唐纤逸的眼睛得以看见极目之处的一角红毯,看不到头的前方就如同那剪不尽的愁绪。 彼方,遥不可及。 “既然什么都没了,不如将他们也毁灭殆尽”枯木俯下身在唐纤逸耳边低语,七嘴八舌地絮叨着,渴望杀戮增生,“有了我们的力量,你再也不需要同伴,再也不会对世事感到无能为力,你会获得幸福,你会回到光中享受生活。” “来你会获得所有。” “这是凝练出来的精华。” 唐纤逸看着递过来的丰硕的果实,形似的胚胎印记在隐隐闪烁,它们醇厚香甜的气息弥散在整片空间中。 唐纤逸急切接过,双手捧起这沉甸甸的力量。 一口咬咽下,狂乱的力量瞬间打通全身经脉,又接连吞下三个,他昂起头,挺直脊梁傲视前方,脸上的恐惧早已经被兴奋取代,哪有什么懦弱的唐纤逸,现在的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强大到无需恐惧。 彼岸光彩四射,鲜花那般芬芳,以至于唐纤逸不愿移开视线。 阴暗潮湿的泥土下,草木的根蔓正朝光明处接近,它们渴望在那生根发芽。 “梦中彼岸并非轻易就能到达但现在只要你愿意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你就能拥有她了” 灰暗色的枝桠在唐纤逸周身环绕,上面捆绑着张肃与唐纤逸的奶奶。他们虽然面部麻木,没有挣扎的意向,但周身的光芒烧得枝桠黑烟缕缕。 “你不是对他们不满吗?没关系只要按照我们的方法,他们的身心将永远与你同在,现在只需要你去把她带过来。” “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他们将会变成你的力量,你的爪牙,永远与你同在。” “去,我们会帮助你” 唐纤逸眼中癫狂,张开双臂似是准备迎接梦的彼岸,无数枝桠簇拥着将他推向光明。落叶翻飞,他们将一同随唐纤逸让猩红的怒火占领整篇天空。 即刻,枯叶在光明下烧成灰烬,唐纤逸身上虽灼热难耐,但眼中烈焰更加狷狂。 根蔓从地底突出,比唐纤逸先一步抵达到女孩身后,在灼烧下极速贯穿她的身体。女孩脱力倒在地上,那恐怖的伤口中却没有血肉,与旁边的白骨一样毫无生机。而失去了女孩的搀扶,那白骨也迅速消逝。 “去,把她带回去!”彻底化为灰烬前,吼叫声于黑烟中响彻天际。 可纵使声音如此激昂,唐纤逸也只是站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呆滞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来形容,那是一种亡羊补牢,为时已晚的悔恨,是不敢相信,不敢面对自己而佯装出的痴傻,他多希望一切都在此时结束,这样就不必再去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就算只是片刻的沉沦,他也心甘情愿贪恋这份自欺欺人的愚昧。 唐纤逸的身体上突生黑色枝桠,它们疯狂生长直到将他完全包裹住,浑身黑气与上天的明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幽幽哀嚎。 数条枝桠缠绕在一起,拖拽着臃肿的躯体向前爬行,猩红的天空也追逐着背影逐渐侵占天空,所走的行径上鲜花枯萎,无数亡魂飘荡,一派死寂摸样。 等爬行至女孩近前,她已经褪去伪装,恢复成了半透明的魂魄。她视线呆呆地看向前方,对身后的气息毫无反应。 枝桠缠绕,女孩的魂魄被压缩在封闭的囚笼中。 她的魂魄与张肃和唐纤逸的奶奶被挂在枝桠上,见此,那被完全包裹的形似生物的躯体中条件反射般伸出枝条,渴望与他们永远同在。 第21章 那深渊凝视着,将空间都变得浓稠 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在,这都已经很难说是一个人,只有形似双手的枯枝和他拥抱的动作可能让人将此刻这散发浓稠黑气的怪物跟人联想起来。昔日理智的唐纤逸已经无法再让自己脱离险境,他被恐惧带着在迷宫中横冲直撞,直到沦落为一个不伦不类,只依托执念做出反应怪物。 黑色的枝条拂过三人,完全环绕后唐纤逸将其缓缓揽向自己。 可惜这诡谲中突兀的一幕温馨只是因为强烈的执念,而非理智。唐纤逸的意识已经逃向自我蒙蔽的囚笼,这执念只是一座孤岛,它究竟所谓何求又到底能残存多久? 这些皆是未知数。 等到消散之时,唐纤逸作为一个人的身份在世间再不复存在。 “快点再有一步他们就永远属于你了”黑暗催促起来,它们已经等不及要夺得这副身躯,它们要以人的外形掩饰自己丑陋不堪的身份。 只差一步之遥,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唐纤逸的执念紧贴三人不再有任何动作,仔细感受这最后一次触觉。 黑暗催动,黑气如冲击一般污染着路径上的所有事物,誓要占领彼岸净土。 黑色枝条在浑浊中愈发狂躁,连续增生下数秒就包裹住了三人。 只是蛹中孵化的不会是自由飞翔的灿烂蝴蝶,而是被执念束缚的欲望果实。 “就是这样” “永远在一起” “他们的身心” “他们的一切都将属于你” 随着蛹上出现裂缝,包裹唐纤逸的枝条回到躯体中,露出了那个空洞的唐纤逸,他伸出双手触碰,蛹如同虚幻的一般被其穿过。 透过双手能感受到内部剧烈的反应——多种粘稠的物体在搅动,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包括那猩红的天空,浑浊世界的一切都像是受道感召般向彼岸侵袭而去。 隔开光暗的天堑已然消散,内心的黑暗再也不用承受明光的炙烤。 彼岸的辉煌正在消逝 它们盯上了最后一块地方循着无限混沌摸索,它们在世界中心触碰到了 仔细听还有模糊的低语在回响。 “放弃也是选择” “我们还未竭力呢!” “接受残缺——” “至少不用再费心尽力了。” “坠入饕餮盛宴” “会遗憾吗?” 冷淡激昂愤怒痴狂疯癫颓废 它们来自不同的身份,语气也各有不同,但都是唐纤逸的声音,放弃是,坚持是,愤怒是,愉悦是,痴、疯、狂、静也都是。 它们是不同的唐纤逸。 “怎么快就到了吗?我这最后一块歇息的地方也被找到了呀。”无限混沌中,他发现了倾入的枯枝。 繁多的念想无序地游荡,但那都无法阻挡他,一切东西在这里都无所遁形,就算是“神”的手笔也不会是例外。 “我啊最怕麻烦,我是真心想要放纵自己。我常问到坚持的意义,也时时对所做的事情提出质疑,可是于我而言,放弃与死亡一样,要比坚持、活着困难得多,没有人比我们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也不会再有人比我们更了解自自甘失陷在逼真的环境里吗?” 说着唐纤逸不住癫笑一番,“好,就像是现在一样,那像是我会做的事,不过那是在自我欺骗以获得勇气罢了,我们需要勇气去面对苦难,我忍不住怀疑,但更加忍不住质疑自己的怀疑,一辈子中,我们总会遇到些就算是一刻怀疑也会令自己感到悔恨的人。”唐纤逸声音突然变得坚决,他站直身来一手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 “我们不需要完全避免陷入自怨自艾、欺瞒自己的境地,只要学会应对苦难就足以了既是我从里面闭上的牢门,也怎会永远被困于此呢?”说着他只是轻轻一推,所有混沌便退散开来。 他仰起自己的脖颈,朝澄澈的远方眺望而去。 眼中有些不屑也有些无可奈何。 现在,他只有一种念想需要自己遵从。 “不遗憾吗?” “当然遗憾啊!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梦想中的自己能不遗憾吗?所以,我会一直向前,即使我无法迈过那道坎也要看向坦荡的路,只要肯走出第一步就成功一半了,这是我对自己的鼓励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我会一直向前!” 执念暴动,唐纤逸一瞬间就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中,他单手捏住一扯就把空间扭曲扯下。 身后明光如风暴般肆虐,顷刻间席卷所有。 天空中下起唐纤逸期盼的瓢泼大雨以洗涤污秽。 鲜花烂漫,微风带起芬芳。 世界塌陷,空间重铸,唐纤逸凌空于虚无之上对此平静地开口道:“出于剧情的角度来说你的话剧方方面面未免太过突兀,简直是漏洞百出。” 格尔惊恐的看向眼前的唐纤逸,身上的极寒让其无法平静,即使那恐怖肆意的寒气在刚刚戛然而止。 山洞中的水晶归于平静,唐纤逸的眼睛不再射出光芒。 格尔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倚着墙壁,颤颤巍巍地努力撑起身体。 “他体内的能量生不见底,刚刚还在不断往外倾泄,现在是?” 停止并不是因为死亡而是觉醒前的蓄势。 慌张是正确的,因为那个难缠的唐纤逸已经闯过幻境,挣脱死亡。 格尔惶恐的眼神中映射出唐纤逸复昔的灼灼目光,回想起那坚决与冷静他就无法淡定。 几乎是在苏醒的第一时间,唐纤逸俯身一跃朝格尔攻去。 第21章 那深渊凝视着,将空间都变得浓稠 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在,这都已经很难说是一个人,只有形似双手的枯枝和他拥抱的动作可能让人将此刻这散发浓稠黑气的怪物跟人联想起来。昔日理智的唐纤逸已经无法再让自己脱离险境,他被恐惧带着在迷宫中横冲直撞,直到沦落为一个不伦不类,只依托执念做出反应怪物。 黑色的枝条拂过三人,完全环绕后唐纤逸将其缓缓揽向自己。 可惜这诡谲中突兀的一幕温馨只是因为强烈的执念,而非理智。唐纤逸的意识已经逃向自我蒙蔽的囚笼,这执念只是一座孤岛,它究竟所谓何求又到底能残存多久? 这些皆是未知数。 等到消散之时,唐纤逸作为一个人的身份在世间再不复存在。 “快点再有一步他们就永远属于你了”黑暗催促起来,它们已经等不及要夺得这副身躯,它们要以人的外形掩饰自己丑陋不堪的身份。 只差一步之遥,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唐纤逸的执念紧贴三人不再有任何动作,仔细感受这最后一次触觉。 黑暗催动,黑气如冲击一般污染着路径上的所有事物,誓要占领彼岸净土。 黑色枝条在浑浊中愈发狂躁,连续增生下数秒就包裹住了三人。 只是蛹中孵化的不会是自由飞翔的灿烂蝴蝶,而是被执念束缚的欲望果实。 “就是这样” “永远在一起” “他们的身心” “他们的一切都将属于你” 随着蛹上出现裂缝,包裹唐纤逸的枝条回到躯体中,露出了那个空洞的唐纤逸,他伸出双手触碰,蛹如同虚幻的一般被其穿过。 透过双手能感受到内部剧烈的反应——多种粘稠的物体在搅动,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包括那猩红的天空,浑浊世界的一切都像是受道感召般向彼岸侵袭而去。 隔开光暗的天堑已然消散,内心的黑暗再也不用承受明光的炙烤。 彼岸的辉煌正在消逝 它们盯上了最后一块地方循着无限混沌摸索,它们在世界中心触碰到了 仔细听还有模糊的低语在回响。 “放弃也是选择” “我们还未竭力呢!” “接受残缺——” “至少不用再费心尽力了。” “坠入饕餮盛宴” “会遗憾吗?” 冷淡激昂愤怒痴狂疯癫颓废 它们来自不同的身份,语气也各有不同,但都是唐纤逸的声音,放弃是,坚持是,愤怒是,愉悦是,痴、疯、狂、静也都是。 它们是不同的唐纤逸。 “怎么快就到了吗?我这最后一块歇息的地方也被找到了呀。”无限混沌中,他发现了倾入的枯枝。 繁多的念想无序地游荡,但那都无法阻挡他,一切东西在这里都无所遁形,就算是“神”的手笔也不会是例外。 “我啊最怕麻烦,我是真心想要放纵自己。我常问到坚持的意义,也时时对所做的事情提出质疑,可是于我而言,放弃与死亡一样,要比坚持、活着困难得多,没有人比我们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也不会再有人比我们更了解自自甘失陷在逼真的环境里吗?” 说着唐纤逸不住癫笑一番,“好,就像是现在一样,那像是我会做的事,不过那是在自我欺骗以获得勇气罢了,我们需要勇气去面对苦难,我忍不住怀疑,但更加忍不住质疑自己的怀疑,一辈子中,我们总会遇到些就算是一刻怀疑也会令自己感到悔恨的人。”唐纤逸声音突然变得坚决,他站直身来一手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 “我们不需要完全避免陷入自怨自艾、欺瞒自己的境地,只要学会应对苦难就足以了既是我从里面闭上的牢门,也怎会永远被困于此呢?”说着他只是轻轻一推,所有混沌便退散开来。 他仰起自己的脖颈,朝澄澈的远方眺望而去。 眼中有些不屑也有些无可奈何。 现在,他只有一种念想需要自己遵从。 “不遗憾吗?” “当然遗憾啊!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梦想中的自己能不遗憾吗?所以,我会一直向前,即使我无法迈过那道坎也要看向坦荡的路,只要肯走出第一步就成功一半了,这是我对自己的鼓励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我会一直向前!” 执念暴动,唐纤逸一瞬间就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中,他单手捏住一扯就把空间扭曲扯下。 身后明光如风暴般肆虐,顷刻间席卷所有。 天空中下起唐纤逸期盼的瓢泼大雨以洗涤污秽。 鲜花烂漫,微风带起芬芳。 世界塌陷,空间重铸,唐纤逸凌空于虚无之上对此平静地开口道:“出于剧情的角度来说你的话剧方方面面未免太过突兀,简直是漏洞百出。” 格尔惊恐的看向眼前的唐纤逸,身上的极寒让其无法平静,即使那恐怖肆意的寒气在刚刚戛然而止。 山洞中的水晶归于平静,唐纤逸的眼睛不再射出光芒。 格尔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倚着墙壁,颤颤巍巍地努力撑起身体。 “他体内的能量生不见底,刚刚还在不断往外倾泄,现在是?” 停止并不是因为死亡而是觉醒前的蓄势。 慌张是正确的,因为那个难缠的唐纤逸已经闯过幻境,挣脱死亡。 格尔惶恐的眼神中映射出唐纤逸复昔的灼灼目光,回想起那坚决与冷静他就无法淡定。 几乎是在苏醒的第一时间,唐纤逸俯身一跃朝格尔攻去。 第22章 于夜中奔向永不终止的终点 唐纤逸一跃就来至格尔身前,他带起的劲风在洞中燥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格尔的内心中升起恐惧,唐纤逸速度之快他下意识地恢复到了兽人形态以此来减少体积。 仓皇躲闪挥来的拳头,狼狈的在地上翻滚几圈后才稳住身形。 很明显,极寒侵蚀造成的影响并未完全缓解。 没时间喘息,唐纤逸已经追击而来。 格尔勉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同样挥拳迎上,包裹在拳头上的能量碰撞在一起,互相抗衡,于中心点掀起阵阵冲击。 力量上二人不分伯仲,但本来应该僵持的局面因格尔的率先后撤而提前结束。 唐纤逸纯净的能量突然渗出寒气,格尔感受到连忙退开。 极寒之力给其留下了深深的恐惧,他可以肯定就算那时是全盛状态的自己也肯定无法轻易破开冰封。 “虽然很微弱,但与之前的气息别无二致,没完全掌握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速战速决,有得赢!” 格尔想到这,决定拼死一搏。 他的身体开始瓦解,能量不受控制地激射而出。 唐纤逸见此虽不清楚原由,但格尔来脸上痛苦的表情告诉他这是个一击毙命的机会。能量在身体中澎湃激荡,在凝聚在四肢上后他暴冲过去。随着起势,洞中晶石再次闪耀,唐纤逸于煌煌光波中脱颖而出,身体恣意好似上天神使,雷霆一击为敌人送去终章。 格尔仰天长啸,一声痛苦的狼嚎响彻洞穴,声音极具感染力,坚决与其中蕴含的冲击向天宣誓着他的愤怒。 唐纤逸心中稍有疑惑动作却不曾呆滞,下一刻甩开臂膀,扭动腰部奋力一拳轰去。 这一拳充分利用身体的惯性,能量充盈下千钧之力迸裂,几近要打穿格尔坚实的躯体,腾绕于拳上的寒意也给其蒙上了一层阴影。 格尔砸在墙上,冰枝一同在躯体上绽放开死亡之花。 饶是这般,唐纤逸也不松懈,旋即来至身前。他冷着脸,眼神坚毅,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透露出对生命的畏惧,一切在其看来不过是一个终于可以被解决的麻烦。拳峰上寒气森森,欲要为这条罪恶的生命画上句号。 突然,格尔周遭外溢的能量聚回到身体中,唐纤逸只觉得眼前之人身形一顿挫肚子上就被什么攻击打中。巨大的冲击直接将唐纤逸击飞,还未落地下一道攻势又袭来。 数道交错的弧形锐击划破空气,直逼身前,发出的尖锐鸣叫像是空间被撕裂开来时的哀嚎。 唐纤逸听到声响的同时那攻击也招呼到了他身上,根本无处可闪。他的血肉连同骨头被切开,血液与碎肉飞溅,如若不是有能量护体,定会被斩成数截。 唐纤逸已经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他也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无时无刻都盯着格尔的方向。 那道诡谲的身影在几抹猩红喷洒之际又消失在原地,唐纤逸下意识地低下头颅,下一刻一道强风掠过颅顶,身后的墙壁传来声音,随着火星冒出又多了几道深痕。 唐纤逸向后看去,正好与那双血红的眼睛对上。 格尔的躯体表面正在不断挪动,不像是固体。 这就是他的亡命一搏,能量在体内释放冲击以撕裂血肉,并且用能量填入伤口中从而使自己的躯体能摆脱固体的一部分特征,这样更加契合他能量的特性——格尔的异能是通过挤压能量释放冲击,现在他自己就是那被挤压的能量,不过他需要不断撕裂不断修复自己以维持这个样子。 撕心裂肺的疼痛是他的决心,于苦痛中绽放开来的全盛时期为他的敌人送去终局。 他的能量在午夜十二点后的半小时内达到顶峰,包括这个能力在内也就这段时间内能够随意在任意形态下切换。对他来说必须要在这半小时内预留足够的能量为自己治疗,否则即使能量足够,运转的效率也不足以治疗。 严苛的限制为现在的他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提升,这就是他斗志重燃的倚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不就是变得更强了嘛。”唐纤逸见状也不去想到底是何原由,“看我彻底击溃你。”唐纤逸沉声说道,理智中不同寻常地出现了一份沸腾热血。 他斗志高昂,眼神中有兴奋有对战斗的渴望。还有那从嘴角中下意识流露出的自信,无一不证明着他的改变。 时间调回前夕 “我真的该恭喜你,你确实是真正的自己。” 环境破碎,熟悉的长者又出现在眼前,“谢谢,不过你到底是谁?”虽然经理了前面的一遭,但唐纤逸对长者并没有什么敌意,在他看来如果真的是要加害于自己就不会采用幻境这一类方式,毕竟他自认为自己并不强大,对付自己根本无需用这种麻烦的方式。 “你是说名字之类的还是什么?” “名字什么的你爱怎么叫都行,这里有的人称呼我为温特,有的人叫我凛冬之神,或是其他什么神之类的,至于我的身份,我只是我而已,一个喜欢故事的我。” “你是神?那我死了吗?” “现在没死了,这一切都算是你给我一顿美餐而得到的附赠品。” “感谢你救了我。”唐纤逸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他并没有对所谓“神”的敬畏,只是出于利益考虑而已。 “就算是我救了,不需要感谢,各取所需而已。这种事我干得还挺多的,包括你认识的那个格里斯,我本意是想要他认清自己,不过他看来诲错了我的意思,愚昧之人连自己都不认识,真是可悲。” 唐纤逸立马反应过来长者口中说得是谁,他没有一丝犹豫,跪下恳求道:“请您也赐予我力量。” “哦,还真是很拎得清自己,回去,你将焕然一新,将无可匹敌。” 仅仅是几息的时间,唐纤逸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第22章 于夜中奔向永不终止的终点 唐纤逸一跃就来至格尔身前,他带起的劲风在洞中燥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格尔的内心中升起恐惧,唐纤逸速度之快他下意识地恢复到了兽人形态以此来减少体积。 仓皇躲闪挥来的拳头,狼狈的在地上翻滚几圈后才稳住身形。 很明显,极寒侵蚀造成的影响并未完全缓解。 没时间喘息,唐纤逸已经追击而来。 格尔勉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同样挥拳迎上,包裹在拳头上的能量碰撞在一起,互相抗衡,于中心点掀起阵阵冲击。 力量上二人不分伯仲,但本来应该僵持的局面因格尔的率先后撤而提前结束。 唐纤逸纯净的能量突然渗出寒气,格尔感受到连忙退开。 极寒之力给其留下了深深的恐惧,他可以肯定就算那时是全盛状态的自己也肯定无法轻易破开冰封。 “虽然很微弱,但与之前的气息别无二致,没完全掌握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速战速决,有得赢!” 格尔想到这,决定拼死一搏。 他的身体开始瓦解,能量不受控制地激射而出。 唐纤逸见此虽不清楚原由,但格尔来脸上痛苦的表情告诉他这是个一击毙命的机会。能量在身体中澎湃激荡,在凝聚在四肢上后他暴冲过去。随着起势,洞中晶石再次闪耀,唐纤逸于煌煌光波中脱颖而出,身体恣意好似上天神使,雷霆一击为敌人送去终章。 格尔仰天长啸,一声痛苦的狼嚎响彻洞穴,声音极具感染力,坚决与其中蕴含的冲击向天宣誓着他的愤怒。 唐纤逸心中稍有疑惑动作却不曾呆滞,下一刻甩开臂膀,扭动腰部奋力一拳轰去。 这一拳充分利用身体的惯性,能量充盈下千钧之力迸裂,几近要打穿格尔坚实的躯体,腾绕于拳上的寒意也给其蒙上了一层阴影。 格尔砸在墙上,冰枝一同在躯体上绽放开死亡之花。 饶是这般,唐纤逸也不松懈,旋即来至身前。他冷着脸,眼神坚毅,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透露出对生命的畏惧,一切在其看来不过是一个终于可以被解决的麻烦。拳峰上寒气森森,欲要为这条罪恶的生命画上句号。 突然,格尔周遭外溢的能量聚回到身体中,唐纤逸只觉得眼前之人身形一顿挫肚子上就被什么攻击打中。巨大的冲击直接将唐纤逸击飞,还未落地下一道攻势又袭来。 数道交错的弧形锐击划破空气,直逼身前,发出的尖锐鸣叫像是空间被撕裂开来时的哀嚎。 唐纤逸听到声响的同时那攻击也招呼到了他身上,根本无处可闪。他的血肉连同骨头被切开,血液与碎肉飞溅,如若不是有能量护体,定会被斩成数截。 唐纤逸已经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他也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无时无刻都盯着格尔的方向。 那道诡谲的身影在几抹猩红喷洒之际又消失在原地,唐纤逸下意识地低下头颅,下一刻一道强风掠过颅顶,身后的墙壁传来声音,随着火星冒出又多了几道深痕。 唐纤逸向后看去,正好与那双血红的眼睛对上。 格尔的躯体表面正在不断挪动,不像是固体。 这就是他的亡命一搏,能量在体内释放冲击以撕裂血肉,并且用能量填入伤口中从而使自己的躯体能摆脱固体的一部分特征,这样更加契合他能量的特性——格尔的异能是通过挤压能量释放冲击,现在他自己就是那被挤压的能量,不过他需要不断撕裂不断修复自己以维持这个样子。 撕心裂肺的疼痛是他的决心,于苦痛中绽放开来的全盛时期为他的敌人送去终局。 他的能量在午夜十二点后的半小时内达到顶峰,包括这个能力在内也就这段时间内能够随意在任意形态下切换。对他来说必须要在这半小时内预留足够的能量为自己治疗,否则即使能量足够,运转的效率也不足以治疗。 严苛的限制为现在的他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提升,这就是他斗志重燃的倚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不就是变得更强了嘛。”唐纤逸见状也不去想到底是何原由,“看我彻底击溃你。”唐纤逸沉声说道,理智中不同寻常地出现了一份沸腾热血。 他斗志高昂,眼神中有兴奋有对战斗的渴望。还有那从嘴角中下意识流露出的自信,无一不证明着他的改变。 时间调回前夕 “我真的该恭喜你,你确实是真正的自己。” 环境破碎,熟悉的长者又出现在眼前,“谢谢,不过你到底是谁?”虽然经理了前面的一遭,但唐纤逸对长者并没有什么敌意,在他看来如果真的是要加害于自己就不会采用幻境这一类方式,毕竟他自认为自己并不强大,对付自己根本无需用这种麻烦的方式。 “你是说名字之类的还是什么?” “名字什么的你爱怎么叫都行,这里有的人称呼我为温特,有的人叫我凛冬之神,或是其他什么神之类的,至于我的身份,我只是我而已,一个喜欢故事的我。” “你是神?那我死了吗?” “现在没死了,这一切都算是你给我一顿美餐而得到的附赠品。” “感谢你救了我。”唐纤逸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他并没有对所谓“神”的敬畏,只是出于利益考虑而已。 “就算是我救了,不需要感谢,各取所需而已。这种事我干得还挺多的,包括你认识的那个格里斯,我本意是想要他认清自己,不过他看来诲错了我的意思,愚昧之人连自己都不认识,真是可悲。” 唐纤逸立马反应过来长者口中说得是谁,他没有一丝犹豫,跪下恳求道:“请您也赐予我力量。” “哦,还真是很拎得清自己,回去,你将焕然一新,将无可匹敌。” 仅仅是几息的时间,唐纤逸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第23章 寒芒乍现 格尔身体微微后仰吸气,片刻酝酿后,伴随着刺耳的暴鸣声,压缩后的能量以冲击的形式极速射出。 唐纤逸趁其蓄力的时间提前作出反应,翻滚后勉强躲开。 他立马将注意力又放回到格尔身上,但这次格尔却没有衔接上下一波攻势,反而僵硬地呆滞在原地。 “这招消耗很大吗?”想到这唐纤逸用余光扫过被划过的地面。 皲裂的地面彰显出这一击的巨大威力,饶是自信无比的唐纤逸都暗自庆幸着自己的预判。 一时间,双方都不再进攻。 如此空闲时间,唐纤逸正争分夺秒地适应新的力量,现在的他还未能与这副全新的躯体完全交融协调。 “感官正在慢慢变得灵敏,能跟得上。” 刚给自己打完气,格尔凝滞的身体就有了动作,没有任何征兆就猛得窜向了唐纤逸。 狂风扯过他的脸庞,发丝凌乱飞舞。 机会准瞬即逝,而唐纤逸精确地抓住了机会 无一点多余的动作,他当机立断侧过身去,格尔又一次扑空。 时间毫无眷恋,已经走到十二点二十分。 最后的几分钟,格尔已经不能再等。他稳住身心,仔细调动着所有能量。 只见格尔俯下身四肢着地,地面踏裂的声音即刻传来,原地再也不见其身影。 唐纤逸匆忙抬臂格挡可还是被格尔撞飞,背部与洞壁激烈相撞,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 角力还在继续,格尔挤压着唐纤逸想以此结束战斗。 水雾从唐纤逸身体中四溢开来,令他畏惧的感觉再次袭来,这次格尔不退反攻,以更加猛烈的力道回应到。 力量突然增强,冲击顷刻间碾碎唐纤逸的双臂,攻向其躯体。 眼看要被贯穿身体,唐纤逸终于将能量集中到一点。他暗喝一声,寒冰之力激射而出,冰锥于冻结的水雾中绽放开来。 格尔被直接贯穿,瞬间冰封在原地。 唐纤逸的双臂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愈合完毕,下一刻双掌拍出,寒冰之力加固冰面的同时,进一步朝格尔身体内侵蚀。 但唐纤逸的攻势却不想往常那样凌厉,这次他没有补刀,马不停蹄地朝洞穴外奔去。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要归结到上面三人的气息。 掌握能量后,三人的气息第一时间就被他感知到,而明显不平衡的强弱情况正是他心急的原因。 现在,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在意的人,那怕那将为自己埋下祸根。 洞穴上面,格里斯与芬利也都感应到了一股无比凛冽的气息,就如同那耀眼的蓝光一样让人无法无视。 张肃看见光芒闪烁,心中为唐纤逸祈祷着,此刻他就是神明最为虔诚的信徒。 格里斯挡在张肃身前与芬利相视而立,就算格里斯已经满身伤痕,衣裳被斑驳血迹染红,就算已经力竭,喘着粗气狼狈不堪,他的心中也依旧没有畏惧。 与之相反的是芬利兽人形态下那忧虑的神情,与格里斯几乎一样且更为强大的能量、格尔突然变得稀薄的气息都让他对现在的情形感到不妙。 芬利不再与格里斯纠缠,转而攻击向晶石,试图取下一些。 格里斯凝聚最后一点寒冰之力射去,“我说过了,助手!你这样会遭来反噬,整座山的积雪都会朝山下倾泻。” 虽然他的攻击无没有起到多大作用,芬利也还是被晶石的能量震飞,“可恶,就不能让我得到吗?还有你,有方法就不能给我取下一些?” 这话对于格里斯来说无异于废话,他既然能舍弃自己的安危来救一个陌生人,又怎会放任一个邪恶之人染指山顶的圣物?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吸引你的,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这是神明的馈赠,绝不能成为邪恶的爪牙。” “我邪恶?”芬利冷冷地反问道,阴鸷的眼神中寒光不可遏制地泄露出来。 “你不顾山下生灵,一意孤行,阴煞之气自内而外,你的秉性一眼便知” “呵呵呵”芬利冷笑着朝格里斯冲去,一爪挥下顿时皮开肉绽。 格里希已无力抵抗,他被掐着脖子拎起,疼痛从脖子传来,他感到空气越来越稀薄,意识越来越模糊。 张肃虽有心帮忙,但自己也是伤痕累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放开。” 与声音一同抵达的是森然寒气,芬利连忙仰头躲避冰锥。 就这么一瞬间,手中的格里斯被唐纤逸顺势救下。 唐纤逸看见张肃的伤势,顿时动了杀心,将格里斯放下后就立马发动攻势。 他抬手挥去,雾气就扩散到了整个洞穴中,温度也下降了几分。 雾气弥漫,满眼白色让芬利心神不宁,只是不等他逃向外面,寒冰就已经顺着雾气到来。 从开始到结束几乎只是一瞬,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彻底冰封。 “好恐怖。”这比格里斯强大数倍的力量依旧让其胆寒,即使他对寒冰之力的抵抗性很强也自知不是对手,挣脱开来的第一时间就又试图逃向外面。 然而一道厚实的冰墙瞬间在其眼前凝结,堵住了整个洞口。上面彻骨的寒气让他不敢有丝毫硬闯的想法。 “虽然我一个人不是对手,但格尔那家伙还没死了,还有大约八分钟的时间他肯定能挣脱冰封赶过来等他过来就还有胜算,还没见过有人能在他那攻击下活下来,即使不敌也有机会逃走。” “既然无人死亡,能否留我一条生路?我一定永世铭记少侠您的恩情。”逃跑不成,芬利朝唐纤逸求情到,以此来拖延时间。 第23章 寒芒乍现 格尔身体微微后仰吸气,片刻酝酿后,伴随着刺耳的暴鸣声,压缩后的能量以冲击的形式极速射出。 唐纤逸趁其蓄力的时间提前作出反应,翻滚后勉强躲开。 他立马将注意力又放回到格尔身上,但这次格尔却没有衔接上下一波攻势,反而僵硬地呆滞在原地。 “这招消耗很大吗?”想到这唐纤逸用余光扫过被划过的地面。 皲裂的地面彰显出这一击的巨大威力,饶是自信无比的唐纤逸都暗自庆幸着自己的预判。 一时间,双方都不再进攻。 如此空闲时间,唐纤逸正争分夺秒地适应新的力量,现在的他还未能与这副全新的躯体完全交融协调。 “感官正在慢慢变得灵敏,能跟得上。” 刚给自己打完气,格尔凝滞的身体就有了动作,没有任何征兆就猛得窜向了唐纤逸。 狂风扯过他的脸庞,发丝凌乱飞舞。 机会准瞬即逝,而唐纤逸精确地抓住了机会 无一点多余的动作,他当机立断侧过身去,格尔又一次扑空。 时间毫无眷恋,已经走到十二点二十分。 最后的几分钟,格尔已经不能再等。他稳住身心,仔细调动着所有能量。 只见格尔俯下身四肢着地,地面踏裂的声音即刻传来,原地再也不见其身影。 唐纤逸匆忙抬臂格挡可还是被格尔撞飞,背部与洞壁激烈相撞,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 角力还在继续,格尔挤压着唐纤逸想以此结束战斗。 水雾从唐纤逸身体中四溢开来,令他畏惧的感觉再次袭来,这次格尔不退反攻,以更加猛烈的力道回应到。 力量突然增强,冲击顷刻间碾碎唐纤逸的双臂,攻向其躯体。 眼看要被贯穿身体,唐纤逸终于将能量集中到一点。他暗喝一声,寒冰之力激射而出,冰锥于冻结的水雾中绽放开来。 格尔被直接贯穿,瞬间冰封在原地。 唐纤逸的双臂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愈合完毕,下一刻双掌拍出,寒冰之力加固冰面的同时,进一步朝格尔身体内侵蚀。 但唐纤逸的攻势却不想往常那样凌厉,这次他没有补刀,马不停蹄地朝洞穴外奔去。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要归结到上面三人的气息。 掌握能量后,三人的气息第一时间就被他感知到,而明显不平衡的强弱情况正是他心急的原因。 现在,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在意的人,那怕那将为自己埋下祸根。 洞穴上面,格里斯与芬利也都感应到了一股无比凛冽的气息,就如同那耀眼的蓝光一样让人无法无视。 张肃看见光芒闪烁,心中为唐纤逸祈祷着,此刻他就是神明最为虔诚的信徒。 格里斯挡在张肃身前与芬利相视而立,就算格里斯已经满身伤痕,衣裳被斑驳血迹染红,就算已经力竭,喘着粗气狼狈不堪,他的心中也依旧没有畏惧。 与之相反的是芬利兽人形态下那忧虑的神情,与格里斯几乎一样且更为强大的能量、格尔突然变得稀薄的气息都让他对现在的情形感到不妙。 芬利不再与格里斯纠缠,转而攻击向晶石,试图取下一些。 格里斯凝聚最后一点寒冰之力射去,“我说过了,助手!你这样会遭来反噬,整座山的积雪都会朝山下倾泻。” 虽然他的攻击无没有起到多大作用,芬利也还是被晶石的能量震飞,“可恶,就不能让我得到吗?还有你,有方法就不能给我取下一些?” 这话对于格里斯来说无异于废话,他既然能舍弃自己的安危来救一个陌生人,又怎会放任一个邪恶之人染指山顶的圣物?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吸引你的,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这是神明的馈赠,绝不能成为邪恶的爪牙。” “我邪恶?”芬利冷冷地反问道,阴鸷的眼神中寒光不可遏制地泄露出来。 “你不顾山下生灵,一意孤行,阴煞之气自内而外,你的秉性一眼便知” “呵呵呵”芬利冷笑着朝格里斯冲去,一爪挥下顿时皮开肉绽。 格里希已无力抵抗,他被掐着脖子拎起,疼痛从脖子传来,他感到空气越来越稀薄,意识越来越模糊。 张肃虽有心帮忙,但自己也是伤痕累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放开。” 与声音一同抵达的是森然寒气,芬利连忙仰头躲避冰锥。 就这么一瞬间,手中的格里斯被唐纤逸顺势救下。 唐纤逸看见张肃的伤势,顿时动了杀心,将格里斯放下后就立马发动攻势。 他抬手挥去,雾气就扩散到了整个洞穴中,温度也下降了几分。 雾气弥漫,满眼白色让芬利心神不宁,只是不等他逃向外面,寒冰就已经顺着雾气到来。 从开始到结束几乎只是一瞬,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彻底冰封。 “好恐怖。”这比格里斯强大数倍的力量依旧让其胆寒,即使他对寒冰之力的抵抗性很强也自知不是对手,挣脱开来的第一时间就又试图逃向外面。 然而一道厚实的冰墙瞬间在其眼前凝结,堵住了整个洞口。上面彻骨的寒气让他不敢有丝毫硬闯的想法。 “虽然我一个人不是对手,但格尔那家伙还没死了,还有大约八分钟的时间他肯定能挣脱冰封赶过来等他过来就还有胜算,还没见过有人能在他那攻击下活下来,即使不敌也有机会逃走。” “既然无人死亡,能否留我一条生路?我一定永世铭记少侠您的恩情。”逃跑不成,芬利朝唐纤逸求情到,以此来拖延时间。 第24章 水中月,镜中花 “无可匹敌?怎么强?”听到长者的话,唐纤逸喜不自胜。 “当然。” “那你怎么给我?” “已经在你身体里了,当时我牵住了你的灵魂并且降身于你的肉体中,我的部分力量就在那时侯与你的身体相融在一起了,现在你的灵魂也得以淬炼,应该能够掌握那股力量了。” “这么说,刚刚是在考验我?” “当然不是,只是为了找寻答案罢了,如果你是在欺骗自己,内心的黑暗必定会吞噬你,我也就不会带一个已经明了的人回来这样你对我而言才有活下去的价值。” “活得太久,也就生物那复杂的思想能吸引我去探索,能让我感兴趣的人可不能就这么死去。” “足够强大后,是否会同之前一样呢?” “你这般人究竟会演绎这样的故事呢?” “真是令我期待啊。” “究竟会怎么样?谁知道呢想看就看着,这样的自己真是令我着迷啊。”唐纤逸暗自叹道,轻易掌控一切变数的感觉令他心潮澎湃。 他盯着芬利说道:“一举击溃你。” 手臂一挥,冰浪自唐纤逸脚下升起朝前方涌去,顷刻间就抵达芬利近前,向下拍去的冰浪如海啸般。 坚冰突刺,即将击中自己,芬利无处可逃也没有任何办法应对,只能绝望地注视着那汹涌的浪潮。 格里斯眼看芬利又被冰封,提醒道:“小心,他好像对极寒有极高的抗性。” 唐纤逸听见后即刻注入能量以加固寒冰的硬度,“那就窒息而死。” 做完一切,唐纤逸赶紧跑向下方洞穴,“拜托你帮我照顾好我的朋友,我去去就会。” 唐纤逸感觉到松动直接一跃而下,他朝着下方伸出手掌,寒冰之力喷涌而出。 可下一刻,尖啸鸣空,一道冲击破开浓稠冰雾。 唐纤逸在空中无法躲避,护体能量也形同虚设。 冲击贯穿唐纤逸后与洞穴顶部的晶石相撞在一起,数块晶石中的能量泄露撞到洞壁上,引起山体阵阵动荡。 一团血雾在空中散开,于蓝光的映射下耀眼夺目。 他直接被废掉了右半边躯体,“真的好疼。”躯体的疼痛让其无暇顾及其他,一时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只能随风凋零。 格尔不敢有任何耽搁,奔跑几步奋力跃起,随着地面碎石飞溅,他的身影向上方飞去。 突然空中气流躁动,茫茫冰雾中有东西与他迎面相撞,扰得风声四起。 冰雾顿时被吹散到周围,两个人影于其中显露。 格尔落到地面后,数道弧形爪刃也紧随其后飞出。 “咔嚓” 碎冰从上方坠落,落到地面开出几朵冰花。 听见有扑棱声在洞穴中不断回荡,格尔扭曲的脸上都不禁显出急躁,他本就扭曲的眉毛完全拧在一起,不明意义地低吼声从嘴中发出。 “想去哪啊?”唐纤逸冷冷问道,他的神情镇定自若。 断断续续的碎冰依附在皮肤之上。 形似翻腾火焰的寒冰覆盖住双翅,寒冰之翼载其飞翔。 他的躯体完好无损,刚刚的致命伤在这几息间已然完全愈合,此等情景与先前对比之下他像是不死之身。 唐纤逸占据高空位置俯视着下方,心中毫不吝啬赞叹,“太棒了,真的如他所说,我不仅能异兽化,再生速度也远超一般异能者,只要能量充足受到任何伤害都能愈合。” 还有六分钟,午夜的半小时就要结束了 唐纤逸不急不忙分析着战况,“他体内能量很活跃,就算冰封也会被震碎掉刚才的穿刺伤也没能杀死他只能把他耗死了。” “他刚刚是想逃还是跟他汇合还是” 唐纤逸还没思考出答案,格尔就又飞身跃出,只是这次放弃了原来最短的路线,而是借助螺旋状石阶不断向上腾挪。 唐纤逸极速升空,随着寒冰之力在体内翻涌冰霜陡然爬上全身。 双翅一振扇出吞噬整个洞穴的风雪,无数冰刺呼啸着破开寂静。头顶晶石受道感召绽放光芒,无数冰粒折射光线后耀眼无比。风雪嘶嚎,如同天罚般闪耀着森森寒芒,向每一处角落侵蚀而去。 整个洞穴中生命的痕迹须臾间就被抹除殆尽,呈现出人迹罕至的荒凉。 唐纤逸此刻整个人完全兽化,彻底变成了一只鸟,他身上能量喷射正全速飞向格尔。 唐纤逸见冰块中似有蒸汽沸腾,惊叹道:“高温融化?”他凝神注视着企图从中发现端倪。 格尔挣脱后无心恋战,继续朝上方跑去。这次格尔挣脱的速度之快,连唐纤逸都没来得及补刀。 唐纤逸始料未及,没收住重心差点撞到洞壁上。眼见自己被拉开距离,他不再打算在此解决格尔。 寒冰屏障于唐纤逸一念之间,凭空堵住螺旋状石梯。 虽然只能延缓片刻,唐纤逸也还是凭借着这一点时间抢先冲到上方。 “别怕,是我。” 他一把抓起格里斯和张肃,收起冰墙直接飞了出去。 大片雪花从天空中落下,圆月走到幕前,在乌云中显得无比皎洁明亮,却孤寂。 “你是那个少年?”格里希看见唐纤逸现在的样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我。” “你不是普通人吗?而且你能量的气息怎么跟我的一样?” “你所说的‘神’把我救了,然后就这样了。” 唐纤逸在飞出一段距离后落到地面。 第24章 水中月,镜中花 “无可匹敌?怎么强?”听到长者的话,唐纤逸喜不自胜。 “当然。” “那你怎么给我?” “已经在你身体里了,当时我牵住了你的灵魂并且降身于你的肉体中,我的部分力量就在那时侯与你的身体相融在一起了,现在你的灵魂也得以淬炼,应该能够掌握那股力量了。” “这么说,刚刚是在考验我?” “当然不是,只是为了找寻答案罢了,如果你是在欺骗自己,内心的黑暗必定会吞噬你,我也就不会带一个已经明了的人回来这样你对我而言才有活下去的价值。” “活得太久,也就生物那复杂的思想能吸引我去探索,能让我感兴趣的人可不能就这么死去。” “足够强大后,是否会同之前一样呢?” “你这般人究竟会演绎这样的故事呢?” “真是令我期待啊。” “究竟会怎么样?谁知道呢想看就看着,这样的自己真是令我着迷啊。”唐纤逸暗自叹道,轻易掌控一切变数的感觉令他心潮澎湃。 他盯着芬利说道:“一举击溃你。” 手臂一挥,冰浪自唐纤逸脚下升起朝前方涌去,顷刻间就抵达芬利近前,向下拍去的冰浪如海啸般。 坚冰突刺,即将击中自己,芬利无处可逃也没有任何办法应对,只能绝望地注视着那汹涌的浪潮。 格里斯眼看芬利又被冰封,提醒道:“小心,他好像对极寒有极高的抗性。” 唐纤逸听见后即刻注入能量以加固寒冰的硬度,“那就窒息而死。” 做完一切,唐纤逸赶紧跑向下方洞穴,“拜托你帮我照顾好我的朋友,我去去就会。” 唐纤逸感觉到松动直接一跃而下,他朝着下方伸出手掌,寒冰之力喷涌而出。 可下一刻,尖啸鸣空,一道冲击破开浓稠冰雾。 唐纤逸在空中无法躲避,护体能量也形同虚设。 冲击贯穿唐纤逸后与洞穴顶部的晶石相撞在一起,数块晶石中的能量泄露撞到洞壁上,引起山体阵阵动荡。 一团血雾在空中散开,于蓝光的映射下耀眼夺目。 他直接被废掉了右半边躯体,“真的好疼。”躯体的疼痛让其无暇顾及其他,一时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只能随风凋零。 格尔不敢有任何耽搁,奔跑几步奋力跃起,随着地面碎石飞溅,他的身影向上方飞去。 突然空中气流躁动,茫茫冰雾中有东西与他迎面相撞,扰得风声四起。 冰雾顿时被吹散到周围,两个人影于其中显露。 格尔落到地面后,数道弧形爪刃也紧随其后飞出。 “咔嚓” 碎冰从上方坠落,落到地面开出几朵冰花。 听见有扑棱声在洞穴中不断回荡,格尔扭曲的脸上都不禁显出急躁,他本就扭曲的眉毛完全拧在一起,不明意义地低吼声从嘴中发出。 “想去哪啊?”唐纤逸冷冷问道,他的神情镇定自若。 断断续续的碎冰依附在皮肤之上。 形似翻腾火焰的寒冰覆盖住双翅,寒冰之翼载其飞翔。 他的躯体完好无损,刚刚的致命伤在这几息间已然完全愈合,此等情景与先前对比之下他像是不死之身。 唐纤逸占据高空位置俯视着下方,心中毫不吝啬赞叹,“太棒了,真的如他所说,我不仅能异兽化,再生速度也远超一般异能者,只要能量充足受到任何伤害都能愈合。” 还有六分钟,午夜的半小时就要结束了 唐纤逸不急不忙分析着战况,“他体内能量很活跃,就算冰封也会被震碎掉刚才的穿刺伤也没能杀死他只能把他耗死了。” “他刚刚是想逃还是跟他汇合还是” 唐纤逸还没思考出答案,格尔就又飞身跃出,只是这次放弃了原来最短的路线,而是借助螺旋状石阶不断向上腾挪。 唐纤逸极速升空,随着寒冰之力在体内翻涌冰霜陡然爬上全身。 双翅一振扇出吞噬整个洞穴的风雪,无数冰刺呼啸着破开寂静。头顶晶石受道感召绽放光芒,无数冰粒折射光线后耀眼无比。风雪嘶嚎,如同天罚般闪耀着森森寒芒,向每一处角落侵蚀而去。 整个洞穴中生命的痕迹须臾间就被抹除殆尽,呈现出人迹罕至的荒凉。 唐纤逸此刻整个人完全兽化,彻底变成了一只鸟,他身上能量喷射正全速飞向格尔。 唐纤逸见冰块中似有蒸汽沸腾,惊叹道:“高温融化?”他凝神注视着企图从中发现端倪。 格尔挣脱后无心恋战,继续朝上方跑去。这次格尔挣脱的速度之快,连唐纤逸都没来得及补刀。 唐纤逸始料未及,没收住重心差点撞到洞壁上。眼见自己被拉开距离,他不再打算在此解决格尔。 寒冰屏障于唐纤逸一念之间,凭空堵住螺旋状石梯。 虽然只能延缓片刻,唐纤逸也还是凭借着这一点时间抢先冲到上方。 “别怕,是我。” 他一把抓起格里斯和张肃,收起冰墙直接飞了出去。 大片雪花从天空中落下,圆月走到幕前,在乌云中显得无比皎洁明亮,却孤寂。 “你是那个少年?”格里希看见唐纤逸现在的样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我。” “你不是普通人吗?而且你能量的气息怎么跟我的一样?” “你所说的‘神’把我救了,然后就这样了。” 唐纤逸在飞出一段距离后落到地面。 第25章 工作日 “可能没听到”唐纤逸自顾自说道。 委托所前,一位女子微微仰头向上看去,似乎是在看牌匾。 女子穿着简约,黑色休闲长裤配上白色长袖衬衫和灰白相间的防晒衣,头戴浅蓝色的鸭舌帽。 一头珀色长发垂在脑后,在天光下随风微微摇曳。 为了不挡视线,女子举起手把帽檐往上抬了抬。 期间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了纤细的暗白色手腕,黑色头绳在 唐纤逸路过她身边,闻到收敛的清香,不禁侧目。 可惜他侧对着唐纤逸,唐纤逸并没有机会瞧见容貌。 不过在唐纤逸心中,那清新的脸庞已在脑中被勾勒出。 走进委托所,正好九点。 唐纤逸有一次准点到达。 前台侧后方有一扇闭着的门,唐纤逸推门进入。 里面的人们皆坐在工位上,少数在处理文件,更多的人都闲着,或是发呆,或是交头接耳。 瞧见唐纤逸进来,一人站起身来,不耐烦地说道:“等你好久了。”说着他头也不回朝一个独立的办公室走去。 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子缓缓说道:“走,他找我们三个。” 他们分别是贺缺和清云。 唐纤逸明白了是什么事,立马跟着走了进去。 走进办公室,唐纤逸与清云坐在一张沙发上,他俩坐姿端庄,而对面的贺却正翘着二郎腿。 三人到齐,先前一直在办公的张刻阳停下翻阅文件的手,抬起头来说道:“今天我是想说一下关于绩效和薪资的问题。” 听见他开口,唐纤逸三人一齐转头看去。 “你们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薪资在所里属于最高一级,那拿着高工资得拿出令大家信服的成绩不是?加上你们个月前刚给你们涨过一次,下面不服的声音越来越多,都说凭什么”张刻阳挨个看向三人,片刻后目光停到了唐纤逸身上,“特别是你唐纤逸,你资历最浅,又是一个小年轻,大家更是不服。” “所以我和你们高总一致决定后面两个月中你们三个组哪个绩效最低哪个就会降低薪资水平,当然,组员也会跟着一起降低,毕竟绩效低也不可能只是你们领队的问题,具体降多少到时候看具体情况,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们表个态,如有异议可以提出来,我们再商讨。” “我没问题。”贺却第一个答道。 他靠着沙发,双手后扣,轻松的神情中还带有一丝轻蔑。 清云没有理会贺却的嘲讽,转头看着唐纤逸:“唐纤逸,你有什么想法吗?” 唐纤逸对此项决定全然不在意,随意回道:“没什么想法。” “这样啊。”清云嘀咕一声后面向张刻阳,神情端重,“这似乎有失偏颇?先不说我的团队体量不如贺却,就光是唐纤逸没有团队这一点就够我们改变规则了?” 贺却眉毛一皱,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疑惑又无奈的苦笑,没等张刻阳就开口讽刺道:“这么你这次话这么多?我团队大是我的本事,难道工作不就是靠能力说话?我能力比你们大自然得拥有优势,你自己能力不行就算了,还要打着我们唐领队的幌子。” 清云没有应答,他面色不变,静静等待着张刻阳的决定。 见此,贺却又对唐纤逸说道:“唐领队你说这人虚不虚伪?往日见他沉默寡言还以为他是有真本事,没想到也是一个花瓶。” 这番言辞下,本不想插手的唐纤逸都不再作壁上观,“无论他说什么都是被允许的,因为先前老板就说了可以再商讨,而贺队,你这番言辞直接攻击清云人本身,这也是被允许的吗?我想并不是?” 唐纤逸向张刻阳,誓要张刻阳给出个明确的态度。 贺却被怼得哑口无言,但为了面子还是不愿服输,“说白了,你也是觉得比不过我呗,也对,你们俩努力争第二,反正我本来就一直是第一” 张刻阳轻咳一声说道:“好了,你消停点。” “既然清云觉得不妥,那我就把话说明了,其实这场考核本来就主要考验的是你和唐纤逸,贺却他在所里资历最老,也一直是每个人的榜样,老师说,我并未听见有人说他的能力有问题,只是为了公平也是给你们一个机会才加上他的,并且如他所说,能吸引这么多人加入自己的队伍这同样是一种本事,我说过了,考核中最后一名的组员也要降薪,所以本身就是把团队算进了考核中。” “这点就到此为止,还有其他异议吗?” 唐纤逸和清云同时说道:“没有。” 二人表完态后,贺却跟着说道:“他们都没有,我自然也不可能有。” “好了,就这样,结束。” 三人起身,张刻阳独独留下了唐纤逸,“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讲。” 他问道:“你确定还要休假一个月吗?” “嗯。” 见唐纤逸神情平静,似乎没有其他话要说,张刻阳也只能轻叹一声,“算了,你自己看着办。” 唐纤逸走出办公室,没来得及歇息就被委托助理喊道:“唐领队你来一下。” 他轻应一声走至前台,见方才的女子在与委托助理交谈。 两人此时也迎面走来。 唐纤逸终是看见了女子的容貌。 她脸颊上点缀着微微红晕,鼻梁高挺又不失温润,睫毛细长,眼睛像是映着一泓秋水,清澈又明亮。 一尘不染。 第25章 工作日 “可能没听到”唐纤逸自顾自说道。 委托所前,一位女子微微仰头向上看去,似乎是在看牌匾。 女子穿着简约,黑色休闲长裤配上白色长袖衬衫和灰白相间的防晒衣,头戴浅蓝色的鸭舌帽。 一头珀色长发垂在脑后,在天光下随风微微摇曳。 为了不挡视线,女子举起手把帽檐往上抬了抬。 期间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了纤细的暗白色手腕,黑色头绳在 唐纤逸路过她身边,闻到收敛的清香,不禁侧目。 可惜他侧对着唐纤逸,唐纤逸并没有机会瞧见容貌。 不过在唐纤逸心中,那清新的脸庞已在脑中被勾勒出。 走进委托所,正好九点。 唐纤逸有一次准点到达。 前台侧后方有一扇闭着的门,唐纤逸推门进入。 里面的人们皆坐在工位上,少数在处理文件,更多的人都闲着,或是发呆,或是交头接耳。 瞧见唐纤逸进来,一人站起身来,不耐烦地说道:“等你好久了。”说着他头也不回朝一个独立的办公室走去。 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子缓缓说道:“走,他找我们三个。” 他们分别是贺缺和清云。 唐纤逸明白了是什么事,立马跟着走了进去。 走进办公室,唐纤逸与清云坐在一张沙发上,他俩坐姿端庄,而对面的贺却正翘着二郎腿。 三人到齐,先前一直在办公的张刻阳停下翻阅文件的手,抬起头来说道:“今天我是想说一下关于绩效和薪资的问题。” 听见他开口,唐纤逸三人一齐转头看去。 “你们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薪资在所里属于最高一级,那拿着高工资得拿出令大家信服的成绩不是?加上你们个月前刚给你们涨过一次,下面不服的声音越来越多,都说凭什么”张刻阳挨个看向三人,片刻后目光停到了唐纤逸身上,“特别是你唐纤逸,你资历最浅,又是一个小年轻,大家更是不服。” “所以我和你们高总一致决定后面两个月中你们三个组哪个绩效最低哪个就会降低薪资水平,当然,组员也会跟着一起降低,毕竟绩效低也不可能只是你们领队的问题,具体降多少到时候看具体情况,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们表个态,如有异议可以提出来,我们再商讨。” “我没问题。”贺却第一个答道。 他靠着沙发,双手后扣,轻松的神情中还带有一丝轻蔑。 清云没有理会贺却的嘲讽,转头看着唐纤逸:“唐纤逸,你有什么想法吗?” 唐纤逸对此项决定全然不在意,随意回道:“没什么想法。” “这样啊。”清云嘀咕一声后面向张刻阳,神情端重,“这似乎有失偏颇?先不说我的团队体量不如贺却,就光是唐纤逸没有团队这一点就够我们改变规则了?” 贺却眉毛一皱,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疑惑又无奈的苦笑,没等张刻阳就开口讽刺道:“这么你这次话这么多?我团队大是我的本事,难道工作不就是靠能力说话?我能力比你们大自然得拥有优势,你自己能力不行就算了,还要打着我们唐领队的幌子。” 清云没有应答,他面色不变,静静等待着张刻阳的决定。 见此,贺却又对唐纤逸说道:“唐领队你说这人虚不虚伪?往日见他沉默寡言还以为他是有真本事,没想到也是一个花瓶。” 这番言辞下,本不想插手的唐纤逸都不再作壁上观,“无论他说什么都是被允许的,因为先前老板就说了可以再商讨,而贺队,你这番言辞直接攻击清云人本身,这也是被允许的吗?我想并不是?” 唐纤逸向张刻阳,誓要张刻阳给出个明确的态度。 贺却被怼得哑口无言,但为了面子还是不愿服输,“说白了,你也是觉得比不过我呗,也对,你们俩努力争第二,反正我本来就一直是第一” 张刻阳轻咳一声说道:“好了,你消停点。” “既然清云觉得不妥,那我就把话说明了,其实这场考核本来就主要考验的是你和唐纤逸,贺却他在所里资历最老,也一直是每个人的榜样,老师说,我并未听见有人说他的能力有问题,只是为了公平也是给你们一个机会才加上他的,并且如他所说,能吸引这么多人加入自己的队伍这同样是一种本事,我说过了,考核中最后一名的组员也要降薪,所以本身就是把团队算进了考核中。” “这点就到此为止,还有其他异议吗?” 唐纤逸和清云同时说道:“没有。” 二人表完态后,贺却跟着说道:“他们都没有,我自然也不可能有。” “好了,就这样,结束。” 三人起身,张刻阳独独留下了唐纤逸,“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讲。” 他问道:“你确定还要休假一个月吗?” “嗯。” 见唐纤逸神情平静,似乎没有其他话要说,张刻阳也只能轻叹一声,“算了,你自己看着办。” 唐纤逸走出办公室,没来得及歇息就被委托助理喊道:“唐领队你来一下。” 他轻应一声走至前台,见方才的女子在与委托助理交谈。 两人此时也迎面走来。 唐纤逸终是看见了女子的容貌。 她脸颊上点缀着微微红晕,鼻梁高挺又不失温润,睫毛细长,眼睛像是映着一泓秋水,清澈又明亮。 一尘不染。 第26章 与时空错开的思念 唐纤逸看着惊诧,呆滞中不禁倒退一步。 反应过来后又忙转过身去。 等他再镇定下来时只剩下背影,和一声催促,“唐领队快过来。” 没人出来?认错了吗? 唐纤逸喘着气,在心里问道。 虽然忐忑,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想再看一眼,他等不及要确认一个答案。 他脚步急切,往常需要半分钟的路程他这次只用了十秒。 接客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来两人的交谈声。 他无心驻足倾耳静听女子那充满活力的悦耳声音,缓缓推门进入。 委托助理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与女子相对而坐在沙发上,见唐纤逸到来她开始介绍。 唐纤逸无心听她对自己的吹嘘,身子小心挪到女子斜对面,瞥着那清纯的脸庞。 这次看得多了些,依旧很美。 “他可是在行业内被称为天才,委托成功率到现在还保持在百分之百。” 听到唐纤逸的成绩,女子来了兴趣,侧脸端详着唐纤逸的面庞。 见女子看过来,唐纤逸连忙收回视线。 只是一眼,她脸上装出的淡漠就被消除,取而代之的是扭捏,仿佛与她距离就在咫尺之间。 唐纤逸的思绪、心情都被拥有那容貌的女子填满。 是她吗? 自此,这再也不是一位美丽的女子,而是一个女孩。 惊喜又不敢相信,矛盾的情愫不断朝相反的方向拖拽他。 “幸好没认出来。”唐纤逸庆幸着,视线不断徘徊于其身边,他终于得知那不由生出的好奇尽是因心中的期许。 故人之姿,穿越数年距离重现在眼前。 永恒迷途中彷徨的旅人得到了渴望的回应,是上天的嘉奖还是命运的眷顾? 无论是幻梦还是其他,这一瞬毫无疑问会烙下连时间都无法消磨的印记。 爱人的笑颜足以拨开连年死寂,在彼岸开出的花朵胜过千朵玫瑰。 就算遥望也胜过咫尺花丛。 深埋于阴郁下的心灵也会被于此刻被亲昵细语呵护着捧出。 “你好,我叫” 唐纤逸听见声音从幻想中清醒过来。 眼前之人比印象中更美了,玲珑透亮的眼睛像是能看穿的任何心思。 唐纤逸依旧尽量保持着冷静,以免露出任何慌张。 女孩眼中被倒影填满,一种错觉悄然滋生——此刻自己是她的唯一,唐纤逸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份莫名的心思,只是朦胧间昔日的懵懂情愫又在心田中默默流淌。 “我姓唐,叫我唐领队就行。” 十点半,三人谈妥委托事宜。 由唐纤逸带一支四人小队在下午一点进入迪亚大森林。 正常情况下,领队需要收集近期异兽的分布情况,尤其是兽群的动向。 周密的计划都建立在完备的信息网上,毫无疑问这是最重要的一步。 不过这次却不需要多费功夫,委托只需要在边缘地带搜查就行,先不说是否会遭遇异兽,即使遇到了以边缘地带的总体危险程度来说也不足为惧。 稍微了解到一些情况后,唐纤逸的思绪就不在工作上了。 他反复思考着这个委托的意义,想从中找到一些重新开始的头绪。 不过思维很快就跳脱到对未来的幻想中。 幻想着自曝身份时,女孩震惊又扭捏,随后为之倾倒,这如童话般的梦幻场景令唐纤逸心神向往。 他这口枯井已经重新荡起涟漪,无法停止。 很快,离幻梦就近些了。 唐纤逸随便叫上了四个合作过的队员,在女孩的随行下去到南部边境。 边防关口,唐纤逸又瞧见张肃在不远处。 只是这次身旁多了几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像是朋友。 唐纤逸心里疑惑张肃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朋友,碍于委托在身只能喊道:“张肃,你怎么在这?” 他看见了张肃回望的眼睛,可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却像逃似的移开,只剩交头接耳,匆匆离开的背影, 唐纤逸总感觉张肃有一些慌忙,连续两次没有回应,像是在逃避什么。 这段时间没去学校的时间,是发生什么了吗? 队伍的步伐不会停下,唐纤逸无从得知谈话的内容,只有不解。 未知是滋生恐惧的温床,无论如何解释,唐纤逸都无法否定自己被一些不该有的担忧缠上了。 他只能努力不让自己瞎想。 唐纤逸默默看了一眼后方的女孩,强行消除忧虑。 唐纤逸一行人以南部边境线旁的迪亚大森林为界开始搜查。 女孩不愿意说这次委托的原由,即便如此不知所以,唐纤逸也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他需要一件事去解救被烦思所困的自己。 一行人就这么不着头脑地走了十几分钟,女子也没在多透露出任何信息。 对此,四个队员们毫不在意,反正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工作。 而唐纤逸虽一开始满怀期待,但也抵不过时间消磨,渐渐被愁绪褪去神采。 草木茂盛,遮住夏天灼灼烈阳。 “再过十几分钟,我如果还是没有什么发现,大家就回去。” 可能是工作轻松,也可能是女孩态度温婉,众人感觉今日格外凉爽,听到女孩如此说道更是走得不急不慢。 大家都放松警惕之时。 后方地上野草被什么踏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唐纤逸立马一手护在女孩身前,警惕地转过头去。 其余队员们的视线也紧随其后,纷纷将准心瞄过去。 迪亚大森林中可不允许一丝疏忽。 第26章 与时空错开的思念 唐纤逸看着惊诧,呆滞中不禁倒退一步。 反应过来后又忙转过身去。 等他再镇定下来时只剩下背影,和一声催促,“唐领队快过来。” 没人出来?认错了吗? 唐纤逸喘着气,在心里问道。 虽然忐忑,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想再看一眼,他等不及要确认一个答案。 他脚步急切,往常需要半分钟的路程他这次只用了十秒。 接客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来两人的交谈声。 他无心驻足倾耳静听女子那充满活力的悦耳声音,缓缓推门进入。 委托助理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与女子相对而坐在沙发上,见唐纤逸到来她开始介绍。 唐纤逸无心听她对自己的吹嘘,身子小心挪到女子斜对面,瞥着那清纯的脸庞。 这次看得多了些,依旧很美。 “他可是在行业内被称为天才,委托成功率到现在还保持在百分之百。” 听到唐纤逸的成绩,女子来了兴趣,侧脸端详着唐纤逸的面庞。 见女子看过来,唐纤逸连忙收回视线。 只是一眼,她脸上装出的淡漠就被消除,取而代之的是扭捏,仿佛与她距离就在咫尺之间。 唐纤逸的思绪、心情都被拥有那容貌的女子填满。 是她吗? 自此,这再也不是一位美丽的女子,而是一个女孩。 惊喜又不敢相信,矛盾的情愫不断朝相反的方向拖拽他。 “幸好没认出来。”唐纤逸庆幸着,视线不断徘徊于其身边,他终于得知那不由生出的好奇尽是因心中的期许。 故人之姿,穿越数年距离重现在眼前。 永恒迷途中彷徨的旅人得到了渴望的回应,是上天的嘉奖还是命运的眷顾? 无论是幻梦还是其他,这一瞬毫无疑问会烙下连时间都无法消磨的印记。 爱人的笑颜足以拨开连年死寂,在彼岸开出的花朵胜过千朵玫瑰。 就算遥望也胜过咫尺花丛。 深埋于阴郁下的心灵也会被于此刻被亲昵细语呵护着捧出。 “你好,我叫” 唐纤逸听见声音从幻想中清醒过来。 眼前之人比印象中更美了,玲珑透亮的眼睛像是能看穿的任何心思。 唐纤逸依旧尽量保持着冷静,以免露出任何慌张。 女孩眼中被倒影填满,一种错觉悄然滋生——此刻自己是她的唯一,唐纤逸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份莫名的心思,只是朦胧间昔日的懵懂情愫又在心田中默默流淌。 “我姓唐,叫我唐领队就行。” 十点半,三人谈妥委托事宜。 由唐纤逸带一支四人小队在下午一点进入迪亚大森林。 正常情况下,领队需要收集近期异兽的分布情况,尤其是兽群的动向。 周密的计划都建立在完备的信息网上,毫无疑问这是最重要的一步。 不过这次却不需要多费功夫,委托只需要在边缘地带搜查就行,先不说是否会遭遇异兽,即使遇到了以边缘地带的总体危险程度来说也不足为惧。 稍微了解到一些情况后,唐纤逸的思绪就不在工作上了。 他反复思考着这个委托的意义,想从中找到一些重新开始的头绪。 不过思维很快就跳脱到对未来的幻想中。 幻想着自曝身份时,女孩震惊又扭捏,随后为之倾倒,这如童话般的梦幻场景令唐纤逸心神向往。 他这口枯井已经重新荡起涟漪,无法停止。 很快,离幻梦就近些了。 唐纤逸随便叫上了四个合作过的队员,在女孩的随行下去到南部边境。 边防关口,唐纤逸又瞧见张肃在不远处。 只是这次身旁多了几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像是朋友。 唐纤逸心里疑惑张肃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朋友,碍于委托在身只能喊道:“张肃,你怎么在这?” 他看见了张肃回望的眼睛,可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却像逃似的移开,只剩交头接耳,匆匆离开的背影, 唐纤逸总感觉张肃有一些慌忙,连续两次没有回应,像是在逃避什么。 这段时间没去学校的时间,是发生什么了吗? 队伍的步伐不会停下,唐纤逸无从得知谈话的内容,只有不解。 未知是滋生恐惧的温床,无论如何解释,唐纤逸都无法否定自己被一些不该有的担忧缠上了。 他只能努力不让自己瞎想。 唐纤逸默默看了一眼后方的女孩,强行消除忧虑。 唐纤逸一行人以南部边境线旁的迪亚大森林为界开始搜查。 女孩不愿意说这次委托的原由,即便如此不知所以,唐纤逸也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他需要一件事去解救被烦思所困的自己。 一行人就这么不着头脑地走了十几分钟,女子也没在多透露出任何信息。 对此,四个队员们毫不在意,反正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工作。 而唐纤逸虽一开始满怀期待,但也抵不过时间消磨,渐渐被愁绪褪去神采。 草木茂盛,遮住夏天灼灼烈阳。 “再过十几分钟,我如果还是没有什么发现,大家就回去。” 可能是工作轻松,也可能是女孩态度温婉,众人感觉今日格外凉爽,听到女孩如此说道更是走得不急不慢。 大家都放松警惕之时。 后方地上野草被什么踏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唐纤逸立马一手护在女孩身前,警惕地转过头去。 其余队员们的视线也紧随其后,纷纷将准心瞄过去。 迪亚大森林中可不允许一丝疏忽。 第27章 诡异狰狞之境 还好是虚惊一场,来者只是一个矮小的老婆婆。 众人面面相觑,疑惑着来人的具体身份。 “老人?” “有人认识吗?” “嗯?”唐纤逸看见老婆婆,感到错愕。 不仅他如此,每个队员心中都有一股突兀的诡异感。 他们呆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手中的武器被攥得更紧。 面对严正以待的架势,老婆婆不顾紧张严肃的气氛,自顾自继续往前走着。 “等一等。”唐纤逸快步往前走去,示意队员们不要轻举妄动。 见到唐纤逸,老婆婆脸上的慈蔼中又迅速染上一层欣喜。 他刚想开口询问,老婆婆就说道:“真是越来越帅了。” 她的笑容更盛,拉扯的嘴角让松弛的皮肤上皱纹尽显。 即使唐纤逸一言未发,老婆婆还是寒暄道,“我们纤逸现在真是有出息。”说到这,她望着唐纤逸,发自内心地感到欣慰、自豪。 她向唐纤逸脸颊伸出手,试图抚摸。 那手灰黑,布满着长年累月因劳作而积累的老茧。 与唐纤逸记忆中别无二致,硬要说区别就是更老了。 不过他虽然感觉无比熟悉,但还是本能地往后退去。 “你怎么在这里?”他越发感到不安,开口试图缓解。 “人老了,记性就是差,都快忘记了我就是想让你跟我快点回去,我听人说现在迪亚大森林可比以往更危险,最近又有人出事。” “你从老家来的?” “你这话,不然还能从哪里来?” “没通行证你怎么出来的?” 唐纤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先跟我回去再说。”说着老婆婆伸手试图拉住唐纤逸。 “我还要工作,你快点回去不对,还是跟着我们安全一些。”唐纤逸没有接过那手以及之中的关心。 老婆婆的脸上笑意瞬间褪去,埋怨道:“说什么呢?快点回去,我都是为了你好。” 她眉眼低垂,哀怨的眼神与之前一摸一样。 唐纤逸没有妥协,依旧问道:“你怎么出来的?” 怎么知道我在哪的? 边防会让她出来? 没打招呼就从老家过来?理由也太牵强了。 唐纤逸始终无法回答心中的疑问,可真切的感觉告诉他这确实就是奶奶。 他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只是他绝不愿将眼前之人置之不顾。 面对那愤怒,唐纤逸只是笑着,“奶奶要不你跟着我们一起,让你看看我现在的能力有多强。”他拉住老婆婆的手,像小时候般撒娇道:“哎呀,没事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唐纤逸的笑容似乎能解开她心中任何不满。,老婆婆眉宇舒展开来,语气也缓和下来不再咄咄逼人,“拗不过你,那就依你一次。” “不用紧张,是我奶奶。”唐纤逸领着老婆婆回到队伍中解释道。 这段插曲后,一行人继续漫无目的地搜寻着。 在这由花草树木错综交织而成的秘境中,每一步后眼前都是相似又不同的植被。 他们不知去向,只是按照拟定的线路一遍又一遍重复。 时间消逝,天空靛蓝依旧,只是奋力向外延伸的枝桠树叶不曾收敛,天空的广阔难以窥见。 长时间下,一行人思绪空乏,如同死寂山村中游荡的魂灵。 不知从何时起,女孩走到了最前面。 唐纤逸紧跟着她的步伐,时间一久,只觉得头脑都停下思考了,只有双脚还遵循着念头不肯停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缄默不言,拥挤的空间中阳光稀疏,散发出凄冷。 浑浑噩噩间,唐纤逸听见前方的脚步声更加剧烈。 抬头一看,女孩正奋力向前奔跑。 唐纤逸心里一惊,大声喊道:“全体警戒!” 前方的树木长得相比之前看见的要更好,遍地尸骸将往事编成晦涩难懂的经文依托着微风四处传播。 随处有树木被白骨围住,堆积的尸骨如同断壁般将悲戚荒凉一一分开。 队员们被声音惊醒,包括唐纤逸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住倒吸凉气,眼中惊惶不定。 唐纤逸感觉手被巨大的力量钳住,赶紧转过身去。 “之前不肯听话回去,现在好了”幸好老婆婆的声音即使响起,唐纤逸才止住了攻击的念头。 但随后他所看见的场景却不亚于前方的惨绝人寰。 老婆婆整张脸都被满溢着怒火,没有惊恐也没有慈蔼,是狰狞的盛怒。 再看时已化作猩红,愤怒的烈焰燃烧至整片天空。 后方的队员们想跑却根本无法遏制双腿的颤抖,几步之后就摔倒在地上。 同一时间内,周围原本茂盛的树木枯萎殆尽,它们的枝桠扭曲着摇摆,猛然从四面八方刺来贯穿了他们的躯体。 还未咽气的猎物被塞进树木表面张开的口中,枯萎的枝干似乎粗壮了不少。 “怎么会这样?”唐纤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不停反问着自己。 哀嚎和树叶躁动的声响在唐纤逸脑中环绕,唐纤逸在噪杂声中越陷越深。 周围的空气像是聚成实体般将其困住,他只能在浓稠的绝望中感受被淹没时窒息的滋味。 “怎么会这样?” “一件件一件件,接二连三。” “为什么?” “太奇怪了” 唐纤逸质问着自己,质问发生的一切,他不明白。 一件件噩耗接踵而至,他的心在摧残下变得如缠丝般杂乱无章,像是失去了理智般无法直面困境,无法思考那破局之法。 第27章 诡异狰狞之境 还好是虚惊一场,来者只是一个矮小的老婆婆。 众人面面相觑,疑惑着来人的具体身份。 “老人?” “有人认识吗?” “嗯?”唐纤逸看见老婆婆,感到错愕。 不仅他如此,每个队员心中都有一股突兀的诡异感。 他们呆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手中的武器被攥得更紧。 面对严正以待的架势,老婆婆不顾紧张严肃的气氛,自顾自继续往前走着。 “等一等。”唐纤逸快步往前走去,示意队员们不要轻举妄动。 见到唐纤逸,老婆婆脸上的慈蔼中又迅速染上一层欣喜。 他刚想开口询问,老婆婆就说道:“真是越来越帅了。” 她的笑容更盛,拉扯的嘴角让松弛的皮肤上皱纹尽显。 即使唐纤逸一言未发,老婆婆还是寒暄道,“我们纤逸现在真是有出息。”说到这,她望着唐纤逸,发自内心地感到欣慰、自豪。 她向唐纤逸脸颊伸出手,试图抚摸。 那手灰黑,布满着长年累月因劳作而积累的老茧。 与唐纤逸记忆中别无二致,硬要说区别就是更老了。 不过他虽然感觉无比熟悉,但还是本能地往后退去。 “你怎么在这里?”他越发感到不安,开口试图缓解。 “人老了,记性就是差,都快忘记了我就是想让你跟我快点回去,我听人说现在迪亚大森林可比以往更危险,最近又有人出事。” “你从老家来的?” “你这话,不然还能从哪里来?” “没通行证你怎么出来的?” 唐纤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先跟我回去再说。”说着老婆婆伸手试图拉住唐纤逸。 “我还要工作,你快点回去不对,还是跟着我们安全一些。”唐纤逸没有接过那手以及之中的关心。 老婆婆的脸上笑意瞬间褪去,埋怨道:“说什么呢?快点回去,我都是为了你好。” 她眉眼低垂,哀怨的眼神与之前一摸一样。 唐纤逸没有妥协,依旧问道:“你怎么出来的?” 怎么知道我在哪的? 边防会让她出来? 没打招呼就从老家过来?理由也太牵强了。 唐纤逸始终无法回答心中的疑问,可真切的感觉告诉他这确实就是奶奶。 他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只是他绝不愿将眼前之人置之不顾。 面对那愤怒,唐纤逸只是笑着,“奶奶要不你跟着我们一起,让你看看我现在的能力有多强。”他拉住老婆婆的手,像小时候般撒娇道:“哎呀,没事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唐纤逸的笑容似乎能解开她心中任何不满。,老婆婆眉宇舒展开来,语气也缓和下来不再咄咄逼人,“拗不过你,那就依你一次。” “不用紧张,是我奶奶。”唐纤逸领着老婆婆回到队伍中解释道。 这段插曲后,一行人继续漫无目的地搜寻着。 在这由花草树木错综交织而成的秘境中,每一步后眼前都是相似又不同的植被。 他们不知去向,只是按照拟定的线路一遍又一遍重复。 时间消逝,天空靛蓝依旧,只是奋力向外延伸的枝桠树叶不曾收敛,天空的广阔难以窥见。 长时间下,一行人思绪空乏,如同死寂山村中游荡的魂灵。 不知从何时起,女孩走到了最前面。 唐纤逸紧跟着她的步伐,时间一久,只觉得头脑都停下思考了,只有双脚还遵循着念头不肯停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缄默不言,拥挤的空间中阳光稀疏,散发出凄冷。 浑浑噩噩间,唐纤逸听见前方的脚步声更加剧烈。 抬头一看,女孩正奋力向前奔跑。 唐纤逸心里一惊,大声喊道:“全体警戒!” 前方的树木长得相比之前看见的要更好,遍地尸骸将往事编成晦涩难懂的经文依托着微风四处传播。 随处有树木被白骨围住,堆积的尸骨如同断壁般将悲戚荒凉一一分开。 队员们被声音惊醒,包括唐纤逸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住倒吸凉气,眼中惊惶不定。 唐纤逸感觉手被巨大的力量钳住,赶紧转过身去。 “之前不肯听话回去,现在好了”幸好老婆婆的声音即使响起,唐纤逸才止住了攻击的念头。 但随后他所看见的场景却不亚于前方的惨绝人寰。 老婆婆整张脸都被满溢着怒火,没有惊恐也没有慈蔼,是狰狞的盛怒。 再看时已化作猩红,愤怒的烈焰燃烧至整片天空。 后方的队员们想跑却根本无法遏制双腿的颤抖,几步之后就摔倒在地上。 同一时间内,周围原本茂盛的树木枯萎殆尽,它们的枝桠扭曲着摇摆,猛然从四面八方刺来贯穿了他们的躯体。 还未咽气的猎物被塞进树木表面张开的口中,枯萎的枝干似乎粗壮了不少。 “怎么会这样?”唐纤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不停反问着自己。 哀嚎和树叶躁动的声响在唐纤逸脑中环绕,唐纤逸在噪杂声中越陷越深。 周围的空气像是聚成实体般将其困住,他只能在浓稠的绝望中感受被淹没时窒息的滋味。 “怎么会这样?” “一件件一件件,接二连三。” “为什么?” “太奇怪了” 唐纤逸质问着自己,质问发生的一切,他不明白。 一件件噩耗接踵而至,他的心在摧残下变得如缠丝般杂乱无章,像是失去了理智般无法直面困境,无法思考那破局之法。 第28章 沉溺于饕餮之沼 诡异的事件荒诞地在同一刻融合在一起,置身事内他对这唐突浑然不觉。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真实性什么的他根本无法去想,只有恐慌是唯一确认,无法磨灭的。 女孩空冥的声音在回荡,“我们终于团聚了,我真的很想你” 这声音,热烈、真挚。 唐纤逸害怕地抬起早已发白的脸,循声看去。 女孩抱着一架白骨,她重复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向其倾诉自己的爱意。 唐纤逸听不清那名字,只知道那不是自己。 “说来真是要谢谢你,唐纤逸,幸好有你们我才能再次见到他。” “话说你变化真的很大,一开始都没认出你来,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委托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女孩自若说道,似乎周围的一切变化都没有关系。她的脸上幸福欢腾,凝视着那白骨上的空洞,她吻住爱人的脸,泪滴顺着脸颊滑下。 “这里也好,独属于我们我们的婚礼殿堂,没有什么能打扰我们了。” 女孩搀扶着白骨朝前方走去,树木野草为其腾开道路,一卷红色展开一直延伸向世界尽头。 他们的道路上开满鲜花,他们的头顶上彩带飘扬,天空也为之绽放明光。 天空中血红与蔚蓝泾渭分明,枯萎的草木,连带着它们的死寂都一同被光明阻挡在外。 一边在魂魄的祝福声中,一边在亡魂的哭号声中。 在树叶奏响的萧瑟礼乐中,在以上天织成的蔚蓝婚纱下,唐纤逸见证了这一对新人。 他望着,不曾移目。 透过唐纤逸的眼睛得以看见极目之处的一角红毯,看不到头的前方就如同那剪不尽的愁绪。 彼方,遥不可及。 “既然什么都没了,不如将他们也毁灭殆尽”枯木俯下身在唐纤逸耳边低语,七嘴八舌地絮叨着,渴望杀戮增生,“有了我们的力量,你再也不需要同伴,再也不会对世事感到无能为力,你会获得幸福,你会回到光中享受生活。” “来你会获得所有。” “这是凝练出来的精华。” 唐纤逸看着递过来的丰硕的果实,形似的胚胎印记在隐隐闪烁,它们醇厚香甜的气息弥散在整片空间中。 唐纤逸急切接过,双手捧起这沉甸甸的力量。 一口咬咽下,狂乱的力量瞬间打通全身经脉,又接连吞下三个,他昂起头,挺直脊梁傲视前方,脸上的恐惧早已经被兴奋取代,哪有什么懦弱的唐纤逸,现在的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强大到无需恐惧。 彼岸光彩四射,鲜花那般芬芳,以至于唐纤逸不愿移开视线。 阴暗潮湿的泥土下,草木的根蔓正朝光明处接近,它们渴望在那生根发芽。 “梦中彼岸并非轻易就能到达但现在只要你愿意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你就能拥有她了” 灰暗色的枝桠在唐纤逸周身环绕,上面捆绑着张肃与唐纤逸的奶奶。 他们面部麻木,没有挣扎的意向,周身的光芒烧得枝桠黑烟缕缕。 “你不是对他们不满吗?没关系只要按照我们的方法,他们的身心将永远与你同在,现在只需要你去把她带过来。” “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他们将会变成你的力量,你的爪牙,永远与你同在。” “去,我们会帮助你” 唐纤逸眼中癫狂,张开双臂似是准备迎接梦的彼岸,无数枝桠簇拥着将他推向光明。落叶翻飞,他们将一同随唐纤逸让猩红的怒火占领整个天空,让黑暗永存于心。 即刻,枯叶在光明下烧成灰烬,唐纤逸身上虽灼热难耐,但眼中烈焰更加狷狂。 根蔓从地底突出,比唐纤逸先一步抵达到女孩身后,在灼烧下极速贯穿她的身体。女孩脱力倒在地上,那恐怖的伤口中却没有血肉,与旁边的白骨一样毫无生机。而失去了女孩的搀扶,那白骨也迅速消逝。 “去,把她带回去!”彻底化为灰烬前,吼叫声于黑烟中响彻天际。 可纵使声音如此激昂,唐纤逸也只是站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呆滞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来形容,那是一种亡羊补牢,为时已晚的悔恨,是不敢相信,不敢面对自己而佯装出的痴傻,他多希望一切都在此时结束,这样就不必再去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就算只是片刻的沉沦,他也心甘情愿贪恋这份自欺欺人的愚昧。 唐纤逸的身体上突生黑色枝桠,它们疯狂生长直到将他完全包裹住,浑身黑气与上天的明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幽幽哀嚎。 数条枝桠缠绕在一起,拖拽着臃肿的躯体向前爬行,猩红的天空也追逐着背影逐渐侵占天空,所走的行径上鲜花枯萎,无数亡魂飘荡。 等爬行至女孩近前,她已经褪去伪装,恢复成了半透明的魂魄。呆呆地看向前方,对身后的气息毫无反应。 枝桠缠绕,女孩的魂魄被压缩在封闭的囚笼中。 她的魂魄与另外两人如蛹一样挂在枝桠上。 见此,那被完全包裹的形似生物的躯体中条件反射般伸出枝条。 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在,这都已经很难说是一个人,只有形似双手的枯枝和他拥抱的动作可能让人将此刻这散发浓稠黑气的怪物跟人联想起来。昔日理智的唐纤逸已经无法再让自己脱离险境,他被恐惧带着在迷宫中横冲直撞,直到沦落为一个不伦不类,只依托执念做出反应怪物。 第28章 沉溺于饕餮之沼 诡异的事件荒诞地在同一刻融合在一起,置身事内他对这唐突浑然不觉。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真实性什么的他根本无法去想,只有恐慌是唯一确认,无法磨灭的。 女孩空冥的声音在回荡,“我们终于团聚了,我真的很想你” 这声音,热烈、真挚。 唐纤逸害怕地抬起早已发白的脸,循声看去。 女孩抱着一架白骨,她重复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向其倾诉自己的爱意。 唐纤逸听不清那名字,只知道那不是自己。 “说来真是要谢谢你,唐纤逸,幸好有你们我才能再次见到他。” “话说你变化真的很大,一开始都没认出你来,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委托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女孩自若说道,似乎周围的一切变化都没有关系。她的脸上幸福欢腾,凝视着那白骨上的空洞,她吻住爱人的脸,泪滴顺着脸颊滑下。 “这里也好,独属于我们我们的婚礼殿堂,没有什么能打扰我们了。” 女孩搀扶着白骨朝前方走去,树木野草为其腾开道路,一卷红色展开一直延伸向世界尽头。 他们的道路上开满鲜花,他们的头顶上彩带飘扬,天空也为之绽放明光。 天空中血红与蔚蓝泾渭分明,枯萎的草木,连带着它们的死寂都一同被光明阻挡在外。 一边在魂魄的祝福声中,一边在亡魂的哭号声中。 在树叶奏响的萧瑟礼乐中,在以上天织成的蔚蓝婚纱下,唐纤逸见证了这一对新人。 他望着,不曾移目。 透过唐纤逸的眼睛得以看见极目之处的一角红毯,看不到头的前方就如同那剪不尽的愁绪。 彼方,遥不可及。 “既然什么都没了,不如将他们也毁灭殆尽”枯木俯下身在唐纤逸耳边低语,七嘴八舌地絮叨着,渴望杀戮增生,“有了我们的力量,你再也不需要同伴,再也不会对世事感到无能为力,你会获得幸福,你会回到光中享受生活。” “来你会获得所有。” “这是凝练出来的精华。” 唐纤逸看着递过来的丰硕的果实,形似的胚胎印记在隐隐闪烁,它们醇厚香甜的气息弥散在整片空间中。 唐纤逸急切接过,双手捧起这沉甸甸的力量。 一口咬咽下,狂乱的力量瞬间打通全身经脉,又接连吞下三个,他昂起头,挺直脊梁傲视前方,脸上的恐惧早已经被兴奋取代,哪有什么懦弱的唐纤逸,现在的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强大到无需恐惧。 彼岸光彩四射,鲜花那般芬芳,以至于唐纤逸不愿移开视线。 阴暗潮湿的泥土下,草木的根蔓正朝光明处接近,它们渴望在那生根发芽。 “梦中彼岸并非轻易就能到达但现在只要你愿意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你就能拥有她了” 灰暗色的枝桠在唐纤逸周身环绕,上面捆绑着张肃与唐纤逸的奶奶。 他们面部麻木,没有挣扎的意向,周身的光芒烧得枝桠黑烟缕缕。 “你不是对他们不满吗?没关系只要按照我们的方法,他们的身心将永远与你同在,现在只需要你去把她带过来。” “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他们将会变成你的力量,你的爪牙,永远与你同在。” “去,我们会帮助你” 唐纤逸眼中癫狂,张开双臂似是准备迎接梦的彼岸,无数枝桠簇拥着将他推向光明。落叶翻飞,他们将一同随唐纤逸让猩红的怒火占领整个天空,让黑暗永存于心。 即刻,枯叶在光明下烧成灰烬,唐纤逸身上虽灼热难耐,但眼中烈焰更加狷狂。 根蔓从地底突出,比唐纤逸先一步抵达到女孩身后,在灼烧下极速贯穿她的身体。女孩脱力倒在地上,那恐怖的伤口中却没有血肉,与旁边的白骨一样毫无生机。而失去了女孩的搀扶,那白骨也迅速消逝。 “去,把她带回去!”彻底化为灰烬前,吼叫声于黑烟中响彻天际。 可纵使声音如此激昂,唐纤逸也只是站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呆滞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来形容,那是一种亡羊补牢,为时已晚的悔恨,是不敢相信,不敢面对自己而佯装出的痴傻,他多希望一切都在此时结束,这样就不必再去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就算只是片刻的沉沦,他也心甘情愿贪恋这份自欺欺人的愚昧。 唐纤逸的身体上突生黑色枝桠,它们疯狂生长直到将他完全包裹住,浑身黑气与上天的明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幽幽哀嚎。 数条枝桠缠绕在一起,拖拽着臃肿的躯体向前爬行,猩红的天空也追逐着背影逐渐侵占天空,所走的行径上鲜花枯萎,无数亡魂飘荡。 等爬行至女孩近前,她已经褪去伪装,恢复成了半透明的魂魄。呆呆地看向前方,对身后的气息毫无反应。 枝桠缠绕,女孩的魂魄被压缩在封闭的囚笼中。 她的魂魄与另外两人如蛹一样挂在枝桠上。 见此,那被完全包裹的形似生物的躯体中条件反射般伸出枝条。 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在,这都已经很难说是一个人,只有形似双手的枯枝和他拥抱的动作可能让人将此刻这散发浓稠黑气的怪物跟人联想起来。昔日理智的唐纤逸已经无法再让自己脱离险境,他被恐惧带着在迷宫中横冲直撞,直到沦落为一个不伦不类,只依托执念做出反应怪物。 第29章 信念的风雨荡尽污秽 黑色的枝条拂过三人,完全环绕后唐纤逸将其缓缓揽向自己。 可惜这诡谲中突兀的一幕温馨只是因为强烈的执念,而非理智。唐纤逸的意识已经逃向自我蒙蔽的囚笼,这执念只是一座孤岛,它究竟所谓何求又到底能残存多久? 这些皆是未知数。 等到消散之时,唐纤逸作为一个人的身份在世间再不复存在。 “快点再有一步他们就永远属于你了”黑暗催促起来,它们已经等不及要夺得这副身躯,它们要以人的外形掩饰自己丑陋不堪的身份。 只差一步之遥,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唐纤逸的执念紧贴三人不再有任何动作,仔细感受这最后一次触觉。 黑暗催动,黑气如冲击一般污染着路径上的所有事物,誓要占领彼岸净土。 黑色枝条在浑浊中愈发狂躁,连续增生数秒就包裹住了三人。 只是蛹中孵化的不会是自由飞翔的灿烂蝴蝶,而是被执念束缚的欲望果实。 “就是这样” “永远在一起” “他们的身心” “他们的一切都将属于你” 随着蛹上出现裂缝,包裹唐纤逸的枝条回到躯体中,露出了那个空洞的唐纤逸,他伸出双手触碰,蛹如同虚幻的一般被双手穿过。 透过双手能感受到内部剧烈的反应——多种粘稠的物体在搅动,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包括那猩红的天空,浑浊世界的一切都像是受道感召般向彼岸侵袭而去。 隔开光暗的天堑已然消散,内心的黑暗再也不用承受明光的炙烤。 彼岸的辉煌正在消逝 它们盯上了最后一块地方循着无限混沌摸索,黑暗在世界中心触碰到了 仔细听还有模糊的低语在回响。 “放弃也是选择” “接受残缺——” “至少不用再费心尽力了。” “坠入饕餮盛宴” “会遗憾吗?” 冷淡激昂愤怒痴狂疯癫颓废 它们来自不同的身份,语气也各有不同,但都是唐纤逸的声音,放弃是,坚持是,愤怒是,愉悦是,痴、疯、狂、静也都是。 它们是不同的唐纤逸。 无限混沌中,唐纤逸发现了倾入的枯枝,感慨道:“怎么快就到了吗?我这最后一块歇息的地方也被找到了呀。” 繁多念想无序地游荡,但那都无法阻挡他,一切东西在这里都无所遁形。 “虽然我现在都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的突然到来也确实把我打得慌乱逃窜了,但是总觉得一切都好奇怪,明明我早已得出了正确答案,可今天一件又一件事却都与答案相反” 唐纤逸沉默良久后,叹息一口道:“果然根本搞不清楚啊” 思考期间,周围的黑暗已经成包围之势朝他涌来。 唐纤逸看见不再去思考。 “但是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情?我只是有些累稍微找地方休息了一下,只是想找点时间给自己一些积蓄勇气。”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决,他站直身来一手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可不要以为我会一直逃避下去啊,即使现实真的如此残酷,那我也要将你彻底杀死后再去寻找是否有活下去的意义。” 说着他只是轻轻一推,自缚的牢笼便化作齑粉。 以他为中心,铺天盖地的光亮朝四周迅速蔓延,所有黑暗被瞬间粉碎。 他仰起自己的脖颈,朝澄澈的远方眺望而去。 眼中有些不屑也有些无可奈何。 现在,他遵循心中的信念。 “我会一直向前,这是早就既定的道路,是目标也是对我自己的承诺。” “无论现实如何,我都要再亲眼去看看。” “我相信他们,也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执念暴动,唐纤逸一瞬间就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中。 感受到自己体内那无可匹敌的力量,他单手捏住一扯就把周围的诡异事物连带着空间一起撕碎。 周身爆发出的明光如风暴般肆虐,顷刻间席卷所有。 唐纤逸站在破碎的世界中,静静看着天空中下起那期盼的瓢泼大雨,那足以涤荡尽污秽的信念之雨。 冲刷中世界重新恢复成正常的样子,上面鲜花烂漫,微风带起芬芳。 从破碎的空间中,真相涌入,唐纤逸也得知了一切。 随着他念力流转,世界塌陷,空间重铸。 唐纤逸凌空于虚无之上,平静地开口道:“确实都是一些我不想面对的事,但是我早已有了答案,即使会彷徨也是一时的。” 他的身前站着先前的那位黑袍长者。 长者回道:“因为想看看你是在自欺欺人,还是真的如此确信,毕竟有很多人为了寻求心安会强迫自己去接受一些根本就是虚幻的东西,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也就如他们一般无法给我带来一丝乐趣了。” “所以你是格里斯所说的神吗?” “我是他所说的,但我只是我自己而已。” “那你” 唐纤逸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等等,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正如你知道的那样,你没什么东西是需要别人来告诉你的,答案已经在你的心里了,一切都将会重归正轨。” 他的身形亦如之前那般开始消散。 这次,空间也随之一起消散。 恍惚中,唐纤逸听见了他的声音,那是嬉笑着的声音,“作为交换,让我看看,看看你会如何走下去呢?真是令我感到好奇呀。” 第29章 信念的风雨荡尽污秽 黑色的枝条拂过三人,完全环绕后唐纤逸将其缓缓揽向自己。 可惜这诡谲中突兀的一幕温馨只是因为强烈的执念,而非理智。唐纤逸的意识已经逃向自我蒙蔽的囚笼,这执念只是一座孤岛,它究竟所谓何求又到底能残存多久? 这些皆是未知数。 等到消散之时,唐纤逸作为一个人的身份在世间再不复存在。 “快点再有一步他们就永远属于你了”黑暗催促起来,它们已经等不及要夺得这副身躯,它们要以人的外形掩饰自己丑陋不堪的身份。 只差一步之遥,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唐纤逸的执念紧贴三人不再有任何动作,仔细感受这最后一次触觉。 黑暗催动,黑气如冲击一般污染着路径上的所有事物,誓要占领彼岸净土。 黑色枝条在浑浊中愈发狂躁,连续增生数秒就包裹住了三人。 只是蛹中孵化的不会是自由飞翔的灿烂蝴蝶,而是被执念束缚的欲望果实。 “就是这样” “永远在一起” “他们的身心” “他们的一切都将属于你” 随着蛹上出现裂缝,包裹唐纤逸的枝条回到躯体中,露出了那个空洞的唐纤逸,他伸出双手触碰,蛹如同虚幻的一般被双手穿过。 透过双手能感受到内部剧烈的反应——多种粘稠的物体在搅动,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包括那猩红的天空,浑浊世界的一切都像是受道感召般向彼岸侵袭而去。 隔开光暗的天堑已然消散,内心的黑暗再也不用承受明光的炙烤。 彼岸的辉煌正在消逝 它们盯上了最后一块地方循着无限混沌摸索,黑暗在世界中心触碰到了 仔细听还有模糊的低语在回响。 “放弃也是选择” “接受残缺——” “至少不用再费心尽力了。” “坠入饕餮盛宴” “会遗憾吗?” 冷淡激昂愤怒痴狂疯癫颓废 它们来自不同的身份,语气也各有不同,但都是唐纤逸的声音,放弃是,坚持是,愤怒是,愉悦是,痴、疯、狂、静也都是。 它们是不同的唐纤逸。 无限混沌中,唐纤逸发现了倾入的枯枝,感慨道:“怎么快就到了吗?我这最后一块歇息的地方也被找到了呀。” 繁多念想无序地游荡,但那都无法阻挡他,一切东西在这里都无所遁形。 “虽然我现在都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的突然到来也确实把我打得慌乱逃窜了,但是总觉得一切都好奇怪,明明我早已得出了正确答案,可今天一件又一件事却都与答案相反” 唐纤逸沉默良久后,叹息一口道:“果然根本搞不清楚啊” 思考期间,周围的黑暗已经成包围之势朝他涌来。 唐纤逸看见不再去思考。 “但是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情?我只是有些累稍微找地方休息了一下,只是想找点时间给自己一些积蓄勇气。”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决,他站直身来一手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可不要以为我会一直逃避下去啊,即使现实真的如此残酷,那我也要将你彻底杀死后再去寻找是否有活下去的意义。” 说着他只是轻轻一推,自缚的牢笼便化作齑粉。 以他为中心,铺天盖地的光亮朝四周迅速蔓延,所有黑暗被瞬间粉碎。 他仰起自己的脖颈,朝澄澈的远方眺望而去。 眼中有些不屑也有些无可奈何。 现在,他遵循心中的信念。 “我会一直向前,这是早就既定的道路,是目标也是对我自己的承诺。” “无论现实如何,我都要再亲眼去看看。” “我相信他们,也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执念暴动,唐纤逸一瞬间就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中。 感受到自己体内那无可匹敌的力量,他单手捏住一扯就把周围的诡异事物连带着空间一起撕碎。 周身爆发出的明光如风暴般肆虐,顷刻间席卷所有。 唐纤逸站在破碎的世界中,静静看着天空中下起那期盼的瓢泼大雨,那足以涤荡尽污秽的信念之雨。 冲刷中世界重新恢复成正常的样子,上面鲜花烂漫,微风带起芬芳。 从破碎的空间中,真相涌入,唐纤逸也得知了一切。 随着他念力流转,世界塌陷,空间重铸。 唐纤逸凌空于虚无之上,平静地开口道:“确实都是一些我不想面对的事,但是我早已有了答案,即使会彷徨也是一时的。” 他的身前站着先前的那位黑袍长者。 长者回道:“因为想看看你是在自欺欺人,还是真的如此确信,毕竟有很多人为了寻求心安会强迫自己去接受一些根本就是虚幻的东西,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也就如他们一般无法给我带来一丝乐趣了。” “所以你是格里斯所说的神吗?” “我是他所说的,但我只是我自己而已。” “那你” 唐纤逸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等等,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正如你知道的那样,你没什么东西是需要别人来告诉你的,答案已经在你的心里了,一切都将会重归正轨。” 他的身形亦如之前那般开始消散。 这次,空间也随之一起消散。 恍惚中,唐纤逸听见了他的声音,那是嬉笑着的声音,“作为交换,让我看看,看看你会如何走下去呢?真是令我感到好奇呀。” 第30章 “迎接我吧,世界,看我如何倾覆这黑暗!” 黑夜中,寒冰在绽放的紫光破成碎片。 巨蛇嘶鸣着朝众人冲去,意图补充能量。 它速度奇快无比,浑身闪烁着的光芒让它看起来像是一道弯曲的能量光束。 众人始料未及,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就被近身,连素衣男子构筑的屏障也在顷刻间就被巨蛇粉碎。 绝境下,素衣男子大声喊道:“全员爆发能量!” 同一时间内,四人身体中的能量倾泻而出,抵挡着巨蛇那庞大的身形。 这是无计可施下迫不得已的办法——异能者引爆体内储存的能量,以能量为盾抵挡攻击,虽然这样做确实能够抵挡巨蛇,可消耗巨大的同时还没有任何利用率可言。 从疲劳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可黑夜越是深沉,那走至云幕前的皎月才越是明亮。 一阵黑暗后,映入唐纤逸眼帘的是之前的世界。 黑夜,白雪,巨蛇,逃窜着的人们,还有那在身体中汹涌的能量。 此刻,全身如同浸泡在无穷无尽的能量之海中。 张肃冥冥之中感受到唐纤逸的气息无比强大,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唐纤逸——” 霎时间,在场包括巨蛇的所有生物都感受到了一股越来越近彻骨寒气。 危险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巨蛇不敢耽搁,立马向一侧逃窜而去。 下一刻,寒冰旋转的能量风暴骤然降至,在众人眼前扬起霜雾。 唐纤逸一跃来到张肃身旁,温柔地说道:“又再见了,张肃。” 见唐纤逸,张肃激动无比,泪痕自眼角落下。 “没事的。”唐纤逸对所有人说道:“你们放心往山下走就是,接下来的事由我来解决。” 他语气平静,自信后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无比安心的强大。 “等会见。” 言罢,唐纤逸主动出去,向前追去。 可巨蛇却不再逃了,它转过身来在原地积蓄能量。 随着紫色光芒冲破凌冽寒气,巨蛇全身鳞片紧密合在一起,紫光收敛着层层递往头顶上翘起的水晶王冠,稍做调整,它一声愤怒嘶鸣宣泄着愤怒,能量射线自口中盛开。 黑夜被紫色渲染,怒火打破寂寥,能量尖啸。 唐纤逸的身体淹没于紫光中。 咆哮的能量中,唐纤逸的身体不断破碎又不断修复,没有任何倒下的意思。 巨蛇的攻击不仅没有威胁到唐纤逸,还让他跟自身的能量变得更加契合。 “霜至。” 唐纤逸一念之间,能量射线便在冻结后消散在天地间。 如此情形,只见巨蛇逃窜得更加卖力,唐纤逸从中读出了那掩藏在愤怒之下的畏惧。 就这样,唐纤逸一直追逐着巨蛇来到了山顶处。 后者直接一头钻入,贪婪地吸收着其中晶石的能量。 唐纤逸刚沿着声音来到了下方的洞窟。 只见一道紫光冲天而起,那巨蛇便已来到眼前。 它一击甩尾将唐纤逸打飞出洞穴后,一发更为强劲的能量射线紧随而至。 唐纤逸的身体上血肉横飞,仅是一瞬便失去了意识。 由于吸收了外界与身体并不契合的能量,巨蛇体内能量暴动冲击着它的肉体,时间紧迫的它不再执着于灵魂,上前一口将唐纤逸吞入腹中。 数不尽的尖刺冒着晃眼的紫光在唐纤逸被吞下后冒出,阴戾横溢。 “哈哈哈” 唐纤逸突然恢复意识,放声大笑到。 在肆意笑声中,浓厚的冰霜瞬间由内而外贯穿了全身,将其冻成了一具冰雕,唐纤逸得以打开一个缺口逃脱。 唐纤逸疯跑起来,它不顾还有生命气息的巨蛇重新往洞穴中跑去,随着越来越近,凌空一跃化形为鸟在空中飞行。 他双足形似猛禽,圆锥形喙,短小的寒冰羽冠,数条细长尾羽交错在一起如同丝绸般顺滑。 断断续续的碎冰依附在皮肤之上。 形似翻腾火焰的寒冰覆盖住双翅,寒冰之翼载其飞翔。 在天空中那般轻盈,如云雾中藏匿的游龙,玄秘不可参透。 待他降于山洞中,无数晶石为之欢呼,它们尽情绽放明光,恭迎王者莅临。 唐纤逸停在空中闭上双眼,与身体中另一个灵魂一起呼喊着:“让我们一起,镇压一切!” 他再次睁开眼,晶石尽皆受到感召,无数光柱通向唐纤逸。 只是片刻痛苦,唐纤逸的身体便完全适应了这庞大的能量。 他的躯体,他的灵魂都完成了本质的升华。 寒气狷狂,霜至 璀璨蓝光从身体中升起,穿破夜幕,托起整片黑暗夜空,比旭日煌熠还要闪耀,比浩月华光还要透澈。 在一声嘶鸣声中,他化作漫天光斑向天地喷发,照得天地重复光明。 压抑已久的声音终于能够不再堵塞在喉咙中,他尽情呼喊,肆意宣泄着多年来的隐忍的情绪。 “意外总是不给一点准备的时间接二连三,直到将可怜的人彻底击倒。任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似乎对此只能听天由命,就像在茫茫大海中无法预测天气的阴晴,当风暴来临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虔心祈祷。” “但拥有这份力量,我就能够与风暴相搏,世界你看见了吗?我的斗志正在磨难中迎来最高潮啊!” 更确切的说,他就是风暴。 天地都臣服于他,漫天飞雪乘上风暴来宣誓这片土地的归属权,这里属于它们的王——唐纤逸。 气息肆意地向外倾泻,向世界昭告威名。 光芒犹如上天威压尽数飞向巨蛇,后者被至强气势吓得仓惶逃窜。 可它逃不了,也无处可逃。 “我就是你的灾祸!”声音与天地浑然一体,就像是世界的意志般。 那高昂的声音中显露出无限兴奋,是灵魂与身躯一同唱出的自由之音。 一个巨大的实体凝聚,降临于世,他的到来只为抹除掉罪恶。 不死之鸟全身能量环绕,不可侵犯,巨蛇的能量射线还未碰触到它就被分解。 他羽翼抖动便是风雪,高声鸣叫即是神谕。 堂堂王者降于世,镇诛邪祟显威名。 没等巨蛇有所行动,他一个俯冲将其抓住冰封。 这次没可能有其他任何结局,巨蛇眼前的是一条笔直通往死亡的道路。 没有人技巧,在唐纤逸能量的碾压下,它的每一个细胞在瞬间全部同时坏死。 不可一世的大蛇在空中化作光点还归于世界,重新成为养料滋养这片天地。 第30章 “迎接我吧,世界,看我如何倾覆这黑暗!” 黑夜中,寒冰在绽放的紫光破成碎片。 巨蛇嘶鸣着朝众人冲去,意图补充能量。 它速度奇快无比,浑身闪烁着的光芒让它看起来像是一道弯曲的能量光束。 众人始料未及,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就被近身,连素衣男子构筑的屏障也在顷刻间就被巨蛇粉碎。 绝境下,素衣男子大声喊道:“全员爆发能量!” 同一时间内,四人身体中的能量倾泻而出,抵挡着巨蛇那庞大的身形。 这是无计可施下迫不得已的办法——异能者引爆体内储存的能量,以能量为盾抵挡攻击,虽然这样做确实能够抵挡巨蛇,可消耗巨大的同时还没有任何利用率可言。 从疲劳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可黑夜越是深沉,那走至云幕前的皎月才越是明亮。 一阵黑暗后,映入唐纤逸眼帘的是之前的世界。 黑夜,白雪,巨蛇,逃窜着的人们,还有那在身体中汹涌的能量。 此刻,全身如同浸泡在无穷无尽的能量之海中。 张肃冥冥之中感受到唐纤逸的气息无比强大,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唐纤逸——” 霎时间,在场包括巨蛇的所有生物都感受到了一股越来越近彻骨寒气。 危险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巨蛇不敢耽搁,立马向一侧逃窜而去。 下一刻,寒冰旋转的能量风暴骤然降至,在众人眼前扬起霜雾。 唐纤逸一跃来到张肃身旁,温柔地说道:“又再见了,张肃。” 见唐纤逸,张肃激动无比,泪痕自眼角落下。 “没事的。”唐纤逸对所有人说道:“你们放心往山下走就是,接下来的事由我来解决。” 他语气平静,自信后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无比安心的强大。 “等会见。” 言罢,唐纤逸主动出去,向前追去。 可巨蛇却不再逃了,它转过身来在原地积蓄能量。 随着紫色光芒冲破凌冽寒气,巨蛇全身鳞片紧密合在一起,紫光收敛着层层递往头顶上翘起的水晶王冠,稍做调整,它一声愤怒嘶鸣宣泄着愤怒,能量射线自口中盛开。 黑夜被紫色渲染,怒火打破寂寥,能量尖啸。 唐纤逸的身体淹没于紫光中。 咆哮的能量中,唐纤逸的身体不断破碎又不断修复,没有任何倒下的意思。 巨蛇的攻击不仅没有威胁到唐纤逸,还让他跟自身的能量变得更加契合。 “霜至。” 唐纤逸一念之间,能量射线便在冻结后消散在天地间。 如此情形,只见巨蛇逃窜得更加卖力,唐纤逸从中读出了那掩藏在愤怒之下的畏惧。 就这样,唐纤逸一直追逐着巨蛇来到了山顶处。 后者直接一头钻入,贪婪地吸收着其中晶石的能量。 唐纤逸刚沿着声音来到了下方的洞窟。 只见一道紫光冲天而起,那巨蛇便已来到眼前。 它一击甩尾将唐纤逸打飞出洞穴后,一发更为强劲的能量射线紧随而至。 唐纤逸的身体上血肉横飞,仅是一瞬便失去了意识。 由于吸收了外界与身体并不契合的能量,巨蛇体内能量暴动冲击着它的肉体,时间紧迫的它不再执着于灵魂,上前一口将唐纤逸吞入腹中。 数不尽的尖刺冒着晃眼的紫光在唐纤逸被吞下后冒出,阴戾横溢。 “哈哈哈” 唐纤逸突然恢复意识,放声大笑到。 在肆意笑声中,浓厚的冰霜瞬间由内而外贯穿了全身,将其冻成了一具冰雕,唐纤逸得以打开一个缺口逃脱。 唐纤逸疯跑起来,它不顾还有生命气息的巨蛇重新往洞穴中跑去,随着越来越近,凌空一跃化形为鸟在空中飞行。 他双足形似猛禽,圆锥形喙,短小的寒冰羽冠,数条细长尾羽交错在一起如同丝绸般顺滑。 断断续续的碎冰依附在皮肤之上。 形似翻腾火焰的寒冰覆盖住双翅,寒冰之翼载其飞翔。 在天空中那般轻盈,如云雾中藏匿的游龙,玄秘不可参透。 待他降于山洞中,无数晶石为之欢呼,它们尽情绽放明光,恭迎王者莅临。 唐纤逸停在空中闭上双眼,与身体中另一个灵魂一起呼喊着:“让我们一起,镇压一切!” 他再次睁开眼,晶石尽皆受到感召,无数光柱通向唐纤逸。 只是片刻痛苦,唐纤逸的身体便完全适应了这庞大的能量。 他的躯体,他的灵魂都完成了本质的升华。 寒气狷狂,霜至 璀璨蓝光从身体中升起,穿破夜幕,托起整片黑暗夜空,比旭日煌熠还要闪耀,比浩月华光还要透澈。 在一声嘶鸣声中,他化作漫天光斑向天地喷发,照得天地重复光明。 压抑已久的声音终于能够不再堵塞在喉咙中,他尽情呼喊,肆意宣泄着多年来的隐忍的情绪。 “意外总是不给一点准备的时间接二连三,直到将可怜的人彻底击倒。任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似乎对此只能听天由命,就像在茫茫大海中无法预测天气的阴晴,当风暴来临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虔心祈祷。” “但拥有这份力量,我就能够与风暴相搏,世界你看见了吗?我的斗志正在磨难中迎来最高潮啊!” 更确切的说,他就是风暴。 天地都臣服于他,漫天飞雪乘上风暴来宣誓这片土地的归属权,这里属于它们的王——唐纤逸。 气息肆意地向外倾泻,向世界昭告威名。 光芒犹如上天威压尽数飞向巨蛇,后者被至强气势吓得仓惶逃窜。 可它逃不了,也无处可逃。 “我就是你的灾祸!”声音与天地浑然一体,就像是世界的意志般。 那高昂的声音中显露出无限兴奋,是灵魂与身躯一同唱出的自由之音。 一个巨大的实体凝聚,降临于世,他的到来只为抹除掉罪恶。 不死之鸟全身能量环绕,不可侵犯,巨蛇的能量射线还未碰触到它就被分解。 他羽翼抖动便是风雪,高声鸣叫即是神谕。 堂堂王者降于世,镇诛邪祟显威名。 没等巨蛇有所行动,他一个俯冲将其抓住冰封。 这次没可能有其他任何结局,巨蛇眼前的是一条笔直通往死亡的道路。 没有人技巧,在唐纤逸能量的碾压下,它的每一个细胞在瞬间全部同时坏死。 不可一世的大蛇在空中化作光点还归于世界,重新成为养料滋养这片天地。 第31章 下山 身体崩坏后,三个还未死去的灵魂来到现世时间。 格里斯和格尔的灵魂被牵引着来到了自己的身躯旁,而巨蛇的灵魂失去躯体只能无助地逃窜。 唐纤逸看见了那个煞气逼人的魂体,他丝毫不手软,恐怖灵压将临在巨蛇身上几近要碾碎它。 它还在挣扎,可一切都徒劳无功,无法动弹分毫。 “哈哈哈,就这样挣扎,反正迎接你的只有灰飞烟灭。” 唐纤逸鸣叫着冲上天空,而后急速俯冲落下,直接吞噬了巨蛇灵魂。 解决完巨蛇,唐纤逸循着气息追踪到了格尔的方位。 几息后,格尔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就感受到了来自内心的恐惧,巨大黑影自上而下将其笼罩,那透骨寒气似乎要将它连带着空间一起冰封,直到窒息。 格尔惊忙回头,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那喷吐而出的极寒之力。 一切结束后,唐纤逸徜徉在空中,身形翻腾,玄诡莫测。 忽而振翅吹得群云退散,忽而贴地飞行激起雪浪排开。 他的欢笑在天地间回响,久久不散,引得每个人心中震颤。 就这样,疯癫行为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唐纤逸才堪堪恢复正常。 而理智重新占据头脑的第一时刻,唐纤逸便朝张肃飞去。 他在激起的呼啸寒风中逐渐退去巨大身形,恢复成人。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他熊抱住张肃,说道:“我回来啦。” 张肃目光惊讶,语无伦次,一时舌头打结,好久都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期间,他们就一直拥抱着。 最终,所有的所有心思都在口中化作一句,“你没事?” 唐纤逸对张肃的嘴笨早有感触,只是展颜一笑,“我当然没事啊,笨蛋。” 唐纤逸看向四周,目光锁定在了坐在地上喘气的素衣男子身上,“多谢了,你叫什么?” 他走过去,伸出一只手。 素衣男子满脸疲态,他抓住伸来的手借力站起,“屈黎雨,还有谢谢就不用了,只是职务所在。” “你是队长之类的吗?” “算是。” “能否请你们对刚才的事守口如瓶?”唐纤逸态度谦卑,试探性地问道。 屈黎雨深知其中利害,一口答应,“我自然知道。” “那你告诉所有人下山去,辛苦你们了。” 屈黎雨实在没有力气了,他叫来了离得最近的一个队员,就是那个熊形兽化的人,“陆雄,告诉大伙下山。” 陆雄轻应一声,便喊道:“下山。” 张肃见他们往山下走去,忙问到张肃,“张肃,我还有点事,你跟着他们下去,还是等我一会?” “我还是先回去休息。” “嗯。” 人们的身影渐渐远去,唐纤逸走到了格里斯的尸体旁。 有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此迷茫。 唐纤逸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唐纤逸。 感受到唐纤逸身上无比熟悉的气息,格里斯问道:“你是神派来救我的吗?” “不是。” “他觉得我辜负了他的信任吗?” “不知道,他并未提起你。” “这样啊。”格里斯本就因死亡而悲伤的脸上更加忧愁,“那你来此干嘛?” “我只是想问你需要我把你带回去吗?” “免了,辜负了神,我已无颜回去。” “你确定吗?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从行为来看你称得上村子的守护者,虽然没有能够阻止这件事,但你有资格埋葬在那。” “村子的保护者吗?”格里斯嘀咕道,若有所思。 唐纤逸问道:“怎样?有得到答案吗?” “我是村子的守护者吗?只是行为上算是,其实我只是为了完成神赋予我的职责。” “是吗?也许他说的并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呢?”唐纤逸此刻确定格里斯会错了意思,从与“神”短暂的交谈来看,他只觉得所谓的“神”只是一个单纯为自己找乐子的人。 “我并不这样觉得,神给我力量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也一样。” 唐纤逸没有戳穿,“可能。” “最后一句,真的不用吗?” “不用,等我的身体腐烂,能量融入雪山中,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说罢,唐纤逸转身准备离去。 “真的不能救我吗?” “无能为力。” 唐纤逸说完,只留格里斯静静等待灵魂的飘散,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变得越来越虚弱。 虽然预想过很多遍,但他还是对此等结局感到不甘。 也许到最后,他也会如同大多数人那样回忆起自己的一生,然后再绝望中死去。 格里斯自幼没有见过父母,听说是死了,村里说不说他也懒得去问,反正教堂就是他的家。 教堂的圣经在无数个日夜中被人么颂起,可祷告怎会改变状况?他不清楚神是否存在,只是从来都听不进去那些晦涩难懂的话语。 给村民带来食物与保暖的皮毛才是解决之法。 猎人满载荣誉归来,他们的事迹似乎会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被世代铭记,人们为之歌唱,为之雀跃。 “我也要去打猎!”这声音响亮,富含激情,希冀的目光与咧开的笑颜与之一起诉说着少年的答案。 理由嘛他没搞清楚也不想搞清楚,即使因此差点丧命时也如此。 多年后,谁能想到这个打猎狂魔也变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 一个喜好“杀生”的信徒?确实没人料想到。 不过无所谓了,他不单是格格不入的信徒,也是家人,是村子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多年来这早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观念了比他成为信徒的时间还要早得多。 生活还在继续,人们对少年的担忧也变成了对老脸猎人的夸奖。 这一声声赞叹成为了他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像是家人之间的鼓励一样不可或缺,毕竟如果大家都对褒奖避之不及,认为那是功名者的贪婪,这冷漠的世间岂不彻底失温? 他渴望这样的温暖一直持续下去,想要让一个个眼神在看见他时充满希望。 只是,在那之后,他不断疑问:“渴望赞扬,那是虚荣吗?” “不行,作为神明最虔诚的信徒,我决不能沉醉在世俗的欲望中” 第31章 下山 身体崩坏后,三个还未死去的灵魂来到现世时间。 格里斯和格尔的灵魂被牵引着来到了自己的身躯旁,而巨蛇的灵魂失去躯体只能无助地逃窜。 唐纤逸看见了那个煞气逼人的魂体,他丝毫不手软,恐怖灵压将临在巨蛇身上几近要碾碎它。 它还在挣扎,可一切都徒劳无功,无法动弹分毫。 “哈哈哈,就这样挣扎,反正迎接你的只有灰飞烟灭。” 唐纤逸鸣叫着冲上天空,而后急速俯冲落下,直接吞噬了巨蛇灵魂。 解决完巨蛇,唐纤逸循着气息追踪到了格尔的方位。 几息后,格尔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就感受到了来自内心的恐惧,巨大黑影自上而下将其笼罩,那透骨寒气似乎要将它连带着空间一起冰封,直到窒息。 格尔惊忙回头,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那喷吐而出的极寒之力。 一切结束后,唐纤逸徜徉在空中,身形翻腾,玄诡莫测。 忽而振翅吹得群云退散,忽而贴地飞行激起雪浪排开。 他的欢笑在天地间回响,久久不散,引得每个人心中震颤。 就这样,疯癫行为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唐纤逸才堪堪恢复正常。 而理智重新占据头脑的第一时刻,唐纤逸便朝张肃飞去。 他在激起的呼啸寒风中逐渐退去巨大身形,恢复成人。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他熊抱住张肃,说道:“我回来啦。” 张肃目光惊讶,语无伦次,一时舌头打结,好久都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期间,他们就一直拥抱着。 最终,所有的所有心思都在口中化作一句,“你没事?” 唐纤逸对张肃的嘴笨早有感触,只是展颜一笑,“我当然没事啊,笨蛋。” 唐纤逸看向四周,目光锁定在了坐在地上喘气的素衣男子身上,“多谢了,你叫什么?” 他走过去,伸出一只手。 素衣男子满脸疲态,他抓住伸来的手借力站起,“屈黎雨,还有谢谢就不用了,只是职务所在。” “你是队长之类的吗?” “算是。” “能否请你们对刚才的事守口如瓶?”唐纤逸态度谦卑,试探性地问道。 屈黎雨深知其中利害,一口答应,“我自然知道。” “那你告诉所有人下山去,辛苦你们了。” 屈黎雨实在没有力气了,他叫来了离得最近的一个队员,就是那个熊形兽化的人,“陆雄,告诉大伙下山。” 陆雄轻应一声,便喊道:“下山。” 张肃见他们往山下走去,忙问到张肃,“张肃,我还有点事,你跟着他们下去,还是等我一会?” “我还是先回去休息。” “嗯。” 人们的身影渐渐远去,唐纤逸走到了格里斯的尸体旁。 有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此迷茫。 唐纤逸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唐纤逸。 感受到唐纤逸身上无比熟悉的气息,格里斯问道:“你是神派来救我的吗?” “不是。” “他觉得我辜负了他的信任吗?” “不知道,他并未提起你。” “这样啊。”格里斯本就因死亡而悲伤的脸上更加忧愁,“那你来此干嘛?” “我只是想问你需要我把你带回去吗?” “免了,辜负了神,我已无颜回去。” “你确定吗?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从行为来看你称得上村子的守护者,虽然没有能够阻止这件事,但你有资格埋葬在那。” “村子的保护者吗?”格里斯嘀咕道,若有所思。 唐纤逸问道:“怎样?有得到答案吗?” “我是村子的守护者吗?只是行为上算是,其实我只是为了完成神赋予我的职责。” “是吗?也许他说的并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呢?”唐纤逸此刻确定格里斯会错了意思,从与“神”短暂的交谈来看,他只觉得所谓的“神”只是一个单纯为自己找乐子的人。 “我并不这样觉得,神给我力量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也一样。” 唐纤逸没有戳穿,“可能。” “最后一句,真的不用吗?” “不用,等我的身体腐烂,能量融入雪山中,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说罢,唐纤逸转身准备离去。 “真的不能救我吗?” “无能为力。” 唐纤逸说完,只留格里斯静静等待灵魂的飘散,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变得越来越虚弱。 虽然预想过很多遍,但他还是对此等结局感到不甘。 也许到最后,他也会如同大多数人那样回忆起自己的一生,然后再绝望中死去。 格里斯自幼没有见过父母,听说是死了,村里说不说他也懒得去问,反正教堂就是他的家。 教堂的圣经在无数个日夜中被人么颂起,可祷告怎会改变状况?他不清楚神是否存在,只是从来都听不进去那些晦涩难懂的话语。 给村民带来食物与保暖的皮毛才是解决之法。 猎人满载荣誉归来,他们的事迹似乎会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被世代铭记,人们为之歌唱,为之雀跃。 “我也要去打猎!”这声音响亮,富含激情,希冀的目光与咧开的笑颜与之一起诉说着少年的答案。 理由嘛他没搞清楚也不想搞清楚,即使因此差点丧命时也如此。 多年后,谁能想到这个打猎狂魔也变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 一个喜好“杀生”的信徒?确实没人料想到。 不过无所谓了,他不单是格格不入的信徒,也是家人,是村子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多年来这早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观念了比他成为信徒的时间还要早得多。 生活还在继续,人们对少年的担忧也变成了对老脸猎人的夸奖。 这一声声赞叹成为了他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像是家人之间的鼓励一样不可或缺,毕竟如果大家都对褒奖避之不及,认为那是功名者的贪婪,这冷漠的世间岂不彻底失温? 他渴望这样的温暖一直持续下去,想要让一个个眼神在看见他时充满希望。 只是,在那之后,他不断疑问:“渴望赞扬,那是虚荣吗?” “不行,作为神明最虔诚的信徒,我决不能沉醉在世俗的欲望中” 第32章 离开前夕 唐纤逸是飞下去的,很快就追上了张肃一行人的脚步。 归途中,他还带张肃体验了下飞的感觉。 回到山下旅馆,能感觉到积雪变厚了,但并不至于被淹没。 一行人回到旅馆,只说唐纤逸和张肃二人被困在一个冰窟中,摔伤了才没有出来,对那漫天的蓝色光装作不清楚。 翌日,午后吃完饭,张肃捧着书在床上养伤,而唐纤逸眼睛闭着坐在床上,他在向自我深处探索。 在黑漆漆的地方,一个没有实体的灵魂沉睡其中。 唐纤逸发现只要自己的灵魂保持清醒,这个来自于“神”的碎片就会自然沉睡。 虽然昨天这块碎片试图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但唐纤逸对他并没有敌意。 唐纤逸感觉这块碎片是一张没有书写过的白纸,一切行动只是本能对外界的反应,就像是步履蹒跚的婴儿总是喜欢爬下床一样,婴儿并不会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让父母担心,只是因为想做所以做而已,是缺乏教育而导致的结果。 唐纤逸认为这就是“神”用来观察自己的渠道,暂时不知道对他该抱以何种态度。 现在来讲,如果把他看作是一个“婴儿”的话,唐纤逸他对“婴儿”顶多就是厌烦,实在是没有敌意。 而且他的存在也不全是坏处,至少从目前来说是这样的,昨天唐纤逸之所以能抗住能量给他灵魂和身体带来的负担,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块碎片帮他分担了压力。 精神世界中,唐纤逸看着这无形的碎片嘀咕道:“说不定可以当作一个后备能源呢。” 他伸出手企图触摸,手上还真像是抓到了什么,这令唐纤逸都有些意外。 不多时,碎片的气息变得强烈起来,似乎是醒来了。 他在精神世界中到处乱窜,精力十分旺盛。 “你好。” 唐纤逸此次前来就是为了与之交谈,好更加了解一下身体中租户。 碎片对问好有些反应,但只是停留了片刻就继续乱窜。 “如果你能听得懂就停在我面前。” 这次碎片依然只是停留了一会。 “看来是听不懂。”唐纤逸嘀咕道,静静看着碎片。 他一时有些迷茫,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会后,碎片飞过去,一直围着他转圈,似乎是对眼前这个陌生事物很感兴趣。 唐纤逸试探性地舞动起身体。 哪里在动,碎片就会跟着哪里。 唐纤逸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提不起兴趣,发现依旧没法有效沟通后就回到了现实。 “失败了。”唐纤逸张开双臂,一头栽倒在床上。 张肃放下书本,转过身来看见唐纤逸苦恼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沟通不了,他听不懂我说话,自己也不说话。” “那你先别管他,反正照你说的他也不会害你,你又不是抢不过他。” “话是这么说,可总是要搞清楚的,放任其他灵魂呆在自己身体里什么的,想想就很阴森啊。” “那你打算怎么做?” “嗯——”唐纤逸大脑飞速思考,最后还是选择了摆烂,“哎呀,不知道,以后再说。” “额”张肃一脸无语。 “放弃也是需要去思考的嘛。” 团队还是打算继续探查,不过没敢带上唐纤逸和张肃。 不过这次在唐纤逸先前的提醒下他们去到山顶,直接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凝寒石矿洞。 唐纤逸吸收能量一举不但没有毁掉这个矿洞的价值反而还是帮了他们,毕竟凝寒石上的能量石是被外界所赋予的,它们本身并不蕴含那等能量。 此行目标达成,团队中决定休整一天,后天早上开始返程。 同一天,格里斯的遗体也被上山的人们发现,被运回了村庄。 村里一时群情激愤,开始搜寻杀死格里斯的凶手。 他们本来将嫌疑人锁定在了唐纤逸一行人身上,但在看见芬利鬼鬼祟祟后,想到前一天格里斯跟他发生过矛盾就对他展开了追捕。 追捕时,格里斯一言不发的表现更是肯定了他们的想法。 可他们并没有追到芬利,这事不了了之。 村子只能为格里斯举办隆重葬礼以表敬重与怀念。 返程前夕,唐纤逸闲来无事,趁没人的清晨去到了墓地中。 墓园看起来很干净,没有杂草什么的,围栏上也没有岁月的痕迹,它大概率是这里最年轻的存在。 每个灰黑色的石碑上都刻着墓主人的名字,白色的小花朵整齐地安置在碑前。 这种白色花朵被当地人称为留华,花期持续两到三个月,被摘下来后也能维持三天不枯萎。 就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的消逝一样,它们全年盛开。 这种花并不生长在这附近,要想摘到需去几十里开外的山丘上。 可能人们想以此花来表达对亲人的无尽思念,只是相比于死亡,它的花期还是太短。 格里斯的墓在最后面,人们留下了很多留华。 第32章 离开前夕 唐纤逸是飞下去的,很快就追上了张肃一行人的脚步。 归途中,他还带张肃体验了下飞的感觉。 回到山下旅馆,能感觉到积雪变厚了,但并不至于被淹没。 一行人回到旅馆,只说唐纤逸和张肃二人被困在一个冰窟中,摔伤了才没有出来,对那漫天的蓝色光装作不清楚。 翌日,午后吃完饭,张肃捧着书在床上养伤,而唐纤逸眼睛闭着坐在床上,他在向自我深处探索。 在黑漆漆的地方,一个没有实体的灵魂沉睡其中。 唐纤逸发现只要自己的灵魂保持清醒,这个来自于“神”的碎片就会自然沉睡。 虽然昨天这块碎片试图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但唐纤逸对他并没有敌意。 唐纤逸感觉这块碎片是一张没有书写过的白纸,一切行动只是本能对外界的反应,就像是步履蹒跚的婴儿总是喜欢爬下床一样,婴儿并不会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让父母担心,只是因为想做所以做而已,是缺乏教育而导致的结果。 唐纤逸认为这就是“神”用来观察自己的渠道,暂时不知道对他该抱以何种态度。 现在来讲,如果把他看作是一个“婴儿”的话,唐纤逸他对“婴儿”顶多就是厌烦,实在是没有敌意。 而且他的存在也不全是坏处,至少从目前来说是这样的,昨天唐纤逸之所以能抗住能量给他灵魂和身体带来的负担,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块碎片帮他分担了压力。 精神世界中,唐纤逸看着这无形的碎片嘀咕道:“说不定可以当作一个后备能源呢。” 他伸出手企图触摸,手上还真像是抓到了什么,这令唐纤逸都有些意外。 不多时,碎片的气息变得强烈起来,似乎是醒来了。 他在精神世界中到处乱窜,精力十分旺盛。 “你好。” 唐纤逸此次前来就是为了与之交谈,好更加了解一下身体中租户。 碎片对问好有些反应,但只是停留了片刻就继续乱窜。 “如果你能听得懂就停在我面前。” 这次碎片依然只是停留了一会。 “看来是听不懂。”唐纤逸嘀咕道,静静看着碎片。 他一时有些迷茫,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会后,碎片飞过去,一直围着他转圈,似乎是对眼前这个陌生事物很感兴趣。 唐纤逸试探性地舞动起身体。 哪里在动,碎片就会跟着哪里。 唐纤逸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提不起兴趣,发现依旧没法有效沟通后就回到了现实。 “失败了。”唐纤逸张开双臂,一头栽倒在床上。 张肃放下书本,转过身来看见唐纤逸苦恼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沟通不了,他听不懂我说话,自己也不说话。” “那你先别管他,反正照你说的他也不会害你,你又不是抢不过他。” “话是这么说,可总是要搞清楚的,放任其他灵魂呆在自己身体里什么的,想想就很阴森啊。” “那你打算怎么做?” “嗯——”唐纤逸大脑飞速思考,最后还是选择了摆烂,“哎呀,不知道,以后再说。” “额”张肃一脸无语。 “放弃也是需要去思考的嘛。” 团队还是打算继续探查,不过没敢带上唐纤逸和张肃。 不过这次在唐纤逸先前的提醒下他们去到山顶,直接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凝寒石矿洞。 唐纤逸吸收能量一举不但没有毁掉这个矿洞的价值反而还是帮了他们,毕竟凝寒石上的能量石是被外界所赋予的,它们本身并不蕴含那等能量。 此行目标达成,团队中决定休整一天,后天早上开始返程。 同一天,格里斯的遗体也被上山的人们发现,被运回了村庄。 村里一时群情激愤,开始搜寻杀死格里斯的凶手。 他们本来将嫌疑人锁定在了唐纤逸一行人身上,但在看见芬利鬼鬼祟祟后,想到前一天格里斯跟他发生过矛盾就对他展开了追捕。 追捕时,格里斯一言不发的表现更是肯定了他们的想法。 可他们并没有追到芬利,这事不了了之。 村子只能为格里斯举办隆重葬礼以表敬重与怀念。 返程前夕,唐纤逸闲来无事,趁没人的清晨去到了墓地中。 墓园看起来很干净,没有杂草什么的,围栏上也没有岁月的痕迹,它大概率是这里最年轻的存在。 每个灰黑色的石碑上都刻着墓主人的名字,白色的小花朵整齐地安置在碑前。 这种白色花朵被当地人称为留华,花期持续两到三个月,被摘下来后也能维持三天不枯萎。 就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的消逝一样,它们全年盛开。 这种花并不生长在这附近,要想摘到需去几十里开外的山丘上。 可能人们想以此花来表达对亲人的无尽思念,只是相比于死亡,它的花期还是太短。 格里斯的墓在最后面,人们留下了很多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