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笑话:给乾隆看后宫如懿传》 第1章 总游地府 胡须花白的章总死了,然后,他又生龙活虎地活了过来。 他站在一片雾气中,只觉得身体从未有过如此轻盈,复抚摸面庞,又发现养得很好的胡须竟然没了。 “这是因为您恢复了年少时的模样。” 一个喑哑的怪声音响起,漆黑的身影从雾中走出。 章总定色道:“你是何人?朕在何处?” “皇上明明猜到了,您已经驾崩,这里乃是地府之中,我是地府的迎宾小鬼,姓白名脸。”黑影笑道,随着笑容展露,“它”的五官也显现,一张煞白的面孔出现在该有脸的位置,只是手脚具无,唯独一张白脸蒙在黑影上,被灰色的雾气衬托得更加怪异了。 “地府?”章总问,“朕乃天子,你们的地藏王菩萨在哪里?五方鬼帝呢?罗酆六天呢?十殿阎罗王呢?怎么就你一个小喽啰来迎接朕?” 章总出生在皇室,从襁褓里就是皇孙 ,在宫中读书时身边就至少有六七个随从,更别说当了皇帝以后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寒酸的排场。 白脸赫然一笑:“皇上,这是地府,连尧舜禹汤都会回归此地,您该不会以为皇帝在我们这里能有多特殊?” 尧舜禹汤? 章总顿时肃然,忙问:“朕的先祖也在吗?” “在。”白脸坦然道,“不光是您的先祖,由尧舜禹汤,到夏商周春秋战国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宋元明……凡是君主,全部都在。” “啊?” 章总挠了挠头,讪笑道:“这么多人啊?” “……” “这么多皇帝住在一起,我看,恐怕不是很方便。”章总的声音变得谦虚了许多。 白脸答道:“地府当然考虑到了这一点,诸位君主全都有各自的宫殿,宫殿之间不能交流,以免发生难堪的事情,恕我直言,过往有些君主,还是死在另一些君主手里呢。” “你说得对……不对!”章总刚要点头,又敏锐地抬头问道,“住在宫殿,不能交流?那不就是关在宫殿里吗?” 关着不能出去,这不就是祖宗成法里最流行的圈禁吗?他爷爷和他爹都圈禁了不少亲儿子亲兄弟,他自己也是个中好手,圈禁人的滋味他很清楚,被人圈禁的滋味,他也猜得到。 “朕犯了什么大罪,为何要圈禁我等?” 白脸安抚道:“皇上,你想多了,你们又不是戴罪之身,只是各位帝王的功过与王朝息息相关,绝不能轻易投胎,得要慢慢地计算功过,算完功过,才能定论,是封神、是投胎、是下十八层地狱,全都由此而决断。除了个别过于荒唐下来直接打进十八层地狱那种,你们皇帝通常都是功过是非难论的。哦对了,过于荒唐的,就像是北齐高家,你也没有差到那种地步?” 一听这个范例,章总大松一口气:“当然,当然,朕……论是非功过,朕是不怕的。对了,你们在地府有没有看过朕写的《十全记》?朕有十功,十功者,平准噶尔二,定回部一,打金川为二,靖台湾为一,降缅甸、安南各一,受廓尔喀降,合为十。除此之外,朕一生中写过四万一千八百六十三首诗,可谓文武双全,万万人中的奇才,像朕这样的汉子,是该封神的?” 白脸平静地说:“这种事我就不清楚了,我是迎宾小鬼,不是审计小鬼。” 章总露出费解的表情:“审计是……” “审计小鬼是专门计算帝王功过的,而且有时因为人间的道理逆转过来,一切还要推倒重来,比如尧舜那边也重新计算过好多次,他们几位已经申请放弃封神好多回了,不过这不符合规矩,现在还关着呢——咳咳!我是说,等着呢。” “那朕岂不是也得排队排个几千年?”章总震惊不已。 这待遇还不如阿其那和赛斯黑!他俩刚圈禁就死了,除了玉牒,不是皇族,岂不是来地府蘸了下水就能走?他呢?他这个皇帝反而要圈禁几千年?早知道死之前不光要禅位,还得把自己也除了玉牒。 章总正后悔呢,白脸已领着他走了。 “我们还是去您的宫殿里坐着说话。” “有什么好坐的?朕想去见爷爷,便是圣祖。” “我还以为你会想要见世宗。” “汗阿玛有什么好见的。”章总讪笑,“朕还是更想念圣祖一些。” “看来你并不想见世宗皇上,不过你放心,你想见也见不了。”白脸笑了笑,“刚刚说过,宫殿之间不能交流,以免发生难堪的事情。” “我还以为是明朝皇上不能跟我们清朝的皇上交流,怎么我们自己血亲都不能相见?”章总疑惑不解。 白脸笑了笑:“再过几百年……再过几十年,你就会知道了。” 章总略一思索,担忧地问:“难道你是说我们大清也会像前朝一样,发生父子相残,萧墙之祸?” 白脸噗呲一声:“反正……反正你以后肯定会知道的。” 插科打诨,倒把章总原本的问题糊弄了过去。 他心知想要见到圣祖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便只好按捺下来,先搞清楚如今的处境。 章总想过自己的宫殿会是什么样子,却没想到,地府竟然是一比一复刻了一座紫禁城。 “过往的君主,都是住这样的地方吗?” “是,各位君主生前住在哪里,死后也能享用同样的待遇。”白脸想了想,又笑了起来,“也可以选。” “选?” “有些君主,死前住的地方不是很体面,但万一有人想要卧薪尝胆,我们地府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朕觉得,不会有人做这种蠢事。” 章总沿着玉白石铺的长街慢慢往前走,他很怀念这种感觉,老了以后,很少有机会能像如今这样轻松快乐地踏步在走过几千次几万次的地方。这是他的地方。 他原本以为养心殿的布置会和以前一样,殊不知门外多了一面石墙。 石墙极宽极长,仔细一看,由右始写下了历史开篇:“尧,又称唐尧。帝喾之子,祁姓,名放勋,原封于唐,故称陶唐氏。尧代帝挚为天子,都平阳。在万国争雄的乱世,他团结亲族,联合友邦,征讨四夷,统一了华夏诸族,被推举为万国联盟首领。帝尧在主政期间,派神箭手后羿射日,派鲧治水,并且制定历法,推广农耕,整饬百官。” 接着便以尧为天子的第一年起发生的种种事件。 章总诧然不已:“这是上古史书?” “这个叫历史墙。” 白脸拉着他走到这面高墙的左末端,只见墙上刻的最后一句话是:“乾隆六十年,清高宗传位于爱新觉罗·颙琰,正式退位。” 章总又惊又喜:“这,这是朕的历史!” 他退后几步远,仔细将这面石墙由远及近地观赏了一遍,惊讶地询问白脸:“其余君主的宫中,也有这面‘历史墙’么?” 白脸道:“当然,这面历史墙,会反映现在的历史线走到了哪里,等到您的儿子嘉庆传位于道光以后,嘉庆的历史也会完整地呈现在历史墙上。” “道光?” “这是您孙子的年号。” “你连我孙子的年号也知道?” 白脸道:“这是自然,地府能通晓过往一切与未来所有,却不能轻易泄露天机,提前揭晓你们的未来,因此,你要是想知道将来的事,就得等你儿子死了,再等你孙子死了,然后……然后……总之,得等到一代代的人逝去,才能有一代代的历史呈现到历史墙上,这算是封存,却不能定论。” “是啊!定论!连尧舜那样的君主也等到我出世,轮到我的时候,还要几千年,几万年?”章总酸涩地笑道,“这种时候,我可是真羡慕我的八叔九叔啊。” “其实,住在宫殿里也没你想的那么无聊,你不知道未来的发展有多么日新月异,光是娱乐手段就比你们如今要好玩得多了。”白脸说,“你要不要看电视?” 继“审计”后,又出现了一个乾隆听不懂的词。 但通过白脸的话,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电视”应当是同戏曲歌舞一样的“娱乐手段”。 “那就看看。” 章总点头。 然后,他就收到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画折子。 “这个叫碟片,其实放碟已经是比较古老的播放方法了,但我怕电脑你玩不转,而且你也没有解锁电脑,所以你现在只能看碟。”白脸指着那些碟片上的字说,“为了照顾你们,这些碟片上的字都会根据你们的习惯变更成你懂的文字,这是后人根据你们的历史编撰的故事,用摄像机拍下来,制作成了电视剧,为了防止历史之间串台,你们只能看根据与自己相关的电视剧,或是其他君主允许流通的电视剧。” 章总摸着这些碟片,惊异地问:“这是画吗?还是你们把真人封存在了法器里?” “这是我们自己制作的封面,从视频截图里抠出主演们的人像拼在一起……” “视频?” 白脸深吸一口气:“不如这样,你先选一部想看的,现在你没有看过电视剧,从零开始介绍对你来说太难懂了,但要是你真的看过了电视剧,再给你解释这些词语的意思,你才能更容易理解。” 章总深以为然。 “这些电视剧,额涅看过吗?”章总纠结半天,又问,“她还好吗?” 白脸点头:“太后有太后的去处,她生前喜爱京剧,如今也爱上了这些电视剧,她很喜欢,最近她在追的是雍正帝力推的《雍正王朝》,雍正与孝圣宪皇后都十分喜欢,连康熙帝也说不错。” “那我要看这个。”章总忙说。 汗阿玛和额涅都喜欢的东西,连汗玛法都爱,作为孝子贤孙,怎能不看? 白脸却说:“您还没有解锁过电视剧,须得你亲自看过一部完整的与您自己相关的电视剧,才能看别人推荐的。” 此时此刻,章总还没有意识到“看过一部完整的”这七个字有多大威力。 他忙说:“那我岂不是没有选择吗?” “倒也不是。”白脸说道,“这部《雍正王朝》是以一本叫《雍正皇帝》的历史小说改编而成,一般来说,你虽然暂时不能看其他电视剧,但你生前看过小说,已经解锁了小说,所以你自己相关的与别人推荐的历史小说,便全都能看,这也有不少呢。” “那我要看《雍正皇帝》,电视剧且先不看了。”章总放下那些碟片。 他并不知道电视剧是什么东西,故而放手得颇为果断。 “看不了。”白脸的拒绝比他还果断。 “为什么?” “因为雍正帝不许。”白脸露出怪异的笑容,“他允许电视剧流通,但不允许小说流通,所以你们都不能看。” “这又是为什么?汗阿玛说了原因吗?” “他说,‘总之,不许就是不许’。”白脸的笑容变得更加古怪了,“既然雍正帝这样说,一定是有难言之隐,你还是不要强迫他好了。” 章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汗阿玛还是那么小气。” 回想那位孝敬宪皇后生前的场景,他露出了自以为很懂的样子。 为了做孝子贤孙,那么尽快看完一部电视剧,速速解锁“电视剧”这门娱乐手段并观赏汗阿玛相关的作品《雍正王朝》就成了重中之重。碟片上的画作一张比一张鲜艳,除了个名字还有一堆人脸以外什么也没有,让他难以下手。 白脸见他选择困难症发作,索性抓了一叠碟片过来,按照播放时间排序好,“这是按照后人的视角‘从古到今’的顺序,你随便选一个。” “戏说乾隆……宰相刘罗锅……还珠格格……铁齿铜牙纪晓岚……乾隆王朝……延禧攻略……嗨,既然是新东西,就挑个最新的来瞧瞧。” 白脸看了眼章总挑选的那张碟片,突然沉默下来。 章总敏锐地觉察到了:“怎么,我选错了?” “没有,我们进去看。” 白脸带着章总踏入养心殿中,这里也翻新了一顿,进门处装修成了后世的起居室与客厅,有沙发,有电视机。 章总也终于发现了眼熟的玩意:“这是西洋钟!但比朕的那个丑一些。” “……” 白脸无语地打开电视机,暗暗嘀咕:“说不定你还真会喜欢这部戏。” 等到电视机下方的播放器弹开,便露出了一个圆形的凹陷。章总根据白脸的指导打开了装碟片的塑料板,取出一张半面涂色半面如镜的光盘。 “把这个放进去,朕就能看到‘电视剧’了?” “是,欢迎收看您的故事。” “朕真好奇后世人眼中的朕是什么样子。” 章总欣然将如懿传的碟片推入了播放器,完成了一生中最后悔的选择。 第2章 【第一集】完播率100% 白脸蠕动了一下,忽然说:“我走了。” “坐下。”章总拍拍旁边的沙发,“朕已经退位了,也死了,难得还有个人能陪着朕,要是你走了,谁和朕说话啊?朕可不习惯一个人看戏。” 一想到自己要被圈禁几千年,几万年,章总就生怕白脸离开,他可不想像那些叔叔伯伯一样,关得脑子有病。 白脸盯着他,严肃地说:“你别后悔。” 他坐了下来。 章总瞟了一眼,终于忍不住伸手偷偷摸了摸那团黑影的边缘,有点凉。 对,这个白脸自称是迎宾小鬼来着,难怪这么冷,看来鬼都是凉的。 在章总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前那座巨大的电视机发出了声音,黑色的屏幕也突然亮起。 章总:!!! 他指着电视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这是什么法器?你们把人封进去了?” “这不是法器,是后人发明的一种机器,就像你用毛笔蘸墨写字会在纸上留痕一样,这种机器能够把人的行动拍摄下来,留存并播放出来,后人用这种方法将小说改成剧本,然后拍摄下来,再经过剪辑和配乐所播放出来的就是电视剧。你静静地看着就行了,播完这个片头曲,‘你’马上就要登场了。” 章总万万没想到电视剧竟然是如此神奇的东西,不由得正襟危坐。 后人竟然如此尊敬他,专门为他拍摄了一部如此精致的“电视剧”来纪念他么? 他感慨万分,看来,他这位十全老人,果真还是青史留名了! 白脸偷看着章总的表情,默默将脸转向另一边才敢乐。 “……什么人深夜里不寐,坐守秋风吹透宫帷,一缕执念锁在情关,总是沉香流年。”歌声渐落,白脸也适时地提醒章总,快快坐好,播完就轮到你了。 他摸出一个遥控器,递给章总。 章总忙问这是何物?地府的法器? “您对法器可真执着,这个叫遥控器,是控制电视机的,按下此处可以让声音变大,按相对的位置则能让声音变小;这个键是后退,您想重温喜欢的剧情可以点一下;这个键是暂停,意思是您要是暂时不想看了,可以先停下来休息,做点别的事情。虽说死了以后不会有吃喝拉撒,但许多鬼魂其实还保留着人间的习惯,您香火未断,库房里的冥币也是丰厚得很,要是您想要买些新鲜玩意,试试后人常吃的食物,也是可以随时放下这个电视剧起身的。” 章总笑道:“这么有趣的东西,要是朕不会累,恐怕会一直看下去。” “呵呵。”白脸发出了诚挚的笑声,“万一呢?” “好,我试试。”章总接过遥控器,调整音量到适耳的大小,又尝试了一下暂停。 见到那无比真实的画面定格在一瞬间,章总越发心驰神往,他很难相信这竟然不是神仙法术,而是人力所能及,可是地府的小鬼有什么必要欺骗他呢? “对了,这个电视剧与我有关,可如懿是谁?朕好像从未听闻过此人。” “咳咳。”白脸小声说,“其实这人您认识。” “我认识?”章总皱紧眉头,仔细思索片刻后仍旧摇头,“不对,我确实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一生中见过的臣子不计其数,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与样貌、性格,他都能一一对应,记得清清楚楚。若是有认识的人叫如懿,他怎会不记得呢? 白脸微微一笑:“您别忘了,这是后人眼中的乾隆朝,隔了几百年,细节稍有杜撰也很正常。” “杜撰?对哦,朕都忘了,这电视剧就如同京剧一般,是由话本子改的。”章总点点头,“不错,戏剧之中也常有杜撰人物,便譬如薛平贵,便是以薛仁贵所改的,如懿……大概也是改之一字。咦?后宫如懿传?这部电视剧,莫非是以朕的后宫为故事的戏台吗?” “如懿,如懿……啊!”章总拊掌大笑,“朕猜到了!这是以令懿皇贵妃做主角的故事,是吗?将‘令’改成‘如’,朕一时竟然没想起来,哈哈。” “哈哈。”白脸笑着说,“其实我对这部剧也不是很熟,第一次看原片,这‘如懿’是不是说的令懿皇贵妃,我也不知道。” 他教会章总再按一次暂停键就能继续播放,然后欣然倒向了沙发,好好地躺了下去。 唉,接下来的剧情,他都有点不忍心看了。 “这片头曲做得很精致,是谁的手笔?朕的冥币,能拿来赏他吗?” “您是死人,怎么能和活人互动呢?那岂不是要吓死人吗?”白脸劝说道,“您还是专心看剧。” “嗯。” 章总有些走神。 与精致异常的片头曲不同,剧集开篇却是一片浮绿,画面切给了一个大屁股,镜头慢慢上移,演变成一个狂奔的背影。 章总不解地问:“这人是谁?背对着观众,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这个叫镜头语言。”白脸解说道,“您瞧,画面不断变幻,昭示着他在一条条长街与长廊中奔跑,可见他想要去的目的地极为重要,只见背影而不见人,乃是一种艺术观想。” “原来是这样?”章总尤是疑惑,但他是先人,搞不懂后世人喜欢什么样的艺术,便决定将心中疑惑且藏起来。 耐心地看看。 这可是后世人献给他的,为他量身打造的纪念礼。 “对了,这个跑来跑去的人是谁啊?” 章总话没说完,镜头已经切到两扇闭拢的朱门前,画面中的男人推开大门,门内是一群气色清新的少女,男人焦急地呐喊:“青樱!” “弘历哥哥。”浑厚的嗓音唤得章总外焦里嫩。 他赫然意识到那个切着屁股特写跑来跑去的男人,就是故事的主角——弘历。除了他,还有谁敢叫这个名字? “这人是朕?” 白脸欣然问:“是啊,你觉得他长得丑吗?” “丑?”章总把头转了回去,按了暂停,仔细打量这个男人的脸。平心而论,这个男人的五官并不差劲,三庭五眼,从眉峰到唇珠都端端正正,挑不出错。 但不知何故,章总就是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朕怎么会在宫里跑来跑去,如此不像样?”章总琢磨半天,总算找出个不对劲的地方,猛地一拍沙发软垫,“还有,这个青樱是谁?朕的后宫中,哪有一个叫青樱的女人?” 白脸装傻:“您刚刚才说过,薛平贵便是以薛仁贵改的,戏剧中常常有杜撰的人物,这青樱便是后人所杜撰的一个名字么,史书上又没有记载娘娘们的名字,后人不知,便自己捏造一个,也很正常啊!” 章总狐疑地打量他:“你真没看过这个电视剧?” “没有啊!”白脸装得滴水不漏,“接着看。” “朕不想看这个了。”章总摇摇头,扭头又将别的碟片拿出来,“这个……唔,纪晓岚是个不错的人,他的故事应该不错,就看这个。” 他走到电视机前,打算“换碟”,却发现刚刚那个按键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白脸笑道:“您已经选了这部剧,就要看完。” “可是朕不想看了。” “这是地府的规矩,在解锁期间您只能选择一部剧,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停下来,除非您再也不看电视剧了。” 章总睁大眼睛:“怎么能这样?朕是皇上!” “这里是地府。”白脸笑着说,“您在上面是皇帝,可是在地府,皇帝、君主、国君,我们这里多得是。” 章总回想着摆在养心殿外的历史墙,顿时哑然。 连尧舜禹汤都要遵守的规矩,他这个后世小子,哪有资格置喙? 做了几十年皇上,今天,是他碰头碰得最多次的一天。 章总忍不住问:“电视剧就是这种艺术吗?难道,朕的汗阿玛和额涅……还有汗玛法他们所喜欢的那个什么雍正王朝,也是这样的东西?” 白脸想都没想就反驳:“当然不是,那雍正王朝可好看多了。” “朕不信。” “你看了就知道了。”白脸反问,“如果真难看,雍正帝会把它推荐出去,让别人看吗?” 章总盯着定格的画面想了半天,也对,他是决计不肯将这部如懿传推荐给其他皇上的。 他亲爹禁了雍正王朝的小说,却允许电视剧流通,说明这部剧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既然如此,他确实得看看这部雍正王朝有多精彩才行。 “那好。”章总说,“是不是看完这部剧,朕就能看汗阿玛的了?” “是。” “那朕就忍一忍。”章总抬起遥控器,打算按下播放键。 一旁的白脸却忽然嘀咕:“你要是连现在的剧情都受不了,那之后……” 章总敏感地转动脖子:“你敢说自己真没看过?” 白脸道:“我发誓,要是我看过这部电视剧,我立刻死。” 章总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这白脸都已经是个迎宾小鬼了!鬼,还能再死一次吗? 他总算明白自己被耍了。 堂堂皇帝,居然被耍了! 第3章 总:三哥被阿其那附身了? 章总终于重拾了刚登基时的紧迫感,看来,地府也不是什么轻松的地方,死了以后还是会有斗争。这个叫如懿传的电视剧,里头一定还埋着更多的阴谋,他倒要看看,这个白脸总是撺掇着他看这玩意,到底是要看什么热闹? 接着播! 电视机里的“弘历”盯着那个名叫青樱的女人,画面也渐渐下移,她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这件事似乎给了弘历很大打击。下一幕,弘历从小榻上坐了起来。白脸讲解道:“方才的一切都是他一场梦。”章总盯着男人脑袋旁边打出来的【雍正四阿哥 弘历】七个字,没吭声。见到这行字,他所有的侥幸全都收了回去——即便这个故事里真的有人恰巧与他同名,可雍正的四阿哥,还能有几个呢? 电视机里,大太监王钦扶起弘历,弘历着急地询问他三哥选了谁作福晋?王钦答道,三阿哥选了董鄂氏为嫡福晋。弘历欣喜地问,他没选青樱?王钦则担忧地说,青樱不仅没有选上嫡福晋,连侧福晋和格格都没有选上,皇后娘娘可气坏了。 章总就像一个第一次看探案剧的分析爱好者,他摸着袖口,一字一顿地跟上了电视剧的节奏:“朕看出来了,这个青樱是故事里朕中意的女人,是吗?” “皇上英明,一猜就对。” “三哥选不上……皇后额涅气什么?这青樱难道还跟她有关系?” 在章总思索的时候,剧情却没有停下来,王钦报说青樱格格不见了,弘历便去找她,画面突然切成一个圆框,接着弘历沿着台阶跑了上去,找到了手握窥筩的女主人:“哈哈哈,你的嘴真大啊。” 【乌拉那拉青樱】 章总疑惑地问:“她,她的眼睛怎么了?她的嘴唇为什么——她病了吗?不对,这就是青樱?我、朕、他、”章总的左手一会儿指着自己,一会儿指着电视机,慌张得像机械臂失灵。 良久,章总突然冷静下来,他仔细看了眼弘历,又看了眼青樱,十分严肃地询问白脸:“你告诉朕,后人莫非都长这样吗?” 如果白脸点头,他就既往不咎。 白脸宽慰他:“皇上,不要对着人家的脸评头论足嘛,剧情才是更炸裂的。” 章总一点都没体会到安慰。 虽然他印象里的炸裂套不进这句话,但结合上下文,他还是能猜得到一点的:这绝对不是个好意思。 脸都涂成这样了,还是小事,剧情岂非是救不活了? 弘历问青樱为何不做三哥的福晋,亲上加亲不好吗?青樱却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我又不喜欢三阿哥。”“你不喜欢我三哥啊?”“要不是阿玛和姑母偏叫我去,我才不去呢。”弘历松了口气,又问他如何让自己选不上的?青樱悄悄附耳,对他说了三个字:“出虚恭。” “出虚恭?哈哈哈哈哈哈……” 电视机里的弘历笑得有多爽朗,电视机外看电视的弘历就脸臭得有多沉默。 章总甚至觉得,青樱格格不是在三阿哥的选秀宴上出虚恭,是出虚恭在他脸上。 “在后人眼中朕喜欢的,便是这样的女人?” 十全老人的自信心第一次出现了一条裂缝,他陡然意识到,在后人晚辈的心中,他这位大清天子,好像没他原设想的那样完美。 他抓住黑影:“白脸,你对朕说实话,在后人心中,朕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 “康乾盛世,十全老人,您的文治武功大家还是了解与承认的。”白脸笑着说。 反正,他是迎宾小鬼,又不是审计小鬼。 章总瞬间松了口气:“朕就知道,未来的人一定会明白朕的功劳,功过是非,朕从来都不在意,不过,既然大家还能记得朕的十全武功,可见‘十全老人’这个名号并非朕的自吹自擂,对了,朕一生中做了四万首诗,这些诗歌有没有完整地留存于世呢?” 既然如此,给他增加一点风流韵事,倒也没有什么关系。 轻松的章总又展开了他的机智推理:“这个青樱是乌拉那拉氏,那就是孝敬宪皇后的侄女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撇去这个男主角也叫弘历的问题,他很喜欢这样的故事,能让他想起元后。 “两情相悦,也是美事,看来这二人很快就要互相表明心意了。” 果不其然,剧中弘历很快提到自己也有烦心事,等到三哥选完福晋便轮到他了,他邀请道:“青樱,等我选福晋的时候,你来替我掌掌眼。” 青樱眼神游移,转过身去:“你选福晋,我去干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 弘历若无其事地接过窥筩,口中无谓地说道:“那有什么难的,你做我的秀女,我不选你不就完了吗?” 青樱一愣,将脸凑过去问道:“你不选我呀?” “嗯。” “真的不选我呀?” “我不说了吗?让你掌掌眼。”弘历问,“你来不来?” 青樱嘟着嘴:“不来,不乐意。” 说完便嘟着嘴拂袖而去,缠绕在脖子上长至膝弯的领巾沿着她的步伐飘飘摇摇飞了起来。 弘历自得地喊道:“我在绛雪轩等你啊!一定要来!” 青樱握着窥筩,头也不回。 一转眼,画面切给一位老妇人。 【雍正皇后 乌拉那拉氏】 这张脸与章总记忆中那位额涅截然不同,但,看到这个称呼,他却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朕常常忆往昔,在朕还是宝亲王的时候,两位额涅都很疼朕,汗阿玛也最看重我,越是老了,朕对于少年和儿童时的记忆就越清晰。白脸,难道只有你能陪着朕吗?朕不能见到额涅,难道也不能见到朕的后妃么?与朕同葬裕陵的孝贤纯皇后、孝仪纯皇后、慧贤皇贵妃、哲悯皇贵妃、淑嘉皇贵妃,死后竟不能入朕的紫禁城中来?” “皇上,等您一死,你们之间的夫妻关系便解除了,不愿意与夫君再见的皇后、妃嫔还有许多,要是强迫她们和皇上在一起,很多人会觉得很不方便。您不用想那么多,等您一个个解锁了那些电视剧、电影、游戏、电脑,您哪还会记得那些后妃呀?” 为了照顾章总的心情,白脸还没说,先下来的五位皇后、皇贵妃,早就看完了她们选的电视剧,一路解锁,现在连网游都玩上了。 反正,就算是富察皇后心中,也想不起乾隆这个人了。 “唉。” 章总又叹了口气,重新将感情投入到电视剧里。 “这衣服也太老气了。” “选秀穿成这样好难看啊。” “为什么要戴那么假的花?” “这是秀女,还是太妃?” “算了,她只要别来朕的选秀宴上出虚恭,就算是给朕面子了。” 看着乌拉那拉氏仔细为侄女打扮,章总的吐槽一句接一句,对这位青樱格格的要求也一降再降。只是,等听到皇后侍女绣夏称赞青樱格格水灵时,还是忍不住捂住了脸。 “朕难道真要选这样的人入朕的后宫吗?” 突然,剧情急转直下。 一个太监喊着皇后娘娘来了,说皇上正在训斥三阿哥,急召皇后过去。 镜头再切,转到了黑黢黢的金銮殿中。 雍正一脸怒容,正斥责弘时: “你屡屡不孝,朕都宽容,如今你又纠结党羽,勾结朝臣,居心何在?” “汗阿玛,这些都是保儿臣的,他们知道儿臣是长子,又是嫡子,所以才会写这些折子,来帮儿臣说话!” “说得好!那为什么他们个个都要替你说好话?若不是还有两本折子参你,朕也差点相信,你在朝中真有这么高的威望!” …… “这人真是我三哥?” 章总脑门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纠结党羽?勾结朝臣?个个大臣都要保他?你确定,这个人是我三哥,不是阿其那?” 他一瞬间怀疑电视剧把汗阿玛钦点的《雍正王朝》给他放出来了。 “故事,故事而已,这只是个话本子。”白脸安抚道,“你三哥都成了嫡子,你跟它较什么真呢?” “黑漆漆的,看都看不清。” 章总给这画面又下了一道新评价。 好在这暗沉色调的折磨总算熬了过去,画面重新清亮起来。 电视机里,一位老妇坐在弘历身边,面上有淡淡的笑意:“高氏娇美可人,算是良配,富察氏端庄持重,更是佳偶之选。” 弘历不耐烦地听着,明显走了神。 (白脸笑着说:“钮祜禄氏登场了。”) 章总诧异地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钮祜禄氏?谁?” “熹妃呀,你的养母。” “那是朕的额涅!”章总尖锐爆鸣,“这个老妇,是熹妃?她怎么成朕的养母了?” 白脸笑嘻嘻请他坐下:“这是以雍正帝为主角的《甄嬛传》的续作,那部剧原本是生拉硬套,把个捏造的故事套入了历史中,所以,你成了宫女生的雍正帝反感的小可怜,熹妃收下你,你是子凭母贵。” “什么什么什么——” 宝亲王章总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宫女生的?汗阿玛反感?小可怜?额涅收下我?子凭母贵?” 章总继续尖锐爆鸣:“什么玩意?!” 白脸哈哈乐了:“您就偷着乐,雍正帝看完甄嬛传,立刻封杀了,不许别人看。” 所以,他看的这部《如懿传》,是被他汗阿玛亲自封杀的电视剧的……续作? 章总顿时越来越不安了。 电视机里,弘历问养母,自己可不可以选择喜欢的女子做福晋? 熹妃微微一笑:“自己喜欢是一回事,能帮衬到自己是另一回事。” 弘历显然没有听进耳中,他仍然时不时回头,不断看着长廊末处,似乎在等着某一个人。 不,用不着似乎,他就是在等那个青樱。 “朕要什么帮衬?”章总费解,“莫非后人觉得,朕畏惧三哥?” 未来人听说过十全老人,难道不曾听说过宝亲王吗? 第4章 脱粉回踩被提纯的前·弘历X富察CP粉·章总 更难受的是,他每每想到亲额涅成了养母,就怎样都无法好好看待剧中这个“钮祜禄氏”,他本想从自己的故事里怀念母亲,可写故事的人却不给他机会。 熹妃告诫弘历,富察氏一家在朝中位高权重,是钮祜禄氏都不能比的。 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选富察氏为嫡福晋。 “真是荒谬!朕难道是依赖妻室的人吗?” 章总把软垫拍得砰砰响,“你说,这个叫如懿传的,到底是谁写的本子,是不是故意要把朕气死?” 白脸霎时长出手脚,给气得不轻的章总好好顺了顺气。 “您别着急,后人拍的电视剧,自然是给后人看的,她们怎么能想得到皇上您能看见这部剧?戏曲里写的有些 故事,不也是胡来的?” “那这也太胡来了!”章总生气地说,“朕要选皇后,自然是为了她,怎会是为了富察家?” 他边看边说,没按下暂停,故而剧情仍在继续。 太监将诸位秀女请了进来,宣读了规矩:“今日选为嫡福晋的,赐如意一把;选为侧福晋的,赐荷包一个;落选的,赐黄金百两,回府。” 章总:????? “落选的,居然要赏赐黄金百两?这不是比公主的俸禄还要高吗?”章总甚为担心,“难道后世的皇帝,是这样选妃的?你们的黄金,竟有这么多?不怕她们故意落选,敲诈皇家的钱?” “咳咳。”白脸咳嗽两声,“这我哪知道呢,我又不是后世的人。” “高氏,镶黄旗包衣,两淮盐运使高斌之女。” 一位清丽的妙龄女子端正地站着,面上有些紧张,在她的脸旁也打出一道字幕: 【高曦月】 这便是慧贤皇贵妃的演绎角色了。 “为高佳氏选的角倒是长得很不错。”章总满意地点头,春心萌动,“我能见她吗?” “您别再老想着吓唬人了。”白脸捅了捅章总,“皇上快看,您的孝贤皇后登场了!” 章总赫然望向屏幕。 “富察氏,满洲镶黄旗察哈尔总管李荣保之女。” 【富察琅嬅】 随着字幕打出,一着粉衣戴粉花的女子悠悠向镜头行了一礼。 章总半晌失语。 他自然不是为了这个扮演富察氏的人失魂落魄,可眼睛却忍不住停留在刚刚打下富察琅嬅四个字的位置。孝贤皇后的名字并不叫琅嬅,但电视剧里众女团聚时,一位彬彬有礼的女子脱颖而出,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的记忆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候…… “饯夏迎秋偏益感,落花流水动关心。”章总从沉思里清醒过来,擦了擦眼泪,“朕果真不能与孝贤皇后相见么?” 白脸讪笑两声。 他能怎么说呢?说你的富察氏下来几十年,早把你给忘了,正跟孝仪皇后联网在星露谷里打蚯蚓种杨桃吗? “哦!弘历要给富察氏送玉如意了!” 拿富察二字钓鱼还是很有用的,章鱼瞬间咬饵,扭头拧向电视机。 果然,绿绿的弘历端着一柄玉如意在富察氏面前站定。 虽然两张脸都让章总难以代入,但只要想到这是弘历与富察氏,章总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泄露出“嗑到了”的笑容。 白脸往后一缩。 “格格,格格,您慢点!” 一曲音乐忽然响起,大声得让人无法忽视,画面切到了弘历在等待时不断去看的长廊,青樱格格带着她的丫鬟出现在路的尽头,戴着满头鲜艳的花,端着难掩的自信款款走来。 弘历手一缩,赫然将玉如意从富察氏手中夺了回来。 “他有病?!朕要宰了他!” 章总像每一个皇帝一样健忘地抛却了自己说过的青梅竹马好那句话,如同脱粉回踩被提纯的cp粉,大步来到电视机面前。 他只恨手里没有点趁手的东西,不然非得砸到这个弘历的脸上! “你凭什么叫弘历!你,你怎能这样对待她?” 富察氏失落的神色只有一瞬,章总却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这个叫青樱的,他一点都不认识,若玉如意代表福晋,当然只能给富察,如何能给青樱? “朕命他把这柄玉如意还回去!” 章总蛮不讲理地呐喊,“白脸!你马上给我办到!叫他们重写,重演!” 剧中的弘历却视若无睹,他端着玉如意,目光只追随着那位同样绿绿的青樱格格而去。 章总只当电视剧还是戏台,既然能叫暂停就暂停,那么叫重演改戏,应该也是做得到的。 白脸把脖子一伸,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电视剧拍完就结束了,只有一个故事,不能重写也不能重演,您要是实在生气……” “如何?” “您可以暂停一下,发完脾气,再继续看。” “这东西都把朕气成这样了?朕还得继续看?” 白脸哈哈大笑:“皇上,您不懂,对着剧情边看边骂也是观众的乐趣之一呀。您放心,这个差点抢了福晋位置的人,将来是会有报应的。” “果真?” “当然!这一点,我愿意保证!”这是白脸今天说得最自信的话了。 他就是没说,青樱格格会像丁蟹一样,坚持到最后一集。 青樱向熹妃行礼后,得到了熹妃的允许,走入秀女的队伍。 弘历淡淡地说:“来了?” 青樱也淡淡的:“我来看看你选谁,这样的好戏,怎么能错过。” 弘历扯出一道笑意。 章总也笑。 不过,是冷笑。 “装模作样。” 他嫌恶地忍耐下去,无论如何,后人也不能颠倒黑白,他的福晋最终就是富察氏,这是原原本本登记在史册上的事实。富察氏又不是被删光记录的三哥弘时,至于魏佳氏为他生的好儿子,自然也会像他尊敬孝敬宪皇后一样尊敬他的皇后,不会改这种明史。 这青樱,也得意不了多久。 “乌拉那拉氏,满洲正黄旗佐领那尔布之女。” 在青樱站定后,太监向刚才一样,也宣读了她的身份。 ——那尔布? 章总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青樱的阿玛,他名字朕倒觉得有些耳熟。” 可他还没来得及多思考,剧情又转回到三阿哥弘时那头。 雍正冷淡的宣布了他对儿子的处置:“皇三子弘时,削宗籍,除玉牒,朕从此再无此儿子。” 章总对此倒是很无所谓:“三哥也确实太妄为了。” 他执政晚年,为阿其那、塞斯黑恢复了允禩、允禟的原名,重新收入玉牒,将子孙也一并归入,其原因乃借汗阿玛雍正帝之口,称此二人并无显然悖逆之举。但对三哥,却未曾平反,仅仅是顾念兄弟之谊而将其收入谱牒之内。 但真要说兄弟之情,他与弘昼才是,所以看到剧中这段剧情反而没有多大的感情波动。 虽然他还是觉得后人非说朝臣都要力保他三哥很离谱就是了…… 雍正革去了弘时的黄带子,无论皇后如何求情也没有用,着人将他拖了出去。 只是雍正显然觉得,处置弘时一个还不够,又朝皇后发火,骂她勾结前朝,教坏了弘时,念及曾与她生育一子,不行废后,禁足景仁宫,非死不得出。 章总:“……” 他突然问白脸:“朕是不是能把这部电视剧推荐给别人看?” “当然可以。” “朕能把它推荐给汗阿玛吗?” “……您这是什么心态啊?”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章总心态很好。 或者说,他想看爹的乐子。 白脸哂笑:“要是您看完全部87集还能这么想,我支持您。” …… “朕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雍正一言已毕,无论皇后如何辩解求情,都只能被拖走。 接着他询问苏培盛,弘历在何处选秀女? 苏培盛答道:“绛雪轩。” 画面再次切回到弘历这头。 他重新走到站成一排的秀女跟前,在富察氏面前站定,缓缓说道:“富察氏端庄持重,侧福晋之选。赐——荷包一个。” (章总咆哮:“胡扯!这是汗阿玛给朕选的福晋!”) 富察氏怎么成了侧福晋? 简直是胡演!胡写!胡来!胡说八道! 更令章总愤怒的是,这种收回如意又重赐荷包的行为,无异于羞辱。 弘历在做什么? 那些坐在周围的命妇,又在胡说什么? “就是个侧福晋啊!” “就是啊!” 嘀嘀咕咕,叽叽歪歪,毫无规矩! 眼见着剧中那位富察氏声音凄楚地说着“谢四阿哥”并接过荷包,章总心都要碎了。 剧中弘历却完全无法体会章总的心情,迫切地送出荷包以后,便迅速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高氏: “曦月格格,人如其名,东方未曦,月色风霜。” 高曦月甜甜一笑:“谢四阿哥夸赞。” “如此美貌,赐黄金百两。” (章总:“他真的瞎了!”) 高曦月面色一变,周围命妇更是当堂不掩地笑出了声。 镜头不断切换,除了熹妃面色难看外,无论是命妇还是等待的秀女,又抑或是青樱身边的婢女,都忍不住露出了讥嘲的笑容。 在众目睽睽下,高曦月显然比富察氏还要委屈,她呆滞地弯了弯膝盖:“谢四阿哥。”显然是受到了重大精神打击。 第5章 十几个黄金百两!这是要户部上下都去吊颈吗? 在弘历款款走向青樱时,他背后的笑声都没有停下来过。 (章总:“这帮命妇没人教过规矩吗?”) (白脸小声提醒:“在如懿传里,她们就这规矩。”) (章总面色难看:“何必要挂在朕的名下?”) 就不能丢给他汗阿玛吗? 再不成,可以丢给他儿子,或是汗玛法呀! 章总深恨此刻无实权在手,否则他会立即下令将这部如懿传中弘历的字纷纷改了,哪怕改成朱三太子,翻炒南明,都好过扔在他这里。 章总深刻地吸取了富察氏与高曦月的情绪,集委屈之大成,再见到弘历与青樱深情对视时,已经一丁点好话都蹦不出了: “惺惺作态。” 白脸窃笑:“皇上,您刚刚才说过‘两情相悦,也是美事’,怎么又说是惺惺作态了?” “这场选秀本就是为选中富察氏与高佳氏的,既然预先说好,怎能随便反悔?福晋成了侧福晋,侧福晋又成了发还原府,还要给出去黄金百两!这么多人落选!十几个黄金百两!这是要户部上下都去吊颈吗?” 白脸:“看这数量,也没有十几个秀女那么多?” “如果加上三哥的呢?再算上弘昼呢?”章总再次拿自己的手和坐垫出气,“落选一个就给黄金百两,落选十个就给黄金千两,多生几个阿哥,大清朝就没钱了!” 当年他派福康安去藏中作战,为一战功成,准备了白银一千万两军费,牛羊两万只,青稞七万担,最精锐的士兵一万五千人……这么多人和钱,还不够几个阿哥罢秀女的! “后人说您是康乾盛世,既然是盛世,有几分妄想也很正常?” 这话是章总爱听的。 “后人果真这么说?” “是。” “看来,后人还是很懂朕的英明伟大嘛!啧,哎呀,不过,怎么能不捎上汗阿玛呢?真是令朕惭愧呀!”章总说归说,脸上是一丁点羞愧之情都没有的。 白脸总算是明白章总这人该如何相处了,夸、吹、哄,怎么舔怎么来,只要他敢说,这位皇上就敢信。 …… 弘历停在他的小青梅面前,缓缓宣布:“青樱格格,聪明伶俐,是为——嫡福晋。赐,如意一把。” 这回,命妇们窸窸窣窣也没停过: “嫡福晋!” “嫡福晋?” “这就选中了?” “就是啊……” “真没想到……” “太好了!乌拉那拉家的……” (章总:“为什么这帮命妇的嘴巴就不能闲下来?不管朕选谁不选谁,是她们可以当着朕和额涅的面说的吗?”) 青樱语气惊讶:“我是来给你掌眼的,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章总:“还装?你来掌眼就应该站在朕的额涅身边!往秀女堆里站什么——又迟到!白脸,能不能撤了她的玉如意?”) (白脸:“您以前当皇帝的时候也是这样大闹戏台吗?”) (章总:“……”) 他看戏的时候,当然不会分不清真假,台上的人个个抹得黑白分明,一瞧就是扮上的样子,哪怕是前线有战事,后方唱了《失空斩》这种本子,他也懒得计较。 可看了这部电视剧,章总却总是看得鬼火冒,气是生个不停,根本停不下来。大约是因为电视剧里这些人穿着与常人差异不大的衣服,由常人扮演,有些人涂脂抹粉却并不夸张,令他时不时也能沉浸下去。 简单来说就是,太入戏了! 可偏偏这个故事又是以章总的个人经历为蓝本,看见自己的人生被这个虚假的故事改得南辕北辙,章总心中甚感委屈。 委屈得就像当年有人在继后那拉氏断发一事上造谣,委屈得晚年的章总崩溃得对人们赌咒发誓:立后一事,更属妄诞。朕处此事,实为仁至义尽。朕心事光明正大如此。洵可上对天祖,下对臣民,天下后世,又何从訾议乎? 嗯? 等等…… 那拉氏……乌拉那拉……讷尔布……讷尔布…… 章总可能人品不够多,但智慧是盛满的,尤其是将不同的线索串联起来的能力,更是登峰造极。也许晚年时期这种天赋有所退步,但死后来到地府,他的身体与头脑都恢复到了年轻时,虽然被新鲜的电视剧剧情搅乱了思绪,但还是很快将各种线索成功拼凑起来: “难道,这青樱便是影射了那拉氏?” 白脸还是笑眯眯的:“接着看。” 果然如此! “那拉氏做娴妃时还算妥当——但她怎么可能截了皇后的福晋呢?这故事,未免也胡编乱造得太过分了!” “放心,放心。”白脸顺手地哄起他来,“这种‘历史正剧’通常在大的节点上都不会弄错的,您耐心地看下去,便会有转折了。” “可是——” 白脸两手一摊:“这又不是我拍的,也不是我写的,更不是我演的,皇上,您对着我这个观众发脾气又有什么用?” 章总突然冷静下来。 “不错,你说得对。”章总深吸一口气,“那就继续看。” 还有什么,能比让那拉氏做女主角更可怕的呢? ——还真有。 …… “我是来给你掌眼的,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说好给你就给你的。” “我跟你开玩笑的。” “谁跟你开玩笑?” 弘历神色严肃,一旁的富察氏却黯然地低下了头。 青樱道:“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不得儿戏,你再闹,我就走了。” 弘历将玉如意往前一推:“怎么,不敢拿啊?” 青樱偷看了熹妃一眼,最终接过了玉如意。 弘历则得意地转过身告诉母亲:“额娘,我选完了。” 熹妃急得站了起来,可太监却已经宣布了结果:“恭喜青樱格格为嫡福晋——谢恩!” (章总和熹妃同时叫喊出声:“弘历!”) 第6章 孝子章总惨遭暴击 不过,这回章总还没来得及撒泼,一声皇上驾到就将弘历的注意力全找了回来。 看到这位亲爹,即使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张脸,章总也还是有些怵的。 老四固然爱重他,但皇帝毕竟是皇帝,雍正帝还是清朝建国以来最为冷面严肃的皇帝,他的亲切都给了怡亲王,给了外头的封疆大吏,他的待遇固然远胜其他兄弟与后宫的后妃们,可是父子亲情却是难得。 章总甚至忍不住也站了起来。 虽然这人只是扮演了他的汗阿玛,但他真有点不敢坐。 雍正帝亲自驾临绛雪轩,自然是为了宣布对弘时与皇后的处置,青樱是皇后的侄女,他问明了选秀的结果后,便要弘历重新思量。 在雍正帝施压下,弘历求情不得,青樱不舍地将玉如意还给弘历。 (章总冷笑一声:我就知道她是装的,这哪是不想嫁,帮忙掌眼?非要堂堂皇子求着她,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掉进了皇家这个大坑里!) 白脸很想问皇家难道不算坑吗? 但考虑到章总与继后间水火不容的关系,估计他说什么章总也听不进去。 更何况,换成其他的,吵吵也还罢了,但他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个电视剧里的“继后”跟章总闹矛盾。 只是,还了玉如意,青樱却跪着不动,坚持唤了一声:“姑丈。” (章总不悦道:罪人的侄女,也敢和汗阿玛攀亲?) 下一瞬间这位假爹就打了他的脸,雍正帝竟然认了这个称呼,青樱又唤了他几声姑丈,向他求情,请他饶恕姑母。 雍正帝只是听了,却未曾治罪。 这还是他那个因皇后吃了进献水果就气得发公文痛骂厨房不懂礼仪的小心眼汗阿玛吗? 章总都快要被这个颠倒黑白的电视剧气傻了,可不管他怎么问,白脸都不答应换碟,后来干脆将别的碟片收走,不知藏去了何地。 “皇上,您忍忍,看完这部剧,接下来您想看什么剧都行。” “这戏有几折?” “电视剧是一集一集来的,它只有87集。” 章总哦了一声:“朕这是第几集了?” 白脸瞧了一眼:“您这是第一集,也看完一半了。” 章总:》!》!》!》!》!》???? 章总很痛,痛成乱码。 “朕这才看完……小半集?” “您这得算半集,不是小半集。”白脸鼓励他。 “还有八十六集?” “是八十六集零半集。” 章总唰地坐了下来。 不站了,光是想想那个数字,他已经开始腿疼。 白脸像个小太监似的给他捶了捶腿,忽然又忍不住笑了两声。他觉得,如懿传的开篇根本没什么离奇的,只是妆容略有离谱,大家跟历史里的表现大相径庭,还有宫里的人都不太懂规矩而已。才看半集就气成这样,等到剧情展开,开始“认认真真”雕塑弘历这个角色时,不知章总受不受得住。 大清赘婿——嗨! “那就接着看。” 冲着对雍正王朝的好奇心,章总怎么也得看完自己这部如懿传,他倒要看看,被自己汗阿玛和额涅共同推崇的剧本子,到底是不是有这么精彩,还是说,他们老了,连基本的审美都没了? “不,等等,你把这个拿去。” 他把遥控器往白脸怀里一塞,倔强地说:“藏起来,别让朕找着。” 章总依稀觉得,他之所以看得慢,多半是因为他总是暂停,看几句就停一下,这样哪能看得完呢?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样钝刀子磨肉,还不如麻利点切了。 八十七集而已么!至多,十天也就看完了! 章总不能窥见未来,所以总有一丝侥幸。 …… 雍正帝并未处置青樱,但也不许她再留在宫里了,派人将她送出绛雪轩,至于选秀,则是错过吉时,来日再续。 苏培盛将青樱送到景仁宫,让她与皇后见最后一面。 皇后再三要求青樱,不要为她求情,只恐她受到连累。 出来时,青樱与追来的弘历相见,弘历向她许诺,一定会再请求汗阿玛让他娶她。给了这个承诺后,一转眼,父子就在偏殿中相聚,先是以画竹切入主题,谈到汗玛法,接着弘历跪了下来,告知汗阿玛,他与青樱相知,无论她如今是什么身份,都不在意。雍正帝告诉他,此刻,却不能不在意了。 雍正将弘历带到正殿,指着龙椅,叫他坐下。 弘历略一思索,上前踩了一脚,缓缓退了下来:“儿臣为难,儿臣坐,大不敬;不坐,违反皇命。” 雍正得意地一笑:“所以啊,身在皇家,不能一切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啊。” 他款款在龙椅上坐下,指着脚凳:“你也坐。” 这么聊完一通,弘历也差不多懂事了,当即改口,称赞富察氏端庄大方堪比嫡福晋之选,但希望汗阿玛允许青樱在他府中有一容身之处。雍正允了,让她做侧福晋。 镜头再一转,熹妃去找皇后,一通成王败寇的耀武扬威;可不久,苏培盛又来了,告知甄嬛,皇上已经允许青樱做弘历的侧福晋。 皇后面露笑容:“看来,不是每出戏的结局,都有定数的,咱们的戏,还没唱完呢。” (章总:“她们在吵什么?她侄女成了朕的侧福晋,那又如何?难道她想用侄女来控制朕的决定吗?”) 章总仔细思索,试图从记忆里掏出孝敬宪皇后不端正的假面具,但无论他怎样回忆,在他的记忆里,皇后额涅一直是位值得人敬重的皇后,从不为难后宫众人。否则,当年为皇后额涅移灵时,也不会让他的额涅非要亲自相送。 可如今,在这部电视剧里,皇后额涅与他的额涅倒是水火不容了,不,他的额涅——连亲妈都不是了。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再将剧中二人当作记忆里的两位额涅,至于那个青樱要不要当作记忆中的废后,还要再看看。 如果她能够老实地顺奉富察氏,他倒是可以稍微容忍她一下。 剧中,又演绎了一段弘历前去向熹妃请罪的剧情。 孝子章总惨遭暴击。 好嘛,不光把他亲妈变成了养母,连亲近的关系都没了,剧里的熹妃一张口就阴阳怪气,生怕别人听不出来,而剧中的弘历,也是把“我在演孝顺”摆在脸上。 “处成这样,何必做母子?简直是冤家。” 章总将心比心,突然又有点同情剧中这个弘历了。 第7章 【第二集】洞房花烛夜,章总失忆了 只是镜头又转去了青樱那边,剧情也不是他爱看的,乃是家中额娘责怪她在两个皇子手下连续落选,日后嫁不了人云云。 “还不如多拍点富察氏待嫁呢!朕还没见过皇后在家中的模样。” 章总刚叹了口气,忽然画面淡出,音乐响起。 “这是片头曲?不,好像不一样。” “这是片尾曲,每次放这首歌,再出人员表,就代表一集播完了。” “朕看完了?”章总惊讶不已。 白脸点头。 章总不由得笑了起来:“朕还以为……后半集会像前半集那样难熬呢!嗨,多半是因为有汗阿玛的故事,所以才会让朕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非要说第一集里谁最让他感到熟悉,那个演他汗阿玛的还行,起码,能让他想起一点点亲子回忆。 而剧中的两位额涅,则是噩梦,让他的思亲之情瞬间打消。 至于青樱…… 废后本来就是他的噩梦。 一想到这部剧的主角是青樱,是废后,是那拉氏,章总就觉得眼前发黑,脑子发晕,想也知道这部剧肯定会狠狠编排他! 越是这样,就越是要快点看完,越慢越受折磨! “这片尾曲总不会也要看?” “您听一遍,听完,下回就不用听了。” 章总耐心地忍完两分钟,然后赶紧催促白脸切到下一集,以及,下个片头曲也要跳掉! 白脸一一地做了,将第二集呈到章总眼前。 【第二集】 刚开篇就是弘历和青樱在第一集初次相会的高台上,二人就位后,弘历转身对青樱说:“我知道,侧福晋是委屈你了。” 青樱忙说:“我不是在意这个,我现在是在想,我是不是该嫁进王府。” “你是不是因为额涅的缘故?” 青樱点点头。 弘历劝说她,他会尽力帮助她,为额涅的事情想办法,身在皇家总有许多为难之处,但他一定会保护她。 青樱点点头,又道:“熹贵妃不会喜欢我。” (章总:朕总觉得她在抓紧一切机会挑拨朕与额涅的关系……) 每当不用看到那位“钮祜禄氏”时,只看熹妃这个称呼,他就无法避免地想起亲娘,也就无法避免地反感这个青樱反复挑拨他们的母子关系。 他总觉得这部剧刚开场就让弘历与养母之间的关系冷冷的——即便在这部剧里,亲妈变成了养母,可清朝哪位皇子不是这样过来的?谁会糟践养母的养育之情? 好在剧中的弘历也并未顺着青樱说下去,而是劝慰她事情已经定了,熹贵妃不会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剧情便是弘历与青樱麻麻赖赖的表白,听得章总满身不痛快。 他不是不爱看那些小情小爱的东西,若是一对俊秀的男女互相陈情,他愿意看,可偏偏这两位谈情的主角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废后,那对章总就堪称折磨了。 章总还没法故意撇开脸不看,据白脸所说,他想“卡bug”跳过剧情是不可能的,如果有的剧情被他故意跳过不看,电视机会自动将“进度条”倒回去,让他从漏掉的剧情起重看。 章总也只能难熬地捏着自己的袖子,扯了半天,试图从密密缝制的龙袍袖口抽出一根丝。 幸好,这段谈情故事并不太长,很快,镜头转向了一场婚礼。 两抬红色小轿,将侧福晋青樱与“月格格”抬到了大门口。 章总对那位“月格格”更感兴趣。 “我记得前头为皇后与高贵妃各自取了新名字,也提到过,皇后叫富察琅嬅,高贵妃叫高曦月,但又在弘历手里落选,难道是又成了?” 他记得很清楚,台词里提到这高曦月两淮盐运使高斌之女,他的女儿便是慧贤皇贵妃,高佳氏。 如果这个身份没错,她是必定要入府的。 果然,等到镜头往前一推,即使隔着一层红纱,他仍旧毫不犹豫地认出了这张脸—— 当然,他的高贵妃并不长这样,但在选秀宴的剧情里他见过这张脸,清丽可人,令人过目难忘。 认出了“高曦月”,章总满意地笑了。 可惜,弘历的笑容却是冲着侧福晋去的,今日娶两位小夫人,弘历眼中却只有青樱。 (章总:他真瞎了。) 来到堂前,青樱与高曦月跪下向弘历、福晋富察琅嬅拜见行礼。 富察琅嬅轻轻一招手,令两名婢女上前,各自为青樱、高曦月呈上一个莲花手镯。 “这是我成婚的时候,皇上赐给我的嫁妆,听说是安南来的贡品,所以便转赠给两位妹妹,以表亲睦之情。” “多谢福晋恩赏。” 青樱小心翼翼捧起莲花手镯。 富察琅嬅道:“这往后啊,都是一起伺候王爷的姐妹,不必拘束,两位妹妹的住处都已经安排好了,今儿是你们进府的喜日子,都早些回去歇息。” “妾身告退。” 画面一转,洞房花烛,镜头切近,是青樱紧张地坐在喜床上。 随着敲门声,弘历走了进来。 他似乎比新娘子还要紧张。 “难得看你这么规矩地坐着,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青樱低头看一眼自己,也笑着说:“我也……不习惯。” “要不,我帮你揭开盖头,让你松泛些?” 青樱笑着点头:“好。” 弘历轻轻拉住头帕一角,将盖头揭开。 镜头缓缓露出新娘子羞涩的笑容。 (章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剩下的事,章总全都想不起来了。 等他回过神时,洞房花烛夜的剧情已经全部结束。 大红色转成翠绿色,画面里打出字幕: 【六年后 雍正十三年九月十三】 章总啪地按了暂停。 白脸疑惑地转头:“皇上,您看累了?” “朕……该不会还要重看一遍?” “为何?” “朕好像错过了一段剧情。”章总是个有话直说的人,特别是在一些小事上,绝不会拐着弯不敢当,“就在弘历给青樱揭开盖头以后,朕就晕过去了,但接下来演了什么……朕,朕怎么全然不记得了呢?” 第8章 新人纯妃、嘉妃、海兰、仪嫔、婉妃悉数登场 “您晕过去了?”白脸倒是很惊讶,“真的吗?我还以为您就是盯着电视剧看呆了……哦,可能您看到了什么受刺激的画面,引发了身体的自我防护机制,所以虽然看完了,但为了保护自己的精神,就全忘了。放心,您确实看完了,看完以后吓得忘光了是另一回事,不会罚您再看一遍的。” 章总松了口气。 “朕有没有错过重要的剧情?” 一醒来就六年后,谁能不慌? 而且这个时间是章总绝不会忘记的,就在这天,汗阿玛驾崩了。 皇帝驾崩,无论如何都是大事,放在话本子里,也一定会写一段宏大奇情,或者阴谋诡计。突然跳过一大堆剧情,他非得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可。弄清情况,永远都是章总做皇上的时候最最关心的第一要务。虽然这剧情可能恐怖到吓得他失忆,但那不是因为画面的冲击力太强吗?如果只是白脸转述,他听一耳朵,应该是不会晕的。 白脸问他:“其实您失忆的片段很短,错过也不要紧的。弘历给青樱揭开盖头,告诉她他一直为他守着处子之身,没有和福晋行周公之礼;然后镜头切到高曦月那边,她也与婢女们商讨此事,听闻第一夜福晋与王爷成婚却未行房事,福晋心里一定也存有芥蒂;最后剧情再来到福晋这边,婢女们都担忧不已,富察琅嬅却觉得这是她身为嫡福晋还做得不够好,自省了一下,嗯,就这些了,大婚之事结束便是六年后。” “这种房中之事,她们就全然挂在嘴边?”章总羞恼地问,“朕有没有和谁行周公之礼,阖府上下都知道?连格格新伺候的婢女也知道?” 白脸笑眯眯:“您习惯就好。” 日后这种刺激的剧情,还有更多呢。 看着白脸的笑容,章总突然有点不安,这种不安,已经直追当年在朝中等着兆惠传回军报时的感觉了。 …… “请福晋安。” “都坐下。” “谢福晋。” 镜头转回当初青樱、高曦月拜见弘历、富察琅嬅的堂屋内,这一次弘历不在,富察琅嬅独自坐在高位之上,下方则有七人。 第一排是青樱与高曦月,青樱身后二人和高曦月身后三人则是新人。 (章总:“这些都是朕潜邸时的格格们?”) 他忙坐端正了,仔细分辨这些人的面容,想要找出一点点熟悉的痕迹。 可惜都失败了。 “册封曦月妹妹为侧福晋的旨意下来了。” “恭喜月福晋。” 富察琅嬅温柔地说:“当初你跟青樱一起进府的时候,我赐给你们每人一只赤金莲花翡翠珠镯,就是希望你们无论身份高低也能亲如姐妹,不分彼此。如今你也成了侧福晋了,我看着真是高兴。” 高曦月抬手瞧了眼莲花手镯,立刻谢恩:“多谢福晋,福晋赏的镯子,妾身和青福晋每日都戴着。” 她说话时,镜头切给一淡雅女子,旁边的字幕打上了她的名字: 【格格 苏绿筠】 (章总:“这是……”) (白脸:“这是纯惠皇贵妃苏氏。”) (章总瞟他一眼:“还说你以前没看过?”) (白脸:“……”) 镜头又切给下一人,这个虽然也着装素雅,但妆容却有夺人的气势,也是位格格: 【格格 金玉妍】 (章总:“这又是……”) (白脸:“……”) (章总:别演了,朕知道你看过,说实话便是。) (白脸:“我没看过,只是稍有了解,这位是淑嘉皇贵妃金佳氏。”) 高曦月对富察琅嬅显然是一片丹心,琅嬅提起了手镯,她便捧赞不止:“妾身能有今日,多亏福晋调教。” 章总还以为这镜头又要切给剩余的格格,谁知突然切到了青樱脸上,她鼓着嘴,似是不悦。 章总皱眉:“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又不高兴了?” 总不会是因为高曦月谢恩,她不满意? 不过镜头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马不停蹄又切给另一位新人: 【格格 珂里叶特海兰】 (这回不用等章总问了,白脸答道:“这是愉贵妃。”) (章总:“海佳氏?这是永琪的生母?”) 他立刻多看了这位未来的愉贵妃一眼,点头赞许。 纵观下来,这样温和、温柔、温顺的面容,确实堪为永琪之母。 听完高曦月的吹捧,富察琅嬅并未骄傲,反而勉励了几句,接着又将目光投下余下众人,先对苏绿筠说:“绿筠,你刚生下永璋,还是要仔细着身子。” “谢福晋关心。” 富察琅嬅接着道:“这说起来呀,这青樱、曦月和我是一起进府的……” (白脸忍不住笑:“才说到这里,就又给了青樱一个镜头,这可真是大主角待遇。”) 章总暂停画面,问明白了何谓“镜头”,然后发出了自己的疑问:“朕若没有看错,镜头总是忽然给这个青樱,可她的表情每每都难看得不掩饰,难道是有什么深意?” 察言观色,不光大臣懂,皇帝则更要懂,以前伺候亲爹后来提防群臣,一旦察不出表情,可是要出事的。 青樱的神色,显然是对周围的某人不满,可他将剧情一路看起来,却实在想不到有哪个福晋、侧福晋、格格曾惹到过这位青福晋。 白脸两手一摊:“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迎宾小鬼,你们皇家的事,我怎能看得明白呢?” 章总可不觉得他真不懂,这样回答,多半是不愿交心的缘故。 罢了,他便不把这个当戏文看,就当作小说故事来看,只当是有绘本能动起来的画像。小说中有“草蛇灰线”,这镜头既然常常给了青樱,让观众注意到她面上的不悦之色,那就一定有伏笔,且等着未来再掀开呢。 说不准,这事就要跟废后关联上。 章总一番脑补把自己完全说服了,才继续往下看。 按下播放,富察琅嬅也把未尽的话说完:“玉妍从玉氏来,也不少日子了,连绮莹、海兰,和婉茵伺候王爷也许久……” 【格格 黄绮莹】 【格格 陈婉茵】 “这是仪嫔黄氏与婉贵妃陈氏。”白脸缓缓介绍。 未来的纯妃苏绿筠、嘉妃金玉妍、愉妃海兰、仪嫔黄绮莹、婉妃陈氏……到此,章总才把五位新人的人与脸都对上,认熟并记住。 第9章 这人是张廷玉? 他看得心累:“朕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复杂的戏,这么短的时间,一股脑上这么多人,个个都取了新名字,要不是有你为朕来介绍,朕头都懵了。” 按钟表上的时间来算,这才一两分钟,哐哐哐砸了一堆新脸和新名字,好像完全不怕观众记不住。 章总问:“难道,后世的人个个都是天才?” 是他这个从能走路就开始有大儒教书的阿哥,拖了大家智力上的后腿? 白脸安慰他:“其实后人也觉得这段剧情快,不是只有您记不住。” “朕其实记住了。” “……皇上果然英明神武。”白脸熟练地进入拍马屁阶段。 …… 富察琅嬅还在训诫众人:“你们什么时候都能有子嗣,为王爷开枝散叶的才好。” “是! 高曦月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跟着福晋走,马上接话道:“妾身们没有福晋那样儿女双全的好福气。” 富察琅嬅淡淡一笑:“别着急,慢慢来,都会有的。” (章总面露追思之色:“儿女双全……永琏……”) 想到自己失去的那个儿子,章总默然无语。 紧接着,他爹死了。 ——这样说可能会有点歧义。 事实上,死的是剧里的雍正。 在章总本人于电视机外面思念嫡长子永琏时,电视机里的太监惊惶万分地冲入堂屋,掀开帘子就跪了下来:“皇上……皇上……驾崩了!” 堂屋中顿时乱作一团。 章总却默然无语。 一是他情绪还停留在思念永琏上,转变不过来;二是他失去汗阿玛固然难过,可如今他自己也死了,又得知汗阿玛、额涅,甚至汗玛法,自己的皇后、爱妃们也全都来了地府,虽不能相见,却与活着时无异,这还怎么伤痛得起来? “要是能把这一集剪下来单独给汗阿玛看就好了。” 也让他瞧瞧,他死的时候,自己这个做儿子的有多伤心——后人给他拍的剧,不能连这也没演出来? 【清雍正帝驾崩 皇四子弘历继承大统】 葬礼上人人缟素,虽然知道汗阿玛仍旧“活着”,章总也忍不住回想起当日情景。 “那时候,朕还年轻,还觉得要做一个皇帝是很容易的事。” 后来现实给了小皇帝狠狠的鞭打,让他终于体会到仁德治不了奸臣。汗阿玛在世时,无论朝中大臣还是封疆大吏,个个都对汗阿玛俯首帖耳,轮到他施以仁德了,这帮人就个个蹬鼻子上脸,便不是汗阿玛还在的时候,但凡李卫、田文镜这些人还活蹦乱跳,他们带兵巡视一圈,谁敢作乱?继位之初,章总因自己的年轻狠狠吃了一顿苦头的。 因吃了苦头,他自然希望后人不要忘记他的辛苦。 在此之前,所有剧情都围绕着后宫,围绕着青樱,围绕着弘历与青樱能否成婚那点事,如今因着雍正帝驾崩,电视剧的镜头终于从后宫、王府后院引到了朝堂,章总心怦怦跳,这下,总该围绕他来演几集了? 然而他想多了。 镜头推向朝臣,很快又推向后妃们,许久未登场的熹贵妃——如今应该得是太后了,她也在人群中哭着行礼。众人哭声震天,这是每一位皇帝大行都要奉上的礼仪,然后,镜头再次推向了紧闭宫门的景仁宫,旧皇后因皇帝的故去哀恸不已,怎么都劝不住。 (章总气得拍腿:“怎么又演回后宫去了!”) 然而电视剧的剧情并不以章总的意志为转移,皇后哭了半天,那位一直劝解她的宫人忽然说:“娘娘,先帝驾崩,奴婢倒认为,您从这儿出去的唯一机会来了。” 皇后抽噎了一声。 黑屏,再到朝堂,章总却开心不起来。 既然事情从后宫起,这朝堂重臣嘴里大概也吐不出什么象牙。 “礼制所载,皇上登基,应当尊,景仁宫为母后皇太后。” (章总:“朕为什么要册封景仁宫为母后皇太后?”) (白脸:“我听说皇帝死了,皇后都会被下一任皇帝册封为太后的……”) (章总:“那也是册封皇后,朕册封景仁宫这座宫殿作甚?”) 这种胡说八道的文字是谁在奏? 弘历面色微沉:“什么?” 台下的大臣答道:“景仁宫是皇上的嫡母,理应尊为母后皇太后。” (章总:“朕的额涅是个人,她不叫景仁宫……”) 等到这个bb不停的站第一排大臣旁边打上字幕,章总半天说不出话。 【张廷玉】 “张廷玉说话岂是这样颠三倒四的?”章总气得拍腿,“如何册封两位额涅,朕从未有失仪之处,他挑刺也不会挑到朕的头上!况且——” “熹贵妃是皇上的生母,可封为圣母皇太后,祖宗的规矩历代如此,两宫并立也是应当的。” 在“张廷玉”说话的时候,站他右手边的另一人也打上了字幕: 【刘统勋】 章总这下真说不出话了。 张廷玉和刘统勋都是文臣典范,现在却都站在这里说些唧唧歪歪的片汤话。先帝驾崩,百事待议,非得围绕着册封两位太后的事情来聊吗?况且,怎么在这里“熹贵妃”又成弘历的生母了? “那是雍正帝给您……不对,是‘弘历’,为他隐藏了出身,实际上在前传里弘历的生母只是个雍正帝做皇子时酒醉临幸的小宫女,雍正帝向来深以为耻,登基后也不让弘历近身,扔在别的园子里住,后来傍上了熹妃这个养母才重新获宠,子凭母贵得到了雍正帝的正视。” 章总:“朕就不该问你。” 怎么前传的剧情好像更加气人了? 章总忍不住阴暗地问:“汗阿玛那部《雍正王朝》里也讲后宫吗?” 白脸思忖片刻,点头:“当然也讲后宫,讲了些勾心斗角的故事,和这个如懿传差不多。” 章总点点头:“好。” 他已经懒得再想如果《雍正王朝》是跟《如懿传》差不多的东西,如何会获得汗玛法、额涅……尤其是汗阿玛本人的倾情推荐。毕竟汗阿玛连小说原作都封杀了不让人看。但是,要支撑他看完如懿传,就得找点合适的胡萝卜,那他才有跟着钓饵前进的动力。 只不过看着剧里那位“张廷玉”非追着弘历给“景仁宫”上封号真的很辣眼睛就是了。 第10章 丧期吃肉? 下朝,青樱又来了,给弘历带去一碗杏仁露。 弘历邀她同坐,聊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朝臣有人提议,将你姑母放出景仁宫,尊为母后皇太后。” 青樱的回答倒是无懈可击,她希望姑母可以出来安享晚年,但当初下旨给景仁宫皇后禁足的是皇帝,又是国事,她不便说什么。 弘历也正是因此为难。雍正帝生前下旨与皇后此生不复相见,但他又想将景仁宫的皇后放出来恢复尊荣,让青樱有个倚靠。 (章总:“汗阿玛当年对额涅确实过于薄情,可也不至于到死生不复相见的地步,若当真深恨如此……唔……”) 雍正当年对自己的亲生兄弟,也是除玉牒改名的做法,阿其那与塞斯黑也就是熬不住死了,就算没死,也大概会死在雍正手里。 若他当年真的深恨皇后,还能保留皇后的尊位?处置后宫的女子,比处置身在朝堂的皇子容易多了,连弘时这个亲儿子也能除玉牒扔给阿其那当儿子,他对妻子也很难会有多心慈手软。 “皇后额涅多好的一个人,她生前够苦了,何必又添上这句话?”章总虽然不敢挑破他爹的阴狠,但替额涅喊冤还是敢的。 白脸瞟他一眼:“您还是少同情别人。” “为什么?” ——章总马上就知道为什么了。 既然额涅、张廷玉都能在电视剧里变成个笑话,那么他的亲生“养母”又怎么能逃得过呢?明明与皇后亲如姐妹的熹贵妃(指章总亲妈),在电视剧里,听闻众臣为景仁宫的皇后请封以后,却发了好大一通火。 讷亲派人向熹贵妃递话,把朝堂上张廷玉为景仁宫皇后争辩名分的发言逐一转告。 (章总:“讷亲怎的还与后宫勾连?难道当初牵线的人就是他?”) (白脸:“这是杜撰,杜撰,皇上您忘了?”) (章总:“……”倒不是忘了,只是他对讷亲余怒未消而已。) 章总痛恨讷亲在前线弄权,使军心涣散,大军溃败,有负皇恩,然而剧中的新太后却俨然将这名新贵视为了自己的倚靠。 (章总:“她的倚靠应当是弘历!”) 熹贵妃可不管这个,认真听完了讷亲送来的机密,暗暗恼火:“大行皇帝没有留下任何处置景仁宫(章总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切回这句自己用嘴巴接了两个字:……那人的话),这麻烦就来了。” “说是张廷玉大人率先向皇上提议的,又有几位大人陆续附议。” “张廷玉这老家伙。” (章总:“你才是老虔婆!”) 张廷玉死前,他与这位三朝老臣有些误会,可是等张廷玉一死,他也立刻后悔,作出了补救,不仅将张廷玉配享太庙,也善待了他的后人。幸好有了地府,想必张宰相死后也一定懂得了他的苦心。 所以章总向来认为他与张廷玉早就重归于好的了,自然见不惯这个冒认他亲妈的赝品对张廷玉口出狂言。 居然还是为了那点宫闱杜撰之事! …… “张廷玉这老家伙,从来就把祖宗规矩、嫡庶尊卑看得比命还大,他要尊母后皇太后,那是防着哀家呢。” 老嬷嬷劝解道:“张大人心里只有规矩,未必是存心跟您作对。” 熹贵妃冷笑道:“哀家还能不知道那帮老家伙?后宫势弱,前朝那帮老臣在皇帝跟前就会更有分量。” (章总:“朝堂的臣子势大与后宫势弱有何相干?当年朕初亲政,底下的人以为朕什么都不懂,都搞起了欺上瞒下,都是朕一一解决的,与后宫有何相干?额涅从来都不想掺和朝政,这老虔婆……这写本子的……是不是存心要同朕,同朕的额涅过不去?对了,这剧叫什么来着?如懿传?莫非与令懿有关?”) 令懿并不是那等兴风作浪之人,何况,这才说到弘历刚刚登基而已,哪有令懿施展的舞台? 那个青樱……废后才是女主,又为何谓为如懿? 章总咬牙道:“若是让朕知道,这是那拉氏后人的手笔,朕必——” 可恨! 他人都死了,什么都没法做! 偏电视剧里的熹贵妃,竟顶着超然太后的名讳,开始公然弄权了:“后宫势弱,前朝那帮老臣在皇帝跟前就会更有分量。可朝廷里,也不是只有张廷玉一个人会说话。福珈,你去回话给讷亲,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福珈向太后行了一礼,答应下来,又道,“太后,这事不是皇上说了算吗?您直接跟皇上说,您不愿意不就成了?” (孝子章总:“对啊!终于有明白人了。”) 太后却道:“当年选福晋,皇帝就没跟哀家一条心,如今这件事,咱们先别说话,哀家看看皇帝的心意,也瞧瞧到底有多少人惦记着景仁宫那位。” (章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若是章总,自然是额涅说了算。 虽说额涅与皇后额涅亲如姐妹,但假若她们有仇隙,章总自然只支持自己的生母。可到了电视剧里,他的生母成了养母,竟又与他不是同一条心,开始防着他了! 最令章总无言的是,就在太后剧情之前,弘历还真打算顺着青樱,想把景仁宫的皇后放出来,养母对新皇的提防,竟是对的! 冤枉啊冤枉啊,他是孝子,是大孝子! 章总恨不得作一百首诗贴在后人脸上明证心意。 ——别让他知道写这本子的人是谁!!! 转日,一群宫女鱼贯而入,为明间中端坐的太后送上各色佳肴。 除了她,其余太监、宫女,以及弘历的后妃们纷纷侍立在周围。 皇后富察琅嬅规规矩矩地请太后用膳,由她禀报,今日的膳食都是由各位后妃各自进献的。 太监成翰请太后先饮汤,在她点头首肯后,青樱便迈到桌边,舀起一碗汤来。 太监成翰解释道:“太后,这是青主儿进献的火腿鸡汤。” (章总:“放!肆!”) 皇帝新丧,脑袋上的白花还没摘,你们就敢吃肉? 第11章 越!俎!代!庖! “狗奴才!都不想活了吗?” 青樱敢煮,这帮宫女太监竟然敢呈上来?! 章总捋了捋袖口,有些激动地想要看看这位养母如何替汗阿玛惩治这帮冒犯先帝的小人。 然而他袖口白捋了。 面对青樱端来的火腿鸡汤,太后只冷冷看了一眼,却并未口出责怪之语。哦不,她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掀碗,倒是责怪了,但责怪的方向却与章总所想南辕北辙:“好好的鸡汤,用味重的火腿相佐,喧宾夺主。” (章总:????) 怎么听太后这意思,鸡汤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吗? 火腿味重? 火腿不是提鲜的吗? “用鸡吊的高汤再拿火腿把鲜味激出来,怎么就喧宾夺主了?不对……为什么太后不骂她?” 虽然好像是在骂,但很明显不是章总想听到的那种骂。 “你应该骂她皇帝新丧竟敢劝你吃肉!没良心的东西!” 章总两个都骂了一顿。 这太后在电视剧里是年纪大了,但在章总这位享年八十九岁的长春居士、古稀天子面前,剧里的太后在他眼中简直就是个小姑娘,骂起来毫无压力。 “整个明间!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忠诚之辈站出来,为先帝说话!统统都是一帮悖逆枉法不忠不孝之徒!” 他现在连一旁的富察琅嬅也迁怒进去了。 没见过这么不孝的! 还敢造谣他不孝! 剧里的青樱捧着汤碗颤颤巍巍,章总却觉得牙根痒痒:“该的!怎么不烫死你!”都给朕去殉葬去! 不过,剧里这个青樱相当头铁,被太后找茬,她不仅不认错,还能扯出许多理由来顶嘴:“臣妾只是想用鲜味令太后开胃,没想到妨了太后用膳,是臣妾的过失。” 好在太后显然“喜欢”青樱的性子,因为她很明显话根本没说完,青樱来一句,她便也去一句:“两样东西炖一块儿,分了高低主次才好,想要并重,反而坏了味道。” 这就是明晃晃地教训了。 青樱总算松口:“臣妾知错。” 一旁的高曦月领悟道:“看来这两样东西不能并重,太后,臣妾下回给您炖清鸡汤喝。” (章总:“……她到底是懂是没懂啊?”人要是蠢得太直白,聪明人就会忍不住疑心她是装的。) 太后翻了个白眼,叫人把一桌子菜都撤了:“哀家没有胃口。” 富察琅嬅担忧地说:“皇额娘,您近日为先帝哀恸,身子本来就不适了,若是饮食再清减,那就更撑不住了……您好歹还是进一些。” (章总:“那也不能公然喝火腿鸡汤啊?剩下的菜是什么?肥鸡锅烧鸭子云片豆腐?燕窝火熏鸭丝?肥鸡火熏白菜?鹿筋炮肉?”) (白脸:“皇上,求求您别报菜名了,我饿了。”) 镜头不断切给青樱与她的婢女惢心,青樱端着汤,手微微发抖。 高曦月大声责道:“太后好不容易进些晚膳,却被青樱姐姐败了胃口,今日下午,还有好几个时辰的哀仪,青樱姐姐是想让太后饿着身子熬在那儿吗?” 镜头再次切给青樱颤抖的手,这回高曦月点了她的名,她无法回避,只得端着汤碗跪下:“臣妾有失,甘愿受罚,还愿太后顾及凤体,多进一些。”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很委屈,戴在两只手的无名指与小指的银色护甲,颤动的幅度也更大了。 镜头不断切在青樱端汤碗的手上,食指和中指不断交替。 章总这时才看懂这段镜头语言:“她被汤碗烫着了?” 白脸点头:“嗯。” “谁让她端着了?” 白脸替青樱说话:“既然已经当着太后的面端起来了,哪好意思随意放下呢。” “不放下,放在哪?”章总指着电视机,“塞太后手里?” “呃……” “你瞧瞧旁边那两个太监宫女,她们有要伸手的意思吗?”章总冷笑,“若真是滚烫的碗,她竟敢往太后手里塞,还要让太后现在就喝,想烫死她吗?若是不烫……那她就是矫揉造作,装模作样!” 见那富察琅嬅面露不忍,弯腰去取了新的菜为青樱打圆场,章总暂时原谅了她未及时阻止青樱劝太后用荤腥的行为:“这个样子,倒是有一成的像了……怎么还是这么烫一碗东西?” 章总才夸完,镜头就切给富察琅嬅舀的粥,热气升腾,像是刚出锅的。 竟然还是最难降温的米粥! 章总费解:“你们是领了什么任务,轮流来烫死太后?” 端了这么久,青樱端的火腿鸡汤还在冒大烟。 那知富察琅嬅端来的米粥,太后倒是一手接了,章总看得呆住,忍不住连声道佩服。 太后喝了米粥:“说来啊,这一饮一食能有多大讲究?无非是审时度势,不要自作聪明罢了。” 这话是说给青樱听的,青樱却无法应答。 仍是富察琅嬅好心地应了:“儿臣明白。” “起来。”太后得意地往地上瞟了一眼。 “臣妾谢太后。”青樱委屈地起身,将汤碗递了出去,惢心连忙接过,放回桌上。 (章总憋了好久的气,直到此刻才敢吐:“后世的后宫,真的有这么无聊吗?先帝死了吃肉,后妃用食物谋害太后,太后故意拖延时间反击妃嫔?现在的世道……究竟乱成什么样子了?”) 白脸不想告诉他后世已没有后宫了,免得让这位皇上受到过于大的冲击,反正等他儿子没了,孙子没了,曾孙子没了……新国家的建立,章总会慢慢知道的。 他笑着说:“这是后人想象中的乾隆朝故事。” “你别提醒我。”章总发出痛苦的声音。 他差一点就要忘记这个事实了。 …… 镜头一转,在太后那边发生的事全报到了弘历这里:“皇额娘真的这般对青樱?” “是。”养心殿太监李玉答道。 弘历叹了口气:“让她受苦了,你送些烫伤药,到她阁中,叫她别难过了。” “嗻。” 一转眼,皇帝送的药已到了青樱手上,阿箬为她上药,心疼地说:“都烫红了!太后的心也太狠了,只是一碗汤而已。” 又责怪惢心:“你今儿是怎么伺候主儿的?” 惢心没有辩解,青樱截话道:“是我伺候太后不小心,弄伤了自己,不能怪惢心。” 阿箬道:“那也是惢心没护好主儿。你,去外头思过去。” 惢心放下手里忙碌的活,低头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章总:“越俎代庖。”) (白脸:“噗——”) (章总:?“你怎么啦?”) (白脸:“我,我想起个有趣的事。”) 第12章 雍正金口有如洛水放屁 屋内,惢心一走,青樱才开始教育起自己的婢女。 “阿箬,惢心是潜邸里从了心字辈的大丫头,你说话也得留意些,别总是颐指气使的。” 阿箬一边调配着药一边替自己辩解:“奴婢不过是觉着惢心不是咱们府里陪嫁来的,咱们没有那么亲近。” “你和惢心都是跟着我的,往后在宫里过日子,你们两个若不好好相处,日子怎么过啊?你这脾气,是得改一改。” (章总:“这话不是说得挺好的吗?怎么不让惢心站在旁边听着?以朕所观,那个叫惢心的性格更加沉稳,比起这个阿箬更容易听得进去,要是婢女左耳进右耳出,这些道理不是白说了吗?她到底是想管还是不想管?”) 正如章总所推断,阿箬不仅没听,反倒以不听为荣了:“可奴婢就是这么个心直口快的性子,太后今儿有点太欺负人了。不过,皇上心里是疼您的,这不,急急就让李公公送了烫伤药来,奴婢看啊,等回头进了宫,或是老主子出来了,皇上怎么也得给您封个贵妃、皇贵妃的,到时候,太后就不敢这么欺负您了。” “刚跟你说说话要留意些,倒是越说越没分寸了。” (章总:“说到这一句才拦啊?看来是不想管。”) “太后也是你可以胡乱妄议的吗?要是让别人听见了,你有十条命都填不满。” 阿箬还在辩解:“奴婢也是心疼主儿嘛。” (章总:“这模样有点眼熟……噢噢!朕想起来了,这个嘴硬的样子!刚刚青樱在太后面前就是这样嘴硬的!”) 青樱只盯着阿箬看。 阿箬放软了身段:“是是是,奴婢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青樱这才收回指责的眼神。 阿箬问:“还疼吗?” 青樱委屈地点头:“疼。” 阿箬心疼坏了,捧着青樱的手又是上药又是吹。 章总忍不住点头:“虽然没有脑子,倒是个忠仆。” 白脸:“……” 然后章总继续嘀咕:“……端一会儿手就烫伤了,还敢往太后手里塞?真不是想要烫死她?” 即将加封为母后皇太后的“景仁宫”也老实不到哪去,上一刻还在演阿箬心疼她的手,下一刻镜头就突兀切到她前来拜访“景仁宫”,景仁宫中暂时没有个说法的“现任皇后”十分焦急,裙子一提就一屁股坐在了凤榻上。 “弘历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尊我为母后皇太后?” 青樱淡淡地问:“您一定要做母后皇太后吗?” “宫规祖制在此啊!先帝不曾废后,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母后皇太后,我该住慈宁宫去!” 青樱像是哄孩子一样问:“住到慈宁宫之后呢?” “就跟钮祜禄氏再分个输赢!” 青樱淡淡地说:“争斗不休,总会伤着自己的。” 太后巍然道:“我哪怕遍体鳞伤我都要跟她斗到底!青樱,你要跟姑母一条心,你要让弘历早点放我出去。” 青樱沉重地说:“皇上他已经很为难了。” (章总讶然道:“废后竟然还……能懂得替皇上考虑?她还有这种时候?杜撰得有点过分了?”) 景仁宫的皇后也觉得她很过分,虽然理由跟章总的有点出入:“你这是姓乌拉那拉还是爱新觉罗呀?” (章总恍然大悟:“朕明白了,原来后人是觉得,那拉氏就是乌拉那拉氏的侄女啊?”) 青樱:“我是心疼您。”(章总:“这就有点虚伪了。”) “你要是心疼我,你就应该知道,姑母此生唯一所望,就是跟先帝生同衾,死同穴。” (章总一头雾水:“剧里那个汗阿玛不是发了圣旨与景仁宫的皇后‘死生不复相见’吗?你们好歹像朕一样编——咳,咳咳,咳咳咳,说个‘先帝生前已后悔’之类的理由呢?他已说了死生不复相见,就硬往他坟里塞?”) 皇帝说的话在这个故事里没屁用吗? 难道是…… 弘历忘了,张廷玉忘了,朝堂众臣忘了,所有人都忘了……连剧情里最要打压景仁宫皇后的太后本人,也忘了?抬出生前圣旨,有如遗诏,谁敢违逆? 在章总看来,这件事完全不值得讨论,可剧情里这些人物好像一个个都有失忆症,竟然围绕着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闹出这么多风波。 有这么多时间,还不如多给朝堂上分点戏,他堂堂乾隆帝刚继位时虽然年轻但也是干了不少活的,怎么连送烫伤药这种小事都管? 他真要送药也是给太后送保心丸才对,一个皇后一个妃子,都要给她灌热水,青樱送滚汤琅嬅送热粥,都想烫死她,这得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更何况!他是孝子!孝子! 这故事什么时候能给他这个孝子一点镜头?怎么全是他忤逆不孝的画面? …… “先帝已经弃绝您了,亲口说过生死不复相见了。” (章总:???????原来这茬还有人记得啊?) 那这帮人到底在讨论什么呢? 这是大清皇帝!又不是晋朝老贼,真把金口玉言当成洛水放屁了?雍正帝讲话还是蛮算数的?说了要把阿其那、赛斯黑、弘时赶尽杀绝,就真的一点情面不留,亲儿子也照样去黄带子、除玉牒、赶出紫禁城送与和硕履亲王看管。 就连他这个皇帝儿子,也得辛辛苦苦在晚年找些汗阿玛已后悔的理由才敢施情,为这些人恢复身份。 这如懿传里的人物,倒是一个个比他晚年还要嚣张,连汗阿玛生前的话也不放在眼里了? 景仁宫的皇后咬牙切齿地说:“他不见我,我就去见他,他弃绝了我,我绝不会离开他。青樱,我只有成为母后皇太后,才能跟先帝生死相依,这个名分,我一定要争。” (章总:????我不理解,我大受震撼jpg) 见完姑母,青樱又来找弘历。 弘历依然在为处理景仁宫皇后一事操心,如何权衡,令他心力交瘁。(章总:“朕都不懂他有什么好操心的?就为了个这?”) 青樱来此,为他指明了第三条路。 第13章 朕不想看太后亲躬亲劳亲埋尸啊! 她希望能够将姑母送到行宫,颐养天年。只要让皇帝以太后的名义供养姑母,即使暂时没有给她名分,也能安抚两方:这样做,便是给尊嫡一党予以回应;反对者,见她离开紫禁城,也无话可说。尤其是两位太后当年在后宫就不和,如果住在一起,无疑会使后宫不宁,令皇帝烦忧,还不如分开。 (章总冷笑一声:“新帝登基就向两方妥协?这帮人只会得寸进尺。”) 他初继位时就选了施恩扬德这一条路,表面上众臣对他山呼海啸叩拜口称皇上圣明,实际上一个个都钻起空子来了!从前对雍正手下封疆大吏李卫、田文镜这些人畏惧如虎的恶官刁民,纷纷借着他的心软,卷土重来,想蚕食皇帝的田、皇帝的钱、皇帝的权! 后来他便明白了,皇帝,只能有一条路,这路必得是自己选的,而不是为了令谁满意! 不过,青樱给出这个建议,章总却没有论对错。她作为侄女、作为妃嫔向弘历提出这样的建议,无疑是为皇帝送上一个台阶,看不透未来,并不是她的过失。 弘历听完,面露沉思,显然是听进去了。 “还年轻啊。”章总道,“和朕当年一样。” 迟早会吃苦头的,但只要及时回头,就不算笨。 正如章总所料,青樱自认为给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但这些话又不能明明白白摆出来,外人只看皇帝的行动,便会作出不同的个人判断。 反正新太后是气麻了。 她把茶碗往桌上一砸,定定地凝视着自己的婢女:“你说皇帝已经暗中安排人去行宫排布事宜了?” “是,青福晋才离开养心殿,皇上就派人去了行宫收拾殿阁,一应按太后安养布置。” “荒谬!难道皇帝真要让乌拉那拉氏为母后皇太后吗?” “就算换了地方,离开紫禁城不与您同尊,可母后皇太后就压了您一头啊!” (章总:“难道朕这个儿子就毫无分量了吗?”) (白脸提醒:“在这故事里,她是养母。”) (章总蹙眉道:“名分上的亲额涅也与旁人不同!难道因有两宫太后,朕就会对额涅不孝吗?”) 这里的钮祜禄氏,未免也太好斗了! 她已经是太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不管章总如何想,反正剧里的太后就是斗志满满: “这种主意,定是青樱那丫头弄鬼出来的?” “景仁宫与青福晋这般里应外合,皇上还年轻,难免不被青福晋这个宠妃说动啊!”(章总:“景仁宫的娘娘!”) “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留着青樱。” 太后吩咐福珈,让青樱在第二日丧仪后来见她。 镜头一转,就来到了翌日。 青樱随福珈进门,福珈使了个眼色,身子微倾,青樱就进去了。(章总:“这是什么礼数?她这是请朕的妃嫔还是在叫狗?”) 青樱穿着灰色的袍子,背影望去,比蓝褂子的太后更像个死了丈夫的太妃娘娘。 太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青樱,问道:“被福珈唤来了永寿宫,你怕不怕呀?” 青樱的回答不卑不亢:“被太后召唤,臣妾怕的是侍奉不周,未能替皇上尽一份孝心。” “你的孝心都尽去了景仁宫?”(章总:“这不是知道‘景仁宫’这词要怎么用么?”) 青樱原是单膝行礼,听到这儿便改作双膝下跪:“太后,请恕臣妾冒昧,景仁宫是臣妾的至亲,臣妾不能不去探望她。”(章总:“的娘娘!”) “就是去看看?” “……臣妾也求了皇上,让姑母去行宫颐养天年。” “痴心妄想!你是觉得,你如今可以仗着皇帝对你的那点情分来压哀家了吗?” “太后,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臣妾只希望姑母能安安生生地活下去。” “安安生生?没有名分,你姑母会安安生生地走出景仁宫,去到行宫,乌拉那拉氏有你这个希望在,你觉得你姑母会安安生生吗?” (章总捂着脑袋拼命回忆:“朕当年宠废后宠得让太后都忌惮吗?不对,刚继位时,朕与皇后琴瑟和鸣哪!”) 对太后的咄咄逼人,青樱沉默以对。 虽然明知道这个女人是废后,章总却忍不住替她心急起来:“你当年怎么跟朕对峙的,你前日怎么说服皇上的,不管是现实还是剧里,你嘴巴不是挺能说的吗?只是为了安抚两方的权宜之计,出宫以后闹不出多大风浪,有皇上封锁消息,景仁宫的娘娘再闹又哪能闹到朝堂和后宫知晓?” 章总恨不得捋起袖子替她宫斗了,青樱却仍然一言不发。 仿佛是真的被问懵了。 太后见她不言,满意地一笑:“你要你姑母活?可以。”她走向背后的书架,从架子上取下来一个巴掌大的瓷瓶,“除非她没了你这个倚仗,哀家倒可以给她一条活路。” 她把瓷瓶,摆在青樱眼前。 (章总:????????) “那是什么?”章总问白脸。 白脸反问:“您真猜不出?” “毒药?” “您这不是挺明白吗?” 章总震惊不已:“只为了这点小事,就要在宫里毒杀一个妃嫔?”青樱,不是,废后,废后现在还不是废后呢,她甚至还没正式封妃,算什么倚仗?前有富察氏、高曦月,太后竟忌惮起青樱了?! “简直是胡来!” 太后亲手拿来毒药,太监和宫女都死绝了? 白脸插嘴:“这是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那个福珈不就知道?”章总瞥他一眼,“何况毒杀了青樱,尸体是谁搬走?不还是要让别人来处理吗?” 他顿了顿,惊悚地问:“该不会接下来就要拍太后亲自把青樱的尸体拖出去埋了这种情节?” 虽说皇家应当亲躬亲劳,也不用躬劳到这种地步! …… 亲自面对死亡威胁的青樱,也是吓得不轻,再怎么努力维持神色淡淡然,眼珠却无法掩饰地来回闪动。 “如今正是先帝丧仪,丧仪过后,你自寻了断。” (章总:“汗阿玛死了给他陪葬个儿媳妇算是怎么回事呢?”) 第14章 欺君之罪 青樱浑身一震。 “你不求哀家开恩饶恕?” 青樱茫然片刻,呆呆地说:“太后发落赐死,自然主意已定,臣妾知道求也无用。” “你要不死,也不是没有办法。哀家可以给你一条路选,乌拉那拉氏,有你姑母便没有你,有你便没有你姑母。” 青樱主意已定:“若是臣妾死了,您可否圆姑母和先帝合葬的心愿?” (章总:“这种事不用考虑汗阿玛的心愿吗?”) 太后冷哼一声:“你倒真有孝心,只要她在行宫安分养老,哀家许她和先帝合葬,只是没有名分罢了!” 青樱伏下身去,行了一礼:“多谢太后。” 太后把玩着毒药:“不过,皇帝若是知道你今日与哀家所言,你姑母便会和你一样,活不得了。” “臣妾明白……多谢太后。” (章总:“朕不明白!”) 这事怎么就成非死不可的局面了? 章总费解:“她之前不是已经和弘历商量好了吗?暂且不要给景仁宫的娘娘名分,只将她送去行宫安养,虽然是妥协之策,至少是一个交代?” 他原本以为青樱出的是个烂主意,但看到现在,他突然发现青樱给的主意竟然是最好的结果! “现如今和太后聊了天,居然成了她和先皇后非得死一个了?太后不满意,不就是担心先皇后非要一个名分吗?明明在弘历明显她还敢说先不许这个名分,怎么见了太后却不敢说了?拿出这个规矩来说服太后,至于景仁宫娘娘,只要她先别给她找麻烦就行了,既然那人说乌拉那拉氏需要依赖青樱出头,自然应该由青樱做主。” 章总冷笑一声:“朕原以为向两方妥协已经是最蠢的办法,真想不到,这里还有个见敌自裁的!难道她死了,太后就一定要让景仁宫娘娘进皇陵与先帝合葬吗?没了这个乌拉那拉氏唯一的依靠,失去了皇上的垂怜,一个幽禁的娘娘有什么话语权?一步让,步步让;一步退,只会摔得粉身碎骨!既然这个钮祜禄氏与乌拉那拉氏斗了多年,她怎会突然心生怜悯,愿意成全仇人的心意?” “蠢猪!简直就是蠢猪!” 章总看得生气,他问白脸:“这人真是废后那拉氏?” 照他看,恐怕不是? 那个女人,当年在他面前可是嚣张得很,对着皇帝也敢叫嚣,如今到了电视剧里,居然成了仇敌太后面前跪拜乞求的可怜虫了? 她当年的骨气若似这个青樱,他也不至于对她那般绝情。 “消消气,消消气,不至于为了一部电视剧气成这样。”白脸一抬手,前方就多出一张茶几,来了两盏茶。 章总端起来一闻,立即嫌弃地放下:“不要这个。” “啊?” 白脸一愣,紧接着恍然大悟:“噢噢噢——懂了,你们清朝皇上爱喝的是奶茶。” 他手再一挥,桌上的茶碗没了,换成一把掐丝珐琅缠枝莲纹多穆壶,两个白玉嵌宝石奶茶碗,摆在乾隆面前那个碗内还刻着“乾隆御用”四字。 章总喝了一口,竟与他往日用的奶茶一味,不由得满足地称赞道:“酪浆煮牛乳,玉碗拟羊脂。御殿威仪赞,赐茶恩惠施。子雍曾有誉,鸿渐未容知。论彼虽清矣,方斯不中之。巨材实艰致,良匠命精追。读史浮大白,戒甘我弗为。白爱卿,请。” “好诗好诗,多谢皇上。”白脸惯性地拍了一把,才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口,“……” 怎么是咸的。 嚼嚼。 怎么还有肉?! 白脸瞪圆了眼珠子。 章总倒没有关注白脸的表情,他喝到了生前惯口的东西,心情大好,面对气人的剧情也重新恢复了忍耐。 剧情到了翌日白天,众人依旧在哭。 唯有青樱板着脸,不见啜泣,不见哀色,神情淡然。 不久,李玉赶来,悄悄对青樱说了几句话,将她搀扶起身。 (章总:“李玉是朕……是弘历的人!”) 果然,镜头转向太后,她并未起身,显然派人将青樱叫走的并不是她。 福珈不安地说:“太后,青主儿大概是去了养心殿了,她该不会说出什么?” 太后定然不语。 养心殿中,弘历疲惫不堪:“景仁宫的事情呢,朕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只是没想到风声传了出去,朕还得要顾及皇额娘的心意,为了安抚皇额娘,也为了你姑母来日能好好颐养天年,按太后奉养她的事朕还得慢慢安排。” 但再怎么疲惫不堪,此刻他还是率先将青樱安置坐下,如同一个为妻子计较打算的丈夫一样深情又严肃。 “皇上的难处臣妾都明白,臣妾是替姑母难过。” “你放心,朕会将景仁宫移至盛京旧宫好好安养。在这件事情上,她只是缺了一个名分罢了。” 青樱眨巴着眼,只看着他。 (章总:“她不该说些什么吗?”) 白脸对如懿传只是了解几个大概的槽点,看原剧还是第一回,甚至在他了解的那些槽点里,还从没提到过刚开篇就这么炸裂。 他也忍不住点头道:“皇上一心为她打算,她怎么老是板着脸,好像受了什么亏欠似的,就算觉得在太后面前有委屈,这委屈又不是皇上给的。” “朕说的不是这个。”章总问,“你难道没听出来吗?弘历已经把事情办好了!” “啊?” “太后用一条性命与青樱做交易,要她去死,换景仁宫的娘娘安养天年,未来可以入皇陵合葬,但不能有母后皇太后的名分……这件事,弘历已然办到了!那太后给的承诺,不就是虚假的吗?她拿皇上办的事,白换青樱一条命?她为何不将太后的阴谋全盘托出?这世上所有的事都不应该瞒着皇帝,这是欺君大罪!” 白脸:“……”不愧是皇上,看个电视剧都能注意到欺君不欺君。 第15章 看!朕就看她怎么死! 不过章总的话倒是提醒了白脸,他根本对台词不上心,也没有过脑子想过太后、青樱、皇上这些人到底在争议什么,可听了章总的分析,再稍微回忆一下剧情,他也渐渐察觉了不对劲。 是啊,太后什么都没给,拿着皇上辛辛苦苦办好的事空手套白狼,套的还是宠妃的一条命——可皇上辛辛苦苦去办这件事,不就是为了给宠妃找个依靠吗?不然他为何无缘无故给自己多找个妈?那又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不过,即使选择欺君,但她若是能真替太后隐瞒下来,朕倒是要佩服她了。”章总伸出一根手指,指指点点的悬在空中,“卧薪尝胆,来日再报……还能称得上是个有谋算的人。” 章总沉默片刻,按下播放,打算听听这位“青主儿”有何高论。 弘历还有一句话:“后妃与君王失和,吃苦的,肯定是她们自己。” (章总指指点点:“不孝子,这话分明是告诉青樱,她若与太后有冲突,他足以将她保全下来。”他嘴上称呼弘历为不孝子,却没有半点指责的意思。反正这个太后在剧里既不是弘历亲额涅,又是个拿着毒药玩的毒妇,还敢贪天之功,在他眼中,此人品质之劣,根本不足以与他额涅相较,他已能将这老虔婆视为陌生人来谈论,甚至可以说,在他眼中,这已然是个假太后。弘历与假太后决裂,简直再好不过了。) 青樱深呼吸好几下,缓缓说道:“还请皇上顾怜姑母,不要让她在盛京旧宫吃苦。” 弘历笑了起来:“瞧你这话说的。你放心,朕呢,每一次去盛京都会带你去探望她,平时也会派人多多伺候她。” “……臣妾多谢皇上。” “你要谢啊,就别嘴上说说,朕惦记你的暗香汤呢!什么时候给朕再做一碗?” 青樱道:“梅花都没开呢,怎么做暗香汤?” “朕知道你喜欢梅花,秋天过了,就是冬天,到时候会开很多梅花,到时候多做几碗给朕喝。” “……”青樱沉默不语。 见她不说话,弘历催促道:“你不答应朕啊?” 青樱摇摇头,声音如泣如诉:“臣妾答应。” “你怎么了?”弘历疑惑地问。 “臣妾只是想起,与皇上初见。” 弘历面露追忆之色,笑容微露:“当日咱们一起,听了一出‘墙头马上’。” 青樱接口道:“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弘历拉起她的手说道:“朕记得。青樱,你和朕是年少情意,虽然没有成为嫡福晋,但你和朕的情意,是谁也比不了的,知道吗?” 青樱已经笑不出来了:“臣妾明白。” 突然,她起身离开,在惊讶的弘历面前缓缓跪下:“皇上,如果日后臣妾不能日日给您请安,臣妾也会永远祈佑皇上龙体康健,事事顺遂。” 她缓缓拜下,把弘历都吓着了:“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来,你今儿个是怎么了?啊?不过朕也明白,你姑母之事……一个女人,没了名分,一生悲苦,朕明白你,朕和你一样,一样怜悯你姑母。” 他抱住青樱,细细安慰。 青樱在他怀中哭泣起来。 随着青樱的颤抖,夜晚,也渐渐来了。 (章总啪地按下暂停键:“这头蠢猪该不会还是打算吃了毒药去死?”) “这人是猪吗?是猪啊?她真的是猪!”章总摊开手,“她为什么要死?她有脑子吗?她为什么要死?朕这辈子就没有见过、没有见过、没有见过蠢成这个样子的人!” 章总生来就是皇子,没多久就被汗阿玛认准继承人的名分,来到他身边的人,全都是大清朝最聪明的一等人才。即使是后宫,也全都是经过家中教育,脑子很好的女人。 他没有见过青樱这么蠢的——除了三哥——但三哥偶尔也是有脑子的。 不,也许,三哥脑子不正常的时候,就像此刻的青樱,激发了汗阿玛发卖他的动力。 “皇上已经把所有的事都打点好了!为了她!为了这么个……蠢猪!” 太后给的许诺是什么东西啊? 让她去死,换景仁宫娘娘看她眼色活着,未来,没有意外的话,也许可以让乌拉那拉氏进入皇陵,与雍正帝合葬—— 可这些事,弘历已经统统都替她办到了!她还想要什么?弘历可不想让她死! “她是不是根本没有脑子所以才听不懂弘历说的话?”章总费解,“他,他一句引经据典的话也没说呀!刚刚那段话,也称不上有什么‘佶屈聱牙’的句子?你听懂了吗?” 白脸说:“我过了过耳朵,一开始没理解……但是!有皇上您的提醒,我立刻就想通了!” “弘历说的话,每一句都是青樱在意的,景仁宫娘娘的处置、名分,与太后的冲突,安养天年,这一切都和她的身家性命攸关,她怎么一句都不听啊?” 章总的人生过得太顺风顺水,除了平准时吃了大瘪,其他时刻都是一切尽在他掌握。但即便是那种危急关头,朝堂上的大臣们也是听得懂人话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青樱这种油盐不进一心想死的蠢货。 虽然章总觉得她这种蠢货死了就死了,但弘历为她殚精竭虑,总不能白费了? 要不是为了让她心安,一个刚刚丧父初登大宝的皇上,能累成这样? 结果青樱一心只想着她要死了,对他的热脸只给一盆凉水泼上去。 “真希望朕下辈子投胎不要遇到这种人,否则,否则朕会气死的!” 章总气得奶茶都喝不下了。 白脸倒是从咸奶茶里渐渐找到了口趣,喝完了一杯,又端起那把掐丝珐琅缠枝莲纹多穆壶给自己来了一杯。这把多穆壶里的奶茶是源源不绝的,要多少都有,绝不断货。 “还接着看吗?” 章总唰地坐起来:“看!朕就看她怎么死!” 第16章 【第三集】章总:朕的墓室很大—— …… 深夜,深宫,阿箬提着灯笼,提心吊胆地陪着一脸心如死灰的青樱向前走。 阿箬小心翼翼地问:“主儿,老主子真的没指望了吗?那我们会不会受牵连呀,主儿不该去的,这万一要是被太后娘娘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章总:“她到底怎么给自己奴婢造的谣……弘历说了那么多,她一句都没听懂?弘历已经把送景仁宫娘娘去行宫的事打点好了,她转头就告诉自己婢女说姑母没指望了?”) 看到这头蠢猪就生气! 镜头一转到了太后的永寿宫。 养母兼毒妇,还是个功劳小偷,章总看到这人也挺生气的。 太后正在捏纸锭。 福珈劝她丧仪用的纸锭已经足够用了,不必再劳烦,太后却说先帝灵前的纸锭都是她捏的,手闲不下来,多的倒是可以送给别人: “你说,这是烧给景仁宫(章总:的娘娘!)好呢?还是烧给她侄女?” “青主儿是晚辈,哪里配得上您亲手做的东西?” (白脸问:“这句话是暗示景仁宫的娘娘要死了?”) (章总道:“若是那头蠢猪死了,她也确实不配用太后亲自捏的纸锭。”) 他还是更希望死的是猪。 从这些场景转换来看,青樱深夜到访,应该就是为了去景仁宫了结此事。 景仁宫的小门,只有一名嬷嬷看守,青樱将阿箬留下来,独自进入。 正殿中又大、又空、又安静。 青樱踏入其中,背后一个太监快步上前,将大门重新合上,相当于把青樱关在了里面。 (章总:“吃个毒药还要进了景仁宫再吃?这一石二鸟之计倒是很妙,若青樱死在这里,你说弘历还能让景仁宫的娘娘活着吗?”) (白脸也无语了:“什么都没做就让自己最恨的两个女人同归于尽,不知该说太后运气好还是青樱姑侄俩太笨了。”) 青樱先看左边,空空如也。 右方则投来了光。 她沿着光看过去,才见到了景仁宫的娘娘,她穿着朝服,隆重打扮,端坐其上。 此刻,她依旧只是皇后,而不是太后。 然后,本集完。 (章总:“下一集下一集下一集!快快快!”) (白脸:“好好好我马上切下一集。”) (章总:“跳过片头曲!”) (白脸:“是!”) 一通操作后,终于在十秒钟内成功接上了剧情。 【第三集】 青樱慢慢走到姑母面前,行礼下跪:“姑母。” 这回的景仁宫娘娘,早已没有上次催促青樱要赶紧从这困局里出去的焦急,她神情悠然,戴着金色护甲,端着茶杯,平静地喝着。 “起来,我正要传你呢。” 青樱:“我是来告诉姑母,皇上安排了您去行宫颐养天年。” (章总:“……”) (白脸:“……”) “怎么颐养天年?不入史册,不附太庙,来日以无名无分的先帝嫔妃身份下葬,再也不能和先帝同穴而眠?” “不是这样的,姑母只要安心在行宫待着,死后会安享哀荣,和先帝葬在一起。” “这个安排,你是用什么代价换来的呀?” 青樱假作轻松:“皇上疼惜我呀!才有这样的安排。” (章总:“……”) (白脸:“……”) “没有钮祜禄氏的安排,皇上会答应你吗?” 青樱沉默下去。 (白脸:“不是,她有病?她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她和这个景仁宫的皇后一样,觉得一切都是钮祜禄氏的授意?”) 这次章总还没开口,白脸已经忍不住要吐槽了。 这到底什么把观众当傻叉的剧情? “编剧是不是觉得这部剧的受众都是弱智,所以台词可以一通乱写?” 章总冷笑一声:“要钮祜禄氏的授意才敢说话,原来她与她姑母都是这样想的。” 若不是默认,青樱怎会不敢反驳她姑母? 章总道:“难怪弘历在她面前说了那么多,她一句都不听,仍然拿着毒药来景仁宫自尽,原来在她心中,皇帝不过是太后的傀儡,他所谓的‘打点完毕’都是在太后的操作下做到的。” 白脸瞥他一眼:“您那时也……” 章总冷漠地回望。 “咳咳,我想应该是电视剧在胡说。” 章总看着电视机里自作聪明的姑侄俩,心里怒火升腾:“朕在后人心中,就是这样的废物吗?” 虽然他自认退位又退世,但他还是很在意后人观感的,否则当年也不至于做了那么多甩锅操作,谁知,到最后竟然是努力努力白努力。 他还以为青樱是蠢,没想到,这个女人是压根没把皇帝放在眼里。 弘历做了一大堆,到头来还没有太后说两句话管用! 太后叫她去死,她就肯去死! …… 景仁宫娘娘笑着说:“她一定也让你选择,我们姑侄俩谁能活下来。” “太后也来找您了?” 下一秒,镜头切给了太后的转身与白眼。 然后又切回来。 姑侄俩手牵手,含泪说着真心话。 “青樱,姑母知道你的性子,你必然会护着我,你会舍弃自己的性命保住我的名分,可是钮祜禄氏从来就是要我死,你死了有什么用?再说你死了,你心爱的弘历会放过我吗?会让我翻身吗?就算他顾及到我是你的姑母,可我是堂堂大清的皇后,我怎么能够在钮祜禄氏的鼻息下没名没分、苟延残喘?姑母必须得死,她才能够让你活下去,你才能够延续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姑母……” “你已经有了皇上的眷顾,你是乌拉那拉氏唯一的指望(章总:“啊?”),你要得宠,你要做皇后。” “可是姑母,我从未妄求皇后之位,我只想跟皇上恩爱长久。” “你心里有弘历对?难道不想跟他生同衾,死同穴吗?(章总:“朕的墓室很大——”)你只有成了他的皇后,才能跟他生死不离啊!(章总:“朕说了朕的墓室很大!怎么你还想把侄女塞进朕的棺材里吗?”)” 青樱坚持拒绝:“可是富察氏是一个好福晋,她将来也会是一个好皇后!”(章总:“这还算句人话。”) “庸庸碌碌,没有心气,乌拉那拉氏怎么就出了你这样一个女子?”乌拉那拉氏急得往前一扑,倒在青樱怀中。 青樱慌张地抱住她:“姑母,你怎么了?” “扶我上来,扶我上——” 乌拉那拉氏勉力坐回凤椅上,嘴角却已沁出一丝鲜血。 青樱惊恐万状:“你怎么了?” “钮祜禄氏给的这碗毒药,不为毒身,只会毒心。” 青樱震惊地望向被乌拉那拉氏放下的杯子。 原来她刚才喝的不是茶,而是毒。 第17章 蠢钝如猪 这回,镜头再一次闪回,总算不是一秒钟的破碎片段。 又是太后娘娘亲自来到景仁宫,抛下了同样一句“只能留下一个乌拉那拉氏”,又放下了同样一瓶毒药。 “这也是哀家最大的宽容了。”钮祜禄氏扭着脖子,翘着小指头走了。 镜头停在桌上,凝聚着那瓶毒药。 (章总:“难道后人恢复了上古周朝的礼节吗?”) 她和乌拉那拉氏难道有什么私交? 是他看漏了什么情节吗? 已经到了给姑母和侄女分别送毒药的地步,连死后名分也不愿意给了,还要给谁宽容? 他当年让张廷玉惶惶不安地死去,心中也有愧疚,成全了他配享太庙的心愿。可是他与张廷玉也仅仅是一时的误会罢了,张廷玉是三朝老臣,更是大清的忠臣,他对张廷玉是没有恨的,想来张廷玉亦如是。 可剧中的太后与景仁宫娘娘显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不共戴天的仇恨。 章总冷笑一声:“若依朕看,这位太后是想将两人都杀了。若这个乌拉那拉氏当真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还想要主动服下毒药,换侄女活下来,那么,她的家族也活该死绝了。” 她们真正的倚靠,是皇上!而不是什么太后虚无缥缈的沉默与宽容。 那是仇人,敌人。 敌人的话也敢信? ——章总被准噶尔人背叛过,早已经不会再相信敌人的甜言蜜语了。 但显然,剧中的景仁宫娘娘,确实是活该死的。 “青樱,你要看着我死,证明我不是被逼自裁,而是幽愤暴毙,怪不得任何人。”(章总:“呵呵。”) “可是姑母,你分明是被太后逼死的!” “眼下你我都已无力反扑,你要活下去,你连恨都不要有,你不仅要让钮祜禄氏不杀你,还要让她成为你的助力(章总:“呵呵。”),你要当皇后,才是为我报仇,更是对我的报答。你比我幸运,你已经有皇上的宠爱,千万不要像姑母这样,成为一个弃妇(章总:“呵呵。”)。青樱,乌拉那拉氏已经有一个弃妇了,再不能出第二个弃妇了——” “姑母!” “那一年……先帝封我为皇后……那是我最好的时光……身膺殊荣……我爱的人……也没有离开我……” “姑母……姑母……姑母……姑母!!”青樱哭得浑身发抖,然而,她的姑母已经倒毙身亡。 画面渐渐暗下去。 (章总:“呵呵。”切暂停。) “呵呵。” 章总冷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敌人要她自裁,她就真的吃了毒药自尽?朕要是有这种气概,执政二十年,已经把大清全境送给准噶尔人了!朕原当这青樱是个蠢猪,原来是她的姑母教得好,不仅主动死了,还要让侄女替太后扫尾,让她这个血亲亲自证实太后清白无辜,连一点扣也不留在自己手上。” 白脸想了想,忍不住替这位乌拉那拉氏叫屈:“她也是用死做局而已,将自己的性命交出去,就能换太后支持青樱……” “太后为什么要支持青樱?”章总反问。 “呃,这,青樱替她作证,乌拉那拉氏是幽愤暴毙,怪不得任何人,而不是被逼自裁……” “是啊,你也听到了,乌拉那拉氏是幽愤暴毙,怪不得任何人,并非被逼自裁,这是由青樱这个亲侄女作证的,太后清清白白,人所共见。”章总问,“怎么,难道你觉得青樱说了这句话,太后就欠她的了?青樱已经确证太后是清白的,清白的人,本来就没有错。” “如果青樱改口呢?” “改口?她有证据吗?青樱就是唯一的人证,她改口,只能说明此人反复无常。等太后翻脸那天,景仁宫娘娘死了,已经下葬,要把她挖出来验尸吗?”章总道,“这位太后一出手就要两条人命,她逼死景仁宫的娘娘,与乌拉那拉氏早就已经是生死仇敌,如果说皇后的位置在这部剧中如此重要,她为何要支持青樱,给青樱权力,支持一个敌人的侄女登上尊贵的皇后之位,然后返转头来,斗她这个太后?” 章总继续说道:“如果她真要静待来日,那就应该立即将景仁宫里发生的事情全部禀告皇帝,只有皇帝相信她,与她共同防备心机深沉的太后,才能保护她,给她独特的待遇,但她……” 他摇摇头。 “蠢钝如猪的姑母,养了一头蠢钝如猪的侄女。”章总笃定地说,“她一定会遵守姑母的遗命,将这个秘密永远保存在心中,而太后,朕敢肯定,她不会认账,乌拉那拉氏想要用这个‘恩德’换来太后的支持,只不过是做白日梦罢了。” …… 一名小太监赶来永寿宫,向福珈报信。 “我去的时候,景仁宫(章总:“的娘娘!”)已经死了,出来的是青主儿。” 福珈点点头,带着这个讯息来找太后。 “太后,出来的是青主儿,成翰去的时候,景仁宫那位已经气绝了,伺候她的绣夏,也跟着自裁了。” “景仁宫(章总:“的娘娘!”)死了?”太后放下摸脸的手,重新垂眸看书,“那青樱暂时让她活着。” “那景仁宫那位……是不是秘不发丧?” “哀家明日去见皇帝,与他商议。” 今夜,弘历也很忙。 在景仁宫发生的一切,也全都禀报到了弘历这处,但皇帝陛下掌握的情况就显然比太后的要少许多。 内务府总管太监秦立正在禀告迁宫事宜:“回皇上的话,待丧仪一毕,太后将迁居慈宁宫,太妃们迁居寿康宫,东西六宫会立刻拾掇出来,供嫔妃们居住。” 王钦忽然赶来,冲到弘历耳边说:“回禀皇上,景仁宫(章总:“的娘娘!”)过身了。” “什么?”弘历立刻放下了笔。 “这……这是青主儿所言,报的是暴毙。” “真是暴毙?”弘历显然不信。 “青主儿是亲眼瞧着景仁宫(章总:“……的娘娘……”)过身的。”王钦顿了顿,又慢慢接了一句,“是服毒。” 第18章 第一个懿症受害者高曦月 “毒从何来?” “之前太后去过景仁宫。” 弘历平静地说:“让人去照顾景仁宫的身后事,今儿个夜深了,明天一早,去请青主儿过来。” “嗻。” (章总:“你看,死了一个先皇后,对弘历而言不算什么大事。但青樱若是将太后曾把同样一瓶毒药放在她的面前,便不会这么简单地了了。”) 他无法平静地看待废后,但若只考虑这部电视剧的情节,显然,在弘历心中,青樱的地位与旁人绝对是不一样的。 …… “景仁宫过身了?”镜头一转,发出疑问的人是富察。(章总:“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乌拉那拉氏和钮祜禄氏两家后妃的矛盾,与富察氏有何相干? “她怎么死的?”高曦月也问。 镜头再一转,来禀报消息的是个宫女,周围还有三人。 屋里一共六个人,全都在讨论先皇后之死。 (章总吐了口气,挑起了刚刚福珈的一句台词:“秘不发丧?啊?然后阖宫上下人人都知道了!这后宫是谁管的?跟个筛子似的。”) (白脸:“目前是您的富察。”) (章总:“这个女人才不是朕的富察!况且,此刻应当是太后在宫中的人手更多?”) (白脸:“您知道还问……”) “王钦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太明白,只说皇上也很惊诧于景仁宫骤然离世。” (章总:“她们就非得管一座宫殿叫娘娘是吗?”) “王钦不敢说,才见景仁宫死得蹊跷。”富察琅嬅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死了便好了!” 富察琅嬅骤然望向说这话的高曦月。 “景仁宫活着就是个祸害!”高曦月忽然喊道。 (章总不解地问白脸:“朕漏看了什么情节?这个高曦月怎么像是与乌拉那拉氏有仇似的?竟比太后还恨她一些。”) (白脸:“她发懿症。”) (章总:“癔症?”) (白脸:“皇上,等到了后面我再向您解释。”) 高曦月喊完,被富察琅嬅不满意地瞧了一眼,也愣住,似乎是搞不懂自己为何忽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这么一声。 景仁宫娘娘再不招太后待见,那也是先帝的皇后,怎是继任的妃嫔可以随意侮辱的? 她心虚地缩着脖子道:“天色也不早了,姐姐这些日子也乏了,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婢女搀她起身,富察琅嬅叫莲心送她出去。 高曦月向富察琅嬅行了一礼,琅嬅身边的婢女也屈膝回了一礼。 (章总:“皇后这里的婢女,倒比太后旁边那个更有礼仪。”他还惦记着福珈给青樱使眼色如逗狗这事。) 高曦月一走,富察琅嬅又与婢女聊起了乌拉那拉氏暴毙一事。 “这景仁宫本是皇后,该颐养天年,若不是言行得咎,失欢于先帝,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看来皇后之位,不易坐呀。” (章总忍不住说:“她与你如何能比?”) 皇后身旁的婢女也是同样的说法:“您与景仁宫怎么一样?您出身大族,又有皇子。” “景仁宫何尝不是出身大族,又有皇子?只是皇子早夭,宠妃当权,才致太后移位易主,潦倒丧命,身后连史书都不得记载,仿若是一粒不曾存在的尘埃。” “无论皇上怎么想,只要将来,娘娘稳坐皇后之位,咱们的二阿哥平安长大就好。皇上嘛,难免有宠爱之人,只盼她们先别生下皇子才好。” “若是嫡子长成,宠妃们再生下庶子,也就不怕了。” (章总难过地说:“她怎么能这样想呢?”) 他问白脸:“她怎么能这样想朕呢?” 白脸提醒他:“皇上,您不要移情太过,这位是皇后,但她并不是您的皇后,您的皇后又不叫富察琅嬅,这不过是一个虚构的人而已。在这个故事里,元后不得宠爱,弘历的真心只给了青樱。” “给了个不值得的人!”章总道,“那是个瞎子!” 也不知这句瞎子骂的是青樱还是弘历。 白脸道:“您就放宽心。” “这里头的皇上叫弘历,朕怎么能真的置身事外呢?”章总摇摇头,“只是,朕实在是不明白,为何后人眼中的朕……废后……太后……皇后……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章总很委屈。 “是朕给废后的待遇太好了?还是说,朕给皇后写的诗,太少了?” 白脸听得一头冷汗:“不至于,不至于……” 废后去世,章总特意下旨不许以皇后之礼下葬,只按照皇贵妃之礼下葬,不允许守孝三年,实则最后的葬礼只花费了两百两银子,各种布置也堪比嫔。不仅如此,他还禁止将那拉氏埋进自己的裕陵,而是开启了纯惠皇贵妃墓,把那拉氏草草葬入其中。还是后来皇陵坍塌,不得不开墓抢救式发掘,这才发现那拉氏的尸骨竟然做了纯妃的陪葬。这事,稍微对清史有些兴趣的人都知道。 至于章总给富察氏写的诗……恐怕比许多古代文人一辈子写的诗还多。 “也许,是编剧自己挚爱青樱,所以想给她一个美好的结局。哈哈。”白脸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讲了个地狱笑话。 他没敢就这个话题聊下去,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这帮人可真有意思,张口闭口就是景仁宫死了,看来是笃定要认一座宫殿当娘娘。” 章总点点头:“是啊,真搞不懂,后人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当然不是,谁知道编剧是从哪学到的。” 成功支开话题,白脸赶紧说:“接着看,这段无聊的剧情总算是要结束了。” “确实无聊。”章总同意,“青樱竟然没吃那个毒药。” 他是真不想见到青樱活到变成废后,来气死他。 …… “皇上,慈宁宫历来为太后所居。”秦立仍在继续禀报着太后迁宫一事。 弘历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淡淡道:“既是太后所居,必得慎重待之,传朕旨意,精修慈宁宫,以供太后颐养天年。” “既要精修,慈宁宫一时就住不得人,那太后——” “可以暂住寿康宫。” “让太后和太妃们同住?这这这……这也太窄巴了点。” (章总:“这个狗奴才是反驳朕?”) (白脸:“您就别代入了,这是弘历,不是您!”) 第19章 伏冥诛+燕窝 弘历的态度与章总一致,却温柔多了,只淡淡地抬头看了这太监一眼。 秦立慌忙改口:“嗻,皇上孝心为太后,奴才立刻去办。” …… 白脸一指,替这个秦立讲话:“您瞧,他这不是挺懂事的?” 章总冷哼一声:“朕从来不知道哪个狗奴才要朕说第二遍才肯去做。” 白脸咳嗽道:“咳咳,这个弘历不也没说第二遍吗?” 章总:“……要不是因为朕已经退位,你这就算是‘顶撞’!” 白脸笑嘻嘻地说:“您还是早点习惯。” 章总道:“朕已经习惯,不然早就对你发火了。” 白脸笑个不停:“我是请您习惯这部电视剧。” 章总:“……” 他死都不会习惯的! 章总板着脸说:“接着看。” 熬啊熬的,就熬没了! 虽然眼看着熬没这部剧还有很远,但起码他从深夜画面熬到了白天。在剧情里,昨晚发生了很多事:景仁宫乌拉那拉氏服毒自尽、青樱看着姑母去世才从景仁宫走出、王钦将此事禀告给皇上,又流传到后宫人人皆知、接着皇帝下旨命秦立精修慈宁宫,将太后迁到寿康宫,与太妃们同住。 “他这是不是想要替青樱出气呀?”白脸说,“他还挺爱青樱的。” “哼,媚眼做给瞎子看。”章总说,“青樱不会领情的。” “您还挺懂她。” “朕现在相信她是废后了。”章总说,“那种讨人厌的感觉,是一样的。” “……废后是怎么惹到您了?” “她………………诅咒朕一家,不该死吗?”章总道,“况且朕也不曾虐待过她,她是伏冥诛!” “您不要说‘伏冥诛’这句话。”白脸快要忍不住笑了。 自从雍正用过这个词,这三个字就陡然变得很幽默。 为了防止真的笑出声,白脸眼疾手快按下播放键:“还是继续看!” …… 翌日,青樱坐在轻步辇上,除了抬辇的四个太监,只有阿箬相陪。 “主儿,您为了老主子,都哭了一夜了,现在要去见皇上,您好歹得打精神来啊” 镜头特写青樱。 (章总:“……啊……她昨晚应该是哭得挺惨的。”) 只是,青樱的目的地,却不止皇上一人在此。 太后捧着茶碗,观察着弘历的神情:“景仁宫过身了,皇帝知道了?” “是,青樱派人来禀过,说景仁宫是……幽愤暴毙。” 弘历没有抬头,眼神带了些不耐。 太后将碗盖轻轻落下,顺手放下茶碗:“幽愤暴毙?” 她笑了笑:“幽愤暴毙?不是自裁?” 弘历疑惑地看向她,过了片刻,眼中不耐之色退去:“青樱是景仁宫的侄女,所言应该不虚。” 太后又问:“那无论如何,景仁宫身份尴尬,她的丧仪,皇帝打算如何处置啊?” “虽无尊封,但先帝到底是未曾废后,景仁宫又因为汗阿玛驾崩而伤心暴毙,儿子打算以皇后之礼将其安葬。” 太后严厉地说:“既无尊封,就不能以皇后之礼下葬,也不能以先帝之礼同葬,才是先帝所言的‘死生不复相见’。” (章总:“哈哈哈哈哈……白死了。”) 景仁宫的娘娘一生所求,只有一个名分,只想要进入皇陵与雍正帝合葬,为此,她不惜服下毒药,换与太后交易。 交易的结果呢? 青樱活着? 可青樱本来就不需要死!景仁宫的娘娘,原本也不必死。皇上已经打点好了,正准备送她去盛京故宫安享晚年,只要青樱活着,她这个没有名分的皇后就迟早有获得皇上开金口为她开墓送入皇陵的机会。 可乌拉那拉氏却一仰脖子,吃了毒药,死了。 她的敌人,她选择的交易对象,现在正试图扭转皇上的想法,不仅不要给乌拉那拉氏名分,也不能与雍正帝合葬。当然,换在先帝的角度,太后才是忠臣,毕竟只有她坚持他生前那句“死生不复相见”么。 章总忽然起身:“先放着,朕出去看看。” “您要去哪?” “朕去看看景仁宫——不是说‘景仁宫’因汗阿玛驾崩而伤心暴毙吗?朕去看看,这座景仁宫是不是塌了。” 白脸噗呲一笑,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吐出来:“皇上您就别逗趣了,这儿是您的紫禁城,与电视剧里那座景仁宫哪是一回事呢?” “唉,到底要从哪一集开始,她们才会放弃管一座宫殿叫娘娘啊。”章总也确实只是开玩笑,他压根没想真的出去走,只站起来溜了两圈就坐回了沙发上。 “早就劝您该习惯了,日后,像这样的小细节还多得是呢。”白脸端起奶茶碗,“喝两口?” “光喝奶茶没什么意思。”章总忧郁地说,“给朕上点吃的,对了,朕现在算不算是个鬼?鬼,还能吃东西吗?” 白脸忍不住发笑:“您都能喝奶茶了……” “嗯……那就……随便来点。”章总不在意地道,“按朕平时爱吃的来,燕窝烩鸭子一只、肥鸡火熏白菜一品、苏州肉肘子攒盘、燕窝山药酒炖鸭子热锅一品、燕笋炒肉一品、三鲜丸子一品、燕窝肥鸡一品、炒苏蛋、燕窝火熏煨豆腐一品、春笋炖鸡、猪肉馅包子、燕窝火腿鸭丝一品、面片馄饨、莲子鸡、煨豆腐、糟鸭子糟春笋、肥鸡皮拌燕窝、口蘑鸭子、清汤希尔古、膳传炊鸡、酱黄瓜、酥油茄子、孙泥额芬白糕、炖燕窝,就这些,也不用上太多了,过于奢靡,不好。” 白脸呆滞地重复了一句:“……就这些?” 章总也不是真白痴,仔细回忆当然知道自己点多了,略有些羞涩地说:“朕好久没吃这些东西了,你也知道,朕死的时候都快九十岁了,自然是天天养生,口里淡而无味,好不容易能吃一回,总得吃个痛快。不过,这……是不是太为难你了?很难,应该比变出奶茶难很多,你只是个迎宾小鬼,能做到吗?” “迎宾小鬼怎么了,迎宾小鬼也是有本事的!” 第20章 背刺弘历的女主来囖~ 白脸明知他是作激将法,但还是忍不住,甚至不好意思叫章总再说一遍,自己偷偷读档把那段话记住,再根据章总的回忆一样样变了出来,面前的茶几太小不够摆,干脆张罗出一张大桌子,放得满满当当,花团锦簇,各色上齐,口水直流。 口水直流的是白脸,他虽然有鬼力,但在读取章总的记忆前,桌上这些菜肴,他可是一样都没吃过。 章总大方地一挥手:“坐下,朕如今已不是皇上了!” 白脸一点不跟他客气,毕竟他已经口水直流了! “怎么这么多燕窝鸭子鸡,不过,真好吃啊!” 大肉大荤大油,怎么可能不香啊?白脸一道道品尝过去,几乎快要吃迷糊了。 而章总本人也好不到哪去,他晚年吃得最多的,是豆芽、豆腐、白菜,肉也有,却不能像年轻时那样胡吃海塞了。要养身,怕撑病,再加上牙口也不好了。现在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但真的把整桌菜一扫而空,章总本人也还是吓了一跳。 “朕居然配了十碗饭?” “这些只是假象,您吃得再多,喝得再多,也不会撑。”白脸解释道。 “假象?”章总惊呆了,“可朕刚刚明明……” “这是鬼力捏出来的食物,是根据您的记忆复制的,您生前吃过,自然知道它们的味道,也能体会到吃进这些食物是什么感觉,但它们实际上是不存在的,无论您吃再多,也不会吃撑,更不会吃饱,不过您放心,您没有入地狱受罚,不会像那些饿死鬼一样不断体会饥饿的感觉。” 章总摸着空空如也却并不难受的肚子,觉得十分神奇。 “既然吃完了,那我就继续播放了。”白脸啪地按下播放键。 剧情继续。 一名太监进来禀报:“皇上,张廷玉求见。” “让他进来。” “嗻。” 太后正襟危坐,皇上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张廷玉来了,也戴着白帽子,规规矩矩跪了下来。 “臣张廷玉给皇上、太后请安。” 弘历问:“何事啊?” 张廷玉答道:“臣闻听景仁宫暴毙崩逝,特来觐见皇上。”(章总:“那句‘秘不发丧’是乱说的?怎么一夜过去人人都知道了?”) 太后不悦地开口:“后宫之事,前朝之臣也要来干涉吗?” 张廷玉歪头看向她:“启禀太后,后宫之事,外臣本不该干涉,然而景仁宫是否尊封,已得朝野关注,已属国事,既是国事,臣就不得不问。” (章总:“他俩是吵起来了吗?”) 太后淡淡地说:“尊封之事,尘埃落定,景仁宫已暴毙,事情已了。” 张廷玉据理力争:“尊封之事才出,景仁宫便暴毙身亡,皇上,其中曲折,实在是令人遐思,臣请皇上一定要细查此事。” (章总:“朕的股肱之臣来后宫和太后吵起来了?”) “历来帝王驾崩,后宫总有人伤心离世,景仁宫过世,有什么可遐思的?” “但是这次过身的毕竟是大清曾经的皇后,哪怕先帝与景仁宫多年不睦,哪怕先帝曾言此生不复相见,就算是没了尊为,景仁宫也不该不明不白地暴毙啊!” (章总:“张师傅怎么连你也‘景仁宫’‘景仁宫’地叫人……先帝的‘此生不复相见’还不够说明他有多厌恶乌拉那拉氏么……但若汗阿玛厌恶到这种地步她早该伏冥诛了……朕的张师傅怎么跟太后吵这么久?成何体统……”) 想吐槽的太多,章总的脑子烧麻了。 剧里,张廷玉质疑乌拉那拉死得不明不白时,镜头切给了青樱。 原来她早就到了,已经在门外站了许久,不知听了多久。 (章总:“三朝老臣和太后吵起来了还让外人站着偷听?”丢死人了!) 太后:“怎么叫不明不白,张大人此言难道是对哀家有疑?” 屋内太后显然已经跟张廷玉吵上头了。 章总捂着头不愿再看。 这不是他的额涅,那也不是他的张师傅。 当然,坐在一旁事不关己坐看妈和老师吵架的弘历更不是他。 …… 门外,阿箬听到了里头的声音,开心地说:“主儿,总还有张大人愿意为老主子说话。” 青樱淡淡地说:“张大人最重正统。” 屋内的张廷玉还在争辩不休:“太后,皇上先登基后宫便有此生死之事,亡者又是素来与太后不睦之人,彻查此事,也是为了还太后一个清白——” “臣妾乌拉那拉氏,求见皇上。”青樱扬声道。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仅张廷玉立刻住嘴,弘历也忍不住与太后对视一眼,随即应允:“进来。” 青樱进来,单膝下跪:“臣妾给太后、皇上请安。” 三人,不,是四人,包括太后身边的婢女福珈也将关注的目光投在了她脸上,此时太后与张廷玉争辩的乃是乌拉那拉氏的死因,争辩的是要不要继续追究,青樱这个侄女进来,是最能决定事件走向的人。 太后和福珈知道所有真相,更是难掩心虚。 “起来。”弘历张口道。 张廷玉匆匆喊道:“给娘娘请安,娘娘,臣张廷玉正与皇上谈景仁宫暴毙之事,娘娘是景仁宫的至亲,务必为她讨个公道。”说完,张廷玉竟向青樱伏地叩首,礼拜下去。 (章总抓着遥控器往电视机里扔,幸好地府电视机质量高,砸中了也毫发无损。扔了遥控器,他也余怒未消:“拍的什么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不是青樱的姑母,是张廷玉的爹!”怎么还得张廷玉跪拜叩首乞求青樱?这是逼青樱还是逼朕?) “青樱啊,景仁宫和皇额娘都是你的至亲长辈,你出言必得谨慎。” 章总的评价确实不错,青樱到了这时也淡淡的,昨晚的悲伤仿佛不曾发生过,对乌拉那拉氏的死,张廷玉这个纯粹的外人都比她悲愤得多。 “……是。”青樱淡淡地答应,向张廷玉说,“张大人,我因姑母去世,悲痛万分,可公道二字却不知道张大人从何提起?姑母禁足景仁宫,悲愤交加,抱病多年,因先帝驾崩,姑母过分忧心,而遽然离世。当时,我侍奉在榻前,亲眼看着姑母驾鹤西去的。” 张廷玉震惊地看了眼太后,再问青樱:“当真?” 青樱眼神闪烁,嗓音发颤:“当真。” 太后长舒了一口气。 第21章 真的白死了! 青樱重新跪下去,说到:“太后、皇上,姑母过身,确是因为太在意和先帝的情分,若有任何流言蜚语,臣妾应该出面平息,好让姑母走得体体面面,安心身后事。” 弘历心虚地看了眼太后:“皇额娘,那景仁宫的丧仪,还是得办得体面些。” 太后从容地说:“嗯……那就按妃礼,也可葬在嫔妃园寝,下葬时候,便不要写什么名分了,免得惹眼。至于灵位、遗物,那就……一并发还母家就是。”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白死了!”章总笑了。) 白脸问他:“您是气急反笑?” 章总则反问:“气急反笑?朕为何要气急?这两头蠢货……朕早就说过,相信敌人的下场就是被赶尽杀绝。你瞧,乌拉那拉氏主动服下毒药,到头来,不光提前殒命,还要以妃礼葬之,不仅没有资格与先帝合葬,下葬时连名分也不能写,这不就是乌拉那拉氏最怕的,落在她头上最坏的结局吗?她不死,把决定权交给敌人,她的废物侄女有没有替她申辩过一句?” 白脸叹了口气:“摊上这种侄女也是倒霉。” 章总摇了摇头:“倒霉?这种侄女也是她自己教养出来的,侄女肯不肯搏命,有没有智力,她应该心知肚明才对。既然她对侄女的能力毫无了解,又愿意放弃生命去乞求敌人的宽容,落到这步田地纯属活该。” 他对此,一丁点都不同情。 章总朝白脸笑了起来:“白脸,朕现在渐渐明白你所说的看电视剧的乐趣是什么了。” “边看边骂?” “不,是边看边笑。”章总拨弄着奶茶碗,悠闲地说,“朕明白了,只要换一个角度来看,它就是一部由丑角组成的重磅喜剧,喜剧嘛,朕确实是爱看的。” 这出戏里,第一个跳梁小丑,就是超进化魔改版张廷玉。 当太后说出了对乌拉那拉氏的处置时,青樱忽然紧张地看了眼张廷玉,似乎是带了一点微弱的希望,期盼他能站出来,否认太后的恶劣提议。 可是啊,刚刚替太后澄清,暗示张廷玉一心偏执误解太后的话,不都是她亲口说的吗? 连这个亲侄女都证实了太后在姑母之死的事件里全然无辜,张廷玉难道还要愚蠢地坚持做恶人吗? 世上的事,哪能“既要又要”呢? 在青樱乞求的目光中,张廷玉默默地低下头,而青樱则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弘历道:“张廷玉。” “臣在。” “你可有异议?” 张廷玉淡淡地摇头:“景仁宫身后之事,当以太后、皇上的决断办,臣没有异议。” 在太后得意的目光中,张廷玉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臣告退。” 他怀揣着一腔守正之心而来,却在青樱泼的冷水里,如同一个挑拨皇家亲情的跳梁小丑般退场。 “皇上国事繁忙,哀家回去了。” 太后的声音显得十分的雀跃,她成了这起事件中唯一的胜利者:敌人乌拉那拉氏自愿服毒去世,自己亲口用“无名无分”的妃礼为她下葬;敌人的侄女青樱亲口为她证实清白,曾质疑过她的弘历和张廷玉都暂时在她面前矮了半截。 她什么都没有失去,却得到了快乐。 (白脸插嘴:“起码她还欠了青樱一次。”) (章总问:“是吗?那咱们就赌一赌她会不会认账。”) 弘历:“儿子恭送皇额娘。” 青樱:“恭送太后。” 太后在福珈的搀扶下满面笑容了走了出去。 等她出去,弘历立刻将王钦赶到外面,让屋内只剩下自己和青樱两人在此。 “青樱,此刻只有你与朕,你告诉朕,景仁宫是怎么过身的?” “……皇上,臣妾方才说的都是真的。”青樱说完,两行眼泪从眼眶流了出来。 (章总:“她到底把皇上当成什么?”) (白脸:“您该问‘编剧’到底把皇上当成什么。”) “这事了了,也就罢了。” 青樱轻轻点头。 弘历继续说:“要是景仁宫活着,总是会牵连到你,如今景仁宫过身了,皇额娘再有怨气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只是这事虽了了,这些日子,你也别到处走动,免得惹人注目。” 青樱的眼泪不断流下:“臣妾明白。” (章总:“她委屈,皇上也知道她委屈,他们现在都知道她为何委屈,但她又不愿意说实话,明明太后自己都害怕,她却连一箭都不肯射,还妄想自己支持了太后,弘历和张廷玉还愿意替她冲锋陷阵吗?连她这个苦主都亲口说了太后无错,别人再继续威逼下去不是真成了迫害太后吗?”) (白脸觉得他说得不对:“至少在这段剧情里,她确实是有苦衷?”) (章总:“自食其果。”) (白脸:“可做坏事的明明是太后……”) (章总不耐烦地说:“助纣为虐的人没资格委屈这个。”) (白脸无言以对。) …… 与弘历独处时,青樱也坚持乌拉那拉氏的死因并无隐情,弘历便是再愿意为她着想,也无法越俎代庖。 也许是因为青樱反问张廷玉的那句话,实在是振聋发聩: ——“可公道二字却不知道张大人从何提起?” 替她姑母争名分、争清白,还要被苦主家阴阳怪气,再多的好意也心冷了。 既然青樱不愿意说,弘历与她也不会有什么好说的。 名分这种东西,她替她姑母不要了,难道皇上还非要上赶着补给她家吗? 最终,青樱带着阿箬离开了。 也不算白来一趟,毕竟她还给太后证明了“清白”呢。 镜头一转,青樱过了拐角,近在咫尺的福珈对太后说:“太后您放心,青主儿也是个聪明人——” (章总:“太后站这等她?!”) 青樱和阿箬看见太后,慌忙解开相扶的手,向转过身来的太后行礼:“给太后请安。” 青樱一脸的不耐烦,扭头对阿箬说:“你去。” 阿箬连忙退去。 太后则对青樱说:“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你嘴巴挺严啊,没有背着哀家私下向皇帝告状?” (章总:“啊太后真站这等她……她们到底在干什么呀……后人的宫廷真是这样?”) (白脸:“啊哈哈哈哈……我不知道。”他不想回答后世根本没有宫廷了。) 第22章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臣妾已经当着张大人的面把事情都说明白了。”青樱板着脸说。 “嗯。”太后转过身,“陪哀家走走。” 三人跨过门槛,太后像无事人一样问道:“你姑母到底是怎么死的?说给哀家听听。” 青樱低声道:“姑母想要得到母后皇太后的尊位,无非是为了母族的荣耀,姑母最在意的就是和先帝生同衾、死同穴,可先帝对姑母说出了此生不复相见,姑母便心如死灰。” 章总切了暂停,又让白脸退回去把那句话重新看了一遍,确认青樱说的是“此生”,忍不住问:“那句话难道不是‘死生不复相见’吗?先帝说过的话也能随便改吗?” 白脸:“对啊,那可是‘夕阳朝乾’四字都能弄死年羹尧的雍正帝啊!” 章总:“……”瞪。 白脸:“哈哈,不好意思,年将军经常念叨这事,整个地府的小鬼,凡是跟他见过面的都听过。” “年将军也在地府?” “嗯呐。” “……你们地府人……真多啊……” “是啊,所以给你们皇帝安排单间,真的是为了你们考虑呢,毕竟你们得罪的人最多嘛。” “……是啊,哈哈,谢谢。”章总突然心虚起来,“啊这个电视机真好看。” 急切的章总马上切开话题,幸好,眼下就有一个台阶。 刚刚还觉得毒得不行的电视剧,突然就成了章总的救命稻草,解除了尴尬。 电视剧里的人也接上了剧情。 青樱边走边缓缓说道:“她得不到先帝的心,赢了太后又如何呢?” 太后道:“所以她选择保全了你,看来她还是疼你的。” “姑母是疼臣妾。可是在这个宫里边,能保臣妾的,只有太后。” “哦?” “太后并不想要臣妾死,太后想要姑母死而且死在臣妾的面前,若是有人对姑母的死有猜测,由臣妾这个亲侄女的嘴里为您分说,便没有人敢污了太后的清誉。” 太后忽然停下脚步,回身对她说:“你很聪明。” “不是臣妾聪明,是一切都在太后的掌握之中。” “你姑母也是聪明人,从头到尾算计得清楚,能争的时候拼命争,不能争的时候断然作出选择以保最大的利益。如此,你得以活了。”(章总:“她本来也不用死……连她姑母也用不着死……”) “是。”青樱却无法理解镜头外章总的苦心,她仍旧抛出了一个看似机智的借口,“姑母暴毙,但流言未必会消去,臣妾得活着,才能时时为太后作证。” “很好,很好,这么聪明的人,是得好好活着。”太后挂着怪异的笑容,独自离去,福珈与太后仪仗都连忙跟上。 青樱默默行礼:“谢太后。” (白脸:“我觉得青樱和太后说的话都蛮有道理的……”) (章总:“有什么道理?”) (白脸:“她姑母死了,大家都怀疑太后,只有青樱一直活着,才能为太后证明清白。”) (章总:“太后早已经澄清了,在这个青樱去阴阳张师傅的时候,就已经自绝于朝堂大臣。从这个故事里来说,乌拉那拉氏是只依赖于女子的一群废物,男子在朝中无人。老皇后死了,若青樱再死了,乌拉那拉氏有何资格驱使满朝重臣追究二人之死?张廷玉已经为乌拉那拉氏拼过一次了,换来的是什么?难道他还要再豁出老脸,为这种没有勇气的白眼狼再搏命一次吗?”) (白脸:“可是,讨好太后也是因为她姑母死了没人能再庇护她……”) (章总:“你真容易被说服!第一,庇护她的人本就是皇上;第二,她姑母本来用不着死!如果太后能让人悄无声息死在宫殿,她根本不需要让青樱和姑母做选择,她可以两边都毒死,剩下的乌拉那拉氏有什么资格追究责任;如果太后做不到这一点,青樱只要继续做弘历的宠妃,就能永远让太后心怀忌惮,不敢轻易下手,青樱活着,则她姑母可以去盛京皇宫养老,以待来日。朕真不明白,她养了侄女这么久,难道看不出青樱是个没有脑子的废物吗?她怎么敢把自己的命丢了,将乌拉那拉氏压在青樱身上由她一个人去决断呢?”) (白脸:“呃,在这个故事里,三阿哥弘时也是她养出来的,她也没看出来他是个笨蛋。”) (章总点头:“哦!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一转眼,天黑了,太监王钦捧着龙袍朝冠走到弘历背后。 “皇上早点安置,明儿个可是登基大典哪。” 弘历跪在金佛前,捻着佛珠,闭目答:“知道了。” “龙袍预备下了,您要不要再试试?” “既是量体裁衣,不必了。” “嗻。” 王钦正要退走,弘历忽然又问:“寿康宫都收拾好了吗?”(章总恍然大悟:“喔~”) 王钦连忙回答:“秦立来回话了,说都妥当了。” 弘历陡然睁开眼睛:“寿康宫虽是太妃的居所,但皇额娘所住的殿寝务必体体面面的。”(章总冷笑:“呵。”) “那是自然的。” “退下。” “嗻。” 镜头停留在弘历脸上,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将眼睛闭上了。(章总:“为了青樱?还是为了自己呀。”) 等镜头再一转,就是登基大典了。 “登基?那时候朕——” 章总正要忆往昔,电视机的镜头却陡然卡住。 是白脸按下了暂停。 章总不满地说:“朕还要继续看下去呢!” “我实在是好奇。”白脸问,“您刚才‘喔’‘呵’地笑,到底是何缘故?我怎么看不懂呢?” “连这你都看不懂啊……”弘历一脸狐疑地打量他。 白脸忍耐:“您不要用那么明显的怀疑我智商的表情盯着我看行吗?” “朕确实是有所怀疑。”弘历指着电视机说道,“你和青樱那么有共同话题,难道说……” “我就是稍微被她说服了一下,您难道这样也生气啊?”白脸无奈地说,“我们这些迎宾小鬼看过的娱乐花样实在是太多了,平时很难集中精神,总是一片一片地浏览信息,所以才会忽略这些角色的台词,可经您三言两语一点拨,我不就立刻想明白了吗?” “所以你这回又忽略了?” 白脸乖乖点头,没有再辩解:“是。” 第23章 登基大典,整新花样 “好!既然你好奇,朕便教你。”见白脸愿意承认,章总满意地点头。他本就好为人师,只是懒得分析这种颠覆他记忆的剧情而已,但若白脸非要向他求知,他也不介意给他讲讲。 “作为名义上的生母,太后无论如何也应该住进慈宁宫,可是在弘历的安排下,却住进了寿康宫,他第一次下达这个命令时,是在听说了乌拉那拉氏的死讯以后,连负责此事的秦立都感到意外,显然是临时的决定,要么是为了替青樱出气,要么是为了他自己。新帝登基,想要烧烧顶头的太后,让她明白紫禁城最尊贵的人究竟是谁……如果乌拉那拉氏不蓄意自尽,让她活着就是弘历对抗太后的一步棋,可这步棋被乌拉那拉氏和青樱共同毁了,便只能用迁宫这种低级的手段来给太后找不痛快。” “连登基的前一天还要专门问一次,这就是他精心为养母挖的一个坑。”章总不屑地说,“可是,如此低级的计谋,他居然也用得出来?” “您不会用这种招数?” “当然不会!你以为这种迁宫的手段谁看不出来是皇上故意给太后找不痛快,写在史书上,就是皇上故意苛待太后的铁证。于朕名声有碍的事,朕怎么会做呢?” 章总这一生,永远是面子为天。替他争面子的人,犯下大过,他也能袒护;让他丢脸的人,如讷亲、董鄂永常这样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要脸成这样,章总对自己的要求则更高,一生中唯有涉及到富察氏时失了智,在皇后葬礼上无故处置了许多官员,在祭祀皇后与祭祀祖先里选择亲祭皇后遭到群臣诟病,这些全都记成了他的“错”,他知道但并不在乎。 剧中弘历的行为,则是另一种失了智,新帝登基本是好事一桩,他却用迁宫这种小手脚自毁声誉,蠢得跟青樱真是一家人。 “帝王唯有雷霆之怒才能使人畏惧,无事生非,只会让人小瞧了他。”说到这,章总突然顿了顿。 ——不对啊,小瞧弘历不就是小瞧他吗? 章总突然回过神:电视剧这样一拍,名声受损的是弘历、是乾隆,那不就是他吗? 亏贼! 章总气愤得登基大典都不想看了,又吃了好多燕窝粥才消了气。 白脸却突然冒出一句:“好在您如今是鬼不是人。” 章总:? “人吃多了容易吐,鬼就不会了,鬼的喉咙扛得住。”白脸按下播放键。 …… “噼啪!” 静鞭一响,皇帝登场。 【雍正十三年九月初三,弘历即皇帝位于太和殿,以明年为乾隆元年】 章总用手肘捅捅白脸,兴奋地说:“朕登基了!” 排场还算大,没让他失望。 “不过他走得挺……随便的……算了。” 弘历在宫门前站定,百官跪迎。 给了个大镜头后,两旁的带刀侍卫沿着台阶向下走去,为皇帝开道,然后弘历也…… 章总:??! 弘历也一脚踩上丹陛石,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章总:!!? 白脸:“噗。” 章总:“这是什么?” 白脸忍着笑,勉强挤出一句话:“这,这是御道,除了您谁也没资格走。” “但这条路也不是要朕亲自爬的?” 章总话音刚落,就见弘历亲自用脚向下走完了丹陛石,又走完一条长街,接着又踏上往上的丹陛石,继续向前,直至迈入太和殿,在“建极绥猷”匾下的龙椅上就座,接受百官朝拜。 “他们也不怕皇帝会摔死?”章总费解地问,“这帮人……到底是胡来什么?” 白脸捂着嘴问:“您真不用爬啊?” “当然不用!”章总把软垫拍得啪啪响,“当年朕登基时,是从乾清门出发,乘舆,由人抬着从保和殿后的御道上到中和殿暂歇,然后到太和殿接受朝拜。大典结束后,依旧乘舆,由人抬着原路回到乾清门。他们让朕走路,朕忍了,怎么连丹陛石也要亲自爬?脚滑一下头嗑碎了,算谁的?朕的祖宗又不是傻瓜!” 这帮编剧演员总能给他整出一些新花样!连登基大典这么重要的场合也要给他找不痛快! 白脸捂着嘴笑:“其实……哈哈哈……后人观众还挺喜欢弘历登基这段剧情的。” 章总震惊万分:“他们难道没有一丁点鉴赏能力吗?” “主要是觉得好笑!” 章总满脸无语:“他们把朕当成丑角看?” 白脸安抚地拍拍他:“皇上,您认命,其实拍您的电视剧也不是没有好看的。” “比如?” 白脸旧饵新用:“比如《雍正王朝》里的您人设就很优秀。” 章总怀疑地看着他:“若真是好东西,何至于吹嘘一次又一次?” 白脸道:“正是因为好,我才不想皇上您错过呀,就算您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您汗玛法、汗阿玛、额涅严选吗?” “……” “皇上~~~” 章总被恶心得一激灵:“朕姑且再信你一次。” 幸好他是鬼不是人,要不然,吃了这么多,受了这么多气,又被白脸恶心一把,一定早就哇哇大吐了。 由于攀登丹陛石的画面太惊人,从弘历就座太和殿起,章总就一直忍不住回想那个画面。 乃至于百官朝拜他都没怎么仔细看。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兴。” “跪。” 这么重要的画面,一晃眼就过去了,等章总回过神,电视机里的弘历已经开始发表登基讲话:“朕今日登基,当行孝仁之道。” (章总:“孝仁之道,遂把太后送进寿康宫。”) “尊先帝世宗遗命,尊生母钮祜禄氏为圣母皇太后,嫡福晋富察氏为皇后,册立之事,应由礼部郑重相待。” “皇上仁孝厚德,福泽万民,万岁万岁万万岁!” (章总:“仁孝厚德,遂把太后送进寿康宫。”) (白脸:“噗呲。”) 章总不断提起弘历命秦立整修慈宁宫,将寿康宫收拾出来供太后居住一事,便是预感这段无用的小波折将是接下来的戏眼。 他的预感一点不错。 第24章 没人通知她吗? 就在登基大典的剧情结束以后,镜头便急切地转到了太后这边。 她乘舆迁宫,背后的护送队伍长有几十米,举凡途中遇到了人,全都要毕恭毕敬跪迎,无一人敢阻挡。 福珈谦卑地吹捧着太后,“太后迁宫是大事,皇上孝顺,一直在修葺慈宁宫,想必这会儿都妥当了,只等您安享这玉堂富贵呢!” (章总:“……”) (白脸:“……”) (章总:“没人通知她吗?”) (白脸:“这事确实办得不地道。”) (章总:“这不把秦立拖出去打几板子?”) 太后的仪仗已经出发去往慈宁宫,难道要等她到了慈宁宫的大门,再挡在外面吗? 真要让太后丢了这么大的脸,秦立第一个就该治罪,管束不严的弘历也逃不脱丢人现眼。 章总撇撇嘴,忽然冷笑道:“幸好是乘舆去,不是走路去,否则就更丢脸了。” 白脸一头黑线。 不愧是皇帝,真能记仇,到现在还没忘记乾隆踩丹陛石步行进太和殿登基的情节。 “景仁宫的丧仪办得如何了?”太后得意地问。 “办了,这白事怎么能和登基大典的喜事冲撞了呢?所以悄悄地办了。”福珈笑着说。 在太后和福珈背后,那长长的队列给了好几个特写镜头,全是扛着大箱子的,显然,这次迁宫不光是人来了,连宫里的陈设也全没落下。 到了目的地,扛舆的太监停下脚步,轻轻将太后放下,守门的两名太监伶俐地推开门,跪下来恭迎太后。 可太后抬头觑见宫匾,却皱起了眉头。 【寿康门】 “太后,咱们到了。”带路的太监笑眯眯说。 “怎么是寿康宫?历代太后所居,不都是慈宁宫吗?”福珈责问道。 太监朝福珈点了点头,又面朝太后说道:“回太后的话,慈宁宫奉旨修葺,暂时啊,还不能住进去。” 镜头推近太后的脸,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太监,但心里绝没有面上这样平静,只是强撑着,很快便不悦地别过脸,既不说要走,也不肯开口。 她不说话,自然有人替她发言,正是身边的福珈。 “寿康宫是太妃们住的地方,难道让太后和太妃们挤在一起吗?” “是是是。”太监连连赔小心,“所以啊,皇上特意吩咐了,太后暂居的正殿那布置得是妥妥当当的,一点儿不比慈宁宫差!” 太后忽然笑了起来:“皇帝一片孝心。既然慈宁宫在修葺,那,哀家等一等,先进去。” “哎!太后,您慢点!” 两位配合迁宫的太监都随着太后和福珈跟了进来。 太后自然是第一个踏入寿康宫的,然而,当她抬头觑见那块宫匾,望着“寿康门”三个字,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阴翳。 再一转眼,丧期已毕,新朝气象下,太后换了新的朝服接见弘历后宫之中的诸位后妃。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富察琅嬅着明黄朝服,青樱着深灰色,只在她身旁略后一丁点的位置跪着。其余人乱穿一通,蓝、紫红、紫、红、青、绿,各据一色。 “起来。” “谢皇额娘\/谢太后。” 调深彩虹军团齐声应诺,都在自己的位置安然就座。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唯有青樱嘟着嘴,板着脸。 …… 章总问:“她还在为先帝守孝?” 白脸:“不是。” 章总又问:“那么,是为她姑母守孝?” 白脸:“我也不知道。” 也许镜头也觉得青樱这脸色比较难看,没有停留太久,便转开了。 新朝气象嘛,除了她,大家都挺开心的。 训话环节,说是训话,太后却全程都是带着笑意的:“从前自己是个嫔妃,赶着去向太后和太妃们请安,如今一转眼,自己都成了太后了,瞧你们年轻一辈的,娇嫩得像花朵。” 此时,第一个搭话的便是活泼的高曦月:“太后自己才是那朵开得最娇艳的牡丹花,不像我们,年轻沉不住气,都是经不得细看的蒲柳。” (章总:“她真不是讥讽太后吗?”) “小嘴巴巴的,会说话。”太后笑了。 (章总:“太后居然真的爱听这个?!”) “谢太后夸赞,臣妾愚笨,请太后教诲。” 镜头切来切去,除了各个侍奉后妃的婢女较为谨慎,其余后妃都笑得开怀,唯有青樱,坚持无论是谁说话都懒得搭理,铁青着脸,又穿着颜色最深沉的灰色朝服,若忽略满头珠翠,宛如一个误入花园的守孝太妃。 (章总:“她真不是在给汗阿玛守孝吗?”如果是,他还是愿意在心里称赞一句的。) “今日是皇帝登基之后,你们头一回来请安,哀家也有几句话要嘱咐,皇帝年轻,宫里嫔妃也就你们几个,往后不管是人多还是人少,哀家眼里见不得脏东西——”太后瞥了青樱一眼,在说最后一句时,移开目光。 黑着脸的青樱也恰在此时回望,冷冷地看着太后。 太后接着说到:“……你们自己,都好自为之。” “多谢太后教诲,臣妾谨记于心。” 青樱张口,附和她人的应答之声,眼神却依旧冷漠。 (章总:“瞧!她根本就没想讨好太后,还说什么借太后的势,恐怕编剧自己写完本子里乌拉那拉氏服毒自尽的故事以后,就推翻一切伏笔暗线,又重新写了新篇。”) “皇后,哀家和几位太妃们都已经移居到寿康宫了,东西六宫很快就收拾出来了,给你们安居。身为皇后,安定后宫乃是你身膺之责。”太后这时还是很有分寸,极有长辈的模样,对琅嬅细细嘱咐。 琅嬅恭敬应是:“儿臣明白。皇上登基,分六宫、定位分、册嫔妃,儿臣都会一一办好,若有不懂,还请皇额娘指教。” (章总点头称是:“皇后在时,一直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便没有太后指点,也能做得好,这只是谦词罢了……能不能别老往青樱那儿拍!从头至尾就没见她给谁一张好脸色,朕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黑脸!还有这个海兰,她俩认识?总盯着青樱作甚?”) 章总正要研究透彻自家两位妃嫔的关系,新剧情再度展开,电视剧立刻向他又抛出了一个重磅大雷。 第25章 贵子! 太后说:“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古来重长子,重嫡子,皇帝已经有了庶长子永璜,嫡长子永琏,还有一子,也很重要。”(章总:?) 琅嬅附和道:“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以称吉祥,极为贵重。”(章总:?) 太后点头:“所以啊,你们几个要加把劲儿,把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长子,好好生下来!”(章总:?) “是!”众后妃齐声应诺。 (章总:“这是哪来的规矩?朕怎么没听说过?”) (白脸:“这叫‘贵子’,是如懿传专门创立的设定,为了谁能生下这个孩子,她们可有得闹呢。”) (章总:“啊?”) 入夜,福珈奉着上供的水果送来太后寝宫。 太后手握书卷,盘腿坐在榻上,借着灯火仔细地看着。 “太后,福建新贡的柚子,酸甜凉润的,您尝尝。” (章总:“柚子剥了皮,果肉捻散,兑蜂蜜和温水最好喝。”) (白脸笑了,一动念,就为章总奉上了无限续杯蜂蜜柚子茶:“又喝奶茶,又喝这个,就怕您串味。”) (章总笑着喝了一口:“朕向来不在意这些。”) 太后瞥了一眼,淡淡道:“费那么大力气剥它干什么?哀家吃不了几口。” “能入您的嘴,哪怕是一口,也是这柚子的福分。” (章总:“问东答西。她说不用剥这么多柚子,你说柚子能吃一口是柚子的福分,这拍马屁拍得也太直接了。”) 太后凉凉地说:“真正有福之人,也不会住在这寿康宫。” “皇上也是孝心,想把慈宁宫修得舒舒服服的,再让您挪过去。”福珈自然不能指责皇帝,唯有安慰太后。 太后缓缓说道:“皇帝明里说是孝顺,可暗里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哀家送来了寿康宫,心思颇难揣测。” (章总:“有什么难揣测的,这不就是故意给你找不痛快吗?”) 故意以修缮慈宁宫为名,将太后移居寿康宫,已是一重不孝,事前不告知,将太后送到寿康宫才由一个管事太监将此事说出,又是一重不孝,尤其钮祜禄氏还是弘历名义上的生母,依章总来说,这件事可比个“被先帝明言永拒相见的皇后”有没有名分要更值得上谏。 可是,他一点也不希望张师傅再搅进这浑水里——最好少来点他的熟人,免得看了名字都感到尴尬。 “也是,住在这儿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是太后的正经居所。”福珈点头。 太后直视前方,低声说道:“要是哀家想早日搬进慈宁宫以正名分,还得借把东风,也看看那个人到底有没有用。” (章总掀起眼皮:“青樱?”) (白脸笑着说:“看来,她也有用得着青樱的时候。”) (章总也笑了起来:“恐怕,这位太后的用人方式又要剑走偏锋,令人不解了。”) 一个敢贪天之功,送毒药请人自尽,还能好运地遇到两枚哑巴的神奇太后,她每一步,都走在章总看不懂的位置。 回回他都觉得:“这一步,你这样走也行吗?” 但乌拉那拉氏、青樱等人,又会纷纷为太后实证:这样走,真的行! 镜头转到了帝后那边。 “皇额娘住进寿康宫,没什么不满?” 对弘历的询问,琅嬅温柔地回答道:“都挺好的,寿康宫虽然小了一些,但布置也倒雅致。不过,慈宁宫若是修好了,皇额娘还是早日搬进去的为好。” “朕知道你孝顺。”弘历坐了下来,“对了,皇额娘没有为难青樱?” “没有。皇额娘怎么会为难一个晚辈呢?”琅嬅站在他面前,回答得相当干脆。 “那便好啊。”弘历已端起茶来喝了,“坐,琅嬅。” 琅嬅这才就座。 弘历朝前一指,严肃地看着皇后说道:“琅嬅,你可知这养心殿,为何以‘养心’为名吗?” 琅嬅略一思索,毫无头绪,便羞怯地摇头:“臣妾不知。” “皇阿玛在的时候,常常说起孟子的一句话,养心莫善于寡欲,所以起名为养心殿。” (看到电视剧里的活爹,章总也忍不住爹兴大发:“这座养心殿乃是前朝嘉靖十六年始建,最早这是嘉靖皇帝修道用的场所,所以养心殿南侧今御膳房的位置,还建有嘉靖皇帝专门用来炼制丹药的两座殿堂。你说丹药有什么好吃的?怎么那么多人都……呃……对了先帝没吃,虽然他叫了道士来炼丹,但其实他不信这个,看他们炼丹只是看着玩的。”) (白脸:“我没问。”) (章总:“……”) (白脸:“咱们还是继续看电视剧。”) “……这人的欲望啊,一旦多了,是非也就跟着多。”弘历意有所指。 琅嬅笑着说:“皇上身居高位,天下都是您的,自然寡欲养心,但底下的嫔妃、大臣、奴才们都靠着皇上呢,什么都仰仗您,怎么能寡欲?” “所以啊,朕希望你能够管束后宫,让那些无端生起的是非都能消退,如此以来,朕的后宫才可清清静静。” (章总:“这后宫里生是非的不就俩人吗?一个青樱一个太后,青樱他又舍不得动……难道他指望让皇后去管束太后?岂不是倒反天罡之举?”) “臣妾明白,只是臣妾无能,只怕做不好。” “怎么会呢?你贤惠大度,只要用心做,怎么会做不好?再说了,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多多请教皇额娘。” (章总:“刚给人找完不痛快就把皇后甩给太后撒气……”) 章总对富察琅嬅本就有富察滤镜,再见到弘历步步紧逼,更是觉得琅嬅傻得不行。 见她还满脸笑容,章总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皇上对臣妾的期许,臣妾都记在心里,绝不敢忘。”琅嬅甜甜一笑。 “好。” 琅嬅察言观色,连忙起身:“皇上,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安置。” 弘历点点头:“皇后也早些歇息。” “臣妾告退。” 琅嬅在婢女的搀扶下,由另一边离开。 只她一走,弘历的脸就垮了下来,他迅速叫来王钦,问青樱是否还在景仁宫中。 王钦忙答:“这时辰,许是还在。” 弘历道:“你跑一趟,替朕传句话。” 第26章 乌拉那拉氏还是白死了 …… 深夜,穿着孝衣的青樱从景仁宫走出。 景仁宫内外都跪着几个太监、宫女,纷纷穿着孝衣,带着孝帽。 带了两个随从又戴着红帽子的王钦来此,便显得格格不入了。 只不过,这种时候也并不讲究这些。 死的毕竟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人罢了,还能允许景仁宫布置白事,全都是仰仗了皇上。 “给青主儿请安。” “这是皇上让您送来的?” “是。”王钦恭敬地说,“皇上知道青主儿在此守丧,劳心伤神,特意嘱咐奴才送来这玉竹参汤,让青主儿安心养神,保重身子。” 垮了一整天的脸,到此刻,青樱才露出个似有若无的笑容。 王钦递上食盒,婢女伸手接过。 他接着对青樱说:“皇上还说,眼下这局势,青主儿颇为艰难,皇上从未忘却。青主儿和皇上是心意相通的人,青主儿若有不顺心之时,想想皇上这句话,再不顺心,也安心了。” (章总摸了摸干干净净的下巴,怀疑地问:“他这是……想要委屈她了?拿一句话来安抚人,委实太小气了!这可一点也不像朕。”) “皇上的心思我明白了。”青樱眨巴眼,低头说道,“劳烦王公公深夜走一趟。” “那奴才告退。” 天黑,天亮。 又到了太后的主场。 琅嬅虚心请教:“皇额娘,嫔妃位分,您两次都发还回来了,是不是儿臣拟得不妥当?” 太后淡然道:“你是怎么拟的,又是怎么改的?” 琅嬅呆呆地看着她。 “你是皇后,事事要思虑周全。” 琅嬅稍加思索便答道:“皇额娘是不满意乌拉那拉氏的位分?” 太后瞧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琅嬅心里着急,连忙下跪请罪:“儿臣未能及时明白皇额娘的心意是儿臣的错,还请皇额娘教导。” “乌拉那拉氏呢?” 琅嬅答道:“她在景仁宫守丧三日,今日应该礼毕。” “那她应该已经来了。”太后看向旁边,“福珈?” 福珈迅速回答:“太后,青主儿已经到了。” “那让她进来。”太后吩咐道。 福珈点头,抬起手拍了拍。 下一刻,青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章总:“她在干嘛?”) (白脸:“谁?”) (章总:“这个福珈。”) (白脸:“拍手叫人。”) (章总:“拍手叫人?这是吩咐下人的动作。即便是太后身边的婢女,也没有资格如此辱没皇帝的妃嫔?这又是什么后世的规矩吗?”) (白脸呃了半天:“呃……后世没有这种规矩,我估摸着,这应该是编剧揣摩出来的您那边的规矩……”) (章总:“这编剧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往朕的头上编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白脸:“她喜欢您啊。”) (章总冷笑,决然不信。) 总之,青樱就被福珈拍着手叫进来了。 太后吩咐皇后琅嬅去旁边坐下。 青樱冷着脸向二人行礼:“臣妾给太后、皇后娘娘请安。” 太后作出关心的表情:“景仁宫丧事已了?” 青樱目视前方,既不看太后,也不看着皇后,而是望着别处,俨然有种“目中无人”的气势。 她平静地回答道:“姑母今日午后已送去妃陵。” 皇后琅嬅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太后,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章总又忍不住称赞起来:“皇后还是好意,担心太后又要为难青樱。”) (白脸:都叫你别代入了……) (章总:“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说朕的不是?”) (白脸赔笑道:“没有啊,我只不过是像富察皇后一样,关心你有没有入戏而已。”) (章总撇了撇嘴:“朕可不会假装看了偷偷又不看,你不必监视朕。”) (白脸:“哎呀,也不是监视您的意思啦!”) “景仁宫是你的至亲,按礼,你要为她守孝三年才是。” 青樱一脸倔强。 太后话锋一转,又端出了和蔼的长辈模样:“这样,你不必去你姑母陵前,就在潜邸待着,无旨不得出阁院,好好为你姑母守孝三年。” bg陡然一变,一种阴谋丛生的气息弥漫上来。 由皇后、青樱、阿箬的表情转换来看,三人都察觉到了太后这貌似善意的懿旨里藏着多么狠辣的心思。 (章总:“死了个姑母,还得回潜邸禁足三年。”) (白脸替他说了那句话:“还是白死了。”) 听到太后的懿旨,皇后着急地问:“可是要守孝三年?”(章总见缝插针地夸人:“皇后总是这样好心,替人着想。”) 太后冷冷地说:“就看她有没有这份孝心了。” 皇后又担忧地望向青樱。 “太后能让臣妾在潜邸守孝,已是大恩,臣妾谢恩。”直到这时,青樱才终于正眼看向钮祜禄氏。 天色再变,主场又回到了皇帝这里。 写着草拟位分的折子已送到弘历手中,乌拉那拉氏青樱的名字被人几笔涂黑。 弘历将折子一摔,发怒道:“皇额娘为什么要删掉乌拉那拉氏的位分?青樱的名分屡屡受挫,做贵人已是委屈她了,她是朕的侧福晋,封妃理所应当啊!” (章总不满地叨咕:“这编剧怎么总要拿太后作文章呢?朕的额涅,从来都不是会把手伸得这么长的人,她更不会为难别人,是潜心礼佛、心济天下的国母。朕的后宫,向来是由皇后打理的,后来交给废后,再后来是令皇贵妃……总之,额涅在后宫不用操心,自有万千进贡送到她面前。即便不是朕的额涅,别的太后,也没有像此人这样多事的,难道真是因为把她送进了寿康宫,所以才造就出这种刻薄的性格吗?”) 关于把他额涅钮祜禄氏写成这样的钮祜禄氏这种事,章总一想起来就恼。 无论戏里的太后如何不似其母,可她的名字与名分是一样的,如何能让章总不对上自己的额涅来看呢? 故事这样恶毒地抹黑他与他的额涅,让章总又羞又恼:“后人究竟对朕有怎样的误解,要这样编排朕?” 第27章 太后皇上,都有道理,都很神经 关键是,像这样的编排,会让章总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 比如好不容易销完的大义觉迷录,比如废后之后那帮写本子编故事胡乱涂抹圣上形象的假才子,死酸儒。 这位他并不认识的编剧,与那些激发他坏记忆的书生,真是一模一样! 换言之,章总现在有点ptsd了。 白脸看他情绪不对,只好接着安慰他:“戏本子就是这样的嘛,一会儿一改,只为了让剧情有冲突,所有角色都是为剧情服务的,您也不必太介怀了。请放心,区区一部电视剧,不足以改变您的形象,您就当它是个乐子,或者,当成同名同姓的人。” 章总皇帝病发作:“与朕同名同姓他们竟敢不避讳?” “……”白脸不想劝了,“那您就别看了。” 他是个迎宾小鬼,但又不是真的奴才,虽然有哄好章总的职责,但这跟义务却远得很。要是章总投诉他,他大不了就扣个分!反正炎黄二帝巡游六界,偶尔会来地府转转,只要有缘碰上,被他们赏赐一点功德,那就全赚回来了。 白脸把脸和四肢都缩回去,又化为一团黑雾。 “诶,你要走吗?”章总有点着急。 “……”白脸幻化出一双眼睛,看了他一眼。 章总忙说:“朕又不是冲你发火,你别走呀,这么大的紫禁城只有我一个人,那也太无聊了,况且,我自己看电视剧有什么意思?光我一个人说,没有人听。” 章总是真的急了,又一次忘记说“朕”。 白脸的脸又重新长了出来:“那么,您愿意好好的继续看电视了?” “愿意,朕是第一次看这种东西,有些新奇罢了。”章总补充说,“平日朕看书、看军报的时候,也是这样身临其境,忍不住与写文章的人共情,这电视剧拍出来比戏台上真多了,虽然明知道那些人只是扮演出来的虚构人物,朕还是忍不住联想到自己身上……” 白脸了然,手手脚脚也重新抻了出去:“明白,回想我第一个看电视剧时,也是恨不得塞进电视机里,想改变里头的故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你真的没必要为了一部电视剧伤春悲秋,它不会改变你的人生,也不会改变你的名声。” “如此,朕便安心了。”一听到不会改变自己的名声,章总舒了口气。 混了一辈子,哪个皇帝不想青史留名,何况是自诩十全老人的章总?他生怕后人不认账,观看如懿传时,宛如受刑。 一听这电视剧影响不到他的评价,章总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接着看?” “接着看,接着看!” 彻底消了气的章总,也续上了弘历大发雷霆的戏。 “青樱妹妹受了景仁宫的牵连,臣妾本想着给个嫔位(章总:“他还砸桌子!又不是皇后撤了你青樱妹妹的位分!”),等日后逢年节再进封也不迟,可谁知道还是被皇额娘退还回来。臣妾无奈,只好改为贵人,可皇额娘还是不满意。” 皇后被发火的弘历吓着了,一次性说了一大段话,几乎没有气口停顿,比平时说得快了许多。 可一言方毕,还是被弘历吓了一跳。 他一掌拍在折子上,厉声道:“皇额娘划掉她的名字,难不成是不要给她任何位分吗?”他朝皇后翻了个白眼,余怒未消。 皇后顶着他的怒意禀告:“皇上,皇额娘封青樱妹妹住在潜邸,让她为景仁宫守孝三年,闭门不出。” “什么?!” “皇额娘久掌后宫之事,当着臣妾的面便发落了青樱妹妹(章总:“他又朝皇后翻白眼!有气怎么不敢找太后说?往寿康宫再发几个人呀,把寿康宫塞满呀,挤死她。”),臣妾却不敢驳回。” “啪!” 弘历拍案而起:“皇额娘独断专权,连朕都不事先告知,你又怎敢驳回?” (章总点头:“这还算句人话。”) “请皇上息怒。”皇后连忙追上弘历的脚步,“皇上,皇额娘以孝亲为由,发落了青樱妹妹,这也挑不出错来,不如等过些时日,臣妾和皇上一同去求皇额娘开恩。” 弘历鼻子喷气:“……朕知道了。” “青樱妹妹虽被禁足,但其他妹妹位分已定,只差分居东西六宫了。” 弘历不耐烦地说:“皇后酌情安排就是。” “是。” 皇上表现出来的态度十分明确,除了青樱,他对其他人等全不在意。 (章总:“那也不该朝皇后发火,把太后送去寿康宫时,你就应该明白自己做的事会被反扑,今日青樱被太后留在潜邸,何尝不是对你忤逆不孝的报复呢?”) 都有道理,不过,在章总看来,都很神经。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后,竟然为了各种小事斤斤计较,等到了朝堂,岂不是看一笔户部算的账都得气疯了? “如此不智,何堪为帝?”章总摇摇头,“幸好你叫弘历。” 转眼,画面对上了宝亲王潜邸。 章总一看就皱眉头。 乱。 太乱了! 一帮宫女太监正在打包行李,毫无秩序,在院子里乱喊。 最可怕的是…… “那个人,是高贵妃吗?”章总见到了一张眼熟的脸,但不敢认。 “嗯,是她。” 高曦月穿着一身粉红色衣裳,竟然也混在打包行李的人群里,亲自抬着小盒子指挥婢女干活:“这个盒子得放在这儿。” “她没有大宫女吗?怎么不让身边的婢女去干?” 白脸尝试理解:“大概是……她觉得自己的东西特别珍贵,不愿意假手于人?” “不像话,她如今也是有位分的妃嫔了,怎么还能干这种事?这如懿传里的皇家,怎么一会儿讲规矩,一会儿又不讲规矩?” “或许编剧心里想的规矩,和您的不一样。” “……”章总已经无语死了。 幸好,这个高曦月,只是演出来的人,并不是正主,他的高贵妃是什么样他知道,绝不是剧里这种胡来的样子。 院子里忙忙碌碌,人人都急着进宫,连主子都亲自下场张罗着行李了。 第28章 【第四集】 但这一切都与青樱无关,她仍旧穿着沉重的颜色,也不知是要为姑母戴孝,还是因为她本来就喜欢这种颜色——毕竟,刚开场姑母还活着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打扮。 她安静地做刺绣,阿箬端着茶,低头望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有些替主子着急,却什么也不能说。 太后的命令,连皇上都不敢说什么,谁还有资格置喙? 金玉妍走到院子中央,朝楼上看了一眼。 高曦月抻开手臂,打了个哈欠。 (白脸:“您这位高贵妃……”) (章总:“……不她不是。”他拒绝承认这个高曦月是高贵妃。) 金玉妍扬声道:“哎呀咱们这一走,重华宫就要落锁了,你说这青樱姐姐还出得去吗?” 高曦月抬头看了一眼,笑了起来,大声说:“太后说让她守孝三年,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放她出来了,谁知道呢?呵呵!” “呵呵呵……” 章总虽然并不喜欢青樱,却也不喜欢金玉妍和高曦月落井下石的德性。 见一旁的纯妃苏绿筠面露不忍,章总点头道:“纯惠皇贵妃一向是个厚道人,她很关心青樱,二人关系应该很好。” 白脸问:“所以您想也不想就把继后扔她的墓室里了?” 章总叹了口气:“现在想来,是委屈了她。唉……万千八朝倏欲过,重华旧侣剩无何。大都五十还期百,了识愁忻更历多。忻以暂那胜愁剧,绪其纷遣复怀罗。丁丁阁漏不停晷,底得闲参兜率陀。” “……” 章总笑问:“此诗如何?” 白脸诚恳地说:“听不懂。” …… 金玉妍和高曦月故意大声说话,不远的二楼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阿箬是受不得气的,当即朝青樱诉苦:“主儿,她们咒咱们一辈子出不去呢!其他的主儿陆续位分都定了,搬走了,咱们真要在这儿住个三年才出去,宫里面还能有咱们立足的份吗?” 惢心端着水盆急匆匆赶上来打断她:“阿箬姐姐别说了,主儿听了岂不更伤心?” “就你知道!我不也是为主儿担心吗?”阿箬不高兴地吼她。 惢心瘪着嘴,不敢还口。 正如金玉妍所言,等到最后一辆马车离开,重华门落锁,按太后懿旨留下来的青樱便再也出不去了,如同禁足。 铁链铁锁碰撞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绝望。 屋内,青樱低头看着自己绣的青樱红荔,神情静默,一针一线。 (章总:“朕觉得,她大约是在回忆那晚王钦所转述的,弘历曾说过的话。”) 白脸早已全不记得了。 “在景仁宫守丧那晚?说了什么来着?” 章总慢慢回忆,一个字一个字精准地蹦了出来:“眼下这局势,青主儿颇为艰难,皇上从未忘却。青主儿和皇上是心意相通的人,青主儿若有不顺心之时,想想皇上这句话,再不顺心,也安心了。” “哈哈哈,跟王钦说的一模一样!” 章总:瞪。 你才是太监呢。 “把片尾曲跳掉!” 【第四集】 重华宫死气沉沉,院里空无一人,守军都在门外,住在这里的只剩下青樱与她仅剩的几个婢女。 她仍在刺绣,窗外却传来一女子的声音:“姐姐,是我。” “海兰?” 阿箬忙去开门,海兰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碎花,带了一名婢女进了门。 青樱问她:“你怎么还没搬?” “我跟皇后说,东西尚未整理完,晚些再搬。”海兰笑着说,“皇后替我留了门。” (章总道:“想不到青樱也有这样的知心朋友。”) (白脸疑惑:“难道您觉得她本不该有朋友吗?”) (章总道:“她总板着脸,除了对皇上以外的人都不会笑,朕还当她是天生冷情呢。”) 青樱邀她坐下,边理着线边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还是不要跟我一起困在这儿,早点走。” “可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只想跟你待在一块儿。”海兰说。 青樱笑了笑。 海兰又说:“况且,我尚能自由进出,到底方便些。” 青樱嘟着嘴说:“方便一时又如何?以太后的脾气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眼下太后还心烦,等过一阵太后好些了,我和绿筠姐姐再想法子去求太后。” “太后怎么了?” “太后一直住在寿康宫,还没移居慈宁宫呢。” 青樱歪起头问:“为什么?” “听说是皇上还在让人修葺慈宁宫,大臣都在为这事劝皇上。” (白脸惊讶地说:“皇上!您猜得一点不错,弘历这点小心思,人所共见,无论是朝堂的官员还是后宫的妃嫔,全都能看得出他是故意不让太后住进慈宁宫的。太后心烦,才故意整治青樱,连海兰也知道了。”) 章总却板着脸:“这人叫海兰?她身在重华宫,如何能知晓朝堂之事?” 白脸无语地笑了。 不愧是章总,这种时候也能注意到大臣与后宫勾结。 “后宫像个筛子一样,谁——海兰怎么这么没规矩!”章总本想质问后宫管束不言,陡然想起此刻后宫是由富察皇后管束,即便是照着皇后捏的琅嬅,他也舍不得责备,便扭头责怪海兰无矩。 …… “太后住在寿康宫,到底是名分不正的。”(章总无语:“她逼死你姑母又禁足你,你还能腾出心可怜人家?”) 海兰点点头。 阿箬道:“都这个时候了,主儿还在担心太后。” 海兰抬头看了她一眼。 阿箬接着说:“太后住哪儿不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青樱说,“太后若是皇上的生母,这一点便不会计较,就是因为不是生母,所以稍不周全就会生了嫌隙,以至于母子离心。”(章总呵呵冷笑:“是‘稍不周全’还是‘有心报复’大家都看得出来。对了,朕继位的时候忙得很,他们怎么天天为乌拉那拉氏的名分和钮祜禄氏的居所操心?这么有空?是不是太后又找了讷亲来帮腔?”) 遇事不决aoe讷亲总没错。 “姐姐,满宫大臣和众嫔妃都想不出法子解决,姐姐还是先为自己打算。”海兰显然只关心青樱姐姐是否安好。 青樱瘪着嘴开心地笑了。 第29章 总:“又是讷亲!他何时死?” 海兰是无权无势,只能劝青樱想开点,但这世上并不真的只有海兰在意她。 比如皇上,比如皇后,这对夫妻就正在讨论册封一事。 说到册封,就避不开青樱。 “皇上,昨儿内务府说,嫔妃们的封号都已经由内阁拟好,请您定夺。” 弘历淡淡地说:“不急,人都还没齐呢,怎么册封啊?” “青樱妹妹是在守孝,可为了这个,延着其他人的封赏,怕也不好。”(章总点头:“还是皇后考虑周全。”) 说这话时,二人踏过门槛,琅嬅搀扶了弘历一把,却被他不悦地躲开。 琅嬅自然知道自己说了他不爱听的话,便转而提起另一件事:“皇上,慈宁宫要是修葺好了,也好让皇额娘早点入住,说不定皇额娘一高兴了,青樱妹妹就可以出来了。”(章总再度点头:“皇后向来考虑得当。”) 弘历微微皱眉,反问道:“若是朕真的这么做了,皇额娘还是不答应,那朕又得想什么法子迁就她呢?” (章总给看无语了:“拿这种小事磋磨太后,你当你还是十三岁啊?”) 弘历的逻辑,乍一听好像是新皇登基不愿意退让,众人越劝他越逆反,是帝王之怒。 可在章总看来,帝王之怒,需如雷霆一般,你跟人斗气,人家便把你当小孩子。 又不是少年皇帝,玩这种手段未免太低级了,便是同大臣这样斗都显得有点丢人,何况他所选择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额涅,是后宫太后,再好的结局到头来也是两败俱伤。 白脸问:“那皇上认为,他该认输?” 可章总却又摇头:“既然这个故事里喜欢把大臣与后宫牵扯到一起,斗就斗。” 真是六月的天皇帝的脸说变就变,批评了那么久,章总却还是选择站在弘历这边。 白脸忍不住问:“真不是因为他叫弘历您才支持他?” 章总道:“虽然斗气的理由有点幼稚,可一旦开始了,就不能由皇帝先低头,否则朕的权威何在?木果木之败那一年统勋劝朕的道理,此乃鲜血教训。” 将心比心,章总再觉得这种跟太后斗气的方式像小孩,也不想看到他认输。 就怕太后捏着青樱,真能让皇上改口。 “皇后啊,你想简单了。”弘历微微一笑。(章总:“要是你不是跟太后较劲,朕支持你都不会显得太丢人。”) “是,臣妾冒失了。” 镜头一转,周围一米内站着好几个太监宫女,帝后的谈话,丝毫未避。 (章总猜测:“也许他是想借这些人的口舌替他传话,让太后自觉退让。”) “往后你多琢磨便是了,朕先回养心殿了,你也回去。”活爹弘历起轿离开。 琅嬅跪送弘历后,尴尬地交握双手。 她的婢女低声说道:“娘娘,移宫是尴尬事,依奴婢看,您还是不开口为妙。” 琅嬅无奈地说:“移宫是面儿上的,底下事关青樱,这两宫不和,本宫也是为难啊。” (章总都快爱上她了:“皇后也是这样,常常替人考虑,却不想想自己,唉……”) 对富察,他自然是千万珍重,可这里的琅嬅,有谁愿意心疼呢?弘历的心,长在青樱那头,有时对皇后连情面上的尊敬也不给了。 白脸瞟了他一眼,一忍再忍。 “有话就说。” 章总又不是瞎子,想装看不见都难。 白脸道:“您替琅嬅生气的样子,有时真像她身边替她争宠的嬷嬷。” “放肆。”章总白了他一眼。 又是像太监,又是像嬷嬷,没完啦? …… “皇帝还真沉得住气。”太后在金佛前转身,朝屋内走去,“乌拉那拉氏被关了半个月,他硬是一声不吭,也不来替她求情。” 福珈都有些无奈了:“太后若想挪去慈宁宫,跟皇上说一声不就得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虽然她是太后的人,但与其他人一样,都希望劝得面前人退让一步。 可太后一样硬气,硬气得就像是弘历的亲妈一样。 “哀家若是向皇帝开口,若被回绝,难道还一再恳求?若是皇帝为了青樱来求哀家,那哀家再顺水推舟,提出要移居慈宁宫,那便是一事易一事。” (章总:“……这两人真不是亲生母子吗?”) (白脸:“真的不是。”) (章总:“我不信。”) 福珈给太后捶着腿,又回归到了太后这头:“还是太后思虑周全,不过皇后和其他主儿应该会劝皇上的,说不定皇上呢还会亲自来先提移宫呢。” 太后微微一笑:“那自然是最好了。” 福珈忍不住替她道辛苦:“奴婢看您做了太后,也不比做贵妃时轻松啊。” (章总:“对啊!都做了太后,还操什么心呢?”) 太后悠悠说道:“哀家问你,历来后宫里,哪个女人熬到太后这个位子,凭的是什么福气?” “历代做了太后的,确实不是诞下新帝,就是先帝的皇后。可您殚精竭虑,扶着皇上坐上了九五之尊的位子,您做了这个太后是您的福气也是皇上的福气!” (章总:“当年汗阿玛封朕为宝亲王乃是……”省略讲亲子互动的1300字。) 等章总唠叨完了,电视剧继续放,又续上了太后的教诲: “养育之恩记得一时容易,记得一世难啊,皇帝刚登基,哀家不能让步,趁着他翅膀还没硬,规矩就得立下。” (章总:“闹了半天,她是想给朕立规矩。”) 也不是猜不到,主要是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可这回太后角色说得这样直白,章总想忽略都难。 原以为弘历斗气的理由幼稚,不料太后这边的原因也挺离谱的。 章总还能说什么呢? 只得浮一大白(奶茶)。 母子斗气,苦的是爹和儿媳;天家母子斗气,波及之人则更难计数。 镜头一黑。 王钦端着一个托盘,战战兢兢上来了,托盘上只有一盏茶。 “讷亲大人为了移宫的事和皇上争论了半天,您先喝口茶润润。”(章总:“又是讷亲!他何时死?”) (白脸:“……”他何时死您自己还不知道吗?) 第30章 论乾隆分荔枝(上) 王钦捧着茶盘,跪在弘历身旁,低声说道:“秦立来回话了,慈宁宫已修葺完成,太后可以随时移宫了。” (章总道:“这秦立是不懂事,慈宁宫有没有修葺好,是皇上说了算的,他这边私自修葺好了报上去,如果太后还不能移宫,按这后宫漏得像筛子的保密能力,岂不是今晚就人人都知道是皇上故意将太后留在寿康宫里,和她对着干?”) 弘历停下捏核桃的手,从王钦这拿走了茶:“皇额娘养育朕多年辛苦,务必将慈宁宫修葺至满意,让秦立好好修,细细修,千万不要着急。” 王钦都听得呆了。 章总看着弘历喝茶,自己也来了一口奶茶:“这帮人都是聋子瞎子傻子,非要皇上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才知道怎么办事。” 他手下要是有这种废物,早就开了。 章总摇摇头:这样一想,弘历倒是蛮可怜的,虽然有他的身份有他的名字,却不如他有汗阿玛的疼爱,有亲生的额涅,连身边的太监也全是笨蛋。 “嗻。”王钦虽然听呆了,但不敢迟疑,连忙答应。 弘历只喝了一口,就把茶杯放回托盘里,吩咐起另一件事:“朕的寝殿里有枚如意结——” (章总:“哦~”) (白脸:“您又有发现?”) (章总道:“这不是很明白吗?他既然决心要同太后对抗到底,自然得安抚一下因他而困在重华宫中的青樱,毕竟,在剧里,青樱是他的心上人。”) (白脸:“您也用不着把‘在剧里’三个字强调得那么大声。”) “……替朕送到青樱那里去。” 果然章总所料丝毫不差。 章总不免得意:“看来,朕也有点编写话本子的天赋嘛。” …… 王钦今晚是第二回呆住了:“可,可青主儿……正关着守孝呢!” 弘历朝他瞪了一眼:“她不能出来,你还不能去吗?” 王钦呆了一呆,讪笑道:“奴才糊涂,奴才糊涂!” “还有,架上有本曲谱,替朕一并送到那儿去。” “嗻,奴才这就去办。” 弘历快递,在宫中自然是畅通无阻,王钦很快就带着弘历金口点的如意结和曲谱,来到重华宫。阿箬领着他见了青樱,王钦现在可明白她在弘历心中的位置,谦卑地跪下来请安。 “起来,王公公。” “王公公,您可来了!是不是皇上要放我们主儿出去了?” “那倒没有。”王钦捧着托盘,谦卑地回答道,“太后的谕旨是要关着青主儿守孝,皇上都不便过来,这不,奴才都是悄悄溜进来的。” 王钦努力打趣,青樱也只得勉强地笑了笑。 “这是皇上让奴才送来的两样东西。”王钦总算把手中托盘递了出去。 阿箬接过,青樱先拿起曲谱,也让镜头看了一眼,只见本子上写了四个字:墙头马上。再将盒子打开,里头珍重地装着一个如意结。 见到此物,青樱笑了起来。 “皇上的意思,是希望青主儿事事如意。”见青樱笑了,王钦方往下说,“还有一本乐谱,皇上说请青主儿闲而无事的时候看看。” (章总:“闲而无事……能闲而无事,不就是因为卷入皇帝和太后的矛盾里才被禁足嘛,朕可不会随便给这点东西就把人打发了。”) 阿箬笑着看向青樱。 青樱羞涩地说:“替我谢过皇上。我出不去,不能面谢圣恩。” 王钦忙说:“皇上明白,所以皇上派奴才来向青主儿要一样东西作为回礼。” (章总:“弘历怎么这么抠门……给两样还要个回礼。”) 青樱一愣:“什么东西?” “皇上说,只要是青主儿的东西,就成。” “……” 青樱略一思索,将之前做的刺绣拿来,刺绣上的红荔枝还连着线,青樱把线截断,拆了绷子,解开来便是一块绢帕,在左上和右下的角落里,做了一模一样的青樱红荔刺绣。 “这是我刚绣的帕子,烦请王公公交给皇上。”青樱把绢帕叠好,放入了摆如意结的盒子里,由阿箬奉还给王钦。 “嗻,那奴才告退。” “多谢王公公。” 阿箬一路相送,直到了门外边:“公公慢走。” …… 章总啪地一个暂停。 “就送了那点东西,还要回礼,连盒子也得还回去啊?” “唉。”白脸摇摇头,“这就是您不懂了,这一来一回的不叫抠门,而是情侣间的意趣,人家谈情说爱讲究的就是这味。” “情侣?谈情说爱?”章总想到这词的意思,便套用回自己身上,“朕与皇后不就是情侣吗?可从来没这样过。” 白脸反问:“哦?‘这样’是哪样?” 章总嫌弃地说:“吝啬。” “这叫作‘情趣’,您和皇后间没有,就说明你俩不够像情侣咯。” “是吗?”涉及皇后,章总不由得自我怀疑了一秒钟。 然后迅速摇头:“不对,朕对后妃向来是很大方的,每次朕送她们礼物,她们都很喜欢,也很高兴。” “大方还一人一颗荔枝?”白脸忍不住吐槽起来。 “什么一人一颗荔枝?”章总全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白脸虽然专注力差,但他有个特性,就是能翻阅自己的记忆,所以看电视剧时,只要章总一提点,他就能想起来章总说的是哪一段。 乾隆分荔枝这个故事,白脸一见难忘,稍微一找就翻出来了:“这可是清宫档案《哈密瓜蜜荔枝底簿》里的记录,您别装没发生过。乾隆二十五年六月十八日福建巡抚吴士功进荔枝树五十八桶,共结荔枝二百二十个,本日交吊下荔枝三十六个之内,拿十个进宫供佛,其余随晚膳后呈进。旨明日早膳送,钦此。” “……” “下头还有细账,皇太后得二个,温惠皇贵太妃得一个,裕贵妃得一个,这是长辈的;自皇后起,皇后、令贵妃、舒妃、愉妃、庆妃、颖妃、婉嫔、忻嫔、豫嫔、林贵人、兰贵人、郭贵人、伊贵人、和贵人、瑞贵人皆分得一个荔枝。这日荔枝拢共进献三十六个,后宫中进十九个,佛前供十个,还剩下七个没提,估计都进给您了?” “……” 第31章 论乾隆分荔枝(下) “太妃、皇后、贵妃、妃、嫔、贵人,一人吃一个荔枝,您多大方啊。” 章总不沉默了:“那是东西本来就少,朕为公平,一人一个,后妃皆有份,不是阖宫开怀吗?” “您有七个。” “朕,朕受用七个怎么了?换成汗阿玛,他一个人全吃啦!” “……” 白脸突然无话可说。 毕竟雍正帝确有前科,对朝堂上的大臣是挺爱惜的,对后宫则刻薄多了。以前皇后乌拉那拉氏吃了底下献的进贡水果,他出公文大骂茶膳房。 他拿来底簿,又翻阅了下乾隆四十七年七月初二的账,这时乾隆在承德离宫避暑,福建巡抚杨魁所进鲜荔枝,向皇帝进四个,插瓶用两个,给裕皇贵妃进两个,其余人无论妃、嫔、贵人、阿哥、公主、朝臣,都是得一个。 “上进四个;插瓶用两个;给裕皇贵妃鲜荔枝二个;愉妃一个;六阿哥、八阿哥、和敬固伦公主、绵思阿哥、绵亿阿哥、绵惠阿哥每位鲜荔枝一个;阿桂、诚亲王、三宝、英廉、金简、曹秀先、曹文植、丰珅音德每人鲜荔枝一个;颖妃、容妃、惇妃、顺妃、诚妃、循妃、林贵人、禄贵人、明贵人、十公主、十一阿哥、十五阿哥、十七阿哥每位鲜荔枝一个;睿亲王、庄亲王、郑亲王、束亲王、福隆安、和珅、梁国治、董诰、福常安、永福、扎拉丰阿、德勒克、巴特、丹巴多尔济、丰珅吉伦、喀宁阿、海兰察、德保、孙权、台蒙阿、巴钟、嵇璜,每人鲜荔枝一个……” 章总得意了:“你瞧,上进四个。” “乾隆四十七年,这时候您都七十二岁了!吃四个,是您吃不进?” “你别管,你就说朕是不是吃的四个,比汗阿玛大方多了?”章总得意洋洋,“再说了,这些是鲜荔枝,一天才掉几十个,得有那么多人分。后来进的蜜荔枝够多,赐皇后三瓶,令贵妃二瓶,其余妃位也有一人一瓶的,朕还不够大方吗?何必拿着分荔枝来说事。” 讲到这里,章总笑容凝滞:“等等,后人难道都是像你这样看待朕?难道说,弘历送二返一,也是他们真心认为是朕做得出的事?” “都跟您说了,那是情侣间的意趣,又不是真缺了这点东西。”白脸暗道,等以后来了穿越剧,给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后人小情趣。 …… 王钦毕恭毕敬端着青樱回赠弘历的“意趣”出了门,就立刻把托盘塞进了带来的随从手里。 他抿着唇,全然换了一副嘴脸,早已没有了在青樱面前的乖顺。 随从小太监端着托盘,好奇得要命,连下楼梯的时间也等不及:“王公公,皇后和贵妃那边都来问皇上的消息,今儿的事要不要禀告一声啊?” 王钦阴着脸说:“皇上心思深,这事先按着不提,谁都不许告诉。” “嗻。” 青樱那头,气氛就欢喜多了。 虽然只有青樱和阿箬主仆二人,但阿箬心思简单,见弘历巴巴派了王钦送来如意结和曲谱,知道皇帝心中还有自家主子,便觉得前途未必不光明,是好事一桩。 “主儿,皇上果真是念着您的!奴婢还以为,皇上这一个月没吭声,是忘了您呢。” 青樱嘟着嘴说:“墙头马上,是我和皇上第一次见面看的戏。” “皇上真是有心了!” “……我得想法子出去一趟。”青樱忽然说,“阿箬,你去把海常在请来。” “是!” (章总道:“这阿箬连理由都不问,青樱叫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了。倒是皇上身边的奴才,一个个还得三催四请,解释明白。弘历这个皇上,可真是有趣,治国治人,统统都治不好。”) (白脸忍住笑附和道:“对,对,阿箬确实是个忠仆。”) 翌日是个雨天,海兰一身潮气来到养心殿,拜见弘历。 不知何故,她对弘历似乎非常畏惧,极慢极慢才从门口走到御案前,怯生生说:“臣妾问皇上安。” (章总:“青樱昨晚该不会是嘱托海兰替她办什么事?海兰畏惧皇上,怕成这样,如何办得成?”) 章总本以为这海兰是个常在,因位分低,很少见到皇帝,从而怯懦,青樱未必知晓。 可弘历一张口,就是早已熟悉海兰这副做派的语气:“你都跟朕那么久了,怎么见了朕,还是那么怯生生的?” 海兰低声道:“臣妾失仪。” “你一向很少在朕的跟前走动,今儿个,怎么突然过来见朕了?”弘历说完这话才抬起头,这才发现海兰一直都乖乖跪在那里,无奈地说,“先起来。” “谢皇上。” “海兰,朕记得,你和青樱很是要好。” 话音刚落,海兰又跪了下去:“臣妾此来,只为求皇上莫忘了姐姐。” 弘历一怔,将茶碗轻轻放了下去。 画面一转,海兰则在婢女的陪伴下走出养心殿。 “叶心,这雨下得太大了,我不想走路,去传轿子来。” 婢女叶心恭敬地答应:“是。” 海兰的轿子,便从养心殿走到了重华宫前。 天,黑压压的。 (章总嚼着第十七颗荔枝:“这海兰也是替弘历传话的?”) (被迫变出一篮子荔枝的白脸:“您吃得也太快了?!”) (章总:“朕现在是鬼,又不怕上火,吃荔枝很贵吗?你要多少纸钱,朕有得是。”堂堂大清皇帝下葬,烧给他的纸钱,起步都得以兆计。) 到了地方,轿子停下,叶心一手撑伞,一手为海兰掀开帘子。 雨天,宫女都撑着伞,扛轿子的太监则是披着蓑衣,恭敬侍立在一旁。 “在这儿候着。” 海兰走到重华宫的大门口,表情明显压抑着紧张的情绪:“我进去拿要送去给皇上的点心,一会儿就出门,别把门给锁了。” “是。” 门口守卫答应了一句,为海兰开了锁,放她进去。 等海兰、叶心再出来时,叶心用伞面牢牢遮住了“海兰”的脸,送她上了轿子。 第32章 一旦开始上课了,拖堂也得把题讲完 不久,青樱现身于养心殿。 很简单,穿着海兰的披风走出重华宫的,乃是青樱,刚刚海兰托词回去取点心,不过是用自己将青樱换了出来。 (章总拊掌大笑:“这也是小情侣的意趣?”他觉得这事比从青樱那儿拿回礼要好玩得多。) 看青樱走进来,弘历比接待海兰时明显要雀跃得多。 他一看清青樱的脸,就忙不迭扔了手里的书,快步朝她走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 青樱才刚跪下,就被弘历用力地扶了起来。 养心殿里的太监懂事,悄悄掩上了门。 弘历仔细打量着她,担心地说:“瘦了,也憔悴了,受苦了?” 青樱乖顺地摇头:“臣妾有皇上挂念,不苦。” 弘历解开她湿漉漉的披风,“朕都没替你向皇额娘求情,怎算挂念?” 他一脸无奈,丢掉披风,紧紧地抱住了青樱。 青樱呆呆地说:“皇上有皇上的难处。” 二人分开后,叶心在角落里,已拿着青樱换下的湿披风退下。 弘历则拥着青樱去一旁落座:“你跟海兰交换,没被人发现?” “没有。” …… 看到这里,章总忽然问:“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白脸疑惑:“啊?” 章总指着仿佛监控探头拍下来的画面:“这个镜头是不是暗示有人躲在角落里偷看?” 白脸:“……这是导演的镜头艺术。” 章总摇头:“不懂,你稍后给朕讲讲。” 白脸哪憋得出个屁,只能暗暗祈祷章总看完这集能忘掉这件事。 …… 剧情继续。 一落座弘历就笑了:“你看,今儿个真巧,你衣裳的颜色和朕的那么相似!” 青樱不好意思地说:“匆忙出来,我都来不及打扮。” 弘历忙说:“无须打扮。”(章总:“对,别打扮了,朕早就想问她是不是胭脂涂重了?”) “——心意相通最重要。”(章总:“不错,当初朕与皇后正是如此。”) “咱们多久没见了?” 弘历三句话被章总抢白了两句,到第三句,青樱总算捡着了回话的机会:“三十五天。” “……”弘历低下头,有些难过。 他们不光是分别了三十五天,而是这之后,青樱还要回到重华宫,接着关禁闭,他们还要继续分别,不知何时太后才肯退让。 见他伤感,青樱忙说:“皇上,臣妾做了几味点心,尝尝吗?” 弘历笑了:“好啊!”又对旁边的宫女说,“快拿过来!” 宫女忙将手里的食盒送了上来。 青樱亲手取出了食盒里头的点心,一样样摆在桌上。 弘历在一旁调笑:“你被关着,还有心思做糕点?”(章总:“被关着那么无聊,不做糕点做什么?”) “这三味都是皇上素日里爱吃的,臣妾做惯了。”她最后端出一个碗,捧在手上,仍旧用雀跃的声音说道,“这味藕粉桂糖糕是太后爱吃的。” (章总:?) “臣妾正学着做,还没机会让太后品尝。” (章总:“这人是不是不记得她姑母是谁弄死的了?”) (白脸:“我倒觉得她是把姑母的话听进去了呢,没了姑母,她不就只能依靠太后了吗?”) (章总:“她的依靠不是皇上吗?”) 弘历无视了青樱的暗示,直接拿起旁边的糕点吃了一口。 “嗯!味道还是很好!丝毫未见逊色!只不过……就算你再怎么用心,皇额娘也未必会喜欢。”他走下来,扶住青樱的手臂,托住她的手。 青樱不服道:“凡事莫说尽,万一太后过几天就放我出来呢?” 弘历噗呲一笑,显然未信。 他转而谈起吃的,“这糕点酸酸甜甜的,你喜欢的。” 弘历把手中的糕点送到青樱嘴边,请她吃了一口,又自己咬了一口。 (章总佩服地点头:“这也是情侣间的意趣?朕若有爱吃的,自然也要送给皇后尝尝。”) 二人牵着手,由青樱领着,在屋内闲游。 青樱瞄上一物,扯着弘历朝角落里走去,口中说道:“皇上爱壁瓶,本应四时插花,人做花伴,取其芳香满床、卧之神清气爽之效。但是现在点了龙涎香,不插花也是好的,以免乱了气味。” 说完,她已松开弘历的手,走到房间中央,伸手扇了扇屋子中央的香鼎,嗅到鼻中。 弘历跟随着她,笑着说:“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看,这四处的壁瓶都是空着的,朕闲的时候啊就观赏观赏,把玩把玩,也是挺有意思的。” 青樱翘着小指头往刚刚的角落里一点:“那幅画,好像是个什么故事。” 镜头推到角落悬挂的壁瓶上,等观众勉强看清壁瓶上好像有许多线条时,弘历立刻说:“老莱子彩衣娱亲,这你都不记得了?” (章总灵机一动:“她是不是要给皇帝上课了?”) 青樱装傻:“二十四孝!二十四孝的第一篇是……闵子骞单衣奉亲?” 弘历笑得脸都红了:“你记差了!二十四孝的第一篇呢,是虞舜孝感动天,第二篇才是闵子骞单衣奉亲。” (章总:“你想听朕讲讲这两个故事吗?”) (白脸:“皇上,不要水话题了,继续看。”) “皇上心中存有孝道,才会记得如此清楚。”青樱的表情也渐渐变得正经,“二十四孝第一篇是虞舜孝感动天,说明在世人的心中百善孝为先。” (章总:“你看,她就是借壁瓶给皇帝上课!”) (白脸:“您未免也太懂了……”) (章总:“那当然,拐弯抹角想给朕上课的臣子还少吗?”个个都等着教育皇帝青史留名,他就是用来踩的工具人。) 弘历沉下了脸。 但青樱的话是一定要说完的:“尤以君王为典范,宣扬孝道。” 弘历别过脸,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谁都看得出,她说的话,弘历不爱听。 可谁都知道,一旦开始上课了,拖堂也得把题讲完。 青樱继续说道:“皇上刚刚登基,政务繁忙,是不是已经忘了在寿康宫的太后?” “哼。”弘历回到座位上,一甩褂子用力地坐了下去,“皇额娘自己不提,朕就让那慈宁宫慢慢地修葺行进。” “唉。”(章总:“朕要给他们取名为‘唉声哼气’情侣。”) 第33章 不听你的,大清就要亡国啰? 青樱叹了气,又追着弘历过去上课:“太后不是自己不提,是把这个表孝心的机会让给皇上您了。” “哼,朕也想把皇额娘移至慈宁宫,可是,你姑母刚过身,逼你闭门守孝,皇额娘独断专行,丝毫不顾朕的感受!” (章总:“你说反顺序了?明明是这人先把太后送去寿康宫,然后才有了太后的报复,你说他——”) (白脸点头:“对,太能甩锅了。”) 青樱没跟他辩这个:“太后和姑母积怨颇深,请皇上不要顾及姑母和臣妾,以免坏了母子天和。” 弘历迅速说道:“朕当然希望以天下之力来安养皇额娘天年,只是朕才刚登基,皇额娘就如此雷厉风行!” 青樱跪了下来:“臣妾只求皇上为天下之表率,为百姓敬服,千万不要以臣妾一己之身为念。” (章总:“这青樱若真不是为了早日放出重华宫而说这番话,朕倒是能敬服她。”) “呵……唉!”弘历长叹一声,无奈地说,“可是朕的心里……总有道过不去的坎。朕的亲生额娘——” 青樱急速地打断了他的话:“皇上的亲生额娘只有太后。她现在住在寿康宫,等着皇上去接她,住慈宁宫。” bg陡然一变,气氛也紧张起来。 弘历沉声道:“皇额娘多年专政,在朝中与宫中,都颇有权势——” (章总:“啊?他说的不是朕那位皇后额涅?在汗阿玛手中,还有人能同他抢权?”) 弘历接着说:“只一个讷亲,是皇额娘族人,权倾三朝。” (章总:“权倾三朝?就讷亲?罢了,讷亲确实该杀。”) (白脸:“……人家哪句说要杀讷亲了,明明是你自己想多杀几次。”) “若是朕,事事都迁就皇额娘,那岂不是事事都被她牵着鼻子走?”弘历已是极力忍耐怒火。 这种表情和感觉,章总觉得很熟悉。 他偶尔也会如此。 虽然人生大部分时间里都顺风顺水,但章总也是有过不愉快的。作为皇帝,需要承担责任,需要提防一些人,也需要规避危险。有些时候,他自己觉得很难熬,就去找皇后,找额涅,和爱人、母亲说说话,就能熬过去了。 皇后和额涅都是很温柔的人,她们并不爱给意见,但他只需要她们握住她的手,摸摸他的额头,就又充满了力量。 大概在剧中,这个青樱对弘历而言,就像是他的皇后和额涅一样重要的人。 角色扮演嘛,他能理解,虽然他讨厌废后,可是对这部电视剧里的弘历来说,他不爱皇后,亲生额涅也已经不在了,因此,青樱就是他最重要的女人。 然而,剧中的青樱看着痛苦的弘历,却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好像一个没有耐心的母亲,面对她认为不乖、不懂事、不听话的儿子,一脸不耐烦地指教他:“皇上,那不是迁就,那是孝顺。” (章总一脸不可置信:“你是聋子吗?你听不懂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吗?”) 弘历显然很忌惮太后,忌惮讷亲,作为少年皇帝,不愿意做重臣的傀儡。 章总已经接受这个背景设定了。 可是青樱却不接受,她认为弘历是胡乱揣测,杞人忧天。 弘历:“……” 青樱说:“在后宫,皇上可以对太后孝顺有加,在前朝,以皇上的才干和魄力,足可以威慑天下。” 弘历:“……” (章总:“她是不是为了出重华宫打算把皇帝卖了?人,欺君一次就够了,她怎么能背叛皇帝两次呢?”) 青樱不管不顾,一意对着弘历输出:“皇上胸怀韬略,还请皇上三思。” (章总:“哦?不听你的,皇上就没有胸怀和韬略啰?”) (白脸:“哦?不听你的,大清就要亡国啰?”) (章总:“那倒不至于。”) (白脸:“哦,呵呵。”我在玩梗。) 弘历笑了一声,似冷笑,似自嘲。 “景仁宫才刚暴毙,你就力证皇额娘清白,要是皇额娘知道你来求朕,她一定会很后悔这么为难你的。” (章总费解:“你到底是不是皇帝……你到底做没做过皇子……你上过课吗?不是青樱给你上的这种……”) 他已经开始怀疑这位“弘历”的智力了。 听第一句话时他还以为弘历是嘲讽青樱,谁知话锋一转,竟又成了替青樱不甘。 说得出如此天真的话,若不是为了嘲讽,那他就一定是傻瓜。 太后在还是熹贵妃时就多年专政,在朝中与宫中都颇有权势,连皇帝也忌惮不已——这样的人,会感谢青樱为她说一句话? 若他是太后,只会想:这不是青樱该做的事吗?是皇帝不懂事啊! 话又说回来了,权倾朝野到此等地步,居然肯去寿康宫安安稳稳住一个月?这到底是有权还是没权? 由于不正常的情况太多,章总从怀疑弘历智力,渐渐开始怀疑起自己了:“朕有点看不懂了……这些人是不是还有什么暗手啊?” 堂堂皇帝、堂堂皇后教养出来的妃嫔、堂堂权倾朝野的太后,后宫地位最高的三个人,不至于都蠢到一锅去了? 一定有后手! …… “要是皇额娘知道你来求朕,她一定会很后悔这么为难你的。” “真 如 此 就 好。”青樱一字一顿地说完,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都不信。接着,她又迅速地继续劝告,“还请皇上打开心结不要再计较了,这件事儿已经一个多月了!太后也挺为难的。” 弘历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 也许是想要好好思考一下。 但青樱并不允许他思考,一秒钟没听到回答,她就立刻追问:“皇上?” “……”弘历被迫看了她一眼。 青樱依旧在呆呆地等他回答。 “呵。”弘历忽然噗呲一笑,又像刚才迎接她时一样起身扶起了她:“就依你的,啊?孝敬皇额娘,颐养天年,好吗?就依你的。” 青樱屈了屈膝:“臣妾多谢皇上。” 弘历捧起她的脸,又宽慰道:“你放心,朕会趁皇额娘开心的时候再替你求情。” 第34章 第三次背刺 提到禁足的事,青樱又不开心了,瘪着嘴却又幸福地扑进弘历的拥抱里。 (章总又开始吃荔枝了:“你当然幸福啦,你不高兴了,皇上哄着你;皇上不高兴了,还要哄着你。这不就是皇上的面子不算面子,为了青樱才退让吗?结果还不一定把青樱从重华宫里放出来,还得求情,哈哈,跟她姑母一样,白关了。”) 不知怎么回事,看弘历和青樱秀恩爱,章总他就是没法跟着动心。 按理来说,他还挺喜欢看那些情啊爱啊的戏,见到这么真的,本该喜欢的。 总不能是因为这人是废后,要知道,他都快忘记这角色是废后了。 …… 抱了几秒钟,青樱主动放开他,笑着说:“臣妾该走了,海兰还在被关着呢。” 弘历叹了口气:“好,朕送你出去。” 镜头一转,弘历搀着一人出来,戴旗头的女人穿一身清新的鹅黄色,自然不是紫衣服的青樱,却是太后娘娘。 “皇额娘方才见过慈宁宫,觉得修得如何啊?” (章总:“朕还以为他要问太后做了慈宁宫有何感受呢。”) (白脸:“噗哈哈哈……”) 太后满意地说:“你惦记着哀家一心礼佛,佛堂里供了三尊佛像,又将花园修得这么精致,足不出户便可看到奇花异草。” (章总:“提了这么多点但还是没有说修得如何啊?”) 弘历为自己之前的拖延辩解:“儿子早该,将皇额娘挪至慈宁宫,只是儿子刚登基,前朝的事情忙不完,又想着将慈宁宫修缮好再让皇额娘住进去。儿子希望皇额娘可以安心地颐养天年。” 太后古怪地笑了一声,仿佛是此时该笑了才笑:“前朝的政务要紧,后宫的事算不得什么。皇帝啊,你初登大宝,多少人看着你年轻,存着窥视之心,所以朝政的事情,你多问问那些老臣子,总没错。” 弘历十分自然地接话,提到了太后放在朝中的人:“儿子也是这么想,这讷亲是皇额娘的族亲,儿子打算,加封他为一等公。还有,儿子登基,要加皇额娘的徽号,礼部起了崇庆二字,皇额娘觉得如何?” 太后这时方才真正笑了:“皇帝有孝心,比什么都好。” 演技精湛的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弘历败下阵来,他真的笑不出,于是演慈母的太后主动为他垫了个台阶:“前朝忙,你先回去。” 弘历恭敬地道别:“好,那儿子先告退了。等到稍晚些,儿子再带皇后还有嫔妃们向皇额娘请安。” “去。” “儿子告退。” 待弘历一走,福珈便迫不及待走上前来,对太后说:“皇上对太后做得圆满,极尽孝道。” 太后道:“你去把青樱找来,哀家有话跟她说。” “是。” (章总:“聪明人就是不用把话说明白,弘历做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太后自然能猜得到他想用这些换什么。”) (白脸道:“如此说来,太后用的招数是对的。青樱就是弘历的弱点,只要能拿捏好这个,自然能让弘历因她让步。”) (章总:“前提是她知道青樱站在自己这边……谁猜得到呢?皇帝的宠妃,竟然不为皇帝着想,反而把曾是仇家、敌人的太后视为依靠。换言之,这不就是背叛吗?”) (白脸:“可她说得也有道理,百善孝为先……”) (章总冷笑一声:“难道太后是弘历的亲生母亲吗?若是亲生母亲重要,为何青樱要打断他那句心疼生母的话?若是名义的母亲重要,为何青樱不为她姑母多争取一些?她姑母才是皇后,张廷玉求请封她为母后皇太后,原本是没有错的,反正在这部剧里,也没有人把汗阿玛留的遗言当回事啊?”) (无话可对的白脸指着电视机转移话题:“哦!进来了进来了。”) 福珈领着青樱进来了。 如太后所言,慈宁宫内,佛堂里供了三尊佛像,青樱正是由这边进。 青樱到的时候,太后正在看书,见她来了,便把书丢开。 “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悠闲地说:“皇帝说,你千方百计地去求他,为的是替哀家移宫进言?” 青樱端跪不动:“臣妾在闭门守孝之时擅自离开,还请太后见谅。” (章总:“这就先道歉了。她在弘历面前有这么讲礼吗?”) (白脸:“弘历毕竟是她的丈夫,而太后则隔了一层。”) (章总:“是吗?朕倒觉得,她与弘历也隔了一层。对弘历不拘礼,只是因为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罢了。”) “替哀家进言,何罪之有。”太后淡淡地说,“起来。” 青樱起身,站定。 (章总:“朕觉得她好像站得歪歪扭扭的。”) (白脸:“不要在意这点细节。”) (章总:“这是细节吗?”) (白脸:“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您要在意站姿,接下来你会在意个没完的。”) “只是哀家不曾想,自己如此可怜。移宫之事,还需要你这样一个守孝之人去劝皇帝。”太后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风头占尽,连弘历也要避其锋芒,她还要捻着小节不放。 “皇上刚刚登基忙于朝政,一时顾不上。哪怕臣妾身在潜邸,也是该提醒皇上的。”青樱摆出了秉持公正的态度。 (章总忽然冷笑:“你该,旁人就不该吗?皇后和其他妃嫔没有做,难道是因为她们不如你有孝心?可朕却觉得,她们只是比你更心疼皇上罢了。”) 太后点头:“难为皇帝还听你的劝。哀家以为,皇帝的孝心还不如你。” 青樱笑了笑:“皇上的孝心,臣妾哪里比得上?皇上说,您是天家最尊贵的长辈,是紫禁城唯一的太后,必得有相配的殿宇,所以皇上对慈宁宫要求尽善尽美,稍稍耽搁了些。”(章总大笑着鼓掌:“唯一的太后?唯一的?好,好侄女!”) 听完青樱奉承的话,太后与福珈都笑了。 “巧舌如簧,既维护了皇帝,也全了哀家的颜面。” 青樱抿了抿唇。 第35章 改名如懿 太后道:“虽说你是景仁宫的至亲,但事事以孝敬哀家为先,那就,功过相抵了。” (章总:“哈哈哈哈……功过相抵?功过相抵?”) (白脸:“……这下‘景仁宫’真的白死了。”) (章总:“那头蠢猪还指望太后帮她侄女上位做皇后?她一条命,青樱做伪证欺君,劝皇帝奉孝……如此种种,全加起来,在太后那儿也不过是与‘过’相抵,而她的过,正是因她乃乌拉那拉氏的侄女!她们本就是敌人!原来太后还记得呢!”他满意了,他原以为,这事只有他这个观众还记得。) 青樱显然听不得这话,悄悄瘪起了嘴。 太后道:“行,你收拾收拾,从潜邸出来。守孝,在心里就成,毕竟是皇帝的嫔妃,还是要住回后宫去的。” “臣妾谢太后。”青樱跪下来谢恩,却未曾告退,而是说了另一个要求,“臣妾还有一事求告太后,青樱之名,是臣妾幼年时所取,臣妾觉得,不大合时宜。” (章总疑惑:“她还想做什么?”) 太后一愣:“不合时宜?” 青樱恭敬地说:“是,樱花多是粉色,而臣妾却是青樱,所以不合时宜。臣妾不仅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更是爱新觉罗的儿媳,所以想请太后亲赐新名,许臣妾斩断旧过,祈取新福。” (章总哈哈大笑:“好个无父无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君无夫之辈!”) 章总是气得笑了。 青樱这种人——不,这种人很快就不叫青樱了!她竟然跪下来,乞求逼死姑母的敌人,赐她一个新名字,与“旧”“过”彻底斩断。背叛上瘾了这人?背叛了皇帝两次,现在又背叛自己的家族,她还想翻哪个人出来做她的借口? 家族父母所赐的名字,令太后见而不悦,因此现在,她便要抛弃这个名字,彻彻底底做太后的狗吗? 章总摇摇头:“弘历输了……弘历输了……就为了这种人……活该你输。” “受不了,这种混账又让朕想起董鄂永常那个弃城逃跑的废物了,这一段朕能不能不看?”章总很难过,章总很难受。 白脸摇头:“我知道您不爽,可是规矩是规矩。” “不能吗?” “对,不能,您不要抱有侥幸了。” “真希望她像永常一样,被吓死。”章总生气,踹了一脚空气。 “剧里的弘历恐怕没有这么威武的名声。”白脸替他重新按下播放键。 …… 听到青樱的投诚之预,福珈脸上没有丝毫惊异。 福珈的脸上,还有淡淡的笑容,眼珠转动,看向了太后。 仿佛她也猜得到青樱会如此卑微地倒向太后娘娘,毕竟青樱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硬骨头的人。 太后笑了:“你这么想?” 青樱坚定地说:“是。” 见青樱答应得这么痛快,太后都给整不会了,仔细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你最盼望什么?” 青樱道:“情深义重,两心相许。” 太后与福珈眼神闪动。 (章总:“她在说什么狗屁,为了这个把逼死姑母的血仇忘了,把家族当成罪过给抛了?”) 太后莫名其妙冒出两个字:“如懿。” (章总:???) 太后问青樱:“如懿,好不好?” 青樱歪头反问道:“是‘事事如意’的‘如意’吗?” 太后道:“哀家选的,是懿德的懿,意为美好安静。后汉书说,林虑懿德,非礼不处,人在影成双,便是最美好如意之事。这世间,一动不如一静,也只有静,才会好。” 青樱是一天到晚给弘历上课的,太后也是一天到晚给弘历上课的,都是皇上的老师,显然太后比青樱的教学经验多,所以青樱在太后面前也只能被上课上得无话可说。 她心悦诚服地拜下:“谢太后。” 接着青樱又问,“只是臣妾不明白,懿便很好,为何是‘如懿’?” 太后笑道:“你还年轻,不懂世间完满的美好……太难得。若能如懿,便很不错。”说完,她满足地喝了一口茶。 给另一个老师上课,这通常是大老师的荣耀。 “太后的教诲,臣妾谨记心中。” “好了,夜深了,你也回去歇歇。”太后放下茶碗开始赶人。 (章总:“太后真是一句话也懒得跟她多讲,连家族都抛弃了,换来这个?在弘历面前,他连让她多跪一下都舍不得,在太后这里,百般委屈,连笑脸都难以得到,朕实在想不明白,这真的值得吗?”) “等出了潜邸,便是新生了。”太后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青樱笑了一下,又黑了脸:“臣妾告退。” …… “所以,此刻起,‘青樱’这个人就没了,以后要改叫她‘如懿’?”章总怅然道,“后宫……如懿传……原来就是讲这么个无父无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君无夫的狂徒主角。朕还得再忍她八十多集,朕不想活了……” “您已经死了。” “不用提醒朕这个。”章总爬起来,“再来一篮子鲜荔枝!” 白脸:??? 这话题是怎么转这么快的? 章总:“朕要吃死自己!” “您明知道您根本吃不死!” “朕当然知道!”章总点头,“否则朕就不会这样说了!” 越怕死的人越容易死,越不怕死的人越不会死。他已经死了,就永远不会再死。若是生前还在养生求长寿的时候,他连说话都逐字逐句地抠,小心翼翼的,绝不敢讲出任何不吉利的寻死发言。 而现在,他甚至可以连吃三篮子鲜荔枝,连鼻血都不用流! 那还怕什么呢? 大胆地吃! …… 小屋子里,琅嬅、高曦月、金玉妍三人团聚在一起,正聊着如懿已被太后放出重华宫的事。 “这太后不是很讨厌乌拉那拉氏吗?怎么这么轻易就把她放出来了?这也太儿戏——” 高曦月的话戛然而止。 金玉妍把手放在桌上,只用余光瞥了眼为她上茶的宫女。 琅嬅看了眼周围,吩咐道:“你们都下去。” 第36章 吃橘子局 皇后宫中的婢女本来就多,高曦月和金玉妍来了也都各自带来了自己的人,琅嬅吩咐一声下去,大家乌泱泱离开也是不小的阵仗,这期间三人便住了口,安静地等着婢女退去。 等到小屋子里只剩下三人在了,琅嬅才看向满脸不开心的高曦月对她说:“能让皇额娘不讨厌才是她的本事,皇额娘还给她赐名叫如懿,皇上都亲自去看过她了。” (章总一脸想加入谈话的表情:“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人为了换取太后的信任做了什么!”) 听了琅嬅的话,高曦月却十分疑惑:“如懿,什么如懿啊?倒叫臣妾想起,当年选福晋的时候,皇上就赐了一把如意给她,还选她为嫡福晋。” (章总:“别提这个!想起来就烦!凭她也配?”) 显然,想起来就烦这事的人不止章总。 当高曦月旧事重提,琅嬅的表情也赫然一变,毕竟当初给如懿的那把“如意”就是弘历从琅嬅手中夺回的,选秀当日由妻贬妾之耻,琅嬅记忆深刻,自不能忘。 金玉妍从善如流,已最快习惯了青樱的新名字。她与琅嬅、高曦月在意的点不一样,更关心自己的位分:“太后下旨放了如懿,那皇上就会给咱们定封号,行册封礼了,看来咱们还得感谢她呢。” 话说到这里,又来了一个诡异的监控视角。 章总忍不住问白脸,这是有人藏在房梁上,还是又属于导演的镜头艺术?如果是镜头艺术,这糊糊的看不清的画面,也是一种镜头艺术吗?就算是水墨画,也没有这么不清晰的呀! 白脸只能讪笑不答,毕竟他啥也答不出来。 高曦月听不惯金玉妍的话,生气地说:“皇上就这么看重她吗?本宫实在不能忍!听说这次的事,海兰那个小贱人出力不少。” 镜头一转,切到琅嬅的脸上,总算能看得清楚了。 她低头剥着橘子,漫不经心地说道:“海兰一向不得皇上的宠爱,所以一直依附着如懿。” 忽然,她身子往前一倾,笑了起来:“这说来也奇怪,那么一个标致人,皇上怎么就不喜欢呢?” 金玉妍莞尔一笑:“长得再美却不识趣,见了皇上就躲,躲不了也瑟瑟缩缩的,哪个男人会喜欢呀?” (章总:“朕哪有这么吓人!愉妃怎的会如此怕朕?”) (白脸更正:“她是怕弘历,并不是怕您,您再别代入了。”) “小家子气。”高曦月也附和着笑了一声,接着,想起某事,先沉下脸又迅速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若不是皇上喝醉了,怎么会宠幸她呀!” “没有家世,又不会讨皇上喜欢,是可怜些。”琅嬅随口说了一声,把剥好的橘瓣送进口中。 章总看得眼热,忍不住扭头瞧了白脸一眼。 白脸唉了一声:“您又不爱荔枝了是?” “想起橘子酸酸甜甜的味道,有些怀念。” “是。”白脸无奈地把桌上的东西换了,由一篮子荔枝变成了一盘子蜜橘。在蜜橘左右两旁,还有两个篮子,分别装着更小的和更大的。 章总缩回了拿蜜橘的手,盯着另外两个篮子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东西?比蜜橘小了许多;那个又是什么东西?长得怪模怪样的!”他既好奇,又不想轻易尝试未知的玩意,总要问个明白。 “小的叫砂糖橘,大的叫耙耙柑,都是您死了以后冒出来的东西,您大约是没见过,不如试试?” 章总当即将蜜橘抛在脑后——虽然那个才是他想念的玩意。 等章总亲自品尝了砂糖橘和耙耙柑,就再也不提想念什么橘子酸酸甜甜的味道了。 再见到琅嬅吃蜜橘,他也不眼馋了,反正这人只是扮演的一个虚构角色,又不是他的富察氏本人。 说起皇后,章总问白脸:“皇后还好吗?” 一般情况下,章总嘴里说的皇后,仅指一人。 “她?呃,她很好。” “皇后那儿也能吃到砂糖橘和耙耙柑吗?如果不能的话,你能不能送一些过去?”章总自己吃到了好吃的,便也想让富察氏尝尝。 白脸说:“她那儿也有迎宾小鬼招待着,你放心,她不缺供奉,无论吃穿都不曾有缺。”何况她现在左手键盘右手鼠标,吃橘子?恐怕不是很方便。 章总松了口气:“这便好了。” 他捏着橘子,忽然有感而发:“千户原输三色柑,春风偶忆普明龛。色香重演无生偈,漫论名家郑所南。” “您别再作诗了!求求了!” …… “如今看着也会来事些了,不像平素了呆呆笨笨的,还是小心些好。”金玉妍向琅嬅给出警告。 海兰从前愚笨,现在却不一样了,她不仅倒向了如懿,为如懿做事,如懿还能改变弘历的想法,让皇上为他退让,那么如懿的威胁与海兰造成的影响将大不相同。 她这话,自然是暗示琅嬅,对海兰不得不防。 琅嬅还没说什么,高曦月已经先将金玉妍的警告听进去了,忙不迭问琅嬅:“这海兰,还没分封宫室呢?” 金玉妍笑容浅浅,用无害的表情小小点拨了高曦月:“她也只是个常在,也只能随主位居住?” 高曦月立即陷入思考中。 金玉妍表面上专心喝茶,没有看任何人,但从缓慢的动作来看,她相当关心高曦月的一举一动。 高曦月很快从思索中醒转,立刻看向琅嬅:“那就请娘娘成全臣妾。” 琅嬅剥了个新橘子,鼓励地问:“你想做什么?” 高曦月着急地说:“咱们不能让她事事如意!更不能让她和海兰沆瀣一气!皇上如今这么看重她,若咱们不再防着点,以后哪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啊?” …… 章总惊呆了。 因为他实在是无法理解这段剧情与这段台词:“你们三个,为什么要防她?” 白脸无奈地劝告他出戏:“您怎么又代入了?懿有懿法,她们的逻辑跟您的后宫是不一样的。” “再怎么不一样,她也是皇后。”章总问,“皇后是六宫之主,天下的表率,还有谁能够动摇她的地位?即使在剧里弘历爱的是青樱,那她也不可能把皇后拉下来呀!难道这部剧要修改历史,把朕废后改写成废了富察氏吗?他们敢?!” 第37章 精神皇后 白脸敦敦教诲:“您不懂,如懿是精神皇后,比真皇后还高一截呢。” “精神皇后?” 白脸道:“要不是她姑母倒台了,雍正帝就不会强迫弘历改变选择,如此,青樱为妻,富察为妾,但在弘历与青樱的心中,他当年就是把象征着嫡福晋的如意送给青樱了,琅嬅与他们是同样的想法,因此也忌惮青樱,啊不是,如懿。” 白脸很高兴,一直都是章总给他分析,没想到现在也有他给章总分析局面的时候。 可章总却听得更迷糊了:“还能这样?” “这是如懿传的基本逻辑,要是您不能接受这个逻辑,这剧就没法看了。”白脸说,“您最好早一点把自己从这个故事里抽离出来,虽说弘历是乾隆;青樱、如懿是那拉氏;但他们毕竟是虚构角色,与历史大不相同,您要早一点想开才好啊。” 把自己抽离出这个故事?章总觉得他很难做到。 要是这里头的人全都换个名字,也许他可以勉强说服自己,可是:弘历是乾隆,但又不是乾隆?听听这什么鬼话? “罢了,反正朕已经认可高曦月并不是朕的高贵妃了。”他说,“那就从她开始。”高贵妃在移宫时那副做派大杀他的第一印象,因此,章总第一个祛魅对象就是她。 …… “皇上如今这么看重她,若咱们不再防着点,以后哪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啊?” 高曦月喊完,琅嬅的脸色有一刻异常的难看。 无论章总觉得高曦月的发言有多么不可思议,这位皇后娘娘是真的把这句话给听进去了。 忽然,背景里多出一个太监。 他径直走到琅嬅对面,佝偻着腰传达弘历的命令:“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往养心殿叙话。” 镜头连琅嬅等三人的反应都懒得拍摄,下一个镜头就直接切到了养心殿,弘历与琅嬅已相对而坐,说起话了。弘历特意把琅嬅叫去,自然就是为了金玉妍所期盼的定位分一事了。 琅嬅才刚刚被金玉妍和高曦月轮流灌输了“应提防如懿”理论,此刻神情不属,满脑子都是如何对付如懿。讲话时,手离不开茶碗,语气也慢吞吞的,总在心里琢磨过才讲出来:“按理说,曦月和如懿都是侧福晋,但曦月的资历浅一些,册封位次也应该低一级。” (章总深谙说话技巧:“按理说?那便有‘但是”啰?) 章总的推测一点不错。 琅嬅话锋一转,就向弘历抛过去一个难题:“可曦月如今已经是贵妃,那如懿就只能封为皇贵妃了。” 说这话,自然是为了等人反驳。 弘历放下书卷,果然回答道:“这宫中从无初封就是皇贵妃的先例,那就都以贵妃的位分。” (章总嘲讽道:“弘历也并不是完全不在意如懿说的那些话嘛。”) (白脸歪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章总:“你想想,若是第一集的弘历,听到这句话,还愿不愿意封如懿作皇贵妃?”) (白脸略一思索,不由得道:“他都敢顶住钮祜禄氏和雍正帝的压力,坚持要娶青樱了,为她破例也不算什么。”) (章总道:“可现在,皇后先提出封如懿为皇贵妃,拒绝的人却成了弘历。”) (白脸叹息道:“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为青樱甘愿赴汤蹈火的弘历哥哥了。”) (章总道:“变了的何止弘历?青樱又何尝值得让弘历为她一再牺牲?她劝皇上为自己破例,放弃权力,向太后认输,又乞求太后为她换了名字。从青樱变成如懿的那一夜起,在弘历心中,青樱早就死去了,如懿,根本不值得他为之努力什么。”) 琅嬅一直观察着弘历的表情,他近在咫尺,任何细微的情绪都不会被她漏过。 因此,她决定作更进一步的试探:“皇上,臣妾想着,如懿妹妹到底是刚出来,行事低调,忍耐一些,总没坏处,且高斌为皇上督办河工,功在社稷,相比之下,乌拉那拉氏一族实在无人可以为朝廷效力。不知是否可以先委屈如懿妹妹一些?” 弘历陡然扭头看她,皱着眉头,却与从前为了青樱的位分发怒的情绪不同。 他只是不解,而不是忿然。 “……给个妃位,或者嫔位。”琅嬅小意温柔,射出钻心一箭。 这无疑是有点冒险的试探,曾经的弘历是个愿意为了青樱在她面前表示对太后不满的人。 现在,他还是吗? “等来日逢年节或是有了生养,再晋封也不迟。” 弘历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这妃位也可。” ——他不是了。 琅嬅淡然地看着他。 (白脸佩服地说:“您说对了,弘历对如懿已经再无特别之处。”) 不仅不再为她破例,连她的基本利益也愿意替她让出去。 章总深以为然,哪个皇帝还会再荣宠背叛自己两次,不,三次的人呢? 青樱去找太后,乞求她为自己重新取名,这就是第三次背叛。 她是自绝于皇帝。 弘历不仅同意了略压如懿,还另外提出了恩赏高氏的策略:“另外,高斌公忠为国,朕自然得嘉奖,赏贵妃还有高氏一族抬旗之荣,入本旗满洲。” 抬旗!不仅赏你一个,更要赏你全家,与高曦月册封贵妃同时下令,更能衬得高家荣宠无限。 这样的荣耀,更能衬得朝中无人的乌拉那拉氏无比暗淡。 (章总对此只觉得活该:“谁叫剧里的乌拉那拉氏不愿意好好培养家中男儿呢?既然依赖那对姑侄,也该将她们教养得聪明一点,最起码,也得有对皇上的忠心。可一个乌拉那拉氏助弘时扶持异己,一个青樱更是不战而降的软骨头,也难怪会被这个高家给比下去。”) 琅嬅很为高曦月开心,忙说:“圣祖的生母孝康章皇后的佟氏一族就是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个抬旗的,想必高斌一定会肝脑涂地为皇上效忠的。” 弘历回道:“这外赏大臣,内封嫔妃,本就息息相关。这如懿的位分是委屈了,宫室……就给她翊坤宫。” 第38章 总:“他们到底给朕的额涅编了几个敌人?” 对弘历的建议,琅嬅只是一脸担忧:“翊坤宫虽好,只是从前先帝的敦肃皇贵妃年氏曾经住过。” (章总又听不懂了:“敦肃皇贵妃住过又如何?”) (白脸:“年氏跋扈——”) (章总当场反驳:“跋扈?汗阿玛说她秉性柔嘉,持躬淑慎,都是真诚的评价,并无矫饰之处啊!”) (白脸补充道:“这是如懿传前传的设定,弘历养母熹贵妃与年氏关系很差,年氏的死还与她有关。”) (章总:“他们到底给朕的额涅编了几个敌人?”) 弘历听出了她话语间隐隐约约冒出来的“但是”,茶还含在口里没咽,已朝她看去。 琅嬅面不改色地说道:“皇上也是知道的,皇额娘跟敦肃皇贵妃素来不大和睦,若是挪了如懿进去,只怕皇额娘的心里……” 毕竟,全世界都知道太后小心眼,连青樱的名字也看不惯,一点点做得不对的,都能勾起她的不悦。 弘历点点头,真心感慨道:“还是皇后细心哪。” 琅嬅忍不住笑了。 章总也笑了,他笑得比琅嬅还大声。 笑完了,琅嬅继续谈如懿的去处,翊坤宫既然不行,那么该去那座宫殿呢? “那永寿宫和景仁宫都不能住,其余诸宫也在修缮,一时间住不得人,如今就只剩下了延禧宫。” (白脸忍不住问:“弘历难道就不觉得这个理由耳熟吗?”) (章总:“他早就不在乎了。”) 弘历小小地争取了一下。 “这延禧宫偏远,还尚未修缮呢。” …… 章总听得受不了了:“你是登基住皇宫还是进了什么破屋子,怎么天天修缮?哪有这么多房子要修!” 白脸扭头问道:“可我怎么听说,您继位后,因经济繁荣财力充裕,因此在紫禁城内大兴土木?” 章总争辩道:“那也是我即位几年以后的事了。刚即位时,朕只专心致志建造寿康宫,请额涅迁入,上头的宫联皆是朕御题。也不知哪个后人如此恨朕,非要把寿康宫说成是太妃居所,太后住不得的地方,真是……哼。” 最爱标榜孝子的爹宝妈宝男宝亲王章总,又把自己给说破防了。 精心筹备的寿康宫成了激怒太后的坏地方,他都没打算提这事!可话赶话说到这,章总不由得委屈起来。 只是皇帝往往太要脸,章总委屈,又不肯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接着看,朕觉得,最后肯定还是琅嬅赢。” …… 如果章总坐庄,只赌弘历的决断,肯定多半时候都是他通杀。 这次,琅嬅赢得比何时都快。 “如懿妹妹此时不宜张扬,延禧宫虽然偏远,但是臣妾会命内务府仔细布置,断不会委屈了她。” “那好。” 弘历仿佛换了一个人,琅嬅一劝,他便退了。 在向太后认输前,他有勇气,敢反抗,无论如何也要坚持自己的底线。但是,如懿却像母亲教养儿子似的,亲口教育他,即使你是皇帝,你也可以退让,退一退,没关系的。 既然为了青樱、为了自己、为了亲妈李金桂,也没有必须坚持的理由,那么此刻他何必为了如懿对皇后顽抗呢? 退让,然后换取一点点别的什么东西,这正是已然改变的弘历全新的处世方针。 “务必得仔细布置,不要让如懿住得不舒服。” “是。” 二人商议完毕,秦立忽然闯了进来。 “奴才秦立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琅嬅吩咐道。 (白脸疑惑地问:“他通传过吗?禀告过吗?一个太监可以直接闯入皇上皇后正在聊天的屋子里吗?”) (章总早就放弃了:“随便,上回张廷玉说完告退不也是没等弘历叫起身就自己站起来走掉了,这宫里本来就是乱糟糟的,想起来就讲一会儿规矩,想不起来就算了。”) (白脸问:“您那儿也是这样?”) (章总:“当然不是!”) 秦立是琅嬅叫起来的,但只看着弘历,笑呵呵地说:“皇上,内阁已经拟了嫔妃封号,以彰尊荣,请皇上过目。” “呈上来。” 【芳 肃 纯 宁 慧】 【娴 静 嘉 怡 仪】 呈送到弘历面前的,是一张祥云飞鹤纹的红纸,秀气地写了端端正正十个封号。再一转镜头,红纸变成了折子,一只戴着金护甲的左手压在纸上,右手举着一副圆眼镜,放大了纸上的字,同时,一个令章总觉得耳熟的女声把纸上的字一行行念了出来。 大概,本来就是念给观众听的,就像先前在潜邸时强迫他大量吸收新人物讯息一样,又开始吨吨吨地灌水,啊不是,灌知识了。 “黄氏封仪贵人、金氏封了嘉贵人、苏氏封了纯嫔、乌拉那拉氏封了娴妃、高氏封了慧贵妃。” 果然,看这份册封文件的,正是太后娘娘。 恰逢福珈端着茶进来,她忍不住和婢女嘲讽起了高曦月:“这高氏哪里聪慧了?这封号有点讽刺啊。” (章总:“朕哪里会用封号做这么无聊的事?”) 福珈往桌上扫了一眼,笑着说:“也许慧字是皇上对贵妃的期许,希望她聪慧伶俐,这不,还有全族抬旗人的恩赏呢。” 太后拿起折子仔细浏览,平静地说:“皇帝很会安抚前朝后宫的人,不错,不错呀。” (章总虽然不满太后刚刚诋毁弘历,见她因弘历老怀安慰,又忍不住心软了:“即便是养母,也是有母子之情的,她到底还是关心弘历。”) 福珈也看着那份折子,也许是老了,她的声音有些喘不过气来:“名位已定,总算是尘埃落定了,这下六宫可以清宁了。” “错。”太后冷冷地说道,“定下名位高低,这六宫的纷争,才算是开始了。” (章总:?) 白脸为他解惑:“这是宫斗剧,后妃争斗才是这部剧的主题。” 章总道:“朕对后宫一视同仁有什么好——啧。”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笃定的话,一瞬间咽了回去。 这下换成白脸好奇了:“皇上,您想说什么?” “什么也不想说。”章总道,“朕要看看,这些人打算如何斗?” 第39章 弘历真的是皇帝吗?他手里有多少权? …… 正如太后的宣告,这出宫斗剧的,自然要从主角的视角展开。 重华宫中,一扫先前禁足的阴霾,人人都是喜气洋洋的。作为如懿最亲近的婢女,阿箬捧着瓷瓶走过来,笑容更是大大地盛开在脸上:“主儿被封了娴妃,咱们都高兴。” 背景里,正叠着衣服的惢心原本也笑着,听到阿箬的下一句话就无奈地低下头去。 阿箬道:“只是,到底被贵妃压了一头。贵妃得了皇上抬旗,如今更是得意坏了!而且皇上不是说,让主儿住在翊坤宫吗?怎么又成了延禧宫?” (章总惊呆了:“住翊坤宫的事,居然是他预先想好的?而且已经对如懿说过了?”) (白脸以己度人,摇头道:“既然没有一定能做到的把握,他怎么能轻易对如懿许诺呢?现在事情办不成,岂不是尴尬?”) (章总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尴尬?朕原以为他对琅嬅提出延禧宫只是临时起意,现在才知道是许诺过的,堂堂皇上连这么简单的许诺都办不到,他哪还有什么威信?朕当初新登基时,是有很多小人给朕找不痛快,但也不至于连一座宫殿都给不出去?”) 章总不由得又在心中重新建立了对弘历的看法。 这个以自己为原型的角色,怎么比他预设的底线还要差劲啊? 弘历真的是皇帝吗?他手里有多少权? “许是翊坤宫如今还不能住人?”如懿整理着自己的珠宝首饰,看也没看阿箬一眼。无论如何,她此刻都一定要维护弘历,如果让她承认弘历是无能或者故意让她去住偏远的延禧宫……不,没有这种如果,她死都不会承认弘历心中的第一位并不是她。 既然如此,那么令她去延禧宫,就一定是翊坤宫出了什么问题,不会有别的原因。 “延禧宫也挺好的啊。”如懿说服阿箬,也说服自己。 “可延禧宫旁边就是宫人来往的甬道,地儿又偏又嘈杂,还多年未修葺!难道……难道……这是太后的意思?她老人家还在责怪您吗?”阿箬一脸担心,要知道如懿在重华宫里关这么久全是因为得罪了太后,谁都知道太后的权势有多大,要是她的主儿连改名倒贴也讨好不了,那真是别活了。 (章总:“朕还当后宫漏得跟筛子似的,怎么如懿这里倒是一点秘密都不晓得?弘历不告诉她吗?哦,怕她全抖搂给太后是?是,这种欺君小人,是该防着。”) 阿箬的话刺痛了如懿的心,她有一瞬间表情沉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但是她很快就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如今咱们能离了这儿,已经很好了。” 奴似主人形,阿箬也嘟起嘴,把“不爱听这话”的情绪挂在脸上。 惢心却忙不迭地接上了如懿的话:“是啊,我们抓紧收拾!” 剧情里并没有交代主仆三人离开重华宫和前往延禧宫之间发生了什么,毕竟,也没有人对这种事感兴趣,只听一声沉重的推门声,厚重的宫苑大门被用力地推开,屋顶的落叶纷纷扬扬飘洒下来。 地上也满是蜷缩的枯叶。 这就是延禧宫。 (章总朝电视机一指:“这就是琅嬅说的请内务府布置?是皇后说话不管用,还是皇后根本没有吩咐下去?内务府就这样值事的?满地落叶,扫也不扫,就连表面功夫也不做?如此追责下去,还不擢落几个?他们一点也不怕吗?”) “主儿,奴才觉得这延禧宫虽然靠着宫人进出的甬道但关上大门也算清净。” 捧着箱匮的太监似乎也是个有点戏份的角色,他悄悄对如懿说了一句,显然并不是个没台词的路人甲。 如懿仰头看着挂在宫殿上方的牌子,称赞了一声: “虽然破旧些,但古朴雅致,不错。” (章总敏感神经被触发:“破旧?那这个延禧宫是不是也应该修缮一下?干脆把她送回重华宫好了,大不了不要再落锁,反正重华宫不也在紫禁城里吗?离养心殿也一样很远,住在延禧宫和住在那也没有什么区别。”) 阿箬恨铁不成钢:“主儿也太知足了!内务府的人,连地都扫不干净!奴婢瞧着承乾宫、翊坤宫,景致又美离皇上的养心殿又近,住在这儿……都不知道皇上多早晚才能来一次呢!” 惢心倾身相劝:“好姐姐,皇上若肯来,也不会嫌路远;若是不肯来,住进养心殿后的围房也不济事啊!” (章总道:“这小丫头说得有道理,若朕在里头当皇上,这辈子也不会再见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但若是弘历,恐怕只要她到他面前说个三言两语,就能哄得他心软。” 他对弘历,就犹如阿箬对如懿,一样的恨铁不成钢。 但弘历不听他的,如懿,自然也不会听阿箬的。 她更爱听惢心的劝告,这话便是踩了后宫众人的脸,暗暗吹捧自家主子才是弘历的心上人。 她霎时便得意地瞧了阿箬一眼,主动靠近惢心,让她搀着自己,二人非常自然地将阿箬甩在了身后。 “……也是,能离了潜邸,已经是万幸了。”阿箬勉强地接受了惢心给的理由,脚步也暗暗加快,迅速跟上如懿、惢心,借着上台阶的机会,扶住如懿的右臂,顺理成章地回到了她主儿身侧的位置。 还未进门,惢心主动说:“主儿,奴婢去给您点上安神香,这样换了寝殿,您睡得也安稳些。” “好。” 如懿受着奴婢们的簇拥,即将进门睡个好觉了。虽然延禧宫幽静残破,但带来了这么多太监宫女,即使内务府应付了事,她的下人也能在她小睡时将整个延禧宫都清扫干净,让她醒来后瞧着舒心。 不管琅嬅制造了多少陷阱,娴妃的位分便足以令她在这个位置上安享雍容。 可是,另一个人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镜头一转,笑声消失,海兰海常在双手交握,跪在咸福宫院子里硬邦邦的灰石地板上,眼睛盯着地上的阴影,根本不敢抬起头。 第40章 高曦月就是高曦月,她绝不是慧贤皇贵妃 海兰和海兰带来的宫女太监,没一个逃得掉,人人都跪在地上。但毕竟已经跪了很久,海兰的婢女叶心先心疼了,对她说:“主儿,你等了两个时辰了,若是累了,咱们先到廊下歇息!” (章总:“两个时辰 ?这不是罚跪吗?”) 海兰伸长脖子朝远处看了一眼,扬声喊道:“嫔妾珂里叶特海兰,请贵妃娘娘安!谨遵贵妃娘娘安排!” 直到这时,高曦月才踩着花盆底悠闲地从屋里出来。 她穿着一身鲜艳的红,如她的个人特质一样气焰嚣张。对待这个可怜巴巴跪在院子里的常在,高曦月的脸上毫无动容,得意洋洋地说:“小东西,饿了?” 这话是对养在院子里的孔雀说的。 她出来,不是为了见海兰,而是为了给孔雀喂食。 “娘娘这儿的孔雀呀,可真是宫里一绝!”这声音冒出来,章总还以为是哪个宫女在说话,等高曦月一转身,她的婢女朝旁边一让,才露出来她身后还藏着两人。 一个是嘉贵人金玉妍,一个是仪贵人黄氏。 方才突然出声,羡慕地夸孔雀的那个,就是仪贵人。 金玉妍附和道:“还不是皇上亲赐的?咱们皇上还是最疼娘娘。” 高曦月连应酬的话都懒得说,从下人手里接过食物,捻了一些朝孔雀抛洒过去:“小东西,快吃。”不光是海兰,今日站在身后奉承她的仪贵人和金玉妍,她也未必放在眼里。 贵妃、妃、嫔、贵人,之间差着好几阶呢。 她就是现下宫里的热灶,除了皇后,第二个位置就该她的,自然把脑子也烧迷糊了。 (章总忽然长叹一声:“其来不告去无辞,两字平安报我知。祗有叮咛思圣母,更教顾复惜诸儿。醒来泪雨犹沾枕,静觉悲风乍拂帷。似昔慧贤曾入梦,尚余慰者到今谁……如此刻薄之人,怎能入朕梦来?高曦月就是高曦月,她绝不是慧贤皇贵妃。”) 高曦月抛洒食物时,仪贵人专注地逗着孔雀,金玉妍却悄悄转头注视着海兰。 章总实在不知道她究竟在忌惮什么,难道是忌惮海兰长得漂亮? 可若是漂亮有用的话,海兰早就应该受宠了,弘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章总一走神,差点错过了高曦月对海兰说的话。她正喂着孔雀,明明脑袋也没转过来,却忽然把话头扔到了海兰身上:“既然皇后娘娘要你来本宫的咸福宫同住,本宫身为一宫主位,自然留你,可你也得懂规矩。” 海兰虽然跪了两个时辰,却一点也没有走神,所以高曦月即使突然对她说话,她也迅速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当即答应:“是。” 高曦月这才转身。 她冷冷地教训道:“你既然来了,本宫便告诉你,当年你是怎么趁皇上酒醉勾引,又和娴妃勾结成了皇上的侍妾,你自己心里明白!可如今到本宫这儿来,如果再敢有外心,本宫便不饶你!” “嫔妾不敢。”海兰仍然十分顺从地答应下来。 高曦月拿余光瞥了她一眼,冷声说道:“得了,西边儿的屋子赏你了,去。” “谢贵妃娘娘。” (章总:“高曦月瞧不上她,又拿如懿当筏子,这件事难道如懿自己不知道吗?海兰是为了她才留在重华宫里没有第一时间搬走,如今到咸福宫来受了冷遇,如懿难道又不知道吗?她是不知道,还是根本不关心?不关心自己的姐妹,倒关心太后何时从寿康宫里搬出来,何时能去慈宁宫住。”) 白脸暗暗佩服:不愧是皇帝,一个欺君之罪,能从生念到死;何况如懿这种连续三次欺君的。估计就算等章总以后看完了这部如懿传,他都能一直记得如懿有多少次欺瞒皇上,天打雷劈云云。 “连朕都觉得她可怜,如懿的小心思那么多,就不会替这个海兰想一想吗?”章总对着空气质问道。 他也知道自己的责问不可能送进如懿的耳朵里,但他就是想说。 大概这就是白脸说的,观众看电视剧“边看边骂”的乐趣。 而海兰也的确可怜,跪了两个时辰,她膝盖和腿都快要跪碎了,走到自己的屋子里,一瘸一拐,好不可怜。 (白脸:“太监宫女也跟着她跪了两个时辰,还得抱着箱子、提着包裹,还得替她打帘子。”) 海兰倒是轻松多了,两手空空,只用扶着门框慢慢地挪进去。 她没进屋,叶心就得一直为她打着帘子。 屋内的布置也并没有给大家多大的惊喜。 高曦月说给她一间屋子,就真的只有一间屋子,旁的一概没有。 (章总:“琅嬅和高曦月可真不愧是好姐妹。”) (在搬家这个专业,这两姐妹算是不同极端的行家了。) (白脸试图从镜头里数几件家具:“也有别的东西,您看,一张桌子,一张小榻,一个屏——呃,好像是个架子,拿来干嘛的?挂衣服? 哦,还有个柜子。”) 琅嬅给如懿的延禧宫,是根本没打扫过;高曦月给海兰的西边小屋,则是打扫得太干净了,如同蝗虫过境,几乎给人搬空了。 “咳咳,咳咳!”海兰刚一进门,就被屋子里的灰尘激得不停咳嗽。 高曦月确实是会整人,这间屋子里明明去了一大堆东西,但散乱纷飞的灰尘倒是保留得很好,保证让住户一见难忘。 叶心朝后头的人吩咐:“把东西放下,打扫一下。” 海兰默默走到桌子旁边,想要坐下,又犹豫地伸手去摸凳子,等摸了满手灰,便忙不迭地站了起来。 在下人给她擦干净凳子以前,她绝对不会落座了。 “主儿,这屋子西晒,夏天热得很,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怎么住人哪?”叶心拿起灰扑扑的枕头看了一眼,嫌恶地朝小榻上一砸,向海兰抱怨起来。 (章总道:“延禧宫不是很大吗?住那儿去不就行了?刚好海兰也怕见弘历,和她的如懿姐姐一块儿住不是更舒服吗?”) 第41章 如懿还是有心的,比如她对太后就很有心 想哭?上延禧宫哭去。 章总觉得,海兰的问题并不能称得上是一个问题。与其在这间仓库里抱怨,还不如抱怨给如懿听,起码如懿是个妃位,也有几分权力,再加之弘历对她另眼相看,找皇后要一个人同她合住根本不算难事。 …… “这屋子,看起来真像是给下人住的。”海兰的声音有些抖。 叶心立刻反驳:“那便是一般的奴才也不会住这儿啊!不过就是平日里放些不打紧的东西罢了,贵妃也不怕皇上知道吗?” 海兰自嘲地笑了:“我本来就是一个皇上宠幸过……又被抛诸脑后的人,贵妃自然是不怕的。” 高曦月再如何跋扈,把皇上的女人扔进下人都不住的屋子,也是说不过去的。 (章总道:“高曦月不怕你,难道也不怕如懿吗?你去找她哭,叫她去告状呀!”) (白脸道:“只怕她不肯……”) (章总冷笑道:“这位娴妃娘娘不是天底下最孝顺最懂事的好人吗?高曦月仗势欺人,她想做这个精神皇后,难道能坐看宫里的小常在白白的被欺负?”) 叶心不甘地说:“主儿,您也太委屈了!一来就劈头盖脸的,被贵妃排揎了一顿,而且贵妃娘娘说话也太难听了!怎么能那么说您呢?” 听着叶心的抱怨,海兰眼眶里盈蓄起泪水,伤心之极。越是心里藏着事,就越是想做点什么,空屋里无事可做,她便只好坐下,于是她也顾不上小榻上有没有灰尘了,急匆匆地跌坐下去。 海兰是怯懦也好,是不敢恨也罢,即使身边只有叶心,她也不敢对高曦月有丝毫怨怼之言,只能沉默地伤心流泪。 天黑了。 所谓冷清的延禧宫,远胜咸福宫的“仓储间”,正殿的摆设已经布置妥当,惢心捧着一支怪异的灯,送到了如懿身旁的炕桌上,阿箬则捧着点心从外头进来了。 “主儿,吃点牛乳糕。” 如懿还没说吃是不吃,延禧宫的太监进来禀报:“主儿,海常在来了。” 话音刚落,海兰的头已经从他背后伸了出来。 (章总看得无语,然后自我说服:“……算了,既然皇上和皇后聊天的地方都能想进就进,娴妃这个位分也没什么特别的,又是姐妹,更用不着客气了。”) 他猜海兰是来求救的。 如懿翘着手指头,连忙起身相迎,海兰也刚好提着裙子从外头走进了屋里。 “海兰?” “嫔妾,请娴妃娘娘安。” “起来起来!”如懿连忙把海兰搀扶起来,抱着她的手臂往里头走,“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儿,怎么这么晚还过来?是换了地儿睡不着吗?” (章总:???) (章总觉得光是一头问号还不够表达他的疑惑,又张口问道:“她不知道海兰去了咸福宫?海兰陪她留在重华宫,留了那么久,她一整天都没想过去打听海兰的去向?”) 章总原本以为她是演的,可看她一脸好奇,只专心致志翘着三根指头提裙子落座的样子,实在看不出这人有演的成分。 她好像是真的天生就没有心。 等等,不对。 章总又在心里更正:如懿还是有心的,比如她对太后就很有心。 海兰紧张地打量着四周,不时抬头与叶心对视。 如懿一坐下,就把点心推到了海兰面前:“吃点牛乳糕,你素来喜欢的,尝尝。” (章总:“素来喜欢还尝尝,到底是不是第一次吃,难道以前只让海常在站着看她吃?诶,海兰怎么哭了,馋哭了?”) 剧情还不至于崩坏到这种地步。 海兰看着点心,触景生情,大约是想起了从前还未搬入六宫中受苦时的生活。在重华宫里,大家只是皇子的老婆,屋挨着屋,院挨着院,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很难避着人,高曦月也不敢那么嚣张。 (章总又吃回了荔枝:“那是,要是还住在重华宫,大家一起怕汗阿玛,也就没工夫害人了,朕想那时候高曦月应该也比如今老实。”) (白脸十分同情:“你们在雍正帝手下,压力这么大?”) (宝亲王·章总道:“说的她们,又不是朕,汗阿玛对朕和其他大臣们还是挺好的,只要老老实实办差,他个个都喜欢。”) (白脸:白同情这小子了。) 海兰盯着牛乳糕,努力瘪着嘴忍耐,可哭声却无法克制地从嗓子眼里流出来。如懿注意到了,盯着她看。 海兰声音颤抖:“这宫里也只有娴妃娘娘会记得嫔妾喜欢吃什么。” “海常在请用茶。”惢心上前,为海兰奉上茶碗。 “谢谢。” 海兰接过了茶碗,低下头,仍旧想努力将眼泪遮掩过去。 如懿一脸好奇地探头问道:“海兰,你怎么了啊?还不知道你去了哪儿,我正打算明日去求皇后娘娘让我们同住。” (章总比如懿还好奇:“她怎么早不去求?移宫又不小事,海兰要是从重华宫里出来直接去延禧宫本就方便,已经进了咸福宫,还想再搬出来?”) 听到如懿的话,海兰的眼睛更红了。 可她的性子,不可能亲口说自己的委屈,但她的叶心却长了一条长舌,能够为她代言:“皇后娘娘说,咸福宫宽敞华丽,指了主儿去住,但是贵妃是个不饶人的,让我们住的,连下人还不如!” 海兰当即随着叶心的控诉望向如懿,等着这位娴妃姐姐为她做主。 如懿听了,若有所思:“怎么会是去了咸福宫?” 惢心与阿箬也是对视一眼,面露沉思。 看来,她们自己也清楚,如懿与高曦月“不睦”已久,把海兰送到高曦月掌管的咸福宫,就是送人去受虐的。 (章总道:“只看前面几场戏,真看不出她们私下已是水火不容了,朕还当琅嬅、高曦月这些人是单向地针对娴妃,原来如懿对她们也早有防备,若非如此,怎么连阿箬、惢心这样的婢女,也能立刻察觉出不对劲。没想到,太后那句预言,竟是说对了,这些人早就暗潮涌动,悄悄斗法已久。”) (白脸道:“宫斗剧都是这样,为了位分,争斗不休。”) (章总摇头不解:“时候到了,不就升上去了?拿个小小的常在出气,对皇后和贵妃能有什么利益?这海兰姿容秀美,原本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可要是一味地逼她,也许就会给自己逼出一个大敌,不是更吃亏吗?”) 第42章 总:朕误解她了? 没有利益的事情,何必要做呢? 章总困顿不解。 听到叶心的抱怨,如懿再一看海兰的神情,什么都明白了。去了咸福宫,进了高曦月的手底下,只有苦头和更多的苦头的吃。 她嘟着嘴自省道:“都怪我没有一早跟皇上要你。” 海兰哪敢让如懿认错?把茶碗往炕桌上一搁,慌忙说道:“皇后娘娘早先一步安排的,娘娘也是没有办法的呀。” (章总问白脸:“你说,海兰要是知道,在皇后安排之前,如懿就已经和皇上谈论过离开重华宫的去处,皇上还主动提到将翊坤宫给她,然后才是皇后安排六宫的顺序,还会对如懿如此顺从吗?”) (白脸:“她会。”) (章总笑道:“如懿一再忽视她,让她单方面地付出,只是剧情安排不让她知道真相罢了,朕不觉得一个人在知道如懿和皇上只顾着谈情说爱,连一瞬都没想起来她,还能接受这样冷情自私的姐妹。”) (白脸:“你不懂海兰的设定,她真能。”) (章总:?) 海兰为了安抚如懿能怪罪皇后娘娘,叶心就敢针砭慧贵妃。 她把海兰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全倒了:“就是我们主儿好性儿,老被人欺负!” 海兰哭得抬手抹了一把鼻子。 怎么还拿手擦鼻涕啊!手帕呢? 章总被磕碜得皱眉:“太苛待了,常在连手帕的份例也没有吗?” 污蔑他什么他都忍了,不要污蔑他没钱和抠门啊! 没错,常在确实是没办法跟上头的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什么的比,毕竟分荔枝只分到贵人。但也不至于连布都不给了? 章总很是怀疑:“这剧情以后该不会要给朕编一个在紫禁城活活饿死妃嫔的情节?不对啊,选秀的时候不是还给那些送还家的秀女赏每人黄金百两吗?这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白脸暗搓搓在他心上捅了一刀:“也许是用背景来交代先皇有钱,到你就没钱了,修园子修的。” 章总:!!! “怎么能这样乱写?!” “这故事真不能扔给汗阿玛吗?!” 白脸悄悄嘀咕:你汗阿玛比你还惨呢,他都想跟你换。 …… 等海兰狼狈地擦了鼻子,如懿也没想到叫惢心去拿块手帕来,反而问道:“那贵妃这般对你,你跑来我这儿,她可不忌讳?” (章总:“你还把问题抛回去?朕都看得出她是来求你的!人家不说,你就假装听不懂?”) 海兰苦笑道:“她有什么好忌讳的,现在咸福宫可热闹了,人人都趋奉她抬旗封贵妃的事。” 如懿收回目光,眼神闪动。 海兰的话,好似戳中了她的心。 抬旗,封贵妃。 (章总猛然道:“高曦月抬旗封贵妃的事好像比海兰如今生不如死的处境更能戳痛如懿的心,是朕……对她有偏见吗?”) 因为事态太奇怪,导致章总再次自疑。 不会?虽然他嘲讽如懿这人是个无父无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君无夫的狂徒,但她既然是电视剧的主角,那就应该是好人才对。在弘历面前大发“孝心”之论时,应该也是按照尽忠尽孝的善良形象来营造的。 她怎会如此在意高曦月的待遇,反而忽略了海兰的苦楚呢? 不会,不会? 这部电视剧,没有道理会塑造一个这样的主角? “再看看,也许是朕对她有意见,误解了她。”章总道。 …… 海兰红着眼睛,我见犹怜:“嫔妾是希望可以跟娘娘一起同住?” 如懿展颜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明日就去求皇后娘娘。” 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海兰总算有了一个真实的笑容。 章总则评价道,虽然非得要海兰开口,如懿才肯接话,但愿意接话,那就说明她并非是自私自利之徒,仍是将海兰视为亲近姐妹的,还愿意为她央求皇后娘娘,也算是负责任,可以算第三档的好人。 白脸听得无语:“好人还能分档次吗?” “那是自然,在朕手下,好人是有回报的,如果不分档次,岂非不公?” “好好好,您是皇帝,您的逻辑当然可以和别人不一样。”白脸认输。 …… 海兰刚得到一个好消息,才开心不久,又忍不住难过起来。 “但是如果皇后娘娘不肯,贵妃怪罪下来,还是罢了。” 不管是怕如懿被她连累,还是怕自己再添新罪,海兰又摇摆起来。 瞻前顾后,可以理解,但作为观众,只会觉得厌烦,特别是章总这样的人:“做就做了,你来延禧宫,已经得罪了慧贵妃,害怕再多得罪一回吗?讨好半天,人家也不过赏你个空仓库住,有什么能比现在更惨?慧贵妃又不是太后那样的人,她还敢喂你吃毒药吗?” 看着海兰,如懿没有再劝,嘟着嘴说:“嗯……那你要先好好护住自己。” (章总:“你真不去了呀?”) 海兰点点头:“娴妃娘娘也是。” 如懿听着不顺耳,立刻纠正她:“海兰,你平日都叫我姐姐,现在口口声声的‘娘娘’‘嫔妾’的,倒是生分。” 海兰含着眼泪,笑着点了下头:“是,姐姐。” (章总:“你要是能把她从咸福宫捞出来,她叫你祖宗都愿意。”) 可这回是章总真误解了如懿。 如懿嘴上没有再劝,身体却很诚实地到了富察琅嬅这里,拜访皇后。 章总也是痛快人,当即罪己诏曰:“朕这回是误会好人了,如懿虽然心思不敏感,事情还是办得可以的,看来海常在能逃出苦海了。” 白脸饮着茶,笑而不语。 对如懿的光临,琅嬅一如往常从容:“这安也请了,娴妃还有事吗?” 如懿领着阿箬站在琅嬅面前,嘟着嘴酝酿。 见她不说话,琅嬅笑了,主动挑了个话题:“延禧宫可住得惯?”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如懿连忙谢过,又商量着问,“嗯……在延禧宫一个人住着有些冷清,能否让海兰过来与我同住啊?” 第43章 【第五集】 琅嬅笑了笑,将茶碗放下,两手放在膝盖上,十分平静地对如懿说道:“贵妃正当宠,又得了抬旗之荣,可海常在却一直不得皇上欢心。本宫是想着,她若能与贵妃同住,也能常见到皇上,或许……还能多几分雨露恩泽。否则她要一世无宠,孤独度日吗?” (章总噗地笑了:“慧贵妃肯分薄宠爱,让海兰见到皇上?”) 可如懿沉默着听完了琅嬅的道理,已经被完全说服,笑着替海兰谢恩:“皇后娘娘慈心,是臣妾没想到这一层。” 琅嬅满意地笑了。 她走了下来,握住如懿的手,悠然地抚摸着一个令章总感到眼熟的镯子:“这个镯子,是咱们在潜邸时,本宫给了你和贵妃的。” (章总:“是那个什么莲花什么什么镯子?”) (白脸直接翻档案:“对,赤金莲花翡翠珠镯。”) 如懿极快地点头:“是。” 琅嬅青葱的指头轻轻划过莲花手镯上的宝石,“本宫给了你们这对镯子,就是想要告诉你们,彼此间要存了亲好之心,让你们明白,同为嫔妃,应当不分彼此,不要事事计较。” 她极满意地笑道:“如今你倒是肯天天戴着,也不枉本宫的一片心意。” 如懿坚定地说:“臣妾会时时戴着,时时谨记的。” 琅嬅又勾起了唇角,对如懿的顺从十分满意。 “皇后娘娘,时辰到了,郎世宁大人已经在如意馆等着您和皇上了。”忽然,琅嬅身后的婢女提醒了一声。 听到这番话,如懿眼神闪烁,目光中尤有几分不平静。 琅嬅回头答应了一声:“嗯。” 于是如懿懂事地告辞:“臣妾告退。” 随着阿箬搀她离开,画面也渐渐变暗,片尾曲响起,提醒观众第四集已经演完了尾声。 …… “这就走了?” “第四集演完了?” “海兰不管了?” 章总连了三句,只觉得满腹苦水。这苦水主要是替海兰倒的。 “她究竟有没有脑子?皇后说把海兰安置在咸福宫是为了让海兰得到荣宠,她竟敢信?海兰的处境,她没说,她的婢女叶心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慧贵妃连个像样的房间都不愿意给她,还会肯分她半个皇上吗?” 白脸:“把您切两半这也不像样……” “现在不是打趣的时候,朕是认真的!”章总思索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哼,朕明白了。” 白脸:??? 看章总扭头去摸遥控器打算跳过片尾曲和片头曲,继续看第五集,他赶紧把人拦住:“等会儿,皇上,您给我说说,您明白什么了?我还没明白呢!” “这你都不明白?” “我笨,求皇上教我。” 章总就喜欢白脸这种坦白的。 特别是还给他递了台阶:展示聪明,也是一部分聪明人的爱好。 “朕没有误解她,如懿只要脸上的面子,而不是真心为海兰好,所以,只有海兰亲口求她,她才答应要来找皇后娘娘,争取一下。但她又不想皇后,更不想为了海兰显得咄咄逼人,现在皇后给了她一个‘为海兰好’的借口,如懿就用了。难道她真的不知道海兰住在咸福宫有百害而无一利吗?只是海兰能不能过得好,并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她住在延禧宫——慧贵妃,想撒气也撒不到她头上。” “这,她来这里,只是为了拿皇后给的一个借口?那不就是白跑一趟吗?” “怎么会是白跑一趟呢?”章总笑了笑,“她是为了海兰来的,海兰昨晚就已经知道了,难道还敢装不知道吗?这回她既没有得罪皇后和慧贵妃,又让海兰欠下自己人情:不是她不愿意为海兰努力,而是皇后为海兰的终身打算!海兰,总不能不懂事?” 白脸长舒一口气:“这样说来,她明明什么也没办好,反而白赚了一笔人情?难怪她走的时候,还笑得出来。” 章总纠正他:“胡说,她走的时候明明板着脸。” “是吗?” “你看哪,说完臣妾告退,她的脸色就变了。” “这又是何故呢?” “这还用问吗?郎世宁来了,自然是要给皇上皇后画像,如懿不走,难道要让她去如意馆旁观弘历琅嬅鹣鲽情深、琴瑟和鸣?你上回说过,如懿是‘精神皇后’,这个精神皇后若被人提醒只是个娴妃,得多难过啊?” “这倒也是,让她承认自己这个精神皇后根本不是皇后,而是自欺欺人,只怕她的心会碎得七零八落。” “第五集。”章总提醒。 “您这情绪抽离得也太快了!” 【第五集】 如意馆内,一张宽阔的金椅上,弘历与琅嬅并排而坐。 在二人对面,站在画板前的外国人便是郎世宁了,他手握一支细工笔,在纸上淡淡地勾勒出二人形态。 然后,忽的画面一转,皇后人已经回到了长春宫,与母亲站在一起。 富察夫人是初次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她打量着屋内陈设,满意地笑了起来:“如今你有中宫之位,又有嫡子,皇上也厚待咱们富察氏一族,呵呵呵……什么都好,呵呵呵……” 琅嬅伺候着母亲坐下,拣起叉子为她挑选水果。桌上的水果都是切好的,橙子也剜出个窝,盛着橙片和别的什么,吃起来颇为方便。她笑着说:“额娘,女儿如今心满意足。” 富察夫人道:“心满意足是好,可是人一高兴,不能忘了看着远处。皇上抬举高氏一族,又厚待乌拉那拉氏,尤其是乌拉那拉氏,当年若不是先帝看中你,那如今这皇后之位就是她坐着了!” (章总:“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女儿不爱听这个?”) 琅嬅原本笑着,得了母亲一激,笑容也没了,仿佛又回到那个噩梦般的绛雪轩,被弘历当着众人的面夺回玉如意,亲口贬妻为妾,让她受尽了耻辱。若不是雍正帝来了,她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原以为做了皇后就能忘记,偏偏还总有人不断提醒她,好像她就永远矮如懿一头。 第44章 你们是假看吧? 富察夫人却不管女儿的脸色好不好看,她的教诲是一定要说完的:“这些年你防范得紧,以后啊,也不能松懈。” 琅嬅笑了一下:“额娘说的话,女儿都记下了。” 富察夫人连连点头,又道:“幸好啊,她俩虽然得宠,可一直都没有生育,女人嘛,说到底还是要靠子嗣的。” (章总也点头:“可不是,额涅有朕这个好儿子,即便摊上汗阿玛那样的丈夫,依旧能安度晚年,开开心心地过了那么久。”) (白脸:“……您真是个孝子啊。”) (章总得意地一笑:“可不是?!”) (白脸:不是夸你!) 琅嬅对母亲说:“额娘,女儿只要守住皇后的位子,便什么都有了,我不必事事与她们争,她们也不敢来冒犯我。” 刚刚离开的如懿不就是么? 如懿是妃,因此便不敢同皇后、贵妃作对,哪怕她要办的事是救出小姐妹,可只要皇后娘娘稍微变一变脸色,如懿就不敢有多话了。 方才从如意馆回来,琅嬅则更是体会了皇后宝座的意义。 “哎哟,我的娘娘,你这话说得不错。”富察夫人先夸了一嘴,话锋一转,又恐吓起来,“可若真的什么都不做,怎么约束底下的嫔妃呢?” (章总:“这富察夫人怎么像个搅事精?”) 琅嬅紧张地问:“那额娘的意思是?” (章总:“你真听她的话呀?”) 富察夫人缓缓说道:“既然嫁了皇上,你就应该知道,这会子有潜邸的旧人,往后呢,还有数不清的新人,做正妻的,要什么都得想到,但不必什么都做,有底下的奴才替你效劳,何必脏了你的手呢?啊?” 说最后一句时,镜头突然给了个长春宫里站岗的婢女,无疑是一种暗示。 琅嬅则专注地听着母亲的教诲,缓缓点头。 (章总恍然大悟:“她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可惜,镜头没有给他太多的提示,富察夫人只稍坐了一会儿,便说要走,琅嬅亲自相送,搀着母亲的手臂出来。 “娘娘不必送了,皇上恩典,日后自有进宫给娘娘磕头的机会。”富察夫人停下脚步,转过身,请琅嬅留在原地,方才继续说道,“娘娘,您可要千万保重凤体啊。” “那女儿就不送额娘了,一会儿女儿要去如意馆,请郎大人作画。”琅嬅对侍立在富察夫人身后的婢女吩咐道,“素练,替本宫送额娘出去。” “是。” 富察夫人向琅嬅行礼道别。 她与素练单独走向宫门口,等琅嬅返回长春宫后,才低声道:“素练,你是皇后娘娘的陪嫁,打小在府里你就跟着她,最是贴心了。不像那个莲心,她是潜邸里刚拨进来的丫头,怎么也比不得你。” 素练浅浅一笑:“奴婢明白。莲心虽然聪慧,但伺候皇后娘娘晚,她若有什么想不到的,奴婢都会想着的。” “嗯,娘娘居上位,有很多事情啊,她也未必都能想得到,就算是你想到了,跟她说了,她也未必都能听得明白。”富察夫人意有所指,“如今哪,我人在宫外,也帮不上娘娘什么,有些事情啊,这宫里可全靠你了。素练,你可要好好帮扶娘娘,替娘娘分忧。” (章总:“这两个人勾结起来,到底干了什么坏事?”) “夫人放心,凡是都有奴婢呢。”素练劝道。 “唉……也是我做得不好,一直把娘娘当未来的福晋培养,虽然是养成了大方得体的闺秀,可是呢,她心太善,性子太柔和。有些事情呢,若是娘娘一味地不忍心,让她知道了,反而会坏事的。素练啊,你就大胆一点也无妨,啊。” 素练听得呆住,似乎陷入了强烈的冲击中,不久,她醒过神来,郑重地答应富察夫人:“夫人,奴婢明白了,奴婢……会替娘娘想着的。有些事,奴婢能办的,就不会脏了娘娘的手。” 富察夫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她观察着四周,不断确认旁边没有别人,一边用力夸赞道:“好,好一个丫头。有你娘娘的好日子,就不愁没有你自己的好日子。” “谢夫人。” “呵呵呵……这我就放心了!” (章总:“她俩也杀人了?太后随身带着两瓶毒药,朕都懒得说什么了,怎么连皇后的婢女也成了杀人犯?弘历这后宫,到底是后妃的地方,还是一帮杀手的训练营?这,这,富察家怎么会教出这样的陪嫁来?这,这也太乱写了,怎么连皇后的额涅也编排上了?”) (白脸:“习惯,习惯就好,宫斗剧就是这样刺激的。”) (章总摇头:“朕可没办法习惯!宫里都是这样的人,弘历他晚上怎么睡得着啊?”) 可是,弘历偏就能睡得着。 他不仅睡得着,还有工夫同宠妃携手练笔。 入夜,弘历与如懿在御案前写字,他握着如懿的手,拿她的新名字来调笑:“这个‘懿’字极好,壹、次、心,壹次心意动。” (章总批复:“哕。”) 如懿笑着抬头,对弘历说:“臣妾以为,是壹生壹次心意动。” (章总批复:“哕。”) (白脸笑了起来:“爱人间的情趣本就是令人作呕的,只要他们两个人不在意就没问题。”) (章总:“这名字不是太后刚取的吗?两个人?是三个人?”) (“……”现在白脸也想哕了。) 弘历笑着坐了下来:“这个解释好啊,朕喜欢。” (章总:“朕不喜欢!”) 忽然,弘历伸手从桌上拿起了一本书。 封面的颜色令章总看着有点眼熟。 弘历捧着书,十分怀念地说道:“这是你禁足时,朕送你的‘墙头马上’,你我初见听的第一出戏。”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如懿瞧着书,目光又慢慢移到了弘历的脸上,眼神缱绻,“但愿皇上,不要让臣妾做了李千金,被迫抛下儿女,受辱离开。” (章总道:“李千金是无媒苟合,又撞上了不负责任的裴少俊,被公公赶走。你们成亲都多少年了?何况汗阿玛已经驾崩,公公都没了,你怎么做李千金?你们是假看?是不是根本没看过戏文全折啊。”) 第45章 你是意大利人。那没事了 弘历立即握住如懿的手,认真地说:“你放心,朕只有裴少俊的钟情,没有他的软弱寡情。” 如懿感动地回握,回握的手又被弘历另一只手盖住,四手相叠,两心两知。 (白脸揉揉眼睛:“有点意外,只这个画面还挺感人的。”) (章总反应过来了:“不对啊,他们这时哪有儿女?”) (白脸看他一眼:“反正是以后被您抛弃,那时候就有儿女了。”) (章总丝毫不让:“朕已经说了,朕没有什么对不起废后的!”) 突然,镜头又回到了如意馆。 一人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章总还当是弘历又来当作画模特了,谁知镜头往上一推,并不是弘历。但这张脸,仔细看看还是能认出来:“他是剧里找的那个李玉?” 他不认识这张脸,但却认识这个名字。 李玉是乾隆朝的大内总管太监,章总能不认识吗? “……” 李玉紧张地呼吸着,一动也不敢动。 (白脸:“为什么太监能穿着龙袍啊?”) (章总解释:“这是在画朕,咳咳,朕是说,画弘历。弘历是皇上,日理万机,当然不能每天坐在这里让郎世宁画,只要郎大人对着弘历定好了基本的形,以后就用李玉代他坐着,画画的时候参考一下就行了。”) 但让一个太监穿龙袍,还是太吓唬人了,李玉很努力想要挺起腰板,可两条腿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不知怎么回事,阿箬竟然来了,大胆地掀起帘子偷看,如懿也伸出半边身子,偷偷向里瞧。 郎世宁余光见到如懿来了,慌忙跪下行礼:“郎世宁见过娴妃娘娘。” 李玉就倒霉多了,他也吓得想跪,可他现在穿着龙袍,是扮演的皇上,哪能对娴妃跪下?于是坐立不安。 纠结半天,李玉还是坐着不敢动,手撑着大腿几乎快要从龙椅上滚下去:“奴才坐着给娴妃娘娘请安,娴妃娘娘别怪罪啊!” 如懿被他逗笑了:“你坐着,没事的。” 李玉松了口气。 如懿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找李玉,她朝郎世宁走去,笑着说道:“郎大人,本宫总听皇上说郎大人画笔精妙,所以想来看一看,打扰了。” 郎世宁称赞道:“臣在宫里作画已经很多年了,可许多名位还是搞不清楚,只见过太后和皇后娘娘,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您这么漂亮的出现在画上。” (章总:“这人真有礼貌啊。”) (白脸:“您骂人真能拐弯。”) “宫里的娘娘都这么美,我不能都为她们画像,臣只能画画皇上跟皇后,我希望有一天也能够为您画上一幅画像。”郎世宁感慨地说道。 如懿忍不住瞄了一眼郎世宁的画板,那儿还没有正式上色,只有清晰柔和的线条,简简单单勾勒出弘历与琅嬅二人:“皇后是皇上的正妻,所以皇上和皇后才能一同入画,嫔妃们是不可以的。” (章总精准地挑漏:“他说想给你画像,又不是想画你和皇上一同入画,你别仗着人家汉文不好就篡改他的意思。”) “哦!”郎世宁恍然大悟。 如懿追问道:“西洋难道不是这样吗?” 郎世宁道:“我们那里,呃,一个丈夫只能有一个妻子,并没有妾。” 李玉惊呼:“只有一个妻房?世间还有这等事?郎大人莫不是说笑?” (章总:“太监操心这个干嘛?关你什么事?”) 白脸忍不住取笑道:“皇上,你急了,是不是郎世宁说西洋的丈夫只能有一个妻子,戳得您心虚呀?” “心虚?”章总立即反问道,“朕有何心虚?西洋的事情,朕很了解,没错,他们是只有一个妻子,却有数不清的情妇,这些情妇就如同墙头马上的李千金,无媒苟合,随时都会被抛弃。” 白脸当即更正道:“怎能说是‘被抛弃’呢?这些男人可以选择情妇,情妇也会从追求者里进行挑选呀!说不定,是情妇先把情夫踹了呢?” “……”章总这次则没有再反驳,他仔细想了想,点头道:“若是豪放的女子,确也不会觉得自己是被抛弃,你说得对,是朕狭隘了。” 就这么赞同了? 白脸惊呆:“您真接受了?不生气?您是皇帝,难道不会觉得我说的话是大不敬吗?” 章总转过头来:“朕虽然习惯说朕,但早就已经退位,如今更是死了,你是迎宾小鬼,又不是朕的子民,真要论起来,你的主子是夏禹商汤,轮不到朕。” 他相当想得开:死都死了,管那么宽干嘛?他连自己的发妻都见不到,还有闲心去管别的女人有几个丈夫? …… 郎世宁对李玉说:“没有,没有,怎么会是说笑呢?” 如懿一直对这个话题十分敏锐,连忙问他:“那郎大人的意思是在西洋一个男人只对一个女人钟情,不会对旁的女人有情了?” 郎世宁想了想,点头道:“如果没有情了,男子可以离开已经不爱的妻子,女子也可以离开不爱的丈夫。” 如懿笑道:“哦!这叫和离,好聚好散,在大清……民间可以,公主可以,可是嫔妃们不可以。” 郎世宁反问:“如果没有感情了,女子为何不可以主动地提出分手呢?” (白脸都看不下去了:“你是演的?都铎王朝的亨利八世为了追婚生子离婚两次、杀妻两次、病死一个,全靠年迈才没来得及弄死最后一个老婆,这些女人除了两位公主受到母家庇护能活下来,其他妻子哪个有得选择?就算是公主,也只不过是逃出生天罢了,这你不知道?你……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意大利人。那没事了。”) (章总的眼睛腾地亮了:“白脸!”) (白脸:“啊?”) (章总对这个外国八卦表达了浓厚的兴趣:“给朕说说,这个亨利八世是怎么回事?”) (白脸不得不按下暂停,将亨利八世的六次婚姻八卦娓娓道来,好好满足了章总的窥伺欲。) 第46章 朕只希望,皇后能够与朕生生世世,共赴黄泉 和亨利八世的八卦比起来,如懿和郎世宁的对话便显得平淡无奇了。 可惜正片并不能像片头片尾一样跳过,再感到无聊,章总也得被迫继续往下看。 阿箬听了郎世宁的话只觉得是天方夜谭:“大人,您这是在乱讲?世上只有休妻,哪有休夫啊?” 郎世宁道:“臣每次这么说,别人都会这么认为的。” 阿箬有点担心如懿陷进去,凑到如懿耳边悄悄地说:“主儿,郎大人就是乱讲,没人能信,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 (章总:“虽然凑得很近,但这个距离,朕不信郎世宁听不见,你们就是欺负他汉文不好。”) 如懿倒是觉得和郎世宁聊得挺开心的,笑着说:“郎大人,本宫告辞了,打扰了。” 郎世宁深深地弯下腰:“恭送娴妃娘娘。” 李玉坐着大喊:“奴才恭送娴妃娘娘!” …… 如懿是笑着走的,回到延禧宫,却一脸心事地坐下,拿桌上的白瓜子拼着一个“女”字。 能看得出她很不开心,虽然捧着脸的左手和拿瓜子的右手都没忘记翘指头。 (章总:“真怕护甲戳伤她自己的脸。”) 阿箬为如懿换了一碗茶,担忧地说:“主儿,奴婢见您从如意馆回来便神不守舍的。” “听了郎大人的一番话,倒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如懿往托着脸的左手掌心上一靠,护甲离脸皮的距离更加贴近了。 阿箬“奴婢瞧那郎大人,就是满口胡诌!哪有男子不爱美色不纳妾的?” (章总:“一看就是不读历史,前朝的孝宗皇帝与张皇后不就是一夫一妻吗?”) (白脸:“……哇这话也就是您可以说,她们哪看得着前朝的历史啊?”) (章总这时才略有些心虚:“是吗?朕不知道,朕什么书都可以看。”) (白脸:真的想打你。) 阿箬的话,如懿也不爱听。 她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些胡诌,是天下女儿的本心呢?” “您说什么呀!”阿箬低声提醒,“您受的挫磨还不够多吗?说这些话,不怕又被责罚?” 如懿嘟着嘴道:“我也就是说说……哪有女子天生爱当妾?哪有正室愿意和妾室分享自己的夫君呢?” 阿箬正正经经地教育起她:“您这些话,跟奴婢说说就得了,可千万别和旁人提啊!” 如懿不满地嘟起嘴:“我知道!” 然而一转眼,她到了弘历面前,见到同赏“墙头马上”的爱人,就实在是忍不住。 (章总预言:“她一定不会守和阿箬的承诺。”) 弘历坐在高高的爬梯上,拿着一个放大镜,悠闲地检视着手中的古董。 如懿站在爬梯底下,若有所思。 “给朕。” 弘历吩咐了一声,如懿便用帕子包起一个新的瓷瓶给他递了上去。 等弘历接住了瓷瓶,如懿忽然说:“皇上,万一……臣妾是说万一啊。” “嗯。” “万一一个夫君只有一个妻子,没有任何妾室呢?” 弘历不耐烦地说:“朕看你是傻了,啊?怎么老想着郎世宁的闲话?” 阿箬担心地看着自家主子,又不敢插嘴,焦急都写在了脸上。 “皇后告诫所有人,不许吵郎世宁画画,我看就是为了防备你。”弘历说这些话时,眼睛也没离开过他手中的瓷瓶,专注地检查瓶底印鉴,只分出一点注意力说话。 (章总忽然道:“若是对青樱,他大约是愿意哄一哄的。”) 对如懿就没这个必要了。 如懿却仍旧没有意识到弘历的变化,她嘟着嘴,小孩子似的轻轻跳了跳:“臣妾只是想想嘛。” “虚空妄想没有任何意义,还好郎世宁年资深重,否则你们两个说话,就不合规矩!” (章总:“年资不是指履历吗……算了。”仔细回忆了一下电视剧里的懿言懿语,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接下来要对每一个词斤斤计较,他会累死,还是早日放弃。) “臣妾知道!”如懿嘟着嘴说,“臣妾只是在想,万一有一天天下所有的男子只有妻子,没有妾室,或者,夫妻之间的情分已尽,女子也可以求去。” 阿箬吓麻了,张着嘴几乎要被自家主子给吓晕过去。 弘历面露不悦,并不想和如懿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把瓷瓶搁在架子上,指着摆在下面的桌子,叫如懿给他再递一个新的。 “好了!郎世宁呢,来京中多年,想必也和很多人说过这样的话。”弘历的目光离开了瓶子,盯着如懿的脸教训道,“但无人当真,无人在意,唯有你,钻牛角尖。” 如懿辩解道:“臣妾只是在想,如若真是这样的话也挺好的,人人都可以做一心人,做不了了就自愿分开了——” 阿箬绝望地闭上眼。 “真是痴话!”弘历反感地训斥道,“啊?如懿,你是女子,又在宫中,你得守着三纲五常、君臣夫妻,还有嫡庶尊卑的道理!” “道理纲常之外,也有别的可能啊!”如懿着急地说。 弘历反驳道:“那些西洋外来的风俗,不同于我们天朝上国。” 如懿好奇地问:“风俗是不同,可天下男女的心是相同的。皇上难道不想,一生只一次心意动,只对一个人吗?” (章总怅然道:“朕只希望,皇后能够与朕生生世世,共赴黄泉。”) (白脸道:“岂必新琴终不及,究输旧剑久相投,几十年前这把回旋镖,还是落到了她自己头上。”) (章总很开心:“你知道这句诗?”) (白脸:您的诗就那么点儿上感情的好听,怎么可能忘记啊?) 和生活幸福情绪稳定的章总比起来,生活不幸缺少关怀又被青樱背刺多次封心锁爱的弘历就暴躁多了,他根本不想和如懿谈论这样的话题,极为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别再说这些了。” 如懿难过地低下头,不甘心地嘀咕:“那皇上这般说,臣妾今日便记得了。以后也不敢再皇上面前妄言,一定对皇上谨言慎行,恭恭敬敬。” 第47章 景仁宫的娘娘肉都快融了你们还管人家叫景仁宫 若是青樱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弘历分辨得出她不高兴,一定早就从爬梯下来哄她。可是对如懿,弘历虽然看得出她不高兴,却连一句搭理的话也懒得说,只专注于手中的瓶子。 “臣妾告退。”见他不理睬,如懿生气地走了,离开时抓紧爬梯的栏杆往外一拉—— 弘历脚步不稳,差点从爬梯上摔下去。 如懿偷笑,得意地走了。 站在爬梯下头打灯的太监一直低着头,像是凝固的柱子一样一动不动。 (章总发出同情:“差点摔死了也没人来着急一下,当皇上当成这个样子,连傀儡也不如了?”) 如懿一走,外头的太监进来报讯:“皇上,如意馆的人来了,问您是不是过去。” “不去了。”弘历烦躁地说,“朕没心思。” 太监王钦疑惑地想了想,低头答应:“嗻。”说完便要去回话。 “诶!”弘历连忙叫住他,“把朕推回去!” “嗻。” …… 好在,虽然打灯的小太监对弘历生死不是很在意,但后宫也不是完全没人在乎弘历的喜怒,比如皇后娘娘,就很在乎。 她一边拨弄算盘,算着手里的账目,一边听身边婢女禀报宫务。 “这才封妃多久?就闹了一场。” 莲心乖顺地转述:“王钦说,皇上动气了。” 琅嬅不悦地说:“这娴妃,平常看着还像个样子,这起了性子的时候,着实不成体统!” 素练站在一旁,凉凉地开口:“景仁宫都薨了,她还这么使性子,迟早得吃亏。” (章总:“景仁宫的娘娘埋在坟里肉都快融了你们还管人家叫景仁宫,朕看你们也挺坚持的。”) 琅嬅不太高兴,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法子能把如懿的性子扭转过来,索性不管:“罢了,只能让另外几个嫔妃多去侍奉皇上了。” 不得不说,皇后娘娘办事是极其有效率的,一转眼,镜头就给了弘历与金玉妍。 金玉妍拉着弘历的手,教他挽着自己的腰肢,人也朝弘历紧贴过去,声音慵懒地唤他:“皇上,你怎么不理臣妾啊?” 弘历手撑着额头,瞧着别处,金玉妍便伸手去捏他的耳朵。 (章总:“护甲护甲护甲护甲护甲护甲要扎他脑子里了!”) (白脸:“早点习惯,她们干啥都不摘这个。”) 见弘历既不说话,也不回头,金玉妍索性芳泽一亲,朝弘历送出她的唇。 同时,她的左手也不老实地摸了上去…… 左手也戴着护甲! (章总:“朕的眼睛都要被她戳瞎了!”) 大概弘历也是怕被护甲暗杀,立刻抱紧金玉妍的胳膊将人推开。 “朕乏了。” 找理由说是睡觉,更像是躲过一劫落荒而逃。 下一刻,皇后娘娘安排的二号人物登场,婉答应·陈氏·陈婉茵站在用笔的弘历身旁,满脸紧张和幸福地捻着墨条,为他磨墨。 只封了答应,比海常在的位分还低,自然更少有机会见到皇帝,难得有机会陪着弘历,哪怕是默默磨墨,她也开心。 弘历却不爱见她默默的,问道:“你来了半日,怎么连话也不说一句啊?” 陈婉茵一惊,小心翼翼地张口:“臣妾笨嘴拙舌的,说了,怕惹皇上笑话。” 弘历瞥她一眼,沉着脸道:“那你就继续做你的闷葫芦。” 陈婉茵的笑容都快坚持不下去了。 (白脸无语,“演这两出戏,该不会就是为了展现弘历有多么在意如懿?虽然生气不想见她,但见了别的女人,也没有好脸色?可这样不是显得皇上更渣了吗?”) 章总好奇:“渣是何意?渣滓?渣碎?” 白脸摆摆手:“也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含义……” 章总指着陈婉茵说:“她很温柔,与金玉妍的情态完全相反,弘历总不至于哪个都不喜欢。” 白脸道:“也许他就是喜欢调和以后的,刚刚好的那个呢?” “谁?你说如懿?”章总嗤了一声,“即使那人不是朕,朕也不信他心中对如懿还能一如从前。他看起来并不是不喜欢陈婉茵,你瞧,陈婉茵不说话,他还催她,可她又胆小不敢冒尖,才令弘历失望了。朕觉得,他就是喜欢那种有活力的女人,陈婉茵和海兰都很美丽,若是愿意活泼一些,他一定喜欢。” “金玉妍还不够活泼吗?”白脸很怀疑章总的预言。 章总嗤得更大声了:“她捧着皇上的脸,连护甲都不摘,他眼珠子都快被她剜出来了,再美艳再活泼,也不能眼睛都不要了呀。” 他把电视剧画面倒回去,给白脸看看金玉妍的护甲尖尖离弘历的脑袋和眼睛有多近。 “嘶~”白脸也瞬间生出一种逃过一劫的庆幸。 …… 与皇上的艳福不同,如懿可挖不出能陪她玩的情夫,只得运笔作画打发时间。 阿箬边剥橘子边替她担心:“您和皇上置气,可皇上倒好,今儿去贵妃那、明儿去嘉贵人那儿,就连最不得宠的婉答应都去养心殿侍候笔墨了!您还在这儿画什么呀?” 在阿箬说话的时候,镜头给如懿面前的画板一个特写。 一看便知是弘历,而且,是电视剧初登场时的少年弘历。 (章总:“诶?画得还挺好的。”) 阿箬:“您是真不着急呀!” 如懿淡淡地舔笔,嘟着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在意:“他是皇上,我是妃子,我有什么办法?” 惢心笑眯眯地对阿箬说:“阿箬姐姐,主儿才不会生了和皇上的情分呢。” 阿箬期待地转向如懿,等她施展绝活。 “惢心,走。”如懿把笔一丢,“阿箬,把这儿收拾了。” 她带着惢心出了延禧宫,兴致勃勃去截弘历。 见弘历从宫殿里出来,她吩咐惢心快走,自己也加快脚步,弘历领着李玉何尝不是?两人一南一北从不同方向往西去,明明互相看见了,却都不说话,直到撞进同一条小路里时,弘历才用力地抓住了如懿的手,将她当场逮捕。 (白脸:“这么看还真有点像小情侣了,闹完别扭又默契复合。”) (章总:“她怎么知道皇上在这?谁给她通风报信?这之前不是连海兰被分配去了咸福宫也不知道吗?她的消息究竟是灵验还是不灵验?”) (白脸:“……您的关注点怎么总这么歪啊?”) 第48章 表面上是两个人,实际上是三个人 弘历严肃地问她:“还有没有胡思乱想啊。” 如懿看着他不说话。 弘历见她不吭声,态度又忍不住和软了些:“就算朕说话说得重了一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成了?” 如懿这才得意地一笑,嘟着嘴认输:“是臣妾的错,臣妾错在直言不讳,忘了您是皇上,是不得冒犯的天子。” 弘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放开她的手:“你这倔脾气!来,瞧瞧朕带了什么送你。” 如懿噘着嘴道:“皇上有什么赏臣妾的?臣妾谢恩。” “一笔一笔画的,不是赏赐,是真心。”弘历逗她。 如懿满足地笑了起来:“那不如先看臣妾的。” 她从背后取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画卷。 (章总恍然大悟:“是她刚刚画的那个……墨水干了吗?出门就卷?”) 如懿先展开了她所绘的小像,果然是刚刚在延禧宫里动笔绘制的少年弘历。 见到这幅图,弘历也忍不住哼哼哼地笑了起来,如同青涩少年般得意地展示自己的画作,果然也是头戴娟花的少年青樱。二人所挑选的都是婚前那副打扮,因此章总一眼就能认出来。 (“陈婉茵磨墨的时候,弘历是在作画,那时候他画的就是这个?”章总反应过来了,“那这幅小像岂不是也有陈婉茵的努力啰?表面上是两个人,实际上是三个人啊。”) (白脸都有点烦他了:“好好一个交换信物的事怎么被您说得这么恶心?”) 如懿笑眯眯欣赏着弘历为她画的小像,害羞地问:“臣妾怎么这般端正?” 弘历一脸回忆,缓缓说道:“绛雪轩时,你就是这般接过朕的如意,那是朕心里最难忘的时刻。” 在二人身后,惢心和李玉安静地听着,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可臣妾画的皇上是得侧福晋旨意那天去城楼上找皇上,看见皇上玉树临风的样子,唉……一个端正,一个逍遥,这怎么会配呢?”如懿俏皮地问。 “不配啊?”弘历道,“朕可以与皇后一同入画,与你却不行,所以朕画了你的小像来哄你,结果你说不配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弘历提到如意馆作画一事。听到这句,如懿的脸色顿时垮了下去,变得极其难看。精神皇后毕竟不是真皇后,如意馆绘皇上皇后只认有金册金宝的皇后娘娘。 如懿压抑着情绪波动,哑着嗓子笑道:“人是一对璧人,可是神情姿态都不相同,一起入画怎么合适啊?” “呵,那朕就偏要合适。”弘历淡然说道,“朕叫郎世宁裱好之后,把它收起来。” 说完这句,如懿又被他哄好了。 忽然,弘历极其做作地取出一块手帕,刚好将绣的花样展露出来。 (章总一眼认出:“这是她关重华宫的时候,弘历找如懿要的回礼!”) (白脸还没跟上节奏:“什么?”) (章总指着手帕提醒他:“你瞧手帕呀!那么青的线,刺眼得很,一看就是如懿在重华宫里绣的青樱红荔。嗨,他还念着青樱,但青樱早就没了。”) “今儿个天真热啊。”弘历拿着手帕,装模作样地擦了几下。 如懿被哄得半天怨气也没了,高兴地问他:“您一直在用啊?” “是啊,朕一直带着它。”他指着手帕上的刺绣对她讲,“这红荔青樱,哪里会不般配?” “绣这块帕子的时候,臣妾还在渺云阁守孝,当时还叫青樱。”如懿指着手帕,也是一脸怀念,“那时候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弘历了。” 弘历许诺道:“帕子上的青樱红荔在一块儿,那我们也不会分开的,朕不会让你看不见朕的。” (章总:“说了这种话,以后一定是要反悔的。”) 他可没忘记,如懿就是那拉氏,也就是多年后被他亲自废后的继后。 只是剧中人有他们自己的故事线,并不以章总的意志为转移。 便是当真回到过去,抹除未来的记忆,章总也照样会给那拉氏该有的优容。 所以此刻的“红荔”和“青樱”,也一样能安享甜蜜。 如懿娇俏地求饶:“皇上,臣妾那日跟您顶嘴,您就当臣妾是最后一次。” (章总:“朕才不信,弘历,朕劝你也别信。”) 弘历?弘历信了,甚至有一点愧疚:“朕知道,朕知道你有心思从来不瞒朕的,你姑母一走,你所有的心事也只能对着朕说。经过那么多事情,往后还会有更为难的事,哪怕你对所有人都要循规蹈矩,但是对着朕,还是可以保留青樱的性子。” (章总:“她都欺君多少回了?光她姑母的死,就没跟你说实话。”) (章总:“青樱早就死了,跟你成亲前就死了。”) (章总:“难怪他对她好,原来还盼着青樱活过来呢。”) 如懿撅起嘴,用眼神询问:真的? 弘历点点头,又告诫了一句:“只是以后啊,不许说傻气的话。” 如懿屈膝应下,笑着道:“是。” 一转眼,两人坐在椅子上,弘历端着糕点,笑着看如懿,如懿则捻起了一块,笑眯眯喂进弘历嘴里。 第二排第三排的宗亲命妇视若无睹,越过他俩盯着前方。 戏台上,一男一女一对戏子正将演着,十分缠绵。 (章总捂住眼睛:“不堪入目……该不会又是在看‘墙头马上’?你们没有别的戏可以看吗?”) 要不是坐在后面的人偶尔会动一动,展示一下人还活着,他几乎以为这群人是被弘历和如懿恶心死了。 等镜头突然切到太后那边,虽然这个假太后他很讨厌,但章总还是获得了一种眼睛被拯救的愉悦感。当然,就一秒钟。 太后欣赏着眼前的菊花,称赞道:“这花开得倒喜庆。”(章总:?) “黄与紫,都是尊贵之色。”(章总:?) “摆在慈宁宫,很合适。” (章总:“朕的额涅只是个后宫里的女人,又没有什么祸国殃民的记载,朕还曾以额涅八十大寿的名义蠲免全国一年应征钱粮,难道这样还不够让后人明白她的爱民和仁善吗?额涅她绝不是一个连颜色的尊贵也要计较的刻薄之人!”) 第49章 朕喜欢谁就跟谁在一块儿,谁有资格管朕? 就算再怎么说服自己,这人是个假太后,可她毕竟顶着熹贵妃、钮祜禄氏、圣母皇太后这样的名头,演的人确实和他亲妈没什么关系,可形象被抹黑的,不还是崇庆皇太后吗? 章总在心里,默默给这部电视剧再次记上了两笔:一笔西北向东南,一笔东北向西南,对,是个大大的叉。 对太后的话,福珈永远是哄着捧着的:“皇上孝心,有什么好的都尽着您,就连送花都送的最好的。” “太后!皇上来给您请安了。”太监匆忙地赶来禀告。 话音刚落,弘历就快步上了台阶。 “皇上万安。”太监们和福珈都跪了。 弘历一撩袍子也跪了:“给皇额娘请安,儿子来晚了。” 那些菊花在特写里显得花团锦簇,一拉远景,原来只有两三层的架子,只摆了十几盆,顿时显得稀稀拉拉。 (章总:“打哪儿找来这么少的小丑花?密一点儿的找不着吗?”) (白脸佩服:“十几盆菊花拍出了花海的效果,导演可真厉害,但要是……”) (章总接话:“要是别放这种偷窥视角就好了,像是有人趴在屋顶偷看。”) …… 太后把弘历叫起来:“哎哟,看你这急匆匆的,你这是打哪儿来啊?” 弘历背着手答道:“今儿在漱芳斋听了会儿戏,一时忘了时辰,是而迟了。” 太后一眼看破:“是和娴妃在一起?” 弘历心虚地低下头。 他可太明白太后究竟能用他与如懿的关系作多少文章了。 太后摆出长辈的架势教导道:“皇帝和娴妃感情要好对?毕竟后宫也要注意雨露均沾。你若是整日和她在一块儿,容易让其他嫔妃眼热,也会让她们的母家不安心哪。” 弘历眨眨眼,不高兴地答应:“是,皇额娘的话,儿子都记住了。” 太后笑了一声:“来,陪哀家进屋用膳。” …… “太后是不是汉文不好啊?刚学的?” “她是额涅!天天聊儿子后宫里那点事干嘛呀?” “皇上为什么要注意雨露均沾,朕喜欢谁就跟谁在一块儿,谁有资格管朕?” “朕跟嫔妃相处,还要管她们母家安不安心?这是哪个家族的人在太后面前嚼舌头?手都伸到皇上的后宫里来了,这么长,不如砍了!” 骂了半天,口干舌燥。 章总喝了一口奶茶,嫌不解渴,又要了一杯清茶,喝了半碗才顺气。 顺过气来的章总,又忍不住讥讽起如懿:“哼,看来改名也没什么用,你给人家当狗,人家还嫌皇上太爱你了。改个名字就想投诚?想得太简单了,太后给你改名,就像是给新领的小狗取个新名字一样轻松,不,这如懿甚至比不上一只小狗。汗阿玛宠他的狗,都比太后宠如懿多。” …… 慈宁宫发生的母子教诲事件,如懿一概不知,她捧着一个更大的绷子,用了金线在手帕上绣了一行行字。如此郑重其事,自然又是一份送给皇上的心意。 阿箬捧着一盘桃子过来了,笑着问她:“主儿绣什么呢?这不是昨儿皇上赏给您的诗吗?” 如懿淡淡地笑了起来:“我把它绣在帕子上,多别致?” (章总:“总觉得成品会很难看。”) 阿箬只在意自家主儿受不受宠,一想到昨日如懿与弘历已经和好,两心相知,又单独送了她一幅亲笔绘制的小像,便忍不住替她得意:“皇上人虽没来,心里却记挂着主儿。” 如懿虽未答话,眉眼却都展开了。 阿箬见状,不由得打趣:“主儿想到了皇上,便这般高兴!” (章总道:“既然复宠了,皇上便来延禧宫中更多,那如懿怎么还不去找皇后娘娘,再求她把海兰迁到延禧宫,还把海兰留在咸福宫中受苦?琅嬅给的理由不就是咸福宫的高曦月更得宠,在那儿住更有机会见到皇上吗?海兰来了,既能受宠,又不用再受咸福宫的磋磨,不是更好吗?”) (白脸佩服:“剧情已经过了这么多节点,您还记得海兰?”) (章总不满地说:“她受罪时,海兰主动留在重华宫陪她,后来也是海兰相助才让她脱身去找皇上逼他向太后低头,从而脱困。海兰有共苦之劳,有救助之恩,便是不管姐妹情谊,如懿也理应报答!她怎么只顾着和皇上在漱芳斋里看戏,不管海兰的死活了呢?”) 喂弘历吃糕点的时间,还不够她向弘历解释海兰如今的苦处吗? 如果她说了,剧情总该交代一下海兰从咸福宫搬出来的事,先前可是连高曦月对她说了什么闲碎话都没落,要是能从那个魔窟里逃出来,剧情有什么理由不演呢?除非,海兰仍在咸福宫,如懿对这位好姐妹是否还在受苦并不关心。 她的心意,只对太后,连自己好姐妹也沾不到一丁点。 章总冷笑一声,越发嫌恶了。 待如懿的绣品送到弘历手中时,章总更嫌弃了,这之前是嫌恶她的品格,这之后纯粹是嫌弃她的手艺。 章总眯着眼睛鉴查:“杜陵愁……应惭丽……哦~梅村一卷足风流,往复披寻未肯休。秋水精神香雪句,西昆幽恩杜陵愁。裁成蜀锦应惭丽,细比春蚕好更抽。寒夜短檠相对处,几多诗兴为君收。” 只看当间的几个字,他立刻认出这是自己那首《题吴梅村集》,金线本该细绣,可帕子上的字却凌乱不堪,连不同列也没有对齐,显得异常难看。 (章总:“粗制滥造!糟蹋了朕的诗!”) (白脸:“……”) 弘历却很喜欢。 “这费了娴妃好大工夫?”弘历笑眯眯地举着手帕欣赏,目光从金色的粗字慢慢阅览下去,停留在手帕左下角的纤细女人身上,“还绣了人物?是谁啊?” 阿箬笑着答道:“回皇上的话,主儿说皇上的诗是‘题吴梅村集’,主儿最喜欢里头那首圆圆曲,所以这个人物是陈圆圆。” 弘历噗嗤一笑:“她倒有心思。” 第50章 她好不尊重别人,不听人家说话 他正觉得有趣,一旁的王钦忽然挂着苦瓜皮脸说:“皇上,方才启祥宫来请过了,嘉贵人等着您用晚膳呢。” 怎么还有帮外人争宠的来了? 阿箬朝王钦的方向看了一眼,连忙对弘历说:“皇上夸主儿有心思,不如当着主儿的面夸,比奴婢传话来得好。”这话便是直白地请弘历上延禧宫了。 王钦拉下脸,不满地看着她,然后迅速转向弘历。 (章总:?) 弘历眼神闪烁,竟一时不敢直视王钦和阿箬,眼珠在眼眶里来回滚了两圈,忽然道:“罢了,朕允了嘉贵人,去启祥宫。” (章总:?) 阿箬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王钦却是一脸成竹在胸,沉稳地答应道:“是。” 阿箬悄悄看了王钦一眼,王钦便朝她露出个得意的眼神。 在弘历面前,两人打起了眉眼官司。 (章总:?) (章总诧异地说:“这两个人在干什么?他们当朕、当皇上不存在吗?阿箬要请皇上去延禧宫,就算是胆子大了点,也轮不到王钦在皇上面前不高兴?他是不是收了启祥宫的贿赂?可便是收了贿赂……皇上难道也收了贿赂吗?王钦不高兴,他就去了?”) (白脸提醒他:“您好像不记得了,这之前太后已经提醒他要雨露均沾……”) (他不提醒还好,章总听了,脸上露出了阿箬同款的不可思议神情:“雨露均沾?要朕雨露均沾?太后还管朕晚上和谁睡觉吗?皇上现在喜欢如懿,就算天天去延禧宫又如何?太后凭什么管他?太监凭什么管他?”) 章总气得拍桌子。 这个故事安到谁头上,也不能安到他头上啊?他一向是喜欢谁就亲近谁,跟谁亲近得多,谁孩子就生得多,怎么到了这个如懿传里,皇后管他,太后管他,连一个太监也能“提醒”他去启祥宫宠幸嘉贵人了? 谁说话都有用,就皇上说话没用? ——还真是。 雍正帝死了以后,一群人围绕该不该给乌拉那拉氏一个名分,让她入皇陵与雍正合葬,可谁都没把雍正帝那句“死生不复相见”的命令当回事。 章总气得抱住自己。 “太过分了!”连太监也骑在皇上的脖子上了,不可思议! …… 阿箬气鼓鼓回到延禧宫,啪啪两脚在如懿面前站定。 “主儿。” “怎么了?嘟了个脸。” (章总:“你不也嘟了个脸?”) 阿箬就等着她问呢:“皇上明明喜欢主儿的刺绣,偏还去了嘉贵人那儿!这些日子……皇上怎么来咱们宫里少了?” 如懿眼睛向下一撇,回到书上:“皇上自有安排,你着什么急啊?” 阿箬无可奈何,朝前走两步蹲下,摆弄着矮桌上的香炉。 “好好,奴婢就陪主儿在这儿等着。” 她拿起夹子,打开了香炉,抬头朝着如懿一笑。 (章总:“虽然缺乏头脑,至少有一颗忠心。”) (白脸:“……”) (章总:?) (白脸:“没事您接着看,我在剥荔枝。”) 如懿有没有等到弘历?不知道。 但镜头一转,雪来了。 后宫一众妃嫔换上了暖和的冬装,来到长春宫向琅嬅请安。 人人的冬装都有一圈圈的白色毛领子,只有如懿,还穿得像秋天似的。 (章总佩服:“看样子,她身体比较健康。”) 看造型就知道她比较能挨得冻。 “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坐下。” “谢皇后娘娘!” 琅嬅的装扮与平时并无不同,仍是一身明黄色,唯一的改变只有领口和袖口多了一圈白绒毛。这种天气,当然是更要喝热茶了,不是为了解渴和打发时间,而是坐大屋子里的时候需要暖暖身子。 (章总道:“当年这俩人逼太后喝的火腿鸡汤和烫米粥,就该这个季节进。”) (白脸:不愧是皇上!太能记仇了!) 众人都不说话时,金玉妍打破了平静:“皇后娘娘,今儿穿的这身衣裳,花样虽少,却以清朗为主,看着很是大气。” 纯嫔苏绿筠接口道:“娘娘衣服上的折枝花针法,像是我大清刚入关时,时兴的绣法呢!” 高曦月道:“可时下宫里最时兴的是在整件衣服上满绣轻巧花样,或用金银丝线和米珠薄薄织起,或织金泥金缀在江南最软的绸缎上,真的是又华丽又轻软!” 仪贵人、海兰、陈婉茵虽然不开口,也努力听着众人的发言,不时悄悄抬头看一眼琅嬅,仔细观察她身上的衣着。 在众人以一件衣服入题展开讨论时,唯有如懿不发一言,对众人的话语也丝毫提不起兴致,淡淡地看着别处出神。 (章总不满地说:“她好不尊重别人,不听人家说话。”) (白脸:“她一直这样。”) (章总抬手:“朕知道,她是精神皇后嘛,只能坐在下面和其他人一起向皇后娘娘请安,而不是坐上头听大家奉承,自然不高兴。”) 而等高曦月吹捧完近日的时兴花样后,陈婉茵又朝上头说:“皇后娘娘,你身上这件衣服颇有古风,看着也很别致。” 时兴的针法又如何?穿什么也越不过皇后去。 陈婉茵说了琅嬅爱听的,她当即笑了起来:“那看来,大家还是觉得本宫这身衣裳不错了?” “是!” 镜头先给了琅嬅右手边:如懿漠然地打量嘴巴也懒得张开,苏绿筠看着琅嬅的脸露出笑容,海兰呆呆的附和。 又拍摄琅嬅左手边:高曦月不以为然却随大流地点头称是,金玉妍笑容一如往常,仪贵人与苏绿筠一样灿烂地笑,陈婉茵也是齐声附和。 屋内七位妃嫔,形色各异。 琅嬅端坐正中,十分庄重地对诸人开口:“本宫查看了内务府的账本,见后宫每年所费衣料之数甚巨,本宫的这身衣衫虽然是绣花,但疏落简朴,而你们所穿的衣服,且不论衣料,便是这刺绣一项便所费太多。” 除却如懿黑着脸瞧她,其余妃嫔都随着琅嬅的话低头检视自己的衣着。 第51章 总深深地觉得他名声脏了 诚如琅嬅所言,她们身上的衣服,一针一线都耗费不少,全是底下的人精心上供的,绝不敢拿出有任何疏漏的东西来。 (白脸见章总不说话,问他:“您是不是想说她小气?乾隆盛世,还抠这点衣料钱。”) (章总反驳道:“盛世不忘本,节俭受敬重,富察氏以小见大,有何不好?皇后出身名门望族而生性节俭,朕躬揽万几时,宫闱内政都依赖皇后综理,无论是孝顺额涅,还是宽待妃嫔与宫人,她都能做到极好,令阖宫上下心悦诚服。自她治理后宫十余年,朕得以专心国事,全是有赖皇后之助。”) (白脸噗呲一笑:“我也觉得富察皇后治事精详、轻重得体,可惜啊。”) (章总还以为白脸是说富察氏红颜薄命,于是点头附和道:“可惜天不假年。”) 琅嬅一番劝告,多数人依旧是觉得与己无干的。 特别是风头正盛的慧贵妃。 高曦月在院子里养孔雀,琅嬅叫她减省花费,她怎么肯? “皇后娘娘说得是。可是,咱们也不是用不起这些啊。” (章总:“高曦月不懂事。”) “后宫所饰,民间往往追捧,所以才使得京城中江南所来的布料翻倍而涨,就是绣工也愈加昂贵。”琅嬅侃侃而谈,苏绿筠边听边抚摸着身上的冬装,面露忧色。 “如此下去奢靡成风,还如何了得?”琅嬅教训道。 (章总渐渐从琅嬅的脸上看见了富察氏的影子,点头道:“还不错。”) (白脸:“您又忽然原谅选角和设定了是?”) (章总道:“只要保留了主干,细枝末节,朕可以不计较。”) 高曦月被说懵了,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只好闭口不言。 金玉妍的神色瞧着是不服气的,可她又不说话。 仪贵人、陈婉茵则一看就是没听懂,她们大约只能听得懂皇后也许是在训导众人,不敢吭声;海兰如常发呆——从她的冬装来看,奢靡的衣料也落不到她头上。 唯有如懿闭门养神,从始至终都排斥琅嬅的话。 于是琅嬅点名了。 “娴妃,你说呢?” 如懿嘟着嘴说:“宋仁宗喜食羊羹,不愿因自己的一夕之欲开启无穷宰杀,而自忍口腹之欢,更不愿民间知道宫中喜恶养成奢靡之风,皇后娘娘此举,有如宋仁宗一般。” (章总道:“这话倒说得很好,怎么皇后一开口她又总作出不爱听的样子?就因为不能坐在上头,便不满意?未免太小心眼了。”) 不过,有高曦月铺垫过,凡是赞同皇后的,都值得称赞一番。 故而章总只吐槽了一句,没有再加补充。 苏绿筠哂笑一声,开口道:“皇后娘娘说得固然是,可是皇上一直都说,圣祖和先帝励精图治、国富民强——” “砰!” 电视机摇晃两下,轰然倒地。 是章总抓起多穆壶砸了过去:“混账!你敢拿朕作借口?” 此时此刻,他对苏绿筠的厌恶瞬间升到顶点,一次性超过了高曦月、如懿二人。 从古至今,哪个有志于明君之名的皇帝,愿意被冠以“奢靡”的名头?虽然各位皇帝陛下个个都是花钱如流水,但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提倡节俭无论如何都是治国公理。 可现在苏绿筠却说,皇上——也就是弘历——也就是乾隆——也就是章总他本人“皇上一直都说,圣祖和先帝励精图治、国富民强”,还要拿这句话反驳富察琅嬅的节俭论,岂不是将他置于奢侈浪费的昏君之位吗? 污蔑圣上!竟然还想将他与皇后对立起来!真是大不敬之徒! “您脾气可真好。”白脸无语地跑过去把电视机扶起来。 还好这是地府研发产品,就算用多穆壶痛击它的屏幕,但屏幕表面却丝毫无损,内里的运转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您扔的这个壶又砸不到妖妃的头上,更何况,她只是个演员而已,拿本子照台词念,苏绿筠是虚构的角色,取材自纯妃但又不是纯妃,您骂错人啦。”白脸盯着进度条,把剧情调回到苏绿筠大发狂悖之语那节。 “请接着看。” …… “皇上一直都说,圣祖和先帝励精图治、国富民强——” 对苏绿筠的话,皇后也很生气,即刻打断了她:“便是国富民强,后宫也不能挥霍,否则祖宗们留下的基业,还能经得起几代?” (章总拍案叫绝:“皇后说得不错!朕也是如此想!”) 没料到一向温柔的琅嬅竟然会如此严厉地训斥自己,苏绿筠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见到琅嬅变了脸色,屋内的气氛也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妃嫔们逐渐意识到,琅嬅这是有心要动手整治后宫风气了,简而言之,对那几位尤其奢靡的妃嫔而言:她们要倒霉了。 “本宫以身作则,效法祖宗旧制,从今日起,不再用江南所进贡来的昂贵衣料,不佩戴贵重首饰,平日里用的胭脂水粉和冬日里的炭火也要减半分发。便是撷芳殿伺候阿哥、公主的奴才们,也要减半。” 这里头最冷静的就是仪贵人、海兰、陈婉茵三人了,她们的衣着本就与其他妃嫔不同,最好的跟她们无关,减了东西也不影响她们生活。 苏绿筠不高兴,但她才刚刚被琅嬅作为杀鸡儆猴的鸡给呵斥过,不敢说话;金玉妍和高曦月都是爱享受却胆小的,同样不敢和琅嬅作对,只好口不对心地答应。最最古怪的就是如懿,方才琅嬅问她节俭之道,她张口便说出了宋仁宗喜食羊羹却为天下表率的缘故忍耐心中喜爱的故事,等琅嬅正式宣布要厉行节俭后,却面露烦躁鄙夷之色,撇着嘴不甘不愿地答是。 (章总赫然冷笑:“朕还当她懂事,原来只是会说一嘴的漂亮话,装出来的大义凛然。弘历何时才能长出眼睛,看清这个两面人的真面目?”) 弘历挚爱如懿,令章总深深地觉得他名声脏了。 第52章 江与彬和惢心 …… 马上得知待遇要减,大家都不是很想说话。 金玉妍惯会做人,虽然心里不满,面子上却仍旧笑了起来:“皇后娘娘真是克勤克俭。” “本宫也是想着,咱们身居六宫,但却为天下女子的表率,咱们不能忘了,祖宗们定天下的艰难。” 金玉妍沉了脸,苏绿筠也面露难色。 这种时候,竟然是高曦月主动起身,面向琅嬅行礼:“臣妾定当追随皇后娘娘。” (章总:“咦?”) 正如琅嬅所言,皇上的后妃们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在这长春宫的小屋子里,高曦月也成了妃嫔们的表率。她主动离座,以贵妃之尊向琅嬅表达追随顺从之意,那么其他位分在她之下的,更没资格坐着了。 其余人或不满、或烦躁、或从善如流,无论心里的想法是什么样子,此刻也都只能离席起身,如高曦月一样缓缓屈膝。 “臣妾定当追随皇后娘娘!”众人难过地完成了异口同声。 琅嬅满意地笑了一下。 章总也笑了。 (章总:“真想不到!朕还当高曦月不懂事,孰料她竟然比如懿、苏绿筠这等小人更懂大局的可贵。”) (白脸道:“我觉得她或许不是懂大局,只是习惯性遵从皇后罢了。”) (章总道:“那也足够了,听皇后的,总比不听皇后的好。”) (白脸藏着话没说出口:皇上啊,在宫斗剧里可不是这样。) …… 总之,经过长春宫一番训话,节省开支的事便定下了。 惢心带着另一个婢女从外头回来,在其他宫女面前,她也是地位颇高的大宫女,可以慢慢训话:“水芝,一会儿回去啊,先让主儿过目这些布料,她要送给三阿哥裁衣裳的。” “是。” 一个太监领着太医从旁边走过去,太医身边突然打了个字幕: 【江与彬】 (章总:“有名有姓,是个重要人物?”) 惢心原本在和水芝说话,是淡淡笑着,见到江与彬却愣住,面露思索之色。与之相同的是江与彬,他也突然放慢了脚步,与惢心同时回头相望。 “江太医,这边请。” 前头的领路的太监唤了一声,江与彬和惢心双双吓了一跳,都连忙把头转了回去。江与彬转弯,惢心则继续往前走,二人似乎要就此错过了。但惢心很快想起了什么,再次回头,恰与同样也再次回头的江与彬对视。 二人呆呆地互相看了一两秒,突然,惢心朝他露出笑容,江与彬也笑了起来,朝她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江与彬走了,惢心还站在原地发愣。 “姐姐,姐姐?”水芝唤她。 惢心点了点头:“走。” (章总:“这两人认识?”) (章总:“莫非这二人有情?私相授受?”) (章总:“哦~朕明白了!剧情里男女主一直提到墙头马上,其实不是因为他们没看过别的戏,而是为了给这惢心和江与彬的故事作铺垫!”) (白脸:“故事的发展真是对不起您的脑洞。皇上,他们就是没一起看过别的戏。”) (章总:猜剧情失败,失望。) 沿着惢心这条引子,镜头再次转回延禧宫。 女主角如懿一手翘着戴护甲的尾指,用两根指头捏着书,书搭了一半在腿上斜向下放着;另一只手撑着半张脸,靠在小榻上沉睡。 (章总:“假睡,这样捏着书压根放不住,要是没用力气书早掉下去了。”) 果然,下一刻阿箬领着一人进来,正是解着披风的弘历。 阿箬忙帮他把披风脱了,接过披风悄悄地走了,不搅扰弘历与如懿的二人世界。 弘历安静地走到如懿面前,伸手要去拿她没看完的书。 书是打开的,小半页纸卷在背后,如懿轻轻捏着,大拇指也只剩小半节捏住书页。弘历轻轻一拿,便将书夺走了。 如懿闭着眼睛说:“阿箬,这书我还看呢。” (章总:“你看!就是假睡!”) (白脸无语:“您就不能说闭目养神吗?她本来就没睡。”) 如懿说完,就立刻睁开眼睛抬头,看见弘历,便马上要起身行礼。 弘历一伸手就把她按了回去。 “皇上……”如懿娇俏地撑着小榻,一脸羞涩。 弘历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怎么,这些日子,许久未见,是不是朕的的样子变了,才让你如此发呆?” 如懿真诚地说:“臣妾是有日子未见皇上了,但皇上容光焕发,可见素日保重。” (章总吃着加餐,不断点头:“那当然,御膳房总不能饿着皇上?”) (白脸十分担心:“您居然又要了一顿正餐……您还能吃啊?”) (章总头也不抬:“朕已经变成鬼了,吃再多也不会撑,反正这些食物只不过是幻觉而已,既然如此,多吃一点也无妨,虽然朕不饿,但也不饱啊,你放心,朕吃这些不会有事。”) (白脸:“我不是怕您没事,我主要是怕您吃着吃着又拿碗去砸电视机。”) (“哈哈哈……朕哪有那么大的脾气?”章总笑了两声,忽然一惊,“你的意思是,接下来又有气人的剧情了?”) (看他一副马上就要呕出来的表情,白脸赶紧宽慰:“您放心,还早还早。”) 但章总已经要吃不下了。 不过不光是因为白脸的警告,而是他实在无法就着弘历和如懿的你侬我侬下饭,这画面实在是太败胃口了。 “那朕没来的这些日子,你可有保重自己啊?”弘历关切地问。 “很想保重。”如懿啊呜啊呜,“但,就是见不到皇上。” (章总:“朕总觉得这句话的声音和她的口型对不上。”) 弘历嘴角一勾,章总赶紧把饭碗放下。 他真的不能再吃了,很危险。 “朕这不是来了吗?”弘历也露出了危险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拿如懿的茶碗。 如懿忙抬手一阻。 弘历愣住,如懿便解释道:“皇上这茶凉了,我让阿箬给您换杯热的。阿箬。” 阿箬一直在门外候着,如懿一喊,她就急匆匆开门进来了,背后还跟着一个端托盘的小宫女。阿箬把冷了茶拿走,换上新的,仍是双手奉上:“皇上请用茶。” 第53章 慎赞徽音 弘历端起茶碗,如懿便静静地看他反应。 “……”弘历品了一口,抬头问道,“是齐云瓜片?” 如懿笑而不语。 (白脸捅捅章总:“齐云瓜片和齐瓜有什么关系?”) (章总道:“这是六安瓜片的别名,由‘齐山云雾’演变而来,是六安茶中最佳。齐瓜是何物?”) (白脸:“哦~”) (章总追问道:“齐瓜是何物?”) (白脸道:“等看完以后我再给您解释。”主要是还没解锁电脑和游戏,再怎么解释也是盲人摸象,章总恐怕很难听懂。) …… 阿箬忽然开口:“奴婢估摸着皇上刚用了膳,天气冷了,难免多用荤腥。这茶消垢腻、去积滞,是最好的。” 弘历一脸了然:“千伶百俐,心思又细,是你调教出来的?” (章总费解:“这语气听着怪。他和如懿是青梅竹马,如懿嫁他多年,他怎么好像第一次见到阿箬似的?不对啊,从前去给如懿传话的,不也都是阿箬吗?他明明是认识的。”) (白脸加入讨论:“也许是今天才有机会展现一下。”) 章总打量着如懿的脸色,点点头。 不错,阿箬开口以后,如懿的脸色就忽然变了,原本在笑的,听到阿箬的声音就陡然收了笑意。 即使阿箬句句都捧着她:“这话都是主儿平日口里颠来倒去说的,惦记着皇上用什么了,用得好不好,奴婢不过是耳熟,随口说出来罢了。” 镜头切到如懿脸上,她果然神色僵硬。 “好,下去。” “是。” 弘历把茶碗递给阿箬,阿箬接下便走。 如懿静静地看着,低下头去。 弘历却并未察觉到身边人的眉眼官司,只扭头来调笑她:“难怪朕想着你的茶,原来你也惦记着朕啊?” 如懿打起精神,笑道:“原来皇上是想着臣妾这儿的茶,那明日里,臣妾就往 各宫里都散一些,也好引得皇上各宫都去坐一坐。” 弘历从坐垫旁翻出书展开来看,刚好听到这醋意大发的话,笑她赌气。 如懿得意地一笑。 二人说话时,镜头忽然来到门外,阿箬守在窗边,悄悄将耳朵凑过去偷听。 (章总皱紧眉头:“延禧宫中没有守卫吗?便是没有守卫,难道也没有规矩吗?皇上和娴妃说话,岂能容一个宫女偷听?其他的人呢?也都看着?”) (白脸吓唬他:“皇上,说不定您在后宫时也是这样。”) (章总不信:“胡说,皇后治下,怎么会这么没规矩?”) (白脸:“……”吓唬不住,差点忘了,这人对富察皇后百分百信任。) “如懿啊,朕知道,你入宫以后受了不少的委屈。朕想护着你,可是不如在潜邸时,可以自由自主。所以为了朕,你忍一忍。” 等镜头回到屋内,如懿已依偎在弘历肩上,安静地听他…… (白脸:“听他画饼。”) 章总自然站在弘历这边:“他又不是每次都空口许诺,还不是因为如懿自己先背叛了?” 白脸:“那好,我纠正,不是画饼充饥,他这不是连许诺都没有给么?就让如懿忍着。” 这倒也是。 章总亦感到心虚,但出于同根同种的原因,他仍旧嘴硬:“这段剧情还没有演完,谁知道他会不会许诺,咳咳,朕的意思是,他专程来探望如懿,总不会真的只是带张嘴来哄她。” 谁知章总嘴硬竟然成真,弘历还真不是空手来的。 他用力握了下如懿的手,又朝门口喊道:“王钦。” 一声令下,王钦推门而入。 (章总:“王钦也在?那他怎么眼睁睁看着阿箬偷听?”) 他看着弘历,一脸恨铁不成钢。 废物啊,连个太监你也管不好! 章总还不知道,今晚只是个开胃菜。 …… 王钦进得门来,抱着拂尘向皇上行礼:“奴才在。” “东西呈上来。” “嗻。”王钦应诺,小手拍了三下。 门口再次进来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展开一张大纸,写着大小不齐的四个大字:慎赞徽音。 弘历起身离座,背着手走到了御笔跟前,不无得意地告诉如懿:“慎赞徽音,朕亲手为你写的,如何?” 如懿念道:“慎赞徽音……何解?” 弘历道:“诗经上说,‘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慎的意思,是要你谨慎;唯有谨慎,才能够得到美誉。” “那是皇上的好意。”如懿笑了两下,又沉声道,“臣妾倒觉得无趣。” (章总长叹一声:“朕倒觉得,你好难哄啊。”) 章总早就没耐心了,可弘历却好有耐心。 他依旧能分出余力来哄她。 即使再一次被她将他的好意弃如敝履。 “那朕跟你说点有趣的。”弘历正色道,“你与朕的姻缘,源自于音——” 如懿赫然绽开笑容:“墙——” “墙头马上。”弘历与她异口同声。 (章总:“朕一生写了四万一千八百六十三首诗,这是多深的积累!后人竟然觉得朕一辈子只看过一部《墙头马上》?哪怕是旷世名作,朕也该看厌了?”) 弘历却仍旧与如懿缱绻难分,只想将心和盘托出,请她观赏:“所以你只要记得朕的心意,全在这个‘音’字上。” 如懿浅浅一笑:“那臣妾,便十分地喜欢。” “喜欢就好。”弘历握住她的肩膀,吩咐下去,“王钦,嘱咐内务府,把它做成匾额,挂在延禧宫正殿。” “嗻。”王钦答应得极其虚弱,并不是很振奋。 (章总:“她大约是真的不懂徽音二字,只识一个音,也配得上这两人……这阿箬怎么还贴着窗户偷听?皇上和娴妃说话,是外人可以私自窥探的吗?弘历来延禧宫,难道就只带了三个太监?御前侍卫何在?把她给朕抓起来!”) 延禧宫的深夜,在章总的咆哮声中结束了。 一转眼来到白天,红瓦上盖了层薄薄的雪,霎是好看。 秦立带着一列小太监来到了咸福宫。 进了正殿,他喜气洋洋向众人见礼:“奴才给贵妃娘娘、仪贵人、嘉贵人、海常在请安。” 第54章 总不能是因为皇上没有面子吧? 章总眼尖,一扫室内就明了了情况。 慧贵妃坐在主位,与她齐平而坐的是仪贵人,嘉贵人反倒在旁边的桌子那落座,与秦立请安的顺序相同。海兰是最特殊的,明明屋子里还有两个空凳子,她却没有落座,而是和其他宫女一样罚站。 “这不是虐待吗?”章总又想起慎赞徽音四个字,气愤地说,“那等小人,怎么配得上徽音二字?她的姐妹在咸福宫受苦,她倒好,只顾着与皇上恩爱。” 白脸道:“海兰目前的性格比较怯懦,她在这里受苦,可能也不好意思跟姐姐说。” “她不说,如懿就猜不到吗?不是个聪明人吗?”章总冷笑一声,“聪明,但不愿意为了自己好姐妹、恩人,动动脑子,替人家着想?朕看她为太后考虑时明明想得挺多的嘛!” 白脸想吐槽他太记仇,但看着海兰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说不出口。 如懿确实太过于自私薄情了,偏偏还要标榜自己,实在可恨,也难怪章总这个第一次做电视剧儿童的人气成这样。 …… “起来。” “谢娘娘。” “秦公公,今儿个怎么劳动你过来了?”高曦月问。 秦立笑着答道:“皇后娘娘说,这不,连着下了几天的雪,天气湿寒,特意吩咐太医院做了白花丹和海枯藤的香包,给各宫佩戴,这能去风湿、通经络。” 金玉妍第一个吹捧:“皇后娘娘真是体恤下情啊。” 高曦月道:“可不是吗?本宫素来体寒怕冷,多亏了皇后娘娘想着。茉心。” 她一声吩咐,身边的婢女便过去接东西。 秦立又继续对高曦月说:“奴才本该还要去启祥宫和景阳宫,那就一并交给仪贵人和嘉贵人了。” 仪贵人眯着眼睛笑了:“有劳秦公公。” (章总:“朕早就想说了,朕的后宫里为什么会有男人?”) (白脸疑惑:“秦立不是割了吗?割了也算?”) (章总:“朕不是说这个……算了。”) 等茉心捧着东西回来,仪贵人和嘉贵人身边的婢女,也分别去后头取香包。海兰羡慕地看着周围人来人往,但秦立没有提,她也不敢说话。 高曦月瞥了一眼,扬声道:“秦公公,快把海常在的香包给她!” 海兰抬起头。 “别像本宫苛待了她似的!”高曦月傲慢地说。 “那不能够!都有,都有!”秦立赔笑道,又吩咐后头的人,“来来来,拿来。” 有了这句话,海兰身边的叶心才敢上前去接香包。 见屋里四个人都有了,秦立便开口告退。 “有劳公公了。”高曦月使了个眼色,“双喜!给秦公公封点银子送去。” “哎哟,那谢谢娘娘了!奴才告退。” 秦立再三赔笑,才敢离开。 等人走了,高曦月拿着香包说:“这香包可是娘娘的情意,你们可别忘了时时戴在身上。” 仪贵人的声音甜得发腻:“那是肯定要戴的。” (章总闭上眼睛。) (白脸:?) (被推动的章总不肯睁眼:“朕的后宫怎么可能会有男人呢?”) 金玉妍笑了一下,看着高曦月。 高曦月则看向海兰,不悦地说:“得了,别杵在那儿了,回屋去。” 海兰终得解脱,也不敢作焦急的样子,平静地答道:“嫔妾告退。” 等宫女们掀开门帘,海兰走出正殿,屋内三人便迫不及待地说起她。 金玉妍第一个嘲讽:“跟块木头一样,难怪皇上不喜欢。” 仪贵人附和道:“瞧她那呆呆的样儿,这样啊,才能显得出贵妃娘娘的灵慧聪颖。哪只凤凰身边没有乌鸦呢?呵呵呵……” 高曦月不无得意:“你这小嘴巴巴的,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呵呵呵……” (章总:“这不是欺负人吗?”) (白脸点头:“不错,简直是后宫霸凌。”) (章总没问霸凌的意思,他大概猜得出来:“天天叫去罚站,事后嘲笑,给的屋子也是最差劲的,长此以往,人会困疯的。她真不再去求如懿了?”) 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如此可怜人受辱。 话音未落,一身蓝衣的海兰就出现在了延禧宫,提笔写字。 “次、心。” (章总:“拆字练写的,都是初学字的人,她不学写自己的名字海兰,不学写皇上,为何先学如懿的懿字?如懿都不管她的死活,配得上她的用心吗?”) 章总真是不明白,海兰为何如此钟爱如懿? 一次次倒贴,一次次被忽略,她在延禧宫除了少受几次凌辱,与在咸福宫的冷遇也没有多大的区别,还不如陪皇上说话呢。 说起来,弘历在如懿这的待遇,跟海兰倒是相似,依照章总看,这两人应该惺惺相惜才对。 她怎么怕他呢?太可惜了。 ——章总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名为拉郎配的念头。 “次、心。”海兰写完一个字便提笔,重新取墨。 “写得越来越好。”如懿夸赞道。 (章总:“脸皮真厚,让人家一遍一遍练写你的名字。”) “主儿——主儿!内务府越发会欺负人了!”阿箬气呼呼地闯进屋内,打断了如懿和海兰和谐的气氛。她风风火火走到如懿面前,身后跟着的宫女捧着托盘,头不敢抬。 话全是阿箬一个人说:“皇后娘娘赏给各宫的白花丹和海枯藤是做成了香包叫合宫的人佩戴,奴婢收下了没仔细瞧,结果方才打开一看,里面的白花丹粉末全是次货!” 就这? 如懿一脸不在意地低下头,看书都比专注听阿箬说话有意思。 海兰搁下笔,转头看着如懿,想听听她要怎么办。 “我想再问他们要,他们说太医院送来的就是这些了,没有更好的。奴婢就不信,贵妃那儿,他们也敢送这样的?” (章总道:“贵妃与妃,就差了一阶,又不是皇后与贵妃间的差距,内务府这帮狗奴才怎么就敢对娴妃的香包应付了事?”) 他想不通:“贵妃受宠,才是贵妃,内务府怕她朕能理解,可娴妃难道不受宠吗?从皇后到嘉贵人都对她提防得很,哪怕是她的小姐妹海兰也要因此受针对,可见娴妃受宠一事后宫俱知,为何内务府竟不知?若说失宠……昨晚皇上才刚刚来过延禧宫,送了一幅字,就算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得小心伺候着……” “总不能是因为皇上没有面子?”章总费解道。 第55章 对,海兰缝得好,就让海兰缝 …… 阿箬没抱怨完,内务府给的香包还不止用料有问题,连针线活也做得差劲。她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托盘里拿了两个出来,展示给如懿看:“这香包缝制得松松散散的,针脚也不成个模样!” 如懿低着头,视若无睹。 海兰倒是伸手接了下来,拿在手里仔细查看。 诚如阿箬所言,内务府给的香包确实是不像话,针脚不细密,合缝的位置也合得不好,像是新手做的。 (章总不悦:“内务府敢交这样的东西,从上到下个个都该拖出去打板子。”) 他不喜欢如懿,也不喜欢阿箬,但不代表他喜欢看弘历的后宫被底下的奴才欺负。即便是个答应,也没理由用这种垃圾打发。 章总告诉白脸,此时应当禀报皇后,交由琅嬅处置。 白脸道:“这点小事还要告诉皇后?” 章总皱起眉头:“这哪是小事?奴才欺凌妃子,简直是倒反天罡。不过,只要禀报上去,自有皇后公正裁决。” 白脸道:“万一皇后不管呢?” 章总笑他:“怎会不管!皇后最是慈爱了,后宫中有她主持方才和清气正。” 白脸也笑:你笑我不懂后宫,我笑你不懂宫斗剧。 …… 海兰捏着烂香包也有话说,她告诉如懿:“方才我过来,秦立正眼巴巴地往咸福宫送香包呢,这针脚跟用料,我看倒是挺好的。” 海兰说话时,如懿才舍得给个眼神,不过听了也只是一笑。 阿箬却越听越气:“真是小人!这点小东西都要分高低。” 如懿不想听了,张口叫道:“能用就行了,搁着?” (章总震惊到震撼:“你就任由个奴才踩在你头上?”) 阿箬和章总一样不甘心,捏着香包不愿意放下。她来找如懿告状,自然是希望自家主子支棱起来,她有了主子的支持,才好去找内务府闹一顿,可如懿却不愿意追究。 可延禧宫还有客人在,连客人海兰也劝解她:“说得也是,阿箬,你把这香包留给我,我回去呢,把它的针脚给紧一紧,免得姐姐用了,便散了。” 如懿莞尔一笑:“对,海兰缝得好,就让海兰缝。” 阿箬:? (章总:???) (章总:“不是说能用吗,怎么还让人家替你缝好?不敢和内务府的闹,占姐妹的便宜倒是轻松。你姐妹还在咸福宫受人冷眼,刚逃出来休息片刻,你给人家找了活。真行!”) 海兰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委屈,还主动向如懿许诺:“我最会这些功夫了,一定漂漂亮亮的,给姐姐送回来。” 阿箬不高兴:“倒是便宜了秦立,那个狗奴才!” (章总总算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对,狗奴才!) 有了如懿的一锤定音,内务府香包事件就算是结束了,连苦主都不追究,又有海兰这个人下人为他兜底,于是秦立搞了花样竟然没得到任何惩罚。 看得章总生气。 他问白脸:“这等小人,何时才有报应?” 白脸说我不知道啊。 章总气鼓了。 此事毕了,又来到雪景一条街,惢心领着一人,远处,也有两人朝这边走来,依稀是一个太监和一个太医,四个人马上就要遇到。 被惢心领着的小宫女一头雾水:“惢心姐姐,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呀。” 惢心说:“你一个人去,万一内务府刁难些,你怎么应付得过来啊?” 小宫女恍然大悟:“还是姐姐想得周全。” (章总:“一宫主位,在其位不谋其政,放任内务府的狗奴才欺凌,她稳坐宫中,香包破破烂烂也有别的常在给她重新缝好,可她底下的奴婢呢?摊上这种上司,真是倒霉。”) 惢心能想到陪小宫女去内务府,免她受欺负,固然是考虑得当。 但这个小宫女原本是不用受这种威胁的。 若高曦月的咸福宫里的人出去,哪怕是秦立,也不敢给其脸色看。这正是因为她们背后有高曦月,而且高曦月也乐意给她们撑腰。 正如章总自己,他便是愿意替下人担责的,几次战争时期,远方的大将难免有失利之时,只要那些将军不像永常这样无能又怕死,章总愿意在朝中担起兴兵之因,让将军后顾无忧。 若他做如懿,而不做高曦月,大清早在他手中就完蛋了! 因此,越见延禧宫的人可怜,他对如懿的不满就越压过对内务府的愤怒。 真见不得这种有权在手还胆小怕事的废物! …… 四人在小门前撞见,惢心率先喊了对方:“江太医。” 原来又是江与彬。 “惢心。”他认出惢心,呆立当场,但很快发现惢心身旁还有一人,连忙与惢心相互见礼。 不知怎么做到的,一转眼,两人竟在角落里单独说起了话。 (章总问:“那个小宫女呢?不是说要陪她?”) 江与彬可没有章总的担心,他痴痴望着惢心,问道:“惢心,你好吗?” “我挺好的,你是来替嬷嬷们诊脉吗?” 江与彬笑着点了下头:“我新进太医院三年,能为嬷嬷们诊脉,已经是福气了。” 惢心宽慰道:“你安心,以你的本事,迟早会有出头之日的。” 江与彬苦笑道:“太医院讲的是门第、师从和资历,这些我都没有。” “你相信我,我们虽然出身寒微,没有什么助益,但有真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我懂——” “惢心姐姐!”小宫女的声音又响了。 (章总:“原来那小宫女还没有走!这倒是还行,起码有始有终,比她那个主子好。”) (白脸:“您真是时时刻刻不忘如懿。”) (章总:“朕是不忘海兰。”) “那我得走了。”惢心向江与彬说了一声,先从小门里出去。 那个小太监和小宫女原来都在外头守着。 等惢心行礼道别后,那小宫女身边也突然打了个字幕: 【水芝】 原来,这就是上回惢心和江与彬相逢后陪着她的小宫女。 虽然惢心只叫过一次,但章总记得她的名字。 第56章 是是是,您见的美人多,他见的美人少 “惢心姐姐,这两个月去内务府,你都往这条路上走,就总能遇见江太医。”水芝笑嘻嘻地戳穿她。 章总皱眉,又生了一种被耍的感觉。 她还以为惢心硬要陪着水芝是因为担心她,原来只是为了和江与彬见面。 延禧宫里怎么老出这种骗观众感情的人啊! 惢心解释道:“我和他自幼相识,小时候家里遭了灾祸,就分开了,没想到进了宫却能在这里遇见。” 水芝道:“青梅竹马呀,是好事,可是江太医还年轻,在太医院怕得熬着。” 惢心道:“我和他都是奴才,但若勤勉,未必没有出头之日。前朝那些王公大臣,有哪个不是皇上的奴才呢?” 水芝赞许道:“姐姐好志气!凭真本事吃饭才是真的!” (章总忽然问白脸:“这个惢心日后也会做皇上的妃子吗?可朕实在想不起来,后宫里哪个美人做过废后的大宫女……”) (白脸吓了一跳:“您在想什么呀?怎么忽然想要收了惢心?”) (章总道:“她不是说她将来会有‘出头之日’么?宫女的出头之日,自然是做皇上的女人,总不能做皇上的额涅或者女儿?朕不要突然认一个这么年轻的妈,或者这么大的女儿。”) (白脸:“您的想法真是天马行空。”) 惢心和水芝接着往前走时,忽然见到一行穿蓝衣的琵琶伎在太监的护送下从前方走过。 水芝说:“姐姐,听闻,皇上最近总在养心殿召南府的琵琶伎演奏呢。” 惢心问:“是吗?若论一手好琵琶,宫里谁比得过贵妃呢?皇上怎么不召贵妃啊?” (章总:“延禧宫的耳报神到底灵通不灵通?为何连水芝这种小丫头都能知道养心殿的事,如懿这个娘娘连自己姐妹海兰去了什么宫殿住,过得好不好,却一点也不知道,她是压根儿没打听,还是根本就不想听?”) (白脸:“您真是持之以恒。”) (章总:“海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咸福宫里出来?延禧宫那么大,多住一个人又怎么了?皇上也没少去她那,想分薄宠爱给海兰,她就能给。”) (白脸道:“她自忖与皇上相爱,哪舍得分薄宠爱。”) (章总抓住话头,逻辑一捋即平:“是啊!连她这个姐姐都不肯给,将心比心,高曦月难道就肯?既然分薄宠爱只是一场虚妄幻想,何不把海兰接出来,住在延禧宫至少不用受苦,若是如此,她就算逼海兰日日夜夜用她的名字抄大字也是海兰应该做的。”) 在章总说完又一次接海兰论时,镜头一转,已到养心殿。 千娇百媚的南府琵琶伎们一身鲜艳的蓝色冬装,个个抱着琵琶,齐齐整整坐好后,抚动琵琶缓缓而奏。 在倾泻的乐声中,弘历窝在横置的小榻上,侧耳倾听。 (章总指正:“背上怎么没放软垫?那种木头扶手朕也靠过,硌得生疼。”) 章总看着难受,弘历却不。 他靠在小榻上,昏昏欲睡,一旁的炕桌上摆的香炉正熏着香,直冲坐得离它最近的弘历。 可能是熏晕过去了。章总打趣。 正当章总猜测这段剧情又要演什么鬼蜮伎俩,就见镜头忽然瞄准了琵琶伎里的一个。她姿态柔美、巧笑倩兮,简而言之就是俏皮美丽。 章总刚要问她是谁,就听弘历唤了一声:“停。” 乐声停歇,弘历淡淡问道:“有个音错了,是谁啊?” (章总:“音错了吗?”) (白脸震惊:“您没听出来?那您不如弘历啊!”) (章总愤怒:“朕好过他一万倍!不过刚刚朕光顾着看那个琵琶伎的脸了,谁让镜头一直对着她的脸,害朕走神。”) 接着,被章总相中的琵琶伎就主动站了起来:“是奴婢。” “曲艺不够娴熟啊。”弘历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闭目说道。 琵琶伎细声细气地说:“奴婢因为担心技艺不纯,所以分心弹错,只是若非精通琵琶之人也未必能听出。” 大约也没有料到这个琵琶伎能够辩解这么长一句话,弘历才睁开眼睛瞟了她一眼,刚要收回,紧接着又迅速将眼神睁开,盯着她看。 (白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也觉得漂亮。”) (章总又羞又恼:“住嘴!”) 琵琶伎羞怯道:“皇上训斥,奴婢心悦诚服,甘愿领受。” 在弘历看清她的脸以后,就一直不眨眼地看着她,像是被她吸住了。 (白脸:“哈哈哈哈哈哈!”) 白脸哈哈大笑,一直没停过。 弘历淡淡一笑:“你是赞许朕的耳力过人?” 琵琶伎声音缱绻,动人心魄:“曲有误,周郎顾。” 弘历越发的感兴趣了:“你把朕比喻成精通音律的周瑜了?” (白脸:“哈哈哈哈哈哈!”) 琵琶伎羞涩地说道:“皇上有周郎风范,心胸更胜周郎许多,定会宽恕奴婢误弹琵琶之罪。” 在她说完,镜头忽然切给了一旁侍立的李玉。 他面色平静,眼神中却闪过惊异,又立刻向弘历斜视过去。 弘历掀开身上的毯子,递给李玉,正坐、正、歪坐着与琵琶伎对谈。 李玉放好毯子,一直斜眼瞪着弘历,似乎对他十分不满。 (章总总算找着了能打断白脸笑声的话头:“弘历身边的太监,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把他当回事?这李玉在如懿面前老老实实又敬又怕,怎么给弘历就没个好脸色?这么喜欢娴妃,打发去延禧宫好了。”) “那朕在想着,你是不是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呢?” 琵琶伎抿唇一笑。 弘历深深地盯着她,把她叫到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跪在弘历身前的琵琶伎仍旧抱着琵琶,在琵琶的衬托下,面庞被衬得小小的,更是可人意。她不敢再直视弘历,低声道:“奴婢姓白,名蕊姬。” 弘历捏着她的下巴,令她抬起脸,看着说道:“长得纤细可爱,名字也动听。” (白脸:“哈哈哈哈哈哈!”) (章总:“别笑了!后宫里……难得见到美人,多看几眼也不行吗?若是朕,当然不会像弘历这样急色,可他与朕又不一样!”) (白脸笑着哄他:“是是是,您见的美人多,他见的美人少。”) 第57章 【第六集】琵琶伎——白蕊姬 获皇上亲口称赞,琵琶伎——白蕊姬心中得意,面上也露出自得之色。 不久,李玉领着南府琵琶伎从养心殿里出来,口中训道:“皇上说了,今儿琵琶弹得不错,只是合奏时,有几个音差了啊,明儿午后,照旧奉上。” 南府琵琶伎皆同声道:“是。” 按理说,到这里就该放人回去了,可李玉却带着怒意走到站在末尾的白蕊姬身边,单独训她:“你胆子可真够大,敢在御前这般回话,也是皇上仁厚。” 白蕊姬得意地望着天空:“皇上当然仁厚无比。” 见她“冥顽不灵”,李玉翻了个白眼,吩咐众伎:“回去。”他也转身返回养心殿。 白蕊姬却故意放慢脚步,等李玉进了养心殿,她才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得意地一笑,抱琵琶走入雪中。 戏是要一出出轮番上演的。 演完了养心殿的,下一幕便轮到了内务府。 秦立正指挥人拣选布匹。 (章总乐了:“他该倒霉了。”) “这个,还有那样的,拣好看的,到库房里面挑出每样两匹送到延禧宫。还有那些摆件、陈设,都挑好的,赶紧地送过去!” “秦立公公!” 秦立听见门口传来声音,忙喜气洋洋地迎了过去:“惢心姑娘,你怎么来了?我这正要给延禧宫送月例银子呢!你怎么先来了?” 惢心十分疑惑:“秦立公公今日怎么这般客气?” (章总点头:“对呀,朕也好奇呢,昨日给延禧宫送香包时不还精挑细选出一批垃圾吗?”) “哎哟!惢心姑娘不早说!”秦立笑嘻嘻地献媚,“这皇上让人送来的字啊,镶了匾额,正要送去延禧宫呢!” 水芝一进门就从桌上拣了个香包捏着玩,一听这话立刻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惢心也明了了情况。 原来,是因为皇上给的那幅御笔。 (章总反而更不解了:“御笔难道是才送来,才镶好,这个时候才知道御笔是送去延禧宫的?这秦立是内务府的头头吗?怎么消息也时灵时不灵的?”) 见秦立为了那幅字才脸色大变,惢心和水芝便端起来了。 秦立佝着身子,一脸歉疚:“您看啊,是我不好,这素日怠慢了延禧宫,姑娘回去啊,可要多美言几句啊!” 水芝暗嘁,将香包扔了回去。 惢心亦是哂笑,她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背后却传来了阿箬的声音。 “惢心啊,怎么都半日了,还不回去?” 见到阿箬,秦立更加谄媚,腰又弯下去了点。 阿箬却状若无事地踩进门,一副闲逛的样子,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听说,有匾额要送到咱们延禧宫,怎么没见着啊?” 阿箬来了,当然是为如懿找场子的。 秦立也知道阿箬要撒气,百般讨好:“这不正要送过去呢吗?您看,还有别的——门口那红箩炭!上好的锦缎!还有这些陈设、摆件,您再看——白花丹的香包,这些都是顶好的东西!正要送过去呢!” 阿箬停在重新拣选的香包前,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别的也就罢了,说到这香包我就来气。上回,”阿箬拿起一个香包,举到秦立眼前,“敢用次货的白花丹做了香包送到我们那儿,这回再做好的,咱们也不要了!” 她把香包一扔,扭头就走,但不是出了内务府,而是在屋里转悠,边走边说:“别以为我们延禧宫的人都好糊弄。” 秦立跟在她屁股后头求饶:“不会,不会,是我不好,素日怠慢了延禧宫,阿箬姑娘,别生气……您看!这回,全都是好东西,这么漂亮的锦缎,这色儿、那色儿的,跟阿箬姑娘一样漂亮!我马上送过去!” (章总却忽然叹了口气:“送过去又如何呢?朕看明白了,这宫斗剧里的风向就是一刻一变的,这里头的奴才全都不管位分,也不看远处,只看谁当下失宠,就不给该给的东西,妃嫔不禀报,皇后不细查,后宫里毫无规矩。秦立这个狗奴才看人下菜,皇上给了字却不给他严惩,恐怕还会再有下回。阿箬如今得罪了他,将来,指不定就要从秦立身上得到报复。”) (白脸笑了笑:“您就笃定阿箬的报复是应在秦立身上?”) (章总道:“那么,是皇上?是高曦月?以她不服输又对如懿忠心耿耿的性子,将来迟早要因为‘争气’二字而死。”) 阿箬这回,也确实是争气够了。 她拍着锦缎,满脸不在乎的样子:“这些个东西,还算能入眼,我们主儿是妃位,就算是一时凤凰被啄了羽毛,但皇上眷顾,立刻就能飞到彩云里头。” “是是是,没错!”秦立不断附和。 阿箬继续说道:“我说你们也不想想,皇上独独赏赐我们主儿的这块匾额是什么意思?” 秦立陪着笑,头点个没完。 只是惢心却渐渐皱起眉头,似是对阿箬耀武扬威的样子很不满,但碍于地位的差别,她不敢说话。突然,水芝捅了捅惢心,叫她往后看:“素练姑姑!” 惢心朝门外看了一眼,果然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素练来了,听到阿箬的声音,她停下脚步,皱眉倾听。 章总都忍不住替她着急,更急人的是,这种时候切集! 【第六集】 白脸手脚快,负责按键跳过了片尾片头,章总则负责接着剧情吐槽:“这个水芝!分不清主次吗?你提醒惢心这个锯嘴葫芦有什么用?该提醒的是阿箬!你们就愣看着素练站门口偷听?” …… 章总担心得要死,那边阿箬还在说:“慎赞徽音!这个‘音’字就是皇上和我们主儿的姻缘所起。” 秦立赔笑:“对对对,没错。” 惢心又朝素练看了一眼,连忙上前去拉阿箬的胳膊,拖着她往外走:“好姐姐,咱们该走了……” 阿箬却还没说完,坚持回头朝着秦立大喊:“皇上待我们主儿啊,那就是与众不同!你们都长点眼!” 第58章 因为有懿症 惢心急得不行,余光瞧着走来的素练,小心提醒:“阿箬姐姐,你别说了!主儿不喜欢这些!” (章总看得烦躁:“这人跟江与彬站在一块儿的时候不是很会说话吗?怎么到了阿箬面前,就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成了半个傻子?随便找个理由,就说延禧宫还有事,说娴妃身边不能没人侍奉,难道她还敢撒泼不回?非要拖着人出去,让人丢尽颜面,外人看了,还以为延禧宫内讧呢。”) 阿箬本来就是专门找内务府的麻烦才来的,一句话没说完,又被惢心强拉出去,更加心烦,胳膊一甩,回头朝秦立嚷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别狗眼看人低!” “那不能,不能,绝对不能!”秦立接着道歉。 阿箬说得半爽不爽,心情不好,甩开惢心又来拖她的手,扭头道:“咱们走。” 在门口见到素练,阿箬唤了一声,行了礼便出去了。 秦立还追着嚷嚷一定将东西送到。 素练一脚踏进屋子,“一块匾额也值得说嘴?眼皮子浅的。” 秦立腰刚直起来没多久,又弯下去:“素练姑姑,有何吩咐?” (章总道:“有了这个耳报神,琅嬅就该知道了。”) 果然,镜头转到了长春宫。 琅嬅一脸震惊:“真的?” “千真万确,是伺候娴妃的阿箬亲口说的。”素练禀告道。 琅嬅喃喃道:“这些日子,皇上看上去很少理会娴妃,原来还是被她攥着一颗心啊。” (章总阴着脸:“皇上想宠幸谁就宠幸谁,为何要装作很少理会?”) (白脸:“因为有懿症。”) (章总:“癔症?不错,这群人真是发癔症!”) 素练道:“皇上少去延禧宫,多半是顾忌着太后。” (白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看了眼脸发黑的章总,再接着笑。) 琅嬅听完,低头继续做绣活,不发一言。 但长春宫的太监赵一泰来了,进来禀报:“启禀娘娘,贵妃到了。” “传贵妃进来。” “嗻。”赵一泰退回门口去请,“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高曦月穿着一身很华贵的金色披风进来了,披风一脱,底下是件极素的暗纹冬装,显然,她之前在长春宫宣誓追随皇后并不是只出张嘴,来见皇后,立刻换了一身符合琅嬅要求的素衣。 至少从表面看,朴实无华。 因此,琅嬅一见她便笑了。 高曦月在礼节方面也做得无可挑剔,跪得严严实实:“臣妾请皇后娘娘万安。” “起来。” “谢娘娘。” “快坐下。”琅嬅招呼了一声,又继续做自己的绣活。做着绣活,琅嬅嘴也没闲着,嘀咕着最近下雪天冷的事,“下了几场雪,天气冷了,你原是最怕寒的,果然,连风毛大衣都穿上了。” (章总疑惑:“风毛是皮衣襟上和袖口处的皮毛边,上回来长春宫论节俭时大多数妃子都穿了,这琅嬅自己不是连袖口也用上风毛了?她怎么只顾着高曦月,反倒不顾自己了?朕觉得她更怕冷,该找太医调养一下。”) (白脸无语:“有个元后的壳子,您就只管她死活了是?”) 高曦月也借机撒娇:“臣妾一向气血虚寒,一到冬日里,就冷得受不住。” 琅嬅哄孩子似的说道:“你年纪轻轻,也要好好调养身体,也好给皇上再添一个阿哥。” 高曦月被戳到痛处,瑟缩了一下,低头道:“是。” (章总道:“慧贵妃无子,以后应少说这话,免得她听着难过。”) (白脸:“您对我说也没用,我又不能把台词塞电视机里逼她们重演。”) (章总一时走神,只听了半句:“啊?可以吗?”) (白脸:“……我【不能】把台词塞电视机里逼她们重演。”) (章总失望:“ 哦……”要是能改,他想改的剧情真的很多。) 琅嬅突然说:“莲心,库房里有一件吉林将军进贡来的玄狐皮,你去取来。” 高曦月笑了一下:“娘娘心疼臣妾,齐太医也用心调理着,怪只怪臣妾福薄。”她紧张地说完,交叠的手微微颤抖,并没有面上这样子平静。 琅嬅道:“皇上膝下只有三个阿哥,本宫是多么希望你能生下皇上登基后第一个皇子啊。” (章总警惕起来:“又要重提那个‘贵子论’了吗?”) 高曦月惭愧道:“臣妾万死也难报娘娘垂爱。” 琅嬅道:“本宫与你相处多年,视如姐妹。” 听到皇后的真切之语,高曦月笑得十分灿烂。 刚好莲心捧着玄狐皮回来了,琅嬅便吩咐她将这件礼物送给高曦月。高曦月小心翼翼拿起玄狐皮鉴赏,称赞道:“这俗语说,一品玄狐、二品貂、三品狐貂,这皮子深黑如墨,唯有顶上一须银毫,可见珍贵。” 琅嬅淡然道:“本宫给你的东西,再好,也不过是一件贡品罢了。” (章总警惕地竖起耳朵:“这是想拿匾说事?”) (白脸竖起大拇指:“您真是狗鼻子。”) (章总:瞪) 高曦月没有什么脑子,即使听到了琅嬅那句话也没有多心,高高兴兴把玄狐皮放了回去,让自己的婢女将之收好。琅嬅索性点明:“怎比得上娴妃宫里挂的一幅匾额都是皇上御笔亲提的。” 讲完这句,她就没事人似的低下头接着缝衣裳。 娴妃? 匾额? 皇上御笔亲提? 高曦月眨巴着眼睛问:“什么匾额?” 刚刚琅嬅说话的时候,便抬头看了素练一眼,这时便不再说话,而是由素练开口来问高曦月解惑:“听说皇上御笔写了幅字给娴妃,娴妃就把它做成了匾额,还四处宣扬里头有皇上和她的情意。呵,其实依奴婢看,哪怕皇上要赐字悬匾,也应该先在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宫里,哪里就轮到她了?不就仗着当年差点成了嫡福晋吗?” (章总哂笑:“又提这事?素练就不怕琅嬅听了难受?不过,有高曦月这个差点被退回本家的垫底人士在,也不怕戳琅嬅心口一刀了,反正有人会比她更痛苦。”) 第59章 不用,他哪敢啊 果然高曦月勃然大怒:“当年是当年!一入潜邸她就是妾!怎么比得过皇后娘娘?按说皇上赐御笔也常见,只是这娴妃……四处宣扬其中情意,着实令人讨厌!” 她愤恨地拿起茶碗,想要喝,可思来想去,还是不开心,便将碗盖一砸,“臣妾倒还不信了!一块匾额就那么难了?” 高曦月当即起身,朝琅嬛行礼:“娘娘,臣妾先行告退。” “你去。” “是!”高曦月风风火火走了。 素练噗嗤一笑:“贵妃的心气儿还是这么高。” 琅嬅剪短丝线,淡淡开口:“额娘说得对,嫔妃要约束,也要制衡。” (章总冷笑:“高曦月走得这么快,咬人去了?”) 白脸道:“您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这人毕竟是……” 章总截断他的话:“是什么?她也配?” 他喝了一碗奶茶,看着高曦月风火轮似的赶去了养心殿,嗤笑道:“真像琅嬅的狗,叫她咬谁就咬谁,生怕慢了。” 想了想又骂起来:“如懿是太后的狗,弘历是如懿的狗,这如懿传的宫里,狗养得也太多了。”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起了什么,总之看表情气很大,白脸都不敢搭话。 …… 高曦月是真生气,大雪天,她本来就体寒,却愿意急匆匆赶来养心殿,一刻都不肯耽误。王钦远远见着她来,忙上前招呼:“贵妃娘娘来了?小心啊!台阶上有点滑。” 他几步赶上前去,伸手给高曦月扶着,护送她上了台阶。 养心殿里头,琵琶声连绵不绝。 (章总眼睛一眯:“南府琵琶伎来了是?白蕊姬……也在?”) (白脸缓缓点头:“嗯……修罗场,即将开始。”) (章总:“修罗场?”) (白脸不得不凑过去给他解释了一下这词的意思,以便章总理解,毕竟,如懿传里‘修罗场’这样的剧情,还会有很多,得让章总早日习惯。) 见王钦对她毕恭毕敬,高曦月很满意,一满意就心情好,面上愿意带笑。她本来就是清水芙蓉似的脸,不适合伤春悲秋地拉着,一笑就很好看:“皇上在做什么呢?” 王钦赶忙答道:“皇上歇了午觉,起来批了奏折,现下,正有南府的琵琶伎在里面弹琵琶呢!” 高曦月很感兴趣:“南府的琵琶伎?” 养心殿内,弘历依旧很悠闲地靠在小榻上,但屋内的琵琶伎已不如上次那样多了,今日只来了六个,白蕊姬也从隐于人群中改作位列第一排当中,与弘历几乎是面对面。弘历只要一抬头,就能看清她的脸。 白蕊姬也很明白自己是何处出挑,其他琵琶伎都望着别处,唯有白蕊姬一直抬头正视着皇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而高曦月就在此时进来了。 (章总:“真的不用禀报吗?万一弘历不想让她进来呢?”) (白脸:“不用,他哪敢啊。”) (章总:?) 高曦月进来时本是好奇琵琶伎的工夫,可一见到白蕊姬,高曦月的脸色就垮了下来。她安静地站着,等一曲暂歇。 这一曲奏完,弘历方才缓缓睁眼,第一眼就看到了白蕊姬,但紧跟着眼珠一瞟,瞄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高曦月,当即语气轻快地唤他:“曦月,你来啦?” 高曦月开心地朝他走了过去,到近前才行礼:“皇上万安。” “起来,来,过来坐。”弘历招招手,高曦月便任他拉住手,在小榻上坐了下来。弘历缓声道,“本来啊,要与你一同听琵琶的,可是外头天寒地冻的,朕怕你受不住,就让齐汝给你调养身体,如今可觉得好些了?” 高曦月羞涩地笑了:“臣妾羸弱,有皇上关怀,臣妾便觉得好多了。” 弘历捏着她的手,淡淡地说:“这手啊,还是这样凉。王钦,让人多拿两个火盆来。” 王钦平静地答应,退了下去。 (章总:“朕怎么觉得这个王钦在高曦月面前谄媚多了?对皇上的命令,倒是总冷着脸答应……那个李玉也是这样,这帮奴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不想给皇上当奴才,这一个个的,都想去咸福宫、延禧宫了?”) 高曦月一笑:“皇上龙体旺盛,臣妾坐在皇上身边,便不觉得冷了。” 章总笑了:朕是火? 弘历显然也觉得这句话好笑,但没说什么,转而讲起别的:“方才你在那儿听她们弹琵琶,觉得她们弹得如何啊?” 高曦月扭过头去,将琵琶伎们一眼扫过,傲慢地讥讽道:“南府现在竟没有会弹琵琶的了吗?选这几个来给皇上清赏?也不怕污了皇上的耳朵。” 六个琵琶伎不敢再坐,连忙起身跪下向高曦月请罪:“奴婢技艺不精,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弘历笑了笑,温柔地说:“都起来。” “谢皇上。”白蕊姬混在人群中答应,面有得色——方才弘历分明是看着她笑。 紧接着弘历又对高曦月说:“曦月啊,若是论弹琵琶,你是国手,只不过因为你不在,朕听上几曲,打发打发罢了。” 高曦月被夸,高兴地笑了一声,但她仍旧要扭头讥讽那些琵琶伎,让弘历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责问道:“如今南府里,乐伎也用这种镶了象牙的凤颈琵琶吗?” (章总也叹了口气:“高曦月怎么这么无聊,逮谁咬谁?白蕊姬用个象牙琵琶怎么了,皇上乐意!对了,弘历你怎么不说她两句?”要是弘历肯说,他也不用费口水替弘历说了。) 但弘历还真就如老僧入定,坐看高曦月发飙而不发一言。 白蕊姬只得独面危险的高曦月:“奴婢技艺不佳,未免污了皇上清听,所以选了最好的琵琶,稍作弥补。” 高曦月冷笑一声,“哼,茉心。” 茉心上前,取走白蕊姬的凤颈琵琶,高曦月则在这期间迅速摘下了无名指和尾指戴的护甲,“若没有真本事,哪怕是用南唐大周后的烧槽琵琶,也只会暴殄天物。” (章总见茉心去取琵琶,看得疑惑:“她要干嘛?”) 第60章 贵妃斗琵琶伎 (章总见到高曦月开始摘护甲,更加困惑:“她要干嘛?”) (等茉心把琵琶塞进高曦月怀里,章总懂了,但宁肯不懂:“慧贵妃要同这个南府琵琶伎斗琵琶??!”) ——她也有癔症吗? 章总指着电视机问白脸:“她为什么要和琵琶伎斗这个?她是贵妃,为何要将自己降到乐伎的档次?何况白蕊姬已经自认技艺不佳,她便是弹琵琶弹得好又如何?这是应该的呀!而且她到底为什么要和一个乐伎斗琵琶?” 贵妃斗琵琶伎,赢了也不光彩,她想不到吗? 章总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 但高曦月不管别人想,她就是要斗,抱紧茉心送来的凤颈琵琶,高曦月试了试音,极快地调好,便抚弦而奏。弘历喝了口茶,便闭上眼睛欣赏起来。 章总也喝了口茶,然后,然后高曦月就弹完了。 章总:??? 就这? 就这么点? 你斗了个甚?演示了个甚? 大章总看不明白,小弘历却拊掌而笑:“好啊,若是论这弹琵琶,还真是无人能及你啊。” (章总鄙夷:“硬吹,你有事要讨好她吗?”) 高曦月却当了真,还谦词道:“今天臣妾手冷发涩,又用不惯别人的琵琶,所以此曲并不如往常,皇上别见怪~” 弘历哄她:“已经很好了。” 高曦月喜欢被夸,立刻笑了起来。 弘历又扬声道:“王钦,朕记得吉林的将军(章总刚喝的茶差点喷出来:“你们夫妻俩没有别的东西赏了?库房就剩皮了?”)进贡了玄狐皮,一条给了皇后,另一条就赐给贵妃。” “嗻。”王钦当着高曦月的面,就这么直接哄起了她,“贵妃娘娘,皇上最疼您了。” (章总很是担忧:“这老东西是觊觎她!难怪后宫里什么消息都传得飞快,是不是全是王钦倒给咸福宫,再顺着咸福宫流出去的?”) 听到王钦献媚,高曦月笑得更加开怀,又提起了玄狐皮的事,对弘历说:“这倒是巧了!方才皇后娘娘,也赏了臣妾一条玄狐皮!看来好东西注定要落在臣妾一个人手里了~” 弘历笑了一声:“皇后贤惠,自然对你甚好。只不过朕的心意——”趁着高曦月因害羞而扭开脸,他眼珠在眼眶里灵活地滑向左边瞟了一眼白蕊姬,“比她多了一分。” (章总:“哕。”) 白蕊姬接到了弘历这“多一分”的情意,羞涩地低下头。 弘历与白蕊姬眉来眼去,也没忘了哄贵妃的正事——虽然章总实在想不通,弘历是皇上,皇上怎么老是要哄人,哄皇后哄贵妃哄娴妃,就指着几个贵人常在答应发脾气,看起来有点捧高踩低。 可后宫里全是皇上的女人,皇上为何要捧高踩低?他又不是那种狗奴才,要看人下菜碟。 总之,在高曦月面前,弘历给自己的“多一分”圆了过去:“王钦,你将这玄狐皮送到内务府去,制成衣裳,送到咸福宫去。” “奴才遵旨。” (章总学着白脸向弘历竖起大拇指,阴阳怪气地假夸:“你应变能力真好,就像底下那帮人应付朕一样好。”) (什么废物皇帝,做小伏低的——章总气得要死。) “谢皇上~”高曦月开心了。 弘历正要说话,想了想又朝六个琵琶伎道:“你们都下去。” “是。”六人连白蕊姬在内乖乖起身,朝外走去。先前白蕊姬是坐在第一个,这一走,又落到了最后。她故意放慢脚步,悄悄回头,停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望着弘历。 此时弘历正捏着高曦月的手,满口心疼:“手还是这么凉啊?” 高曦月只顾着高兴,完全不知有人在背后偷家,低着头撒娇:“臣妾跟皇上在一起,就不怕冷了。” 弘历捏着高曦月的手,却斜眼望着回头停驻的白蕊姬,一脸欲意。 (章总:“哕。”) (章总:“哕。”) (章总:“哕——朕想吐。”) (白脸:“您那是奶茶喝多了,来点解腻的。”) 不知道是真的喝了太多奶茶还是剧情的原因,总之,章总就算变成了鬼也扛不住,虽然不至于真的呕吐出来,但一股反胃的感觉却一直纠缠着他,令他难受。 再一看集数,章总有点绝望。 更绝望的是,白脸告诉他,今天的剧情才算是开胃菜。 “真的?以后还有更恶心的?” “呵呵。”白脸嬉皮笑脸,“反正我知道的那几个名场面还没演呢。” 章总想死。 哦他已经死了。 那他想下地狱。 …… 但下地狱是不可能下地狱的,地府没这个规矩,地狱是用来惩戒的,不是游乐场,不能想去就去。当然,对章总来说,逼他接着看如懿传,跟下地狱也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他坚持要来点解腻的,白脸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解腻的食物,翻了半天,翻出一板健胃消食片。 结果等白脸拆了药片出来,章总顿时一跳三米远:“朕不吃那玩意。” “啊?哦,哦!您放心,这个是药片,不是丹药,它不是炼出来的,更不是吃死您汗阿玛的那种。” “朕的汗阿玛没有炼丹!更没有吃!” “好好好,总之您赶紧吃药。”白脸哄着章总吃了两片,等他舒服点了,才重新开机。 怎么都是得接着看的,八十七集呢,不抓紧时间,哪天才能看得完啊? …… 还是养心殿,还是那个门帘,还是给掀门帘的太监,还是一帮南府琵琶伎,与上回的区别在于,这次领她们出来的人不是李玉而是王钦。 “我说你们长点眼色,在贵妃娘娘面前别卖弄,赶紧回去。”王钦瞪了另外五个琵琶伎,然后跟上了最后出来的白蕊姬,和上回的李玉一样也给了她单独上课的待遇,“你以为你弹得不错,见着贵妃娘娘,傻了?被比下去了?” (章总咬牙:“这就是朕的大太监?”) 在高曦月面前,白蕊姬不怕;在王钦面前,白蕊姬更没什么好恐惧的了,她淡淡一笑,不在意地说:“这比不比的,原不在这上头。”说完,也和上回一样,走入雪中。 第61章 是朕的!是朕的咸福宫、朕的画禅室、朕的琴德簃! 王钦被说得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白蕊姬的背影,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出声。 (章总震惊:“他是不是说脏话骂她了?”) (白脸也震惊:“好像还真是!”) (章总:“他说的什么?”) (白脸:“太脏了我不敢转述!”) 屋外是各怀鬼胎,屋内又何尝不是? 打发走南府琵琶伎,高曦月才想起自己来养心殿的正事。于是,在太监们还在清场时,就迫不及待朝弘历发难:“皇上疼娴妃是真的,疼臣妾是假的!” 弘历歪斜地靠在小榻上,不以为然:“这样的话,也就你说罢了,朕偶尔才去看娴妃一次,怎么不疼你啊?” (章总再次震惊:“弘历居然真的在演?朕是皇上,想宠幸谁就宠幸谁,还要给贵妃一个交代吗?”) (白脸无奈地摇摇头:“您说您真是的,怎么一急了就代入?这是弘历,又不是您。”) (章总嘴很硬:“他都叫弘历了怎么不是朕?朕就是弘历!”) (白脸:“好好好好好,是您,弘历是您,那他做的事就是您做的事,您要认就认。”) 高曦月往前一倾,几乎要扑在弘历脸上:“听说皇上特赐御笔,给娴妃提了一幅匾额?” 弘历瞟她一眼。 高曦月略嘟着嘴,一样的表情,她做出来就尤为可爱一些,连旁观的章总都差点忘记了她干的那些烦人事。她意有所指地向弘历抱怨:“娴妃这样的恩宠,臣妾是指望不上了。” “人家延禧宫简陋,朕才赐了匾额,哪比得上你咸福宫啊?”弘历向着她一样样地清点,“东室的画禅室,还有西室的琴德簃,都是朕自己亲笔写的。为着你喜欢雅好琴音啊,朕把宋琴鸣凤、还有明琴洞天仙籁都供你赏玩了,还想怎么样?” (白脸哈哈大笑:“人家延禧宫简陋……弘历这也好意思说……”) 笑了半天,旁边的章总却罕见的不发一言,令白脸忍不住扭头看他。 章总想了半天,忽然说:“朕就一直觉得奇怪,高氏住在钟粹宫,怎么在剧里成了咸福宫的主位?原本朕想着后人不知情,胡写一些也是无妨,可琴德簃乃是收藏名琴所在,宋制鸣凤琴与明制洞天仙籁琴都是汗阿玛所用,朕怎会将之改赠高氏?” 白脸觉得这不算个问题:“高氏就不会抚琴吗?既然是宫妃,应该比民间女子懂得更多?赠一把琴也是合理的揣测。” 章总无语半天,道:“可咸福宫实是朕的书斋,后殿西室是为专门收藏董其昌的书画所开辟,因他书画特点乃是以禅论画,因此朕将其命名为画禅室;东室才是琴德簃,他说反了。” “啊?” 章总默然半晌,又自我说服:“罢,朕是见旧琴思旧情而已,不能强求后人懂这些,有些许疏漏也无妨。” 他平静地调了个快退,回到刚才弘历的那句台词,从头听过,然后勃然大怒:“简陋?朕为了讨好这些人,不仅要隐瞒对娴妃的宠幸,还要吝啬不堪,让延禧宫里的布置称为‘简陋’?后人怎能如此污蔑朕?” 白脸:“……” ——哦,说你把你爹的琴送小老婆了可以;把你的书斋送给小老婆住也可以;将画禅室和琴德簃说反了也无所谓;就是说你抠门怕老婆不行? 嗯,看到章总突然生气,白脸才感到心里舒服了不少。 这样的章总才是他熟悉的章总嘛。 “继续看继续看,这是弘历,后人杜撰的故事而已,您不用代入,就当是同名同姓。”他也熟悉地哄起皇上来。 章总瞪他一眼:“都姓爱新觉罗的那种同名同姓?” 白脸噗呲一笑:“反正人家把画禅室和琴德簃都写反了,估计这样的错漏到处都是,您就当这人不姓爱新觉罗,而是姓新爱罗觉,如何?” “这样一想,果然不错。” 章总还真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白脸:真好哄,哄你这个皇上比哄弘历的老婆们容易多了。 …… 高曦月就是弘历的难哄老婆里最难哄的那个,弘历给她举例,列了一大堆,要琴有琴、要题字有题字,额外赏赐更是数不胜数,和雪宫一般简陋的延禧宫比起来,咸福宫俨然是人间仙境了。毕竟连雍正帝的琴也归了她。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不够。 “咸福宫是什么都有了,可就缺皇上一幅亲笔御赐。” (章总嗯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画禅室和琴德簃这两幅亲笔不是为你写的。”是朕的!是朕的!是朕的咸福宫、朕的画禅室、朕的琴德簃!) “皇上,既然是随笔,要不然就赏臣妾和皇后娘娘一人一幅,免得我们满心羡慕。”高曦月坚持要让弘历再动御笔,为此还搬出了琅嬅。一个皇后,一个贵妃,后宫两尊大佛。 弘历这才稍流露了点不耐烦:“就这一样你也要争啊?” 高曦月装成小鹌鹑:“皇上跟娴妃有情意,跟臣妾难道就没情意吗?” 弘历移开目光,眼皮疯狂震动:“……好了,朕赏你和皇后,也许你们制成匾额,挂在正殿,满意了?” “满意!”高曦月笑得一脸傻气,把剥好的果肉喂进弘历嘴里,心满意足的她改哄起皇上了,“皇上最贴心了。” 弘历一脸不甘心地吃了,嘴里嚼半天。 吃高曦月的果肉可不白吃,一转眼,弘历便提笔写好一幅字,等到镜头慢慢抬起缩小,只见侍立于御前的李玉身后,一幅幅新写的赐字晾在空中,每一幅字都分配有两个太监举着,很是热闹。 (白脸:“哈哈哈哈哈……”) (章总瞪大眼睛:“这是写了几幅?”) 一旁的王钦回话:“皇上,奴才已将贵妃娘娘送回宫中了。” 弘历不吭声,只抬了下笔,守在御案旁的李玉和王钦便赶紧一人一边把这幅字举起来,交给后头的小太监。 这是又完成了一幅任务。 写完这幅字,疲惫的弘历才终于得以落座,能喝上一盏茶。 第62章 既已得知海兰如今的处境,她还能佯装不知吗? “皇上对娘娘们真是格外恩典。”王钦将那幅懿恭婉顺递下去后,弯着腰向弘历请教,“皇上,奴才愚钝,奴才认为皇上的每幅字都是好的,可为什么还要在这么多幅当中选出最好的赏赐呢?” 弘历喝了茶,沉声道:“王钦是这个意思。李玉,你怎么看?” 李玉瞬间扭头与王钦对视一眼,收回目光后,笑了一下:“奴才愚钝,奴才以为,皇上恩泽遍布六宫,延禧宫已然有一幅了,这十一幅——” (章总:“十一幅?朕很闲?”) (白脸笑得停不下来。) “……自然是六宫同沐恩泽了。”李玉回答完毕。 “算你聪明。”弘历指着自己亲笔写完的字,一幅一幅讲解起来,“这皇后的长春宫,是敬修内则;贵妃的咸福宫,是滋德合嘉;翊坤宫呢,则是懿恭婉顺。” (章总很烦:“又是为如懿预备的,这弘历何时才能死心?”) 李玉捧道:“皇上曾属意娴妃娘娘入住翊坤宫,这懿恭婉顺是娴妃娘娘名讳中的懿字。” (章总:“随你怎么说,反正这名字是太后取的,表面看是两个人,实际上……”) (白脸:“够啦!”) 弘历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景仁宫是赞德宫闱。” 王钦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一愣:“景仁宫也有?” 弘历接着喝茶。 在他喝茶的时候,王钦忙说:“皇上,皇后曾说宫中要节省开销,不住人的宫殿就不予修复了。那这景仁宫的匾额……也要挂吗?” (章总:“你也是皇后的狗?”) 弘历与章总终于同频了:“怎么,你很听皇后的话吗?” “奴奴……奴……奴才不敢,奴才听皇上的。”王钦慌忙改口。 见王钦改口,弘历向后一靠,不予追究。 李玉忙打岔:“皇上,皇后娘娘虽然提倡节流,但是皇上的心意,皇后娘娘是不会违背的。” 弘历瞥他一眼,淡然道:“你很机灵,也很会说话。这十一幅字做成匾额的事情,交给你办了。” 李玉笑着答应:“嗻!” “下去。” 李玉忙领着那些举字的小太监全退了出去,等这乌泱泱几十个人离开,屋子里顿时空旷多了,也因此,唯一被剩下来与弘历独处的王钦则压力更大。他才刚刚被弘历训斥过,紧张地抬手用袖口沾了沾额上的汗。 “王钦啊。” “奴才在!” “什么时辰了?” “到了该翻牌子的时候了,敬事房已经在外边候着了。”王钦不敢迟疑,十分流畅地接上了弘历的所有问题,再不敢有任何疑问。 弘历随意地打开一本折子看,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些日子,南府送来弹琵琶的琵琶伎里抱着凤颈琵琶的那个……” 王钦蓦然谄笑:“哦!是南府琵琶部的乐伎,姓白,名蕊姬。” “带来。” 王钦面露喜色:“嗻!奴才这就去办!” 弘历挑眉,虽然依旧沉着脸,却显然比刚刚赐字时轻松了不少。 演完了弘历那边的红粉知己谈,故事线再次回到女主这。 她、海兰,领着各自的下人在佛堂里跪下,虔诚祷告。 (章总烦恼地托住头:“唉……又来了。”) 虽然看弘历那边的剧情很气人,但再气人哪能比如懿的剧情更气人啊。 她好不容易得了一幅字,一转眼阖宫全有了,连不住人的宫殿也挂上,主打一个人人有份,阿箬才刚出去吹嘘过的情意转眼成了批发的大路货。 而她还在专心念佛。 (章总:“连礼佛参拜也不摘护甲,朕看你的诚心也不够多。”) 如懿跪在蒲团上,下拜时无名指和尾指的护甲异常璀璨,又翘着指头,看起来特别像两只五根指头的小鸡爪子。 和她相比,海兰的妆扮堪称朴实,手上更是毫无装饰,素来素去。 参拜完毕,起身后海兰对如懿说:“姐姐,今日为景仁宫娘娘诵经已全部念完了。” 景仁宫——娘娘! (章总:!!!) (看章总开心得话都说不出了,白脸替他说:“海兰+1分!”) 如懿瞧着她,二人相视一笑,各自在阿箬和叶心的搀扶下起身。 起身后,如懿道:“你明知道我为姑母诵经,也不避嫌。” 海兰道:“姐姐,你我相伴多年,如果只能共荣华,不能共忍辱,那又算什么呢?” (章总道:“给乌拉那拉氏诵经也算是忍辱吗?也对,海兰可能被高曦月虐待得也发癔症了,毕竟她居然能妄想自己与如懿共荣华——你姐姐从未失宠,人家可从来没想过多努力把你从高曦月那救出来!”) “走。”听到海兰的吹嘘,如懿腆着脸受了,牵住海兰的手往外走。 但走没几步,她就停了下来:“你手怎么那么凉?” 海兰紧张地缩回手。 如懿却像提刑官一般伸手去摸海兰的手炉,“手炉也温温的。”她越过海兰,嘟着嘴质问站在海兰身后的婢女,“叶心,为何不换炭火?” 海兰仍是怯生生的,叶心则是急脾气,当即开口道:“咱们屋子里的炭火都不够生火盆的!怎么够主儿用火炉?这还是要出门,不得已才烧了一个。” “……”海兰心虚地抱着自己温温的手炉,不敢言语。 如懿闭着嘟嘴,眼神从叶心脸上扫回了海兰脸上,缓缓说道:“海兰是常在,是不能用红箩炭,可是按每日折半十斤的炭火,也应该够了。” 叶心气鼓鼓地说:“娴主儿容禀!皇后娘娘简朴,虽然是好意,可炭火份例减半以后,贵妃总嫌这宫里不够暖和,便克扣了主儿的那份。连奴才屋子里都烧得比主儿暖和,也不管主儿——” “叶心!”海兰着急地看她一眼,用目光令她住口。 (章总忿然道:“高曦月有玄狐皮,有汗阿玛的琴,有朕的书斋,要什么有什么,还缺那点炭?这摆明了就是想冻死海兰!好,这下可算是说出来了,如懿既已得知海兰如今的处境,她还能佯装不知吗?”) 第63章 白脸望向章总:傻子?海兰? 听了海兰在咸福宫的遭遇,阿箬和背后站着的小太监都忍不住生气。 阿箬嚷嚷道:“这贵妃也太厉害了!” 如懿歪着头问海兰:“往后的日子就更凉了,你可怎么办?” (章总很不理解:?) (章总受到震撼:???) (章总破口大骂:“毒妇!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装傻!”) 白脸盯着桌上刚恢复的多穆壶,蠢蠢欲动。 他现在也有点想拿起这壶去砸电视机里如懿的脸。 海兰被高曦月克扣炭例,屋子冻得像冰窖,住得还不如咸福宫里的奴才!现在是冬天,不是什么经得起玩笑的季节,古代人要是患上伤寒那就是死劫。现在真是快要命的时候了,你居然还能满脸天真无辜地歪着头问海兰“往后的日子就更凉了,你可怎么办”? 你问她? 你想听她怎么说? 海兰说:“姐姐,这件事情就别张扬了,贵妃正愁没处为难我呢。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如懿瘪嘴一笑:“等内务府发了炭火,我差人悄悄给你送过去。” 她将自己的手炉塞进海兰的手里,和气地说:“走。” 海兰点点头,乖顺地跟着她走出了佛堂。 (章总冷笑:“小恩小惠!光是这间佛堂都比海兰住的屋子大?”) 白脸也看不下去:“她上回去找琅嬅,还可以说是被琅嬅骗了,以为咸福宫是个好地方,能帮海兰争宠,可现在叶心把海兰的惨摊在了如懿面前给她看,高曦月既不会给海兰分宠,还会克扣海兰应得的份例,想在冬天冻死她,但凡她有一丁点良心,都该立即想办法将海兰带来延禧宫同住?她不是个大善人吗?” 章总嗤笑一声:“所以朕早就说过,她并不想为了海兰得罪谁,即使海兰愿意为她共苦,也算她的恩人,可她依旧认为海兰不值得她失去什么。她去长春宫一趟,只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借口而已,能用来搪塞海兰和叶心就够了。” “海兰和叶心居然真就这样信了……”章总摇摇头,“朕看她不光是胆子小,可能连脑仁也不是很大。” 他觉得海兰是个傻子。 白脸望向章总:傻子?海兰?等她施展“智慧”的时候,希望您不要太惊讶。 …… 有人欢喜有人愁,无宠的海兰在咸福宫里生不如死,南府琵琶伎白蕊姬却因获得了弘历的垂青眼看着将要青云直上。 深夜,她乘凤鸾春恩车来到养心殿前,李玉为她带路。 到了养心殿的牌匾下,白蕊姬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李玉吩咐:“先去围房沐浴。” 她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却有种尽在掌握的自信。 (章总:“她有点奇怪。”) (白脸:“什么奇怪?”) (章总:“说不上来,但朕总觉得她有点问题。”) …… “这天儿呀,说冷就冷了。” “可不是吗?” 又是长春宫,众妃嫔来此请安。与上回不同,除了一向老气横秋的如懿,其他人的衣着都有所改变,尤其是向来奢靡的高曦月,这回只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裙子,缀着白毛,没有从前那样奢华精致的刺绣了。 屋子中央摆着一个暖炉,点燃了炭火,是最大的热源。 莲心从寝宫里出来,向屋里的娘娘们行了个礼:“皇后娘娘尚在梳妆,诸位主儿请稍等片刻。” 得知琅嬅还要一阵子才出来,无事可做的娘娘们只能撩闲。仪贵人掀起话题:“昨儿吹了一夜的冷风,也不知是不是我听岔了,好像是有凤鸾春恩车在长街上经过的声音呢?” (章总又听了个新词:“凤鸾春恩车?什么意思?”) (白脸解释:“后人编的,说是一种非常豪华的车辇,据说是您大清皇帝皇帝召幸妃子侍寝时接妃子到皇帝寝宫的专用的车辆。您翻了牌子,由太监用凤鸾春恩车去接皇帝的嫔妃,有凤鸾春恩车经过的地方便知道皇上今日宠幸人了。望文生义您也该懂它的意思。”) (章总气得涨红了脸:“他们这样写,朕岂不是成汉灵帝那样白日宣淫的昏君了?”) (白脸安慰他:“您放心,凤鸾春恩车是晚上出去,不算白日宣淫。”) (章总:并没有得到安慰。) 金玉妍撇撇嘴:“仪贵人没听岔,那车轮声那么大,谁听不见呀?” 苏绿筠道:“昨儿夜里皇上没翻牌子,那这凤鸾春恩车是接了谁去啊?”她今日穿了一身鲜艳的绿色,在整个屋子里是最显眼的存在。与她相反的则是如懿,一身深紫色的暗纹,手托着下巴靠在旁边的茶几上假寐。 (章总:“一天到晚也没有什么正事干,天天装睡。”) 苏绿筠笑着问道:“贵妃娘娘,不会是皇上惦记您,把您给接去了?” 高曦月鄙夷地说:“这种有违宫规又秘不告人的事,自然不是本宫罢了。” 金玉妍凤眼一眯,哂道:“这金簪子掉在井里头,自然会有人急着去捞的,咱们等着瞧就是了。” 琅嬅终于梳妆打扮完毕,当先走了出来,素练扬声道:“皇后娘娘到!” 见琅嬅来了,海兰把茶碗放下,隔着苏绿筠提醒阿箬:“快叫姐姐!” 琅嬅走上主位时,阿箬抓紧时间叫醒如懿,她整个人都震了一下,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站起来。人还有点发蒙。 (章总:?她真睡了啊?)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安。”如懿混在人群里滥竽充数,把打瞌睡这事混了过去。 “起来,赐座。” “谢皇后娘娘。” 众人还未做好,琅嬅已开口笑道:“方才听见各位妹妹在外面聊得热闹,可是有什么趣事呀?” 金玉妍永远是最捧场的,琅嬅一开口,她就第一个回答了皇后娘娘的疑问:“皇后娘娘,臣妾们方才在说笑话呢,说皇上昨儿也没翻牌子,怎么这凤鸾春恩车却在长街上走着呢,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章总听得耳热:“这些女人怎么能张口凤鸾春恩车,闭口凤鸾春恩车的,皇上要宠幸谁,难道她们次次都要讨论吗?”) (白脸挑眉道:“这话还不算露骨的。”) (章总:“后人竟如此豪放?”) (白脸这回不答了,只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又笑了笑,给章总笑得浑身发麻。) 第64章 孝期纳伎 “原来是说这个呀。”琅嬅叹了口气,平常心地告知大家,“那是咱们姐妹的福气,又多了一个妹妹跟我们作伴。” 既然没翻牌子,凤鸾春恩车还能在长街上走,自然是接了一位在册子外头的女人。大家其实都能想到这一点,但却不愿意去想罢了,等到琅嬅开口确认这件事,大家才纷纷变了脸色。 如懿沉默地盯着琅嬅,金玉妍也若有所思。 仪贵人倒是最有闲心的,她不算不受宠,也不是最受宠,一个贵人,上下不靠,和皇后娘娘、慧贵妃高曦月这两位重要人物的关系处得好,所以乐得看热闹。她好奇地发问:“多了位妹妹?” 琅嬅突然举起左手,摸了摸旗头垂下来的络子,淡淡说道:“方才你们来之前,皇上已经让敬事房传来口谕,南府白氏封为玫答应,已经拨了永和宫给她住。” 如懿斜靠在椅子上,沉着脸听着。 高曦月却觉得这词耳熟,不由得开口道:“南府?那不是——” “按理说贵妃应该见过。”琅嬅提醒她,“听说,是个会弹琵琶的乐伎。” ——乐伎? 听到这个词,金玉妍“嗤”了一声,露出讥讽的笑容。 仪贵人亦是鄙夷了眼空气,往后一趟,扬起下巴。 (章总捂住眼睛揉了两下:“朕是不是有幻觉?为什么总是能看见一个男人?男人怎么会在后宫呢?会出现在后宫里的男人,要么是太监,要么是太医,要么是侍卫,怎么会戴旗头呢?朕是不是眼花了呀?”) 高曦月还懵懂无知,十分不解地朝众人说道:“臣妾昨日确实见了几位乐伎,其中有一位眉目最清秀!是弹凤颈琵琶的。可当时皇上还嫌她弹得不够好呢!” 章总都有点迷了,不知该不该继续讨厌她。 她好像是真的没有脑子才这样做人和说话的。 (章总:“朕要找弹琵琶弹得好的,张榜悬赏,满地都是琵琶大师,难道当初弘历选了你是因为你琵琶弹得好吗?”) (白脸点头:“对,是因为她母家高氏势大。”) (章总白了他一眼:“也不是这个!”) 满屋子里,大约真的只有高曦月搞不明白。 如懿瘪着嘴,整张脸都是怨气外溢的苦相。 苏绿筠看不得这个傻子,无奈地说:“唉……琵琶弹得好不好又有什么打紧的,只要得皇上欢心就是了。” 金玉妍脸色难看,嫌弃地说:“乐伎是什么低贱身份?也配和咱们平起平坐?况且,现在皇上还在孝期呢!” (章总:?!?!?!!?) 章总气疯了。 虽然章总从开看如懿传以来一直很生气,也气得失去理智好几次,但现在是之前几次气疯的总和。直到金玉妍点明为止,他才知道,剧中的时间竟然过得这么慢,在剧里,他居然还在孝期?! “朕、他们、我、简直——” 章总气得语言功能失常,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指着电视机里的人无能狂怒半晌。 他向来自诩大孝子,对双亲是一样的极孝,现在后人拍的电视剧里竟然造谣他守孝时心不诚还破色戒,无异于对着皇上的脸来回抽大耳刮子。 “朕在孝期?朕在孝期?朕——” “不是,不是,您先冷静一下,这不是说的您,您忘了?您是爱新觉罗,这人叫新爱罗觉,和您不是同一个人,您别随便代入,实际上,其他的电视剧也没有这样的。不是所有的后人都觉得您是如懿传里这个样子,您也有、也有好的。”白脸真怕章总功过打分表还没算出来他先成了精神失常。 可是白脸着实大大低估了章总的自愈能力。 虽然如懿传给了章总很多的大刺激,可是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除了孝贤纯皇后去世时章总真的在她葬礼期间失心疯,其余时候章总都不会被情绪左右头脑,发完脾气,这件事情就过去了,不必再挂念。 他真正要担心的是,才第六集,脑袋就被狠狠轰了一记,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呢? 章总问白脸:“这个孝期的问题,之后还有吗?” “呃,我不知道。”白脸宽慰他,“不过,我觉得这只是金玉妍一时嘴快,不会围绕着这个剧情拍太久的,您要担心也该担心坐在金玉妍身边的那个。” “啊?”章总瞥了一眼,痛苦地往后一躺,“怎么会有个男人!” …… 金玉妍当众点明弘历在孝期宠幸了乐伎,也遭到了皇后的训斥。琅嬅严厉地说:“嘉贵人,你言语上也该有些分寸。” 金玉妍委屈地答应:“是,臣妾知道了。” (章总虚弱地说:“等等,朕听着怎么觉得……琅嬅骂她,好像是因为她瞧不起白蕊姬,而不是因为她点明弘历孝期出格那事?按理来说,难道不是后者更严重吗?”) (白脸问:“您看了这么久,觉得这电视剧里头还有常理吗?”) (章总摇头,然后闭嘴。) 琅嬅继续教训道:“这不管怎么说,玫答应是皇上登基之后纳的第一个新人……” (章总:“你们是不是都脑子不正常啊,孝期纳新人还哄着他?骂他啊!张廷玉呢?张廷玉人呢?被如懿泼完冷水就从此不上朝了吗?”) 如懿听得不高兴,瘪着嘴垂下头。 琅嬅不仅不劝,还大加支持:“只要皇上喜欢,谁也不许多话。本宫就一句,六宫和睦,若谁要是敢吃醋算计,本宫断断容不得!” 琅嬅平日里总是淡淡的,对任何人争宠或是其他都不作计较,今日是难得以后宫之主的态度严厉提出不许拈酸吃醋,表达了对白蕊姬的维护。也许是因为嘉贵人那番话,无意间提醒了她,总之琅嬅此刻已表明立场,屋子里的妃嫔便不敢也不能反驳,只得同声道:“臣妾谨遵教诲!” 后宫女人唱完大戏,虚假母子情也在慈宁宫中上演。 第65章 以您的实际年龄,叫她一声小侄女都嫌脸大 “皇额娘,刚得的牛乳茶,趁热喝正好。”弘历双手奉着茶碗,端到太后面前。 (章总:“好久没见这个老虔婆,朕还有点想念。”) (白脸忍不住提醒她:“以您的实际年龄,叫她一声小侄女都嫌脸大了。”) (章总理直气壮地说:“朕已返老还童了。”) 太后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才抬手接过:“这么殷勤,可是知道错了?” 弘历弯着腰,愧疚地说:“尚在孝期,儿子就纳了玫答应,是急切了些。” (章总:“……”好烦,不想看这个话题。) 太后捏着勺子,轻轻搅着牛乳茶,淡淡笑道:“坐。” (章总盯着太后眼皮上的玫红色眼影和涂全的大红嘴唇,寂然无声。) (白脸:“太后死了丈夫还挺开心的。”) (章总:“额涅没有!”) (白脸:“额,我不是说您亲妈。”) (章总露出了心虚的笑容。) 弘历点了下头,背对着太后时沉着脸走到最远的那个座位才坐下。 太后喝了一口牛乳茶,缓缓说道:“孝期不许歌舞声色,但天子守孝以日代月,身在皇室,更得为子孙考量。皇帝呀,你膝下唯有三子一女,是还不多,那圣祖皇帝子孙昌茂,多让人羡慕啊!” (章总呵呵两声:“那圣祖皇帝……‘那圣祖皇帝’……‘那’圣祖皇帝,诶,白脸,朕看完这部剧能发给汗玛法一份吗?”) (白脸幸灾乐祸地点头:“行啊行啊。”) 明明不是亲母子,又相互提防,还要装出一副有亲情的样子,着实折磨人,当这个被折磨的对象是皇帝时,他就尤其痛苦。 弘历像是学堂里被先生教训的孩子,低头答应:“儿子知道。” “你宫中人是不多,这除了皇后和纯嫔,余者都无子嗣,哀家不得不为你着急。可玫答应这事说出去不大好听,册封礼就免了——” 听到这句,弘历忍不住抬起头。 太后接着说道:“你多赏赐她些就好了。” 弘历闭目忍耐,若无其事地答应:“皇额娘说的话,儿子都记住了。” (章总拢起袖子:“这人真的有点太废物了。”) (白脸问:“有点太?”) (章总叹了口气:“太废物了,但因为他叫弘历,朕给他留点颜面。”) 章总说完后,一连串怪异的风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耳熟。 等画面切到那堆木头风铃上,章总就从耳熟改成眼熟了。 这不是咸福宫前驻的那玩意么? “你昨夜去安华殿了?”高曦月的声音很好认。 镜头一转,海兰穿着那件令章总眼熟的丑蓝旗装,握着拳头在高曦月面前罚站。海兰冻得受不住,手炉也不敢拿,但却不敢有任何不满。 与之相反的是高曦月,她穿着琅嬅特意点过的那件“风毛大衣”,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皮,屋里烧红的炭盆也摆在桌旁,就在她眼前,扑面的热气。 (章总咬牙:“这海兰究竟要受虐到什么时候?如懿还要装傻多久?”) 和嚣张跋扈的高曦月比起来,章总还是更厌恶像阿逆那样的背叛者,长期装傻的自私鬼如懿就是这种人。如懿名为姐姐,实是明哲保身,什么都不付出还接纳海兰的忠诚,简直是个莫名其妙的人物。 说起来,海兰沦落到咸福宫里吃苦,其中还有九成九都是受了如懿的连累。 果然,高曦月满嘴离不开如懿:“听说是陪着娴妃去的?” 海兰不敢作声。 (章总:“她跟弘历真像。”) 一个在太后面前,一个在高曦月面前,都是只能装鹌鹑的份。 只不过,海兰更倒霉,她没有皇上那样优渥的待遇,太后做事也没有高曦月这样踩脸不给面子。海兰不说话,高曦月也不肯放过她,只当她是默认:“好啊,你事事都伴着娴妃,她去安华殿祈福是求圣宠临身吗?” 海兰小声说:“不是的,贵妃娘娘,娴妃姐姐……只是喜欢诵经而已。” (章总:“你到这种时候还在替人家辩解?人家受宠的时候,可一星半点都没想起过你!”) 章总渐入佳境,已经完全成为了受剧情操控的电视剧儿童,看到哪骂到哪,见谁可怜就代入谁。而他眼中邪恶的反派高曦月,说一句就是作妖一句——不过,章总的想法确实也没有错。 “哼,装着潜心学佛的样子,心里还不知道求什么呢。便是你,也有许多不安分的心思?”高曦月耻笑道。 海兰忙说:“嫔妾不敢。” “不敢啊?”高曦月嗤了一声,“好啊,既然你这么清心寡欲的,喜欢去安华殿祈福,那不如替本宫做一些五色的经幡,一并送去。”她说话时,背后伺候的茉心也瞧着海兰,和她的主子一样满眼的瞧不上。 (章总不悦:“皇上的妃嫔,连一个奴才也能瞧不上了。如懿在宫中浸淫多年,她姑母没教过她这些吗?海兰说她能自保,如懿就敢信,明知道人家在咸福宫是勉强求存,还非要约上人家去佛堂给姑母诵经。这是你的姑母,又不是人家的,海兰沾过乌拉那拉氏的光吗?”) 再这样虐下去,章总都快变成海兰的毒唯了。 海兰在高曦月面前,总是十分乖顺,只盼着不反抗就能换得一点尊严。正是这样想,每次高曦月奚落她时,她反而会更加迅速地回答高曦月的话,只盼满足了高曦月,就能不在屋子里受辱了。 “是,敢问贵妃娘娘何时需要?” “明早便要。”高曦月轻蔑地一笑,也不看海兰惊讶的表情,淡淡地说,“为表诚心,你现在就去院落制作,劳烦你了。” (章总:“这个季节,去院子里干活?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可高曦月发话,海兰便不敢不应,当即便出了正殿,带着各样工具来到院子里,开始制作高曦月点名要的经幡。在寒风中,海兰要用针线将经幡绣好,为了防止高曦月不收货,还得注意针脚做得密不密,干一会儿活还得停下来搓搓手,否则手冻僵了,就拿不住针了。 第66章 总突然,厌蠢症犯了 叶心手都冻红了,却只能搓着手陪冷。 (章总:“叶心为什么不帮着缝啊?”) (白脸看了半天,也不明白,便胡乱猜测道:“也许是她不会绣工,或者高曦月说了要海兰独自完成。”) (章总:“高曦月说过吗?”) (白脸:“总不能是叶心故意让海兰冻死,她自己也得守在旁边,海兰做不完高曦月要的经幡,她也不可能回屋子里去烤火。”) 说高曦月,高曦月到。 海兰手冻得僵硬,戳了手指,疼得一紧,这时候全副武装的高曦月带了两个宫女从正殿里出来敦促。 “贵~妃~娘~娘~”海兰连声音也冻麻了。 高曦月懒得管她,也懒得说话,一切都由茉心代劳。茉心居高临下,一派奴随正主的盛气凌人:“海常在得快一些,否则明早做不完,误了咱们主儿的虔诚,怕你担待不起。” 叶心恳求道:“贵妃娘娘,入夜了,天更冷了,我们主儿手冻得厉害,能否加个炭盆在侧呢?” 高曦月厉声道:“制作经幡是神圣之事,怎可贪恋一时温暖而少了许多专注?再者,火盆易燃起经幡,不宜放在旁边。” (章总:“这不就是欺负人吗?即便是贵妃也没有资格如此无理地苛待一名常在,她若是冻毙于此,高曦月能负得起责任吗?”) (白脸瞥他一眼,没说话,但又用眼睛说了很多。) (章总缓缓自省:“是啊,朕又忘了,这个《如懿传》里既没有常理,也没有规矩。内务府的秦立私自克扣延禧宫的东西,故意拣选垃圾送去,事后也只不过吃了阿箬一顿排揎罢了,连一丁点惩罚也没有,那么高曦月即便今夜逼死了海兰,应该也是如水入海般。”) 太后敢给新皇的宠妃与先帝的皇后送毒药,杀了一个皇后也无事发生,这种猎场般的后宫里,一个常在的性命又算什么呢? 显然海兰很懂这种物竞天择的道理,她想活,所以也很能忍。 “贵妃娘娘说得是。” 高曦月白了她一眼,扭头对自己带来的另一个宫女说道:“星旋,你留下来,好好陪着海常在。” “是。” 星璇看海兰的眼神,比茉心还要轻蔑。 有这么一尊大佛监工在此,今夜,海兰只有两条路:做完,或者冻死。 …… 海兰的求生欲将她的命带回了冰冷的屋子。 叶心和另一名宫女搀扶她回到了床上。 床边的炭盆刚刚点燃,手炉也暖好了塞进海兰手里,宫女们为她围上被子,将她裹成了一颗绿色的圆粽。海兰抱着手炉,靠在叶心身上,瑟瑟发抖。 “还好经幡做完了。”叶心用冻红的手给海兰的脖子周围包紧。 (章总道:“这个叶心陪了她一天一夜,也很冷?”) (白脸诧异不已:“皇上,您居然注意到了?”) (“朕又不是瞎子。”章总道,“她的手这么红,剧里全拍进去了,难道朕要看见了还嘴硬装没看见吗?朕又不是如懿那样的人!”) 看海兰冻得惨兮兮,另一个宫女香云连忙出去又翻了一条被子来,绕着海兰又裹了一圈,把她裹成了一颗黑粽子。 叶心用红肿的手把被子扯开围好,接手了这活又派下新活:“香云,去端碗姜汤进来。” 海兰朝叶心靠了过去:“还是冷!五福——” 屋里唯一的小太监应了一声。 海兰吩咐道:“再去烧几盆炭盆来!” 五福没动,怯生生地说:“主儿,贵妃娘娘那儿没发炭,娴妃娘娘那儿送来的,已经不足了!” 海兰惊讶地问叶心:“怎么回事?” 叶心说:“以前只是克扣,如今干脆不给了。” 在最痛苦的时候听到一个最坏的消息,海兰的眼神有些失落,甚至有一点绝望。她摇摇头,呢喃道:“怎么会这样呢?” 叶心道:“主儿,要不奴婢去告诉娴妃娘娘!” 海兰着急地喊住她:“不许去!让姐姐知道了,又要担心!不许去!” (章总:“……你连幻想也只敢幻想如懿会担心吗?原来你很清楚如懿是个什么东西呀。那你为什么还要叫她姐姐,和她论姐妹?你到底欠她什么?”) 他真是不明白。 叶心也不明白,她们已经苦到极点,可未来仍旧是一片黯淡,因为咸福宫的主位是高曦月,肉眼可见的像今日这样的羞辱和虐待,还会有许多。她苦苦劝道:“但是主儿,咱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画面里,叶心的手已经红得发紫了,她又不是主子,没有被窝,炭盆不会摆在她床边,也没人伺候,她还要伺候海兰。 香云这时端着汤碗来了:“主儿,喝点姜汤。” 海兰张口嘴,让香云用勺一口一口喂她喝下。 (章总:“……”) 看着这一幕,章总的神情忽然变得无比平静。 就在白脸以为他看完今晚这出戏将会滑坡至海兰毒唯时,章总,他脱粉了。 没错,高曦月是很可恶,海兰是很可怜,但叶心难道不可怜吗?摊上这种主子,还是宫里分配的,没得选,真是倒霉到了极点。在章总看来,海兰的可怜,是高曦月造成的,但也是海兰自己选的,她若是知道如懿的真面目因此不去求还好,可她说的这是什么鬼话? 让姐姐知道了又要担心——所以“我”冻死活该? 一条性命,是你自己的!自轻自贱。 “她的坚持是硬撞南墙不回头,她维护的人根本不值得她维护,她做的事没有任何意义,朕真的讨厌蠢人,尤其是甘愿吃苦的这种,朕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看着海兰一心一意倒贴如懿的样子,章总突然,厌蠢症犯了。 脱粉,不回踩是他最后的温柔。 …… 延禧宫前正在清点发放下来的炭。 内务府的太监说:“皇后娘娘吩咐了,今年六宫的炭火份例减半。” (章总:“怎么又说一遍?上回发炭时,不就已经晓谕六宫了吗?份例减半以后,海兰作为常在的份例是可以过冬的,但由于高曦月克扣才导致海兰生存艰难,这些明明在之前的情节里已经交代过了。难道每次发炭,都要重说一次?” (白脸:“这是交代给观众听的,怕我们忘记前情。”) (章总:“朕没忘。”) (白脸:“您是大儒教出来的学生,博闻强识,普通人哪能跟您比记性?”) 第67章 不高兴又无法反驳,只能在心里骂弘历丢人 延禧宫的太监点点头:“那也就是黑炭六百斤,红箩炭一百五十斤?” “对。” 他扭头询问负责清点的小太监:“怎么样,齐了吗?” “齐了。” 将份例内的炭清点好,这个叫三宝的太监便去禀报如懿:“主儿,内务府送来的炭数清了,在外头。” 如懿裹着披风说:“照例啊,悄悄地给海常在送去一些,记得一定要是黑炭。” 三宝答应下来。 阿箬在一旁解释:“海常在的位分是不能用红箩炭的,红箩炭的炭灰是灰白的,一眼就叫人认出来,黑炭确是看不出多少的。” (章总:“这个三宝在宫里做了这么久,这事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吗?要靠阿箬解释才懂?何况上回已经给海兰送过炭了,难道阿箬上回没有讲过——哦,又是解释给观众听的?”) (白脸:“正是。”) (章总:“阿箬给三宝解释的时候,如懿忽然冷笑了一声,这又是有什么深意呢?还是说这亦属于你说过的,镜头艺术?”) (白脸:“我也看不明白。”) “奴才明白。”三宝朝阿箬点了下头,方才微微侧转身子重新对如懿说,“奴才会趁贵妃请安的时候,隔几日送一次,免得送多了点眼。” 如懿忙说:“还有内务府新送来的冬衣,也挑几件好的送过去。” 三宝笑着点头:“嗻。”领了活就几步疾跑,忙去点炭了。 阿箬则陪着如懿往下走,慢慢下了台阶。如懿今日穿了披风,自然是要出门的,刚刚三宝前来禀报时正是在正殿的门口撞见了她。阿箬交握着手跟着她,笑眯眯地吹捧道:“主儿待海常在也算是有心了,处处顾及着。” “海兰与我投契,互相照样着点是应该的。”如懿笑了一会儿,又想到一件正事,“对了,到永和宫送礼如何了?” (章总:“永和宫……是那个叫白蕊姬的玫答应?”) (正在匆匆翻记忆的白脸:“嗯嗯嗯!”) 阿箬回答:“奴婢奉主儿之命,送了两匹妆花缎过去,谁知那永和宫可热闹了呢!嘉贵人和仪贵人都送了东西,连贵妃也送了好多东西去,奴婢瞧着,那玫答应的打扮竟比仪贵人还尊贵!” 昨天请安时,金玉妍和仪贵人对白蕊姬的册封是反应最激烈的,如今眼巴巴地给人送去礼物,权当自己说白蕊姬不配的那番话不存在。连这样的人也向新宠的玫答应低头,高曦月也决定从善如流,派了自己的心腹太监双喜前去。 双喜快去快回,没多久就返回咸福宫向高曦月禀报事已办好:“主儿,奴才已经按主儿的吩咐给玫答应送东西了。” “礼数到了就好。”高曦月装模作样地看了会儿书,到底还是压不住心里的好奇,连忙问他,“你觉得玫答应长得如何呀?” 胖乎乎的双喜一笑就成了小弥勒:“皇上挑的,自然错不了。” 高曦月嘴角霎时撇了下去。 “嘶~”给她按摩着肩膀的茉心顿时急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高曦月压根不是能沉住气的人,何况双喜是她宫里的太监,她整治起来,更是毫不客气,转身就从桌上抓了一颗小果子,朝着双喜身上狠狠砸了过去。 双喜吓得噗通就跪:“再说、不是……那奴才也没敢抬头看哪!” 你! 高曦月又砸。 这回双喜稳稳接住,话也稳稳落地:“她,她长得也就那样!估计皇上啊,也就是一时的兴致,就过去了。” 高曦月这才满意,只是她原本第一句就想听这个,所以仍然气呼呼的。她狠狠扫了他两眼,慢慢消气一些才开口:“起来。” (章总:“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白脸:“人家也没有啥正事能干,不就只能整人玩了?”) (章总:“她还无聊?她脑袋后面的墙上挂着四把琵琶,不是爱曲子吗?弹着玩便是了,咸福宫里她是唯一主位,又没有谁能冲进去抓住她的手不让动。”) 总比这种拿宫里的小太监和其他妃嫔出气有意思。 况且,她就算真用橘子把双喜脸砸烂了,弘历也伤不着分毫。 他正在养心殿里听白蕊姬弹琵琶呢。 弘历一样是斜靠在小榻上,白蕊姬坐在他面前,这回已然是近在咫尺,屋子里也尽无其他琵琶伎,因此,虽然都是听琵琶,但此时与当时却是不同的两种心情。他悠闲地听了一会儿,忽然 睁开眼睛,盯着白蕊姬抚琵琶的手看了一会儿,又移到她脸上。 (章总:“她现在的打扮和做琵琶伎时,看不出有多大区别。”) (白脸:“所以还是看脸。”) (章总:“……”不高兴又无法反驳,只能在心里骂弘历丢人。) 待一曲毕,弘历赞赏道:“进益了不少啊?” 白蕊姬甜甜一笑:“臣妾是有幸得皇上点拨。只是臣妾有些奇怪,贵妃娘娘琵琶技艺无双,臣妾远不能及,皇上却怎么还喜欢听臣妾弹奏?” (章总随口道:“她自己学成的和皇上教出来的怎能一样呢?”) “你的琵琶不算精绝,但是经过朕的点拨之后精进不少,朕也有良师之感。”弘历却不经意地说出了与章总相似的话。 白蕊姬抱着琵琶,莞尔一笑:“原来皇上喜欢调教人哪!” (白脸揶揄:“原来皇上喜欢调教人哪!”) (章总:!!!) 和章总的耻辱感不同,弘历却对这句话极为受用。 他笑了一会儿,又缓缓说道:“不过有你在啊,也不用贵妃时时过来弹琵琶了。” “皇上原来不喜欢贵妃时时都在身边呀!”白蕊姬俏皮地说。 弘历挑眉:“瞧你轻嘴薄舌的,连贵妃也敢排揎。” “嘻嘻嘻……”白蕊姬有这样的勇气,自然是仗着弘历放任。 “过来。” 白蕊姬笑着答应,把怀中琵琶交给身后侍立的婢女,自己则上前牵住弘历的手,一个回旋,便坐进了他的怀抱里。 美人在怀,弘历倒是也没忘记说正事:“你封了答应之后,还没去拜见皇后,等到雪停了,你再去给皇后好好问个安。” 第68章 总沉默不语,怀疑自己瞎了眼睛 白蕊姬转过身来,往弘历怀里一扑:“不必等到雪停,皇上让臣妾去,臣妾明儿个就去。” “小心路滑。”弘历关切了一句。 (章总点头:“原以为此女性格古怪,是个不饶人的,没想到如此懂事,弘历也不算是白喜欢了她。”) (白脸:噗呲。) 翌日,白蕊姬果然如约拜访长春宫。 “玫答应到——” 白蕊姬从外头进来,却见屋子里齐齐整整已经坐满了人。连琅嬅也已经在高位上坐好了,倒像是都专程等着她似的。只是白蕊姬虽然来迟了,面上却无一点不安之色,反而十分淡定地扶着婢女的手缓步上前。在她往前走的时候,高曦月愤怒地盯着她,金玉妍亦是冷眼地上下打量。 大家都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美女,能迷住一个服孝中的皇上。 想到这里,章总又头疼了,他就不该联想到“孝”字。 “臣妾永和宫答应白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安。”白蕊姬性情肆意妄为,可她天生带着一张笑面,又长得俏皮可爱,礼仪无错地拜下,除了利益相关人士,都很难不喜欢她。 琅嬅就算半个了,她温和地说:“起来,赐坐。” “谢皇后娘娘!”白蕊姬行完谢礼,方才起身跟随宫女到新置的座位上。新摆的座位在海兰之后,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勉强看得出海常在与答应的差距。 (章总再次点头:“这玫答应还算是知礼。”) (白脸差点没忍住笑。) 白蕊姬小心翼翼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在她落座时,金玉妍低声嘲讽:“还以为什么绝色美人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高曦月听到金玉妍的话,立刻凑过去,也小声说道:“后宫论美貌,数你第一,谁敢跟你争啊?” 玫答应叨陪末座,说话不大声点,琅嬅都不一定听得见她开口了。但她最是胆子大,原本就是靠这个吸引了皇上的注意才出头的,见了皇后,更不拘束了。才刚一坐好,她就迫不及待地扬声告诉琅嬅:“本该早些来拜见皇后娘娘,只可惜,这一直天寒大雪,直到今日才能来。” 琅嬅柔声道:“只要有心意便行,日后都要朝夕相见的,你便知道,大家都是好相处的。” (章总:“如懿怎么老是很不服地看着琅嬅?”) (白脸:“您怎么总注意她,您该不会是骂着骂着爱上她了?”) (章总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是因为镜头总对着她的脸!!”) 爱上她?怎能这样说!奇耻大辱! 章总一个走神,差点没注意到琅嬅给莲心使眼色。 随后莲心来到白蕊姬面前,向她一一介绍:“玫答应,那位是慧贵妃娘娘。” 白蕊姬歪着头,傲慢地站起来,眼中丝毫不见谦逊之色。 (白脸朝章总挑眉:“您刚刚夸她什么来着?啊,知礼?”) (章总不以为然:“是高曦月先自甘下流和乐伎斗法,也难免让人瞧不起。”) “这位是娴妃娘娘、纯嫔娘娘、嘉贵人、仪贵人、海常在、婉答应。” 莲心将屋内的妃嫔逐一介绍过去,白蕊姬则对每人点头招呼。 众人神色各异,回应不同。 如高曦月只白了她一眼,转头喝茶;如懿和苏绿筠都是抿嘴一笑;嘉贵人和仪贵人都是高曦月这边的人,自然不能在她面前对白蕊姬作出示好的模样,何况这二人本就轻视她,都只盯着她看,不作任何回应;海兰和平时一样,呆呆地点头,婉答应亦是。 “给各位姐姐请安。”白蕊姬向屋里一众妃嫔行了一礼,打算坐下。 金玉妍却突然开口,令她愣在原地。 “不仅咱们是好相处的,这皇上也真是心疼妹妹啊。妹妹身上穿的衣衫是江宁进贡的暖缎?”金玉妍笑着问。 江宁进贡? (章总注意到关键词:“朕记得,琅嬅已经宣布,后宫将效法祖宗旧制,不再用江南所进贡来的昂贵衣料,这嘉贵人此时提起玫答应身上的暖缎,恐怕是为了激起琅嬅的不悦?可玫答应是南府出来的,她要是不知情,岂不中计?”) 白蕊姬还笑吟吟张扬起来:“嘉贵人好眼力啊。” “不是我眼力好,只是乍一看妹妹穿得单薄,怕你冻着。不过这暖缎难得,连皇后娘娘宫里都没有呢。”金玉妍向上瞟了一眼,布下陷阱。 她确实想触怒琅嬅,但并不是用节俭论,而是用——皇后宫里没有暖缎这种金贵东西的理由。 (章总皱眉道:“什么好东西是答应有而皇后没有的?这嘉贵人真是胡说。”) 还以为宫斗是斗了什么信息掌握不对等的紧张戏码,谁知道是这种抠门玩意。章总顿时大为失望。 白脸瞥了演电视机,看着琅嬅一脸被戳中心事的表情,笑而不语。 正常情况下,孝贤纯皇后有了,旁人才有,除非是皇后不要的。但若是在如懿传里么……压根就不存在正常情况。 “是吗?”白蕊姬不在意地坐下,“皇上只赏了我衣裳,赏没赏别人,我怎么会知道?” 玫答应一通妾乃蛮夷的街头王八拳,给金玉妍整不会了。 章总也给整不会了。 他闭着眼睛稍加回忆,不敢相信地询问白脸:“是我听错了,还是我记错了?刚刚嘉贵人是把琅嬅这个皇后搬出来当大佛,说玫答应有皇后也没有的暖缎,是?玫答应说‘别人’?她说‘别人’?” 这句“别人”,是指富察琅嬅? 白脸忍了好久的笑终于释放了:“对啊,这位就是您称赞的知礼人。” 章总沉默不语,怀疑自己瞎了眼睛。 不应该啊,他明明很会看人的。 …… 其实,除了金玉妍,屋里所有人都被白蕊姬给整不会了。 大家没见过这么野的,一时寂然无声,唯有脑仁最小脾气最差的高曦月,抓住了讨厌鬼的小辫子,立刻迫不及待跳出来责问:“皇后娘娘主张后宫简朴,你区区一个答应,穿这身衣裳也未免太奢华了些?” 白蕊姬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反驳道:“可是,皇上喜欢嫔妾这么穿呢。” 第69章 强作精来找淡作精 “嘶~”仪贵人整个人都坐直了。 “那嫔妾,是该听皇上的,还是皇后娘娘的?”白蕊姬笑眯眯地将军。 高曦月急了,但真要她反击这句,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玉妍再次向上看,寻找琅嬅的身影,和仪贵人一样脸上写满了“皇后娘娘您说句话呀”的请求。 琅嬅还真说话了,但即使是她,也不可能公然站在皇上的对立面。白蕊姬肆无忌惮,将麻烦甩到了皇后娘娘头上,琅嬅也只能接着,还要继续回护于她:“万事以皇上的心意要紧。” 大家是来找麻烦的,结果全员吃闷亏,连琅嬅也白被奚落了一回。 苏绿筠听了都觉得害怕,悄悄侧转身子对如懿说:“这性子怕是不好相处的。” “不好相处那不相处便是。”如懿淡淡答道。 镜头一切,白蕊姬坐在最末尾,骄傲地仰着小脑袋,一脸赢家的笑容。说话的苏绿筠和如懿,距她也就只隔着一个海兰和一张桌子而已。 (章总忍不住说:“她俩也不怕让白蕊姬听见,上来挠她们?”) (白脸笑了:“那是人,野了点,但跟野人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您放心,她只是不服管,但不发疯。”) 琅嬅吃了一顿气,心情不爽,何况今日该做的事情也已经完成,她不想再留着这帮人尤其是白蕊姬在这,便开口赶客:“外面雪也停了,天寒路滑,你们都早些回去。” “是,臣妾告退。” 在长春宫时众人还乖顺,但出来以后,个个都喜气洋洋脚步轻快,活像是先生宣布下课以后从学堂里跑出来的一群学生。如懿也跟放学后出去玩一样,笑呵呵对阿箬说:“咱去御花园走走。” “好。” “看看雪景。” 主仆二人聊得正开心,侧后方却忽然传来了白蕊姬的声音:“娴妃娘娘请留步!” (章总很担心:“强作精来找淡作精,想干什么?”) (“强作精?淡作精?”白脸仔细想了想,忽然觉得章总给取的两个外号极其合适,顿时哈哈大笑,“亏您想得出来!”) 白蕊姬这么叫了一声,如懿和阿箬自然只能放缓脚步等她。 等追赶上来了,白蕊姬笑着说:“娴妃娘娘好雅兴啊!正巧,嫔妾也想去御花园中赏雪,不知可否同行?” 才刚见识过此人在长春宫里闹一场,谁都不敢小看她,对她的邀约更是必须谨慎对待。阿箬是藏不住心事的人,眼直直地看着白蕊姬,满脸怀疑。如懿移开目光,意有所指:“初次相见就同去赏雪,本宫……怕眼中所得美景不同,话亦不投机。” 这便算是拒绝了。 她点了下头,算是道别,快步向前走去。 可白蕊姬两三步又追了上来,不放弃地说:“话语是否投机,也要说过才知!您还是让嫔妾随您同去……可好?” “……好。” 如懿被纠缠得没辙,僵硬地一笑,答应了。 跨过门槛时,阿箬伸手扶了她一把,主仆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白蕊姬,性子古怪,行事也难移揣摩,如今非要纠缠如懿跟她去御花园,谁也猜不出她又想要闹什么幺蛾子,得严实防备才好。 (章总道:“为何白蕊姬非要纠缠如懿?就因为她是主角吗?朕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其中一定还有隐情。说来也怪,玫答应的封号只是宫中最低等的嫔妃,她从前更只是个乐伎,可是她无论是在皇上还是其他后妃面前都十分自信,朕觉得她与高曦月不同,绝不是不知者无畏,她是不是有别的靠山?”) (白脸忍不住打岔:“与高曦月不同是什么意思?”) (章总正在思考,没什么耐心:“还能是什么意思?高曦月是傻子。”) (白脸:好直白!) 御花园内,白蕊姬一直努力找话题:“娴妃娘娘喜欢梅花?” “嗯。”如懿实在搞不懂她有什么目的,随便应付。 “这宫中梅花盛景,只可惜……没有少时在苏州见过的绿梅。”白蕊姬十分伤感地说。 阿箬奇怪地问:“玫答应怎么知道我们主儿喜欢绿梅?” (章总:“是啊,她怎么会知道?”) 白蕊姬没有回答这句话。 如懿主动问:“你也去过苏州啊?” (白脸道:“也许是白蕊姬刚好去过苏州,阿箬眼里只有她的主儿,自然以为白蕊姬忽然提到苏州绿梅是因为如懿。”) (章总摇头:“情节里怎么会出现这么无用的巧合呢?阿箬随口说的一句话,也许就戳对了关键。这个白蕊姬,在长春宫里对谁都不给面子,反而在出来以后非要纠缠如懿,之后又对她十分了解,连喜欢绿梅这种小事都知道,也许她就是冲她来的。”) (白脸:“皇上,您是不是太多心了?”) (章总:“且往后看就知道朕的猜测对不对了。”) 走在白雪中,白蕊姬看着倒比体弱的高曦月还要脆弱。她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淡然道:“嫔妾少时在苏州学艺,因为擅弹月琴,才被南府从苏州买来——” “你不是擅弹琵琶吗?”如懿问。 白蕊姬解释道:“嫔妾本来擅弹月琴,只因南府教习说,先帝喜欢琵琶,而后才改学的。这喜欢什么……中意什么……都由别人说了算。” 听了白蕊姬这番深切的自我剖析,站在旁边的阿箬不免收回了轻视和鄙夷之色,认真地倾听她说话,面上看,好似有些被打动。 如懿一副站不稳的样子,摇摇晃晃地问:“玫答应如今正得圣宠,但听这话中语气,是还有什么委屈不遂心吗?” 白蕊姬道:“嫔妾不敢有委屈,只是,哪怕如今身受圣恩,也还有飘若浮萍之感——” 在白蕊姬说话时,阿箬上前,从树上折下一支梅花,献到了如懿手中。白蕊姬羡慕地望着阿箬手中梅花,渐渐发出这样的感叹:“哪里比得上娴妃娘娘金尊玉贵,连喜欢的花都是骨骼惊奇的稀世绿梅。相形之下,嫔妾不过是风中的柳絮,蒲柳命数罢了。” (章总:“瞧,她正是知道如懿爱绿梅,才故意说那句话的。”) 第70章 白蕊姬:“这岁月匆匆不饶人哪!” 白蕊姬说完,如懿偏头看着她,面带淡淡的讥嘲,并没有将白蕊姬这自怜自哀的卖惨当一回事。 不过,即使如懿不捧场,这白雪红梅世界的美景里,依旧是珍贵的平静。可惜这珍贵很快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所打破。 “这绿梅实在是难得,只是凡事过于清奇,便不能久容于世,你说是不是啊,娴妃?”高曦月披着她那件华贵的金黄色披风闪亮登场。 在她身旁,搀扶她的茉心也冷漠地望着如懿。 咸福宫里收拾惯了海常在,高曦月又出来巡视找新沙包了。 (章总:“高曦月是不是又来欺负人了?”) (白脸:“我觉得玫答应没海常在那么好欺负。”) (章总:“可这儿又不是长春宫,高曦月就是最大的,没人约束的情况下,白蕊姬若再鲁莽,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过关了。”) 换成任何一个地方闹,都没关系,偏偏是没有旁人的御花园。现在这个园子里头就三位主子,一位是眼高于顶的新宠玫答应,一位是没有脑子肆意妄为的老牌霸王慧贵妃,最后一位是永远不出头安然坐山观虎斗的皇上“真爱”娴妃娘娘,这种拱火套装,基本款也是搞出个大爆炸。 果然,高曦月说完话,白蕊姬就习惯性地抬起了下巴,和另一个老牌永远不服娴妃娘娘一块儿傲慢地行礼,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给贵妃娘娘请安。” 待高曦月身后的奴婢们还礼后,她酝酿了一下,朝白蕊姬开口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原来说的就是玫答应啊?” 白蕊姬轻蔑地打量着高曦月,道:“再相见,贵妃娘娘娇容华贵、风姿依旧啊。” (章总突然说:“她的靠山一定是太后。”) (白脸:?) (白脸忍不住问:“您怎么猜出——猜到这种想法的?”) (章总道:“除了太后当靠山,谁能给她这么大的勇气啊?”) (白脸道:“皇帝当然也可——哦皇帝不行。”) 白蕊姬说完,茉心的眼神更冷了,双喜倒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高曦月的后脑勺。而高曦月:“这么会说话,你们南府怎么没选你去唱曲儿,却选你去弹琵琶呀?” (章总看了一眼,断言:“她真没听懂白蕊姬嘲笑她。”) 正如章总所言,对高曦月的“攻击”,白蕊姬只是看笑话似的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一言不中,高曦月又道:“还没问妹妹闺名呢。” 白蕊姬讥嘲之色不减,随意地答道:“嫔妾姓白,名蕊姬。” “白蕊姬?蕊姬……一听就是个好名字啊!”高曦月用她的小脑仁努力盘算着反击方案,手在旁边的花树上用力一折,折下一根只有花蕊的秃鬓枝,拿到鼻子底下用力一嗅,“像是供人观赏取乐的。” 对这种级别的攻击,白蕊姬毫不在意:“命里注定的缘分,能供皇上一时之乐,便是嫔妾的无上福泽了。” 高曦月拿着花蕊小枝不放手,非要拿这个玩花样,边捏边说:“别以为皇上封你为答应,你就能飞上枝头了,就你那手琵琶弹的,皇上就是闲时当个麻雀叽喳听个笑话罢了,还真当自己是凤凰清啼吗?” (章总看得头疼:“人家说自己是供皇上一时取乐的,是你非要把她抬高成凤凰清啼。高曦月这人没有脑子,她身边也没有忠仆吗?此时此刻,就没一个人肯劝她别和个小答应计较?她是贵妃,皇后之下属她最尊贵,怎么总是主动跟一帮常在、答应什么的搅在一起?她觉得自己也是这个格调的吗?”) 太下面的人,就用不着他亲自出手了,自有手下的手下去料理。 可这位高贵妃,时时刻刻都谨记亲自整人,对海兰是,对白蕊姬也是。若说是拈酸吃醋,可海兰哪有宠爱?高曦月做的一切事情在章总看来都是莫名其妙,毫无利益。 要他说,琅嬅那样的,倒是稍微高明一点。 现在高曦月追着白蕊姬打,白蕊姬倒是乐开了花,她倒贴如懿,如懿不肯搭理,但这里却有个更高一级的贵妃主动缠着她不放,多有意思?她笑了下,娇声道:“嫔妾自知琵琶技艺不如贵妃娘娘,姿容更是难比。但贵妃娘娘想过没有,皇上为什么放着您一手琵琶绝技不听,只喜欢嫔妾这些不入流的微末功夫?” 她一边说话,一边像琅嬅一样突然朝自己的旗头伸手,摸来摸去。 (章总:“她们老摸自己的旗头干嘛?”) (白脸:“人家小说里就这样写的,总得摸点东西才能说话,拍成剧也没改。”) (章总:“她总伸手,朕还以为她旗头要掉了。”) 高曦月更好,皇上却偏选了白蕊姬。这句话,深深戳中了高曦月的心——从她陡然变脸的表情来看,白蕊姬这句话伤她不少。她咬牙切齿地说:“还不是你狐媚勾引,使尽了下作的手段!” 白蕊姬眯起眼睛,笑嘻嘻地说:“嫔妾能有什么手段勾引皇上?不过是……年轻几岁罢了。” 如懿脖子一弹,似是听到了惊人之语。 (章总:“她是不是以为白蕊姬骂到她了?”) 白蕊姬不管旁人,笑嘻嘻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这岁月匆匆不饶人哪!” 高曦月呆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白蕊姬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急了,手里的蕊枝往地上一砸,右手指向白蕊姬:“大胆!!!” 如懿听了也很不爽,严肃地训斥道:“玫答应,在贵妃和本宫面前不得无礼犯上。” 白蕊姬扭头对她说:“娴妃娘娘别吃心,岁月怎舍得薄待了您?”又转回脸望向高曦月,轻飘飘地讥讽道:“嫔妾说的是谁,那人心里自然清楚。” (章总:“………………………………………………………………啊?”) 他倒回去,来回看了三遍。 但还是:“啊?” 章总疑惑地扭头看着白脸,指着电视机,痴呆地问:“啊?” 第71章 贵妃!你也是包衣出身,与嫔妾又有什么两样?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所有的话都挤在了喉咙口全想出来,导致他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万千思绪汇聚在嘴边,除了“啊”也说不出别的来。 过了好久章总才尝试梳理这个剧情:“白蕊姬,一个答应,在御花园这个公开场合骂贵妃老了,还对如懿说,你没老,我说的老人是贵妃不是你……朕的理解有误吗?” 白脸缓缓摇头:“没有,您总结得对。” 章总抱着头往后一靠,深深地摔进沙发里,喃喃自语:“嗯……朕想不通,这个情节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朕不明白,这不合理啊,就算她的靠山是太后……现在她只是个答应啊,她没有别的身份,而且她瞎了吗?” 想到这里章总把剧情又倒回看了一遍:嗯,他没记错,但他依旧无法理解。 白脸附耳道:“皇上,如懿传里的常理与您所知不同,您要习惯。” “朕不能习惯!”章总委屈地说,“朕长着眼睛呢!” “人家扮演角色嘛!您就当她们是扮上了!不要计较,不要计较,一点小问题。”白脸捏着手指,再三劝说章总稳定情绪继续看。 “好,就当是扮上了,涂白脸的朕也能看,这算什么?”章总自我说服完毕,继续播放。 …… 白蕊姬的挑衅已经相当于照着贵妃娘娘的脸踩了,主辱臣死,故而此刻快跳起来的人反而是双喜这个太监。他着急地说:“主儿!” 高曦月一指头往前戳:“双喜你还愣着干嘛?上去给本宫掌她的嘴!” “嗻!” 双喜上去就要抓住白蕊姬的胳膊扇她,白蕊姬自然不肯,拼命挥舞着胳膊格挡。 “贵妃娘娘。”如懿低沉的声音响起,“白氏刚封答应不懂规矩,若现在即刻责罚,要是皇上知道了,怕是会有不悦之意。” (章总:“你又出来做什么假好人?难道白氏没封答应的时候就能侮辱贵妃吗?白蕊姬夸你岁月无扰你信了?很开心?方才这二人矛盾激化的时候你不吭声,这时候倒拦着高曦月处置了?”) 章总很公平,骂完如懿又骂高曦月:“要动手打人也轮不到你的太监,宫中有规矩,应当交由皇后处置,白蕊姬是皇上的妃嫔,是你叫人扇耳光就能随便扇的吗?” 对白蕊姬也没漏下:“无礼犯上,仗势欺人!即便你有太后做靠山,也不是你能无法无天的理由!更何况还是个瞎子,怎么,弹琵琶用耳朵用手,就可以不用长眼睛了吗?” 最后捎带了一句不在场的弘历:“瞎子一个!这就是你提拔的好贵妃、好娴妃、好答应!你个孝期纳妾的畜生。”骂着骂着没刹得了车,一想起玫答应这个答应是怎么来的,他就想起弘历还在服孝,然后愈发的怒不可遏了。 章总现在最气假弘历,要是那位新爱罗觉·弘历出现在他眼前,他一定扇他。事情全是这个不孝子惹出来的! …… “她是皇上亲封的答应,本宫是皇上亲封的贵妃!”高曦月大喊大叫,“云泥之别!何况她敢冒犯本宫——” 白蕊姬一脸震惊。 (章总也很震惊:“啊你挑衅她这个傻子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她会打你吗?”) 虽然高曦月很不讲规矩,可是,如果连一个答应都不讲规矩,那贵妃自然更不会讲规矩。况且高曦月本来就是一个会跟南府乐伎斗气斗琵琶的人。 “双喜,还愣着干嘛?打!”高曦月大叫。 “嗻!” 双喜再次动了,抓着白蕊姬的胳膊把她往地下按,后头的茉心看他实在是太没用,干脆冲上来捏着白蕊姬的小细胳膊,逼她跪在高曦月面前。 白蕊姬的侍女在旁边求情,却毫无用处。 “贵妃!你也是包衣出身,伺候皇上得了抬旗之荣,与嫔妾又有什么两样?”白蕊姬大骂。 “你竟然如此不知死活!”高曦月又指了她一下,第三次下令,“双喜,打呀!”她大声嚷嚷,连旗头都跟着怒晃的脑袋一块儿摇晃了下。 (白脸噗呲笑出了声音:“神经……”这是喜剧?) (章总脸色苍白:“这就是后人眼中的大清后宫吗?”朕的名声啊!) “嗻!” 双喜第三次答应,这回总算能甩得出巴掌了。 “啪!”御花园里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啪!” 如懿和阿箬的眼皮像起飞的苍蝇翅膀疯狂眨动,听着这吓人的巴掌声和白蕊姬的惨叫,如懿站在原地,软软地朝高曦月求情:“贵妃娘娘,算了。” (章总:“你要是两只手能从那件披风里伸出来,朕就信你是真的着急。”) 高曦月哪会理她? 平时都懒得听如懿说话,现在急火攻心,更不会把如懿放在眼里了。高曦月瞪着白蕊姬,活像个巴掌监工,有这尊神在背后盯着,双喜甩的每个巴掌都无比响亮。 “啪!” “啪!”四个。 “皇后娘娘驾到——” 双喜和茉心吓得立刻松了手,白蕊姬终于得以解脱,可她哀鸣着捂着脸,远远看去两颊已经被打得血红了。等琅嬅走到近前,众人同时跪下,镜头才给了个近景,只见白蕊姬俏生生的脸蛋已经被打花了,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章总看了一眼,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惇妃治下,方有这等盛景。”) 惇妃就是章总第十公主的亲母,曾因殴毙使女,降为惇嫔,但看在十公主的面子上,后又复为惇妃。乾隆朝后宫里最出名的几件事,惇妃就占了两件:生出了章总最宠爱的十公主、制造了若妃嫔打死宫女也会受处罚的史料。 章总对惇妃实在是不满意,在复位之后,她还没有吸取教训,乾隆四十九年斋戒期间,惇妃所居翊坤宫有宫女自缢,幸好救活了;同年十月,翊坤宫又有一名官女子负伤。此事以后,章总便单独取消了惇妃四十、五十岁的整寿千秋庆典。 而在这部电视剧里,高曦月之嚣张跋扈,治下离谱,比惇妃更甚。 他心有所感,才说出这句阴阳怪气的嘲讽。 第72章 【第七集】皇后也入不了她的法眼? …… 众人都跪着, 神色各异。白蕊姬身边的婢女,倒比刚才抓着白蕊姬的茉心还担忧,紧紧皱着眉。茉心表情平静,自然是笃定主子会力保她,毕竟她做的事情就是主子让她做的,而高曦月从来不会亏待忠仆。 但白蕊姬并不是海兰那种低头甘心吃苦的性子,她受了委屈,更要大声嚷嚷出来,捂着血红疼痛的面颊不停呜咽,绝不让琅嬅遗忘她的存在。 琅嬅看了一眼白蕊姬的脸,看向高曦月,厉然说道:“本宫去撷芳殿探视,才走到这,就听到你们喧哗吵闹,毫无体统!这里是宫中御园,不是你们自家的刑场!” 高曦月也觉得委屈:“皇后娘娘息怒!娘娘有所不知,玫答应出言狂妄!她不仅讥笑臣妾是包衣出身,还说,还说臣妾人老珠黄!” 白蕊姬连忙直起腰辩解:“皇后娘娘明鉴!臣妾是说过贵妃娘娘出身包衣,但正因为她出身包衣,才会有今天的荣宠,这话并没有错啊!臣妾,并没有说过人老珠黄这四个字……臣妾只是感叹,岁月匆匆罢了,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问一问娴妃!” (章总情不自禁为白蕊姬的话术竖起大拇指:“厉害啊,你这春秋笔法很适合去给汗阿玛和朕当撰述官啊!”) (白脸:“啊?”) (章总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很心虚地问:“朕和你说过的话不会传到汗阿玛的耳朵里?”) (白脸:“不会不会。”) (章总松了口气。) 问娴妃? 琅嬅当即看向如懿。 如懿深吸一口气,眼睛望向别处。 “……”琅嬅收回目光,吩咐道:“你们都先起来。” 众人乌泱泱又站起来,白蕊姬的脸动一下就疼,她捂着被抽肿的脸,啜泣了几声。 琅嬅这才对如懿道:“娴妃,你来说。” 如懿偏头看了眼嘴角挂血的白蕊姬,无奈地开口:“玫答应是出言不逊,但是人老珠黄四个字,确实没有说过。” 高曦月缓缓转动脖子,愤怒地瞪着她。 (章总:“你逼她有什么用?她又不是你下属,为什么要帮你说谎?”) 见如懿支持了白蕊姬的狡辩,高曦月笨嘴拙舌,只能挣扎着说一句:“虽然没有说过这四个字,但的的确确就是这个意思!” 琅嬅懒得理她,把白蕊姬抽成这样,有理也变成无理了:“言语误解也是有的,玫答应不知礼,贵妃替本宫约束嫔妃也是应该的。既然嘴也掌了,都罢了。”她抬了高曦月一手,临时性将皇后的管教职责用嘴借给高曦月,搅浑水把这事扯平了。 “是。”高曦月也知道自己不大占理,毕竟白蕊姬的嚣张嘴脸只有她和如懿瞧见了,其他见证人都是各自的奴婢,不配做证人。 白蕊姬却不甘心,跪下来央求道:“皇后娘娘!臣妾的确言语有过,但是,贵妃气急败坏便叫人掌嘴……臣妾新侍皇上不久,便损伤了容颜,若皇上问起,臣妾……不敢不答呀。” 在长春宫里抬皇上出来压人,琅嬅忍了;在御花园里,还抬皇上威胁她,琅嬅自然不会再忍:“两相争执,就是彼此间都有错!贵妃出手时重了一些,但是你言语犯上,合该受罚!你若是再生事,本宫也不会宽宥!” 白蕊姬惊呆了,低头思索,似乎是想不明白怎么激将法对皇后没用了。 见皇后震怒,白蕊姬不敢迟疑,连忙扶着婢女的手站了起来,也不再哎呀喊疼了,免得又惹到皇后。 琅嬅深呼吸了一下,吩咐如懿:“娴妃,这件事情你未曾参与,就由你送玫答应回去,你也好好劝解她几句。” 如懿掀了掀眼皮,不耐烦地答应下来:“是,臣妾告退。” “哼!” 白蕊姬气鼓鼓地率先向前走,也不等如懿了。可素练却伸手拦住她,“玫答应未曾行礼就离开,不合礼数!” “哼!” 白蕊姬向上用力一甩手,素练惨叫一声,捂住了胳膊。 如懿和阿箬吓了一跳。 黑屏。 本集完。 …… 章总也被白蕊姬的突袭吓了一跳:“她发什么癫?” 他今日真的在《如懿传》里大开眼界了!答应不像答应,贵妃不像贵妃,各自表演了逆反常理的极致。看到双喜扇白蕊姬脸的时候他已经麻木了,白脸笑得开心,他在数自家祖坟——这得是祖上所有坟和龙脉被人掘光了才能倒霉到聚出这部剧辱他? 章总在想白蕊姬的极限在哪里,她是不是真的眼里只有皇上?没有别人?皇后也入不了她的法眼? “朕倒要看看她惹了皇后,能如何过关。” 【第七集】 一开场,白蕊姬就气势汹汹地越过高曦月和琅嬅往前走,还是和之前一样,素练伸手拦住她,告诉她没有向皇后行礼就离开,不合礼数。白蕊姬自然也一样,是猛地一抬手,素练惨叫一声。这次往后演,给了全景,章总才看清素练捂的是手腕。 “弹琵琶的精细手力气还不小。”章总叨咕。 打疼了素练,白蕊姬回头站在原地,脸上也看不出一点焦虑和担忧。 琅嬅则着急地问素练:“怎么了?伤到手了?” 她与陪嫁婢女关系亲近,自然比常人更关切些。 素练忙转向她说:“没事,奴婢无碍。” “素练姑姑,我不是故意的。”白蕊姬对着素练的后脑勺辩解了一句,便对琅嬅说,“皇后娘娘,臣妾告退!”按照素练刚刚的要求行了礼,白蕊姬脚底抹油,扭头就走。 (章总:???) 琅嬅愤怒地看着白蕊姬带人离去的身影,气息不稳。 但她没有叫住她,更是连一句话也没有说。 (章总:???????) (白脸:“素练毕竟只是宫女,打了手又不是故意的,总不能为了宫女惩罚皇上的女人?”) (章总:“为何不能?何况白蕊姬是不是故意的,这里有三个主子看着,大家都长了眼睛!她本来就是因为以下犯上才被责罚,高曦月没有资格叫双喜扇她,不代表她无错,才刚刚做了这样的事,又对代表皇后提醒她的素练无礼,这是明知故犯,错上加错。”) (白脸:“谁让她是弘历的新宠呢?皇后是给皇上面子呀。”) (章总:“若是弘历连这样的新宠也要维护,朕就——他不会真维护她?”) 第73章 她怎么不拿出当年教训皇上的气魄? 如懿没吭声,沉默地跟了上去,只在经过琅嬅时稍微点点头。 章总满头问号:这又是什么礼节? 但考虑到刚刚有个更嚣张的白蕊姬也从皇后眼前平安无事的走了,章总有苦难言。既然皇上的新宠·玫答应·白蕊姬能如此跋扈,那么皇上的挚爱·娴妃·如懿稍微越级一点,好像也很顺应这后宫的道理了。 白蕊姬、如懿先后离开,琅嬅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娘娘宽厚。”高曦月上前。 (章总:“处事公正绝非如此,你这样袒护高曦月、放任白蕊姬,只会助长两边的气焰,她们谁都不服。难道后人以为,孝贤纯皇后管教后宫时,用的都是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吗?”) 如章总所料,高曦月打完了白蕊姬,还是不甘心:“可这小婢子出身低贱,轻狂骄纵,咱们要不好好管教她,哪日非仗着皇上的恩宠飞上天了!” 琅嬅不耐烦地说:“打也打了,雪地也跪了,你还想怎么样?真的打破了脸,跪伤了膝盖,皇上要是真问罪下来,你怎么回话?”她转过身离开,不想留在这儿挨冻了。 高曦月忙跟上去,只稍落后一点点距离跟着:“臣妾就实话实说呀!左右也是玫答应自己错在先。” 琅嬅瞧了她一眼,稳稳地训诫道:“玫答应确实有错,可不是本宫说你,皇上既然宠幸了她,又给了她名分,她和你就是姐妹。和睦相处,是嫔妃们该守的规矩。就算真有什么,你也该忍下一时之气,等日后,时日久了,皇上冷下来了,你再缓缓教她也不迟。” (章总眯起眼睛:“后人就是这样看待朕的皇后?”) 琅嬅的忍耐之道,高曦月听得很满意。 不是因为叫她忍,而是因为听到了那句忍耐下来,将来再缓缓教她。 “娘娘说得是,等皇上新鲜感一过,臣妾自然要教她。”得意完了,高曦月又开始后怕,“不过臣妾把她的脸都打成那样了,皇上会不会怪罪臣妾啊?” 这种“事前想不到,事后怕得死”的样子,与高贵妃天渊之别。 因此,他绝不会将高曦月此人和他记忆中温良谦和的慧贤皇贵妃划等号,她活活笨死都跟他没关系。不这么笨,他反倒会不习惯了。 琅嬅显然也一样,早已习惯了高曦月的做派:“你啊。” 已经教导过一遍,她懒得再训斥,熟练地为高曦月收拾烂摊子:“素练,你即刻去太医院取一些消肿的药膏,替贵妃送给玫答应,也顺便把你的伤擦一下。” “是。” …… 白蕊姬出了御花园,则一路捂着脸回到了永和宫。如懿手就没从披风里出来过,但裹在身侧,居然一点也不影响走路,稳稳当当跟上了疾风般疾驰的玫答应,只与她保持着四五步的安全距离。 白蕊姬进了永和宫的门,打扫的下人看着她的脸都惊呆了:“主儿,您这是?” “看什么看?”白蕊姬色厉内荏,学着高曦月刚刚的做派训斥下人,“我不说,谁都不许问!” 字幕也趁着这个机会打出了白蕊姬贴身侍女的名字,硬塞进观众的脑子里。 【俗云】 (章总:“是小角色,名字就开始乱取是?”) (白脸:“说不定是以仆喻主,讥讽白蕊姬俗呢。”) (章总不信:“仆人叫俗云,所以主子也俗?这种比喻也太直白了。”) 白蕊姬捂着脸走过长廊,回到了屋子里,一屁股坐在镜子前。 “俗云,快去帮我找点去肿的药膏!” “是!” 主仆二人谁都没有注意一直跟在后头的如懿、阿箬二人。没人招呼,两人便自行在屋内闲逛。阿箬注意到一物,小声喊如懿:“主儿,您瞧,这红箩炭,答应原是用不上的。” (章总:“好歹是个妃子的贴身侍女,怎么总盯着炭作文章?”) 要不是阿箬点出来,他都没注意到屋子里摆的炭盆。 皇上新宠,有单独赏赐、特殊待遇,这有什么不正常,值得大惊小怪? 难道皇上连这一点权力都没有吗? “嘶~”白蕊姬叫疼,打断了章总的思路。 她对着镜子,用手帕擦嘴角的血。 (章总想爬进电视机里提醒她:“你鼻子里也有血,与其找消肿的药,还不如找太医,说不定打出内伤了。”) 如懿冷眼旁观,目光则被屋子里悬挂的牌匾所吸引。 “仪昭淑慎。”她念出了声音。 白蕊姬总算想起来屋子里还有客人,回过头对她说:“这是昨儿内务府上送来的,说是皇上的御笔。这几个字我倒是都认识,放一块儿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章总:“你问她?她连慎赞徽音四个字都不解。”) 阿箬在后头偷笑,如懿也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仪礼中云,敬尔威仪,淑慎尔德,是要求女子和善谨慎,以保仪德。” 在她说话的时候,阿箬一副佩服崇拜的眼神望着她,与有荣焉。 (章总:“……按需会是?”) 白蕊姬霎时忘记了红肿的脸,歪着头问她:“那么娴妃娘娘,您觉得,我配不配得上这四个字?” (章总:“你真好意思问?”) 如懿微微一笑:“皇上既然赐了这张匾给你,自然是配得上。” “旁人都觉得我不配,但配不配,这都是我的。”白蕊姬说。 如懿听白蕊姬说话就像是老师傅看着一个胡闹的孩子,随她说什么,她都哄着她,即使白蕊姬依旧摆出了在长春宫时的傲慢,如懿也连连点头,附和道:“是。” 白蕊姬道:“从我第一次侍寝,到被封答应,一个个都跟乌眼鸡似的盯着我,动不动就拿我的出身来笑话,恨不能生吞了我!” 如懿古怪地笑了笑。 白蕊姬问:“您笑什么?” (章总:“朕觉得她不是笑你,是应付,她脸上写的就两个字,想走。朕想起来,琅嬅派你护送玫答应回宫,不是还嘱咐你要劝解她几句吗?结果你进来光看人家的炭和匾额了,对白蕊姬的狂悖之言也是听之任之。”) (白脸点点头:“是啊,她怎么不拿出当年教训皇上的气魄?”) (章总嗤笑一声:“当年可不同,说服了皇上,联他一块儿向太后投降,太后就能把她从重华宫里放出来,不用再担心失宠了。皇后与玫答应,能给她什么利益呢?”) 第74章 找娴妃有什么用,娴妃又不是太医 但是,对白蕊姬这样的人,应付,只会被她缠上。 她问如懿为什么笑,如懿不答,她便上前追问道:“娴妃娘娘!出身乌拉那拉氏,也是娴妃您的痛楚?” 如懿笑了笑。 白蕊姬也笑了笑。 (章总对如懿的回应感到费解:“她到底笑什么,贵妃被讥讽人老珠黄尚且知道要反击,她的家族乌拉那拉氏被一个乐伎侮辱,她竟然无动于衷?这是个活人吗?”) (白脸:“家族哪有她的丈夫重要?说不定,她是爱屋及乌。”) (章总:“朕也看不出她在意弘历。”) 白蕊姬走回镜子前:“我这一辈子,只由得命,由不得人,谁也别想笑话我。” 阿箬听得呆了。 这时俗云掀开门帘进来禀报:“主儿,素练姑姑来了,说是来送太医院的药的。” 白蕊姬淡淡道:“让她进来。” 如懿趁机跑路:“那本宫告辞了。”和阿箬一齐屈膝行了个礼。 (章总:“她刚才向皇后告辞的时候,只点了下头,现在向玫答应告辞,就屈膝行礼?”) (白脸:“如懿传就是如此倒反天罡的后宫,不服不要玩。”) (章总:?) (白脸:“我在玩梗。”) (章总:梗?) (白脸:“我给您讲讲……”) 章总脑子好用,双线并行也不影响,一边听着白脸灌输一些后世知识,一边看剧情。见如懿突然提出离开,白蕊姬忽然急了,几步追上来说道:“娴妃娘娘请留步!” 如懿停下来,转身听她要说什么。 白蕊姬居然是向她道歉:“娴妃娘娘,方才说话得罪了,烦请您替我看一眼那药,别又是什么祸害东西。” (章总:“找娴妃有什么用,娴妃又不是太医……嗯?等等,她竟敢公然污蔑皇后害她?这种人也配挂‘仪昭淑慎’四字?”) 如懿笑了:“好。” (章总:“奸妃!你也助纣为虐,污蔑皇后!”) “请娴妃娘娘安,请玫答应安。”素练一进来,就极尽礼仪,蹲得实实在在,再挑剔的人也无法从她的礼仪里挑出错。起身后她对白蕊姬说,“奴婢奉贵妃娘娘之命,特从太医院取了上好的去肿膏药,给玫答应送来。” 白蕊姬冷笑道:“贵妃好善心哪!刚打了我就送了药来,以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完了吗?她这药,我还真不敢用!” “真是贵妃娘娘的愧疚之意,玫答应不敢用,奴婢倒不好回话了。”说完,素练便低着头,捧着药膏站在白蕊姬面前不走。 “……罢了。”白蕊姬对如懿说,“娴妃娘娘,替嫔妾看一眼那药是否妥当。” 如懿歪着头,俏皮地点了一下,朝素练伸手。 素练将太医院的药膏双手奉上。 (章总:“不找太医检查,找妃嫔来验?真出了问题,是娴妃来扛吗?乌拉那拉氏所谓的养育,难道就真的只是把如懿养活而已?若是白蕊姬和如懿易地而处,就绝不会答应这种无聊的请求。”) (白脸道:“也许白蕊姬天生智力要高一些。”) (章总:“朕不曾夸她智力高,她只是个脾气很差的普通人罢了。”) (白脸:“啊?……哦……”想骂如懿智力低也不用这么委婉。) 如懿打开药膏闻了闻,立刻对白蕊姬说:“这确是太医院的去肿药,本宫在潜邸的时候也用过的。” 大开眼界。 原来这就是妃嫔的检查方法。 章总脑洞大开:“谁会这么愚蠢,给白蕊姬直接送根本不是消肿用的药膏?原来白蕊姬担心的是素练拿了别的东西来,而不是怕她在药膏里另加材料?” 白脸无语:“……您刚刚才说皇后不会害人。” “皇后不会,但素练会嘛!何况白蕊姬敢当着娴妃的面污蔑皇后,朕原以为她是有点把握才这样说,谁知只是担心素练拿来的药膏是其他东西……” 章总也很无语,他决定重新计算白蕊姬的智力。 一个白蕊姬、一个高曦月,真巧,全后宫智力最低的两个人撞上了。弘历究竟是什么样的审美,能刚好盛宠这样两位……傻子? “玫答应还可以用冰敷,还可以用山药、薏仁、三七粉,这样也能活血化瘀。”如懿验完了药膏,又给了其他建议。 “娴妃娘娘说得极是。”素练笑了笑,又对白蕊姬说,“玫答应,贵妃娘娘责罚您之后,心中也很是后悔,加之皇后娘娘训斥,所以吩咐奴婢送药来,以免皇上召见时玫答应无法侍奉。玫答应放心,用上此药,三日便可去肿。” 白蕊姬静静地听完,冷哼一声:“三日?你敢保证,皇上这三日都不召见我?” 素练不卑不亢地答道:“皇后娘娘的意思,若真有宣召,也请玫答应顾全大局,切勿动气喧嚷。若再有枝节,只怕今日的事,玫答应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章总:“白蕊姬总追究素练作甚?她是皇后的人,又不是贵妃的人,今日打人的是双喜,下令的是高曦月,琅嬅处置不公正,但说到底也是白蕊姬和高曦月两个人的纠葛,要顺着追究下去,站在旁边放任事情闹大的如懿也一样要遭罚。”) ——所以章总很不明白,怎么白蕊姬对素练咄咄逼人时,如懿还能嘟着嘴站旁边看热闹?她是觉得今天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吗? 被素练暗锋一刻,白蕊姬也放软了口气:“只要这张脸没事,这次的事情我罢休就是了。” 她伸出手,接下了素练奉上的药膏。 “玫答应如此聪明识大体,一定会步步顺遂的,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素练笑吟吟行礼告辞。 如懿第二次尝试借机逃跑:“玫答应安心养着,本宫也告辞了。” 这回,白蕊姬总算没再强留她。 她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盒药膏,若有所思。 (看到这一幕后,章总突然问:“这是宫斗剧,对吗?”) (得到白脸的点头后,章总说:“宫斗剧的意思,就是指后宫争斗,是后妃们之间的攻讦,不计代价,不计手段,是吗?”) (白脸问:“您想到了什么?”) (章总:“白蕊姬不是一个老实人,她一再强调药膏有问题,恐怕……就是为了让这个药膏顺理成章地出问题?”) 第75章 那个王公公……每一次过来都毛手毛脚的 …… 永和宫的剧情结束了。 镜头推到一处长廊,一个小门里蹦出三个小太监,拢着袖子一块儿走。 “主儿,您慢点。”茉心扶着高曦月,从拐角里出来。 高曦月一眼就注意到这三人。 “哎?这什么人在那儿鬼鬼祟祟的?” 双喜眯着眼睛认了一会儿:“主儿,好像是娴妃娘娘身边的三宝。” 高曦月与茉心赫然回头看了双喜一眼,“娴妃身边的三宝?那怎么会来咱们宫又从后门走出来?” 双喜摇头:“那奴才不知道。” 茉心忙说:“你快去查查!” “嗻,那奴才这就去打听打听。” (章总:“怎么会如此刚好?高曦月回宫从后门这边走,和如懿派来送炭的太监遇上了?真是天要收了海兰呀,既然要查,总会查出些什么的。”) (白脸点头,有点同情地说:“她要倒霉了。”) (章总道:“但若是真把这件事掀开了,她总归能从咸福宫里出去了?”) 只要能逃出生天,那就是好事。 正如当年兆惠将军失陷于准噶尔腹地反而带兵杀穿了准噶尔全境,被逼到绝境以后,竟然因缘际会自炼成一把大清最好的宝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长春宫。 “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 琅嬅坐了下来,对王钦和气地说:“这下着雪你还过来,当心路上滑呀。” 因着搀扶琅嬅就座,素练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素练身后的莲心便也跟着往前挪,只是她却忍不住趁琅嬅和素练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瞪了王钦一眼。 (章总立刻捕捉到莲心的眼神:“这二人有仇?”) (白脸:“即将仇深似海啊皇上。”) 王钦压着嗓子献殷勤:“给皇后娘娘请安,本该不分晴雨暑寒。” 琅嬅道:“你伺候皇上多年,最是得力,皇上登基后,便封你为养心殿副总管太监,只是,这总管太监的位置,一直空缺。” 王钦沙哑地笑了一声:“奴才一心只想着侍奉好主子,别的已无所求。” 琅嬅抬起手遮唇笑了笑,又问:“你来,可有何事?” “回皇后娘娘,皇上吩咐了,说今儿个请皇后娘娘去养心殿一起用晚膳,请皇后娘娘预备着。”王钦说话时,莲心不知怎的,突然回去了一趟,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琅嬅开心地答应:“好啊,你去回禀皇上,本宫会预备一些皇上爱吃的小食,一起带过去。” “嗻,那奴才告退了。” “王公公。”琅嬅叫住他,指着莲心手捧的盒子说,“这是本宫赏你的。” 王钦卑微至极地抱着拂尘弯下腰去:“谢皇后娘娘赏。” 琅嬅道:“莲心,送王公公。” “……是。” 莲心捧着盒子,将王钦送到长春宫的门口。这里没有旁人,是外面守门的太监、宫女,还有屋里的琅嬅和素练全都瞧不见的地方。王钦随意地走了几步,转过身来接盒子,可两只手却很不老实,并不是从两边捧住盒子,而是从底下捧住了莲心的手。莲心吓了一跳,双手慌忙缩了回去,盒子震动了几下,摔在王钦手中,他却不在乎盒子里的东西如何,眼神充满侵略欲地盯着莲心的脸。 (章总:!!!) (章总:“这狗奴才在干什么?”) ——莲心是琅嬅的贴身侍女,王钦竟敢在长春宫里做出如此猥亵之举? 她狠狠剜了王钦一眼,马上回头偷看琅嬅有没有发现。 王钦又用那沙哑的声音说话:“你笑着真好看。” 莲心嫌恶无比地瞪了他一眼,大步逃离。 (章总:“这狗奴才竟敢在皇后的宫里……朕原本以为他是偷偷摸摸心仪皇后,如今竟把手伸到皇后侍女的手上来了?他凭什么这么干?谁给他的胆子?!弘历这个废物,连这都察觉不到吗?他竟然还敢用他!王钦这种悖逆枉法之徒,就该立刻砍头!”) 莲心逃走,跑回屋里。等她跑回来的时候,素练正在桌边收拾东西,但等莲心回到她面前,还是一眼就察觉了莲心神情怪异,便问:“你怎么了?” 莲心叠了下手绢,还是不甘心,凑上去告状:“素练姐姐,那个王公公……每一次过来都毛手毛脚的,上次还让赵一泰递了镯子给我。” 悄悄地给宫女送礼物,这就是想私相授受了。 素练惊讶地看她一眼,刚想开口问她你没收?就被莲心否了。 “我才不要呢!真讨厌。”莲心委屈地摆着小橘子。 素练便冷静下来:“一个没根的人,成天做这些没道理的想头!唉,要不是皇后娘娘用得上他,谁搭理他啊?” (章总:“用得上?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忽然冷笑一声:“琅嬅……哼,皇后……你也配演她吗?” 白脸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别太生气了皇上,这剧情本来就这样,演员也只能照猫画虎罢了。” “朕正是明白才这样说的!写这样的角色,说是富察氏?真是侮辱了她!”章总叹了口气,“朕觉得把朕写成弘历那个样子就已经够辱没了,谁知后人竟然对我们夫妻两个谁都不肯放过——这又是谁?” 他风声鹤唳,一看到太监的背影就心慌。 白脸给认了认:“胖胖的,是那个双喜!喏,这是咸福宫的屋子。” 电视机里,双喜带着打听到的八卦满载而归,呼哧呼哧跑了回来。 “主儿,奴才打听到了。奴才听香云说,是三宝给海常在送的炭。” (“香云?”章总回忆了一会儿,眯起的眼睛陡然睁大,“是海兰身边的第二个丫头?”) 高曦月听得一头雾水:“送炭?什么炭?” “取暖的黑炭哪!” “这个海兰!咱们不就用了她点炭吗?居然让娴妃来接济她?好像让旁人觉得咱们多苛待她似的!”高曦月埋在皮毛褥子堆里,懒得像坨虫,演足了“体寒身弱”的人设,可说话中气十足,一点儿病秧子样也没有。 第76章 你身边活生生的奴才为了活下去,也只好将你卖了 “真是吃里爬外!”茉心帮腔。 高曦月抱着手炉,不高兴地问:“香云怎么不来回报呢?” 双喜赔笑:“香云以为是小事,所以就没跟您说。” (章总:“原来香云早已被她买通……朕竟没看得出来……朕得擦亮眼睛了,原以为此人是忠仆。唉,看来还是陪着吃苦的叶心更好。说来也怪,被收买的香云坐在屋子里等活,忠心耿耿的叶心却只能陪着海兰受苦受虐,对了,开头陪着海兰雨里赶路的也是她?海兰真得早日振作起来,更得擦亮眼睛,这一关过了,一定要善待叶心啊。”) (白脸笑笑:“这剧里头,忠仆都惨,主子哪懂下人的苦啊。”) (章总不解:“为何如此?若奴才对主子忠心,应当善待于他才是,让众人都看看忠心能有好报,才能对主子死心塌地。奴才也是人,一点甜头也不给,岂不是让人凉了心吗?”) (白脸冷笑:“您说对了,人的心当然会凉,可这里头根本没有活人。”) (章总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理论,没有亲眼看到时,自然觉得白脸在胡说。) 高曦月冷冷地说:“告诉香云,以后大小事都得事无巨细地来报!” “是!” “皇后娘娘说得是。”高曦月偏过头,自言自语道,“这个海兰,还真是不得不防!” 被高曦月牢牢记住的海兰,坐在屋里看书。墙是黄灰色,桌子也是旧的,只摆了一些旧物陈设,海兰还是穿着那件像青花瓷似的冬装,靠着白日经由窗户透进来的光捧着书看,旁边点燃了一个炭盆,是小屋子里唯一的热源。 (章总:“如懿从来都没有来过咸福宫?按理来说,娴妃想要拜访贵妃,也是有很多办法的,只是她对海兰的处境并不是真的在乎,否则若是她稍有担忧,进来看过……算了,是朕想岔了,以她的办事规则,真看到这屋子的原景,估计能想到的办法也就是派人送些陈设来,给这破屋子‘增光添彩’,然后海兰就又欠了她姐姐一个好大的恩情。”) (白脸点头:“您现在算是渐入佳境了。”) “主儿,您别看书了,咱们这炭又快没了!”叶心拨弄着火盆里的炭,又忍不住抱怨起来,“这贵妃娘娘也太欺负人了!克扣咱们那么多份例。” 海兰的眼睛不错看地盯着手里的字:“姐姐要我多读点书,我得加紧用点功。” 香云捧着一碗饭和一碟菜来了,叶心又得放下火盆,去端饭菜,摆在桌上:“读书又不能当饭吃……主儿,您看!这算什么饭食?便是一个宫女吃的还比这个好些。”叶心看着桌上的菜,气得要命,一眼望去,除了绿就是绿,还只有一小碟,跟就着酱菜吃饭有什么区别呢? 海兰道:“算了,能吃饱就行。” (章总冷笑一声。) 他这回,不光要脱粉,都忍不住要回踩了。 “什么都算了,什么都忍,人家是看你可怜就会停手的人吗?第一次见面你就跪着逼人家,高曦月不还是理直气壮在屋子里坐了两个时辰吗?她出来以后见到你,可有任何愧疚?她本就不是一个靠忍耐就能讨好的人,她原本就不喜欢你,你越作这副做派,她越讨厌,除了搬离咸福宫,没有任何出路。”章总最受不了这种扶不起的阿斗了。 更何况,他才刚刚得知香云的背叛,结合雪夜那场戏,章总心里甚至萌发了一种“活该”的看法。 “阖宫份例都是按主子与她所配的奴才发放的。”章总摇摇头,“你觉得你能吃饱就足够了,可你是主子,连你也只能吃饱的话,你的奴才岂不是饿着肚子为你办事,饿着肚子陪你受苦?你的眼睛只能盯着书,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姐姐,你身边活生生的奴才为了活下去,也只好将你卖了。” 香云的选择是情理之中,叶心没有背叛反而是圣人之举了。可是海兰连看她一眼都不屑,也不曾心疼过同样挨冻的叶心冷不冷、冻得疼不疼,甚至连吃不饱饭都不在乎。 “海兰心中只认得如懿这个姐姐吗?她倒是认对了姐姐。”章总嗤笑一声。 …… “主儿!您是皇上的常在,不是受苦的下人!吃得不好,哪有精神看书啊!”叶心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停在了海兰身边,大声嚷嚷起来。但不管她用什么样的理由劝说海兰,海兰都充耳不闻,她只盯着书,对着书上的字一个个念出声。 “……主儿!你还是赶紧用膳,冷了更难吃。”叶心没办法,既然劝海兰反抗不成,至少也别饿着。 海兰叹了口气,这才把书放下:“听你的!你这么念下去,我也看不了书。”她勉为其难地走到桌边坐下来,拿起了筷子。 叶心嘴巴闲不住,等海兰一坐下就立刻说:“主儿,听说这两日,贵妃身上有些不舒坦,您怎么也得去问个安,别让贵妃又挑眼了,要发落您。” 下一秒,据说身上不舒坦的高曦月就穿上了奢靡富丽的冬装,踩着花盆底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十分珍惜地摸着身上的料子,这衣服,她也就能在屋子里穿穿,绝不能穿出门。 背后,金玉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见高曦月还在摸衣服,便捂着嘴咳嗽了一声以提醒。 高曦月还是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转身,“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啊!” (章总:“要是皇上来了也就罢了,嘉贵人来,也可以不通传吗?咸福宫的一宫主位是高曦月,她那堆守门的奴才统统都躲懒去了?要是咸福宫一直都这么没规矩,如懿偷偷前来探望海兰也不是不可以嘛。”) (白脸:“您就别盼着如懿来咸福宫的事了,哦不对,她很快就要来了。”) (章总:“哦?”) 金玉妍笑眯眯地行了礼,慢慢朝前走去,口中夸赞:“哎呀,这才是嫔妾认识的贵妃娘娘嘛!都像嫔妾这样穿得这样寒酸像什么样子啊!” 第77章 一忍复忍,何时到头? 高曦月无奈地说:“皇后娘娘奉行简朴,本宫自然是遵从的,可是这天实在是冷得受不住,回到宫里还不能穿得自在些吗?” “是是是。”金玉妍笑着点头。 “来,嘉贵人,这边儿坐,这儿暖和。”高曦月招呼金玉妍上座,自己也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皮毛角。但今日,她穿得足够华丽厚重,便不乐意再换着皮子盖了,稍微轻松了点。 茉心也赶紧领着人来上茶。 金玉妍一坐下来,便关切地问:“娘娘的寒症可好些了?” 高曦月捂着胸口抱怨:“一到冬日里,本宫浑身都不爽快。” (章总:“左看右看,她也不像是个病秧子。”) 当章总仔细观察她是否故意装病,暖阁里又有客人来了——最让高曦月不爽快的海兰,吃完了饭,穿着旧衣服前来请安。一见到海兰,高曦月就不悦地说:“你赤眉白眼往本宫暖阁里闯是什么道理?” (章总:“海兰进来怎么也没人通报?正殿是人人都能擅闯的地方吗?”) 海兰低下头, 双手交握的姿势稍微缓解了一点紧张:“嫔妾听说贵妃娘娘身体不适,特来请安的。” “哼。”高曦月烦躁地说,“你少在本宫面前晃悠就不错了。” 金玉妍嘴角一挑,不屑地说:“海常在,我也劝你一句,少惹自己的主位生气,少在外面吃里爬外地胡说八道,你的日子也能过得安生些。” “嫔妾不敢。”海兰忙说。 这时叶心却突然开口:“嘉贵人!我们主儿胆子小,平时饭菜又不足,哪有说话惹人生——” 海兰一愣,慌忙打断她:“叶心!” “放肆!”高曦月拍桌坐起,“哪有你一个下人说话的份儿?” (白脸叹了口气:“真是倒霉,刚好赶上了。高曦月才刚在御花园叫自己的太监扇了个答应的脸,气焰正盛又心情差劲。偏偏海兰和叶心都关在咸福宫里,不知道外面的事,就算偶然出去见如懿,估计如懿也不会把在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们。要是她们知道高曦月竟然如此嚣张,叶心就不会这么鲁莽了。”) (章总道:“她本来就不该对嘉贵人说这些,嘉贵人是高曦月请来的客人,对高曦月提饭菜这些事,不是等于揭高曦月的脸吗?她要埋怨,应该对如懿说,对皇上说,弘历和娴妃才是有可能会支持她们的人,对敌人卖可怜有什么用处?这对着敌人摇尾乞怜的癔症可真是会传染,乌拉那拉氏传染给如懿,如懿又传染给海兰,现今海兰的贴身侍女叶心也染上了,看来这癔症在宫中的传播力度很强啊。”) 高曦月怒极反笑:“海常在,你是在怪本宫苛待你吗?” 海兰立刻说:“没有,嫔妾只是自己胃口不好吃得少,嫔妾知道,贵妃娘娘是顾惜嫔妾的。” 金玉妍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放下茶碗。 高曦月则冷笑:“知道就好,滚远些!” “……嫔妾告退。” 海兰刚出去,高曦月便看着她的背影大骂:“贱人!就会装可怜。” (章总:“就这样的声量还是病秧子?既然是求真的剧,找个单薄柔弱的女人来也做不到吗?罢了,这种粗制滥造的角色本来也没必要这么认真。朕都不懂,她盛宠当年,为何如此忌惮如懿和一个区区的答应,闹得亲自对峙,自贬身份。”) 出了门,海兰则急忙教训自己的奴婢:“叶心,在贵妃面前断不能这么说话!” 叶心不高兴地说:“奴婢就是忍不得!贵妃自己背着皇后娘娘偷穿华服,阳奉阴违,却让您过得这么委屈!成日里缺炭火不说,连顿好的也不给您吃。” 海兰道:“别说了!再忍忍,开春就好了。” (章总:“一忍复忍,何时到头?”) (白脸:“可她的棋只有这些,换作您呢?您是皇上,才觉得她脱身简单,可若是您成了无宠的常在,住在高曦月的咸福宫里寄人篱下,如何得生?”) (章总:“朕?若朕是她,自有出路。她有样貌,本就有争宠的资格,便是不愿意争宠,不是还有皇上挚爱的姐姐吗?她一忍再忍,才给了如懿不入局的借口,可若是她非要求如懿把她救出去呢?正好看看如懿究竟愿意为了施恩做到哪一步。如懿这么爱面子,有些话就该摊开了明明白白和她说,她怎能再装不知情?”) (白脸想了想海兰若是上延禧宫骑脸求如懿救她出去,如懿脸上可能冒出来的表情,便忍不住噗地一笑,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也想看。”) 章总原以为咸福宫的剧情暂时结束了,谁知镜头演完了海兰的“忍”,竟然又切回暖阁中,还是高曦月和金玉妍坐在那,接上了高曦月赶走海兰的剧情。虽然是远景,但也能从金玉妍脸上看出古怪的笑容来。 他从第一次见到金玉妍就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此刻更是认为她心怀叵测。 虽然他对海兰和叶心的一些行为无法理解,但看到金玉妍动歪脑筋还是忍不住替她们担心。 “你瞧她刚刚盯着本宫的衣着看,肯定又要出去胡说!”高曦月道。 “旁人那儿她倒未必敢说,可娴妃那儿……嫔妾就说不准了。”金玉妍轻巧地射出暗箭,戳在了高曦月最担心的问题上。 她反感地说:“本宫最恨她俩蛇鼠一窝!你还不知道?娴妃就是怕她冻着,所以定期来给她送炭——像本宫苛待了海常在一样!” (章总:“这个高曦月……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 连脸也不是她的,而是扮演她的演员的。 金玉妍却和高曦月臭味相投,她当即说:“这个海常在……心思也真是阴毒,偷您的炭火,害得您寒症发作,玉体不适。” (章总:“海兰何时偷了炭火?高曦月何时玉体不适?朕看她好得很。”) 听到这一句,高曦月的眼睛瞟了过来。 第78章 总:更气 金玉妍眼神闪烁:“这样谋害主位的人,不死也得挨顿打呀。” 她给出了一条毒计,自己的婢女也趁机上了字幕: 【贞淑】 每个后妃都有宫中拨来的婢女,是“心”字辈的,譬如皇后的莲心;如懿的惢心;高曦月的茉心;海兰的叶心。但若是有家世的,自然也有自带的婢女,这样的侍女更受主子重用,如皇后的素练;如懿的阿箬。 这贞淑,自然也是类似素练、阿箬一样的心腹宫女。 不过现在章总没心思记这些,他盯着金玉妍的脸,面色震怒:“毒妇!平时欺凌海兰,小事闹大,已是不修德行,现在竟然欺言构陷!栽赃陷害,逼迫他人,难道你是汪氏转生吗?” “汪氏?”白脸疯狂翻记录,“哦,原来是十公主的亲妈——皇上,不至于,这位金玉妍的原型是淑嘉皇贵妃,皇贵妃逝世的时候,惇妃才九岁呢。” “淑嘉皇贵妃?如此毒妇,也配?” …… 随着金玉妍给出毒计,背景音乐也陡然一转。 在压抑的音乐声里,高曦月盯着金玉妍看了一会儿,嘴角渐渐翘高:“嘉贵人真是好心思。” 金玉妍邪笑道:“嫔妾有什么心思呢?” (章总:“你心思恶毒!”) “海常在就是那样的人。那贵妃娘娘,就好好整顿自己宫里的人,嫔妾先告退了。”金玉妍出了主意,却没有留下来看戏,反而立刻告辞,扶着贞淑的手离开了咸福宫,徒留高曦月一人坐在她的皮毛角里深思。 她是没有脑子,但她有权,有胆子,所以什么事都敢干。 很快,入夜了。 巡街的太监提着灯笼在长街上走,深夜的雪花飘飘扬扬,纷飞着落下。 (章总:“下雪的晚上,朕只想早早睡觉,这些人不困不累吗?一天到晚地折腾。想到高曦月拿白蕊姬练了手,又朝海兰动手,朕真觉得这后宫像是地狱一样,天天对着这样一群毒妇,弘历自己心里不害怕吗?”) 弘历还真不害怕。 他让琅嬅挽着他的手臂,二人走向龙床,预备歇息。宛如每一对平常夫妻一样,琅嬅小声说着些琐碎事:“今儿的晚膳,皇上用得可好?” “皇后亲手做的,自然是好。”弘历笑着张开手臂,让琅嬅亲自服侍,为他解开领口的扣子。但他今日和琅嬅共同进餐,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机,夸了琅嬅也要找回一句,“玫答应和嫔妃们相处,都还好?” 琅嬅一愣,面不改色地笑着说:“都好,就算是有些嘀咕,也是小女子吃醋的心思,皇上不值当听。” “嗯,有你这句话,朕就安心了。”弘历脱下外衣。 下一刻,灯吹熄了,屋子里暗了下来,莲心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谁知背后有个太监站得极近,章总原以为是李玉,谁知露出脸来竟是王钦,当即站起:“这狗奴才又想捣什么鬼?” 莲心同样吓了一跳,却不敢说话,只能交握着手护在身前,牢牢提防地盯着他。 王钦压着声音问:“主子们都歇下了?” 莲心战战兢兢地点头:“歇下了。”说完,就想和上回一样即刻逃开。 “走走走,我带你去暖和暖和。”可王钦却直接上了手,没抓拂尘的那只手径直捧住了莲心的右臂,想带她一块儿离开。 莲心慌忙推开他的手,不高兴地说:“王公公,别拉拉扯扯。” “哎~外边儿下着雪呢!我这不是想带你去个暖和的地儿,暖和暖和吗?”王钦跟着莲心走,死死缀在她身后,像个急色鬼。 (章总愤然握拳:“真是恶心!他服侍弘历,还对皇后的侍女毛手毛脚,要是让朕撞见,必定处置!”) “不用了,我得在这儿守着。”莲心装作刚想起来似的,忙说,“今儿不是李玉当值吗?公公快去歇息。” 王钦皱了下眉,接着调戏:“别叫公公啊,叫哥哥多好听啊。” (白脸:“哕。”) (章总:“朕要宰了他!”) 莲心道:“王公公,主子们都歇下了,惊扰了主子,咱们都吃罪不起。” “……”王钦朝寝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变了一副脸和声音,“你守着。”他臭着脸走了。 今夜必然不是一个平静的夜。 演了琅嬅和弘历,镜头再次推回女主这边。只想一想在屋里挨冻和即将又受苦的海兰,延禧宫主位的娴妃娘娘如懿就舒服多了。她坐在炭火充足的火盆前,伸手烤着火,火盆上还用栗子围了大半圈,阿箬跪在火盆旁,拿着火钳不断取出新的生栗子往上摆。 (章总:“这么大个屋子,烧得这么旺的火盆,旁边就不能多塞你一个妹妹?”) (白脸:“您骂这事大约能骂到偷炭局结束。”) (章总:“偷炭局?”) (白脸:“您看下去便知道了。”) 对于章总的批评,如懿是听不到的,更遑论改正了。她盯着烧红的炭发呆。 深夜烤着火,主仆两个都呆呆的。 惢心进来了,手里捧着一样东西:“主儿,这是海常在亲手做了送来的。” 是个带毛边的蓝绿星星。 如懿摸着上头的花样,喃喃道:“绣的是我喜欢的绿梅。”又对惢心说,“海兰靠的是份例钱过日子,这么好的灰鼠皮子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得的。” (章总:“朕还以为她要说‘这么好的灰鼠皮子该给她自己用’,如懿竟然先在意的是海兰何时得了这么好的皮子?”) “……还给我做了护手。”随意翻过去又看了两眼,如懿就将它递给了惢心。惢心把海兰做的护手拿下去,如懿则不在意地转回来接着烤火。阿箬看了一眼,连忙拿出一碗剥好的栗子肉请她吃,如懿没胃口,眼睛盯着自己的指甲,“你吃。” 阿箬担心地问:“主儿怎么闷闷的?是想着大人?” “这就快年下了,府里的银子送了吗?”如懿淡淡地问。 “自从皇后娘娘裁减开销,主儿自己都紧巴巴的,还净顾着母家。”阿箬小声说。 (章总:“朕一登基就恩赏潜邸后妃家人,讷尔布哪用她来补贴?”) (白脸:“您恩赏的是那拉氏的家人,又不是如懿的,她如今的娘家是乌拉那拉氏,又有憎恶其姑母的太后盯着,自然不会有在您手下过活时轻松。”) (章总:“……弘历就这么抠门吗?”) (白脸指指电视机:“她们说的那个抠门的,是富察氏。”) (章总:更气。) 第79章 总教你干坏事 “我在宫里花着也够了,给娘家补贴一些也是好的。”如懿道。 惢心放了护手,回来跪在如懿腿边给她按摩。 主仆三人平静地守着火盆,但这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三宝猛然冲进屋子,对着如懿大声说道:“主儿,咸福宫出事了,您快去瞧瞧!”他脸上汗涔涔的,不知道是跑热的,还是因为焦急。 如懿淡然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海常在出事了!一个时辰前,咸福宫闹了起来,说贵妃宫里的红箩炭用完了。但是茉心觉得用过的红箩炭数目不对,便查看宫里,结果在海常在的房里用过的炭灰里发现了不妥,所以茉心说海常在偷盗了贵妃所用的红箩炭。” (章总一秒断案:“是香云掺的炭灰。”) (白脸:“香云?噢噢噢噢是海兰房里被高曦月收买的那个卧底!您现在就把凶手找出来了,接下来看剧不就没意思了吗?”) (章总:“谁说的?这下子如懿跑不了了,她总该把海兰救出来了?朕要看她怎么救的人。”) 如懿听完三宝的禀报,屁股也不动一下,静静地分析道:“海兰不是僭越之人,她必不会偷。三宝,你去送炭的时候,我吩咐过你,贵人之下不能用红箩炭,你送的可都是黑炭?” (章总:“这太监进来禀报时说这事是一个时辰前闹开的,是已成定局了所以不用去看了?”) 三宝忙说:“错不了,奴才每次送的都是黑炭。主儿,您快去看看去,奴才得到消息的时候,她们正要给海常在上刑呢。” 惢心悚然一惊,回头望向如懿,阿箬也连忙伸手和她一块儿把如懿从位子上搀起来。如懿紧紧地捏着惢心的手,走到三宝面前不相信地问:“给海兰上刑?” “是啊!” “……去咸福宫。”如懿抬腿就要往外走。 阿箬却猛然伸手一拦:“主儿,不能去,咸福宫就是一滩浑水,贵妃又矫情厉害,您哪里能管得了海常在?再说了,要去,那也该是皇后娘娘的事啊!” (章总:“阿箬这话太绝情了,但有一句说得对,以如懿的位分有什么资格插手咸福宫的事?她去咸福宫,一点用都没用,此刻就该去请琅嬅。高曦月再怎么胆大包天,位分尊贵,也没有资格对常在用私刑,叫琅嬅来处理,有如懿监督,必定能把海兰保下来。”) 如懿也不赞同阿箬,但她的理由不同:“皇后娘娘现在在养心殿,想必已经歇下了。除了皇后,贵妃的位分最高,没有人救得了海兰!” (章总瞪圆了眼睛:“除了皇后,贵妃的位分最高,没有人救得了海兰——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去?你去了咸福宫,对受刑的海兰能有什么帮助?能救她的只有皇上和皇后了。哦,太后也可以,她不是欠你人情吗?”) 如懿看向三宝:“去咸福宫。” “嗻。” 阿箬只好跟了上去。 下一刻,镜头转向咸福宫。 “……” (章总眯起眼睛:“朕可开眼了。这里到底是紫禁城,还是山寨?”) 只见咸福宫的院子里一片白雪皑皑,宫中太监宫女们聚作一团,将海兰围在中间。几个太监举着火把照明,在正殿中,下人已将椅子搬到了门口,高曦月坐在门内的椅子上,盖着一条白色皮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台阶下痛哭的海兰。 海兰大声哭叫:“嫔妾真的没有偷盗!” “贵妃娘娘,嫔妾没有偷盗!”镜头给了个特写,海兰的脸已经冻成了血红色,不知道在雪地里待了多久。 (章总:“弘历这是从匪寨里娶来一个山大王?”) 对待海兰的哭诉,高曦月满不在乎,只冷漠地看着她,抱着手炉寻思着该如何处置,旁边还有个宫女为她揉捏着手臂。 “娴妃娘娘到——” 如懿从人群中走出,将身上的红披风脱下,盖在海兰身上。 “姐姐!姐姐!”海兰哭嚎着对她说,“我没有偷盗!姐姐!呜呜呜……我没有偷盗!姐姐!呜呜呜……” “我知道。” (章总:“她该不会是为了单独登场,让海兰记住,才特意单独过来的?算了,朕这个想法好像有点阴暗。”) (白脸:“虽然没这个念头,但写故事的人想要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效果。”) (章总:“那不还是有目的性吗?”) 安慰了海兰一句,如懿起身,这才向高曦月正式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高曦月端坐其上,打量她两眼:“这么晚了,你还巴巴地来了?” 如懿嘟着嘴说:“得知贵妃娘娘得了寒症,特意过来看望。” 高曦月嗤笑道:“哼,本宫有什么值得娴妃劳心的?倒是咸福宫闹了贼,娴妃耳报神快,就赶着过来凑热闹了。” 如懿嘟着嘴听完高曦月的教训,沙哑地问:“贵妃娘娘到底为何发这么大的怒气?” 茉心蹲了一下,回话道:“回娴妃娘娘的话,海常在偷盗贵妃娘娘所用的红箩炭犯上僭越,以致我们主儿缺了炭火,寒症发作,损伤玉体。” 如懿反驳道:“海常在向来安分守己,且贵人之下不得用红箩炭,海常在又不是不知道!” (章总:“她是不是踮脚了?怎么突然整个人弹了一下?”) (白脸:“有吗?”他倒回去确认了一下,“哦,有。”) (章总:“海兰生死关头……她还有心思走神啊?”) (白脸辩解:“这是演员做的,又不是如懿做的。”) (章总不解:“拍进剧里了,那不就是如懿做的?”) 茉心厉声道:“那就要问海常在自己了!奴婢在海常在屋中倒出的炭灰里,发现有红箩炭烧过的炭灰,且伺候海常在的宫女香云也招了,是海常在,指使她去偷炭的?” (章总:“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如懿和海兰都知道海兰是无辜的,现在却突然有了个假证人香云,这下便是不知道也该知道香云被收买了,故意陷害海兰。既然收买了海兰的身边人,何不将这暗子潜伏下来?若这次打不倒海兰,下一次也能用上。何况红箩炭本就有炭灰的特征,在海兰屋内的火盆里发现红箩炭炭灰已是一种物证,何须人证?人证又是香云这种挨不住苦的下人,怎能经得起专人审问?与其将弱点主动交出去,还不如静待想要救海兰的人出招。”) (白脸:“您很有经验啊?”) (章总:“……略懂。”) 第80章 除了皇上,谁还能制住那个疯婆子? 如懿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走下台阶。 海兰身后跪着个宫女,章总原以为是叶心,等如懿径直朝她走去兴师问罪,他才知道这人是香云。“是你告诉贵妃娘娘,是海常在让你去偷的炭?海常在怎么跟你说的?” 海兰不敢相信地看着香云,香云低下头,用余光偷偷地瞄她,细声细气地答道:“主儿就是说,不服气贵妃娘娘用这好东西,让奴婢去贵妃娘娘那儿偷红箩炭。而且主儿一直嫉妒贵妃娘娘恩宠于皇上,也是想因此……害贵妃娘娘犯病……” (章总:“这理由一看就是高曦月亲自编的。”) 如懿厉声道:“本宫不信海常在会这样跟你说!” (章总:“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去找个会说话的来!”这也能叫辩解?你是生怕海兰不死?) 海兰朝香云愤声喊道:“香云,你跟了我三年!我自问我待你不薄——” “主儿!”香云截断了她的话,“不管您待奴婢如何,但昧着良心的事情奴婢不能再做了!” “香云!”叶心忍不住大喊——章总这才发现原来香云后头也跪了不少人,应该都是海兰被分配到的太监宫女,如今都被咸福宫的太监围在中间看守着,和第一次来咸福宫时一样跪着等待发落。 香云伏下身子,一边磕头一边哭喊:“贵妃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请贵妃娘娘恕罪!” 高曦月摸着暖和的手炉,表情淡然地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所以香云本宫不会责罚你的。海常在,你用心歹毒,又不知悔改,本宫不得不责罚你。双喜——” (章总:“嗯?什么人跑过去了?”) 章总把画面调回去重新看了下脸,原来是惢心。她陪如懿一块儿来了咸福宫,却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偷看,等高曦月下令时,她抿了抿唇,就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章总:“搬救兵了么……她的熟人好像是江与彬?找太医,有用吗?”) 但一个情节总不会是白白出现的,章总也很好奇惢心能请来谁。 而咸福宫中,则仍在困境。 高曦月叫来了咸福宫威力最大的打手双喜,他的赫赫威名,如懿作为第一见证人是亲眼见过的。高曦月叫他动手,他就敢把新宠玫答应四个巴掌扇得当场吐血,要不是皇后来了,白蕊姬头都没了。如果真让他对海兰动了手…… 与白天在御花园不同,如懿这次叫停的态度十分真挚:“贵妃娘娘!您凭着炭灰和香云的证词就断定是海常在偷了红箩炭,但请您再仔细想一想,今日是腊月二十,您用的红箩炭都是内务府每月按份例折半给您的,一日是八斤,一个月就是二百四十斤。您说海常在把那些炭都偷了去,那至少有十天的份例!十天的份例就是八~十斤~” (章总忍不住学:“八~十斤~”) 如懿深吸一口气,嘟着嘴抛出了自认的雷爆绝杀: “海常在的宫室有多大,这八十斤的红箩炭要往哪儿藏?您一查便知了!” …… 章总看得生气:“香云才刚‘交代’,海常在不服气贵妃娘娘用好东西,让她去贵妃娘娘那儿偷红箩炭,又一直嫉妒贵妃娘娘恩宠于皇上,想用偷光红箩炭的方法害贵妃娘娘无炭可用,受寒犯病……气死我了,这种理由高曦月也好意思编出来给香云用,堂堂大清朝,一点炭都供不起,让一名贵妃冻病?”) 生完气的章总振作起来继续给反派出主意:“总之,香云给的交代完全可以搪塞如懿攻击的所谓弱点。海常在是想害贵妃生病,只要把炭偷走,达到这个目的就足够了,多余的炭不需要藏在屋内,可以扔到外面去,或是掩埋起来。至于在火盆里发现炭灰,则是因为海常在嫉妒,想试试贵妃用的红箩炭是什么样的好东西,因此才留下了痕迹。” 白脸深感佩服:“您实在是太懂了……就像是您亲自干过似的。” 章总停顿半晌:“朕才不会做这么卑鄙无耻的事!只是天生聪慧,心思玲珑罢了。不过,这些想法都是朕的,如懿这套话术用来打晕高曦月倒是够用了,反正以高曦月的头脑肯定想不出如何辩驳。” 白脸点头::“这么说,如懿敢单刀赴会,还是有把握的啰?” 章总无奈地问:“难道你也是笨蛋?高曦月不会辩驳又如何?太后、皇上、皇后全都不在,后宫中她这个慧贵妃就是最大的,有权在手,就算叫娴妃跪在这里看海兰受刑,她又能怎么样?倒是如懿……她和高曦月认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高曦月是多么飞扬跋扈又没有脑子不想后果的蠢猪吗?带着一张嘴巴就敢来,莫不是以为她能说服敌人对她的姐妹手下留情?” …… 高曦月眨着眼睛,将如懿的话反刍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本宫冤枉她了?” (章总笑得要死:“还辩驳?朕看她压根儿就没听懂。”) (白脸:“起码她听出来了如懿的意思是说她冤枉海兰。”) (章总:“她就算一句不听,猜也猜得到如懿开口就只可能是这个意思。”) 海兰刘海散乱,面色发红,眼神也十分涣散:“贵妃娘娘,嫔妾没有偷盗……嫔妾……”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摇晃了几下,便晕倒在雪地里。 “主儿!” “主儿!”叶心和五福哭喊着想要扑上去,却被负责看守她们的咸福宫太监用力拉住。 “海兰!”如懿忙跪下去查看她的情况。 “海常在!”阿箬丢了伞,也扑上来。 咸福宫的院子里乱作一团。 另一头,惢心则已经跑到了目的地,喊着王公公,一头冲进了养心殿。 (章总很高兴弘历的身份得到了尊重:“这种时候,当然是叫皇上有用。除了皇上,谁还能制住那个疯婆子?”) 王钦抱着拂尘,满脸不解地上前询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第81章 但是,皇上您还是不能把桌子掀了 惢心心里焦急得要命,在王钦面前却还是面带笑容,礼节十足:“麻烦王公公通传一声,海常在被冤枉偷了红箩炭,正在咸福宫受罚呢!可是这 天这么冷,还下这么大的雪,这事儿还得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定夺。” “哈啊。”王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望着天看了一会儿,斜眼训斥道,“既然是咸福宫的事,就该由贵妃娘娘定夺,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章总看到他就生气:“拖出去砍头!朕一刻也不想看到他了!”) 惢心委屈地说:“贵妃娘娘正在气头上,而且也发了寒症,我觉得这件事——” “行了行了行了!啰里嗦。”王钦依旧堵着养心殿的门,不肯放她进去,更不愿意进去禀报。叫醒了皇上,若是皇上不高兴,他也要担责任,最好就是打发走惢心,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因此他一点也不肯松口,“别跟这儿赖着了?你见不着皇上的,走。” 惢心软声软语地恳求:“王公公,还是请您通传一声。” 王钦瞪着眼睛:“惊扰了主子,你吃罪不起。快走。” “王公公……” “我说你见不着皇上,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惢心不敢闯宫,犹豫了半天,只得在王钦的白眼里灰溜溜地低下头离开。 (章总:“朕还以为她真能有办法呢……那这样说来,海兰岂不是没救了?如懿是不是看见她的尸体,才产生了发愤图强的念头?不对啊,海兰是五阿哥的额涅,她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死的。哦,转机来了。”) “惢心,惢心!” 李玉躲在柱子后面叫她。 惢心走过去,李玉蹲下来对她说:“我想办法,帮你去通传皇上。” “嗯!”惢心松了口气,笑着点头。 (章总:“王钦不愿意,李玉能有什么办法?偷偷摸进寝殿?他就不怕被皇上当成刺客?”) 可惜镜头没演给章总看,而是直接回到了雪天的咸福宫。 又来到了高曦月耀武扬威炫权的场合。 “娴妃方才说得对啊,这八十斤的红箩炭,海常在一时也用不完哪,说不定是藏在哪儿了。既然海常在缓不过来,那本宫也没法问,双喜——” “奴才在!” “你去海常在的屋里,连着箱笼衣物,一起给本宫仔细地搜,搜出来以后,也好让她们死心。” 双喜听懂了她的暗示,点头道:“嗻。” 高曦月裹着白皮子在宫门口来回踱步说完了这番话,就准备回她的尊贵小座上歇息去了,只是茉心又开口说话,她才愿意停下来听。 “主儿,既然要查海常在的衣物,那海常在身上这件奴婢也查一查。” 高曦月抬了抬眉毛,给了个同意的眼神。 得到允许,茉心便决定走下去扒了海兰的外衣。 …… 章总看着都觉得冷,忍不住裹紧了衣服。 “如此酷寒严冬,扒了她的衣服,这不是要人命吗?她们做这些事情,难道从未想过后果?若是关起门来行刑,朕虽然不赞同,倒是可以理解,宫中都是她的人,她想怎么说都行。但如懿还在这里,她是妃位,高曦月再嚣张也没有资格杀她,只要如懿活着,她就是人证,今晚这些人对海兰做的事她全都看在眼里,事后一个个揪出来绝非难事。原本有高曦月挡在前头,茉心这番话说得完全就没有道理,她与海兰有什么冤仇?高曦月又何时与海兰建立了恨之入骨的憎意?只要海常在今晚冻死,咸福宫中出了人命,茉心这个怂恿高曦月的,第一个就要陪葬。她做这种事,对她自己毫无利益,就因为替主子看不惯海兰,她就愿意搭上自己的命?” 章总喝了一大口热奶茶,才驱散心中的严寒。 白脸道:“所谓的偷炭局就是这么回事,小事闹大,搞得收不了场。以紫禁城传播八卦的速度,今晚在咸福宫发生的事情,明日天一亮就会变成京城百姓的八卦。” 章总最讨厌做人谈资:“……丢人现眼的东西。” “真冷啊,干脆整一锅炉子,煮点东西吃。”白脸提议。 “也好。” 章总亦是这个想法,看着电视机里白雪皑皑,明明养心殿是恒温的,可他还是从心底里冒出了一丝凉意,沿着四肢百骸,不断扩大。 白脸在前方摆了火锅,忽然提醒章总:“皇上,这回你可千万不要再摔摔打打了。” 章总看了眼面前热气升腾的油锅,缓缓点头。 “这是鸳鸯锅,您要是吃不惯辣的,可以吃旁边的清汤。”白脸的准备很是充足,各色肉类都摆了不少,点心和饮料也没缺,都放在角落里但一伸手就拿得到的位置。有温和的五谷杂粮粥,也有加冰的汽水,啤酒、葡萄酒、黄酒、白酒,不知道章总喜好什么,索性各种都拿了一样。 “如此丰盛,朕倒不知该如何回礼了!”章总笑着说。 他才刚有这个念头,手里就忽然多了一座自鸣钟。 原来,入地府后,这些鬼魂也会身负奇异,比如章总生前爱好的物件,以及上头为皇帝烧下来的各种祭品,都能随着章总心意一动而出现。但迎宾小鬼绝不能说,只有让鬼魂自行想到,得到,才能自动得知。等章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便大方地将自鸣钟往白脸手里一塞:“这个,朕赏你了。” 自鸣钟这种落伍的玩意本身不值钱,没有岁月的沉淀也称不上古董,但它工艺精巧,外观上还按照不同色块镶嵌了各色珍稀宝石,自鸣钟整点报时,会吐出一只青色小鸟,小鸟由一整块宝石雕琢而成,是自鸣钟上最珍贵的宝物。单纯是捧在手里看着如此精巧的物件,都能让人感到开心,够讨人喜欢了。 白脸实在不忍心退回这么精致的赏赐,含笑收下:“但是,皇上您还是不能把桌子掀了。” “知道啦!” …… 茉心坚持要扒了海兰的衣服。 如懿喝止:“你放肆!” 第82章 总:你发了癔症! 如懿和阿箬一人一边用披风围住海兰,抱紧了她才让她从失温中慢慢苏醒过来,因此无法起身,只能跪着呵斥茉心:“海常在的身上也是你能搜的吗?” (章总:“一个常在别说去偷炭了,有炭也不会往衣服里塞!何况衣服里能塞多少炭?天寒地冻,动了衣裳还能有活路吗?朕一时之间就能想到这么多理由,偏你说个最没用的!”) 如懿这句话,连高曦月都知道如何反驳:“一个偷盗之人的衣裳为何不可搜?娴妃,本宫在管教自己宫里的人干你何事?好好地给本宫搜一搜,不许她藏匿半分!” 茉心得意地一笑,蹲了一蹲:“是。” 她走下台阶,将阿箬拉开,如懿嘟着嘴抱住害怕的海兰,还不知道阿箬的惨事马上就要降临到自己头上。等高曦月回去悠闲地坐好,已有两人拖开了如懿,阿箬被别的宫女扯远了,茉心便亲自上前扯开了海兰的披风,海兰坐在地上不敢反抗不敢挣扎,只能哇哇大哭。茉心并不心疼她,带着别的宫女一块儿解开海兰那件青花瓷冬装的扣子,开始扒衣服。 (章总:“这是什么、什么、什么场面?这是朕的后宫,还是刑场?一帮奴才,也敢对妃嫔动手动脚?王钦的胆子,打咸福宫里练的吗?”) 章总气得瑟瑟发抖。 白脸看着这个离谱的场景,也不知该怎么下手了。 好像安慰不了了,他只能请章总尽情代入,自我说服。 …… 高曦月看如懿阻拦茉心,更加生气:“半夜三更咆哮咸福宫,你给本宫跪在那儿思过!” 阿箬爬起来,往前跑了两步又跪下:“贵妃娘娘,奴婢求求您,不能让我们主儿这么跪着呀!她会冻坏的!贵妃娘娘!” (章总:“她倒是忠心耿耿,心里只有娴妃,但她为什么多余跑那两步?”) 冻红脸的海兰哭喊着往前一扑:“贵妃娘娘!都是嫔妾的错!嫔妾认罪!嫔妾不是有心偷盗!此事与娴妃娘娘无关,请宽恕娴妃娘娘!” 如懿急了,不断挣扎着一边大喊:“海兰!海兰你没做下的事不许乱认!” …… 章总无语了。 过了很久才缓缓问道:“朕看不懂了,海兰这是哭什么?如懿跪一下就要死要活的?你该哭你自己?茉心扒了你的冬装会停手吗?恐怕,得扒到只剩中衣才结束,到那个时候你已经冻成冰棍了。高曦月今晚明摆着就是要弄死你,你不心疼你自己,却去心疼如懿要跪一下?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命吗?你的命,就这么没有价值吗?” 他真是不明白,怎么剧情演到现在,如懿跪下去就像是皇上下跪一样严重似的。 白脸嘿嘿一笑:“这叫剧情设计,观众看大家的反应,便觉得如懿膝下有黄金,她跪下去的分量越重,在座各位就责任越大。等如懿这么跪着了,高曦月的罪就从迫害海兰变成了迫害如懿,罪过滔天……海兰欠如懿的就更还不清了,用自己的命来还都不够。” 章总问:“难道还得填上下辈子?” “还得再来一条人命啊。”白脸意有所指。 章总很想思考一下,可是电视机太吵了。 一大群癫子大呼小叫的噪音,很可怕。 “贵妃娘娘!海常在也是皇上的嫔妃,你不能当着奴才们的面羞辱她!你脱了她的衣服搜身,你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章总看着被扒了两层衣服脸冻成紫红色的海兰:“……在羞愧而死之前,海兰应该会先活活冻死。”) 果然,听了如懿的警告,高曦月根本不当回事:“做了贼,就别怕没脸!若不知悔改,也是她自己逼死自己的!” “皇上驾到!” 救兵来了。 (章总:“弘历真来了?所以李玉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弘历请来的?”) 一听皇上驾到,原本抓着如懿胳膊的两个太监便赶紧松手。如懿这才能重获自由,立刻上前抱住海兰,为她把脱了一半的冬装重新合拢,穿好。海兰晕乎乎的,已经哭得差点第二次昏迷,她无力地靠着如懿,哭得像个小孩子。 其余人都慌张地跪了下去。 皇上这时才走进了咸福宫的院子里。 皇后也来了。 一行人的组成是:皇上第一个,皇后第二个,素练为皇后撑着伞,莲心第四个,王钦走在莲心身后,再往后就是李玉和一群看不清脸的太监了—— (章总:“没有人给弘历撑一把伞吗?为什么王钦和李玉全缀在后头?你们腾不出手给弘历撑把伞吗?皇上身体好就可以随便淋雪吗?”) 白脸悄悄抿住嘴,沉默不语。刚刚章总发问的时候他差点嘴巴一秃噜说庶皇帝不配让嫡太监给他撑伞。 …… 如懿抱着可怜兮兮的海兰,弘历带人路过时低头瞟了一眼,却没有说话。他走到台阶下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又仔细看了一眼,琅嬅只看了一眼便看着他的侧脸,观察他的反应。 弘历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扭头上了台阶,去找高曦月。 看到他的方向,章总满意地说:“这种恶毒的宫妃,总算有人惩治了。” 白脸笑而不语:天真。 “臣妾请皇上安,请皇后娘娘安。”高曦月连跪下来请安也裹着白皮子,臃肿地堆积在咸福宫的牌匾下。 “起来。” “谢皇上。”高曦月回答得中气十足。 弘历问:“朕听说你发了寒症,就赶了过来,要不要紧啊?” (章总:?) (章总:“你发了癔症!她这声音中气十足,哪像是病了?底下有个半死不活的海兰你不去看,反而先关心罪魁祸首?李玉是怎么叫人的,来之前没有把咸福宫的情况说清楚吗?”) 高曦月呆了一下,忙谢恩:“谢皇上、皇后关爱。” 琅嬅说:“皇上都睡下了,听闻你得了寒症又动了气,急得不成样子,所以就赶了过来。” 虽然弘历的神情很冷静,看起来并不像琅嬅说的那样着急,但皇上肯赶来此地,率先关怀贵妃,又默许皇后这样说,就已经是对高曦月的无上荣宠了。 第83章 剧中弘历当真忌惮高曦月的娘家? 讲到这里,镜头突然推给海兰。她衣服还没有完全地穿好,被如懿抱在怀里,发丝凌乱,眼神绝望,听着不远处三位高位者的对话,心中不知道是什么念头。她差点被高曦月带人弄死在这里,可是皇上来了,不问她一句,反而关切高曦月病得重不重,难受不难受。 还,急得不成样子?! 章总盯着桌上的火锅,努力忍耐住掀桌的欲望。 白脸看了看他的精神状态,悄悄把酒撤了——是他思虑不周,看这种气人剧情,哪能喝酒啊,这不是给章总本就沸腾的脑浆里丢钠吗? 章总倒是回忆起不久前自己说过的话。他说,不理解茉心是什么想法,为了让高曦月解恨,非要主动提出把海兰的衣服扒了,既羞辱她又在雪地里逼她受寒更重,若是命丧当场,高曦月讨不了好,茉心这个提议人也要赔上自己的命。 现在看来,是他不懂如懿传。 弘历挚爱高曦月,竟然放纵至此,她要杀一个常在,也不追究,不计较! 有这种可靠的主子,难怪双喜和茉心肆无忌惮! “爱、新爱罗觉·弘历,朕原以为你深爱如懿,是失心疯了,原来朕还低估了你,像高曦月这种毒妇,你更视如珍宝。”章总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说出了白脸给剧中弘历改的全名。 白脸道:“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他的真爱还是如懿。真爱,就是心中挚爱,真心爱着的那个。” 章总指出:“可他一来就关心贵妃。” 白脸立刻说:“那是为了给驾临咸福宫找借口。” 章总道:“皇上驾到,需要找什么借口?有罪的问罪便是。” 白脸缓缓回答:“可能是忌惮贵妃的娘家高氏?” “嗯?”章总狐疑地看着他,“你是编的?” “这,”白脸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也觉得这个理由十分离谱。 …… 对待皇上和皇后的先后关怀,高曦月习以为常,不仅没有就坡下驴,反而借机卖起了可怜:“臣妾宫里少了红箩炭,引发寒症。” 弘历关切道:“太医瞧过了吗?到底怎么样?” 高曦月抬手捂着头装晕,靠着自家婢女,作出一副虚弱相。 “扶贵妃进去坐着,多拿几个手炉给她。”弘历道。 “是。” (章总:“这就是你说的,真爱如懿?他真心爱的那个跪在雪地里挨冻,他不仅没有关心她,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上回害他补了十一个牌匾,给他写得恨上真爱了?朕也最讨厌抄大字了。”) 先照顾好高曦月,弘历才转过身来处理如懿和海兰。 “雪地里跪着,衣裳也湿了,快去换件暖和的衣裳。”弘历吩咐。 琅嬅的语气则更加严肃:“速去海常在屋里换了衣裳再来见驾!” 如懿利落地答应:“是!” 阿箬也赶紧点头:“是!” 和刚刚安抚高曦月时相比,弘历和琅嬅的态度便没有那样温柔了,弘历也是说完了那句话后就立刻进了正殿去。可以说是怕冷,但也可以说是屋子里头的高曦月对他来说更加重要。 看了这一幕,章总更加觉得白脸所说的“如懿真爱论”乃是胡言乱语。谁会这样对待自己的真爱?且不说一开始接受琅嬅给的理由,不仅不允许先做侧福晋的如懿和高曦月平起平坐,后来更是冷淡于她,给她的封赏格外单薄。比如秦立,他公然滥用权力,在香包这种小处下工夫,故意克扣,事后可有处罚?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宠妃应有的待遇。 真要看下来,除了琅嬅,弘历最在意的显然是高曦月才对。 章总蘸着自己调的酱汁,吃了一口新涮的羊肉:“所以说……呕!” 白脸瞥了一眼,忍笑:“您没了伺候的人,连调料也不会调啊?” “谁说的?”章总忿然想要自证,又亲自重调了一碗酱汁,“……呕!” “还是我来……” “朕可以!” 章总浪费到第四碗,终于用智慧完成了一碗还算美味的酱汁。他也不是没吃过锅子,但除了动筷子夹碗里的肉这个布置,其他的全都是身边太监代劳,章总分不清桌边小架子上摆的那么一大堆瓶瓶罐罐是什么东西,又自大不愿意问,总觉得既然能入口就一定都能吃,于是第一个步骤就是往自己碗里倒了半碗老抽,有这玩意打底,还能吃吗? 后来他雨露均沾,把每样调料都只放一点点,混匀了用,虽然比不上那些特殊配置,但最基础的口味还是能满足的。 “贪多则不美。”章总摇摇头,将自己嘲笑了一番。 白脸却若有所思:“贪多则不美,这不就是说的如懿吗?” 章总抬眼看他。 “她既是皇帝真爱,又要失宠遇冷;是南音才女,又是旗人勋贵;是天生贵族,家里却需她接济……各种各样矛盾的好元素都堆积在她身上,为了达成那个又达成这个,就得牺牲别人了。”白脸难得也有给章总上课的时候,故而抓紧时间,娓娓道来,“比如,皇上明明深爱如懿却不得不假装给她冷遇,那就得让皇上有所忌惮。他对高曦月好,不是因为他真心爱她,而是因为他不得不这样做。” 章总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朕、不,剧中弘历当真忌惮高曦月的娘家?” 白脸缓缓点头。 “朕不信。”章总神色平静,但下一秒,就因被辣椒呛到而咳嗽起来。 看到他的反应,白脸不由得失笑:“您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真的不信。” …… 弘历与琅嬅进了正殿,背后跪着的叶心等人也终于获得自由。她不顾着心疼她自己,而是哭着奔向海兰:“主儿,主儿!” 海兰把如懿的膝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对叶心来说,海兰的性命更是比天还贵重,主子在雪里受了这么久的风寒,撕碎的乃是她自己的心脏。 众人齐心协力,五福把海兰背进屋内,还要冲出去给她找热水,其他人则是手忙脚乱,赶紧为海兰剥了湿透的披风,叶心怕她冻着,先找了件新棉衣为海兰披上。 第84章 紫禁城就缺这两个手炉 如懿握着海兰的手安慰她:“别怕了,皇上不是来了吗?” 海兰冻得哆哆嗦嗦,哭着问:“姐姐,皇上会为我们做主吗?” “会的……唉呀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再盖!”如懿连忙把新棉衣扒开。 又逼仄又简朴的屋子里,只有如懿带来的阿箬和海兰原本的侍女们在,但高曦月那边则不同,皇上带来了太医,为坐在软皮子堆里的棉花小虫高曦月诊脉。弘历和琅嬅坐在主座上,屋里的火盆烧得正旺。 (章总:“不是说没炭了吗?是皇上来的时候揣兜里带来的?”) 高曦月假咳半天,弘历一直冷冷看着她。 (白脸:“您瞧,皇上心里一直防着她呢。”) (章总:“弘历既然不喜欢她,为何要演?高家也是他抬的旗,他有什么好忌惮的?朕、他是皇帝,皇帝还要怕一个刚刚抬旗的高家女儿吗?他越是不悦,越是显得好笑。”和丢人。)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高曦月咳得一副濒死相,演得让琅嬅都看不过眼。 太医已诊脉完毕,将隔绝肌肤的手帕拿起来,禀告弘历:“回皇上,贵妃娘娘寒症发得不轻,又动了怒气,得好生调养一段时日。” (章总:“她哪像是病人!硬说高曦月体虚娇弱,就跟硬说弘历怕贵妃的娘家一样凭空捏造。”) (白脸:“可是,这就是她的人设呀。”) (章总:“那就说明人设错了,或者人找错了。”) (白脸:“唉,您不懂,不找她不行。”) 就在白脸给章总细细分析恩怨情仇的八卦秘闻时,弘历也听完了太医的回复,虽然仍旧板着脸,却还是放软了语调:“今儿个怎么发那么大的火啊?” “皇~上~~”高曦月一开腔就让章总吓一跳,像是要哭了似的,委屈得要命。可惜高曦月坚持不了一点,说了没几句话,声音就渐渐恢复正常,又冒出了那种令章总坚信她没病的稳定口音,“臣妾无能~竟让人在宫里~生了偷盗这种丑事。偷了别的还好,可偏偏是臣妾冬日里必不能少的红箩炭!” 章总坐立难安。 名义上也是他的妃嫔,天天嘴里挂着个炭,丢人不丢人?她们哪怕是为了一棵荔枝树打架,都不至于让章总如此生气。为了个炭?就为了个炭?朕堂堂大清、天子禁地,缺你们一盆炭?连堂堂贵妃都因缺炭冻出了寒症,让老百姓知道,该是多大的耻辱! 白脸悄悄地揶揄道:“据说当年您大伯和八叔亲自上手抢散了太子的缎子,真有这回事吗?” “……那也是太子的缎子,不是炭!”章总扭过头去,想了想又回来补充道,“何况太子所用,甚于汗玛法,大伯和八叔一时争执,不小心抢散了而已!” “知道知道知道。”白脸笑眯眯点头,“您继续看。” 章总狐疑地盯着电视机,半晌都看不进去:“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啊。”白脸十分无辜。 “……” “我真没笑。” “……” “我没有,您别再盯着我了!”白脸忍无可忍,上手推章总的脸,逼他直视电视机。看章总又想回头,白脸连忙提醒,“您不要管我了,快看弘历!这小子总算干正事了,他开始审案子了!” 章总这才回头。 白脸说的话倒也不是为了脱身而胡言乱语,弘历并没打算把咸福宫里这桩“偷炭局”当作无事发生。他问高曦月:“海常在为何要偷红箩炭哪?” 高曦月吸了吸鼻子,拿手帕一遮,满脸委屈地说:“臣妾每次去伴驾,就听她的宫女香云说,她总是在背地里咒骂……臣妾都不与她计较!可是她偷炭,引得臣妾寒症突发,真是其心可诛!如今人赃并获,她的宫女也招供了,她才勉强承认。还有娴妃,今夜更是大闹咸福宫!” 她说话时,眼圈都红了,似乎打心眼里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她果真容忍海兰多日,今日捉贼拿赃,才忍不住揭发此事。 只是,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把娴妃拖下水,琅嬅听到这个关键词,立刻转头看了弘历一眼。弘历的脸微微转向琅嬅,却没有勇气抬起眼睛与她对视,看起来相当的心虚。 恰在此时,如懿和叶心搀扶着冻木的海兰从外头进来,进了这间“审讯室”。 “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如懿当先跪下去,海兰一边发抖,一边跟着下跪,只是她在雪地里跪了太久,一跪就剧痛无比。 “起来。”弘历淡淡地说,“给海常在赐座。” (章总:“这还差不多。”) 琅嬅却没有忘记高曦月说的最后一句话,先点了如懿的名:“娴妃,刚才贵妃说你大闹咸福宫,可是真的?” 如懿立即跪下:“回禀皇后娘娘,臣妾听闻贵妃娘娘得了寒症,故来探望。谁知正碰上贵妃娘娘以偷盗之名对海常在大施刑罚,还当众搜身折辱。臣妾不相信海常在会行偷盗之事,所以必得为海常在辩白。” “起来。” 高曦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弘历淡淡地说,“冻成这个样子,拿着手炉说话。李玉。”他坐在位子上,只将李玉叫过来,把自己的手炉递给李玉,让其转交如懿。这期间,高曦月就一直不服气地抿着嘴,斜靠在小榻上,一只手撑着脸。斜坐的弘历都比她坐得端正。 (章总:“高曦月坐在这,倒像是太后来了。”) 琅嬅见丈夫施了恩,也将自己的手炉递给素练:“给海常在。” (章总:“紫禁城就缺这两个手炉。”) 海兰哆哆嗦嗦地接住了素练送来的手炉,“谢皇后娘娘。” 如懿拿了手炉,更有底气:“皇上,虽说贵妃在海常在那儿搜到了红箩炭的炭灰,也有香云作证,可是——” “可是什么啊?”弘历把整个人都压在手肘上,仰着脖子看人说话,“朕记得天刚冷的时候叮嘱过你,宫里面唯有海常在还有婉答应用不上红箩炭,这婉答应位分实在低也就罢了,海常在若是要用红箩炭,从你那儿拨给她就是了。朕还记得叮嘱过你,此事不得声张,免惹是非,你怎么那么老实啊?贵妃都气成这样了,你还不和她说实话?” 第85章 白脸总是不明白章总的生气角度怎么这么离奇 弘历说这番话时,如懿、阿箬、叶心都露出惊异的神情,显然她们也是今天才听到弘历有“这番嘱咐”。 如懿瘪着嘴蹲了一下,配合地说:“是,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一心只记得皇上的叮嘱,不许外传,也交代了海常在。没想到,海常在跟臣妾一个心思,不想往外说了惹是非,谁知道还是惹了是非。” …… 章总把嘴里的肉都咽下去,又倒了一杯汽水。充满碳酸刺激的饮料洗刷了食道,把章总滚烫的血液扎冷了。他的怒意化为一声冷笑:“现编……现编是,不敢得罪贵妃,就编个理由糊弄是?” 白脸好奇地问:“他包庇如懿,保护海兰,不好吗?” “朕……皇上为何要包庇?弘历想保护海兰,为何不能证明她的清白?后宫的事,可以随便混过去吗?高曦月的气焰如此嚣张,若再不点明她的错处,只会让她越来越霸道地作恶!”章总冷笑个不停,“他不敢说,何必搬出保护海兰的理由来?不过是如你所言,怕惩治高贵妃罢了!” 堂堂的大清皇上,竟然怕自己后宫里的一个贵妃? 那等他见了皇后,岂不是老鼠见了猫? “弘历在后宫里,连个贵妃也要怕吗?”章总厉声道,“若是朕!必定要查实明白,至于事后如何处置,可以是朕乾纲独断,但谁对谁错,绝不能搪塞过去!况且,弘历有什么必要替如懿说谎?皇上的金口玉言,是拿来给后宫争斗当垫脚石的吗?” 白脸总是不明白章总的生气角度怎么这么离奇,但他可以提醒一句分内之事:“生气归生气,不要掀桌子。”他盯着章总的手呢,总觉得章总放下筷子捏着桌子边缘,就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朕哪有这么无聊。”章总若无其事地收回熟练的手,并且决定转移话题,“哦,我看高曦月还要接着闹哦。” 其实章总纯粹就是为了转移白脸的注意力,指着高曦月略微变色的表情一惊一乍。谁知高曦月真给章总脸,还真又揪着不放—— “贵妃啊,此事呢,是娴妃太痴了,不懂得转圜,你就别放在心上了。你身子变成那样,也受不住这么大的气,王钦啊,往后咸福宫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就从养心殿里拨一些给贵妃用,啊。好了,你既受了风寒,早些休息。”弘历像赶场子似的说完这番话,就准备起身离开,回去睡觉。 大晚上被人叫醒来看这堆糟心事,谁都会不开心。 可高曦月得寸进尺,却不放他走:“皇上~” 弘历一愣。 “偷盗之事便算了,犯上是大罪,您不能这么轻易饶了她!还有娴妃,今日对臣妾无礼。” 弘历一声冷笑:“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她们两个还被弄成这个样子,看来今日啊,朕不赏罚分明,是消不了你的气,也平息不了这件事情了。王钦啊,此事的证人是海常在的宫女,叫香云的对?带她进来。” “嗻。” 高曦月并不知道弘历想要如何处置,不服气地挂着脸,可是琅嬅却已经猜到了丈夫的决定,十分不赞同地看着高曦月。但到了这种时候,她又不能开口提醒或教训,便只得按下不动。 等香云进来时,规规矩矩地拜下:“奴婢香云,叩见皇上。” 弘历仔细看了她的脸:“生得倒是周正啊。” (章总急了:“他该不会?”) (白脸也急了:“桌子桌子桌子!您别捏着桌角!”) 幸好,弘历还没有丧心病狂两头调转着用那么离谱。 他下一句是:“舌头也灵活,能招出今晚的事情,是个会说话的舌头。王钦啊,带她下去乱棍打死。” 弘历平静地说完这句话,王钦便照做,立即叫人把香云拖了出去。无论香云怎样求饶,太监们拖人的速度也一点不慢。高曦月被突然翻脸的弘历吓得眼神震动,本就发红的眼睛,活像是被皇上吓哭过。 香云被按在板凳上,在院子里行刑,屋外打板子的声音和香云的惨叫声,便全都传入了屋内,从弘历到宫女,都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茉心和双喜,这两人最是害怕,那一次次落下的板子,像是打在她们身上。 …… 白脸瞥了章总一眼,忍不住说:“真吓人。” 章总无语地问:“你也觉得这是朕说得出来的话?后人难道很喜欢看这种血腥的画面,或是听这种凄惨的声音?可朕后宫里的后妃,个个都是老鼠胆子,给她们听这种东西,是想把她们都吓死吗?又不是人人都是惇妃。” 白脸深吸一口气:“不一定哦。” “她们没有如此残忍,朕知道,除了个别心狠手辣的毒妇,她们个个都是敦肃娴静的。”章总道,“朕分得清电视剧和现实,皇后、高佳氏、金佳氏、珂里叶特氏……这些女子生前的样子,朕都记得,不会混淆。剧中对她们的安排,实在太无情了,她们原本不是这个样子,却横遭污蔑。对了,她们也在地府,看过这部电视剧吗?” 章总难得交心一回,白脸也给了些实话:“当然看过,不过,她们不是很生气。与您有关的电视剧有许多,每有一个新的, 她们就会换一张脸,换个故事,换个性格,有的人连名字也换了,所以完全不会联想到自己身上。况且,除了看电视剧,她们还有更有意思的东西能打发时间。” “是什么?”章总对新鲜玩意最感兴趣。 白脸留了个钩子:“这就要等您看完它,才能渐渐解锁了。” “嗨,又是要解锁的玩意!”章总指着他,却在笑,“若是等朕试过了觉得没意思,朕可是要兴师问罪的。” “好啊。”白脸不在意地摆摆手。 帝王之怒的威慑,在于帝王有权有兵,来到地府以后的章总只剩下孤家寡人,他就算真的端起来了,也没什么好怕的。正因如此,白脸才能够这样冷静和平等地与章总对话。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平等的。 只限地府,只限此刻。 第86章 您别管怎么配,您就说配不配吧 如懿传则全然不是,弘历拥有的权力不多,只是刚好足够打死一个宫女,恐吓嚣张的高曦月。院子里打板子的声音和香云的惨叫没有持续很久,但不是因为王钦放过她,而是因为她没气了。 王钦进来,向弘历报告了此事:“回皇上,香云已经打死了。” 他的语气十分平常,像是报告有个宫女在院子里摔了一跤。 “嗯。”弘历像个精神变态一样满意地接受了这个答复,用宫女的一条人命将屋子里的后妃、宫女、太监统统警告过一遍,节省了他来回哄人的口水。见大家都安静,他继续说道,“今儿的事,朕要宫里人知道,挑拨是非、谋害主上,是什么下场。” 高曦月嘴唇颤抖了一会儿,努力地笑了一下:“……是啊,这样的奴才留不得,皇上不责罚,臣妾也会责罚她,以儆效尤。” 如懿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抬高了下巴,仰起脖子。 (章总:“她好像有些得意,是得意高曦月被皇上收拾了吗?香云是该死,但在贵人们面前活活打死,听了那么多惨叫声,她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吗?”) (白脸:“这种心态,和弘历不是很配吗?”) (章总:“……原来你说的真爱,就是指这种般配。”) (白脸:“您别管怎么配,您就说配不配。”) “嗯,听到没有?”弘历指了下高曦月,轻松地说,“贵妃立下的规矩,大家都要谨记。” 见到了香云的下场,谁也不敢耽搁,所有宫女太监无一例外,全部同时跪了下去,心悦诚服地说:“奴才\/奴婢谨遵教诲。” 弘历这回是真听满意了,对琅嬅说:“夜已深了,咱们回去。” 高曦月居然还要嚷嚷:“皇上~” 可惜,撒娇选错了时候。 (白脸:“路径依赖要不得啊。”) 听到高曦月叫,弘历没有再问她想要什么,而是询问刚刚那个给高曦月诊脉的太医:“对了,齐汝,你方才说,贵妃要静养一段时日,是多久啊?” “呃……”齐汝接到弘历的眼神,缓缓说道,“总得……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啊?”弘历一脸可惜,握住高曦月的手宽慰道,“贵妃啊,那这三个月你就不宜伴驾了,好生休养着。” “皇上~~” “走皇后。”弘历连话都懒得说了,约上琅嬅离开。 海兰声音颤抖,等弘历走近,还能看到她眼睛底下流出一道泪痕,颇为楚楚可怜。如懿和叶心扶着她给皇上皇后让出一条去路,但弘历却没有直接走出暖阁,反而停留在了海兰面前:“海常在,你再住在咸福宫,也只会惹贵妃生气了,延禧宫还空着,你就搬到延禧宫住。” 如懿闭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少女雀跃的笑容。 海兰同样感到无比欣喜:“臣妾,谢过皇上!” 直到此时,将各方都安抚个遍的弘历才终于敢稍微流露一丁点真实情绪,略微轻松地望着如懿:“娴妃啊,好生调教海常在,别再惹出此等事端了。” 如懿露出少女才有的傻笑,声音懒懒地答应:“是。” “走,皇后。” 弘历带着人撤出暖阁,除高曦月、如懿、海兰三人奴婢,其余人都跟着皇上皇后离开了咸福宫。走了一大堆人,原本稍显拥挤的暖阁就顿时空了许多,阿箬抱着披风,如懿、海兰、叶心三人手挽手,高曦月独自一个孤零零地坐在小榻上。 “贵妃娘娘,我们也告辞啦。”四个人开心地走了出去,高曦月愤然将身上盖的皮子丢在地上,无能狂怒地挠了半天空气。 …… 章总摇摇头:“金玉妍出的馊主意。” 白脸歪头看着她:“您是觉得,她接下来又要找金玉妍的不痛快了?” “希望她别那么蠢。找白蕊姬的麻烦,被反咬一口;找海兰的麻烦,给自己找来了三个月不能伴驾的处罚。金玉妍的位分和手段远高于白蕊姬、海兰二人,真冲突起来,高曦月又要吃大亏。” 章总叹了口气:“贪心不足蛇吞象,她已经是贵妃了,又没有自己做皇后的勇气,追着一群不如她的人打什么呢?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白脸见他面带怀念,忍不住问他想到了谁。 “很明显?” “很明显。” 章总叹了口气:“说来奇怪,此刻的高曦月竟然让朕想起了一位兄弟。弘曕,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你既然说了,我就可以知道。 白脸飞快地翻完了弘曕的一生记录,很快明白章总为何感叹了。 “朕很喜欢这个弟弟,也很疼爱这个弟弟,可是他贪心不足,做了许多有失身份的事,让朕寒心。朕本想要警告他,将他的恶习纠正过来,谁知道他的心思那么敏感,才作革职,就抑郁寡欢,一病不起,竟然就此死了。唉……高曦月心肠恶毒,本不配与弘曕相比,可看到她的样子,朕又忍不住想,要是弘历和琅嬅好好教她,她也许就不会这么坏了。” “若她死前可以悔改,那就好了。”章总对白脸说,“朕相信,弘曕死前,是真心悔过的,如果他的病没有那么严重,朕还愿意把亲王之位还给他。” 想到高曦月的结局,白脸也是半晌无语。 …… 叶心、海兰、如懿,三人手缠着手走出咸福宫。阿箬为如懿撑着伞,因伞面够大,海兰有幸得遮半头。四个人踩着花盆底在雪地里挪步,都小心翼翼的,虽然地上还没铺满厚雪,但也要担心有凝冰,脚滑摔倒。 (章总:“地砖?下了这么久的雪,地上怎么还看得见地砖?怎么连墙角都没堆上雪?”) (白脸:“这是拍戏,您就不要计较这个啦,又不是名家之作。”) 惢心等人守候在延禧宫的宫门口,探头探脑地偷看,瞧见四人出来,惢心就连忙撑开伞跑了过去。到了近前,她软绵绵地说:“主儿,您可算是回来啦!” 第87章 为什么不传轿子? 见惢心拿着伞来了,阿箬便将自己撑的伞递给了另一人,海兰头顶才终于有人撑伞。惢心则给阿箬撑起了伞,这次轮到遮半头的倒霉鬼成了女主角如懿。 阿箬边搀扶着如懿,边对惢心冷嘲热讽:“方才不敢进咸福宫,原来一早回来了在这享清福呢!”惢心听了把伞往后一打,给如懿遮上了,但阿箬站位好,所以还是占据了伞的中心。 如懿不喜欢听阿箬说这话,瞪她一眼:“阿箬!” 阿箬闭上嘴。 惢心也没有和她拌嘴,只对如懿说:“许太医已经来了,已经在里边候着了。” 如懿点点头,叫三宝去把后殿收拾出来让海常在住,一行人挤挤攘攘地走入延禧宫。 …… “等等,阿箬不知道惢心去养心殿搬救兵了吗?”章总正在调配第六碗酱汁,但余光一直在瞥剧情,“这可不好,惢心做了今晚最有用的事,不该让她受委屈。” 白脸默默把章总架子上的调料瓶更换了位置,将那些基础款如生抽、辣椒圈、芝麻酱、海鲜酱、沙茶酱之类的酱料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干完才说:“我觉得如懿心里有数。” “你对她太有信心了。” “我不是对她有信心,是对大主角有信心。”白脸笑嘻嘻地说。 章总摇摇头,刚要笑着说什么,但听了海兰的呜咽声,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对啊,这是回到了延禧宫吗?为什么不传轿子?之前外头下大雨,海兰都能叫叶心去传轿子,怎么今晚下雪又生病反而不行了?她身上到处是伤,走这么久的路,岂不是要伤情病情双双加重了?” 白脸把蔬菜从锅子里捞出来:“这么晚了,抬轿子的太监都睡觉了。” “晚?连皇上都起床了,谁敢睡觉?”章总蛮不讲理地说。 “您可真是个皇上。”白脸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 一转眼,如懿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海兰大约是去看诊了,她独自在小榻上盘腿坐着,裹着被子,烤着“红箩炭”烧的火,冻得红彤彤的手紧紧抱着手炉,但即便冻成这样,她也没忘记翘起一根戴了护甲的尾指,以示尊贵。 惢心伺候在旁,端着姜汤一勺勺喂进如懿嘴里。 “喝了姜汤暖和多了,阿箬,你也快把姜汤快喝了。” 阿箬捧着姜汤,从外到里地暖和,她默默地高兴了一会儿,忍不住对如懿说了出来:“主儿,奴婢觉着,皇上心里还是对主儿好。”如懿显然也是这么想的,阿箬的话全戳中了她的心,顿时乐得笑呵呵的。 忽然,三宝进来了,禀告道:“主儿,许太医替海常在诊治完了,来替您瞧瞧。” “快请进来!”如懿自己也怕落下寒症的病根。 【许太医】 许太医得到了一个无比敷衍的登场与字幕,连名字都没给他取个,十足的工具人。但工具人也有工具人的重要性,阿箬和惢心都紧盯着他,如懿这个事主更是满眼关切,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否有碍。 许太医起身答道:“娴妃娘娘万幸,您素昔身子强健,只是受了一点风寒,微臣会开一些发热疏散的方子,只要娘娘连着喝几天药,注意保暖,就会好的。但切记切记,这几天不能再见风了。” 如懿裹在被粽里说:“多谢许太医,海常在如何了?” …… “还能如何呀?” 章总给自己倒了杯绿茶,边喝边说:“如懿这情况也得要连着喝药,要注意保暖,不能再见风。海兰呢?前些天在院子里吹了一天一夜的冷风,高曦月还不准她休息,做完经幡才准回屋,那时候就已经不好了,估计高曦月也没准她请大夫,今晚再折腾了一宿,自然是病上加病。” 说着说着,他真好奇了:“海兰真是愉妃?朕不觉得她能熬得过去,还能生下五阿哥。” “这里头的后妃,个个都是身强体健,您千万别当她们是什么脆弱的水晶人。”白脸说。 章总恍然大悟:“难怪高曦月中气十足,原来是底子在这。” “那她在剧情里确实设定成身体虚弱,而不是身体强壮。” “真的?可朕实在是看不出来啊!” 章总不甘心,“朕相信自己这对眼睛没毛病,高曦月分明就是身康体健之相,绝没有你说的虚弱之虞。难道说,她是装病?不不不,若是装病,未免装得太浅显了,弘历和琅嬅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或许,剧中世界里,身体虚弱就是高曦月这个模样,而海兰则是铜筋铁骨,故而弘历一来对坐在雪地里的海兰毫不关心,反而先担忧他的慧贵妃。不错,这样就合理了。白脸,你怎么看?” 白脸:好疼啊,好像要开始长脑子了。 “我看皇上您真能自圆其说。”白脸无语半晌,小声嘀咕。 章总言之凿凿,可惜这回剧情不给面子。 剧中偶尔还是分得清病情轻重的,比如海兰,就患上了足疾。 许太医迟缓地回话:“海常在刚刚喝下微臣开的安神汤药,已经歇息了。” “那她的伤?”粽子追问。 许太医眨了眨眼,迟疑地开口:“这……” 粽子笑着鼓励:“有话您不妨直说。” 许太医道:“受寒和惊吓都是小事,风寒虽重,调理着也无大碍。要紧的是海常在的双足……” 如懿重复道:“要紧吗?” “海常在是足心的涌泉穴受了伤,才会如此虚弱,形同重病。” (“涌泉穴?”章总低头琢磨了一下,“足心受伤,还不传轿子,从咸福宫一步一步走回延禧宫……既然如此,为何不传轿子?她走得一瘸一拐,她自己不知道,如懿也看不出来?”) (白脸:“都这么晚了,抬轿子的太监都睡了。”) (章总:“朕也说过,弘历都醒了,谁还敢睡?”) (白脸:这可真是皇上逻辑……) 如懿张着嘴问:“那有法子医治吗?” 许太医道:“微臣会掂量着开个方子,使寒气外泄,伤口愈合。等伤口愈合后,再每日按摩,但求见效。” 第88章 他开心,后宫的奴才们知道吗? 如懿连连点头:“有法子治就好。” 得知海兰的病有治,她松了口气,忙叫三宝好生送许太医出去。 …… 白脸有点小得意:“您瞧,海兰也是个重症病人呢。” 章总正色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海兰才刚刚吃了大亏,你不心疼她,还拿她当筏子。” 白脸不以为然:“您别想举大旗来堵我的嘴,地府最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了。总之,您的推测错了哦。” 章总也有自辩的余地:“谁让高贵妃瞧着那么健壮!朕有误解,并不是朕的错。” 一言以蔽之,章总赢。 延禧宫里,下人还得顾忌粽子的心情。许太医走了以后,如懿就垮着脸,惢心安慰她:“主儿就放心,一切都打点好了,海常在已经喝了安神药汤睡下了。想是连番折腾,人也累坏了,您若想去看她,还是等明日养足了精神再去。” 粽子如懿露出个头,脸上阴云密布,但最终还是被惢心劝了下来,瘪着嘴说:“也好,我也乏了。” “啪!” 王钦猛地抬起拂尘抽人,把章总吓了一跳。 明亮的室内转为暖黄色,镜头回到养心殿中。明明是暖黄色,可屋内的气氛却给了章总一种阴冷的气氛,再配上王钦凶巴巴的脸和声音,更是吓人:“你是翅膀硬了是吗?亏了我没回屋,你就非得整出点事来。” 莲心走到王钦和挨打的李玉旁边:“主子们都歇下了。” 讲完这句,她也忍不住教训起李玉:“算你厉害!我刚坐下休息,你就溜进去禀报皇上。” (章总半晌无语:“真是偷偷溜进去的啊?没被当成刺客抓起来,真是万幸!他冒这么大的风险,为了惢心,还是为了如懿?”) 李玉也有自辩的理由:“贵妃娘娘生了寒症……皇上一向是心疼贵妃的……” 王钦动了动嘴,想要骂人,不过莲心的嘴比他更快:“李公公可真傻!贵妃再要紧,比得上皇上和皇后娘娘吗?” 王钦蔑然道:“他可不傻,他是聪明透顶了!看见我赶惢心,就给咱们冷不丁地来一下。” 李玉低下头。 莲心干脆转身走了,连骂李玉出气都懒得干。 …… 章总一眼看破她的心事:“谁想跟这狗奴才‘咱们咱们’的。” 白脸则好奇地问章总:“您是混宫廷的专业人士,能不能给我讲解一下,王钦这话有道理吗?我原以为李玉是为了惢心,如今看来,竟是给王钦莲心使绊子?” 章总叫他把火锅撤了就说。 白脸:“撤了方便您掀桌吗?” “谁说朕要掀桌子?这锅子太高了,挡视线。”章总给了个合情合理的原因。 “好。”白脸难以拒绝,把桌上的火锅和调料都撤了下去。 章总回应也快,一撤锅子就告诉白脸:“他纯粹是胡说八道。李玉是养心殿里的太监,他有什么必要和资格给莲心使绊子?他是瞒着莲心偷偷进去的,这事跟莲心本无关系,是王钦硬把她扯进来。至于王钦,他就算不通报也没有罪责,咸福宫的事本就不应该闹起来,事后真出问题,处置高曦月就行了,又不是军国大事,皇上明天还要上朝,睡不够怎么行?” 说起这事,还是高曦月的责任大。 “她根本看不出有病,那太医是不是被她买通了,帮她欺君?”章总很是怀疑。 白脸点点头:“如此说来,王钦倒是没错。” “谁说没错?”章总瞟他一眼,“王钦冒犯皇后的侍女,就是大罪!她还未出宫,便是皇上的女人,岂容一个太监毛手毛脚,还送镯子,他想干什么?娶宫女吗?他也配!况且他赶走惢心,也不是为了上朝的正事,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罢了,事前不愿意担责,等李玉把事情办了又怪他使绊子争权,心里只有自己,对皇上全无忠心,这种心思多的太监,就应该赶出宫去。” “李玉偷偷叫醒皇上,把功劳独占了,还不算使绊子啊?” “半夜把皇上叫醒,不记他仇就算了,还算成功劳?”章总反问。 白脸道:“皇上心悦如懿,虽然被迫半夜起床,但救了如懿,他还是开心的?” “他开心,后宫的奴才们知道吗?” “呃……” 章总冷笑道:“在咸福宫,弘历甚至不敢让众人发现他有多在意如懿,到了宫门口,第一句话还得先关心高曦月好不好。等他出来,和海兰迁宫相比,更让人在乎的消息将是高曦月被罚三个月不能伴驾。出了这种事,谁会觉得皇上心情好?” 白脸有点被说服了。 “看到李玉这样白闹了一通,换成朕是王钦,一定要大大嘉奖,好好鼓励,劝他多多犯错。反正王钦早看不顺眼李玉这人了。”章总道,“结果他干了什么?警告李玉,劝他悬崖勒马!要不是朕看了之前的情节,还以为这里的王钦是一番好意,严师炼高徒呢。” “您看问题的角度,总是这么刁钻。”白脸服了。 …… 严师王钦,狠狠瞪着他的高徒李玉,用标志性的沙哑嗓音严厉警告:“养心殿的事,皇上让我掌着,你就耐不住性子想爬上来了?有我在,你想都别想!” “奴才不敢!” “还不滚?” 李玉落荒而逃。 那厢的事闹完了,延禧宫又小闹了一回。阿箬将海兰那条青花瓷冬装洗干净了,挂在椅子上气愤地拍拍打打。实在太大声,如懿也没法装听不见,便问:“阿箬,你干吗呢?” “主儿身上冷,奴婢心里更是有气,贵妃竟然这样折辱您!”阿箬气鼓鼓走到床前向如懿抱怨,“主儿!您一定得想想法子,不能再这样受委屈了!” 如懿瞪圆了眼睛,在裹着她的被子里蠕动,重新裹紧自己,歪着头看着阿箬一脸看乐子的表情:“那依你看,我该怎么办呢?” 阿箬认真地想了想:“按奴婢的意思,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一定要好好争了这口气回来!论家世,乌拉那拉氏是出过中宫皇后的,贵妃只是包衣抬旗;论位分,贵妃和妃位就差了那么一截,哪天就冷不丁地越过她了;论恩宠,从前主儿与她平分春色,如今只要放出手腕来,好好笼络皇上,皇上就会常来延禧宫的。” 第89章 子女失和,多半都是老人无德 如懿轻蔑地一笑,嘟着嘴说:“你说的都没错,什么理都占上了,可是你也不能只看眼前的得失,我呢,不看一个人的长处可以带他飞得多高,我只看一个人的短处可以让他摔得有多重。贵妃行事鲁莽,动摇了圣心,有她的苦吃呢。” …… 白脸看完,无语了半天:“我尝试翻译一下……不行,翻译不了,我实在是不懂她说的话跟阿箬说的有什么关系?这简直是鸡同鸭讲!” “那朕来翻译一下。”章总笑了笑,“阿箬叫她去争宠,赢了皇上的圣心就能越过贵妃去了。她说她等着看贵妃倒霉就行。” 白脸更无语了:“那她可能要等很久了。” “看得出来。”章总道,“三个月不能伴驾,算什么处罚?何况弘历还顾及了她的面子情,只说是要她好好休养。” 换成他来处置这种毒妇,是铁定要出公文通传六宫的。 “只是,朕有点不明白,如懿的家世有什么比贵妃好的?就因为出过中宫皇后?可朝中没一个得用的人,她家族里的男人岂不全都是废物?于国于君无用的家世,也能叫好吗?在朕看来,还不如刚抬旗的包衣。” 章总说完还不解气,“她竟然还要用份例去接济家族!朕没给钱吗?” 撇去把乌拉那拉氏和那拉氏扯成一家人的问题,白脸倒是被章总提醒了一下:“家世很好,但家里没钱……这不是富察皇后入宫前的光景吗?那时候,富察皇后的阿玛李荣保没了,家里的兄弟全都年纪小,要靠伯父马齐接济,但马齐家里的人口也不少,能给予的帮助并不多,等到富察皇后做了您的福晋才好了起来……可,她家家世好又没钱是因为兄弟年纪小,如懿的亲爹不是还活着吗?” “她如何能与孝贤纯皇后相提并论?”章总戳不得这逆鳞,“如懿的家族,从上到下就是一批无能的虫豸,更不能与孝贤纯皇后的亲属比较。” 白脸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是既要又要,闹了笑话。” …… 同样感到不解气的还有忠仆阿箬。 她并未品出如懿神色里的古怪之处,仍旧站在她的角度替她难受:“可奴婢还是不解气!这么折磨主儿和海常在,才三个月不能伴驾……三年也不为过呀!” (章总:“可不是,这也能算处罚?”) 如懿突然笑了起来,看了床边的惢心一眼。 惢心也露出古怪的笑容。 两人交换眼神,显得一旁着急的阿箬像个小丑,而她们则共同拥有一个小丑没资格听的秘密。 (章总:“阿箬如此忠诚,为何这两人要故意将她排斥在外?”) (白脸:“也许是因为她并不是忠仆?”) (章总:“她还不是?平时她只顾着如懿的安危,甚至有点胆小怕事了,但到了咸福宫里,她不仅陪着她跪了一夜,还敢直面高曦月,有这样的勇气,难道还不算是忠仆吗?”) (白脸:“……您说得对。”) 至少到此刻,阿箬对如懿的忠诚,是日月可鉴的。 然而如懿却总是把她当成逗闷子的小丑,惢心也偶尔会对阿箬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以及嘲讽的笑容。 白脸想,也许是我先入为主了,知道阿箬日后会背叛,便觉得她做的事、说的话,全都不对。可当真如此吗?无论是如懿还是惢心,对待阿箬时总有一种懒得教她、懒得交流的态度,仿佛知道以后她会完蛋,所以此刻不需要细细用心,因为她不值得她们这样做。 “好了好了,今天晚上你也够折腾了,赶快回去歇。”如懿笑着赶人。 阿箬只好低下头:“谢主儿体恤。” 倒退着走了几步,转身拿起挂在椅子上的衣服,离开了寝殿。 屋内就只剩下如懿和惢心二人。 如懿盯着阿箬的背影,直到她出去才低头对跪在床边的惢心说:“惢心,今天晚上多亏你去禀报皇上,要不然皇上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 章总看得有点焦虑了:“这话为什么不能当着阿箬的面说?她一直误会惢心是躲在延禧宫里,瞧不起她,惢心自己不解释,如懿明明知道,刚刚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说,却不说,难道就是乐意看着底下人打来打去吗?” 白脸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您觉不觉得……” 章总立刻开口:“你是想说朕是这样,是?” “呵呵……” “朕知道,朕做过的事情后世人会有机会了解,所以可能对朕的一些举措不满意。但那时朕为了权衡,不得不做这样的事,何况谁会喜欢结党的臣子?但即使朕偶尔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不可能挑拨身边的后妃、太监或是宫女?这些都是伺候朕的人,有人还是朕的枕边人,如果朕将她们挑拨得互相乱斗,岂不是回到后宫也没有清净的日子了?” 章总不悦地说:“如懿又不需要面对朝中国事,阿箬是她的陪嫁,惢心是宫中拨给她的人,她愿意更在意惢心这也无妨,但何须故意挑拨呢?二人都是延禧宫的大宫女,是照顾她起居的人,应该相互亲近才能更好合作,为如懿办事。你看,在她的关照下,现在阿箬敌视惢心,惢心瞧不起阿箬,日后迟早要惹出乱子。” 白脸不由得点点头:“子女失和,多半都是老人无德。” “不错。”章总不知道这个梗,但望文生义,却觉得恰如其分,“如懿就像家中的主母,阿箬和惢心是她名下两个孩子,一个更加忠心,一个更有能力,一个好的长辈是该促成她们的亲近,而非将二人拉开。” “可惜,朕的话传不进电视机里,如懿与惢心已显然结成了铁板一块,阿箬恐怕很快就要被踢出局了。”章总叹了口气,同情地摇摇头。 他也救不了人,只能为阿箬长叹一声。 …… 电视机里的惢心却很高兴,因为她的付出得到了如懿的注意,也得到了她的看重。但她没有开口邀功,反而谦虚地说:“奴婢候在咸福宫外,看见主儿受辱,当然要去禀报。只是王钦公公把奴婢轰了出来,正好赶上李玉公公上夜,这才去禀告了皇上,否则事情也耽搁了。” 第90章 【第八集】她一直都这么自欺欺人地活着吗? “王钦哪是个好相与的?他只听贵妃和皇后的话。”如懿斜着眼睛,不悦地嘀咕。 “王钦不好相与,不过李玉不一样。”惢心放轻了声音。 如懿满意地抿唇一笑:“这就是你比阿箬细心的地方,言语不多,眼睛却落在了实处。” 听到这句称赞,惢心连忙跪好,直着腰规规矩矩地谢恩:“奴婢出身寒微,是主儿心疼奴婢,把奴婢一路抬举到了今天,奴婢没什么可说的,只有一心一意护着主儿,伺候主儿罢了。” 如懿面带无奈之色,靠在床柱上,伸出一根翘起的尾指扣着被子,免得它松开。边笑着说:“阿箬机灵,但嘴……太快。你心思安静,就当给我多长一双眼睛,多顾着些。” 惢心忙笑着说:“主儿放心,奴婢定不会辜负主儿的期许。” 如懿又笑了,略微点了点头,俏皮地说:“睡。” 镜头拍了下延禧宫的宫门,便切到了海兰那头。 吹熄烛火后,屋子里十分阴森,比刚刚暖黄色的养心殿还吓人。 (白脸:“怎么一天到晚地放鬼片。”) (章总:“鬼片是什么?”) (白脸:“等您看完这些,我一定给您播个厉害的,保证满足您的好奇心。”) 海兰睡在床上,闭着眼睛,周围的声音却还如在咸福宫时。 “别打了!别打了!” “别打我们主儿!” “打我们!” “姐姐!” 海兰做了一个很长、很深、很冷的噩梦。然后—— 本集完。 【第八集】 章总每每看到新一集的数字都感到不可思议。 “才第八集?” “看这种戏,时间就是过得特别慢的。” …… 本集开头,并没有交代海兰做完噩梦以后是何表现,而是直接来到了第二天。雪没有停,但紫禁城的屋顶却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白,令章总想起剧里昨晚那干干净净的地砖。 不断提醒他,这是戏,不是真的。 “接下来是什么呢?”章总刚问完这句,便见到有人来到延禧宫作客。等他看清这位客人的相貌,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是借过皇帝名头被他记心账的苏绿筠。 “怎么是这人?” “她是如懿和海兰的朋友呀。”白脸提醒,“如懿关在重华宫的时候,只有海兰和苏绿筠露出了担心的表情,您不记得了?” “朕想起来了。”章总点点头,“难怪在请安时她们会坐在同一排,原来是关系好。可既然是朋友,怎么现在才来延禧宫拜访呢?是听说了海兰的事吗?” 白脸道:“也许是之前剧情懒得交代,全围绕着女主的故事线了,别的角色就只好到需要的时候才出来,苏绿筠这是第一次进主线,不过,我记得她之后戏份很重。” “记得?”章总眯起眼睛,“你好像说你没看过这部剧?” “我真的没看过,最多是看过一些评价它的文字和视频,至于正片,这也是我第一次看,有些剧情我比您还惊讶呢。”白脸差点秃噜嘴,把阿箬以后会变坏这事给章总剧透了。为了章总的观剧心情,他一般会尽量保守秘密,以便到了那个情节的节点,刚好引爆。嘻嘻。 …… “给娴妃姐姐请安。”苏绿筠又是穿了一件绿衣服来了。 但跟如懿的古旧绿衣比起来,苏绿筠身上的绿要更鲜艳些。 “你怎么来了?”如懿翘着指头请苏绿筠落座。 “原本是想过去看看海常在,听叶心说她还睡着,就先过来瞧瞧你。昨儿夜里这么一闹,谁都听见了,可是谁也不敢出头。”在苏绿筠说话的时候,她的贴身侍女可心就抱着她的披风,安安静静在旁边站着。 (章总:“谁都听见了……谁都听见了?”) (白脸戳戳他:“她们住的紫禁城不隔音,和您住的不一样,别计较了。”) 苏绿筠接着说:“福祸相依,海常在搬离了咸福宫,也算是这罪啊她没白受,只是娴妃姐姐你,何苦去撞那咸福宫呢?” 如懿眨着眼睛说:“海兰受委屈,我看不得。” “海兰是冤屈,可是这事若再查下去,谁都不好看,所以皇上还是给贵妃台阶下了。”苏绿筠说。 (章总:“海兰还没醒,苏绿筠就连弘历给高曦月下台阶也知道了?咸福宫是筛子吗?”) (白脸:“也许是延禧宫或者帝后那边的人透露的。”) (章总:“延禧宫的人哪有空去跟苏绿筠传消息?她不过是个嫔,要是连帝后那边都愿意把深夜发生的事第一时间送到她宫中,这件事就更可怕了!”) (白脸:“那我想个辙,我觉得,是她们紫禁城不隔音,纯嫔趴自家宫里墙砖上听见的。”) (章总:“……那也太不隔音了?”) 对苏绿筠的话,如懿点点头,比较赞同。 但她很快抽了抽鼻子,又抬起食指,抵着鼻基用力吸了一下。 章总气得大喊大叫。 “手帕手帕手帕手帕!海兰是不是跟她学的!” 这时候他相信苏绿筠和如懿、海兰是朋友了,因为见到这一幕,苏绿筠不仅没有任何嫌弃,反而习以为常,也没有要拿出自己的手帕借给如懿用用的意思。她反而关心道:“倒是你呀,你看看,头晕鼻塞的,应该点一些醒神的藏香,这沉水香太清淡了,又黑黢黢的,整个宫里呀,也就你喜欢用。” “哼哼哼,哼~”如懿笑得哼哼唧唧的,欣悦地抚上了摆在面前的沉香木,“我就是偏爱沉水香的味道,沉香如定石,如果心能像沉水香一般,外边再纷乱,也就不怕了。” 苏绿筠无奈地一笑。 (章总深深地叹了口气:“她一直都这么自欺欺人地活着吗?”) ——什么都不做,坐在家里,天上会有金子和荣宠自动砸在她头上?她以为她是弘曕? 章总道:“和她相比,努力的白蕊姬显得更可爱了。” 虽然没能立即见到白蕊姬,但镜头切给了“大白蕊姬”高曦月。 第91章 小人结党,君子排挤 茉心正给她揉着肩膀,高曦月时不时哼哼一句,茉心便放轻力道。 金玉妍就是这时悄无声息地进来了,但这回有咸福宫的宫人领进来,因此没让高曦月又受回刺激:“主儿,嘉贵人看您来了。” 章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以高曦月的性格,她能不怪金玉妍出了馊主意,害她倒霉吗? 谁知高曦月回头,居然是疑惑的情绪,连一丁点针对金玉妍的愤怒也没有。 金玉妍笑嘻嘻地走进来:“贵妃娘娘,嫔妾给您带了咱们玉氏上好的山参,给您补身子用。” 高曦月转过身来坐好,“嘉贵人有心了,快来坐。” “谢贵妃娘娘。” 金玉妍一坐下来,便发现高曦月的表情呆呆的,好奇地问:“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一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本宫就生气!”高曦月便是有气,也是冲着延禧宫去了,竟然半点没提出主意的金玉妍。 章总都忍不住对高曦月另眼相看了。 她竟然未曾迁怒。 “哎呀,本想着昨天来凑个热闹,看看海常在的笑话。后来得知皇上来了,得了,我这也不敢来了。不过话说……这皇上怎么也不向着您了?”金玉妍三两句话就挑拨起来,没带枪子,这人好像就没有开腔的意义了似的。 高曦月当然不肯认输服气:“皇上那是心疼本宫!才将那个海兰赶了出去,倒是便宜了那个小蹄子,去和娴妃沆瀣一气。”一生气,茶碗往旁边一放,茶也不喝了,撑着头发呆。 金玉妍悄悄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见状又撩拨道:“贵妃娘娘这是弄巧成拙了,皇后贤德,即便在旁也不会帮腔的。”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见高曦月没有接上这话说琅嬅的不是,便立刻继续说道:“得了,一个常在,时日还长,还怕日后处置不了她吗?倒是您的寒症,要不要紧呀?” 高曦月撑着脑袋,无所谓地说:“一点寒症,原本也没什么。” (章总总算抓住了这个女人的又一个黑点:“瞧!这还不是装病?哪有什么寒症,这人分明是胡诌欺君!”) (白脸道:“后宫里的女人,欺君的还少吗?大家都这么干,也就不算什么了。”) (章总震惊:“大家都这么干?”) 她委屈地说:“只是未出了这口恶气,皇上还不许我三个月伴驾……想起来本宫胸口就疼。” “您打了海常在,折腾了娴妃,也算是出了口恶气了,胸口闷什么呀。”金玉妍边说边笑。 “你还笑本宫!还不是你出的主意!”高曦月居然没忘了这事,抓起一颗橘子丢金玉妍。 …… 看完这一幕,章总诧然:“朕还当她是脑子小,不记得了,原来是自己包揽了这事,没有怪罪出主意的金玉妍。” 白脸问:“是不是觉得,这种有担当的样子很像您呀?” “……” 章总不说话。 一方面他确实从高曦月身上看出了一点自己的特质,偶尔也会让他想起一些故人,可是高曦月残忍冷酷,肆意妄为,以贬踩低等妃嫔取乐,要他承认慧贵妃似他,就像剜他心口的肉一样难受。这种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的感觉,倒是又与高曦月此刻的烦躁类似了。 “少演点高曦月那边的情节!”章总不高兴,“一帮坏人,总演得一副寻常人模样作甚?” 白脸道:“万一人家觉得这是体现了小人结党作孽的昏恶之相呢?” “就这段?”章总品了品,“昏恶之相,着实不显。” 他看完这段情节,只感觉到高曦月敢作敢当,不迁怒同党。 “哦,那就糟糕啰。”白脸云。 …… 如章总所求,镜头回到了好人如懿这。 苏绿筠还没走,估摸着是想见一见海兰。 “纯嫔娘娘。”惢心抱着衣服前来禀报,先和苏绿筠请了安,然后转而面向如懿说道,“主儿,海常在醒了。” “那我过去瞧瞧她。”苏绿筠笑着询问如懿,她是延禧宫的主人,苏绿筠又在此处作客,要起身自然得问一声。如懿自无不可。 可惢心却叫住了她。 “纯主儿。”惢心低着头,沉着脸说,“海常在怕是不太肯见人。” 苏绿筠面露疑惑。 惢心接着说:“大白天的也拉着个帘子,躲在被里一动也不动的。” …… 章总十分迷茫:“朕还以为这是海兰或她嘱托叶心让你转告的,结果是你自己观察的?海常在心情不好,你就替她回绝朋友的探望?” 他真是搞不懂这里的后宫,怎么都是婢女替主子做主? 咸福宫那边宫女直接放人,不用问高曦月就带人进来;延禧宫这边宫女替主子拦人,不用问主子就替她说不想见客——这还不是她自己的主子,是别人的主子!海兰住进延禧宫,她就把海兰视为如懿的所有物了吗? 白脸对惢心还是有些好感的,见章总不喜欢,替她圆全着说:“她也是一番好意,况且这也不算回绝,她只不过是说海常在‘不太肯见人’,如果苏绿筠非要去,她也不会再阻拦了。” “你也说了,一番好意。”章总嗤笑道,“苏绿筠非要去,岂非是不怀好意了?” …… 果不其然,苏绿筠的脸上变得颇为尴尬。 她不好意思地对如懿说:“那,等她好些了,我再来瞧她。” 如懿仍旧是一样的态度,淡淡点头:“也好。” “姐姐,我就不打扰了。” “好。” 苏绿筠扶着可心的手起来,向如懿行礼后方才退下。如懿坐着,只略微点了下头,就像当初在御花园同琅嬅道别时一样漫不经心。等苏绿筠走了,如懿抬起右手又摸了摸鼻子,还是不愿意拿出手帕用,只伸出左手交给阿箬,扶着她缓缓起身:“我们去看看海兰。” (章总冷笑:“海兰不是不太肯见人吗?”) (白脸道:“这是自己人,自然不同。”) (章总又问:“那么苏绿筠又不算是她们的朋友啰?”) (白脸:“嘿嘿。”) (章总:“朕懂了,搞排挤呢。”) 第92章 忍又不争的人,哪有什么以后 果然,当如懿提出要去探望海兰后,惢心就一句话不说,上来扶她。 这不由得令章总怀疑,惢心刚刚的大胆阻止,会不会是如懿的叮嘱,否则以惢心的性格,哪有勇气突然和一位嫔妃对着干? 如懿大约是很不舒服,边走边抚着胸口顺气,五根指头本就张开了。但因为末尾两指戴了护甲,便更加刻意地翘了起来,像畸形一样挂在三根正常的手指头后头。她边走边随意地说:“我觉着叶心一个人伺候不够,内务府拨来的人又不敢用,再也不能出一个像香云这样的。” 惢心笑着开口:“主儿放心,奴婢已经拨了咱们宫里的泽芝过去了,那丫头老实,是咱们在潜邸里用老了的人了。” 阿箬不乐意听惢心说话,立刻开口:“光惦记别人那里有什么用?主儿,叫奴婢说,香云平时不言不语的,一被人收了去,立马就能张嘴咬自己的主子,咱们宫里绝不能出这样的人。” 如懿对她这个提议倒是十分赞同:“咱们宫里除了你们俩和三宝,其余的人都要仔细留意着。” “那是!”阿箬得意地掀起了通道的门帘,“奴婢会仔细防查。” 再进门,就是海兰如今的住处了。 惢心说的泽芝已经到了,正在屋里端着托盘候着。叶心则跪在床边,哄着海兰:“主儿,奴婢把药给您端来了,赶紧喝了。”只是苦劝无果。见如懿来到,叶心立即起身让到一边。 海兰蜷缩在一角,靠着床柱,被子裹在身上,盯着床里头发呆,谁也不理。 如懿上手就摸,把海兰吓了一跳。 她笑着说:“是我,海兰。” “姐姐,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海兰瘪着嘴,眼泪慢慢流了下来,“我觉得我都没有脸见人了。” (“因为她们是坏人,存心要害你呀。”看着海兰哭得楚楚可怜,章总又忍不住心疼,“是弘历不对,若是朕,定能为你做主。”) 如懿眼神忧虑:“事情已经过去了。” “没有过去,我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看到好多眼睛在看我。他们在看我赤足受罚,他们在看我被诬陷偷窃,还有看我衣服被扒开……”海兰泪眼婆娑地扑向如懿的怀抱,紧紧地抱着她,“那么多的奴才,全都盯着我瞧!” “海兰。”如懿缓缓推开她,温和地说,“海兰,咱们现在在后宫里,过一天就得明白一天啊。” “可我就不明白了!她们为什么要这样?”海兰啜泣着问道。 如懿平静地说:“活在宫里的人,什么没受过?什么招使不出来?昨天晚上那盆冷水浇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恨极了,可是恨有什么用呢?人人都以为我在咸福宫受了委屈,我就偏不委屈!忍不过的事情,咬着牙微笑着先忍过去,之后再想办法,你要是真当回事了,别人就把你当笑话,你要是提起精神来不当回事,没有人可以奈何得了你。” …… 白脸脱口而出:“有意思,这不就是说的……” “什么有意思啊?”章总问。 “我先卖个关子,免得破坏了您的体验感。”白脸笑嘻嘻地问章总,“您觉得如懿这番话有没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章总反问。 白脸疑惑地说:“可我觉得,她这番话说得挺对的呀,别人想看你笑话,你就偏不让别人看你的笑话,让那些踩你的人达不到目的,不是很好吗?” “然后呢?以后呢?躺平了,让踩她的人踩得更舒服点?”章总嗤笑一声,“这种话,让白蕊姬说,让高曦月说,都比如懿说得有用。别人的忍耐,朕相信只是一时的,如当年韩信胯下之辱,是为了以待来日。但如果他没有建功立业,那么一时低头就真的只是害怕、怯懦、胆小怕事罢了。” 他指了指电视机:“如懿就是这样的人,她只会吸取‘自己人’的牺牲,成全她忍耐不争的美名。不过这种美名,敌人可不会看重,她讨好的太后,忍耐的高曦月,哪个有把如懿放在眼里了?她所得到的一点点好处,也只是弘历心疼她才给的。不是她争到的,更不是她等来的,而是弘历给的。若是弘历不想给,她等不等都没用。一个从来不敢争的人在这儿说什么忍……还不就是自欺欺人?” 白脸恍然大悟:“我差点就被她说服了!” “要较真的话,这段话的道理没错,但不能佐服她的不争理论。忍又不争的人,哪有什么以后,她现在依赖的全是弘历时不时的‘不忍’,幸好这话不是对弘历说,若是弘历也忍了,如懿就什么也没有了。”章总不屑地说,“朕倒希望弘历也能忍一忍,让朕见识一下,什么都没有的如懿,怎样做好人?” 他没有询问赤足受罚和浇冷水是怎么回事。 这段剧情是拍了又剪掉的,结果剪掉了拍摄片段却没有剪掉台词里提及的内容,但章总可不明白“剪辑”和“失误”是怎么回事,他很担心这两件事是昨晚咸福宫里演过的他没细看,忽略了,万一提醒白脸,那他岂不是要把那段众人齐发癫的情节重看一遍?所以章总故意忽略了这两个问题。 …… 如懿这样的心态,很难有人愿意学习。 即便是视她为天的海兰,在刚刚做完两重噩梦醒来后,也无法接受这种安慰。 她不断摇头:“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姐姐。” 三宝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主儿。”他跪下来行了个礼,接着说,“皇上宣您,即刻去养心殿见驾。” 如懿扁着嘴,又看向海兰,只是阿箬开口打断了她的念头。 “昨儿夜里,主儿受足了委屈,皇上一定是宣您去养心殿好好安慰几句呢。”阿箬是屋子里唯一笑得出来的,她还没有及时从如懿受宠的幻梦里走出,相信弘历宣如懿去养心殿,就一定是好事一桩。但连如懿自己都不信。 第93章 抢功劳抢到皇上头上来了 她问三宝:“可是说有什么事吗?” “来传旨的小太监面生得很,只是说有急事,宣您赶紧过去。” “我知道了。”如懿回过头来,捏着海兰的手说,“海兰,我该说的都跟你说了,我昨天晚上可以救得你一次,不见得以后都可以救你,你自己思量思量。” (章总:?) 章总倒回去又看了一遍,以免是他看错听错,冤枉了她:“海兰是弘历救的!何时是她救的了?这里怎么又一个跟皇上抢功的?阿箬都知道她去了咸福宫没用,事实上也确实没用,高曦月一下令,太监就敢上手抓皇上的妃嫔,差点连她都要跟着海兰一块儿挨打了!若不是弘历及时赶到,海兰必死无疑!” 白脸偷笑:“要不怎么不敢让苏绿筠进来呢,屋里都是如懿的人,叶心也只敬服她,还不是随便她瞎说?今日在海兰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来日海兰得以命相报。” 章总很不高兴:“凭什么?海兰要报恩,怎么不报给皇上?” “皇上富有四海,不需要一个小小常在的债,但如懿需要呀。”白脸拍拍他的胳膊,“皇上,如懿做了这么多无用功,不就是为了今日收网嘛,您也不能让她白干活,是?” “如懿凭什么偷弘历的救命之恩?”章总一点都听不进去,唰唰又记了一笔心账。 抢功劳抢到皇上头上来了!这是章总最忌讳的事。 如懿是以废后作为原型所塑造的角色,本来基础就高,又做了许多犯他禁忌的事,现在居然连贪天之功都干了,瞬间一跃而升,成为章总心中最讨厌的角色,高居其上,远超苏绿筠。 “朕要是能跳过后面的剧情,第一件事就是跳到她死了再看。”章总道。 白脸嘿嘿一笑:“您想得真美。” …… 偷完功劳,如懿又吩咐叶心:“伺候海常在把药喝了。” “是。”叶心和泽芝双双答应。 如懿伸出手,越过阿箬,扶住了惢心走出这小小的寝殿。 换上披风后,也只领着惢心来到养心殿。 正殿外,李玉跪在雪里,瑟瑟发抖。 如懿上前问道:“李玉,怎么了?” “娴主儿,奴才做错了事……”李玉声音虚弱,跪在一堆碎瓦片上,“……受罚呢。” “怎么罚得这么重啊?这瓦片子最疼了!”惢心皱着眉头。 如懿严肃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玉小声说:“娴主儿,您别问了,左不过,是师父惩罚奴才呢……娴主儿,您快进去,这儿太冷了。” (章总:“师父惩罚奴才?”) 白脸点头:“啊,我也听见了。” 章总道:“他的师父……是王钦吗?” “应该是,看着李玉上头也就王钦压着了。”白脸道。 “又是那个狗奴才乱罚人!”章总不悦,“还罚到皇上的养心殿来了!在养心殿的门口扔一堆瓦片是什么意思?叫李玉跪在这儿是什么意思?他手还能伸得这么长,在皇上的寝宫里惩罚奴才了?” 白脸已经习惯了章总清奇的角度,还顺着他的思路继续推测:“是哦,罚完了李玉,这些瓦片要是没捡干净,皇上又急着出门,一脚踩上去,要么脚疼要么脚滑地溜倒……砰!摔死了,算谁的?” 章总斜瞟他一眼:“你说话是越来越自在了?” “嘿嘿。” …… 看李玉这么可怜,惢心和如懿都面露不忍。 如懿更是大发慈悲:“跪完了来延禧宫一趟,让惢心给你备药。” 李玉惊呆了,看了惢心一眼。 惢心轻轻点头。 李玉便低下头去,沉默地谢过如懿。 惢心扶着如懿踩雪走上台阶。 (章总:“他膝盖和腿都跪烂了,不能让惢心把药送到他的住处去吗?宫女去不得,请托别的太监也不行吗?她要是真心助人,也该替人想想,从养心殿走到延禧宫拿药,再走回他的住处,这腿没废也该废了。”) (白脸:“嗨,大好人娴妃纡尊降贵救人,李玉感恩戴德就够了,怎能再要求她填充细节呢?如此贪心,可会被划拨到慧贵妃那种坏人堆里去,那就要大祸临头喽。”) 等如懿踩上宫门口大理石铺的平整地砖,王钦便从里头急匆匆跑来迎接,迅速打了个千儿后说:“娴妃娘娘来了,赶紧进去,在这儿怎么还跟奴才说上话了。” 见“师父”到了,如懿索性当面责问:“李玉好好的为什么要跪在那儿?” 王钦笑嘻嘻地说:“他呀~他是伺候皇上,上的茶热了几分,都烫着皇上了!您说能不受罚吗?娴妃娘娘,咱还是里边请,这下贱人的事,您就甭操心了,请。” 如懿盯着他的脸,缓缓道:“说得也是,都是下人,又有谁和谁不同呢?” 王钦面色一变。 如懿得意地一笑,进了正殿。 (章总:“剧里这个紫禁城是不是天天存了一堆开水,就等着泼主子脸上?朕还以为王钦无事生非,李玉真敢给弘历上热水?水烫不烫,李玉自己没有知觉吗?如懿也是,当初非要给太后喝滚烫的汤,她自己手端着汤碗都能烫伤的玩意,居然敢往太后手里塞,难怪她心疼李玉,原来是见到了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白脸忍笑:“是,各位皇上后妃在如懿传里想好好活着是挺难的。”) …… 王钦率先进去通传:“皇上,皇后娘娘,娴妃娘娘到了。” 如懿一进去就带着惢心跪下了:“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和平时的请安比起来,这次的礼仪跟在太后面前时一样规矩,可见她的心思。她并不觉得自己来养心殿是受宠来了,何况今日琅嬅也在。 “起来。”下令的是琅嬅。 “谢皇后娘娘。” “快坐。”琅嬅指了个位置,如懿旁边还有个多的空座,显然还有客人没到。 如懿一坐下就赶紧咳嗽了两声。 她主动暗示皇上自己昨晚有多可怜,弘历也没让她放空招,立刻提起了昨夜咸福宫的事,问她和海常在好不好。如懿和平时一样谦虚地说自己没事,然后抬出海兰,说海兰被吓坏了,脚上的伤也需要好好休养。弘历搪塞道,叫她多费些心,让海兰早日想开,不要再想过去的事了,如懿也嘟着嘴答应:“臣妾会好好看顾海常在的。” 第94章 白花丹局 套路走完,弘历扭头看向琅嬅:“皇后说。” “玫答应已经有五六日不肯面圣了,今日午膳过后,玫答应找到臣妾,让臣妾看了看她的脸……臣妾一时不知该如何定断,所以,只好带她过来见皇上。”琅嬅扭过头去,“素练,去请玫答应过来,有什么委屈,让她自己说。” “是。”素练下去了。 等待途中,琅嬅也顺便解释了一下为何如懿被邀来养心殿:“皇上,这玫答应一直哭哭啼啼的,臣妾想着,当日玫答应被掌掴的时候娴妃也是亲眼看见的,又送她回了永和宫,所以,才请皇上急召娴妃过来,也请皇上,先看看她的脸。” (章总点点头:“皇后处事公道。”) 有什么话,自然是让苦主自己禀明为好,免得一条舌头传了另一条舌头,中间传变了调也不知道。 白蕊姬显然早就来了,只是为等一个契机才登场,琅嬅刚说完话,她便来到正殿,直挺挺地跪下:“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娴妃请安。”今日她穿着一件粉裙子,戴着面纱,更添了几分可怜样。 “起来。”下令的是弘历。 “谢皇上。” 弘历不解地问:“这是怎么了?便是掴了两掌,这些日子也该好了呀。” (章总:“是四掌,朕数过了。”) 白蕊姬红着眼睛,缓缓摘去面纱—— (章总:“嘶~~!”) 她左脸上,赫然有一块惊悚的伤疤,显然是一整块肉都烂掉了。 如懿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弘历也忍不住坐直了,盯着她的脸仔细地看。看完,弘历严肃地问:“为何越来越严重?” 琅嬅道:“这断不是掌掴造成的,定是用错了什么东西,或是自己没有忌口。” 白蕊姬颤抖着重新将面纱挂上,委屈地说:“臣妾爱惜容貌,不敢破了面相惹皇上不高兴,得罪了贵妃是臣妾的不是,挨了打,臣妾也受着,只是,臣妾已经清淡饮食,按时用药了,可……脸还是害得越来越厉害。臣妾心里又慌又怕,不敢面见皇上,只得向皇后娘娘申诉。” “臣妾也问了伺候玫答应的人,都说她这几日饮食十分注意,就连用水也特意用了消肿化瘀的薏仁水。”琅嬅道。 掌掴导致受伤,但只要治疗得好,绝对不会造成烂脸;清淡饮食、按时用药,连用水都十分小心。去掉了所有正常原因,剩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人下毒。 (章总:“是太后。”) (白脸:???!?!?!!??!) (白脸:“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章总:“她那毒药多,一说下毒,朕只能想到她。”) (白脸尴尬地笑了笑:“原来如此。”) (章总:“朕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听啊。”) (白脸:“哦,呵呵。”) 看到白蕊姬这可怜样,特别是她重新戴上了面纱,只看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弘历便忍不住怜悯道:“你用的是什么药?” 白蕊姬含泪说道:“太医院拿的药。” 素练立刻转头,面朝向她,虽未有直视她的面容,但明显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听。才过几天,素练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她给白蕊姬送过药,换言之——白蕊姬说的事情,与她密切相关。一个不小心,她是要背锅的。 “说是贵妃打了臣妾,也愿息事宁人,所以特意送了药来,略表歉意。”白蕊姬委屈地说着。 “药你带了吗?”弘历是唯一认真尝试解疑的,他不知这药与皇后、贵妃、娴妃三人都有牵扯,故而问得直白,没有别的心思。 白蕊姬看向自己带来的婢女俗云,俗云从袖中取出药膏,交给素练。素练拿到了药,立刻打开嗅了嗅。她没有再将这盒药膏交给弘历,而是直接禀告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这药是奴婢去太医院取来的,确是这个没错。” 拿药记档,这都是上了档案的事情,素练没有必要说谎,药确实是她拿的,推脱不得,她刚刚特意打开闻了一下,也是为了确定药膏没有遭到更换。 琅嬅也点头道:“当日臣妾也在,为了六宫和睦,是臣妾劝贵妃送药给玫答应,也是臣妾让素练以贵妃的名义去取的药。” (章总:“药没换过又不代表药没问题。”) 弘历也是这么想的:“王钦,方才齐汝替朕诊过平安脉,他还在吗?” 王钦忙说:“回皇上,齐太医现在正在偏殿给皇上拟冬日进补的方子呢。” 弘历瞥了琅嬅一眼,对王钦说:“让他过来,看看这药有什么名堂。” “嗻。” (白脸:“皇上,弘历和您的想法一样!”) (章总:“正常人都会这样想。”) (白脸:“那现在弘历难得正常一回,总值得夸了?”) (章总:“做个正常人也值得夸?那朕夸他会说话好不好?”) 延禧宫中,叶心端了个碗来到床前。 章总原以为是海兰不吃药,重新热了一碗,结果是吃的。 “主儿,喝点粥。” 海兰侧躺在床上,不想动弹,只抬起眼皮问她:“姐姐呢?回来了没有?” 叶心道:“主儿,娴主儿才走没多久,您别着急。” “去了好久呀……”海兰忽然爬起来,一头黑发如流瀑般泄下,披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尤为可怜,“你说,会不会是皇上因为昨晚的事怪罪姐姐了?” “主儿,您想多了。” 海兰不肯放弃:“叶心,你去帮我看一看。” “主儿……” “快去呀!” “是。”叶心只好把粥放在桌上,默默走了出去。 (章总很心急:“那碗粥好像没冒热气,可以先塞给海兰嘛。”) (白脸问:“您关心的角度……总是这么奇怪。”) (章总道:“人总不能不吃饭呀!一直不吃饭,不死也死了。”) 养心殿里,还在查案。 齐汝来了,将药膏打开,用手取了一点检查,又拿到鼻子底下嗅。等他检验完毕,向弘历禀告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这药是出自太医院的御药房,这没错。只是被加入了白花丹。” 第95章 你要是这样污蔑本宫,本宫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花丹? 这次相当耳熟,是个章总在台词里听了很多次的高频词汇。 (章总没费多少工夫就想起来了:“是那个烂香包!”) (白脸:“哪个?”) (章总提醒他:“海兰缝得好,就让海兰缝。”) (白脸恍然大悟:“哦~~那个烂香包!”) 弘历问齐汝:“这药到底做什么用?” 齐汝沉声说道:“这白花丹是产自南方的一种半灌木药材,一般的情况不会单用的,因为它有毒,尤其是皮肤接触以后。” 毒字叩人心。 弘历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白蕊姬也即刻呜咽出声:“皇上!臣妾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竟叫素练拿这样的药来害臣妾!” (章总脱口而出:“是你自己往药膏里混了白花丹!还敢攀扯皇后!”) 从富察夫人与素练的对话中,章总可以得知,素练绝不是个好人,也一定已经做过了坏事。可现在白蕊姬却直接暗示是琅嬅指使素练拿药暗害她,这可就大大戳伤了章总的玻璃心。 在他心中,即便这个富察琅嬅是赝品,也不是什么原创角色能随便碰瓷的。 章总恨不得灵魂出窍,附体这个假弘历,以保护琅嬅名誉。然而电视机神圣不可侵犯,更别说他压根没学过灵魂出窍和灵魂附体,只能妄想一下罢了。 当白蕊姬说出那句话时,所有人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素练震惊又惶恐,如懿愕然,琅嬅也立即望向弘历,马上带着素练离座跪下:“请皇上明鉴,药虽然是臣妾让素练送去的,可若是臣妾做下这般天理不容的事情,臣妾就不会带着玫答应来养心殿,一定是百般阻挠才是!” 琅嬅的辩解极为果断,也是理据充足。 弘历看了如懿一眼,低头想了想,对她说:“皇后先坐。” “谢皇上。”琅嬅这才坐了回去。 (章总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 “皇后贤惠,朕的心里有数。”弘历瞥向下方,“但这素练……” “皇上明鉴!当日是奴婢亲自去取的药,也是奴婢亲自送给玫答应的,可奴婢万万不敢往这药里掺和别的东西呀……哦,对了!”素练想起一事,顾不得别的,慌忙捋开自己的袖子,露出了胳膊,“当日奴婢正好手腕有伤,太医们便指点着奴婢用这钵中的药取了一些抹上,说是有止血的功效。奴婢抹上之后,也并无异样啊!” …… 章总断案欲发作:“当时用了没事,又不代表你用的就是白蕊姬这一盒。” 白脸忍不住跟他辩:“素练说了,是太医指点她用这钵中的药取了一些抹上,那就是用了白蕊姬的药膏,而且太医们可以给她作证,那就说明她用过白蕊姬的那盒药膏,没有问题。” “难道不能更换吗?”章总说完就自打脸,“哦太医院有记录……不对啊,她居然用白蕊姬的药膏?那给白蕊姬的,不就是一盒用剩下的?” “您管是不是剩下的,反正人家是清白无辜。”白脸自得道。 他觉得他赢了。 章总却畅然笑道:“谁说她一定是清白的?要是有心害人,也可以偷偷从宫外带进来,预先准备着。何况,白蕊姬那么轻佻傲慢的一个人,素练敢给她一盒用过的?盒子里的药膏取用过,就会留下痕迹,除非她有办法抹去,但既然能抹去,她自然可以出太医院后找个僻静处偷偷给药膏里加白花丹再抹去痕迹,若无其事地交给白蕊姬。如果连有痕迹也不在乎的话,那就更简单了……算了,把素练扯下水也麻烦,就当她是解释清楚了!朕不想计较了。” 为了富察琅嬅,章总觉得,不用那么死咬着素练也可以。 白脸无语半晌才道:“人家剧里的皇上本来也没有计较。在关爱皇后这方面,这一局,好像是人家弘历赢了哦!” 章总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接着看!” …… 素练一番辩解,如懿瘪着嘴一脸严肃,弘历却没有打断。 肯让她接着说,便是给机会了。 琅嬅连忙催促素练:“当时擦着没事,那素练,你再细细想想,那日去的路上还有谁碰过这个药膏没有?” 素练慌忙说:“再没有了!奴婢一路赶着送去,到了永和宫,就只有娴妃娘娘在那儿!奴婢送了药便回来了。” 如懿眼神震动。 (章总冷笑一声:“你等,你一句话也别说了,你就等着别人放过你。”) 忍字诀有没有用,他也是真心好奇:是忍字诀先上感动天,还是如懿先不再忍? “是啊,那日素练送了药来,娴妃娘娘陪臣妾坐了会儿也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探视过臣妾。”听到白蕊姬凄楚的声音,弘历将怀疑的目光由白蕊姬脸上转到了如懿的脸上。她含泪道,“啊……臣妾想起来了,那日娴妃娘娘的确打开过这瓶药膏……” 如懿急了:“玫答应,本宫那天打开那盒药,是好心想帮你确认是不是消肿祛瘀的药,而且也是你让本宫留下来帮你查看的。” 白蕊姬却愤怒地站了起来:“敢问娴妃一句,那日除了您还有别的人有机会触碰这瓶药膏吗?嫉妒之心人人有,嫔妾也知道,自从承蒙皇上恩宠,便被人觊觎陷害,不曾想……那个人竟然是娴妃娘娘!” 如懿严肃地嘟着嘴:“玫答应,本宫当日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你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你要是这样污蔑本宫,本宫不知道该说什么。” …… 章总一直愤怒且无语地听着如懿和白蕊姬的对话,直到如懿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句,他突然没来由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脸:“哈哈哈哈哈哈您为什么笑啊哈哈哈哈哈……” 章总:“哈哈哈哈哈朕也不知哈哈哈哈哈……就是好笑哈哈哈哈……” 章总一直在笑,根本没停过。他甚至没来得及按暂停,但笑得太专注导致接下来的剧情啥都没看清,笑够了还得灰溜溜再把视频倒回去重看。 第96章 精奇和嬷嬷 白脸突然蹦出一句:“你惹如懿你算是惹到棉花啦!” 章总:“哈哈哈哈哈哈哈别说了哈哈哈哈哈哈……” 又倒。 如此这般,好不容易重新看这段剧情时,章总已经笑得没有力气了,虚弱地瘫在沙发上,只抬起一颗头盯着电视机。他尽量把剧情卡在如懿说完那句话以后,免得看一次笑一次,跟鬼打墙一样反复重来。 …… 剧中人倒是没有出戏,白蕊姬的情绪拿捏得很好,又委屈又难过,只想让人给她讨个公道。皇后娘娘她是不信的,她能依靠的只有皇上:“皇上!臣妾受此侮辱,娴妃脱不了干系……还请皇上明察!”见单用嘴恳求没用,白蕊姬便痛快地跪了下去。 可即使如此,弘历也只是抬眼瞟她,不发一言。 皇上不开口,事情就僵持在这里。因此,暂且脱罪的皇后就得站出来主持大局,她看着弘历,对他说道:“皇上,既然闹出这样的事情,又伤了玫答应的容颜,臣妾不得不彻查了。且忌妒是后宫嫔妃大罪,又这样暗中伤人,是后宫管教不严,乃是臣妾的罪过。” (章总:“对对对对……不对!”) 彻查,他支持; 忌妒是后宫嫔妃大罪,他支持; 此举是暗中伤人,他支持; 说后宫管教不严,是皇后的罪过,他则大不支持。 白脸注意到琅嬅说前几句时章总十分激动,仿佛切身体会过似的,不由得问道:“皇上是有心事?” “没有!”章总一边否认一边对如懿咬牙切齿,“把她抓起来仔细审问!弘历,这回你就没有必要亲自去问了!” 嗯,果然是切身体会。 …… 皇后说了一大通,弘历也没办法再继续装死,只得开口:“皇后是有过失(章总:“她有何过失!”),但罪不在你(章总:“这还差不多!”)。” 章总情绪过于激动,已经化身为一只暴躁狸猫,一按不住就要跳起来。 琅嬅唤了如懿一声:“娴妃。” 如懿闭着嘴,但嘴唇还是微微嘟起,一脸不服。 琅嬅严肃地说:“无论是不是你做的,但总要问一问。这样,你先回宫,本宫会让慎刑司的精奇嬷嬷去问你。” 当琅嬅说完这句,惢心惊得差点蹦起来,弘历也是不悦地看向她。 章总按了暂停。 “精奇和嬷嬷有什么可怕的?”他问白脸,“精奇是看妈,嬷嬷是乳母,阿哥公主们都是由这群妇差带大,与她们关系最亲密了,她们怎去了慎刑司呢?” 白脸解释道:“剧里的精奇嬷嬷,与您想的大不一样。” “是吗?” 看如懿传这么久,打翻章总三观的设定多了去了,得知又有一项与他所知不同,章总心里已无半点震惊。 “好,朕就看看这精奇和嬷嬷,能闹出什么花样。” …… “本宫会让慎刑司的精奇嬷嬷去问你。” 如懿无所畏惧地起身,嘟着嘴答应:“是。” 琅嬅道:“慎刑司掌管着后宫的刑狱,上至嫔妃,下至宫人,只要是做错事,需要盘问,都要去那里。自然,你若是无事也罢,若是有事,也免不了要去慎刑司一趟。” 在她说话的时候,如懿便气鼓鼓瞪着白蕊姬,她自认无辜,自然深恨之。白蕊姬目光躲闪,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慎刑司的威名,不知自己所为竟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白脸问:“慎刑司真这么厉害呀?”) (章总道:“厉害是厉害,但朕的嫔妃有错也是交给皇后处置,怎么会进这种污脏地方?慎刑司主理上三旗内部及与汉人间的轻案,亦或是朕特旨交办的案件,此外才是处理宫内太监和宫女的犯罪事宜。对了,先前提到所谓‘精奇嬷嬷’,剧里叫精奇和嬷嬷来慎刑司做刑讯的活?哼……后人的想象力,远胜于朕啊。”) 抱孩子奶孩子的手,拿着刑具,把犯人凌虐得血丝呼啦,然后再回去接着抱孩子奶孩子?章总难免怀疑,后世的小孩都是钢铁之躯。但见剧中人并不觉得这样的设置离奇,只是觉得将如懿丢给慎刑司的“精奇嬷嬷”处置,她的下场会很惨,章总便不予置评了。 如懿瞪了白蕊姬,便垂眸道:“臣妾愿意去慎刑司,以证清白。” 说完这句话,她转向弘历,满面委屈不服,嘟着嘴说:“但请皇上明鉴,臣妾不曾做过。” 弘历也低着头,不敢与如懿对视。 (章总想说好久了:“他怎么老是一副不敢看人的表情?他对不起谁?”) 回避了如懿的注视后,他对琅嬅说:“事情查查总会清楚,但记得,不许逼问娴妃,不许伤她半毫。” 白蕊姬脱口而出:“那如何问得出!” 弘历垂眸道:“要是娴妃做的,自然会露出蛛丝马迹。精奇嬷嬷善于询问,她们不会被蒙蔽的。” …… “朕还以为白蕊姬是心虚愧疚,现在得知不对娴妃上刑了,她怎么还挺失望的?”章总也很失望,他好难得相中一个女子,结果又是毒妇。难道,如懿传的后宫里,就只剩下琅嬅、海兰这两个人吗? “她第一次听说慎刑司这个地方,有点害怕嘛,但弘历要求不伤娴妃,等于不审,那就无法达成她的目的了,自然着急。”白脸说。 章总嗤笑一声。 “真不想伤人,在这里就问了,反正皇上皇后都在,都能做主,为什么要扔给慎刑司处置?精奇嬷嬷这么厉害,他昨晚为何不把高曦月扔给慎刑司?说来说去,不就是高曦月不能放弃,如懿可以。” “白蕊姬也是白作了这副着急相,反倒暴露她心思恶毒,此番皇上松口允许慎刑司的精奇嬷嬷去问话就已经是偏袒她了,她占了便宜,就该偷笑,怎么还学高曦月贪欲不足呢?且不说她还没到那个份上,单说高曦月昨晚一要再要,不就给自己要来了处罚吗?”章总摇摇头,“她不知道吗?看来白蕊姬多日不受宠,就已经消息不灵通啦。” 第97章 好!总算要处置秦立这个拜高踩低的狗奴才了 章总正开着玩笑,两声疾呼打断了他的思路。 “皇上!皇上!” 耳熟。 “皇上!这件事情,不可能是姐姐做的!”海兰在叶心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冲进了正殿,身后还跟着个小太监,远远的看不清脸。 (章总都无语了:“……算了本来就是爱闯就闯的地方。”) 看到海兰闯入养心殿,他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海兰?”如懿出了张嘴,然后便双手交握站在原地,好似跟下面的人不熟。 海兰则不顾病体,噗通跪下,向弘历喊冤:“皇上,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姐姐做的!” 弘历十分诧异:“你怎么来了?” 【养心殿太监 进忠】 没想到进来这个小太监也有名字,他满脸焦虑,向弘历禀报道:“皇上,海常在来了好一会儿了,因为听见皇上在里头问话,所以一直在门口候着没有进来。” (章总两手一摊:“这不还是进来了吗?”) 琅嬅又拿着剪掉的情节说事:“海常在刚受了足伤,身子又不好,你们怎么也不拦着点?” “奴才实在是拦不住啊!”进忠也喊冤。 (章总冷笑一声:“海兰伤的是下半身,连走路都艰难,还需要旁边的叶心搀扶,这也拦不住?你猜朕信不信?”) (白脸道:“说不定是为了她的姐姐,爆发了一股强烈的力量。”) (章总:“……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以海兰这个人物来讲,朕倒不觉得意外了。”) 弘历大概是场内唯一关心海兰那句话的人了。 恐怕连如懿自己,都不是很在乎。 毕竟她的人生座右铭是:忍,然后等。 弘历问道:“海兰,你如何确定不是娴妃做的?” 海兰披发泣声:“因为娴妃姐姐身上的香囊里并没有白花丹!又怎么能够害人呢?” “没有白花丹?齐汝。” 众人同时望向如懿腰间,惢心则绕了半圈,解下她的香囊,奉到齐汝手中。 齐汝打开香囊看了一眼,向弘历说:“回皇上,白花丹的颜色为青白色,这是深红,应该是大血藤研磨而成的粉末。” 弘历大松一口气,看向如懿:“这是怎么回事?” 如懿一脸呆滞。 海兰则答道:“当日臣妾看内务府送娴妃姐姐的香囊针脚缝得粗糙,就打算拿回去重新缝制,怎知一看,内务府敷衍姐姐,送来的白花丹成色不佳,是次等品。娴妃姐姐居住在延禧宫,地冷偏僻,这些白花丹怕是不顶用了。恰巧臣妾屋里有大血藤粉,功效跟白花丹是一样的,可以祛湿气、通经络,所以臣妾便把大血藤粉替代了白花丹。娴妃姐姐没有白花丹,又怎么能害人呢?” 白蕊姬不服气地问:“既然大血藤跟白花丹的功效一样,谁知是有毒还是无毒呢?” “皇上,大血藤无毒,不会毁坏容颜的。”齐汝主动开口。 如懿嘟着嘴,得意地一笑,转身接过惢心递回来的香囊,得意地束紧口袋。 章总看得牙根痒痒。 “她有什么好得意的?天上掉馅饼,斜刺里杀出个海兰救了她。” 白脸偷笑:“哎呀,有什么办法,人家忍又等,谁知真等到个好结局。” “就是看她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不舒服!”章总捂着胸口说。 “谁让她已证明清白呢,高兴一下还不行?”白脸就喜欢跟章总对着干。 “清白?”章总气不打一出来,“大血藤没毒,可白花丹有毒啊,香囊里找不到白花丹算什么证据?害了人她难道不会把白花丹扔了,销毁证据吗?内务府又不是没给她送白花丹,海兰认她做姐姐,对她死心塌地,孰知不是两人沆瀣一气替她说谎?内务府送了白花丹到延禧宫,只不过是次品而已,但送了就是送了,这事海兰和如懿自己也承认。对了,弘历说精奇嬷嬷善于询问、不会被蒙蔽,何不让精奇嬷嬷去分辨一下她有没有私藏,有没有撒谎?” 白脸看他一副被剧情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样子,又落井下石:“您看您这不是急了?刚刚还说,若是真心关怀,就不会送她去慎刑司的精奇嬷嬷手底下走一遭,现在眼看着海兰即将说服弘历,他要立刻给如懿做主了,您又不满。哎呀,后宫的事就是要浑浑噩噩地混过去的,他先放过了琅嬅,您也放过如懿一回嘛。” “他放过琅嬅是应该的,皇后有什么必要害个小答应?”章总撇撇嘴,“罢了,你说得也是,海兰这番把内务府动的手脚揭发了,已明示内务府对延禧宫极其怠慢,弘历总该收拾秦立了。” “您且宽心。”白脸点点头,“海兰话说得明白,弘历不能再装傻了。” 能见到秦立倒霉,章总还是乐意的,一个他一个王钦,记账都是记在死亡名单里的。可惜章总的手伸不进电视机,能否处置二人还得看弘历舍不舍得。 …… “皇上,若您还是不相信,可以一一仔细清查。臣妾,臣妾倒是感谢内务府藐视姐姐,倒让姐姐可以逃过一难!” 听到此处,如懿满意地一笑,单手将香囊重新系好。 弘历则是猛地拍了下大腿:“这帮混账!拜高踩低,怎么当差的?王钦,替朕去查。” “嗻。”王钦领命而去。 (章总也一拍大腿:“好!总算要处置秦立这个拜高踩低的狗奴才了。王钦,下一个就收拾你!”) 弘历这才直视如懿:“娴妃你先坐下。” 如懿扁着嘴,满脸纯良无辜地坐了回去。 屋内只剩下喊冤的两位苦主白蕊姬和海兰还跪着。 “这件事情让你受委屈了,朕一定会细细再查。”弘历对如懿说。 “谢皇上。”如懿高兴地看了眼自己的救星,海兰则含着泪抿唇笑了起来。她今日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救如懿,见如懿安然无恙,她心中就已经满足了,至于别的她则并不在意。但话说回来,她今日举止,弘历又怎么会不嘉奖呢? …… 章总称赞道:“海兰既有容貌,又有勇气,若是朕绝不会让她委屈半分。” 第98章 她还没给姑母守完孝么? 白脸再次提醒:“都跟您说了不要代入了……代入越多,您越生气。” 章总问:“为何?” 白脸道:“您都看了八集了,还想不到原因吗?” “……”章总当然想到了,只是不愿意深思而已。 和章总不同,弘历没有代入谁,因为在座的都是他后宫。他大方地夸赞了海兰:“海常在,这平时看你不言不语的,没想到如今倒是勇气可嘉。” 海兰吸了吸鼻子,面庞红红的抬起头:“回皇上,臣妾不是勇气可嘉,娴妃姐姐当日如何拼死维护我的清白,臣妾也只是拼死维护姐姐的清白而已。” 弘历点点头:“看来让你住进延禧宫,倒是让你们两个好生照应了?” 如懿喜滋滋地看着海兰,琅嬅却面露忧色,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是不满。她想了想,对弘历说:“皇上,这件事情,臣妾一定会彻查到底,以便肃清宫闱,以正纲纪。” 弘历却道:“这件事情因贵妃而起,又差点蒙蔽了皇后,依朕看,这件事情交由娴妃去查,后宫的琐事繁忙,又到了年下,皇后,还是安心其他事务。” 琅嬅一愣,勉强答应:“……是。” 章总不开心,看到这里,就算是第一次做电视剧儿童他也明白这个视听语言呈现的效果是什么意思。剧里总是故意拍一些琅嬅很小心眼的表情,如今如懿横遭“陷害”后重获清白,她也没有为如懿、海兰两人的友善亲近感到高兴,俨然是个奸角了。 (章总谨记着不要代入,还是忍不住咕哝了一句:“真是颠倒黑白。”) 对于如何查,弘历给了如懿很大的权限:“娴妃,这件事情无论查出什么结果,都由你处置。” 如懿瘪着嘴答应:“是。” 章总有点奇怪,获得这么大的权力,连琅嬅都显然不开心了,不是好事么? 白脸小声说可是她不想干活啊,她只想做个躺在宫里享受爱情的闲人宠妃而已,叫她查案,这不是白给她找麻烦么。 章总惊讶极了。 这世上还有因不想干活所以不想获得权力的人么? “齐汝,你看看玫答应的伤,应该留不下疤痕?”弘历的心情已经轻松不少,问这句话时还有工夫端起茶喝一口。显然,白蕊姬的脸能不能好,他已不是很在乎了,若是能好便罢,不能好,便换一个。 齐汝躬身道:“皇上请安心,臣定会仔细医治的。亏了下的白花丹不多,用不了半个月,玫答应就会治好,断断不会留下什么疤痕的。” 在齐汝说明伤情时,白蕊姬一直着急地听着,弘历却不置可否,转而关心起旁人:“海常在,你要仔细着自己的身子。娴妃,朕会命太医医治你的风寒。” “是。” “都下去。” 弘历一言,所有人都起身告退,顺便再次给了正殿一个近景。这样一看,所有人的冬装都是无比鲜亮,唯独如懿一人暗淡,乍一看,仿佛是一位太妃戳在皇上对面。 (章总疑惑极了:“她还没给姑母守完孝么?”) 不知道皇后是否要留堂,总之如懿和海兰是第一批出来的。 叶心扶着海兰,海兰挽着如懿,如懿又被惢心架着,四个人联排低头跨过养心殿正殿的门槛,小心翼翼的,毕竟一旦摔倒就是一串。 如懿看着海兰,十分满意,笑着问:“你不怕了?” 海兰虚弱却坚定地说:“我若一直这样怕下去,别人还没把我怎么样,我就把自己给逼死了。姐姐,你开解我的话,我都记下了。”她一瘸一拐地下了台阶,显然仍旧保留了“受足刑”这个设定。 李玉还在宫门口跪着,如懿路过时特意停下来叮嘱他:“记得到延禧宫来拿药。” “谢娴主儿。”李玉痛苦地弯下腰行礼。 惢心单独留下来,对李玉说道:“暂且忍耐,来的时候留心些。” 李玉点点头:“我懂。” …… “就不能叫三宝或者五福跑个腿?”章总看着李玉那个痛苦扭曲的表情都忍不住感同身受,“等他跪完,腿也半残了,居然还让他走着去拿药,还要谢恩,这是什么新特色刑罚?” 白脸逗他:“现在不闹着要传轿子了哦?” 章总两眼一翻:“朕的常在瘸了都得走着从延禧宫跑来养心殿,再走着回延禧宫,连她都不能坐轿子,这太监也配?” …… 养心殿内,琅嬅果然留堂了。 她剥了个橘子,递给弘历,镜头却特写了弘历故意端起茶碗,躲开了琅嬅向他献殷勤的举动。他沉着脸,故意拨弄着茶碗,直到琅嬅失落地收回递橘子的手。 “这件事情,虽由贵妃莽撞而起,玫答应也娇气了些,可你是皇后,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就对娴妃起了疑心。朕知道后宫的事务繁杂,但凡事,也得持一个公正之心哪。”弘历冷眼瞧着琅嬅,将不满写了满脸。 琅嬅怯弱地说道:“臣妾是看到玫答应的脸,有些吓着了,娴妃又接二连三地被搅到是非里去,所以才着急了。” 弘历喝了口茶,放下茶碗:“那些是非是娴妃自己愿意搅进去的吗?你是朕的皇后,你是中宫,你坐这个位子,只能稳,不能急。” “是臣妾做事毛躁了,不够稳重,以后一定加倍小心。”琅嬅垂眸说道。 弘历看也不看她:“朕晚上还有政务要忙,你先回去。”说完这句话,便将琅嬅扔在原地,自己背着手扬长而去。 “……是。”琅嬅委屈地瘪着嘴,眼泪欲下不下。 (章总:“弘历就晓得拿皇后出气!”) 不高兴的章总给弘历也记了一笔。 白脸赶紧提醒:“皇上,那也是您。” “他才不是!”章总瞪他一眼,“你不是让朕不要代入吗?” “好。”白脸被自己的逻辑打败了,“您记您的,别掀桌。” “哼。” 章总小发雷霆一场,倒是难得地没拿桌子撒气,大约是见到了弘历拿琅嬅撒气,将心比心,决定对桌子好一点——(暂时)(如果他记得住的话)(假如他没有一时上头) 第99章 ≈弘晳 …… 长春宫。 金玉妍正喝着茶,琅嬅便进来了,她立即匆匆起身向琅嬅行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 “谢皇后娘娘。” 金玉妍抬起头,见琅嬅阴着脸又沉默不语,便明白她今日是有事。但她并不是直白的傻子,只笑着说:“皇后娘娘脸色不佳,眼下时气反复,娘娘要注意玉体呀。”说着,伸手代替素练搀住琅嬅走进里间。 “天寒地冻,让人心肺彻凉啊。”琅嬅有感而发,一语双关。 金玉妍笑道:“长春宫四季长春,恩隽永驻,皇上对娘娘是一片暖心哪。”吹捧一句后,她请琅嬅坐在里头的上座,自己扶着贞淑在外头坐正,耐心地等待琅嬅自己将郁结说出。 琅嬅也没有故意藏着,一坐下来就忍不住埋怨道:“这贵妃毛躁,轻举妄动,逼得海常在与娴妃联手,又打了玫答应,连累了本宫。” 主子说完,素练也帮腔道:“说起来也是奇怪,这玫答应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奴婢送去的药,定然是没有问题的,可若是娴妃与贵妃都没有动手脚,那这事儿就太过蹊跷了。” …… “不是皇后,不是贵妃,不是娴妃,不是素练,还能是谁?”章总道,“如果药从太医院出来的时候没有问题,那就只能是白蕊姬自己干的。” 白脸道:“您对她有偏见?” “朕对她有何偏见?那样的美人,朕向来是宽宥的。”章总道,“可是根据实情来推断,白蕊姬才是嫌疑最大的人,没人指证她,不过是因为她没有动机而已,但若是……” “若是什么?” 章总品着奶茶,笑眯眯地说:“若是她背后的靠山是老虔婆,那就不一样了。” 后宫里的老虔婆,只有一个。 白脸摸着自己的手指,问章总怎么会这样想? “那老虔婆有毒药,自然是玩毒玩药的好手,要教白蕊姬把自己的脸弄烂又不至于到无法挽救的地步,必定得有一个高明的太医或是用毒高手来支撑。白蕊姬出身南府,其他后妃的手伸不进去,太后则不同,她权力极大,想要对南府动手脚,只有她办得到。” 章总气闷地说:“从白蕊姬登场至今,她所做的事情毫无逻辑,到处点火得罪人,从来不顾及后果,譬如挑衅高曦月,这根本是一件毫无利益的事。高曦月欺凌海兰,那是因为她是贵妃,她闲着没事干,就算玩砸了也收得住,白蕊姬只是个答应,如果不是有人指使,她凭什么?她怎么敢?她又不是一个疯子。” “太后做这些又有什么利益呢?”白脸不禁问道。 “是啊,这正是朕不解的。”章总摇摇头,“她已经是太后了,弘历已经长大成人,她难道想做武曌,垂帘听政再取而代之吗?可就算是武曌之心,也不会天天琢磨给自己儿子塞小老婆搅乱后宫呀?太后有这么大的权力,却做这么可笑的事,真是矛盾。” “矛盾就对了。”白脸咕哝。 …… 金玉妍与章总所见略同:“会不会是玫答应自己动的手脚?” 素练惊讶地说:“不会?做嫔妃的,谁舍得往自己脸上做文章啊?” 素练的话深得琅嬅之心,她也收回了惊疑之色。 金玉妍迅速说道:“不管是谁做的,这件事最后就是娴妃渔翁得利。从前她做不成嫡福晋,心里不知多怀恨呢,如今想与皇后娘娘分庭抗礼……也说不准啊。”她悄无声息的,便在琅嬅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章总:“又提这事……”) 怎么跟弘晳那小子似的? 章总很无语,明明如懿传里这些剧情和角色都胡乱捏的,他却总能莫名其妙看到一些八竿子扯不上的人影。譬如临阵脱逃的永常,譬如跟他抢爹的弘晳。 那所谓的选秀宴也不知过了多久了,雍正帝都下葬了!还在这儿说什么从前如懿差点做嫡福晋?终归是没有做嘛。如意还回去了,最终成为正福晋,又顺理成章做皇后的,是富察琅嬅,而如懿连一个贵妃都没落上,被高曦月后来居上,只成了娴妃。 谁知后宫里人人都把这个“差点成为嫡福晋”当了回事,过了好几年,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若是不说,这就是个笑话,她做了侧福晋,最后进宫也只封了妃,真要说起来是如懿自己都觉得丢脸的事;可后宫里的人,连琅嬅和如懿这两位当事人也都放在心上,该自豪的引以为耻,该羞愧的沾沾自喜,居然调转过来了! 这不就是弘晳吗? 章总都登基了,这人还活在从前,一天到晚地炫耀他阿玛是康熙爷的皇太子。且不提这太子已经被废,单说雍正登基那一天起,康熙的太子就不值钱了,谁知弘晳居然到了雍正的儿子章总登基,还在拿着自己亲爹说事。 他看到弘晳这个名字都恼火,再看到这些人总活在雍正年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们是都死在弘历登基前了吗?一辈子就只记得绛雪轩了?” …… 琅嬅却是真的把金玉妍的挑拨听进耳了。 她摸着脸,担忧地说:“这回咸福宫的事,皇上就对娴妃百般保全,今儿玫答应的事,也是一味向着娴妃——” 金玉妍宽慰道:“但皇后娘娘怕什么?您是嫡妻,又有三公主和二阿哥,您的母族又是望族 ,皇上敬您、重您呢。” (章总:“这嘉贵人真有意思,自己点了火又浇水,像……”) (白脸:“像谁?”) (章总:“……像那个白蕊姬……唯恐天下不乱。”) “你这嘴啊,怪不得皇上喜欢你。”琅嬅被金玉妍哄得笑了。 “既然皇后娘娘心郁纾解,那臣妾就先告退了。”金玉妍脸上总挂着一模一样的笑,眼里却是毫无情绪。她来了一趟,把琅嬅的心搅得乱七八糟又走了,实际上没有给她解决任何问题,只是在她心里埋了个“娴妃有问题”的钉子。 第100章 跪出血了还能走二里路 金玉妍走后,琅嬅对素练说:“原本想借玫答应的事整肃一下后宫,不想却让皇上觉得本宫不稳重,也是本宫不好——” 琅嬅话音未落,镜头忽然切给了一个诡异的偷窥视角。 一个太监拿着礼物正纠缠一个宫女,那宫女从背影来看正是莲心。 “这胭脂盒,是王公公出宫时得的,特意让我拿给你。”赵一泰说。 “这些东西我都有,老是私相授受做什么?你可别在帮那个姓王的递东西了,拿回去!”莲心心里不满,却只能小声警告,以免惊动皇后。不幸的是,琅嬅与素练就刚好从她背后走过,也刚好听到了这一番对话,并且感兴趣地停下了脚步。 (章总烦死了:“又是王钦那个狗奴才!”) (章总看到琅嬅止步更烦:“又是偷听!怎么连皇后你也?”) (章总咆哮:“奴才偷听主子,主子偷听奴才,这后宫哪来的纲纪?”) 看到章总这个激动的样子,白脸十分庆幸提前立下了一个“禁止剧透”的规矩,否则他真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该怎么对章总讲解。 琅嬅不仅停下来偷听,还饶有兴趣地询问起了素练:“这莲心和赵一泰在那儿做什么呢?” 莲心曾经对素练抱怨过王钦骚扰她的事,所以素练虽然只听了一点也明白前因后果,当即给琅嬅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是王钦托赵一泰给莲心送东西来了,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琅嬅忽然问:“王钦对莲心有意?” “嗯。” 琅嬅道:“这王钦是个可用的,是该好好笼络。(章总:“皇后你???”)可是,他终究不算个男人,否则莲心嫁给他也算是般配。” (章总:“哪般配了?”) 他拽着白脸,语言在崩裂的边缘:“哪、她、哪……这两个人哪般配了?” “这个叫‘发懿症’,是如懿传角色常见疾病。”白脸解释。 “发癔症?没错,真是发癔症!区区一个太监,还是个老太监,他有什么资格觊觎皇后身边的宫女?琅嬅知道这件事,就该立刻处置!她不敢处置,就应该禀明弘历!不告诉皇上,还说王钦这狗奴才和莲心般配?叫太医给她看看!” 章总真是无法接受,后宫里癔症病人居然这么多:原来不光弘历是瞎子,琅嬅也是! …… 看过想给莲心王钦拉郎配的皇后,章总现在看如懿都觉得顺眼不少。只是镜头一旦给了她翘起的鸡爪子特写,章总就记忆复发,又忍不住皱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如懿无论做任何事,几乎每个镜头都戴着护甲,都翘着两根尾指强调护甲的存在感,可护甲手指不匹配,戴上又翘起来的时候特别像滚过油锅的炸鸡爪,十分惹眼,镜头还偏爱她的手,总对着那儿拍,把鸡爪子怼到章总脸上,想无视都不行。 如懿穿着她经典的太妃服,坐在门槛上摘艾草。她把晒干的艾草折断,拣选一些出来,从一个箩筐放入另一个箩筐里,惢心端着一筐装满的艾草走到旁边,仔细看了看,正要说话,目光就被外头的动静吸引过去了。 “主儿,李玉来了。”她弯下腰提醒如懿。 “哟,李公公!”三宝急匆匆跑了出去,到宫门口迎接,扶着李玉往里走,“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李玉摆摆手,一瘸一拐地靠着三宝走了进来。 (章总都忍不住敬佩他了:“跪出血了还能走二里路。”) 从养心殿走到延禧宫,可不近,如懿叫他别惊动旁人,必定是不敢请轿子的——何况他是个太监,本来也没资格在紫禁城里坐轿子。他跪了半天,膝盖和腿都废了,不光要从养心殿走过来,拿了药还得回去,这是多么折磨人的一件事啊。 李玉居然真的敢来,还真来了。 (白脸道:“您不该佩服他,该佩服如懿,这是如懿的个人魅力,要不是冲着她,他才不会来呢。”) 人格魅力? 想想被如懿迷了眼的海兰,章总一时之间竟没有反驳这句话。 不过章总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人格魅力,这应该叫:下蛊了。 …… 李玉一瘸一拐走了几步,看着延禧宫的正殿,忽然愣住。只见惢心已经快手快脚地挪走了那些装药材的箩筐,将如懿面前的小桌子清空,只剩下如懿一个人坐在那。 “怎么不过来呀?”如懿坐在门槛里,笑眯眯地看着李玉。 李玉呆呆地说:“娴主儿……奴才怕给您惹麻烦。” “怕麻烦,就不叫你来了。”如懿笑了起来,温柔亲切地说,“过来。” 惢心则拿来了一个箱子,在桌上打开,里头装着预备的药。她在门槛外还摆了一个小凳子,是供李玉坐的,然后下去和三宝一块儿将李玉扶了上来。李玉呻吟着上了台阶,从停住到重新走到如懿面前,走了十几步路,如懿则温柔地坐在门槛里等他,一动不动。 章总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脸:? “朕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强硬的施恩。” …… 李玉千辛万苦来到门槛边,被三宝扶着坐在了一点点高的小凳子上。因为是小凳子,所以格外的矮,因为格外的矮,所以坐下去的时候会更加痛苦。李玉狰狞地弯折身体,膝盖和腿的创伤在裤子里又摩擦了多遍,折磨着他直到终于坐住。 章总趴在桌子上,撑着脸看着这一幕:“如果慎刑司真有精奇嬷嬷,如懿就是她们的化身。” 惢心为李玉掀开了袍子,他不好意思地伸手盖住。惢心温柔地说:“你要是害羞那就自己来。” 如懿原本是温柔地看着李玉,听到惢心说话,面色微冷,冷冰冰瞟了她一眼后,等惢心起身站到一旁,才重新对李玉露出温暖的笑容:“在本宫这儿怕什么?卷起来。” “是。”李玉不敢再拒绝,呻吟着卷起了裤子,露出了腿上的伤。 如懿看着李玉的伤势,没有动手去拿药,反而先叹了口气,问他:“跪了多久?” 第101章 她上过药的腿,就跟镀金了似的 李玉无奈地说:“跪了一个时辰的碎瓦片,后来,又跪了一个时辰的铁链子。” (章总补充道:“然后又走了二里路,跑延禧宫来上刑,加速伤情恶化。”) 如懿接着问李玉:“为的什么呀?” (章总道:“你耳朵聋了?王钦说他上茶烫伤皇上,你没听见?”) 显然,如懿不仅没听见王钦的,也没听见章总的。 李玉也听不见,所以顺理成章地卖起了惨:“有桩差事,奴才露了几分乖,讨了皇上的喜欢,再加上,又为了您去咸福宫的事禀告了皇上,王副总管就不高兴了,唉……这不让他逮到机会了吗?就狠狠地罚了一通。” (章总笑了:“是,可惜给王钦那个狗奴才逮到机会了,要是你烫的是朕该多好。”) 他就能亲自收拾这个狗奴才三号了!(二号是秦立) …… 问完了话,如懿总算肯用药了,她用毛刷蘸了些药粉,就要亲手撒上去。见此情景,李玉吓得不轻,慌忙抬手阻止:“哎哎哎娴主儿!” 如懿弯起嘴角,像是看到个害羞的小男孩,她没有解释为何是自己亲自上药,而是解释这药粉的来历:“这是云南上贡的上好的白药粉,止血祛瘀最好不过。” 李玉坚辞不受:“娴主儿玉手尊贵,可不能为奴才做这样的事啊!” …… 白脸突然扭头看着章总。 章总也看向他:“何事啊?” “您不生气?” “朕为何要生气?” 白脸指着电视机:“您的娴妃给一个太监上药,连太监自己都觉得离谱,难道您不觉得……” “离谱?呵呵。”章总反问道,“这情节里有不离谱的吗?” 这倒也是。 章总道:“朕只是不明白,这段情节的用意,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让如懿给这个太监上药?千辛万苦把他叫过来白折腾一顿,做这点事折磨人,然后就放他回去了?” “您觉得是折磨,可是人家感恩戴德,接下来也要像海兰一样为娴妃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了。” 这下章总是真的要生气了。 “凭什么?”为什么如懿做一点点事情就能获得那么大的回报?她有什么资格?一天到晚利用别人,最后所有的好都被她捡了,她凭什么那么好运?就因为亲自上药?她上药,和太医上药有什么区别——太医还比她更专业。 白脸道:“可我听说,你们皇帝也经常要表演礼贤下士,解衣推食,不也能换得底下的人忠心赴死吗?” “朕就算要演也是病人躺在床上朕亲自过去上药!哪里有让病人千难万险赶到朕这里再脱了裤子擦药的道理?他是重伤!如此来回折腾,就不怕他死在路上?”章总勾起唇角,缓缓点头,“哦,朕懂了,这里的人都命硬,是?” 脸烂了都没事,腿烂了,更不算什么啦。 …… 正如白脸所说,如懿脸上洋溢着春天般的温暖,让李玉心旌摇曳。 “你要是明天想去御前伺候,就乖乖地上药。” 李玉看呆了,不知该说什么。 一旁还有惢心为如懿摇旗呐喊:“瞧你这好福气。” 李玉松了口气:“多谢娴主儿。” 如懿蘸着药粉,在伤口上轻轻撒了一些,口中说道:“你不用多谢我,我还要多谢你呢,昨天晚上要不是你通报了皇上,我还不知道会落到什么田地。” 李玉羞涩地说:“那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如懿教诲道:“李玉啊,王钦资历老,位次高,你随随便便在他面前露了聪明,是会害了自己的。” 李玉一愣:“那……” 终于又抓住了一个难得的没上过课的白纸,如懿非常满意,将自己的博学倾囊相授:“居人之下,聪明劲儿别往外露,尤其上面的人还是个不容人的。皇上喜欢你聪明,旁人不一定喜欢。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也别露了怨气,好好奉承着王钦,毕竟还是在他手下当差呢。” 李玉恍然大悟:“原来是奴才糊涂了,多谢娴主儿指点。” “这药拿回去自己好好擦。”如懿拿了一瓶药,递到他手里,“伺候着皇上的时候要当心点,亮着一百二十个心眼子。” 李玉心怀感激地接过药:“奴才明白了,那,奴才先走了。” (章总叹了口气:“你说对了,她确实有魅力,把人叫过来折腾一圈,亲自上了药就让这个奴才感恩戴德。明明她提前预备好了药,非要让他坐小凳子上再起身,越疼越能记得今日。”) (白脸:“那是,娴妃娘娘的手多金贵啊,她上过药的腿,就跟镀金了似的。李玉这何止是血赚啊……简直是血赚!”) 李玉一瘸一拐地起来,一瘸一拐地下了台阶,一瘸一拐地走向宫门。三宝和惢心是不可能送他回养心殿的,接下来,他还得独自一瘸一拐地从延禧宫走回居处。手里还拿着东西。 如懿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坐在门槛里的小凳子上,若有所思。 惢心率先回来,在李玉坐过的小凳子上坐下:“主儿,你终于肯上心了。” (章总:“啊?”) (章总:“折腾李玉这一圈,还算是上心?这还算个计?”) 如懿抱着手臂,忽然眼含热泪地说道:“能不上心吗?连环套就这样落下来,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王钦这个人,要小心。” 惢心缓缓说道:“李玉是个实诚人。” “是。” (章总:“王钦确实是个狗奴才,但你踩的招跟王钦有什么关系?”) 王钦害的又不是她! 她这是替李玉伸冤吗? 章总生气,气他自己:明知道如懿传没有逻辑,他还是总忍不住去揪、辨、解,真是自虐。 …… “把这些艾草拿去给海常在,她的伤用得着。”如懿翘着爪子将刚摘出来的一箩筐艾草交给惢心,惢心忙不迭地双手接过,拿着便去了。 如懿在哀怨的背景女声中红着眼睛,一会儿捧着额头一会儿捧着脸,哭泣着十分哀怨落寞,又很委屈地坐在门槛里一动不动,似是仍旧沉浸在那场白花丹局的余波中。 (章总道:“应该是为了白花丹局,她总不会是为了李玉哭?”) 第102章 朕的额涅比你的额娘好,嘻嘻 为了李玉?好思路。 白脸笑着说:“也说不定哦。” 章总不信:“若她如此在意李玉,还会故意叫他跑来跑去地折腾?” 但白脸能举例:“她真爱弘历,不还是按着他的脑袋逼他向太后低头?” 章总一时竟无言以对。 …… 接着,天突然黑了,弘历在一群太监的护送下在长街上走着。 原来入夜后连皇上也没资格坐轿子,章总瞬间心理平衡了:嗯,如果连弘历都不配上轿子,那么海兰确实也不配。 王钦小心翼翼跟随在弘历身边问他:“皇上,咱这是要去哪儿啊?敬事房可等着您翻牌子呢。” 弘历沉着脸说:“朕想走走。” …… 白脸指着电视机:“您猜错啦,弘历还不至于这么没面子,连轿子都不配坐,他不过是晚上闲着没事干遛弯,所以才下来走走而已。” 章总却忽然说:“不对啊,李玉这个太监如何能与弘历相比?” 白脸:? 这话题该怎么接? 白脸仔细想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章总是在说上一个话题:如懿靠在门上哭,究竟是不是为了李玉?在她心中,李玉的地位到底高不高?如果李玉很重要,为何要折腾伤了腿的他?可如懿的处事基准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她对弘历也一样无情冷酷,就爱朝自己人下刀子—— 聊到这一句时,章总答不上来,原本不吭声了,可沉默半晌竟是一直在想这件事,于是等到现在才突然开口说:李玉如何能与弘历相提并论? 无语的成了白脸:“您还在想刚刚那句话?” “朕没法不想。” 白脸认输了:“行,您说得对。” 章总却不是一个可以用糊弄的手段随便应付的人,尤其是在他不想糊弄的时候。白脸存心敷衍,他反而反驳起自己:“不对,虽然李玉只是个死太监,但对如懿来说,他的重要性也不输于弘历,毕竟她想着弘历时可以一忍再忍,可看见李玉跪瓦片就急了,立刻讥讽王钦,这可不是一个以忍耐存世的人会轻易做的事。” “那也不能这样比。”白脸忍不住替可怜的弘历抠宠,“弘历是皇上,谁能让他受委屈?他也没机会沦落到李玉那种被王钦磋磨的地步啊。” “朕看他被太后欺负的时候就挺委屈的,可如懿却一点不心疼他。” 原来是在这等着。 白脸无语:“……您说得对。” “嗯。”这回章总便接受了。 他重新将自己走神时忽略的片刻又看了一遍,好在没有错过许多,只是几句话而已,弘历在外头闲逛,不翻敬事房给的牌子,王钦催了也不肯翻。 王钦不敢再劝:“那奴才陪您。” 弘历问他:“这是哪儿啊?” 王钦回头看了一眼,连忙回答弘历:“刚过长春宫,您回头便可以去看皇后娘娘。”他倾力推荐,自然是为了制造与莲心亲近的机会,然而他陪着笑脸,却渐渐发现弘历脸色低沉,显然对于返回见琅嬅一事十分抵触。 弘历想了一会儿,吩咐道:“去延禧宫。” “嗻。”王钦嘴上答应,眼睛却眨个不停,显然有许多自己的心事。 …… 延禧宫中,如懿穿着一件陈旧的蛇皮色青斑裙子,戴着浮绿的玉镯,在撒满花瓣的水盆里洗手。这时她已经摘了护甲,可是两只手的无名指和尾指却留着长长的指甲,深刻昭显了她戴护甲的必要性。 阿箬捧着水盆,惢心捧着擦手的布,等如懿接过干布自行擦手的时候,惢心则用梳子将她背后披发轻轻梳理至柔顺。 壁镜里呈现出三宝匆忙的身影:“主儿,皇上来了,赶紧接驾。”他话音刚落,穿着灰蓝色冬装的弘历便疾步走到了三宝身后,几乎与他同时走进了延禧宫的寝殿中。 弘历笑吟吟地背着手走了进来,朝发怔的如懿说道:“这玫瑰花的味道可真香啊,叫朕都忘了,是在冬日里。” 如懿呆呆地蹲下去:“臣妾给皇上请安。” “快起来。”弘历又是猝然将她扶起,和从前一样——虽然,从剧情里呈现的效果以及章总这个观众的体感来看,从前的弘历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人了。弘历捏着她的手臂,叹息着愧悔道,“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是朕想错了,朕以为,这些日子以来,对你少些恩宠,便会少些妒恨,结果却……难为你了。” “难为皇上了。”如懿这时才终于露出笑容,“臣妾是被太后责罚过的人,皇上不来,也是为了顾念太后的心意。” “来。”弘历迫不及待地半抱半扶着如懿走向寝床,“你被禁足出来的时候,皇额娘提醒过朕,后宫要雨露均沾,若是太过宠爱一人,反而会让其他嫔妃眼热。可这些日子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朕也改变了心意,一朵花开在角落里,旁人以为无人关怀,却一脚一脚踩,与其如此,朕不如坦然地与你在一起。” (章总:“啊?这个事情还需要慢慢想通吗?”) 喜欢谁就宠爱谁,就算一直只盛宠一人,谁能计较? 这种事情,还需要让自己想宠的人经历了重重困扰和灾难才能想通吗? 章总仔细自省:“朕以前有没有像他这样……哦没有。”首先,他的额涅不是弘历的养母钮祜禄氏,两位皇上头顶的太后都不是同一个人,孝圣宪皇后绝不是剧中太后这种管自己儿子今天睡谁明天睡谁的老虔婆。 “朕的额涅比你的额娘好,嘻嘻。”章总得意。 …… 如懿嗔怪道:“皇上现在过来,外边这么冷,夜深霜浓的也都不顾着自己的身子。” 弘历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沉稳地说:“朕不过来,这里不安稳。” 章总原以为弘历的意思是他作为皇上来到延禧宫,才能使暗地里那些踩娴妃的人心有忌惮,但仔细一看他是捏着如懿的手放在自己左胸的心口处。原来不安稳的是弘历的心。 (章总:“哕。”) 第103章 他为什么不让如懿等他用早膳? 白脸被他烦死了:“这是人家真情流露,您怎么这样也嫌恶心呀!” 章总想起李玉,立刻问白脸:“那她以后也会对那个太监动心吗?” “呃,”此刻白脸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名字,古怪地笑了笑然后迅速抿住嘴唇以免泄露端倪:“您说李玉吗?对李玉不会,您不用紧张。” …… 弘历还捏着如懿的手不放,正安慰着她:“你放心,朕以后啊,不会忍着自己不来见你的。” (章总:“说这种话肯定是要食言的。”) 但如懿显然是相信了。 章总好奇,她自己都对阿箬动不动食言,怎么就敢相信弘历的许诺呢? 如懿倒进弘历怀中,低声道:“臣妾最喜欢皇上说三个字。” “哪三个字啊?” “你放心。”如懿耷拉着双眼,嘟着嘴,认认真真地告诉弘历,“有了这三个字,就算臣妾身陷慎刑司,也会安心的。” 弘历老怀安慰:“幸好,你是懂得的。” 如懿乖巧地靠在弘历怀中,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地说:“臣妾懂得,皇上让臣妾嫁给您的那日,皇上就对臣妾说了这三个字,臣妾这一世的安心,便是从那天开始的。” 弘历叹了口气:“你懂就好。” 如懿淡淡道:“但求知心长相重,便是不忧、不惧。” …… “你放心。”章总疑惑,“如懿嫁给弘历的时候,他说过这句话吗?” 白脸提醒他:“那时候您受到了巨大震动,精神昏迷了。” 哦,新婚那日,洞房花烛夜时—— 章总用力抱住额头:“朕刚才好像想起来了,但是又迅速忘记了!” “这是出于自我保护机制,皇上,您不用想了,就算又一次想起来您也会又一次遗忘的。”白脸教他尝试放过自己,“既然她说他说了,那就当他说了。” “但朕总觉得……呃!”章总抬手捂住疼痛的眼睛,“你说得对,忘了就忘了。”真奇怪了,他已经是鬼,居然还会痛? …… 和自找苦头的章总不同,弘历与如懿享受了满足的一夜。一觉醒来时,青色的如懿躺在青色的被子与罗帐之中,是面带微笑地睁开眼睛。她睁开双眼,看了眼弘历,半撑起身子,笑吟吟地盯住了他。 弘历早就起床了,等她醒来时,已经穿上龙袍,站在壁镜前整理衣冠。他早早就醒了,却半分没惊动如懿,让她自然苏醒。 “皇上~”如懿娇俏地唤了一声。 原本严肃的弘历顿时笑逐颜开,对着床上开口:“别起来,多睡会儿,朕晚些啊过来陪你用晚膳。” 如懿娇滴滴地答应:“是~” (白脸:“他们是真挚爱侣,您别太惊讶了。”) (章总一脸冤枉:“朕什么也没说。”) (白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还以为您不喜欢看这个。”) (章总:“朕当然不喜欢看这个。”他只是习以为常,不惊讶弘历的冷热交替罢了。) 弘历穿好龙袍,预备去上朝了,但他没有急着出去,在阿箬送他到宫门口时,特意停下来叮嘱道:“阿箬,照顾好你们主儿, 多准备一些白玉霜方糕,朕有空的时候,会多陪你们主儿用一些。” “是。”阿箬开心得很,还要忍着,假装平静地答应,回过头却已经满面笑容,迫不及待要同主子分享了。 床边的惢心劝如懿再睡一会儿,但如懿不愿意,想要起床,又问今早吃什么早饭,惢心刚答了一句红豆莲子粥,阿箬就笑眯眯从门口疾步走了回来,到了床边立马蹲下,撑着脸问如懿:“主儿,您猜,刚才皇上出门前都说了什么?” 如懿一开始还假模假样问了两句,但等阿箬学着弘历说话又来逗她时,还是忍不住害羞地缩进了被子里,不肯再出来。 (章总:“如此少女情致,倒是有些童趣。”) (白脸:“啊?你不觉得她奇怪?”) (章总:“有什么奇怪的?朕越老,就越是怀念童年,也渴望像个孩子一样有人哄着,她倒是比朕幸福。只可惜……若她一辈子都是这样,倒还好些。”那拉氏如果永远都像此刻的如懿,无忧无虑、不生怨恨,也不会给他找那么多的麻烦。) 可惜世事无常。 弘历大步走出延禧宫,抬头看了一眼宫门上方的匾额,忽然淡淡一笑,笑完,钻进了轿子里 ,上朝去也。 章总突然奇怪地问了一句:“他为什么不让如懿等他用早膳?” 一种疑惑的情绪萦绕在他心头,久久不散。 “他不是说要陪如懿用晚膳吗?用完了晚膳,就能一起休息了。”白脸不明白章总为何疑惑。 但章总是推己及人的:“朕喜欢一个人时,自然是想要日日夜夜都同她在一起,分开一刻都心中不爽。既然你说弘历与如懿是真心相爱的,从前弘历忍耐着情意,假装疏远如懿,但现在想通以后便想要大大方方地宠爱她,为何不一块儿用早膳呢?他出门的时候,天都亮了。若是还要上朝,那大可以上朝后再回延禧宫来用膳,或是提前叫如懿去养心殿里等他,这有何妨?他现在不是没有顾忌了吗?” 白脸被问住了:“这……” “真奇怪。”所以章总想不明白,“为何他与如懿一块儿用早膳呢?” “也许是怕她等太久饿着。” “她比皇上起床晚,还能比他先饿吗?”章总反问。 白脸:“……” 在你这家伙身边做太监的人可真倒霉。 他余光瞥到电视机,马上指着屏幕大声问:“哦,她们是不是在做风筝?” “风筝?冬天做什么风筝?” 章总伸长了脖子。 …… 就在弘历离开那一幕后,接上的便是延禧宫内如懿与海兰的对话。这对姐姐妹妹坐在屋里,在小桌上干活。桌上摆了许多无字无花的黄纸,如懿将一根弯曲的绷子摆在纸上,用一根棉棒蘸了不知是水还是浆糊的东西在竹绷子上涂抹,看起来确实像是制作风筝。 第104章 【第九集】如果睡在延禧宫里的是青樱 但镜头没有给观众看到太多细节,所以也不清楚这对姐妹在做什么东西,旁边摆的炭盆堆积的炭山烧得正旺。 海兰只是帮着折纸,嘴上还要忙着吹捧如懿这里的方方面面:“姐姐小厨房的菜清爽落胃,那碗酸笋鸡丝汤最好了。” “你要是喜欢,晚点的时候再给你添上。” 海兰故作惊讶:“那可不成啊,皇上说了,今天晚点要来陪姐姐,小厨房怕是忙翻了,我还来添乱。” “哼哼。”如懿哼笑了两声。 重获帝宠,她心中自然也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得意。 这时,三宝进来禀报白花丹局的案情。 三宝的两条胳膊微微向内弯着,手扣在衣角,躬着身子表情严肃地说:“主儿,慎刑司刚来的回话,说太医院里有一个侍弄药材的小太监,叫满子的,去认罪了。” 如懿眨巴眼睛:“认什么罪?” “说是玫答应用的抹脸的药膏里,是他在配药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白花丹的粉末,在圆钵的内壁上,所以才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从三宝的表情来看,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慎刑司那边给的结论,他不相信,但还是得来禀报。 如懿不耐烦地抿住嘴唇,却听到海兰突然说话,便斜眼看来。 海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不对啊,如果是在圆钵里,那为什么素练用了没事?玫答应用的偏偏有事呢?” 然而慎刑司给的结论,完全考虑到了这个疑点,三宝转述道:“那满子说了,素练用的是上头,所以没事,而玫答应用的多,便沾上了。” 如懿歪着嘴不屑地笑了笑,问三宝:“那慎刑司是怎么办的?” 三宝佝偻着身子答道:“慎刑司已经用刑了,可吐来吐去就两句,所以来请主儿的意思。”在他说话时,如懿便一直歪着嘴听着,嘴角下撇,脸上充斥着鄙夷轻蔑之色。 海兰看向如懿:“姐姐,你信吗?” 如懿张着嘴问:“你信吗?” 海兰摇摇头。 如懿把手中棉棒一扔,转过头,并不看着三宝而是盯着下方,但面朝着他以让他知晓这话是对他说的:“三宝,你去回了慎刑司,就说……本宫只要他吐完了向皇上回话便可,其余的就是他们的事。” 三宝忙问:“那若逼不出什么呢?” “逼不出什么,就是吐干净啦。”如懿俏皮地说出了对那个满子的处置,“打满五十大板,送去辛者库,算完。” “嗻,奴才立刻去办。” 见三宝就这样走了,海兰很着急,她绝不相信白花丹局会有那样简单,连忙追问如懿:“姐姐,这样便了结了?这事情……存心是有人要害姐姐,早有预谋的!若是不查——” 如懿有点无奈,有点不耐烦,她并不喜欢给人解释,但这次她不解释的话海兰是一定会闹个不停的,这才不得不说:“查不出来了,海兰。再查下来,只有一个,满子畏罪自杀,贵妃可以把事做绝了,我不能。” 海兰不肯放弃:“可是这事闹这么大,连皇后还有贵妃都吃了挂落……” 如懿严肃地告诉她:“就是因为皇后和贵妃都吃了挂落,所以就不能往下查了,从你受委屈那天晚上就该知道,红箩炭的事不是查不下去了,而是皇上不愿意查了。” “姐姐,可是” 如懿道:“皇上刚登基,需要后宫平静,既然皇上的意思都已经是这样了,我又何必追根究底呢?” (章总:“哦!朕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么了? 白脸瞪圆了眼睛,想等章总也给他解释解释。 谁知章总还等着他呢:“调啊。” “调什么?” “调下一集啊。” “下——哦!”白脸扭头看到了片尾曲,恍然大悟,原来这一集已经播完了。可是他心中仍是好奇,所以放着电视机里的歌不管,开口询问章总,“您明白什么了?我还没明白,给我讲讲行吗?” 章总把手靠在桌上,单手撑着脸:“皇上不想查,然后来了延禧宫,还有什么要朕给你讲的?” “啊?哦……哦!所以……所以他来延禧宫,说了那么多话,就是为了安抚如懿?您觉得,他是为了哄如懿将此案轻轻放过?”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没有用的事……”章总脸色难看,“但从剧情来判断,弘历的行为就是这个目的。他现在对皇后不满,但又不愿意重罚嫌疑最大的高曦月,便哄着如懿,重新给她宠爱,交换她息事宁人。满子是贵妃给出来的也好,是皇上给出来的也罢,他铺好台阶,就是请如懿下的。” 对于弘历为何要这样矛盾地办事,章总不是真的完全不解,他心里有一个猜测,但又被他自己经过重重心理建设后亲自推翻了:不可能、怎么会、哪有这种、那可是皇帝……总之,不可能。 “朕原以为他又从如懿脸上找到了青樱,才那样呢。”章总可惜地叹了口气。要知道,看延禧宫重获宠那一段剧情时,他是真的被弘历脸上诚挚的表情给骗了。 可恶,他这个观众居然被“自己”骗了感情!真是太可恶了! 白脸却想起章总的疑问:“难怪你会问,他为何不跟如懿一块儿用早膳,因为他并不是真心想要日日夜夜同她在一起。共用晚膳,是对娴妃的安抚——” 如果睡在延禧宫里的是青樱,弘历一定会留下来吃了那碗红豆莲子粥再走。 …… 在二人的沉思中,片头曲也放完了。 【第九集】 白脸轻轻推了推章总,提醒他新的一集已经开始播放。 “你看阿箬姐姐今天这神气劲儿!” “可不是吗?” “延禧宫的可算得意了!” “娴妃娘娘得宠,你看这下人都跟着神气了!” 一开场,便是阿箬领着一溜的小宫女得意洋洋在长街上行走,每一个宫女都或捧瓶或端盘,个个都抱着稀释珍宝。阿箬两手空空,走在最前头,格外风光地享受每一个路过的太监都低下头谦卑万分地叫她:“阿箬姐姐好!” 皇帝出巡般的气派。 第105章 弘历总算不丢人了 一路听人捧着回到延禧宫门口,见着了熟面孔,阿箬才挑了个叫她阿箬姐姐好故意打趣的太监点了他一指头:“干你的活!” 小太监极为奉承,护送她走了好几步:“您好走,仔细台阶!” 阿箬得意地跨过门槛,一边歪着头满面嘚瑟一边吩咐后头的小跟班们:“仔细捧着你们手里的东西,那是皇上特意命内务府送给咱们主儿的,看谁敢马虎?” 无论弘历出于何种心态,他盛宠延禧宫的娴妃娘娘,给这个“偏僻所在”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风光气焰。阿箬作为一个以争之道行走后宫的人,对眼下的情景是最满意的。她在礼物里挑选了一下,找了个深红色的瓶子亲自抱进了正殿中,专程放在了待客的炕桌上。 她一进来就瞥见了旁边吃饭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布匹,个个都是内务府特意上贡的精致货,惢心正在清点。阿箬放好了瓶子,眼睛一亮,连忙走过来问坐桌子旁边的如懿:“主儿,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料子?看着就比从前的好多了!” (章总看得直皱眉:“怎么全堆在桌上?这些东西不该要进库房吗?”) (白脸道:“也许是如懿自己想拿出来看。”) (章总不解:“看一堆布?她要亲自做衣服吗?”) 如懿笑眯眯地问阿箬:“一路上捧着皇上的赏赐,够得意的?” 惢心听见了,也瞧着阿箬笑。 阿箬笑了笑,却也有她的一分道理:“这宫里的人啊,最势力了!老看着我们低眉耷脸的,还不知道背后怎么编排呢!” 如懿嘟起嘴巴,笑着教训道:“就是因为他们太势力了,得不得宠他们会不知道?别自个儿显摆在脸上。” 阿箬抿着嘴低下头,惢心则又抬头看了眼闹笑话的阿箬,笑了起来。她翻出几块布匹让阿箬看,告诉她:“这几件大毛的料子,原是不在份例里的,是内务府特别孝敬给主儿的。阿箬姐姐——” 说到这里,惢心又突然弯腰,抱起几块料子扔在桌上,压住了内务府献给如懿的料子。 (章总:“延禧宫什么都有,就是缺一张桌子。”) 内务府送来布匹,不放去库房也就罢了,竟然摆在吃饭的桌子上看,看完了又把别的料子扔到这些精致华贵的…… 咦? 章总眼尖地盯着上头那些金丝银线的玩意,眯起了眼睛仔细看:“琅嬅不是说要节俭吗?内务府怎么转头就翻出这些织金的好料子送到延禧宫?他们什么意思,皇上恩宠单独送的是一回事,他们怎么敢私自送这些奢侈的布匹来?” 白脸也跟着看了一会儿:“也还行,皇上,您想想高曦月。” “高曦月?” “她自己偷偷摸摸在暖阁里穿好衣服那次。” 经白脸一提醒,章总想起来了,确实,和高曦月那天穿的衣服相比,桌子上这些料子顿时显得黯然失色了。不过章总还是忍不住咕哝:“那个玫红色和金黄色的,朕记住了,要是做出来的衣服太炫眼……” 炫眼您也不能爬进去赐死她。白脸想。 “她也做不出什么炫眼的衣服。”白脸心里一套,嘴上一套,叫章总看清楚如懿现在穿的那件灰绿格子方砖纹太妃装,“她很长时间都会穿成这样,炫不起来。” …… 惢心把这些新拿出来的料子全压如懿的料子上,给阿箬一样样地数:“这里有两件青哆罗呢,羊皮领袍子,一件玫瑰紫的灰鼠皮袄,还有一件洋红棉绫凤仙裙,这是内务府特别孝敬给咱们的!我再三问过主儿可以收才收下的。那些人~”她提起内务府,便轻蔑地摇了摇头。 如懿冷静地看着惢心和阿箬谈论此事,嘴角挑起,眼底毫无笑意。 阿箬见到这些送给自己的料子才开心不少,又忍不住辩解起来:“奴婢知道,那些人的眼睛可比刀子还尖呢!什么都看得真真的,皇上常来,奴婢也替主儿高兴!” 如懿噘着嘴教她:“越是高兴越不能露了声色。好了,快年下了,去换了衣服,穿上也喜庆些。” 阿箬和惢心连忙行礼谢恩,阿箬道:“奴婢多谢主儿!” 如懿道:“你们两个一人两件。” 惢心立刻说:“那阿箬姐先挑。” 这时三宝进来报讯:“主儿,皇上特意派人送来的礼物在外头,您去瞧瞧?”他引着如懿出门,请她欣赏外头摆好的两盆绿梅盆景,“主儿,这是皇上特意派人送过来的,可真是好看哪!” 如懿头上也有两朵绿梅,但经不起细看,和真正的绿梅相比,她头上捏的那两朵绿珠花着实显得寒碜。好在她见到这些绿梅时,并未联想到自己头上,只感叹道:“人还未到江南呢,绿梅却先到了。皇上记得,我最爱苏杭的绿梅。” 惢心捧道:“人生贵在两心知,不就是彼此惦记着对方的一言一行吗?” 阿箬也接口道:“主儿喜欢什么,皇上就赏什么!皇上啊,都用心记着呢!您瞧,这苏杭的绿梅,多难得呀!” (章总称赞道:“不错。”) (白脸问:“您是说绿梅不错,还是说阿箬说得对?”) (谁知章总夸的是不在场的那位:“朕说弘历不错。”) 从前弘历拿一幅字来搪塞延禧宫,章总在电视机外头看了都替他感到寒碜。现在弘历总算晓得如何好好地哄如懿了,便命人不断将贵重的东西、如懿喜欢的东西,一样样送到延禧宫来,出手大方,总算气派了一回。 从前啊,看那抠门样,章总都觉得丢人。 “两心之间,梅香一缕,绿梅难得,皇上的心意更难得。三宝,把这绿梅挪到后院去,好生照看。”如懿一高兴,两只爪子都抬了起来,难得地不翘指头了,只是五指张开,像预备变身一样摆在肚子上。没高兴多久,她的忍字诀又发作——鬼晓得这女人,不光受辱要忍,连受宠也要忍,她对周围三个心腹告诫道,“还有,不许出去张扬,更不许跟咸福宫的人发生争执。” 第106章 南府乐伎势力庞大不可得罪?你说笑吧 如懿的眼皮飞快地眨着,貌似是训诫三人,其实目光只注视阿箬。 阿箬这回心里高兴,便老老实实和惢心、三宝一块儿利落地答应下来。 三宝笑着说:“奴才们都谨记着呢。” (章总冷笑:“谨记着有什么用?你们不张扬,别人就不知道吗?你们这个筛子城……啊不,紫禁城,还能外头不知道的事?朕不信。”) 长春宫。 偷窥视角。 (章总:“这镜头是不是故布疑阵?每次都假装有人躲起来看,但每次都是虚晃一枪,哪天突然真有人躲起来了,骗一次观众。”) 白脸简直钦佩章总的想象力。 他指指电视机,提醒章总:“您的富察皇后。” 章总狐疑地盯着电视机画面:“她比旁人像,但她不是。” 有其他角色尤其是如懿在的时候,章总会对琅嬅偏爱一些。但此人决计比不上真正的孝贤纯皇后,孝贤皇后纯孝性成、治事精详,其在世时,自妃嫔以至宫人,无不奉法感恩、心悦诚服。剧中这位……终究只是有个空名而已。 “她还跟王钦勾勾搭搭……她还跟王钦勾勾搭搭!她还夸王钦人好!可用!和自己的大宫女很般配!先把癔症和眼疾治好再说。” 章总忍着气,看见琅嬅的背影又忍不住心软:“不过,她做事还算勤劳,有些像孝贤,这电视剧里每次看到她的时候,经常是查账……嗯?”等他看清琅嬅翻阅的本子的内容,陡然神情一变。 皇后看的怎么是内起居注啊!你没事翻这个干什么? 章总又羞又恼:“你要是闲成这样,还不如去看书!” …… 【冬月初六 延禧宫娴妃】 【冬月初七 延禧宫娴妃】 【冬月初八 延禧宫娴妃】 【冬月初九 启祥宫嘉贵人】 琅嬅翻过一页,平静地看着。素练站在一旁说道:“如今看来,皇上先前登基时冷落着娴妃,多半是顾忌着太后。可如今……娘娘,王钦也来回过话,让您务必防着娴妃。” (章总想不明白:“她连贵妃也不防,防娴妃有什么必要?朕又不是无端端会废后的人。王钦是个太监,这狗奴才什么都不懂,怎么素练还真听他说的……这琅嬅不会也听从一个太监?”) 好在琅嬅没让章总失望:“你还是提点着点王钦,小心他自个儿,他可是得罪过娴妃的。”要是她不闲着翻内起居注检查他的私生活,他会更喜欢她一点。 哪知素练听了,却毫无收敛,像是一直等着琅嬅这样说似的。她迅速接口道:“正因为这样,他才害怕,才想要依附娘娘呀。” (章总听了觉得有些不太对,不由得说:“一个太监有什么好要的?你是皇后,整个后宫,除了太后和皇帝,不就是你的身份最尊贵吗?有时,后宫事宜皇上不会管,全权由你负责,王钦这种连娴妃都怕的太监……你不会也要?”) 他恶狠狠盯着素练,巴不得琅嬅下一句就是让人把这个鬼话连篇的丫头拖出去。 琅嬅不屑地说:“他巴结本宫,也巴结贵妃,像他这样的人,就如墙头草一般,跟本宫不是一条心。” 素练循循善诱:“可他有用啊。” 琅嬅将书一合,不满地说:“他是有用,可是王钦刁滑,不好笼络呀。” (章总:“……”) (白脸:“……”) (章总:“她是不是想……”) (白脸:“嗯。”) (章总:“……”) 章总沉着脸,不再多言。 好在这个恶心的话题没有继续下去,而是转向了永和宫。虽然白蕊姬目前是毁容状态,但面容秀美,只有脸上有一块红记,丝毫无损她的美貌。她拿着手帕,在伤患处轻轻点抹着新的药膏。 “主儿,刚煎的药,赶紧趁热喝了。”俗云哄着白蕊姬喝药,然而白蕊姬只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不肯将药端起来。这时,弘历带着李玉从外头进来了,俗云先从镜子里看到,连忙转身安静地跪下,白蕊姬也看见了,却沉默地起身,走向了里间,既不行礼,也不肯面对着弘历。 但章总只盯着弘历背后的李玉,他双手捧着弘历的帽子,行动无虞。 (章总:他腿好了白蕊姬脸还没好?弘历不是下令让太医院用心诊治吗?皇上的药还没如懿的好?) “玫答应。”弘历见白蕊姬故意躲开,便叫住了她。 白蕊姬今日穿着一身粉红,面上红伤未消,却反而增添了几分凄楚。她停下脚步,哀切地说:“臣妾……无脸见皇上。” 弘历走向她:“脸伤得再难看,朕也看过了,还怕什么?” 白蕊姬抬手虚捧着伤得最重的左脸,可怜兮兮地说:“臣妾无颜见皇上,一是伤了脸面,二……是怪自己鲁莽,顶撞了娴妃娘娘。” “哼,你顶撞过的人可不少啊……让朕瞧瞧。”弘历显然对白蕊姬“顶撞”高曦月、如懿此二事都心知肚明,也不计较,反而顺势拉住她的手将人转了过来,双手握住她的胳膊,仔细端详她的伤患处。 良久,他叹了口气,捏住她的手往里走:“被贵妃掌嘴伤了脸,也不事先告诉朕?”弘历牵着白蕊姬走到床边,二人一齐坐了下来。 (章总:“眼熟。”) (白脸噗嗤一笑:“你是说,上一集他安抚如懿时?”) (章总:“安抚如懿是求她不要追究白花丹害人一事,但安抚白蕊姬又是为何?她只是南府出身的乐伎,也才封答应,手中没有权力,脸也烂了……”) (白脸道:“只能有两个理由,第一,南府乐伎势力庞大不可得罪;第二,他深爱白蕊姬,可怜她的遭遇,打心眼里心疼她。”) (章总也忍不住笑了:“南府乐伎势力庞大不可得罪?你说笑。”) 章总压根没把白脸说的第一个理由当真。 …… 虽然弘历的态度是满不在乎,白蕊姬却不愿意不解释,她坐下来,低眉顺眼地说:“臣妾自知命贱,顶撞了贵妃是不得已,都是爹娘生的,不愿平白受她羞辱。不过,臣妾不愿告诉皇上,也是为了脸面。自己做错了事,自己就该受着,替皇上找麻烦,那臣妾成什么了!” 第107章 李金桂 弘历心里满意,也忍不住挑刺:“但到底找了皇后哭诉啊。” 白蕊姬望向虚空中,仿佛又回到御花园受辱那日:“臣妾被打那日,皇后就维护贵妃,如今……臣妾就是要让皇后知道,她维护的贵妃是多么狠毒!”她嘴上说是要让皇后明了自己的清白,却悄悄将琅嬅拉到了与高曦月一个等级,暗指二人狼狈为奸。 弘历盯着她的脸,倒是真不在乎她脸上的伤:“但那药膏,是素练替你拿的,难道你没有疑心过?” 白蕊姬眼珠一动:“臣妾……还疑心是皇后指使素练呢……可皇后要为难臣妾做什么?要该容不下,也该容不下娴妃——” (章总道:“她确实是唯恐天下不乱。”) 白蕊姬和嘉贵人,这两个女子每天在后宫点火,一个挑拨后妃,一个挑拨皇上。章总本就怀疑白蕊姬仰仗太后做靠山,现在更有几分把握了。只是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太后已经是太后,扰乱宫闱,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她权势滔天了,拿一个小答应当卒子,用来拱后妃这些晚辈,不嫌跌份吗? “住口。”听到白蕊姬说出皇后应当容不下娴妃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弘历及时打断她,“皇后岂是你能议论的?”虽然打断了她的话,但语气并不严厉,更像是一种提醒和关怀,教她这话是不能说的。 “臣妾知错。”白蕊姬垂眸,委委屈屈地认错,又立即辩解道,“可臣妾也有怨气。出身低贱,还想做皇上的女人,是被人瞧不起。可是挨打也是受罚,臣妾也认了!为什么还是要被人暗害?” 弘历道:“你出身低贱,还被朕宠幸,反而让你艰难了。” “历来要做皇上的女人,非得出身高贵才算名正言顺吗?略微低贱些,就要受人欺负,臣妾不服!”白蕊姬望着弘历的眼睛,意有所指。 (白脸:“哦~”) 难得有一回是白脸先恍然大悟,章总瞥了他一眼。但是章总很有耐心,他看了白脸,就接着看电视机,好像对这个话题并不在意。 于是着急的成了白脸,他按下暂停,问章总难道不想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想啊,你说说看。”章总鼓励道。 这种命令式语气,真是让人不甘心说!但藏在肚子里,憋着更难受。 白脸开口:“白蕊姬这话,您猜她是点谁?” “点谁?” “点弘历。”白脸窃笑,“您别忘了,剧情设定里,弘历并非熹妃所出,另有生母李金桂。我虽然提过一次,但其实您还不太清楚雍正帝、李金桂、熹妃、弘历四人间的详情?” 章总不想知道。 但白脸看他突然黑了脸,就更想说了:“在上一部剧集里说到,雍正帝在皇子时期,酒后一时兴起,宠幸了热河行宫的宫女李金桂,这个李金桂不仅身份卑微,且样貌丑陋,但一夕有孕,生下皇孙后难产而死,这事害得雍正帝被圣祖康熙爷狠狠训斥一番,政敌老八、老九、老十还用此事笑话他,因此雍正十分厌恶这个儿子,故意将他丢在圆明园,对其生母李金桂也从来闭口不提,视为耻辱。直到为了接回当时人在宫外甘露寺修行的熹妃,雍正才将弘历伪称为熹妃之子,为她改了一个新的身份,以光明正大迎回,因此弘历才能子凭母贵,得到皇位。你说,白蕊姬在弘历面前这样讲,会不会让他想到自己的生母呢?” “……” 酒后一时兴起? 宫女李金桂? 身份卑微,样貌丑陋? 难产而死? 他是汗阿玛的笑话、厌恶、耻辱? 子凭母贵? 章总越听脸色越黑,他狠狠握紧拳头,在自己腿上用力地一下一下捶。 他确实破防了。 白脸故意对他说这些,不就是为了看他破防的样子吗?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要忍,可是……可是……可是……可是!!! “朕已经死了,后人如何能趁人之危,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朕?把朕的额涅改成养母,改成养母和朕关系不好,也就罢了,怎么还故意给朕找个身份卑微,样貌丑陋的生母,还要让她难产而死?这是诅咒!是对额涅的诅咒!” 章总对诅咒其母一事极其敏感,废后断发也是有诅咒其一家俱死的缘故才让章总格外愤怒。 “写这种本子的人……是不是南明余孽?是不是南明余孽?你说!” “皇上,皇上,您先冷静一点!”白脸也是没想到,李金桂的故事居然能让章总破防到这种地步,他眼神涣散,好像快要被气晕了,如果这身体是他死前十年的,单这段话就能让乾隆爷提前十年被送走。 等章总从一通语言中枢混乱的呓语中清醒过来,白脸抓住他的手腕,连忙替老朱家澄清:“南明巨冤,这本书真不是他们写的……您不用追问,我现在也可以告诉你,不是他们下令派人写的……也不是花钱找人写的!这跟南明的人没一丁点关系,人家写这故事,就是个普通的话本子,拍成剧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落到了您老爱家,为了让故事逻辑变得更加流畅,所以做了小小的……修改。” “小小的修改……把朕的额涅给改死了?”章总声音发抖。 白脸安慰他:“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计较的,现在连您都死了。” “……” “呃,我是不是该说‘驾崩’?” “你少来!”章总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被白脸这一通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插科打诨,章总生气也生不下去了。真没想到,明明在演玫答应白蕊姬的故事,居然扯到了弘历的“生母”李金桂。 “出身低贱,还想做皇上的女人,是被人瞧不起。” “你出身低贱,还被朕宠幸,反而让你艰难了。” “历来要做皇上的女人,非得出身高贵才算名正言顺吗?略微低贱些,就要受人欺负,臣妾不服!” 在得知了弘历的“来历”后,章总再重新看他与白蕊姬的对话,便又品出了别样的不同。 第108章 她想要做吕雉吗? 同时,章总也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搅家精,一定是太后派来的人,能想到利用这一点,就只有太后这个老虔婆了,除了她,谁能想到这么损的招?” 白脸笑嘻嘻地接口:“比如您九叔?” “他死了!”弘历没好气地说。 …… “本想来安慰你,可你并没有哭哭啼啼的,倒是难得。”弘历听了白蕊姬的话,十分欣赏,心中也越发喜欢,右手不由得重新拍在她肩膀上,安抚地捏了捏,“这样,朕便告诉别人,便是出身低贱,只要朕要你在朕的身边,就没有人可以说什么。” 白蕊姬极为满足地笑了起来:“臣妾一定尽心尽力。” “嗯,把伤养好了,养好之后,再来侍奉朕。”弘历对白蕊姬说了这句话,听她答应下来,这才起身离开。他大白天专程来永和宫,确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安慰白蕊姬,让她安心。 (章总疑惑不解:“明明和上一集安抚如懿是差不多的情节,不知何故,朕却觉得他与白蕊姬说的话,更像是一对互相心仪的……情侣。”) (白脸道:“我也觉得弘历和如懿说话,像是抓取了几个关键词,然后扔进ai一顿调和,出结果后拿着台词对念,动作再亲密也不像是情到浓时的模样。”) (章总又听到个新词:“诶哎?”) (白脸推诿:“您还没到学这个的时候,下次教您。”) 亲眼见到弘历的关切态度,白蕊姬心中无虑了,她高兴地跟上去走了几步,才屈膝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嗯。”弘历走到门口,拿起李玉手里的帽子戴上,这才走了出去。 俗云这时才紧张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凑到白蕊姬身边说:“吓死奴婢了!原以为皇上是来兴师问罪呢!” 白蕊姬勾起嘴角:“才不会呢!皇上最不喜欢旁人觉得我低贱好欺负。”她得意地一笑,带着几分了解皇上的自信,转身走回梳妆台前。 (白脸:“喏,我说了,她就是李金桂替身。”) 章总黑着脸不想听。 俗云跟在白蕊姬身后唠唠叨叨:“主儿您瞧,现在这事闹得天翻地覆的,娴妃固然是洗脱了嫌疑,可贵妃和皇后也不能完全清白。太医已经给主儿面上上了药,主儿,就别碰这些白花丹了,奴婢拿去丢了。” 俗云说到此处,白蕊姬拿起桌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头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显然就是令太医说过会导致她伤患处烂脸的白花丹粉末。 …… 章总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果然是她自己干的!朕还以为她是抹药,原来是自行下毒!难怪俗云说什么以为皇上来兴师问罪,她是受害者,若是要怪她冲撞贵妃和娴妃的事情,在养心殿就该骂一遍了,怎么会等到现在?竟是因为她胆大包天,居然将白花丹的粉末放在梳妆台前,日日取用,只要弘历稍有怀疑,一搜宫就能发现端倪!果然险之又险啊!” 虽然他一直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剧中角色,但亲眼见证了他的揣测为真,还是令章总对白蕊姬失望透顶。她了解皇上,一个南府乐伎,再怎么天生妖媚,也不可能拥有玩弄皇上的本事,一定有人在她背后指点,指点她的人只可能是太后。 太后将这个危险人物送到后宫,用她搅乱宫闱……定有原因。让章总来想,不外乎是更大的权力。已经是太后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除非是…… “比太后高一阶的,是什么?”他自言自语。 白脸道:“是太皇太后。” “朕很认真!”章总唬他一脸,又自语道,“白蕊姬搅乱后宫,用自己的脸为代价,将皇后、贵妃、娴妃三位最高人物都卷入漩涡中,令弘历后宫不宁、心神不安,不断分心之下,就无法收回权力,便只能推迟总揽大权的时间。这个时间差,足以令太后从容布置……” 章总眼神一暗:“这老虔婆,她想要做吕雉吗?” “啊?” 白脸迟疑半晌,不知该不该说。 但是,章总把太后想象得这么高大,他揭露的真相好像有点够不上啊。 “哈哈。”白脸想了半天,还是讪笑着装起了傻。 就等章总随着剧情的展开,自己发现真相。 …… 听了俗云的劝说,白蕊姬轻轻放下那个装有白花丹药粉的盒子,淡淡然说道:“我此生的荣华富贵都是主子给的,还怕舍不得这张脸?我原本也是个没脸的人,撒泼、撒娇什么都得会。” 俗云忙说:“主儿,别这么轻贱了自个儿,您受了委屈,这皇上不是照样宠您吗?” 白蕊姬笑道:“我得多谢主子提点教诲,只是挨几个耳光,皇上是不会偏袒我的,非得伤得可怜……皇上才会动怒。又得主子安排满子出手顶罪。我可不能白白地被贵妃给打了。” “主子说了,一定会治好您的脸,不会耽误您的恩宠。”俗云抿着嘴笑了起来,极力让白蕊姬放心。 白蕊姬对镜自照:“苦肉计……贵妃会使,我也会。” (章总:“身在后宫,你们的主子,都是皇上!”) (白脸:“她若是太后培养的,只认太后这个主子也很正常。”) (章总:“是啊,太后于她有知遇之恩嘛……不妨碍朕不满?”) 他狠狠剜了白蕊姬一眼。 吃里扒外的,谁都讨厌,他再不喜欢弘历,这个“新爱罗觉”也是章总本人的投射,现在眼睁睁看着后宫出了个真叛徒,养在后宫,身受皇恩,心向太后,欲为其铺垫吕雉之路(章总坚持),如何能不憎? 憎完白蕊姬,他也恨弘历无用——可,弘历是皇帝啊!大清皇帝,怎么会如此无用? “咳咳。”白脸尴尬地笑了两声,岔开话题,“来喝奶茶。” “不喝。” 章总瞥了眼电视机,现在永和宫的剧情结束,由白蕊姬入手引出了一直深藏在幕后的另一个下棋人太后,镜头也顺理成章转向了慈宁宫。 第109章 原来她是想当武曌! 今日,大晴天,慈宁宫喜气洋洋,一大群的太监宫女端着水盆,拿着扫帚,正在洒扫庭院。背景响起的悠扬音乐也昭示了太后不足为外人道的好心情。 太后与福珈便在此时缓缓登场。 福珈跟在太后身侧,“这些衣裳都是皇后吩咐内务府进献的,皇后掌管后宫,克勤克俭,对您倒是恭敬孝顺。” “皇后能有几分真心?不过是近来宫里接二连三出事,她惹了皇帝不痛快!更得在哀家这儿做出孝顺样子,也好在皇帝那儿讨个好。” (章总拍案而起:“不知好歹的老虔婆!!”) (白脸手脚并用连连抚慰:“历哥算了算了。”) (章总指着电视机暴怒不已:“这还是人吗?一番好意,当成驴肝肺,竟然能说得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皇后孝顺她,也有错吗?竟然如此揣测琅嬅的心意,这如懿传里,都是狼心狗肺的人吗?她,她是个什么东西她……”) 章总生气,不光是气这人践踏皇后心意,更是气这人冒认他额涅的姓氏身份,却作出这等没有气度的样子,他额涅怎会有如此卑鄙地小人心思? “无耻!无耻!你这恶妇,就该住在这儿!你也配住寿康宫?你也配住朕给额涅造的房子?不对,你这种狂悖无耻之徒,简直应该滚出紫禁城!”章总一想到这玩意拍得如此正经,也许真能骗到一些后人,误以为额涅当真是这样的心机毒妇,他就觉得心口疼得要命。 …… 太后对后宫如今的局面相当乐见,福珈便附和道:“也是玫答应得力,虽是得了您的提点,她也真敢把白花丹往脸上抹!她这一闹,自个儿的恩宠更稳固了,也打压了皇后和贵妃,可谓一箭三雕。” 太后捧着鸟食走到架子前喂鸟:“只有后宫这池子水浑了,哀家出来主持才名正言顺。” (章总:?) 本来气得呼吸不畅的章总一个鹞子翻身,当场表演了一次医学奇迹。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电视机,退回去,重看;退回去,重看;退回去,重看。如此三次,才确认自己得到的讯息没有错误:“她做了这么多事,搞得宫里一团乱麻,就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地主持后宫?居然不是为了抢治国理政的权吗?” 白脸道:“朝中有讷亲……” “讷亲算什么东西!跟朕抢权?”章总怒极反笑,同时也瞠目结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就是为了抢皇后的权?她……哦她是养母!” 章总惊悚地抬起双手捂住嘴:“原来她是想当武曌!” 白脸无语地掉凳。 他赶紧爬起来阻止章总发散思维:“您冷静,请您冷静,这是您妈。” “她不是!你不是说这人是弘历的养母吗?啊……啊……啊!”章总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难怪她对皇后的恶意这么大!原来,她想当皇后!原来她是嫉妒!朕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啊!!!!!!!!! 白脸吓死了。 “您不要明白了!您越想越恐怖了!”白脸看了眼电视机,吓得转了回来,“而且她哪像武则天了!这更接近万贵妃……” “万贵妃是明宪宗的妃子,原本是明宪宗的婢女,又没做过明英宗的妃子,如何相似?还是武曌更像。”章总一本正经地分析,“你看,武曌原是唐太宗的才人,后来做了唐高宗的皇后;太后原是雍正帝的贵妃,现在想要打倒皇后,接替皇后;武曌进了感业寺,太后进了甘露寺……” 白脸都快给他跪下了:“您别再自己加戏加设定,太后她就是天生小家子气,眼睛里没有国事,争权夺利也只能想到后宫那一亩三分地,所以才派出白蕊姬来搅事,不是想当皇后,求求您收了神通,别再编故事了,太吓人了!” 他是知道章总的想象力有时天马行空,可现在何止是天马行空,简直是空行天马! “咱们还是好好看戏。”白脸捧着章总的脸,扭向电视机。 章总看了,嘴却没闭上:“但咱大清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啊,入关这么久了,不好搞老一套啊。” “什么机——啊我不问了!求求您别说了!” 好恐怖啊! 想想那个画面就,好恐怖啊! 章总也打了个哆嗦:“是啊,好恐怖啊!后人写本子,真是什么都写得出!” “这个剧情真的不是人家写的!!!” …… (看电视时,章总重新打量太后的脸:“仔细想想,她在寿康宫里召见后宫的后妃时,听到高曦月吹捧她是开得最娇艳的牡丹花,也是照单全收。你看她今天的眼影又是玫红色,嘴唇也抹得很红,打扮得十分娇艳,如懿跟她一比,像是快下葬了满脸死志,两个女人放在一起,谁是太后,真说不上来。”) (白脸合掌求饶:“不要再研究她了,别往这个方向研究了,皇上,求求您,我不想听。”) “是呢。”福珈遗憾地说,“只是娴妃渔翁得利,如今更得宠了。”显然,从福珈说的话和语气来看,她认为娴妃得利不是好事。有时候,福珈的态度也是太后的态度——这对主仆,并不想看到如懿得意。 章总冷笑了一声。 区区二臣,连父母给的名字都不要了,结果,在人家那里照样恨她被人踩得不够扁。 太后逗着鸟,不在意地说:“皇帝已经冷了娴妃这么些日子了,哀家也不必……把皇帝逼得太紧。”她也不想看到如懿得宠,但为了给弘历脖子上拴绳,太后也不在乎给如懿喝点汤。 入夜,紫禁城忽然放起了烟花。 好假的特效! 白脸深感辣眼睛。 章总却是第一次看,盯着电视机瞧着那些冲天烟花特效瞧得津津有味。就是因为太专注电视机了,等到切镜头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一个脸抹得煞白的如懿差点把章总又吓晕过去。 如懿穿了件深紫色的裙子,领口袖口都别了一圈很宽的缭乱繁花。 第110章 排挤阿箬 她站在镜子前抬手簪钗,这回的手部动作更加夸张,没戴护甲但翘了三根指头,用孔雀手捻着一根钗小心翼翼插进旗头。 (章总:“这种事就不能让侍女代劳吗?”) (本来不想吐槽看了看她旗头上颜色陈旧的饰物又忍不住继续说话的章总:“才刚夸了一句弘历终于不抠门了,又摆出这副吝啬样!宠妃!宠妃怎么会戴这种东西!他就不能赏赐点拿得出手的?”) (白脸:“皇后先前不是提倡节俭吗?”) (章总:“再节俭也不能拿褪色的东西往头上插?她是不是故意的?何况她这花里胡哨的衣服哪符合琅嬅的要求了,衣服对着干,头饰又找便宜货?弘历能不能给她点好东西?要不朕掏钱买。”) (白脸赶紧给他推回去:“您这冥币别老拿出来吓人。”) 惢心给如懿系着腰上的扣子,笑眯眯地捧她:“今儿是新年伊始的好日子,合宫陪太后宴饮,太后一定欢欣。” “长辈们都爱热闹。”镜头拉了个半身景,如懿将身上的丑衣服捋平整,仔细地看了看。章总端详半天,真是说不上这人是脸上刷的腻子更吓人,还是身上穿的丑衣服更吓人——正在他权衡不定时,如懿背后阿箬悄悄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红坎肩,顿时让章总下了决断:这件最丑。 “今儿是大年初一,奴婢给主儿请安!”阿箬双手合在身前,恭恭敬敬给她主儿如懿行了个一拜三叩首的礼,“愿主儿大喜大福,荣贵平安。” “这些吉祥话,你最会说了。”如懿笑了起来,扭头从惢心掌心拿去戒指套在手上,悠闲地问,“今儿来晚了,是不是打扮呢?” 阿箬走到如懿侧前方,谢恩道:“都是主儿赏赐的东西,奴婢看今儿是好日子,自然要穿上。”她特意将两条手臂打开来,请如懿观赏。 (章总:“越看越丑。”) 如懿看了阿箬的打扮很满意,扭头又问惢心:“惢心,你不是也有两件吗?你怎么不穿?” 原本是普普通通的一个问题,惢心听了却面露难色,再看阿箬那边,她也一样立刻收敛起笑容,显然是心中有事。阿箬不开口,惢心犹豫地思索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冬天的衣服总是要换洗的,就都给了阿箬姐姐了。” (章总道:“这怎么行?”) 他对白脸说:“主子说好了一人一样,就得按主子说的来分,看这情形是阿箬仗着自己地位更高,就把惢心的份强要去了。她平时对惢心有诸多不满,占嘴上的便宜倒也罢了,怎么连主子的赏赐也偷偷吞了?” 白脸道:“惢心这算是告状吗?” “她告状也是分内之事,阿箬私自扣她的东西,不是也没有把如懿放在眼里吗?如懿这回应该好好管管阿箬,她以前就不管阿箬和惢心的矛盾,搞得现在问题越来越大,都是身边的人,关系好一点又有何妨?她们又不是外头的官员,只能困在后宫,若是心有怨气,不也会烧到如懿自己身上吗?”章总道,“只是,她若早一点管她,也不至于闹得这么难看。” 说了许多话,但章总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或者说,他本来就觉得阿箬和惢心不应该吵起来,这是如懿治宫不严的缘故。她心里知道惢心受了多少委屈,却坐看阿箬误会她,简直像是故意挑拨似的。 ……章总承认,他也干过挑拨的事。可阿箬和惢心是如懿的奴才,又不是如懿的下属,她有什么好防备的? “你觉得该怎么管?” “至少先把惢心的那份料子和衣服拿回来,就算做成了阿箬身上这种丑衣服,能送还惢心也是好事,都是主子的赏赐,再难看也得要。”章总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说说她们,把以前互相不了解的结解开,又逢新年,再一人发一银兜的赏双双安抚不就行了?” 章总按照如懿的智力,出了个最好执行的主意。 会写字,能看书,就能照章办事,有什么难的? …… “冬天的衣服总是要换洗的,就都给了阿箬姐姐了。” “是吗?”如懿听了,缓缓扭头望向阿箬。 阿箬脸上浮现出担忧和害怕的情绪,她平时再怎么得宠,也只是如懿底下的奴才,当她忽然捏住了一个错处,阿箬便忍不住眼神飘忽。 可当镜头切回如懿脸上,她却挂着温和的笑容:“ 不是说好了每人两件吗?怎么都占了去?” 阿箬拼命地眨巴着眼睛:“奴婢想着……那些衣服太艳了,惢心恐怕不会喜欢。” 惢心板着脸,虽然没嘟嘴,却十分委屈。 如懿接着说:“你问过惢心了吗?去把衣服还给惢心。” “……是。”阿箬悄悄地看了眼告状的惢心,低头退下。如懿却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转过头来,对惢心露出个得意的微笑。 惢心小心翼翼地说:“主儿不必替奴婢出头,让阿箬姐姐难堪,奴婢怎么样都好的。” 如懿说:“阿箬的性子就是这样,我知道她明里暗里一定给你不少委屈,你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向着你也是应该的。” “主儿……”惢心满面笑容地跪了下来,“奴婢,奴婢谢主儿!” “哼哼。”如懿鼻子里哼哼两声,笑着摸了她一下暗示她起来。 (章总:“就这样?”) 这算什么处置啊! 叫阿箬把衣服还回去,只白白难堪一场,却不趁机说和或是警训,阿箬根本不知错,只会将这个账记在惢心头上吗,将来惢心和阿箬之间的矛盾只会越发的大。惢心面上温柔,好似全无计较,但她嘴上已经将如懿支持她的行为称为了“出头”。 什么叫出头?对外人才是出头!她和如懿已经将互相视为自己人,把阿箬刻意地排斥在外。先前排斥苏绿筠,现在又排斥阿箬,这对主仆倒是把抱团和排挤玩着得心应手了。 第111章 以奴代行 “那是你的奴才,你不严管,也不管她,眼睁睁看着她用你的名义耀武扬威,你到底想干什么?”章总看着如懿,满腹不解,“除非……” 除非阿箬做的事,就是如懿想做的事。 阿箬的嚣张,是不嚣张的如懿想要的风光; 阿箬的自私,是不自私的如懿想要的独占; 阿箬的傲慢,是不傲慢的如懿想要的跋扈。 阿箬做了一切如懿想要做,却又与她忍等之道截然相反的事,她一边听着阿箬的炫耀,一边享受着阿箬带来的虚荣感,然后从不管束,这不就是以奴代行吗? 章总拍了下额头,哂笑一声:“如懿,如懿,呵呵,如懿。” …… “瞧瞧你们这些蠢笨脑袋!还学人家簪红绒花呢~”阿箬的训斥声从窗外传进屋内,打断了如懿与惢心相互取暖。阿箬才刚出门,就迫不及待在门口抓了几个小宫女训人,对她们的装扮指指点点,“西瓜顶上簪花,说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她光说还不满意,挑了个倒霉鬼戳了她一指头。 “赶紧给我摘了干活去!”她骂完了,瞪了她们一眼才扬长而去。 (章总:“这是骂宫女还是骂惢心……或者,干脆是骂的如懿?”) 如懿听到了阿箬发泄的乱语,居然没有生气,只是转过头来对着惢心说:“她就这性子。” “是呀。”惢心低下头。 (章总:?!) (章总:“好,原来是一对鹌鹑。”) 若是他刚训过的奴才敢刚出门就站宫殿外头骂人,他早就把奴才抓回来从重处置了。 刚被训过,还不懂得夹起尾巴做人? 看起来,阿箬才是延禧宫的主子,阖宫上下,个个都得让着她,如懿又算什么东西?如懿干脆把自己的娴妃位置让给她好了! 忍等诀居然用到了自己奴才的头上! (白脸:“息怒,息怒,接下来还有大戏呢。”) (章总:???) 竟然还有高手? …… 慈宁宫。 新年伊始,阖宫拜贺,由弘历和琅嬅领头在太后面前跪下,满宫妃嫔皇子皇女和奴才们纷纷在下首跪了。弘历与琅嬅齐声道:“儿子\/儿臣请皇额娘安,愿皇额娘颐和常乐、福寿绵长。” 众妃嫔齐声道:“臣妾请皇太后安,愿皇太后令德长寿、万福俱齐。” 皇子公主也露了个脸:“孙儿请皇祖母安,愿皇祖母福寿安宁,岁岁今朝。” 除了抱着小皇孙的嬷嬷,其余人都向太后深深地拜了下去。 太后看得心满意足,欣喜万分地招手:“好,好,都起来。” “谢皇太后\/皇祖母!” …… 章总盯着那个格外高的孩子看了好半天。 因为剧组给他单独打了个字幕: 【大阿哥 永璜】 “这是永璜,那么他旁边的小孩子就是永琏了?小女孩不用说,是朕与皇后的女儿……被嬷嬷抱在怀里的,必定是永璋。”这三个孩子的模样与章总印象里的三张脸差别极大,可现在剧情还没有演到他们各自的独特表现,所以章总可以只按名字来疼爱他们。 “我还以为您不喜欢永璜和永璋呢。” 乾隆十三年,经历了端慧太子永琏与孝贤纯皇后接连去世之苦,乾隆痛愤之极,几类疯狂,曾因永璜和永璋在葬礼期间表现得不够伤感,极为严厉地斥责了二子,甚至踢倒了永璜当众痛殴他。 “那毕竟是朕的儿子,虽然他们的确比不上永琏,但天家也有父子亲情啊。”章总遗憾地说,“谁知永璜竟然因此郁郁生病,无论如何也救不回了,就此薨逝,朕心悲悼。对了,永璜他……” “他自有去处。”白脸笑了笑,“皇上,您已经来到了地府,生死之事,可以看淡了。” 章总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你说得不错,既然世上真的有地府,连朕这样的皇帝也要候在这儿,生死又算什么难关呢?” “请。”白脸为他奉上一杯清茗。 水色微绿。 章总端起来一看,问他这是什么。 “这叫三青茶。”白脸说。 “三清茶?”章总顿时乐了,“朕在世时,也发明过一种三清茶,但并不是这个样子。”章总独创的特饮三清茶,用的是三种寓意清雅高洁的东西组合而成,三样清绝之物分别是凌寒不凋谢的梅花、松子仁、寓意“福寿”的佛手柑,用雪水加以泡制。 白脸道:“我听说过,您还写了一首三清茶诗嘛,梅花色不妖,佛手香且洁。松实味芳腴,三品殊清绝。” “好诗好诗。”章总脱口而出,对上白脸疑惑的表情才忍不住红了脸,“朕的意思,你觉得这诗如何?” 白脸忍笑:“好诗好诗。” “那三青茶是……” “青字无边,是东方之色青。您的清取用清雅高洁,地府这青则取用于青山、青云、青天,取其之气,凝聚所下之水,便是三青茶。饮下后,心灵空明,不再烦扰。”白脸解答道。 “心灵空明,不再烦扰?”章总大感神奇,将这小小一杯茶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三青茶竟然是冷的,喝下时滑入腹中,没一会儿章总便觉得无端闻到了薄荷的香气,很快香气消失,头脑却忽然无比清醒。刚刚观看如懿传时,他心中有许多愤懑之气,全都在喝下三青茶后一扫而空。 他惊讶地捏着空杯,扭头询问白脸:“这就是……神物?” “嗯。” 白脸问他,“喝了这个,心里好受多了?” “丧气全消!”章总大感轻松。 白脸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可以接着看啦!” 他是真怕章总承受不住,幸好地府有得是这样的好东西。 …… 阖宫拜寿,太后大喜:“宫里一团和气,哀家看着也高兴,都别守着规矩了,各自入座。孩子们,来,来,到皇祖母这儿来。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们了,让皇祖母好好看看!”太后伸出手,从嬷嬷怀里抱过最小的孩子永璋,放在膝上,“哎哟,真乖!” 永璜和永琏都立刻走到了太后面前来,只有公主乖乖站在琅嬅身边。 第112章 奴大欺主 弘历坐下来,刚要喝茶,就被太后点了名:“话说,皇帝已经有三个阿哥了,公主只有璟瑟这一个,也是金贵。”字幕也顺带打出了三公主的名字: 【和敬公主 璟瑟】 她老实站在母亲身边,乖巧地看着太后。 每当太后或皇后说话,高曦月永远是第一个捧场。太后话音刚落,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皇上是疼三公主呢,所以,一登基就封了固伦和敬公主。” 琅嬅道:“历来公主都是出嫁之后才有封号,皇上这般疼爱璟瑟,臣妾也觉得有点儿过呢。” 弘历两眼瞧着女儿,目光中有着难得的慈爱之情,他喝了茶,笑着说:“皇后与朕的大公主没有养大,哲妃的二公主没有降生,可怜她随着哲妃去了。如今朕呢,只剩这么一个女儿,又是嫡女,便是宠些,也无妨啊。” (章总赞同地点点头:“三公主是朕与皇后的孩子,无论多得盛宠,也是应该的。”) 弘历这话真是说进了他的心坎里。 “女儿就是惹人疼的。”太后点点头,笑眯眯对孙女招手,“璟瑟,来,到皇祖母这里来。”按理说,太后一叫,公主就该乖乖地过去了,可即便琅嬅轻轻推了她一下,璟瑟也只是摇晃了下就停在了原地,不肯动弹。这种不肯亲近的态度,如懿看在眼里,刚刚一直沉着脸的她却忽然笑了起来。 这次金玉妍列在娴妃座席之后,近在身旁,便顺理成章地悄悄观察她。 (章总不解:“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她是觉得,太后丢脸了……还是皇后丢脸了?是好事?”) 弘历和太后不断招呼着璟瑟,一个叫她“去”一个叫她“来”,都是伸手催促,叫她去亲近太后娘娘。可是璟瑟却像是被钉子钉住了双脚,牢牢地站在琅嬅身边,不断看着自己的母亲,绝不肯往前走出一步,拒绝之意极甚。 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了,琅嬅看着女儿有点皱眉头,太后的笑容也渐渐变得僵硬。太后终于放弃看着孙女了,而是转过脸,瞧着自己的儿媳妇。 琅嬅慌忙朝太后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她抱着瘪着嘴仿佛快要哭的女儿,着急地替女儿辩解:“璟瑟啊,性子矜持,又被儿臣娇宠得不成样子。璟瑟,快去皇祖母身边啊……快去。”她又推了璟瑟一把,这回用的力度更大了,可是璟瑟明明踏出一步,却坚定地转身走了回来,鼻子里也“嗯~”了一声,发出了抗拒的声音。 (章总拊掌:“这小姑娘有智慧,看出老虔婆对皇帝心怀不轨!”) (白脸:“……您说的哪种心怀不轨?”) 刚刚才听过章总的胡言乱语,现在的白脸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罢了罢了,毕竟是嫡出的公主,金枝玉叶,矜持一些。”太后主动提孙女和自己打圆场,但面子还是要找回来的,璟瑟不行,那就找皇长孙。永璋在她怀里,永琏贴在她身边,唯有永璜离她有一步之远,便转过脸来问他,“永璜,怎么不见你和皇祖母亲近?” 永璜声音略微喑哑地答道:“皇祖母,孙儿偶感风寒,不敢与皇祖母亲近。” 话说到此时,一个蓝衣嬷嬷突然朝永璜的背影瞪了一眼。 (章总翻身坐起:“这狗奴才是瞪了朕的儿子吗?”) 如懿传里这个紫禁城到底怎么回事? 王钦是狗奴才!李玉是狗奴才!秦立是狗奴才!现在又来了一个嬷嬷,也是狗奴才!宫里就没个忠仆了吗?怎么统统都是奴大欺主的玩意? “哦~”太后了然地点点头。 这时镜头又给了那个嬷嬷,不是看错,也不是演员走神,而是她真的又瞪了永璜一眼,脸上写满了不悦。 (章总跳了起来:“这狗奴才——”) (白脸:三青茶白给他喝了。) 【三阿哥 永璋】 因着太后提到怀里这孩子,永璋也有了一个字幕:“你看这永璋,养得胖嘟嘟的!永琏这些日子,也长高了不少,唯独永璜怎么还见瘦了呢?嗯?” 永璜尴尬地笑了笑。 【教养嬷嬷 李氏】 那个瞪过永璜的蓝衣嬷嬷带着她的介绍字幕开口,答道:“回禀太后,大阿哥年前就一直没胃口!又贪玩!一个没看见,就蹿到雪地里去了,着了两场风寒。”她嗓音沙哑,语速极快,没有平常嬷嬷回话时的冷静恳切,反而带了一种想要遮掩什么的急切语气。 且不说这个,也不提大家没看见的她对永璜的瞪眼,单说照顾不周一事,就是她狡辩不了的。 (章总便是第一个开骂的:“将阿哥照顾成这个样子,还敢辩解?还敢把责任推卸给永璜?这个李氏,算什么教养嬷嬷!她还是滚去慎刑司!受刑也好,行刑也罢,这种人也能带孩子吗?”) 太后亦是不悦:“大阿哥再小,也是主子!只有你们这些下人伺候不周的不是,怎会有主子的不是?大阿哥是皇帝的长子,小心伺候着才是!” (这句话,章总也赞同:“她这回倒讲了一句人话。”) 太后发怒,李氏便赶紧跪下认错:“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发完了火,太后又训诫起众人:“这些皇孙们有个三病两痛的,哀家就忧心。皇嗣充足,才是兴旺鼎盛之景象!如今已是新年,新年新气象!你们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在子嗣上也要加紧!皇帝啊,哀家说得对吗?” “皇额娘说得是。”弘历沉声道。 太后盯着弘历的眼睛,扬声道:“长子和嫡子都尊贵,谁要是生下你登基之后的第一个皇子,更是尊贵无比。” 当太后说完这番话,台下众嫔妃全都若有所思。 白蕊姬莫名其妙又抬手摸了摸旗头,眼睛看着太后,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 章总却有许多话要说。 “更?更是什么意思?汗阿玛尸骨未寒,她就催朕临幸后妃吗?”这个行为就像是拿根针不断地戳章总的脖子,反复提醒他:你孝期破戒你孝期破戒你孝期破戒你孝期破戒你孝期破戒你孝期破戒…… 太后不嫌丢人,他嫌丢人! 第113章 怎么,这贵子还能越过朕的永琏去吗? “何况生下朕登基之后的第一个皇子,怎么就能更加尊贵了?怎么就能尊贵无比了?怎么,这孩子还能越过朕的永琏去吗?现在永琏还活着呢!有谁能比朕和皇后的儿子更加尊贵?便是永琏……那也还有永琮。朕登基之后生的第一个皇子有何特殊?是谁来着,哦永珹。” 章总尴尬地沉默片刻,又开口道:“永珹是不错,但也越不过永琏和永琮去。说到底,朕登基后生的第一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哦,就那个‘贵子’吗?朕大概能理解后人的意思,可是,锦上添花的花,就非要捧上天吗?” 看着电视机里这些催贵子的女人,他就生气。 没一个想着他汗阿玛的!都是不肖子孙! 还有那个赝品老虔婆,顶着他亲妈的身份,一天到晚地公开说他房里的事。 “后人不会真相信这人是我妈?”章总再一次急了,体现在又忘记要说“朕”和“额涅”。 白脸想了半天,问他:“要不您再来一杯三青茶?” 章总大手一挥:“不要了,喝了这个,总觉得一时间脑子都不会转。”第一次喝还挺好,但是那种头脑被清空的感觉,着实让章总这个喜欢复杂的人觉得很不舒服。刚喝完的时候体会不到,这种难受的失去感,是在喝完后的时间里慢慢回到他身上的。 除非被气麻,不然他都不想再喝那个了。 …… “好了,你们都散了。”太后笑着说,“哀家和皇帝、皇后说说话。” 璟瑟飞快地从琅嬅身边离开,走到太后面前,和两位哥哥一块儿拜下:“孙儿告退。” 其余妃嫔也齐声告退。 只剩三个人,就没有必要在正殿里摆排场了,太后领着弘历和琅嬅到了里间坐下:“皇后啊,宫里最近出了不少事,你都还应付得过来吗?” 琅嬅声音青涩:“后宫之事,儿臣虽觉得手生,可都还应付得来。” (章总忍不住提醒:“皇后,你要小心!她想夺你的皇后之位!”) (白脸也忍不住提醒:“太后是想夺皇后之权?”) 夺皇后之位? 这不就又变成刚刚说的那个恐怖小妈故事了? …… 弘历不管不顾先去了位子上坐下,琅嬅则是接替了福珈的活,亲自将太后搀扶到座位上安顿好,这才转身去旁边坐下。 (章总专注着观察她,见状连连点头:“皇后侍奉至孝。”) 太后却在琅嬅还没落座时便追问起来:“哀家怎么听说,妃妾们闹完了咸福宫,又闹养心殿,没得安生?” (章总憋着气:“没得安生的分明是你!玫答应不就是你的人?她故意用白花丹抹患处自残,搅动风云,还不都是你指使的?”) 明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却不能告知剧中人,章总憋得慌。 琅嬅知道这件事里太后和皇帝都认为是她的责任,无可辩解,也只能认错:“儿臣年轻,料理六宫之事,还无经验。” 弘历坐在最远处,连目光都懒得往这边瞧一眼,坐看着太后磋磨皇后,只一杯杯往肚子里灌茶。这种没担当的举止,连章总都看不过眼:好歹是个皇上,看着养母无事生非,出于孝道不说话也就罢了,竟然装喝茶。 (白脸:“说不定人家就是渴了。”) (章总冷笑道:“朕观察好久了,他一旦不敢出头,就会装作有事,但手里又确实没事,就端起茶堵脸。”) (白脸问:“这么狡猾呀?”) (章总不言不语,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嗯。”) (白脸终于忍不住笑了:“您怎么连自己都责怪?”) (章总立刻说:“凭他也配?朕不过看不惯这种没担当的男人罢了,毫无咱们满人的气概,更无皇帝的气魄。”) 反正,这个没种的男人,就坚持只喝茶,眼睛都不抬一下。 太后有心夺皇后的权,便对琅嬅穷追不舍:“皇后,你可是哀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哀家疼你,但也不得不教导你——” 听到这句,弘历鬼鬼祟祟地斜眼偷偷往这看了一眼。 “你呀,失之急切了。” 太后说完,弘历又鬼鬼祟祟收回目光,接着喝茶。 琅嬅一怔,乖乖给太后牵着鼻子走:“儿臣恭听皇额娘教诲。” 太后道:“皇帝膝下就只这几个皇子,如今,正是延绵子嗣的时候,你却让嫔妃们打扮得个个都像刚入关的女子一样,让皇帝睁着眼,看谁去啊?太不上算了。” (章总拍案而起:“弘历要去看谁?嫔妃打扮什么?仍在孝期,国事到处有缺口,皇后崇尚节俭又有何错?你……你……难怪是会用讷亲的人!”) 琅嬅连忙起身下跪:“儿臣知错。” 站在外头的素练和莲心也寂然无声而跪。 “起来。”太后翘着尾指,一副尊贵样,“你厉行节俭是不错,但是,得顾着后宫和皇帝的颜面。命妇大臣们朝见的时候,不能看着她们心目中高高在上的主子们穿得还不如她们。就譬如庙里的菩萨,没了金身,没了紫檀座,百姓们还会虔诚地拜下去吗?他们只会说,寒酸,太寒酸了!” 太后放下一直抱在手里的茶杯,咬着字眼将寒酸二字砸在琅嬅脸上。 …… 章总已听得目瞪口呆。 “这人是太后?”他指着电视机问,“权倾朝野,手握三朝重臣的人,就是这么个暴发户?” 她是太后! 太后怎能说得出这种自卑自贱的话? “朕就算穿粗布麻衣,底下的人也只能穿比这更破的衣服来见朕,谁敢越过朕去?朕的后妃,自然也一样!宫中崇尚节俭,命妇们难道还敢穿金戴银地到琅嬅面前挑衅她?”章总难以理解剧中这个太后的思路。 她以为皇室是什么? 比超品大员更高一级的官吗? “这人还瞧不起刚入关的女子。”白脸趁机告状。 “朕还瞧不起她呢!”章总不爽地说。 他低下头,心意显现,冒出来一个精致的荷包。 第114章 只能拿衣服吓唬人,这不就是色厉内荏吗? 他曾经在读到《清文鉴》时和皇后抱怨,许多八旗子弟在入关之后日益奢靡,完全忘记了先祖创业的艰难,那时衣服袖口的装饰是用鹿尾绒毛搓成的线缝的,可不像如今宫里盛行的风气,非要金丝银线精工细绣。皇后听完,亲手缝制了一个用鹿尾绒毛制成的荷包献上,仿先祖关外遗制,以示不忘本。 太后这番胡话,令他想起了旧事,心意一动,孝贤纯皇后生前送给他的鹿尾绒毛荷包便出现在他掌中。章总捏着这个荷包,默然无语。 过了片刻,他看向电视机,望着那个侃侃而谈的老虔婆,心中厌恶更深:“她竟敢鄙夷刚入关时的女子……没有入关前的隐忍积累,何来如今大清基业?她又有什么资格高居其位!” “只能拿衣服吓唬人,这不就是色厉内荏吗?” …… 太后越训越来劲了:“你厉行节俭是不错,哪儿的人都可以裁撤,撷芳殿的不可以,皇嗣为重。大阿哥是长子,这都已经得了两场风寒了,永璜要是有什么差错你怎么对得起他哲妃的在天之灵?” (章总:“怎么还有这档子事?”) 先前太后拿妃嫔打扮和衣服说事,实在是低级到了极点,但这句话却触动了章总。 “撷芳殿?” “就是养孩子的地方。”白脸说。 “朕的意思是,裁撤人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章总没这印象。 白脸翻了翻记录:“剧里提过。” 他把琅嬅说过的那句话翻了出来,又给章总放了一遍:“本宫以身作则,效法祖宗旧制,从今日起,不再用江南所进贡来的昂贵衣料,不佩戴贵重首饰,平日里用的胭脂水粉和冬日里的炭火也要减半分发。便是撷芳殿伺候阿哥、公主的奴才们,也要减半。” “喏,便是撷芳殿伺候阿哥、公主的奴才们,也要减半。” 章总拍了下沙发垫:“朕还以为说的是奴才们用的炭火!怎么是伺候阿哥和公主的人手?” 宫中的人手是定额,哪有说裁撤就裁撤的? “当年皇后节俭,也是从衣着首饰来下手,哪有……哪有动这些小处的?虽说扣了炭火,但我见份例里拨的炭够各宫妃嫔用,便不说什么了,怎么连照顾皇子的人手也要裁撤?”章总茫然不解。 白脸看他半天不说话,轻轻戳了戳他胳膊:“剧里觉得节省是错处,光省衣服省首饰还看不出来,自然得再夸张一点,才能显得琅嬅行为出格嘛。” “啊?”章总忙说,“可是克炭、裁撤照顾皇孙的人手这些事,皇后……朕是说,朕的皇后,从未做过!” “这不重要。” 章总瞪大眼睛。 对他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 总之,琅嬅一通“折腾”,惹来了阖宫埋怨。 妃嫔们的话她可以当听不见,但对太后的抱怨则只能认错改正了。 弘历听了半天,终于将脸转了过来,笑嘻嘻地插嘴:“皇额娘教训得是,这件事情是皇后有欠妥当,有皇额娘的指点,皇后日后就会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句句都捧着太后,没有一丝一毫要替琅嬅辩解的意思,太后听得高兴,终于不再穷追猛打:“皇后聪明贤惠,自然是一点就通。” 皇后紧张地听着这对母子的对话,终于等到了自己脱身的机会,连忙开口:“儿臣还请皇额娘多费心。” “你肯听教,哀家多费点心也没什么。”太后满意地端起了茶。 端了茶,接下来便是送客了。 下一幕,弘历领着王钦大步走在最前头,落后几个身位才是琅嬅。她喊了弘历一声,他装没听见,她便接着喊,同时加快脚步:“皇上!皇上!” 终于在弘历上御辇前截住了他。 弘历无奈地转过身来:“皇后有事啊?” 琅嬅紧张地保持笑容: “臣妾想跟您说说话。” “朕陪皇额娘讲了许久的话,有些累了。”弘历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想了想,又转过身来对琅嬅说,“对了,你有空啊,多教教璟瑟。公主固然该有矜持,但也得懂事得体啊。” “……是。” (章总嘀咕:“朕看这宫里不得体的人多了,怎么就挑自己女儿撒气?”) 弘历训完皇后,便沉着脸上了御辇,扬长而去。 看他这个挂了脸的样子,素练很担心,问琅嬅:“皇后娘娘,皇上这是不高兴了吗?” 琅嬅也很不开心,但依旧记得刚刚受到的训诫,连忙嘱咐素练:“你去撷芳殿,把永璜和永璋那儿的人手补齐。” 素练忙问:“那咱们二阿哥那儿呢?” “永琏那儿,这些人伺候足够了,不得铺张。” (章总忽然站了起来:“是不是——”) 他想了想,又有些落寞地坐下:“不对,不对,这个永琏不是朕的永琏。” 方才在慈宁宫,剧里连个正脸都不让他仔细看,章总回想那一幕,他居然对那个被太后抱着的永璋印象还深点。 可章总有点担心,是不是就因为二阿哥那人手没有补齐,照顾不周,才…… “这未免也太残忍了!”他忧心不已。 端慧太子天不假年,乃是意外一场,怎能戏剧化成皇后之罪? 白脸道:“应该不至于这样写?” “朕看了这部剧以后,再也不敢猜什么‘不至于’了。”章总道。 “不,我的意思是,剧中对富察皇后的恶意这么大,哪能让她儿子死得这么简单?” 章总惊呆了:还要怎样不简单地虐待皇后与永琏啊? …… 一转眼,素练已到了撷芳殿,谁知刚开场就是李氏向她告状:“大阿哥越长大越有心思,皇上偶尔来撷芳殿,大阿哥便处处比着要强,压过二阿哥的风头。” 素练皱紧眉头:“皇后娘娘也正为这事焦心呢!一个庶长子,竟敢压在嫡子的头上,简直是造反!” (章总:“朕看你们才是造反!朕……弘历的儿子,轮得到你们议论?”) (白脸:“您怎么不提庶长子竟敢压在嫡子的头上那句呢。”) (章总:“……”) (白脸:“您怕把康熙爷一块儿骂进去是不是哈哈哈哈……”) 第115章 八叔九叔不是还有朕这个孝顺侄子吗? 对章总自己来说,他看中的继承人当然是永琏,这是因为永琏是他与皇后的儿子。却并不代表他对永璜就不看中,不喜欢了。虽然在孝贤纯皇后的葬礼上他曾经迁怒过儿子,可是永璜吓得郁郁寡欢没两年就病死,他还是很后悔的,因此现在听到这话反而觉得这素练和李氏是大逆不道,阴谋挑拨。 章总连忙替爷爷辩解:“汗玛法厌恶大伯,那也是魇术暴露一事以后了。从前他文武双全,也曾深受汗玛法的器重,他怎么会因为所谓的‘庶长子’这种荒谬理由就不许儿子拔尖呢?” “您肯许永璜拔尖?” “这又有何不可?”章总毫不犹豫地说,“想出头,肯要强,都是好儿郎,他是能臣,将来才能为皇帝办事,朕养了那么多孩子,总不能除了太子全是废物?” 愿意荣养着是一回事,但哪个皇帝都不会肯承认自己某个儿子真的是猪。 他死盯着这个李氏,对这种两面人深感不齿。 可是,说起来真是令人齿冷,这个两面人的依靠竟然是琅嬅的大宫女素练!从素练说的话来看,琅嬅竟然也一直忌讳着永璜想要表现自己一事,正是有了来自皇后主仆的支持,这李氏才敢咬牙切齿地告状:“您瞧,大阿哥病着,还不忘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奴婢可真是越发不敢当差了!” “你有什么不敢当差的?”素练瞪了她一眼,“万事自有皇后娘娘呢!尽管放心去做。” 有了素练的保证,李氏的表情变得更加凶狠,显然是酝酿了什么阴谋。 (章总:“她们怎么能这样呢……”) 章总绝不相信自己的皇后会是这种人。 以史为鉴,后宫争斗一旦凶猛起来,就是不死不休,可那是前朝的争斗,又不是他的!因清朝后宫制度的原因,除非倒霉催的碰上阴冷或抠门的皇上,否则后宫的妃嫔往往都是熬资历,便是上去了,头上戴的身上穿的,也都是“借”给她们的,一般情况下,等妃嫔老了死了,便会将这些首饰收回,重新赏赐给下一代嫔妃。 至于孩子么,也是后宫共享,我生了给你养,你生了给她养,有机会亲自养亲生儿子的少之又少,搞争斗毫无意义,反正孩子是大家的,能活到变成太后太妃,儿子登基了都要孝顺。 至于琅嬅的处境,就更没有必要斗了呀!她已经是皇后了,只要没有犯下特大过错,都不会废后,至于她的儿子,不是嫡子吗?她们既然认可嫡子尊贵,能够继承大统,何必打压长子?长子有本事,不是更能襄助弟弟吗? 章总登基后,便对同父异母的弟弟们极其爱护,将心比心,他不觉得自己的哪一个儿子登基了就会苛待兄弟。 白脸嘀咕:“但你的血统……” 章总一愣,随即面皮涨红:“八叔九叔不是还有朕这个孝顺侄子吗?” 这不还是给他们把名字添回玉牒上了吗?够像样了! …… 延禧宫。 如懿凑到海兰耳朵旁边说了句小话,立刻乐得找不着北,捂着嘴大笑,眼皮都笑得拉紧了。海兰乐呵呵地问:“真的呀?”如懿连连点头。 “姐姐是说嘉贵人吗?” “对啊!”如懿讥笑着点头。 惢心端着点心上来了,笑道:“主儿们,乐什么呢?” 如懿翘着尾指的银护甲,笑嘻嘻地摆手:“姑娘家听不得,听不得~” 看她们不愿意说,惢心便笑着打岔:“先歇一歇,吃吃点心。” 海兰见这东西没瞧过,便问:“又是什么新玩意啊?” “这是小厨房做的鱼茸花糕,原是民间做给婴儿的吃食,奴婢想着年下吃得荤腥,便做了些好克化的点心。”惢心小声回答道。 这时,阿箬也端着一盘点心来了,刚要掀开门帘,却听到里头海兰和如懿正在夸奖惢心:“惢心总是这么细心,挺好的。”“是,她事事都很细心的。”阿箬听到了,却忽然将掀门帘的手放了下来,悄悄地站在门外偷听。 (章总深深地皱眉:“上回偷听弘历和如懿说话的,也是她?”) 仔细想想,张廷玉和太后争吵的时候,也是阿箬跟着如懿站在养心殿外头偷听老臣子跟太后吵架,还饶有兴致地点评。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就不能堂堂正正走进去吗?如懿不过是夸了惢心一句,平时夸她也不少啊,阿箬一向自大自我,难道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自卑了吗? 当然,最让章总不爽的,还是阿箬这个偷听的行为。 哪个皇上都不喜欢自己或者自己的人谈话被外人听到,尤其还是偷听!一个大宫女,在宫里这么久,怎么一点规矩不懂?便是不提宫里的规矩,窃听不禀,本就是不应该的。 阿箬在门口站了半天,没一个人看见,更没一个人提醒。 “延禧宫里的下人又不少,她偷听主子说话,没人管吗?” “她是如懿的陪嫁丫鬟,别人本来也不敢管?”白脸插嘴。 门内,如懿还在聊点心的事,因惢心说自己叫小厨房做的点心好克化,她便让惢心拿一些去撷芳殿,送给三阿哥永璋吃。永璋是苏绿筠的儿子,苏绿筠与她们交好,因此她们对永璋也格外好些。 可阿箬站在门口听到这些话,却突然不开心了,扭头就走。 章总真是费解到了极点。 这番对话,又不是批评阿箬的,她为何要不开心? “这大概是为了说明她小心眼。”白脸又猜。 “可是朕看了这段情节,并不觉得她小心眼,只觉得这段剧情难以理解,莫名其妙。惢心送了点心,她就不能送吗?怎么,延禧宫的主子一次只配吃一种点心,还是一次只配吃一个丫头送的?”章总呵呵冷笑。 白脸耸了耸肩:“我也是猜的,这剧情,确实是费解得很。” …… 惢心那头,领了如懿的命令,提着一个食盒去了撷芳殿。 里头装的自然都是鱼茸花糕。 第116章 紫禁城烂成这样,弘历也难辞其咎! 她到了撷芳殿附近,刚同一个打扫的小太监打了招呼,转过弯,就和猛地冲出来的大阿哥永璜撞到了一块儿。惢心吓得不轻,一边抓紧了食盒,一边扶住了永璜,万一让大阿哥摔了,她可吃罪不起。扶住了永璜,她才后退一步向他行礼:“奴婢给大阿哥请安。” 永璜指着她的食盒问:“这是什么?” “这是延禧宫新做的点心,奴婢拿去撷芳殿给三阿哥的。” “三弟什么好吃的都有,吃也吃不完……我却什么都没有。”永璜的眼睛紧盯着惢心提的食盒,噘着嘴,一脸的郁闷之色。 “大阿哥很想吃吗?奴婢拿几块给大阿哥。”惢心笑眯眯地说。 章总刚刚才正要骂那李氏竟敢让弘历的长子饿成这样,听到惢心开口,半天没说话。他原本因如懿对惢心有一些偏见,现在见到她对永璜一片关怀之意,又忍不住心软起来。 再一想,偷听还自顾自生气的阿箬可真是不懂事。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白脸突然感慨了一声。 偷偷diss章总:翻脸如翻书。 皇上怎么一会儿喜欢这人,一会儿又不喜欢,真是难以捉摸。 …… “哎,哎!这是娴娘娘给三弟的点心,你给了我,不怕娴娘娘责罚你吗?”永璜慌忙推拒,不肯让惢心打开食盒。 这小可怜的样儿,让章总同情心大起:就让他吃一口! 幸好,惢心说了章总爱听的:“娴妃娘娘疼爱大阿哥,吃几块点心算什么呢?”说完,她便立刻打开了食盒,用眼神鼓励着永璜在里头拿吃的出来。 (章总真是看不下去:“弘历的长子,连一口点心也馋成这样?”) 素练和那个李氏,平日是怎么虐待他的! 永璜正高高兴兴吃着,旁边又路过两个大宫女,其中一个章总看着极其眼熟:“那个是高曦月的侍女茉心? 她上这儿来干嘛?” 白脸嘘了一声。 “嘘什么?” “人家在偷看,您这么大声,会吓到人家。” “又是偷看?”章总往后一躺,“对了,茉心的主子高曦月也是偷偷看到三宝给海兰送炭,才掀起那所谓的‘偷炭局’?真是物似主人形!不是偷听就是偷看,阿箬学了如懿,茉心学了高曦月,上梁不正下梁歪!” …… “那不是娴妃身边的惢心吗?”茉心停下脚步,“她跟大阿哥说什么呢?” 跟着茉心的人小声提醒:“太后一向看重长子,想必是娴妃派人私下亲近。” 惢心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偷看她与永璜说话,趁着永璜捏着鱼茸花糕吃的时候,弯腰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这小脸儿在哪玩的?一脸的灰。” 茉心死死看着两人亲近的模样,暗暗记住,这才离去。 “这早膳才用了半个时辰,您就吃得这么狼吞虎咽的啊?”惢心看永璜吃得着急,觉得可爱,便打趣他。 谁知永璜却说:“她们总不许我吃饱,才吃了半碗就收了饭菜,说怕我噎着,可我总是饿。” 惢心露出疑惑的表情:“她们?她们是谁啊?” 永璜害怕地张望四周,确认周围无人,这才鬼鬼祟祟地告诉惢心:“都是伺候我的乳母嬷嬷们。” (章总也是翻身坐起:“什么?”) 大清确实有饿孩子的传统,但那是入关前的旧习,小孩子要是病了,就狠狠地饿一顿或是饿几顿,饿着肚子过几天,病就自然地好了。可现在永璜没有病,凭什么不给他吃饱饭?才吃了半碗就把饭菜收走,这么大的孩子,半碗够什么?他这样的待遇,岂不是连住在咸福宫时的海兰都不如吗? “琅嬅知不知道?”章总严厉地问。 他一直不想将坏的心意和富察琅嬅绑定,只是因为她姓富察,是皇后,是用他的元后、妻子、挚爱作为原型捏出来的人物,所以章总才对她另眼相看。可是,她顶着富察皇后的名头,怎么能一再地做出皇后不会干的事。 如今居然连饭也不让孩子吃饱了!就因为那什么庶长子想出头的原因? 白脸闭嘴。 他只是看过一堆吐槽视频而已,永璜这方面的没看过,自然答不上来。 但章总本来也不是真的在问他,只是因为心中有气,才吼了一声:“后人用皇后作为原型,就捏了一个这样的人物?她们是不是有意的?” 这题白脸真能答上来:“是啊。” 章总:?????????????????? …… 听到永璜说他吃不饱饭,而且还是乳母嬷嬷们故意收走他的饭菜,惢心心中一动,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捏,又摸了摸他衣服的领口处。她疑惑地看看周围,不解地说:“大阿哥,跟着您的人呢?” “她们都不喜欢跟着我,由着我逛。”永璜不在意地说。 听了这话,惢心的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听起来很离奇,不过惢心如今瞧着永璜是实在可怜,便说:“大阿哥,这点心您就偷偷藏着吃,千万不能说是奴婢给的,奴婢先告退了。” “哎,哎!那你也不能说,我偷偷吃了点心啊。”永璜连忙提醒她,“否则……我也要挨骂的。” (章总:????????) 章总气得大喊:“这帮嬷嬷是要造反吗?素练这个狗东西,朕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玩意,没想到她居然还敢指使李氏这群人欺辱阿哥?那是弘历的长子啊!她们以为是什么人?” “琅嬅知不知道?”他厉声问。 这回他可不是自言自语了,而是恶狠狠地看着白脸,等他答复。 白脸也只好摇头:“这回我真的不知道,皇上,咱们接着看。您千万不要联想到自己身上,孝贤纯皇后不是这样,永璜小时候过的也不是这种日子,这是后人胡乱写的一个故事,借了您乾隆一朝的背景罢了。” “朕当然知道!”章总忍着怒意坐下来,“皇后管的后宫,当然不是剧里这个样子!朕有空的时候也会帮她,她如何治理后宫,朕都看在眼里,对待各个妃嫔和阿哥公主们,她都是一视同仁的好,从来没有人说她有错。哼,说到底,这个如懿传的紫禁城烂成这样,弘历也难辞其咎!” 第117章 总:海兰一定是极有母爱的温暖之人 如果是他,怎么会做甩手掌柜,什么事都扔给别人,等事情闹大了再对着皇后胡乱发脾气?章总摇摇头:“弘历实在是太没有责任心了!什么都不管!” “呃。”白脸忍了。 虽然他真的很想吐槽:您那是有责任心吗?您明明是爱玩人。 …… “奴婢也敢责骂阿哥?”惢心被这倒反天罡之举给惊着了。 永璜点点头。 “大阿哥!大阿哥!” 这时,远处传来了李氏叫他的声音。 他吓了一跳,连忙将惢心推开:“是李嬷嬷!你快走,快走!” “好的!”惢心不敢迟疑,提着食盒赶紧溜了。 也是刚巧,她才刚走,李氏就提着裙子从旁边的石桥另一头上来了,刚好站在顶点处往下看,看见永璜的踪影,她不耐烦地责怪他:“哎哟,大阿哥,您怎么到处乱跑啊?赶紧跟奴婢回去!真是一点都不省心。” 小永璜害怕地把点心捏在手心里藏起来,还背着手,生怕被李氏发现。 大章总抓起桌上的荔枝,在李氏退场前狠狠砸在她脸上。 “批发的狗奴才!上一个是秦立,下一个就是你!” …… 惢心回到延禧宫,将自己在撷芳殿的所见统统告知如懿。 如懿一边拿闲着的手玩七巧板,一边怀疑地询问惢心:“你是说看见大阿哥并没有奴才跟着?” “是,大阿哥一个人从假山后面跑了出来,衣衫都沾了灰泥,定是没有人跟着。而且奴婢记得,阿哥的衣领有油渍,这个时候还没有到晚膳,阿哥公主们的早膳清淡,不见荤腥,那油渍一定是隔夜的!” 如懿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这么说,撷芳殿的人并没有好好看顾大阿哥。” “奴婢一直听人说起,说撷芳殿照顾大阿哥的嬷嬷比照顾皇后娘娘的二阿哥的嬷嬷还要多!也许大阿哥顽劣,也未可知。” “是大阿哥顽劣还是撷芳殿的人有所懈怠,这要细细查了才知道。可是你刚才说大阿哥吃了点心怕挨骂,这倒真有奴才欺负主子的可能。这事啊,你先别往外说,免得有错失。”如懿叮咛了惢心,又看着海兰说,“大阿哥也是可怜,才八岁,亲娘去得早,没人看顾,什么都不周全。” (章总:“不周全也是那些奴才有意欺主的缘故!”) 他心里还在想惢心刚刚禀告的事,照顾大阿哥永璜的嬷嬷比照顾皇后娘娘生的二阿哥永琏的嬷嬷还多,这是琅嬅私下叮嘱素练的事,那时候他看了这段情节还有点担心,永琏身边照顾的人不够,会否是引发他病逝的因由,谁知剧情留的扣竟然在永璜这。 那么琅嬅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向后宫“显示善良”吗? “那是朕的皇后!便是……怎能编撰这样的故事,放在她身上呢?”章总想了想,又对白脸说,“素练对嬷嬷说一切有皇后担待,会不会是她假传懿旨?按如懿传的习性,是什么都要演出来给人看的,如果琅嬅是个坏的,怎么会没有演出来她叮嘱素练、叫她替自己行恶事的情节呢?” 一个是永璜,一个是皇后,说谁是坏的,章总心里都无法接受。 唯有将责任推诿给下人,他的心里能好过些。 而且章总也并非无的放矢,刚刚揣测琅嬅作恶时他怒气上头才没有仔细思考,等到那段剧情结束以后,他独自想了一会儿,才渐渐回忆起富察夫人进宫时曾经单独叮嘱过素练,叫她做一些琅嬅不懂也不会做的事。 这奴才说不定就胆大包天,举着“奉皇后命”的牌子到处害人,对付别的妃嫔,对付别的孩子。 “没演过的事情谁又知道呢?”白脸指了指电视机里如懿的脸,“咱们还是着眼当下。” “当下?”章总抬头看了一眼,又摇摇头,“琅嬅有没有作恶,朕还不知道,可是这电视剧里演如懿‘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情节未免也太多了。她得了惢心的禀告,为什么不去禀报皇后,有人怠慢永璜?如果是不信任皇后,她也可以禀告弘历,反正弘历事事都包容她,不会治她越级上报的罪。” “朕看得多了,也算是明白这个如懿了,‘要细细查了才知道’便是不要去查;‘这事先别往外说’便是不要追究。她只想做个安享荣宠的妃嫔,其他的事情,她不愿意做,也不愿意管。”章总叹了口气,“镜头为什么总盯着她呢?” 白脸无奈地说:“这是主角,镜头不盯着她能盯着谁?” “可是,镜头越多,体现她无情和欺君的片段就越多,她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要朕替她遮掩都做不到。”章总摇摇头,“还不如不要拍这段戏,朕还可以骗骗自己,惢心把消息带回去后,如懿便细细查探……” 现在全演出来了,如懿明摆着就是不管,章总再想装傻也无能为力。 “那这也太不公平了,谁说她一定不查探?”白脸说,“您对她有偏见。” “偏见?”章总无奈地说,“或许如此。可是她如今说的这番话,和当初与海兰相关的漂亮话有什么区别呢?她是何时才去救的海兰?按她拖延到极点才肯动身的办事能力,恐怕,永璜也得受一受皮肉之苦才能得到如懿的垂怜了。” 他一提海兰那事,白脸也无话可说了。 不过,一提海兰,章总也注意到她就坐在如懿的对面,他暂停的时候,刚好停在她叫如懿姐姐,应该是有话要说。愉妃——现在还是海常在——她是五阿哥的生母,又陪章总多年,是章总身边的老人了,所以章总对她十分了解。她不像惇妃那样刻薄寡恩,正如其封号“愉”字,在满语中是温和、温柔之意。 海兰的原型是愉妃,又选了一个如此温婉的演员,想必有其用意,虽然还未得宠生子,但也一定是极有母爱的温暖之人。 “你说得对,或许海兰会劝说她改变主意。” 第118章 高曦月的身份,靠永璜抬? 章总点点头,自己说服自己:“如懿是主角,主角是好人,演这段剧情的用意一定是海兰慢慢劝解她改了心意去救永璜,一扫从前拖延的习气,逐渐改正过失。” 他按了播放键。 …… “姐姐。”海兰穿着另一件更鲜亮的青花瓷套装,笑起来只露上板牙,瞧着相当伶俐可爱,可嘴里的话却与她纯良的表情截然相反,“先别替别人的孩子想这么多,等你有了自己的小阿哥,那就好了。” (章总目瞪口呆:“她这是?”) (白脸鼓着嘴,努力把上挑的嘴角压下去:“你就说她笑起来像不像小天使。”) 章总学的天使和白脸说的不是一码事,他还得问问小天使是何解? 场外在说别的话题,场内也是顺理成章将话题扭转过来。经过海兰一番乾坤挪移,如懿也自然地抛弃了可怜永璜这个无聊话题,转而关心起她自己:“我也想有自己的孩子啊……可是总是没有动静。”她假笑了两声,将心底的不安压了过去。她承宠多年,却不曾有孕,如懿自己都感到担忧不已。 海兰安慰她:“会有的。” 同样承宠多年却不曾有孕的,还有一个。除了如懿,就是高曦月了。但高曦月的问题比如懿大得多,如懿是不知何故,高曦月却身有寒症,谁都知道这毛病会影响到肚子,难以有孕,因此多年来高曦月也是求医问药不少,一直在治,只是不见成效。 她今日就又喝药了,自己拿着勺子,沉着脸往嘴里喂,茉心弯着腰凑在身边伺候着。 高曦月喝了一口就皱着脸皮放下,把药碗往茉心手里塞:“这什么方子啊?这么苦!” “这是高大人特意寻来的,您再喝一点!”茉心慌忙劝她。 高曦月往后一倒,躺在小榻上拼命摆手:“拿走、拿走! ” 茉心无奈,只好将药碗递下去,继续劝解道: “主儿,喝了兴许能有个阿哥。” 高曦月装没听见。 她捏了一块点心拿在手里玩:“说到恩宠也不缺,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怀不上。!”说着说着又烦躁起来,气呼呼把点心塞进了嘴里。 “您也别太心急了,您的气虚血瘀之症是打小落下的,这些年费神费心,也没能好好养着。”茉心说。 “再调养下去,本宫的岁月也不饶人了。”高曦月噘着嘴,不太高兴。 (章总无法理解:“她青春岁月看起来还有很久。”) (白脸道:“您是皇上,怎么能理解后妃的心思呢?”) (章总:“朕看她是把白蕊姬的话听进去了,可是……”) 可是在御花园的时候,白蕊姬明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高曦月怎么连这种瞎编的嘲讽也能听到耳朵里去? 白脸道:“您博览群书,应该看过许多历史故事,后宫女人担心自己年华衰老,荣宠不在,都是很寻常的事,高曦月没有孩子,心里的打算自然更多了。” “后宫里的女人,若是没有孩子,确实是没个依靠。”章总不由得点头。 他的额涅从未有这种担心,那是因为额涅有他这个儿子,其他女人哪有他额涅这样的幸运呢? 况且,高曦月还异常的嚣张跋扈,若是脸变了,没了君主的宠爱,那些被她打压过的人就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咬死她。 “她既然有此担心,就不应该怕苦,得乖乖把高斌给他找的药喝了。”章总说,“她既不愿意受苦,不配合治疗,又担心自己没有孩子,担心自己将来会老,这不是活该吗?” 白脸瞥他一眼。 “您不用吃苦药也能登基,当然不懂人家想轻松的矛盾心理。” 章总道:“吃苦药有什么难的?朕上学都没叫过苦。” “这哪是一回事!” 两个鬼都快吵起来了。 但古语有云,小鬼难缠,茉心就是这么个难缠的小鬼。她对高曦月一片忠心,助她作恶,但既然是忠仆,那就不能只作恶,也要切身处处为主子考虑。她见高曦月要这要那又不想吃苦,便为主子分忧,出了个主意:“主儿,如果您急着要孩子,倒不如先养着大阿哥。” “大阿哥?” 茉心轻轻点头。 高曦月翻了个白眼,作为琅嬅座下第一条烈犬,她对琅嬅一向是处处顺着,急琅嬅之所急,厌琅嬅之所厌。她轻蔑地说:“皇后娘娘一直嫌着他这个庶长子。便是她平日不动声色,本宫看素练的脸色就知道。” 章总听了这句话,若有所思。 茉心则接着劝她:“就是因为是庶长子,由您来养着,母凭子贵,您的身份也就不一样了。您可听说皇后打发太医去看大阿哥了?就是因为太后器重长孙哪!您的身子调养好,还需时日,若赶不上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那不吃亏了?不如先养了大阿哥,占了长子养母的名分。” 一句话槽点太多,章总简直消化不过来。 庶长子,母凭子贵? 高曦月的身份,靠永璜抬? 生下皇上登基后第一子,又是那个贵子论? 他气得倒仰,躺沙发上半天不吱声。 …… 但高曦月跋扈惯了,不会随便听自己下人的劝告,更不用说收养永璜有如和皇后娘娘作对,有这么多负面加成的前提下,绝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养母有什么用啊?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 茉心低声道:“太后不也是皇上的养母?照样母仪天下。” “那倒也是。”高曦月略有触动,但撑着脑袋想了想,还是顾忌着琅嬅,“可是皇后娘娘未必肯让本宫养着大阿哥。” 见主子意动,茉心连琅嬅也敢小小的攻击一下了:“您别总想着皇后娘娘的心意,您也得为自己想想。您若抚养了大阿哥,以后也不必事事再看皇后的脸色了。” “不知道皇上肯不肯。” “祖宗的家法,本就有,将生母卑微的孩子交给高位嫔妃抚养的先例。何况哲妃早年就难产薨了。” 第119章 这正是皇后的心胸! 高曦月眉头一挑:“这倒名正言顺!哲妃与皇后同宗,皇后一直不肯抚养大阿哥,不就是因为,她不喜欢哲妃抢在她前头生下儿子吗?说起大阿哥,也挺可怜的。” “左右皇后娘娘不抚养大阿哥,皇后娘娘之下就是您了,大阿哥归您天经地义。等将来,您有了自己的孩子,大阿哥贴心就继续养着,不贴心,就送回撷芳殿去。” (章总沉着脸说:“朕都懒得数这是第几号狗奴才了,弘历和琅嬅不知怎么治的后宫,一个个奴才全都要反了天!竟敢对阿哥挑挑拣拣,她以为自己要养的是什么玩意儿吗?养得不好,还要退回去?这话也是她能说的?”) (白脸问:“奴才不能说,那主子能说啰?”) (章总仔细回忆剧情,却想不起来自己有听过:“谁说了这话?”) (白脸呵呵一笑:“我就是好奇问问。”) 高曦月一直抿着唇听着,不由得点点头:“这倒是个主意。大阿哥若是跟了我,于他于我都是个依靠。” 见高曦月已经松了口,茉心趁热打铁把自己白天瞧见惢心和永璜聊天的事说了出来,她离得远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二人有说有笑,便怀疑惢心是领了如懿的命令故意要接近永璜,和他交好,从而收养他。茉心搬出了高曦月最讨厌的如懿,催她尽快去求皇上将永璜要来,高曦月也急了,便是不为了养孩子,就凭要跟如懿作对这个理由,永璜也非抢不可。 …… 下一幕,弘历握着永璜的手,手把手地教他写字。 (章总道:“朕还以为你把儿子扔在撷芳殿就不管了!既然你也亲自养着他,怎么还让他在李氏那群嬷嬷手里受委屈?”) 至于茉心说的,永璜受太后器重,章总根本没往心里去。 器重? 若是真的在乎,以她对后宫的把控力度,能不知道李氏做的那些欺上瞒下的事情吗?既然她只有永璜开口挑破时才稍微管一管,那就说明她对永璜并不是真心的疼爱,以他看剧对这些角色的理解,太后所谓的器重,只不过是为了抬这个儿子跟琅嬅的儿子永琏打擂台罢了! “字要方正,如人品格,手腕用劲,不可太过。”弘历四字一句,缓缓教他。 永璜写完一句,连忙转过身抬起头对他说:“儿臣每日都练字,皇阿玛给的字帖,儿臣一直放在案头!” “好。”弘历满意地摸摸儿子的半光头,“你是朕的第一个儿子,一定要好好争气,才能给弟弟们做表率,知道吗?” (章总:“对,这才是第一个儿子!”) 这时,琅嬅牵着儿子永琏的手,从外头进来。 永璜看着弘历,并未察觉,仍旧在回答弘历的话:“儿臣在兄弟间居长,肩负重任,不敢有负皇阿玛期望。” 这句话,原原本本被琅嬅和素练听了进去。但她恍若未觉,带着永琏给弘历请安。听到声音,永璜慌忙回头,给琅嬅跪了下去;永琏抬手,称呼他哥哥,他也抱拳拱手还礼。弘历一言断决:“都起来。” 皇上发话了,一屋子人这才各自起身。 瞧着这一屋子人母慈子孝,兄友弟恭,弘历心里满意,面露笑容。他心情好,问话时的深情也轻松:“皇后怎么来了?” 琅嬅笑着说:“刚才去撷芳殿看永琏,永琏说,他想皇阿玛了。”说着,她顺势也摸了摸儿子的头。 (章总声音发抖:“护甲!护甲!护甲没摘!护甲!”) 尖尖的护甲在永琏脑袋上若隐若现,看起来十分危险。 要不是因为这是永琏,他真会以为琅嬅是有心要戳死弘历的儿子。 “永琏说,他想皇阿玛了。” “好孩子,皇阿玛也想你。”弘历欣悦地说。 琅嬅收回了危险的手,又问永璜:“永璜,近来身子怎么样?” 永璜连忙答道:“回皇额娘,都好全了。” “大哥写字。”永琏看了眼桌子,知道刚刚永璜和弘历在屋子里干什么,也想参与其中,“皇阿玛,儿臣也想读书。” “好啊,真是上进啊。”弘历也摸了永琏的头,他手上没有护甲,摸上去不显得吓人,章总也不再大呼小叫了。他告诉永琏,“朕呢,已经在替你找师傅了,你该去上书房念书了。永璜,有空的时候,也多教教永琏,知道吗?” 永璜答应:“儿臣明白。儿臣居长,一定会尽心教导弟弟们的。” (章总道:“不错,虽然永琏是太子,可永璜是哥哥,那就不能惫懒,要给弟弟们做表率,将来学有所成,才能为国家办事。”) 弘历这回跟章总是一条心:“好,这才是长子的气度。是不是啊?皇后。” 琅嬅一直笑着,柔顺地点头。 可是站在底下的素练和李氏却都冷冷地互看一眼,面露不悦之色。 (章总:“这俩坏东西又想捣什么鬼?”) 真是莫名其妙! 弘历的儿子好与不好,轮得到她们生气计较吗? 永琏是弘历与琅嬅的儿子,天生就比别人高贵一些,如果能活下来,将来必登大宝。皇上,难道会容不下身边有能人干吏吗?如果这个能人是自己的亲兄弟,那岂不是更好?弘历恨不得身边能帮助他的兄弟能更多一些!后来无人可用,还得傍着几位仅存的叔叔。 “这些小人,鼠目寸光。”章总烦躁不已。 他烦躁的是,李氏是素练养的,素练又是琅嬅养的,素练不好,琅嬅能不能脱开干系呢? …… 到了晚上,琅嬅才回到长春宫。 她满身疲惫,却还挂念着孩子,对素练说:“永璜和永琏都很上进,本宫真是欣慰。” (章总突然大吼:“她不知道!”) 白脸被他吓了一跳。 章总惊喜万分,抓住白脸的手臂说:“她不知道!你瞧,她对永琏和永璜是一样的关怀!看到永璜上进,她也很欣慰,这正是皇后的心胸!” 这是长春宫,私下里,只有素练这个陪嫁丫头在身边,琅嬅实在是没有演戏的必要,所以她说的话一定是真心之语。 第120章 三月之期已到,高曦月截宠 得知琅嬅果然无辜,没有插手素练和李氏那些阴谋中,章总着实松了口气。但放松之余,他对素练也越发深恶痛绝:她竟敢假传懿旨,自己造孽,让自己主子琅嬅给她背黑锅! 素练本来就厌恶永璜,刚刚在养心殿都没管住自己的脸色,一听到琅嬅夸大阿哥,立刻挑唆起来:“大阿哥那么喜欢在皇上面前显摆,生怕立太子的时候忘了立贤立长这一茬呢。” 琅嬅不以为然:“长子的身份是很尊贵,永璜也很聪明,远胜了永璋许多。”她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慢悠悠地摘下耳环。 素练嘀咕道:“可奴婢听李嬷嬷说,大阿哥时常以长子自居,一心要为哲妃争气,在皇上面前表现……这还是哲妃在时教的呢。” (章总看到她就恨得牙痒痒:“人家一家四口,偏你看不惯,非要搅点事情出来,生怕琅嬅和永璜母子亲近。”) “那这孩子心气也太高了。”琅嬅道,“你得告诉那些嬷嬷和太监,得好生教导着。” “是。”素练心满意足。 (章总:“这种无事生非的小人……这什么东西?!”) 他刚要大展口才把素练从头到脚批判一遍,谁知镜头一转就拍起了弘历,给章总吓一跳。深夜,弘历坐着御辇在紫禁城里“溜达”,可抬轿子的太监却全都在帽子上插着一根鲜亮到极点的金黄色鸡毛掸子,在黑夜里像四团刺眼的烟花。 “这可是按照您的南巡图里面的一缕黄考据出来的,特别符合历史。”白脸掏出一张图,指给章总看。 章总也指给他看:“你觉得这俩玩意像吗?” “哈哈。” “别笑了!”章总烦死白脸这种看热闹的态度,让他总觉得自己被看了好多笑话。他指着图里的一缕黄,再指着电视机里的齐人头宽鸡毛掸子,“你觉得电视机里那个跟图里这个,像?我看是把这缕黄羽裹了面粉下油锅里炸了才会这么粗!” 白脸终于开怀大笑:“还得是炸了复炸、炸了复炸、炸了复炸……裹了七八道面粉才能炸成这样。” 章总白他一眼:“知道还说?” …… 弘历坐着八抬金黄鸡毛掸子大御辇,不知要去何处,但路过咸福宫时却忽然下令停轿。原来,是穿着一身华服的高曦月,领着阖宫侍女在咸福宫门口跪迎,让弘历想忽略都不行。 (白脸道:“也不是不行啊,装没看见不就行了?装聋作哑,这不是弘历最擅长的事情吗?”) (章总却很能理解弘历的心情:“看着如此明艳娇媚的姑娘跪迎,这人还是自己亲自封的贵妃,谁能不心疼?”) 弘历不仅心疼,整个身子都转向高曦月那边,不管他表情如何,至少身体呈现出来的态度,便充满了旧爱重逢的欢喜。 “起来。”弘历关切地问,“曦月,你怎么在这儿?” 高曦月委屈地走到御辇旁,抬起头看着弘历:“皇上,三个月之期已到,您怎么的也得原谅了臣妾,许臣妾伴驾了?” “都三个月了?”弘历皱着眉问,“那你可有好些啊?” 高曦月羞涩地一笑:“臣妾的病是好了,可是身上还是不爽快。” (章总:“啊?”) (白脸:“人家说的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你这话自相矛盾。”弘历淡淡地说。 高曦月道:“齐太医杏林圣手,可缓得了臣妾的寒症,却缓不了臣妾的心症。” 弘历眨了眨眼,情绪有些波动。他直起腰,原本略显阴沉的脸也瞬间舒展开来:“此话怎讲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月不见,便似百多年未见皇上!”高曦月不管不顾地撒娇,让弘历差一点笑出声,这时,镜头忽然切给王钦,他静静地看着她,不知心里在想什么。章总却是什么气都被勾起来了,又把王钦里里外外骂了一顿。 高曦月并不知道王钦的小心思,只顾着向弘历讨好卖乖,“臣妾相思难解,心中郁郁。” “这大庭广众的,你说这话,不怕羞啊?”弘历调笑道。 高曦月略低下头,噘着嘴说:“臣妾一片真心,为何怕羞?要是皇上再不来,臣妾便好不得了!” 弘历佯嗔道:“矫情。” 这种时候,王钦却突然提醒弘历:“皇上,您刚才说,一会儿去延禧宫。” (章总露出疑惑的表情:“他……”) 弘历犹豫了一刻,高曦月当即抓住了他的手,紧紧握着,可怜巴巴地说:“皇上!娴妃妹妹得了您那么久的陪伴,她不会跟臣妾争这一回?” (章总难以理解:“娴妃妹妹?”) (白脸道:“她是贵妃,比妃位大,管如懿叫一声娴妃妹妹也无妨?”) (章总纠结:“但朕不能接受……”) 弘历也很纠结,他叹了口气,明知道与如懿有约,又舍不下高曦月,偏偏这两个女人水火不容,他今晚从了一个,就没法从另一个。 “皇上~”高曦月摇着他的手。 “拿你没办法。”弘历松了口,“落轿!” 经过高曦月一番死缠烂打,弘历最终还是留在了咸福宫。可他已与佳人有约,现在失约了,总得派人去说一声。这个负责通知的人,就是今晚陪弘历出门的王钦。 “王钦是和如懿有矛盾,对?”章总记人际关系的速度是极快的,“他见到弘历不来见如懿,应该很得意才对,为何先前又要故意提醒弘历说他要去延禧宫?” 白脸自然答不上来。 章总便暂且存下了这个疑问,以观后续。 …… “给娴妃娘娘请安。”王钦打了个千儿,没等如懿说话,就自顾自地起身,还做作地捂住了自己的腰,笑着说,“娴妃娘娘,您久等了。皇上去了咸福宫,让奴才来回禀一声。” 如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阿箬苦着脸谢他:“王公公辛苦了。只是要说,早该来说一声,为何闹得这样晚?”她是扶着如懿出来的,说这句话时,如懿便听着,没有叫她住口,显然也对王钦故意怠慢有所不满,叫阿箬替她出了这个头。 第121章 兰因絮果 王钦辩道:“皇上宿在了咸福宫,奴才得去敬事房通告一声记档啊。奴才就这两条腿,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了。” 这种拖延的手段,谁都看得明白。 “皇上歇下就好了,有劳贵妃侍驾。”如懿道,“王公公,夜深了,出去的时候慢慢走。三宝,替王公公掌灯。” “不敢劳动了,奴才还是自己走,谢娴妃娘娘。”王钦面上点头哈腰,却坚定地拒绝了三宝相送,转过脸来就变了个脸色,黑着脸叫其他太监跟他走,手还捂在腰上。 (章总不满:“死太监,又敢给娴妃脸色看!”) (白脸道:“人家是背过去才变的脸,何况,你不是不喜欢如懿吗?”) (章总道:“朕是不喜欢如懿,也不代表这狗奴才就能蹬鼻子上脸了!对了,秦立已经没了,这个王钦要何时才会退场?弘历也是瞎了眼了,收服这么个玩意放在身边用!”) (白脸动了动嘴:“呃秦立……”) (章总:“怎么?”) (“没什么。”白脸讪笑一声,“我是说,王钦这种人肯定没有好下场。”) (章总:“对,就跟秦立那个狗奴才似的!”) (白脸:“……”) 阿箬连当着王钦的面也敢责怪他拖延报讯,回到屋里就说得更直白了。 “主儿,皇上不是说,这三个月贵妃不伴驾吗?” “已经三个月了。” “那她就这么按捺不住了?”阿箬着急地说。 如懿听了一笑:“你让贵妃不争宠,那可难了。” “她就是见不得主儿得宠!也是她眼皮子浅,跟谁没有个做官的阿玛似的。”阿箬抱怨道。 如懿忽然冷冰冰地抬头看着她。 阿箬被她的眼神吓住,眼皮眨得飞起。 “阿箬。”如懿慢悠悠地摘掉护甲,冰冷地说,“你阿玛桂铎外放做官,还颇有政绩,你心里得意,说话就更得仔细些。” (章总也眼皮眨得飞起:“她说什么?”) 这回不用章总动手了,白脸知道他想干嘛,主动拿起遥控器给他把剧情倒了回去,让他重新看一遍如懿和阿箬对话的台词。章总看明白了,心里却更不明白了:“这阿箬的阿玛桂铎,是个官?那她怎么给如懿当了陪嫁丫鬟?” 章总满心不解。 按照规矩,唯有旗人少女才能参加选秀,绝不能选旗人以外的,以保证皇室血统不会和民间有什么关系。这个阿箬如果是包衣,那就只能选宫女,选中后留在宫内服侍皇上和各位娘娘,或是分配到近支王府里做侍女,怎么会给如懿当个陪嫁丫头? “这剧里的乌拉那拉氏全靠吃女儿上位,一个能干的男人都没有,反倒是自家包衣里出了个官?真是可笑。”章总道,“又或者,是她的父亲希望女儿能傍着如懿,蒙受皇上垂怜?” 过程全错,结果对了。 白脸点点头:“大概是。” “那他可真是瞎了心了。”章总嘲笑道,“跟如懿论姐妹的人都沾不到一丁点光,何况是她的奴才?阿箬在宫里恐怕要虚度光阴了。” 虚度光阴。 好地狱笑话。 白脸捂着嘴噗嗤一声。 “朕又说了什么不对的话?”章总敏锐地问。 他早就注意到白脸经常莫名其妙地偷笑了,一直懒得理而已。 白脸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说:“不是啊,我是病了,打个喷嚏。” “你不是个鬼吗?鬼也能生病?” “哈哈。”好像真的有点把章总当白痴了。 白脸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讪笑着按了播放键。 看章总没阻止,大概也不是不乐意的意思。 …… “奴婢就是不乐意见到贵妃那个样子。”阿箬还是生气。 如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摘下两边耳环,眼神越发冷淡:“人心里的不乐意呀,放在自己心里就就行了,这一旦说出去,让旁人听见了,容易生是非风波。” 阿箬道:“奴婢要不是跟着主儿打小伺候,这些话也不敢说。” (章总道:“打小伺候?”) 阿箬越说他越懵了。 她阿玛能做官,她却从小伺候如懿?听如懿的说辞,这阿箬的阿玛在外做官还颇有几分政绩,应该是迟早能回到京城中枢的,哪怕她是跟了如懿,那也是做奴才伺候人,还不是宫里分配给娘娘的,而是打小伺候…… “好,朕先不计较这事。要是乌拉那拉氏里有几个拎得清的,就应该早日把阿箬还给他阿玛,结一个善缘。她既然不愿意分宠,阿箬留在宫里也没有前途,何不让她早些离宫,出去嫁人?”章总摊手,“这剧里的紫禁城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贵妃动不动打人,太监也敢骚扰皇后的宫女,留在这儿迟早是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 白脸赞同地点头:“皇上说得对啊!” “况且这阿箬嫉妒惢心,如懿又对阿箬不满意,留着也是两看相怨,还不如在能笑得出来的时候分开,免得时移世易,生出个兰因絮果。” “唔唔唔!”白脸鼓起嘴。 章总瞥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你又笑什么,不过想笑就笑。” …… “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官家小姐,行事稳重些,不必事事出头,言语尖酸。”如懿越说越着急,说那句尖酸时,神色有一瞬间变得极其刻薄,似乎对阿箬很不满意。她抬手想拔下一根发钗,但阿箬的手更快些,替她拔了,她空手放下,情绪才渐渐平和了一点,“人得尊重自己,旁人才能尊重你。” 她跟弘历一个毛病,不用正眼看人,脸朝着镜子,只斜眼看阿箬说话。 (章总:“上回阿箬骂惢心的时候她都没这么着急,现在阿箬才说了高曦月一句,她就急成这样,连说了好几句,总不能是贵妃于她比惢心还重要一些。”) (章总:“难不成是因为阿箬的阿玛在外头有了政绩,阿箬得意,所以她不高兴?也对,剧里这个乌拉那拉氏原是啃女儿的,男的全是废物,也难怪会忌妒阿箬,但凡讷尔布的能力能有阿箬阿玛的一半,也不需要让如懿从宫里给家里送钱了。”) 第122章 难道贵妃比皇上还尊贵吗? (章总:“只是她俩若换个爹,她给阿箬当奴才,不知她肯不肯。”) (白脸:“您真傻,若是想换,当然只想把阿箬阿玛的能干给换过来啦。”) 阿箬也是少见如懿这样刻薄的神情,吓得赶紧认错:“奴婢知错了。” 如懿冷漠地说:“你出去,让惢心进来伺候。” “……是。”阿箬撅着嘴答应下来,向如懿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章总:“朕就知道,这哪是教她,分明就是借题发挥。”) 要是真心教人,阿箬肯改了,如懿何必生气? 要是如懿是那种对属下管教甚严的,早该管阿箬了,结果六七年放在身边不管,任凭阿箬拿惢心出气,等到阿箬的阿玛忽然有了功绩,如懿又突然对她极其不满意了? 以她今日对阿箬的严苛,如果她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哪能容忍得下内务府看人下菜碟的欺凌? 被如懿赶出来,阿箬自然也是有气的,下了台阶就往外走。 有个叫小福子的太监喊她好几声,她都不答应。 “阿箬姐姐!阿箬姐姐!”小福子紧赶慢赶,跑到了阿箬身边,她才终于回头瞥了他一眼。他拢着袖子,兴致勃勃地追问,“主儿安置了吗?要不要送些茶点进去?” “要你瞎操心什么!你操心了,人家还未必当你是这份心意呢!”阿箬受了挫折,惯会用别人出气,她这个性子,章总已经见识过一次了。 延禧宫的太监,自然更不会见少了。 “主儿又责怪姐姐了?”小福子立刻明白她是在如懿那吃了挂落,忙说,“这主儿啊,也是心烦,嘴上说过了,回头照样疼姐姐的!凭谁也比不上您跟主儿亲哪!” 这话入耳,阿箬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一点。 小福子又接着说:“何况姐姐的阿玛,都外放出去做官了,这以后的前程好着呢!何况您还是主儿的陪嫁。” “好了,里头有惢心伺候着,我先去歇歇。”阿箬心里高兴,白了他一眼说,“你勤谨着点儿,留意着主儿要什么。” 屋里头,如懿换了睡衣,慢慢悠悠走到椅子上坐下。 (章总盯着她的衣服琢磨半天,忍不住说:“朕原以为她是因守孝才不穿那些鲜亮的颜色,可她的衣服怎么件件都像是箱子底压了几年的货色?这条裙子也不是守孝穿的颜色,但领口是旧绿,主色是旧红旧黄,哪怕是老太妃都不会选这种颜色的料子。惢心穿的颜色就很不错,像是初春新绿,如懿不是宠妃吗?朕也不是四十五岁登基的老皇帝?”) 如果说是如懿自己喜欢,那就更离奇了。 惢心端了一碗点心进来:“主儿,喝碗甜酪。”把红色托盘在桌上一放,惢心就伶俐地跪下来给如懿捏腿。如懿已经摘了护甲,但仍旧翘着无名指和尾指,懒洋洋地摸着托盘的边缘。 也不端起来,也不说要喝,像是有心事。 (章总:“哪怕把这个托盘砸了做件衣服也比她身上穿的这件好看。”) 惢心边给她捏腿边说:“其实阿箬说的也没有错,只是什么她都喜欢放在嘴上罢了,她也是替主儿着急嘛。” (章总:“惢心这儿做得不错,既替阿箬考虑,也替你考虑了。怎么她给阿箬骂的时候,你不给她二人好好调和一下呢?”) 总不能真的是如懿更怕高曦月? “这我自然明白,但这是宫里,许多话不能放在嘴上,许多事急也是急不来的。”如懿说话时带了点情绪,尤其是急不来那句,带了点希冀被惢心认同的感觉。 章总擅于判断情绪,一听就明白:她这是既忌惮阿箬阿玛有功,又气阿箬戳了她的痛脚。高曦月得宠,她也着急,可是她没有办法,再听到阿箬不断提起此事,自然心焦。 可阿箬哪懂这些呢?她一直住在延禧宫,天天听的是如懿的教导,当然以为如懿还是像婚前和在潜邸时一样得宠。殊不知,经历了登基后的接连背刺,弘历早已经渐渐对她冷下来了。 阿箬以为叫弘历不要去高曦月那,只是如懿说一句话就能做到的事,可是如懿心里应该知道,她做不到。 ……她应该知道? “主儿自然心定,可是奴婢旁眼瞧着,这宫里的恩宠真的是没个定数。” 如章总所料,如懿果然不爱听这句。惢心说得比阿箬攻击力弱了点,但还是很戳心窝子,如懿不爱听,特意撇过脸去,不耐烦地眨了下眼,望着顶棚。 “贵妃不声不响的就复了宠,之前皇上淡着您,竟然是因为太后的一句话。” (章总喝了口奶茶,笑了起来:“太后的话可管用了,她吩咐景仁宫的娘娘一句,那人就饮毒酒自尽了;她吩咐如懿一句,如懿就敢逼着刚登基的皇上认输了。弘历听太后的话,那还是你主子如懿教他的呢。”) 惢心接着说的话如懿应该是挺爱听的。 她没有再责备她,而是说:“虽说这宫里的恩宠今日来明日走,可是我相信皇上与我的情意,皇上让我放心,我也盼着能与皇上知心,替皇上解忧。” 替皇上解忧? 解忧? 章总大声冷笑了一声,差点把喉咙里的奶茶反刍出来:“咳咳咳!” 他把这个账也记在了如懿头上。 惢心笑着捧她:“这满宫里,最能与皇上知心,替皇上解忧的,就是主儿啊。” 惢心吹她与弘历知心,如懿是听得高兴的,只是她又想起另一件事,嘴角便又撇了下来,啧了一声,对惢心说道:“皇上有一桩心事,心里总是不踏实。” “那是什么事?” “皇上生母的事,你听说过吗?” (章总把奶茶咽下去,半天才开口:“这是宫里,许多话不能放在嘴上……她自己刚说过的话,又吐了?阿箬提了一句自己阿玛当官她就听得不高兴了,找茬把阿箬骂了一顿,还要用这个理由搪塞惢心,转头自己倒敢在宫里议论皇上的秘密了?阿箬在正殿,只有你二人的时候不许说高曦月,现在也只有你和惢心二人,你倒是敢说弘历?难道贵妃比皇上还尊贵吗?”) 白脸小声嘀咕:“难说。” 第123章 replay:皇上的亲生额娘只有太后 “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是……”白脸大声附和。 章总看了如懿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到底什么意思?阿箬说不得高曦月,她就能说弘历吗?就凭知心二字?知心,呸!她也配?弘历刚登基的时候,正要与太后争权,她是怎么做的,自己又忘了?现在还好意思说知心,还好意思议论皇帝的生母!” “您不会是因为李金桂生气?” “别提李金桂!”章总爆炸,“朕的生母就是熹贵妃!只有她一个!” “是是是是!”白脸叠声附和。 “接着放!我看看这虚恭大王嘴里还要蹦什么气!” …… “皇上生母的事,你听说过吗?” 惢心一惊,慌忙回头看了看并没有人的屋子,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转回脑袋,对如懿说:“风言风语,听人说过,说皇上的生母是热河行宫的宫女李金桂。” 如懿点头:“皇上忌讳身世,但对于李氏他总是惦记着。李氏至今无名无分,对皇上来说是个缺憾。皇上嘴上不能说,我总想着给皇上补上。” (章总:“你还是放屁去!”) 他终于被如懿逼得口不择言了。 “给朕倒回去!……不是这个!第四集!第十九分钟!再往后放,快进!对!停下!播!” 【repy】 “呵……唉!”弘历长叹一声,无奈地说,“可是朕的心里……总有道过不去的坎。朕的亲生额娘——” 青樱急速地打断了他的话:“皇上的亲生额娘只有太后。她现在住在寿康宫,等着皇上去接她,住慈宁宫。” 【repy完毕】 章总怒极反笑。 “弘历心里,有一道过不去的坎,他要说出这个心事,是谁打断他的?知心?她也配!被太后锁在重华宫,她急了?生怕自己再不出来,就要丢了宠爱,为此,逼着弘历认下了太后这个母亲,逼他放权,向太后低头,这不都是她选的吗?” “现在,高曦月重新得宠,她又急了,现在想出来的新招就是重新搬出弘历的生母?你也配利用她?” 章总当然不喜欢李金桂。 他有生母,怎么会喜欢一个占用他生母名额的人呢?何况李金桂debuff拉满,长得丑,是热河行宫的宫女,是雍正帝醉后临幸,是八爷党嘴里的笑话,导致“他”一出生就没有地位,全靠傍上了熹妃才得以回宫争皇位。在章总看来,这个角色捏出来就是为了羞辱他的。 可是,即便如此,对于弘历来说,李金桂就是他的生母,于他心中是最重要的女人。他曾经想要认她,可是当时还叫作青樱的如懿拼命阻止,甚至连他说出李金桂的名字都不许,如此冷情冷性没有心的人,怎么有脸敢利用李金桂为自己争宠呢? 还好意思说是想要给李金桂补上?呸,她是什么东西,她有什么资格给她补上?要不是她执意阻止弘历,弘历第一步是恢复囚于景仁宫的乌拉那拉氏的名分,第二步就能恢复李金桂的名分,就像当初前明的大礼仪事件一样,大臣能低头第一次就能低头第二次。 可如懿逼得皇上为她再三低头,现在居然还敢用李金桂当说法? “她怎么敢几句话里吃了吐两次啊?是不是仗着惢心不知道和不敢纠正她就乱说一通?”章总恨不得钻进电视机,钻到惢心的身体里去,用惢心的嘴把如懿狠狠骂一顿。 然而这一切也只是章总的妄想而已。 惢心的嘴不能借给他用,他也无法钻进电视机里去。 更可怕的是,惢心的四颗心,都是全心全意为如懿一个人思量。 …… “主儿,这可使不得呀!不要说皇上会不会答应,就是太后那里是肯定容不下您的。”惢心即便开口阻止,也只是担心如懿会受到皇上和太后的不容。 虽然章总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要站起来说。 也许是为了给如懿带来一点俯视的压迫感。 如懿撅着嘴说:“自然不能说是生母,说了生母,李氏要追封的就是圣母皇太后。太后,当然不会放过我,于皇上也是无脸,更甚的,说我张扬皇家私密,那是即刻要废入冷宫的。” (章总:“你没有张扬皇家私密吗?惢心只不过是听了些风言风语,还不敢肯定,你就直截了当地坐实此事,告知惢心,弘历就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那你管阿箬干嘛!朕觉得阿箬的嘴比你胆小多了。”) 听到废入冷宫四个字,惢心更紧张了。 如懿又道:“避开这个,再想想法子。” 她咽了下口水,注意到惢心很紧张,宽慰道:“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跟皇上提的。” 惢心劝道:“主儿,可一定要三思,再三思。” 如懿慢慢地笑了起来:“可是这是皇上最重的心事,我总想着……和他一起弥补,哪怕弥补一点点。” “砰!” 这次倒霉的不是多穆壶了,是奶茶碗,所以这回被砸中的电视机只是受到轻微的冲击,连摇都没摇。 “弥补?”注意清嗓的章总没有再被奶茶呛道。 他冷笑几声,看咸福宫里的高曦月都觉得稍微顺眼了。 “没有她拖后腿,弘历什么都给生母补上了!”章总替弘历感到委屈。 …… “臣妾就是舍不得皇上嘛~臣妾不想让皇上走~”高曦月拖拖拉拉地跟着弘历从里间走了出来。 “你舍不得也得舍,朕得上朝啊。” 弘历已经穿好龙袍,高曦月也换上了昨晚跪迎弘历时穿的红色华服,晃晃悠悠的不肯送走。显然,弘历起床后她也同时起床,这才能同时换好衣服,拉着手一块儿走出来。 高曦月扣着他的手令他停下,转过身来看着她,这才开口撒娇:“臣妾三个月都未伴驾了,心中愧疚得很,所以多伺候皇上一刻也是臣妾的福气。” “上回不让你伴驾,也是因为你寒症的缘故。”虽然阖宫上下都知道高曦月这就是被罚了,但弘历还是倔强地打圆场,把惩罚说成了“为她好”。 第124章 【第十集】弘历宽宏大量 “这病着还要侍奉朕,朕也于心不忍,如今你养好了,朕自然要来看你。” 高曦月两眼亮晶晶的:“真的?” (章总自然要替弘历说话:“从养心殿到延禧宫,哪用得着专门往咸福宫绕一趟?他又不是绕着紫禁城遛弯,而是事先和如懿约好的,本该直奔延禧宫,结果昨晚来了咸福宫,这不就是专程为了见你才走这一趟吗?”) “嗯。”因此,弘历答得理直气壮。 高曦月笑着问道:“那皇上这三个月……有没有想着臣妾?” “你猜?” 高曦月摇晃着闹他:“臣妾不猜~” 弘历笑了一声,伸手捏她的鼻子:“自然有的。”又捏了下她的脸。 (章总道:“他好像挺喜欢她的。”) (白脸叹了口气:“如懿就算站这看着,大概也只会觉得弘历对高曦月是恩宠,她与弘历的才算是情意,只有她与弘历方才是两相知心。唉,她真傻。”) (章总白了他一眼:“她活该,她还说自己要替他解忧呢,结果她干了什么?弘历对她再心冷也是正常的,他还肯日日见她,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高曦月心里高兴,笑吟吟倒进他怀中,娇声娇气地说:“那皇上只许记着臣妾的好,臣妾若有不是,皇上必须都得忘了。” 弘历无奈地叹了口气,捏着她的肩膀轻轻推开,只为了望着她的眼睛说一句:“你呀,总让朕生不起气来。” 高曦月真挚地说:“皇上,臣妾这三个月静心思过,想着愧对皇上,一直没能给您添个孩子……” “你养好身子再说。”弘历放开她,背着手往外走。 “可是……平常……皇上不在,咸福宫里冷冷清清的,臣妾想着,若是有个孩子,哪怕不是自己的,也能热闹些!”高曦月跟着弘历慢悠悠的脚步往外走,边走边说,越说越赶,终于渐渐将自己的小心思吐露了点。 弘历仍旧背着手,听完了她的说辞后便停了下来,转过身问道:“你昨夜来求朕,也是为了要抚养永璜之事?为了这事啊,朕还丢下了娴妃。” 一提娴妃,高曦月就想翻白眼。 她紧闭了一下眼睛,忍住了没把白眼翻给皇帝看:“今天是二月初十,是娴妃的生辰,皇上自然是要去看她的,少一晚又怎么了?” 弘历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高曦月在弘历面前,就像是如懿面前的阿箬,有话就说,甚至更有甚之,毕竟弘历宠她远胜于如懿宠阿箬,因此养成了不达目的绝不闭嘴的效果:“皇上~你就把大阿哥交给臣妾抚养~好不好~” “好了,容朕想想。”弘历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给了一个含混的答案,他摸着高曦月的脸安抚她,“朕去早朝,晚些再来看你。” 高曦月嫣然一笑,春风满面地送走了皇上。 这一集也在她的笑容里结束了。 【第十集】 以笑作尾,以笑作始,第十集刚开场,李玉就笑眯眯捧着个小盒子跨进了正在打扫的延禧宫。三宝正教训着众人:“我跟你们说啊,今儿可是主儿的生辰,皇上必定会来,都打扫得干净点儿!” (章总:“怎么还有踩凳子抹石灯台的?如懿今日生辰,昨日不就应该把延禧宫打扫得差不多了吗?就算是早上,也只用扫一层浮尘就够了……这么闲你们还不如把墙角那些青苔刷一刷,朕看它比这些石灯台上的灰碍眼多了。”) “李公公。” 三宝总是面带笑容,见李玉来了,便喜气盈盈地迎了上来。 李玉端起扁扁的盒子,也笑容满面地说:“今儿是娴主儿的生日,皇上一时有事走不开,所以特命奴才,先把贺礼送来了。” “主儿在里面,我带您进去。”三宝说完,就转过身打算领路。 “哎!”李玉却突然叫住他,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小声问,“惢心呢?” (章总瞬间坐直了:“这也是个觊觎宫女的狗奴才?”) 三宝用充满磁性的声音答道:“在小厨房备菜呢,她厨艺好。” “……啊……哈……”李玉尴尬地端着盒子,他手里拿的是皇上送给娴妃的礼物,当然不敢拿去小厨房那种有烟火气的地方,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只好放弃去探望惢心,尴尬地跟着三宝去了正殿。 阿箬正在翻衣服,她高高兴兴翻出了一件红底金纹的华丽丑衣服,转过身拿给如懿,她刚好站在镜子前面,阿箬便拿到她身前比划了一下让如懿看:“生辰大喜,主儿穿件红的,喜兴!” 海兰站在左边,歪着头欣赏着,如懿则呆呆地任阿箬比划,看了一会儿,瘪起嘴摇摇头拒绝:“嗯~这个太艳了。”伸出两根手指头,嫌弃地捏着这件红色丑衣服要阿箬拿开,顺便也对着镜头露出了她身上穿的一件褐底白色碎花纹更丑衣服。 (章总:“朕原本想说阿箬选的衣服太艳俗,没想到如懿自己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不过这回这件倒是适合守孝了。”) 海兰笑着建议:“姐姐,还是穿紫的。紫色跟金饰、还有白玉,都很搭的。” “好。”如懿这才满意地笑了,要说宫里,最懂她的人莫过于完完全全为她而生的海兰了,“你爱蓝色,我爱紫色,一紫一蓝最相配。” 这时三宝已经将李玉领到了如懿面前:“主儿,李公公来了。” (章总已经能成熟地自己给这个画面找理由了:“既然海兰都能擅闯高贵妃的暖阁,李玉是替皇上送礼的,自然更不用通传了。”) “奴才请娴妃娘娘安,海常在安。” 李玉跪下去的时候,海兰与阿箬都端着手看他,只有如懿两条手臂自然放松地垂下,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 “奴才奉皇上旨意,特意给娴妃娘娘送贺礼来了。” 如懿仍然呆呆地半张着嘴,眨了眨眼睛才迟疑地问:“皇上……不来啦?” 第125章 黄铜簪子/阿箬不是职业抢劫犯! 李玉忙说:“人未来,礼先到。” 如懿这才放心地笑了,像个怀春少女一样背着手像海兰看了一眼,然后紧张地盯着阿箬。阿箬上前,将盒子接了过来,再送到如懿面前请她打开。如懿也不想等,急忙用双手捧起盒盖,迫不及待地查看盒子里弘历为她准备的生辰贺礼。 (章总:“啊……”) (章总:“这个比她的衣服还丑。”) 盒子里铺了金色的绸缎,绸缎上躺着一根黄铜簪子。蓝紫色的小花,两片跟院子里的荷叶一样假绿的叶子,还有一坨红麻点,这堆玩意捧着一大一小两朵黄铜花。 海兰见了,脱口而出:“并蒂金钗。” (章总也脱口而出:“金的?金的怎么做出来铜的质感?”) 如懿将盒子里的“并蒂金钗”拿起来打量,仍是只用三根手指捻着,余下戴了护甲的无名指、尾指则如常翘起,连拿盒盖的右手也是一样,抓紧一切时间强调护甲的尊贵。 海兰则看着金钗说道:“一般都是用并蒂莲,姐姐,怎么这看上去,倒像是一朵玫瑰啊?” 李玉讨好地说:“皇上总有深意。” 三人都笑了起来。 “那奴才告退了。”李玉说完,不等如懿开口便退了出去。 (章总歪着头:“她连一句话都不说吗?”连琅嬅送王钦的时候也嘱咐了几句呢。) 不过如懿也确实无心管李玉了,她只盯着弘历送给她的这片心意,小心谨慎地为这根黄铜簪子——并蒂金钗——盖上礼盒的盒盖。 海兰等她盖好了才敢开口:“姐姐,我这里没什么稀罕的送你,上次那个香包我觉得晦气了,我又亲手做了个,这里面一针一线都代表我对你的心意,一共绣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祝姐姐生辰大喜。” 她小心翼翼给如懿递来一个黑色的丑东西,绣着丑乎乎的一朵花,连垂的两根穗子也是特意挑选的旧绿。 如懿盯着:“绣得真是精巧,我一定会好好留着的,其实,人在、团圆,就最好。” (章总:“怎么海兰送的东西跟弘历的一样啊?”) (白脸不解:“一个是香包,一个是簪子,差很多?”) (章总:“一样丑……朕不是说他们两个人的脸。”) (章总仔细看了看如懿的衣服:“难道是因为,如懿喜欢这样的?”) 三宝和李玉笑着并肩走出,“以后我们延禧宫就要靠李公公照应了。”才下了台阶,小福子就凑过来跟三宝说配东西的事,三宝忙叮嘱起他。这时,李玉朝着小厨房看,刚好看见惢心从小厨房里出来,也看见了他,他赶紧悄悄指了指外头,示意惢心出去见,接着便跟回身的三宝应和,和他一块儿走出了延禧宫。 之后他就在延禧宫外站着,直到惢心从里头出来,忙朝她招招手,请她过来。 (章总一拍软垫:“朕就知道他有鬼!”) 惢心好奇地走过来:“你找我?” 李玉忙不迭从袖里取出一根黄绿相间的发钗:“给你的。” 惢心又惊讶又疑惑,眼睛看着李玉,手不自觉接下了。见她接下,李玉才肯解释这个礼物的来由:“今儿是娴主儿的生日,你素日被阿箬压着也不能打扮,有什么好东西也都被她先给抢走了。” 惢心摸了摸发钗,忍不住笑了:“那你还送我这么好看的绒花?也不怕被阿箬抢了去?” 李玉说:“阿箬喜欢的是贵重东西,瞧不上绒花这些小玩意。你戴上,讨个好彩头,荣华高升!” 惢心听他说阿箬瞧不上绒花原本是有点不悦的,听着荣华高升四个字才乐了起来:“多谢你惦记着我。” (章总像幽灵一样开口:“他才不是惦记你,是惦记你!”) (白脸:“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章总:“当然不是!”) “谢什么呀?”李玉笑着说,“你我和江与彬,我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都是老乡,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嘛。” 惢心笑了笑,歪着头想要把绒花插头上。 章总也注意到了她头上戴的一堆饰品里,还有两块玉环,忍不住说:“既然阿箬喜欢抢贵重东西,怎么没把这块玉也扒下来抢走?” 白脸无语了:“……她又不是疯子,专职抢劫犯啊?” 惢心折腾了半天没戴上。 自己给自己戴发钗,又没有镜子,确实很为难。 惢心不好意思地放下手:“看不着,戴不上。” 李玉紧张地伸了伸手:“嗯……那……我帮你戴上?” “不用了,一会儿回去我自己戴上。”惢心笑着拒绝。 (章总啪地一敲桌子:“对!你是皇上的女人,别让他碰你。”) (白脸:“她怎么又成皇上的女人了?”) (章总:“宫女出宫之前,都是皇上的女人,要不朕为什么气王钦呢?他动的居然还是皇后娘娘的侍女,更是大逆不道!”) “那我先回去了。” “哎。” 惢心和李玉道别,然后就回了延禧宫,只是不巧,刚好被出门的阿箬逮到:“又上哪儿野去了?” 惢心愣住,呆呆地停下来,不敢说话。 阿箬走到她面前下令:“主儿说海常在的艾草快没了,你去太医院领一些。” (章总:“这个距离,阿箬只要一伸手就能把惢心脑袋上的玉环扯下来。”) (白脸:“都说了阿箬不是职业抢劫犯!”) 惢心忙说:“我立刻去。”借机转身离开。 阿箬站在原地,撅着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确实是看不出什么古怪之处,才气呼呼地放过她,拎着小茶壶,上小厨房去了。 摆脱了阿箬,惢心悄悄找了个盛满水的水缸,借用水面的倒影戴上了绒花。 (章总:“也不用这么着急戴绒花……等等,她去太医院?”) 太医院里有什么? 章总立刻想起来了,不就是李玉刚提过的,他俩的老乡江与彬吗? 又一个疑似惦记着宫女的登徒浪子! 第126章 弘历居然带了十二个鸡毛掸子头出门 章总坐直了,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看剧。 镜头刚转到太医院,就是江与彬挨骂,另一名老太医生气地指着他说:“你敢按照自己的性子擅改药方!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的分量!” 江与彬辩解道:“我只是觉得……换一味白术进去,药性可以更温和些……” (章总:“狂妄!”) 老太医也骂:“胡闹!狂妄!一个给宫人看病的小太医,竟敢独自妄断!你给我听好喽,再如此,你便不要在太医院待下去了!哼!” (章总听这么浅显的骂着实不爽,自己接了下去:“才看了几个病人,就敢擅改药方?能在太医院做了多年的,都是有真本事的,每个药方都是斟酌再斟酌,随意乱改,药性轻变,这不是害人吗?”) (白脸:“您不要因为……就针对人家。”) (章总:“朕是在讲道理!”) “大、大人!”江与彬想追上去,可追上去又能说什么呢? 但他注意到外头惢心抱着个箩筐在等,便抿着嘴朝她走了过去。 惢心领了艾草本该走的,非要站着不走,自然是为了等他。 “被赵太医斥责了?” “嘿嘿……惯了。”江与彬无所谓地一笑,“我资历浅,被斥责也是常有的事。”他知道惢心全都看见了,更加尴尬,便故意做出无所谓的态度。 “我知道你一直潜心钻研医术,来日定有出头之日的。”惢心轻声鼓励他,见江与彬笑了,才小心地摸出个蓝色香包,底下挂了两条绿色的穗子,“这是我缝的,素是素了些,但是带在身上也不显眼。你平日看医书的时候,放点薄荷在里头,醒醒神也是好的。” (章总:“哪不显眼了?这么蓝的丑东西。”) 不过,心意终归是心意,这还是惢心亲手缝制,自然有别的意味在里头。江与彬看着惢心的脸呆住,几乎忘记要接过她送来的礼物,等手慢慢伸出去时,接住香包的同时也不小心碰到了惢心的手,两人一惊,同时将手缩了回去,惢心转过脸,有些害羞,却没有莲心被王钦碰到时的厌恶反感。 “我……我一定会贴身戴着的!”江与彬紧张得嗓子都干了。 惢心害羞地点点头。 这一低头,江与彬也看见了她头上戴的新发钗,便称赞道:“你戴这个绒花,真好看!” “是吗?”惢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上的绒花发钗,羞涩地说,“时辰不早了,海常在还在等着用艾叶,我先回去了。” 江与彬捧着香包,含羞低头,直到惢心离开才敢转身去看她的背影,他紧盯着惢心的背影看了好久,手中捏着香包不放,直到惢心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露出个欢欣的笑容。 然后弘历就带着他的金鸡毛掸子御辇队又再登场。 章总笑容消失。 (白脸忽然问:“对了,您刚刚笑什么呢,不是很讨厌他惦记惢心吗?”) (章总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然是两情相悦那也没什么可说的,惢心陪了如懿多年,再过一些日子就能放出去了,到那个时候,也是能和江与彬成亲的。况且这是弘历的事,跟朕有什么关系?朕替他急什么?”) 弘历还天天带着鸡毛掸子队出街,章总不嫌他丢人就不错了。 等弘历下了御辇,延禧宫大门两旁居然还各站两个,章总一见,大吃一惊:弘历居然带了十二个鸡毛掸子头出门?! 从宫门口到正殿,两旁全是延禧宫的宫女和太监半跪着,弘历眼中只有如懿,掠过两旁的人,径直走到了她面前,将同样跪迎的如懿搀扶起身:“寿星婆还出来亲自迎接啊?” 在他和如懿说话时,跟在后头的李玉悄悄看向惢心,确切地说,是惢心的头。他注意到,惢心戴上了他送的那朵绒花,心中暗喜。 (章总:“别惦记了,那不是为你戴的。”) 他好想把自己塞进电视机里告诉这个死太监,惢心是为了江与彬!为了江与彬!死太监别自作多情! “皇上来给臣妾做寿,臣妾岂有不迎之礼?走。”如懿今日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裙子,颜色总算是鲜亮了许多,虽然绣的是些乱七八糟配色的飞鸟,但与她牵住的弘历身上穿的乱七八糟的纹样甚是合衬。 等二人进了屋,天就黑了,显然是聊了许久才坐到桌前。 “来,如懿,朕敬你。” “谢皇上。” 弘历先敬酒,先喝酒,也是先开口找话题的那个人:“朕知道,你喜欢吃银丝面,所以一早呢,让人做了送过来。今儿个呢,朕就陪你吃碗面,长长寿寿的啊。” 如懿主动起身,为他倒酒:“长寿是好,要是变成老婆子,皱皮拉耷的,有什么趣儿?” (章总:“……算了朕不说了。”) 她瞪了弘历一眼,弘历却一心只想着哄她:“你老了也好看。” 如懿这才笑了:“那更怕人,不变成老妖婆了?” (章总:“讨好她可真不容易,说什么她都要反驳。”) (白脸道:“只是爱反驳弘历而已。”) (章总问:“你该不会又要说,这是什么情侣之趣?”) (白脸:“弘历确实喜欢她这样,你瞧,他不又死皮赖脸哄上去了?”) 果然,弘历下一句便是:“你没生气就好。” 章总看他,真是恨铁不成钢。 “朕昨夜去贵妃那儿,把你给放下了。” “贵妃身子不适,皇上陪她是应该的。”如懿大方地说。 如懿一提这事,弘历就笑了起来:“贵妃身子不适,自己还闹心呢,一直跟朕说要抚养永璜。就她那身子骨,永璜现在正皮着呢,她何必一定要把他带在身边呢?” (章总阴阴地说:“就她那身子骨,一巴掌能顶双喜四巴掌?”) 他真是搞不明白,高曦月看着哪儿弱了? 真要说身体不健康,倒是琅嬅瞧着比高曦月虚弱得多。 弘历这话既引起章总反弹,也勾起如懿的伤心事:“膝下无子,贵妃怕是寂寞。” 第127章 弘历脾气是挺好啊,现在 “她寂寞,你不寂寞吗?” 如懿抬起头,而弘历也定定地望着她,等她说话。如懿垂下头,勉强地笑了一下:“臣妾当然想有自己的孩子……顺其自然。”没有孩子,既是高曦月的痛,也是她的痛。 弘历不知该说什么,这种时候,他嘴里总得喝点什么东西。刚端起酒要喝,就注意到如懿已经在头上插上了那支“并蒂金钗”,幸好镜头故意停留得比平时久,要不章总还真难从那片抢眼的的密集珠绣飞鸟边上找到那两朵不起眼的小玫瑰。 它们瞧着就跟飞鸟的尾巴似的。 “诶?你那簪子挺衬你的。”弘历在她头上发现了自己送的东西,还是专门送的礼物,自然要专程拿出来说一说。 如懿吃着饭,用余光瞟了眼自个儿头上的方向,娇嗔地说:“这定是皇上的新花样。素来花开并蒂,都是莲花,偏皇上选玫瑰。” 弘历道:“玫瑰艳丽,多刺,都说不宜做配饰,朕却偏偏要选了送你。” 如懿挽起手来,作若有所思状:“玫瑰多刺,皇上是拐着弯儿说臣妾的不是。”说完,便瞪着眼瞧他。 “玫瑰花是多刺啊,让人忍不住要摘,多惹人爱啊?”弘历再一次将如懿逗笑。 (章总撑着脸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问:“他俩的关系要比惢心和江与彬亲近得多?为何朕看了这么久,总觉得弘历和如懿说话就没有意思呢?回回都是这样,如懿生气,弘历哄她;如懿生气,弘历哄她;如懿生气……弘历说什么她都生气,要么是真的生气,要么是演的生气,要么不生气,干脆就反驳他,弘历自己不高兴了,还得振作精神把她哄好。”) (白脸也看得累:“弘历脾气是挺好啊,现在。”) 弘历说完,对着如懿笑了一会儿,有点掀不起新话题的尴尬时期,惢心刚好进来,填补了这个空。她给二人各自上了一碗面条,“皇上尝尝,这是荠菜肉丝煨的银丝面。” “长长寿寿的啊,吃碗面。”弘历笑着捧起面,连吃了好几口。 如懿不吃,她就睁着深邃的黑色眼睛,盯着他笑。 “嗯!这时兴的荠菜,就是好!什么也比不上!难得你有这份心思。”弘历连夸了好几句,如懿才慢吞吞地拿起了筷子。 (章总看得失语:“……荠菜不错,也不用吃得这么兴奋?……算了他都好意思给宠妃送黄铜簪子了。”) (白脸:“那是金的!海兰都认得。”) (章总撇撇嘴:“海兰能认得什么好东西。”) 这集看了惢心收的绒花和送出去的香包,章总现在怀疑一切围绕在如懿身边含如懿在内所有人的审美了。 弘历夸她,如懿很喜欢,噘着嘴谦虚地说:“臣妾的心思也就这些了,皇上吃得顺口,睡得香甜,左左右右合其圣心,就好了!” 弘历对她说:“如懿啊,你这儿朕虽然不是天天来,但朕的心里,时时惦记着你。” (章总则惦记着如懿那乌龟一样的手:“你还不吃?给弘历上的面没有李玉这个狗东西试毒也就罢了,你送面,自己不动筷子?他都快吃完了你还一口没吃,是不是在面里下毒了?”) “每次到你这儿来啊,朕的心里,总是觉得平静了许多。”弘历又吃了一筷子面,笑着说。 如懿的脸上,则又露出了章总熟悉的表情。 低着头,沉着脸,面露深思。 她上回这样不听人话,还是在上回——弘历满嘴说着已经给她姑母差不多办好了安置的事,她一句都不听,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心想着太后给她毒药,要她吃就放过姑母,全然不管弘历说他即将把乌拉那拉氏暂时送去盛京皇宫养老以待来日。接着她就捏着毒药去景仁宫找死了,可惜姑母瞒着她先吃了毒药,她又打算说完话再吃,否则姑侄俩双双去世,也没人能再坚持维护太后给太后做伪证了不是? (章总深吸一口气:“她这回又想干什么?”) 如懿动了动嘴唇,放下筷子。 (章总咆哮:“你连一口都不吃?这毒妇是不是真的下毒了?是不是慢性毒药?太后叫她干的?”) 谨慎的章总被害妄想发作,盯着电视机满脸担心。 “别吃了,你是猪吗?猪都没你能吃!”章总看着电视机里还在用筷子扒面的弘历急得要死。 …… 如懿离开座位,跪了下去。 弘历也终于停下扒拉面条的手。 “皇上,今儿是臣妾的生日,臣妾有一心愿,还想借皇上金口,成全了臣妾。” 弘历笑着说:“朕与你相伴多年,不管你想要什么,尽管对朕说。” 如懿道:“不管臣妾说了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也请皇上成全。” 弘历又笑了一声:“只要,你不让朕,封你为皇后,其他没什么难的。” (章总点了点头:“这也算句人话。”) 如懿笑得阳光灿烂:“臣妾的心愿跟臣妾无关,干系皇上。” “哦?说来听听。”弘历总是最关心她的膝盖,“起来说。” 如懿犹豫了片刻,却没有起身,仍然跪着:“先帝驾崩后,留在紫禁城的嫔妃,皇上悉数加封,迁入寿康宫颐养天年。在行宫的嫔妃,也有皇后娘娘安养着。臣妾想,活着的得以奉养,去世的就不闻不问了吗?还请皇上顾念着她们侍奉过先帝,没有名分的加以追封,以表孝心。” 弘历面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安静地听完如懿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才试探地问道:“你说的人是……” 如懿干涩地答道:“先帝在热河行宫的嫔妃……李氏金桂。” (章总哈哈大笑:“需要太后的时候,皇上的亲生额娘只有太后;需要李金桂的时候,她又成热河行宫的嫔妃了?她封过嫔妃吗?”) 李金桂是难产而死,这件事还被八爷党引为笑谈,由此可见,李金桂死的时候,圣祖还没驾崩呢! 第128章 自弘历登场以来,情绪失控,这是第一回 嫔妃? 便是登基以后,雍正帝连儿子都不要,还给她封嫔妃? 风言风语,都是说新皇上的真正生母乃是热河行宫的宫女李金桂。 弘历沉着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有些人哪,心里可以挂念,但不能说出口。”他心里不高兴,却没有发脾气,只是委婉地劝她收手。 如懿不以为然,坚持跪着:“可是李氏不一样。” 不一样? (章总阴阳怪气地学如懿说话:“皇上的亲生额娘只有太后。她现在住在寿康宫,等着皇上去接她,住慈宁宫。”) (白脸:“您居然把这句台词背下来了。”) (章总冷笑一声:“太无耻了。”) 弘历也觉得如懿这话是笑话:“李氏不过是先帝他一朝临幸的宫女,从未给过名分,如何追封?” 如懿严肃地说:“李氏对社稷的功劳,皇上心里一清二楚。只是大清有功之人,多于过江之鲫,也无须一一褒扬,但请皇上看在先帝的分上,追封李氏为太贵人,迁入先帝妃陵,也好顾全她的颜面。” (章总:“顾全她的颜面,就不用顾全先帝的心意吗?他说与皇后死生不复相见,大家非要把乌拉那拉氏塞给他;他将弘历丢在行宫,也不准众人提起李金桂,便是将她当成了无颜之因,现在你为了李金桂的颜面,就不要先帝的颜面了?”) 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还敢催弘历去做孝子? 他本来是想做的——是谁阻止他呢? “要是登基时,弘历与太后夺权胜了,如今大可以追封,可他被如懿逼着认输,自动让权,因此才在朝中和后宫多受太后掣肘……她逼着弘历追封李金桂,就没有想过太后会给他多大压力吗?”章总看得烦躁,“她想起来一件事,就要求弘历必须做到,哪怕这件事是她自己否决过的,她讲不讲理啊?” 这大清,到底她是皇帝,还是弘历是皇帝? 究竟是谁做主? 弘历也烦躁,但他更顾及如懿的心情,依旧强压恼怒,干脆给她直白地揭了底:“擅自追封先帝未曾给过名分的人,皇额娘会生气?” 如懿跪着,却步步不让:“只是追封太嫔和太贵人,名分无须太高,尽一份心意就好,也好过李氏的陵墓远在热河,荒草斜阳,孤坟寒烟,备受凄凉。” (章总差点掀了桌子:“你说得倒简单!扛压力的人又不是你!你有本事去找太后说呀!你说服了太后,弘历自然会办!一切都要徐徐从之,你不懂吗?你今天提出来,就要求弘历立刻答应你,现在就办好,他是皇帝还是你的奴才?”) 这人劝海兰的时候,句句都是逼她要忍,怎么轮到弘历,就逼他不忍了? 章总算是明白了,如懿讲道理,就是专门反着讲,怎么讲能让听的人难受,她就怎么说,实际上她是没有什么真正的处世之道的,只是爱看人痛苦罢了。 弘历倒是忍字诀晚期信徒,还能忍:“如果这么做的话,会让人揣测,朕和她的关系。先帝生前说过,朕是钮祜禄氏的儿子——” “皇上当然是太后的儿子!所以加封旁人……只是太嫔和太贵人……”如懿抢白他一句,又自认委屈地发出“知心”之语,“臣妾明白皇上心中之苦,想让皇上舒坦些。” (章总:“你看他现在舒坦吗?”) (章总:“他心中之苦,不就是因为要忍吗?”) (章总:“弘历是皇帝,为何要沦落到‘忍’的地步?你扪心自问……罢了,你这种没心肝的东西,任何时候都不会自省!永远都是别人的错,哪怕是皇上,那也是皇上有错,你哪有错?”) 她现在敢咄咄逼人,不就是因为自认占着理吗? 只要脸皮够厚,那就永远是有理之人。 弘历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想要若无其事将这个话题岔开:“今儿个是你生辰,早些休息。” “皇上!”如懿不甘心地喊了他一声,跪着不起来。 弘历停下脚步,不耐烦地问:“为什么要向朕提出这样的心愿?” “为什么?!”弘历大吼一声。 章总和如懿同时吓得一弹。 (章总捂着胸膛:“鬼喊鬼叫的,朕都被他吓得不轻。”) 守在门外的王钦和李玉也被弘历这一吼吓到,不由得互看了一眼。 阿箬和惢心更是大惊,惢心瞪大了眼睛。 自弘历登场以来,任何时候都是懒洋洋的,便是严肃时,也是慢吞吞说话,乖乖地哄人,情绪失控,这还是第一回。 屋内的如懿从来都是被弘历哄着捧着,从未想过自己咄咄逼人,居然能够把弘历逼成这样,慌忙说道:“皇上息怒!臣妾的姑母是大逆罪人,不容于先帝,也是草草葬了,臣妾只是不希望另外一位至亲如姑母一般无声无息,连该得的名分都没有。” (白脸看得无语:“……还要嘴硬啊?”) (章总:“她这是惺惺作态,学那些御史大人逼皇上,想要做上谏的青史忠臣呢。哼,她怎么不给弘历写一篇讨帝不孝檄文呢?”) 章总不爽极了。 一是对突然大叫的弘历不爽,把他吓了一跳; 二是对如懿不爽,她还好意思提这事?要不是她和姑母几次三番自作聪明,她的姑母不用草草埋葬,更不用死,等弘历总揽大权时,为李金桂提个名分也是容易的事。还太贵人?先帝嫔妃要么保持原本的封号,要么封太后,要么封太妃,若是带了个“太”字,哪怕生前地位不够,死后也能抬上去,一般死后封个太贵人的,都是众人皆知遭新皇不喜的,连面子情都懒得给。 弘历想要封,也该等重新得权后给生母封太妃,乃至于太后。 太贵人?这种不上不下,两面得罪的名号,也就只有如懿这种跟景仁宫的皇后蠢到一块儿去的人,才会觉得是厉害的花招。 …… 弘历果然也对如懿说的话感到很不满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第129章 有汗阿玛陪葬,章总的心里,好受多了 等暴怒的弘历走到了正殿的门口,却隔着门隐隐约约地瞧见了门口慌张的王钦、李玉、阿箬、惢心四人。影影绰绰,令他心烦。他站了一会儿,又扭头从另一边的门走了出去,来到延禧宫的内院。他隔窗望着如懿的方向,恨意满盈,忽然一扭头看向内殿——内殿中,是海兰住着。 他大步走了过去,闯进屋内。 海兰正在捋线做刺绣,见着弘历闯入,呆呆地喊了一声:“皇上?” …… 正殿中,如懿扶着凳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缓缓地扭动了几下才坐好,还得翘着手指头,委屈极了。 阿箬和惢心也跑了进来。 “主儿?”阿箬问,“主儿,皇上怎么走了?今儿是您的生辰,皇上怎么去了海常在那儿啊!”惢心赶紧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说下去。 (章总忽然噗地一笑:“阿箬在有三个人的时候议论皇上,算不算管不住舌头?你怎么现在又不管了?是皇上不如高贵妃尊贵,还是因为你现在另有要生气的事?”) 阿箬和惢心去端桌上的菜,如懿缓缓说道:“别收拾了。阿箬,你下去。” “是。” 阿箬与惢心双双行礼时,如懿又说:“惢心留下。” “……”阿箬行了礼退下,模糊的脸上隐约能看出一些不服气。 惢心可怜巴巴地唤她:“主儿……您还是说了。” “嗯。”如懿噘着嘴点了点头,歪着嘴不悦地说,“皇上身为人子,有许多事他不明说,可是我知道,他一直记得他生母的生辰,也想表一番孝心。今儿我说出了这番心意,希望皇上可以成全自己。” (章总嗤笑道:“这就是她自称的‘知心’吗?”) 弘历刚刚还不算明说吗? 难道非要说得明明白白是太后不喜欢,太后不愿意,太后会阻止,他没有能力,他差点权力,他办不到,自贬至如此,她才满意吗? 惢心还是只替如懿一个人委屈:“可今儿是您的生辰,皇上连宴席没完就走了,显然是生气了,您实在是不值得。” (章总恨不得啐这个忠仆一脸口水:“不值得?朕看弘历爱这种人才是真的不值得!为她放弃了皇上该有的权力,她如今又嫌皇上权力不够用了。”) 内殿里,弘历坐在床上,海兰跪在他面前,摇摇晃晃的,神色紧张。 弘历刚喝了酒,又暴怒地发了一通脾气,酒气渐渐上头,眼神也变得不清醒了:“怎么,久没伺候朕,规矩都忘了?” “臣妾有罪!只是……”海兰壮着胆子说,“今天是娴妃姐姐的生辰,皇上到臣妾这儿来——” 弘历冷眼质问道:“有什么不合适吗?” 海兰轻轻摇头:“……臣妾这里略微简陋了一点,还是皇上……要不要去皇后娘娘那里?” 弘历道:“朕不想出这延禧宫。” (章总:“……弘历你糊涂啊。”)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看到一个恋爱脑,为了不值得的人发神经。 不对。 不是像。 他就是个恋爱脑啊! “你为她牺牲那么多,她只会嫌你这一次没有答应。”章总叹了口气,“你今晚还不如去高贵妃那儿呢!她是个毒妇,好歹只找你要点东西,如懿看你气得脸都红了,也不心疼你会气出病,她心里只有她自己的心事,哪有一分给你啊?” 弘历不管,他就是不走。 “是。”海兰哆哆嗦嗦地答应,两只手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放了,站在弘历身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皇上……” “不要和朕说话!”弘历抢白她,“只有在你这里,才不会有人烦着朕。” “……是。”海兰紧张地跪下来,手抖着为弘历宽衣解带,伺候他脱鞋,上床睡觉,然后拉上了床帘,自己安静地退了出去。不过,在门口被叶心给堵住了,便上前问道:“怎么回事啊?皇上今天,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叶心腮帮子红红的,看起来有点肿,章总乍一看还以为是因为海兰今夜得宠,叶心遭阿箬打了。 叶心上前,在海兰耳边小声嘀咕:“我听说,皇上在懿主儿那受了气。” 海兰无奈地说:“去把暖阁收拾一下,今天我睡那里。” “啊?”叶心一惊,“可皇上好不容易来一次!” “今天是姐姐的生辰。”海兰比她还要惊讶些,“我若真侍寝了,我成什么人了?” (章总:“你侍寝了就是皇上的常在,不侍寝就是如懿养的一条狗……反正你们紫禁城的人,不对,是如懿身边的人,就压根儿不把皇上当回事。”) 好在一样不被当回事的还有雍正帝。 有汗阿玛陪葬,章总的心里,好受多了。 …… 叶心着急地说:“就算您睡了暖阁,也没人明白您的心,都以为今夜您侍了寝!” “我是为着姐姐,也为了自己,要别人懂什么?” 看着这一幕,章总简直痛彻心扉:又一个恋爱脑! 不对,海兰和弘历,这应该叫“如懿脑”! 镜头给了长廊里摇晃的宫灯,象征着一夜过去。 高曦月、金玉妍、仪贵人这八卦三姐妹在外头的亭子里坐着,又在闲聊天。每当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章总就知道她仨又要奚落谁了,果然,没多久海兰不幸路过,就被金玉妍叫到了凉亭里,追问这两个月来皇上是不是一直没有去过延禧宫。海兰胆小,又不爱听她们揶揄如懿,辩解道皇上朝政繁重。 (章总:“他只是不去延禧宫,又不是不去别的地方,你找这种理由,只会让她们更瞧不起。”) 果然,见海兰搭了话,金玉妍和仪贵人更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调笑起她,但海兰虽然嘴笨,却也有她独特的应对方式,那就是闭口不言,扯东扯西,要么就低下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金玉妍什么都问不出来,很快就没了耐心。高曦月更是烦她,主动说自己宫里有蜜瓜,邀请两位姐妹去她的咸福宫里玩。 第130章 秦立?他怎么还活着? 海兰无奈地行礼送她们走,陪她的叶心脸皱成了苦瓜。白白挨骂了一场,偏偏她俩什么都不是,在三个高位嫔妃面前,只有闭嘴被说着玩的份。可是,连她们这些延禧宫的边缘人士都吃了这样的冷遇,作为被皇帝公开厌恶的如懿,又会得到什么下场呢? “哼哼哼……稀罕物,稀罕物……”一个令章总耳熟的声音响起,内务府总管太监秦立在镜头由虚到实的转化中转过身来,面对镜头露了脸。 章总腾地站了起来。 秦立? 他怎么还活着? 白花丹局那天,弘历已经知道内务府对延禧宫的怠慢,竟然没有处置他吗?即便是不上刑,这种拜高捧低的畜生,有什么资格继续做内务府的总管太监?是王钦领了他的命令不干活,还是弘历说话没有用?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如今章总不得不怀疑是后者了。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这句话,在弘历这里怎么不算数了? “怎么样了?”秦立问。 被他点到的小太监忙说:“秦公公,这个月的月例银子,该送的都送了,只是,这延禧宫的……” “没发呢?”秦立又问。 小太监点点头:“按您的吩咐,没发。” (章总啪地一拍重新扶起的桌子,扔出来的声音和做桌子的木头一样硬邦邦:“什么玩意?月例银子,是应有之分,哪怕是个入宫后从来没有恩宠的,她有位份,就得发,不然她自己和她养的宫女太监们都去喝西北风吗?”) 皇上惩罚内务府,不轻不重,毫发无损; 内务府的死太监倒是能骑在妃位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真是倒反天罡! “他上回故意选了一堆垃圾香囊送去延禧宫,事后装孙子才挨过去,如今怎么又来?如懿又不是没有复起过,他怎么敢把她往死里踩?上回是给垃圾,现在连月例银子都敢扣留?不想活了吗?”章总咆哮。 “上回弘历亲口下旨清查处置内务府,秦立都没事,这回再扣银子也没什么区别,便是闹大了也无妨?”白脸道。 章总噎住。 他居然觉得白脸说的话,毫无破绽。 …… “拖着他们。”秦立手里抱着个绿茶壶,嘴角撇了下去,“这延禧宫的阿箬,多大的气性!啊?一点儿的得意,就敢在内务府指着鼻子骂人!这回也让他们尝尝滋味!” 另一个清点货品的小太监则问:“公公,这夏衣的料子也该发了。” “发,都发出去。”秦立淡淡地说,“至于延禧宫的嘛……这些就算了。到库房里头,拣点好的送过去。” 内务府针对延禧宫的行为,也很快反应到了阿箬嘴上。 她气鼓鼓掀开门帘从里头出来,往院子里走:“狗眼看人低!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又没来!还有送的那夏衣料子,那都是什么啊?” 三宝追着她走,听她扬声大骂内务府的秦立,连忙劝说道:“阿箬姐姐,你小声些,那主儿还在里头呢!” 阿箬回头看了眼窗子,着急地对三宝说:“各宫的份例本就减半,这下更没了!难道不出声就可以不用穿衣吃饭吗?我上内务府去——” (章总点头:“是啊!难道不出声,秦立就会跪着把钱和好料子送来吗?你闭上嘴不言不语的,只会让人觉得你更好欺负!当初高曦月不就是这样欺压海兰的吗?海兰什么都没有做错,高曦月放过她了吗?你退一步,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只会得寸进尺!”) 他真是不理解,三宝现在还在劝阿箬,劝什么? 劝阿箬忍气吞声? 延禧宫断了月例银子,而且还是“又”没来,也就是说,至少断了两个月的月例银子。难道整个延禧宫,可以两个月不领钱,任凭内务府欺凌吗?幸好现在已经开春了,如果还是冬天,那就该轮到延禧宫这些倒霉的下人冻死了。 现在阿箬愿意出头,他们还居然还阻拦? “她阿玛在外头做官,已有政绩,就算去内务府闹一通,难道秦立敢对她说就是故意不给你月例银子吗?便是闹到皇后那儿去,她也没什么好怕的。”章总道,“倒不如说,现在整个宫里最不急着用钱的只有阿箬,如懿的家族全是废物,还要靠她给钱接济,至于其他奴才,更是身世凄惨,能获得家里反哺的,也就阿箬一个。她肯出头,可不就是为了你们延禧宫的其他人吗?更是为了她的主子如懿!你倒觉得她不懂事了?” 章总盯着三宝这个糊涂蛋,心里无奈到极点。 …… “阿箬姐姐,你别急啊!”三宝拼命劝说,自己都急得整张脸皱起来了,“你去了无非是闹一场,白白给他们看了笑话,你说呢?” 按阿箬说,她的性子,忍不得。 “不行,我非得去!”阿箬扭头就跑。 “阿箬姐姐!”三宝哪肯放她走,又追了上去。 也是刚巧,在外头被高曦月三人奚了一鼻子灰的海兰可怜巴巴回来了,正好见到了阿箬和三宝争执的这一幕。她一言不发地听着、看着,站在离二人只有几步远的位置,也不知道阿箬、三宝是真的没发现她,还是看见了故意装没看见,总之自个儿就这么跑了。 阿箬和三宝都是如懿的人,海兰绝不会和她们计较这点小事,但是,从她们的对话里,她已经猜得出如懿现在的处境相当糟糕。她捏了捏手,便转身进了正殿中。 阿箬跑了,三宝追去了,屋子里居然就只剩下如懿一人,海兰安静地走了进去。和上回一样,内务府送来的料子又是堆在桌上,旁边就是如懿其他的刺绣工具,她专心致志盯着手里的绣品,对海兰进屋毫无察觉。 直到海兰走进了里间,花盆底踩出了哒哒声,如懿才抬头唤了她一声:“海兰。” “姐姐。”海兰恭恭敬敬行了礼,目光看向了桌上的料子。 不用说,这些就是被阿箬骂的垃圾。 第131章 总:咦?怎么会骂到我爹了? 海兰道:“这就是内务府送来的夏衣料子?” “嗯。” “这种天香绢,裁了之后做衣裳,夏天穿起来挺凉的,看着倒也不错。”海兰摸了摸料子外头,实在不明白阿箬见了它怎么会气成那样。 如懿淡淡地说:“你看看里边儿。”说完便低下头,依旧沉稳地盯着手里的刺绣,专注地下针。 海兰翻开,吓了一跳。 明明从外头看是完好无损的天香绢,翻开后里头全烂了,一道道的裂痕交错在绢布上,从上看到下,没一块能用的地方:“怎么全是腐的?内务府竟然敢这样子敷衍姐姐,难怪阿箬会生气!” 光阿箬生气吗? 章总更生气。 “便是要罚,也该由弘历开口,连皇上都没有下旨,秦立有什么资格擅自扣留延禧宫的东西?这蠢货!一个死太监,居然能得罪宠妃一遍又一遍,下回他总该死了!” 白脸小声嘀咕:“如懿还不是得罪了皇上一遍又一遍,也没见她死啊。” “那是因为弘历是个傻子。”章总道。 秦立和如懿这样的人,居然没人把他们狠狠收拾一顿,一直都是章总心中不解之谜。特别是如懿,每次针对她的那些招数要么无聊要么幼稚,哪怕剧情中竭力演得像是好绝妙的招数,但章总没办法欺骗自己的脑子。 换成他来,他有得是手段——当然,他要是有机会进入剧中,一定得先把高曦月金玉妍王钦秦立素练李氏这帮人给收拾了。 …… 如懿的处境,令所有人都着急,尤其是她关系最亲近的阿箬和海兰,一个去内务府讨公道,一个则回来劝慰姐姐。唯独如懿,没事人一样穿针引线,就像在咸福宫时的海兰——管你给我送什么残羹冷饭,我只一门心思读书,好能赶上姐姐的高度。 如懿没有什么想要赶上的人,她做刺绣便只是因为她乐意。 见如懿无动于衷,海兰连忙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外头个个都在看姐姐的笑话呢!姐姐怎么还沉得住气,绣这个?” 如懿笑了一声:“好不容易让如意馆的画师找出这幅春山行旅图,不沉住气绣出来,难道出去,让别人看是非啊?” “主儿,该用午膳了!” 惢心端着个托盘进来,她就两只手,一个人,还得海兰带来的叶心热心帮忙,动手将桌上堆积的烂布叠好拿开,才能腾得出空当摆饭菜。 海兰站起来看了一眼,立刻嫌弃地说:“清汤寡水的。” (章总:“你上回只吃一碗青菜时怎么不骂高曦月呢?”) 随着海兰这句埋怨,惢心从托盘里端出了两盘青菜。 一盘看着像是用剩的,另一盘看着也像是用剩的。 “还有这汤。” 汤里浮着许多絮状物和油花,米饭看着也是不新鲜的东西。 (章总捏紧拳头:“秦立该死!”) 如懿得罪弘历,他乐得看笑话,可是落井下石的秦立则更令他反感。内务府出品的东西,比如香包,一定得是严丝合缝的,怎能针脚不密,连里头装的白花丹这些东西都兜不住?必定是秦立故意挑选的垃圾货色。他上回就应该受到处置了,不知何故,王钦领了谕旨却放过他。 这回居然连饭菜都出问题。 海兰上回吃得少,是高曦月故意克扣,但送来延禧宫的却不是。这两盘菜,不仅素,而且一看就是给人用剩的,汤和饭也是剩下来的东西,而且,说不定还不是刚吃完就送来,而是秦立命人精挑细选送到延禧宫的垃圾。 海兰果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昨天送回去的吗?怎么又给送回来了呢?” 如懿瞟了一眼,终于笑不出来了,却仍旧不愿意说内务府一句恶言。 惢心委屈地说:“内务府份例的银子没有到,小厨房也开不了火,这些都是御膳房送来的。”秦立是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御膳房由内务府管,自然也受他管辖。 连惢心也忍不住抱怨了,显然,一样觉得这日子过得苦的,并不止阿箬一个,可是愿意闹出去的,就只有阿箬。 海兰这种胆小怕事的性格,见到如懿过得这么苦,也替她忧心:“这怎么成呢?这些吃不得啊,姐姐!” 如懿却咧起嘴笑了起来:“将就。” (章总也咧起嘴笑了起来:“分到延禧宫的人,可真是倒霉。”) 连如懿这个一宫主位,都要吃放了一夜的剩饭,其他人该怎么办?她自己都吃不饱,别的奴才,不也只能饿着肚子为她做事了? 章总冷笑道:“她这举止,倒是与前明的嘉靖有些相似。” 嘉靖为了炼丹,要收集许多少女的经血,为此,特意找了年轻宫女,给她们喂催血的药,有些幸运的人吃了药后下血不止,停不了血,就此去了。说这些人幸运,是因为这些宫女活着不是只为了提供鲜血,为了保证经血的纯净,嘉靖要求她们吃素,喝露水,他自己也要喝露水,所以这些宫女每天还要起个大早,收集清晨的露水,供皇上和自己一日的饮用。 长此以往,许多宫女生不如死。嘉靖二十一年十月的一天夜里,杨金英等十数名宫女因不堪忍受嘉靖帝的暴行,发动壬寅宫变,欲合伙用麻绳将嘉靖勒死,未遂,众宫女皆遭凌迟。 “她要再这么肆意妄为,朕看那个阿箬就得第一个爬她床上勒死她了。”章总评价道。 “这些宫女也太可怜了……”白脸义愤,对章总说,“你爹不也炼丹吗?” ——咦?怎么会骂到我爹了? 章总大惊,连忙替汗阿玛辩解:“那怎么一样呢?汗阿玛炼的既济丹是金丹,用的是金石药物;嘉靖炼的是草木丹,用的是红铅、秋石这样的东西,自然是害人的。” 二者的区别是,草木丹制作方法暴虐,成品却很安全,嘉靖吃了那么多丹药,还能在位四十五年;金丹成品则危险得多,比如雍正就曾经给重病的田文镜和工作到吐血的李卫分别送去金丹,李卫练武,身强体健扛住了,田文镜体弱又年迈,吃了金丹没多久就死了。章总每次看了看自己的年龄,又看了看汗玛法的年龄,经常怀疑汗阿玛是金丹吃多了才……这足以说明汗阿玛本来也应该挺长寿的,不然哪能经得起吃金丹吃十几年? 第132章 如懿的娘家不是只剩下一帮废物吗? 白脸忽然问:“既济丹是什么呀?” “是……”章总哑然。 “您不是说雍正帝不炼丹吗?” “他不吃啊。”章总嘴硬地说,“汗阿玛确实叫了一些人来炼丹,但他知道这些都是江湖术士,都是骗人的,不过是看他们炼丹有趣,当个乐子罢了!” “那……” “你专心看电视!”章总明摆着是转移话题。 就算接下来耀武扬威的是那个秦立,他也认了。 …… “瞧贵妃娘娘出手多大方!”秦立捏着个荷包从咸福宫里走出来,顺手就把装满打赏的荷包丢到了跟着他的小太监手里。 (章总:朕这破嘴!) 结果,刚走出没两步,阿箬就来了,还特意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不许他继续往前走:“秦公公!”她今日非要跟秦立辩一辩,自然不肯给他无视自己的机会。 秦立脸色一变,板着脸问:“这是干什么?” 阿箬生气地质问道:“内务府送来的夏衣料子都是腐的,这教人怎么穿哪?” “嘶~”秦立做作地拿捏出疑惑之色,“腐的?哦!那定是延禧宫哪,霉气太重,毁了那衣料!” (章总:“确实……胡说!”) 延禧宫霉气太重,他很认可,摊上如懿这个主子,延禧宫上下算是倒大霉了;可这话偏偏是从秦立这个狗奴才嘴里蹦出来的,哪怕是金玉良言,章总也不可能认。狗奴才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呢?见秦立如此得意嚣张,他愈发不爽。 阿箬这个暴脾气也是不能忍的:“你,你胡说八道!不说那衣料,为什么月例银子也短了?” “短了吗?你忘啦?年下的时候,延禧宫用这用那,都是顶好的东西哪!哎,内务府还自己掏了腰包补贴的银子,这眼看都快夏天了,还不把这笔银子给补上吗?”看到阿箬一脸的不可置信,秦立洋洋得意地算给她听,“我都算过了啊,按照这么个扣月银的法子,延禧宫欠下的数目要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才能还清!” (章总:“这狗奴才还挺有章法?不对,延禧宫那些赏赐,难道不是弘历给的吗?跟这狗奴才有什么关系?”) 阿箬憋着气问:“延禧宫什么时候要这要那,欠内务府银子了?欠条呢?款项呢?拿出来给我瞧!” 换成延禧宫里别的任何一个人过来,此刻都要被秦立给唬住了。可是阿箬绝不会被他绕进去,她向秦立伸手,跟他讨欠条。当初如懿受宠,内务府将各种赏赐流水似的送来,既然送来了,那就是该得的。 (章总点点头:“还能想到讨欠条和款项,很有章法嘛。”) (白脸:“噗呲。”) (章总:“你又笑什么?”) (白脸:“我是说,我同意,她确实很有章法。”) (章总:“你刚才明明在笑!”) 可惜,阿箬这次碰到的是个手段更高明的赖子。 秦立一歪头:“欠条?没有,那可都在我脑子里记着呢!再说了,哪有主子欠了奴才钱不还的?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你是眼瞧着延禧宫失宠了,柿子拣软的捏是?” “哎?错啦。能把皇上气得掉头就走啊,延禧宫就是烂柿子一个。”秦立蔑视地呵斥道,“边儿去!别碍着我去启祥宫送东西。” 秦立笑着继续往前走,推开阿箬的事自有他后头的小太监来干:“走开走开。” “你!”阿箬抬手一指,“狗奴才,你给我等着!” (章总拊掌:“骂得好!朕虽然不认得这个阿箬,可她若是来日真能收拾了秦立这个狗奴才,朕赏她一座宫殿!”) (白脸赶紧劝:“您别吓着人家,这屋子还是您自己住……”) (章总道:“朕是说阿箬!”) (白脸笑而不语:如果是说的角色,那人家迟早也能分半个。) 可惜,想要看到阿箬收拾秦立,还得等很久很久。 镜头又回到了延禧宫,烂柿子如懿一剪刀剪断了线,淡然地抬头提出疑问:“秦立真这么说的?”在她对面的,果然是阿箬,她在秦立那里受了委屈,就赶紧跑回来找如懿告状了。 章总拼命点头,虽然不知道阿箬告了个什么状,但阿箬说的肯定是真的。 阿箬也向如懿表忠心:“奴婢哪里敢扯谎?内务府的人就是这么作践咱们!”她给秦立当面奚落一通,本来就烈性的她更是觉得耻辱到了极点,边说边哭。 “……是委屈你们了。”如懿搅着线,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一会儿琢磨出个主意,“银子不够,我那儿还有一些体己,可以拿去填补。再不行,就拿些旧时母家的东西……出去抵了。” (白脸疑惑地对章总说:“她哪还有体己啊?年前海兰还在咸福宫的时候,她就往家里送钱,阿箬都说她日子已经紧巴巴的了。年后复宠,如今还未入夏,皇上有两个月没来了,她有宠的日子连半个春天都不到?从失宠后内务府就一直扣着月例银子不给,她苦了这么久,还有钱?”) (章总倒不觉得这里的剧情有什么问题:“她毕竟是妃位,日子紧巴巴是跟高曦月那种人比的,她再没钱,漏下来的一点也够养活延禧宫里这些人了。”) “宫中哪里不需要用银子……奴婢想着,与其这样艰难看人脸色,主儿不如与母家商量商量?”阿箬求她。 章总疑惑。 商量什么? 如懿的娘家不是只剩下一帮废物吗? “自己在宫中的难堪自己知道就行了,还要告诉母家,让母家担心吗?”如懿反问。 (章总点点头:“她还算有自知之明。”) 阿箬却没听懂。 她接着恳求道:“奴婢想着,到底是骨肉至亲——” (章总皱眉道:“傻姑娘呀?你是不是没听明白,她说了也没用。你家主子得罪的是皇上,她把弘历惹恼了,谁能求情?难不成你觉得,朕、咳咳,朕是说弘历……难道弘历会畏惧如懿的母家吗?找他们又有什么用?”) 第133章 白发善心的苏绿筠 果然如章总所料,一听阿箬步步紧逼,如懿就急眼了。 “就因为骨肉至亲,我才不想拖累他们。”如懿厉声打断了阿箬的话。 海兰听这对主仆说话听了半天,直到如懿露出不悦的情态,将阿箬的声音压下去,她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插嘴的契机:“姐姐,我那里还有一点体己钱。” “不用。”如懿依旧驳了回来,但语气比对阿箬时和软不少,“这会儿大家都不容易。” 阿箬被如懿堵死了所有话头,知道主子是不可能替她做主了,便气鼓鼓地拿起桌上的天香绢,想抱出去丢了。如懿一看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虽然理着线,却一直注意阿箬的动作:“阿箬,留好那些天香绢。” 海兰忙说:“姐姐,都腐了呀!留着干嘛呢?都扔了!” 如懿眼神一撇,嘴角一挑:“既然他们敢送来,留着,就会有用处的。” (章总:“嘶~”) 章总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脸忙问他嘶啥。 章总道:“你觉不觉得,她刚才那个笑,好像一个人?” “我知道她是烂柿子,您也不用这样骂她?” “朕很认真!”章总将画面暂停,仔细看了半天,“这神态……好像太后!” “啊?”白脸跟着看了半天,竟然觉得章总这句推测很有道理,“确实有点像,您怎么发现的?” “朕就觉得眼熟,每回太后要做坏事,或是做成功了,都是这样笑!真像,宛如亲母女一样,你说,这个如懿会不会是太后的亲女儿?朕总觉得她对太后小意讨好,很不对劲,若是亲生母女,血缘相干,冥冥之中有了联系,那不就正常多了?” 白脸一脸佩服:“皇上,您真能瞎编啊。” “这是有理有据的话,怎么会是瞎编呢?”章总说,“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对自己的仇人那么好?这笑容又如此相似,一定是一个伏笔!是了,难怪她与弘历没有孩子,虽然太后只是弘历的养母,但她俩的汗阿玛都是世宗呀!怎么能有孩子呢?” “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皇上,您住脑。”白脸一脸愁容。 他发现了,自从开始看电视剧,章总本就充满想象力的脑子,越发天马行空。 …… 至于为何是阿箬将天香绢抱走,则是因为惢心不在。 章总记挂着这个问题,等到下一幕才得了解。 李玉像个御前侍卫一样直着腰大步从养心殿走出,旁边还有小太监给他打帘子。他随意往周围一看,忽然发现远处东配殿有人影闪烁,惢心正躲在那条长廊的一根柱子后面。 (章总:“这不是养心殿吗?这不是大白天吗?她怎么像逛园子一样进来了?”) 李玉一见到惢心就满心满眼只有她,立即赶去见她。 走到惢心面前,李玉先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知道,可如今,没有人敢提娴主儿啊。王钦又总在皇上跟前当差,我想说句话,也凑不上去啊。” 惢心眨着眼,酝酿了满眼的泪:“可现在,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也只有你了。” 李玉被看得受不了,没纠结多久就点头:“我想想法子。皇上刚从太庙回来,现在也不在,去纯主儿那儿了。” 惢心叹了口气,点点头。 (章总笑嘻嘻的:“纯主儿?苏绿筠?她跟如懿、海兰不是朋友吗?哦,对了,上回她想见海兰,你拦着不让,跟如懿一块儿排挤她来着是不是?现在没脸求人了?”) 钟粹宫中,弘历冷漠地研究着摆在高处的自鸣钟,撑着脸的手把眼皮都滑出了几层皱皮。 “皇上尝尝,这是永平皇庄上送来的杏子,最生津止渴了。”苏绿筠端着个绿色的盘子,因是伺候皇上,她也很舍得放,一堆杏干叠得密密麻麻。 (章总嫌弃地摇头:“看着就不好吃。”) 苏绿筠笑着问:“好吃吗?” 弘历从盘子里拣了一颗杏干,吃了一口就把剩下的扔了回去。 “太酸了,朕不爱吃。”他抓了手帕,烦躁地擦手,又继续盯着自鸣钟看。 苏绿筠忙将杏干放到旁边,犹豫了一下,勉强地笑了起来:“娴妃倒是爱吃酸的,不如臣妾,给她送去一盒?” (章总敲桌子:“苏绿筠!你糊涂呀!”) 他之前是不喜欢这个纯嫔,因为她居然敢抬出皇上跟皇后顶嘴,这已经触及了章总的逆鳞。可是,从那段剧情到现在,中途见识过了一个个更离谱的奇人后,他现在觉得纯嫔苏绿筠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好是不好,差是不差,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先前李玉提到苏绿筠,他还笑惢心不敢去求她替延禧宫提一提如懿。孰料现在没人求她,她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个危险的名字。她是全了姐妹之情,怎么不替自己想想? (章总诚恳地说:“要是今日被厌弃的是你,她绝不会提你一句的。”) 海兰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弘历果然厌烦极了:“要送你自己送,不必告诉朕。” 他甚至不乐意继续坐下去了,边起身往外走边说:“去见过永璋了吗?永璋这孩子天资不足,都一岁多了,还不会说话。” (章总这回得批评弘历了:“你想骂纯嫔就骂她,拿永璋撒什么气?”) 他虽然不认可这个纯嫔苏绿筠是他的纯惠皇贵妃,可永璋还那么小,看不出不像的地方,在他这里,就能暂时算作是“像”了。是他的皇子,弘历还敢骂? ——你要骂你骂你自己的,骂我的干嘛? 这就是章总此刻的心态。 苏绿筠伸手抱住弘历的胳膊:“皇上,永璋他还小呢!会变聪明的。” “你得空去瞧瞧他,朕回养心殿了。”他拿起王钦端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这就是要出门的意思。 苏绿筠不是高曦月,不敢撒娇阻拦,只得行礼道:“臣妾恭送皇上!” 直到弘历走远了,她才缓缓起身,神色哀戚地说:“皇上的眼里,根本没有永璋,半点儿也不疼爱永璋。” 第134章 铁头如懿 她的侍女可心道:“主儿提了娴妃,皇上才恼了的,说的都是气话。” 苏绿筠一愣,呆呆地转过身:“我也是瞧着她可怜……” 可心劝道:“谁都不知道娴妃怎么得罪了皇上,您哪,还是别开口了。” (章总道:“是啊,由得她去,你管了她她也不会记恩啊。”) 只有像太后那样的霸道的人,才能获得如懿的忠心。 便是皇上,也得不到的。 …… 延禧宫里,如懿倒是过得挺开心,入夜还要绕着正殿在院子里闲庭信步,也不知是饭前开胃还是饭后消食。 陪她的是惢心:“主儿,听说皇上去了太庙,已经回宫了。” 如懿不理这句:“让你找一些旧时的布料,给底下人做夏衣,找了吗?” (章总已经学会抢答:“海兰缝得好,让海兰缝。对,反正海兰留在延禧宫里也是吃干饭的,不能让她闲着。”) (白脸:“哪还有干饭?都是剩饭,全是馊的,汤水都能滗出来。”) (章总:“朕都快被你说呕了。”) 惢心道:“奴婢已经找到分下去了,免得宫里先闹起来。” 如懿拿着扇子扇风,板着脸说:“原是我鲁莽,连累了你们。” 惢心笑着,轻轻摇头。 忽然如懿又想起一人:“大阿哥那儿呢?” 惢心道:“主儿心疼大阿哥,奴婢按照您的吩咐,每隔几日便悄悄送些吃食去避开了嬷嬷们,给了大阿哥了。”说完,两人已走到大门前,她便抬手给如懿打帘子。 (章总:“为什么要避开嬷嬷们?这事不能直接告状吗?那是皇子!嬷嬷们敢不让他吃饭,你们还得罪不起了?”) “嗯。”如懿点点头,进了正殿。 (章总:“你真觉得一帮撷芳殿的老嬷嬷得罪不起?”) 在她们心里,乾隆的儿子到底是多不值钱的人啊?! …… 入夜,白蕊姬抚动琵琶,她微微蹙眉,有忧虑之色。 一旁的弘历整个人陷在小榻里,满脸生无可恋之相。 难怪白蕊姬会忧虑,她在这儿弹琵琶,弘历上她这抑郁来了。 一曲抚毕,弘历叹了口气。 白蕊姬索性把琵琶交给了身边伺候的俗云,起身行礼:“臣妾告退。” 弘历这才回过神,略带惊讶地问:“怎么要走啊?” “臣妾弹完了,该走了。” “哦。”弘历道,“明日再来。” 白蕊姬方才的话只是以退为进,并不是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南府乐伎,听到弘历的话果真并无挽留之意,便哀怨地说:“臣妾的琵琶并不吸引皇上,不如明日请贵妃娘娘来弹奏。” “唉……”弘历又叹了一口气,“你弹琵琶的时候,朕还能安静一会儿,贵妃在,有时朕觉得聒噪得很。” (章总点点头:“高曦月……确实是聒噪,给什么都堵不住她的嘴。”) 可是章总又很好奇:“他是皇帝,想要安静,有得是法子,哪怕是只想听高曦月的琵琶却不想听她乱说话,那就像他白日里呵斥纯嫔一样不就行了吗?高曦月是贵妃,是地位尊贵,那也不过是与如懿这些人相比而已。普天之下,还有谁的话比天子更大呢?他要高曦月只弹琵琶,难道高曦月还敢违逆皇命吗?” 他也是看弘历做出这副惨样可怜,出于弘历要互相帮助的心态才给出了主意。实际上,弘历的忧虑于他而言根本算不上忧虑。 章总压根儿不明白弘历这是跟谁生闷气。 有气就撒出来嘛,何必要憋在心里难受?章总这辈子就没学过什么叫内耗。 但弘历说这句话,没人觉得不对,连弘历自己都不觉得这话诡异。 他说嫌贵妃聒噪,白蕊姬还暗暗高兴呢。 见她表现出来这一点,弘历也没有叫她对贵妃尊重些,而是吩咐道:“你今儿先回去。” 白蕊姬知道今晚没法再进一步了,垂首道:“臣妾告退。” 等到四下无人之时,弘历才悄悄展开了一副画。 这是当初他和如懿各自为对方绘制的画像,被裱在了同一张卷轴上。弘历将画轴展开,盯着画上的如懿发愣。 章总看着这个恋爱脑都快急死了。 搞半天,这人还在想着如懿! “真是不理解他,既然还想着如懿,干嘛不去找她呢?”白脸问。 可这回章总却能理解弘历的心态:“他怎能去找?如懿叫他追封李金桂,道理又跟她说不通,要是去见她,岂不是见一次就要被提一次?他连高曦月的聒噪都管不住,还能管得住如懿这颗铁头?” …… 在弘历盯着画卷看的时候,李玉悄无声息地进来送茶。 “皇上。” 弘历见他来了,慌里慌张地把画轴重新卷了起来。 (章总费解:“他慌什么?不想让李玉瞧见,叫李玉出去等会儿再进来呗。”) (白脸:那可是嫡太监!他哪敢吼啊!) (章总:“有话就说,别嘴巴动啊动的又没声音。”) (白脸:“哈哈哈哈我是还在笑那句铁头如懿哈哈哈哈!”) (章总:“有这么好笑?”) (白脸:当然没有,我觉得还是嫡太监更好笑。) 总之,弘历急匆匆把画轴卷起来收好,就立刻转身接过了李玉手中的茶,然后当即吹了两口气,忙不迭喝下去。 李玉像个监工一样看着他喝。 弘历喝第一口时有些诧异,不信邪又喝了一口,才皱着眉头把茶碗还给李玉:“什么茶?味道如此奇怪。” 李玉答道:“皇后娘娘吩咐了,天气热起来了,给皇上备的,是降火的麦冬茶。” “嗯,皇后有心了。”弘历在御案后落座,淡然吩咐下去,“既然是避暑,给各宫都发放下去。” “那,奴才就得问一声内务府了。若是不足,少不得哪个宫里先短着。” (章总瞪圆了眼珠:“什么不足?内务府不足?”) (白脸也诧异:“这又不是荔枝,皇宫里连麦冬茶的储备都不足?这个皇上别干了。”) (章总道:“不对,皇宫里也不至于这么缺东西,李玉是如懿的人,他是不是替延禧宫点那个秦立呢?”) 第135章 皇上的私隐谁都能嚼 跟章总共脑的弘历嗖地抬头:“哪些宫里东西会不足啊?” 李玉佝偻着身子说道:“皇上,宫里拜高踩低的人多了,内务府办事,一向都是尽着得宠的主子们来。其他的……难免短些。若是碰上谁失宠了,那就顾不上了。” (章总道:“他倒是比纯嫔聪明些,不替如懿的名字和封号,弘历自然不会生气。”) 但“没得宠的”“其他的”“失宠了”这些话,一听就是在点延禧宫里那位娴妃娘娘。 章总又道:“宫里这些拜高踩低的,真是讨厌,他们这样乱来一通,岂不是把后宫的秩序都搞乱了?再不得宠,也是主子,凭能让内务府这帮奴才欺负?” 白脸道:“您是宝亲王,从小就得宠,自然不明白那些不得宠的有什么苦处。人家被磋磨,那可是各方面都来。” 章总撇撇嘴:“朕不懂,这个弘历还不懂吗?你不是说,他是李金桂生的,从小被扔在园子里回不了宫?底下人怎么磋磨人,他应该特别懂才是。他既然知道,怎么还能让内务府搞这些花样,不去管?” 白脸道:“也许是不敢去管呢?” “行了,你就别开玩笑了,朕看啊就是写这本子的人给忘了。”章总道。 …… “若是碰上谁失宠了,那就顾不上了。”李玉有意无意地提起那位无名之人。 弘历道:“你倒是实诚。” 李玉笑了一声:“奴才也是在奴才堆里混出来的,见惯了失势的人被欺负。无论宫女太监,就连嫔妃们也都一样。” 弘历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一夕得宠,最后被皇帝抛诸脑后,视为羞耻的女子,最为凄凉。” (章总:“他是又想起李金桂了?”) 李玉忙说:“白头宫女最凄凉。” “是啊。”弘历终于说出了她的名字,平静地开口道,“所以如懿,会体会那人的处境,明白朕的心情,才会向朕提出那样的提议。” (章总要是有发髻,早就已经烦得扯散了:“你真能替她考虑!她当初逼你向太后低头,认下太后为生母,否决李金桂的存在时,有没有替你考虑过?你欠她吗?你欠她什么?”) 真不明白! 章总不明白,李玉这个太监却明白得很。 他张口就说:“许是因为……景仁宫也是如此遭遇,娴妃娘娘,由此及彼。” (章总:“的娘娘!景仁宫的娘娘!你们还要说几次景仁宫!”) 他本来都不想挑字了,结果隔了这么多剧情,又来一回! 弘历则很平静,他是如懿传里的人物,听惯了用宫殿称呼一个后妃的说法,因此不以为意。他只淡淡地吩咐道:“李玉啊,明儿一早,朕去慈宁宫请安。” 李玉面露笑容,难掩喜色:“嗻!” (章总:“他高兴什么?弘历去慈宁宫,是要替这个太监办什么事吗?”) 结合上下文,章总一下子就明白了弘历的目的。很明显,弘历已经回心转意,决定接受如懿的怂恿,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求见太后,向她提出追封李金桂的请求——但这跟李玉有什么关系?如懿求弘历,那是生日宴私下的谈话,李玉当时和王钦都守在外头,什么都没听见。 除非,如懿把这个秘密告诉惢心,惢心又告诉李玉。 李玉知道这是让弘历与如懿和好的关键,见他愿意低头,才心满意足。 可是,这是事关皇上身世的秘密,如懿怎么管不住她的狗嘴呢?惢心怎么也管不住她的狗嘴呢?如懿怎么管不住惢心的狗嘴呢?她怎么只管阿箬不管惢心呢?总不会是骂高曦月比传播皇上的私隐更加严重? 那就只能是这个原因:那天晚上如懿之所以训斥阿箬,真的是因为嫉妒阿箬炫耀了她阿玛在外头做官有功绩,吊打了如懿阿玛这个废物,女儿想替亲爹报仇。 章总道:“原以为她不至于如此阴暗,没想到……哼,朕已经看透这个女人了。也是可惜,弘历现在还没有机会能识破她的真面目。” 延禧宫,一如往常的平静。 惢心抱着一叠衣服进来:“主儿,这一季的衣裳首饰,内务府都没置办,咱们就用以前这些旧的。” (章总:“延禧宫没第二张桌子了?”) 又、又、又把这么多衣服一气全抱出来,堆叠在桌子上,居然连首饰盒都拿出来摆着了!如懿还坐在桌子前头,仿佛在配合着奴婢清点自己的存货。 但该说不说的,惢心翻出来这些旧衣服,一件件都十分鲜亮,远比如懿入宫得宠时穿的那些老太妃服饰清新得多。 三宝喜气洋洋叫着如懿从外头跑了进来:“主儿!主儿——主儿,奴才刚才在外头长街上碰到李玉,他正要去传旨呢!” 如懿淡然道:“什么事?” 三宝弯着腰说:“皇上禀明了太后,要替先帝留下的太妃们加以封赏。” (章总:“延禧宫这个太监也知道?”) (白脸:“啊?他怎么了?”) (章总:“皇上要给皇帝留下的太妃们加以封赏,他乐什么?他和其他太妃很熟吗?除非他知道这些人要追封,跟自己主子有关,弘历原谅她了。惢心告诉李玉已经够过分了,怎么连三宝也说啊?”) (白脸:“也许不是惢心说的,是李玉告诉三宝的。”) (章总:“李玉说的就不过分吗?”) 皇上的私隐,这帮人天天在嘴里嚼啊? 章总气得一个倒仰,两腿捣腾空气,发了半天的无名火。 白脸安慰他:“这些人嚼的是弘历,又不是您,弘历是李金桂生的,您的亲生母亲是熹妃,本就挨不着您啊。” …… 电视机里的人听到这消息可高兴多了。 管它秘密流传了几个宫呢,弘历回心转意,她要发达了! 如懿欣然起身,走到三宝面前催促道:“说仔细些。” 三宝那兴奋的神情忽然消失了,转变为常见的从容笑意:“皇上从太庙回来后,伤感得很,今日去给太后请安,皇上便说,未曾好好尽孝道,太后宽慰了皇上几句,皇上便说,要以天下养太后,又增加了寿康宫太妃、太嫔们的月银份例。另外,皇上还想追封先帝已故的嫔妃,一律迁往妃陵,与先帝做伴。” 第136章 明明是阴谋野心,滋生事端,还要说是为了皇上! (章总:“太后以天下养,是朕一腔孝心,这是给额涅的!”) 三宝转述皇上的话,说要以天下养太后,扭头又增加太妃和太嫔的月银份例作甚?从前内务府也短了她们的花用吗? “朕没有这么吝啬!”章总忽然抬起头,一脸恍悟,“难不成,弘历在剧里说这句话是为了讨好太后?先用这句话堵了她的嘴,再偷偷把李金桂塞到其他嫔妃里,一并追封了?” 还…… 一律迁往妃陵,与先帝做伴? 剧里这个雍正帝——他活着都不想见,难道死了会想见到李金桂吗? 这个弘历,专门往皇父身边塞他不要见的人。 “太后宫里说的话,怎么连三宝都知道?” 什么筛子城! …… 听完三宝说的,如懿笑意盈盈:“这是皇上的孝心,太后自然会答应的。” 三宝当即说:“主儿远见,太后也是这么说的,所以皇上已经下旨,凡是在圆明园和热河行宫伺候过先帝的女子,无论位份,但凡仙去了的,一律追封为太嫔,迁入泰陵的妃陵陪葬。” “这是好事。”如懿笑嘻嘻地点头,“你去。” “嗻。” 三宝一走,如懿就猛地转身,翘着激动的鸡爪子提起裙子朝惢心嘶叫:“惢心!皇上真的这么做了!”她耸着鼻子,撅着嘴,难以置信地说,“这么多年,皇上一直避讳着自己的身世,可他还不是如常人一般记挂着自己的生母?” (章总:“他当着你的面可没避讳,是你逼他不认的。”) 惢心只会不断地点头,兴奋地说:“是啊,有了追封到底是有了名分,即便不能提生母一事,皇上也是有安慰的。” 她激动的样子就好像李金桂不是皇上的生母而是她的生母似的。 如懿撅着嘴说:“这么多年我伴着皇上,皇上的心事也是我的心事,现在听到这份旨意,真是高兴!” (章总被她无耻的嘴脸气笑了:“你还敢提这句?要不是当初你为了从重华宫出来,逼皇上向太后低头,他一旦有了权力在手,刚登基就能追封李金桂,还可以封个更高的!怎么经你一通操作,太后成了太嫔,还成了你的功劳了?”) 此刻的如懿就像是夺门之变中的石亨等人,为了从龙之功掀起叛乱之祸。明明是阴谋野心,滋生事端,从与己无关的事中夺利,还要说成是为了皇上! “无耻,无耻之尤!” …… 惢心眉眼带笑,吹捧如懿:“主儿,皇上听了您的劝,您就要复宠啦!” 如懿咧着嘴,忍不住笑了起来,嘴里发出语无伦次的声音。 在如懿和惢心狂喜时,镜头也回到了受人议论的中心,慈宁宫。 太后又在逗鸟。 福珈道:“太后,皇上的旨意传遍了六宫,您觉着……” 太后笑着将喂鸟的勺子放下,转身离开:“皇帝说,要厚养哀家尽孝,要增添寿康宫那些太妃们的份例,还要追封受过先帝恩眷的嫔妃们,拐着弯儿,不过是为了李金桂的一点死后哀荣。娴妃骤然失宠,怕就是提了追封之事,却不想,皇帝最要脸面,哪肯承认这种丑事!” (章总委屈死了:“后人为何要侮辱朕真诚孝顺额涅的这句话?他们是不是真的憎恨朕?恨朕,他们可以骂朕,为何非要将这句话改成这种意思?朕讨好额涅,那是因为朕孝顺额涅,不是为了跟她交换什么!难道后人都觉得朕的孝心是假的吗?”) 福珈从容地跟在她身边,说道:“可皇上最终还是听了娴妃的。” 太后提着裙子走上台阶:“不管怎样,皇帝永远都不敢名正言顺地提起自己的身世。皇帝要安慰自己的孝心,要尽一点自己的心意。不过是要追封一个太嫔,哀家成全他。可是娴妃——” 福珈道:“皇上听了娴妃的,怕是要复宠!” “无论失宠、得宠,她总是后宫女人的眼中钉。以后总会有人挫磨为难她。”太后已走进正殿中,到了上回接待皇上皇后的小隔间里坐下,“咱们让她得点教训,无需理会。” (章总冷笑:“看来,即便是改了名,太后和福珈也不把如懿当自己人嘛。”) 福珈还追着说她:“所以说呀,这个娴妃认不清后宫真正的主子是谁,却一味地讨好皇上,失了您的欢心,真是不上算。” 章总听得呆住。 如懿还不够舔太后吗? 而且,她说什么?后宫真正的主子是谁??? 白脸替他评价:“一帮神经。” …… 日落,月升。 天都黑了,如懿还摇着扇子在院子里消食。 她不急,惢心都急了:“皇上还是没有来。” 如懿道:“你问过李玉了吗?” (章总道:“朕还以为她能演得久一点呢,原来,惢心说的话都是替她说的,只要弘历办成了这事,她就可以复宠,若是当初弘历直接听她的话,没有动怒,那她就可以用功劳博得盛宠。”) 何必满嘴的“懂弘历、知心事”呢? 不过就像是剧中弘历为说服太后,以“天下人供养”为交易换她松口追封李金桂一样,她也想用劝服皇帝追封李金桂为功劳交换自己升位。 都是交易,为了自己而做的,为何非要给本意贴金呢? …… 惢心知道如懿心里着急,也赶紧回答道:“问了,他说皇上一如往日并无异样,他也实在说不出什么缘故。” 如懿陡然转身,盯着惢心看了几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突然,镜头又切给了弘历与他的夜行鸡毛掸子队伍。 他突然说:“到麟趾门了。” 仪仗左边随行的王钦率先回答:“是,过了麟趾门就是永和宫,玫常在在永和宫候着皇上呢。”在剧情没有交代的地方,白蕊姬已经默默地从玫答应升位为玫常在了。 弘历问:“那麟趾门旁边是——” 仪仗右侧随行的李玉迅速开口,抢了王钦的话头:“是景仁宫和延禧宫。”王钦白了他一眼,不满地低下头去。 (章总也很不满:“麟趾门旁是景仁宫和延禧宫,难道王钦不知道?这宫中没有礼仪吗?哪怕是个太监,也该有上下尊卑?王钦服侍弘历更久,弘历是问的王钦,除非是王钦答不上,否则哪轮得到李玉抢话?”) 第137章 嚣张的李嬷嬷 (白脸道:“好歹是拿话打断,不是拿手打断。”) (章总问:“用手如何打断?扇他一巴掌吗?李玉这也敢做?”) (白脸笑道:“以后您就见识到了。”) 弘历思索片刻,道:“走。” 继续走,自然便是去永和宫了。 他仍旧没有去延禧宫,如懿就算把胃走空了,今晚也等不到复宠的美梦了。她不能复宠倒没关系,章总不在乎,他只是可惜翌日没机会看到阿箬教训秦立了。唉,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手心手背都是刺,看谁风光都难受。 等剧情来到第二天时,弘历身边的红颜又成了高曦月,茉心提着个笨重的食盒,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今儿个你倒是有心啊,带朕来尚书房?” 高曦月笑眯眯地说:“臣妾听说前几日大阿哥身体不好,所以想请皇上陪臣妾一块儿来看看大阿哥。” 二人牵着手走进了尚书房,听到了屋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跨过一道门槛,王钦笑呵呵地上来捧:“皇上,看来慧贵妃娘娘是真喜欢大阿哥呀!” 高曦月瞟了他一眼,忙顺着他的话说:“是啊,皇上!臣妾就是想养着大阿哥,从春天一直求到夏天,您都未给臣妾一个准信儿!” 弘历没回答这句,淡然说道:“先去看看永璜。” “是~” (章总捏了捏眉心:“美是真美,吵是真吵。”) 真能缠人啊,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偏偏弘历又一直娇宠着她,光听他对白蕊姬说的那句抱怨就知道了——他喜欢高曦月的琵琶,却嫌她聒噪,又不敢纠正,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听白蕊姬的琵琶,享受清净的陪伴。 尚书房里只有一个老师,三个孩子。 等弘历进来,门后头躲着的李氏也赶紧出来了,五人俱向弘历跪下,只有永璜一人开口道:“请皇阿玛,慧娘娘安。” (章总费解:“只有他一个人长了舌头吗?”) 不说那两个他认不出来是不是永琏和永璋的孩子,跪在屋里的老师和李氏居然连句参见皇上也不说,就安安静静地跪了,乍一看,还以为屋里只有永璜一个活人,其他都是显形的鬼呢。 这剧里一会儿特别抠礼,一会儿肆意妄为,真是让章总摸不着头脑。 “都起来。”弘历对长子非常满意,先摸了摸他的头。 高曦月见了,也赶紧上前表现自己的母爱,也跟着伸手—— (章总:“护甲!护甲!护甲!”) 她护甲还没摘,就朝着永璜的脸伸了过去,末尾两根尖尖的护甲惊险地擦过了永璜的耳朵,停在他脑后悬着。她用拇指轻轻搓着永璜的脸,担心地说:“大阿哥怎么见瘦了?皇上,你看大阿哥瘦的……还穿着这么单薄的衣裳!如今,天虽然热起来了,可早晚还是凉的,要多穿点,啊。” 永璜盯着她的脸,呆呆地点了下头。 高曦月笑着说:“慧娘娘给你带了最喜欢吃的芙蓉酥,想不想尝一尝?” “嗯!” “茉心,快!”高曦月当即转身一招手,茉心就歪着身子把食盒打开递了上来,由高曦月亲自从食盒里端出一盘点心,送到了永璜面前,“来,快尝尝!” 永璜立刻伸手拿了一块,当即往嘴里塞。 可还没咬下去,讨厌的弘历就开口了:“永璜啊,先别顾着吃,给皇阿玛写几个字瞧瞧。” “嗯。”永璜立刻把糕点放在了桌上,转身绕到他上课的桌子后头。 (章总十分嫌弃:“就不能学他汗阿玛的,把点心放回盘子里吗?”) (白脸更嫌弃:“那是他吃过的耶!”) (章总震惊了:“难道这一盘不是全给他的吗?弘历和高曦月,还要跟他分着吃?”) 永璜拿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了一横,书法极其难看,像是第一次学写字的。 他眼睛还总瞟着桌上放的芙蓉酥,眼见是分了心。 弘历当即严肃地叫他:“永璜,皇阿玛记得你平日对糕点不过尔尔,为何今日盯着糕点不放呢?” 永璜有些慌忙地放下笔,连忙离座向弘历拱手躬身请罪:“儿臣知错,儿臣再写。” “嗯。” 高曦月的态度是跟着弘历走的,她既要展示母爱,也不敢逆反弘历教子,便跟着劝说起永璜:“写完了再吃,啊。” 永璜捋起袖子,重新执笔。 (章总:!!!) (章总:“他手臂上那些是什么?”) 高曦月一直盯着永璜,她是全屋子里第一个看清的,也露出惊容:“呀!大阿哥的手是怎么了?怎么伤着了?”她慌里慌张地走到桌子旁边,伸手去捏永璜的手,就近仔细查看。 弘历听见她大呼小叫,也回头看了过来。 “这袖子也脏兮兮的!”高曦月说,“皇上你看!” 门边站着的王钦,赫然扭头瞪了李氏一眼,李氏紧皱眉头,没想到今日竟然当着皇上的面露了破绽,她缩起脖子,拼命思考着要如何辩解才能度过难关。 (章总捏着眉心,冷笑一声:“厉害啊,李氏、素练!她们居然敢虐待皇子!”) 高曦月蜷起两根尾指,只用没护甲的手指托着永璜细细的手腕,弘历仔细查看。小孩子光滑的皮肤,有任何伤势都会极其显眼,何况永璜的手有许多红肿,还有两道未做处理的伤痕,不是在划过,就是被人割的,这绝不是小事! 弘历看清伤情,立刻抬头瞪着李氏:“怎么回事啊?” 高曦月更是尖锐地呵斥道:“你们怎么伺候的?” 李氏两眼一闭,呼吸放轻,重新睁开眼后居然没有回答弘历,也没有回答高曦月,而是先朝着永璜挤出一脸勉强的笑容:“大阿哥,方才不是让您换下里头的衣裳了吗?您怎么还穿着呀?您是上哪儿淘气去了?怎么伤成这样啊?” 永璜的手还被高曦月捏着,他看了看李氏,又看着高曦月,哑口无言。 (章总怒极:“她敢把责任推脱给永璜?!”) 第138章 【第十一集】永璜换娘 弘历此刻总算有了一丝皇帝的自觉:“混账!” 李氏这才慌张地跪下:“奴婢知罪!” 弘历对永璜说:“来,皇阿玛瞧瞧——” 一句话没说完,片尾曲响了。 (章总爆鸣:“下一集!!!!!!!”) 【第十一集】 这集一开场,章总就懵住了。 怎么是海兰陪着如懿绣春山行旅图呢? “是不是放错了?” 白脸帮他确认了一下:“没错,是第十一集。” “朕要看弘历收拾李氏那个狗奴才!谁要看这玩意?”章总非常疑惑,“怎么朕想看什么,这电视剧就偏偏不让朕看什么?让看的人不高兴,是他们拍这部剧的追求吗?” 好不容易弘历终于发现了李氏虐待皇子的真面目,她终于要被治罪了,结果,拍到这么重要的剧情,竟然不演了? 写本子的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观众爱看的呀? 是坏人认罪伏法! 他没见着秦立倒霉,已经很郁闷了,好不容易等到李氏被抓现行,结果不让他看。 “早知道是这么无聊的戏,朕还不如好好听曲呢。” 片头曲都比她俩做刺绣好看。 就在章总迷惑又气愤的时候,一个太监毫无通传地钻进殿内,发出一个极其浑厚的声音:“请娴妃娘娘、海常在安,传皇上口谕。” 白脸被他浑厚的声音吓了一跳,还以为进来的不是个太监。 如懿与海兰对视一眼,总算是放下针线,一齐起身向太监下跪。 镜头推进,才看清这个说话的太监的脸。 居然是李玉:“皇上请娴妃娘娘速往长春宫。” 如懿想问又不敢问,低头道:“是。” 等李玉走了,她才起身,若有所思地看了海兰一眼。海兰此刻很替她担心:“姐姐,不会又有什么事?” (章总:“凡弘历叫人,一定是坏事,真不知道她在宫里日子是怎么过的。”)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放心。”如懿嘴硬,勉强笑了一下,可是从她怪异的神情和不断回头的动作来看,如懿的心中并不是这样想的。皇上久久不来延禧宫,连她“立下了那样的功劳”也不得弘历垂怜,现在突然把人叫过去,而且还是叫到长春宫,如懿心里实际上是十分慌乱的。 但长春宫的气氛却比冷清的延禧宫要好多了。 弘历、琅嬅、高曦月三人聚坐在一块儿。 高曦月抬着扇子虚指了一下:“上次就是皇上,就会取笑臣妾!” 琅嬅咧起嘴笑了起来,弘历也是开怀大笑:“取笑你又如何?” 莲心领着如懿进来:“皇上,娴妃娘娘到了。” 笑容杀手如懿一进屋里,屋内的笑声就立刻停了。琅嬅神色恢复平静,橘子皮剥到一半停手,高曦月更是扇子也不想摇了,冷眼旁观她。如懿道:“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贵妃请安。” “起来。”弘历道。 “谢皇上。” “坐。” 琅嬅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弘历,如懿拘谨地走到桌边的凳子上落座。一时间,气氛变得很诡异的安静,弘历吃着橘子,抬头看了如懿一眼,她全盘接受,静静地垂下眼眸,琅嬅看着高曦月,高曦月重新扇起扇子,只用余光轻蔑地一瞥如懿。 (白脸:“好尴尬啊。”) (章总:“是朕朕就走了。”) (白脸:“您不调和一下气氛吗?”) (章总:“她们全都不说话,朕说什么?”) 但剧里的弘历就得打圆场,因为是他特意攒了这个局,如果连他都不开口,那就没有人说话了。 “今儿个,朕急着叫你们来皇后的宫里,是有一件事情要同你们商量。朕去查问永璜的功课,谁知啊,朕才命他写几个字,他却盯着贵妃手中的糕点去了。”弘历连讲个事情还要像说书人一样抛扣,在场的人只有高曦月是陪他去的,知道此事便附和地点点头。 琅嬅迷惑不解,如懿则猝然开口为永璜辩解道:“永璜虽是大阿哥,可他毕竟是个孩子。” 弘历被她陡然反驳的话噎住,没吭声。 琅嬅忙说:“皇上切勿怪罪,之后让师傅好生管教着便是。” 弘历道:“朕原本也是这么想,但,朕看他手臂上有几道伤,这底下伺候的人一个也没发现。” 琅嬅诧异地回头,看向素练,素练拘谨地垂眸不敢看她。 “可不是吗?照顾大阿哥的那些嬷嬷们也太不小心了!天天为大阿哥换衣裳,竟看不见他手臂上的伤痕?”高曦月不满地说,“要么就是太粗心了,要么,那些衣裳就不是她们为大阿哥换的!” (章总:“先把那个李氏收拾了,既然妃位可以进慎刑司,那嬷嬷也可以。”) 高曦月对弘历说:“臣妾看见大阿哥手臂上的伤,臣妾也心疼的!” 听见这一句,如懿斜眼看她,脸上写满了不屑和怀疑。 弘历则道:“贵妃的话没错,这永璜身上新换的衣裳都是临时套上去的,这旧的衣裳都有三四日没洗过了,里面啊,都好多油渍了。” 琅嬅听得心慌,赶紧请罪:“是臣妾不好,永璜身边的嬷嬷是新补上来的,必定是这些新来的奴才疏忽懒惰了,臣妾必定责罚她们。” 弘历道:“这底下的奴才,朕会亲自发落,你也不是不用心,只是底下的人,欺负永璜没有额娘罢了。” (章总沉默半晌:“永璜没有额涅,总还有阿玛,他的阿玛还是皇上!”) 难道在这后宫,皇上的儿子什么都不是? 弘历又不是忽略永璜!他会时时去看他,还会带他写字,没有额涅又如何了?说白了,不还是素练和李氏捣鬼!可有了秦立那个前车之鉴,这李氏究竟能得个什么惩罚,章总可真不敢想。 弘历说那句话,自然也有怪罪皇后不好好关照永璜的意思。 琅嬅沉默下去,如懿则闭着嘴看她,嘴角隐有瞧好戏的笑意。 “所以,朕在想着,要给永璜找一个养母来照顾他。”弘历这话,再次勾起了三个女人的关注,琅嬅和如懿都是诧异,高曦月却面露喜色。 第139章 做一点点事,就抵得上别人做一千一万件事 她已经和弘历提了许多次想要收养永璜的事,这下当然觉得弘历是向着自己了,当即撅着歪咧的嘴笑了起来:“皇上!您就把永璜交给臣妾抚养!臣妾一定悉心照料大阿哥!” 如懿笑意隐去,略带打量地看了过来。 琅嬅则是面露焦急之色,听完高曦月的话,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 (白脸道:“高曦月何时都是以皇后马首是瞻,这次居然有了自己的心思,难怪琅嬅会急成这样。”) (章总道:“她想收养永璜,怎么就是有自己的心思呢?撇去她与茉心的对话不谈,那些话弘历和琅嬅都不知道,只以为高曦月是真心要收养这个孩子。既然高曦月想养着永璜,那便是给皇上皇后分劳,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白脸道:“高曦月本来没孩子,现在借了永璜充自己的儿子,自然是对皇后与永琏有极大的威胁。”) (章总:“别同朕说那些母凭子贵的屁话了!”) 后宫之主是富察皇后,皇后的儿子永琏便是端慧太子,他看重永琏,那是因为永琏是富察氏的儿子!而非其他。 (白脸:“高曦月得了永璜,可不光是母凭子贵,还有子凭母贵呢,永璜本来就是长子,他的母亲成了高曦月,他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就有机会越过永琏去。”) (章总:“还有这事?朕怎么不知道?”) (白脸:“谁让剧里这个弘历,最爱的女人偏偏是如懿呢,琅嬅不是他心中最高,自然害怕。”) 随着白脸说出这句话,弘历的目光果然停留在如懿脸上。 如懿不看他,也不接话,他便忽略了高曦月,直截了当地询问心上人:“娴妃可有这样的心思?” 高曦月惊讶地转头望去,如懿谁也不看,直视前方说道:“皇上若放心将永璜交给臣妾,臣妾欣喜万分。” 听到了如懿的回答,琅嬅更惊讶,也更害怕了。 她连宠妃收养永璜都受不了,何况是皇上的真爱对永璜也有意呢? 琅嬅整理好情绪,勉强地笑了起来:“其实,臣妾好歹生养过,皇上若是放心的话——” “好了。”弘历干脆抬手打断了琅嬅的话,不让她说完。他笑着摆出一个公平的态度,对三人说道,“朕知道你们都喜欢孩子,可是孩子也得与你们投缘才行啊。所以朕呢,叫人把永璜带了过来,谁做他的额娘,让他自己决定。王钦,带永璜过来。” 说完这句话,他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如懿,这次如懿看到了,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 不久,永璜来到,拱起手朝着如懿深深弯腰:“见过各位娘娘。” (章总皱眉:“这是什么礼仪?”) 先前琅嬅并不知道弘历要说的这件事,显然没有见过永璜,结果永璜进来,不拜皇上,不拜皇后,只朝着如懿深深一拜。 “目中无人至此。”章总冷笑道,“看来,他已经认定了额涅了?” 当弘历说要让永璜自己决定的时候,高曦月一脸得意。 显然她常常去撷芳殿或尚书房,经常亲自看望永璜,自认与永璜更加亲近。 可惜,她亲自见永璜,却比不上如懿叫惢心跑腿替她送吃食。 “朕真羡慕如懿这种人。”章总阴阳怪气地说,“做一点点事,就抵得上别人做一千一万件事,随随便便就能获得别人的感恩戴德。” 弘历救了海兰,账算成了如懿救的; 把李玉叫来上药,李玉对如懿全心交付; 派惢心去送饭,比高曦月亲自奔波还贵重。 如懿屁股不动,功劳就像下雨一样淋湿她的身体,收账收得手抽筋。 不对,这样一比,她居然肯站起来慢悠悠走出延禧宫,亲自赶到咸福宫陪海兰,确实是独一份的好姐妹待遇了。别管是不是慢悠悠,就说她去没去。 …… 永璜大步走到弘历身边,被他一把揽住。 (章总:“弘历这也不是不爱他啊!皇上看重的儿子,怎能教李氏那样欺负!”) (白脸:“素练……皇后……”) (章总大手一挥:“皇后并不知情!”) (但想了想,章总还是公正地说:“不知道素练动的手脚,琅嬅确实有失察之处,可若是朕的皇后,就绝不会像她这般糊涂。”) 再像,那也不是。 他会爱屋及乌,但也不会为了“乌”拆自家的“屋”。 弘历揽着永璜,笑着把高曦月、如懿、琅嬅三人轮流指了一下:“告诉皇阿玛,你愿意谁做你的额娘啊?” 永璜笑着看了眼对面,对琅嬅那边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望向弘历:“皇阿玛,儿臣有额娘,儿臣的额娘是皇阿玛的哲妃。” “皇阿玛知道,谁也取代不了你的额娘,皇阿玛只是想找个人照顾你,像你额娘一般疼你罢了。”弘历摸了摸他的头,就重新揽住他,“选。” (章总:“孩子懂什么,让谁来养,你指不就行了?”) 这不是转嫁责任吗? 弘历自己觉得谁好,就把永璜安排给谁便是,偏偏让一个被欺负了都不敢吱声的小孩子来做决定,在章总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他是知道弘历在许多事情上都有逃避责任,这是如懿传后宫的流行病了,但他没想到弘历居然在给孩子选额娘的事情上都要把责任甩给自己儿子。 可弘历发了话,大家似乎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连永璜也不再表达意见。 他仔细地对着每一个娘娘观察,琅嬅温柔地看着他笑,高曦月则更加主动一些,她自忖与永璜来往熟稔,干脆朝他招手:“永璜!到慧娘娘这儿来!永璜~” 永璜脸上却并没有笑意,镜头切到他的视角,目光从叫他的高曦月脸上陡然转移到如懿脸上,随着如懿露出笑容,永璜也渐渐勾起两边嘴角,眼神和他相中的额娘一样木木呆呆。 (章总:“看着怎么像是如懿给他下咒了似的。”) 永璜的眼神,被琅嬅注意到了,可是高曦月却还没有察觉,她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朝永璜递了过去:“慧娘娘这儿有好吃的点心,快过来!” 第140章 对着一帮癔症病人,章总真是无话可说! 永璜不仅不为所动,反而再次收敛笑容,带着少许严肃的情绪说道:“慧娘娘,儿臣不饿。” 他明确地拒绝高曦月后,再次看向如懿,如懿也再一次嘟着嘴笑了起来。 (章总:“……”) (白脸:“您摸手臂干嘛?冷?”) 鬼还会冷吗? (章总:“被她笑得有点起鸡皮疙瘩。”) 他要是解锁了电脑游戏,应该能用更贴切的专有名词来形容这个表情: 笑得像个伪人。 …… 永璜粲然一笑,离开弘历的怀抱,大步走到了如懿面前:“娴娘娘!” 站在如懿背后的惢心,也是一脸替主高兴的神色。 就像当初看到弘历将如意从琅嬅手中夺走塞给“青樱”时的阿箬一样得意。 弘历笑着说:“永璜,你的意思是你要娴娘娘做你的额娘,而不要慧娘娘手中的糕点是吗?” (章总:“说第一句就行了,非要加后面那句,简直是画蛇添足。”) 要不是因为这句话是弘历说的,章总就要骂他恶毒了。 本来这里没高曦月的事,默默让如懿收养永璜便是了,他非要把高曦月扯进来,做个给如懿垫脚的失败者,这不是故意挑拨吗?果然,等弘历说完那句话以后,高曦月的神色立刻有了不悦之意。 她原本只是失望的,被弘历这样拉踩完,她便恨上了令她丢脸的人。高曦月不敢恨皇上,便去恨了如懿和永璜。 如懿不仅没有察觉弘历这句话的恶毒,反倒十分得意,抱着永璜听他回答弘历的问题:“儿臣不饿,儿臣要娴娘娘做儿臣的额娘。” 琅嬅面露忧虑之色:她最忌惮的女人,今日有了儿子。 弘历拍板定音:“好,这母子啊,是前世缘,娴妃,这是你的孩子了。” 高曦月不服,习惯性地站起来驳斥弘历的命令:“皇上~方才我俩说——” (章总忍不住说:“每次弘历下达命令,总有人反驳,每次都要他严肃地说第二遍才肯照办。”) 就算说第二遍时对方吓住了,有什么用?下回还是犯老毛病,说明后宫里这群人根本没把弘历说的话当一回事。 再想想那个被迫跟李金桂、皇后埋一块儿的弘历爹…… 总觉得弘历和雍正帝父子俩在紫禁城里没啥地位呀。 “好了,贵妃。”弘历抬了下手,严肃地看着她,“你身子不好,孩子顽皮,你也受不住。再说了,娴妃也比较清闲,永璜交由她照顾,这样也好。” 如懿得意地抱住永璜,瞟了一眼高曦月。 (章总:“他的女人不都挺闲的嘛,朕看高曦月成日里找那两个狐朋狗友逛大街,不是在自己宫里剥水果,就是上外头的凉亭剥水果,还不如陪孩子玩呢。”) 高曦月心里不爽,把糕点往盘子里一扔,扭头就走回了座位。 琅嬅着急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气她对弘历发脾气,还是气她撒娇卖乖也没能从如懿那抢到孩子。 (章总:“……永璜还是别给她了。”) 感觉她脾气不好,对弘历也能随便使脸色,更别说对弘历的儿子了。 “娴妃啊,你可得好生照顾永璜啊。” 如懿跪了下来,鼓着鼻梁,嘟着嘴说:“皇上将永璜交给臣妾抚养,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许!谢皇上隆恩。” 永璜也跟着跪在她身边:“儿臣谢皇阿玛!” 弘历笑着说:“好,起来。” (章总:“总觉得她那笑不是得了孩子高兴,而是因为这个讯号暗示她终于复宠了,朕的想法是不是太阴暗了?”) (白脸:“我都不敢反驳你。”) 万一章总真猜对了呢? …… 屋里真打心眼儿里高兴的就四个人:弘历、如懿、永璜、惢心。 其余人都是各怀心事。 虽然镜头没有扫到素练的脸,可她办砸了事情,如今一定是心慌极了。琅嬅则长期忌惮如懿,现在亲眼见到弘历将永璜送给如懿收养,心中不免郁闷。高曦月则是不断扇着扇子,气鼓鼓地转过身去,不看如懿和永璜,对着弘历的那半边脸还特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章总:“她这个白眼该不会是翻给弘历看的?”) (白脸耸耸肩:“谁知道呢。”) (章总:“那是皇上!她是不是天天欺负海兰那种人,真把自己当后宫里的二把手了?贵妃之上,又不是只有皇后!”) (白脸提醒他:“您想想,连太后都觊觎皇后的权力……”) 章总哑口无言。 对着一帮癔症病人,章总真是无话可说! …… 高曦月扶着茉心的手,气呼呼从长春宫里出来了:“求了皇上那么多次,眼见终于要成事,没想到竟便宜了娴妃!” “主儿,别生气了,娴妃不得宠,大阿哥迟早看明白,会知道跟着您有多大的好处的。”茉心是从利益出发劝高曦月接受永璜,如今自然也从利益出发劝她转变心态。至少在人设里,这是个病秧子,当然气不得。 高曦月不甘心地望着御辇上弘历的背影,喃喃说道:“原本我跟娴妃都没孩子,如今她骤然得子,还是长子,岂不是要越过我去?我一定要把永璜给抢过来!” 没满足心愿的,各有各气。 屋里头,琅嬅也发着脾气,她难得没守着往常的礼仪,而是怒气冲冲走进屋里,素练怕她摔着,连忙喊着“娘娘小心”上前搀扶,却被琅嬅狠狠甩开。 (章总:“朕觉得琅嬅走得稳稳的,倒是素练猛地一扶,差点给她推倒。”) 琅嬅就着这一甩,顺势抬手指着大门口:“去撷芳殿!狠狠掌那帮奴才的嘴!连大阿哥都照顾不好,惹出这样的事端……” 素练忙说:“娘娘息怒!” 息什么怒!琅嬅委屈极了,根本不是素练一两句话能劝得住的:“……永璜受委屈,皇上难免要责怪我这个做嫡母的不上心。本宫是不喜欢哲妃,也不喜欢永璜好胜,可本宫自问,尽到了嫡母的职责,并没亏待他分毫。”她心里觉得把撷芳殿安排好了,殊不知,背后搞小动作的,就是她最信任的大宫女素练,李氏的勇气,正是因素练撑腰才有的。 第141章 笑笑蒜了 素练摆出替她担心的神情:“都是奴才们不是!坏了娘娘的好意!” 琅嬅不想继续责备她,失望地走了。 素练却追了上去,嘴里滔滔不绝:“可是娘娘,大阿哥没娘的时候就仗着长子的身份想要拔尖儿,如今跟了娴妃,岂非心更大了?” (章总:“刁奴!”) 一天到晚地挑拨主子! 只是琅嬅却真的被素练说得站住不动了:“皇上明明冷落了娴妃,为什么又要把永璜给了她?” (章总:“他又不是第一次演了,你们怎么老是上当……也对,谁想得明白,皇上每天故意冷落自己的心上人是何苦?”) 皇上想宠谁就宠谁,不想宠谁就不宠谁,何况还是弘历? 弘历这样做,连章总这个原型都看不懂了。 素练却能跟得上琅嬅的思路——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要挑拨的,琅嬅的思考于她是正中下怀:“莫非大阿哥与娴妃早有勾结?所以才故意与她亲近。” (章总:“早有勾结又故意与她亲近……到底在说什么……”) (白脸:“听不明白的时候,笑笑就算了。”) (章总:“你以为朕是只有这句才听不明白吗?”) 他已经忍了好多次了。 可琅嬅能听懂,她诧然地转头:“会有这样的事?” 素练垂眸道:“奴婢也是揣测。娴妃一直膝下无子,如今收养了大阿哥,不就像当年太后收养皇上一样,可以母凭子贵?” 琅嬅悚然一惊:“难道她,在算计本宫的皇后之位?” (章总也悚然一惊:“不是说弘历是个被扔在行宫里没人要的皇子吗?靠着雍正帝想给熹妃造身份才把弘历塞给她做儿子,这才有缘回宫,怎么现在又成母凭子贵了?”) 弘历一直忌惮太后,一直防着太后,最后因如懿背刺,导致在刚登基时的争权中输了,从此以后在太后面前抬不起头来。 母凭子贵? 现在又想起来他是宝亲王了吗? 反正,弘历的地位在这里又按需提高了,有先帝后宫作为镜像,显然,琅嬅认为她此刻就是那个景仁宫的娘娘,而如懿便是过去的太后。 “琅嬅,如懿跟剧里的太后能比吗?她在朝堂上有倚仗,是那个三朝元老……噗嗤……讷亲……”章总笑得快要说不下去,“可是如懿就连讷亲那样的废物都没有!她的家族毫无可依凭的,从上到下都是啃女人的废物。而你,当初连太后都畏惧你的家族,让弘历不得不娶你,你有什么好怕的?哪怕弘历爱的是如懿,你已经是皇后了,你没有犯下大错,就不可能被废,你有什么好怕的?先皇后的儿子早就死了,你的儿子还活着啊!你进宫前,你的阿玛没有跟你说过这些吗?” 反正剧里这个富察夫人肯定没和女儿说过,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只会搞些阴谋诡计,比琅嬅和素练还怕女儿的皇后之位坐不稳。搞不好,琅嬅的脑子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剧里的“额娘”亲自教出来的。 章总苦口婆心,费了个无用功。 琅嬅已经完全掉入了“如懿陷阱”里,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何况旁边还有个拱火的素练。 绛雪轩的噩梦,这辈子都不会从琅嬅的脑袋里滚出去了。 “娴妃当年,差点当了嫡福晋,她岂有不记恨您之理?如今得了大阿哥,只怕还要算计二阿哥的太子之位呢!” 琅嬅沉声道:“谁也不能算计本宫的儿子。” 素练着急地说:“娴妃失宠多日,还能得个皇子!还是皇长子!这番心计谁人能及?” 琅嬅道:“是本宫轻视了她。本宫原本以为,她没了景仁宫,就翻不出天去,可如今,永璜已经去了延禧宫——” 素练上前抓住她的手臂:“还来得及!伺候大阿哥的那些奴才们是要发落,但要紧的奶娘乳母,还是要跟过去的!咱们好歹还能得些消息。” “素练,你快些去!”琅嬅觉得忠仆大宫女给自己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慌忙下了吩咐。 “娘娘放心,一切自有奴婢,您无需劳心。”素练意有所指,向琅嬅郑重地行了一礼,便转身向撷芳殿去。 (章总:“等等!那个李氏,是个嬷嬷来着,对?”) 白脸不明白他想说什么,点了下头:“是啊。” 章总急了:“如此说来,岂不是她也能跟着去延禧宫?凭什么!她都几次了?当着太后和皇上的面,当着皇上和贵妃的面,居然敢把照顾不周的责任推给永璜!这都不用惩罚?” 白脸道:“既然是皇后来处理后宫的事,要是她不罚,那也没办法?” 章总气愤地说:“她犯下欺君大罪!这是琅嬅说不罚就能不罚的?撷芳殿里,最应该处罚的就是她,她凭什么跟着永璜去延禧宫呢?” “皇上。”白脸递给他一个玩具,是个陶瓷烧的大蒜,大蒜上还雕了五官,是一张灿烂的笑脸,“笑笑蒜。” 章总无语地笑了。 …… 有人吃瘪,就有人得意。 如懿牵着永璜的手,后头跟着惢心,一步一步从长春宫走回了延禧宫。永璜好奇地抬头,仔细打量着这个他即将入住的新家,对一切都感到喜欢。见到如懿归来,延禧宫的宫女太监全都出来迎接,阿箬和三宝站在最前方。 如懿对三宝说:“三宝,你去把东偏殿收拾出来给大阿哥。” “嗻。” 她抬起头,对着全院子的人说:“从今天起,大阿哥就是本宫的儿子,养在延禧宫了。” 太监们纷纷双膝跪地,宫女们则是单膝蹲着:“恭喜娘娘,恭喜大阿哥!” 如懿一边揽着永璜,一边说道:“阿箬,回头伺候大阿哥的嬷嬷会来,你招呼她们。” 阿箬欣喜地答应下来:“是!” 搬进新家,永璜便先洗了个澡,太监们陪他玩水,将永璜哄得开开心心的。洗完了澡,他脑后的头发没有编起来,柔顺地披着,牵住如懿的手走进屋里,由惢心打帘子引路。如懿左手牵着永璜,右手三根爪子又曲又翘,只用两根手指头捏着裙子走路。 第142章 回旋镖,砸在了雍正的棺材上 “永璜,你现在已经在延禧宫了,就不用害怕了。”如懿安慰他。 “只要离开撷芳殿,我就不怕了!”永璜脆生生地答道。 (章总点头:“只要把李氏收拾了,朕也放心了。”) (白脸把笑笑蒜塞他手心:“别老想着这些,您开心点。”) (章总则将它塞了回去:“朕只看到这后宫里人人都能欺负朕……欺负弘历祖孙三代,怎么能开心得起来呢?”) 先帝、弘历、弘历的儿子,没一个在紫禁城被人当回事的。 幸好章总是个鬼,他要是人,看这种故事,没事也气出事了。 …… 如懿领着永璜走到桌边,“坐这儿。” 万能桌上又摆着那个小药箱,是如懿给李玉用过的,如今,又为了永璜重新打开了。阿箬从旁边悄悄挪了过来,和如懿一块儿把永璜的袖子拉开,便又退了回去,惢心则站在永璜身后,为他梳头。 如懿捏着永璜的手问:“撞得疼不疼?” “不疼。” “傻孩子,怎么会不疼?” 永璜得意地说:“我自己撞的,当然不会疼!而且,我不说,谁知道我擦伤了呢?嬷嬷们都不管我。” 如懿去药箱里取药,还一边同他说道理:“正因为她们不管你啊,你才要更懂得照顾自己,娴娘娘也是没办法,才想了这个法子。忍着点啊,疼。” (章总眯起眼睛:“她教永璜自伤?”) 白脸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我想也是,高曦月发现他手臂有伤的时候,他突然捋开袖子的动作也太奇怪了,原来是故意为了显露自己的伤势。我那时候觉得,一个小孩子哪懂这些?现在看来,是如懿教的,那就难怪了。” 章总不悦地说:“小孩子懂的事多了,若是一时想不开用自伤来博取同情也是有的。可这种招数,怎能是如懿教的呢?” 白脸忙说:“他是个孩子,除了这个办法……” 章总道:“他不是个普通的孩子,而是爱新觉罗的子孙,还是皇上的儿子,比其他王公的孩子更加尊贵。撷芳殿的嬷嬷,只能仗着他不懂才能欺负他,如今他既然懂事了,弘历又常常去探望他,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的皇父?就算他还不明白自己的身份,难道如懿也不明白吗?自伤这事如果是永璜自己想到的办法,也还罢了,谁知这竟然是如懿教的!她这样做,岂不是……卑鄙!” 白脸道:“也不至于到卑鄙的地步?” 章总冷笑一声:“这还不卑鄙?她如果只建议永璜去找皇上告状,弘历就只会觉得是永璜自己聪明。可是现在她教永璜自伤,便是与永璜拥有了同一个秘密,永璜无缘无故地受了伤,还欠了她一次指教之恩。这事是连着弘历一起骗的,永璜和她无形中就成了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就只能选她了。有了永璜,她这个动不动被弘历故意冷落的娴妃,手中也有了筹码。” 白脸眯起眼睛:“您太阴暗了?” 章总道:“你还是该去外头那个历史墙上多看看,多读历史,方能增长智慧。” “多读历史……哦,我想起来了,您说的第一件事,我好像真听说过!当年康熙帝一废太子,将太子圈禁起来,交由老大、老四即后来的雍正帝、老九三个儿子负责看管。康熙帝亲自书写废太子的祭天告文,然后交给长子三人,让他们拿给废太子看,废太子心有不满,便说自己的太子之位是皇父给的,皇父想废就废,何必写告文祭天呢?老大将这番话添油加醋地告诉康熙帝,康熙很生气,告诉他以后废太子如果再说胡话就不用再告诉我了。老大将这道口谕告知废太子,废太子说,皇父说我其他不是我都认了,唯独弑君谋逆的事情我没有做过,你必须转告皇父。老大却以康熙有言在先为理由,不肯帮废太子转告。老四得知此事以后,便去询问了九弟的意见,老九说此事事关重要,一定要上奏康熙,老四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将废太子的话禀告皇上,康熙因此下旨去掉了废太子的枷锁,并大大嘉奖了老四。哎,我记得,老四在皇上面前,好像提也没提过老九呀?”白脸问,“这是不是您说的,‘如果只建议永璜去找皇上告状,弘历就只会觉得是永璜自己聪明’?看来,如懿还是读过历史的嘛,她要是只作建议,不就成赛斯黑了吗?” 章总忽然抬起头看大梁:这大梁可真好看啊! “皇上?” “说弘历呢,无端端提汗阿玛作甚?”章总指着电视机,“给李玉上药的时候没看清,如懿手里拿的这个小刷子还挺漂亮的。” 白脸看着电视机里那根棍,深感钦佩:为了转移话题,章总居然连这么丑一根扎毛棍都能夸得出口了。 …… 如懿说他傻,永璜却对她感恩戴德:“您是要救我,我心里都明白,要不是您让惢心给我送吃食,我总饿着肚子。” 惢心听到永璜口中说了自己的名字,只是淡淡一笑。阿箬却是头一回听说还有这事,惊讶地抬头看了惢心一眼。如懿叫惢心办这事,又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阿箬再一次被排斥在外头了,她自然心急。 “别的孩子在你这个年纪都无忧无虑的,偏你要懂这些,我也不忍心。”如懿捻着小刷子说。 永璜道:“我来这儿,您高兴,我也高兴。” 如懿笑了笑,蘸了新的药粉,随后说出了一直存在心里的话:“永璜,你要是叫不惯我额娘,就叫我娴娘娘,你的亲生额娘是哲妃,但是我会像待亲生儿子一样待你好。” 永璜忙说:“娴娘娘,我选您,是因为您待我好,那么您为什么要选我呢?” “因为娴娘娘孤零零的没有孩子,永璜呢,孤零零的没有额娘,所以两个孤零零的人,要互相靠在一起。”如懿打了个比方,“就像冬天,两个不暖和的人,靠在一起就暖和啦!” 第143章 九子夺嫡,但是,是乾隆的九子? 永璜道:“从前,额娘还在时,慧娘娘从不理我。今天,哪怕她要我,说喜欢我,我也不信。我猜想着,她才不是真心喜欢我,她是看上了我长子的身份。我被嬷嬷们慢待,多半也是我长子的身份,才被人猜忌,为难。” (章总感慨:“长子的身份在这个后宫里这么重要啊……大伯真是生错了时候。他要是来给弘历当儿子,日子可好过多啦!何况以他的性格,可不会像永璜这么好欺负。”) 后宫这些人都是小打小闹,他大伯可是敢去亲爹那里建议他杀儿子还主动提出愿意代劳的猛人。 白脸噗地一笑:“您大伯给弘历当儿子?哈哈,我也想看这样的好戏。” 九子夺嫡,但是,是乾隆的九子? 胤禔变成永璜,胤礽变成永琏,胤祉变成永璋?那可太刺激啦! …… 如懿安安静静听完了他的诉苦,缓缓说道:“永璜什么都明白。” 永璜笑得很甜:“我是宫里的孩子,必须什么都明白。” 这时,海兰领着叶心进来了,叶心手中还捧着几匹布。如懿招呼了一声,连忙将永璜的袖子捋下来,重新盖住伤口。 (章总问:“怎么不包扎一下?朕虽然不通医术,可这些药粉才刚刚撒上去,衣料稍微摩擦一下,不就全掉了?”) (白脸把笑笑蒜顶在头上:“这就是为了体现一下如懿亲手上药的贵重,人都体验完了,药粉后面是不是掉光了与她何干。”) 海兰进来后,先看着如懿说:“我听说,姐姐新得了个儿子,真是恭喜了。” 如懿捏着永璜的手不放,嘟着嘴笑了起来:“是大喜!皇上突然召了我去,想不到是这等喜事。” 既已知道如懿故意教永璜自伤,再看这段惺惺作态,章总就只觉得可笑了。 海兰是好姐妹,阿箬是陪嫁丫头,结果全都不配知道她、永璜、惢心三人间的小秘密,等到永璜得手,则只有难以避开的阿箬有幸听到,面对海兰,如懿嘴里是一句实话都舍不得说。 “我那儿也没什么好东西,寻了两匹缎子,给大阿哥做件新衣裳。”海兰道。 (白脸:“没有什么好东西就留着自己用。”) (章总:“给孩子做衣服总好过做东西送如懿,她拿出最珍贵那块皮子给如懿做了护手,你瞧如懿拿出来用过吗?做了衣服,我就不信永璜还能像如懿一样将它束之高阁。”) 得了礼物,永璜连忙起身,拱手道:“多谢海娘娘!” 海兰慈爱地摸着他的头称赞道:“真是好孩子。”她看了如懿一眼,蹲下去对他说,“以后有娴娘娘在,就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海兰与永璜,刚好都欠着如懿这个大恩人一笔还不清的烂账,虽然都是弘历救的,但却都对如懿感激涕零,有着强烈的相互认同感。 如懿笑吟吟地接纳了二人感激的目光。 永璜进入延禧宫的第一夜,平静地结束。 …… 翌日一大早,延禧宫就开了门。 秦立一脚踏了进来。 (章总给予了这个死太监最大的尊重,当场起立:“阿箬!”) 整个延禧宫,最有骨气的就是阿箬,连身在谷底时也敢和秦立作对,如果章总想要指望一个人对付秦立,也就只有她了。 秦立一进来,守在门口的三宝就猛地一弯腰,殷勤地说:“秦公公,给您请个安!” 秦立笑眯眯地摆摆手:“免了、免了、免了!” 他招呼后头送礼的小太监们跟上,自己当先往院子里走。 阿箬穿着一身紫,喜气洋洋从正殿里走出来,她今日就专程等着他的,自然不会错过,一路阴阳怪气地走来,用身子挡在了秦立的去路前:“这是谁呀?是哪阵风,把秦公公给招来了?” 秦立堆着满脸的笑:“皇上下旨,娴妃娘娘得了大阿哥,这宫里啊,就得多添置些东西,这不,内务府赶紧挑了上好的东西送来了。娴妃娘娘和大阿哥呢?我得请个安去。” (章总:“他还好意思进去请安?不对啊,他怎么还有资格来送礼物?”) (白脸:“到底是内务府的太监总管,官挺大。”) (章总:“内务府的太监总管也算个官?说白了还是如懿这个宠妃的名号不值。”) 换成他可不会让内务府的太监总管骑在他宠妃的头上。 但话说回来了,有皇后治理后宫,他的后宫可没有如懿传的后宫这么乱。 …… 秦立抛那一大段话的时候,阿箬不吭声,愣是笑眯眯看他表演,直到他打算接着往屋里走,她和旁边的三宝同时伸手拦住了秦立。阿箬只抬手做了个挡的样子,三宝则是实实在在按住秦立的胸口,令他无法进步。 阿箬端着手,笑眯眯地说:“可不敢让您进,您是咱们延禧宫的债主,欠着您千八百两银子呢!咱们可得把您供起来才是。” 在阿箬揶揄秦立时,屋里的人听到动静,都悄悄朝窗户走去,想看发生了何事。如懿牵着永璜,惢心、海兰跟在后头。如懿板着脸,永璜一脸疑惑,惢心则皱紧眉头,海兰好奇地看着,情绪各不相同。 被阿箬啐口水似的骂,秦立也不生气,他点头哈腰地赔笑道:“阿箬姐姐!那天是我喝多了说胡话,姐姐别往心里去。” “谁是你姐姐?”阿箬一瞪眼,“我是你姑奶奶!” 三宝带头笑了起来。 “由着你克扣延禧宫到今天……” 镜头又切回屋内。 几人看了阿箬耍威风半天,海兰有些担心地转过头来,对她的好姐姐如懿说:“阿箬这样当面为难,怕是不太好?” (白脸摇摇头:“她这回算是白操心了。”) (章总嗤笑一声:“可不是?连三宝都敢配合阿箬了,这当然是如懿教的。她姐姐现在看戏看得正开心,阿箬说的这些话,她可爱听得很。”) 他压根儿不觉得如懿真认为阿箬的口舌有问题,否则她早就下手管了。 第144章 大阿哥着(zhuó)了两次风寒是为什么? 如懿唯一一回管,还是因为话赶话地让阿箬提到了自己那个有功绩的阿玛,令如懿嫉妒,才会借着管教的名义把她痛骂一通。可现在阿箬骂的是狗眼看人低的秦立——被内务府欺负,难道如懿自己没有气吗?她确实爱忍,但身边养着阿箬,惯着阿箬,自然是让阿箬替她撒气用的。 果然,如懿对海兰的劝阻根本不以为然,她不错眼地盯着窗外,生怕错过一点点秦立受辱的画面:“内务府的人一向狗眼看人低,由着阿箬闹一闹也好,我们只要听着言语不过分就好了。” (章总:“海兰的脸怎么黑黑的,有人给她下毒了?”) (白脸:“那是粉没抹匀。”) 院子里,阿箬狐假虎威又搬出了弘历:“我要拿去给皇上瞧瞧!” “好姑奶奶,好姑奶奶,您饶了我!全是我犯浑胡说!”秦立爪子乱舞,指着他处卖可怜,“内务府这两个月欠延禧宫的东西,奴才我是足足地加了倍才敢来的!还请姑奶奶您笑纳!” (章总:“加倍?下回如懿又再失宠,延禧宫这不是欠得更多了?依朕看,还是把秦立这个狗奴才贬了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连永璜受欺负,如懿都要教他自伤这种阴损招数,而不是让他光明正大向皇上禀告。现在她手中没有处置内务府总管太监的权力,想解决他就必须将他前日和上一回针对延禧宫的事全部告知皇上,请皇上做主,她不肯告状,似乎又真的拿秦立没办法。 章总难以置信,秦立坏成这样,居然一丁点惩处都没有吗? 白脸提醒他:“太后还毒杀她姑母呢,如懿不还是替太后做伪证,圆全了过去?太后都没有倒,秦立当然也不会倒啦。” “你的意思是,剧里这些狗奴才,一个比一个能跳?” 那到底谁才是跳梁小丑? 白脸建议他再来一杯三青茶。 “不要。”章总拒绝,“朕还没有被这几个奴才气成那样。” …… 秦立主动说这回东西加了倍,阿箬的态度才稍微松动了一点。 他便接着求情:“好姑奶奶,原是我糊涂,您说这东西不送进来,岂不是违抗圣旨吗?还请姑奶奶多担待。” 阿箬摇头晃脑地说:“那也得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总不能由着你把臭的烂的都送进咱们延禧宫?” “是是是,都是大阿哥的箱笼,还有皇上赏的器具摆设和鞋袜衣料,您看看,全是好东西。” 阿箬戳第一行瞟了几眼,便背着手走了回来:“先挪进去再说。” “得嘞!挪进去!”秦立招呼一声,他带来的小太监才总算能把皇上御赐一件件往里抬了。在队伍最后,还缀着个人,今日她换了一身比海兰那件青花瓷更灰的裙子,章总差点没认出来。 阿箬却注意到了:“等等。” 她用自个儿的身体拦住来人,眼睛瞟着前方,谁也不看:“这是谁啊?” 秦立赶紧上前:“原先伺候大阿哥的人啊,都被皇上给打发了,这是大阿哥从小的乳母,李嬷嬷,所以跟来延禧宫照顾。” (章总:“李氏!”) 李氏居然还真的混进来了! 秦立没有处置,连李氏也安然无恙?她上回在慈宁宫跟太后顶嘴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太后那么小心眼的人,居然不发落她?后来永璜受到如懿怂恿,自伤示人,李氏不仅有失察之责,还当着皇上的面责怪永璜,居然可以当无事发生? 他现在可真搞不懂后宫食物链了。 …… 当秦立介绍李嬷嬷的时候,永璜吓了一跳,本能地缩到如懿身后。如懿揽住他的手臂,低声说道:“我知道她对你不好。” 永璜委屈地说:“我想不明白,别的奴才也罢了,李嬷嬷跟着我那么久,为什么也这么待我了?饿着我,冻着我。” 如懿诡异地笑了起来,抬起没摘过护甲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头,永璜只要稍微一转脑袋,眼睛就送到锋利的护甲尖端上了:“人心啊,会为权为利而变,只有亲情是不变的,走。”她牵起永璜的手,带他跨过门槛,走到了院子里。 (章总剥着菱角,轻轻摇头:“谁说亲情不变?她卖了乌拉那拉氏,去投奔太后的时候,不像是有把亲情当一回事的样子啊。”) (白脸:“菱角哪来的?”) (章总道:“朕刚刚在想,既然朕能按照记忆还原生前用过和见过的物件,那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还原出朕吃过的食物?下江南的时候,朕对清甜的菱角记忆犹新,就动脑子想了一下,没想到还真出现了。你也吃点。”) (白脸伸手接过:“多谢皇上。”) 见如懿出来了,秦立当先弯下腰:“给娴妃娘娘请安,给海常在请安。” 李氏朝着永璜飞奔而去:“我的好阿哥!可算见着您了,想坏奴婢了!” 永璜撇着嘴站到如懿身后,惢心抬手挡住李氏:“你站住!你什么人啊?对娴妃娘娘这般不尊重?” (章总撇撇嘴:“她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比这时还嚣张呢。”) 谁知李氏噗通跪了下去,一句也不顶嘴:“请娴妃娘娘安,奴婢是大阿哥的乳母李氏,大阿哥是奴婢一手奶大的,什么都听奴婢的。日后,娴妃娘娘若是要管教大阿哥,都跟奴婢说就是了。” 章总抓起一块菱角就去砸她的脸。 原以为她只怕如懿,原来还是那么不像样! 竟敢说皇子什么都听她的?是素练给她的胆子? 如懿微微倾身,面带笑意,眯起眼睛又歪着嘴说道:“你伺候大阿哥多年,本宫敬重您,称你一声嬷嬷,不过你却倚老卖老。如果你能管教大阿哥,为什么连他衣食不周,生了病都不知道?你仔细告诉本宫,去年冬天,大阿哥着(zhuo)了两次风寒是为什么?又为什么连绵两月都未曾痊愈?要不是你们这帮奴才懈怠,大阿哥会这般可怜?” (白脸:“这种表情,应该就叫‘似笑非笑’?”) (章总:“是啊,怎么了?”) (白脸:“我以后再也看不了写主角‘似笑非笑’的片段了!”) 第145章 将李嬷嬷杖打三十 跪在底下的李氏,又和上回、上上回一样,没点的时候肆意妄为,点出来了就给永璜甩黑锅:“大阿哥着了风寒,是他自己不爱多穿衣裳,又不肯好好吃药,奴婢虽是贴身照顾,但哪里能时时刻刻都看顾到啊?” 永璜急得拽如懿的袖子:“不是这样的!李嬷嬷待我最不好。” 李氏比他还自信,跪步上前堆着满脸的委屈说:“大阿哥,您虽然是主子,可您说话不能这么没良心啊!您可是喝着奴婢的血,吃着奴婢的肉长大的呀!您不能睁眼说瞎话呀!” (章总菱角已经丢了好几个:“谁,谁教她的?她哪来的胆子当面污蔑皇子,信口造谣?!如懿传的后宫,居然能容得这种人,逍遥这样久?”) 幸好如懿没有和她辩,这已经是章总看剧以来,所见她一切决定中最正确和迅速的一次:“三宝,小福子,把她拖出去,替本宫仗打三十。” 章总松了口气。 对白脸夸了如懿一句:“她对孩子还不错。” 白脸:“嗯嗯嗯。” …… “嗻。”三宝像是把面具镶在脸上,笑着答应。 李氏急了:“大阿哥!您为奴婢说说话呀!” 延禧宫的奴才却不等这些,直接上前拿了人,就把她拖了出去,没堵上嘴,让李氏凄惨地喊了一路:“大阿哥,我可是您的乳母啊!大阿哥,大阿哥您救救我呀!大阿哥,您救救我呀,大阿哥!看在我照顾您多年的份儿上!大阿哥!” 秦立吓了一跳,目光跟着李氏往外跑,直到李氏被拖出了宫门口,才慌张地望了回来。他大约也是没想到,如懿这样的主子,居然也是会打人的。 如懿冷冷地说:“你们都给本宫看着,欺凌主上就是这个下场。” 众人或惶恐或恭敬地蹲下去:“是。” “大阿哥!救我!啊!!!”李氏的惨叫,隔着没关闭的宫门传了进来,打板子的声音和李氏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站在门边的其他嬷嬷和奴才们,都听得害怕,可站在台阶上方的四人却不是这个表情。 海兰不以为意,惢心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和如懿一块儿望向了永璜。 (章总:“她们是不是爱听这个?”) 他从以前就想问了,怎么如懿传的这群妃嫔、包括皇上,好似都很爱听人惨叫的声音。在雪夜污蔑海兰偷炭那天,弘历轻描淡写叫人把香云拖出去打死,居然就在院子里打,活生生打到了没气;白花丹局那天,李玉用开水烫弘历,被罚到养心殿门口跪瓦片,跪完瓦片又跪铁链,把养心殿门口跪了一地的血;今日,如懿要罚李氏,又叫自己的奴才把她拖到门口去打,听着李氏的凄惨哀鸣教子。 永璜才几岁,给他听这些?不会把人给听坏去吗? 可是,就连最温婉的海兰,听着这凄厉的尖叫声,也毫无动容,像个木桩子一样冷漠地戳在那里。 如懿揽着永璜,慢悠悠地告诉他:“永璜,你看,这就是欺负你的人该受的责罚。” 永璜有些担忧:“还要打吗?” 如懿淡漠地说:“一个人做了什么样的因,就得承受什么样的果,他们欺负你的时候,就该想到啦。”讲到这里,她还挺开心地对永璜露出了笑容。 “儿子记住了。”永璜乖乖地答应。 听着好姐姐用李氏的惨叫教子,大约是想起了香云的死或是别的事情,海兰忽然露出了欢欣的笑容。 (章总亦合群地笑了起来:“是啊,有什么样的因,就结什么样的果,做了坏事,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呵呵,没想到这个如懿,居然比那拉氏还懂这个道理。”) (白脸问:“那拉氏做了什么事?”) (章总脸一黑,那种丢脸的事情,他自然不愿意提:“她知错不改,还要偷偷剪断头发诅咒朕一家俱死,还不如电视剧里这个如懿有担当呢!”) (白脸:“皇上,话不能说得太早啊,她有没有担当,您还得往后看呢。”) 秦立摇摇晃晃,听得快要晕过去。 章总暗暗诅咒他干脆当场吓死好了——虽然不太可能——以如懿传的紫禁城打杀人的高效率,秦立不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被打,怎么这回吓成这样?难道是怕如懿打他? 章总摇了摇头,既然连弘历都放过了此人,如懿更难对他下手了。 忽然,外头的声音停了,三宝回到院子里,露出了标志性的灿烂大笑与极其沉稳的嗓音:“主儿,杖打三十,已经打完了。” 如懿搂着永璜,淡笑道:“赶出宫去,永不得进宫伺候。” “嗻。” 等三宝退下,如懿又扬声道:“你们都听好了,从今以后,永璜是本宫的养子,谁要敢懈怠,李嬷嬷就是个例。” 阿箬领着其他宫女蹲下去:“是。” 秦立跪地求饶:“娴妃娘娘饶命!娴妃娘娘饶命!” 如懿哂笑一声,露出了和阿箬一模一样的揶揄表情:“秦公公?” 她朝旁边看了一眼,便有个小宫女端着上回内务府送来的天香绢快步走出。如懿朝阿箬唤了一声,阿箬也明了如懿想要什么样的场面,得意地行了一礼,便朝秦立看去。 (章总:“如此看来,阿箬一切嚣张的样子,如懿全都明白,她故意养着,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替她耍威风?”) (白脸:“伺候这种上位者就是麻烦,需要的时候让她替自己咬人,不需要的时候骂她多嘴。这简直就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啊。”) (章总:“……朕可不会因为嫉妒就责怪奴才。”) (白脸:“皇上我刚刚没有说您。”) 海兰忽然歪着头,俏皮地对如懿说:“我真喜欢看姐姐这样,看着姐姐,我就什么都不怕。” “哼。”如懿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目光扫过秦立时,即刻短暂地转变为憎恨与厌烦,但她已经把出气的责任交给阿箬,便懒得再留在院子里,只搂着永璜回到了殿内。 第146章 全后宫的男人女人脑子全被青樱的虚恭熏坏了? 章总无奈,她既然恨他,上回何必要在阿箬面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呢? 总不能是为了维护自己淡然的形象? 屋外,阿箬可自由了。 她把那叠烂的天香绢往地上一抛,两眼一瞪:“秦公公,这就是你送来的绸缎,里头都腐了!” 秦立拼命认罪:“是是是,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阿箬得意地说:“你拿着这个上吊去,咱们主儿啊,就饶了你。” “阿箬姐姐,你——” “不过可惜了,腐绸吊不死人呢。水芝,把他们送来的残羹冷炙拿来,请秦公公在这儿吃了,顺便给我们主儿表个心,长个记性。”“是~” 延禧宫的宫女太监们笑嘻嘻围在秦立身边,亲眼看着他把放了几天馊臭的剩菜一口口全吃了。秦立一边吃一边叫苦,唉叫着娴妃娘娘的名字,只是延禧宫里的人哪会理他? 章总笑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沉静下来:“这宫斗剧的意思,朕明白了,就是后宫里一群女人斗来斗去,一会儿你倒霉,一会儿她倒霉。如懿是主角,倒霉的次数都要比旁人多一些,明知道秦立是个不长记性的人,此刻整治了他又有什么用呢?下回落魄,他还是会落井下石。” 罚他吃个馊饭有什么用,回去吐了,更要琢磨日后报仇的。 “还有那个王钦!” 章总对这个老太监记得最清楚,他调戏莲心,觊觎皇后的贴身侍女,对皇上大不敬。如果连这个人也能像秦立一样毫无惩罚,简直是世道不公。 也巧,章总刚想起了莲心和皇后,镜头经过一次转场,来到了长春宫。 这回,知名搅屎棍金玉妍又在现场。 琅嬅要起身,她和素练同时伸手扶起了皇后,又因为她站在更近的位置,所以便独自扶着琅嬅往外走,顺便听着琅嬅评价延禧宫惩奴余波:“打了李嬷嬷,惩治了秦立,这才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忍不住要露出尾巴来了。” 金玉妍笑眯眯地进言:“臣妾想,既然这大阿哥已经被娴妃夺了去,那就只能从娴妃着手了。若是这大阿哥能离了延禧宫,无论是回撷芳殿,还是另寻养母……总比跟着娴妃好啊。这娴妃,连长子都能夺了去,臣妾可真是打心眼儿里怕了她。” 这话听得章总心烦。 永璜这个长子,到底算什么? 一方面,素练私自下了命令,李氏等人就敢听从,私自虐待这位皇上的长子,明知道他经常有机会见到皇上,还敢对他动手脚,饭都不让他吃饱; 另一方面,等如懿和永璜接触后,忽然整个后宫都对他产生了兴趣,好像谁能得到他就能用他染指太子之位,从而母凭子贵当成太后。他这么有用,怎么还在撷芳殿里可怜巴巴住了几年都无人理睬? “要不是镜头给如懿多,朕简直要以为一切都是如懿推动的。” 不管后宫有什么事,永远都是风平浪静地等在那里,只有如懿插手时,才忽然运转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为如懿一个人而存在,唯独她着眼的地方,时间才会继续往前走,她要谁,谁就成为了最重要的人。 也就是镜头一直跟着她,章总知道这就是个墙头草,只会无脑舔太后的废物,不然,后宫里的一切故事都好像是如懿策划的似的。 金玉妍跟着琅嬅走进里间,边劝,边盯着她,把不怀好意四个字刻在脸上:“您是敦厚人,比不得娴妃会算计,臣妾怕您吃亏!” 琅嬅提着裙子坐下:“她家世没落,倒还好些。” 金玉妍眼珠一转,接着挑拨道:“越是这样的人,就越会拼了命地去争宠夺利。” 琅嬅也忍不住抱怨:“皇上偏要把永璜给了娴妃!本宫真是不明白皇上的心思。” 金玉妍拿了颗小橘子,不经意地说道:“咱们又不能天天陪在皇上身边,哪能知道呢?” (章总眼睛一眯:“朕倒是知道有个人一直跟着弘历。”) 可金玉妍无端端提他干嘛? 不,金玉妍说的也许不是他? 章总才刚起了一点侥幸心理,金玉妍就无情地击碎了他的挣扎。她先是抛了个引子出来,见琅嬅不接,便索性点了名:“听说,皇上身边的王钦可惦记着娘娘身边的宫女呢,不知是素练呢,还是莲心呢?” (章总气愤道:“你收了王钦的什么好处,帮他说话?那就是个死太监,你连他也要讨好?”) 琅嬅翻了个白眼:“连你都看出来了。王钦,寡廉鲜耻!” 金玉妍却笑了起来:“这王钦贪财,拿银子笼络他,这样的事谁都会做。若是这王钦,能安心做娘娘的眼睛和耳朵,那皇后娘娘也不必再悬着心了。” 琅嬅道:“这事,本宫本来想搁着,到底是把宫女配给太监对食,太伤阴鸷。” (章总难以置信:“皇后!她还真动了心思?”) 白脸赶紧抚他胸口给他顺气:“历哥算了算了。” 这是白脸第二次这样劝他,第一回是太后背后攻讦皇后,没想到第二回章总居然是对皇后本人发脾气——当然,是这位“琅嬅皇后”,而非是章总敬重挚爱的“富察皇后”。 “算了?这人……”章总咽了口气,但是咽不下去,“将宫女赏赐给太监?这不是往弘历的脸上踩吗?她不替弘历丢人,朕还替她丢人呢!她的贴身宫女,赏、赏给王钦那东西?琅嬅这个皇后,还有人瞧得起吗?朕就先瞧不起她!畜生、畜生、统统都是畜生!” 她居然敢出这主意、他居然敢觊觎皇后的贴身侍女、她居然还敢动心? 这光是有损阴鸷吗? 这是把宫规当烂布! 当年青樱出虚恭是不是把全后宫的男人女人脑子全熏坏了? “没有一个正常人!” “历哥算了算了。”白脸问,“要不要来杯三青茶冷静一下?” “不喝!”章总硬气地拒绝。 因为他敢肯定,接下来,还会有更加气人的情节,到了那个时候,他才真正需要喝一杯。 第147章 剧情太毒了,他得停下来缓缓 …… “这种事,前明宫里多得是。” (章总:“她还敢用前明当例子?”) (白脸:您给孝贤纯皇后办葬礼的时候不也拿了前明的礼法做例子……) (章总:“她是不是影射乾隆朝马上要像前明一样完蛋了?”) (白脸:“对,真是大逆不道!”) 见琅嬅的态度有所松动,金玉妍笑得更开心了:“虽说如今的宫女到了年岁就会被送出宫去,可私下里,这宫女和太监相好的事也不是没有。若是皇后娘娘肯恩典王钦,赏他个宫女做妻室也就是了。” 她却绝口不提两件事: 第一,莲心从未与王钦相好,不过是王钦一头热; 第二,如果皇后的贴身侍女做了太监的妻室,琅嬅岂非成为整个清朝最荒唐的一位皇后? 只是琅嬅被编剧下了咒,猪油蒙了心,当真跟着金玉妍的节奏开始起舞:“这若说到贴心能干,总是素练……她要是跟了王钦,本宫倒还放心些。” (章总第一次拿菱角砸了琅嬅的脸:“你还真给王钦挑起来了?”) (白脸问:“您讨厌王钦,也讨厌素练,把这两人凑一起一锅端,您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章总冷笑一声:“高兴?素练和莲心,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皇后的贴身侍女吗?皇后受辱,不也是皇上受辱?琅嬅做了皇后,就是爱新觉罗家的媳妇,连她的贴身侍女都要赏给一个死太监,难道我们爱新觉罗家都得给王钦当奴才吗?”) (白脸点头:“您说得对。”) 虽然章总的脑回路很离奇,但总比他看到皇后想把素练嫁给王钦就拍手称快要好多了。素练故意谋害皇子,谋害了很多人,但惩罚她的方式不该是赏给王钦虐死。 白脸松了口气,他可真怕章总和如懿是一路人。 …… “那皇后娘娘就更少不得素练在侧了。”金玉妍道,“这素练已年过三十,也不小了,若是拢不住王钦的心,岂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刚刚二人进里间的时候,就只有金玉妍的婢女贞淑跟来了,素练不在。章总也嘀咕着她跑去了哪里,谁知刚这么一想,在金玉妍又刚好提到她的时候,素练就端着东西过来了,隔着窗户,听到了琅嬅与金玉妍的秘密谈话。 她停住了。 (章总都看习惯了:“又偷听啊?”) 要不是懒得从第一集开始重新计算,他真想数一数,后宫里这帮女人到底是用“景仁宫”这个词称呼先皇后的次数多,还是躲起来偷听人家说话的次数多。这两个流行病,蔓延得都极广,几乎人人都说过、干过。 当素练开始偷听后,琅嬅也接上了金玉妍那句问题:“素练啊,就是吃亏年纪大些,但是胜在稳妥。再说,那王钦年纪也不小了,他还嫌弃素练吗?” 听到这句话,素练的眼神就更不安了。 可这时金玉妍还是坚持道:“那王钦那眼珠子,可总溜在莲心身上呢,哎呀,到底是莲心年轻漂亮,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太监都动心呢。” 琅嬅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这宫里的宫女们,仗着自己年轻漂亮,谁不想像玫常在一样飞上枝头?这仪贵人,从前还是娘娘的侍女呢,哲妃还是您的族姐,荣华富贵在前头,有几个不想往上爬的?”金玉妍摆出一副事事为琅嬅考虑的样子,终于将琅嬅说得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然后画面就卡在了贞淑扶着金玉妍走出长春宫的画面。 白脸低头看遥控器:“我没按暂停啊。” “朕按的。” 章总往后一靠:“太毒了……太毒了……” 剧情太毒了,他得停下来缓缓。 “也对,您这一口气看了十一集,是挺累的。”白脸同情地说。虽然他是陪看,但他与乾隆朝的人毫无干系,所以只有一种看乐子和看神经发癫的效果,不同于章总,他是真正的沉浸式入戏,时不时就要经受天雷暴击。 “不是十一集,是十集半。”章总现在也很会抠时间了。 “少算半集还不好啊?”白脸笑了。 “少算半集的意思是这半集朕可以不看吗?” “……” “既然还是要看,少算半集,等到朕重新开始看的时候,突然意识到真相就会更加痛苦,还不如早点面对现实。”章总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忍不住对白脸说,“朕想歇一歇,能不能去睡觉啊?” “当然可以!请。”白脸起身,“去寝宫,您总不用我来带路?” “不用。” 去寝宫的路,章总哪会不认识? 可是等他到了床边,却遇到了一个史诗级的麻烦:“怎么没有伺候的人?” 他闭着眼睛回忆了半天,挤不出来人,便看着白脸,寄希望于他。 偏偏章总又不说话,只能由白脸自行思考了好久才恍然大悟:“您该不会是说,想要我给您变出一批伺候的人?” 章总眼神亮亮地点头。 白脸摆摆手,讪笑道:“这您可为难我了,变吃的我还行,变人?我做不到。” “为什么?” “这不符合地府的规矩啊。”白脸说,“要不是因为皇帝数量有限,你们连一人用一个迎宾小鬼都得等轮班呢。对了,我得跟您说清楚,我是迎宾小鬼,既不是审计小鬼,更不是伺候小鬼。” 他要是还不说这句话,说不定章总下一句就是让他来伺候他洗漱更衣睡觉起床了。 章总着急地说:“下葬的时候,他们会给朕烧纸钱、房子、衣物,应该还有仆人?朕就不要太监了,有宫女也行,纸人也行啊!” “哦。” 白脸一挥手,寝宫里便塞满了纸人。不得不说,嘉庆送爹确实豪气,光是烧下来的纸人就有一座宫殿这么多。可纸人就是纸人,烧之前什么样,烧下来就是什么样。 章总目瞪口呆:“这是什么?” “纸人啊,您说的,纸人也行。”白脸说,“你们扎的纸人,不都是这样吗?我可没有篡改哦。” 第148章 巨婴章总学自理 章总忙问:“朕听说,烧了纸人,下来以后这些纸人就会变成活的,难道不是吗?” “哪有这种事啊!”白脸笑着摆了摆手,“没有灵魂,怎么会是活的呢?” 一言以蔽之,章总想要纸人宫女,就只能跟这群纸扎人一块儿睡了。 “还要吗?” 章总差点吃了一嘴纸,呸了两声:“不要!全都不要了!” “好的。” 白脸再一挥手,屋里的纸人就全都消失了。 他笑眯眯地说:“您请安歇,我会在刚刚看电视的地方等着您的。” “等等!”章总赶紧叫住他,“朕怎么办?” 他是真心求助。 可白脸也是真心费解:“啊?” 章总指着自己的脸:“朕、朕要洗漱才能睡啊。” “哦,您放心,您生前习惯用什么,就在脑子里想一下,就全都出来了。”白脸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章总索性拉住他,“没有伺候的人,朕怎么洗漱和更衣呢?白脸,你能不能帮帮朕?” 白脸差点喷他:什么巨婴!你以为你是皇上吗? ——哦不对,这人还真是皇上!啧! “……”白脸抿起嘴笑,“皇上,我再强调一遍,我是迎宾小鬼,既不是审计小鬼,更不是伺候小鬼。” 章总垂眸道:“朕从生下来就有人伺候,不会洗漱更衣。” 白脸不为所动:“皇上~您都快九十岁的人了,不要装可怜,更不要卖萌。比聪明,您是清朝皇帝里数得着的,难道连自己动手洗漱更衣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吗?您不会洗漱,那会不会喝茶?您能自己端茶碗,难道端不起漱口用的茶缸吗?更衣就更简单了,无非是解扣子、脱下来、穿上去、系扣子,您见了八十多年,以您的聪明才智,难道学不会?” 一提起年龄,章总不免难堪。 下地府以来,他恢复青春,还真的差点忘记自己已经是个九十岁左右的老头子了。 白脸说的这番话,还刚好句句都是捧着他,都是他爱听的。 “那……朕试试?” “皇上,需要我在旁边候着吗?需要我教您吗?” 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章总大手一挥:“不必了!朕自己来!回忆一下,应该没问题。” 虽然说的是应该,但这句话里全是自信。 白脸笑眯眯地点头:“是,那我就静候佳音。” “你去休息!” 章总把白脸推了出去,扭头钻回了寝宫。 …… …… …… 章总说不让白脸去看,白脸就真的老老实实在沙发上待着,迎宾小鬼不会困,不需要睡觉,除非章总请他离开,不然白脸还真是无所事事。好在,只要章总不在,白脸有得是能打发时间的办法,最近地府的流行是看真人秀《地府小判官》——每鬼有一面镜子,能够显示人间景象,各鬼可以自择一处观察,从观察对象里标记出自认是此事中居对与错者,等到这些人死了,进地府后清算在世时的数据,标记对的有加分,标记错的有减分。 每标对一万人且错误率在个位数的,就有机会晋升为审计小鬼,参与地府审判了。 白脸为了早日晋升,一直积极参加《地府小判官》活动,他向来小心翼翼,每次看这个节目的时候,一定会仔细注意事件的一切细节,如果暂时分辨不出这次事件的对者和错者,就宁肯不选,也不要选错人。 这就导致他需要用比其他迎宾小鬼多一倍的时间来玩一次《地府小判官》,而且经常会白看。 不过白脸想得很乐观:白看也比选错好,要知道,一旦选错十次,就得再看一万次《地府小判官》事件了。哪个更浪费时间,还用说吗? 等章总回来时,白脸才选完两次。 听到选择正确的一段悠扬乐声响起,白脸舒畅地叹了口气:“啊哈哈哈~~” “今天心情不错啊。”章总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白脸把镜子一收,抬眼看去,大概是为了强调亲自更衣而不是没换衣服直接睡了一觉,章总今日特意没有穿明黄色的龙袍,而是一件青色素缎常服,颜色的明确改变能够完全规避白脸对他“昨晚睡觉根本没有换衣服”的怀疑。 见白脸望了过来,章总不无得意地说:“这是朕自己给自己换的。” 九十岁的人了,第一次自己换衣服,怎么还好意思要夸夸啊。 白脸心里无语,表面上还是很给面子地点头:“皇上果然……”怎么夸才好?夸他有自理能力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骂人?白脸想了半天,才拿捏出一个微妙的形容,“果然敏达。” 不知道咋夸人的时候,从文臣谥号里随便选两个字拼凑一下,听起来就挺合理的。 “敏达?自力更生而已,朕哪至于。”章总脸上明爽,只用嘴巴客套了一下就坐在白脸身旁。 白脸问:“接着看?” 章总摇摇头:“吃早饭。” 白脸诧异地说:“你应该不会饿?” 章总说:“睡了一觉,不吃点东西总觉得不习惯,朕还是刚死,暂时转不过来,得慢慢改。” 他已经能自己点菜了,但也要先酝酿一番,把菜单想好,再照着记忆慢慢忆出来:“先来一碗冰糖燕窝粥,再要个猪肉馅侉包子,鸭丝肉丝粳米面膳、鸭子豆腐汤、竹节卷小馒首、烤祭神糕……就这点。” “这点?”白脸不敢相信。 早饭吃这么多? 章总也一脸不敢相信:“朕这回都没要热锅呢!” 只是昨天大吃好几顿,章总暂时没胃口。 “我好奇,想看看您平时吃的御膳是什么样子。”白脸道,“您尽管点菜,我来上。” “那朕可就不客气了。” 章总略一思索,就流水似的说出了一串菜单:“炒鸡大炒肉炖酸菜热锅、燕窝锅烧鸭子、燕窝肥鸡挂炉鸭子野意热锅、厢子豆腐、羊肉片、羊乌又烧羊肚攒盘、匙子饽饽红糕、羊肉片烫粳米糜子米膳、金银豆腐片汤,额食和奶子不必上了,只要加上朕之前点的那些就足够。” 第149章 若琅嬅将莲心赏王钦,朕不信弘历还能视而不见 “……早、早膳?” 白脸突然觉得,用“早饭”来形容这一顿,不够尊重,必须叫它“早膳”才行。 早上吃这么油,这么荤? 亏得章总和他亲妈这样吃居然能活到七老八十,真是基因牛大发了! …… 陪章总吃完了这一顿,白脸觉得牙都不想合拢了,咬得真累! “吃饱喝足,就又困了。”章总摆了摆手。 “您是吃得太饱了。” 他相信,以前做皇帝的时候,章总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一桌子饭菜全吃完的!但做了鬼,章总居然做到了。 “朕就这么躺着看。”章总歪歪扭扭地倒下去,学着弘历那个姿势靠在沙发上。跟睡小榻的弘历不同,章总睡的沙发,是软绵绵的,深陷其中,就更加昏昏欲睡了。白脸只告诉他一句,如果看睡着了,电视机的画面会自动停止,章总便瞎点头地答应下来。 “你接着放。”他说。 白脸这才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昨天看到金玉妍进长春宫搅浑水,说服琅嬅心动,欲要将身边的侍女选一个赏给王钦,用来拉拢他替自己监视皇上。琅嬅原本属意更加聪明的素练,可是金玉妍却说素练留在身边得用,莲心太过美貌,会像仪贵人和哲妃一样主动攀高枝,做妃嫔,还不如拿来讨好王钦。素练躲在暗中,将一切都偷听入耳,等到金玉妍带着贞淑走出长春宫时,她便急忙追赶上去。 “嘉主儿!”素练气喘吁吁地追上去,在宫门口叫住了金玉妍,接着迫不及待向她行礼,“奴婢多谢嘉主儿,替奴婢说话!”嫁给王钦那种东西,不如死了算了,要不是金玉妍不断劝说琅嬅,掉进龙潭虎穴的人,就不是莲心而是她了。 金玉妍笑了笑:“你听见了?哎呀,我也是……看你对皇后娘娘一片忠心,才替你说话的。” 素练道:“皇后娘娘心慈,有些事,只有心里不高兴,又不敢出手收拾。” (章总随口说道:“她的脸好像憔悴不少。”) 白脸道:“差一点就被嫁给王钦了,她能不害怕吗?” 给王钦? 这个关键词激起了章总的精神,他瞬间坐直了,并且想起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回寝宫休息:因为剧情实在是太毒了!最大的毒点,就是皇后琅嬅居然想把自己的贴身侍女赏赐给王钦这个死太监,还是在她们明知道王钦偷偷骚扰过莲心好几次的前提下! “王钦那种人,值得她一个皇后亲自讨好吗?居然还拿出自己的贴身侍女……”章总气急败坏,“他也配?琅嬅真是疯了!” 他倒要看看这事会如何收场! 难不成一个太监还真敢公开和宫女对食吗? …… 金玉妍露出两排白牙,挑高一边眉头,似笑非笑地说:“皇后娘娘也亏了您你替她费心了。你呀,还是赶快去把李嬷嬷的首尾了了干净要紧,别扯出你来。” 素练感激地点头:“是!这些年来,多亏您照应奴婢了,奴婢感激不尽。” 金玉妍豪爽地笑了一声:“嗨!没事。” 她笑眯眯地走了,素练的目光则追随她而去。 (章总坐得更加端正了:“素练竟是这嘉贵人的人?”) 白脸也是第一回看这情节:“看着好像是您说的这样。” 章总惊讶地说:“糟了,那皇后岂非是中了小人的奸计?” 他一拍桌子,甚为懊悔。 原本以为素练是富察夫人给养坏了,顶着琅嬅的名头做坏事,可现在看来,真正与她勾结的,竟然是一直在后宫里煽风点火的金玉妍!这个嘉贵人心里憋着一肚子坏水,目前还看不出来有何目的,可从她过往行为来看,她就是一个大号的白蕊姬,专门搅混水,搞得大家过得不安宁。 等琅嬅送走了莲心,那就更没人能监督素练了!素练又是受了金玉妍的指使,岂不是日后金玉妍做什么事,皇后都要给她背锅吗? “她真是糊涂!” 章总对琅嬅更加失望了,如果琅嬅能够有孝贤纯皇后的一成精细,也不至于被金玉妍和素练这两个小人耍得团团转呀! “还好,王钦总过不了弘历那一关。”章总深吸一口气,“他不处置秦立,就当是秦立把做错事的责任推给了旁人,但若是琅嬅真敢将莲心赏赐给王钦,朕就不信弘历还能视而不见。” …… 下一幕,延禧宫。 天黑了,如懿牵着永璜的手送他回屋休息。 在新床上,已经有两个蓝衣宫女拿着熏香熏床。 “永璜,伺候你的下人都是新挑的,底细也干净,你不用担心。”听到永璜的应诺声后,如懿接着说道,“海娘娘刚才给你量了尺寸,咱们也做些新衣服来替换。” (章总:“你干脆让海兰也给你做一套衣服好了。”) 她是海常在,怎么落到如懿手里,像是延禧宫的绣娘似的? 紫禁城里没有绣娘吗?连量尺寸都要海兰来做? “试试这床,刚铺的,软不软?”如懿温柔地问。 永璜一屁股坐下去,轻轻拍了拍床垫子,扭头对如懿说:“多谢母亲!” “……”如懿一怔,随即眨着眼睛,放软了声音,“你叫我什么?” 永璜认真地说:“母亲。” 如懿听得心中感动,忽然抬头与床边伺候的惢心对视一眼,见惢心的眼眶也红了,才缓缓将永璜揽入怀中,略带激动地说道:“从来都没有人叫过我母亲……母亲定会好好待你,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不用害怕了,嗯?”摸小孩儿头的时候,尖锐的护甲险险扫过他的头皮,在章总的惊呼声中,如懿总算把手放了下去,改为搂住他的手臂。 章总这才松了口气:永璜好歹穿了一身厚实的衣服。 直到有个侍女送来了水盆和布,如懿亲自给他擦了擦脸,便将他按下去睡觉。 (刚刚学会自理的章总立刻挑刺:“不漱口吗?”) 白脸在看这段剧情时一直仔细观察,当即提醒章总:“只是剪掉了而已?” 第150章 反正是海兰缝,叫海兰选 章总不信:“你又知道?” 白脸道:“您看,如懿把永璜推下去的时候,他本该有个把腿放上床和盖被子的动作,结果直接进了被窝,还换了一身衣服,一瞧就是把中间的洗漱更衣剧情给剪了。” 章总按照白脸说的,将这段剧情重看了一遍,果然如此。 “这未免剪得太……太……”章总接不上词。 “丝滑。”白脸接了一句。 “朕差点没发现!” “只是个不重要的小片段而已。”白脸静悄悄地抛出一句惊雷,“大的在后头。”虽然他没有看过原剧,但他知道,重要的槽点,很快就要到了。 …… 下一个画面,是一只细骨伶仃的手哀怨地抚着琵琶弦。 镜头一抬,露出了白蕊姬娇媚的容颜。 她一手撑着脸,一手抚动弦,在黑暗中发呆。 俗云为她呈上一碗茶:“主儿,你怎么不弹了?” 白蕊姬哀怨地说:“皇上都不来,弹琵琶给谁听哪?” 俗云安慰她:“皇上宠您,迟早会来的!” “皇上的一颗心,都在延禧宫呢。”白蕊姬不服气地说,“这娴妃,真是时来运转,这就得了长子。” (章总费解:“永璜在撷芳殿里住了好几年没人要,现在居然连白蕊姬都觉得他是香饽饽?如懿传里这帮人,还真是如懿要什么,什么就是好的。”) 他对永璜没有意见,可看着这些人为了一个从前根本不在乎的皇子哭得凄风楚雨,打得腥风血雨,简直像是开玩笑似的。 对白蕊姬,俗云永远是奉承的:“您有皇上的宠爱,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来,主儿,先喝口茶。” 白蕊姬端起茶,刚要喝,才闻了一口茶香就皱起了眉。 俗云诧异地问:“主儿,您怎么了?” “不知怎的,这几日头晕目眩的。”白蕊姬疑惑地将茶喝了下去。 “砰!” 章总一拍桌子:“一定是有人给她下毒了!” “啊?”白脸不明白他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 “这几日头晕目眩,肯定是有人日日给她下了微量的毒药,就为了积攒起来,一朝致命!”章总自信地说,“要不然先前怎么会搞出白花丹局那么无聊的计谋呢?一定是为了铺陈她用毒自害一事,一个给自己下毒的人放松警惕后,居然被别人暗害,不就能让观众感到意外吗?” “哈哈,哈哈哈……您真该去写本子。”白脸佩服地说。 他是怎么做到每回都能想得跟别人不一样的? 白脸也想知道。 …… 插入了一段白蕊姬的剧情后,镜头又再回到了延禧宫。 “惢心!这些料子都不行,太闷了!永璜是男孩子,怕热。”等惢心拿来了一叠鲜亮的蓝色料子,如懿翻看一会儿,又嫌弃地说,“这些也不怎么好,怎么选一匹料子这么难呢?” (章总:“反正是海兰缝,叫海兰选。”) (白脸:“您是真会玩梗啊。”) 永璜睡了,她却没睡,在屋里翻找着给永璜做衣服的料子。 惢心含着胸,打趣道:“您给自己选料子,都没这么上心。” 如懿哼哼地笑了起来:“永璜,他叫我母亲,我的心就软了,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孩子。” 弘历背着手走进了正殿:“朕听到你说这些话,还真像个慈母啊。” 如懿和惢心吓了一跳,慌忙转身行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她给惢心使了个眼色,惢心知机,当即退下。陡然见到皇上,如懿却不像往常一样立刻堆起满面笑容,反而拘谨得很。和她一样,弘历的步伐也有些沉重,慢悠悠走到桌边,摘了帽子坐下,没有开口,只睁着眼睛不眨眼地看她。 如懿低声道:“臣妾唠叨,让皇上见笑了。” “这些日子,朕没来看你……你怎么想?”弘历小心翼翼地问。 “皇上是觉得,臣妾自以为是?”如懿略带自嘲。 弘历缓缓说道:“原本以为,你说的那些话,会戳朕的心,所以朕也就不予理会。可不知怎么的,朕想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这么做了。只能这么做,给她点名分,给她点尊荣,哪怕什么都不说破。朕夜里睡觉,也会睡得好些。” 听了这些,如懿心中高兴,略带鼓励地望着他。 弘历接着说道:“这些话,朕憋在心里很久了,才跟你说出来,你是不是觉得,觉得朕很傻?” (章总抢在如懿下咒前开口:“是啊!你很傻,傻得要命!李金桂本来就可以堂堂正正封个太妃,是如懿害你办不到,也是她逼你不认亲生的额涅!怎么现在又成她好心劝你了?你也太好欺负了?”) 一看到弘历在如懿面前小心翼翼,低人一等的样子,他就生气! 弘历对如懿还不够卑微,还不够好吗? 回回都是如懿不听。 以前光是她不听也就罢了,怎么现在她居然把弘历的脑子也摘了? 章总恨不得抓着弘历的肩膀,狠狠摇他的脑袋:你醒一醒! …… 如懿垂下头,笑了一下,随即嘟了个嘴:“是臣妾,说了让皇上为难的事,让皇上烦心了。” 章总隔着屏幕的吐槽,弘历一句也不可能听见,他只觉得,如懿是为了他才肯退一步,是和劝他封李金桂一样,忠心耿耿,一心为她,不由得感慨地一笑。 他抬起手,将如懿压了下去,令她同坐。 “这些为难的事,只有你会对朕说,除了你,没有别人。”弘历摇头。 (章总呐喊:“她还说‘皇上的亲生额娘只有太后。她现在住在寿康宫,等着皇上去接她,住慈宁宫’,这句话你又忘了?”) 如懿接着认错:“那天也是臣妾鲁莽了, 但臣妾看皇上总是惦记着生母的生辰,心里不忍。” 不忍? (章总戳穿她的假面具:“你不是见弘历为了高曦月弃你,急了吗?”) 弘历却全心全意都被如懿牵住:“朕可以想,但从不能说出口。” 如懿嘟着嘴说:“世间万物皇上都有了,千万别留什么缺憾。” 第151章 琅嬅与王钦在章总心中已并驾齐驱:一样可恨 弘历感动地拉起她的手,抿了抿嘴:“朕明白,朕明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弥补朕心中的遗憾。可朕的生母,是朕心中的隐痛,朕敬她、爱她,也曾怨她,若不是她,皇阿玛也不会不喜欢朕的。” 如懿当即反驳:“这不是李太嫔的错。” “我知道。”弘历赶紧认错,“只可惜,朕从来没见过她,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如懿道:“皇上弥补了自己的缺憾,也成全了臣妾的心愿。” 弘历点头:“你知道朕,朕也明白,你一直想要个孩子,所以,朕只能暂时先给你个孩子。” (章总:“她的心愿不是让姑母能得荣养吗?你快给她办成了,她姑母又自裁了,于是如懿又改成了奉承太后,可惜奉承了、改了名,太后什么也没给她,连弘历多宠她片刻也要搅局,逼皇上雨露均沾……”) 他现在觉得如懿这人真有意思。 她无缘无故就突然有了想要孩子的心愿,等她想要了,大家就都来抢了。 难怪叫作如懿传,果然是全世界都围绕着如懿转。 …… “臣妾当然希望,想有咱们的孩子,但眼下带着永璜也挺好的。”如懿一句一句,满嘴都是告知弘历,她是退而求其次。 弘历不知该说什么,连忙转移话题:“永璜呢?朕想看看他。” 两人来到东侧殿,弘历大大方方走在前头,如懿捻着裙子,像少女一样俏皮地跟在弘历身后。 (章总高情商发言:“脸……挺不配的。姿态……像是父女。”) 永璜也挺大了,如懿的行为举止却还是像一个十五岁不到的小女孩,宛如永璜的姐姐一样幼稚。 永璜睡得很沉,就算弘历坐在床边,摸他的脸,他也不醒。如懿索性跟着坐下,轻轻抱住他,低声说道:“臣妾日思夜想,有一天有了咱们的孩子,就这样三个人待着,多好。” “会的。” (章总:“三个人待着……呵呵……”) 有了自己的孩子,永璜,就没有接着养下去的意义了? 他知道海兰那天的说法多半也是如懿的想法,可他没想到如懿在弘历面前,竟就这样坦率地说了出来。仗着永璜沉睡,听不到,就大喇喇地说出来,此刻养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真是个好母亲。 “她何时生产啊?”章总目光变冷,“有了永璂,那便好了。” 母子俩赶紧打包滚得远远的! 少再作践永璜了。 …… 天亮后,如懿扇着风,一手牵着永璜,没事人似的送他到宫门口。 “儿子去了。” “去。” 如懿点了个小太监跟着他,去尚书房读书,学到傍晚,再回到延禧宫来,如懿仍旧在宫门口等他,带他回殿中接着读书写字。海兰也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书,如懿端着点心进来,亲手喂永璜吃。 永璜、如懿、海兰,都笑得开心。 章总却忘不了昨夜场景。 “这里刚好也是三个人待着诶,不过啊,永璜不是她亲生的。”他嗤笑一声,“带着他很难过?” …… 等到再一个白天,琅嬅如常来撷芳殿探望孩子们。 赵一泰先行下了台阶几步,提防她摔下来。 莲心、素练则一左一右跟着琅嬅。这次下去的时候,只有素练伸手扶着她,莲心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素练道:“娘娘每回来,二阿哥都舍不得您走。” “母子连心,本宫又何尝舍得?” 刚巧,王钦由长廊另一头走了过来,高亢的声音十分响亮:“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安。”他这回不光打了个千儿,还结结实实跪了下去,直到琅嬅开腔叫他起来,他才乖乖地起身。 琅嬅问:“王公公怎么到这儿来了?” “皇上派奴才给二阿哥、三阿哥送一些薄荷生姜粉,防着中暑的。” “那大阿哥那儿呢?” “皇上最近常去延禧宫,大阿哥那份儿,皇上去的时候带去了。” 王钦禀完,琅嬅黑了脸:“……那就好。” (白脸:“我看她一点都不好。”) (章总:“……”) (白脸:“您今天不夸她了?”) (章总:“她看见王钦,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孝贤纯皇后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不会轻易动怒,但她绝不会对一个章总厌烦乃至于憎恨的人,报以如此真切的笑容。更别说琅嬅私下里和金玉妍议论要将莲心赏给这个死太监了—— 简直不知廉耻。 “弘历居然还有空去跑腿送什么生姜粉?他先管管自己的皇后和奴才!” 跟太后说的什么穿衣不精致就是寒酸比起来,这才叫真正的寒酸。 “连一件衣服都斤斤计较,太后人呢?她不是长着千里眼、顺风耳吗?现在儿媳妇要替爱新觉罗家丢大脸了,她不知道?她不管?”章总费解,“即便是她要用此事来夺权,朕都能理解她,可现在她跑哪儿去了?” 无处不在的太后娘娘,偏这时候该管事时人不在了? 王钦又要说话,章总嫌恶地撇过脸。 “您得看啊。”白脸提醒他,“要不您得多听一遍。” 章总气愤地将脸转了回来。 …… 王钦不动声色地偷瞄了莲心一眼,对琅嬅说:“皇后娘娘,奴才有事要禀报。” 他鬼鬼祟祟地用气声说了这句话,眼珠子在眼眶里飞转,显出一副担忧之色。 “你们别跟着了。”琅嬅淡然地跨过门槛,带着王钦走进对面的甬道。 王钦压低声音:“娴妃得宠,兼又得子,就连养心殿的李玉,现在都给她传递消息了。” 琅嬅问:“一个李玉你都防不住吗?” 二人对话时,守在门口的素练和莲心互看一眼。 (章总:“怎么有回音啊?”) (白脸:“这不是听得更清楚了吗?”) (章总:“还不如当面说呢。”) (白脸:“嗯。”) (章总:“她也知道没脸。”) 不用说,此刻,琅嬅与王钦在章总心中的地位已经到了并驾齐驱的地步——一样可恨。 第152章 皇后用自己的贴身婢女与太监交易,皇上能不管吗? “唉……奴才有心,为皇后娘娘办事,可怕这心有余力不足啊。”王钦抱着拂尘,走在琅嬅身边,虽然戴了帽子,但琅嬅下有花盆底,上有旗头,看着把他整个人都压了下去。 只不过王钦这人本就气势邪,即使被压着,也宛如一条蛇随棍上。 “哦?” 王钦歪戴着帽子,十分自然地诉起了苦:“奴才白日里得伺候着皇上,还得防着李玉,得空还得打探着消息,回到屋里,冰锅冷灶、炕冷茶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再加上奴才这老腰旧疾复发,疼得厉害,您、您让奴才怎么安心效忠皇后娘娘?” 章总攥紧拳头。 琅嬅回头朝来处看了一眼,轻声问道:“你可是有了可心的人了?” 王钦极喜悦地开口讨要:“平日里来传话的,都是莲心姑娘,这一来二去的也算熟人。” 守在甬道入口的三人好似真的一句话也没听清,赵一泰和莲心都面露疑色,唯有素练轻轻交握着手,心里早有成算。她早就已经听到了琅嬅与金玉妍的对话,也确保金玉妍说服了皇后,谁会被推出去?总之不是她。 沉默良久,琅嬅做最后一搏:“你若是喜欢宫女,本宫挑个年轻貌美的给你,可莲心,是本宫用惯了的人,嫁了人,也不方便啊。” 王钦悄悄向莲心看了一眼,又朝琅嬅笑了起来:“奴才是皇上身边的人,莲心姑娘,是皇后娘娘的得力丫鬟。奴才和莲心,不是正好吗?再说日后,皇上那边有什么消息,奴才传话给娘娘,岂不是更方便?” 见琅嬅沉默不语,王钦猛然跪了下去:“奴才求皇后娘娘成全,奴才一定以性命报答!” 他弯下腰,深深地给琅嬅嗑了个头,示以忠诚。 …… “这就是对皇上的背叛!”章总终于吼了出来。 “您说谁?” “两个都是!” “一个竟敢收买副总管太监,另一个竟敢向皇后效忠,统统都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章总嘲笑道,“亏朕还以为琅嬅像……朕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就是对皇后莫大的侮辱。” 她绝不会做出将贴身侍女指给太监的荒谬事! 白脸见章总按了暂停,索性也往后一躺,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那是皇后啊,王钦怎么敢一再地逼她?琅嬅已经答应指个其他的宫女——” “其他的难道就行了?这是对食!”章总吼他。 白脸捂着半边耳朵摆摆手:“我的意思是,总比选莲心好?他为什么非得要莲心呢?就不怕激怒了皇后,一拍两散?” “现在怕一拍两散的是琅嬅。”章总冷声道,“她的态度已经松动了,再逼一逼,就能夺得莲心,他为什么不努力一把?堂堂皇后娘娘,竟然有了送出自己贴身侍女的念头,这就已经是自甘下贱了,底线一旦落下去,怎么可能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呢?她只要动过这个念头,就迟早会被说服。何况,莲心拒绝他那么多次。” 白脸疑惑:“拒绝他很多次,也是理由之一吗?” 章总诧然:“你真的想不到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拒绝过他,羞辱过他,他肯定心中恨死她了。但只要莲心还是皇后的侍女,他就不敢染指,只能低声下气地讨好她。除非,连皇后都不保她了,皇后松了口,他就能娶到一个反复拒绝他的女人,这才是王钦想要的。” “……” “虽然他现在笑得很高兴,跪得很真诚,可是朕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脸仰起头:“这种心态,总觉得有点熟悉……” “朕不是这样的人。” “我没说您。” “……汗阿玛也不是这样的人。” “我也没说雍正帝啊。” “……” 现在沉默的人变成了章总,攻守之势异也。 白脸给他面子,主动替他转移话题:“您又不是太监,居然这么懂王钦?” “这不需要是太监才能懂。”章总黑着脸说。 “那么,您能懂他,是因为您是男人,还是因为您是皇上?” “因为朕有脑子。”章总低声道,“这么简单的事,琅嬅想不到吗?莲心嫁给王钦,必定是一场极其痛苦的婚姻,莲心受辱,难道她以为与自己无关吗?不,不对,婚姻婚姻,得成了才能叫婚。” 章总自以为还有最后一道关隘。 那便是弘历。 太后失踪了,皇后在其位乱谋其政,堂堂皇后娘娘居然指婚了一对宫女太监,不仅指了二人对事,竟然还是把自己的贴身侍女送出去与副总管太监交易,如此荒唐违背礼数之事,弘历总不能不管? …… 谁知章总完全猜错。 当晚竟不是弘历把琅嬅找来,而是琅嬅主动找上门。 “皇上,明日是永琏第一日去尚书房读书,臣妾想亲自送他去。” “皇后不放心吗?朕给永琏找的陈太傅和柏太傅都是博学鸿儒,都是朕挑了又挑的。” “永琏年幼,有好多话,臣妾想亲自跟他说。” “好。” 琅嬅将弘历的腰带解了,交到旁边,又伸手解弘历领口的扣子,若无其事地询问道:“皇上,那莲心的事……” (章总:“?”) 弘历好奇地问:“皇后真这么打算?” (章总:“?”) 琅嬅答道:“王钦对莲心有意,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再说,莲心也没有了父母,底下又有一堆弟弟妹妹,要她当差养着,若是能配给王钦,也可以继续在长春宫侍奉,也倒是成全了她的心意。” (章总:“?”) (章总:“她非得指给一个太监,接着当差,才能养活底下的弟弟妹妹们吗?难道不可以从御前侍卫里挑一个吗?她是皇后的贴身侍女,又有帝后指婚,朕就不信她配不上!”) (章总:“弘历!你是死人哪不说话?”) 弘历说了,但语气温柔得就跟白天作最后一搏时的皇后一样,有所迟疑,却并不坚定:“可王钦到底是个太监。” (章总:“是个死太监!”) 弘历问琅嬅:“是他来求你的吗?” 第153章 总想搞魇镇了 琅嬅心中一颤,面上竭力维持得体的笑容:“他怎么好意思求臣妾,是臣妾可怜他们孤苦,才想让他们成个家,以后也好彼此有个安慰。这王钦,虽说是个太监,可是,他若真的能心疼莲心,也算是件好事。” “唉……这事情啊,勉强不得,得两个人愿意才行。皇后得问好了莲心,再做主啊。” “臣妾知道。” (章总:“这就答应了?”) (白脸忙说:“没有啊,他不是说,让皇后问好了莲心……”) (章总:“你觉得皇后会去问?莲心答不答应,不都是一个结果吗?”) (白脸:“……这倒也是。”) 莲心看着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第二天,琅嬅亲自送永琏去尚书房读书,偏偏是个雨天。 琅嬅牵着永琏往外走,素练给她撑伞,莲心则给永琏撑伞,莲心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显然别说问她愿不愿意,琅嬅连这件事多半也没跟她说过。 “永琏,你还没睡醒啊?”琅嬅关心了一句,又摆出了严母的态度,“今日是你第一天去尚书房读书,必得知礼明规矩,这往后,卯初读书,未正二刻散学,散学后习步射,寒暑无间断。” 永琏可怜巴巴地问:“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啊?” “元旦、端阳、中秋、万寿节,还有就是你自己的生辰,一年有五日可以休息。”琅嬅注意到永琏的神情有些郁闷,知道是孩子 贪玩,笑眯眯地说道,“永琏,你是皇上的嫡子,更要勤勉好学,虽然卯初读书,但是寅正时分你就要去尚书房温书,皇额娘也会常问起你的功课,可不许偷懒。” 小永琏乖乖地答应:“儿臣定不辜负额娘的期望。” “好。” 看着这母慈子孝的画面,章总恨屋及乌,眼神闪烁。 他真想一把火把这个赝皇宫烧了。 读什么书?统统去死!那个新爱罗觉·弘历也去死! …… 莲心即将出嫁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筛子城了。 小宫女们捧着料子送去其他宫殿的路上也忍不住要聊这个大八卦。 “你听说了吗?皇后娘娘要把莲心配给王公公!” “啊?这也得两情相悦?你说莲心会喜欢王公公吗?” “那怎么了?王公公——” “站住!”王钦刚好跨过门槛,听到了这番对话,厉声叫住了这两个宫女,“说什么呢?” 跟在俩宫女后头的两个太监也同她们一样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停住。 真倒霉,说坏话碰上了正主——正主还是王钦这个位高权重的小心眼。 (章总:“你还好意思生气!”) (骂完王钦,章总犹嫌不足,扭头对白脸嚷嚷:“他还好意思生气!”) 章总不解气,突然又对白脸说:“给朕点东西!” “您现在自己不是能变了吗?” “你是专业的!” ——要什么东西还非得找我? 白脸非得问问了:“要什么?” “一个稻草扎的小人,一包银针,还要一套文房四宝!最好是做过法的那种!”章总看着电视机,牙根痒痒。 “……搞魇镇啊?”白脸惊诧道,“您不是不迷信吗?” “现在可以开始迷!” 白脸眯起一只眼:“但是,如果您不信这个,硬要搞的话可不灵哦。” “那算了!”既然专业人士这样说,章总飞快地放弃。 隔着电视机诅咒一个虚拟角色,仔细想想,他要是真的给这个角色做了魇镇,似乎是他更小丑。 何况白脸还说这个不灵。 “朕就是看不惯他那个得意的样子!”章总指着电视机里那张脸问他,“这个王钦,该不会像秦立一样,总也不死?” 白脸略一思索,答道:“我没有看过正片,但我知道,他的命应该没秦立的硬。” 要不然,李玉是怎样上位的呢? …… 王钦阴鸷地打量着几人,厉声道:“太监无妻儿,宫女无夫郎,我们结个伴怎么了?”他两眼一瞪,只能做跑腿活的两个小宫女只能唯唯诺诺地答是。 (白脸道:“他这不是自己心虚?人家是议论两句,又没说他不好。”) (章总道:“王钦心里也应该清楚自己不配。”) 现在章总更气弘历和琅嬅这两个癫公癫婆。 他俩居然肯答应!真是神志不清!跟那个满嘴衣服无刺绣就是寒酸的太后,可真是血溶于水的一家人! 长街上这场冲突,统统落入了不远处的如懿眼中。 她散步路过,刚好看见了这出好戏。 除非实在离谱,否则章总已经不想吐槽这种近距离的偷听偷看了。这个后宫所有人都在干这种事,他怀疑大家已经隐约间建立了一种潜规则:互相偷窥,互不拆穿。虽然这次如懿大喇喇站在长街的路中间看王钦训人,连一丝遮挡都没有,不过,算了。 经皇上皇后金口玉言,同意养心殿副总管太监王钦和皇后娘娘贴身侍女莲心成亲,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个更荒唐吗? “这是有脸面的人才能得到主子的这个赏赐,你们有这个脸吗?” “是是是!” “你们有这面儿吗?”王钦呵斥不停。 “恭喜王公公!”两个小宫女终于反应过来了,慌忙道喜。 只是王钦的小心眼,哪会因为这种态度的转变而满意?在他看来,阖宫道喜是应当的,她们敢在背后偷偷议论此事,是对他这个大太监的大不敬,面色凌厉地训斥道:“我看是活儿给你们都派少了,干活去!” “是!”四人纷纷点头,给王钦及他领的人都让开了一条去路。 看完这场戏,如懿盯着王钦的背影,只微微转头用嘴问身边的惢心:“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惢心感同身受,想起莲心的将来便脸色难看,对如懿答道:“是,王钦看上莲心很久了。只是皇后娘娘一直没有松口,如今不知怎么竟答应了。” “许是皇后娘娘想借王钦探听圣意,多重依靠。”如懿说完,张着嘴巴,仍旧盯着王钦的背影——如果还能看得见的话。 (章总冷哼一声:“连她这猪脑子都想得到。”) 第154章 永璜:做太子很好吗?为什么永琏可以,我不可以 连如懿都想得到,后宫里谁想不到? “弘历难道猜不到皇后想要窥视帝踪吗?琅嬅不是真正的孝贤,弘历对琅嬅的情意也不如朕对富察氏,现在她想要窥视帝踪,弘历竟不作惩处?” 白脸同情地说:“那就只能是……” 弘历是个连猪脑子都不如的傻蛋。 章总正是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才变得更难看。 他再怎么用这些人统统都是假货、赝品来安慰自己,也无法改变这个电视剧里皇上名字叫弘历的事实。弘历是个傻蛋,章总自己难道就很长脸吗? “他干脆提早几十年驾崩好了!”章总恨得诅咒起了另一个自己,“反正这个故事已经将史实改得面目全非,何必还非要留着弘历这个皇帝呢?不如让他早点死了,永琏登基,然后后宫这群女人自个儿玩过家家去!省得让弘历老跳出来抹黑祖宗和朕的名声。” “其实啊,它的前作就从您的后宫取材不少,可惜您命长这事天下皆知,才不得不落地到雍正朝。”白脸说。 章总脑筋飞速转动:“你的意思是,它前作的皇帝是早死的?” 这可不戳到汗阿玛的小痛点了吗? 章总噗嗤一声,捂着嘴不再发怒。每每一想到有汗阿玛陪他被人乱改,他的心里,又好受多了。 …… “许是皇后娘娘想借王钦探听圣意,多重依靠。” 惢心觉得不可思议:“可她是皇后啊,何必呢?” “万人之上有万人之上的孤苦害怕,就像站在塔尖上,一阵小风都会变成大风。”如懿嘴又噘又嘟说完这番话后,眼神飘了飘,忽然又对惢心说,“倒是苦了莲心。” 她也不过是随意感慨一番,就像章总看了电视剧,总得说点什么。 回到宫中,她约上了海兰,收了一竹筛的薄荷,放桌上慢悠悠地摘叶子。 “咱们挑点新鲜的薄荷叶煮水,永璜怕热,用这个洗澡凉快些。”如懿边说边玩,拿着薄荷叶送到鼻子底下嗅。 海兰则是专心致志地摘叶子,也不耽误说话,笑吟吟道:“自从大阿哥来了,这里多了些欢快的声音。” 如懿给她说了个好消息:“皇上昨天晚上说,永璜住在延禧宫,你也费心照顾,所以,打算给你晋一晋位分,便是贵人了。” 听到这件事,海兰脸上却不见喜色,她淡淡一笑,只将这一切归功于永璜的身份:“皇上这是看重长子啊,只是不知道谁有幸,可以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位皇子,那才真的是贵子。姐姐,加把劲啊。” 贵子。 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贵子章总听得脑浆都摇匀了。 “贵子有什么珍贵的?”章总嗤笑一声,“大清朝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规矩?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位皇子,便不说他有什么资格压过皇后生的永琏了,是登基后生的第一个皇子又不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很特殊吗?” “如果这样叫特殊,那弘历登基后封的第一个答应白蕊姬,是不是有机会窥视后位啊?” 章总冷笑一声。 海兰也真不愧是如懿的好姐妹,一天到晚都盼着如懿赶紧生个贵子,跟如懿一样,全然不顾她才刚刚收养了永璜。一边利用永璜复宠,增加自己的筹码,一边做生育亲生血脉的打算,这种想法跟高曦月有什么区别呢? 高曦月是坏人,你们也是? 章总道:“永璜到底是个孩子,他觉得高贵妃对他不好,殊不知,建议他自伤的娴妃娘娘更不是个简单人物。” 说曹操,曹操到。 章总才刚讲到永璜,他便从外头进来了,“儿子请母亲安,请海娘娘安。”小孩子不会遮掩,请安时瘪着嘴挂着脸,一看就是生气了。 “起来。”如懿招手把永璜叫到面前,伸手去摸他的脸,“怎么不高兴了?” (章总:“护甲!!!!!!要扎他脸上了!!!!!”) 想起上回金玉妍也是用护甲刺弘历,章总真是同情这对父子,真是倒霉,摊上这种管不住手的妃嫔和额涅。 章总忍不住责问:“摸人的时候,就不能把护甲摘了吗?” 看着可疼! “没扎就是没事,您别操心啦。”白脸一副儿孙自有儿孙福的表情。 …… 被如懿问到,永璜摇摇头,一言不发。 如懿不由得笑了起来,与海兰对视一眼,随即重新抱紧永璜,温柔地说:“那我们先用晚膳,用完晚膳,母亲陪你出去走一走啊?” 永璜这才点头。 “不高兴~”如懿还要怪模怪样抬手捂着半边嘴,给海兰又说了一遍。 海兰瞧着她的俏皮样,喜欢得不行,又配合地轻笑起来。 (章总:“这不是故意气人吗?”) 也就是仗着这是养子了,养子怎么玩都不行,不会轻易和她发脾气。 一转眼,母子二人吃完饭,就到了外头去。这回带着孩子,又是陪他散心,如懿总算不绕着小小的延禧宫院子遛弯了,领着他上了一座石桥,慢悠悠地走。 永璜也确实憋了一肚子话,出来后总算肯说了:“母亲,二弟第一天来读书,陈太傅就夸他仁厚,有太子之风。母亲,做太子很好吗?为什么永琏可以做,我不可以?” (章总:“……他说什么?”) (白脸:“皇上,他不是真正的永璜,他说的二弟也不是真正的永琏,您……”) (章总:“朕当然知道他不是永璜,永璜没这么不懂事。”) (白脸:“您别跟小孩子置气了,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这回章总连话都不说,阴着脸盯着电视机。 白脸这回也算是体验到了,何谓“伴君如伴虎”,好在他是个迎宾小鬼,章总人也驾崩了,不再手握生杀大权,所以他才能安安心心地坐在这个火药桶旁边,还能偶尔逆着他说话。 谁能想到,连永璜说错一句,章总也要不满呢? 第155章 【第十二集】阿箬嘲笑莲心 …… “母亲,做太子很好吗?为什么永琏可以做,我不可以?” 如懿轻松地摇着扇子,并不觉得永璜说了一句多不得了的话,她淡笑道:“永琏是皇后娘娘嫡出,身份很尊贵的。” 永璜不解地问:“可我是皇阿玛长子,他们都说长子应该做弟弟们的表率,太子不就是表率吗?” 如懿依旧很有耐心:“谁跟你说的这些?” “额娘在时说过。”永璜认真地说,“额娘说,太子也有许多是长子来做的。” (章总不由得道:“胡说,哲妃敦厚持重,一向贤良谨慎、恭敬勤恳,是个贤明的人,怎么会如此教子?定是奴才乱教的,永璜记错了。”) 永璜是不是记错,暂且不谈,但他说出了这么危险的话,如懿就不能当没听到。 她缓缓说道:“永璜,在宫里啊,子凭母贵,母亲和你额娘都是嫔妃,比不上皇后娘娘,所以你的地位,也比不上二阿哥。”她特意揽着永璜,停下脚步,认真地教他,“这话以后不许说了,说出去给自己招祸,知不知道?” 永璜连忙答应:“嗯,儿子明白了。” (章总点点头:“这倒算是为母之道。”) (白脸则摇头:“这话是对永璜说的,若她肚子里有个贵子,您猜她还会不会劝儿子不要和永琏争。”) (章总想了想那个场景,冷笑道:“海兰大概会天天‘劝进’!”) (白脸噗地一笑:“可不是‘劝进’嘛?”) (章总忽然皱起眉头:“什么怪声音?”) 电视机里突然传出一阵凄怨的哀泣声,令如懿、永璜一行人都忍不住看向四周,阿箬的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惢心第一个说话:“主儿,有哭声!” 清脆的乐声前奏响起,片尾曲将这个哭声的隐秘暂时藏了起来。 章总才刚起床,当然不会立刻想睡,摆摆手道:“接着看。” 【第十二集】 刚开场,接着如懿一行人的好奇,莲心的脸陡然出现。 她坐在长廊一角,边哭边抹眼泪,看着十分凄楚。 “她知道她要嫁王钦了。”章总面上没有疑惑,而是笃定,说完这句话,他盯着莲心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摇头道,“弘历真是个傻蛋,居然将这样可怜的女子送给王钦那个狗奴才糟蹋。” 他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先前的建议:指给王钦,还不如选个御前侍卫,就算家境不匹配,有了帝后的指婚,不就匹配了吗?给御前侍卫指婚和给太监指婚,当然是前者风流佳话,后者遗臭万年。 选都不会选,弘历,不就是个傻蛋吗? …… “谁啊?谁在那儿哭?”惢心终于找到哭声的来源,在底下发问。 莲心连忙抱着一盆衣服走了出来, 下了台阶,匆匆走到如懿面前,急促地蹲了一下:“奴婢请娴妃娘娘安。”她才刚哭完,到现在都止不住眼泪,连嗓音都是哑的。 瞧着哭得可怜兮兮的莲心,如懿露出笑容,阿箬也一脸窃笑,偷偷瞄了如懿一眼,也许是想要博个对视,但这回她主子偏没有看她。 (章总震惊:“她们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是怎么了?眼睛哭得跟个桃似的。”惢心的表情还稍微正常一点。 莲心哭着说:“奴婢就是想家了。” 如懿嘟着嘴对她教育道:“你伺候皇后娘娘,更要注重一些仪容,别挂了一脸泪痕回去。” “皇后娘娘疼我们,不会责备奴才的。”莲心这样说,眼泪却一刻不停。 阿箬笑哈哈地说:“谁不知道皇后娘娘疼你啊?你可要大喜了!” 莲心悲愤地喊道:“你——” “我?”阿箬摇头晃脑地笑道,“我呀,当然是没有皇后娘娘亲自婚配这般好福气了~先恭喜姐姐了!”她刻意蹲了一下,向莲心行了个恭贺之礼。 莲心不是白蕊姬那种风风火火的人,先向如懿行礼道别,才扭头向阿箬瞪了一眼,怨气冲天地抱着衣服走了。 阿箬看着莲心的背影,乐得哈哈大笑。 她当然也挨了章总一菱角。 “混账东西!你才该划拨到长春宫去,和琅嬅、素练做伴!”章总本就对剧情不爽到了极点,再看到阿箬这幸灾乐祸的样子,恨不得把她头拧下来。 …… “阿箬!你还笑?”如懿瞪了她一眼,“话那么多。” (章总:“她就是个野人,你现在觉得她过分,现在怎么不教她错在哪里?次次都是喝止,有几次是认真管束她?”) (白脸问:“喝止和管束不一样吗?”) (章总:“差得远了!”) 如懿唯一一次训阿箬,并且给出理由,就只有牵扯到阿箬阿玛那一夜。在那个情节的之前和之后,阿箬再怎么肆意妄为,如懿也只是开口阻止,却不说阿箬做错了什么事。所以阿箬一直学到的都是“主子叫停就停”,而非用自己的脑子思考此时该不该说话。 这回被如懿喝止了,阿箬毫无悔改,还要笑眯眯地找她讲乐子:“主儿,今儿上午奴婢去皮库,谁知道他们忙忙碌碌的,说皇后娘娘正在给莲心备嫁妆,要嫁给王钦呢!” 如懿用余光瞟了她一眼,连瞪都懒得瞪了。 惢心反倒露出同情之色:“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真是可惜了。” 阿箬不以为然:“有什么可惜的?这满宫里的太监,数王钦地位最高!好多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呢!莲心配了他,是占便宜了。” 如懿冷冰冰看着她:“宫女配太监本就可怜,你不能取笑她。” (白脸问:“这是管束吗?”) (章总看着他不吭声。) (白脸点点头:“明白了,这也是喝止。”) 她只是向阿箬下达了一个“不许取笑莲心”的命令而已。 阿箬也和平时一样根本没走心地假装乖巧:“哦。” 上了台阶,阿箬羞涩地问:“主儿,以后……您也会给奴婢许一个好人家吗?” “那是当然。”如懿淡淡地答应。 第156章 白蕊姬带轿撞贵妃 “奴婢全凭主儿恩典!”阿箬不愧是陪嫁丫鬟,最懂如懿,虽然如懿说那句话时板着脸,但很快就重新展露笑容,可见方才的冷漠都已过去。阿箬立刻自信地对惢心说,“惢心,主儿今儿高兴,快求求她,让她也给你指一个好人家成婚!” 惢心害羞地说:“奴婢要一辈子伺候主儿的!” 经过阿箬这么一番打岔,延禧宫一行人其乐融融地回去了,见到莲心和听说她要出嫁的事,谁都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看着如此和乐的画面,白脸无话可说。 他沉默片刻,只能对章总点点头:“还是您懂。” 白脸忍不住嘲笑自己天真:他居然真的觉得如懿会同情莲心,因此才渐渐对阿箬生出嫌隙。可是看了阿箬轻易逗笑如懿的能力,只能反证出他对如懿的内心吹捧,有多么自作多情。 …… 切了一个空镜头,暗示到了翌日,或者更长的时间以后。 如懿领着阿箬、惢心出门,却不幸同高曦月、茉心的队伍撞上了。遇见高位嫔妃,不是人人都能有白蕊姬那种当面无视的勇气的,如懿脚步不停,走到近处向高曦月行了一礼:“贵妃安。” 高曦月淡漠地往前走,如懿便顺从地跟了上去,与她汇流,走在她身边。 “听说昨儿永和宫里的太医跑进跑出的,皇上也去了,你离那儿近,知道何事吗?”高曦月眼下有了淡淡的青色,看起来非常憔悴——可是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让人一听就不乐意搭理。 “贵妃一向消息灵通,我还想问您呢。” “哼。”高曦月冷笑一声,“本宫还以为,娴妃那儿春色常驻,一日也不落下,皇上自会告诉你。” 如懿笑了笑,不发一言。 二人跨过一道门槛,刚要继续往前走,旁边却突然斜冲出一辆轿子,横冲直撞,把高曦月和如懿统统撞飞。高曦月踉踉跄跄倒退好几步,如懿则摔进了惢心和阿箬怀里,要不是后头有人垫着,她会比高曦月还摔得狼狈。 (章总大叫:“那轿子不是弘历的!”) 又迅速补充道:“也不是太后的!” 再想想又说:“不是皇后!” 那还能有谁? 在紫禁城里飙轿子?居然还敢撞人,撞的还是贵妃娘娘?狗胆包天! “这谁啊?”高曦月尖叫一声。 轿子里头的人得意洋洋掀起帘子往后张望,正是白蕊姬。 白蕊姬? 章总难以置信:“她疯了?” 又看高曦月:“你的双喜呢?” 茉心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支摔碎的玉钗,可惜地说:“皇上新赏的!就这么碎了!” 如懿和惢心对视一眼,轻轻摇头。 听到茉心可惜玉钗,高曦月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就一支玉钗而已,皇上赏的还少吗?小家子气!看清楚是谁了吗?” 星璇一直注意着,忙对高曦月说:“看背影像是俗云,应该是玫常在。主儿,别气恼了,别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这句劝解比什么都有用,高曦月不敢再站着白发脾气,连忙朝着轿子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如懿也领着自己的人安静跟上。 (章总想了想,忽然又说:“高曦月这回怕是打不着她了。”) 白脸问为什么。 章总道:“白蕊姬虽然嚣张,又有太后这个依靠,但她又不是天生爱被打,不会无缘无故惹高曦月的。惹高曦月是什么下场,她已经亲自体验过了,脸被打第一回有人可怜,被打第二回,就算是弘历心疼她也会觉得她真爱找麻烦。” 白脸说:“可她确实是故意招惹高曦月呀。” 抬轿子的全都是小太监,没有白蕊姬开口逼迫,他们敢对着高曦月撞过去? 不过这回白脸已经会自己动脑了,而且他知道一些重要剧情,此刻刚好可以安上。于是白脸抢在章总之前解惑:“她怀有身孕?” “她怀——”章总一句话没说完被白脸堵住了,差点噎死。 等顺过了气,章总阴森森地点头:“对,她必定是怀孕了,仗着肚子欺负高曦月。” “且看。” 章总道,“让白蕊姬这个闹事精怀上了贵子,朕看整个紫禁城的后妃都要倒大霉了。” …… 长春宫。 虽然高曦月加快脚步,也没有多耽搁时间,可还是去得晚了,等她和如懿进屋时,琅嬅已经坐在上首处。正常情况下,应当是所有妃嫔就座后,琅嬅最后一个出来见客。 其余妃嫔,都在座位上,白蕊姬没事人似的。 高曦月手拿一把团扇,看着像是别了一把宝刀。她大马金刀走上前,和如懿一块儿向琅嬅行礼:“臣妾请皇后娘娘安。” “起来坐下。” “谢皇后娘娘。” 高曦月和如懿难得能一块儿到了长春宫,又一块儿迟到,谁都觉得新鲜,琅嬅更是。她便稀奇地询问高曦月:“今儿怎么来晚了呀?” 高曦月小心地坐下,边朝茉心看了一眼,茉心收到她的暗示,当即向琅嬅禀告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方才从长街过来,主儿,不知被谁的辇轿冲撞了,人差点儿扭了,连皇上赏的碧玉钗也跌碎了。” 在茉心说话的时候,高曦月愤恨地瞪了白蕊姬一眼,白蕊姬却一脸的与己无关,淡定喝茶,连看都懒得看高曦月一眼。 高曦月便接上茉心的话,朝琅嬅诉苦:“臣妾当时实在不敢计较,怕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可还是晚了,请娘娘见谅。” 琅嬅道:“你无大碍就好,那没看清是谁撞的吗?” 茉心答道:“奴婢看着,仿佛是玫常在。” 众人被这个点名揭发齐齐震惊,连主子到奴婢在内,都惊叹一声,朝坐在末尾的白蕊姬望去。 (章总笃定地说:“她就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一定会承认的。”)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不解她怎么敢以及会如何应对,白蕊姬就像第一次在长春宫亮相时一样,理直气壮地承认了此事:“方才是冒失了,差点儿撞到贵妃。” 第157章 白蕊姬有孕 高曦月厉声道:“你现在知道撞着本宫了?方才怎么逃得跟一阵风似的?” 白蕊姬甜甜地一笑:“本该停下来给贵妃致歉,只是,有桩要紧事,不得不先来回禀皇后娘娘,所以对不住了。至于,跌了皇上赏的碧玉钗,您到嫔妾宫里随便挑选,赔您几支都不要紧。” 高曦月扇着扇子冷静地听完白蕊姬这番话,突然生气:“你是在跟本宫说笑吗?昨儿夜里永和宫就闹了一宿,今日又如此无礼,你别以为皇上宠着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章总忽然走神:“有皇后镇着,对高曦月是好用一点,上回造谣她人老珠黄,她就气得驱使双喜打了白蕊姬四个巴掌,这次白蕊姬带着轿子撞她,她居然能端坐不动,只出张嘴呵斥她,修养比上回好了不少。”) (白脸道:“白蕊姬是常在了,不同于答应?”) (章总问:“海兰不也是常在吗?”) (想到咸福宫变成土匪寨那一夜,白脸沉默片刻,又接着说:“虽然玫常在和海常在都是常在,但白蕊姬现在远比海兰得宠,高曦月有所忌惮,也很正常。”) (章总又问:“你觉得她那脑子会想这些?”) (白脸:“……”) 又思考片刻,白脸终于无话可说。 如此想来,高曦月态度的变化,好像还真是因为富察琅嬅坐在这里。那么章总说得确实没错,有琅嬅镇着,真是好用。 可惜琅嬅只能镇得住高曦月,镇不住白蕊姬。 这也不是她的错,毕竟这宫里有谁能镇得住白蕊姬呢? 总之,白蕊姬对高曦月的指责不发一言,反倒抬手让俗云扶起她。一起身,她就面向琅嬅慢慢行礼,娇滴滴地说道:“禀皇后娘娘,臣妾昨夜偶感腹痛,皇上传了太医来看,说是,臣妾遇喜,已然有身孕了。” 咚咚! 屋里所有人都瞬间坐直,郑重地望着她,高曦月和琅嬅更是呆住。如懿也瞧了过来,抿起的嘴微微上噘,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 金玉妍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的肚子:“这么快?” 白蕊姬自得地笑了起来:“不算快了,臣妾服侍皇上已有半年,若是半年都还无身孕,那定是,臣妾无福。”她仍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高曦月,说出了这句挑衅的话,但即便她是故意针对高贵妃一个人,也无疑是打了在座琅嬅、苏绿筠外所有人的脸。 大家能坐在这里,除了海兰,都是受过盛宠的,却都没有孩子。如今看到白蕊姬这个被她们所有人都瞧不起了怀上了孩子,都暗暗心酸。 …… “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白脸说。 “那是当然,白蕊姬肚子里这个可是‘贵子’啊。”章总道。 白脸瞥了他一眼:“您现在也把这个词挂在嘴边了?” 章总笑道:“朕虽然是第一次听说,但在这部电视剧里,贵子这个身份是不一样的,她们有事没事就要拿出来议论一番,朕还真想过不知谁要是怀了,说不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呢。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且,居然是白蕊姬这个靶子精。” “靶子精?不是闹事精吗?”白脸问。 章总道:“没有这个孩子,她也是这群妃嫔的靶子。” 白脸点点头:这样说起来,白蕊姬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靶子精。 “这事正不正常且不提,从这群妃嫔的态度来看,白蕊姬怀孕一事,对她们而言是双重打击:第一,贵子名额没了;第二,怀贵子的居然是这个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的白蕊姬!等她生了,大家还有好日子过吗?”章总又捏着眉心不解,“可是四阿哥明明是永珹,他的额涅是金佳氏,也就是这里面的嘉贵人……怎么嘉贵人没动静,倒是白蕊姬有了?” …… 琅嬅回过神,连忙说:“玫常在,你快坐。” “谢皇后娘娘。”白蕊姬矜持地坐下。 “这可是大喜事,只是,若是遇喜,怎么会腹痛啊?” 白蕊姬一张口,声音就比旁人的更甜些:“太医说,臣妾遇喜才月余,臣妾体质寒凉,胎儿体弱,有所冲撞才会腹痛。其实也无妨,臣妾也是因为着急将这件事回禀皇后娘娘,所以……冲撞了贵妃,也不敢停留。” 她又重新起身,挑起一边眉毛,满面挑衅地行礼:“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章总:“她就多余坐下去,这么起起落落的,肚子不疼,腿也该疼了?”) 白脸不懂这些,好奇地问:“才这么起来两下,就会疼?” 章总道:“怀有身孕,体质当然会变得脆弱一些,不过她现在日子还短,等到日子长了,腿肚子就会像萝卜一样涨起来。皇后和几位有孕的妃嫔都不愿意说她们怀孕时的感受,不过朕悄悄观察过,等到肚子大起来,她们的腿也会跟着浮肿,走路多走两三步都疼,得让身边的宫女仔细按摩,把那种酸胀的感觉消解掉。但因为孕妇脆弱,所以还不能像给正常人纾解时一样用力,得克制力度,否则孕妇下腹也会牵扯着疼,总之是个精细活。” 他的子嗣多,谈及后妃怀孕的样子,章总颇有几分心得。 白脸道:“那难怪了。” “什么?” “孕妇身体脆弱,她居然还用自己的轿子去撞高贵妃……”白脸道,“高贵妃被撞倒了,坐在轿子里的她不也是跟着轿子左右摇摆吗?这简直是杀敌八百,自损三千。” 章总道:“她肚子里怀的是个贵子,应当值三万才对。” “都一样。”白脸摇摇头,“拿自己怀孕的身体去换高曦月一支碧玉钗,真不知她怎么想的。” 白蕊姬居然得意,居然还笑得出来。 换成他是她,早就该后怕,自己经这么一颠簸给孩子颠没了怎么办?到时候没有贵子这个挡箭牌护体,不仅力压全宫的指望没了,还要被无所顾忌的高曦月追杀,那就前途难料了。 不过,由于有剧情杀傍身,白蕊姬的孩子不会死在这里。 第158章 皇上指婚,拉郎对食 因此她仍然可以仗着自己的肚子,大胆寻衅。 知道白蕊姬有孕,高曦月只能嘴硬,不敢再像御花园时那样张嘴呼叫双喜了:“得了!才有了身孕,仔细些便好,万一磕了碰了,小心丢了这份福气。” (章总:“皇后,皇后!管管她!当面诅咒有孕妃嫔流产,还有这么多人见证,你能装没看见?”) (等了片刻琅嬅无言,章总扭头向白脸告状:“……她居然还真不管?”) (白脸道:“您好歹看看现场气氛,谁愿意给白蕊姬做证人?都觉得高曦月诅咒得好呢。”) (章总震惊:“这是什么世界啊?”当面诅咒龙胎都没事?) (白脸清了清嗓子:“您要从现在开始习惯。”) (章总:“习惯什么?”) (白脸:“总之就是习惯一下。”) 白蕊姬噗嗤一笑:“好容易得来的福气,怎么会就这么丢了呢?有贵妃庇佑,嫔妾和孩子的福气还长着呢。” 琅嬅瞟了高曦月一眼,笑了笑,扭头对白蕊姬说:“玫常在,你这是头胎,要格外小心。本宫会多拨些人过去伺候你,缺什么要什么,尽管来说。这十月怀胎辛苦着呢,不过,这辛苦也是福气。” 当琅嬅说话时,如懿一直沉着脸,令海兰担忧地看了她好几眼。 “是。”白蕊姬向琅嬅答应了一声,又望向如懿——注意到如懿脸色的,不止海兰,也有一直得意洋洋在屋里找靶子打的白蕊姬,“嫔妾看娴妃娘娘抚养大阿哥费心尽力,这不是亲生的都尚且如此,若是亲生的,该何等艰辛呀!” 她说完这段话,如懿亲友团脸都绿了。 但光是狙一个如懿,白蕊姬是不够满意的,又朝着老对家高曦月轰了一炮:“还是贵妃福气好呀,这没生养的人总是看上去年轻些!” 高曦月咬牙起身:“你——” (章总疑惑地看着坐在高曦月身边的金玉妍,发出了疑惑:“她刚刚是用扇子遮着脸偷笑吗?明明刚才听说白蕊姬怀有身孕,这个嘉贵人也很着急,现在怎么又跟着笑起高曦月了?高曦月没孩子,难道她现在有吗?”) 看了十几集,章总的气性和分辨力都提高不少,已经渐渐能够把这些角色和历史上实际人物区分开了。她的永珹是嘉贵人生的,并不代表这个金玉妍就一定能做四阿哥的额涅,所以他也不会信誓旦旦认为金玉妍有什么保障。 可是,如果她肚子里没怀,她有什么必要跟白蕊姬凑一块儿去? 她一会儿支持高曦月,一会儿支持皇后,但又在皇后的宫里安插了自己的小间谍素练……现在,居然又因一件与自身息息相关的事乐了。如果说如懿是一个没有心的人,金玉妍看起来则像是一个没有利益需求的人,从登场到现在,章总没有见她做过什么对她自己有利的事,就是纯粹拱火害人。 这不是纯纯的损人不利己吗?她心理有病? “好了!” 琅嬅一句话把偷笑的金玉妍笑脸给吓没了。 “这有孩子的固然高兴,没孩子的,也不必急。你们早晚,都会有自己的孩子的。”琅嬅先制止了高曦月和白蕊姬的冲突,随即安抚众人,虽然对其他妃嫔来说她讲这话颇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琅嬅确实摆出了作为皇后的态度。 比起刚才白蕊姬四处点火后僵硬的气氛,琅嬅说完话后,屋里的气氛稍微和缓了一点。 于是另一个纵火狂金玉妍又开腔了:“玫常在这胎来得好啊,若是个皇子,可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呢!那可是大贵之子。” 这话是帮白蕊姬拉仇恨,但白蕊姬最不怕的就是这个,反而将金玉妍的话当作了美好的祝愿,笑吟吟地说道:“承嘉贵人吉言了。” 嘉贵人一箭射在了白蕊姬的铁皮脸上,对方毫发无伤,自己损弓折箭,惯有的嬉皮笑脸也撑不下去,笑容全垮了,成了一张标准的黑脸。见嘉贵人也破不了防,反倒勾起了众人对“贵子”出现的警惕心,刚有回转迹象的气氛,又一次阴沉下去。 琅嬅装没察觉到现场气氛的诡异,笑眯眯地说:“本宫这儿,也有一桩喜事要告诉大家——莲心。” 章总啪地一个暂停。 “朕不要听!” 他知道琅嬅要说什么,但是:“朕不要听!” “不能跳过的。”白脸建议他放弃幻想。 “朕知道!” 章总无奈地捂住脸:“但是朕现在不想听。” 怎么会有如此荒谬之事呢? 和皇后公开宣扬此事比起来,白蕊姬带轿撞人,显得是那么的平平无奇。 “……” 章总沉默地剥了几十个橘子,如果他是人,已经吃得脸都黄了。 不知吃到第五十七个还是第五十八个时,章总忽然抬起头说:“接着看。” 白脸啪地一个播放。 他早就把遥控器拿在手里等着了。 “知道这剧情您看得痛苦,但痛苦这种事情您是皇上您可能不知道,我有经验,讲究的就是一个长痛不如短痛。”白脸对章总说,“咱们早点看,他早点死。” 章总同情地问:“这个莲心还会死呀?” “这剧里,死的人可多了。”白脸回避了章总的问题。 …… “莲心。” 听到琅嬅叫自己,莲心呆呆地走到琅嬅面前跪下,用干涩的声音答道:“奴婢在。” 琅嬅欣赏地看着她:“这满宫里的丫头,本宫最疼的就是莲心。皇上说了,要把莲心许给养心殿的副总管太监王钦,婚期就在中秋后。” 莲心鼓足勇气,含泪用沙哑的声音恳求道:“皇后娘娘,奴婢不想成婚!” 琅嬅笑着说:“本宫知道你忠心,所以才盼你嫁得好,你的嫁妆,本宫会加倍给你。” (章总撇嘴:“这分明是装不懂,莲心不想嫁,和忠心不忠心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不想嫁人,只是不想嫁给王钦那个死太监罢了。”) 莲心跪着往前挪了一步,眼眶里泪水满盈:“皇后娘娘——” 第159章 总:拒绝剧透! “莲心。”琅嬅只说了她的名字,就堵住了她的嘴,虽然气质温柔,但从琅嬅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寒刺骨,“王钦中意你许久,这门亲事,是求也求不来的好姻缘,你可不能辜负了皇上对你的疼惜。” 莲心被她看着,心中害怕,不敢再顶嘴,只能可怜巴巴地唤她:“娘娘……” 素练比莲心还害怕,长春宫只有两个大宫女,不是莲心,那就是她,如果莲心真的哭得琅嬅改了主意,金玉妍不一定能够再救她第二次。于是素练立刻走过去将莲心搀扶起来,一边说道:“皇后娘娘慈爱,莲心高兴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奴婢先带她下去了。” 琅嬅显然心里也清楚她方才对莲心说的都是鬼话,等素练把哭成泪人的莲心带走时,她也忍不住眼神闪烁地低下头。 屋里,其余人都皱眉看着这一幕。 金玉妍这个亲自给琅嬅出主意和提出更改牺牲人员的,是在场人里少数几个能笑得出来的,作为推动者,她比琅嬅更无愧疚之心,笑呵呵地吹捧道:“皇后娘娘真是慈爱悯下。” (白脸嫌弃地看着她:“太卑鄙了。”) 章总点点头:“确实卑鄙。” 白脸道:“她明知道莲心被指婚给王钦有多痛苦,为了讨好皇后,居然说得出‘慈爱悯下’这种话,实在是无耻。” 章总嗤了一声:“她是无耻,但她说这些话,不像是讥讽皇后吗?” “讥讽?她一个贵人,哪敢啊。”白脸不认为金玉妍说这句话是为了讥讽琅嬅。 但章总有别的看法:“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刚才莲心的一切举动,都足以体现她对嫁王钦一事极其抵触,琅嬅坚持要成全这门亲事,足见她的无情。人人都见到这一幕,都知道莲心是怎么想的,想要安慰琅嬅有许多说法,她却偏偏要说琅嬅‘慈爱悯下’,岂不是让旁观这一切的其余妃嫔都对琅嬅更生鄙夷吗?” 说完这段话,章总又抛出了一句反思之言:“可朕实在不明白,做这些事对她有何好处。她连妃位也不是,斗皇后,轮不着她;但她又有贵人的尊位,不像白蕊姬,地位最低,身份卑微,后宫的妃嫔也全都欺负她,她要反抗,更兼身后有太后指使,才不得已而为之。金玉妍总不会是太后的人?但若不是太后,她身后还能有谁指点呢?” 白脸沉思片刻,忍不住说:“若是金玉妍……您说的话,倒是确有几分可能。” 章总倒是大感惊异,为什么金玉妍的可疑程度比别人高呢? 他心中疑惑,也有此一问。 “她这个人……不是很正常。”白脸想了想,将决定权交给章总,“如果我告诉您,这就可能会提前揭露还未演的剧情内容,您想提前知道吗?” 章总虽然不知道“剧透”这个词,但听懂了白脸的意思。 他沉思片刻,摆摆手道:“提前知道结局,那也太没意思了,你不用说出来。” “是,皇上。” …… 听得金玉妍吹捧,高曦月也连忙跟上:“是啊,王钦可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这门姻缘,配得上莲心!”她原本想将永璜弄到手,作为自己的筹码,谁知被如懿给截胡了,于是一切又回到原点,她仍旧要奉皇后马首是瞻。 听到两位“忠诚的”属下一齐鼓吹此事大喜,琅嬅的心情才有所好转。 她打起精神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玫常在腹中的龙胎,玫常在,你可要好好休养,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是。”白蕊姬甜蜜地答应下来,不由得低头,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 等到长春宫的例会结束后,琅嬅戴着她的纯金护甲,坐在后头发呆。素练和莲心都不在,只有赵一泰在门边候着,她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拿着碗盖,不断用碗盖拨弄着茶碗,就是不喝,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直到素练悄悄地进来,唤了她一声,她方才回过神:“莲心,她无事?” 素练缓缓答道:“没什么事,可能一时想不明白,才哭了。” 琅嬅道:“让莲心嫁给太监,是委屈她了,本宫日后,一定好好补偿她。” (章总问:“什么补偿?把王钦绑起来,交给莲心,让她杀个三十六刀?”) 他是不指望弘历或琅嬅这两个昏货解决王钦了,只盼着莲心加把劲。 素练说:“王钦有体面,也不算是委屈了莲心。能够为娘娘办事,她理应高兴才是的。” 砰——菱角发射机向她的脸投掷出一枚菱角。 琅嬅做了错事,正需要大家的支持,她想听到不同的人不断地说她做得对。 素练的回应,会激怒章总,却是琅嬅想听的。 她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点,轻声说:“你好好安慰她,让她一定知道,笼络住了王钦,就是笼住了皇上的心思和脚步。” “奴婢明白娘娘的苦心。”素练道,“可是,娘娘真的不担心玫常在的身孕吗?这若是个皇子,可是个贵子啊。” 砰! 菱角发射机指着电视机问白脸:“她想做什么?” 比起贵子这个词,素练的表情和语气更让章总觉得危险。 白脸轻轻摇头。 “她竟敢有这个念头?”章总道,“若朕能做里头的弘历,定不让这奸贼得逞。” 他还是觉得,都怪弘历太蠢了。 要不是弘历管不住后宫,也不至于让这帮后妃闹得如此乌烟瘴气。 “这还叫乌烟瘴气啊?”白脸问。 章总反问:“这还不叫乌烟瘴气?” 见章总一脸怀疑,白脸忙说:“我的意思是,她们好歹没打起来嘛。” “后面的剧情里这帮女人还会打起来?”章总五官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白脸干笑两声,“来,吃菱角,我给您剥。” 章总双手颤抖。 有一个瞬间,他想拿桌子上堆的菱角给白脸来一场雨。 …… 听到素练略带忌惮的语气,琅嬅反而不以为然,轻蔑地说:“这孩子,若是她生的还好些。生母低贱,这贵子,还能贵到哪儿去?” 第160章 谁愿意收个太监做女婿?莫非后人有这样的癖好 砰砰砰砰砰砰砰!! 章总把桌子敲得砰砰响。 “无论生母贵贱,都是朕的儿子,一个皇子,他能有多贵,能有多低贱?”章总道,“朕就想不明白了!” 永琏、永琮与其他兄弟不同,那是因为他们是孝贤纯皇后所生。 但若是能够让富察氏陪他更久,他宁愿从来都没有这两个儿子! 什么嫡子贵子的…… 章总冷笑一声:嫡子有什么高贵的! 若是信奉这一套,皇位都轮不到他爹。 至于贵子,更是无稽之谈! “后人的规矩,真是可笑!”章总终于能反过来讥讽后人了,“原来他们的皇子,尊不尊贵的,还要看母亲的地位?那么这个皇上的皇位,恐怕也是岌岌可危。” …… 慈宁宫。 章总点头:“既然白蕊姬有孕,也该给这个老虔婆一些镜头了。” 毕竟她才是指点白蕊姬一步步上位的幕后黑手。 她穿得整整齐齐,伏案下笔,背着光,影子打在她的落笔处,因此章总看不出她在画什么东西。福珈则站在太后身边,给她打扇子,一边轻飘飘地说出了宫中近日喜事:“玫常在遇喜,怀上了皇上登基后的头一胎,皇帝必定欢喜。” “要是个阿哥,那便更好!”太后兴奋地提起笔来说道,“在宫里,遇喜有孕不算大喜,生下女儿也不算大喜,平安得个皇子,才算真有福!” 福珈笑着说:“这位皇子定会跟太后您亲近,都说母凭子贵,有了这个贵子,玫常在定会封个主位的!玫常在有宜男相。” 太后道:“不过,还没有过先帝的周年,有了喜事也不必太张扬。福珈,哀家有一尊送子观音像,你送去永和宫,叮嘱玫常在,一定要好好安胎。” 章总听得整个人都碎了。 他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虽然心里有了一点猜测,但看到太后这么直白地说出还没有过先帝的周年,章总还是忍不住心碎。 “朕的永珹,是登基后第四年才生的!”章总指着电视机愤然道,“你、你!” 刚好电视剧也一转镜头,切到了弘历脸上,章总的手指头就更离不开了:“你简直,简直荒谬!昏君!败坏朕的名声!”再姣好的五官,做了这么多荒唐的事,都会变得面目可憎,作为被抹黑的主角,章总想连着电视屏幕一块儿撕碎—— 啊?撕不到弘历的脸?那算了。 撕不到弘历本人的脸,撕这个电视机将毫无意义。 …… “江南水患让皇上忧心,好几日都不来后宫了。”如懿几天没见到弘历,心里也有些想念,为他倒酒时,歪着嘴笑,想要勾他说几句好话给她听。 谁知弘历却说:“朕得日啊,去瞧了玫常在。” 如懿的脸僵了一瞬,随即迅速收拾好表情,重新挤了个笑容。 “都说,帝王登基之后,第一个皇子,是贵子,朕高兴。” (章总:“都说?”) (白脸:“还有这种说法?”) (章总:“朕没听说过!”) 章总在心里默默给弘历又记了一笔:胡说八道的王。 “来,如懿啊,陪朕一起喝一杯。”弘历确实很开心,他端起酒杯,迫不及待想要让心上人与自己同乐。 “臣妾敬皇上一杯。” 如懿连一句道喜的话也懒得说,看弘历心情好,也迫不及待想要让他与自己一样心情变差。 她问:“皇上知道吗?皇后娘娘要把莲心许配给王钦。” 一句话立竿见影,弘历当即皱紧眉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如懿低下头,不断地叹着气说道:“臣妾只是觉得,好好的女孩子家,嫁给一个太~监~可惜了。” 弘历仍旧皱着眉头:“那是皇后好心,让他们两个好有些照应,所以朕就允了。” 砰! 弘历自然也该吃菱角发射机的一击。 砸完脸,章总嚼着菱角肉,一边不服气地说:“给皇后做了大宫女,还要被指给一个老太监,日后谁还敢把女儿送进宫里?小选制度,是让包衣家的女儿进宫,或是服侍皇上、后妃,或是送去王府服侍宗室,如果连太监都能染指,他们就算让自己的女儿未成年就出家也不敢再送进宫来了!谁愿意收个太监做女婿?” 简直到荒谬到极点了! 章总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莫非后人有这样的癖好?” …… 弘历已不是最初的弘历,他对如懿很宽容,但绝不会像从前那样纵容她,被她牵着鼻子走。见如懿故意说他不爱听的话,他也学会了反击,拿她不爱听的话题当谈资:“皇后贤惠,但朕也知道,你和贵妃之间,她更偏爱贵妃。所以,皇后的事情你也少沾染,对你有益。” 如懿深吸一口气,瘪了下嘴:说我跟皇后关系不好,故意背后点人是? 她歪着头,又撅起小嘴,俏皮少女般说道:“贵妃自然有贵妃的好处,皇上,在这儿,咱不说别人。” (章总噗地一笑:“不让提别人?刚刚不是你先提的皇后和莲心吗?说不过人,就玩这套?”) (白脸提醒他:“咳咳,皇上,注意背景音乐。”) (章总侧耳倾听片刻,眼神陡然凝重:“怎么会是这个曲子?”) 咚咚铛铛几声清泉般的前奏响起,一有这音,便是如懿和弘历情意浓时的固定曲目将正式奏响。 果然,弘历真吃这套。 他不仅咬了钩,眉头解开,眼神也瞬间变得柔和了:“哟,你还有这小心眼儿?” 如懿灵活地扭动脖子,半仰面,两眼亮晶晶的:“皇上的心啊,分两半,一半在前朝,一半在后宫,这后宫,大半给了太后和皇嗣,小半给了妻妾,在妻妾这一半呢,各自都分了点,皇上今天在臣妾这儿,要是还说别人,那臣妾不就连芝麻点儿大都占不上了?” (章总公正地说:“往上数,是弘历先提了玫常在有孕,她不乐意听,就搬出莲心的婚事戳弘历,等弘历说了她,她又不乐意,讲这样一大堆话,举起大旗昭示自己的委屈,因此弘历又来哄她。”) 第161章 有一件好处是她们没有只你有的:直爽 “她委屈也难免嘛,小、小女、小女儿家心态……”白脸勉勉强强对着如懿说出了公允之言,“她虽然享受了永璜的孝顺,惢心、海兰等人的忠诚,可是跟弘历所拥有的比起来,不过是米粒之光,自己一直想要怀孕偏偏不得,还听到弘历跑她面前说玫常在有孕的喜事,这不是戳她伤口吗?” “她也没少戳弘历的伤口。”章总说完这句,又笑了笑,“你以为朕是支持弘历?” “不是啊?” “当然不是,朕是笑话他,指了王钦莲心这桩婚事,丢祖宗的脸面,摊上如懿这个一天到晚钝刀子磨人的真爱,真是他应得的报应。” 反正弘历喜欢。 那就受着他。 他不管了。 …… 弘历确实舒舒服服地消受了“美人怨”,听完她的怨怼,不仅不生气,反而歉疚地握住她的手宽慰道:“朕知道你受委屈了,朕还年轻,朝中那些大臣呢,都是曾经跟着先帝的老臣,他们呢,在朝中个个都有权势,朕得一一治理他们,以免他们说闲话,所以呢,这一阵子,后宫朕比较少来,为了孝心和嫡正,朕必须要多去看看太后,还有皇后。” (章总:“他这么努力,居然不是为了夺回权柄,而是为了安慰老臣,不让他们说闲话?他,他到底分不分得清做事的主次啊?”) (白脸:“您不是说他应得的,您不想管了?”) (章总急忙道:“这是说朝堂上的事,和死太监的事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他原本还想更正去看皇后与嫡正何干? 但一想起弘历的皇后是给王钦莲心拉郎的琅嬅,顿时不想多嘴了。 虽然扯了许多闲篇,可章总对如懿的断言却没有错。 她实在是一个很懂,该如何用语言刑虐弘历的女人。 如懿垂眸一笑:“臣妾明白,臣妾不能怨,怨了就是不理解皇上的难处。” 她神情温柔,语气却充斥着完全相反的阴阳怪气,狠狠讥讽了弘历一顿后,又将手放在弘历的手上:“臣妾当然想皇上来,最好来了就不要走了,但是臣妾也明白,皇上是天下的皇上。” “这是真话了。” 弘历把第二只手再次叠了上去,四只手相互重叠了一瞬间,就迅速各自抽手分开。 他像个照本宣科的老夫子,按照进入延禧宫的既定程序,表完深情,接下来就要接称赞了:“在后宫里啊,嫔妃们呢,各自有各自的好处,可有一件,是她们没有,只有你有的。” 如懿娇俏地扭动了一下,带了三分审视问:“什么?” 弘历脱口而出:“是一份直爽。” (章总:“你后宫里还有人能比高曦月直爽?”) 如懿听到,歪着嘴笑了笑。 弘历又继续夸道:“这份直爽是对着朕的,从初见到现在,从未变过。” (章总:“这句话说的不还是高曦月吗?”) 白脸用力想了想,抠出一件事:“初见时弘历夸她美貌又赐她黄金百两回家,她明明心中觉得耻辱,却装作感激,这不算不直爽吗?” 章总立即反驳道:“这如懿还给太后做伪证呢,弘历找她私下询问,她仍旧欺君,这不比高曦月的隐瞒严重多了?” 白脸想了想,道:“或许是因为他看得出高曦月是假装高兴,但却不知道如懿帮太后骗他,因此心中一直以为如懿才是那个更直爽真实的女人。” 章总皱眉:“如此说来,高曦月那个毒妇未免也太可怜了。” 白脸无语半晌:“……毒妇和可怜居然会出现在同一句话里,说同一个人。” 章总决然道:“那是因为毒妇和可怜都是事实,如懿的假面具至今未被揭破,高曦月却因为一件小事受到弘历的鄙夷,这委实太不公平了。” 他自忖是个公正的人, 当然要做正义判官。 …… 如懿则腆着脸接受了弘历的夸赞:直爽,而且是后宫独一份的直爽。 她明知道弘历是赞她,不仅接受了这份她配不上的称赞,还要蹬鼻子上脸,反倒逼他为这个词多粉饰些更好听的话:“直爽不是后妃之德,这算什么?” 她就像遛狗一样,逗着弘历因她的喜怒掏碎脑子。 “这好处啊,是夫妻之间的。” 夫妻这个词,听得歪歪扭扭的如懿霎时坐直了:爱听,你接着说。 “朕懂,朕也珍惜。”弘历将眼神移开,又一次习惯性地望向别处,仿佛这话对着如懿的脸就说不出来似的,“这延禧宫,虽然朕不一定能常来,但你总在朕的心里,而不是在这宫里。” 二人再一次牵住手,镜头一转,到了门外—— (章总:“阿箬!!!!!!”) 什么毛病!又贴着门偷听。 阿箬听着弘历对如懿说情话,正替主子乐着,忽然背后传来了惢心叫“快点儿”的催促声,就变了脸色,回头望去。惢心提着裙子,迅速登上台阶,背后则跟着两个小宫女,各自端着一个托盘,里头盛满各色佳肴。 “姐姐!”惢心上了台阶,叫了阿箬一声,便要进门。 “等等。”阿箬叫住她,端着手说道,“你才从小厨房出来,一身的油腻子味儿,也配到皇上跟前伺候?——你们跟我走。” 惢心尴尬地上前,为三人打了帘子,让阿箬领着那俩小宫女进去送菜了。 (章总:“门口离饭桌这么近,阿箬呵斥惢心,里头的人没听见?”他俩说情话的声音,阿箬可听得明明白白。) (白脸:“听到了也会装没听到?”) (章总疑惑:“为何要装没听到?”) (白脸叹了口气:“您不懂,得罪不起。”) (章总:?) …… 谁知阿箬带人进来送菜,无论是皇上还是如懿,表情都没有丝毫改变。 好像是真的没听到。 “皇上,主儿。”阿箬行礼的时候,如懿还朝她笑了笑。 阿箬亲自将托盘里的菜端出来,摆在桌上:“这道鹌子水晶烩是皇上最喜欢的,主儿啊,一早就吩咐小厨房做好了,差半分,都做不成这水晶剔透的样子。” 第162章 治水知县索绰伦桂铎,是阿箬的阿玛 弘历笑吟吟看了如懿一眼,如懿面露羞涩。 “这道荷花蒸鸭脯是用了不肥不瘦的鸭脯肉,吃起来最是性凉去火。” “这道糖醋鳜鱼酸甜可口,最宜下饭、饮酒。” 阿箬吹一道,弘历就赞赏地朝如懿看一眼。 不知他累不累,反正章总是累了。 以章总平时的进菜标准,如果全都像阿箬一样说一句上一道,上完菜他也只配吃全冷宴了。而且这些菜无论是看着还是听着都是平平无奇的东西,弘历这辈子没吃过好东西吗?只有进了延禧宫才有新菜吃吗? “还有一道,碧糯佳藕。”阿箬笑吟吟将菜端上桌,结束了这场逼全场硬听她吹的表演,“口味清甜,也象征着皇上和主儿啊,佳偶天成,蜜里调油。” 如懿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 弘历却和不爱赞人的如懿不同,他满嘴的好话,戳一下就吐一句:“这菜的心思啊,都是你主儿的,可是啊,她嘴上从来不肯说。” 全都是说她用心,但有了弘历的附魔,如懿才肯给一个真切的笑意。 (章总指着他嘲笑:“直爽?”) 顾头不顾腚的玩意。 实在是从如懿身上抠不出个好词了,就硬吹她直爽,可是一个直爽的人不是有什么说什么吗?结果连送菜的心思,也要藏着掖着,偏偏又默许自己的贴身侍婢阿箬将她的“巧思”哐哐往外倒,这是多么经典的小心机。 章总虽然并不觉得有点小心机是什么大错,可对比先前他俩拉踩后宫其他女人的话,如懿有这心机,就着实显得好笑了。 “是奴婢多嘴了!我们主儿是个实心人,惦记着皇上的心存在那儿说不出来,要是奴婢也不说的话,只怕我们主儿的痴心,更是没人知道了。”阿箬句句不离自己主子,生怕弘历不知如懿有多在意他。 二人听得发笑。 弘历对如懿说:“你也算是会说话之人了,没想到你底下的丫头,一个赛一个机灵。朕记得,阿箬跟了你好几年了。”他原本是笑着的,说到最后,又忽然严肃地瞧了阿箬一眼。 如懿站起来给弘历夹了一片藕,顺势斜觑了阿箬一眼:“阿箬是臣妾的陪嫁,仗着伺候臣妾多年,这话,就不好好地在舌头底下蹲着了。” 弘历浑不在意:“没事,平常说话热热闹闹的,开心一点,朕也挺喜欢的。” “既然皇上抬举你,你就留下来布菜伺候。”如懿道。 “是~” 二人刚说完,弘历忽然夹着那片碧糯佳藕有感而发:“这原本啊,朕不想说前朝的事情,可看到这藕啊,朕的心里又开心了。这江南,连年水灾,百姓颠沛流离,一直是朝廷的心头大患。先帝年年想治水,也拨了银两,去筑造堤坝,可这堤坝软得像豆腐一样,怎么也挡不住洪水。” 如懿随之沉下了脸:“江南风光虽好,也挡不住夏天的大水。” 弘历一转口风:“但今年呢,淮阴知县管修堤坝,建得好,防住了洪水,百姓安乐,是把朝廷派下去的银子,都用上了。” 听到淮阴二字,如懿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她立刻抬头瞄了阿箬一眼。阿箬先是一愣,随即难掩喜色。 (章总道:“能够老老实实将朝廷拨的银子都好好用在建堤坝上,是个好官。这淮阴知县,就是阿箬那个有功绩的阿玛?”) 虽然弘历没有直说此人姓名,但从三人的表现来看,这位淮阴知县必定与阿箬有关。 弘历道:“淮阴啊,年年都有水灾,这个知县既能管事,又能治水,朕呢,该好好嘉奖他。” 如懿忙说:“能替皇上分忧,当然得好好嘉奖,这个知县叫什么?” 弘历道:“索绰伦桂铎,镶红旗出身。” 得到弘历的盖章承认,如懿当即一脸喜色看向阿箬,阿箬也是激动不已,忍不住低下头得意地笑了起来。 “朕想着他要是能实实在在地治水,也是个有用的人才,朕可以封他为知府。” 如懿本笑着看向阿箬,闻听知府二字,勉强翘起的嘴角立马拉下来了。 阿箬则慌忙跪下,五体投地谢恩:“奴婢谢皇上隆恩!” 弘历一脸疑惑,歪头在桌子底找阿箬,不知她何故突然下跪。 如懿解释道:“桂铎是阿箬的阿玛。” 弘历一脸诧异,欣然大笑:“这么巧啊?朕夸了半天,原来女儿在这儿啊?好,先起来。” “谢皇上!”阿箬紧张地站到如懿身边,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 看到这里,章总也是一脸诧异:“他竟然不知道?” 他还以为弘历特意在这里点出索绰伦桂铎此人,就是为了说给如懿和阿箬听呢。 白脸道:“一个是小小知县,一个是小小宫女,他哪会特意去调查啊。” 但章总的想法和他截然不同:“这不应该啊?他已经有了提拔这人的打算,还不把他的档案调出来仔细看看?要用人了,总该弄清楚此人的工作履历,家庭情况,有些官员之间攀亲带故,说不准就会借姻亲关系私下勾结,朕要用人,总得先搞清楚此人好不好用。” 光会治水,不够好用,还得知道此人身上有没有麻烦,是否需要朝廷的帮助。 若有,能够替他解决了,则更能让他对皇上感恩戴德,才能用得更顺手。 这桂铎的女儿是阿箬,父女啊!多亲近的关系,弘历怎能全然不知呢? 章总忍不住又说了弘历一句:“了解官员,是和治国理政一样重要的事,你这回可是犯了个小错。” “和治国理政一样重要,居然只是小错啊?”白脸问,“那什么是大错?” 章总冷笑道:“有眼无珠,方是大错。” 不了解是粗心,无法分辨则是无能。 ——这不就是骂的弘历吗? 白脸选择闭嘴,给章总保留了一点薄面。 …… “阿箬,你阿玛在外头替朕尽心,你呢,在后宫好好伺候着,自己啊也能熬出个眉目来的。”弘历鼓励她。 (白脸:“不给点实际的?”) 第163章 现在宫中对宫女的最大赏赐就是嫁给一个s太监 (章总:“什么实际的?”) (白脸:“赏她点什么。” (章总:“现在宫中对宫女的最大赏赐就是嫁给一个死太监,你是说赏李玉给她?”) (白脸:“皇上您嗑的cp好邪门啊。”) 要么是弘历x太后,要么是李玉x阿箬,想象力仿佛无边无际。 “那皇上的意思,是会替阿箬许一个好人家?” 如懿的话搞得章总和白脸都紧张起来。 不会,宫里才刚给莲心指了个王钦,你问这个? 你们吃饭前才刚聊完这场喜事,你问这个? 好在弘历没说想指谁,只是默笑不语。 如懿看了阿箬一眼,露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笑容:“那臣妾替阿箬谢过皇上。” “阿箬有没有这个造化,还得看她自己。”弘历笑道。 阿箬连忙说:“奴婢一定尽心伺候!” 如懿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她脸上的笑容终于还是挂不住了。 (章总道:“不开心就不开心,装这么久,朕都替她脸累。”) (说完,他又揶揄道:“做个直爽的人,很辛苦?”) 真正直爽的人,如高曦月那样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自然活得痛快。 如懿愧领了直爽的名声,饭局里还得装大方,自然更是辛苦。 …… 夜深了。 阿箬也回到自己屋里休息。 她坐在梳妆台前摘耳环,边开口说道:“惢心,虽然我和你都是伺候主儿的宫女,但我是主儿的陪嫁,我阿玛又得皇上夸奖,从今往后啊,我与你便更是不同了。” 惢心不卑不亢:“知道,这样大的喜事,恭喜姐姐了。” 阿箬笑了起来,打开一个香盒闻了闻,不禁说道:“这杏花粉就是好,扑在脸上可养人了,是我阿玛特意从外头捎给我的。” (章总:“她都顺着你夸了还堵不住这人的嘴,这下谁还能分得清阿箬和如懿啊?”) “出了一身的汗。”阿箬叹了口气,突然对惢心说,“你去打水来给我擦身子!还有,拿艾草好好熏熏,可别让蚊子咬着我。” 惢心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容:“是。”竟当真出去打水拿艾草去了。 阿箬恶毒地盯着她的背影,忽然骂了一句:“贱坯子,活该伺候人。” “……” 章总按了暂停。 他扭头问白脸:“阿箬以后,是不是会变成一个坏人啊?” “啊?” 白脸拒绝剧透,但无法控制他的本能反应。 章总叹了口气:“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戏本里那种迫不及待赶着变坏的角色。” 阿箬的性格突然变得如此极端,还特意接在她得知自己阿玛桂铎筑造堤坝立功,得了皇上赏识的剧情之后,似乎是为了暗示她因阿玛有本事,自忖将来前途广大,遂起了骄傲自满的心思。 可是这条逻辑无法说服章总。 “阿箬一直都知道她阿玛有本事,也一直对惢心不满意,她总仗着自己是陪嫁丫头,觉得她比惢心更高一层,无端端的,为何又要在今晚强调她与惢心不同?”章总费解,“她一直都认为自己与惢心不同,惢心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从阿箬的过往经历来看,她受到的最大挫折,其一是如懿那夜的翻脸教训,其二则是如懿因李金桂的秘密单独排斥她,故意与惢心结盟将她孤立。这些剧情里,全都体现了阿箬的不服和不满。 “可这部电视剧不是叫如懿传吗?如懿才是主角。阿箬变坏,怎能是因为如懿对她不好呢?”这才是章总费解的原因。 他还是更习惯看古典小说,主角是好人,打败坏人,赢得好结局。 如懿传的情节却将章总的三观给打成了一堆齑粉。 “主角也可以是坏人吗?” 主角当然可以是坏人。 但…… 白脸说:“如懿是如懿传里设定的好人。” “可阿箬是怎么回事?” “这我就答不上来了。”白脸坦率地承认,“因为我没看过。” 他只知道阿箬会在后面的剧情里变成个坏人,如懿进冷宫就与她有关。 但他看的吐槽视频还不够多,阿箬究竟是怎么变坏的,他并不清楚。 “也许只是因为阿箬的剧情很多,您作为观众,对她有天生的好感,所以才会觉得她变坏的原因立不住。”白脸信誓旦旦地说,“但之后一定会有伏笔被揭发,证明她原本就是个坏人。” 虽然他知道如懿传就是槽点上长了个剧,但它毕竟还是个剧,不是一群大人玩过家家,基本的故事线还是有的。 总不至于让阿箬无缘无故就跳反把如懿卖了。 “伏笔?” 章总忽然将视频倒退,退回到阿箬坐在梳妆台前闻香粉的情节。 在电视剧里,阿箬打开了一个香盒,得意地说:“这杏花粉就是好,扑在脸上可养人了,是我阿玛特意从外头捎给我的。” 是我阿玛特意从外头捎给我的。 我阿玛、外头、捎…… 章总几息间就提炼出重点,脱口而出:“阿箬的阿玛现在是知县,怎能将外头的东西私自送进延禧宫?何况他又不是宗室,哪来的门路将手伸到后宫?是谁给他送的东西,他是否在宫中还有勾结其他的人?阿箬拿出这个东西炫耀,惢心不觉得奇怪吗?她为何不禀报如懿?” 白脸被章总的思路搞得一脸迷茫,听到最后一句才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您不是一直说如懿没脑子吗?” “朕以为惢心也许有。” 二人对视一眼,沉默良久。 章总道:“看来惢心也没有。” 虽然延禧宫的主仆俩没脑子,但章总终于找到了白脸说的伏笔:“看来,这个杏花粉就是关键,它暗示阿箬的阿玛在宫中有一条暗线。” 虽然如懿也有一条线能把自己的钱送到宫外去,但如果桂铎走的是那条线,阿箬就应该炫耀如懿对她家的恩赏,而非炫耀自己阿玛另有门路。 “又是太后?”章总都觉得有点烦了。 白脸还没来得及说话,章总就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不对,不是太后。” 第164章 真正“大”宫女 “为什么?” “要是阿箬的倚靠是太后,她能憋得住?” “……” 白脸想了想那个画面,立即摇头:“一定不是太后。” 若让阿箬得了太后这个臂助,她只会比白蕊姬更加嚣张。 章总解决了一个问题,又得到了新的疑惑,在沉思中按下播放键。 …… 延禧宫。 翌日,变坏预备中的阿箬又闹幺蛾子了。 “宫女的衣裳真是素净,越看越寒酸!偏连鞋子上也不让绣花。” 惢心已经收拾好了,边叠被子边说:“阿箬姐姐,你新做的衣裳已经到了,好看得很呢,我已经给你放在你的衣柜里了。” (章总盯着惢心手里的活看了半天:“她是叠被子还是揉面?”) 他也是见过揉面师傅的,抓着面团往案板上碾啊碾的,跟惢心现在干的活很像;他也见过宫女叠被子,是先把被子抖开理顺,再方方正正折好。他没干过活,却也没少见过。 (白脸:“我还以为您会问紫禁城的宫女居然还能定做衣服。”) (章总撇撇嘴:“秦立那奴才不是惯会见风使舵?有宠了连她的侍婢也贿赂,没宠了就连月钱也压着不发,如今延禧宫风头正盛,秦立连馊菜都愿意吃,这段时间的内务府就跟阿箬的奴才也没两样了。”) “是吗?”阿箬乐了,当即冲去打开衣柜,取出了新衣服。 她举着衣服在身前比划,叫惢心的名字,等她回头后问她:“好看吗?” (章总抢着回答:“这件跟过年的那件有什么区别?都是丑衣服。”) 延禧宫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丑衣服? 惢心仔细打量,点点头:“好看,很衬姐姐的肤色呢。” “是吗?那我就将就穿这一件!”阿箬抱着衣服满意地转身去换了。 惢心扬声道:“那姐姐抓紧穿戴,我去服侍主儿起身了!” “去。” 殿中,弘历和如懿都已经起了,这次是如懿先穿好衣服,梳好头发,再亲自拿着梳子,蘸水为弘历梳理头发。 看到如懿,章总比看到阿箬的丑衣服时还震惊:“她今天穿的这件居然不错!” 颜色鲜亮,没有乱七八糟的刺绣,简简单单反而显得清新可人。 连她头上乱插的那些丑首饰和褪色暗黄流苏也不碍眼了。 “孝期结束了?”章总松了口气。 反正剧里的人连给雍正帝也不是很用心守孝,那也没有必要给那位景仁宫的皇后娘娘如此用心守孝了。人贵公平嘛。 何况她守孝时穿的那些衣服实在太难看,看久了有点眼睛疼。 “朕还记得,在潜邸的时候,你经常替朕梳头发。”弘历眉头一皱,细细思索起来,“你这篦发的是什么水啊?好像不是平常用的瑜叶刨花水啊?” (章总:“认识的菜没几样,倒是对篦发用的水敏感。”) “这种花水啊,是配了乌精、榧子、皂角,几味中药,再加上梅花里的雪水,配以茉莉、栀子调香,常常用这种水梳头,会使头发乌黑健旺。” 如懿回头又蘸了点水,笑吟吟将自己的秘方和盘托出。 只是章总盯着那碗水里扔的一堆玫瑰花苞,不敢想象这碗水会是什么气味。中药、茉莉、栀子、玫瑰,都是极其强烈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全抹头上…… 哇。 极香则臭。 不过,想想这个弘历也是可怜,什么好菜都没吃过,非得进了延禧宫才能见识点新鲜菜肴,也许,即便让他分辨香臭,他也是分辨不出的。 “这人们都说啊,白头到老,朕要是经常用你这花水梳头,那岂不是咱们要黑头到老了?不许白头?”弘历打趣。 “皇上!”如懿撒娇,“你惯会笑话臣妾的。” “唉,岁月虽长,但慢慢携手同行,总会有白发齐眉,相携到老的时候。”弘历感慨道。 如懿则道:“来日不知何许长,到时候臣妾鸡皮鹤发,皇上都不愿意看臣妾了。” (章总:“朕现在就不想看你。”) (白脸:“人家弘历想看。”) (章总:“那是因为他是盲人。”) 弘历望着镜子,不由得一笑:“等到你鸡皮鹤发,朕也鸡皮鹤发了。”他转过身,将双手放在如懿肩上,她被吓得一动不动,双手都冻成了直角,只是仍未忘记翘着尾指,护甲锐口朝上。 他笑着说:“这才叫做真正的相看两不厌呢。” 说完,弘历用力抱紧她。 如懿回抱住,喃喃道:“只要皇上愿意,臣妾愿意陪皇上一直走下去。多久多远都一直走下去。” (白脸问:“嗑到了吗?”) (章总已经学到了“嗑”的含义,立即答道:“嗑不到。”) (白脸转过身来:“他们抱得如此缱绻,您还嗑不到?”) (章总摇摇头:“抱是抱得很紧……可……”) 总觉得他俩不熟。 即使说了这么多情话,看着还是一副不熟的样子。 像是…… 像是他祭天时举行仪式,表面上装得一脸严肃,实则统统都是走流程,他心中并不能真的与上天沟通,只是给外人演出一副“朕很用心”的样子。 等如懿说完台词,章总突然张口倒数:“一、二、三。” 他数到三时,如懿张口道:“皇上快起驾,别晚了。” 说完,推开弘历。 弘历也没有要接着紧抱她的意思,自然地被她轻轻推出怀抱。 “惢心,阿箬怎么还没来照应?”如懿问。 (章总:“她一直背对门口?同弘历讲情话的时候,原来她心里一直在想阿箬没来。”) “奴婢去催催。”惢心端着茶退下了。 (章总:“好歹把茶放下给弘历喝两口啊?”) 一大清早不喝茶,还说了一大通话,想想都觉得嗓子干。 但惢心偏就这么走了,回屋里嚷嚷:“阿箬姐姐——阿箬姐姐,主儿叫你呢!” “就好了!催什么?”阿箬翻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抬手整理头饰。 (章总看着看着突然气笑了:“延禧宫能够教养出来一个这样的大宫女也是不容易,便是臣子家也难有如此自大的奴婢。”) 第165章 如懿二训阿箬 可是想想李嬷嬷,想想秦立,再想想王钦之流,他忽然又觉得阿箬的傲慢倒是与这如懿传的紫禁城相当匹配。 这个筛子城注定要笼络一批这样肆意妄为的奴才。 白脸问到了章总的想法,告知他他的形容在后世有一个更简单的词来解释:集邮。 …… 见阿箬先不耐烦了,惢心不敢和她顶嘴,慌忙哄她:“够好看了,不似寻常宫女,反倒像一位格格呢!” 阿箬眼珠一动,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样才合我的身份。” “皇上起驾——” 院子里头,弘历都要动身了。 “阿箬姐姐,快一点!”惢心急得要命,催完就扭头先跑了出去。 阿箬这时才知道害怕,慌忙也抬腿往外跑。 (章总恨不得起立鼓掌了:“厉害厉害,养心殿有王钦,内务府有秦立,撷芳殿有李氏,朕就说咱们主角如懿的延禧宫里怎能没一个同等的大宫女镇着呢?现在这不就有了吗?”) 磨磨蹭蹭梳妆打扮,连皇上和娴妃都起床要出门了她还没扑完粉,由主子亲自叫人来请还不肯走,这种嚣张程度,也就敢殿前还嘴的李氏能略胜一筹了。 她居然还会怕? 章总觉得这才比较新奇。 弘历与如懿携手出来时,永璜就跪在门口请安,弘历顺势将他拉了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说:“皇阿玛带你去尚书房,顺便问问你师傅,你功课如何。”此时延禧宫的奴才们已经分两列跪好,留的两个空刚好给匆匆忙忙赶来下跪的阿箬和惢心二人填补上。 来得如此突然,弘历便侧头多看了两眼,尤其是看阿箬。 他大胆地抬起头,与皇上的目光交汇,竟然对视了。 弘历疑惑地收回目光,阿箬却面带喜色地低下头。 (章总:“她乐什么?”) (白脸:“今日打扮得这样用心,皇上多看两眼,因此高兴。”) (章总:“她穿得花里胡哨,还是迟到的,换谁都要多看两眼。”) (白脸:“其他的宫女太监就没看。”) (章总:“他们敢抬头?”) (白脸:“那永璜也没看。”) (章总:“他不是被弘历挡得严严实实吗?看得见什么?”) (白脸:“……”) (章总又忍不住叨咕:“他送永璜,怎么永琏第一次上学时不去送?”) (白脸:“爱屋及乌啊~”) (章总:“……”) 二人互相堵嘴,但都没有错过如懿那一眼。 阿箬抬头与弘历对视,心满意足地微笑,自以为与皇上有了个小秘密,殊不知她主子如懿那时也静静地垂眸斜眼,冷漠地看到了她暗自得意的表情。她记住了阿箬的偷看,心情变得很差,也如实体现在了脸上。 “玫常在有喜了,朕打算封她为贵人。” 弘历说的话又戳到如懿的痛处,她不悦地点了下头,抿了抿唇。 “不过……”弘历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朕更盼着你,男孩女孩朕都喜欢。”说完这句话,他就面无表情地等着如懿回应。 如懿展眉一笑,叫她嘴里给弘历讲一句好听的是绝不可能的,只行礼道:“臣妾恭送皇上。” 弘历就连这都觉得满意,笑了起来,扭头走了。 可弘历一走,如懿却忽然敛了笑容,目送他离去时,忽然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 章总看得背脊发凉:“她想给弘历下毒?” 白脸无语:“这是宫斗剧!经您嘴巴一转怎么就变悬疑了?” 章总道:“可她看起来就像是要给弘历下毒的表情啊!” 白脸没办法回答这句话,因为她确实也没办法解释如懿这个诡异的表情。他想了想,忙指着转场的剧情拉章总看:“回屋里了!您瞧,如懿要收拾阿箬了!” “收拾阿箬有什么好看的。”章总不感兴趣。 他都能猜得出如懿会说什么了。 多半还是拿阿箬身上这件衣服做文章。 “阿箬最值得骂的就是不务正业,玩忽职守。”章总道,“但她就是不说。” 她么,要么就搞双重标准,要么就骂不到点子上,哪个奴才听了会心服? …… 阿箬扶着如懿坐下,又接过惢心奉的茶,转手给如懿呈上:“主儿,您喝茶。” 但如懿不接,双手朝膝盖上一放,便冷冰冰盯着她。 阿箬不同于别的奴婢,她见了如懿这样的眼神,不仅不害怕,反而想借着撒娇逃避过去:“主儿,您这么看着奴婢,是怎么了?” “看你穿粉点翠的,哪像个宫女?” “奴婢是为主儿高兴!”阿箬听出自己要挨骂了,一边狡辩,一边扭头把手里的茶碗放回惢心手里,“所以打扮得鲜亮些。” (章总看着这眼熟的一幕,突然笑了:“她干嘛不继续端着茶碗逼如懿喝?”) 如懿冷笑道:“你是为我高兴,还是你知道你阿玛立功为自己高兴?” 章总都看无语了。 你回回都提这事,不就人人都听得出你很在意阿箬的阿玛吗? 他对白脸抱怨:“她还不如只拿衣服说事呢!” 反正阿箬穿的是一件丑衣服,骂就骂了。 …… 听如懿提起自己那个有本事的阿玛桂铎,阿箬眼神闪烁,不敢回答。 如懿冷冰冰地斜视她,搬出了皇后娘娘恐吓阿箬:“你是延禧宫最有身份的宫女,彰显身份也不靠衣饰,再说皇后娘娘不喜奢华,尤其宫女打扮出格必定受罚。除了正月和万寿节,宫女不许穿满绣的衣裳。你这一身,要是让旁人看见了,必要挨竹板子。” 阿箬吓呆了:“打竹板子?那是要把裤子褪下来的!让人看见奴婢,臊也得臊死。” 如懿心中得意,却不显在脸上:“知道厉害还如此放肆?” 阿箬可太了解她的主子了,噗通一声跪下来请罪:“主儿!奴婢只是高兴,没想那么多,主儿,奴婢知道错了!” “脱了去。除了年节,不许再穿。”如懿道。 “是,奴婢这就去换。”阿箬行了一礼,小心翼翼地退下。 第166章 极肖主子的阿箬 等她走了,惢心才将茶碗重新奉上。 如懿接了,拿在手里却不喝,对惢心说:“阿箬现在有些家世,越发轻狂了,你跟她住在一起,也多提点着儿点。” (章总:?) (章总:“原以为她是要问惢心,阿箬平时有没有无礼的行为,她竟然叫惢心去提点阿箬?惢心哪敢啊?”) 且不提性格了,阿箬在延禧宫的奴才里是一把手,惢心只是二把手,即使她有资格陪如懿一块儿排挤阿箬,但离了如懿,她在阿箬面前也是要乖乖叫一声姐姐的。 明知平时阿箬、惢心二人如何相处,如懿又不给惢心更多权力,只让惢心让着阿箬,包容阿箬,对阿箬又说叫她少欺负惢心,这种亲近和权力地位的不匹配,都让两名侍婢陷入了混乱的局面。 如懿提出了不可思议的要求,惢心做不到,也不敢拒绝,便只好委屈无奈地看着她。 (章总道:“你还不如让她告密。”) (白脸道:“惢心这性子哪会告密?”) (章总反驳:“眼神暗示她总会?上回过年的时候,她不就顺利告状了吗?如懿总不至于连眼神暗示都看不懂……应该不至于……”) 好在如懿还没有弱智到离谱的地步。 惢心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她总算看懂了,低头自嘲地笑了笑,正色道:“也是了,她这个性子,我的话都未必全听,何况你呢?” 如懿对阿箬的管教,就到此为止。 章总叹了口气。 只看这段剧情,如懿好像真的是为了阿箬炫耀他爹生气。 她到最后都没告诉阿箬,阿箬真正的错处是什么,也没有向惢心询问阿箬平日的举止。阿箬从小就在如懿身边做陪嫁丫鬟,没有得到正常的教育,她唯一有机会获得的教育全部来自如懿,而如懿对阿箬则是放任自流。 (白脸:“也不是什么都没教啊,她起码教了阿箬认茶叶,选茶叶。”) 章总无语:“……光教这些有何用处?连基本的为人处世都不懂,她也不怕阿箬替自己得罪人?”) 白脸问:“您说秦立啊。” 章总噎住:“……秦立那个狗奴才骂就骂了,朕说的是识时务,看眼色。她便是服侍皇上,也该知道皇上爱听什么,不爱听什么,可你瞧阿箬呢?” 白脸道:“上回她教阿箬别在背后嘀咕高贵妃,你又说她不对。” “上回?她那是教吗?那是听到阿箬炫耀自己阿玛好心里不舒服!”章总提起就有气,“何况她转头就找来惢心聊皇上的隐私,对皇家毫无尊重,以朕之见,她的行为举止比阿箬还糟糕!” 讲到这句他忽然停住。 在生日宴时,如懿听不懂人话,无法交流,硬逼皇上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事的样子……不是比阿箬还要硬气吗?骂阿箬做得不对,可阿箬是上行下效,真要溯源,也是如懿这个上梁先歪了呀。 “延禧宫算是烂作一堆了。”章总盖章定论,挥了挥手,“朕懒得评她。” 就像如懿经历生日宴自认无错一样,极肖主子的阿箬也深感委屈。 她一回房,就哼哼唧唧地把衣服脱了,恶狠狠砸了出去,然后穿着紫红色的丑里衣坐在镜子前,双手紧抓着手帕,捂着嘴哭。 白脸叹了口气:“她要是没被塞给如懿,现在这个年纪,也有机会跟着她阿玛,做后院里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留在宫里,连发脾气也不敢大声。” 章总指着电视机:“你看她小声了?” “我是说,她这个角色,在正常剧本里,应该会这样写。”白脸嘀咕,“能当家里的小姐,谁乐意出来做奴才啊。” “惢心连家都没有!”章总看不得别人卖惨,当即拉出一个更惨的。 白脸不服气:“跟惢心比,那谁都说不得惨,特别是皇上。” 章总洋洋得意:“朕本来就不惨。” 这话听着就生气! 白脸瞪他一眼,过了几秒钟,突然笑了起来。 “是,您不惨。” 摊上那拉氏和如懿传,就算是您完美人生的一点点小缺憾。 …… 惢心那头没拿到任何权限,还得回屋哄祖宗。 “阿箬姐姐。” 阿箬就等着她呢,她一来就放下手绢,眼泪还在脸上就急匆匆寻求安慰:“惢心,你说实话,我刚才穿那件衣服是不是很好看?” 惢心迟疑地说:“好看是好看,只是……” “只是主儿觉得我太好看,怕我抢了她的风头!”阿箬气愤地喊道。 (章总:“你误会了,她是忌惮你阿玛。”) “刚才皇上多看了我两眼,没想到主儿就嫌我碍眼了!” 惢心一脸无语地听完她的抱怨,勉强收拾好情绪,歪咧着嘴安慰她:“姐姐误会主儿了,主儿也是谨慎,万一被别人抓到了把柄,难为姐姐可怎么办呢?”她扭头在架子上拿了宫女的衣服递过去,“姐姐别哭了,快把衣服换上。” 阿箬憋着气,一把将衣服抓过来:“穿就穿!” 这时,外头有人喊惢心的名字,她连忙弯腰对阿箬说:“姐姐赶紧把衣服穿上,然后赶紧去服侍主儿,我先走了。” 可她一走,阿箬把衣服往梳妆台上丢,又愤懑地哭了起来。 (章总看着都觉得难受:“她这个品性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呢?”) 白脸道:“我倒觉得如懿对她尚好,要不然,也不会把阿箬惯成这样。” 章总问:“惯成这样是好吗?明明如懿是很不喜欢的,她甚至讨厌阿箬,讨厌到了联合惢心一并孤立她的程度。她分明是懒得去管她。可阿箬是她的人,是从小跟着她的陪嫁丫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阿箬做得不好惹了别人也是要反噬到她身上的。难道她还敢指望别人替她教下人吗?” 白脸:……那她真敢。 章总又道:“当初朕对自己的亲兄弟也是该管就管的,弘曕太过放纵,朕也加以约束了。” “然后把弟弟给吓死了。” “朕也没想到弘曕这么经不得打击!才骂他两句,他就缠绵病榻,早知如此……” 第167章 九爷最爱步步惊心 章总自己也感到懊恼。刚得知弘曕的死讯时,他十分后悔,可后悔又挽回不了弟弟的性命,“是朕不察,没想到他竟然会被身边的人带歪成那个样子!如果早点知道,朕就把他养在身边慢慢地教了。如懿跟朕能比吗?阿箬是什么样子,她一直都清楚,就是故意不管!” 拿阿箬跟弘曕比,章总已然不悦,拿他对弘曕和如懿对阿箬相比,他就更不服了:他对弘曕何其用心?况且他一直盼着弟弟好,若弘曕在他面前也像阿箬这么放肆,他早就会警惕起来,好好管教了,才不会让弘曕肆意妄为到三十岁,却偏偏有颗琉璃心,连一丁点打击都承受不住,挨了顿骂,就抑郁病危,乃至于薨逝。 “对了,朕那些兄弟……”章总问,“他们如何了?” “早去了。” “什么意思?” “跟您的八叔九叔一样,早就投胎去了。”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但直到从白脸口中问到结局,章总才真正死心。原来他的兄弟们都已经走了,唯独他和他的汗阿玛、他的汗玛法,还有祖宗、子孙,要永远孤独地困在这座城里。 “也不是永远啦。”白脸忍不住辩解。 章总笑了两声,没有和他争辩这个。 “对了,他们是一下来就走了,还是也会留一段时间?” “虽然计算他们的功过没有计算皇帝的那么复杂,但也是得算一算的,按照经历的长短,有的人蘸了下地府的水就走了,有的人则留得久些。你的弟弟们经历简单,很快就都走了,倒是你的八叔九叔,混了点皇室权力斗争的缘故,多待了一段时间,当时还是我去接待的呢!” 章总好奇地问:“他们住在哪里?也会看电视剧吗?他们看什么电视剧啊?” “当然也是看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啰。” “比如……雍正王朝?”章总很想从各方面打听一下这部剧的评价,“这部剧他们看了吗?” 白脸点点头:“看了,你八叔情绪还算稳定,但你九叔骂得特别难听,说他的戏份怎么这么少?有没有别的戏份多的?然后我就给他推荐了步步惊心。” “也是电视剧?” “嗯。” “步步惊心,这是以九叔为主角的剧吗?” “那倒不是,不过他很喜欢。”白脸笑出声,“特别是他看到男主角下令,把‘老九’送进宫的女间谍塞进笼屉里蒸熟的情节,笑得特别大声,说真是拍出了他哥哥的本质啊,还说希望男主角虐死弟弟的剧情也要拍出来给后人看看,他愿意贡献尸体。” 章总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步步惊心的男主角是……” “哈哈,是老四。” “……汗阿玛竟然没有封杀这部剧吗?” “他还没看呢!一看是言情剧,就丢到后面排队了。”白脸笑嘻嘻地说,“皇帝没有推荐过的电视剧,其他朝代的人都看不了,但如果有幸被那部剧选中当某个角色的原型,那原型就能看。我看九爷心情不是很好,想让他开心一下嘛。” “朕 想 他 投 胎 之 前 一 定 很 开 心。”章总一字一顿地说。 “那是。” 白脸也很开心,想起来就乐。 …… 章总心情很差,需要看看如懿传调理一下。 结果演完延禧宫的烦人剧情,下一个场面居然又是他不想看见的三个人: 琅嬅、素练、莲心。 是的他现在连莲心也不想看见,一看见就会想到她即将嫁给王钦,然后浑身恶心得发麻。 素练扶着琅嬅从小门里出来,莲心跟在后头,一转头就看见了弘历的背影。弘历牵着永璜,只带了两个太监,远远地走到了下一个通道前,并没发现皇后娘娘就在不远处站着看他们。 “皇上亲自送永璜去读书?”琅嬅不可思议地开口。 素练皱着眉头说:“自从大阿哥给了娴妃,皇上更疼他了,就是咱们二阿哥,也没得皇上亲自送去尚书房啊!” 琅嬅若有所思:“娴妃捧着永璜,这般得宠,果然是狼子野心,另有所图。” 素练附和道:“娘娘总算是看清了!” …… 章总突然问:“后人这样写朕,是不是因为那个步步惊心?” 白脸没跟上他的思路:“啊?” 章总解释:“是不是因为步步惊心里写汗阿玛蒸人,所以后人觉得汗阿玛很可怕,觉得我们爱新觉罗都不是好人?” 白脸:“哦那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觉得。” 章总大小眼:“嗯?” 白脸清了清嗓子:“咳咳,我的意思是,跟步步惊心没关系,它就是个小说改的电视剧,大家都知道的。” “小说?”章总忙道,“让我看看!” 他又急了。 一急就忘记端着。 “朕”这个自称说扔就扔。 白脸讪笑道:“不行……” “为什么?”章总急忙说,“九叔都能看,为什么我不行?” “呃,因为被封杀了。” “为什么?”章总扬声道,“你刚刚才说汗阿玛没看!” 白脸不好意思地说:“九爷看完很高兴,让我给雍正帝转告几句读后感,刚好我送走了八爷九爷后有了空白期可以到处乱走,就帮他传了话,谁知雍正帝听完就生气了,连看都不看,当场封杀了电视剧和小说。我说没必要嘛!九爷都转世投胎了,谁还会看这个?但雍正帝非要这么干,我也管不了呀。” 兜兜转转,还是因为白脸! 章总危险地眯起眼睛。 白脸指着电视机大喊大叫:“哇你看玫常在吐了!” 章总下意识一扭头,有幸看完了三秒钟的呕吐现场。 真倒霉,现在轮到他想吐了。 等她吐完,旁边诊脉的太医恭喜她:“贵人胎像安稳,只是头三个月害喜得厉害,微臣这就回太医院给您配药。” 白蕊姬一挥手,令太医退下,这才对担忧的俗云说:“我胸闷恶心,头也疼得厉害。皇上呢?俗云,快去请皇上!” “这是太后赏您的燕窝,给您安胎的,您先吃着,奴婢这就去。”俗云只用眼睛示意了一下桌上的茶碗,手里则捧着接呕吐物的缸,话快说完了才将瓷缸摆到旁边,起身离去。 第168章 恶意诅咒皇子,也能这样光明正大地说吗 白蕊姬难受得要命,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 (章总:“她干嘛抱着缸说话。”) (白脸:“吓我一跳。”) (章总:“你也以为她是要把这个接了呕吐物的缸递给白蕊姬让她吃是?”) (白脸拼命点头:“嗯嗯嗯!”) 两个发出了既觉得思路统一很神奇但又觉得这个话题很恶心的复杂笑声。 …… “皇上可真重视玫贵人这一胎啊!这才遇喜多久,就封了贵人,若生下贵子,岂不立刻封嫔?”金玉妍的声音很特别,即使她人还没有现身,章总也从她开腔说第一个词时就听出来了。 (白脸无语:“闲人金大姐又来了。”) (章总也无语:“她是不是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怎么不是陪皇后就是陪贵妃,一天到晚地煽风点火。”) 金玉妍本来就擅于挑拨,又是挑拨高曦月这个气球人,就更简单了。 高曦月一挑就炸。 听了金玉妍的话,她不服气地问:“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怀的是贵子,又一定生得下来?” (章总:“她敢诅咒龙胎?”) (还是章总:“哦,朕想起来了,她在长春宫就当着众人的面诅咒过了。”) 当面都敢诅咒,也没有任何处罚,何况是避着人呢? “小小琵琶女,处处与本宫作对!她便这般有福了?” “贵妃娘娘说得是。”金玉妍说完一句话就龇着牙,留着个“西”的气口,再接下一句,“这玫贵人打进宫后就对您不敬,如今更是仗着遇喜作威作福,整日缠着霸着皇上。听说前几日皇上刚去您那儿,就又被她给叫走了。” 高曦月噼里啪啦地炸:“本宫容不得玫贵人,就是如此!本宫会日夜祈求上苍,让她求子偏生女。即使是生下皇子,也是个蠢笨呆傻,不得皇上喜欢的。” (章总重新坐正:“如此恶意诅咒皇子,也能这样光明正大地说吗?”) 那是白蕊姬的儿子吗? 那是弘历的儿子! 诅咒皇子蠢笨呆傻,这话若是她避着人他都懒得管了,毕竟高曦月是个坏人,坏人做坏事,也很正常。可现在她在紫禁城里,大白天,长街上说这句话,是不是太不把弘历当回事了?其他人……其他人竟然就这么听着? 白脸哼哼唧唧地开始唱歌:“嗯嗯嗯就扣在你头上,你能把我怎么样,我的心都为你悲伤,你不喜欢~但要习惯~” 他有一百种方式劝章总习惯。 …… 当高曦月嘴里说出恶毒的诅咒后,金玉妍突然停下脚步,抬手行了个礼,送高曦月。 章总发现她回回有目的时都是说完了自己想说的就走,绝对不啰嗦一句废话。 瞧着高曦月的背影,金玉妍勾起嘴角,冷叹一声:“哎呀~若遇喜的是我,皇上定会厚赏咱们母族,是我没福气,赶不及在皇上登基后头一个遇喜。” 贞淑扶着她,压低声音说道:“您听听刚才贵妃那口气,若第一个遇喜的是您,那得多少双眼睛盯着您哪!防不胜防。” “说得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想起什么,又吩咐贞淑,“你去御膳房看看,有些什么点心拿些来,待会儿,我请了纯嫔来说话。” “是。” (白脸:“她还挺忙,各宫都要挑唆,人都要累瘦了?”) (章总:“如果她的乐趣就是挑唆的话,这也不外乎是个打发时间的办法。”) (白脸:“会有人把挑唆当成乐趣吗?”) (章总:“……朕哪知道呢?”) 下一个镜头,是追着贞淑走的。 她来御膳房取点心,居然也得到了一个单独的情节。 只是她并未奔着白案去,反而先在外头的院子里找了一个撒鱼食的小太监搭话。 “哟,小禄子!忙什么呢?最近怎么没见你兄弟小福子啊?” 名叫小禄子的太监答道:“这不大阿哥住进了延禧宫,这小福子啊,差事多了去了,没空来啊。” (白脸已经不记得小福子这个人了:“居然是延禧宫的吗?出现过吗?”) (章总倒记得他:“如懿第一次教训阿箬那晚,就是小福子哄的她;生日宴那天也是小福子拦着三宝说事,李玉才能腾出空去看小厨房里惢心有没有出来;打李氏的时候,也是他和三宝领了如懿的命令将李氏拖出去。”) (白脸深感震惊:“您怎么记住的呀?”) (章总也很震惊:“你这都记不住吗?”) 小禄子有事要忙,答完贞淑的话,又撒鱼食去了。 贞淑见状,顺势问道:“那你这是——” “哦。”小禄子也挺喜欢跟人说话的,有活在手也不冷着她,问一句就答一句,“玫贵人遇喜,这饮食都是独一份的,可惜,玫贵人才遇喜三个月,吃不下多少。” 贞淑盯着养鱼的池子,笑吟吟地安慰他:“刚有身孕都这样,等以后啊,就吃得下了。” “是。” “得了,你忙,我先去给主儿拿点点心。”贞淑走了,眼睛却总往池子瞟。 (章总:“启祥宫也有毒药吗?”) (白脸现在已经逐渐尝试理解章总跳脱的思想:“您是觉得,她总盯着池子,是想下毒?”) (章总:“是啊,所以连启祥宫也有毒药吗?”) (白脸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只记得白蕊姬这一胎被人动了手脚,至于是怎么动的手脚,他确实是没看。 章总叹了口气。 这些人怎么老跟弘历的孩子过不去? …… 俗云扶着白蕊姬,在永和宫的长廊里逛,边走边劝:“主儿,皇上也回去了,外面秋风寒,咱们要不早点回去歇息?” 白蕊姬不乐意:“回去也是闷着,头晕恶心的,不如在这儿透透气,还舒服些。” 见白蕊姬坚持,俗云不再劝她进屋了,改口笑着说:“皇上陪了您一上午,您的脸色看起来也好多了。” 白蕊姬喜气洋洋,手也不自觉地抚到了肚子上:“我也是头一回遇喜,心里总是害怕,还想皇上多陪我会儿呢。” 第169章 皇后为王钦主婚 “上回皇上是在娴妃那儿,这回是在贵妃那儿,为着您身体不适,皇上丢下她们就过来了。” “难不成,她们还敢拦着皇上不许来?一群肚子里没货的东西。” (章总:“她们是不敢拦着皇上,但是敢大庭广众地诅咒龙胎……嗯?倒回去我听听看,她是不是说龙胎不是人?”) (白脸:“她是说别人肚子里没货。”) (章总:“货?弘历是天子,龙胎就是天孙,她敢说天孙是货?”) (白脸:“您可真会抠字眼……”) 不过他也觉得白蕊姬说话蛮难听的,章总抠就抠。 “她们自然不敢。”俗云伺候了白蕊姬这么久,也很了解她的性情,说什么事都得顺着哄着,即便她与白蕊姬都是太后的人,也绝对不敢以此依凭胁迫她、教训她。先哄了一句,俗云才一转话口,“可主儿,还是听奴婢一句劝,主子说,您怀着龙胎,不宜过分引人注目,引来怨妒,要扬眉吐气,生下了龙胎,有得是机会。” 白蕊姬也没说答应不答应,只是这话她爱听极了,喝着茶,嘴角也是带笑的。 说完了永和宫这头,天就黑了。 月升上时,王钦扑通跪下,喜气洋洋地喊道:“给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请安!” 镜头一转,竟是琅嬅、高曦月站在上头,茉心站在高曦月身后,素练扶着穿红衣的莲心,王钦旁边的则是赵一泰。 章总嘴都说不会话了:“皇后给王钦莲心主婚?” 他原以为皇帝皇后给一个太监和宫女指婚就足够荒谬了,没想到还能亲自主婚。 “她们真的都觉得这是大喜事吗?” 这是载入史册的臭事才对! 皇后把自己的贴身宫女送给皇上的贴身太监,用以拉拢这个太监为自己做事,这一幕简直荒谬得不能再荒谬了,若在历史上真正发生了这种事,他都不知道史官该怎么写。 “朕又不是刘鋹!” 后人干脆写弘历把王钦提拔成军机大臣好了! 反正都已经这么烂了,也不妨更烂一点。 章总不顾仪态,张开双臂倒在沙发上,眼神迷茫。 “后人竟如此恨朕?” 白脸把人扶起来,“放心,不止您倒霉。” “对,还有朕的皇后,也要在这个剧本里受蹉跎。”章总越说越委屈,“就为了那拉氏……为了捧她一个,别的人都踩成这样……他们实在是……”清王朝上一任皇帝,富有四海的君主,万万人之上的乾隆,终于也品尝到了被资本碾脸的感受。 “您就当逗闷子,后人就是爱开玩笑。”白脸说。 章总指着电视机感到不可思议:“这是开玩笑?” “是啊,后人也有人知道这是假的。” “哦。”章总先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提了起来,“‘也有人’三字,此话何解?” “就是……他们打了个‘历史’标签,难免有人当真嘛……”白脸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小声。 可是章总还是听清楚了。 他又倒下去,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滚动,口中吟着些含混的话,譬如“丢脸啊丢脸啊,朕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啊”之类的。 “总得看完啊。”白脸另辟蹊径,“您不看完,怎么能知道有些后人是如何评价您的一生呢?” 章总嗖地坐直了。 “好,朕今日就效仿当年明世宗反复看了一日海瑞所呈《治安疏》的精神,仔细看看这部如懿传。” “您怎么不效仿当年清世宗与曾静问答之行呢?”白脸问。 “……”章总死盯着电视机,装没听见。 白脸真是服了他了,为了回避大义觉迷录,他居然宁愿反清复明。 “你叹气声小点!影响朕看电视剧了!”章总还煞有其事地批评他一句。 “那,” 白脸刚一张口,章总就把脑袋转了回去。 ——不管白脸要说什么,总之先防一手。 何况现在电视机里演的内容也确实够抓人。 “王钦,今天是你跟莲心的喜日子,你们成婚不能张扬,就本宫和贵妃送送你们。”皇后带着贵妃亲自给一个太监主婚,已经是奇事,她竟然还觉得这委屈了王钦,要亲自送送他。 (章总:“堂堂皇后给一个太监主婚还不够张扬吗?你们本想如何?让皇上来主婚?”) “嗻。”王钦欢喜地答应。 “奴婢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多谢贵妃娘娘恩典。”莲心缓缓行礼,恨不得将每一个动作都慢到极致,仿佛这样就能跳过今晚的新婚夜了。章总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他看如懿传时也恨不得时间可以走得快点。 看着这样的莲心,琅嬅的神情也渐渐变得心虚起来。 高曦月见状,慌忙站出来说:“莲心!皇后娘娘恩德恤下,在下人们住的庑房那儿,挑了一间最宽敞的给你们夫妇住着。” (章总:“都嫁给王钦了,住哪儿还重要吗?”) (白脸:“就是!住她的咸福宫也高兴不起来啊。”) (章总:“若真安排到咸福宫,她可以把主殿点了,让高贵妃也明白明白什么叫难过。”) (白脸:“嗨,说这,白天也能点啊,莲心不去点是因为不喜欢吗?”) 她要是能有殊死一搏,点燃咸福宫的胆子,何至于被按头嫁给王钦这种东西? 还不是贵人们给的压力太大了。 白脸也终于找到了训诫皇上的机会:“您觉得点了一座宫殿不算什么,是因为您是皇上,旁人可没有您的权势,像莲心这样的人,是想都不敢想的。” “少给朕上课。”章总白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了。 …… “谢皇后娘娘恩典!谢贵妃娘娘!”王钦只管谢恩。 琅嬅却笑不起来,她缓缓移动眼神,望着莲心,欲言又止。 莲心也眼巴巴地望着她,渴求奇迹会发生。 然而并没有。 素练匆匆开口:“吉时已到,快行礼!” 她说完便推着莲心走向蒲团,强要她和王钦并肩跪下。 王钦向琅嬅和高曦月一拜就起来了,可他很快就注意到身边的莲心仍旧趴在蒲团上不肯起来,呜呜地哭。 第170章 “和王钦白头到老?”“哇好恶毒的诅咒。” 见莲心趴在蒲团上哭又不肯起来,王钦却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有琅嬅在此,而且她脸色也很难看,因此他不敢多说什么,仍旧装出一副傻乎乎乐憨憨的新郎样。 琅嬅一句话也没说,沉默地低下头。 …… 难堪的对食新婚戏结束了,镜头又回到了女主角这里。 还是令章总迷惑的偷窥视角,这回隔了一层帘子,更像是背后躲了人了。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带黑边黑斑纹的怪衣服,一手撑着脸,无所事事,两眼发直。 惢心端了夜宵进来。 “主儿。” 如懿也不知听没听见,仍旧盯着前方,随意地晾着她。 惢心接着说:“今儿是莲心成婚,主儿是为了这个闷闷不乐吗?” (白脸:“您这次怎么不说她惺惺作态了?说她明明是宠妃,对皇上说一句话就能救人,却不愿意做。”) (章总道:“你都替朕说了,朕还说什么?”) (白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 (章总摇摇头:“连海兰都不能令她对皇上开尊口,莲心又算什么。”) 如懿叹了口气,抬眼问道:“你看到莲心这样你高兴啊?” 惢心道:“我也很难过,可是那是皇后娘娘。”她笑了笑,“主儿别想那么多了,赶紧把这银耳喝了,皇上叮嘱过的,早起用燕窝,睡前喝银耳。” 突然,窗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女人惨叫声。 如懿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回头望了一眼:“什么声音?!” 惢心瞪大了眼:“那声音……好像是从太监的庑房那儿传来的。” “听着像莲心的声音。”如懿惊讶地望着窗外的方向。 (白脸恶心得哕了一声:“才新婚第一天就……”) 章总道:“落到王钦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白脸气愤地说:“这里是紫禁城!才刚刚娶了莲心,他竟然敢立刻虐待她,还搞得阖宫上下都听见了,难道不怕皇后知道,处罚他吗?” “处罚?”章总冷笑一声,“皇上和皇后把莲心嫁给他,那就是不要莲心了,莲心下场如何,他们根本不在乎。” “可是,在宫里虐待人,这很荒唐啊!” “还能比‘皇上皇后亲口下令将宫女嫁给太监’这事更荒唐吗?”章总反问。 白脸无言以对。 他打量着章总的表情,无奈地说:“您好冷静啊。” 章总扯了扯嘴角:“不然朕还能做什么呢?下令让她嫁给王钦的是弘历。怎么,你愿意让朕动手改改剧情吗?” 白脸当即摆摆手:“我还没有这么强的功力。” 章总道:“你也不必为此介怀,正如你所言,这只不过是一个电视剧而已,都是演的,都是假的。” 白脸忍不住说:“可是莲心好可怜。” “朕……” “我知道!我知道,您不能改,我也不能。”白脸说,“我只是感慨一声罢了,莲心这样的姑娘,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未来,只能随波逐流,主子让她嫁给谁就嫁给谁。皇权,真是冷冰冰地害人。” “皇权?与朕何干?”章总白他一眼,“朕根本不会给王钦这种狗奴才指婚。” 落到他手里,还想娶宫女?他先收拾了这个骚扰宫女的狗奴才。 …… 章总没有暂停剧情,他一边闲聊,一边沉默地看着电视剧继续往下演。 翌日莲心前来拜见皇后,向琅嬅谢恩,匍匐在地上沉默地磕头。 “行了,快起来。” 莲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是服侍皇后的大宫女,又不是第一次行礼,举止如此怪异,再结合昨晚的惨叫声,谁都能想到在莲心身上经历了什么。镜头逐一推过那些站在各个妃嫔身后的宫女的面庞,她们几乎人人都面露哀色,同情地望着莲心的背影,仿佛都从她身上见到了自己黑暗的前途。 琅嬅道:“你昨儿刚成亲,怎么今天就回来当差了?” (章总道:“不然呢?留在庑房受虐吗?”) (白脸道:“王钦也是要当差的,趁着他不在,她应该多休息一会儿,等晚上再回来,和素练轮班,换她值夜,这样一来既可以休息又能避开王钦,就算一块儿值夜,那也是在养心殿或长春宫中值夜,有皇上皇后在,王钦不敢乱来。”) 章总打量他两眼。 白脸摸摸自己的黑雾脑袋:“怎么啦?” “喔,朕想看看没脑子的人长什么样。” “……皇上!”白脸突然发现自己被骂了。 怎么就没脑子了! “莲心要是有资格这样躲王钦,你以为她还能嫁给他吗?”章总摇摇头,“从她被琅嬅交给王钦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有拒绝的资格,皇后也不会配合她的。她本来就是用莲心交换王钦的忠诚,换王钦为她通报皇上的行踪和机密,这是长期交易,不是一次性的。” 白脸沉默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敲敲自己的空脑壳:“你说得对,我没脑子。” …… 即使被琅嬅当成礼物送出去,莲心仍要表现出极度的忠心。 “奴婢习惯了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一日都不想离开。” 琅嬅已经从心虚的情绪中走出,甚至可以面带笑容了。 她指着莲心的手腕问:“这镯子是王钦给你的?” 莲心手上,戴了一个青翠的玉镯。 “……”莲心捏着手镯,沉默地点点头。 琅嬅笑得更加喜悦:“那看来他对你是极好的。” “托皇后娘娘洪福,一切都好。” “那就好。”琅嬅松了一口气,“也不枉了本宫一番心意。素练,把东西拿上来。”等素练将盒子送到莲心手里,琅嬅说,“这锦盒里的,是对鎏金福寿双成的佩环,也愿你和王钦,福寿双安,白头到老。” (章总:“和王钦白头到老?”) (白脸:“哇好恶毒的诅咒。”) 莲心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她跪下来,两眼通红,泪珠悬而欲滴,声音沙哑带了一丝哭腔:“奴婢多谢皇后娘娘恩赐。”语毕,一行清泪顺脸颊流下。 被迫看完这一幕,对长春宫里所有人都是折磨。 第171章 朕恨不得自己罢免了自己! 明明筛子城那么小,人人都听到了莲心的惨叫,却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一群人乌泱泱从里头出来,顺了一路。 第一排是娴妃如懿、纯妃苏绿筠;第二排是嘉贵人金玉妍、玫贵人白蕊姬、海贵人海兰;第三排是仪贵人黄绮莹;惢心隔了一行,走在后头,再往后才是婉答应陈婉茵。 “海兰什么时候从常在成贵人了?”白脸诧然。 “你忘记了?永璜进了延禧宫后,弘历说海兰也费心照顾,就打算给她晋一晋位分。”章总看她还是想不起来,再次提醒,“就是她们坐屋里摘新鲜薄荷叶那次,那回海兰还催如懿赶紧生个贵子呢,却被白蕊姬抢先了。” “您的记性未免也太好了。”白脸忍不住问,“您用脑子一直这么勤快吗?” “怎么都得记住?”章总倒不是高高在上什么都不知道的那种皇帝,他很聪明,也很清楚自己聪明,除了偶尔被如懿传的逻辑噎住导致自我怀疑外,大部分时间里,章总都充满自信。他刚登基时,用三年的时间把当时全国各省州县所有的主要部门的官员全部轮流叫到京城见了一面,不仅记住了所有人的脸和名字,这些人在本地为官如何,何等性情,有什么特长之处,全都在对话中掏了出来,记在心里,日后用人,便从此出。 记这点电视剧的剧情不是很容易吗? 虽然它的逻辑很离奇,但好歹还是有一条基本逻辑的,依循而记并不难。 “但您分析这个干嘛?”白脸搞不懂了。 章总叹了口气:“要是不分析清楚,朕哪知道是谁在说话呢?” 不是如懿,不是苏绿筠,不是金玉妍,不是白蕊姬,不是海兰,不是陈婉茵……那就只能是……那个男人…… 白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不由得失笑:“那不是男人,是仪贵人。” 章总:“……朕知道。” “……”白脸研究了下他的表情,笑得更大声了,“您好像不是知道,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朕知道!” 章总也快变高曦月牌气球了。 “接着看,看看她要说什么!” …… “皇后娘娘慈心,待奴才们可真是好。”仪贵人道。 苏绿筠往后瞟了一眼,淡淡地说:“可惜啊,王钦是个太监。” “太监怕什么?王钦好歹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人也在宫里,莲心若是嫁到外头,万一出点什么好歹,那是贫贱夫妻百事哀,还不如守着宫里的荣华呢。”金玉妍不屑地嘀咕。 (章总:“好多人啊。”) 妃嫔带着她们各自的丫鬟,乌泱泱挤得像下锅的汤圆,把整个画面占得——按弘历语来说就是,“满满足足”的。 白蕊姬是妃嫔里头最矮的,个子虽不显眼,但独自涂了最鲜艳的口红,让人一见难忘,她一开口,顿时成了画面的中心:“各位姐姐,昨儿晚上难道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仪贵人歪着头艰难地在人头济济的画面里钻出半张脸:“玫贵人也听见了?” 白蕊姬笑嘻嘻地说:“恍惚听到庑房那儿传来两声女人的叫喊,照理说,延禧宫离庑房最近,该是娴妃听得最清楚。”她轻飘飘就将问题抛给了如懿。 阿箬一直定定地听着背后主子们说话,此时忙不迭笑道:“的确是——” “的确是我们睡得早,什么也没听见。”如懿迅速打断了阿箬的话。 仪贵人扬声道:“娴妃娘娘不肯说就罢了,阿箬,你睡得晚,你可听见了?” 阿箬这回倒是小心翼翼观察了如懿的表情,谨慎地答道:“没有。” “……” 章总一头栽倒。 怎么又厥了? 白脸扭过头问他:“您没事?” “有事。”章总抬手捂住脸,“真丢人。” “您不是说不在乎吗?” “但朕没想到她们这群后宫妃嫔居然光天化日聊起来了!”章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那这场婚姻岂不是成为京城里最大谈资?” 想想就尴尬死了。 尤其是那帮宗室! 成日里提笼架鸟,闲而无事,还不知道聚一块儿会怎么嘲弄弘历呢。 “她们没有廉耻之心吗?”章总愤然坐起。 白脸不得不替这帮妃嫔说一句了:“皇后娘娘带头,这叫上行下效。” “朕说的就是琅嬅和素练!还有弘历!”章总大骂,“无耻之尤!” 丢这么大的脸,养出一帮碎嘴子,究其根本,就是弘历和琅嬅治宫不严。还有那个太后!跟弘历斗了这么久,争权夺利,结果朝堂的权力不要,后宫的事情不管,她一天到晚拿着根屎棍子到底在搅什么?也搅着玩吗? 白脸抱着手臂,笑嘻嘻地问:“看样子,皇上您现在真的很讨厌那个弘历。” “……” 章总不说话,脸上却写了四个字:讨厌死了! “那要是您能进去,您想做什么?” “朕?朕第一件事就是罢免弘历,他根本就不配做这个皇帝,朕来!”章总痛心疾首,“他简直有愧于国家,愧对祖宗,愧对天地!大清朝的后宫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末了,章总深深感佩自己:“还好乾隆是朕。” 一场感叹,以自我吹捧结束。 …… 章总打岔半天,剧情还能续上。 他一眼就看到犹犹豫豫的海兰,当即判断,她肯定受不了如懿被为难,会站出来打圆场。 果不其然,她立刻不顾事实地插嘴说道:“或许是哪个太监的叫声,听起来很像女人?” “太监就是太监,女人就是女人,声音不一样的!”白蕊姬却抓住了她的错漏,兴奋地抛出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莲心?” 苏绿筠笑道:“咱们这么揣测,估计会惹皇后娘娘不开心?” 虽然是笑着说这话,话里的意思还是堵她的嘴。 只是她这个人,说好听点是温柔娴淑,说难听点就是性格柔软好欺,没人把她的话当一回事。比如金玉妍,就丝毫没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反而故意大声说:“许她喊,就不许咱们议论吗?” 第172章 阿箬第二次嘲笑莲心 金玉妍根本没把苏绿筠的暗暗警告放在眼里,又是知名搅屎棍,若无其事地说:“我倒想知道个究竟,莲心为什么会喊起来。” (章总的五官狰狞地扭作一团:“非得聊这个?你们明明知道,非要拿出来说?”) 这演出来的唠叨就像是一道影子。 里头的人都聊得这么难听了,外头的人聊的只会更不堪入耳。 白蕊姬也是嚣张得不管别人死活的,又带了太后的任务,就算怀有身孕也要搅风搅雨让大家都不痛快,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当即阴阳怪气地感叹:“那声音呀,好凄惨啊吓得龙胎都在我腹中抽了两下,差点便要传太医了!呵呵呵……” 金玉妍噗嗤一声,捂着嘴和白蕊姬一块儿笑了起来。 如懿道:“你们就少说两句!海兰,我们走。” (章总拼命点头:“对对对,赶紧走,朕早就不想听了。”) 只不过刚走出几步,海兰就对如懿说:“姐姐,我想先去内务府寻些碎料子。”在她身后,侍婢泽芝也悄悄露了个脸。 如懿笑道:“那你早去早回。” “是。” (章总费解:“海兰现在还要亲自去内务府寻碎料子?她到底是贵人还是奴婢?”) (白脸:“也许是她想亲自挑选。”) (章总:“想要什么颜色可以知会内务府,叫他们送来慢慢挑。她不是住在延禧宫吗?她不是如懿的好姐妹吗?如懿现在不是宠妃吗?连皇上都觉得她照顾永璜得当,给她提了位分,她连选料子还要亲自跑腿?泽芝呢,给泽芝一个镜头什么意思,有侍婢还不用,是这个贵人使唤不动她的意思吗?”) (白脸:“您怎么越琢磨越偏了?”) (章总点头:“连跑腿的活都不干,这镜头指定是个暗示。”) 章总陷入盘逻辑的死循环里无法自拔。 他连泽芝离去前面带深意的表情都想要盘一盘。 …… 等到如懿几人走远了,惢心才小声说:“当面给莲心道喜,背地里却看人家笑话。” 这话刚说出口,背后就传来一人声音: “娴妃娘娘请留步!” 是莲心急匆匆跑了过来。 她飞奔到如懿身前,双手递给她一条手绢:“娴妃娘娘,您的绢子落在长春宫了,皇后娘娘叫奴婢给您送过来。” (章总笑出声:“真是好笑,海兰一个贵人亲自去内务府拿碎料子,莲心一个皇后的大宫女亲自跑腿送一条手绢,你们延禧宫长春宫的小宫女小太监都死绝了?”) (白脸:“您不懂,海兰不去拿碎料子,怎么让如懿单独遇险?莲心不来送手绢,怎能惹出接下来激化矛盾的戏呢?”) (章总道:“想要把人调走有许多办法,这部剧找的理由实在是太生硬了。”) “多谢了。”如懿对莲心说,“眼看就要下雨了,你也回去,免得沾着雨也不好。” “是。” 莲心刚要离去,阿箬却忽然挪步,半挡住了她:“如今莲心姐姐可与我们不同了,淋了雨也是有人心疼的,都说太监会疼人,瞧瞧,这镯子多富贵呀!的确是王公公疼姐姐。再说了,姐姐嫁给王公公,也省了生儿育女这桩苦楚,这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这桩福气呀!”她不光要说,还要上手去掂量莲心的手镯,一会儿就把莲心的眼眶说红了。 如懿连忙拉起阿箬的手往前走:“咱们回宫。” (章总:“她讲这么长一串话,你就硬站着听完?朕看你也是很喜欢听才许她说完?”) (白脸点头:“缺德。”) (公平的章总是一个也不会放过,阿箬也是要骂的:“她刚刚才被如懿打断过,心里应该知道如懿不想让她在外面讲这些,为什么非要为难莲心?她和莲心何时有了矛盾,朕怎么没瞧见?如懿也是,她一个主子居然拦不住阿箬的嘴,看来,只要阿箬不主动提她阿玛,如懿便不敢堵她的嘴。”) 他最无语的是如懿的应对方法:不让阿箬给莲心道歉,也不开口阻止阿箬,就这样拉着阿箬的手跑了——这不是激化矛盾吗? 如懿还拿延禧宫内部给阿箬、惢心和稀泥这套胡乱应付她,真是把莲心当傻子糊弄。莲心又不是锯嘴葫芦惢心,还是皇后的人,虽然在皇后那没脸,在外头可不是任人欺负不还手的小可怜。 果不其然,莲心立刻追了上来:“这福气这么好,那我就祝你也嫁一个公公,白头到老,死生不离!” 如懿根本不管阿箬,她当即还嘴:“我哪里能和姐姐比呀?只能看着姐姐和王公公无儿无女,清清静静地相伴到老了。” “你!” 如懿再一次冷着脸拉走了阿箬,走出几步开外才警告了一句:“阿箬!你要再放肆,本宫就要好好地罚你了。” “什么便要狠狠地罚?”高曦月扶着茉心的手,冷冷地从另一道门走出。 除却如懿只蹲了一下,其余宫女太监都跪地不起。 高曦月冰冷地说:“在宫中这样放肆取笑,就该立刻打死!” (章总:“她们不是一起出来的吗?高曦月不在,朕还以为她是留下来和琅嬅多说了两句话,怎么如今又走到如懿前头了?”) (白脸:“……您怎么老是注意这些奇怪的边边角角……”) 不过,既然连高曦月也在这,长春宫自然是寂静无人。 唯剩琅嬅与素练在一块儿,琅嬅跪着念佛,素练则站在一旁燃香。 琅嬅接过素练点好的香,喃喃道:“不知怎的,本宫一瞧见莲心便觉得心虚,怕是自己配错了姻缘,误了她的终身。” (白脸:“啊她难道不觉得这是卖了莲心的一桩交易吗?”) 章总道:“她都说了心虚,此刻不过是说些心理安慰的话自我开解。” “真是可耻。”白脸骂完,又偷看章总。 “为何要偷看朕?”章总道,“你有话,不妨直言。” 白脸道:“我怕我说她坏话,您不高兴。” 虽然章总也骂了好几回,但那是章总骂的,跟白脸自己单独骂可不同。 章总摇摇头:“她现在蠢成这样,自然是不像的。” 白脸逃过一劫,又忍不住嘴贱:“可您先前还说只要保留了主干,细枝末节不计较的。” 第173章 【第十三集】螽斯门下罚阿箬 “你看这还有主干吗?”章总问他。 给自己的贴身侍女指婚一个恶毒的死太监,若说她像孝贤,就是对富察皇后莫大的侮辱了。反正在莲心这段剧情里,他是铁定不会认这个皇后了。但这并不代表章总的心情就真的像表情一样平静:把孝贤纯皇后写成这个样子,捏人的远比这个人物更可恨。 …… 素练道:“奴婢明白,所以打发她去给娴妃送娟子去了,少让她在您跟前。” (章总:“这句是为了给大宫女跑腿这个情节圆全一下,假装很合理?”) (白脸:“嗯。”) (章总:“跑腿能跑多久?长春宫里又丢了几条帕子?她还不如让莲心也去内务府里找一些碎料子呢,再跟海兰说说话,海兰那张嘴总比阿箬的好听?”) 琅嬅道:“你去告诉本宫家母,让她好生照看着莲心在宫外的弟弟妹妹,让莲心安心。本宫瞧着她脸色也不好。” 素练道:“听说配婚前阿箬嘴坏,总是奚落莲心。” 琅嬅已敬完香,听了这话,不悦地起身:“这个阿箬牙尖嘴利,甚是讨嫌。” “奴婢听贵妃说,阿箬的阿玛桂铎现在跟着高大人治水,很有才能,如今甚得圣心,有了这个阿箬在,只怕娴妃又多了助力。”素练扶着琅嬅往外走,一脸担心。 (章总忙对她说:“你放心,如懿恨不得阿箬没有这个阿玛。”) 琅嬅道:“娴妃如今抚养着大阿哥,又在皇上身边多了一个助力,真是让人不安。” (章总噗嗤一笑:“比起永璜,如懿倒是更想要个自己的,可惜没有;她也嫉妒阿箬有个能干的阿玛,可惜也没有。”) 那她有什么? 很快章总就明白了:如懿有百口不辩的忍功。 镜头回到如懿处,阿箬被高曦月“打死”的恐吓吓得不轻,扑通跪下恳求道:“贵妃娘娘,奴婢是无心的!” 莲心眼中仍有委屈的泪水,冷声道:“无心也能说出这般刻薄的话来,可见私底下嘴有多坏。” (章总点点头:“那是,她私底下不提阿玛的时候,说了可多如懿爱听的了。”) 听到莲心的话,如懿连忙单膝跪下,一旁的惢心也跟着双膝跪地。 如懿向高曦月请罪:“阿箬放肆,言语有失,是我管教不严,还请贵妃恕罪。” “莲心,你回去好好伺候着皇后娘娘,本宫自会为你做主。”高曦月朝莲心说。 “奴婢多谢贵妃娘娘。”莲心谢恩,起身走了。 高曦月看莲心的眼神尚算平静,等看向阿箬时,则瞬间冷了下去。她慢悠悠走到阿箬面前,突然伸手掐住阿箬的下巴,猛地一抬,逼她抬头。她打量着阿箬的脸,冷冷说道:“这嘴生得跟刀子似的,你是仗着娴妃的恩宠呢,还是仗着你阿玛在我阿玛面前略微得脸一些,就真当自己是个格格了?!” (章总:“这镜头为何忽然又拍如懿的脸,她眨眼是个什么意思?”) 说完,高曦月猛地把阿箬的脸一甩,令她狠狠往后一栽。 阿箬在高曦月这个知名大恶人面前,就像鹌鹑一样胆小,她忙不迭地跪好,慌忙请罪:“奴婢不敢。” 高曦月忽然一个大旋转,指着自己走出来那道门上悬挂的匾额:“皇上常说,螽斯门,寓意大清子孙昌盛,乃宫中延绵子嗣神圣之地,你竟敢在螽斯门下说出无儿无女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是真不想要命了?” (章总:“这镜头怎么又突然拍如懿低头叹息,她叹息又是什么意思?”) “何况莲心的婚事是皇后娘娘亲赐的,就凭你,也敢出言嘲讽。”高曦月鄙夷地看着她。 阿箬慌忙辩解:“奴婢因与莲心姐姐相熟,才这般开玩笑的,贵妃娘娘恕罪啊!” 高曦月不讲理时都敢在宫中大动私刑,如今有了螽斯门这个借口,就更加理直气壮,她摆出贵妃的姿态,严厉地说:“出言不逊,嘲笑宫人,无视中宫,冒犯祖宗,本宫不得不责罚你,以敬列祖列宗!” 镜头停在了如懿沉默的脸上。 本集完。 …… 章总大感不解:“这个镜头停在如懿脸上到底有什么深意?朕看不懂啊!” “真是神奇,居然有您都看不透的脸色。” “朕比你还觉得‘神奇’。” 白脸问:“接着看?” “当然要接着看!阿箬这回是危在旦夕了。”章总疑惑地说,“可如懿一直引而不发,究竟是何缘故?她不会连这也要忍?高曦月这个诅咒龙胎的毒妇,已经把‘冒犯祖宗’的罪名扣在阿箬头上,真要烧起来,她这个主子能跑得掉?在外人看来,阿箬说的话就是她这个主子允的话,如果高曦月执意将此事闹大,她连这个妃位都保不住。” 丢了妃位,秦立那个狗奴才又要跑出来耀武扬威了。 想想就觉得烦人。 他自然还是盼着如懿能反击一回的,高曦月这次丢给阿箬的罪名实在是太大了,如懿毕竟是主角,主角不就是要力挽狂澜,绝处逢生的吗? 【第十三集】 “本宫不得不责罚你,以敬列祖列宗!”高曦月道,“来人!” “嗻。”人形板子双喜就位。 “掌嘴。” “贵妃娘娘饶命,贵妃娘娘饶命!”阿箬拼命挣扎,可双喜和星璇一左一右按住了她,茉心则走到阿箬面前,抬手就狠狠地扇她巴掌。 (章总:“原来不是双喜……怎么茉心也打得这么狠……她们咸福宫的人都专门练过?平时她们都打什么练手啊,不会是打自己宫里的人?”) 听着阿箬的痛呼惨叫求饶之声,如懿连忙站了起来:“贵妃娘娘,阿箬就算有过错,您也不该这么打她。” 主角一开口,茉心手就停了,可阿箬脸上已经红了,她捂着右脸,没捂住的左脸也红了几根手指印。 (章总:“为什么不交给皇后啊?”) 他早就想问了。 宫里有事,好像只要位分高就能私下做决定。 第174章 如懿TO阿箬:“自己的过错,自己担着。” 惩罚妃嫔和宫女,怎么也得从皇后那儿过一嘴才行? 可高曦月自行其是,说打就打,宫里其他人居然也都听之任之。 白脸道:“大概大家都怕高曦月。” “那如懿怎么不说高曦月不对呢?这又不是她的咸福宫,是外头的长街上,高曦月凭什么想打谁就打谁?她现在不是正得宠吗?”章总道,“朕就不信连如懿也怕高曦月,她可是在皇上面前也敢蛮不讲理逼他听从的强硬之人,她怎么不拿出当年逼太后喝肉汤的气势?” 如今到高曦月这个“区区的”贵妃面前,反倒是小心翼翼了。 白脸唔了一声:“高曦月是个硬茬子,她可不敢刺激她。” …… “娴妃。”高曦月淡淡地回头,“本宫还没有问你管教不严之罪,你还敢帮她?” 如懿道:“请贵妃让我把阿箬带回宫中,细细管教。” “教而不善,本宫就替你管教。” “贵妃的责罚,我和阿箬是断断不敢有怨言的,只是明天阿箬还要当差,打伤了,谁都不好看,还请娘娘宽宥。” 镜头猛然推进两人的脸,高曦月冷冷看着如懿,如懿坚定地看着高曦月,大风吹乱了如懿旗头上的流苏。忽然,高曦月抬头,只见天空中阴云密布,像先前如懿所说,天急速黑了,一看就是即将下暴雨的迹象。 “这雨就快下来了,本宫也乏了,茉心,扶本宫回去歇着。” 如懿脸上隐约露出笑意,认为高曦月这样说便是要放过阿箬了。 可高曦月还有下一句:“双喜,你留下来,本宫罚阿箬在螽斯门下跪着思过六个时辰。” 阿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双喜恶狠狠地瞪大眼睛:“嗻,奴才一定看着她!” 章总也瞪大眼睛: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她不仅把咸福宫当成了自家山寨,也把紫禁城当作自家刑场了?”章总气笑了,“好好好,是是是,毕竟连王钦那个死太监也能把养心殿门口当自家刑场用,一个贵妃用一用螽斯门也无妨,好歹是没见血呢。” …… 收拾了阿箬,高曦月还觉得不满足:“至于娴妃,本宫罚你,抄写佛母经百遍,今夜之前,送到安华殿焚烧谢罪。” 惢心震惊地看着如懿。 如懿从容地行礼:“是。” (章总:???) 章总震撼极了:“多少?” 白脸帮他提炼关键词:“佛母经,抄写百遍,今夜之前抄完,送到安华殿焚烧。” 章总忍不住叫嚷起来:“喊上整个延禧宫的奴才都抄不完?况且那些太监和宫女,有几个认字的?高曦月说这句话不觉得自己舌头有病吗?如懿也敢答应?她是觉得自己和海兰有一百只手?对了,海兰现在会写‘如懿’以外的字吗?” 白脸噗地一笑:“您猜错了,没指望海兰,高曦月说的是她一个人抄。” “总归是要烧的东西,难道高曦月还派人认她的字?”章总道,“可如懿从哪攒那么多人呢?”他仍然不相信这事如懿能自己完成。 但他觉得如懿一定不会轻易答应一件自己做不到的事,绝对还有应对的手段。 白脸戳破他的幻想泡泡:“您还是不要用正常人的心理来推测她了,她愿意答应,只不过是因为写这故事的人没有想过一百遍佛母经是多少字,也没有想过让阿箬跪在这里跪足六个时辰是什么概念。” “不可能!”章总不相信,“他写一个故事,不仔细想它能不能做得到?” “皇上,能送到您眼中的本子,都是世上最好的。”白脸言尽于此。 章总愣怔片刻。 “也是。”他恍然大悟,“朕一开始,也没想到如懿和她姑母会做出那么多蠢事,朕身边都是聪明人,从没想过世界上还有如懿姑侄这样子的人。”这段时间的如懿还算正常,他都快忘记剧情开场那几集荒谬的剧情了。 现在只是将镜头的重点又回到了如懿身上,她又可以作妖了,自然又蹦出了一套套离奇操作。 高曦月一走,螽斯门就只剩下如懿的宫人,以及被高曦月点名留下的双喜。 “不管怎么说让她抄一百遍佛母经都是不可能完成的,琅嬅虽然有点问题,但若她大张旗鼓去求她,那琅嬅也不能视而不见啊。”章总道,“求她没用,就去求皇上,皇上如今正宠她,总不能眼睁睁任她手抄断了?” “皇上成天管后宫里的事,像话吗?” “反正弘历挺闲的。”章总说。 …… 眼看着高曦月带人走了,阿箬慌忙扑过来拉住如懿的裙子求救:“主儿,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阿箬脸上被打的痕迹还留着,她害怕极了,只想求如懿带她走。 如懿嘟着嘴对她训斥道:“自己的过错,自己担着。” (章总:?????????????) “她是不是没有脑子?那是什么眼神啊,她怕双喜这个死太监?” 这叫什么宠妃? 章总指着如懿的脸:“你,你嫌弃她,可以不救她,你是她的主子,怎么还能当着外人的面落井下石呢?是你不管阿箬,如今让高曦月逮着机会了,你竟然觉得她替你教训奴才,是好事吗?你是不是还要追上去谢谢她?” “她不就是这样的人吗?”白脸道,“您忘了她是怎么奉承太后的?” 章总扯起嘴角,冷笑一声:“你提醒了朕,是了,这就是个无父无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君无夫之辈,自私自利,胆小如鼠,还美其名曰‘忍’之道。平日里享受阿箬替她找回来的虚荣,对自己的奴婢毫无约束,现在事情闹大了,居然当着外人的面把责任推给阿箬……” 当年,他承担了与汗阿玛一样的压力,一上朝,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脸,盼着他认输、低头、放弃。 可他没有,他扛下了前线失败的责任。 若他当年像如懿这样行事,也说前线打败仗是兆惠一个人的责任,谁还会愿意为他冲锋陷阵,为他披荆斩棘,哪还有日后那么多战功? 第175章 她平时不把弘历当回事,如今倒数落起阿箬了 ——你用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啦,你是第一天认识阿箬吗? “阿箬确实错了,可这本就是你管束不严的责任,你不先责怪自己无能,反而畏惧双喜的监督因而呵斥阿箬,你根本不配做一个主子,被任何人背叛都是活该!”章总最恨这种不肯承担的小人。 …… 听到如懿撇清的话,阿箬咬紧嘴唇,满面不甘不服。 如懿却是眼神闪烁,还小心翼翼偷看了双喜一眼,似乎是怕他向高曦月打小报告似的,连站在原地多陪阿箬一秒都不愿意,扭头就走,脚步匆匆,如同落荒而逃的残兵一般。 “主儿,主儿!”阿箬还是害怕,压抑着心底的情绪跪着追了两步,求了最后一次。 双喜一个熊扑,把阿箬逮了回来。 就在这时,天空打了一道响雷,如懿吓得一脚刹停,下意识抬头张望。 (章总:“对,对,小心点,你马上就要被雷劈了。”) 如懿听着雷声,回头看了一眼,阿箬哭得实在可怜。 于是她又走了回来。 (白脸:“改主意了?”) (章总:“朕如今算是看懂它了。”) (白脸:“啊?”这又是哪条思路啊。) (章总:“你就不要抱有任何希望,它演这个情节不是为了让阿箬得救的,一定是为了让这段戏更气人。”) 还好他现在是年轻人,心脏扛得住,换成退位后看这部剧,写这本子的多半能混上一个弑君大罪。 …… 见到如懿回来,阿箬一脸期盼。 如懿却只看着双喜,和气地说:“双喜公公,马上就要下雨了,这有两把伞,留给您和阿箬挡挡雨。” 双喜笑呵呵地说:“这贵妃娘娘不曾嘱咐,我这也不敢接呀” 如懿白了他一眼,又转身走了。 阿箬尖叫一声又扑上去:“主儿!主儿,您救救奴婢!主儿!主儿!主儿——” “跪下!”双喜眼疾手快,再次抓住阿箬把人拖了回来,用力按在地上。 即使阿箬叫得如此凄厉,如懿却不曾再回头看她一眼。 (白脸:“……”) 章总缓缓扭头和他对上脸:“你看。” 白脸甩着两条手发脾气:“这还是不是人!” 明明是他陪章总看电视剧,结果现在是他比章总还生气,对着电视机里的雷霆暴雨碎碎念,就差指着如懿鼻子问了:“你就问一句啊?被拒绝了就放弃了?问皇后是一句,问双喜也是一句,难道双喜跟皇后是一个身份吗?而且你把伞扔在这里又怎么样,难道延禧宫就缺这两把伞吗?你要是怕伞丢了,那就叫两个人留下来陪着阿箬呀!跪六个时辰……六个时辰!等她跪完,还站得起来吗?你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是要她爬着回延禧宫吗?” “哼,从螽斯门爬回延禧宫,磨出一路的血,朕真是……真是……名震大清啊!”章总刻薄地笑了起来,“啊,对,不如把庑房的莲心也叫出来嘛,叫她从庑房出发,阿箬从螽斯门出发,两个人对着爬,拖着血线到延禧宫集合,两姐妹手拉手就此和好。” 白脸想象了一下,不由得脱口而出:“这个画面要是能拍出来,您真能名垂青史。” “那叫遗臭万年!” …… 不久,暴雨倾泻而下。 “轰隆!” 一道惊雷把屋里抄写佛经的如懿和研墨的惢心都吓得抬起了头,惢心伸手按住叠起的白纸,但狂风把屋子里的陈设吹得更乱了。如懿赶紧起身,撅着屁股替惢心按住那些白纸,惢心则匆匆忙忙地往外跑,边跑边喊:“水芝!” “哎!” “水芝,把窗子关上!”惢心也自个儿跑去关上了门。 “来了来了!”水芝答应着,跑向了窗户。 (章总看得直皱眉:“刮了这么久的风,下了这么大的雨,你们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关窗户?刚刚没下雨的时候风都能把你流苏吹起来了,你还敢开着窗户抄佛经?你的镇纸呢?”) 屋里三人没一个觉得这画面有问题的,在惢心关门时,背后的如懿则一直以虾米的姿态撅着,直到水芝将窗户关上,风没了,她这个人肉镇纸才敢坐下,还要端端正正地坐直,手里提着笔,假装自己从未狼狈过。 惢心走回桌边时嘴里也不停:“这雨已经下到午后了,怎么一丁点儿也不见小啊?” 如懿迟迟不下笔:“幸亏小乐子和水芝把永璜接回来了。”感叹完这一句,她才重新将笔尖触及纸上,也许是因为舌头和手没法子同时动。 惢心道:“奴婢刚刚去看过阿箬了,原本想偷偷塞两个馒头给她,可是双喜一直在廊下看着她,一丁点儿也不肯松动。” (章总:“我觉得她需要的是有人带她回来,叫那个小福子去撑伞也行啊,高曦月只让双喜看着阿箬不许她动,要较这个真,也没说不让人站旁边。”) 如懿紧急抄了两句话才停笔,停了笔后嘴巴才能张开说话:“几次三番地跟她说要嘴上留心,她就是不听!嘴上不饶人,也该长个记性!” 她气愤地说出这句话,仿佛高曦月惩罚阿箬是替她这个主子出了好大的气。 “你去死!”章总都憋不住口出恶言了,“你给皇帝顶嘴多少次了?他说一句你顶一句,他说一句你顶一句,比嘴上不饶人?按你的规矩你早就应该凌迟处死了。” 章总心跳得比呼吸还快,听了如懿这种丧良心的双标发言,他真恨不得也叫茉心给她掌掌嘴。 她自己平时不把弘历当回事,如今倒数落起阿箬了。 见如懿对阿箬受罚是这种态度,惢心不敢再劝,只好叹了口气。 螽斯门那头,双喜坐在螽斯门牌匾下的门槛上,对着跪得歪倒的阿箬嚷嚷:“这雨可是越下越大了,你要跪六个时辰呢。你可给我跪好了,别想偷懒。我可盯着你呢,听见了吗?” 阿箬哭得停不下来,又畏惧双喜,只好边哭边爬起来,端端正正地跪好。 第176章 抄完一百遍佛母经,女主角是章鱼精 双喜抬头看雨时,阿箬忽然摇晃了两下,就又倒在了地上。 “嘿!” 双喜顶着雨冲过来把人从地上薅起,逼她跪正:“你给我跪好了!” 阿箬对着双喜,求也没用,怨也没用,只能呜呜地哭。 这时,一双花盆底的鞋子出现在阿箬面前。 她缓缓抬头,面露惊讶之色。 (章总:“咦?如懿竟然来接她了吗?”) 那花盆底的主人朝阿箬伸出一只手,细骨伶仃的,两根金色护甲也尖尖地延长了手指,在雨中显得更加纤细。 (章总:“哦不是如懿。”) (白脸讶然:“您认得出这只手?”) (章总道:“那倒不是,但朕认得这只手一定不是如懿的。”) 阿箬哭得昏昏沉沉,眼睛也渐渐眯了起来。 她带着一丝不敢相信,抬起手去,没想到那只纤细的手竟然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没有打开她的手,更没有放开她。 下一秒,镜头回到了延禧宫。 如懿还在抄写佛母经,惢心则又端了一碗茶来。 “又喝啊?”章总都看得渴了,忍不住来了一碗咸奶茶。 看见如懿写的字,惢心皱起眉头: “主儿,别急,那贵妃不好应付,万一挑出个错来,便是白写了。” “……嗯。”如懿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又停笔说道,“都说雷雨易停,这雨怎么就越下越大。” 惢心把茶碗摆在桌上,担心地说:“下了雨寒凉,阿箬跪在大雨里,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冻成什么样呢。” (章总:“还是担心一下她能不能爬得回来,你们是觉得人人都像李玉一样有一副铁打的膝盖,跪在碎瓦片和铁链上,跪得肉都烂了还能走完半个紫禁城到延禧宫来上药?你们不去接,她就淹死在螽斯门了。也可能……”) (白脸好奇:“也可能什么?”) (章总笑道:“冬天的时候,她们的宫里下了雪又不积雪,也许是筛子城铺的砖石有什么特异,能够将地上的雪和水尽皆吸干,那阿箬好歹不会淹死了。”) 白脸真是服了章总这张天生刻薄的嘴。 听了惢心的话,如懿便不得不回答,一回答,她就又停了笔。 果然如章总所料,她的舌头和手就是不能同时动。 “我这儿快抄完了,待会儿你拿到咸福宫知会一声,然后去安华殿焚烧了交差。” “是。” …… 白脸大骂如懿冷漠:“我还当她要惢心去接人呢,结果就是说这破事?有空跑这两个地方没空去一趟螽斯门是?还是整个延禧宫就只有惢心一个人有空跑腿?她拿这种预先说好的话打断惢心,是不想听她可怜阿箬?” 章总半天没吭声,倒回去又看了一遍:“抄完了?” 白脸倒是早就看过吐槽,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建设:“嗯。” “那是一百遍佛母经!她、她怎么抄的?”章总又往后头看了几句话,如懿和惢心刚好聊到了阿箬跪的时间,大约是四个多时辰,“才四个多点就抄完了?那她岂不是……一个时辰就抄了二十五遍?” 这还是人吗? 哪怕是考学的状元,写字都没有这么快的。 “朕一直说她没有人性,没想到她根本不是人啊!”章总震惊,“这个如懿传,难道是一部山野精怪志异小说改编而来吗?女主角,其实是个妖怪?那她是什么妖怪?” “长着八条触手的章鱼精。” “原来如此!”章总恍然大悟。 “皇上,我开玩笑的!” …… 但章总就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他觉得,如懿必定是海里的章鱼精上岸来了,至于是报恩还是报仇,尤未可知。 她再次停笔问惢心:“阿箬跪了几个时辰了?” 惢心忙说:“已经四个多时辰了。” 如懿将外头的三宝叫了进来:“你去请许太医来,就说我身子上不舒服,让他拿一点祛风治寒的药。” “奴才这就去。” 接下来如懿又叫了水芝,让她去烧点热水,等阿箬回来让她泡一泡热水澡,去去寒,再拿两床厚被子让她捂着,姜汤也要准备好。 (章总:“延禧宫的宫女不是挺多的嘛?水芝一个人干这么多活?”) (白脸:“她宁愿让三宝跑去请太医,都不愿意叫个人去把阿箬接回来。”) 总做这些事后功,显得大张旗鼓,却忘记别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果然,如懿下完了命令,惢心便苦着脸说:“主儿还是心疼阿箬的。” 如懿叹了口气,将这份恭维毫无心理压力地全盘接收:“她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谁让她自己不争气。”也许是因为骂阿箬心情好,这回如懿的手和舌头终于能同时动起来了,骂完了阿箬,第一百遍佛母经也抄完了,她朝着未干的墨水吹气,随即翘着爪子把这张纸拿起来,和之前抄好的九十九张叠在一起,交给惢心,“去,拿给贵妃,回来做你的差事。” “是。”惢心恭敬地捧着这叠不可思议的手抄经文走了。 又是一阵暴雨空镜后,延禧宫的门被人用力撞开。 阿箬狼狈不堪地冲了进来,勉力向前走了两步,又摔倒在地。 (章总情不自禁地鼓掌:“关门……关门,这门关得好啊,好就好在,关门关得好啊。”) (白脸替他说了:“明知道阿箬要回来了,连门都不开着?是故意堵门给她多设个回家的障碍,让她再吃多一点教训?”) 阿箬虚弱得要命,撞开延禧宫的宫门就已经耗费了她所有力气,连站都站不住了,但要是躺在地上,也是死路一条,她只能努力扶着旁边的水缸,抓紧缸沿,借力爬起来。 可是,水缸是摆在那里不动的,阿箬往前走了几步,双腿一软再次摔倒,只能像一开始章总随口所说的那样,痛苦地爬行。 暴雨中,阿箬的两条腿毫无支撑她的力气,她为了活着,一步一步往前爬。 “主儿……主儿……主儿……” 阿箬一边喊着如懿,一边爬着,两只脚已经连支棱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177章 送出半条命才能享受如懿的施恩 可是正殿的门口连一个人都没有留着。 没有任何人看见阿箬在院子里爬了半天,快没命了。 阿箬绝望地哭了起来,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趴在地上等死。 “阿箬姐姐!”倒是从院子旁边冲出来两个小宫女,她们是住在更远的偏殿里,却注意到了院子里蛄蛹的阿箬,冒着暴雨紧张地跑了出来,一左一右地把阿箬搀扶起来。 “阿箬姐姐!快起来!” “都被淋湿了,阿箬姐姐!” 小宫女紧张地呐喊,刚抱起阿箬,正殿的门帘就被拿着伞的如懿打开了。 (章总笑了:“她手里拿着伞啊?”) (白脸也感到无语:“这实在是……”) (这回则是章总替白脸说了他想说的:“她该不会一直拿着伞躲在门旁边,就等着阿箬半死不活的时候再刚好拿着伞跑出来施恩?还要特意把院子里和门口的人都调走,就为了让她第一个发现阿箬?哎呀,这两个小宫女倒是多事啦!”) “阿箬。” 如懿轻轻喊了一声,十分规矩地把伞全力撑开,这才提着裙子小心翼翼走下台阶。本来就只有两个小宫女搀扶着阿箬,见如懿独自下来,生怕她摔倒,还得分一个冲出去挽着如懿的胳膊,请她高贵地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等如懿下来的时候,另一个倒霉小宫女就得抱紧阿箬,陪她一块儿站在暴雨等待如懿。 “主儿,阿箬姐姐都淋湿透了!” 如懿五官皱紧,小心谨慎地走到阿箬面前,亲自施恩,为阿箬撑伞,阿箬才终于得以走入正殿。 (章总掌声不绝:“要享受如懿的施恩,真不容易,得送出半条命才行。”) 白脸看得嘴都合不拢了:他以前只看过几个边角料的吐槽视频,还是头回知道正片的剧情如此炸裂。连撑伞都要整阿箬一把,让她多淋点雨,什么仇什么怨啊? “哗~” 经历了一番大折腾,阿箬才终于可以沐入浴盆中。 她胸口以下都泡进了热水里,可还是冷。头上的发髻已经解开了,全披散在脑后,在热气升腾中,她被茉心掌嘴的红色指印也越发上脸了。 “主儿,姜汤熬好了!”水芝给如懿送来姜汤。 “再搁点姜片进去。”如懿吩咐了一声,端着这碗姜汤,亲自舀了一勺喂到阿箬嘴边,“喝口姜汤。” (章总摇头:“别喝啊,喝了你就欠她一条命了。”) (白脸也摇头:“别喝啊,喝了你就要拿命来还了。”) 章总一直觉得,如懿施恩像个放印子钱的。 可是,姜汤喂到嘴边,阿箬还敢闭着嘴不喝吗? 她到底还是张开嘴,喝了这口姜汤。 喝了就算欠了! 如懿满意地拿回了汤碗,又质疑起阿箬:“不是说六个时辰吗?” (章总:“你还嫌她跪少了连累你?”) (白脸:“那如懿毕竟自己老老实实抄完了一百遍佛母经嘛。”) (章总:“章鱼精以己度人。阿箬是人,跟她可不一样。”) 阿箬也是有话应对的:“大约是贵妃娘娘气消了,传了话让奴婢回来,没再让奴婢当街跪着。”她边说边抖,呜呜咽咽的,让烦她的章总都觉得她有点可怜。 白脸说:“可救她的人必定不是贵妃。” “朕知道。” “她这样肯定是要背主的。” “嗯。” “背主诶。”白脸问,“您不介意?” 章总喝了口咸奶茶,突然笑了起来:“紫禁城最大的主子是皇上,你看这宫里有谁尊重过他吗?闹,就闹,好歹阿箬是个人,她要是能掀翻了这个在后宫闹妖术的章鱼精,弘历合该记她一功。” “她不是章鱼精……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是不是章鱼精不重要,她是一个能用四个时辰抄完佛母经的妖怪。说起来朕也觉得奇怪,青樱变成如懿时,她心里居然没有一丁点对不起姑母和家族的感受,那时候朕只觉得她无情,现在想来,也许是因为她本就是一个替换了真青樱的妖怪,她投奔太后,只是因为她本就不是真正的乌拉那拉氏之人。” 章总点点头,深深为自己的想象力惊叹:嗯,一切都合理了。 白脸也是半晌无语。 他突然觉得,章总的推测好像还真能解释大部分的剧情。 譬如弘历一登基就解决了姑母的奉养之事,她却故意不听,也不转告景仁宫里的皇后,反而执意选择服毒,但又没有第一时间喝下毒药,反而去找了她的姑母,坐等姑母先寻死,她再出来维护太后。这一切都不是一个正常人的逻辑,除非她就是个进后宫搅动风雨的妖怪,就像白蕊姬一样,职业搅屎棍。 但问题是,写这本子的人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呀! 白脸:“不是,皇上,你听我说。” “不听。” 章总摆摆手拒绝沟通,抬手按下播放键。 …… 如懿勉强接受了阿箬的辩解。 “行了,别哭了,太医一会儿就来了。”她瘪着嘴给阿箬喂姜汤,“再喝一口。” 阿箬边喝边盯着她,又冷又痛又害怕。 “再多加点艾叶。”如懿又吩咐起水芝。 “是。” 延禧宫的风波,就暂时演到这里。 暴雨中,长春宫也不是很平静。 琅嬅又扶着素练的手在屋里散步,白脸暗暗吐槽她是不是偷摸在脚腕上绑了计数器,每天有走满一万步的任务,除了陪客的时候,没事儿就在屋里走来走去,她若不是皇后,就该封个忙妃,因为闲不下来。 “莲心还没回来呀?”她问素练。 (章总:“莲心还没回来呀?”他看向白脸。) (白脸比章总还震惊:“我不知道呀,贵妃不是让她先回来了吗?”) 她上哪儿去了? 观众都不知道,一直在长春宫的素练当然更不清楚。 但既然皇后问了,她编也得编个答案:“外面雨下得这么大,兴许在哪里避雨。” “嗯。” 说曹操,曹操到,才刚聊到她,莲心就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个巨大的盒子。 第178章 白脸:我常常因为搞不懂皇上的怒点而一头雾水 “皇后娘娘。”莲心行了礼,把左手托的盒子交给素练,这才转身放伞。 把伞往门口一扔,莲心才来到琅嬅面前欠身禀告道:“皇后娘娘,娴妃的绢子,奴婢一早就送去了,回来的路上看下了雨,就去尚书房看了下二阿哥,这是二阿哥今日临的帖,叫奴婢送回来,请您过目。” (章总点头:“这么好的奴婢,琅嬅怎能舍得送给王钦糟践?”) 按他的想法,王钦在新婚当夜就敢折磨莲心,根本没把皇后放在眼里,她怎么还敢用他?便是按照电视剧里的逻辑,这种不尊重皇后的下人,也该趁早收拾了才对。 白脸道:“可莲心已经嫁过去了。” “嫁过去了又如何?王钦不过是个死太监。”章总道,“莲心恐怕宁愿绞了头发做尼姑,也不想和他过日子?” “这倒是。” …… 听得莲心如此机灵,琅嬅满意地点点头:“你有心了。” 莲心这才直起腰。 谁知琅嬅下一句说的是:“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息。” (章总:“哇。”) (白脸:“太不是人了?才刚给你办了事你就这么扎人家的心?”) (章总:“她是和如懿暗着比吗?”) 比谁更是混账主子。 听了琅嬅的话,莲心拼命摇头:“奴婢多谢皇后娘娘挂怀,但奴婢……不必回去。”她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抬头说道,“奴婢伺候皇后娘娘。” “你昨日才成婚,还是早点回去,跟王钦说说话。” 莲心吓得跪了下去。 琅嬅诧异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王钦待你不好?” 莲心呜咽起来,眼泪夺眶而出:“皇后娘娘!奴婢……” “莲心。”素练冷酷地打断了莲心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皱着眉一脸严肃地对她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若是与王钦过得不好,就是辜负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心意了。” (章总迷茫不解:“王钦虐待皇上和皇后赏赐的女子,和踩了皇上皇后的脸有什么不同?他一个太监总管,都没把皇上皇后放在眼里了,皇后居然不生气?你居然还替她不气?”) 不可能? 在皇宫里,皇上和皇后的面子不是面子啊? 现在是王钦先不尊重—— 他原先不是挺怕弘历的吗? 剧情越演,漏洞越多,章总越看越迷茫。除非他放弃捋逻辑。 …… 素练说的话,琅嬅也是同意的。 琅嬅道:“莲心,本宫知道,王钦不算个男人,不能跟你生儿育女,享受天伦之乐。可除了这个,王钦还算是个有体面的人。你既然已经跟他成了婚,只要他能好好待你,你就好好跟他过日子。” 莲心听得无比绝望,当琅嬅说出最后一句,她的头已经摇成了拨浪鼓。 可是当她抬起头,她所见到的只有琅嬅冰冷的眼神。 琅嬅甚至连看都不想看,转过身背对着素练、莲心,走到了角落里,面对镜头,露出了深沉的神情。 显然这个镜头是暗示她并非不懂莲心之苦,可她要用王钦,她怕得罪王钦,只好苦了莲心,视而不见。 虽然演到这里,剧情显得十分悲惨,章总的心却反而从愤怒转变为迷惑。因为他实在是不明白,王钦虐待莲心,还虐待得阖宫皆知,这是侮辱皇家,无视皇上,该生气的人应该是弘历和琅嬅呀! 他们怎么跟死人一样无动于衷? “你,你竟然不生王钦的气吗?你这什么表情啊?你怕王钦?” 章总的腰跃跃欲试,像弹簧一样随时要拱着整个人跳起来。 琅嬅竟然真的一言不发,带着可疑的畏惧,沉默地走了。 莲心痛苦万分,坐倒下去。 背景音乐选得凄惨哀恸,可章总实在是无法沉浸到这个情境里,因为莲心受辱实则是皇家受辱,最该愤怒的是弘历啊!弘历人呢?不演弘历,琅嬅也可以同怒一下?她居然带着对王钦的忌惮走了?这算什么皇后啊?连王妃都不如。 “耻辱,真是耻辱!”章总骂骂咧咧地坐下来。 白脸:我常常因为搞不懂皇上的怒点而一头雾水。 …… 琅嬅走了,独留下素练安抚莲心。 素练这个人,说她会说话,她挺会说话;说她不会说话,她也真不会说话。 好不容易把莲心送出去了,就算琅嬅不说,素练也要好好安抚莲心,万一中的万一,莲心回来了,又换她去呢?王钦是不是好东西,素练自己还不知道吗? 素练放下盒子,也跪在地上,满脸关心地说:“莲心,你想想,你的弟妹一直都是由皇后娘娘母家富察家在照顾,你合该感恩才是啊。哪怕现在受些委屈,权且忍耐一阵便是,先把差事办好了要紧,一切都是为了皇后娘娘和二阿哥。” 莲心委屈地跪直了,脸上写满了“我有冤屈要诉”,可是看到素练坚定的表情,她心里便知道说出来也没有用了,只能闭上嘴巴,捂着手臂痛哭起来。 哭,素练是不会管的,只要她愿意哭完了回去便好。 …… 那头素练打发走了莲心,这头又轮到如懿收拾阿箬。 洗完热水澡,阿箬紧张地坐着,伸手让太医诊脉。 许太医回禀如懿:“娘娘,姑娘是淋了雨着了风寒,需得仔细调养,微臣会开了方子送药来。” 如懿平静地问:“膝盖呢?” (章总:“原来她还知道跪了几个时辰膝盖就废了?那还不派人去接!”) (白脸:“她身边净是海兰、李玉这种铁打的人,自然觉得阿箬有本事自己回来。”) (章总:“好歹别关门呀。”) 许太医答道:“以微臣的经验,膝盖是外伤,敷些药也无妨,怕冒犯了姑娘,微臣就不看了。”他转过身,从后头接过两个药品,分别展示给如懿看,“内服,外敷,好得更快。” “多谢许太医。”如懿朝他露出笑容,吩咐下去,“三宝,送许太医出去。” 许太医一走,如懿就垮了脸,冷冰冰地朝水芝伸手,让人扶着走了两步路,坐到阿箬对面,再次吩咐水芝:“把裤腿卷上去。” 第179章 一个是区区皇上,另一个可是堂堂贵妃! (章总:“难道、难道又是那招!”) 水芝将阿箬的裤腿往上一卷,露出了红肿至略显溃烂的伤口。 如懿把外敷的药瓶打开,水芝为阿箬抱着腿,如懿拿着瓶子往下抖,将药粉撒在阿箬的创口处。 阿箬疼得眼睛都眯紧了,却不敢叫嚷。 (章总:“出现了!亲自上药!”) 不过,相比于淡笑着为李玉上药,淡笑着为永璜上药时的温柔关怀,此刻的如懿脸色冰冷,也懒得拿着小刷子装模作样了,只抖着药瓶里的药粉,能把阿箬跪烂的肉埋了就算完。 见如懿冷冰冰的,不像是会关怀自己的表情,阿箬忍不住开口说道:“主儿,奴婢好委屈。” 如懿摆出了为出重华宫逼弘历向太后低头时的不耐烦脸色:“委屈什么?” 阿箬瘪了瘪嘴,憋屈地含着眼泪说:“贵妃折磨奴婢,就是为了羞辱主儿!奴婢受委屈没关系,可是主儿——” 如懿冷冰冰地打断她的话:“你受委屈当然不要紧,因为你是自作自受。” (白脸哇了一声:“她也配说这句?”) (章总烦躁地说:“李玉罚跪也是因为给皇上喝热茶烫了皇上啊,这罪过不比阿箬大?她能理解李玉,凭什么痛斥阿箬?按她的话,李玉更是自作自受,她怎么还敢为了他羞辱王钦?虽然王钦那个狗奴才活该被人骂,凭什么是因为罚李玉这事受辱呢?”) (白脸附和道:“对啊!简直是双标!”) (章总:“不错,双重标准的两面人,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白脸替他说横批:“十分无耻。”) “皇后从来不向着主儿,奴婢是为了替主儿出气才奚落莲心的!”阿箬做无用的辩解。 “替我出气,还是替我挖个坑,让我跳进去?”如懿不满地说,“我再三告诫过你,这是后宫,一句话说不好,就会被活活打死,你有几条舌头去填你的命?”说话间,水芝给阿箬换了条腿,如懿弯下腰极不耐烦地又抖了点药粉。 (章总:“这话句句都能扇在生日宴那晚她自己的脸上,她还找惢心聊皇上的隐私!朕说弘历就该先处置如懿……哦不对,他处置过了,可如懿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也不必改,事后弘历还失心疯似的也觉得她说得对。”) 世间一切都朝有利于如懿的发展,这上哪说理去? 根本不公平。 ——连弘历都得避让她!真是不公中的不公!章总忿然。 “奴婢就算有不是,那也是为主儿的一片忠心呀!”阿箬可怜巴巴地看着如懿。 这种时候,自然不必由如懿开口,自有底下的奴才替她说话,以前这种话都是阿箬代劳,如今要教训阿箬,便换了水芝出口。 水芝一边伺候着阿箬,一边对她说:“阿箬姐姐,主儿就是为了替你求情,才被贵妃为难,抄了一百遍的佛母经。” (章总:“章鱼精抄就抄了,妖术而已。”) (白脸:“她真的不是章鱼精。”) (章总:“反正是个妖怪,不然哪个人能四个时辰抄完一百遍佛母经?她一定不是人。嗯,这宫里的人居然不觉得奇怪,看来也都是被她施了妖术,众人的怪异之处必是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个‘懿症’。”) 白脸已经不想再辩了。 但阿箬不一样。 让她管住嘴,是绝不可能的:“主儿,奴婢是替您不服气,凭什么贵妃事事都压在您的头上,主儿又不是争不过她。” 如懿板着脸摇头:“你就知道争,就知道出头,你知不知道凡事要适可而止有进有退?” 听到这句话章总和白脸都噗嗤一笑。 适可而止? 有进有退? (章总:“她光会训阿箬,怎么不见对弘历有多一分的尊重?”) (白脸:“怎么比啊,一个是区区皇上,另一个可是堂堂的贵妃!”) (章总:?) “你是喜欢争,可你又争不过人家,还把自己填进去。” 如懿冷冷地盯着阿箬,拿出了凶狠的气势。 这话若是平时说,还算让人心服,偏偏在贵妃收拾了阿箬后说这句话,倒显得畏惧贵妃了——特别是跟她平时对皇上一句一怼的行为相比,更加离奇。 有个小宫女送了姜汤来,水芝接过,端到阿箬面前,跪下来请她喝:“姐姐风寒,喝碗姜汤散一散。” 阿箬下意识把嘴巴凑了过去。 如懿厉声道:“自己喝!” “……是。”阿箬怯怯地答应了一声。 (章总:“这话倒是训得对,水芝又不是阿箬的奴婢。”) (白脸:“您可真是就事论事,这句说得对就夸她,我还以为您会讨厌她的全部呢。”) (章总哂笑:“朕倒是希望她教训阿箬的每一句话都能照做。”) 什么歪理? 教训阿箬不准不尊重贵妃,自己倒是不肯让弘历多开心一刻。 宠这种人,弘历像是脑子坏掉了。 不过这种给太监指婚的皇帝,本来就脑子烂掉了。 “王钦什么时候才死!”章总突然怒了。 “您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我可真是跟不上您的节奏。” …… 见阿箬顺从地捧起姜汤,如懿的眼神才没有滑坡到更难看。 但她还是严肃地看着阿箬说:“喝了姜汤好好去睡,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一次再胡乱逞强,我也救不了你。” 阿箬慢慢点头。 (白脸:“今天好奇怪啊,阿箬也没提她阿玛,如懿怎么气成这样?”) (章总:“有什么奇怪的,章鱼精抄了一百遍佛母经,即便她有妖术,但她因阿箬被罚了,自然不快。”) 前两次骂阿箬,都是因为阿箬提了自己阿玛,如懿的自尊心大大受损;这次被贵妃连坐,抄写一百遍佛母经,是身体受损,因此方才勃然大怒。 (白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得戳中她的痛处她才会有点反应。”) 等到深夜,惢心交握着手,慢慢从外头走了进来。 如懿还没有睡,坐在桌前慢吞吞地卷经文,听见她进来的动静,抬头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章总:“天都黑了,这还快吗?”) 第180章 莲心哭着走进她与王钦的“家” 惢心道:“贵妃说主儿抄的佛经字迹潦草,并非诚心认错。” “那她想怎么样?”如懿不耐烦地问。 “贵妃让您再重新抄录百遍,明天去长春宫请安前送去咸福宫。”惢心说。 (章总:“宫里的人全都知道她是章鱼精的秘密了?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是给人安排的。”) 如懿深吸一口气,忍了:“无妨,我再抄百遍就是。” (章总:“果然是章鱼精!”) (白脸:“她真的不是!”) (章总:“那朕说她是妖怪总行了!说不定是那种海里生的,比章鱼还多十倍触手的神异海妖。”) 惢心皱眉说道:“其实贵妃根本就没有翻阅您抄的佛经,她就是存心刁难。” “这不是意料之中吗?”如懿将还未收好的经文重新展开,冷冷说道,“她哪是要看我抄的佛经,分明是想看我辛苦劳累。阿箬没个分寸,贵妃要教训她,可贵妃自己也失了分寸。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分寸之内。” 她把佛母经往架子上一摆,就捋顺白纸,预备再写。 (章总:“好啊,朕看看她能如何收拾贵妃。”) (白脸:“再抄一百遍,用高效率吓死贵妃。”) (章总:“朕若是贵妃,也要整她玩,反正她只会忍,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高曦月此举,连惢心都忍不住埋怨:“贵妃真的是太过分了!” 如懿毫不理睬,径自下笔。 惢心站在桌边,盯着如懿落笔,忽然一愣,直到如懿写完一句话后才忍不住开口询问:“主儿不是抄佛经吗?怎么写了一首旁人的诗?” 如懿歪头看着她,得意地一笑,手中握笔轻巧在纸上点点点:“抄佛经是弄小巧,这才是最重要的。”下一秒镜头切回纸上,写字的手又变得一笔一划,优雅缓慢。 暴雨。 深夜。 莲心撑着伞,缓慢地走向噩梦般的庑房。 章总看了都觉得她可怜:弘历和琅嬅真不是人,丢爱新觉罗和富察家的脸。 白脸已经习惯他三句话离不开丢脸了,专心看剧。 窗户里倒映出王钦喝茶的影子,莲心走得越近,表情就越恐惧。她站在雨中,双手紧握着伞,一会儿转身想走,一会儿又停下来,在大门口磨磨蹭蹭好久都不愿意进去。可是,想起琅嬅和素练说的话,莲心还是慢慢地伸出了脚,哭着走进了她与王钦的“家”。 一夜无事。 天亮了,章鱼精真的抄了一夜。 惢心也陪了章鱼精一夜,见外头天光大亮,便拨弄烛芯,熄了角落里的灯。 等她走到桌边吹熄桌上的烛火时,如懿哀叹一声,托着右臂说道:“抄完了。” “主儿忙了一晚上了,赶紧歇歇。” 歇? 如懿把笔一搁,立刻问话:“皇上昨晚上歇哪儿了?” 惢心答道:“歇在永和宫。” 如懿听了这句,什么也没说,伸手把先前抄写的经文都整理好,塞给惢心:“去。” “是。” 一转眼,镜头便根据如懿这话转到了弘历的御辇上。 他又带着他的金色鸡毛掸子军团出发了。 路过延禧宫时,镜头突然推到惢心脸上——她居然一直守在拐角,故意等到皇上的车队快要路过时,突然捧着昨晚如懿罚抄的经文往外走,装模作样地回头喊了一句:“我这就走了。” (章总冷笑道:“惢心不会有这种胆子。如懿昨晚才教训阿箬要知分寸,今早就教惢心冲撞御辇,朕从前不知道何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今日终于见到州官其人了。”) “谁在那儿?没见御驾在此吗?”走在王钦身后随驾的进忠扬声问道。 惢心高举着经文,跪下禀告道:“奴婢延禧宫宫女惢心,无心冒犯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弘历记得她的名字,语气温和地说:“是惢心啊,起来。” “是。”惢心起身后,朗声说道,“奴婢原本想去永和宫门外迎候皇上。” “何事啊?” 惢心道:“今日是八月十八观潮日,皇上曾与主儿提起,向往海宁观潮胜景,遗憾不能一去,主儿特意叫奴婢交一份东西给皇上。” 弘历朝底下扫了一眼,进忠当即上前。惢心手中捧着一个托盘,里头装满了昨夜如懿抄写的经文,她只拿了摆在最上头的几页纸交给进忠,进忠双手接过后便交给王钦,再由王钦呈给弘历。 弘历接过来一看,第一页只写了四句诗:“八月涛声吼地来,头高数丈触山回。须臾却入海门去,卷起沙堆似雪堆。是刘禹锡的浪淘沙,是讲八月十八江潮壮观之景,朕确实与她说过。朕确实与她说过朕向往江潮之壮观,她还记得。” “是。”惢心笑着应了一声。 但弘历继续往下看,底下就是如懿所抄写的佛母经了。 (章总:“……她是不是觉得这招很高明?”) (白脸:“若无其事地引入佛母经,我觉得很厉害啊。”) (章总:“跟皇上玩这种心眼,不就是仗着弘历爱她,随意利用吗?”) 再想想前日弘历对她的称赞,章总更是一顿冷笑。 弘历当时是怎么吹嘘她的来着? 直爽? 她连对他直截了当地说明原委都不敢,非要命惢心冲撞御辇,玩这种心机,哪有一丁点“直爽”的样子?弘历夸她直爽,亏她还敢毫无愧色地领受,自鸣得意。 …… “这下面怎么还有一份佛母经啊?” 惢心已经调整好心态,平静地回答弘历:“我们主儿说,钱江潮虽有万马奔腾之势无可比拟,但常常听闻有人卷落江中有所损伤,所以特意抄写佛母经一篇,借助佛母慈悲,眷顾百姓。” “那你手里那些是?” “主儿另抄佛母经百篇,散布功德。” 弘历嗯了一声:“好,那这一份,朕就收下了。” 说完,他又转而吩咐王钦:“将娴妃所抄的佛母经供在神龛里,这个月都不用取下来了。” “奴才遵旨。”王钦连忙答应。 第181章 哦她以为御前侍卫是保安的意思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进忠就安静地上前从惢心接过了一百篇佛母经。 (章总:“妖力抄写的佛母经,还有祝祷的功效吗?”) 白脸看他是怎么都不相信如懿是人了,懒得再说。 反正等后头如懿受点这伤那伤,就不用他浪费口舌来解释了。 收了佛母经,王钦便一甩拂尘:“起驾!” “恭送皇上。”惢心笑吟吟地行礼送别御辇。 接着她返回延禧宫,向如懿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从长春宫请安回来,贵妃一句话都没说,我就知道你把事办好了。”如懿满意地嘉奖她,手里捏着枕套,让惢心一把一把地往里填充药草。 (看着这一幕,章总忽然道:“听闻蛇妖喝了雄黄酒会现形,不知她这妖怪的弱点是什么?”) 白脸干脆配合他胡说八道:“是艾草,烧了艾草,她就现形了。” 章总才不信呢:“胡说,那天朕见过她摘艾草干叶,并不是不能碰。” 白脸索性胡说到底:“唉~您不懂,一烧她就完蛋啦。” “是吗?”章总还真有点信了。 他想了想,忽然一挥手,从虚空中拟形出一根艾柱,立在桌上点燃。 “很呛啊!”白脸受不了。 “防妖怪。”章总严肃地说。 千万不可让如懿从电视机里爬出来。 …… “是,皇上把主儿的佛母经供在了神龛前。”惢心抓了一把药草塞进去,欣喜地说,“奴婢在贵妃面前提了一提,贵妃便不作声了。她虽然气恼,但还是让奴婢把佛经送去安华殿烧了。” (白脸:“啊?”) (章总:“她哪来的佛母经?”) (白脸:“不是供到神龛前了吗?”) (章总:“对啊,那个叫进忠的太监把佛母经全接走了。”) 两人看得一头雾水,倒回去重新研究了好多遍。 可无论怎么看,惢心手里端着的佛母经都是好大一叠,绝对是如懿熬夜抄写的那一百篇经文。弘历下旨,说的是拿走去供着,但贵妃说的是烧掉,难道让神龛供着一堆烧掉的灰吗? “难不成,是惢心第一次送去的佛母经,被高曦月留下了?”章总猜测。 “那她人可真好,换成我,早就给她扔了。” “不扔也要替她烧了,要不她拿回去转悠一圈,又端回来说这是重抄的怎么办?” “您可真有经验。” 二人讨论半天,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高曦月第一次审阅的那一百篇佛母经被她保留下来,得知第二次抄写的佛母经被弘历收走后,就不甘心地将第一批交出来,叫惢心拿去安华殿烧掉。 只是二人仍旧有一件事不明白:高曦月留着这个干嘛? 算到了如懿有招? …… 如懿淡淡地说:“皇上都喜欢,她还挑剔什么?” “主儿都没有告诉皇上贵妃刁难您的事,已经是留情了。” “我只是想提醒她,适可而止即可。” (章总竖起大拇指嘲笑弘历:“你的娴妃真直爽啊!”) 忽然如懿又抬起头问道:“阿箬怎么样了?” 惢心忙说:“喝了许太医开的药,已经好多了。” 如懿瘪着嘴点点头。 沉默良久,她突然又问惢心:“惢心,我是不是宠坏了阿箬?” 惢心想也不想便笑道:“阿箬姐姐是主儿的陪嫁,主儿疼她是应该的。” 这显然不是如懿想听的回答。 没有听到惢心骂她,如懿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阿箬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我打算,给她许个好人家。” 惢心眉眼一弯:“阿箬姐姐好福气。” 如懿当即说:“我不是不愿意她留下,而是阿箬这个脾气留在宫里是会害了她自己。不如趁着青春正好,出宫嫁人。” 惢心道:“主儿不是想给阿箬姐姐指个御前当差的侍卫吗?” 如懿沉着脸说:“原想指一个御前侍卫,总有出头之日。” (章总:?) 章总听着这句话,总觉得有点奇怪。 “总有出头之日……听着是盼着要出头的意思……她对御前侍卫的看法是不是和朕的有点不一样?”章总迟疑地问。 白脸:“哦她以为御前侍卫是保安的意思。” 章总:? “看大门的,门房。”白脸解释道。 章总瞪大眼睛:“有,有正三品到正六品的门房吗?她以为御前侍卫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御前侍卫都是选拔勋戚子弟及武进士充任,一入门槛就统统都是清朝的中级官员,御前行走,每天在皇帝面前露脸,只要不是蠢猪一个,都能有广大前途。 门房? 看大门的? 保安? “难怪她的语气那么奇怪!出头之日?跟了朕,还叫不出头吗?”章总愤然。 白脸小声嘀咕:“跟了您做御前侍卫,当然风光,跟了弘历可就不一定啰……” 章总两眼一斜:“你说什么?大声说。” “我说,跟了您做御前侍卫,当然风光!跟了弘历可就不一定啰。”白脸道,“认为御前侍卫是保安,又不是如懿的看法,是写这本子的人的看法,她觉得御前侍卫没什么了不起的,在她笔下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前途。” “好,好,如懿传里这个也不一样是?”章总生气生到一半,突然一愣,“她瞧不起御前侍卫,怎么还给阿箬指一个御前侍卫?” “丫鬟配小厮,很合理啊~” “合理什么!这时候她又不考虑阿箬的阿玛了?给未来知府的女儿指一个门房?她是想气死谁?”章总冷笑一声,“遥遥气死桂铎,谁给弘历干活?” “嗨,气死了更好,阿箬没爹,她好拿捏~” 章总指着电视机里的如懿,手指抖了又抖。 老半天才憋出一句呐喊:“这是个什么人哪!” “妖人啰~” …… “原想指一个御前侍卫,总有出头之日。”如懿话锋一转,又摇头道:“可是她这个脾气呀……要是跟宫里再有瓜葛,必定是麻烦。阿箬跟了我这么多年,婚事上必得上心,等哪天额娘进宫来看我,我让额娘给她寻个好人家。” (章总:“总觉得她这眼光……”) 第182章 阿箬欲叛 他很担心,以如懿对阿箬的看法,以及如懿的独特“审美观”,她给阿箬选的所谓“好人家”指不定就比王钦多了一根。 等如懿说完这番话,阿箬呼喊着从门外冲了进来。 “主儿!”她跑到如懿面前,双膝下跪,哭着哀求道,“奴婢求求主儿,不要放了奴婢出去,奴婢不想嫁人,不想离开主儿。” 见阿箬冲入屋内,如懿不悦地说:“你越发没有规矩了,生着病还跑来做什么?” 阿箬瘪着嘴说:“主儿恕罪,奴婢不是有意偷听主儿说话的。” (章总:“你少来。”) 骂如懿眼瞎是一码事,阿箬偷听又是另一码事。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偷听了,上回弘历和如懿说小话,这奴婢竟然也敢偷偷摸摸贴着窗户偷听,简直一点规矩都没有,王钦人站旁边都不管!而且,何谓“不是有意偷听”?知道屋里在说话,就该自觉走到听不见的地方,如懿和惢心又不是扯着嗓子嚷嚷,若她躲避了,是听不见的。 “不偷听偷看,这个剧情就走不下去呀。”白脸替阿箬辩解。 章总白他一眼。 白脸道:“您看下去就明白了,不光她这样,大家都这样。” …… “只是,只是觉得自己身上好些了,想来伺候主儿。”阿箬忙说。 “起来。” 等惢心去扶阿箬时,如懿又说,“我也就是一句顽话,没有即刻要你出宫,也得好好找个人家呀。” 阿箬脸上的伤还没好,两颊通红,十分狼狈,可她依旧仰着头朝如懿喊道:“奴婢离开紫禁城就什么都不是了,如果主儿真的要放奴婢出去,也请多留奴婢几年,让奴婢好好 伺候您!” (章总:“胡说八道的……离开紫禁城,你还有你阿玛呢,做什么不比做奴婢好?跟着如懿这么个主子,有时连饭都吃不饱。”) 可阿箬就是要赖着不走,她甚至愿意作出保证:“奴婢担保,奴婢以后,以后绝不再给主儿惹祸了!” 如懿歪着头听完这番话,一脸无奈地说:“起来,地上凉。” “主儿要是不答应留着奴婢,奴婢便不再起来了。”阿箬跪着不动。 (白脸:“逼她啊?”) 在白脸看来,阿箬的举动着实有点不知好歹了。 原以为章总讨厌这样的奴婢,哪料一旁的章总却忽然开怀大笑。 “您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看,像不像?”他问白脸。 白脸盯着这一幕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 “是像。” 跪着逼迫上位者低头,答应自己的要求,这一幕在延禧宫里刚演过呀!那时如懿强迫弘历追封李金桂,不顾他在太后面前灰头土脸,硬要他做到她的要求,是立刻、马上,不许拖延,不许逃避,不答应不准走!和那次比起来,阿箬的恳求可太合理啦! “她应当像要求弘历理解她一样理解阿箬才对?”章总讥讽道。 可惜如懿注定是一个深度双标症患者。 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那种。 …… 如懿流露出了与生辰夜宴的弘历一样冷漠的眼神,定定地盯着阿箬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里不知哪来的药草一丢,沉声说道:“宫女出宫的年纪是二十五岁,便留到二十五岁再走。” 阿箬满脸惊喜:“真的?” 如懿冷淡地点点头。 阿箬抬起双手抹干脸上的眼泪,俯身下拜:“奴婢多谢主儿!” “去,去把身子养好了。” “奴婢告退,一定养好身子,好好伺候主儿!”阿箬激动地答应,这才接受了惢心的搀扶,慢慢站了起来。如懿抿着嘴唇只是淡淡笑了一下,便迅速收敛了笑容,淡淡地看她出去。 阿箬则是谦卑地倒退,走到门口如懿和惢心看不见的地方时,突然朝如懿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冰冷,带有恨意。 章总坐直了。 “这下有点意思了。”他说,“她是想开了?” 阿箬的眼神如此明显,即便是白脸都能看得出她有问题。 白蕊姬也老是这么将“我有阴谋”挂在脸上,只要露出了这种标志性的阴冷脸色,就必定是这个角色心里有小九九了。 章总连那些故意在他面前隐藏心事的脸色都能堪破,何况是这种浮于表面的? 除了表情自由发挥的如懿,章总看谁都能看懂。 下一幕,镜头给了紫禁城的红墙金瓦。 屋顶上积存了薄薄的雪,似乎是昭示着季节由夏转冬。 读书写字,被看添香,高曦月穿着一身明艳的红色冬装,带着多彩金护甲,站立在弘历身旁,为他研磨朱墨。 若她闭上嘴巴,这真是美丽的风景。 但高曦月怎么可能闭上嘴巴。 “那些老臣,也太不顾皇上颜面了!皇上让阿玛进军机处,赞襄政务,他们为何反对?” (章总烦躁地捂着耳朵:“好吵,朕若是弘历,除了如懿,最怕她。”) 读书写字的时候,身边跟着个噪音虫,还能静下心来写字吗? 在这一点上,他承认自己的忍耐力不如弘历。 他不仅能够无视高曦月的噪音,还能冷静地回答她的问题:“讷亲反对,张廷玉也反对,说高斌啊,总去河工勘察,军机大臣无日不被召见,无日不承命办事,高斌顾不上。再说了,也是担心朕过于宠爱你,怕外戚当权。” (章总鼻子紧皱:“怕什么?”) (白脸好心帮他通耳:“怕外戚当权啊皇上。”) (章总哼了一声:“你少幸灾乐祸的,电视剧里没你,你得意是?”) (白脸嘿嘿笑道:“那您有本事把我塞进去呀。”他本来就是无名人士,乐得看身边这位天龙人破防,如懿传再编排也编排不到他头上。) (章总:“你等着,它也不一定就说不到你。”) (白脸自鸣得意:“说什么呀?说有个角色姓白名脸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呢?他自然无虞。) 高曦月鼻子哼了一声:“皇上起用皇后娘娘的弟弟傅恒,看顾马齐,重用富察氏,臣妾就一个阿玛为您办事,他们还要啰嗦!” (章总:“啊?”) 第183章 为什么硬塞朝堂戏啊!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傅恒是傅恒,马齐是马齐,富察氏是富察氏,高斌是高斌。 他重用傅恒,确实是因为他是妻弟,但傅恒也没有令他失望; 也因为傅恒得用,所以他才更惯用富察氏的子弟,这些人也都极肖祖辈,为大清呕心沥血、披荆斩棘,都是个顶个的能臣。 马齐……马齐是汗玛法时就受重用的人,怎么在高曦月嘴里成他拉扯的了? 他用高斌,和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 “在如懿传里,他们都是同一个关系,裙带关系。”白脸忍着笑说。 章总余光瞥见白脸憋笑,忍了又忍,不想撒气给他看:“是吗?那这个写本子的人恐怕是没有好好了解这段历史。” “您不生气呀?” “不生气。” “不生气就对了,弘历也不生气。”白脸快憋不住笑了。 章总:? 跟“新爱罗觉·弘历”一样,可不算是夸人。 …… “你和皇后比什么?皇后是中宫。”弘历只冷淡地说了一句,便拂袖而起,但这句话却算不上训斥。 还没如懿训阿箬活该时难听。 “皇上~”高曦月果然也不觉得他动怒,边撒娇边追了上去,“臣妾不敢跟皇后娘娘比~臣妾就是心疼阿玛。也怪臣妾不争气,身边没有个孩子,只能任人欺负!” 弘历走到小榻旁落座,喝了口茶,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问道:“那你要如何啊?” 高曦月眼珠滴溜溜一转,坐在他身边说:“阿玛既然进不了军机处,那您就把大阿哥从娴妃那儿接过来给臣妾。”她的语气连商量的意味都没有,如同命令一般。 弘历正吃着酥饼,听到这儿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 (章总也深吸一口气:“她成日在皇上身边说政事,弘历也不管她?”) 想起弘历连太监宫女对食也不管,他压下怒意:“好,不管就不管,朕就当这电视剧里头有不同的规矩。但现在贵妃已经在他面前摆出颐指气使的态度了,佛也该有火了?” “唉,曦月,朕太惯着你了,纵得你撒娇撒痴。”弘历语气温柔,瞪了高曦月一眼。 高曦月面露得意。 (章总五官皱成红皮猴子:“啊?”) “河北一冬无雨,闹了旱灾,朕派你阿玛去河北巡视,等他有了功绩回来,自然调他去军机处,也无人说嘴。”弘历淡淡说道。 高曦月已凑了过来,轻轻给他捏着腿,听到这句便笑了:“当真?” “嗯。” 高曦月笑逐颜开,抬手搂住了弘历的脖子,甜滋滋地说:“多谢皇上。” 弘历撇着嘴说:“拿你没办法。” (章总苦胆都快沤出来了:“你就这么怕她?”) (白脸幸灾乐祸:“皇上,这是爱呀。”) (章总吼他:“爱你的头!他有没有尊严?”) 怕如懿、怕太后、怕贵妃,这还算个皇上? “他哪天连太监也要怕!有谁是他不怕的吗?” 白脸落井下石:“没有啊,我看他就不怕皇后嘛。” 就逮着皇后欺负! 更丢脸了! “他怕这怕那,倒是不怕皇后了?”章总冷笑,“做皇子的时候,那老虔婆不是还说富察氏一家在朝中位高权重,连她的钮祜禄氏也比不上吗?现在富察氏又成了他提拔的,他又不怕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逻辑! “这剧里凡是演到讷亲和张廷玉,那老虔婆就会蹦出来。”章总冷笑一声,“我们且看看她又要说什么离奇的话。” 章总的预感毫无差错。 下一幕,就归到了慈宁宫。 福珈把一条猫从软垫上抱起来送给歪着头的太后,口中说道:“讷亲和张廷玉拿外戚和河工事务做借口,听说啊,高斌进不了军机处啦。” 太后嘲讽地一笑:“哼,这帮老狐狸。” (“她们怎么……”章总抱着头,“这里的朝堂和后宫是有一条秘密通道吗?”) 连福珈这种奴婢也能轻易探听出皇上和军机大臣的对话? 筛子城里还有没有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 “都是老臣啦,皇上不会不给他们面子的。”福珈道。 太后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猫咪,淡然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算是年轻,要再过个五年、十年,还想这么去说服皇帝,那也难。” 听了半天,章总突然嘶了一声。 白脸问他嘶啥。 “她们每天在后宫聊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也没看她们对政事作什么有用的见地啊,说来说去,都是一些空话。” 像是聊八卦一样。 她听这些的重点并没有放在几位朝臣的矛盾中,而是觉得这些人讲话不中听,很幼稚。她好像不是在讲一件争权夺利之事,而是吹枕头风的特殊技巧——吹枕头风也不是要什么有用的东西,而是一朵花,一支钗之类的。 幼稚。 不管是福珈转述的“政事”还是太后所聊的“正事”,都很幼稚。 “从朝堂的老臣,到后宫的太后,讲话跟三岁的小孩子似的。” “三岁小孩子也不至于……” “那就五岁。”章总大发慈悲,给添了两岁。 “起码也得算个十岁了。” 章总难以置信:“十岁才懂这么点?” 白脸挠挠头:“十岁才读四年级呢。” “真不懂这部剧里加的朝堂戏有什么意义?非要让一帮后妃聊朝堂上的事,聊的又都是这么些个玩意。”章总听得头疼,“她跟福珈讲政事的样子……和如懿对惢心说皇帝私隐的样子,一模一样,朕实在不懂她们为什么非得找侍婢说这些事?是嘴憋不住吗?” “她们可能是需要一个倾泻的树洞。” “那就找树洞去啊!非得找活的?” …… 好在政务话题就到此为止了,剧情很快回到了宫斗的主业。 福珈开口道:“太后,您别总想着前朝的事了,今日永和宫来禀报,说玫贵人这一胎怀得不舒坦,总是闹病。” 太后笑道:“头胎反应大是正常的,福珈,从慈宁宫挑些好东西,尽去赏她。” “奴婢这就去。” 第184章 这些人于国有忠吗?于君有忠吗?谁都没有 慈宁宫的茶会话结束,镜头又回到了高曦月脸上。 她从养心殿出来,得意洋洋走在长街上,满脸都是心愿得偿的满足。 茉心笑着说:“主儿,皇上总算答应您,皇上还是疼您的。” 高曦月莫名其妙地抬手在鼻子底下蹭了蹭,笑着说:“希望皇上一辈子能疼本宫。” 章总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这些妃嫔的小动作。 他总觉得这些人的举止一定有原因、有细节、有隐情,但看了这么久,她们的小动作好像真的都只是一点无意义的小动作而已。 忽然,一个粗糙难听的哭声从角落里传来。 有个小太监蹲在路边哭。 高曦月…… 又路过了。 (章总:“偷听、偷看、路过、刚巧,怎么总是这些戏码?”) 哭声吸引了高曦月的注意,她竟然走到门边,歪着身子看:“是谁在那儿呢?” 小太监吓得哭声骤停,慌张地转过身来跪拜下去:“贵妃娘娘!” (章总窃笑:“小儿止啼啊这位,堪比当年张文远了。”) (白脸:“我还以为您要说她堪比兆惠驾临准噶尔呢。”) (章总道:“那她比他们都强,张文远和兆惠不过是吓住小孩,这位贵妃娘娘连这个成年人都能吓得他不敢哭,是不是螽斯门的事传出去了?”) (白脸:“没有螽斯门的事,也有御花园传奇?”) (章总点点头:“也是。”) 高曦月一脚跨过门槛。 哭到她眼前,她就不能视而不见了——主要是她没法憋着好奇心不管。 “小禄子?好好的你在这儿哭什么?” 小禄子便是延禧宫那个小福子的兄弟,在御膳房里头负责喂鱼的那个。 白脸又想不起来这个小角色,章总便提醒了他一声。 (白脸:“我都想不起来,贵妃居然认得。”) (章总:“是啊,他就是个御膳房的小太监,贵妃怎么会认得?”) 若是其他宫的人,她认识也还罢了。 难道像海兰亲自去内务府挑布料一样,这位贵妃娘娘也经常亲自到御膳房点菜吗? 总不可能是因为她像他一样过目不忘? 章总不信这个理由:因为如此聪慧的人,不可能那么蠢。 白脸提醒他:“这角色在剧里可是个才女。” “才女?” 章总更诧异了,“谁?高曦月?” “正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贵妃娘娘,奴才家乡河北闹了旱灾,一家子人都找不回来了,所以奴才才伤心。”小禄子呜咽道。 高曦月道:“你那兄弟小福子,不是在娴妃宫里当差吗?你怎么不去求她?” 小禄子跪着说:“娴妃家中无人,求了也帮不上奴才忙啊。” (白脸:“噗。”) (章总叹了口气:“这如懿‘族中无人,家里全是废物’的名声,传得连御膳房的小太监都知道了?”) (白脸:“或许是小福子告诉他的。”) 小福子是延禧宫的人,自然更明白自家主子的娘家有多么无能,那么多个大男人,居然还需要宫里的妃位挪用份例来接济,简直不可思议。 总之,小禄子说的这话,不光逗笑了白脸,也逗笑了高曦月。 她爱听这个。 于是高曦月大发慈悲,对小禄子说:“本宫的阿玛,正好在河北巡视,倒是可以帮你寻寻人看。” (章总:“不错。”) (白脸道:“她若是找到小禄子的家人,可就拿捏他的命为她办事了。”) (章总淡然道:“那也是应该的,人贵忠孝。”) (白脸问:“可我只看到了‘孝’,没看到‘忠’呀。”) (章总嗤了一声:“忠君忠国方是忠,可演到现在,所有情节里,这些人于国有忠吗?于君有忠吗?既然谁都没有,何必谈忠呢?孝就是最大的。”) (白脸佩服:“您倒是想得开。”) (章总:“不是朕想得开,是弘历想得开。”) “谢贵妃娘娘!” “不必着急谢本宫,以后多的是机会。” “是、是!”小禄子连连叩拜。 茉心笑眯眯地搀扶着高曦月跨过门槛,笑着称赞她:“主儿睿智。” 只是二人都未察觉到,背后,小禄子悄悄抬头看着她们的背影,等她们走了,便直起身,冷静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加之他背后还站着个令章总感到眼熟的女人,他了然:“这是演给贵妃看的一场戏,这回倒不是巧合了,比先前的剧情还好看些。” 小禄子站了起来,听到背后的贞淑咳嗽一声,便大步走了回去。 贞淑站在长廊的阴影中,面带赞许地看着他。 “贞淑姐姐,” 他还没有说话,镜头就转向了另一边。 金玉妍带着另一个侍女在长街上溜达,刚好截住高曦月的去路,便若无其事地向她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嘉贵人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高曦月并不知道自己刚刚遇到的小禄子,乃是受嘉贵人的婢女贞淑所指使,只当遇到金玉妍是一桩寻常事,就像往常一样打闲聊。 金玉妍沉声道:“嫔妾没福气,一直难有子嗣,都说这螽斯门是宫中求子圣地,所以嫔妾刚去了螽斯门祝祷,希望能得祖宗庇佑,早日有个一儿半女的。” “求子便求子,你这般灰头土脸的,祖宗见了你这副模样,就会赐你子嗣了?” (章总:“讲话这么难听,难怪人家要整你。”) 金玉妍若无其事地附和:“是啊,嫔妾哪有玫贵人这般有福,得祖宗庇佑——瞧这不是来了吗?” 在金玉妍说话时,白蕊姬的轿辇走到跟前,停下来了。 俗云行礼:“给贵妃、嘉贵人请安。” 高曦月白了她一眼。 可这回没有赶着见皇后的理由,贵人见了贵妃不能再装看不见。可白蕊姬这样的人,不端着不傲着那就不是她了,所以俗云为她掀开轿帘,她依旧坐在辇轿中,端坐不动之余,还要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得意洋洋地看着高曦月、金玉妍二人。 金玉妍能屈能伸,先行行礼:“玫贵人。” 第185章 怀女则浮肿虚胖?真是胡说八道 白蕊姬坐在轿子里,只看着金玉妍说:“贵妃娘娘、嘉贵人,嫔妾怀着身子,行动不便,皇后娘娘多叫免礼,您二位就莫怪罪了。” “没关系的,龙胎要紧。” 金玉妍根本不会因这点小事动怒,她笑吟吟看着白蕊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章总忽然问:“用鱼?”) (白脸:“啊?”) (章总摇摇头:“没事,接着看。”) 高曦月却受不了这气。 她两眼一瞪,慢慢走到轿辇前,仰脸垂眸,盛气凌人:“本宫今日容你,待你生下龙胎,看你还敢矫情!”威胁完毕,转身欲走。 白蕊姬只用八个字就留住了她的脚步:“贵子之母,不敢矫情。” “你怎么知道便是贵子了?”高曦月讥笑道,“和敬公主,正缺一位姐妹做伴呢!” 白蕊姬笑容不减:“嫔妾既然怀着身子,就有一半得贵子的希望,若是腹中空空,自然是半点希望也无啊。” 高曦月笑容不见:“你龙胎落地还有时日,你最好仔细怀着,小心落空!”丢下这句毫无攻击力的警告,高曦月拂袖而去。 可白蕊姬是真不怕她,都是针尖一样的人,碰撞越多,矛盾越多,从第一次见面就相互看不上,白蕊姬如今有龙胎在怀,又背靠太后,自然更是嚣张。她掀开了轿辇窗口上的帘子,轻蔑地瞧着高曦月的背影说:“多谢贵妃关心。” (章总:“真服了这位贵妃娘娘,嘴笨还要跟人辩,回回都吵不赢。”) (白脸:“她总不能认输?”) (章总:“旁边不是有个舌头伶俐的嘉贵人吗?大可命她代而舌战。”) 打不过人就摇人的思路是…… 但白脸不得不承认,还是章总出的这个主意好。 就算金玉妍还是辩不过,那也是金玉妍顶在前头丢人。 说到底,一个贵妃,到底为何要跟区区的答应、常在、贵人,过不去呢? 高曦月完全没有理解自己为何处处吃瘪,浑然不知亲自下场就是错,还生气白蕊姬一个乐伎出身的人居然敢数次和她作对。喜好迁怒的她,就先拿金玉妍撒气:“一个南府的乐伎,即使是封了贵人,你也在她之上,何必对她这么恭敬?!” “嗨,臣妾对她恭敬什么?不过是看她怀着龙胎。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若来日她真生下个贵子,嫔妾可就真要看她的脸色做人了。”金玉妍轻轻挑拨。 高曦月冷着脸哼了一声:“贱婢,永远是贱婢!” 金玉妍面露得色。 (章总又开口了:“是要引她用小禄子?可她怎么算到今日白蕊姬必定从这条长街上过呢?”) (白脸:“什么?”) (章总耐心地解释:“刚刚假哭给高曦月看的小禄子,是御膳房里喂鱼的,他养的鱼就是专供白蕊姬食用的。贞淑指使他跑到高曦月面前哭,故意卖给高曦月施恩的机会,现在又亲自刺激高曦月,激化她与白蕊姬的矛盾,大约就是为了引动高曦月的恶念,让她从白蕊姬的饮食中动手脚,让她这龙胎生不下来。”) (白脸:“这您也猜得到?”) (章总诧异:“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连掩饰都没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看便知。这剧情就差把饭喂到你嘴里了——你真看不懂啊?”) (白脸尴尬地笑了笑:“我总走神。”) (章总教他:“专心点看。”) 白蕊姬出去溜达一圈,惹了贵妃便回来了。 俗云搀扶着她,担心地劝说道:“主儿,您何必跟贵妃顶嘴。” “你听她那般言语!我为何要让她?”白蕊姬不悦。 “身体要紧,别气坏了身子。” 等俗云把白蕊姬扶到里间,安置她坐好,永和宫里一个小宫女举着托盘进来,托盘里摆了个封好的碗。俗云将碗盖打开,端着瓷碗奉到她面前:“这是太后赏的阿胶燕窝粥——” 白蕊姬一闻就皱眉,抬手道:“吃不下,撤了。” 俗云叹了口气,把未动过的粥放回了小宫女举着的托盘里。 白蕊姬阴着脸,声音也低沉许多:“看见贵妃一次就气闷一次,头也晕得很。” 说完她便郁闷地摸着肚子,一脸有气无力的样子。 俗云担忧地说:“您总这么没胃口,晚上也睡不好,还气闷,这对肚里的龙胎也不好呀。” 白蕊姬抬头问道:“上午御膳房送来的鱼还有吗?我用些。” 俗云问:“您这么难受,还吃那些腥气的东西?” 白蕊姬则道:“纯嫔说,吃了鱼虾有利于胎儿,她们都低看我,我偏要生个白白胖胖的贵子给她们瞧瞧!” 一转眼,白蕊姬的肚子更大了,又换了身玫红色的裙子。 可陪着“白蕊姬”走动的宫女一开口,章总才发现自己是认错了人。 这个隔着纱帘仿佛蹲在大梁上偷窥的视角里拍摄的女子,并不是白蕊姬,而是贵妃高曦月。陪她走动说话的,自然是高曦月最信任的大宫女茉心:“主儿貌美,大着肚子也是好看的。” (章总震惊:“她何时有喜的?肚子这么大了?一直藏着吗?怎么藏住的?”) 这么多问题,下一刻被高曦月全解答了: “茉心,你看本宫像吗?”高曦月挺着肚子,兴致勃勃地问。 “像!” 高曦月甜甜一笑,捂着肚子说:“那本宫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茉心哄着她说:“自然是皇子。” 高曦月摸了摸肚子,好奇地说:“都说女子有孕,会面部浮肿,身形臃肿,你看今天那个南府乐伎,怎么还是挺俏丽的呀?” 茉心道:“人家说遇喜怀男,除了肚子隆起,面庞身形都不变;怀女才会浮肿虚胖。” (白脸:“真的吗?”)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好问理论上经验很足的章总。 章总还真能答得上来。 “怀男面庞身形不变,怀女则浮肿虚胖?” 他仔细回忆片刻,摇摇头:“真是胡说八道。” 章总后宫生下公主的后妃皆有,甚至可以说是“不少”,他自问比剧里的茉心懂得多:“若说怀孕浮肿虚胖,这确实是有的,但都是个别现象,太医说是体质如此,但这与身怀的是皇子公主却不相干。” 第186章 她是玉氏贡女 “那她是哪来的情报?”白脸不解,“我听她说得一本正经,还当是真的呢!” “这是假的呀,你不要上当。” 章总对高曦月说。 然而高曦月信了茉心的话。 “你便认定她生的是个阿哥了?”她瞪了茉心一眼,转身就走,气鼓鼓从肚子里抽出了装相用的枕头,恼怒地扔到旁边。 茉心自忖是忠仆,是忠仆就该忠言逆耳,便追上去说:“主儿,玫贵人确实有生下阿哥的可能,但以她的福气,她又怎配生下阿哥?” 茉心这个虽然但是的逻辑给白脸听懵了。 (白脸:“她说反了?她到底觉得玫贵人能不能生得出“贵子”啊?”) (章总却沉着脸说:“这是个和素练一样心地恶毒的人。”) 在白脸蒙圈的时候,茉心陡然下跪,严肃地说:“主儿,恕奴婢直言,自玫贵人有孕以来,奴婢心中一直不安。她为人张扬,屡次对您不敬,若是她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日后必定会对您不利。” 高曦月呆呆地看了茉心一会儿,忽然身子往前一倾:“你要做什么呀?” “回主儿的话,御膳房喂鱼的小禄子,悄悄来找过奴婢,献了一计。” (这下白脸也看懂了:“那这关福气何干!这不是被你们坑害了么?”) 章总沉着脸,连搭话都懒得搭了。 他很想看到高曦月拒绝,然而高曦月却神情一变,露出意动的模样。 她对茉心说:“快起来说话。” 镜头又抬高到了房梁上,隔着一层红纱,茉心悄悄走到高曦月身边,附耳说了一些话,不让观众听到。 但章总猜也猜得出来。 “白蕊姬想吃鱼,然后贞淑便教养鱼的小禄子去挑动高曦月出手,就算害了白蕊姬的龙胎,也是高曦月的责任。” 章总面色狰狞:“她们竟然连龙胎都敢害!” “您这下不说‘慧贤皇贵妃不是这种人’啦?” “慧贤皇贵妃当然不是这种人!”章总道,“后人污蔑她,朕难道要替她认么!此女不过是后人杜撰出来的角色罢了,高曦月……这又不是贵妃的名字!” 是啊,孝贤纯皇后不叫富察琅嬅; 慧贤皇贵妃不叫高曦月; 淑嘉皇贵妃不叫金玉妍; 废后也不叫乌拉那拉·如懿。 ——但章总真的叫爱新觉罗·弘历! 算来算去,怎么只有他自己真名上阵被泼脏水了啊! “谁让史册中只载了您的名字,没载她们的呢。”白脸幸灾乐祸,“没想到因此逃过一劫呀!” “……” “别气啦皇上,您这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看章总还是憋屈,白脸老调重弹:“要是您还生气,就管他叫新爱罗觉·历弘嘛。” “你叫他们先把‘乾隆’改作‘隆乾’!” 文案老标上乾隆某某年,每次看到这些台词,章总就没法自欺欺人。 才第十三集就搞出这么多花活,他真不敢想日后还会有什么离奇情节等着他。 …… 就在茉心献计后,御膳房便增加了为白蕊姬送鱼虾类饮食的频率,太监们端着养好的鲜虾活鱼送到御膳房,沿途的臭气熏得路过的宫女们都不由得掩鼻。 始作俑者金玉妍便在这糟糕的气氛中来到长春宫。 刚进门就遇见一名正要离开的太医,受了礼后,金玉妍当即去见琅嬅。 琅嬅沉着脸,好似心情很差,金玉妍便问是何缘故。 “玫贵人一直害喜难受,本宫很是担忧。” “按理说都过了头三个月了,怎么还更严重了呢?”金玉妍装出关心的表情。 素练插嘴道:“奴婢看玫贵人就是矫情,天天折腾惹皇上怜爱。” (章总不悦:“你也是女子,哪怕是未经人事,可伺候过皇后也应该明白孕妇的不易才是。到底是天生的毒妇,跟那个茉心一样,只会建馋言、献奸计。”) 章总每每到后宫,所见到的后妃都是极和睦的。 贵妃未曾生育过,却也很关心那些害喜的姐妹,哪像剧中的高曦月这样恶毒。 这“宫斗剧”里的女人,厮杀得倒像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真不知恨从何来。 …… 琅嬅没有理睬素练,转身走开,只对金玉妍说:“方才太医来回禀,玫贵人的胎像确实不好,她怀的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皇上重视得不得了,可不能出什么事。” “是啊。”金玉妍一脸无奈,“谁不知道这个孩子金尊玉贵呢?” 二人落座后,琅嬅又问:“听说你常去看玫贵人。” 金玉妍笑了起来:“是啊,臣妾常替皇后娘娘去看望玫贵人,她再不知好歹,也该明白娘娘的慈心。” 琅嬅也笑了:“这便是你比贵妃懂事的地方。” (章总:“我才不信探望白蕊姬几回能有用呢,除了太后和皇上,她有把谁放在眼里?谁去探望她都会觉得是为了她肚子里的贵子,是应该的。”) “本宫还听说,她与玫贵人还有过争执?”琅嬅又问。 金玉妍眼珠一转,“玫贵人孕中火气大,与贵妃顶嘴也是有的。” 她看似站在高曦月这边,替她说话,但却并未替她遮掩,反而挑明高曦月与白蕊姬有矛盾,有冲突。 (章总叹了口气:“白蕊姬这一胎是必定要没的,贵妃怀狭私仇,一定是首要嫌疑人。”) 琅嬅喝了口茶,无奈地说:“她有个得势的阿玛,为人,就是不如你这般妥帖。” 这话跟骂人似的。 谁不想要个得势的阿玛?不仗着阿玛得势横行霸道,是因为不喜欢吗? 可章总看了十几集,却只觉得这些女人个个都是得势便得意。 果然,听了琅嬅这句“称赞”,金玉妍却是一点也不高兴,她敛容苦脸道:“臣妾远道而来,无所依仗,就只能倚仗皇后娘娘了,臣妾的所言所行,也都是为了皇后娘娘。” 琅嬅听得满足,章总却一头雾水。 (章总:“远道而来?什么意思?”) (白脸道:“她是李朝贡女,哦,在剧里不叫李朝,叫‘玉氏’。”) 第187章 白蕊姬炫鱼 (章总道:“胡说,其父乃是上驷院卿,早已是我大清的官员了,金佳氏乃名门之后,如何成了李朝献上的贡女?”) (白脸:“她都叫金玉妍了。”) (章总:“……也对。”) 既然高曦月不是慧贤皇贵妃,他也不能将金玉妍和淑嘉皇贵妃拉到一块儿比较。 就当是看一个与他无关的虚构戏好了。 章总再三提醒自己:划清界限!划清界限! …… 得到金玉妍宣誓效忠后,琅嬅也投桃报李,说了两句好话:“你跟着皇上的时间也不短了,如今玫贵人都遇喜了,你若是有个孩子,也好。” “臣妾谢皇后娘娘。” (章总:“谢她作甚?琅嬅又不是送子观音。”) 当着琅嬅的面,金玉妍十分客气,回到自己宫里就冷了脸:“怎么喝了这么久促孕的药,也不见我有孕?” 贞淑苦着脸说:“您承宠后一直服药避免有孕,这才停了多久?您别急。” (章总震怒到失语:“啊、啊、啊?”) (白脸尝试翻译:“您是想问,她为何要服药避免有孕?”) (章总头点成了拨浪鼓:“嗯!”) (白脸道:“我也不知道。”) (章总:“白问你了!”) 金玉妍皱着脸喝了几口药,郁闷地说:“其实谁也没有让我喝避免有孕的药,都是我太小心了。当年我入府的时候,哲妃正怀着大阿哥,可谁知,在生二公主的时候难产,母女俱亡。我说不准这里头有没有皇后的算计,更不敢生个跟嫡子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以免失了皇后这个倚仗。如今我没有长子,也没有嫡子,只能看好时机,生个让皇上最喜欢的皇子了。” 贞淑安慰她:“一定会有的。” 听二人说着府中往事,章总疑惑地眯起眼睛。 这到底是宝亲王的后宅,还是地狱第十八层啊! “哲妃乃是病故!朕的第二女是雍正九年幼殇,哲妃则是雍正十三年病逝,怎么就成了难产而死,母女俱亡?还栽赃皇后,真是可恨!……不对,跟朕没关系,朕是说……琅嬅有什么必要害人……等等,又是素练?”章总唠唠叨叨的,倒把故事全串起来了,“富察夫人进宫时,和素练聊的那些暗语,莫不是说的哲妃?” 为了把他的元后写成坏人,竟把雍正九年去世的二公主与雍正十三年去世的哲妃扯到了一起,后人虚构的剧情,可真是“用心”啊! 章总冷笑一声。 …… 和灌苦药的金玉妍不同,白蕊姬这里日子倒是好。 桌上摆满了用鱼虾煮的菜,个个都看着极其鲜亮美味。 “主儿,这是松鼠鳜鱼,您尝尝。”俗云又赶紧打开了个正烧着的锅子,从里头夹出了一筷子火辣辣的虾放在白蕊姬面前的盘子里,“这个烫,小心着吃啊。” (章总担心地问:“吃得这么辣,不怕肚子疼吗?”) (白脸:“她是铁人铁胃。”) (章总:“白蕊姬瞧着挺娇弱的。”) (白脸:“您放心,弘历的后宫里,全是铁打的人。”) 白蕊姬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送进口中。 俗云唠唠叨叨的:“我怕您天天吃这些腻了,要不,停两天鱼虾?” “不能停——”白蕊姬慌忙抬手阻止,一张口便疼地叫唤了一声。 “怎么了,主儿?”俗云十分着急。 白蕊姬指着鼓鼓的脸,可怜巴巴地说:“这儿,嘴里像是长了东西,一咬就疼。” (章总:“吃得这么烫这么辣,嘴里能不上火起泡吗?”) 俗云欣喜地说:“您是怀了孩子,火气大才会这样的,想必怀的是个阿哥!” 章总已经习惯了这帮奴婢啥事都能扯到怀男怀女,已经懒得纠正了。 便当是过个嘴瘾。 白蕊姬听这种好话,心里也是高兴的,面带喜色笑道:“要真是个阿哥就好了,看她们谁还敢瞧不起我……我再多吃点儿,孩子聪慧健壮,皇上才会喜欢。”她一吩咐,俗云便筷子不停,不断从菜盘里夹出鱼肉和虾放在白蕊姬的盘子里。 说起孩子,自然不得不提永璜。 白蕊姬肚子里的铁定是生不出来了,永璜却是实实在在生下来并养大的。 不在尚书房里,他也如常练字用笔,如懿研着墨条陪他。 章总看着如懿穿的衣服和脸直皱眉。 “她又不是永璜的玛嬷。” “朕就没见过这样的宠妃。” “弘历连个鲜亮的料子都舍不得给?” 听章总接连抱怨了三句,白脸才找到气口插嘴:“内务府的秦立已经被阿箬狠狠收拾过了,怎么会不给料子?她穿成这样,自然是因为她喜欢。” “穿得这么陈旧,难看死了。” 章总嫌弃到极点。 白脸道:“您管她呢,她肯好好带孩子不就行了?” “她跟贵妃一样,成日里想着生个自己的,哪会好好带孩子?”章总的表情更嫌弃了,“后来永璜养成那样,也必定是她的责任。” 这话白脸倒是无法反驳。 永璜是个没娘的野孩子时,备受弘历看重,跟了如懿反而逐渐遭到弘历厌弃,能说和如懿没关系吗?何况如懿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就教得那样…… “咳咳,咱们又不知道后续的剧情,也许剧情会改呢?” “改成哲妃难产而死,母女俱亡这种是?”章总冷笑。 “哈哈,哈哈。”白脸尴尬地笑了两声,不敢辩解。 …… “人贵方正,字也是如此。” “是,母亲。”永璜写完字,规规矩矩答了如懿的话,忽然又揉了揉鼻子。 如懿问:“怎么了?” 永璜答道:“这几日儿子下学回来,都闻到延禧宫前腥味不绝。” 听到这句话,如懿当即看向正在缝衣服的海兰。 (章总:“真把海兰当绣娘用啊?”) 海兰也刚好回望而来。 如懿道:“母亲命人给你焚香,入冬了,放些水仙花在你屋子里也是好的。” 她说这话时看着永璜笑,章总却缩了缩脖子默然无语。 “呃,她的脸……” 第188章 苏绿筠白蕊姬俩傻子 他很难不盯着如懿的脸看。 “到底为什么……” “啊?” “算了没事。”章总表情难看地摇摇头。 在如懿和永璜说话的时候,海兰也忽然放了绣活,对如懿说了些她听来的事。宫里传闻白蕊姬这一胎的胎像不好,令她总是不舒服,又说她为了生出聪明健康的孩子,想多吃鱼虾贝类,因此才不断有人往永和宫送那些腥气的东西,途中必定要路过延禧宫,于是永璜就倒了霉,每次下学都得嗅着一路的鱼腥味回来。 她虽然困在延禧宫,却耳聪目明,什么都知道。 听了这些话,如懿不以为然:“玫贵人为了孩子,也是情理之中。” 见如懿并不生气,海兰便不再说了,转而聊起另一件事:“对了,姐姐,玫贵人抱恙,咱们是不是应该过去看一下?我听说纯嫔还有嘉贵人常常往永和宫跑呢。” 如懿微微一笑:“自然,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下一秒,不,下一个镜头,二人就瞬移到了永和宫。 如懿穿的那身陈旧的灰色宫装异常显眼,章总一眼就认出来了。 除了她,纯嫔苏绿筠和海兰也都在,众星拱月般陪着缩在毯子里的白蕊姬说话。今日白蕊姬又穿了那身粉红色的裙子,蜷缩在一条灰暗的毯子里,远看着倒很像高曦月。 (章总:“说她身子娇弱,朕信;贵妃嘛……呵呵。”) 在镜头的角落里,几位太医正在紧张地商议如何诊治这位玫贵人。 只有海兰坐在厅里的小桌子旁边,方能移开目光,静静地看着太医们。 “我这嘴上的燎泡起了老大两个!说是涂了薄荷粉可以消肿……可也不见效啊,连吃东西也妨碍。”白蕊姬对着坐得最近的纯嫔诉说着自己身上的难受之处,纯嫔也用心地听着。 而如懿和海兰倒是一看就是来做个礼数的,并不是真心关照白蕊姬,一个盯着太医,一个盯着自己的丑裙子。 “这可不行!若是吃不下东西,你们母子俩的身子都亏着呢。”苏绿筠作为目前宫里唯二生育过(且活着)的女人,对白蕊姬说的都是有用的体己话。 白蕊姬显然也觉得她极可靠,极信她,委屈巴巴地坐直了靠近她:“纯嫔娘娘~” (章总:“嚯!”) 章总给她的脸吓了一跳。 嘴角两边唇角都是伤,还见了血,乍一看还以为她又挨了双喜俩巴掌。 “这都一个多月了,嫔妾每每夜不能寐,醒来又觉得头昏脑涨,现如今手也开始发抖了……” 在白蕊姬诉说着苦楚时,如懿低头听着,脸上不断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章总:“给谁脸色看呢?她不是说要来做礼数吗?哪有这样做礼数的。”) (白脸:“她去见太后和皇后不也一样挎着个脸?区区小贵人哪能有特殊待遇?”) (章总:“朕还得夸她始终如一是?”) (白脸:“如懿如一,合情合理呀。”) (章总:“懒得理你!”) 刚好,如懿也是在永和宫里摆着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不断瘪嘴叹气。 苏绿筠则是将心比心,握着白蕊姬的手安慰她:“妹妹不必太过紧张,怀着身孕,总归是不舒服的,有这么多太医在呢,一定不会有大碍。” 不提还好,提了太医,白蕊姬就面目狰狞地朝那群太医大声吼了起来:“还说呢!定是太医无用,否则怎么会治不好我的病?” “贵人息怒!” 围在桌边的太医们一听这话,纷纷跪下请罪。 跪在最前头的太医慌忙解释:“贵人种种症状,皆由怀胎引起,等到瓜熟蒂落的一刻,自是会好起来!” “是啊。”苏绿筠温柔地说,“再说你怀的是头胎,会更难受些,且看这种种不适的症状,多半是由体热引起的……像是男胎呢。” 如懿听得闹心,仗着白蕊姬背对自己,脸色更难看了。 海兰悄悄看见,情绪也跟着自家姐姐波动,同样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章总:“这对好姐妹是不是精神不正常,说要做礼数,还跑来永和宫给孕妇晒脸色?她们是为了给白蕊姬找不痛快才专程过来的吗?”) 幸好白蕊姬身边还有朵解语花苏绿筠陪着,她一句话就把白蕊姬哄得笑了。 白蕊姬心情好,便宽容地抬手对那群太医说:“都起来。” “是。”太医们无奈地起身。 “都这么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白蕊姬笑眯眯地说。 (章总道:“原以为这纯嫔不会说话,可现在看,倒是挺会哄人的。”) (白脸:“是啊。”) (章总:“所以那天她是故意惹恼皇后的?”) (白脸:“您这什么脑回路?”) 见白蕊姬精神松快了,眼睛会往旁边转了,如懿才连忙打起精神,端起一副关心的神色:“纯嫔是养育过阿哥的,不会有错。” 海兰也附和道:“嫔妾记得,纯嫔娘娘在怀三阿哥的时候,身体也老是不舒服,孩子生出来反而更健壮呢。” “那就好!”白蕊姬被哄得心情愉快,突然伸长脖子找人,看了看后疑惑地问苏绿筠,“今日怎么不见嘉贵人?” 苏绿筠笑呵呵地说:“她呀!她听说你身子不安,说是去寻些红参,予你补身子呢。” (章总:“为何?”) (白脸解释道:“她是玉氏贡女,李朝那一块产参嘛。”) (章总:“难道她要回玉氏亲自现挖?”) 什么叫“寻些”啊! 白蕊姬却自然地接受了这个理由,“嘉贵人嘴快,倒是个实心人。要不是那日她逼着纯嫔娘娘细想吃什么对孩儿好,纯嫔娘娘你哪想得起鱼虾这些!” “是啊,说起来啊,嘉贵人真是不错。” (章总:“俩傻子。”) 白脸相当同意:“被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明摆着就是金玉妍在捣鬼,她要从鱼虾下手,还特意引苏绿筠用自己的嘴说出鱼虾,完完全全地脱罪,这简直奸猾狡诈极了。 第189章 【第十四集】莲心跳水 等如懿从永和宫里出来,天都暗了。 不知何故,只有她领着惢心、水芝、三宝,却不见海兰与叶心。 “永和宫到延禧宫那么近,她怎么跑园子里来了?”章总好奇,“难道说,今日轮到她亲自去内务府挑布料了?嚯,秦立还是没调教好呀。” 好在剧情有交代,除了水芝,另外三人各自说了几句话,分别交代了如今的时间、地点、去向。因为跟白蕊姬聊得久了,所以耽搁了时辰,出来晚了,如懿便绕路走了园子里,打算抄条近路去尚书房接儿子永璜,一点儿不让观众浪费时间多猜。 刚要上桥,镜头外传来水声。 章总一怔:“有人落水?” 听了这水声,四人都惊住了,如懿也赫然问道:“什么声音?” 三宝举着灯笼乱照,瞧见水里有人影,忙朝如懿喊道:“主儿,有人落水了——怎么办?” (章总:“赶紧去救啊还要问?”) 这回,很不幸的,夫妻同心了,如懿也难以置信地喊道:“你赶紧去救啊!” “嗻!” 三宝把提灯往水芝手里一塞,边跑边解开帽子扔到路边,随即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他在水里游了半天,捉到一个紫色的人影,如懿等人站在岸边瞧不清楚,章总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跳水的女人乃是莲心。 她竟然自尽了? 但他又一点都不意外。 “弘历这是干的什么事!琅嬅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 章总怒气冲冲给这俩夫妻一人骂了一句。 把莲心送给王钦,本就是奇耻大辱了,如今还逼得人家活不下去投水自尽——咱们爱新觉罗家可真是要露大脸了! 他陡然思觉一个问题:“白脸,看这部电视剧的人多吗?” “您问收视率啊?”白脸傻呵呵地笑了起来,“不知道。” 嗯……没查过怎么不能算不知道呢? 他才不会说他可以现查。 总之,在章总骂骂咧咧的配音中,三宝把莲心拖上了岸,抱着她来找如懿,十分艰难地发力告诉她:“主儿!是莲心!” “莲心?” 如懿指着地叫三宝把人放下:“快把水拍出来。” 几个人联手,齐心协力拍击着莲心的背,直到她痛苦不堪地张口一喷,把憋在嗓子眼里的脏水吐了出来。见着她吐水,惢心才松了口气:“出来了。” 莲心痛苦地咳嗽好几声,才迷茫地仰起头。 “莲心?” “娴妃娘娘……” “能说话就好了。”如懿松了口气。 三宝见状,忙对如懿说:“主儿,奴才、奴才去请太医。”他自己也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要救人,还要抱着莲心走,实在是没有力气。 (章总看着都觉得他也是一副快死的样:“还是叫惢心或者水芝去。”) (白脸道:“我觉得,她俩都不用去。”) 果然,如懿当即呵斥道:“你糊涂啊!这儿离养性斋最近,这个时候不会有什么人过去,你去生火烤着,快去。” “嗻。” (章总:“叫水芝去。”) (白脸:“她能让水芝闲着?”) 如懿下一句便是吩咐水芝:“你去尚书房接永璜,这事跟谁都不要提。” 水芝答应一声,提着灯笼走了。 如懿则与惢心一块儿扶起了莲心,一齐朝养性斋走去。 等三宝端着火盆进来时,莲心已经裹上了被子,如懿、惢心二人则一坐一站陪着她。 (章总:“让三宝也烤点火……”) 如懿:“三宝,你去近旁守着。” (章总:“嗯,好,行。”) (白脸也觉得三宝惨:“他明明也是水里捞出来的,跟莲心前后脚跳的湖。”) 但如懿下了令,她的奴才们就只会遵从。 “嗻。”三宝转身就走。 如懿又吩咐惢心:“你去给莲心找一套替换的衣裳。” “是。” 把人全部都支走了,如懿走到莲心面前重新坐下,淡淡地问:“怎么会去寻死?” 莲心浑身是水,拼命摇头:“奴婢不是寻死!是……失足!奴婢只是失足。” 她说完,这集便演完了。 白脸抬手“我懂我懂”直接给皇帝陛下续上。 【第十四集】 听到莲心的辩解,如懿淡然笑道:“失足落水的人会叫救命,你却无声无息。” 莲心低下头,发梢的水珠就像眼泪一样滴落。 如懿关切地说:“宫女自戕是重罪,也会连累家人……你还有丈夫王钦呢。” (章总:“她说什么?”) 白脸都听得目瞪口呆。 他以前看的那些吐槽视频里,没说这句啊。 莲心为什么跳水自杀,宫里的人,长了脑子和耳朵的都能猜得到。 “我要是莲心,听了这话恨不得杀了她。”白脸愤然道。 “杀她作甚?何不杀了王钦?” “先杀如懿,再杀王钦!”白脸倔强地说,“您听听她是人话吗?王钦虐待莲心毫不遮掩,在新婚夜就虐待她,阖宫上下都听得到她的惨叫声。” “是啊……阖宫上下都听得到,为什么琅嬅和弘历不做反应呢?”章总又绕回来了。他一直希望弘历是不知情,可一件件事实都在提醒他,弘历并非不知情,而是不作为。 他可是皇帝!连自己的大太监也约束不了吗? “那可是养心殿的副总管太监。” “他是与不是,不都在弘历一句话之间吗?怎么,他是王,还是丞相?”章总冷笑一声,“便是丞相,前朝明太祖也杀绝了;便是王爷,先帝手中也死了两个。养心殿的副总管太监……是个什么玩意?” “是个什么玩意我不知道,反正现在,弘历就是忍了。” “……” 章总无可辩驳,一股恶气憋在心头。 他拳头都快捏烂了: 弘历这个废物……这个废物!他也配称皇帝吗? 软脚蟹弘历的不作为,搞得章总什么话都说不出,连指责如懿都缺乏力量。 她落井下石不是个东西,难道琅嬅是个东西吗?难道弘历是个东西吗? “您可以骂编剧啊。”白脸小声提醒。 章总灵光一闪:对,究其根本,还是写这气人戏本子的作者最错! 第190章 你还有丈夫王钦呢 他张嘴刚要怒喷三百句,白脸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嗯?干嘛不让朕说话?) “呵呵,这个,为了保住、保住一样东西,我建议您,对我骂。” 章总拼死挣扎,夺回了自己的嘴:“为何?” 白脸心虚地说:“您就是不要点名道姓,骂得让大家都知道了。不然,有个姓梗的人,会很难做。” “朕憋不住!” “知道,她也覅憋。”白脸嘘了一声,“您就对我一个人说便是。” 章总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了老半天,才不甘心地凑过去,对着白脸的耳朵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话。虽然他吼得很大声,不过鬼又不会有耳膜受损的困扰,便耐心地竖起耳朵听完了章总的唠叨,作为活树洞,还很有品德地不断符合:“嗯、嗯嗯,嗯嗯嗯!对,您说得对,太对了,您说得都对……” 让章总骂了个爽,他心情才稍微纾解了一些。 “行,接着看,朕倒要看看,她还能如何折磨这个莲心。” 章总冷笑不止。 …… “宫女自戕是重罪,也会连累家人……你还有丈夫王钦呢。” 听到王钦这个名字,莲心猛然抬起头,满目恐惧与愤怒。她低头想要抑制住这种情绪,却做不到,最终倏然激动不已地咬牙说道:“要是我死了,能拖上王钦一起下地狱,我一定会!” 如懿仍旧淡淡的,情绪稳定地说:“庑房的叫声果真是你啊。” 她没有人性吗? 她没有共感吗? 章总疑惑地看着她,张了张嘴。 但在白脸的注视下,他还是闭上嘴巴:真是懒得再说这人。 莲心浑身颤抖,紧搂着裹在身上的被子,神情震颤地说道:“从我被配给王钦那天起,我的日子就完了!白天是皇后跟前得脸的大宫女,是副总管太监的妻房,看着有脸面,可是背后却不知道怎么被人编排讥讽!” 小小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却像是隔了一道天堑。 听到莲心痛苦的控诉,如懿丝毫没有被打动,她仿佛知道听到莲心说今晚想吃炒鸡蛋,既不同情她,也不可怜她,而是按部就班地跟着情节,平静地说出自己应该说的台词:“阿箬说的话,本宫替她向你谢罪,她也受了教训,再也不敢了。” 莲心不断摇头,哭得肝肠寸断:“比起我夜里受的罪,这些根本都不算什么!一到夜里,王钦他简直不是人!他是禽兽!” 她既恨又怕,放开身上裹的被子,卷起衣袖,让如懿看她的胳膊。 在莲心的手臂上,星罗密布着大小各异的创伤,看得章总和白脸齐齐皱眉。 (章总:“难怪她那样惨叫。”) (白脸:“真是可怜。”) 如懿看了,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他打的?” “他岂止打我?他还咬我,拿针扎我……百般羞辱我……”莲心哭得不能自已。 如懿眨眼的频率增加了:“他这般对你,为何要向皇后娘娘求娶你?” (白脸:“我还以为她先前说那句话是为了激她,原来不是啊,是真心的啊?她竟真的想不到王钦为何求娶莲心回来,又虐待她,如懿是真心认为王钦是莲心可堪托付的丈夫?她瞎子?”) (章总:“她是傻子,朕早就说过了。”) (白脸点头:“皇上睿智。”) 莲心哭着说:“因为他需要一个女人,一个白天可以给他体面,晚上可以任他折磨的女人……娴妃娘娘,这样的日子,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如懿瘪了下嘴,平静地说:“你为何不禀告皇后娘娘。” 以情绪来论,如懿是深夜的古井,莲心则是风浪中的海洋,她已经哭得声音嘶哑,快要晕厥过去了:“没用的!皇后娘娘把我嫁给王钦,就是为了探知皇上的心意给自己保障,也为二阿哥铺路!为了让我报恩听话,是皇后母家的人在照顾我宫外的弟弟妹妹……如果皇后娘娘知道我和王钦是这般相处,她怎肯和王钦撕破脸拆散配婚救我?我一个奴婢算什么?她根本不会放过我!我实在活不下去了……” 在莲心痛苦不已时,如懿便一直淡淡的,带了一丁点不耐烦地盯着她。 (章总:“是不是莲心台词太多给如懿说困了呀?”) 他搞不懂。 连他这个观众都情不自禁被莲心的情绪带动,听进去了,怜她悲惨。 为什么坐在莲心对面的如懿反而能像个局外人一样面无表情? 她居然还不耐烦? 章总忍不住说:“如果坐在她对面诉苦卖惨的人是太后,她还能坐视不理吗?一定急死了!” 他算是明白了,唯一能调动如懿情绪,令她赴汤蹈火的,很可能只有太后了。 连弘历都排不上个。 …… 总之,不管章总心里如何吐槽,剧情都要继续演下去。 莲心哭莲心的,如懿只淡淡地看着。 “不能自戕,失足落水总可以?我一死,谁也不能为难我弟弟妹妹了……” 如懿一副不知该如何劝解的无奈表情,又淡淡然说:“可是莲心,你要是一死,皇后母家觉得你家人无用,或许就不会再照管了,王钦要是恼羞成怒,也未必会放了你的家人。” 活不下去,又不敢死,莲心快要碎了:“我只是一个宫女,能有什么办法?” “本宫帮你。”如懿握住她的手,又说了一遍,“本宫帮你。” 莲心赫然双膝下跪:“奴婢多谢娴妃娘娘!” 如懿拢着她的手,平静地说:“只是凡事都要等个时机,你且忍着,跟往常一样过日子,等时机到了,事情自然就成了。” 莲心哭着谢恩:“多谢娴妃娘娘!奴婢若能脱得苦海,一定拿性命报答!” 被支开的惢心听得时机成熟,这才端着衣服进来:“主儿,奴婢特地挑了一件和莲心姑娘今日穿着相似的衣裳。” “换上干净衣服,和没事人一样,回长春宫去。”如懿说道。 莲心以头抢地,深深拜下:“奴婢多谢娴妃娘娘!” 第191章 万一您不是皇帝呢?您想怎么帮她? …… 看到这里,白脸不由得说:“莲心真是可怜,您要是能进去,您想怎么帮她?” “朕?”章总狠狠地一咬牙,“杀了王钦!凌迟处死!狗东西。” “呃,万一您不是皇帝呢?” “那朕是谁?”紧接着章总又不在意地一挥手,“算了,不重要,朕就挑个王钦在的时候进去,把弘历这个蠢猪杀了,王钦护驾不力,一样要凌迟处死!” “您也太狠了?连自己都杀?” “自己?”章总嗤笑道,“这个无用的废物也配同朕相比?” 一天到晚听着莲心的惨叫入睡,无知无觉,毫无作为,丢尽了爱新觉罗、大清、皇室,乃至于从古至今所有皇帝的颜面,还有脸活着?去死算了! 他把莲心指婚给王钦的时候就应该去死了! “丢尽朕的脸,朕还没找他算账呢!” …… 天黑天亮,也就是镜头的一眨眼。 莲心过得苦,可白蕊姬却不苦。 她嘴角烂了,容颜不好看了,但弘历依旧常常来探望她。 “怀着孩子,让你吃了不少苦,委屈你了。”弘历只露了一只手,但章总认得出他的声音。 (章总:磨牙。) 白蕊姬躺在床上,戴着满头金玉发饰,虽然容颜有损,但精神却很好:“臣妾有幸,怀上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这是何等福气?臣妾再苦也值得!” 镜头慢慢拉远,露出弘历宽阔的身形:“太医院呈文说,你的产期在春天,朕叮嘱皇后了,让她多多照应你。” “多谢皇上,等龙胎一落地,臣妾也就安心了。” 弘历又道:“皇后体恤你,说冬日天寒,免了你晨昏定省,这是朕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你要好好养着,母子平安。” (章总气笑了:“这不光是你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你孝期里生的孩子,这个你又不说了?对了,怀这个孩子的女人还是你孝期封的第一个答应呢!”) 什么丧尽天良的不孝子! 都不知道遮掩一番。 还以为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剧里倒是不觉得这是耻辱,反而因为弘历称赞,白蕊姬也笑了起来,俏皮地问:“都还不知男女,皇上就认定是个阿哥了?” 弘历噗嗤一笑:“是男是女,朕都喜欢,不过最好是阿哥。” “呵呵呵……”白蕊姬笑了一会儿,忽然闭上眼睛,难受地扶住额头。 “又不舒服了?” 白蕊姬定了定神,方才缓缓开口:“太医说……臣妾怀着龙胎,偶有不适。” 这时俗云乐呵呵为白蕊姬送上了今日小食:“这碗青鱼羹是用姜醋烧的,最是开胃,您尝尝。” “还是那么爱吃鱼啊?”弘历问她。 “纯嫔娘娘说了,这样孩子才聪明呢!”白蕊姬得意地说。 “好。”弘历笑了,“嘴起燎泡了,朕喂你。” 白蕊姬羞涩地捂住伤痕累累的小嘴。 …… 随着一盏盏新茶送入暖阁,长春宫的坏女人茶话会又开场了。 琅嬅居主位,高曦月坐在她对面,仪贵人、金玉妍则坐小桌子旁的凳子上陪着。 她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问道:“素练,玫贵人怀胎八月,接生姥姥备好了吗?” (章总:“……”) 白脸调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老罗家扯闲篇还挺接地气?” 章总压根儿没听过其中有些关键词,但他竟通过剧情和白脸的表情理解了他的话。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有点恶意满满了:“是啊,朕倒是想,万一她们没准备人,是不是就要让白蕊姬自己生?” 堂堂皇妃!生个孩子竟然还有可能缺了接生姥姥吗? 用得着皇后娘娘亲自、特意、专门问一句? “贵妃都闲得亲自烤小零食了,我看皇后也是闲的才问。”白脸觉得自己还得替琅嬅开解一句。 但他说了反而更让章总不悦了。 “闲的?” 章总往后一倒,“闲的就去跟着弘历屁股跑,反正她这么好奇皇帝行踪,还不如亲身上阵。用自己的贴身侍女讨好一个太监来换取皇帝行踪和隐私,也不嫌寒碜?” 白脸也有话堵他。 “亲自跟踪也不行哪,那不是怕寒酸吗?太后才刚刚教育过,她不敢的。” “所以问题还是得怪太后是吗?” 章总问完,又点点头,“不错,也可以这样说。” 若非太后胡乱打压皇后,也不会搞得琅嬅方寸大乱。 换成他进了这种不知礼数的后宫,也会不知自己应该如何是好。 …… “内务府已经挑了人了,过几日就会送到永和宫。”素练问什么答什么,时时刻刻向琅嬅昭示她的不可或缺。 上一个可缺的已经被送到庑房了,素练嘴上不说,站着都比其他人腰板直。 (章总:“嫁了莲心以后,这长春宫就跟个魔窟没两样了。”) 人人都怕。 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王钦是养心殿副总管太监,是皇帝的身边人,人品都如此差劲,若是被分配给更底下的小太监,更是生不如死了。当然,也许有人会说,既然不是王钦,那么皇后便用不上了,下面的太监轮不到这样的恩典。 可谁敢赌呢? 这才是真正的规矩,若是连皇帝皇后也漠视对食,甚至亲自指了对食,宫女们便风声鹤唳,连睡觉都安稳不了了。 但作为主子,她们对底下人的恐惧,是既不理解,也不会察觉的。 琅嬅听了便听了,又吩咐素练:“这按规矩,接生姥姥要备在永和宫上夜守喜,另外,你也让太医候着,以备不时之需。” “是。” 高曦月露出不满之色。 这不是冲着琅嬅去的,只是她一旦听到与白蕊姬怀孕生产有关的事情,便不高兴:“唉,玫贵人到底是有福气啊!娘家没人,还有皇后娘娘看顾。” 金玉妍冷眼瞥她:你点谁呢。 “皇上有多看重玫贵人这一胎,你和本宫都知道。”琅嬅道。 (章总讥讽道:“是该看重,孝期纳的女子所怀孝期第一胎,是该大张旗鼓,闹得众人皆知才好。”) 第192章 嗯?为什么是张廷玉? 事涉白蕊姬,高曦月没法不挑刺:“可玫贵人现在生男生女还是未知数呢,再说了,她成天三病两痛的,不像是有福气的样子。” (章总:“……这是龙胎!”) 她到底有没有脑子? 当着金玉妍的面诅咒龙胎,当着皇后的面,还敢诅咒龙胎! 下回干脆当着张廷玉也这样说好了! “嗯?为什么是张廷玉?” “反正他敢闯进后宫,朕看这筛子城里的张师傅很有胆量。” “哦~那倒也是~” 只是高曦月这话,终究惹了琅嬅不高兴。她冷了脸,金玉妍也赫然变色,仿佛是高曦月说了大逆不道的犯禁之言。 “她诅咒龙胎,确实是犯禁?” “是,但是在这筛子城里,能让琅嬅和金玉妍一齐变脸的,肯定不是这个原因。”章总说,“也许是琅嬅觉得高曦月总泼冷水,是个讨厌鬼。” 他觉得,如懿传里的人物情绪变化,不能以常理度之。 …… “皇后娘娘真是辛苦了,到了腊月,又要忙着年节之事,又要忙着照顾玫贵人。”金玉妍变脸后,当即转头称赞琅嬅。 琅嬅听她说话就是满意,也回赞道:“幸好有你伶俐,能替本宫打下手。” 金玉妍得意地一笑,暗示地瞟了高曦月一眼。 高曦月听不明白,疑惑地看了眼琅嬅,又看了眼金玉妍:反正听不懂就是没有受到攻击,她简直毫发无损。 这番眉眼官司结束后,喝着茶的仪贵人忽然吐了出来。 (章总脱口而出:“她也有了!”) 众人一齐朝仪贵人望去。 琅嬅问:“仪贵人,你怎么了?” “皇后娘娘恕罪,贵妃娘娘恕罪,臣妾失礼了。”仪贵人十分歉疚地认错,显然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猛地吐茶是怎么回事。 这时,导演忽然给了金玉妍一个镜头,她面露探究之色,似乎比其他人更敏锐地察觉到仪贵人的异常。 (章总:“这个坏女人又要害人了!”) 说曹操,曹操到。 金玉妍的一号受害者白蕊姬登场。 她正在整理各种玩具,婴儿还没落地,便自己拿着拨浪鼓玩。 俗云挑了个红色的小马拿给她瞧:“主儿,你看,多可爱!”两人都是年纪不大的少女,见了这些新鲜玩意,都觉得很有意思,白蕊姬接过小马,俗云便立刻回头从那堆玩具里挑别的。 白蕊姬嘴角的燎泡还未消下,笑眯眯的:“虽说现在还不知男女,但内务府送来的衣裳都是男孩居多,连玩具都是马、老虎啊什么的。” “皇上盼着要个阿哥,内务府还不揣摩皇上的心意?” 白蕊姬忽然一愣,担忧地说:“那……若是个公主,岂不是很让皇上失望……” 俗云笑着哄她:“公主也好!贴心。” 白蕊姬想听的可不是这句,当即训斥道:“公主有什么好的!太后就亏在没有自己亲生的儿子。” (章总哂笑:“生男生女都一样。”) 都是孝期生的,一样丢人。 ——他都懒得纠正太后就靠着亲生儿子才能安度晚年了。 就那老虔婆?让他认作额涅?她也配? “主儿,您就想点开心的事情。”俗云瞧出来她是心情差才训斥自己,一点都不害怕,又提起给未来皇子选名的喜事,“内务府已经命内阁拟定名字给皇上过目择选了!” 白蕊姬果然爱听这个:“皇上真是心急!” 【珹、琋、珏】 【盈、馥】 第一行是皇子的名字,第二行则是公主的名字。 弘历拿在手中迟迟不放的,是一个“珹”字。 显然,剧中弘历属意的第四个皇子,名叫永珹。 章总一看便明白这个孝期怀的孩子多半是活不了了。 因为永珹是他的第四子,乃是淑嘉皇贵妃金佳氏所生。在正常情况下,他要到乾隆四年正月才会到来,绝不是孝期内生下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说多半、正常情况下,因为他不知道如懿传会怎么写。 连哲妃都成了难产而死、母女俱亡的,万一永珹被换了个亲妈呢? 毕竟,连皇帝的亲妈都能换成个无名无份的小宫女! 剧里头的弘历,是个野孩子! 既然如此,皇子换个亲妈,还算什么大事! “一个肚兜,也值得费那么大劲儿啊?”随着弘历开口,镜头重新换成偷窥视角,他坐在窗边的光里,如懿坐在万能桌的暗处,只露个背影。 “送给玫贵人孩子的贴身的物件儿,更得仔细些。” 等如懿说完这句话,镜头推给她的手工活,看清她手底功夫,章总也学仪贵人噗茶。 红肚兜上,黄线绣着长命二字,蓝线在右侧绣“百”字,绿线在左侧绣“岁”字。 好丑的丑东西! (章总:“这玩意确实不值得费那么大劲儿。”) (白脸:“花点钱上网挑一挑也能随便找个比这好看的……”) “向例都是生了孩子以后,内务府再让内阁拟了名字来看,这回怎么送来得这么早?”如懿戴着和灰裙子很配的暗色珠宝,连流苏也是相当古旧的蓝色。 弘历淡淡地说:“内务府的人会看眼色,知道朕特别重视这个孩子,于是请内阁拟了几个名字。如懿,你过来替朕看看。” “是。” 如懿放下丑东西,走过去坐下,陪他选字。 “这阿哥的名字有三个,永字辈,从玉旁,永珹、永琋、永珏。公主的名字呢,有两个,璟盈、璟馥,你觉得哪个好?” 如懿得意地一笑:“皇上这话,不应该是去问玫贵人吗?怎么倒问起臣妾了?” “将来啊,你也是要做额娘的,到时候有了咱们的孩子,朕也让你给孩子起名字。” “皇上惯会笑话臣妾的。”如懿如常揶揄他,手莫名其妙地捏着串了耳环的耳垂肉。 弘历道:“朕呢,原本也是想问玫贵人的意思,可是她的身子一直不好,朕现在只希望她能平安生下孩子。” 听得这句话,如懿便从背后抱住了他,尖锐的两根护甲在弘历的喉咙附近危险地徘徊:“皇上既然对玫贵人的孩子颇具期许,那臣妾觉得,永琋便是极好的。如果生的是公主,盈和馥……都像是恬静女儿家的名字。” 第193章 皇上过于忧虑了,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 “永琋?”弘历立刻说,“朕也觉得永琋这个名字极好。” (章总冷笑一声:“是吗?朕刚刚可是见你拿着珹字牌不放手。”) 依他看,这弘历分明就是做惯了如懿的应声虫! …… 永和宫。 俗云兴高采烈跑进了屋里:“主儿,主儿!接生姥姥已经在偏殿住下了。钦天监也说,准备来我们宫里,选刨喜坑的吉位。还要在喜坑里撒放筷子、红绸子,和金银八宝。” 白蕊姬又害羞又好奇:“为什么要做这些啊?” “这是好意头,是快生吉祥的意思!以前太后生公主也是这样。” “宫里规矩真多。”白蕊姬笑着说。 “规矩是一回事,皇上啊,对您和龙胎上心,他们啊,都想巴结您。” (章总凉凉地开口:“当然上心,这孩子要是能生出来,他与这个孩子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白脸问:“您说白蕊姬?”) (章总:“朕说的是弘历。”) 这可是孝期生的! 以后外头出什么天灾人祸,都能算作弘历不孝,引发天谴。 白蕊姬与俗云,则只是单纯为了她肚子里这个龙胎高兴。 她问俗云:“皇上在哪儿歇着了?” “此刻已经在延禧宫了,要不,主儿也早点歇息?”见白蕊姬点头,俗云便弯腰扶她,“来,您慢点起。” 白蕊姬刚一起身,忽然皱眉,抬手挡住了眼睛,摇晃几下便倒了回去。 (章总盯着她的亮蓝护甲无语:“……都快生了就别戴护甲了?”) 他都怕白蕊姬倒下去的时候自己戳瞎自己。 “主儿!主儿!主儿!” 但即便她没有戳伤自己,可晕倒已是事实,她无力地昏倒在小榻上,不管俗云如何呼唤都睁不开眼睛。 (章总费解:“那小禄子究竟在那些鱼虾里下了什么毒?”) (白脸道:“您不必猜测,剧情演下去自然会慢慢交代的。”) (章总又道:“就怕等到它交代的时候,朕已经全忘记了。”) (白脸称赞道:“怎么会呢?就您这记忆力。”) (章总很怀疑地看着他:“这是夸?”) (白脸严肃地点头:“是,绝对是。”) 延禧宫。 混账狗奴才死太监(章总私加前缀称号)王钦跌跌撞撞闯入屋内,差点打滑摔跤。他满脸惊恐,着急地说:“皇上,永和宫来报,玫贵人胎气忽动,怕是要生了!” 弘历疑惑地回头,淡然道:“什么?” 如懿笑着说:“皇上去看看玫贵人。” 弘历则招呼她一块儿动身:“走,陪朕去瞧瞧。” 待皇帝的仪仗进入永和宫时,只见里头乱成一团。接生姥姥鼓励着白蕊姬用力,然而白蕊姬的声音却凄惨得并不寻常。产房的门不断被人打开,用过的水盆端出来,新烧的水端进去,众人脚步匆匆,都板着脸。 章总那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句玩笑话,竟然应在了这里。 弘历走到产房的门口,担心得皱紧眉头:“怎么玫贵人的叫声听起来特别凄厉啊?” 如懿听了,淡然安慰道:“皇上过于忧虑了,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 (白脸:?) 章总讥讽道:“你是生过还是接生过?” 白脸忍不住说:“明明她自己也是女人……” 在白脸做地府小判官的时候,见过许多人间冷暖之事,便是没有生育过的女子,也是对女子生产之事极度共情的,她们都能体会到产妇的苦楚。倒是如懿,自己养着一个“难产而死”的女子所生的皇子,却对女子生育毫无怜悯之心,简直没有人性。 章总霎时恍然大悟:“哦~” “哦?您又懂了?” “她是章鱼精。”章总笃定地说,“是妖怪,所以不通人性,更不懂女人。” 合理了,一切都合理了! 白脸一时也无言以对。 …… 突然,太医院院判齐汝从里头出来,匆匆忙忙向弘历行了礼。 弘历问:“你都在这儿了,是不是玫贵人不大好啊?” 齐汝沉稳地回答:“皇上您请安心,早产一个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胎儿还下不来,臣要开催产药了。” 听到此处,弘历连忙催促他快去,安抚他一旦伺候好了,自己将重重有赏。 待齐汝退下,皇后的仪仗也终于来了。 她眼中唯有皇帝,向弘历屈膝道:“皇上万安。” 如懿瘪着嘴蹲了一下:“皇后娘娘安。” 琅嬅只看着弘历说道:“皇上,臣妾听闻玫贵人早产,就赶了过来。素练,多带些人进去伺候,好生照应着。”素练也向弘历禀告道,这次皇后并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两位极有经验的接生姥姥,一并给永和宫的宫人们帮忙。 (章总:“既然是极有经验,为什么不提前给永和宫预备下?”) (白脸:“……对哦!”) (章总:“朕真是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章总觉得不顺耳的话,弘历和如懿却都平静地听完,没有一人予以质疑。 琅嬅又说:“臣妾为了让玫贵人安心诞下龙胎,已让安华殿的师父诵经祈福,保佑母子平安。” (章总翻了个白眼:“诵经祈福有什么用?”) 刚说完这句,他又想起自己人在地府,便又软了语气,询问白脸:“诶,诵经祈福有没有用啊?” “人事由人定。” 白脸只说了五个字。 章总松了口气:“不错,朕也是这样想。” …… 章总不信,但如懿传的弘历信啊。 听得琅嬅如此安排,便称赞道:“皇后贤惠,一切辛苦了。” 只得弘历这一句赞许,琅嬅心中便感到无比幸福。 在几人说话时,屋里白蕊姬的惨叫声一直没有断绝过,无论接生姥姥怎样鼓劲,正如齐汝所说,白蕊姬的胎一直不下来,她就得一直受折磨。生产是很长期的事,站在门口等,说不定等到天亮都等不到,因此琅嬅对弘历劝说道:“皇上,这外头冷,咱们到偏殿候着。” 弘历下意识看了如懿一眼。 第194章 白蕊姬生下畸形胎 只见如懿神情平静,对琅嬅的提议没有意见。 弘历这才点头:“也好。” (章总狐疑地问:“他是如懿的傀儡吗?做决定,还要先看如懿的脸色?”) 不过,虽然进了偏殿,弘历也无法坐下来休息。 他背着手,焦急地走来走去。 琅嬅和如懿便只好陪他站着。 “龙胎要落地了,就快要出来了!”屋里传出了不知是接生姥姥还是陪产宫女喜悦的呼声。 琅嬅与如懿对视一眼,如懿瘪着嘴回望,她只好独自走到弘历面前轻声安慰:“皇上又不是第一次做阿玛了,还这般紧张啊?”她育有一子一女,远比如懿更有发言权,又不提白蕊姬如何,只说弘历。 “唉,玫贵人这胎要紧,莫名早产,朕总是放心不下。”弘历刚一说完,外头便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他惊讶地问,“什么声音?” (白脸:“什么声音?我没孩子我都知道这是婴儿在哭。”) 章总则是诧异不已:“他们真打算给朕添个孩子?” 这孩子怎么能生下来呢? 他原以为这孩子会胎死腹中,不料竟然能传出哭声,那岂不是个健康无忧的孩子? 但白脸却面露凝重:“生下来,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 琅嬅侧耳倾听,喜悦地回复道:“应该是龙胎落地了!” 弘历却还是紧皱眉头:“怎么哭声这么微弱?” 背景音乐陡然一变。 随着凝重的曲声响起,齐汝急匆匆跑了进来,面朝弘历跪下:“皇上!臣叩见皇上!” “齐汝,玫贵人和龙胎如何了?”弘历忙问。 齐汝答道:“皇上,玫贵人累得昏过去了,但是并无大碍。只是……只是龙胎……”他眼球溜来溜去,神情颇为紧张,声音更是不清不楚的。 琅嬅也连忙追问:“龙胎怎么了?” 齐汝纠结地回答道:“……玫贵人,生的是一个小阿哥,但是天生有不足,生下不久,便……便薨了。”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惊讶极了,齐齐看向弘历。 (章总呆呆地问:“怎么会薨了?刚刚不是还有哭声吗?”) 明明还活着,怎么就死了? 明明刚才还活着啊。 如果没有听到那声啼哭,章总的情绪还不会如此激动。虽然这孩子与他无关,但作为观众,看到这里也不由得觉得白蕊姬母子可怜。方才还能发出微弱的哭声,为何……怎么会……哪有这么快的事? 琅嬅也是这样想的。 她焦急地说:“怎么会?刚刚明明听到了小阿哥的哭声!” 齐汝跪地不敢答。 “王钦,把孩子抱进来!”弘历下令。 王钦出门了,齐汝才说:“还请皇上节哀,既然小阿哥去了,还是……不看为上。” (章总:“孩子死得有问题!”) (章总:“皇子去世,怎能不追究呢?”) (章总:“是……孩子有问题!”) 在短短的思考过后,章总立即从齐汝诡异的表现里察觉出异常,并推理出大致的前因后果来。可作为一个想象力不算出众的局外人,如果不见到那个孩子,他很难想象这孩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脸倒是记得一点眉目,却不敢说,索性也装作不知。 很快,王钦找到了已经薨逝的孩子,抱着尸首走了回来。 屋内弘历也觉得齐汝的话诡异:“为什么?” “这……” (章总:“这什么这!皇上问你话呢——什么东西?”) 镜头上移,齐汝的脑袋上方突然露出了王钦半张脸,跟鬼一样。 他抱着孩子,看看孩子,看看里头,不敢进来。 可所有人都发现他了。 大家谁都不敢开口叫王钦把孩子送进来,直到弘历亲自看见他,着急地喊道:“王钦!” 王钦抿了抿唇,满脸恐惧之色。 琅嬅这时还是拿出了一点皇后的气势,吩咐屋里唯二的两个“外人”:“素练、惢心,你们先出去候着,没有吩咐,不得进来!”“是。”等二人离开,偏殿里就只剩下弘历、琅嬅、如懿、齐汝四人,哦,还有外头的一太监一尸体。 弘历冷声道:“把孩子抱过来。” 王钦害怕得不敢动:“皇上……” “把孩子抱过来。”弘历又说了一遍,两眼泛红。 (章总捂着额头,不太想看下去,却不得不用余光瞟着电视机:“能不能看是皇上要下的决定,这宫里的人,怎么每个都得叫他说第二遍才肯听命?”) 王钦表情难看,一步一步,蚂蚁一样挪:“皇上,您、您、您就是看见了您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您要站得稳稳当当的,您还有千秋子孙哪!您——”他噗通跪下,连珠炮似的说完这番话后,才转过脸去,缓缓举起了包裹婴儿的襁褓。 弘历皱眉往下看,颤抖着揭开襁褓。 如懿吓了一跳,当即转过脸;琅嬅也受惊了,避开不看;至于亲自揭开襁褓的弘历,亦是脚步不稳,难以站直,但还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撑住了,晃晃悠悠地跌坐下去。跪着的王钦和齐汝都差点想要起身扶他,还好琅嬅就在身旁,当即伸手搀住弘历,免得他也像生产前的白蕊姬一样当场晕倒。白蕊姬晕倒,是倒在小榻上,他要是直挺挺倒了,磕头碰脑,就要当场做“先帝”了。 王钦慌忙将襁褓重新裹上。 (章总:“到底是什么啊!”) “皇上,这孩子身形有异,即便生下来,也……不能活长久。”齐汝小心翼翼地偷看他一眼,见弘历还没有发怒的迹象,才稳重地宽慰道,“您不要太伤怀了。” …… 章总敏锐地捕捉了关键词:“身形有异?” 白脸也顺利得出结论:“这是个畸形的孩子?” 畸形? 章总脱口而出:“……这是孝期有孕的报应吗?” 白脸:差点忘记旁边有个迷信的古代人。 白脸忙说:“皇上,是有人害她,金玉妍啊……您忘了吗?皇上。” 章总狐疑道:“真的不是报应?” “当然不是!”白脸反驳道。 他还抓紧机会,给章总来了个小科普。 第195章 那你们这帮天龙人得死一大堆吧 “人事自有人定,孩子长成什么样子,是很受母体怀胎时的心情所影响的,除了天生的基因外,如果吃了不好的东西,住在不好的环境里,都有可能让孩子发生异常的改变。但这和报应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报应,” ——那你们这帮天龙人得死一大堆。 章总呆呆地与白脸对视,陷入沉默。 两个人不说话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章总忽然说:“接着看。” 白脸也赶紧说:“好。” 这个话题不适合深入,深入聊下去,两个人都会很尴尬。 说白了,跟死人计较什么呢?他是迎宾小鬼,又不是审计小鬼。 …… 琅嬅也想赶紧摆脱这个尴尬的环境。 引发震荡的源头,更要处理掉。 “王钦,你安排下去,告诉所有的人,玫贵人不幸,生下的是个死胎,立刻葬了去!”她嗓音发抖,却还是坚持下达了命令。 “嗻!” 她凌厉地警告道:“此事,不得再有他人知晓,至于已经知道的,除了本宫、皇上和娴妃,就只有你王钦和齐太医了!” 章总刚要问养心殿的太监和阿哥的处理何时轮到皇后命令了,一看旁边的弘历,已经歪歪倒倒,昏昏沉沉,看着就是一副精神受到巨大创伤的可怜样。显然琅嬅的命令完全在他允许范围内,他也没有任何要插嘴阻止和纠正的迹象。 得到琅嬅的警告,齐汝和王钦纷纷保证自己不敢外泄。 如懿担心地看着弘历,堂堂大清皇帝,似乎被死胎打击得一蹶不振,连抬手捂住脸的动作,都疯狂地颤抖。 章总也立即暂停视频捂住脸。 捂住脸是因为见不得这废物样,暂停视频是因为,他不看,会被算成没看过,又要被迫重温。 等章总调整好心情,方才重新点开播放,只是一开场就得看着弘历这没用的样子,实在是惹他着恼。 琅嬅先斩后奏,下达完所有命令,才朝着弘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见她下跪,如懿低下头,也沉默地按照琅嬅的规矩缓缓屈膝,听候琅嬅的下一步举动。琅嬅劝说道:“皇上,是玫贵人无福,为您延绵子嗣,还请皇上节哀。但愿玫贵人有幸,日后还能为皇家再续香火。” (章总:“她还能再续香火吗?”) 弘历遮着脸,仍旧是一副不愿面对的模样,低沉地说:“皇后,你和娴妃,去看看玫贵人……朕累了。” (章总:“恐怕是不能了。”) 弘历看起来是暂时不想再见到白蕊姬的脸了。 “是。”琅嬅也连忙为他铺垫台阶,“皇上操劳了一夜,是该休息了,此地有臣妾和娴妃照料,请皇上放心。” 如懿也忙跟着说:“是,请皇上安心,皇后娘娘和臣妾,一定会好好安慰玫贵人的。” 弘历痛苦地抬起手臂,在两位后妃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 (白脸:“好像老人。”) (章总:“他才几岁!有这么虚弱吗?”) 他不是说弘历走路虚弱,而是说这位新皇精神虚弱。 就算白蕊姬诞下怪物,何至于就一蹶不振了? 弘历都敢孝期有孕了,有什么后果,都应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白脸:“都跟你说了这不是报应了。”) 一转眼,胎儿从襁褓里拿了出来,摆在托盘上,盖着白布,由王钦亲自处理。他举着托盘向外走,五官皱成一团,口中念念有词:“小阿哥,你赶紧找个好人家投胎,千万别——” 刚跨过门槛,就跟突然赶来的高曦月一行人撞上了。 (章总:“大半夜她跑出来遛什么弯?”) (白脸:“人家没有闲逛权啊?”) 二人正斗嘴时,大吃一惊的王钦下意识撒了手。 茉心走在高曦月身边,当即顺手一接,替他拿出了托盘,要不这死了的小阿哥就得掉地上了。 章总当即放过白脸,改口骂王钦果然是个废物。 托盘到了茉心手里,以高曦月手贱的德性,能忍住不看一眼吗?进了高曦月的眼睛,这哪还能守得住秘密?! “王公公这慌慌张张的是干什么?”高曦月问话时,王钦连忙爬起来站好,叫了高曦月一声后,便赶紧从茉心手里抢托盘。 高曦月果然被它吸引了注意力:“这是什么?” 王钦结结巴巴地说:“皇上、皇上让我……” 如章总所料,高曦月果然手贱去掀开白布检查,然后被里头装的东西吓了一大跳。她、茉心、双喜,全部都看见了,被小阿哥的死相吓得浑身一抖:“这,这是?” (章总被他气死:“这婴儿的尸体有问题,根本就不能让人看见,即便高曦月问了,你就说这是皇上下旨不得公布的小阿哥尸体又如何?还是什么副总管太监呢,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是新来的?”) 等高曦月三人全看见了,王钦才委屈巴巴地回答:“这,这是玫贵人的小阿哥,刚出生就咽气了。” 全对上了。 有问题的畸形尸体,白蕊姬生的小阿哥。 还偏偏是让高曦月知道。 她听到这个好消息,第一个瞬间就是狂喜,嘴角先是一挑,然后拼命往下压,加上刚刚见到的那骇人景象确实恐怖,她方才带着七分真情地询问王钦:“怎,怎么会这样?” 她敢问,王钦居然还真的全回答了:“是玫贵人,她没有这个福分。” (章总想把指头点他眉心,然后一指头戳死他:“你到底是皇上的奴才,还是贵妃的奴才?皇后还得出个莲心才能换你做事,现在高曦月说一句你答一句,倒是听话得很!你干脆把偏殿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她这张大嘴巴好了!”) 等到王钦将一切都漏得底儿掉了,才晓得害怕,小心翼翼地恳求高曦月:“慧主儿,您今晚上要是看见了什么,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可千万不敢声张啊!” 高曦月抿了抿嘴,又恢复了平日的气势:“本宫声张什么?” 第196章 白蕊姬得知胎儿去世 “是,是。”讨好了高曦月,王钦又小心翼翼告辞,“那奴才替皇上办差去了,奴才告退。”他捧着婴儿的尸体往前走,却被挡住了路,差点又撞上那个装着尸体的托盘,高曦月和茉心吓得赶紧往旁边闪开。 等王钦走了,看着他的背影,茉心对高曦月说:“王公公刚刚抱着那孩子……” 也许她是想和高曦月聊聊孩子身上出的问题。章总很想听一听她们究竟看见了什么,因为镜头连一下都没切过去,完全没能解决他心中的谜团。 可高曦月的注意力却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走了:“玫贵人的孩子没了……没了?” 与白蕊姬摩擦这么多回,二人早就是死敌了。何况在高曦月的视角,白蕊姬的孩子没了,其中有她的手笔,所以她心里只在乎白蕊姬没了孩子,至于孩子是如何没的,变成何样,根本不是她现在关心的重点。 茉心可真怕她在外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慌忙对她说:“永和宫自然一片哀泣,咱们先回宫!” “好。” “回宫,回宫。” “没了也好,一了百了。”高曦月的嘴是哄不住的,非得嘀咕了这句才走。 (章总:“筛子城里真是什么话都能在外头说呀。”) 永和宫外的戏完了,但真正的戏眼,还是此宫主位。 刚刚生产的白蕊姬虚弱又崩溃,“你们谁把我的孩子抱走了?还给我……还给我……” “身体要紧,别太伤心了……”俗云跪在床边安慰她,听得背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来人是琅嬅和如懿,便赶紧起身,退至其他宫人身旁跪下。 白蕊姬发丝已经湿透了,虚弱又可怜地看着琅嬅:“皇后娘娘,她们都拦着臣妾不让臣妾见自己的孩子!皇后娘娘……孩子怎么了?”她嘴角的伤痕还未消退,经过一夜的折腾浑身无力,但每说一句话都挣扎着想要起来,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不安的猜测,但只要没有亲眼看到,她就抱有最后一丝侥幸。 虽然在偏殿里答应皇上要好好安慰白蕊姬,可现在琅嬅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端端正正站在床边,干涩地吐出一句:“玫贵人,你要节哀啊。”说到这里,她卡住了,只好转身望向如懿,用眼神示意她帮腔。 如懿说:“孩子生下来……就没了。” (白脸:“她讲话未免也太直接了?!”) (章总这回倒是替她说话:“总得有个人告诉她真相,皇上和皇后都不愿意开口,那就只能由她来讲。难道指望高曦月吗?”) (白脸想了想那个场景,打了个哆嗦:“要是让高曦月来,跟落井下石也没两样了。”) (章总道:“她确实只会落井下石,和弹琵琶。”) 听到如懿直白的宣告,白蕊姬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瞪大眼睛,整个人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懿既然已经说了,索性一口气说完。 孩子物理没了,总得有个交代:“皇上已经吩咐安葬了。” “不可能。”白蕊姬突然笑了一声,绝望之中,令她生出了一股新的侥幸:是大家弄错了。她继续说道,“出生的时候,我还听见他在哭呢!” 如懿低下头。 琅嬅说道:“你确实没听错,孩子生下来是哭了两声。可是,实在是天生体弱,很快便没了气息,齐太医是想救,也来不及啊。” 白蕊姬憔悴的面庞上露出迷茫,随即转变为迷惑、委屈、疯狂、崩溃:“怎么会呢?怎么会这么快就安葬了?我连他的面都没见呢!”她大声痛哭,让章总也被勾起了种种回忆。 发生过的事,并不是知道过去了便可以遗忘的。 那些情绪藏在心里,一不小心就会想起来,往心里戳一下。 他红了下眼睛:“幸好他们……又投胎去了。” “是啊,您还是心疼自己。”白脸提醒。 “烦人。” 章总刚建立的情绪瞬间被打碎,他瞪了白脸一眼:讨厌鬼! …… “玫贵人,皇上也是担心,你见了孩子过于伤心。” 琅嬅没忘记自己来的原因,还是想要安抚白蕊姬,只是白蕊姬得知了孩子的死讯,已经完全陷入了精神崩溃的情绪中,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回应。无奈之下,琅嬅又转身命令永和宫的宫人们:“你们当时都在玫贵人身边,你们告诉玫贵人,是不是如此?” 宫人们齐声道:“是!皇后娘娘说得是!还请玫贵人节哀。” 白蕊姬哀恸不止。 她已信了,却更加痛苦。 (章总:“金玉妍!”) 如懿低声说:“玫贵人,请安华殿的师父诵经超度,可以让孩子早登极乐。” 白蕊姬勉强打起精神:“皇后娘娘……你好歹告诉臣妾……他是男……是女?” 琅嬅移开目光:“是个小阿哥。” 白蕊姬这才闭目,落下泪来。 “你不要太伤心了,娴妃说得对,是要请安华殿的师父诵经超度。”琅嬅转过身去,朝那些跪着的永和宫宫人们下令,“你们也仔细听好了,这些日子,玫贵人要补养身子,不宜走动见风,不许任何人来打扰玫贵人休养。” “是。” 白蕊姬躺在床上,痛苦地哀嚎着,但这一次哭嚎却与刚刚的理由不同了。 如懿静静地看她一会儿,眨了眨眼,也移开目光。 (章总:“金玉妍!高曦月!她们现在一定高兴得很!”) (白脸听着白蕊姬的哭声也觉得难受,可他又想起一个地狱笑话,犹豫着该不该说。扫了眼章总的表情,他试探地张口:“那个……刚刚白蕊姬问是男是女……”) (章总说:“朕知道她更在意自己失去的孩子是个阿哥,仿佛勾结了一些利益的意味,但这是人之常情。她一直盼着个阿哥,如今心愿得偿时又骤然失去,当然会更加痛苦。”) (白脸点点头:“嗯,对,嗯,嗯。”) (章总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有别的话想对我说?”) (白脸:“没有啊,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章总一点都不信。 第197章 紫禁城只不过是又失去了一个孩子而已 白脸这表情,一看就是有鬼。 可镜头陡然切到了慈宁宫,太后一嗓子把他心里的问题全喊没了:“生下来就是个死胎?!”太后原本在喂鹦鹉,得到福珈的禀报后,迅速转身,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福珈气喘吁吁地说:“是,皇上忌讳得很,这个玫贵人真是没福啊。” “的确是没福。”太后点点头。 (章总无语半晌:“……她的智慧怎么,忽上忽下的?”) 弘历是登基两年,不是登基二十年?太后怎么就老糊涂了呢? 一个胆敢在后宫下毒的人,他原本还以为这人物是个运筹帷幄的大野心家呢!结果,平时就会说些酸话,现在得知白蕊姬生下个死胎,竟然毫无疑虑,反而真心觉得她是没福气。 福气,那是什么玩意? 他眼睁睁看着亲爹吃了十几年丹药,受了无数的祥瑞,却还是迎来了和通泊大败,八旗子弟,精锐尽死,京城之中,人人戴孝。那些选上去的将军,可都是世宗一个个亲自算卦,临阵点上去的人。 奇迹呢? 卦象上说,个个都是能逆转战局的英雄好汉,可人到齐了,奇迹何在呀? 因此,章总早就知道,福气和运势是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信这个,没有用。 “她只会给别人下毒,却没想过宫里也有人会给她的卒子下毒吗?”章总冷笑。 …… 太后是真信白蕊姬倒霉。 “要是早产也就罢了!偏偏还白辛苦了一场。皇帝怎么说?” “皇上什么也没说!”福珈答道,“倒是皇后娘娘吩咐了,永和宫不许外人进入,让玫贵人免了惊扰,可以安心休养。” 太后点点头:“嗯,皇后这样处理也妥善。明儿……把皇帝请来。” “是。” 一转眼,皇帝就到了。 一只颇为苍老的手捧着一个铜手炉走到弘历面前:“皇帝。” 弘历双手接过,连忙说:“谢皇额娘。” (章总:“这筛子城不光缺手炉,还缺奴才用啊?”) 递个手炉,还要太后亲自动身? 摆在皇帝身边的那盆炭是不是也太后烧的? 还是这个位置,除了少了个皇后,还是太后和皇帝两人,太后仿佛遗忘了自己当初挂着“寒酸”二字在嘴边的嘴脸,十分殷勤地伺候皇帝,送上手炉后才敢落座。 (白脸道:“弘历现在心里难受,作为额涅关心他一下也很正常。”) (章总:“那她是他的亲额涅吗?”) (白脸:“呃……在外人面前总要演一演。”) (章总又顶:“这里哪有外人?连福珈都不在。”) “皇帝的精神不大好。”太后说。 “一闭眼,总是想起那孩子,就惊醒了。”弘历沉声道。 太后说:“哀家已经吩咐了安华殿,好好超度,让孩子安心上路。” 弘历道:“谢皇额娘。” 太后又说:“你刚登基,就出现这样的事情,也的确不吉利。” (章总把桌子敲得梆梆响:“从孝期封答应开始就已经很不吉利了!那时候又不见你拦!就为了插你的人,叫他做个不孝子,你真行啊你!”) “唉……”太后叹了口气,又替白蕊姬说话,“可玫贵人也可怜,听说连孩子都没看上一眼,如今这空月子还得坐好,日后还可以为皇家诞育子嗣。” 章总听这话都觉得可笑。 昨晚在永和宫里发生的事,太后隔日就全部都知道了,弘历难道不害怕吗? 白脸戳他:“他的贴身太监公然和皇后勾结,他不也听之任之吗?” 章总烦躁得浑身扭动:别提醒朕! 一想起王钦和莲心还是夫妻,他就浑身难受。 可是弘历既然连指婚一个太监和宫女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自然更不会觉得太后对永和宫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有什么奇怪。他反而感激地说:“皇额娘有心关照玫贵人,儿子谢过,可这个时候,儿子无心再想其他。” “玫贵人的事情,哀家想问过你的意思。”太后问,“是否要查一查?” (白脸竖起耳朵:“瞧,她还是有脑子的嘛!”) (章总道:“如果她真的认为白蕊姬生下死胎有问题,昨晚就不会对福珈说那样的话了,现在对弘历讲这句,说不定是她又想栽赃谁了。”) 弘历瞥了她一眼,再次移开目光:“这生产之事,就犹如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而且玫贵人的身孕一直都有皇后还有太医们的悉心照料,并无差错,所以这个时候,不要再扰乱人心了。” 太后也只是下了一闲子,看他不接茬,也不在乎:“嗯,也好,事儿总会过去的……皇帝,打起精神来,孩子,总会再有的。” 弘历勉强一笑。 (章总:“生不生孩子的,你们能不能别在孝期里讲这个了……”) 时间绝不会因谁停下脚步。 紫禁城只不过是又失去了一个孩子而已。 没了新贵子,宫中炙手可热的依旧是皇后的儿子,二阿哥永琏。 长春宫的茶话会里,固定的三位客人高曦月、金玉妍、仪贵人全来了,拿着永琏新写的字轮流夸赞,各自挑着觉得他写得好的字来说,琅嬅便笑眯眯地谦虚道:“小儿家乱写写罢了,难得,这字写得还端正。” 仪贵人忙说:“写得确实好。” 高曦月笑着说:“您看,二阿哥是皇后娘娘所生,所以自然天资聪慧,福泽深厚,不像有些人,就是骄奢享福太多,才折了孩子的阳寿。” (章总:“她要不是贵妃,早就遭人敲死了。”) 真会聊天。 且不说她用了茉心的手暗害白蕊姬,心中竟然毫无愧疚,单是长春宫里大家都在称赞永琏,你这时候提一个死了的孩子干嘛?永琏这样的好孩子,本来就很好,是非要跟个死小孩比才比得出好吗? 琅嬅还身担安抚后宫的职责,更是不能顺着高曦月这话说下去,当即教训道:“事儿都过去了,不许再胡说。再者,玫贵人如今只是调养身子,等身子好了,孩子还是能再有的。” 第198章 孝期第二胎? 金玉妍凉凉地附和道:“可不是吗?咱们皇上温柔多情的,保不齐玫贵人哪日再复宠,就又怀上了呢?” (章总满腹不解:“薨逝的皇子和贵人不能说,皇上就能说了?”) 筛子城这个后宫的规矩到底是什么规矩? 章总等着琅嬅驳斥她,可琅嬅居然不管。 连高曦月也没说什么,因为金玉妍的话戳进了她心坎里。白蕊姬本来就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谁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那样喜欢她,她可以突然得宠,也就能突然复宠,她肚子里怀过孩子,有第一个就可以有第二个。特别是想起自己毫无动静,更是郁闷地搅着碗玩,一口不吃。 琅嬅瞟向一直安静无言的仪贵人:“仪贵人,你怎么不吃点儿啊?本宫瞧着你最近脸色也一直不太好。” 仪贵人有气无力地坐着,但并不耽误她回话:“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这几日,总觉得身子不适,连着几天夜里发虚汗,总也睡不好。” 高曦月嘴巴又贱了:“仪贵人怎么突然身娇体弱起来了?上次也说身子难受,难不成还没好吗?” (章总:“是啊,你也身娇体弱的,现在入冬了怎么还这么有力气?难怪你不理解她!”) 他也很不理解,高曦月怎么这么有精神? 不是寒症吗? 雪都铺得这么厚了,她面色比皇后还红润。 仪贵人抿了抿嘴,不想回答。 琅嬅看她一眼,对高曦月和金玉妍开口赶人:“贵妃和嘉贵人,你们先回去,仪贵人,你留下。赵一泰,去请太医来,给仪贵人瞧瞧。”在琅嬅下令时,金玉妍和贞淑忽然交换了个眼神。 一看就是又生毒计的表情,想猜不到也难。 (章总:“这回请了太医,肯定要查出来仪贵人有孕了。”) (白脸:“是啊。”) (章总:“肯定又要掉了。”) (白脸:“是啊。”) (章总:“孝期生一个已经够可恨了,居然生两个?”) 跟这种人同名同姓,真是丢脸! 他都想大耳刮子扇弘历了:简直毫无廉耻! …… 永和宫。 白蕊姬唱着歌,边笑边叠一件红色的小衣服。这件小衣服自然是预先为她肚子里的阿哥准备的,孩子没了,这些发到永和宫的东西也不会立刻撤掉,她独自在宫中养病,永和宫里她便是最大的,谁也管不着她发疯。 俗云捧着药进来,劝她喝。 白蕊姬拎起那件小衣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俗云,你看,穿上这件是不是更像小皇子了?” 俗云苦恼地劝说道:“主儿,您再哭,是伤着自个儿的眼睛了。” “我哭与不哭,又有谁在意呀?”白蕊姬虚弱地站起来,扶着俗云的手往外走,“这都半个月过去了,皇上没来,旁人也都没来一个,我是要被困在这永和宫了。” 俗云宽慰道:“等您身子好了,自然就能出去了。” (章总:“没人告诉她,禁止人来,是不想让她被打扰吗?”) (白脸:“她这是抑郁了,需要的是陪伴。”) (章总:“永和宫里有这么多宫人,还有俗云陪她,难道不够吗?”) (白脸:“她需要的是皇帝。”) (章总:“为什么?”) (白脸:“她需要的是能仰望的人,而不是唯唯诺诺的奴才。我觉得,就算是俗云,看着二人关系很好,但她或许并没有将俗云真的当作自己的亲昵好友。谁会跟奴才做朋友呢?俗云事事顺着她,哄着她,只会让她越来越不清醒的。”) (章总:“哦~朕明白了,她需要一个如懿。”) 俗云果然劝不住白蕊姬。 她又要哭了,越琢磨越害怕:“皇上怕是嫌弃我了……俗云,要不咱求求主子?”她的主子,便是太后。 “主儿,您出不去,奴婢也是啊!与其等主子,要不,咱们自个儿想想法子?” “自个儿想法子?”白蕊姬歪着头,陷入沉思。 镜头切回了女主角。 延禧宫也有自己的小茶话会,场地就在延禧宫正殿的门槛上,参会人员一共两位:如懿、海兰,毕竟她俩也没别的真朋友。在门槛前摆上了一个小矮桌,两只小矮凳,二人就着雪景饮茶,聊起了永和宫里那位。 “这外头的雪下个没完呢,算着日子,玫贵人也该出月子了,可皇后,一直不让她出永和宫。”如懿道。 (章总真是烦死她了:“她好爱说这些酸话!琅嬅下令时她也在偏殿,心中明明应该很清楚为何皇后要让玫贵人暂时困在永和宫。一来玫贵人失去了孩子,心里不舒服,身体也很虚弱,不光要坐月子还是冬天,就该好好养着;二来也要安抚事态,她不在大家眼皮底下冒出来,大家便会渐渐忘记当夜的事,等风头过了,她自然就可以出来了。”) (白脸说:“可是这些话又不能对海兰说,她不知道白蕊姬生了个畸形胎。”) (章总当即扬声道:“不能说当夜的事,她为什么不干脆什么都不说呢?保守当夜的秘密,是皇帝和皇后共同的命令,难道海兰还敢逼问她吗?她讲这句话,不就是故意误导海兰,让海兰觉得皇后行事刻薄,有心要让白蕊姬坐冷宫?”) 章总冷笑一声。 果然,海兰对如懿是事事顺从附和,一听这话,当即点头道:“遇事的时候是这样的,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章总怪声怪气地一笑:“是,你的如懿姐姐给你送的炭都能把你那个小屋子……不对……半个屋子……不对……你那床……不对……总之可以堆满你的桌子,对你可真是大恩大德啊。除了没把你从咸福宫里捞出来,你可太亏欠她了!”) 海兰现在还是爱躲着的心态。 如懿这种宁愿背刺皇帝,也要从重华宫里出来的人,自然觉得白蕊姬现在苦极了。 可是海兰不这么想,要不是为了附和姐姐,她倒觉得现在白蕊姬的状态是自己最想要的:“不过,与其出来看人脸色,倒不如待在自己宫里,清净些。” 第199章 慈宁宫第二次大型茶话会 如懿无奈地说:“也是……可皇上一直冷落着她,怪可怜的。” 海兰羡慕白蕊姬清净,却绝对不觉得她可怜。 白蕊姬差点生下个“贵子”,抢了如懿该生的孩子,海兰都快要恨她了。她淡淡地说:“有受宠的一日,必有失宠的一天,就算是想花红百日,哪里经得起这雪雨风霜啊,想通了,便好了。” (章总问:“若失宠的是她姐姐时,她还能这么冷静吗?”) (白脸道:“现在有的少,自然欲望也少;未来得到的多,便会想要更多了。”) (章总敏锐地问:“你的意思是海兰未来将要得宠?”) (白脸笑道:“她会生出五阿哥,这不算是剧透?”) (章总疑惑地看着他的表情,不解地问:“五阿哥……又怎么了?”) 白脸笑而不语,指着电视机提醒他:雪停了,您接着看。 …… 又是一个白天。 这回,是阖宫向太后请安。 “给皇额娘请安。”弘历第一个跪下,结结实实地双膝下跪,低头如请罪。 “给皇额娘\/太后请安,皇额娘\/太后万福金安。”琅嬅与其他妃嫔们慢悠悠说完这句话,才端庄有礼地缓缓下跪。 福珈站在太后身后,站得笔直,其他慈宁宫的宫人们各自侧立两旁,也没有动弹。 (章总:“这帮奴婢好歹弯个腰?”) 他一瞧弘历那个样子就生气。 紧接着更生气的来了,太后吩咐众人:“嗯,都起来。” “谢皇额娘\/太后。” 弘历蹒跚地起身,看着就是副下盘不稳的样子。 (章总:“这人不练武功吗?怎么这么虚?”) (白脸:“哈哈哈哈哈哈……”) 白脸不知道要怎么评价,他就觉得弘历那个站起来的动作太好笑了。 “坐。”太后慈祥地看着众人,缓缓说道,“前些日子雨雪不断,也免了你们往来请安了。今天皇帝皇后有心,带你们一起过来坐。”又问弘历,“皇帝,玫贵人已经出了月子,怎么不见她来给哀家请安啊?” 弘历眨了眨眼,不说话。 这种时候,自然又是琅嬅出来当人肉盾牌,她主动接过话茬,回答太后:“皇额娘,玫贵人伤心失意,是儿臣让她好好养息。” 那天在偏殿,刚好只有弘历、琅嬅、如懿、王钦、齐汝五人见到了小阿哥的尸体,就算加上后来手贱掀开白布看到秘密的高曦月主仆三人,也不过是八个人而已,这些人谁都不会告诉太后当晚发生的事情,因此,太后并不知道白蕊姬生的孩子有问题。 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又是白蕊姬的主子,太后便想趁着大家都在,用话试探一句,试试能否将白蕊姬从永和宫里放出来。但若是不成,那这枚棋子,丢掉也没关系。 她当即严厉地说道:“过分伤心,那就是玫贵人的不是了,孩子固然重要,但侍奉君上更为重要!” “皇额娘说得是。”琅嬅低声附和。 “这段日子,皇帝郁郁寡欢,哀家看着真是焦心。皇后,你是六宫之主,宫中事固然要紧,但皇帝的一切总要为先。”太后先温柔地看了眼弘历,随即责备起琅嬅。 琅嬅忙说:“儿臣无能,不能使皇上开怀,所以这些日子,也让各宫嫔妃随侍,贵妃和娴妃也多有伴驾。皇额娘若是不放心,可让内务府送来记档可查。” 太后轻蔑地看她一眼:“若都是好好的,哀家还查什么记档啊?” 琅嬅抿了抿唇,不想跟这个老虔婆搭话了。 (章总:“……”) (白脸:“您为什么不说话了呢?”) (章总:“朕看这对婆媳说话,每次都很难受。”) 太后和琅嬅一张口就互相针对,像是宫斗一样。 可她们是婆媳啊! 一个是太后,一个是皇后,有什么好斗的!还宫斗? 章总再次想起了那个关于太后想做武曌的猜测,难受得想打自己的脑子: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那个画面啊! …… 训完了琅嬅,太后又幽幽望向弘历:“皇帝,你还年轻,你看看你的后妃,都还年轻着呢!即便是玫贵人这一胎不顺又何妨?身子养好了,很快就又会有孩子的!”她满脸喜气地说着这句话,让章总愈发看不惯了。 (章总:“朕怎么每次见她找一大堆人来都是说这些事情……开枝散叶固然重要,可她怎么每次都拿到人多的地方说?弘历是生不出儿子吗?他已经有永琏了,还有永璜和永璋,她急什么?”) 太后仿佛是个反派,发现正派人物弘历被人阉了,巴不得借这件事激他发疯似的。 堂堂一个太后,一天到晚把催儿子房中事挂在嘴边。 “儿子多谢皇额娘宽心。”弘历随意搪塞了一句。 琅嬅见他对着太后神情不悦,反倒露出笑容。 (章总笑了又笑,化身阴阳大师:“一个皇后在一场宫斗里赢了太后,真得意呀!朕要恭喜她吗?”) (白脸:“您还是担心别的事。”) (章总浑身一震:“什么?”) (白脸摊手道:“人这么多,您觉不觉得很适合用来宣布大事?”) (章总:“……这个时候?仪贵人她真……”) 白脸顶着章总的白脸笑而不语。 章总闭上眼睛。 来就来。 他已经习惯了。 “皇额娘所言,儿臣铭记在心,不过今日,儿臣还有一事要禀告。”琅嬅先向着太后说完,方才转头唤道,“仪贵人!”镜头随之一转,这次坐在高曦月下首的成了苏绿筠,在苏绿筠和陈婉茵之间,则是满脸得意的仪贵人了。 (章总:“这个男人怎么又出现了……”) (白脸:“哪有男人?”) (章总:“男人还能生小孩!”) (白脸:“您是说……”) (章总:“朕原本还以为上回他不那么像了,谁知道现在又变回男人。”) (白脸:“……”) 这话白脸可不敢接。 只要不说章总嘴里那个“孕男”是谁,她就永远是薛定谔的存在。 第200章 孝死人了 …… 仪贵人听到琅嬅唤她,当即将手中的手炉往小桌子上一放,立刻娇俏地站了起来。今日她穿了身红艳艳的裙子,远看更为娇美。她没有贸然开口,只是高高兴兴向太后和皇帝的方向行了一礼,便看着琅嬅,等她来宣布此事。 弘历仍旧沉浸在失去孩子和看到鬼胎的打击中,对仪贵人异常的举动丝毫不感兴趣,对她的方向只瞥了一眼,就重新看着琅嬅了,等他的皇后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章总苦中作乐,对着电视机里的弘历鼓掌道:“是喜事啊皇上!白喜啊!孝期二胎,双喜临门啊皇上!载入史册,您要青史留名了啊皇上!”) 等到仪贵人一番做作的折腾,铺垫完毕,琅嬅方才一脸笑意地宣布道:“皇额娘,皇上,仪贵人遇喜,已经两个多月了!” 死了个孩子又来了个孩子,好个经典冲喜。 (章总笑得没了眼睛:“还是孝期内怀的,多有福气啊!”) (白脸:“您不想笑就别笑了。”) (章总:“有什么不好笑的?孝死人了!”) 章总是阴阳怪气,但弘历却是真的高兴。 一听说仪贵人有了,他先是不敢相信地重新看了仪贵人一眼,随后收回目光,紧张又激动地追问琅嬅:“皇后所言可真?” “臣妾岂敢妄言!仪贵人怀有龙胎,这便是上天安排,以慰圣心!” 当琅嬅喜气洋洋地说出此事时,下头的诸位妃嫔确实各怀鬼胎——不,她们并非隐藏心事,而是一切情绪都原原本本摆在了脸上。作为孕期中的女人,仪贵人满脸得意,喜色一如先前的白蕊姬;苏绿筠有个不受宠的儿子,得知仪贵人有孕,板着脸不高兴;高曦月和陈婉茵是知名无脑代表,她们都是惊讶居多,还来不及生出多余的想法;金玉妍在惊讶之余,脸上起了一番打量,盯着仪贵人的肚子若有所思;海兰一直盼着姐姐能有个孩子,听到这句话,她便迅速看向如懿,而如懿…… 如懿…… 章总一辈子都看不懂如懿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她总不可能是发呆?这不可能啊!这种场合,这种情节下,她怎么可能会发呆呢?可如果不是发呆,她这表情到底有什么含义呢? 最能窥探人心的章总,再次在如懿这里吃瘪。 …… “仪贵人怀有龙胎,这便是上天安排,以慰圣心!” 皇后的话,字字句句钻进了弘历的耳朵里。 是顺耳。 确实好听。 仪贵人这一胎来得刚好,将他被鬼胎吓得完全萎靡的身体瞬间打醒,他总算挑起嘴角,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最真诚的笑容。 仪贵人有着与容貌截然相反的秀气声音:“皇后娘娘怕出错,已经派了三四位太医来请脉,臣妾,的确已经怀有龙裔了!” 弘历与太后对视一笑,太后不断点头:“甚好、甚好!哈哈哈……” 高曦月突然把手炉往旁边一搁,黑着脸站起来,章总差点以为她又要找谁撕巴一场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座谁人和她有如此深仇大怨。不过,随着其他人也跟着起立,章总才慢慢明白众人这是在干嘛:哦,是道喜。 “恭喜太后,恭喜皇上。” (章总:“朕还以为她又要和谁打起来了。”) (白脸:“白蕊姬不在,她打谁去?”) (章总仔细看了看,见今日陪如懿出门的是惢心,才放心地点头:“嗯,阿箬也不在,那今天没有人惹她嘛。”) 真是奇怪,高曦月虽然是贵妃,也只是贵妃而已,他看到现在,竟然会觉得贵妃随地乱打人是一个正常现象,还要先筛选当前场合有没有人惹恼过她。 这哪是贵妃啊,比太后还皇上。 弘历笑着受了众人的道贺:“好。” 太后亦点头道:“好,当然是好事了!仪贵人之前就是侍奉皇后的,皇后自然是更欢喜。” 众妃嫔趁着上头几人大声聊天的时候坐下,但人人都像高曦月一样垮着脸,金玉妍更是当面瞪了仪贵人一眼。 好嚣张! 但因为是如懿传,章总竟突然觉得理所应当! 要说给脸色看,如懿当年晒给太后和弘历的脸色也不少了。 琅嬅只要不故意压着嗓子,一旦说好事情,便会放开了声音,声如其人一般清丽:“仪贵人为皇家开枝散叶,儿臣自然是欢喜!儿臣今晚想去安华殿进香祝祷,以答谢神恩。” 太后笑呵呵地点头:“好!” 这对宫斗婆媳又忽然变得母慈媳孝了。 婆媳俩装相的时候,弘历总是止不住地转头去看仪贵人,仿佛已经见到了孩子出生,落入他怀中。而如懿,原本是笑眯眯地看他,见弘历一直没有回望,反而不断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侧,她的笑容也渐渐挂不住了,眼睛里渐渐没了笑意。 (章总陷入沉思:“她这个表情,又有什么深意呢?”) 本以为接下来就该回到延禧宫了,每次如懿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弘历都得紧急赶去哄她。 谁知下一段镜头却接的是众人从慈宁宫里出来,高曦月又非要跟如懿一块儿走。她把手揣在毛毛里,满脸不服气地说:“哪怕本宫再不喜欢你,可在子嗣上,我俩一样艰难。” “难得贵妃与我,有同病相怜之处。”如懿感慨道。 …… 看到这里,章总突然伸长脖子往两人身后看。 白脸问他看什么。 “海兰呢?又去内务府扯布了?” 明明海兰住在延禧宫,她才是应该跟如懿一块儿回去的,谁知高曦月非蹭着她,反倒是真同居一宫的海兰不见踪影。总不会是被皇后留堂了? “她哪来这么多衣服要做?天天扯布啊?”章总迷惑不解。 白脸说:“海兰以前是绣娘,她很擅长这个。” “擅长就可以把所有活都扔给她吗?宫里没有别的绣娘了?” 章总仔细看了半天,确认二人背后的队伍里果然没有海兰和叶心的踪影,便呼了一口气:“听到仪贵人怀孕,海兰是唯一在乎旁人的,在乎的人还是她。结果她这位姐姐,倒是和从前欺压她的高曦月很有话聊?” 第201章 训皇上都这样,训一句贵妃怎么了? 他就是搞不懂,要从慈宁宫出来,怎么就不能带上海兰呢? 难道是她不想带着? …… 而高曦月专程纠缠如懿,也只有一个原因。 还是为了白蕊姬。 准确来说,是为了给自己稍后对白蕊姬落井下石的行为累积消息。 自从当晚手贱掀了白布,她心里就已经打定主意,不能饶了白蕊姬。不趁着这个时候把她打得动弹不得,难道还真等着白蕊姬怀第二个吗? “你有没有听说,玫贵人的孩子,不只是死胎那么简单?你看皇上这段时间都低落成那个样子,你难道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吗?”高曦月问的时候还盯着如懿的脸,不愿漏过任何蛛丝马迹。 (章总:“朕要是如懿,聊完就去禀报皇上,偏殿的人都守口如瓶,高曦月是从哪儿听说的?先从王钦审起,把他扔进慎刑司,好好整治一番,也让莲心能出口恶气。”) (白脸:“您是惜花之人,可惜,如懿可不会为了白蕊姬告状。”) (章总不悦地说:“这是欺君!”) (白脸撇撇嘴:“她们平日里还欺少了?”) 章总被白脸噎得说不出话。 也是,如懿和高曦月本就是欺压弘历的两个带头人物,命令弘历的样子不像是贵妃和妃对皇帝说话,像是太后对皇孙说话。 她俩平日就不把弘历当回事,高曦月更是当街随意诅咒龙胎,还怕欺君吗? 但如懿比高曦月好点,她虽然不会将此事禀报上去,但也不会授人以柄,十分自然地撇清自己:“并无什么异样。这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皇上也见过他,伤心罢了。” “再伤心也缓得过来。”高曦月不信,“再加上旧情,皇上不至于对玫贵人芥蒂至此,这中间,肯定还有什么别的缘故?” (章总:“你聊这个声音能不能小点……如懿说李金桂还知道要关着门呢!”) 人的底线就是一步步降低的。 一开始他觉得如懿离谱,看了高曦月这么多名场面,他突然又觉得如懿至少有个优点:好歹知道要关门回宫里再说!高曦月凭什么这么嚣张啊,这筛子城一会儿讲规矩一会儿不讲规矩的,阿箬已经跪过了,归高曦月的教训她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吃到? “这我真是不知道。” 在外头,又是跟高曦月说话,如懿连一点口风都不露。 高曦月狐疑地瞟了她一眼:“本宫怎么听说皇上命安华殿的大师在永和宫诵经一月祈福超度,是因为,玫贵人生的孩子身形有异!”说到最后一句,她嘴巴都歪了,像是大白天给人讲鬼故事。 (章总听不下去了:“弘历不管吗?”) (白脸说:“弘历又不知道,您看到啦,如懿是绝对不可能向上禀告的,至于高曦月的奴婢,更是对她忠心耿耿,也不会说。”) (章总:“这里是紫禁城,是皇帝的家——他没有耳目吗?”) 如懿不说,高曦月不说,她俩当街聊天的事弘历就不知道了? 他是皇帝。 皇帝没有自己的人吗? 宫里人人都有消息渠道,连海兰这种不受宠的都能打听到前朝发生的事,结果弘历在自己家里却对妃嫔在长街上说的话一无所知?长街上时不时就有太监和宫女路过,到一道门就有人站岗,高曦月又向来大嗓门,她说的话怎么可能没外人听到! 可弘历偏偏就不知道! 他这个皇帝是怎么当的? 白脸被问得一懵:“对哦!” 这也太搞笑了,太后什么都知道,皇后什么都知道,贵妃什么都知道,连白蕊姬那个小答应在还没被禁足前也什么都知道,反而是后宫乃至于天下的主人,什么都不知道,这也太离奇了。 “也许……也许他一直知道高曦月的这些小动作,只是不g——不想管,懒得管。”白脸及时刹嘴,将不敢二字改成了不想。 “就像如懿纵容阿箬那样?” “大概是。” “可她和弘历又不是如懿阿箬的这种关系。”章总越想思路越多,思路越多就越是一团乱麻想不通。 怎么会有如懿传这么令观众痛苦的戏本子啊! 他那么用心看,反而受折磨。 而且还不是因为某段情节,而是捋不顺逻辑,这对于章总而言实在是极大的心理虐待——做皇帝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多没有逻辑、讲话也不通顺的人。 …… “本宫怎么听说皇上命安华殿的大师在永和宫诵经一月祈福超度,是因为,玫贵人生的孩子身形有异!” “贵妃娘娘,借一步说话。”如懿将高曦月单独叫到墙角,和其他奴婢隔了几步远,随后低头抬眼地训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无稽之谈?” (章总:“她讲话怎么像是训孩子?”) (白脸:“训皇上都这样,训一句贵妃怎么了?”) (章总:“也是。”) 高曦月还真被她严肃的表情吓住,连忙狡辩道:“本宫也是听了一耳朵闲话,顺嘴说给你。” 如懿一脸不信。 高曦月又问:“那夜你也在永和宫,知道什么,却不愿意告诉本宫,倒便罢了。” 如懿神情放松:“那夜在永和宫,我能做的,就只能是安慰皇上和玫贵人,并没有无稽之事,而且皇上在意玫贵人,贵妃娘娘也不要乱说。” (章总:“她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如懿被禁足在重华宫里的时候,高曦月不是还讥讽她吗?半年前阿箬被扇耳光,罚跪到天黑,高曦月还罚如懿本人抄了两百遍佛母经,这也能和好?”) (白脸:“您在前朝跟大臣们不演吗?”) “不是本宫说的!”高曦月这时又突然否认起来。 如懿作出一副关切的模样:“那也小心为好……我先告退了。” 她行了个礼,便领着人匆匆地走了。 高曦月自己心虚,不敢叫住她,只好目送如懿离开。 可她又不甘心,停下来对心腹茉心说道:“那夜在王钦那儿,连你我都看到一二,你说玫贵人的孩子,娴妃看清楚了没有?” 第202章 抗旨就抗旨了,又不是一回两回 茉心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不让说,娴妃自然是要谨守口风的。” (章总:“原来通知你们了啊!朕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 看高曦月在长街上聊这个聊了这么久,他还以为琅嬅只是警告了偏殿里的人,并未晓谕六宫。 原来连茉心都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不让说? 那她们在这扯什么呢!公然抗旨是! (白脸嘀咕:“抗旨就抗旨了,又不是一回两回……”) 如懿传的后宫里这帮人,哪个不是对弘历的命令要先质疑一番才肯从命的? 被他一提醒,章总就全想起来了。 可是章总恨不得想不起来。 他记性干嘛要这么好! …… 听了茉心的话,高曦月冷冷看着如懿的背影,咬牙说道:“看着恭谨,其实心里想什么却不知道了。” 镜头也很令人意想不到地突然回到延禧宫。 阿箬为如懿上茶,比平时恭敬许多,身上穿的衣服也跟往日的张扬不同,反而像是如懿的品味:里头是一件深红色白花斑点的长袖,又着一件土粉色的冬装比甲。 如懿脸色极其难看,直到阿箬为她端上茶才不悦地说:“阿箬,最近宫里进进出出的,有听到什么闲话吗?” 阿箬甜甜一笑:“宫里最不缺闲话了,比犄角旮旯的蛇虫鼠蚁都多。” “有关于永和宫的吗?” “那自然是最多了!”阿箬一边回忆,一边往外倒,“有说玫贵人是怎么魅惑皇上得宠的,怎么怀着孩子的时候屡见异象,还有说,那孩子是——” “主儿!”惢心突然闯入屋内,打断了阿箬的话,“玫贵人自缢了。” “自缢了?”如懿只有眉头微微一动,以表疑惑。 (白脸:“我还以为她听到有人自杀会惊讶地跳起来。”) (章总:“听到海兰在咸福宫被上刑的时候,她也能稳稳坐着,听完三宝的禀报,不熟的白蕊姬也配让她专门站起来问?”) (白脸被说服了:“说得也是。”) 永和宫。 皇后亲自来了,坐在屋内严厉训斥永和宫的宫人们:“仔仔细细叮嘱过你们,要你们好生看顾着,如今竟出了这样的大事!你们不好好伺候着玫贵人,由着她伤心胡闹,本宫非要好好处置了你们才是!” 俗云抱着白蕊姬自缢用的白绫,跪在永和宫宫人的最前头,一直瑟瑟发抖,听见这句话才连忙拜倒求饶:“皇后娘娘恕罪!” (章总:“俗云在这,白蕊姬呢?”) (白脸:“问得好,请看。”) 章总说完时,镜头刚好一转,拍起白蕊姬的脸,因此白脸也刚好看完了卧床那边的场景。琅嬅的两名贴身宫女陪着她,素练轻轻抚摸着白蕊姬的手臂,莲心则坐在床位,贡献了半边身子让白蕊姬依靠。 白蕊姬嘴唇发白,痛苦地闭着眼睛,右手还抚在心口上。 (章总:“这就是她想出来的办法……”) (白脸:“一哭二闹三上吊,皇帝不在跟前,哭闹也没有用,索性上吊,闹大了以后,皇帝自然会来见她。”) (章总:“弘历很闲吗?”) (白脸忙说:“这不是闲不闲的事情,他是个人,总不能对宫里有妃嫔寻死没反应?”) (章总:“朕是说,宫里闹这些无聊的事情时,几乎每一次他都在,每次都要让他来做监督或决断。为什么?他很闲吗?才刚登基,他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朕刚登基的时候每天都忙得很,都没有时间写诗了!”) (白脸:“……那确实是挺忙的。”) 俗云求饶完,就迅速接上了辩解的话,她陪白蕊姬演这一回可不是为了自己去死的:“回皇后娘娘,我们主儿一直心绪不定,夜里还惊梦连连,今儿午后,本是要打算午睡的,可是她打发了奴才们出去,” 在俗云说话的时候,白蕊姬就倒在莲心怀里不吭声,脖子下面有一条深深的勒痕,演得很用心,并不是只用嘴上装相。 (章总:“莲心还在这儿啊?”) (白脸:“是啊,她一直是皇后的人,只有晚上才要回庑房。”) (章总:“如懿不是说要救她吗?”) (白脸:“时机未到。”) (章总:“又未到?非跟救海兰一样,要等天降福缘啊?”) 这个福缘自然是皇帝。 此刻,福缘本人也正盯着白蕊姬,他眼中自然没有素练和莲心,但眼里有很明显的红血丝,只是看不出成因,不知道是生气、难过,还是他也没睡好而导致的。 “奴婢在外头不放心,而且听到了凳子落地的声音,连忙闯进来看!竟然……主儿竟然……自己挂在梁上了!”说完,俗云举起了那条上吊绫,拉近了看,章总才发现这不是白绫,是蓝色的。 俗云说完话,琅嬅转过头来,这才发现弘历一直望着白蕊姬,白蕊姬也眼巴巴望着他,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叫人看着不爽。 (章总又想起来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当着高曦月就是这样偷偷地互看!”) 给他恶心得不轻。 因此章总才会记得牢牢的。 琅嬅瞥了眼皇帝,又瞥了演白蕊姬,脸色沉下去,重新询问俗云:“可是为了孩子的事想不开?” 俗云举着蓝绫,拼命摇头。 白蕊姬停了鱼虾一个月,脸上已经消肿,嘴角的燎泡也好了,虽然不施粉黛,嘴唇发白一副病容,却更添三分可怜之相。这副模样,连章总看了都觉得心疼,何况是弘历呢?他当即指着她说:“你有什么想不开,你尽管跟朕和皇后说,嫔妃自戕是大罪,你怎可轻易损害自己的性命?!” 白蕊姬借着素练的力量缓缓坐直,委屈地说:“皇上不就是怕臣妾和别人说话知道了什么吗?所以皇后娘娘才把臣妾关在这里不让见人。臣妾自知命薄如纸,皇上就让臣妾去死罢了……” (章总:“命薄如纸四字,是要让弘历想起李金桂。”) 后宫这群女人,各有拿捏弘历的本事。 第203章 高曦月:玫贵人的孩子是不祥妖孽 “荒唐!”弘历怒喝一声,却未曾吐口说要处罚她。 白蕊姬再次哭倒在莲心怀里,屋内其他妃嫔都不敢吭声。往常训斥弘历极为顺口的如懿,到了这种时候往往比谁都安静,连看都不会往风波中心看一眼。 可章总又奇怪了,为什么人到得这么齐? “白蕊姬自尽,这是皇后该管的事,皇上来了已不寻常,其他人来干嘛?”章总想了想,不由得开口道,“哦,难道说,后宫里发生任何事情,都必要集齐所有妃嫔来围观吗?皇后处理宫中大小事,还非得要这群妃嫔来做见证人?” “是啊。” “……”章总被白脸这理直气壮的回复噎住,差点呛了一声,“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这就是宫斗剧的内涵,后宫发生的一切,无论好坏都要有见证人,不然主角上哪去看那些离奇事件?而且皇上也必须要到场,作为后宫的主人,他理应为大家做裁判,这些后妃之间斗来斗去,争宠争胜,都是要靠皇上来给她们尊荣的。”白脸说。 章总觉得白脸是胡说。 “皇上给尊荣,这话是没有错,可是皇上总不能天天泡在后宫?那成什么了?”章总有空,索性按下暂停,扳手指给白脸一桩桩来数,“他登基那些天,光是和太后斗气就斗了一个月,任何正事都没有办,等到如懿从重华宫里出来了,又是贵妃殴打白蕊姬,又是贵妃给常在上刑,第二天再接上新答应指认如懿下毒谋害,他连觉都睡不好。这是裁判吗?是她们的奴才?” 这期间,弘历唯一一次有点皇帝样,还是偷炭局那夜处理了一个小宫女。 这算什么彰显帝王之怒呢? 扭头又同意皇后用她的贴身宫女讨好太监了。刚建立的威信,瞬间就没了。 “做奴才也好。”白脸另辟蹊径,安慰起他,“做王钦那样的奴才,堂堂帝国皇帝皇后伺候他一人,日子多痛快呀?日后若有人跟了个一手遮天的皇后,能随意动手打人,更是畅快呢!” “你说双喜啊?” “呵呵。”白脸笑而不语。 章总脸一白:“你是说,后头还有比王钦更可怕的人?那个赵一泰?还是三宝?” 白脸又问:“您现在想知道吗?” “不想。”章总矢口否认,“朕宁愿等水到渠成时再来面对现实。” 他回想起白脸曾经问他,如果能够钻进电视剧里,想怎么做? 章总当时的回答是,他想杀了皇帝。 现在,他也是这样想。 …… 高曦月能屈能伸,平时私下场合总是对弘历软声命令,要这要那,在这种时候则会主动安慰他,请他宽心:“皇上别生气,要是臣妾是玫贵人,肯定也是想不开的,听了那么多的流言,好好的孩子没了也就罢了,还要被人传成是不祥妖孽,哪个额娘能受得了啊?” 可她偏偏就是话太多了。 只说前一句倒还好,越说越透个底掉。 不祥妖孽? 此言一出,弘历赫然剜了她一眼。 什么鬼话?! 白蕊姬一直关在永和宫里,和外界毫无交流,怎会知道外头的传言? (章总看不惯高曦月这副神情:“她如果真的是像平时一样一无所知也还罢了,明明是茉心提议她利用小禄子害人,白蕊姬落到现在境地,她应该很清楚原因才对!闭口不言也就罢了,还好意思攻击她的孩子是妖孽!”) (白脸忍不住说:“她是说被人传成这样的。”) (章总也像弘历一样瞪了他一眼:“流言入耳只是流言,由贵妃的口说出来就不是了!她本不应该说这句话。”) 不祥妖孽? 白蕊姬再次慢慢地坐直,她一直关在永和宫里,只知道自己儿子死了,死得不正常,可是没有人肯告诉她缘由。一来是太后放弃了她,二来,连太后也不知道当夜发生了什么,因为真相只有偏殿几人和高曦月主仆三人得知。 此刻从高曦月口中滚出这样的话,白蕊姬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她当然不信自己的孩子是妖孽,但有这种流言,就绝不正常! 弘历瞪着高曦月,呵斥道:“你从哪儿听来这等昏话!” 高曦月居然无所谓地说道:“现在满宫私底下传的到处都是呢!” (章总:“她哪来这种自信说这话?”) 偏殿里又没有伺候的人,只有皇帝、皇后、如懿、王钦、齐汝。这些人都是发誓过绝不外传的,一旦传出去了,想要找源头其实很简单,把王钦和齐汝审一顿就行了。高曦月又不是真的不知情,她看见过白蕊姬的孩子,就着那个孩子的尸体随意乱编,然而…… 高曦月看过尸体这事,王钦知道啊! 她凭什么认为王钦会替她保守秘密? 章总道:“一旦皇帝要追究……他该不会根本不追究?” 自问自答地章总拍响了桌子,懊恼道:“这混账还真有可能查不出来。” 果然,皇帝与皇后只是疑惑并震惊地对视一眼,随后如懿却心虚地低着头,眼神移向别处,不敢抬眼看皇帝的神情。 (章总:“你这是什么眼神?换成朕,现在就要怀疑你了!”) 白蕊姬挣扎着爬了起来。 莲心和素练一左一右扶着她。 白蕊姬先是愤怒地看着高曦月,走出几步路后,便在弘历面前跪了下来,痛苦地往前一倒,趴在他腿边,死死抱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皇上!我求您告诉臣妾一句实话,臣妾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妖孽?所以您才会厌恶臣妾,都不来看臣妾一眼?皇上——皇上!” 弘历慌忙安抚道:“玫贵人,你别听信这等胡话,朕不来看你,是想让你安心静养。”又吩咐莲心、素练,“扶她起来。” 高曦月冷着脸看白蕊姬凄凄惨惨的背影,这时镜头又推给了王钦的脸,他也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章总:“不是,王钦怎么一点不慌啊?朕要是怀疑上了,第一个审他,不是说慎刑司可怕吗?他觉得皇帝不敢对他用刑?”) 第204章 【第十五集】人间胤禔高曦月 他真是搞不懂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人,连人最基本的恐惧都缺乏。 …… 白蕊姬被扶起来,却还是啜泣着嚷嚷道:“臣妾……哪里还能养得好身体啊?皇上,您连那孩子的面都不让臣妾看一眼,是不是……那传言是真的啊?” 弘历闭上双眼:“王钦。” “奴才在!” “你立刻去彻查,是谁在宫中胡言乱语,散布谣言,一旦查到,立刻送到慎刑司发落!” “奴才遵旨!奴才即刻去办!”王钦快步走出了永和宫。 (章总:“让王钦去查,又能查出什么东西呢?这和用老鼠抓老鼠有什么区别?”) “玫贵人,你该听皇上的话,安心养好身子。”众人都不说话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想起,章总听惯了皇后贵妃白蕊姬三人轮流说话的声音,乍一听到这个,还呆了一瞬,目光在屋里扫了一眼,随着镜头的特写才锁定了这嗓音的源头主人:如懿,“孩子还会再有的。” “我的孩子……”白蕊姬呜咽不止。 又过了一会儿,皇帝从永和宫出走。 可他身边无一奴才随行,跟在后头的是贵妃——贵妃好歹还有个茉心跟着呢。 (白脸:“要是这时候来了个刺客,弘历连个挡剑的都没有?”) (章总:“旁边不是还有个贵妃吗?”) (白脸:“用她为皇帝挡剑?您太狠了?”) (章总:“朕的意思是,贵妃看起来身强体健,说不定能和刺客大战三百回合,届时宫里的侍卫也该赶来救驾了。”) 高曦月步履匆匆,追上了弘历的脚步:“皇上,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这么问,就是自己想说。” 高曦月焦急地说:“玫贵人既然生下来了那样的孩子,又寻死觅活的,怕是冲撞了什么——” (章总冷笑道:“方才还说是传言,现在就像是亲眼见到了一样,你是生怕皇帝不怀疑你啊?”) (白脸:“那她确实是见到了,她这脑子藏不住啊。”) 弘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不耐烦地反驳道:“什么那样的孩子?玫贵人的孩子就是生下来夭折了,你别乱听,也别再胡说八道。” 章总已经开始质疑弘历的智力了:这都不怀疑她? “可是……死胎终究不吉利,有碍于大清祥瑞,现在仪贵人也遇喜了,要是影响到她腹中的胎儿,那便不好了。”高曦月一句一顿,绞尽脑汁地想着词,想要改变弘历的想法。 弘历严肃地问:“你想说什么?” 高曦月道:“玫贵人这般自缢胡闹,置皇上于何地?置皇家法度于何地?臣妾想着,她既然想去见她的孩子……要不就成全她。”说完,行了一礼。 (章总摸着下巴满脸震惊:“原来大伯竟投胎到高斌夫人的肚子里了么?”) 白蕊姬自尽失败,索性建议弘历将她赐死,这是人能说的话? 她没有良心,竟然还没有脑子吗? 弘历果然变脸。 正要呵斥,一旁随着皇后慢悠悠走来的如懿插嘴说道:“宫中又不是第一次有孩子早夭,如何干系到旁边?再说玫贵人自缢也是因为听了流言害怕,一时糊涂,如今不是清醒了吗?” 高曦月不高兴地质问道:“娴妃这话倒说得轻巧!万一哪天我俩有幸遇喜,受了玫贵人的影响,不能顺利诞下龙胎,难道你也要学玫贵人一般自缢吗?” “好了!少些口舌。”弘历终于有机会说话了,抢在本集结束前呵斥出来。 【第十五集】 被弘历骂了,高曦月才不甘愿地行礼认错:“是。” (章总道:“白蕊姬自缢和流言有什么关系?在高曦月把她编的话说出来之前,白蕊姬困在永和宫什么都不知道。何况,若真有这条流言,太后那边怎么会毫无反应呢?她的耳目,看起来可比弘历多得多。”) (白脸:“这就叫工具人,有用的时候冒出来,没用的时候消失。海兰不就失踪好久了?连下班都不跟着如懿,就为了给如懿和高曦月单聊留出空间,用不上的时候,人就没了。”) 见高曦月认错得不情不愿的,如懿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琅嬅冷声道:“贵妃,本宫知道你为了大清的祥瑞着想,但你说的这些话,也有些欠妥当。” 高曦月不敢顶嘴,深蹲了一下:“臣妾知错。” (章总又拍桌子,手都要拍肿了:“她怎么怕皇后不怕皇帝?”) 可白蕊姬这事总得解决。 她自缢过,难道还继续扔在永和宫不管吗? 琅嬅自己拿不了主意,因此询问弘历:“皇上,那眼下,您打算……” 弘历思索片刻,张口吩咐道:“仪贵人之胎,还是由皇后照应着。至于玫贵人……挪去安华殿,可以邻近佛音,也好清净清净心思。” 高曦月不满地说:“皇上,可是玫贵人——” “玫贵人的孩子已经没了,朕现在最想知道,是谁如此胆大妄为,散布流言,祸乱人心,朕断断不能容他!”弘历愤怒地说。 (章总:“原来你是真心想知道?偏殿里最可疑的就是王钦和齐汝,你真想知道,还敢派王钦去查?他是应该被审的那个!你连查案子的小事都做不到,还能做治国大事?”) (白脸:“嗨,不就是做不了,日子才过成这样嘛。”) (章总:“啊?”) 听得皇帝说不容散布流言之人,高曦月面露慌乱。 弘历没看她,压低声音说道:“贵妃,先跪安。” “……臣妾告退。”高曦月委屈地走了。 待高曦月去了,如懿便顶上了她刚刚站的位置,和皇帝、皇后呈掎角之势。等到贵妃带人离去,背后便变得空落落的,素练带人站在长廊的入口处,听不见三人的声音。 弘历低声说道:“那日见到孩子的,只有朕、皇后、娴妃、齐汝,还有王钦。” “是,其余见过孩子的,当夜都打发走了。”琅嬅忙说,“应该来不及在宫里说些什么。” 第205章 海兰的香云是前车之鉴,阿箬亲眼见到的,她不怕吗 弘历望向琅嬅:“皇后啊,会不会是王钦把孩子送出去的路上被人瞧见了呢?” 琅嬅答道:“王钦伺候皇上多年,做事应该不会有错漏。” (章总鼓掌:“好!删去一个正确答案!”) “他事完之后,还来回禀过臣妾,说小心地把玫贵人的孩子送出去,处理妥当了。” 待琅嬅说完,弘历点点头:“朕知道了。” 留下这句语意含糊的话,弘历便独自离去。 …… 与热闹却落寞的永和宫不同,仪贵人居住的景阳宫热闹非凡,内务府送来一件件精心挑选的礼物,流水般送进景阳宫。景阳宫的太监还要守在门口,一样样检查过才肯将人放进去,内务府派来的小太监们也不敢吭声,乖乖听候检查。 阿箬站在不远处,羡慕地看着他们。 “瞧什么那么出神?” “请嘉贵人安。”阿箬转过身行礼,手中捧着一块白色皮子,对金玉妍说话时相当温柔,“仪贵人有喜,景阳宫真是热闹啊。” 在延禧宫的时候,章总可没见她对任何人这样说话。 (章总道:“那日救了她的,便是金玉妍?”) 想来也是,后宫的妃嫔就那么几个,敢于说服双喜又能做到的,人数更少。不是琅嬅和贵妃,便只有金玉妍了。何况她在皇后的长春宫也打点了一位追随者,连皇后身边都能安插自己的人,收服阿箬也不是难事。 “朕怎么觉得,这后宫里头耳目最多的是这个嘉贵人?素练是她的人,阿箬是她的人,御膳房的小禄子也是她的人,个个都安插在重要的位置,还颇受信重,长此以往,岂不是整个后宫都要在她的监管之下了?” “厉害。” “是厉害,可是她收服阿箬,是要用在何处?小禄子能喂鱼,阿箬能做什么?”章总正要思考,忽然想起一事,“朕的推测应该没有错误?该不会朕想了一大堆,但阿箬是个废子,日后根本用不上?” 虽然章总不愿意被剧透,但他主动问了,就不妨事。 白脸答道:“不会不会,她当然是有用的。” “用来陷害如懿?”章总眯起眼睛,“用来……指证如懿?” “……”白脸半晌无语。 “朕猜错了?” “您看了剧本?!”恰恰相反,是他猜得太对了。白脸难以置信地说,“您是怎么从阿箬被收服一路跳到了用她指证如懿?” “那不然阿箬还有什么用处?” 章总捏着光洁的下巴,又轻轻摇头:“可朕有一事不明。” “何事?” “朕能理解阿箬叛主,可她私下做和公开此事的后果却完全不同。金玉妍用她,她为何要听从?她又不是素练,要求着金玉妍救她不嫁王钦——阿箬的阿玛桂铎乃是有功之臣,未来前途广大,她只要熬到年龄到了出宫,便可以重新做大家千金了。”章总摇摇头,“难道就因为恨如懿,她就要豁出自己的命吗?指证如懿,是公然叛主,她一定会死。” 阿箬是一个很自私的人,自私的人,怎么会不爱惜自己的命呢? 白脸摸摸脸,小声说道:“如果她有一定不会死的理由呢?比如,戴罪立功?” “呵。”章总冷笑一声,“出卖主子就是死路一条,何况她做了如懿这么多年的贴身侍女,是不可能把自己摘出去的,如懿有罪,那么她也有罪,而且是罪加一等。再有海兰的香云是前车之鉴,阿箬亲眼见到的,她不怕吗?” “或许,后宫自有人能保她。” “金玉妍?她?一个贵人罢了,等到‘三堂会审’之时,有她说话的份吗?” 白脸道:“金玉妍杀白蕊姬那一胎不就利用了高曦月?” 章总笑得更大声了:“你是说,利用高曦月救人?去年的雪夜,弘历在咸福宫派人杖毙香云时,高曦月像鹌鹑一样不敢说话,她的嘴巴能救人?” “呃,如果她突然又敢了呢?” “那她一定是个疯子。”章总摆摆手。 白脸道:“皇上,话不要说这么满。” 章总则道:“朕不是说她不会这样做,但目前朕没有看到任何事值得改变这个人,一个人做事突然前后矛盾,只会让朕觉得写戏本子的人,太不用心了。” “原来您在意的是这个。” “这个还不够让人在意吗?”章总反问。 白脸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沉默片刻,也认真思考起来,蓦然道:“也许是我看的电视剧太多了,也不由得变成了一个懒得动脑子的电视剧儿童。也许,写这个故事的人,是考虑到观众会不用心看,就随便搪塞一下。” “胡说,写故事为什么要考虑观众会不用心看?”章总又不信了。 …… 听到阿箬落寞的话,金玉妍也感慨道:“是啊,仪贵人从前不过是侍奉皇后的侍女,玫贵人更是南府的琵琶伎,一旦承宠就飞黄腾达,多少人羡慕。” 她话锋一转,打量着阿箬说道:“其实都是奴才,阿箬你比仪贵人美貌,阿玛又得脸,指不定哪天也有这样的好运呢?” 阿箬听得呆住,片刻后才慌乱地答道:“仪贵人是有皇后娘娘这个好主子,奴婢没有这么好的命。”她垂下眼眸,神色更加黯然。 金玉妍盯着她看了几眼,莞尔一笑道:“也是!娴妃哪能让你爬上去?只怕防你防得厉害。瞧你青春年少的,打扮起来谁不喜欢呀?皇上又是这般的英俊风流,这宫中多少人巴望着能侍奉在皇上身边呢,却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金玉妍绕过阿箬缓缓走了。 阿箬呆呆地行礼送别,却当真将金玉妍蛊惑的话听了进去。 仪贵人和玫贵人都可以,她为什么不行? (章总点头:“是啊,你比仪贵人好看。”) (白脸怀疑:“你觉得阿箬好看?”) (章总纠正他的话:“但阿箬确实比仪贵人好看。她是个女的。”) 章总嘴巴里每每吐出一些白脸不敢接的话时,他都会突然转头,看向空气。 第206章 总狠起来,骂自己也是很难听的 延禧宫。 “阿箬呢?”如懿扶着惢心的手在屋里绕圈找人。 惢心答道:“主儿的白狐里子大氅旧了,阿箬说去皮库挑些新的。”她隔着窗看了眼院子,没见着阿箬便继续对如懿说,“去了这么久,大概是挑皮子耽搁了。” 如懿表情难看,肉爪子在大腿上啪啪地拍。 惢心接过小宫女奉上的茶,摆在如懿身旁:“主儿看上去闷闷不乐的。” 如懿瞪了她一眼,方才冷静下来:“宫中流言如沸,不胜其扰。” “宫中从不缺流言,主儿何须烦扰?”惢心一边宽慰,一边奉上点心。 如懿严肃地问她:“惢心,如果皇上最在意的流言在我、皇后、王钦。齐汝四处,你觉得皇上会怎么想?” “皇上应该不会怀疑主儿的。”惢心说。 “是吗?” (章总忍无可忍:“你训弘历跟训孙子一样,你还怀疑他不信你?他若不相信你,早把你拖出去杀了。”) “皇上已经在查了,但愿可以早日水落石出。”如懿眼神飘忽,满脸不安。 …… 另一头,王钦领着一队侍卫,气势汹汹在紫禁城里穿梭。 (章总看着这一幕又忽然改口道:“不过,如懿可排在王钦之后。”) 王钦也是可疑人士,居然派王钦带人去查! 这还不是信任吗? 难怪把莲心嫁给他,王钦在弘历这儿的待遇和信任感,简直和儿子也没有区别了。 偏殿里一共就五个人,一个是皇帝自己,一个是他的正妻琅嬅,一个是他的妃子如懿,剩下两个外人:齐汝、王钦。哈哈,他居然派王钦去查后宫的事!皇后摆在这,既没有权力,也没有信任,天大的笑话! “废物,废物,连眼睛也是白长的!”章总骂骂咧咧,“弘历这头猪!他不如把这对招子挖出来送人!” 章总狠起来,骂自己也是很难听的。 …… 王钦才刚领着人跑过一道门槛,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唤他:“王公公~” 一听这娇声细气的呼唤,王钦就一溜烟从镜头左边跑向从镜头右侧走入框内的高曦月,恭恭敬敬地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高曦月问:“皇上吩咐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王钦压低声音,腰弯得更低,神情也更加恭敬了:“回慧主儿的话,奴才一直抓紧在办。” (章总:“朕早就想说了,这狗奴才是不是觊觎贵妃?他如今算是皇后的人,可他在皇后面前,哪有在贵妃面前这般谄媚?”) 对王钦的卑微,高曦月十分受用,她轻声提醒道:“不辜负皇上的期望,就是不辜负本宫的期望。” “嗻。” “去。” “嗻。” 高曦月瞧着王钦的背影,满面得意,有了王钦这副态度,她就能高枕无忧了。 (章总长叹一口气:“现在不是叫老鼠去查老鼠了,是叫老鼠去查大米!查出来它当然往自己屋里扒拉!”) 明明是罪魁祸首的两人,在弘历这儿率先过关。 另一个外人齐汝,则在为皇帝请平安脉。 弘历眼神呆滞,待齐汝请完脉,方才冷漠地放下手臂,接着倚在小榻上冷冷唤他:“齐汝,你伺候朕多久了?” 齐汝跪着诊脉,还未起身,便跪着答道:“臣侍奉皇上足十年有余。” “朕最喜欢你一点,就是嘴巴严实,可如今宫中流言纷纷——” (章总厉声道:“是流言,总该有张嘴说?高曦月说她是听来的,那么是从哪里听来的?从谁人口中听来的?问到这个人,再沿着往下查便是!你先把王钦这个疑犯放出去当主审官,你还查什么呢?后人莫不是觉得,朕也是这样的蠢货?”) 先前才嘲笑过乌拉那拉氏姑侄俩智商低,章总没料到才过了十几集就轮上自己了。 齐汝忙说:“皇上,若是流言自微臣口中传出,臣愿领欺君之罪,甘受皇上一切责罚。” 弘历轻松地一笑:“那就好,只为求个分明。这些日子,你别在宫中随便走动,在自己府中待着。” “微臣谨记。”齐汝应下。 (章总被弘历蠢得厌烦到了极点:“你要是这个态度你就别查了,别装模作样的,看得朕难受。”) 找来人阴阳怪气说一顿话又轻轻放下,这叫什么查呢? 弘历谁都信,所有人都无辜,那么是鬼在传? 何况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他养心殿里不是还有李玉吗?难道除了王钦,没有人可以用了?慎刑司有郎中,为什么不交由这些专职人士来办? “难道非要朕手把手教他办事吗?”章总气得仰倒。 如果这样叫查,那干脆不要查了!大家一起吃点心! “诶,她们真吃起来了。” “啊?” …… 白脸这回真没说谎。 仪贵人有孕,景阳宫成了热门景点,她也有资格办个仅属于自己的茶话会了。她没有邀请那些高位后妃:身份尊贵的皇后、嘴巴烂掉的贵妃、冷口冷面的娴妃,一个都没来。只有苏绿筠、金玉妍、陈婉茵受邀列席。 也多亏举办小茶话会的是仪贵人,不然向来垫底的陈婉茵可能很久都没机会出来玩了。 四人聚在一块儿,无所顾忌,难免聊到了近日宫中的话题人物白蕊姬。 主动提她的还是金玉妍,提起此人也是为了让仪贵人安心:“玫贵人的胎是她自己福薄不祥,仪贵人你有皇上龙恩庇佑,又有皇后娘娘看护你怕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肚子里的龙胎,宫中的那些流言,你不必介意。 ” 苏绿筠附和道:“就是,你住在这景阳宫,有景仰光明之意,而且阳为男,这也是好意头,你多半怀的是个阿哥呢!” 陈婉茵跟着说:“要是你真生的是个阿哥,皇上不知该有多高兴呢!” “哎呀,仪贵人也是皇后娘娘跟前儿出来的人,如今你也算长了皇后娘娘的脸了。哎呀,都说这孕中怕冷,仪贵人,你可得多烧几个炭盆才是啊。”金玉妍满面笑容,关切地说。 “嘉贵人细心,我呀,确实有些怕冷。” 第207章 原来当初大伯事未成,是忘了—— …… 章总盯着仪贵人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白脸:“剧透一下,她生的是不是也是个男婴?” 白脸大吃一惊:“咦?皇上是如何知道的?” 章总道:“她今日脸色发黑,嘴唇涂红了还是显得憔悴,和那个白蕊姬一样,想必也是化妆师傅的精心设计?” 白脸:这大概就是传中的推理全错,结果对了。 …… 金玉妍眉头一皱,假笑着看向苏绿筠:“纯嫔姐姐~你一向都说有孕时多吃鱼虾孩子长得健壮,怎么到了仪贵人这儿,你也不说一声了?真是偏心。” 卑劣!又来这套! 章总可还记得,当初分明是她逼着苏绿筠想起这“窍门”,又转而推荐给白蕊姬,这才有了白蕊姬猛力吃鱼虾的结果,随即她再借用了贵妃的手,以小禄子为刀,剖开了白蕊姬这一胎。 如今旧事重提,必定是又想害人了。 …… “这才几个月呀!瞧你心急的,皇上还没急呢!”苏绿筠笑着说。 “哎呀,能不急吗?我也想多烧几个炭盆,多吃几斤鱼虾呢!”金玉妍打趣道。 陈婉茵性格内敛,但好不容易能有人约,也只好努力随大流挤出灿烂的笑容。 (章总看她们说话都觉得闷:“这样聊,有什么意思呀?”) (白脸道:“您是皇帝,您当然不理解啦。”) 乾隆觉得无聊,就可以随时下江南去;太后嫌闷,孝子乾隆也会陪她出去散心;皇后郁闷,乾隆亦然是指哪去哪随她的意思。可是,其余妃嫔,却没有提议出门的资格,连能不能出门,也要看是否受宠,乾隆愿不愿意捎上她们。 总之,做了皇帝,即便是徽钦二宗也可安享供奉,哪能理解这种无趣? 因此,白脸这回就不想哄他了。 章总自然也有皇帝的傲气,他并不是听不懂白脸说什么,可是,他吃软不吃硬。白脸硬邦邦地顶回来,他便故意不听,冷脸看电视去了。 …… 好在无聊的茶话会剧情很快便结束,镜头再次切到了外面。 长久失踪的海兰又一次现身,陪着她的如懿姐姐在外头散步。 二人同样聊到了白蕊姬。 “仪贵人怀这一胎可真小心,足不出户,连风都不敢吹一下。”海兰道。 如懿道:“有玫贵人这个先例,她胆子又小,自然害怕。” 二人边聊边闲逛,路过一座宫殿时,忽然看见许多宫人被拖了出来,押解着往一处去。宫人们苦苦求饶,可押解她们的侍卫却都恶声恶气,完全不理会。如懿问这是怎么了,海兰立刻答道:“王钦奉了旨,正在彻查散布流言的宫人。” 章总扯了扯嘴角。 一个盛宠的妃子,居然不知宫中变故,要询问一个无宠的贵人。 而这个无宠的贵人,竟然也立刻能答得上来?她到底哪来的耳报神? 他在思考,镜头却不等人,下一刻就切给一座巨大的佛像。 正如太后所言,安华殿中供着一尊金佛,居高临下俯视众生。而白蕊姬则不顾俗云的安慰,痛苦地跪在佛像前呐喊道:“佛祖!我求求你睁开眼睛,到底是谁,要害我们母子啊?我一世的荣华与期盼,都随了我那苦命的孩儿去了……” 福珈扶着太后从一面帘子后转出,沉着脸来到白蕊姬身后。 白蕊姬悲痛大哭,但俗云人还清醒着,听见动静当即转头,见是太后,便提醒白蕊姬,扶着她一并转身向太后行礼:“恭迎太后凤驾,臣妾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了。”白蕊姬见了太后,总是极其恭顺,谦卑地双膝下跪。 太后手中抓着一串佛珠,轻轻捻动:“你若还在永和宫,见你也不方便……皇帝的意思也对,你这般伤心,这般悲戚,在这里听听佛音,其实对你也是好的。” 白蕊姬绝不会否认太后的话,她见到太后,只想将这段时间的苦楚统统倾诉,仰起头喊道:“太后,宫里所有的人都传臣妾生的是个妖孽,臣妾怎么会生出那样的孩子?肯定是有人加害臣妾啊!” “当日哀家也没亲眼见着那孩子。”太后断在此处,才接着说道,“是否如传言所说的那般,哀家也无从确认。不过玫贵人啊,孩子已经不在了,皇帝也不愿再提起,你又何必如此苦苦地折磨自己呢?你若再如此执意,那恐怕离死也不远了。” 白蕊姬悚然一惊:“太后……” 太后冷漠地说:“哀家已听闻,贵妃已向皇帝进言,要你自缢,去陪着那孩子,这次皇帝没有听进去,也没有答应,不过这以后,什么时候这枕边风吹得更厉害了,皇帝听了进去,也未可知。” (章总作出一副恍然大悟之相:“哦!原来当初大伯事未成,是忘了给汗玛法吹枕边风!”) 白脸装作不理睬章总,但却一直竖着耳朵,一听这话当即开口:“我能不能将您这句话传给圣祖听呢?” “你敢!”章总赫然说道,“……朕的意思是让惠妃娘娘去吹枕边风,不是说他!” “……哇您也太丧心病狂了?”白脸这是真的被章总的想象力震住了。 “朕是说!你别胡思乱想!”章总抓狂,“朕没给大伯和汗玛法拉郎配!”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思路玩得那么花呢。” “你不准乱传话!” “好好好。” …… 白蕊姬吃瘪也不比章总少。 太后对她毫无怜悯之心,只想将她的求生欲重新激起,说话便很不留情:“到那时候,就不用你费神寻死上吊,皇帝就成全你了。” “太后……”白蕊姬怕极了,她寻死上吊是为了出永和宫,绝不是真心想死,“臣妾不是存心要自缢寻死的!只是皇上他一直都不来看臣妾,臣妾才出此下策的,连那些宫女都是臣妾安排的,臣妾不想死啊!太后!” 求生欲爆棚的白蕊姬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太后听得满意,语气这才稍有好转:“起来。” 第208章 白蕊姬有了必须出安华殿的理由 待白蕊姬起身,太后放开福珈,慈爱地揽住白蕊姬的肩膀,带着她慢慢往外走:“那日把你从南府捞回来,哀家就发现,你是个有心性的,你这样轻易就死了,岂不是白白费了哀家栽培你的心思?” 白蕊姬听得害怕:“太后……臣妾愚钝,还请太后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的,有满屋神佛,能自渡迷津的,只有你自己。哀家知道,你痛惜孩子没了,可你要记住,只要你活着,就会再有机会,再得宠,再生养。但如何走出这安华殿,如何不负哀家对你所托,就看你自己了。” “臣妾……谨遵太后教诲。”白蕊姬重新跪了下去。 太后刚一转身,又忽然停下脚步对她说:“不过,哀家也想不明白,你的怀相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生出像传言那样的孩子。”这话的含义,便是相当于回答了白蕊姬那句有人加害。 …… 白脸道:“连传言是真是假都没搞明白,太后就敢当真的说啊?” 章总则道:“她还是在激励白蕊姬。” 白脸诧异:“哦?” 章总道:“即便是假的,如果能让白蕊姬心中有恨,她一样会在后宫搅动风云,像从前一样。区别在于,从前她心中有傲气,除此之外,才是对其他妃嫔不屑于她出身的小小恨意。如今则不同了,她孩子死了,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只要她能从安华殿出去,她会咬每一个人,把每个人都咬得血淋淋的,给她孩子陪葬。” 他指着自己:“换作是朕,朕会这样做的。” 白脸相当震惊地盯着他打量了半天,“您也会这样做?” 他实在无法相信,章总居然能和白蕊姬划等号。 可白脸想起那位“阿逆酱”,顿时恍然大悟。 是了,章总的报复心,能横亘数十年,是时间也无法磨灭的。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白蕊姬有了必须出安华殿的理由,如懿的日子还在得过且过。 一看镜头切给那件深红色白花斑点长袖配土粉色冬装比甲,章总就瞬间认出这是阿箬的背影,她捧着一碟点心,自然是身在延禧宫。 如懿带孩子的戏份里总缺少不了能展示她才女人设的元素,今日便是与永璜对坐下棋。 永璜有些分心,皱眉思索片刻,还是忍不住张口询问道:“母亲,这几日在长街上,老有奴才被带走,儿子都看见好几回了。” “永璜,你就好好念你的书,这事啊,跟你无关。”如懿笑着安抚他。 “是。” 这时,好久没登场的李玉从外头进来:“请娴主儿安,请大阿哥安。” (章总:“……”) (白脸知道他无语什么,替他说了:“又没人通传。”) (章总:“罢了,名副其实的筛子城。”) 连皇帝的秘密都传得满天飞,屋子随便擅入又算什么呢? 和上回通知如懿时一样,李玉站在镜头中央,满面担忧地说道:“皇上请娴主儿速往养心殿一趟。”眼睛飞速地瞄了永璜一眼,迅速补充道,“闲人勿带。” (章总差点捋袖子上了:“什么东西!他一个死太监,敢说皇子是闲人?”) (白脸咳嗽两声,赶紧拉住他:“这是让如懿别带上永璜嘛,说不定要聊什么小孩不能听的。”) (章总道:“那就能当着永璜的面叫他闲人吗?明明可以说,‘请您独自前往’,就非得扯一句闲人——他是不是对永璜有意见?是不是跟海兰一样,嫌永璜占了如懿儿子的名额,是占到她便宜了?”) 李玉说这话前,还特意瞥了永璜一眼,生怕永璜不知道这位闲人是指他。 但永璜并未同李玉计较,他只担心如懿:“母亲!” 如懿宽慰道:“你等我回来。” 永璜抿着唇点了下头。 如懿跟随李玉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李玉禀报道:“王钦在皇上面前诉说了一通,奴才也不知什么事,只知道皇后娘娘也到了。” “那快走。”如懿接过阿箬送来的披风穿上。 李玉答应了一声,拉开门。 (章总:“门是关的?他擅自闯进来后,居然还把门关了?”) 连登门拜访都不是,李玉这简直就是回家。 章总都要看笑了。 他确实已经从剧情里看明白,王钦是皇后的人,又自愿卖给贵妃;李玉则心仪惢心,自愿做如懿的耳报神。合着弘历身边,一共两个养心殿的大太监,没一个对他忠心的,全部都吃里扒外。 “他这个皇帝真是做到头了。”气愤到极点时,章总只想笑了。 …… 待如懿赶到养心殿时,殿内一片肃然,只有皇帝、琅嬅两个主子;弘历身边站着王钦,琅嬅身边站着素练和莲心,莲心见到如懿到来,关切地望着她,是第一个向她行礼的。 如懿进来向二人行了礼,娇俏地走到位置上落座。 她每次走路摆臂时都很僵硬,因此走路的姿态便显得十分怪异。 (章总:“好想钻进去给她纠正走姿。”) “王钦啊,你把方才和朕说的,和皇后、娴妃再说一遍。”弘历吩咐道。 “嗻。”王钦道,“奴才奉皇上之命,彻查六宫流言之事,都说,最早流言传出的便是……延禧宫。” (章总瞬间坐直了:“这是栽赃!一个同样在偏殿的人污蔑宠妃传出流言,弘历,你居然不怀疑他?”) “延禧宫?”如懿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又连忙对弘历说道,“皇上明鉴,永和宫那夜所见,臣妾并未对任何人说出一字半句!” 章总和她一块儿盯着弘历,谁料他竟没有像安抚齐汝一样迅速说信,反而目光沉沉地注视她,也不说话。 王钦捏着嗓音说道:“皇上!奴才把那些传布流言的人都带来了,请皇上明察。” “传进来!”弘历端起了茶。 “嗻。”王钦得意地一拍手,外头候着的人便纷纷走入正殿。 …… “混账东西!” 章总抓起茶碗就砸了过去,可惜镜头一转,只砸到了和莲心一块儿转头看门的李玉的脸,二人如今都为如懿办事,自然担忧她的安危。 第209章 王钦陷害如懿 “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口吗?人人都可以进来?审案审到养心殿来了!” 章总瞪大眼睛一个个数:“一、二、三、四、五……好啊!五个罪犯,拿到养心殿里见驾,朕是什么?不,这不是朕……弘历是什么?虽然他确实不是个东西,好歹也是个皇帝?你问完了,拿证据来就够了,将五个有罪的太监送进养心殿?不对!王钦这狗奴才根本没有资格审这个案子!” 他越理逻辑就越糊涂,如懿传这笔剧情账,他死活都算不清楚,要清算起来,更是找不着头。 “王钦也是疑犯,他有什么资格审案,还指控延禧宫?朕说他是屈打成招!”章总恨不得拎起弘历的耳朵,喊到他聋,“蠢猪!真是个蠢猪!你也配穿这身衣服?” 看他穿着龙袍摆出一副皇帝样,做的都是些什么蠢事? 乌烟瘴气的…… 皇后和娴妃人还都在!叫罪人进来,冲撞女眷? “你,你呀你,你真是丢尽了爱新觉罗家的人!”章总气得咳嗽,喝了好几杯茶才顺气,只是胸膛里那颗心还是扑通扑通狂跳。他情绪激动,也蔓延到了身上,身体里每个器官都在爆发躁狂症。 白脸赶忙上前抚背:“皇上,您……您未免也太入戏了?” 不过,才第一次看电视剧就看这么气人的,也难怪章总受不住。 “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儿?不看了?” 他问章总。 “不!” 章总道:“想必当年明世宗反复看了一日海瑞所呈《治安疏》,便是这样的心境,朕是大清皇帝,怎能连区区一个戏本子都熬不住呢?不成。” 白脸说:“可嘉靖也没看过如懿传这么刺激的东西啊。” “他,他不用看。”章总忙说,“朕还没看完,还没允许其他人看。” “好好好,是是是。”白脸可怜他心跳加速,不和他斗气,诸事皆哄。 章总看着那悬挂在不知何高处的拍摄视角,又看了眼画面里凌乱不堪的布局,特别是那五个太监——有人都快跪到皇后和娴妃的脚边了! “难不成,前头说的阿箬背叛,是在这时?”章总狐疑道,“即便是传了流言,对如懿而言也不算是什么打击,要是阿箬为了这就豁出她自己的命,朕不相信。” “当然不是啦!”白脸说,“如懿要是在这里倒下了,那么莲心怎么办呢?” “莲心?”章总冷笑一声,“你不会说如懿要救她?” 如懿连海兰都没救,会救莲心? 白脸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我还没看,也记不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我记得如懿一定会出手。” “是吗?”章总道,“若如此,朕便要高看她一眼了。” …… 五个太监进到养心殿,向各位主子齐声请安、行礼,然后同时拜下。 王钦等着他们行完了礼,才缓缓开口问道:“我问你们,最早是在哪儿听说玫贵人那些不干不净的话的?” 其中一个胖太监说:“奴才最早,是经过延禧宫的时候听说的!” 如懿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最早?最早是什么时候?”琅嬅质问道。 胖太监小心翼翼地答道:“就是……玫贵人生产的那一夜……” “也就是说,皇上和本宫,还有娴妃离开之后,宫中便有流言了?” 另一个瘦太监忙说:“是!” “听延禧宫谁说的?说的什么?”如懿又迅速逼问道。 胖太监结结巴巴地张口:“奴、奴才对延禧宫也不太熟悉,大黑夜的,也没听清楚是何人所说,但是奴才确实是在延禧宫那儿听说的!” “你这话说得无凭无据,不清不楚的。”如懿嘟着嘴质疑了他,随即转头向弘历澄清,“皇上,臣妾确实未对任何人说出过一字半句!” 王钦眼神闪烁:“这就奇了,人人都说,是从延禧宫传出来的,可娴妃娘娘偏说只字未漏?” 如懿仰头呵斥道:“你口口声声咬住本宫,是何居心?” 弘历轻轻一拍桌子,呵斥道:“王钦!” 王钦吓了一跳,这才跪下。 (白脸揉着眼睛,还觉得头疼:“我觉得只要长了眼睛都看得出来这个情况不对劲,王钦是有心污蔑。这你都不管?王钦是你儿子啊?”) 难怪章总猜王钦是他生的。 白脸现在也有这种怀疑了。 王钦没有证据地污蔑如懿,弘历居然只是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说出更多斥责的话,也没有因此怀疑王钦行事不轨。 “怪不得连皇后都要把自己的侍女嫁给他,这哪是嫁给大太监,这是嫁给大阿哥!”白脸讥讽道。 章总瞪了他一眼:“朕没有这么老的儿子!” …… 方才如懿的辩解还算有理,王钦竟敢无缘无故地讽刺她,谁知弘历只有气无力地拍了下桌子,白了王钦一眼,便没有多余的表示。 也难怪白脸会说这是亲儿子待遇。 琅嬅瞟了过来,注意到这眼神,忽然笑了一声,宽慰道:“皇上切勿动气,龙体要紧。臣妾也觉得娴妃不会是有意而为——” (章总:“不会是有意而为?”) (白脸:“我倒是想起偷炭局那晚,海兰说她并非有心偷盗。”) (章总:“那时海兰见如懿被逼下跪,心里急了,已是认罪。可琅嬅说这话,可就是无缘无故给如懿安了个罪名……以她行事作风,不该如此啊。”) 他有点怀疑,难道如懿传里所有人都是用这套话术进行辩解? 此时,弘历迅速接口道:“朕也觉得不是娴妃所为。” 他说完后,镜头并未切给琅嬅。 ——若琅嬅说那句话是故意栽赃,污如懿的清白,那么镜头此时理应给她一个特写,交代她有心陷害却未成功的懊恼。 那么她那句辩解是真诚的? 那句“有意”并非讥讽? 可章总更不能接受这个:你们要是这样说话,那朕以后该怎么揣摩你们的台词啊? …… 随后弘历又道:“只是这流言所指,朕不得不细查。” 第210章 这如懿该不会就是纯粹喜欢折磨弘历吧! 琅嬅微微一笑:“既然此事要彻查,那娴妃卷入其中,也不太妥当,不如让娴妃暂时不要出入延禧宫,等事情查清以后,再还娴妃一个清白。” “查便查,只是娴妃不许禁足。”弘历坚持。 这时如懿却忽然扬声道:“皇上!皇后娘娘说得是,臣妾身陷流言,还是避开的好。” (章总服了:“事关自身,她居然还要坚持跟弘历抬杠。”) 弘历说一句她就一定要顶一句,连禁足也不曾改。 “娴妃,” 弘历话没说完,就被如懿顶了回去。她郑重地起身,向他行礼:“皇上,臣妾自请禁足,远离是非。而且臣妾相信皇上,会还臣妾一个清白。” 章总噗嗤一笑。 新爱罗觉弘历这个废物能还你清白? 继续让王钦查,查八辈子查出来唯一真凶都是娴妃。 何况,谁说的禁足就能远离是非? 原本皇帝不禁你的足,你却自请禁足,那么你的宫人是否要禁足?延禧宫的人要吃饭,给延禧宫送饭的御膳房太监呢?这是查流言,又不是查杀人案,只要双方还有接触,就依旧有通讯的可能。 再说延禧宫又不是只如懿一人居住,还有另一位贵人海兰。海兰要陪着禁足吗?若要,那她自从跟了如懿这个姐姐以后,似乎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不禁足?那延禧宫不还是大门敞开的情况? 何况,若是此刻将如懿禁足了,高曦月那边立刻停止传播流言,她怎么办?岂非证明娴妃确然是“真凶”? …… 果然,当如懿坚持要禁足后,琅嬅淡淡地望向丈夫,弘历则脸色铁青。 她说相信皇上会还她一个清白,弘历自己看着都不是很有把握。 他没有看如懿,转头说道:“李玉,先带娴妃下去。” “嗻。” “臣妾告退。”如懿起身便走。 五个跪在地下的小太监四散爬开,给如懿让出一条路。 (章总:“难看死了!”) 那头,李玉陪着如懿从养心殿走出来,满面担忧:“冬日苦寒,娴主儿暂居延禧宫,躲避风霜也好,外头的事有奴才在。” 章总听这话觉得耳朵痒痒。 听李玉这口气,他真不像是养心殿的奴才,更像是如懿的奴才。 如懿忽然对他说:“王钦为了传言之事十分费心,连新婚的莲心都顾不上,这其中必有蹊跷。” (章总:“让王钦这个嫌疑人做主审官本来就是最蹊跷的事。”) 但这么蹊跷的事竟然从上到下无一人感到疑惑! “你即刻去找莲心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些什么来?”如懿竟然真的把李玉当成了她自己的奴才,随意吩咐道。 “奴才明白。”李玉还应了! 他招了招手,叫轿子停下,但如懿却说:“我走回去。” 如懿说要自己走回去,李玉便乖顺地从命。 他对皇帝没什么忠诚,倒像是“娴主儿”养的一条狗似的。 如懿刚要走,贵妃的轿子忽然来了,至于为什么认得出,倒不是认了轿子,而是认了轿子外面跟着走的侍女茉心。如懿停下来抬手行了个礼,方才转身离去。 (章总盯着贵妃的轿子:“她来作甚?”) (白脸觉得这没有什么好疑惑的:“贵妃来养心殿,不是跟回自己家一样寻常吗?”) 若非受宠如此,如何成了贵妃? 章总却不这样想。 他认为王钦陷害如懿,一定是受了他主子贵妃的指使,现在如懿被禁足延禧宫,贵妃就立马来了,多半是要来落井下石的。白脸忙说,如懿被禁足,是皇帝刚刚作出的决定,贵妃并不一定知晓。 章总仍道,王钦与高曦月有约,今日栽赃娴妃,她一定知道。 “给贵妃娘娘请安。”李玉向高曦月行礼。 高曦月瞧了眼如懿的背影:“娴妃这是?” 李玉避而不谈:“皇上在里头呢,贵妃请。” (章总:“那五个有罪的太监叫滚了吗就把贵妃往里头请?”) 待如懿慢悠悠走回延禧宫,跟随她走了一路的小太监也迅速动手,将宫门封闭。 “姐姐,姐姐!”海兰一直在延禧宫里等着,当如懿一回来,别的宫人跪在院子里,她则气喘吁吁跑到了如懿面前,“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宫门都给关了呢?” 看着众人颓丧的神情,引发一切的如懿却笑得很开心:“你别担心,是我自己自愿禁足延禧宫,这阵子,你还要多照顾永璜,别让他太担心。” (章总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永璜也在延禧宫,那这宫门不还是时时要打开的吗?”) 这叫什么禁足? 她自请禁足,除了跟弘历顶嘴,还有什么实际意义? ——这如懿该不会就是纯粹喜欢折磨弘历! 待如懿走到延禧宫的正殿门口,院子里的宫人才敢从地上爬起来,可见她平日治下甚为严厉,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是怕她的。 “这日子才刚好起来,怎么又开始不安生了呢?!”海兰焦急地嚷嚷道。 (章总:“宫里刚死了个阿哥你说日子刚好起来……”) (白脸瞥他一眼:“海兰一向都是这样说话的。”) (章总道:“是,朕知道她并无恶意,只是赶巧罢了。”) (白脸笑了笑:“也可以说是心中唯有自己,没心没肺。”) (章总点头:“这倒说得对。”) 听到海兰发出极度不安的声音,如懿方才扭过头来,又多加了一句安抚的话。 “有些时候,不出去不一定是坏事。”说完,她瞟了眼牌匾,便淡然踏入殿内。 延禧宫的宫门,也就此锁上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后宫最爱组团的茶话会姐妹是不可能不聊的。 长春宫很快摆齐茶点,琅嬅请来了她的诸位妹妹,既然是茶话会,照例有一个主题,今日的主题便是这场针对如懿的所谓流言局。 有一人站在琅嬅身后,为她揉捏肩膀,章总还以为是莲心,谁知镜头拉远,竟然是贵妃高曦月。 (章总:“朕实在是搞不懂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第211章 皇上,皇上,骂到您自己了嘿! 表面上看,王钦是琅嬅的人,但实际上王钦的忠心只献给贵妃; 表面上看,李玉是弘历的人,但实际上李玉的忠心只献给如懿; 表面上看,贵妃是琅嬅的人,实际上贵妃还真是琅嬅的人,她在琅嬅面前,竟然像是站在如懿面前的海兰一样,明明是姐妹,却显示出主仆般的尊卑。连金玉妍都坐着,高曦月却乖巧地给琅嬅做下人才干的活,真正的侍女素练反倒站在一旁无从插手。她一边给琅嬅揉按,一边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娘娘,娴妃真的自愿禁足,皇上相信她吗?” “皇上天威难测,绝不轻信于人。”金玉妍道。 琅嬅瞥了她一眼,缓缓说道:“那天的事,齐汝最老成,王钦,奉承皇上还来不及呢,想来他们不会乱说,只怕皇上疑了娴妃,也疑了本宫。” 通过琅嬅这番推测,章总也总算明白弘历何故放过齐汝,又启用王钦来查案了。 原来是这番道理—— 什么破道理! 老成又如何?会奉承又如何?想来他们不会乱说,就能无凭无据地轻飘飘放过他们,转而疑心起自己的妻妾来了?这是太医和太监吗?是弘历的干爹和干儿子才对! (白脸不由得开口提醒:“皇上,皇上,骂到您自己了嘿!”) (章总道:“朕骂的是弘历!是,是这新爱觉罗,他一时好运与朕相似,但绝不是朕。朕可没有他这种脑子。”) 这下他也忽然明白高曦月为何在皇后面前作宫女的样子,原来是借用王钦打击如懿时波及到了琅嬅,因此心虚。 琅嬅揣摩圣意,说出了一番破道理,屋内无人质疑。 倒是金玉妍,到这时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挑拨大业,当即重拾主业,对琅嬅说:“可娴妃抚养着大阿哥,看在大阿哥这个庶长子的分上,皇上会偏袒娴妃吗?” 章总都快被气笑了。 庶长子又如何?还是从别人那捡来的。 皇后膝下有永琏,还是她亲生的儿子,这不远比永璜更加尊贵吗? 这琅嬅招揽的究竟是一帮什么人,成天在她面前说些“皇后不如妃位”“嫡子不如庶长子”的破烂道理——她居然还一脸被气到的不服之色。难不成她还真听进心扉里了么? 为琅嬅揉捏肩膀的高曦月还在一旁帮腔:“可不吗?” 她总算松开琅嬅,慢悠悠来到桌边坐下,堆着满面笑容对她说道:“娘娘,娴妃无德,不如将大阿哥养在臣妾膝下,免得娴妃教坏了他。” 琅嬅抬头打量着她,一脸狐疑之色。 金玉妍又发出俏皮的笑声:“怎么贵妃也想抚养大阿哥吗?” 高曦月觑她一眼,不悦地冷声说道:“本宫对娘娘一向忠心,便是养着长子,也不会学娴妃一样,仗子夺宠。” (章总笑嘻嘻地点头:“是,你何必仗子,哪时争宠不见你……咦?”) 他眼睛盯着某处,忽然一怔。 白脸问他又有何发现。 “方才高曦月同金玉妍对答时,这镜头为何忽然定在茉心的脸上?她眼神飘忽,渐渐飘向金玉妍那方,面上却不见和她主子一样的不悦之色,难道,连她也是金玉妍的人?”章总道,“如此说来,后宫高层三人,皇后、贵妃、妃,身边最信任的宫女,全是向金玉妍效忠的?这可真是……” “不会?我没听说过啊,还有这个隐藏剧情?”白脸把镜头倒回去看了片刻,不由得承认章总观察细微。 可是,他又确实不曾听闻过有金玉妍操控了咸福宫的茉心这一节剧情。 “那说明你听闻得不够多。”章总十分相信自己的观察与判断,“这茉心必定有鬼!” “不会。”白脸还是不信。 “若不是有鬼,为什么要专门拍出这段镜头,还播放出来呢?” “也许是,不小心?” “那也太不小心了!”章总更相信他自己,他先前就通过对蛛丝马迹的种种观察,找出了许多隐藏人物和幕后黑手,如今更觉得找到了事机关键,“看来这位嘉贵人便是如懿日后的大敌了。” 不知她们会如何厮杀呢? 白脸:呃。 …… “皇上为了娴妃的事正烦心,你少去求这件事。”琅嬅拒绝了高曦月的请求。 她本来就觉得上次高曦月偷偷联系永璜,是想从中取利,借子上位——高曦月已经是贵妃了,还要上位,岂不是要威胁到她的后位? 虽然章总觉得琅嬅的想法纯粹是杞人忧天,可琅嬅有了这个念头,自然也会因此作出种种新的选择。 比如每当高曦月提一次要孩子,她都会对高曦月多提防一点。 她说出这句话时无比厌烦,连看都懒得看高曦月一眼。 正常人(如金玉妍)见此情形都会晓得自省,但高曦月是什么人?自省?她学不会一点。连在弘历面前,她也照样是得寸进尺的,因此见琅嬅拒绝,她并不认为是琅嬅开始不信任自己了,反而觉得是她劝得不够,因此继续劝说说道:“臣妾是想着,娴妃没了大阿哥,也少了个助益,对娘娘您也是个好事啊!” “本宫知道你心急,但也不能因为心急,行事失了分寸。”琅嬅严肃地说。 高曦月面露讶色。 (章总:“啊?她现在终于看出来琅嬅不高兴了?哦,也对。”) 因为是高曦月,那就一切都合理了。 而此刻,自然也是最会看眼色的金玉妍笑眯眯打岔:“皇后娘娘也累了,嫔妾和贵妃约着去景阳宫看望仪贵人,就先告退了。” 高曦月疑惑地回望:我们约了吗? 等到琅嬅也静静地转头看着她时,高曦月才突然激发了一点脑容量,开始收拾局面,赶紧站起来告辞:“是了,是了,臣妾等相约去景阳宫,看仪贵人,说说话。” 琅嬅肃然道:“本宫也差莲心去景阳宫送去安胎补品,如今宫里以仪贵人这一胎最为要紧,你们若是无事,都去看望仪贵人,才是替皇上和本宫分担。” 第212章 看门贵妃 琅嬅说这番话时,眼里盯着高曦月,显是对她极其不满了。 “是!”高曦月慌忙同金玉妍一块儿答应,随即离开了长春宫。 (章总:“……她好像没有看懂。”) 正如章总所言,高曦月走出长春宫时一直气鼓鼓的,听到背后金玉妍跟上来了,当即停下转身开口叱责一气呵成:“你倒做起本宫的主来了?本宫话还没说完,你就拉着本宫走!谁跟你说好了要去看仪贵人的?” 金玉妍噗呲一笑:“贵妃娘娘误会了,嫔妾哪敢呀?嫔妾是看皇后娘娘刚面有不快之色,才故意寻了托词,与贵妃娘娘出来的。” (章总盯着她身边的贞淑突然说:“别人都是扶着娘娘的手,唯有贞淑是勾着金玉妍的胳膊。”) (白脸一看还真是:“您对这些细枝末节可真在意。”) (章总得意地说:“如今看是细枝末节,等日后剧情演到或许就有用处了。”) (白脸思路暴涨:“您的意思是,贞淑她不懂宫里的规矩?”) 章总其实没这意思,但见白脸满脸信服之色,便神秘兮兮地点了下头。 做皇帝嘛,哪有在旁人面前不装的。 谁要是像高曦月这样蠢还蠢在脸上,早就被人拿捏了。 …… “皇后娘娘不快,那还不是因为娴妃散布流言,令皇室蒙羞?”高曦月放过了金玉妍,却依旧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 金玉妍笑道:“是了,娴妃此番做出此等污损皇家清誉之事,实在是令人难堪。”见高曦月转身便走,她也跟了上去,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只是眼下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则烦忧娴妃与流言之事;二则呢,忧心仪贵人腹中龙胎,其他的也无暇多顾。若是贵妃娘娘此时再提抚养大阿哥之事,恐怕也不合时宜。” (章总道:“她还是会说话,若是直说琅嬅就不愿意看到她收养永璜,高曦月怕是要在长春宫门口就闹起来,事后还得罪了琅嬅。”) 高曦月冷声问道:“如何不合时宜?本宫现在把大阿哥从娴妃那儿接出来,就是为了替皇后娘娘分忧!” 章总一阵无语。 她自己是个傻子还把别人当傻子。 金玉妍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碍于位分,无法言说。 高曦月还不满意,刚要走,想了想又回头警告道:“以后本宫的事你少管!”这才怒气冲冲地去了。 金玉妍一脸讥嘲地看着她的背影,与自己的侍女贞淑对视了一眼。 镜头一转, 她换上一身“玉氏服装”,为弘历抚琴。 (章总道:“这是——”) (白脸赶紧提醒:“玉氏,在这里叫玉氏。”) 待金玉妍一曲奏完,起身走向弘历时,露出了那件玉氏裙子的背面:从前方看,她身上的裙子是由几块红色系的布交叠在一起的,虽然紫红色占据了主色,但并不突兀,可一旦转身露出背后的蓝色环形花纹,顿时将整条裙子的意境冲得粉碎。 章总都服了,这如懿传里哪来这么多丑衣服? 是专程去找的吗? 启祥宫的布置遵从玉氏特色,屋内墙绘和陈设都与寻常妃嫔的不同。能够容许嘉贵人将贡献一顿大改,可见弘历对她也是十分宠爱的。她来到弘历身边,温婉半跪,为皇帝倒了一杯茶,“皇上,这是臣妾母族的红参茶,您喝了解乏。” 弘历悠闲地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这才喝了下去。 (章总:“红参茶就红参茶,还非要说‘母族的红参茶’,你嫁过来都几年了,皇帝第一次在你这喝这玩意?”) 他发现了,在如懿传里,弘历不管吃什么都是第一次吃。 什么没见识的大馋小子。 镜头一转,门口候着李玉,启祥宫的宫女贞淑、丽心。 (白脸看着都觉得尴尬:“方才你侬我侬的时候,这么多人看着?”) (章总不以为然:“还好。”) (白脸佩服地瞥了他一眼:“到底您是皇帝,您对这种小场面确实是吃过见过。”) (章总冷声道:“连太后都可以公开催皇帝的房事,还能有比这更丢人的吗?”) (白脸:“……倒也是哦。”) 王钦突然从门外钻了进来:“皇上。” 弘历闭目养神,叫他进来。 王钦弓着背走进去时,李玉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大概是想着他的真主子如懿,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给皇上请安。”王钦弯着腰说,“皇上,慎刑司有消息了,奴才们口风一致,还是直指延禧宫。” 这并不是弘历想听的答案。 他双眸微张,沉声道:“朕乏了,要歇了,过几日再说,你也再查得细些。” “嗻。”王钦没有达成目的,心中不爽,作出小心谨慎的样子退了出去。 (章总看了弘历这个做派就烦:“你要么就不查,要么就都查,叫一个嫌疑人去查另外三个人有没有嫌疑,查出来的结果你又不满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朕难道是这种没有用的昏君吗?”) ——齐汝你信,王钦你信,你也信如懿,那不就是逼王钦“查出”流言来自长春宫? 难怪琅嬅日日没有安全感,这种不安的心思全是弘历给的。 因王钦给的结果是延禧宫是流言源头,这不是弘历和如懿想看到的结果,因此,延禧宫仍旧宫门紧闭。 转日,高曦月来到延禧宫旁的长街,忽然停了下来。 茉心劝道:“主儿,咱们回宫。” “急什么?”高曦月偏要停下来,偏要看,看那门打不开的样子她就高兴。 茉心道:“主儿,咱们每日平白到延禧宫来,是不是太点眼了?” 高曦月不屑地说:“本宫用完膳,出来晒晒太阳,遛遛弯儿,点了谁的眼?” “是。” 高曦月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又得意地说道:“本宫看见娴妃坐困愁城,便心生快意,最好她永不出来,大阿哥迟早能成为本宫的孩子……这个点,大阿哥该下学了?” “应该快了。”茉心回头看了一眼,忙说,“大阿哥来了!” 第213章 端坐在延禧宫中,公道就能从天上掉下来 果然,永璜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太监,他满面愁苦,拖拖拉拉地走到高曦月面前,拱起手向她行了一礼:“请慧娘娘安。” 高曦月满面笑容,关切地说:“大阿哥下学了!念了一天的书,累了?”她蜷起戴了护甲的两根手指,用手背蹭了蹭永璜的脸,随即发出一声惊呼,“这小脸冰凉冰凉的!” (章总问:“这宫里有一个正常娘娘肯空手摸孩子的脸吗?”) (白脸道:“她们连摸皇上的脸也不摘护甲。”) (章总想起金玉妍那个玉氏女刺客,脸霎时一白:“也是。”) “快暖暖!”她为永璜递来一只手炉。 永璜只看了一眼,却不伸手去接:“多谢慧娘娘,我不冷。” 不知是不是小演员天生长这样,他总瞪着眼睛,看着就是一副很害怕的表情。 再配上高曦月循循善诱的样子,更显得她像是来抓小孩的坏人了。 她打定主意要趁着今日撞上,把永璜的心先笼络过来,即使被拒绝了也不着急,又换了一套工夫:“慧娘娘在咸福宫给你备了最爱的饽饽,走,跟慧娘娘去尝尝。”说着,便向永璜伸出了手,似是要直接将人拽走。 (章总重复了一遍:“饽饽!”) 他面色僵硬。 堂堂一个皇长子,最爱的食物是饽饽,宫里是多么苛待他! 白脸安慰他:“没事,如懿传的弘历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章总脸色更白了。 …… “多谢慧娘娘。”永璜低头,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漂亮的手,却坚定地说,“我得回延禧宫去了。” 高曦月缓缓将手缩了回去,尝试和这孩子讲道理:“娴妃不会出来了,你还回那里做什么?待会儿,本宫带你去见皇上,你告诉皇上,从此以后,你就跟着本宫了,好不好?” (章总抓了抓耳朵:“已将孩子分给如懿了,换娘这种事,是皇子能自己决定的?”) 永璜道:“慧娘娘别急,皇阿玛若有旨意,自会告诉永璜的,永璜岂有自己去求的道理。” 章总松了口气:看到现在,难得见到一个真讲理的正常人。 “娴妃胡言乱语,令皇上蒙羞,你还跟着她做什么?你跟着本宫,本宫自然疼你。”高曦月被永璜堵了嘴,却还是不甘心,坚持要在永璜面前泼如懿脏水——虽然永璜一再拒绝,但这种婉转之词,她自然是听不懂的。否则,她也不会一再被弘历和琅嬅轮流反感了。 永璜再次抬手谢绝:“多谢慧娘娘疼爱,至于母亲是否有罪,皇阿玛自有发落,永璜不敢不孝,认为母亲有罪。” (章总:“不拍高曦月带来那群宫人的脸,是怕拍到她们尴尬的表情?”) 他想都能想到,跟着高曦月这种主子,看她到处听不懂碰壁又不能插嘴阻止有多丢人。 “对子骂父,则是无礼。如此浅显的道理,她没学过吗?”章总不悦地问。 只要弘历没开口,永璜就是如懿的儿子,高曦月对着永璜说了这么多如懿的坏话,已经是极其没有修养的体现了!她还是贵妃,丢的岂止是自家的脸,还是大清的脸。幸好此处没有旁人,否则,新爱觉罗家,又要出一个笑话了。 白脸则说:“也许她不是没听过这句话,而是认为,‘对子骂父无礼’说的是不能对子骂父,却没说不能对子骂母。” 章总哂笑:“这不是无赖吗?” “高曦月耍无赖也不少了……” “真不知弘历喜欢她什么。”章总重新扭头,看到屏幕里那张脸,又摇头改口,“昏君哪。” …… 高曦月撇嘴:“你这孩子,怎这般不知好歹!” “惹怒慧娘娘,是永璜的不是,永璜告退了。”永璜拱手鞠了一躬,提起衣摆跨过门槛,向延禧宫走去。 高曦月不高兴地看着他的背影,倒没有再说更丢人的话。 入夜,永璜沿着长廊,来到如懿的寝宫外,默默地趴在窗前站定。 (章总:“才要夸他懂事,怎么又学了大人偷看的坏习惯?”) 虽说高曦月不适合做养母,延禧宫也不像是个好地方。 永璜才来半年,就已经学会偷听偷看的小人行径了!明明是如懿的养子,想要同她谈话,有何不可进门直言的呢? 如懿穿着那件皱巴巴的丑睡衣,翘着爪子抓琴。 (章总:“护甲又不摘……你要想用护甲拨琴弦也罢了,还翘得那么高,非是不用。”) 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把这几根护甲摘了呢? 进棺材的时候吗? 永璜站在窗前听了一会儿,犹豫再三,还是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在如懿背后跪下:“母亲,儿子来向您请安了。”他满面愁容,听到如懿叫他过去,才一步一顿地走到她身前。 如懿抬手就摸了摸他的脸,连蜷缩尾指也不愿,护甲再次危险地擦过了永璜柔嫩的肌肤。好在她只摸了一下就收手,没引起什么血光之灾:“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永璜乖乖向她禀告,今日高曦月专门来延禧宫的宫门口堵他,非得要收养他,他虽然拒绝了,心中却还是害怕,如懿安慰他不必害怕,又询问他最近学了什么诗?永璜缓缓咏道:“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请君观此理,天道甚分明。” (章总笑道:“此时来念此诗,她的意思,莫不是希望自己端坐在延禧宫中,公道就能从天上掉下来?”) (白脸意有所指:“谁知道呢?”) (章总哂笑着摇摇头:“她既瞧不起弘历,又要仰赖弘历一再回护,朕真是不懂她凭什么如此高傲。”) (白脸道:“她也不曾瞧不起弘历?”) (章总道:“她若瞧得起弘历,为何一再驳斥他的话?堂堂大清皇帝,在她眼中,竟然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可她能够安然至今,全都是托庇了这个‘孩子’无底线地保护,她但凡立得起来,弘历护她也不用那样辛苦。”) 第214章 莲心用计 至于如懿瞧得起谁,那不是显而易见么? 有个人在后宫对她踩了又踩,她可曾有一分不满? 连给她毒药,她和她姑姑都抢着要喝。 简直像是下了蛊似的。 一念及此,章总忽然一怔:“咦?那太后会玩毒,说不定,也会玩蛊。” 白脸无语了:“……太后虽然管得宽,但并非这种多面体。” 反正,就算是如懿念完了诗,延禧宫的宫门还是上锁。 “你说,要是早知如此,她还不如一直在重华宫里关着呢,起码她不需要不孝,能接着叫父母给的名字。”章总道。 “改名这事儿您怕是能记到剧集演完。” …… 不仅延禧宫大门紧闭,王钦也依旧是红人做派,领着一帮小太监在紫禁城里耀武扬威地扫街。 余光瞥到个粉衣服的宫女,王钦便悠闲地脱离了队伍,慢悠悠朝她走去:“莲心妹妹~干吗去了?” 莲心低着头不想看他的脸:“皇后娘娘命我去送了一些安胎补品给仪贵人……才从景阳宫出来。” 丢下这句话,她便想走了,谁知王钦却伸手拦住她。 “诶~走什么走啊?”他皱着眉头将莲心拉住,又倾身说道,“我这阵子替皇上查流言没顾得上你,今儿晚上我不当差,备好药等我,啊。” 章总被恶心得一激灵。 每次看到王钦骚扰莲心,他都觉得眼睛好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即便如今王钦是皇帝皇后属意的“莲心丈夫”,他依旧觉得这画面难堪得无法直视。 他问白脸:“从如懿答应要救莲心,已经过了半年了,王钦怎么还是毫发无损?莲心,还有朕,究竟还要等她多久?”等了半年,不仅莲心没能得救,连如懿自己都被困在延禧宫里,成了后宫的笑柄——虽然她被关是她活该,但也有王钦得宠,肆意妄为的原因在。 她一个宠妃,被王钦整成这样,这还是主角? “朕看过的戏本子多了,憋屈成如懿这样的,从没见过。” 其他的主角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困境,但每个主角都是一心反抗,即使面对强压,也要挺直脊梁骨,将自己的冤屈一并翻盘。可如懿不是,她远非那些可怜人的处境,而是后宫中的嫔妃,还是皇帝的青梅竹马心上人,弘历对她是与众不同的。 她明明可以过得非常好,却偏偏一再选择最恶心人的那个,直到将自己日子过进了死胡同里,再由皇帝天降正义,把她从绝境中拯救出来。 如懿说等,是因为弘历真的会一再地救她,可她却将这种自信散播到全世界,让全世界所有可怜人都陪她一起等,海兰是、李玉是、莲心也是,可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刚好呢?总会有人遇不到那个刚好? 莲心多受这半年的苦痛,真是不公平。 白脸说:“但演了这么多情节,总不会让莲心默默地死了……哎呀,我怎么也说这话。” 章总倒是没问他为何要说“也”,反倒被白脸触动,想到了一个关键:“是啊,莲心被王钦欺负的事,已经埋了很久,除了出嫁前后和跳水自尽时,已经好久没有提起过了,宫里的人都不说了,现在突然重提此事,莫非是莲心就要得救了?” 白脸哑然。 他才说一句话,章总就想到这么多,再多说点,跟剧透也没有区别了,故而不发声的。 章总却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道理,一旦他有了这样的念头,便不在意白脸说不说话了,而是顺着自己的发言继续推测下去:“如此说来,王钦的话也很有深意,他叫莲心备着药……什么药?伤药吗?可他说这句话,莲心的表情不像是害怕,更像是觉得他说的事令人反胃。” …… “青天白日的,你想做什么?”莲心也觉得恶心,左顾右盼,张望四周,见没有人,这才握紧篮子,不高兴地说,“再说了,你追查什么流言?你?” 王钦压着嗓子说:“我可是替皇上办差,即便是娴妃犯事,我也一样能把她扳倒。” “你也只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个奴才,皇上怜惜娴妃,你如何扳得倒?别胡吹了。”莲心做出不屑的表情。 为了在莲心面前炫耀,王钦忍不住漏了底:“我告诉你,做奴才的,不能只有一个主子。”他说这话时,李玉像个鬼魂一样躲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 (章总:“偷听!又是偷听!朕明白了!”) 就这段剧情里,居然还能塞进一个偷听? 莲心不是如懿的人吗?李玉也是如懿的人!他听到和莲心听到有什么区别?莲心今日从王钦口中把秘密问出来了,一样能通过李玉的嘴送到如懿的耳朵里,何必多此一举呢?何况这是大白天,离得那么远,王钦说话的声音跟蚊子似的,李玉那个站位能听见多少?非要加上这一段,简直是画蛇添足。 “皇后和慧主儿,都很疼我的。”王钦压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 他说这些话时,李玉显然是听到了,眼珠滴溜溜地转。 而王钦对莲心说出这些,也是心中畅快,得意地说:“去忙你的,晚上记得等我。” 莲心嫌恶地看他一眼,待王钦走了,便望向李玉的方向,二人对视着点了下头。 (章总笑出声,讥讽地“称赞”道:“好高明的招数!”) (白脸挠头:“我不懂,他对莲心说这些作甚?莲心本就是皇后为了拉拢他才把人送来的,他对莲心说自己另有其主,不就是向皇后自曝其短吗?”) (章总道:“他娶了莲心,自然认为他就是莲心的丈夫,夫为妻纲,莲心不敢对皇后说不利于他的话。”) (白脸一阵无语:“那他可真有自信。”) 入夜,王钦下班回到庑房。 “莲心~”他唤着莲心的名字,可推开门却未见到人,只见到了一桌饭菜。 “哟~公公回来啦~”莲心笑嘻嘻地唤了一声,从后头端出一杯茶来迎他。 第215章 王钦吃药 “哟!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王钦将拂尘往桌上一搁,大概是头回见到莲心如此谄媚的模样,心中大感诧异,他将头上帽子一摘,打量着桌上丰盛的饭菜,“怎么弄得跟过年似的?酒和肉都备好了?” 莲心把茶奉上:“公公当差辛苦了,喝点茶水。” 等王钦接了茶,她便接过他摘下的帽子转身放好:“日子总要接着往下过,公公既是真心待莲心,莲心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 王钦急色鬼似的扑上去抱她:“哎哟我的美人儿,你想通啦?” (章总捂住眼睛,想起白脸的警告又放下手,眯着眼睛满脸痛苦地问:“这也演?”) 这是把观众当莲心一块儿磋磨? “公公别着急!公公别着急!”莲心拼命挣脱出来,慌张地说,“公公你看,公公若是着急,就委屈了莲心为公公准备那么多酒菜!”她绕着桌子逃了半圈,又赶紧从桌上端起一个八角盒子,“这还有公公的药呢。” 看见了药,王钦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对,吃药,吃药!今儿得吃俩呀!一个不够!”他激动地打开盒子,取出两枚丹药,匆匆忙忙喂进了嘴里。 莲心温柔地倒了杯酒为他送药:“公公,辛苦了。” 又将王钦按在了主位上:“再吃些酒菜。” 王钦立刻摆手:“不吃不吃,跟我,跟我到里屋去!”他就像是个吃了春药的男人,情难自控,哪怕一杯酒都没喝,却上头得像是醉了,只顾着把莲心往床上扯。 (章总看得迷惑不已:“他是个公公?”) (白脸点头:“他是啊。”) (章总悚然一惊:“他是不是没阉?”) (白脸赶紧说:“我觉得他应该阉得挺干净了。”) 章总却觉得王钦这样子不像。 看着王钦拼命绕着桌子追逐莲心的急色模样,章总只觉得不堪入目,声音也是同样的不堪入耳——偏偏他还不能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否则就得重看一遍。他憋屈地看着这一幕,只能期盼这之后便是莲心得救。 白脸瞥他一眼。 莲心得救是必然的,只是会波及到某人,不知章总能否接受? …… 莲心是绝对不可能跟着王钦进屋的,她一边躲一边克制着心底的厌烦,强自挤出笑容:“公公,咱们今儿玩一个新鲜的!” 她主动握住了王钦的手,让后者极其暗爽:“好,新鲜的我喜欢!” “咱们今儿玩躲猫猫。”莲心趁势将王钦转了过去,往远处推。 “躲猫猫?”王钦下意识跟着她的节奏走,“躲猫猫是干什么的呀?” 莲心将王钦往里头一推,笑吟吟地解开绳子,将帘幕放下,挡住王钦:“公公先待着,莲心先去藏好,莲心若是不叫,公公就别出来,若是公公找着莲心,那,莲心任凭公公处置?” 王钦兴奋地瞪大眼睛:“任凭处置?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啊,真好!” (章总再次捂住眼睛,又再次放手:“镜头有什么毛病,天天盯着这个拍?”) (白脸道:“不这么拍,您怎么会和剧中人一样厌恶他呢?”) (章总则道:“不用这么拍,朕就已经厌恶极了!”) “公公,你一定要听莲心的,莲心不叫,公公千万别出来~”莲心娇柔的手往他身上一按,将人推了进去。 “好,哈哈哈哈哈……”王钦发出了张狂的笑声。 他在里头急切地脱掉了外袍,过了一会儿,莲心站在窗外,紧张地听着里头的动静。王钦大叫:“人呢?哪儿去了?!”她吓得一抖。 镜头一转,屋内的王钦已经脱得只剩下里衣,满脸潮红地在屋里找人:“真躲起来了?哈哈,躲哪儿去了?哈哈哈……”一边弯腰往桌下看。 他的情绪振奋得极度不正常,章总瞥了白脸一眼:这是吃的什么药? 白脸用口型摆了个:春。 章总脸色铁青。 太监还能在后宫吃春药了?谁给他的药!真是狗胆包天! …… 窗外的莲心听着王钦怪异的声音,心中恐惧,可是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是只能强打精神,跟着窗户引诱他:“王公公,刚刚外头来人说,娘娘传我回宫当差,我去去就回。” 屋里的王钦刚喝了口酒,药效上头,正是着急的时候,慌忙叫他:“别别别!别!” 莲心继续说道:“公公若是舍不得莲心,那就随我一同去。” 药效上头,王钦顿时小头接管大头,即使听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建议,也下意识开门往外走:“别别别!我这正难受着呢!莲心,等等我,别走啊!”他一头栽进夜里,往莲心的背影追了上去。 (章总再次发出疑问:“他不是个太监吗?”) (白脸道:“太监也是男人,憋着也难受啊。”) (章总问:“他是个太监,为什么会憋着?”) (白脸答道:“呃,他毕竟吃了药。”) (章总又问:“吃了药又如何?他不是阉了吗?”) (白脸道:“要不说您是皇上呢,您没做过太监自然不懂,即便是阉了,受到刺激也是会有幻肢……呃……嗯……唔……”) (章总追问道:“你怎么忽然哑巴了,接着说呀!”) (白脸讪笑道:“不能说,再说颜色太足了,懂的都懂,您自己想。”) 延禧宫中,如懿戴着那只琅嬅赏的莲花手镯,正在作画。 左手托着右手,右手翘着两根戴护甲的爪子,只用三根手指握着笔,十分别扭地下笔,一通乱点。 章总寻思他的话送不进剧集里,没法纠正她这难看的握笔手势,索性不说了。 一通乱点完毕,这幅画就算是她的了。 如懿将笔递给旁边站着伺候的阿箬,得意地欣赏自己的画作,镜头往全景一推,也露出了她的左手:果然也相应地戴着两根护甲和一只玉镯,中指还有两枚黄玉戒指,明明是在屋里,却打扮得极其臃肿。 那件像是发霉一样的绿花绿睡衣,章总连评价都懒得评了。 第216章 延禧宫里根本没有好看的,除了阿箬 延禧宫里根本没有好看的东西,丑才是常态。 “海兰,你看我画的这个怎么样?”她将镇纸拿开,两只手一上一下各自用两根手指捻着纸将画提起来。 章总才刚说延禧宫里全是丑东西,谁知镜头拉开,露出旁边伺候的阿箬的全脸时,他才发现今日阿箬只穿了一件素色淡雅的裙子,神色平静,不如往日飞扬跋扈时傲慢可憎,妆容也恰到好处,身上忽然有了几分娴静的气质。 (章总称赞道:“阿箬今日倒是清丽。”) 白脸提醒他,旁边还有个海兰呢,您不能只拿如懿衬啊。 谁知镜头拉远,露出穿着宛如孝服的黑白色海兰,站中间的阿箬被衬得更加清新婉约了。 (白脸情不自禁点头:“正脸确实好看。”) 如懿笑嘻嘻地举着自己新作的画,海兰却是满面愁容:“姐姐,你画的花都开了,春天也都来了,到底要禁足到什么时候啊?” 章总诧然:她居然从冬天被关到了春天?这是哪门子的宠妃啊? “别急。”如懿满脸嘚瑟,“该我们出去的时候,自然就出去了。” (章总:“你当然不急,你是自请禁足,想出去找弘历说一声就行了,海兰是陪你坐牢,她能不能出去,全指望着你,她自己是毫无权力的。”) 偏偏海兰唯一能指望的,是如懿这位谜语人。 话音刚落,镜头猛地切到了王钦脸上。 他面色潮红,激动地抓着莲心的手,兴奋地嚷嚷道:“哎哟!怎么跟贵妃似的!” 章总两眼一闭一睁。 这鬼故事镜头到底谁拍的?! 而王钦眼中的莲心则是无限虚化,跟刚刚不同,怪异地涂抹着艳红的嘴唇。 她口中还慢悠悠地说:“我就是贵妃~” 不知不觉间,莲心的脸变成了高曦月的脸,但那张脸却显现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神情来:“你什么都听我的~” 王钦满眼迷离地跟着“贵妃”走:“都听你的~你让我把娴妃怎么着,我就把她怎么着!” 贵妃和莲心的脸交替变换:“那我就疼你~”随即将他猛地推开。 王钦龇着牙乐开了花:“真的?疼我?呵呵呵……哈哈哈……” (章总目光凛然:“他要?她们要——”) 在章总吐出那个猜测前,镜头里真的出现了贵妃的侧脸。 她站在某处,身边只有茉心和双喜相陪,而衣衫不整的王钦便在此时出现,鬼鬼祟祟地走到了高曦月身后。莲心将他引来了这里,王钦却以为那个真实的贵妃便是他眼中看花的莲心,下意识朝她走去,双喜虽然率先注意到他的接近,却并未察觉到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先跪了:“王公公?” “美人!”王钦一头扑向了贵妃,抱住了她的腿。 “王钦!你疯了吗?王钦!”高曦月吓死了。 门外的动静瞬间传入屋内,除了专心致志作画的海兰,屋内的如懿、阿箬,远处伺候的惢心、叶心,都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了外面。 原来刚才高曦月是站在延禧宫的门口。 “砰!” 章总掀翻桌子,龙颜大怒:“一个太监,他衣衫不整从庑房走到了延禧宫,途中没有人拦着?延禧宫宫门落锁,无人看管?贵妃大半夜在延禧宫外面罚站?这都是帮什么东西!” 为了凑齐这出闹剧,宫中没有侍卫,连规矩也没了! “畜生!”他指着电视机里,一通痛骂,“这就是你治下的紫禁城!” 不在场的弘历也没少他一嘴。 “这筛子城,怕是来了刺客也能全身而退!”章总冷笑道,“朕要是住在这种地方,是连眼睛都合不上的,弘历把自己的地盘治理成这样,太监不像太监,侍卫不像侍卫,妃嫔更是不像话!他该下罪己诏!” 难以置信! 紫禁城是很大,治理起来很难吗?沿袭从前的规矩不就行了? “咳咳。”白脸为他奉上一杯茶,“您也不用太生气,还有更糟的呢。” 章总清了清嗓子,点头道:“是,朕知道,过去黄巢之乱,杀入长安,屠戮世家无数,弘历的历史若按照朕的来写,也不至于糟糕到那种地步。” “哦那我倒说的不是那个。” 章总喝了口茶,忽然抬头:那你说的是哪个? …… 高曦月和茉心一顿叫骂,又是夜里,想装听不见也难。 如懿第一个开口询问:“什么声音?” 惢心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再慌忙进里屋来禀报:“主儿,外边好像是贵妃的声音。” “贵妃?”如懿笑成了盛开的菊花,对海兰道,“我们去看看。” 海兰点点头:“嗯。” (章总:“如懿不是一向娴静吗?今日能看到贵妃的笑话,就憋不住了?”) (白脸:“有得是她憋不住的时候,您看不完的。”) 外头的高曦月慌乱地大叫:“双喜!快去请皇上!去呀!” 一个茉心加一个双喜,显然是很难制住吃了药的王钦,他狂笑的声音没有停止,显然未曾被人制服。 “别让他靠近本宫!”高曦月尖叫。 随后,名义上禁足的如懿便大喇喇跟着海兰走到了门口,宫门莫名其妙打开了,海兰提着裙子走出来,如懿也来到门口,一个太监低头站着,另一个太监忙上前阻止道:“娴妃娘娘,您不能离开延禧宫的大门。” 如懿笑着说:“我就在这儿看看,绝不踏出宫门半步。” 那头,侍卫们姗姗来迟,一拥而上才终于将王钦拿下,高曦月慌乱地抓着茉心的手躲在她背后,另外两个宫女也连忙扑上来给高曦月挡人。 “别动!跪下!”侍卫动手比双喜那个废物有用得多,一气上来两个总算将王钦按住。 王钦还在狂乱地大喊:“你们不想活了?” “走!”高曦月厉声下令。 她现在一刻也不想看见这个狗东西! 莲心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笑着落下泪来。 (白脸道:“她也是可怜,好不容易才报复了王钦,王钦冒犯贵妃,是一定没有好下场的。”) 第217章 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章总气愤地说:“这本来就是不应该发生的事!从皇帝指婚开始,这一切就无比荒谬,皇后怎么会要用自己的贴身宫女来讨好养心殿的太监?皇帝居然也肯让她这样做?莫名其妙安排了这样不该在紫禁城发生的情节,硬要写一段虚构的痛苦,她再可怜,也是写故事的人逼她可怜!” 为了营造报复成功这一幕,贵妃日子不过了,天天去盯着延禧宫的门,宫中巡逻侍卫一概不见踪影,让王钦顺利从庑房跑到了延禧宫,居然还有机会接近贵妃,这些全都是不应该在紫禁城发生的故事,在他和富察氏治下,更是无稽之谈! 写出这种东西让他同情她? 他还是同情同情他自己! “这是大清,不是南汉!” 离谱! …… 高曦月也是怒气冲冲往前走:“王钦这个狗奴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冒犯本宫!” 茉心慌忙安慰她:“您消消气!” “上来就拉扯本宫,是不是喝多了?”高曦月嫌恶地拍打着身上的衣服,穿着花盆底也不影响她走得威武雄壮,“待会儿,把他拉到皇上面前,我看他怎么说!” (章总:“喝多了?她这么有经验,是经常看到有人发酒疯吗?在宫里?”) (白脸唔了半天,想不出该如何安慰他:“也许是写本子的人顺嘴。”) (章总:“这可太顺嘴了!”) 今晚茉心也被王钦那张狂的样子吓得不轻,唯唯诺诺地附和着高曦月,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路过延禧宫门口时,众人皆屈膝向高曦月行礼:“请贵妃娘娘安。” 镜头拉近,方才让人看到高曦月发丝凌乱,连旗头都歪了,显现出与平时不同的狼狈。但见到如懿的脸,她还是瞬间鼓胀起来,咬牙叫道:“是你?你怎么出来了?” 如懿满脸堆笑,生怕高曦月理解不了她在看好戏:“无意听见喧哗,不知贵妃在此,贵妃,没事?” 说最后一句话时,如懿还俏皮地歪了下头,宛如个不通世事的懵懂少女,不满十二岁那种。 高曦月懒得看她,别过脸去:“我有事无事,不必你关心!” 如懿的眼珠灵动地一滴溜,在眼眶里滑了半圈,满脸笑意地说道:“事情发生在延禧宫门前,我这才出来看一看,否则事不关己,何必费心?” “好。”高曦月终于听懂了,上前一指,“你竟然来看本宫笑话!本宫刚刚还在想,王钦为何突然出现在延禧宫门口,来冒犯本宫,是不是有人指使……” 在高曦月说这些话时,如懿便抿着嘴,满脸得意地看着她。 除了与如懿素日摆在外头的人设截然相反,如懿这些回应倒是很正常:毕竟她俩有仇么,何况,高曦月今日受辱,如懿也并非是局外人。如懿摆出一副巴不得高曦月猜出一切都是她所主使的表情,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只是高曦月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还是被她自己的人。 “主儿!主儿!主儿!”双喜大呼小叫,从远处跑来。 在深夜的宫廷,这喊声无疑是过于嘹亮了。 (章总:“……算了。”) 在这个荒唐的筛子城,更丢脸的事情都发生了,双喜叫两声,算得什么呢? 但他还记得,双喜是被高曦月叫去请皇上了,如今双喜跑回来,应该是没有叫到,否则若皇上到了,双喜怎敢在长街上乱叫? 下一刻章总就被四巴掌王双喜扇了一耳光:“奴才,已经把皇上给请来了!” (章总脸疼地低下头:“……唉……”) “皇上驾到——落轿!” 弘历戴着一顶丑帽子,拖着长长的红缨尾巴,带着他恢弘的鸡毛掸子仪仗队大驾光临。轿子停下,他抬手让李玉扶着下来,这时所有人都跪下了,唯有高曦月哭着唤皇上,踩着花盆底气势汹汹冲到弘历面前才呜咽着屈膝下跪。 “皇上!臣妾自侍奉皇上以来从没受过这么大的羞辱!” 如懿斜眼看着高曦月诉苦的样子,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整个人晃晃悠悠,不知道是不是又踮脚了,站都站不稳,毫无姿态。 (章总看了她这样子就疑惑:“这不是个正派人物吗?为何要露出这种小人得志的表情?当年的娴妃若是你这做派,怎做得成皇后?”) 君子得意,与小人得志,这二者的神态区别可实在是太大了。 对章总这位敏感人士来说,分不清神态,那可是大问题。 “皇上若不替臣妾做主,臣妾可不能活了!”高曦月反手抽出一条手绢,遮着半张脸,大声痛哭。 弘历沉声吩咐道:“李玉,扶贵妃起来。” “嗻。”李玉上前,捏着高曦月的袖子将人强硬地扶起。 高曦月委屈地看着弘历:“皇上~” “好了,这么多人面前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他绕过高曦月,向延禧宫的方向走去,一边吩咐道,“来人,把王钦押过来。” 远处的侍卫就像是在门边蹲点似的,一听到弘历下令,就一人一边抓着王钦的手臂把他从门口拖了出来。 王钦大喊大叫:“给我松开我!松开我!” 看到这一幕,弘历的脚步缓缓停下。 (章总满腹不解:“非得在这审?贵妃受辱,叫一个妃位和贵人站在旁边看热闹?这丢的光是你的人吗?就算你不介意,祖宗也会介意?”) 他的话自然是被剧中人统统无视了。 不仅弘历停在延禧宫的宫门口审人,负责看守延禧宫的太监们,还相当懂事地将宫门完全推开,让如懿能够舒舒服服站在门槛内看完这场乐子。当然,只有如懿舒服,跟来的阿箬和叶心都端端正正在院子里跪着,和其他太监一样。 白脸原本还想说弘历站着问话不累吗?扫一眼那群跪着的奴才,这无情冷酷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待侍卫将王钦押到弘历面前,王钦依旧神志不清,两眼涣散,气喘吁吁,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一些含糊的话。 第218章 过于冷静的弘历 高曦月一看到他的脸,就想起他急色地扑过来的样子,慌张地将脸转开。 茉心虽然并非王钦的主要袭击目标,可经历了方才的事情,一样对王钦那张脸产生了恐惧,蜷缩后退,若非皇帝和贵妃都在这儿,她像是马上就要转身跑了。 有皇上在这,如懿越发嘚瑟了,张开嘴满面童真地唤他:“皇上~” 弘历道:“过来说。” 有了这句话,禁足的如懿才有资格跨过延禧宫大门的门槛,海兰就站在外头,连忙抬手扶她。 (章总道:“我就觉得海兰站她身边总像个婢女,海兰不把自己当回事,她居然也好意思受着。”) 明明说是姐妹,处处彰显主仆上下尊卑。 待如懿走到面前,弘历第一句先是关怀:“王钦没惊着你?” 柔和的光照在如懿的侧脸,她眼中唯有心上人,霎时什么都忘却了,整个人都痴了几分,仿佛弘历的关怀是她毕生唯一要紧事:“臣妾无事,多谢皇上关怀。皇上,事发突然——你看王钦现在还是满嘴胡说,为避免张扬,请皇上和贵妃,挪步到延禧宫,慢慢再问。” (章总茫然:“就没一个人提出堵住王钦那张嘴吗?”) 从王钦被押过来,到如懿说话,王钦便一直胡说八道,完全没有清醒过来,眼中更无皇帝。由始至终,弘历的耳朵便一直在听王钦的胡言,周围的人,竟然也都无动于衷。 章总一直等有个人冒出来,拿布塞住他的嘴,哪怕这个出主意的人是如懿也行。 结果,连她也不说这句。 于是直到弘历下令,背景音也是王钦的嚷嚷,响彻不绝。 “好,朕就借你延禧宫一用!”他厉声砸下这句话,背着手走入延禧宫内。 王钦的狂笑声佐为此情节的终结。 镜头一转,皇帝贵妃二人已经进了正殿,如懿、海兰,以及其余奴才们随后而至。高曦月虽然并不喜欢延禧宫这个地方,可她今晚受了委屈,非要收拾了王钦不可,作为苦主更不能走,便哭哭啼啼跟着弘历进来了。 弘历不耐烦地坐下,叹了口气,连自己的人都不用了,干脆启用延禧宫的奴才:“三宝。” “奴才在。” “你用冰水把王钦给浇醒,带他进来问话,然后传太医进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毛病,其他人都下去。” “嗻。” 如懿则扭头对阿箬和惢心说:“你们去备茶。” “是。” (章总笑着说:“哦,皇帝说的‘其他人’不包括这两位是?弘历指使不动,唯有娴妃的命令才是命令?”) (白脸看着脊背凉:“您别笑着说这句,我看着害怕。”) 屋里清空了外人,便只剩下弘历、高曦月、如懿、李玉,以及高曦月的侍女茉心。王钦袭击高曦月时,茉心也在,她本来就是知情人士,留下也无妨。 但章总还是忍不住无语:他原以为茉心也会跟着“其他人”一起走掉。 如懿传里,皇帝说的话还真是不值钱。 弘历淡淡地吩咐道:“你们都坐。” 先前延禧宫的小宫女给两位娘娘搬来了小凳子,就放在主座左右。高曦月坐下来,仍旧满脸委屈,刚刚真实地哭过,眼圈还是红的。如懿便瞪圆了眼睛盯着她瞧,满脸都是强抑幸灾乐祸的隐约笑意。 (章总忽然又笑了起来:“上回他是怎么夸如懿来着?哦,朕想起来了, 他说后宫的嫔妃各有各的好处,只有如懿有别人都不曾有的直爽,这份直爽是对着弘历的,从初见到现在,从未变过。直爽的人,怎么还忍着笑啊?她对高曦月今晚的受辱的原因心知肚明,甚至乐在其中,这些阴暗的小心思,不敢让弘历知道吗?”) 也巧,此时弘历正看着高曦月,因此并未察觉到如懿的神情:“贵妃,你见了朕,就说自己受了天大的屈辱,说。” 章总一直觉得弘历从登场到现在的反应都不是很正常,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在得知自己的女人受到这种袭击都不可能如此淡定——原来他还真不知道啊?这是皇帝?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亦或是眼睛被人蒙了耳朵被人堵了?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要从人家嘴里问?连海兰的耳目都比他强。 外头的王钦面色潮红,还在嚷嚷:“我找我们莲心去!” “你现在是越老越糊涂啊你!”三宝边骂边端着一盆冰水直直拍在他脸上。 屋内,茉心离了高曦月,走到屋子正中央跪下:“皇上,方才主儿经过延禧宫,想着娴妃娘娘禁足,心下不忍,所以过来看看,主儿刚到延禧宫前,谁知王公公从昭华门过来,没头没脑地就扑上了主儿,嘴里还不干不净!” 高曦月啜泣着说:“皇上,王钦简直是疯魔了!他一看见臣妾,就过来扯臣妾的衣裳,皇上,您看!您看臣妾的袖口,都被他扯破了!”她边说边翻自己的袖口,让弘历仔细瞧瞧她的委屈。 如懿歪着头,一直洋洋得意地瞧着高曦月屈辱的神情,这时忽然脑袋一转,轻松地询问李玉:“王钦今儿不是当值吗?怎么从昭华门过来了?” 李玉对答如流:“回娴妃娘娘,今天晚上,不是王公公当值,所以他一早便回去歇息了。” “哦~” (章总紧抓着手里的菱角:“明明她是报复,是占理的一边,怎么会显得如此张狂难看?是她演技不——”) (白脸飞扑过来捂住他的嘴:“皇上!这话便是您也不准说!”) 弘历听完了茉心和高曦月的陈情,竟还是面无表情,淡淡的。 章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贵妃!你的女人!你不认识?难道王钦真的是你亲儿子?可他即便是你亲儿子,袭击后母,丧尽人伦,你更该发怒? 弘历简直冷静得不像个人了。 他不吭声,门帘倒先打开了,王钦被人拖到正殿门口,众人齐心合力将他摁在那里跪着。 第219章 袭击皇上?什么意思,他把皇上也当莲心了? 可是所有人只是摁着,却无一人堵住他的嘴,因此王钦不断喷出各种意识不清的污言秽语,还全喷进弘历的耳朵里了,王钦仰着脖子嚷嚷:“反了!我灭你九族你信吗?”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延禧宫的人却像是就缺那块布一样,愣是不堵嘴。 (章总拍空气而起:“朕看他是反了!”) (白脸手指一勾,干脆把桌子扶了回来让他有个能落手的地方:“实在生气,您可以拍拍桌子。”) (章总坐下,重新拍案而起,果然舒服多了:“朕看是他反了!”) 三宝独自进来:“皇上,贵妃娘娘,主儿,王钦带过来了。” 高曦月现在一听到王钦的声音就害怕,“皇上!你给我松开!松开我!” 王钦还在嚷嚷:“知道我是谁吗?赶、赶紧给我松开!”隔着一层纱帘,里头的人什么都听得清,比刚刚站在长街上听得还清晰。 (章总狐疑地看着三宝:“刚刚浇醒说要他浇醒王钦,浇醒的醒,是清醒的醒?”) (白脸:“醒了就醒管他脑子醒不醒呢。”) (章总质疑:“拎着这种人到皇上面前,他是不把弘历当回事吗?”) (白脸更不在意了:“他是如懿的人,随主子。”) (章总:“……”) 先前章总和白脸都猜王钦是弘历的儿子,也是有几分道理的,王钦袭击贵妃,连受绑缚都不曾,更没人堵住他的嘴,随便他胡乱嚷嚷,污皇上和妃嫔的耳朵,而且,即使他骂成这样,弘历依旧面无怒色,神情极为平静。 如懿歪斜着身子——章总实在是搞不懂她为何要这样做,她还不如转个头。但如懿就是不看他,非要歪斜着身子对弘历说:“皇上,王钦对贵妃一向礼敬有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弘历从容地歪斜着身子——章总实是不知如懿和他究竟是谁学了学,但只要给他一把椅子,他就很难好好坐着讲话:“看他的样子,好像是灌饱了黄汤发酒疯似的。” (章总:“是发酒疯你就不生气啦?”) (白脸:“皇上,你大清有酒后袭击无罪这条法律吗?”) (章总:“他光是喝成这样也是一桩大罪!”) 后宫是什么地方?酒馆吗?喝了酒不知道躲起来,竟敢上妃嫔面前发疯,弘历视而不见,恐怕不是给王钦当爹,而是给王钦当儿子去了! 可他对亲爹都是不孝,如今对着个太监充什么孝子贤孙呢? 李玉忽然开口:“皇上,奴才刚刚闻了王公公身上的味儿,闻着不像酒味儿,倒像是一股……甜甜的异香。” “皇上!”王钦突然冲破门帘,爬了进来,披头散发,面红耳赤,神态兴奋,“皇上,您怎么来了?” (白脸:“那么多人按着还能让他挣开冲进来袭击皇上?”) (章总更敏感:“袭击皇上?什么意思,他把皇上也当莲心了?”) (白脸被他的发散思维吓着了:“少嗑点皇上!”) 见到快突自己脸上来的王钦,弘历今晚露出了第一声怒吼:“发什么疯王钦!” 章总和白脸都怀疑他是怕王钦也像对贵妃一样对他才急了。 如懿忙说:“三宝,押他下去!” (章总:“延禧宫真是一帮废物,浇醒人不会,一群人压个太监都压不住!差点让他袭击皇帝!弘历在延禧宫有损,这帮人统统该杀!”) 高曦月见王钦冲进来,整个人都慌张得站起来想躲,直到他再次被拖出去才想起要哭给皇帝看。 可弘历只发了一次怒,就又重新沉下脸不吭声了。 叫也没用,哭也不看她。 (白脸怀疑弘历脑子不正常:“从前高曦月不占理的时候他不管如懿和海兰死活,到了咸福宫先安慰她;今晚明明是王钦全错,他却对高曦月的委屈视而不见,懒得安抚,真是奇怪。”) (章总道:“有什么奇怪的?从前是宠妃,如今不是了,何况从前是同如懿、海兰相比,今晚则是同王钦相比。哼,偏殿里就四个可疑人物,他宁愿怀疑自己的皇后和娴妃都不怀疑王钦这个狗奴才,可见他心中诸人地位。”) 李玉看屋里屋外乱成一团,连忙对弘历建议道:“皇上,以王公公现在的情形,恐怕什么都问不出来,他今日既不当值,便是在自己屋子里头。奴才记得,他屋里的莲心今日也不当值,不如传莲心过来问一问,便能弄清楚王公公的情况。” 弘历深呼吸一口气,允了这提议:“传莲心。” “嗻。” 延禧宫的废物制不住王钦,让他冲进来冲撞了皇上,如懿原本嘚瑟的表情瞬间没了,甚至有点心虚,她反而恢复了往日正常的表情,对高曦月说道:“贵妃息怒,王钦和莲心的庑房就在附近,莲心很快就会到的。” (章总冷笑道:“明面上说是贵妃息怒,其实她是想说皇上息怒。”) 阿箬和惢心也将茶水准备好,在旁边等着,如懿小声提醒她们:“上茶。” 这也是无能的延禧宫少数做得比较好的事情了。 阿箬端起一碗茶送给弘历:“皇上请用茶。” 惢心端着托盘,呈送给茉心,但被高曦月抬手推了回去,她现在哪喝得下茶?她眼巴巴地盯着弘历,就等着他给她做主,可弘历只专心喝茶——他连皇后的眼神求助都能借喝茶逃过,何况是贵妃的可怜样?谁知刚喝一口茶,才出门的李玉便折返回来。 李玉粗声粗气地禀报道:“皇上,奴才才出宫门,就见莲心正在寻找王公公,奴才便把莲心带了过来。另则,齐太医也到了,正在给王公公搭脉,即刻便进来回禀。” 弘历一句话没说,李玉就啪啪啪拍了三下手,随即门帘被外头的人拉开,莲心快步迈入屋内。 (章总:“弘历每天晚上忙这个,早晨还要早起,那他一般是什么时候睡觉呢?”) (白脸:“皇帝是真龙天子,又不是人,不用睡觉。”) (章总:“朕用睡觉!”) 第220章 【第十六集】终于堵嘴了 莲心一进门便扑通跪倒,迫不及待地问大家:“皇上,贵妃娘娘,娴妃娘娘,王钦是不是发了疯冲撞了人了?” 高曦月凌乱的刘海至今也没拨上去,从遇到王钦至今,她都没有机会去收拾一下,加之是唯一受害者,自然是此刻最愤怒的一位,因此,她甚至等不及皇上说话了,第一个开口责问莲心:“你这样问,便是知道王钦为何如此癫狂了?” 莲心作出害怕的表情,低下头,不敢说话。 这时齐汝进来了。 他走到莲心身边,一撩下摆,刚跪下弘历便抬手说道:“先不用行礼。告诉朕,王钦是什么毛病?” “皇上,微臣已经给王公公搭过脉了,他不是酒醉,是服食了过量的阿肌苏丸所致。” 如懿恰时开口:“什么是阿肌苏丸?” 齐汝缓缓答道:“此物是坊间的一种秘药,历来为宫中所禁,不知王公公是否从宫外所得。” (章总哂笑道:“不知?太医院里有没有阿肌苏丸,你不知道?既然历来为宫中所禁,此物自然是王钦从宫外所得,除非你们太医院私藏了!好啊,私相授受,偷运禁物,毫无顾忌——这筛子城,真是里里外外都是漏洞!”) 闻听阿肌苏丸乃是禁药,弘历顿时怫然:“大胆!” 高曦月勃然大怒,走上前狠狠踹了莲心一脚:“王钦吃这种东西,你们俩必然是一伙的了!皇后娘娘好心赐你们成亲,你竟然如此不知廉耻?” …… 还敢说赐婚的事! 章总拍案道:“说得像是人家本就是一对有情人似的!为何将莲心予他,你难道不知道?” 给对食的宫女太监赐婚,丢尽了皇家的脸! …… 见高曦月大怒,李玉忙说:“皇上!奴才为保万全,去找莲心的时候,已经派人去王公公的庑房搜查,奴才和齐太医,先到外头候着。” 茉心也赶紧将高曦月拉回了凳子上。 如懿瞧了眼皇帝,连忙对莲心说:“莲心,现下已无旁人,你有话就直说。” “皇上!皇后娘娘本是好心,希望奴婢终身有靠,才将奴婢赐给王钦做妻房。”莲心跪在地上,紧攥着双手。她如今是皇后的侍女,即便逃出虎口,一样要回到长春宫的,因此无论如何都需将琅嬅从此事中摘出去,“谁知王钦连畜生都不如,每每吃了那药,便对奴婢肆意打骂凌辱……” 见莲心哭得可怜,高曦月却毫不在乎:“王钦这样,你为何不去找皇后娘娘替你做主?” 莲心哭诉道:“这样的事,奴婢怎有脸对外人说去?更不敢污了皇后娘娘清听!且王钦说过,只要奴婢敢对外吐露一个字,他便要让奴婢生不如死——” 她边说边飞快地解开衣扣,对着一众贵人脱下了自己的外衣。 在肚兜未曾遮掩处,有许多伤痕,还有三个深深的血洞。 高曦月看清后吓得瞬间站直了,茉心忙扶住她,如懿却抬眼看着高曦月,目光阴冷无比。 …… 章总突然按下暂停,深深地叹了口气。 白脸接过遥控器,帮他按下播放键。 “朕要休息一下。”章总看得身心俱疲。 “我知道,但是这一集已经演完了,您可以听着歌好好休息。” 果如白脸所言,黑屏后接的就是片尾曲,而不是乱哄哄的撕扯大戏。 章总闭上眼睛说道:“先前他们不是还说有个慎刑司吗?” “是啊!” “那怎么还让弘历来审?”章总问,“这里头的案子分配乱七八糟,一下子让皇上审妃嫔的案子,一下子让太监审妃嫔的案子,现在又让皇上审太监的案子……后宫职权未定么?王钦扔到慎刑司不就行了?从那个白花丹案朕就觉得奇怪,琅嬅为什么认为她无法做决定?她是后宫之主,一切决断由她一人来定便是,为何非要将弘历请来?” 现在还当着皇帝和贵妃的面脱衣服,给贵妃看她伤痕累累的身体把贵妃吓得惊叫。 高曦月若真有她剧中角色设定那样身娇体弱,光是看一眼血洞就能当场吓死了。 幸好她始终如一的健壮。 白脸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您选的嘛,皇上。”他只能这样说。 章总露出无奈的表情。 不错,既然是他自己选的,那也怪不得旁鬼。 “别听了。”他拿过遥控器,开始跳歌,“索性就接着看下去,把今晚这场闹剧看完。” 【第十六集】 还是接着上一幕,如懿阴冷地看了高曦月一眼后,便瞥向皇帝,弘历见到莲心的惨状,也同样霎时坐直了。见二人都看清了这血洞,如懿方才起身,为狼狈的莲心重新披紧外衣,“皇上,王钦无耻,辜负了皇上和皇后的恩典。” 弘历冷声问道:“那今日又是为何?” “今日王钦不当值,他一回到庑房,就开始服药,奴婢在窗外见他这样,便吓得不敢回去,王钦大约是药性发作又找不到奴婢,便发了狂跑了出来。”弘历听得两眼一闭,对王钦失望透顶。 “王钦可恶!”高曦月终于信了,掉头向弘历跪下,拖住他的手也哭诉起来,“皇上,您得给臣妾做主啊!皇上~” 这时李玉、齐汝二人复入,除了他们,还有养心殿里那个叫进忠的太监也捧着先前王钦用药的盒子跟着进来了。 李玉向弘历禀告道:“皇上,进忠刚才去王公公房间搜查,搜查到一盒药丸。” “给齐太医看。” 齐汝一嗅便有了决断:“这是阿肌苏丸。” 李玉忙说:“皇上,自从王公公娶亲以来,一直在奴才们面前吹嘘娶妻之事,原来就是靠这种污秽的东西!” 高曦月再次跪下:“皇上!请您一定要蒙住王钦的嘴,不许他醒过来之后说出污蔑臣妾的言语,臣妾在宫里再也不想见到王钦那个贱奴了!皇上,您一定要帮臣妾出这口恶气,除这份屈辱!” (章总:“朕刚要问,莲心这样说,难道不怕王钦的供词与她不同?没想到是贵妃替她们先堵住了嘴,不知道的,还以为贵妃与她们是一边的呢,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按她的性格,不是什么事情都要闹大才好吗?”) 第221章 对弘历的低智感到不可思议 今夜的一切,严格来说都是莲心一面之词。她对外从未说过王钦一句不好,身上的伤势可以自伤,与王钦同住可以藏药,王钦袭击贵妃也可以说成是被下了药才作出此等不齿之事。按照先前弘历将他当亲儿子乃至于亲爹供起来的待遇,今晚的一切都是有可能一笔勾销的。 可是当莲心说出供词以后,一切就突然向着如懿等人希冀的方向一路狂奔,无人质疑,连疑心病最大的弘历和最讨厌如懿的高曦月,也突然对一人口供无比信服。仿佛所有人都知道结局为何,一并努力走向它。 (章总:“真是好笑。”) (白脸:“好笑吗?我看您的表情,更像是觉得它无聊。”) (章总:“演这么大一出戏,不就是为了除去王钦吗?但有这结果却全靠高曦月这个局外人的一句话,真是虎头蛇尾。”) 为了除掉一个养心殿的副——总管太监,把皇帝、皇后、贵妃的面子全扔在地上踩烂了,可却连个结局都没写好,搞得后宫三巨头的面子好像挺不值钱似的。 岂止无聊? 简直无耻。 弘历除了差点被王钦骚扰到那一段有点人样,全程冷静得像是个客人,好像贵妃不是他的贵妃,是新认的。但到了此案快结果时,他也按照既定的程序,遵从了高曦月的指令,转而向李玉下令:“李玉,叫人拿麻核堵住王钦的嘴,打断他一条腿,把他赶出宫外,沦为乞丐。” “嗻!”李玉慌忙应下。 (章总笑出声,阴阳怪气地称赞道:“原来一直放任王钦在外头大喊大叫,是为了等此时专程堵嘴呀?真是好一桩精妙安排!”) 对王钦的处置结果,高曦月还是不满意,拉着弘历继续晃悠:“皇上~” “好了,朕已经处置王钦了,你就别再哭了。” “王钦这个贱奴,死了都不足为过,您才打断他一条腿,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贵妃,你今夜也受惊了,早点歇息。” “皇上~”高曦月不依不饶。 “下去。”弘历的声音严肃许多。 “是。”高曦月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章总:“不然你还想要如何呢?王钦陷害如懿,他也不曾追责或换人审问,凭你还想动摇弘历的念头?肯打断王钦一条腿,让他沦为乞丐,已是皇帝对你施恩了。”) 在帝妃二人说话时,莲心悄悄抬起头看着如懿,满脸求助之色,如懿则用目光安抚她。待高曦月一走,她方向着弘历跪下,说道:“皇上,此事王钦是重罪,莲心只是无辜受害,还请皇上看在莲心伺候皇后娘娘多年的分上,不要责怪莲心。” 弘历喝了口茶,淡然道:“先起来。朕呢,不会责罚莲心的。”又对莲心说,“莲心,朕今日就取消你和王钦的婚配,若你想出宫去探望家人,朕也准了。” 莲心哭着摇头:“奴婢离宫后,家中弟妹无所依靠,日子也不好过,奴婢情愿留在长春宫伺候!” “你倒不怪皇后?”弘历问。 (章总:“怪皇后?那不是连你这个识人不明的废物也一并怪了吗?”) (白脸:“对啊对啊,好阴险的钓鱼执法。”) 莲心忙替琅嬅辩解:“皇后娘娘哪里知道王钦是这样的人?奴婢不怪皇后娘娘。” 听了这句话,弘历却像是很不满意似的歪着头沉默了许久。 章总都想啐他了。 王钦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但坏成这样他也是你用的人。你日日夜夜见他都不知道他如此卑鄙无耻,琅嬅好歹还隔了一层。打算让琅嬅背你认不清王钦的黑锅?真是无耻透顶。 弘历沉默许久后,方缓缓开口:“也好……下去。” 莲心迷茫地看了如懿一眼,却没有离去,而是重新拜下:“皇上,奴婢还有一事。” “说。” “奴婢知道,关于玫贵人生子的流言的确不是娴妃娘娘传出!而是那日王钦了了差事,喝了黄汤,醉后胡说出来的。” (章总笑着喝了口茶:“写这么一段戏,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了让他显得更像头猪?”) “他”自然是指剧中这位弘历。 先前知道白蕊姬生下畸形胎一事,表面上只有皇帝、皇后、娴妃、王钦、齐汝五人知晓,私下实则是贵妃见到死胎,叫人传播出去。但王钦为贵妃隐瞒下来,因此弘历只查了偏殿里其余四人。王钦,他直接信了;齐汝,聊了两句也信了;最后只怀疑琅嬅和如懿,甚至怀疑琅嬅还多些。 结果莲心却说这流言乃是王钦所传,这不就显得叫王钦去查的弘历蠢钝如猪? 聊到这里,章总也骤然想起:“对了,先前高曦月非要让弘历把王钦的嘴堵住,也是怕王钦受刑暴露出是她传播流言?” 白脸问:“怎么样?加上这个小支线,是不是瞬间觉得它这个设计变得精妙了?” “加上这个小支线,朕倒是更觉得编剧把朕这个观众当猪在演。”章总咬牙道。 …… “只是奴婢从前深受王钦之苦,家人弟妹也被要挟,所以一直不敢说出来,请皇上恕罪,娘娘恕罪!”莲心继续说,说完便向着如懿和弘历不断地磕头。 如懿躲闪了她的跪拜,“你说的话当真?” 莲心昂首道:“千真万确!娴妃娘娘恕罪!娴妃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是王钦?”弘历一头雾水,“那为什么宫人说……是在延禧宫附近传出来的呢?” 哔。 章总直接把电视机关了,在屋里来回踱步。 气死他了!!! 虽然一直骂弘历是猪,但看到弘历直到现在也才明白过来,他依旧对弘历的低智感到不可思议。原来他竟真的信了那些太监的供词!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表现也终于有了解释——并非是故意装深沉,而是真的被大家骗得团团转,这新爱罗觉·弘历,是真的不明白呀! 第222章 允许发酒疯的自由紫禁城 “难怪他一直像瞎子聋子,原来他的眼睛和耳朵全靠王钦,王钦给他看什么听什么,他就信什么。”章总嗤笑道,“要不是今日差点被王钦爬身上,他说不准还会饶恕王钦呢。” 今晚如此冷静的原因也有了,不是贵妃是别人的贵妃,只是单纯贵妃在他心中的地位真不如王钦罢了! 既然弘历对王钦宠爱至此,又怎么还只给个副总管太监呢? 前后矛盾,莫名其妙! “最莫名其妙的,是还在看这个的朕!”章总叨叨。 白脸问:“那还看吗?” “看!朕要看她还能怎么往下编!”章总啪地打开电视机。 …… 电视机里,莲心答上了弘历的疑问:“延禧宫是王钦回庑房的必经之路,他那日喝醉了,躺在延禧宫外的甬道边满口胡说,是奴婢把他拖回去的,正因为如此,被旁人听见,就以为是延禧宫传出的流言,王钦酒醒后知道自己胡言,便赖在了延禧宫,赖在了娴妃娘娘头上!” (章总:“好,朕这紫禁城,不光可以发酒疯,还可以躺在宫里的长街上发酒疯,他说了多久?很短?那旁人怎么听见那么多的?很长,那宫里的侍卫都是废物吗?新婚夜庑房里一闹,如懿在屋里都能听到莲心的惨叫,同样是夜里,王钦喝酒了胡乱嚷嚷旁人尽皆不知?”) 如懿眼睛望着她,微有笑意。 弘历瞧了如懿一眼,冷然问莲心:“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莲心再次拜下:“奴婢不敢妄言!此事知道的人不多,皇上,皇后娘娘自然不会告知奴婢,奴婢与延禧宫也素无往来,若不是王钦胡说,让奴婢知道,还会有谁说与奴婢?” (章总:“虽然乍一听都是通无用的狡辩,但只要你摆出自己好像讲得很有条理的态度,骗这傻子就够用了。”) (白脸:“还是皇帝懂皇帝。”) 果然,弘历拍案而起,愤怒地把李玉叫了进来,当场修改了自己的谕令,“王钦口中的麻核至死不能拿下,要他以后不许再胡言乱语!” 李玉道:“皇上,不是杖责打断一条腿吗?至死是?” “让宫里面的太监,全部集合到慎刑司,看着王钦行刑,看看还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秽乱后宫。”弘历阴冷地说。 “嗻!”李玉领命去了。 (章总:“说话不清不楚的。”) 白脸点头:“是啊,到最后也没亲口说打死王钦,这不还是让李玉看着办吗?碰到这样的上级最麻烦了,真办错事,还得底下人扛责任。” 章总担忧地说:“最要紧的是,要是下面的人领会错了,自作聪明没办好事,没打死王钦呢?在莲心嘴里,他可是个喝了黄汤就什么都敢说的人。” 要说皇帝不能开口叫杀人,那就更不可思议了。 皇帝不能杀人,还叫什么皇帝? 况且在咸福宫,他就让人在外头的院子里隔窗打死一个。 只能说这段情节故作深沉,反而令人看了难受。 …… 待深夜,将旁人遣走,弘历依旧留在延禧宫,显然是要留宿了。 莲心为如懿澄清以后,如懿便等于解了禁足。 除了此事,他还要单独宽慰她。 “你这傻子,明明不是你,还愿意把自己关在延禧宫里,朕很是心疼。”弘历道。 二人在顶光中执手,不像是情人,倒显得各怀鬼胎。 如懿道:“皇上不用心疼,为了不让皇上在后宫左右为难,也因为皇上一直顾念着臣妾的周全,就算再多的流言,臣妾也愿意忍受。” 弘历握住她的手:“朕从未真的怀疑过你,” (章总:“哦~那就是只怀疑皇后啰?”) 他继续说道:“你我的琴瑟之情,后宫诸人谁都无法比拟,委屈你了。” 如懿轻轻摇头。 忽然,弘历看向窗外,如懿也随他抬头望去:“今夜繁星璀璨,甚是好看,这江南的山水,也就是朕最向往的地方,等到将来,朕带你去看柔蓝湖绿、疏雨桃花。朕喜欢的地方,一定会有你。”他在如懿耳边缱绻万分地说完这些,便轻轻将头碰在她的头上。 如懿撅着嘴说:“只要能和皇上在一起,去到哪儿都是人间盛景。” 语毕,镜头切回弘历从背后拥住他的侧脸与她的正脸。 (章总赫然往后一退:“她眼睛怎么了?”) (白脸强作镇定:“那是双眼皮,您没见过吗?”) (章总:“那另一边呢?双眼窝?”) (白脸:“是顶光的错,您看她抬头以后是不是好很多?”) 幸好二人相拥的画面渐渐隐入夜中,逐渐消退。 总算能消停点了。章总想。 下一刻,高曦月的叫骂声就打碎了章总的妄想。 “打死你!打死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奴才!”设定上身体虚弱的高曦月,抓着一根鸡毛掸子对着双喜又打又骂,咸福宫的宫女太监全被她叫进了正殿,在正殿里跪了一地,都听着她的教训,“本宫平常对你们不好吗?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拦着?!” “他、他是、他是副总管,奴才也不敢哪!”双喜原本跪着,听到这儿便起身求饶,“都是奴才的错,你打死奴才!” (章总瞪大了眼睛:“副总管就能袭击贵妃了?”) 高曦月也是这么骂的:“他是副总管,你们就不管了吗?不拦了吗?本宫、本宫昨天在门口受了那般奇耻大辱,所有人都看见了!都看着本宫的笑话!你们这帮没有良心的人,你们以后,你们以后让我怎么有颜面去见皇上?怎么有颜面去见皇上?一群无用的东西……都给本宫滚!滚啊!” 她连打带骂,连蹦带跳,双臂时不时凌空旋转像个大回环。 那像是贵妃? 分明是市井泼妇。 脚下还踩着花盆底,骂了一通,打了一通,竟然站得稳稳当当的。 双喜是最后跑的,还挨她拿鸡毛掸子砸了一跟头。 待所有人灰溜溜地跑了,唯独侧身跪下的茉心没有走,提着裙子站了起来。 第223章 佩服、仰慕、尊敬?弘历? “王钦那个狗奴才,必须得死!”高曦月破口大骂。 “是,必须得死。”茉心一边附和,一边滑跪到桌边给骂得口干的高曦月倒茶。 高曦月不喝,抬手便打了过去,将那壶热茶全打翻在地上:“必须得死!” “是,必须得死!”茉心慌忙向高曦月禀报,“皇上赏王公公贴加官,嘴里的麻核至死不让拿下来,昨晚已经死了。” (章总:“贴加官?昨晚弘历何时说了贴加官?这是重刑,是李玉能独自决断的?”) (白脸:“隔空……托梦……算了我也编不下去。”) 反正王钦就这么死了。 高曦月也只在乎他死不死,听到茉心的话,她顿时松了口气:“死了就好,死了他就不会攀扯咱们了。” “是!” 可高曦月想了想却又后怕:“你说王钦不会说漏什么?” (章总:“你要是真这么怕,想弄死他的第一刻就该命人堵住他的嘴。”) 茉心宽慰道:“他的家人在宫外,有高大人在,他怕连累他家里人,不会说什么的。” “是啊,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高曦月连连点头,紧绷的精神慢慢缓了过来,下一刻,拔地而起,“本宫就是不服气娴妃!凭什么大阿哥能交给她养,不能交给本宫养?是本宫先要养大阿哥的!皇上就是偏袒她,就是皇上偏心她才交给她抚养的!所以才逼得本宫自己想法子把娴妃拉下来要回大阿哥,结果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章总听了半天,越听越不对劲:“她这是给观众梳理流言局的用意吗?”) (白脸缓缓点头:“听起来是这个意思……”) (章总又问:“写本子的是觉得观众猜不透这一层吗?”) (白脸再次点头:“嗯……”) “本宫怎么就没有个孩子?”高曦月念叨着,独自走到正殿中央,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本宫要是有个孩子,哪日若是本宫失了皇上的欢心,皇上看在孩子的分儿上,也不会不理本宫的。” (白脸:“高曦月的想法也挺单纯可怜的。”) (章总:“她又不是不认识苏绿筠,苏绿筠也有儿子,你瞧弘历喜欢她吗?”) (白脸:“好歹理她。”) (章总:“理她,然后天天给她看冷脸?让高曦月过这种日子,她早就疯了。”) 他是完全不能理解弘历这种行为的。 去找后妃,然后在后妃宫里对他亲自去找的人横眉冷对,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若弘历当真不喜欢别的女人,那大可以日日夜夜住在延禧宫,时时刻刻对着如懿那张脸——虽然他不懂弘历为何如此钟情如懿,但弘历若真心喜欢的话,大可以这样做,为何不呢?找自己不喜欢的人,又故意不给好脸,简直是无事生非。 也巧,长春宫的琅嬅也用了这四个字,不过不是骂弘历,是骂高曦月。 “贵妃真是无事生非!非要跑到延禧宫前头去,才会被王钦撞上。”琅嬅领着金玉妍,再次在长春宫中展开了日常走路运动。 (章总:“后人是不是觉得长春宫很长,所以天天让琅嬅在屋里走来走去的?”) 不走怎么显得长呢? “也难怪皇上会生气,疏远贵妃。”金玉妍陪着琅嬅在平时办茶话会的长桌上落座,嘀咕道,“一抬头就见到自己的爱妾被一个阉人欺辱,衣鬓散乱,能不气恼吗?可皇后娘娘有所不知,皇上恼贵妃的,未必只有这一桩呢。” 章总立刻扭头告诉白脸:她这是要告状。 上一幕里高曦月就满嘴孩子孩子的,下一幕必定是要遭人在皇后面前点出来的。 “这玫贵人生子的流言,多半是贵妃那儿传出去的。”金玉妍道。 (章总笑出声:“查偏殿里四个人谁往外传的,皇上亲自下令,从冬天查到春天都查不出来,如今倒是才一会儿就连金玉妍也猜中了?”) 这样的剧情,铺陈越多,不是越显得弘历没用吗? 他是皇帝!难道不是男主角吗?男主角怎么这么寒碜? 琅嬅冷着脸说:“王钦向来笼络贵妃,难保不说与她知。” “这贵妃诬陷娴妃,也是意在大阿哥。” 一听这句,琅嬅的脸便垮了下去。 她最烦高曦月提收养大阿哥的事,如今由金玉妍再提,她依旧感到厌烦。 金玉妍继续说道:“其实有皇后娘娘照拂,非要争长子做什么?” 素练是她的人,自然附和她的话:“可见贵妃有二心。” 琅嬅却不顺着说了,接着为旧事生气:“就是这王钦可恶至极,白白害惨了莲心。本宫想想,真是对不住她……” 她说得不巧,莲心也来得不巧,当莲心端着东西回来时,琅嬅的话刚好说完了,反而是金玉妍凉薄狠毒的话接上了莲心的耳朵:“这莲心是可怜,可莲心没笼络住王钦,咱们……也是白白丢了一颗棋子。如今,在皇上跟前的是李玉,咱们要再想探知皇上的心意,可就更难了。” “是本宫误了莲心,不过暂时也不能够放她出宫,免得将我们拿她笼络王钦探知皇上的心意的事情说出去。皇上最恨,别人刺探圣意了。”琅嬅说完,窗外的莲心发出无声的冷笑。 (章总:“……皇上最恨,别人刺探圣意……了?”) 看不出来啊,那傻子都能不动脑筋给皇后侍女和自己的太监指婚了,居然未曾察觉皇后的用意吗? 不是,演的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就为了说明历史上的乾隆是头蠢猪吗? 章总真想像那些巴图鲁一样索性捋袖子上了:“做这部电视剧的人,是不是对朕有意见?是不是恨朕?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白脸为他抚胸息怒:“您得信我,他们是真心佩服、仰慕、尊敬您呀。” 章总发出一声响亮的冷笑:“你猜朕信不信?” 佩服、仰慕、尊敬? 那还把弘历写成这样? 感觉他在谁嘴里都是那种没有脑子的玩意——当然,其本人亦是! 第224章 你把指婚对食的事污蔑给朕,还偷禁绝的功劳? “好呀!”章总气急反笑,“他们要是能把这部剧的主角也写成这样,朕就信!” 他现在觉得弘历在剧中的定位极有可能是个无脑大反派。 白脸却忽然沉默下来:“……嗯……” “你嗯什么?”章总问完,忽然也沉默了,“……” 服毒。 改名。 百口莫辩。 “……咦?”将与如懿有关的情节一路思索下来,一桩桩、一件件,好像是比弘历还更不堪呢。 白脸观察着章总的表情,突然问他:“您现在信了吗?” “朕,姑且观之。” 章总留了句扣。 …… 素练身负富察夫人的精心教导,说话极其狠辣:“奴婢原想,就算莲心要出宫,有她弟妹在手,也不怕她胡说。”听得这句,莲心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可她却忘了,这话可以在自己人面前说,但理论上,金玉妍主仆称不上皇后的“自己人”。 幸好剧中给琅嬅也剪除了部分脑干,因此她并未怀疑素练的“不谨慎”。 “罢了,她愿意留下,也好。”她回头对素练说,“别做这些伤阴骘的事了。” 素练当即改口“那就让她在殿外伺候,免得娘娘看见她,又是心酸。” 莲心彻底恨上了屋里这些人,连手中捧的东西也不愿送了,掉头就走。 (章总:“留着莲心这个人,究竟是要用来干嘛呢?”) (白脸:“……”) (章总:“你干嘛撅着嘴?”) (白脸:“我我我我撅着了吗?”) (章总:“你为什么结巴?”) (白脸:“皇上您火眼金睛,我实在是骗不过您,如果不想听剧透,您就不要问了!”) (章总:“好,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白脸:“……呼……”) 演完了莲心的戏,自然要回到与她有牵扯的延禧宫。院子里有两个小太监正在扫地,院中央的两个水池里的荷叶荷花也一样假得鲜明,就算是不熟悉紫禁城的人,见着这些假绿,也能瞬间猜到这是何地。 “主儿,皇上很久没去咸福宫了。” “慧贵妃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如懿反手翘高戴护甲的尾指,用非常别扭的姿态下了一步棋。 (章总听得目瞪口呆:“这跟聪明有何相干?每日无缘无故替你们守门,这不是傻子才干的事情吗?”) “贵妃啊,那是自己耐不住,非要总是经过咱们宫门前看笑话。”惢心一边擦着灯笼一边唠叨,“原本奴婢还想着,是皇后娘娘赐婚对食的,这样的事,应该落在皇后身上,叫她深受惊吓,那才痛快呢。” 如懿悠然道:“皇后重规矩,断然不会把玫贵人孩子的事往外说,唯有可能的就是王钦,可是王钦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这样做,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了。” 惢心满脸钦佩之色:“那主儿是怎么猜到贵妃身上的?” “起初我也想不明白,直到贵妃想要带走永璜,既有人这样费尽心思地想诬陷我,自然想要得到好处,既让我因玫贵人之子受到责罚,又惹皇上、皇后厌恶,又把永璜带走,这两重好处像极了贵妃的心思。她又在延禧宫门口幸灾乐祸,我便猜到是她。” “最后,也果真没让主儿猜错。”惢心适时地称赞道。 如懿不落子了,改看棋谱,“还是李玉和莲心得力,李玉从慎刑司找到了马脚,还和王钦换了当值的时间,直到莲心从王钦嘴里套出了实话,也算是坐实了贵妃。” (章总:“……李玉从慎刑司找到了马脚……哈、哈哈!弘历比一个太监还无能!”) 看着这两人像模像样地复盘,章总原本当个笑话看。 这所谓的“流言局”本就是如懿自找麻烦,这件事里除了王钦,唯一受罚的就是关了一个季节的如懿自己,还是她自请的禁足。 至于高曦月……她什么也不说,只做局让王钦袭击高曦月,那么在弘历眼中,高曦月不就是只受到了王钦的袭击吗?后宫里人人都猜弘历疏远高曦月,有另一层原因是为了流言局,章总却不然。 因为弘历没那个脑子!连王钦找来的五个小太监都能骗他,如懿不把事情拆开了揉碎了告诉他,弘历能靠自己猜到?章总绝不相信。 …… “这贵妃也是心黑!这般诬陷主儿,主儿倒没有告发她。”惢心一边打扫,一边不甘心地抱怨。 “贵妃有这样的家世,哪里轻易撼得动她呢?而且告发贵妃,就是继续戳皇上不想提的伤心事。”如懿淡淡地说。 惢心笑着说:“总之,现在既教训了贵妃,惩治了王钦,又救了莲心,还雪了您的冤屈,一箭四雕。” 如懿厚着脸皮应了:“是,既解了我的困局,又解了莲心的苦痛,更绝了宫中的对食之事。”说到这里,如懿为她立下的弘举相当自豪,俏皮少女一般摇头晃脑地做出一脸得意模样。 可章总沙发垫子都要扯烂了。 “宫中、宫中本就、禁绝对食之事!与你何干?与你何干?”章总抓到什么扔什么,因镜头切换没扔着脸,还特意把剧情倒回去,对着如懿的脸一顿狂砸,“朕宫中本就禁绝对食!你、你把指婚对食的事污蔑给朕,如今还偷了禁绝的功劳?你,就为了你这个东西?把朕的名声脸皮放地下碾?” 他急切地问白脸:“写本子的人在哪里?做这剧的人在哪里?给朕找来!朕要当面问话!” 白脸心虚地说:“这些都是后世之人,送不到这里。” “那朕就只能忍着?” “您还可以骂他们。”白脸看他实在生气,悄悄开了个屏蔽,随即对他说,“现在您想骂什么都可以,畅所欲言!” “朕…&&&¥¥¥()¥!!!!!!” “嗯嗯嗯!”白脸躲在屏蔽圈里,一概附和,“对对对!” 这回什么都能说,章总骂得面红耳赤才停下。 可他也实在够憋屈了。 变出一杯奶茶,章总捧在手里:“她最好别再说出什么令朕恶心的话。” 第225章 主聪慧 …… 谁知下一幕就接上一个很危险的画面。 惢心慢慢走到如懿面前,满面担忧地问:“主儿,您真的从来都没担心过吗?您自愿禁足,可当时并不知道李玉与莲心究竟能不能做成此事,万一贵妃再进谗言,冤定了流言因您而起,那时皇上想保全您也难哪。” (章总吸着奶茶,好奇地问:“有朕镇着还能冤枉朕想保的人?哦,是说弘历那个废物啊,那没事了。”) “自然会担心啊。”如懿哑着嗓子说道,“所以我就赌一把,赌我猜中的人必会留下疏漏,我此刻留在延禧宫,他们以为我被困住了,便会得意松懈,这样我们就更能成事。” 惢心谄媚地赞道:“主儿聪慧。” (章总捂住了头:“你们不要猪夸猪了,朕听得好难受啊!”) 说完后,惢心忽然半趴在桌边,靠近如懿,小声询问道:“可是主儿,那莲心……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如懿歪着肩膀,头偏向另一侧,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莲心这次出力不少,况且我们只是用了法子翻出了实情,并没有冤枉谁啊?莲心一心想离了王钦,如此……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惢心缓缓点头,也露出笑容:“是。” (章总突然坐直了:“像不像?”) (白脸:“谁?”) (章总提醒他:“她说话的语气,像不像太后?”) (白脸:“您还是觉得她与太后是母女?”) (章总纠正:“你再重新听听语气,仔细看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样子……活生生就是跟太后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俨然是太后本人啊!惢心,便是那个福珈。”) (白脸:“……您还不如继续猜母女呢。”) 深夜,咸福宫冷冷清清。 高曦月穿了件玫红色的裙子,端坐在暖阁里等,茉心站着陪她。 主仆二人从未有这样整洁却狼狈的模样,翘首以盼,希冀龙恩驾临。 在高曦月快要等到睡着了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双喜的呼喊声:“主儿、主儿、主儿!” 高曦月大喜过望,领着茉心来门前跪下:“给皇上请安。” “主儿——”可双喜是一个人进来的,进门就撞见主子给自己下跪,慌忙也跪了下来,拼命给自己扇耳光:“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是奴才、是奴才!” 高曦月还跪着:“皇上呢?” (章总费解:“皇上?自然是没来。朕原以为它是个正经的戏,插入这种丑角有意思吗?贵妃养的大太监,竟然如此愚蠢,明明是坏消息,还敢大呼小叫从门口嚷嚷到正殿里来?”) “皇上?”双喜演得像头没有脑子的猪,“皇上……” (章总急得向白脸拼命比划,他已经气得有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他还挺疑惑?他有头用来踢的?贵妃……大太监……猪……这是紫禁城还是养猪场?皇上是猪,如懿是猪,贵妃是猪,猪还养着猪?”) 高曦月着急地站了起来:“你跟皇上说我身子不好了吗?” 双喜着急得帽子都歪了:“奴才跟皇上说了!皇上说,让齐太医来给您医治,让您好生养息,皇上还说,皇上还说……他得了空……自然来看您……” “……”高曦月大失所望,甩开茉心的手,往右一转,朝镜头前走来,到了另一边的里间小榻上坐着,“王钦羞辱了本宫,本宫还委屈呢!皇上都这么些日子不见本宫了,皇上以前从来就没这样对过我,你说皇上是不是怨我了?” “不会的!”茉心矢口否认,“皇上若怨您,又怎会让齐太医来为您调理身子?皇上一定疼您的。” 高曦月拿手帕点了点鼻子,难过地说:“这次的事,皇上虽然也怪皇后,让莲心与王钦婚配才惹出了风波,可是皇后有儿女在,夫妻总能亲睦……不像我,连个孩子都没有,皇上说冷着我就冷着我……” 章总想扯着她的耳朵对她说:苏绿筠也有孩子!你怎么不看看她呢? 皇上谅解皇后,与儿女有何相干? “而且对食这事什么时候能过去?”章总问白脸,“不会像那个贵子一样,念叨到大结局?” “不会不会,以后有得是名台词呢。”白脸宽慰他,“到时候谁还提王钦呀!” …… “您虽然没孩子,但您有家世啊!皇上重用高大人,就不会不在意您的。”茉心劝说道。 “阿玛?”高曦月细细思索片刻,忙对茉心说,“我要给阿玛写信,让他向皇上进言求情。” “是!” (章总看麻了:“她要写信给她阿玛告弘历的状?”) (白脸点头:“是。”) (章总又问:“这信能送到高斌手中?”) (白脸又点头:“是。”) (章总笑了起来:“好好好,筛子城,筛子城是。”) 他治下当然不可能出现如此奇葩的情况。 但若是弘历那个废物掌握的筛子城,这就并不奇怪了。 正想着,瞎聊二人组登场。 白脸看着电视机里的太后和福珈:“瞎聊二人组?” “朝堂后宫什么都聊,聊完一点用都没有,可不就是瞎聊么?”章总理所应当地说道。 …… 慈宁宫,太后与福珈在院子里散心。 既然是散心,嘴自然也是不能停的。 “贵妃真的让高斌替她求情?”太后问。 “是,高大人这么做,可见也不聪明。”福珈交握双手,随着太后登上台阶,笑眯眯地说,“不过这次倒是娴妃赢得很漂亮。” 太后沉声道:“嗯,娴妃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章总:“我都不知道她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写本子的非要安排这么多人夸她,光一个惢心赞她有能耐还不够,连太后这里也要称赞有加。不过……”) (白脸:“不过什么?”) (章总:“安排一个外人夸她,总好过从前关着门自吹自擂,显然写本子的也知道她关起来门来悄悄说自己赢,其实很丢脸?”) 第226章 倒反天罡 (白脸:“就是找的这两个捧哏也太硬来了。”) (章总:“怪她自己,所谓的布局……也就那样。”) 还不是根子太烂了? 捧场的,就只好硬吹了。 但今日还有另一件事要请太后斟酌,福珈低声禀报道:“太后,齐汝有一事请太后懿旨。” “什么?” “贵妃说,素日里所用的药物并不起效,嘱咐齐太医换药方。”福珈说。 太后不屑地说:“她换不换药都那样,齐汝之前怎样,现在依旧怎样,不必为她大费周章。” “奴婢明白。” (章总:“她日日都在催着后宫的妃嫔赶紧怀上,连孝期和脸面都不顾了,高曦月赶着调养身体,她又不肯叫齐汝配合,可见平日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她根本不期盼皇室开枝散叶。”) (白脸:“高曦月是身体虚弱,和别人不一样。”) (章总不耐烦地一挥手:“别跟朕说这个。”) 高曦月还身体虚弱? 他觉得,那天晚上要不是写本子的人硬写她怕了,光是看演员那个体格,抬起花盆底都能把吃了药神志不清的王钦踢个半死。可惜剧情不让她发挥,反倒令如懿捡漏,真是天道不公。 太后这边对齐汝的请旨随意对待,转头到了公开场合,却又端出了国母的架势。 福珈托着一条吊暗金锁的串珠项链从里间出来,太后笑着说道:“仪贵人有喜,这枚麒麟送子金锁是哀家赏你的。” 仪贵人受宠若惊,亲自接过托盘,娇音谢恩:“谢太后厚爱!臣妾一定不会辜负太后的期望。” 章总看着这个画面都不知道该从何吐起了。 是先吐这个剧组的每一个金子都黑黑的,还是先吐他们让一个孕妇亲自接过这么大这么厚重的托盘?尤其是仪贵人今日出行还穿了一条颜色清新的淡绿色裙子,除了肚子略大些,整个人如弱柳扶风的具象化,章总看她笨拙地捧着那个比她上半身还宽大的托盘的样子,都担心她会带着肚子栽倒。 这时,如懿忽然开口,沙哑低沉的嗓音接在仪贵人那娇俏青涩的音色之后,更显得突兀:“诗经有云,麟之趾,振振公子,麒麟是送子的吉兽,真真是好意头。” “娴妃说得很是,仪贵人,哀家希望你能够顺利诞下皇子。”太后郑重地说。 仪贵人笑着应诺:“是,太后。” 弘历接口道:“皇额娘的礼,实在是心意独到。” (白脸:“虽然都是在夸她,可我总觉得听起来好奇怪。”) (章总:“长辈送了礼物,晚辈谢恩就是了,轮得着如懿和弘历轮番评价这个礼物是不是好意头,心意是否独到吗?倒过来说还差不多。”) (白脸:“不是好意头,心意不独到?”) (章总差点没忍住给他脑袋拍一巴掌:“朕是说,除非这礼物是如懿和弘历送的,太后这样夸她们还差不多!”) 晚辈居然还当面评价起长辈的礼物好不好,简直是反了。 殊不知,还有更反的情节等着章总。 听完了儿子的吹捧,太后忽然望向皇后,对琅嬅道:“皇后一向不喜奢华,哀家赐给仪贵人的这对麒麟金锁,皇后不会嫌哀家老糊涂了?” 章总:? 这老虔婆又发什么癫? “你是太后,说这些话不是自降身份吗?”章总不信地问白脸,“朕怎么越听越恶心,这话简直像是争风吃醋时揶揄情敌的口气,她真不是想当皇后?” 白脸干脆捂住了耳朵。 …… 对太后的挑衅,琅嬅像是在场唯一正常人,还记得上下尊卑,长幼有序,满面温柔地消化了这一句:“皇额娘一片心意,儿臣怎敢这样想呢?何况仪贵人遇喜,皇额娘爱护仪贵人,等同是爱护儿臣。” 章总长吐一口气。 过了那段莫名其妙的对食局接流言局后,琅嬅好像又恢复成正常人了。 ——所以写那段剧情就是专门砸了皇后贵妃两个人的角色,专门用来捧如懿这个女主角的是? 太后冷冷地嘲讽道:“宫中祥和平安,才是中宫有德。前几日,为了许婚那件事惹了不少风波,皇帝身边的王钦,都被赐了死。” (章总:“你还好意思说?”) 赐婚对食,宫中主位人人有份! 是谁同意的?皇上! 号称要做后宫之主,结果当时突然从人间失踪的又是谁?太后! “你们两个人尸位素餐,如今倒好意思腆着脸将责任甩给皇后一人?莲心恨她也就罢了,你居然还好意思用此事责备皇后?王钦在庑房虐待莲心的时候,全后宫都听到了,就你这个太后眼瞎耳聋听不见是吗?”章总厌烦不已,“你不也是为了夺权,装作懵然不知的样子?如今又来装什么好人。” 可是太后特意当着众人责备皇后,自然是用长辈孝道来压的。 琅嬅无言以对,唯有低头认错:“皇额娘责备得是,儿臣本是好意,不想却生出宫闱祸事,儿臣真是无地自容。” 太后冷着脸说道:“皇后是好心,可切要记住,凡事都不能伤了天和。哀家多次叮嘱你,中宫以养育皇嗣为要,你舍本逐末,不该如此!” 被骂成这样了,琅嬅不得不起身离席,跪下请罪:“儿臣知错!” 正殿之中,气氛忽然变得极其 怪异。 弘历见着自己的养母教训自己的妻子,却在座椅上歪着身子,靠在左臂上一言不发。在这种时候,居然有一个令章总没想到的人站了出来,是金玉妍。 她起身向太后说道:“启禀太后,皇后娘娘正忙着皇嗣之事呢。皇后娘娘命太医院多多熬制坐胎之药,每日送往各宫之中,臣妾们领受恩惠,很是感激皇后娘娘的慈心呢。” 听闻这句话,屋内其余妃嫔表情各异。 今日殿中没有高曦月。如懿、仪贵人、海兰在同一排,神情都淡淡的,另一排坐着苏绿筠、金玉妍、陈婉茵。听到金玉妍这番话,苏绿筠嘴角一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陈婉茵则和往常一样像是听新鲜地看着她。 第227章 朕是骂他吗?朕是骂这部剧! “嗯。”太后这才对琅嬅说,“起来。” 又吩咐金玉妍坐下。 (章总:“她说些话,朕看不出来,除了打击皇后的威信,还有什么意义?她又不是真心在意弘历有没有儿子,有几个儿子,若是真的好心,方才齐汝请旨给高曦月调养身体,她为何不允许?偏偏在这儿,借题发挥。”) 他每每想到太后觊觎皇后的位置,就替弘历感到不寒而栗。 白脸:我才要觉得不寒而栗! 待琅嬅和金玉妍轮流谢恩落座,太后转而看向弘历:“那也罢,皇帝啊,前几日哀家命人夜观天象,祈求祥瑞,钦天监有没有和皇帝说结果怎么样?” 弘历歪着身子答道:“钦天监说,天象祥和,尤其是北天女宿星,尾带小星,连续数月格外明亮。就是说啊,后宫的女子,会有大贵之胎,儿子的心里啊,甚是欣慰。” 章总发出一声大大的冷笑。 白心疼这小子了! “大贵之胎?又是他那套‘贵子’说辞?”章总嗤笑道,“朕不信这个,爱新觉罗家也从不信这个!”什么叫登基之后第一子则为大贵?难道大清这么多皇帝,统统都是不贵之子吗? “荒谬!” 只是章总这番话对于剧中人毫无用处,众妃嫔闻听这句,尤其是正在怀孕的仪贵人,最是欣喜,她嘴唇紧抿,满面笑意,也毫不在乎当着众人的面露出得意之色。她只觉得弘历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说她肚子里这个孩子。 然而,听者有意,且有意之人并不止仪贵人一个。 坐在她对面的金玉妍,便沉下脸,眼神打量着仪贵人的肚子,若有所思。 “女宿星形如蝙蝠,寓意福兆多吉,看来仪贵人这一胎是大福之相!如此,宫中更不能有白事相撞啊!”太后扬声道。 “儿子明白皇额娘的话,会让玫贵人安心休养。”弘历道。 这时,琅嬅开口:“儿臣向皇额娘和皇上求个恩典,仪贵人侍奉皇上多年,她的位分也应该升一升了。” 弘历当即点头应允:“仪贵人生产完,无论是男女,朕都会晋她嫔位。” (章总嗤笑道:“不是大贵之子吗?若生了阿哥,不如叫仪贵人当贵妃好了?这才匹配得上‘贵子’的身份嘛。为什么不升,是舍不得吗?”) 金玉妍突然眉眼一弯,笑了起来:“皇后娘娘,这仪贵人有孕,臣妾瞧着她住的景阳宫也许久没有粉刷了,这昏昏沉沉的也不适于养胎,若是能修饰一番,这仪贵人住着也舒心呐!” 又! 又要装修了? (章总:“一天到晚搬来搬去也不嫌累!还是个孕妇,就这样折腾人家?”) 可如懿传里的人,偏偏觉得这是好事一桩。 加上金玉妍才刚刚为琅嬅解围,她欠了人家一回,自然不好意思把金玉妍的“好心提议”当场打回去,便点头说这建言甚好,又对太后说:“儿臣一定会细心修复景阳宫,让仪贵人好好安胎。” “如此便好。”太后也点头同意。 仪贵人心意诚恳地站了起来,向三人礼谢:“谢太后,谢皇后娘娘,谢嘉贵人关心。” 金玉妍笑而不语。 在这种众人欢愉的好时候,弘历突然说:“娴妃可以协理六宫,也可以一同照顾仪贵人。”听得这种话,宫中气氛一变,如懿也惊讶地站了起来,唤了他一声。 (章总露出迷茫之色:“娴妃何时可以协理六宫了?她哪有这样的本事?”) 也许废后可以。 但如懿?她自己的延禧宫都管成那个样子了,她有什么资格协理六宫? 白脸忍不住说:“其实琅嬅管得也有点……” “琅嬅的长春宫已经这样了,延禧宫还能更差,你说加上如懿有用吗?”章总反问。 白脸无言以对。 可是弘历一意孤行,当着众人的面还称赞起如懿来:“你教养永璜很好,可见,你很会照顾人。” 琅嬅不敢相信弘历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立即反驳道:“皇上!娴妃之上还有贵妃,若撇去贵妃,让娴妃协理六宫,怕是贵妃心里会不好受——” 如懿方才惊讶得站起来时,还做出一副不敢相信,受宠若惊,此事不敢接下的神情,然而一听到琅嬅如此说,明明是一番有道理的话,可她却梗起脖子,对琅嬅露出了质疑且不悦的神情。 (章总:“她不是个直爽的人吗?有话直说便是,反正平日她也没少对皇上本人口出狂言,怎么见着皇后就只会作出这种阴阳怪气的不满模样?”) 他巴不得弘历赶紧转头看如懿一眼,看看他日日夸赞的直人,是个什么德性! 琅嬅接着说:“而且,娴妃年纪还轻。” 章总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年纪还轻啊? “皇后,这持事之稳重,无关于年纪长幼,贵妃身子虚弱,今日不也是没能来吗?等她身子好些再说。娴妃虽然可以为你分担,但她对后宫之事,还不够娴熟,你多指点她便是。”弘历一意孤行,抛出诸多(章总无法接受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他是皇帝。 虽然如懿不在乎,但是琅嬅在乎。 太后接了一碗茶,端在手里,轻蔑地瞧了琅嬅一眼,露出与如懿一模一样常见的挑衅笑容。 琅嬅无奈地松口:“……是。” 太后笑吟吟地望向瘪着嘴脸色难看的如懿:“那,娴妃,既然皇帝看重你!你就多学着点。” 如懿不悦地答应:“臣妾遵命。” 待此局散场,琅嬅追着弘历到了宫门前,大声说道:“皇上!莲心之事确实是臣妾失察,臣妾……知错。” (章总:“你是失察,弘历不知身边的王钦是这种人,更是盲人一个。”) (白脸:“为了皇后,您连自己都骂?”) (章总:“朕是骂他吗?朕是骂这部剧!写的什么玩意儿?都过了这么久,对食局还没结束啊?往朕头上扣黑锅已经够恶心人了,居然还死咬着不放,是要多踩几个人显得如懿‘取消对食之事’非常伟大吗?那是她取消的吗?”) 第228章 对比组情节的恶意 偷功劳偷到皇帝本人身上了,这简直是在章总脑袋上踩。 “你是朕的嫡妻,朕知道你并无坏心,可有些事情无需多此一举,惹得皇额娘挑剔,也让六宫不宁。你也无须过分自责,谨记教训便好。”弘历沉着脸安抚她几句后,便背着手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琅嬅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哭腔。 今日她在慈宁宫里当着一众妃嫔宫女的面被太后、皇上轮番教训,连协理六宫之权都丢了,简直大失颜面。她最担心的是,皇上是否因此真心气她了。 可是她在这里想得再多,也无法改变权力流失的事实。 延禧宫分到了一部分账本,如懿坐在屋子里一本本审查翻阅。 弘历进屋时,她翘着四根无用的指头,一手拿账本,一手打算盘珠子。见着皇帝,她连忙起身请安,弘历则问她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 如懿答道:“皇后娘娘给了臣妾几本历年的账本,让臣妾学着看看。” “这账本繁琐,看着很累?” “还好,也都快看完了。”如懿两臂交叠,“不得不称赞一句皇后娘娘高明。” “怎么说?” “先帝晚年的嫔妃数目和皇上刚登基的嫔妃数目相差无几,皇上登基后,后宫的开支就少了一半,一笔一笔账目啊,非常清楚,可见皇后娘娘的节俭之道。” (章总憋了半天没等到她下面几个字,忍不住给她续上:“……是有用的。”) (白脸问:“您不是说她们讲话的方式太奇怪了,要改的地方太多了,懒得改,怎么又忍不住给改上了?”) (章总:“这句也太奇怪了,明明是夸琅嬅的,又说一半藏一半。”) (白脸忍笑:“要她用心去赞情敌,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呵。”弘历笑了一声,随手拿起其中一本翻开看了看,“你这么快就看完了?这原本应该是内务府的差事,你居然看得懂?” “臣妾哪能看得完啊?臣妾只是挑了皇上登基前两年和先帝去世之前这两年便可得出结论,这样既可比较,又可知皇后娘娘治宫有效。” “你倒是精明。”弘历称赞道,“可见朕,要你协理六宫,真是找对人了!” 如懿羞涩地一笑。 长春宫中,二阿哥永琏正在读书。他一手撑着脸,一手翻书,有气无力地念着:“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子曰,中人以上、嗯……问人以……”小孩说得自己发困,时不时闭上眼睛,快要睡过去了。 章总又笑了起来。 这回是怒极反笑。 这个情节的恶意,很多人都能看得出来,何况是章总呢? “先用查账本一事彰显如懿的聪慧,再用读书发困来昭示皇子的无能,以此‘无能’反衬如懿‘聪慧’,踩着朕的端慧太子来标榜你自己?”章总冷笑道,“你若是真能写出一个有智慧的情节,朕也就认了,会翻账本就是聪明人了?何况,四年的账,哪是你桌子上这么点!” 做戏也不做得好看一点!如果这本子真是天衣无缝,就算是泼他脏水他也认了! 结果把他、他妻子统统写成白痴,然后说他们这些白痴不如这个如懿,章总如何肯认? 糟践人也糟践得太不用心了! 听到这里,白脸突然摸了摸鼻子:“难怪当初八爷九爷看了雍正王朝,把他们写成那样,并不动气。”老九虽然生气了,但也是气的自己戏份太少。 “成天听你这样说,朕是越来越好奇了。”章总道,“所以,你最好少说一点。”因为,他还要再熬几十集如懿传,把它全部看完了,才能有机会去看那部剧呢! …… 见儿子昏昏欲睡,琅嬅无奈地上前叫醒他:“永琏,你若困了,便去洗把脸醒醒神。” “皇额娘,儿臣每日早起真的很累,儿臣想睡一会儿。”永琏可怜巴巴地求她。 (章总:“永琏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 哪个阿哥不是这样熬过来的? 他们都是几岁就开始读书,从小已经习惯。 何况弘历登基已过两载,永琏早已入学,四书五经、资治通鉴、性理纲目、大学衍义、古文渊鉴什么的,都应该通读过了,怎么会学得这么辛苦?连论语都念得磕磕绊绊,这是把他儿子当成什么人了? “皇子们读书,都是这般辛苦的。”琅嬅道。 (白脸提醒他:“她是反派。”) (章总冷笑道:“哦,让反派来说这句,意思是这是错的, 那朕也是错的?”) 琅嬅又道:“你是嫡子,更不能落于后人。” 听到这里,章总再次与白脸对视一眼。 白脸:还改吗? 章总:再也不改了。 真要是逐句逐句地改,这不得累死? “额娘也知道你很辛苦,所以才陪着你一起呀。”琅嬅并不理会永琏紧皱的眉头,故意打给她看的哈欠,弯腰劝说道,“我们再看一看好不好?” “皇额娘~” 琅嬅皱眉问道:“你何时变得这般娇气?如此不听话,那就到门口,好好清醒清醒去!” 素练刚巧捧着茶过来,便劝说道:“娘娘,虽然春日里了,可外头风还冷呢。” 琅嬅却将书收拾起来一扔,牵起他的手往门口走:“非得如此,才能让他醒了这般瞌睡!撷芳殿照顾皇子,不是也不许过饱过暖吗?”她拉着永琏大步走到长春宫的大门口,把人往宫门的纱帘前一按,“站在这里。”随后便转身走了。 (章总看得不忍:“是不能过饱过暖,那也不能吹冷风啊!若是病了怎么办?”) 讲到这里,他忽然一怔。 难道—— “写这情节的人简直可耻!他莫非想说永琏是被皇后逼死的么?” 章总气得浑身发抖。 丧子失妻之痛,萦绕在章总心头多年,一直是他的遗憾。 把他的后宫写得乱七八糟已经够可恨了,连如此可惜之事,还要抹上一层肮脏的色彩。 第229章 双喜玩蛇 说皇后的儿子是富察氏亲自害死的,这个写故事的后人难道没有人性吗?如此污蔑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到底有没有一点人伦道德? “他们如何能这样写她?” 比起气愤,章总心中,痛心更甚。 尤其是那段情节里,素练不忍、莲心不忍、连站门口的太监赵一泰也心生不忍,唯独琅嬅这个亲生母亲毫不犹豫把儿子往冷风口一放就走,毫无心痛,这样写富察氏,简直是将一个母亲的尊严放在泥泞里践踏。 章总不由得问白脸:“孝贤皇后,看过这段情节吗?她是怎么说的?” 白脸挠挠头:“这……我想她可能没看……她解锁的时候不是选的这部剧。” 只有解锁时才要强迫看完,一旦完整解锁了电视机,那就想看啥看啥了。 章总两眼发直:“只有朕选了如懿传吗?” 白脸咬了咬下唇,仔细回忆了半天,然后点了点头。 “……” 章总立刻决定优先心疼他自己。 …… 说是这样说,但看到永琏站在寒风前瑟瑟发抖,章总依旧忍不住心痛。永琏活着的时候,并未吃过这样的苦,倒显得这个小孩子像个小冤种似的。 他两只小手不断交替着握在一起,但还是冷到了,忍不住张口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声音吸引到站在几步外的琅嬅,她不由得急了,快步走到永琏面前:“你知错了吗?” 永琏小心翼翼地答道:“儿臣知错了。” “是不是着凉了?”琅嬅蹲下来,抓住永琏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手好凉啊!”她心痛地捏着永琏的手轻轻搓了几下,慈爱的模样令章总差一点忘记她没摘护甲——可惜琅嬅戴的四根护甲都是金灿灿的,一晃悠就特别显眼。好在她只是握着永琏的手,而不是挥舞着护甲戳他的嫩脸,“好孩子,皇额娘也是为了你好,你是嫡子,你若是不争气,皇额娘还能指望谁啊?好了,快跟额娘进去。” 章总紧张地盯着她的手,见她只是轻轻摸了摸永琏的手臂便牵着他进屋,才松了口气。 “朕是不懂,护甲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到死都不能摘吗?”他真是迷惑极了。 紧接着,更加令他不懂的事情发生了。 在失宠的咸福宫中,双喜,居然在手里拎了一条蛇逗高曦月开心:“主儿,您看这蛇,让奴才驯得可听话了!您看啊,来,给主儿吐个舌头~啧!来,给主儿吐个舌头~” 然而蛇并不配合,像死了一样软趴趴不动弹。 双喜尴尬地解释道:“这,这,这还没到惊蛰,这蛇,蛇有点犯懒。” (章总两眼发直:“高曦月宫里怎么什么都养?她连蛇也养吗?”) 不管有没有毒,是蛇,怕的人多得是,若是跑了出去吓着太后、其他娘娘,高曦月负责得起吗? 双喜居然也敢陪着她闹? “主儿,我跟您说,就这蛇到了夏天,往脖子上这么一披,哎哟浑身这个透心凉——特别的凉快!”双喜笑嘻嘻地把蛇往自个儿脖子上一挂,接着开逗。 从双喜逗她开始,高曦月就一直发呆走神,直到他发出一串笑声才惊醒回神,迷迷糊糊地说:“惊蛰还没到,你小心点你的蛇,别放出去伤了人。” 双喜笑嘻嘻地说:“放心主儿,这蛇,奴才养的是无毒的,伤不了人。” 星旋白了他一眼,双喜便讪笑着把蛇放了,随即她转而劝高曦月:“主儿,这是刚熬好的银耳羹,您尝尝?润肺,暖胃。” 高曦月闷闷不乐,不想喝,也不想说话,便将头转向右边。 谁知右边还有个茉心等着,手里捧着她的琵琶,弯腰说道:“主儿,琵琶新换的琴弦,您试试音色?” 高曦月眼圈一红,呆坐半晌,还是忍不住接过琵琶。 双喜当即笑呵呵地捧她:“咱们好久没听主儿弹琵琶了,真是荣幸!”待高曦月拨动琴弦,没两声他就忍不住开腔大赞,“主儿这一手琵琶弹得哈,不仅我们奴才爱听,就连那两个孔雀都爱听!说不准,这孔雀一开心,给主儿开个屏呢!”双喜提起自己的衣服下摆,狠狠往上一撩,学孔雀开屏的架势,茉心和星旋都被他逗乐了。 可星旋眼珠一转,见高曦月还是板着脸,便与其他人一并闭嘴,都不敢再笑了。 (章总忽然问:“就为了王钦那个狗奴才?”) (白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章总哼了一声:“他可真是弘历的好儿子。”) 他还是觉得,高曦月失宠,纯粹就是因弘历迁怒。 令他诧异的事,在这后宫中,因弘历专宠如懿而迷茫难过的,并不止高曦月一人。镜头一转,居然连长春宫的皇后,也做了噩梦,从床帐中醒来时,口中还在呓语不停。慈宁宫当众受责难的耻辱,在她心中种下了深深的阴影,令她日夜不安。 守夜的素练被她惊醒,为她端来一杯水。 这时琅嬅能信任依赖的人也只有她了,便紧张地问:“素练,你瞧着,皇上对本宫好不好?” 素练蹲下身来宽慰道:“自然是好,您是中宫,又有儿女。” 琅嬅扯起嘴角:“难道皇上对本宫好,就是为了这些?” 素练迟疑地说:“呃,自然不是了。” 琅嬅苦涩地说道:“皇上以前,曾经唤过本宫的闺名……琅嬅。不知什么时候,皇上对本宫只以皇后相称,本宫已经许久没有听过皇上唤本宫的闺名了。” 素练忧虑地说:“娘娘,夜深不宜多思,恐伤凤体。” 琅嬅垂眸含泪,叹了口气:“午夜梦回,发现夫君不在身边,怎能不伤感?” “娘娘,您贵居凤位,不必如其他嫔妃一般,伤感这些啊。” “在凤位之上,便得日防夜防,顾着这个位子,不被别人夺去,因为,如果被人从这个凤位扯下来,不只是自己的前程不保,还连累儿女族人,本宫又有何颜面去见富察氏全族?”琅嬅含泪道。 第230章 永琏患哮症 “皇后娘娘苦心。”素练亦叹了口气。 (章总迟疑半晌,缓缓说道:“朕?……朕……”) 见到琅嬅如此悲痛,他也忍不住受到触动,几乎要忘记了莲心王钦那件事。他甚至忍不住想到了孝贤皇后,不由得思虑再三,不知她当年是否也有琅嬅这样的心境?可是很快,章总就从这种错误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因为他与弘历毕竟是不同的。 弘历对后宫薄情冷性,对琅嬅更是极其刻薄,章总却不是这样的人。 他对后宫十分公平,但也有主次高低,对自己宠爱的人甚关注些,不会冷落其余人。除此之外,孝贤皇后更是与其余妃嫔不同,没有人的待遇能够与她相较,他更不可能像今日的太后和弘历那般,当众下皇后的脸面——他额涅也不是老虔婆那种狠毒恶妇。 孝贤皇后离世,是他最后悔可惜的事,但那是天不假年,命运无奈,非他之过。 都怪老天爷!收走了他的妻子,实在可恶。 ——说是天子、天子的,这老天爷对儿子也不怎么样嘛! 章总揣起手臂,不悦地盯着电视机。 白脸:这位爷又发什么怪脾气呢? “您在气谁?” “贼老天。” “啊?” …… 就在琅嬅越说越难过时,第三个声音打断了她的忧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声音听着耳熟。 “进来。”琅嬅吩咐。 待那喊叫的人来到床前,章总才认出这是莲心。 莲心紧张地行礼,也并不耽误说话:“皇后娘娘,撷芳殿嬷嬷来报,二阿哥染上风寒、浑身滚烫,请娘娘快去瞧瞧!” “永琏?” 琅嬅马不停蹄下了床,即刻赶往撷芳殿。 章总也坐直了身体,紧张地看着这一幕。仔细计算时间,永琏便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可是、不能?就因为白天琅嬅让他吹了一次风?永琏离世是章总和皇后心中最痛的事之一,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将此事的责任划到皇后头上,这让她如何接受?要是这样的事情当真发生,她的心病怕是会累得她连永琮都等不到了。 望着小床上脸色潮红昏迷不醒的孩子,章总揪紧了心。 待齐汝诊完,便避开孩子,到外间去禀告皇后。 “什么?永琏从来没有犯过哮症啊!”琅嬅不敢相信,更无法接受。 齐汝低下头:“恕臣直言了,哮症,是胎里带来的一种弱症,有些人体质强健,许是一辈子也不会发作,有些人天生体弱多病,从婴孩时开始就熬不住,那也是有的。二阿哥,是疲劳不安,悬心紧张,又兼风寒侵体,才勾出藏于体内的弱症。” 琅嬅眸中含泪:“那能治好吗?齐太医,无论如何你都要治好永琏!” 齐汝的话,令她焦躁不安。 “……若是好好养着,可保一生康健,若是不小心仔细……” “那会如何?”琅嬅急忙追问道。 齐汝不敢说出那个结果:“二阿哥,有神明护佑,必会无恙的!” 琅嬅声音瞬间哑了:“你是医者,也要依赖神明?可怜了永琏……”她再也忍耐不住,别过脸去,几乎要当场啜泣起来。但她还是强忍耐住,将齐汝好好打发了,待他走后,方才捂住口鼻,呜咽起来。 “永琏长这么大,却得了这个不治的症候……素练!这可让本宫怎么办才好啊?” 素练也有些心慌,却还要绞尽脑汁想出法子来安慰她:“娘娘别急,宫里有得是太医,实在不济,我们还能告诉老夫人,让她去宫外寻那些神医妙方,二阿哥一定会没事的!” 可这些话对琅嬅是毫无用处的:“本宫知道这哮症的厉害,本宫的堂兄就得过哮症,一世不能骑马射箭,须得小心养护,这寻常人还好些,可永琏他是嫡子,是皇上的寄望!不能习武,这以后还有什么指望……” 章总将心比心,也几乎要落下泪来,若是他的永琏沦落到这样的难处,他也会像琅嬅一样心急。 “是风寒将这孩子的病勾了出来,是风寒……齐汝怎么能这样说?写本子的,怎么能这样写?这不是全怪给皇后了吗?”章总看着哭得不能自已,满脸后悔的琅嬅,比她还着急生气。 此刻琅嬅只怨怼自己,可章总却替她怨怼了许多人。 “不能习武又如何,若是你的孩子能活下来,你得先想着要他活下来才成哪!”章总忍不住对着电视机里的人说,“行军打仗,自有将军去做,皇帝……皇帝够健康不就行了么?” 如果是永琏的话,他只盼着他能活着。 只要不是药罐子,能下地走路,怎么就做不得太子呢? 很不巧,这回与他统一思路的人竟然是素练。 她也是这样劝说的:“二阿哥聪慧,习文也是一样的!” 然而琅嬅却摇头道:“能文不能武,如何做一个皇子?如何能辅佐皇上?可怜这孩子,一生要病痛缠身,落于人后,这本宫想一想,就觉得后怕!” 砰! 章总将手里的空杯子往桌上一砸,气恼起来。 “害她怕成这样,全是弘历的错!”章总忍不住责怪那个不在场的男人,“她从白天怕到梦里,从梦里怕到醒来,如今更是怕永琏没有前途,这些不安,全都是弘历和如懿给的!他但凡对皇后尊重一些,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这种局面!” 永琏是;琅嬅是;莲心王钦也是。 统统都是弘历不作为的缘故!他与章总不同,章总已经在自己可操作的范围里,做到极致了,然而弘历什么都不做之余,还亲自下场,把自己的后宫搅和得乱七八糟,弄得人人都不快乐,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反省? “难道真要等琅嬅……他再去后悔吗?”章总不高兴地说,“或许,即便到了那时,他也还是不珍惜!” 白脸却摇了摇手指:“弘历这个人嘛,与众不同,人人都觉得他不在意时,他反倒又在意了。” 俗称死性恋。 第231章 宫里没钱收槐花吗? 章总盯着陡然变亮的场景,不悦地叨咕一声:“又去延禧宫了。” 没错,弘历不仅没有去撷芳殿探望儿子,竟然还是从延禧宫里走出来的,如懿今日穿了一身明亮的蓝色裙子,纹饰是暗色的蝴蝶鲜花,怪异地翘着尾指,跟在弘历身旁往外走,亲自送他。 “前朝事忙,有空的话,替朕多看看仪贵人。”他吩咐如懿,“玫贵人出事,朕不希望仪贵人有什么不妥。” 如懿在宫门前停下脚步,温柔地说:“皇上放心。” 送别了皇上,如懿返回宫中,镜头切到她的手,她捻了一根针,在自己的头发上搅了半圈。 (章总看得头皮发麻:“她这是施法?念咒?针扎自己?”) 在章总一通胡乱猜测下,如懿的针往下一戳,落在绷布里——原来是绣花。 阿箬端着一只紫色的茶碗来到如懿身边,发出与以往不同的柔和嗓音:“主儿失宠的时候也刺绣,如今得宠了,忙着陪伴皇上还不够呢,又绣上了?” 如懿瞧了她一眼,从容地答道:“失宠的时候,得学会平心静气,得宠的时候啊,更要提点自己不能心浮气躁,就像绣花,一个眼错,全盘皆毁,一枚针斜,扎到的就是自己。所以动心忍性,一步都不能错。” (章总不以为然:“这番道理,拿来写字不是更好?”) (白脸道:“不好拍全景,写字才是一笔错全盘皆毁呢。绣花么,倒是胡乱下几针也无所谓,反正观众又不能把绣品拿到眼皮子底下检查,因此她根本就是胡说。”) (章总的眼睛在主仆俩身上来回打量:“今日倒是都穿得鲜亮,说是宠妃与侍女,能骗得了人了。”) 先前如懿自己穿得丑陋,也带动整个延禧宫的大宫女都随她一通乱穿,想不到阿箬变成了“坏人”那边的以后,审美居然直线提升,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清新可人,更符合桂铎之女这个身份了。 “嗯!主儿说得有理。”阿箬这才将手中一直捧着的茶碗奉上,“您喝口蜂蜜茶,清热润燥的。” “好。”如懿收了针,方才抬手接过茶碗。这段期间,她也和章总一样,对阿箬的变化深感满意,与平日的张扬相比,如今的阿箬既沉稳又宁静,“你安静了,做事也妥帖。”喝了茶,她又吩咐阿箬,“小厨房有去岁留下的槐花蜜,最是清热凉血,你拿一瓮随我去仪贵人那儿送给她。” “啊?”阿箬惊讶地说,“那槐花最娇气,成百棵树上摘下的花儿也经不起那几蒸,最后,只得了两小瓮槐花露,再用野蜂巢里的蜂蜜炼了,统共就那么点子,主儿还要拿去做人情?” (章总捂着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算了,跟红箩炭和荠菜肉丝那种东西比起来,吹个槐花蜜也不算是特别的丢人。”) 他就是想不通。 弘历的孩子,吃个槐花蜜也得唠叨? 你们延禧宫到底有没有好东西啊?不是得宠了吗?怎么舌头还缠着个槐花不放? 章总真心实意地问:“宫里没钱收槐花吗?” 连用了野蜂巢也要带一嘴,弘历这后宫过的是什么险恶日子?哦,对,弘历自己吃一口荠菜肉丝面都馋得筷子不撒手了,上行下效,也是正常之理。 章总蠢蠢欲动:“要不朕给他点钱。” “您就饶了您兜里那些冥币!” 白脸真是受不了他。 …… “仪贵人这一胎要是能安安顺顺的,皇上也能解了玫贵人生子的心结。”虽然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但这次如懿的话总算讲到了点子上。她是因为在意弘历,所以才因此在意仪贵人这一胎,愿意将珍贵的槐花蜜赠给仪贵人。 章总说完这句推测,还是觉得别扭。 “珍贵的槐花蜜……珍贵的槐花蜜?听起来就像是‘珍贵的面粉’一样不可思议,宫里缺这点东西吗?”章总难以置信地嘀咕。 虽然是嘀咕,白脸还是听清了,忍不住噗出一口水。 “你不要把水吐在朕身上。”章总十分嫌弃。 “珍贵的,咳咳咳!”白脸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可还是忍不住笑。 珍贵的面粉? 听章总这样一打比方,他终于体会到了阿箬纠结槐花蜜有多荒谬。 “要不是知道您没看过,我还以为您是玩梗呢。”白脸戳戳他,“对了,要不要试试这个蜂蜜茶?” 章总当即摆手:“朕觉得,一定没有蜂蜜柚子茶那么好喝,就不浪费时间了。” 他又不是弘历,什么东西都得来一口吗? …… “说来仪贵人和玫贵人都是下人出身,伺候了皇上便翻了身,一遇喜,更是圣眷隆重。”阿箬瘪着嘴说。 听得这句,如懿莞尔一笑:“你羡慕了?” “哪里啊!奴婢只是顺嘴一说罢了。”阿箬不好意思,也更不愿意被如懿戳破,矢口否认自己有这样的念头。好在惢心来得及时,她在外头监督小厨房的人熬坐胎药,如今熬好了,便连忙送进来端给如懿,也顺便解救了慌张的阿箬。 瞧见那碗坐胎药,如懿先是叹了口气,不情愿地说:“难喝得很。” 可是为了生育,她还是强忍着喝了下去,阿箬则打开蜂蜜茶等着,待她喝了坐胎药,立马就能续上甜甜的蜂蜜茶,在口中漱了一道,吐到缸里,再捻了一颗蜜饯来吃,压下嘴里的苦味。 吃完了坐胎药,如懿便提着裙子出了正殿,见三宝捋起袖子蹲在角落里,便问他:“三宝,你干吗呢?” 三宝快步跑到如懿面前,声音充满磁性:“主儿有所不知,今儿是惊蛰,蛇虫鼠蚁都出来了呢!撒些石灰粉,它们便不敢乱窜了。” “哦~”如懿解了疑惑,慢悠悠朝外走去。 (章总嗤笑一声:“又是解释给观众听的?”) 第232章 【第十七集】景阳宫现毒蛇 惊蛰年年都过,难道重华宫里不除蛇虫鼠蚁吗?还是她自己家里也养着蛇玩?就算这真是宫里的规矩,她又不是第一年进宫,三宝也不是第一天伺候她,可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瞧着新鲜。就为了说给观众听,便演得这么突兀,跟那个问送炭一样莫名其妙,把观众当成傻子糊弄。 如懿带着的槐花蜜被阿箬捧着,待她来到景阳宫时,景阳宫里也正在收拾着。 这是因琅嬅下令为景阳宫翻修,所以太监们都忙碌起来,为宫殿重新粉刷涂漆。但见着如懿来了,这是皇上新宣布的治宫副手,景阳宫里正监督着众人干活的太监也得小心担待,慌忙上前行礼。 如懿打量着那些新涂的漆,平静地说:“颜色倒是真喜庆。” “可不是?皇后娘娘嘱咐了,说这颜色啊,要喜庆才吉祥。娴妃娘娘您瞧,这梁柱都描彩敷金,鲜丽得很哪!” (章总想笑:“你让她瞧什么?这是景阳宫又不是延禧宫,梁柱描彩敷金,又与她何干?你看她脸上的表情很高兴吗?”) 如懿淡然道:“倒真是费了心思的……仪贵人在里边儿?” “我们主儿身子骨疲倦,此刻正在暖阁歇着呢,娴妃娘娘请。” 小太监话音刚落,暖阁里传出一声女的尖叫。 如懿一怔:“是仪贵人的声音?” “来人哪!” “快进去瞧瞧。”如懿说了,后头才有人跟着进去。 (章总:“这是景阳宫!仪贵人的地方,你们家主子出了事,你们居然还敢慢吞吞跟在如懿后头?怎么,难道里头有问题,你们叫娴妃娘娘去处理吗?”) 这种时候倒是讲究上下尊卑了? 丧子失宠的白蕊姬是什么样子,例子就摆在那,现在仪贵人叫得这么凄厉可怜,居然还是如懿说了,那个景阳宫的小太监才想起要跟着她进来,真是荒谬。 章总总是觉得,这里头的人物好像都没有自己的意志,是情节要他们做什么便做什么,而非从本人的角度出发,今日这个离奇场面,也是这个离奇设置所导致的。 结果暖阁里冲进来三个人,两个都是外人。 仪贵人见着如懿,慌忙大叫:“娴妃娘娘,娴妃娘娘,快救我!” 进来的三人,全都被地上的东西吓得一惊,呆愣在原地。 “有蛇?!” 阿箬吓得抱紧了如懿的手臂。 无论仪贵人如何惨叫求救,先闯入的三人全都站在原地不敢动。 “这蛇是有毒的呀!有毒的呀!”那个小太监对着如懿大呼小叫,两条腿冻在地上。等第四个小宫女环心跟进来,也只是惊慌地看着其余三人,听到太监说这蛇有毒,只敢眼巴巴看着,谁都不敢往前走,任凭仪贵人在床上哭喊哭叫。 (章总:“好好、好好好,真是忠仆,真是忠仆!这就是大贵之子呀!”) 还说得什么贵子,登基后第一子,能威胁嫡子的地位,结果,自家宫里的人都不敢上去救,一听说有毒,就全傻眼了。 白脸倒是觉得,他们惜命,也很正常。 “正常吗?仪贵人今日要是被蛇咬死在这里,屋里这四个人,朕看谁能跑得掉。”章总冷笑道,“这‘贵子’之言可不是朕说的,是他们自己说的,要是这么随便地死了,那么所谓的贵子也就那么回事。” “有雄黄粉吗?”如懿盯着地上的蛇,紧张地问。 “有有有!这是宫里常备着的!”小太监忙说。 阿箬忙催他:“快去拿!” 小太监扭头就跑。 仪贵人见自己的人听阿箬的话跑了,更加慌张,如懿忙对她说:“你别着急啊,去拿雄黄粉了!” 随着她无用的安慰,本集完。 章总拊掌道:“幸好连蛇也听女主角的,换成平时的蛇,听仪贵人大呼小叫这么久,早就朝她游过去了,偏偏如懿在这,它要是咬了人,如懿负责不了啊,于是它就乖乖地留在原地,不管屋里的人怎么说话,都不过去,真是乖巧,像是如懿养的似的。” 白脸忽然瞧了他一眼。 章总见他突然看自己一眼,便问:“难道,真是如懿养的蛇?” “不,我只是觉得,您的猜测,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哪个正常人看了不怀疑啊。 景阳宫里的人,居然也都听她的话,自家主子在暖阁里被蛇吓得又哭又叫,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却都装聋作哑,只进来两个废物,真是奇怪到了极点。 【第十七集】 刚开场,章总看清了第四个进来的宫女环心手里捧的东西,几乎被她逗笑——这小宫女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手里居然还端着一只茶碗。 “你但凡有点忠心,先把如懿这个碍事堵路的废物劝出去,再用茶杯砸它,把蛇引来追你,不就能把它弄出屋子,仪贵人不就得救了?”章总盯着屋内的站位,看得直皱眉头。 本来蛇就离仪贵人近,偏偏如懿带着阿箬和另一个侍女将门口堵住,这简直是故意把蛇往床上逼。 如果她不是女主角,章总一定认为她是故意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蛇呢?”她边堵着蛇逃亡的路,边大声质问。 那个找雄黄粉的小太监也跑了回来,拿着盒子就盯着如懿看,傻乎乎等她吩咐下一步。 如懿指点他:“你把雄黄粉撒到它身上,然后用钳子把它夹出去!” 小太监满脸不情愿:“……啊?” “快去啊!” 仪贵人哭着求她:“娴妃娘娘救我!” 阿箬只顾着抱紧如懿的胳膊,不让她过去:“主儿,你小心!” 小太监鼓足勇气舀了一勺子雄黄粉撒上去,地上原本平静蛇当即嘶鸣起来,在地上扭曲得乱爬。看到这恐怖的场景,床上的仪贵人已经快要吓晕过去:“救我!娴妃娘娘快救我!” 这时,小太监拿起火盆旁不及一双筷子长的小钳子,紧紧夹住那条长蛇提了出去。 (白脸:“这么小的钳子?难怪那小太监不乐意。”) 第233章 后宫观察团全员到场 等小太监提着蛇冲出了屋子,如懿才赶紧走到床边坐下:“你,你没事?” “娴妃娘娘!”仪贵人哼哼唧唧地抓住了她的手。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条蛇呢?” 镜头陡然推给了仪贵人的脸,章总整个人一抖:“娴妃娘娘,嫔妾觉得困乏,便想在暖阁里休息,就没叫其他人伺候在侧。不承想,忽然从梁上掉下条蛇来!把嫔妾吓坏了!呜呜呜……” 如懿先惊悚地抬头望了眼,没见着第二条蛇才放下心来,对仪贵人恐吓道:“那是条毒蛇,要是咬着你了,你们母子都不保。” “可是这好端端的宫里怎么会有蛇呢?”阿箬诧异地说。 仪贵人哭着说:“多谢娴妃娘娘救助,要不嫔妾,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话倒是说得对。 以她宫里那堆聋子和废物的本事,大概真敢堵在门口看那条毒蛇把仪贵人活活咬死都不动弹。跟这些人相比,还肯说句话的如懿,已算是有本事了—— 所以如懿的本事为什么每次都得跟一群废物比才能显出来啊? 章总都觉得无语了,这真是为了吹捧女主角吗?这不是在揶揄她没本事? “贵人快喝口水压压惊!”阿箬递上一只茶碗。 如懿也劝她喝口水。 “今儿是惊蛰,想必是什么蛇虫鼠蚁都出来了。”阿箬拧着眉头,十分担忧地说,“贵人孕中怕冷,供着的炭盆暖和,也是招蛇虫的。”她给出的解答十分合理,然而如懿依旧不信,在暗喻着怀疑的背景音乐声中,如懿重新抬起头,再次扫视了一眼房梁处。 在几人的安慰与陪伴下,仪贵人紧张的情绪也渐渐冷静下来,可刚喝了口水,就忽然往前栽倒,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好痛!肚子痛得很!” 阿箬急忙吩咐环心:“快去找太医!” “是!” 如懿温柔地询问:“怎么了,仪贵人?” 仪贵人声音发紧:“肚子、疼——” “别着急,去请太医了。”如懿冷静地安慰她。 …… 镜头一转,景阳宫的院子里重新忙碌了起来。这回不再是为了翻修,而是针对惊蛰的蛇,在院子和屋子的里里外外泼洒石灰粉。景阳宫里没有能干活的,站那指挥众人的竟然是如懿带来的阿箬:“把这角落里都撒些石灰和雄黄,还有你们,这墙根儿底下、梁柱上,都好好查看一遍!可千万别再跑出条毒蛇来了!” 在阿箬里里外外指挥的时候,后宫观察团全员到场,这回金玉妍这个嘉贵人替换了高曦月的位置,陪同帝后来到景阳宫。 阿箬和院子里的奴才们全跪了下来:“奴婢请皇上、皇后娘娘万安,请嘉贵人安。” “起来。”弘历问,“仪贵人呢?” “我们主儿正陪着仪贵人呢,太医也来过了,说仪贵人母子无碍。”阿箬温柔地回答道。 (章总:“这语气不像是宫女对皇上说话。”) (白脸同意:“像是一个答应。”) 或者说,最起码也是个答应。 她在弘历面前讲述此事,居然有种拉家常一般的从容。 这勇气大概就是弘历给的,听了阿箬的话,他没有流露出任何质疑之色,反倒在担忧仪贵人之余,还能抽空夸赞她两句:“很好,很细心。” 阿箬微微一笑:“奴婢谢皇上夸奖。” 弘历带领着众人,绕过阿箬朝屋里走去,阿箬则呆呆地站在原地,待人群离去,才盯着弘历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一笑。 (章总:“看来你的想法无错,她是想做个答应,若是成了,便和仪贵人一样了。朕记得她们说过,仪贵人从前就是琅嬅的侍女……她当初想拉拢皇上,把莲心给王钦,还不如给了弘历呢。”) 这比那个莫名其妙的对食指婚局正常多了。 …… 进了暖阁,弘历直奔仪贵人,刚在床前坐下,见仪贵人昏睡不醒,就询问如懿她如何了。 如懿张了张嘴,却没说话。章总观察了一下,好像是因为琅嬅有台词,所以如懿看她一眼,就把舌头吞了回去。待琅嬅坐下,便叹了口气:“唉,这怎么会又是遇蛇又是腹痛?听得本宫心惊肉跳。” “说来也怪,不知为何,从梁上掉下一条毒蛇吓得仪贵人牵动胎气才腹痛。”如懿噘嘴答道。她的话让屋里的人都悚然一惊,忍不住都抬头看了一眼,虽然心里知道蛇已经被赶走了,但不是亲眼检查,还是怕上头又掉下来一条毒蛇,“太医也来看过了,如今喝了安胎药睡下了……唔嗯……应无大碍。” 镜头切给金玉妍,给章总看得眉头紧皱。 她戴了一头首饰,金饰、金镶玉、红玉蝴蝶、黄玉花饰、绿玉环佩、还有更多别的颜色的小玉珠和小玉环叠加在一起,在小小的旗头上齐齐盛放,像是堆积了一个小花园,甚是热闹。 章总忍不住说:“她把她全部家当都搬出来顶头上了?” 这造型跟如懿传后妃动不动抬手检查个人不动产的习惯实在是绝配,若是时不时抬手摸一下,就再也不怕自己丢东西了。 金玉妍这繁花造型太抢眼,令章总差一点就漏听了她的发言:“俗话说,惊蛰到蛇出洞,今儿是惊蛰,遇蛇也是有的。”她歪着嘴说完这句话,眼神显得有点心虚。 (章总拍板:“蛇就是她放的?!”) “仪贵人有孕不适,今儿个又遇到这样的事情,朕实在怕动了胎气啊!”弘历担忧地说。 琅嬅忙说:“皇上,仪贵人怀有龙胎,此番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实在可怜。臣妾听闻,蛇乃至阴至毒之物,骤然侵扰景阳宫,怕有什么不利呀!” 弘历问:“皇后的意思是?” 琅嬅沉着脸说道:“景阳宫靠近玄穹门,地气潮湿,若是往后再有蛇虫鼠蚁惊扰了龙胎,那该如何是好?且景阳宫现在正在翻修,依臣妾所见,不如将仪贵人迁居别宫居住。” (白脸:“迁居别宫居住……这句您不吐?”) (章总:“朕早就说过,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迁居别宫?这一时间打扫出别的宫院,只怕是仪贵人也住不惯啊。”弘历迟疑道。 第234章 金玉妍逼迫如懿、延禧宫收留仪贵人 “若是仪贵人愿意,臣妾宫中倒是可以暂住。”琅嬅说。 这建议原本是不错的,仪贵人原先就是琅嬅的侍女,入长春宫住在皇后身边,也不会有什么不妥。 可听得这句话,如懿却狐疑地打量着她的背影,仿佛听到皇后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而金玉妍则是动了动嘴——章总已经看明白了,每当金玉妍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她对现状不满意,想要用自己的话术纠正结果。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床上的人动了:“皇上来了……” 她想起身,被弘历按了回去。 在皇上的允许下,仪贵人躺着说话:“臣妾今天受到这番惊吓,真是怕以后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章总歪着头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突然松了口气:“总算不是个男人了。”) 弘历笑了起来,温柔地安慰她:“你别胡说,朕还盼着你为朕诞下一个皇子呢!”说到此处,他也觉得琅嬅方才的提议不错,便开口道,“皇后啊,仪贵人本是你宫中的人,让她挪去长春宫居住,有你照料,朕也放心哪。” “是。” 帝后二人原本已经议定了,可金玉妍还是找到了插嘴的时机。 她屈膝行了一礼,不管不顾地张口:“皇上,臣妾有事禀告。方才臣妾与皇后娘娘于撷芳殿过来,正是因为二阿哥病着,皇后娘娘,如今二阿哥病得正厉害,您哪里还能分心再去看顾仪贵人呢?” 弘历这才知道自己儿子生病了,满脸着急地追问道:“永琏病了?要不要紧啊?怎么不早些告诉朕呢?” (白脸一时有些无语:“作为皇上,他未免也太不耳聪目明了?”) 紫禁城是他的地盘,结果他的儿子病了,他竟然一无所知? 永琏还是皇后的儿子!身份更加尊贵,可撷芳殿居然敢将此事隐瞒下来。 若不是金玉妍心怀不轨,故意将这件事捅出来,恐怕弘历还被蒙在鼓里呢。 …… 金玉妍挑破此事,令琅嬅心中不安。因为永琏的病,不止是风寒那么简单,还有哮症——她生怕弘历失望,才刻意隐瞒,但仍旧让金玉妍找到机会爆了出来。她低下头,十分愧疚地说:“都怪臣妾疏忽了照料,还请皇上允许臣妾将永琏先接回来照料,待永琏痊愈了,臣妾再将永琏送回撷芳殿。” (章总无奈地摇摇头:“可你连‘疏忽照料’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弘历还怎么敢把仪贵人交给你负责呢?”) 连亲生儿子也照料得病了,更何况是仪贵人? 果然,弘历没有立刻答应琅嬅的请求,脸也当即转向了一边。 金玉妍趁势道:“是啊,皇后娘娘,既然分心无术,不如先专心看顾二阿哥,哎呀若是没有娴妃娘娘,恐怕,仪贵人今日也不能万全了。依臣妾看,不如就由娴妃娘娘先为照顾仪贵人?娴妃娘娘本就替皇后娘娘协理六宫,行事又贴皇上的心,由娴妃娘娘照顾,最为合适不过了!”她刻意将话题引到如懿身上,一时情急,连气口都忘记要留。 为了把仪贵人塞进延禧宫,金玉妍都顾不上说这些话会不会得罪皇后了。 但她的建言,也确实打动了众人,一时间,帝后和如懿三人的表情都显得十分复杂。 这时,仪贵人主动让环心扶她起来,对弘历说:“皇上,今日幸得娴妃娘娘沉着,帮臣妾驱赶毒蛇,否则真的不知道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会怎么样!不过,臣妾是断断不敢在这儿住下去了!” 言下之意,则是她愿意去延禧宫。 (章总:“金玉妍上回劝人的时候,是推苏绿筠出来顶在前头,劝白蕊姬多吃鱼虾,再借机下毒,害她生下畸形怪胎。这次劝仪贵人进延禧宫……对了,阿箬也是她的人,这一回她恐怕真能一箭双雕了。”) 金玉妍的毒计,眼看着是要成了。 连仪贵人都同意,便只剩下如懿一人的意见。 弘历问:“娴妃,你意下如何?” “皇上,臣妾未曾生育,不知该如何照顾有孕之人啊。”如懿婉拒。 “唉,你说的也是朕的顾虑。”弘历叹了口气。 但今日金玉妍是非得将仪贵人囫囵送进延禧宫,给如懿海兰当邻居不可,她执意劝说,理由无数:“虽然娴妃未曾生育过,但把大阿哥照顾得多好啊!若是如今,连娴妃娘娘都推脱,不敢看顾龙胎,那这宫里,恐怕再也没人敢担这个职责了。” (章总:“高曦月不是想养孩子吗?给高曦月呀,反正她俩以前也关系好……哦,不对,双喜为了逗她开心,特意在宫里养了蛇玩,仪贵人怕蛇,进咸福宫还不得吓死?”) 说来说去么,仪贵人好像还非得进延禧宫不可了。 否则,就是如懿不懂事——毕竟金玉妍连话也给她铺好了:既不答应,必是推脱。 (章总幸灾乐祸地说:“想不到,如懿也有被人逼迫的这一天!”) 她现在该明白弘历在她生日宴那晚的心情了?如果她懂一点将心比心的话。 仪贵人眼巴巴地看着如懿:“娴妃娘娘可是怪嫔妾从前言语失礼?今日得娴妃娘娘救助,嫔妾满心感激!还请娴妃娘娘能看顾一二,别叫嫔妾再住在这里了!” 这话说得实在是可怜,弘历如今十分心疼她,也不免皱起眉头,转而看向如懿,唤了她一声。 如懿无话可说,只好答应:“皇上,臣妾即刻回去将偏殿收拾出来,供仪贵人居住。仪贵人,还不要嫌简陋才好。” 仪贵人一高兴,男人相又漏出来了:“怎么会呢?以后,可要叨扰娴妃娘娘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弘历拍板定下此事。 如懿瘪着嘴假笑,眼珠一动,狠狠剜了金玉妍一眼。 金玉妍才不怕这种脆弱的攻击呢,笑嘻嘻地看着她。 …… “这一胎又是怎么没的呀?”章总问了一声,不知不觉倒了下去,手撑着头,满脸痛苦地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唉,连毒蛇都放进宫里来了……” 第235章 如懿为什么总是问东答西的? “呵!”章总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冷笑,笑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是要咬死人吗?别咬仪贵人啦,咬弘历,赶紧把他咬死,以后丢人现眼别带他了。”章总哀叹道。 “弘历会像您一样长命百岁的。”白脸说。 章总睁开一只眼:“你这话是安慰朕,还是揶揄朕?” “是说事实。” “以后少说点事实,朕不喜欢听。” 章总重新闭上眼睛。 闭目养神片刻后,他才继续往下看。 返回延禧宫,如懿吩咐阿箬:“你和三宝把东暖阁收拾出来,仪贵人很快就搬过来。” 阿箬温柔地应下:“奴婢会好好收拾。” “仪贵人怀着龙胎,延禧宫上下一定要小心照顾。”如懿提醒她。 “这个自然,仪贵人这样的好福气,奴婢自然会小心。”阿箬一手扶着她,一手撩开门帘,送她进屋。可是,等如懿进了门,阿箬独自站在外头时,她的脸色赫然变得冰冷,盯着地板看了一会儿,神情似笑非笑,总之,一看就是在打坏主意。 (章总:“虽然阿箬如今已然背主,但表面上确实看不出有问题,如懿信任她,倒是比弘历信任王钦要正常得多。”) 就算都是有眼无珠,弘历和如懿也明显有轻重之别。 上次如懿回宫,带来大家一起蹲大牢的好消息,现在又把仪贵人这个麻烦头子带了回来,海兰一听说,就连忙来找如懿询问此事。 “姐姐,今日在景阳宫受惊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如懿微微一笑,叫她与自己对坐。 (章总:“是啊,海兰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 明明平时后宫里人人都能欺负她,可海兰这个受欺负的小可怜,却对宫中大小事宜了如指掌,与她表面的性格截然不同,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哪怕是在咸福宫里,她没有炭烧,也只能吃一碟菜时,照样耳目灵敏,诸事皆知,这究竟是何缘故?剧情里从未交代过。 海兰紧盯着如懿:“如今宫里个个都盯着景阳宫呢,有什么风吹草动不知道的?” 如懿抱着手臂,轻轻拍打:“往后这宫里的眼睛,得盯到延禧宫来了。” “姐姐的意思是说,一个景阳宫就足以引来毒蛇,往后仪贵人迁宫了,这延禧宫岂不会成为蛇虫鼠蚁纷至沓来之地?”海兰猜测道。 如懿冷冷地看着她,勉强一笑:“我正担心这个。” 海兰却得意地一笑:“姐姐别担心!你看。” 她身后带着的叶心一直捧着三盘草药,摞成一叠,在海兰的眼神吩咐下全放到了桌上,海兰随即亲自将三盘草药分开,令如懿低头望向桌面,“姐姐,你看。” “这些是什么草?”如懿问。 海兰笑着说:“这个是薄荷叶、艾叶、还有半枝莲,都有驱虫辟邪的功用,我想着,做一些香包,挂在延禧宫里面,希望可以驱邪避灾!” 如懿微微倾身:“你也觉得仪贵人遇蛇十分蹊跷?” (章总:“朕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如懿为什么总是问东答西的?海兰方才那番话,哪句显得她觉得仪贵人遇蛇蹊跷了?虽然一开始朕也是这么想的,可她拿出来三样草药,居然只是为了做驱虫辟邪的香包,这跟撒石灰粉、雄黄粉有什么区别?若是人为,你就算在院子里堆一千斤雄黄粉,还是会有毒蛇爬进东暖阁的!真觉得蹊跷,挂香包有何用?”) 然后海兰下一句便是:“是啊。” 章总:??? “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癔症啊,她们说的话和她们做的事有相干吗?”章总真是要被这俩癔症姐妹气死。 章总给自己灌了十杯凉水。 他不想说话了,暂时。 …… “是啊,你想,仪贵人遇喜,人人都上心呢,怎么会突然出现毒蛇?又这么恰好,就落在仪贵人的住处?姐姐,今日若非你沉稳,仪贵人她们母子的性命,便很难说了。”海兰焦急地说。 “是啊,是巧。”如懿沉声道。 …… 长春宫中,金玉妍领着贞淑来请罪了。 方才在仪贵人床前,不光是如懿剜了她一眼,连琅嬅也很不开心。 金玉妍把去撷芳殿的事情说出来,一是揭短她照料不精心,二是戳穿了永琏得病——她显然本想要将此事隐瞒到永琏痊愈,不让弘历有一丝疑心的。 金玉妍将贞淑留在素练身旁,独自走到琅嬅背后,双膝落地,给琅嬅诚恳地跪下:“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擅作主张,实在是有不得已的内情。” “你主意倒大得很。”琅嬅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说来听听。” 金玉妍直挺挺地跪着,对琅嬅说:“臣妾知道,皇后娘娘关怀仪贵人,想接仪贵人到长春宫居住,可皇后娘娘细想,到底是二阿哥要紧,还是仪贵人母子要紧?二阿哥得的是哮症,须得在您身边细心养护,可这仪贵人孕中娇弱,心里说不定多介意呢!若是到时闹出什么不快来,皇上也只会怪罪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又何必将这种苦差事揽到自己身上呢?更何况仪贵人受到惊吓,日后必定会日夜折腾,反而影响了二阿哥养病。皇后娘娘今日抛下二阿哥到景阳宫去看望仪贵人,皇上已深知您的贤惠了。” (刚说完不想说话的章总立刻自打嘴巴:“是深知其贤惠,还是责怪她连孩子都照顾不好?反正琅嬅又不敢问弘历,还不是随便你编?”) 这些话不一定是对的,但绝对是琅嬅想听的。 她心中不安,并不愿意往糟糕的方向去想。 因此,金玉妍明明是捅出了琅嬅想隐藏的二阿哥生病一事,又令弘历觉得皇后对亲子照料不周,可她却摆出了一番“为皇后好”的道理,而且全是顺耳的好话,让琅嬅真被说得有几分理解与愧疚。 当然最重要的是,连琅嬅如今唯一信任的忠仆素练,其实也是金玉妍的人,对她感恩戴德,自然找尽机会报恩。 第236章 内务府?把秦立抓起来打一顿不就审出来了吗? 因此,素练当即开口为金玉妍说话:“嘉贵人所言极是,奴婢看皇上对二阿哥上心,定是会常来长春宫探望,这也是皇上与娘娘修好之机,若是仪贵人夹在中间,反倒诸多不便。再者,万一仪贵人有什么差池,那也是娴妃的不是,与娘娘无关。” 琅嬅的身子也暗喻了她的态度,听着金玉妍和素练轮番长篇大论的洗脑,也渐渐向她们转了过来。但听到这句,她还是谨慎地反驳:“那可不成,皇嗣要紧,若是仪贵人这一胎是个皇子,本宫定要亲自抚养。” 她垂眸瞄了金玉妍一眼,没有立刻叫她起身,而是望向外头:“赵一泰呢?” 素练笑着说:“赵一泰去撷芳殿接二阿哥了,莲心正在将偏殿打扫出来,以供二阿哥养病居住。” 虽然起因和过程相当糟糕,但听到永琏能回到她身边居住,还是让琅嬅感到有几分轻松。她心情一好,看金玉妍也更顺眼了点:“嘉贵人,是本宫错怪了你,难为你一片心,事事为本宫思量。” (白脸无奈地说:“这就被忽悠瘸了。”) (章总却很怀疑:“她是真信假信啊?”) (白脸一愣:“这还不是真信?”) (章总道:“真信了,总该先叫她起来?”) 琅嬅没叫起,金玉妍便只能跪在地上回话:“臣妾自当年嫁入潜邸,能在这后宫有立足之地,无非是皇后娘娘照拂,否则臣妾什么都不懂,又是个不知忌讳的性子,说不定皇上早就嫌弃臣妾了。”她边说边演,眼睛霎时盈满泪水,显得相当无辜、柔弱、可怜。 琅嬅心软了:“你的心思,本宫都知道了,好了,别跪着了。” “谢皇后娘娘。”金玉妍眼珠微动,安安静静地站了起来。 一扭脸,金玉妍成了高曦月,长春宫的镜头切到了咸福宫。 “仪贵人那里闹了蛇?”高曦月沉思片刻,忽然一惊,把双喜叫了过来,“双喜!仪贵人那儿的蛇,别是你那儿跑出去的!” 双喜忙说:“不能啊,奴才养的都是无毒的蛇,再说了,奴才竹篓里的蛇,一条都没少。” (章总忽然道:“双喜这里能到无毒的蛇,姑且还算正常,金玉妍是玉氏贡女,她是怎么弄到的毒蛇?宫中竟然有人敢为她运送此等毒物?她是异国人!这个帮助她的,就不怕她有心刺驾吗?”) (白脸道:“那是弘历。”) (章总问:“是弘历又怎么了?”) (白脸道:“总之,她自有法子。”) (见白脸不愿意说,章总也懒得逼他,只摇头道:“如懿传里这些宫妃,真是个个都神通广大,倒衬得弘历更没本事了,也不知道写本子的人是不是故意的。”) “……那就好。”高曦月叹了口气,吩咐双喜,“还是把你的蛇扔了,省得旁人疑心咱们。” “嗻。”双喜领命去了。 高曦月坐在桌子后头,居然拿起一本书来看。 章总大惊:原来她识字啊! 平时看她一副没有头脑的样子,又听太后背后揶揄她“不慧”,因此章总一直觉得高曦月是个文盲。现在看她突然坐在书案后头读书了,章总忽然觉得重新认识了这个人:这人身上可真能堆啊。 茉心为高曦月奉上茶,小声说道:“主儿,听说仪贵人被蛇一吓,挪去了娴妃宫里。” 高曦月惊讶地问:“挪去了娴妃宫里?除了皇后照顾有孕嫔妃,自然是本宫分劳!哪儿轮到她惹人嫌?” 她将手里的书往桌上用力一砸:“真是越俎代庖!” (章总:“这人说话和如懿一样古怪,照顾仪贵人怎么成惹人嫌了。”) (白脸:“她是说如懿惹人嫌?”) (章总:“若是如此,她该加一句……哦是朕的错,是朕的错,朕又在改了,朕不该改的。”) 要是字字句句都抠,真是说不完了。 被高曦月念叨的延禧宫里,也正在忙着招待仪贵人的准备工作——首先,她们得搞清楚那条毒蛇是如何引来的。因此如懿命三宝去景阳宫,取了一些翻修用的油彩,随后将人遣走,只与海兰单独讨论此事。 “海兰,你看看这些油彩有什么奇怪的?”如懿展开手绢,将手绢里包的一块红交给海兰检查。 (章总:“为什么要给海兰啊?她以前是绣娘,并不是医女?”) 他话音刚落,海兰便眼珠一转,将手绢凑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露出怀疑的表情:“姐姐,这油彩里面混着蛇莓汁的味道,我从小在乡间长大,对这个味道挺熟悉的。只是……姐姐为什么这样问呀?” 她还真会! 章总无话可说。 白脸偷看他一眼,章总摆摆手:算朕多嘴。 “我今日命景阳宫撒了雄黄石灰,谁知至我离去的短短两个时辰,已见数条毒蛇遁走四窜,我这才想起,景阳宫因仪贵人遇喜,特意装饰华彩,不知是谁从中做了手脚,才引来这些脏东西。”如懿脸色难看地说道。 海兰道:“这内务府装饰景阳宫,经手的人可多了,此案难查呀!” …… 章总当即接口道:“内务府?把秦立抓起来打一顿不就审出来了吗?” 白脸:“您根本纯粹就是想把秦立打一顿!” 说笑完毕,章总严肃地说:“此案并不难查,经手的人多,就越难隐瞒,谁都不想把麻烦缠在自己手里,如果发现自己接手的工作有问题,一定会主动报告。景阳宫在内廷,与宫外经好几道门,这么多毒蛇,是怎么通过这些关卡运进来的?总有苗头。蛇莓汁那点气味,想要引发毒蛇动乱,得混不少?这么多的蛇莓汁,本身就是一笔大买卖,要运进后宫,更是艰难,这么复杂的程序怎么会查不出?经不起查还差不多。” 章总的分析鞭辟入里,令白脸瞬间通明。 “是啊,照您这样说,要是查不出来,简直就是无能。” 第237章 皇宫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也许她们还真查不到。”章总却摇摇头,“猪和猪的搭配,再努力能查出什么东西?真要按理来说,此事幕后黑手是金玉妍,可她不过是一个玉氏贡女,哪有本事贯通内廷和宫外?单是那么多蛇莓汁,她就不可能搞得到手。” 可是如懿传里,偏偏就能挑战不可能。 连“帝后指婚对食,被好心娴妃大力禁绝”这样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这故事,朕就当是笑话看。” 章总说。 白脸劝他话别说得太早。 章总问:“你觉得这个故事收尾能写好?” “不,我是说,笑话没有这么气人的。” …… 海兰劝如懿,此案难查,然而如懿的神情却不以为意。 她便问:“姐姐,你可要将此事禀告皇上?” 如懿噘嘴道:“自然要告诉皇上!仪贵人就要搬来延禧宫暂住,在她平安生产前,我们怕是有的仔细了。海兰,你心细如发,还得多靠你。” 听到如懿说需要自己,海兰顿时展露笑颜:“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 二人说完了话,叶心进屋送上坐胎药,提醒海兰她该喝了。 “这坐胎药的气味,我闻着就害怕,又不得不喝。”如懿苦笑道,“我总盼着有个自己的孩子。” (章总:“这话你怎么不当着永璜的面说?”) 永璜还叫她母亲。 可他的“母亲”,在弘历面前,也只说希望有自己亲生的孩子,那才算一家三口。 海兰道:“我也是呢!不喜欢这味道。” 她往后头瞟了一眼,见叶心出去了,便起身将手里的坐胎药倒了。她不仅不想喝,当着如懿的面,还敢说真心话:“皇后娘娘发了善心,咱们便多了件苦差事。” 如懿惊讶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怪罪完皇后,她对如懿说了第二句真心话:“我既不盼望生子得女,也不盼望皇上的恩宠,喝这劳什子做什么呢?苦了舌头。” (章总疑惑又迷茫:“难道在这部剧里,五阿哥的额涅不是她了?”) (白脸宽慰道:“且往下看。”) 虽然海兰摆出了不愿有宠,更不愿意有子女的态度,然而如懿仍旧坚持劝她改变心意:“海兰,你应该趁着青春正好,得个一子半女,终究也是个依靠。” 海兰不以为然:“有了孩子未必是件好事,你看玫贵人生了孩子就遭弥天大祸,仪贵人呢?还怀着身孕呢,就不知道被谁陷害。我既没有这种防身的本事,还不如就安稳地过日子。” 如懿噘嘴道:“可是……” 海兰难得有一个决定,是与如懿心意相反的,她十分坚持地说道:“姐姐,别可是了,我有了姐姐你呀,我便有了依靠了。” (一听海兰是这样想的,章总喟叹道:“依靠她?那你这辈子不是完了吗?”) 如懿横了她一眼,却没有张口应下这份依赖。 …… 景阳宫有许多东西要收拾,在仪贵人搬入延禧宫前,如懿先去找了弘历,将她的发现和盘托出:“这是三宝弄来的油彩,里边的蛇莓气味,会吸引毒蛇。” “朕明白你的意思。”弘历却有许多不得已,他缓缓说道,“修饰景阳宫,是嘉贵人提议,也是皇后的意思,皇额娘也应了的,这兴师动众,却惹出这般的祸事,朕即便要追查,可是……” 如懿当即问:“皇上是不是怕经手的人太多了,便查不出来了?” 弘历手中拿着那条沾染了油彩的手帕,却没有回答如懿的问题。他沉吟片刻,反倒说了另一件事:“如懿啊,仪贵人住在你的延禧宫,朕很放心。你这般地细致,一定会照顾好她,不会出任何意外……玫贵人的孩子,已经这样了,朕真的不希望再有任何波折了。” “臣妾定会照顾好仪贵人的,请皇上安心。”如懿沙哑地应诺道。 弘历知道混过去了,抿起嘴唇,勉强一笑。 …… 长春宫那头,也很是忙碌。 永琏病还没好,从撷芳殿接回来后,便躺在床上昏睡,琅嬅流连在床边,亲自照顾他。但她这里要比延禧宫还热闹,久久借病不出的高曦月也难得从咸福宫里出来了,对琅嬅说:“臣妾听得二阿哥得了哮症,特来看望,正好前儿,阿玛差人送来了一匣子冬虫夏草,给二阿哥补身最相宜。” 高曦月是带着礼物来的,虽然近日她做了许多令琅嬅不悦的事情,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依旧有礼貌地谢她:“劳你有心了。”这时高曦月给茉心使了个眼色,茉心便将一直捧在手里的匣子交给守在床头的素练。 (白脸看章总表情不好,替他说了:“又是私相授受,高家怎么动不动送东西进宫?”) 自章总即位以后,对后宫的管控十分严格,他决不允许后妃与娘家有私下来往,他会分别给后妃及其娘家赏赐,但是决不允许二者相互赠送御用之物——不是御用的,也不行。没有他的命令,宫外的东西是绝不可能递进宫里来的。 但白脸这回猜错了,章总生气,不光是气私相授受,还有另一件事。 “弘历到底是怎么治理后宫的?太医院里连冬虫夏草都没有吗?” 皇宫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永琏病了,居然还需要高曦月送上药材? 皇后没有补身的药材吗?太医院里没有吗?琅嬅说句话,永琏要什么,太医院就该送什么来!难道高曦月不给冬虫夏草,他的儿子,堂堂大清二皇子,就吃不上了? 白脸听完了他的抱怨,摸了摸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喔。” “上回连吃棵人参还要等金玉妍回去拿,弘历这群妃嫔全靠吃娘家活吗?”章总抱怨完,才后知后觉听懂了白脸的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您忘了那碗荠菜肉丝面吗?” 白脸不提还好,章总一想起弘历那副没吃过没见过的样子,就愈发绝望了。 难不成,长春宫还真就缺这一匣子冬虫夏草? …… 第238章 把海兰当宫女用 待琅嬅收下了礼物,金玉妍旁敲侧击,询问永琏的病是怎么回事。琅嬅差一点就说漏嘴,但在心里想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将他所患哮症的严重性告知众人,她与高曦月、金玉妍的关系是不错,但还没有好到将一生最大指望和弱点交出去的地步。在几人说话时,莲心不经意地望向她与永琏。 琅嬅十分自然地将话题岔到了仪贵人的肚子里,只说盼着她能够生下一个强健的孩子,不要像永琏这样体弱。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等到高曦月和金玉妍走出长春宫,便迫不及待在长街上聊起此事。她们都听出来了,琅嬅是有意要收养仪贵人的孩子,如果她生下儿子,再交给皇后抚养,这便是“贵上加贵”之子了。 高曦月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嘴硬说若皇后多了个皇子,这是好事。 可偏偏陪聊的是最爱拱火的金玉妍,她拿捏高曦月,就像玩玩具一样轻松:“皇后娘娘膝下多个皇子,是好,只是眼下这仪贵人住在延禧宫,若是这娴妃又用了什么法子,就像抚养大阿哥一般也抚养了仪贵人的孩子,那娴妃岂不又多了个皇子?若是这样,咱们连同皇后娘娘日后的日子,怕才就真难过呢。” 高曦月赫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狠狠剜了她一眼:“不必你在这儿挑唆!本宫与娴妃不睦已久,自然不会遂了她的心!而且仪贵人住进延禧宫,还不是你在皇上面前的主意?” (章总看她都有点无奈了:“她肯理她,不就是上钩了吗?”) 金玉妍正是这么想的,她只怕高曦月一气之下,扬长而去,但只要她肯留下来听她说话,那么被说动便是迟早的事。她见高曦月停下来听,已是得意之极:“贵妃知道的,二阿哥病着,嫔妾不过就是为了皇后娘娘还有二阿哥着想。若是这仪贵人住在长春宫,于二阿哥养病不宜。况且仪贵人有孕在身,身体娇弱,若是出了什么事,这皇上是要怪罪的。啧!不过这话说回来,若是仪贵人出些什么事,倒霉的也是娴妃,左右不干咱们还有皇后娘娘的事……阿箬的阿玛在您阿玛手下办事,要是她可以随时告知咱们仪贵人胎像的消息,那就好了。” 高曦月露出意动的表情:“阿箬?” 见到她这副神情,金玉妍便明白自己已经成功撬动了她的心意,笑眯眯地行礼:“天色不早了,嫔妾先告辞了。” 待她一走,高曦月当即吩咐茉心:“去叫小福子来!” (章总轻轻摇头:“金玉妍倒是很会躲在别人后面,明明小禄子和阿箬都是她的人,却偏偏引导高曦月,让她以为是靠她自己的脑子想到了办法。如果来日此事当真被揭发,恐怕也是高曦月顶在前头挡下所有明刀暗箭。”) (白脸问:“是个聪明人,您佩服她?”) (章总哼了一声:“我佩服这个写本子的,一个玉氏贡女轻松玩转大清后宫,咱们爱新觉罗氏成一帮什么东西了?”) 另一头,延禧宫终于热闹起来。 仪贵人的行李已经清点完毕,正式入住延禧宫,来与如懿、海兰做邻居。想来也是好笑,先前她跟着高曦月混的时候,没少欺负海兰,现在借着肚子,又能支使海兰了,而且这回还是海兰的好姐姐如懿下令,她不遵从也不行。 先行到达的第一批是一堆黄格子纹的大包袱,后头跟着一个个箱子,先是红的,再是黑的。每个包袱用两名宫女提着;每个红箱子用两名太监抬着;每个黑箱子则是用两名太监挑肩上担进来。 三宝守在门口,放过了前两样,只指着第三样黑箱子问:“这什么呀?” (章总:“他怎么就知道黑箱子有问题呢?”) 既然要检查,为什么不把包袱和后头跟着几个红箱子一并打开检查? 难道这个延禧宫的太监还懂什么通灵之感吗? “哦,仪贵人怕冷,这是给仪贵人驱寒用的红箩炭,刚从景阳宫送来。”那陪同押送的太监连忙给三宝解释。 仪贵人的侍女环心也在,跟着说道:“不错,这宫里早没了炭火,只有我们家主子还在用,皇上特许的。” 三宝叫打开看看。 太监将黑箱子打开,揭开摆在上头的红纸,底下果然是一层码得严严实实的炭。 “好,送进去,找个角落里放好。”三宝这才笑着放行。 (章总:“这些炭,最好能起到用处,别白演……啧。”) 男人又进屋了。 “多谢娴妃娘娘。”仪贵人搀着个宫女——怎么是海兰? 东暖阁里,仪贵人正在欣赏新家,但扶着她胳膊的竟然不是环心,而是海兰这个贵人。大家都是贵人,海兰穿着一身素色的“孝服”,规规矩矩扶着仪贵人的胳膊,章总一晃眼还以为这是环心。 (章总:“如懿和仪贵人也太过分了!把海兰当宫女用?”) 他本以为叫海兰去关照一个欺负过自己的人,已经很过分了。 现在居然还成了她的侍女? 如懿不是很讲规矩吗?连阿箬穿什么衣服都要管,现在却放任——甚至有可能是指使海兰伺候仪贵人,这是哪里的规矩?他原以为高曦月主动给皇后为奴为婢就够离谱了,谁知她们同品级的人,还敢这么干。 “这儿可真是精致。”仪贵人从容地享受着海兰的伺候,悠然在屋中漫步。 如懿得意地走到仪贵人身边,笑着说:“说不上精致,地方狭小,你只能带一些随身的物件儿,其余的先留在景阳宫,随时去拿便可。” “嗯。”仪贵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见上方悬挂着一个粉红色的香包,下意识拿起来嗅。 海兰这时总算是松开了她的手,但仍旧像个延禧宫里的嬷嬷,热心肠地为客人介绍东暖阁中的布置:“这香包里面塞的都是香草,驱虫用的。” 仪贵人称赞道:“定是海贵人手巧,劳心劳力为我做的。” 第239章 真把海兰放那伺候仪贵人吗? 在她说话的时候,如懿突然沉了脸,表情非常难看,两只爪子摆出螃蟹的样子,戴护甲的尾指曲成了一个怪异的畸形姿势,紧紧捻着一条青色手帕,很不自在地打量着四周,一看就像是心里没想好事。 这熟悉的眼神…… (章总松了口气:“朕就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给孕妇脸色看呢?”) 看见这个熟悉的表情,章总就像是住楼下等到第二只靴子落地的住户,终于舒服了。 在几人说话时,仪贵人带来的宫女已经开始干活了,点了一个个炉子,流水似的送进来,占满屋子各个角落,誓要烧出个小火焰山似的。 如懿问:“仪贵人可是孕中怕冷,才点了这么多炭盆?” 仪贵人一屁股坐在床上,十分舒适地撑着身子与二人说话:“是,嫔妾已叫人多端了些炭盆来取暖。”说完,她便要起身,海兰十分自然地扶着她的胳膊,伺候她站起来。 (章总诧异地问:“仪贵人是真把海兰当侍女用啊?朕记得,剧里的海兰以前是绣娘?也没做过仪贵人的侍女呀!怎么一个用人一个伺候,配合得这么习惯?环心呢?”) (白脸道:“也许是去监督其他奴才放东西去了。”) (章总不解:“景阳宫里就她一个人可用吗?正事倒不做了!”) “可是这个炭有点呛人。”如懿还在纠结炭的事。 “娴妃娘娘宫里早停了炭盆,难免有些闻不惯?”仪贵人道,“嫔妾这儿点着檀香呢,闻着倒不觉得呛人。”她刚刚莫名其妙从座位上走到床上,说了句话又站起来,从床上走回座位上,沿途都由海兰海贵人亲自伺候。 “主儿,您该喝安胎药了!”宫女为仪贵人送上汤碗,便当即退下。 (章总:“站住!”) 有点炭的、有端火盆的、有熬药的、有端药的,就是没有伺候仪贵人的? 最离奇的是,东暖阁里就两把椅子,小凳子在里间,没人搬出来,于是如懿和仪贵人便都坐在椅子上,唯独海兰,同样是贵人,却像个侍女一样站在如懿身边,连个小凳子都没得坐。 (章总看着海兰,疑惑地问她:“你难道不觉得你姐姐和仪贵人一块儿欺负你吗?”) 但他注定是要白问,白说了。 第一,海兰听不见他的话;第二,海兰甘之如饴。 她全程伺候仪贵人,现在连个小凳子都没有,只能像阿箬和惢心一样站着伺候两位主子,却没有丝毫怨恨和拘束,反倒是一脸理所应当,面上毫无介怀。 好得像个假人。 而且,接下来无论是如懿还是仪贵人,也都没有要多看海兰一眼的意思,就真把她当个伺候的人扔在旁边不管,自顾自说二人世界般的对话。如懿先问仪贵人:“你这安胎药的药方和药渣,能否让我带回去查一查?” 仪贵人当即把药碗放下:“娴妃娘娘是觉得这药有什么不妥?那嫔妾不喝了!” 如懿笑着说:“不是不是,你现在住在延禧宫,你的一饮一食我都得格外仔细,只是小心,并非说药有不妥。” 仪贵人松了口气:“多谢娴妃娘娘关心。” 二人相互关照,十分亲密,谁都懒得往穿花盆底罚站的海兰那儿多抛一眼。这时,外面忽然喧哗起来,像是来了许多人,如懿问惢心是什么声音,同时起身,向仪贵人点了点头,便笑着出去了。 海兰还站在原地,似乎,就算如懿走了,漏了个空位,她也不配坐。 …… 当如懿带着惢心从东暖阁里出来时,一对小太监提着木桶从她面前经过,她把人叫住,叫他们把木桶放下,亲自上前查看,才发现这些人运来的是新鲜鱼虾。 看见这些鱼,章总霎时眯起眼睛。 “又是那一套……” 他是局外人,看到的情节多,更明白这些鱼就是白蕊姬生下畸形胎的原因,现在它们再次被送来延禧宫,仪贵人显然凶多吉少。然而剧中人却并不知晓这些,御膳房的人知道主子喜欢吃鱼虾,于是送了来,让小厨房随时取用,多么正常! “娴妃娘娘,奴才是小福子的兄弟小禄子,仪贵人遇喜,想吃些新鲜鱼虾,这些个都是御膳房特地为仪贵人准备的。”御膳房的小禄子听她说想单独看看鱼,也立刻提到她眼前给她看,毫无遮掩之意。 “一向都是你送的吗?”如懿问。 小禄子笑嘻嘻地抬头答道:“一向是奴才经手。” 如懿眼珠微微移动,将这队太监的脸全都仔细看了一遍,才松口放行:“送进去。” “嗻。” 让人走了以后,无论是她还是惢心,都没有再关心鱼虾的事。但她们也没有回去,而是一边往外走,一边悄悄说话。惢心低声道:“主儿,仪贵人的安胎药方和药渣,不如交给奴婢去检查。” 如懿问:“你找的太医可靠吗?” “可靠!”惢心忙说,“江太医是奴婢的家乡旧识,他虽然官职卑微,不过奴婢相信他的医术。” 如懿打趣道:“你是相信他的医术还是相信他的人?” “主儿~”惢心不好意思了。 如懿笑了起来,主动许诺道:“看来我不必为你找婆家了,你已经找到心上人了。你让他在太医院好好做,有朝一日会成全你们的。”说完这句话,她提着裙子登上台阶,惢心为她打帘子请她进去,原来她们在院子里绕了一圈,竟然回到了正殿中。 (章总:???) 怎么就进去了? 你跟仪贵人何时正式道别了,当时不是因为外头有声音才出去的吗? 海兰还扔在东暖阁呢!不要了? 真把海兰放那伺候仪贵人吗? “她们演戏的时候不觉得这情节奇怪吗?”章总费解,“仪贵人和海兰那边,演完就可以不要了?”制作如此精良,为何不把结尾收得好看点? …… 深夜,一个小太监悄悄摸黑进了个不知名的房间,走到角落里,打开箱盖,掀开了上头盖的红布。 第240章 只要他与皇后的儿子能活着 “这是仪贵人用的炭?”章总猜测。 随即他诧异地问:“这里为何无人看守?” 如懿不是很清楚仪贵人有孕后被人针对吗?三宝审箱子,她审鱼虾,连仪贵人吃的安胎药也要审了再审,为何却不派人看守仪贵人使用的物件,让人轻而易举潜入屋内动手脚?在无所谓的地方胡乱装细心,该用心的地方又不用心了,难道这细心是演给别人看就行了的? 翌日,延禧宫里又演起来了。 仪贵人预备用餐,她的侍女环心拿着根银针在她用的食物里戳来戳去。 可章总只要一想起昨晚坏人已经把坏事做完了,看这帮人做无用功就觉得好笑。尤其是屋内的三个主子,还都摆出十分关注的大阵仗,认认真真看环心做这些无用功,再联想昨晚毫不设防的仓库,就更显得这画面异常可乐。 “环心。” “在。” “之后仪贵人的膳食一并要由银针试过。”如懿吩咐道。 “是,娴妃娘娘。” (章总:“哦~所以在如懿提出这个开创性的建议前,筛子城里的主子吃东西是不需要试毒的,难怪那晚生日宴她敢不动筷子,让弘历独自吃完那碗面。”) (白脸:“她都能想到用银针试毒了,怎么就想不到叫人看守仓库呢?”) 仪贵人对如懿的谨慎佩服得五体投地:“娴妃娘娘如此小心!” 如懿笑着说:“为了你们母子,再小心也不为过。” 那头环心已经戳完了所有的菜,便请三位主子入席。等如懿落座,惢心瞧着她,笑眯眯地介绍今日桌上的菜色:“主儿,今儿的菜色共八品,有琵琶大虾、绣球干贝、炒珍珠鸭、奶汁鱼片、鲜蘑菜心、玉笋蕨菜、砂锅煨鹿筋和金腿烧鱼圆山鸡汤。” “这些鱼虾都是发物,吃这么多,仪贵人不怕会生痈疮吗?”海兰担心地问。 “都说有孕时多吃些鱼虾,孩子聪明,为了孩子,生点痈疮算什么?”仪贵人说。 如懿好奇地问:“这些话都是哪儿传出来的?玫贵人也爱吃鱼虾。” 仪贵人知无不言:“就是玫贵人那会儿,我听纯嫔娘娘跟嘉贵人说过,就记着了。” 苏绿筠是她们的朋友,既然仪贵人将苏绿筠搬了出来,如懿和海兰自然无法再说什么。如懿笑着说:“纯嫔有过阿哥,想必这话不会有错。”海兰也抿着嘴唇露出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章总:“三宝怀疑炭箱,然后被打消怀疑;如懿怀疑火盆,然后被打消怀疑;如懿怀疑鱼虾,然后被打消怀疑;如懿、海兰再次怀疑鱼虾,然后被打消怀疑……这戏码演了四回了,还不腻啊?”) 如果但凡有一次真的让如懿警惕起来,打了反击战,也还罢了,可她和她的人全都是先怀疑然后被打消怀疑,还一连四次,只会让看电视剧的人觉得这个主角可真是蠢,蠢还要装聪明。 另一头,琅嬅跪在螽斯门下祈祷:“臣女富察氏,在螽斯门下祈愿,臣女愿意折寿二十年,换得爱子永琏哮症早愈,平安康健,一生无灾无恙。永琏还小,受不起这哮症之苦,就让臣女代永琏来承受。” 章总才刚讥笑完延禧宫的剧情,陡然看到这一幕,忽然沉默。 白脸安慰他:“孝贤皇后现在挺好的。” “朕……罢了。”章总叹了口气。 他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心里早已知道答案,既然问也没用,就不必问了。、 这时,弘历也带着他的鸡毛掸子仪仗队赶来,刚好见到了这一幕。他安静地走到琅嬅身边,唤了一声皇后,温柔地搀扶着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朕问了你两次,永琏如何,你说无妨,可朕方才听你说,永琏得的是哮症。” 琅嬅愧疚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臣妾不敢以儿女之事屡次惊扰皇上……皇上,可齐太医,说永琏竟得的是哮症,臣妾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说着说着,情不自禁落下泪来,永琏得病一事,是真的令她手足无措,彻底慌了。 弘历把李玉叫了过来,命他去延禧宫传旨,今日不用再等他。 “皇后,朕陪你去看永琏……来。”他轻轻拥住琅嬅,带着她转身往长春宫去。 然而,即使弘历来了,永琏也依旧昏睡不醒。 走了这么长的路,琅嬅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可以平静地叙述永琏现在的身体情况了:“皇上,太医说了,永琏的风寒已无大碍,只是哮症……怕是无法根治……是臣妾无能,永琏的哮症是胎里带来的弱症,臣妾无颜见您……更对不住永琏。”琅嬅的情绪才刚刚平静些,说起儿子的病情,又忍不住啜泣起来,她只要一想到永琏的身体,就无法抑制心中的苦涩。 (章总道:“总该叫太医院再想点办法,朕看他一直昏睡不醒,这不太好。”) 若是睡着睡着就没了,弘历和琅嬅该多痛苦啊! 白脸眼珠一瞟,用余光偷偷看了他一眼,紧紧抿住嘴唇:他倒觉得,剧里的永琏还不如在梦中去了。 “皇后不必过忧,朕会让太医院的人好好给永琏医治。便是不能根治,细细调养,也会保他无碍。”弘历心中关爱永琏,他只关心儿子能不能苏醒,能不能活着。皇室不会缺一个皇子的衣食,即便他一辈子躺在床上,他也养得起。 琅嬅含泪道:“可永琏是嫡子,得了哮症,又如何可以习武骑射?只能一辈子安安静静的。” 听了这句话,弘历下意识转头,看向躺在床上毫无反应的儿子,思索片刻后他抬头对琅嬅许诺道:“永琏能修文治天下,照样是朕和你心爱的儿子。” (章总点点头:“总算没对不起你的身份。”) 幸好,弘历说的话与章总的想法一致。 只要他与皇后的儿子能活着,修文为何不能治天下? 第241章 这部剧到底给他的妻子准备了几盆脏水? 可一想到故事的结局,刚刚有所振奋的章总又重新萎靡下去。这回弘历说的话并没有让他失望,可见这部剧里弘历偶尔也会回归历史,做一些符合皇帝、丈夫该做的行为。可永琏必定是要过世的,那时,弘历和琅嬅又要受到怎样的折磨呢? 电视机里,琅嬅道:“只要永琏能好,臣妾,愿意长跪安华殿为他祈福。” 弘历看着床上小小的永琏,沉声道:“朕的心里呀,对永琏有无限的寄望,他一定会没事的。” ……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延禧宫里,如懿手捧着一本书,盯着桌上的饭菜抱怨:“酒也凉了,菜也凉了,阿箬,你去热热。”阿箬答应下来,先拿起了放在桌边的酒壶,才刚要往外走,就见李玉从外头闯了进来,匆匆忙忙向如懿行礼:“请娴妃娘娘安。” (章总:“他从螽斯门跑到延禧宫,需要这么久?他是不是学王钦故意拖延时间……可他不是如懿的心腹吗?”) 见着李玉,如懿微微一笑:“皇上是不来了?” 李玉赔着笑脸,殷勤地解释道:“皇上见皇后娘娘在螽斯门前为二阿哥祈福,皇上关心二阿哥身体康健,所以去了长春宫,还请娴主儿不必等候了。”言下之意,勾走皇上的不是皇后的魅力,只是父爱如山罢了。 如懿也就坡下驴,她喜欢这个理由,为了永琏比为了皇后,更能让她心情舒畅:“皇上爱子心切,本宫明白。” 李玉见她没有不悦,松了口气,便退了出去。 (章总:“所以他到最后也没解释为何这么晚才来报讯。”) (白脸:“也许是天黑得快……不对,菜也冷了。”) (章总:“如果李玉来得晚是正常,那么上回王钦来得晚就更正常了,这部电视剧真有意思,为了让如懿因皇后吃亏受委屈,就顾头不顾尾,反倒把王钦先前故意累如懿苦等的行为洗得清清白白。”) 更有意思的是,电视剧里的人物像是来赶场子的,你方唱罢我登场,人人攥着一本台词,时机一到就开演。这边李玉弯腰退了出去,那边仪贵人的侍女环心像换班一样接上他的脚步走进屋内,跪着禀报仪贵人头痛不安一事,请她前去检查。 如懿吩咐环心去请许太医来,她则去了东暖阁——下一幕就是嘴角起痈疮的仪贵人虚弱地躺在床上,许太医已经到了,正为她把脉。 仪贵人的声音虚浮无力:“许太医,我已满三月身孕,按理说这胎像已经稳定,可为何常常感觉头痛难眠,夜不安枕?” 许太医起身,却不回答仪贵人,而是转向如懿,恭敬地说道:“贵人无恙,只是头回有孕,上火厉害也属常事。” 如懿笑了一下,看着仪贵人的脸说:“仪贵人嘴角生了痈疮,本宫已经备下了白菊茶。” “娴妃娘娘细心,微臣会再开些清凉下火的汤药,贵人只要按时服用即可。”许太医对如懿说完这些话,便被如懿叫惢心送出去了,途中不曾对仪贵人说一句话,也没有看她一眼。 (章总:“仪贵人现在有了身子,正是心浮气躁的时候,如今弘历不在,她心中不安,主动说自己身体不适,他更该好好安慰她两句。他是太医,他说的话仪贵人一定听得进去。”) 可许太医和如懿这番对话,倒像是互相演用心似的,谁都没有真的将仪贵人的苦恼放在心上。她明明说了自己头疼、睡不着的事,许太医却不回答她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扯了个毫无干系的上火。 他听这些人东拉西扯才是真的恼火。 “仪贵人,或许是你房里日夜点着炭盆干燥,才会头疼上火的。”如懿微微倾身,关切地给了个建议,“不如灭几个?” 仪贵人忙说:“自从有孕后,身上总觉得寒浸浸的,嫔妾可离不得这些炭盆,若再加几个才好。” 她一意孤行,如懿便顺着她,立刻将小福子叫进来,吩咐他去点几个火盆端进来。 …… 长春宫里,琅嬅陪着永琏读书:“于昭明堂,明堂孔阳。圣皇宗祀,穆穆煌煌。上帝宴飨,五位时序。”她念一句,永琏便跟着念一句,只是才刚念到“上帝宴飨,五位时序”这一句时,永琏便捂住口唇,用力咳嗽不止。 今日富察夫人也进宫了,就坐在小榻上陪着,见了永琏这凄惨的样子,也看得满脸担心,不亲眼见到,也很难想到原本健健康康的孩子,患了哮症后便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咳完了,永琏苦恼地求情:“皇额娘,这昭明诗选上有很多字儿臣都不识得。” (章总:“……”) 看到永琏苏醒过来,他笑嘻嘻; 看到永琏说不认字,他不嘻嘻。 “永琏聪明贵重,气宇不凡,后人为何非要写他不爱读书,甚至不怎么认字呢?”章总并不觉得昭明诗选有什么难读难认的,也无法理解后人非要将永琏写成一个厌学的孩子是何缘故。而且跟这个剧情同时出现的,往往还有逼他学习的琅嬅,演出来就很不对味,既显得永琏不听话,又显得琅嬅无仁慈。 这部剧到底给他的妻子准备了几盆脏水? …… 听到永琏抱怨他不认得昭明诗选上的许多字,琅嬅严肃地说:“所以皇额娘慢慢教你啊,永琏,你皇阿玛最喜欢诗文,你不可不学作诗啊。” 富察夫人从旁劝解:“二阿哥的病还没有好全,不宜太过劳累。” “女儿何尝不心疼啊?”她先回答了母亲的疑问,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可是永琏病下这些日子,功课比永璜落下不少,作为皇子,他本来已经不能习武骑射了,那读书之事就更不能荒废了。” 听完琅嬅这番道理,永琏乖巧地对她说:“儿臣听皇额娘的话。” 见他懂事,琅嬅才松了口气,接过素练刚熬好呈上的药汤,给永琏一口口亲自喂下去。富察夫人则趁机给素练使了个眼色,将她叫到了院子里单独说话。 第242章 仪贵人见大红 永琏得了这病,富察夫人实在是心疼,可是心疼之余,她忧虑甚重,怕其他皇子因此动了心思,更怕皇帝嫌嫡子病弱,换个太子,令皇后失去依靠。素练连忙安慰她,如今仪贵人已然有孕,若生下皇子,琅嬅有意收养这个孩子。但富察夫人很快便说道,便是有了仪贵人的儿子,也断断不能不防备永璜。 素练也赶紧告诉他,这些天,弘历对永璜十分关照。富察夫人笃定地说,弘历在意永璜,多半是因为他宠爱如懿的缘故,如果没有如懿,永璜便不能那么出挑。她嘱咐素练,在娘娘身边,一定要为她分忧解劳。听了这句充满暗示意味的话,素练若有所思。 (章总:“琅嬅身边怎么处处都是挑事精?连亲生母亲都靠不住了。”) 明明永璜一直颇受弘历宠爱,高曦月也是因此才动了收养他的心思,可经过富察夫人这一通“分析”,素练居然也就此相信弘历是因为如懿才宠爱他的。而且章总隐约怀疑,富察夫人这番话不光是说给素练听,也是说给观众听。 就为了给观众植入一个“永璜子凭母贵”的念头。 真是好笑!当初连盛宠的高曦月都打着“母凭子贵”的主意,当时把永璜的能力、受宠、地位吹捧上天!等他落到如懿手里,怎么又成了个“本来不值钱的玩意”了? “这写本子的是不是以为观众全都健忘,看完了一段情节就会遗忘之前的情节?” 这部剧难道是专门拍给笨蛋看的吗? …… “千载乌江不喜悲。” (章总盯着字幕纠正:“故乡三户终何在?千载乌江不洗悲。怎么乱写朕的诗?”) 入夜,延禧宫中,如懿也在教子。琅嬅是亲口教永琏认字念书,如懿则是手把手教永璜写字——她用一个非常拘束的动作把永璜困在怀中,左手把着永璜的胳膊,右手紧握永璜的手,抓着他的右手在纸上写字。 永璜露出了令章总熟悉的痛苦表情,一瞬间他看不出这是小演员的习惯性表情还是被如懿勒疼了。 明明剧里弘历也教过永璜写字,同样是手把手,永璜写字就明显要轻松许多。可落到如懿手里,他就像个大玩具一样被强硬地抓住手写完了诗,这哪是练字?手把手是为了教手感,可他被如懿紧紧抓着手,连手腕都无法放松,人也是僵硬的姿势,说是被养母当玩具捏着玩了一通还差不多。 好不容易被如懿放开,小演员还得装作好奇地说台词:“母亲,这诗写的是项羽?” 如懿笑吟吟点头:“嗯,是你皇阿玛读项羽本纪后感叹项羽英雄末路自刎于乌江写的诗,永璜,你好好读史记,再熟读御诗,皇阿玛一定会特别高兴的!”她抬起戴护甲的手,轻轻摸了摸永璜的头。 (章总再次担心起儿子的头皮:“她们是不是仗着自己有旗头挡着不怕报复,所以随便用护甲摸人家的头?”) 永璜说:“儿子跟随母亲多日,才知道母亲的字写得这般好。” “永璜。”如懿坐下去,轻轻握住他的手,噘嘴教子,“有什么本事呢,不要让旁人一下都看穿了,旁人不知道的,有一天也许就是你的傍身之技了。” 永璜也轻轻点头:“儿子明白了。” (章总冷笑一声:“……直爽,哼。”) 这时,环心忽然展开手臂,大步闯入屋内,噗通一声跪在如懿面前,大声哭喊道:“娴妃娘娘!娴妃娘娘,不好了!我们家贵人、我们家贵人见大红了!” 听到环心的禀告,如懿优雅地站了起来,惊讶地问:“怎会如此?” 环心哭得五官紧皱:“用了晚膳之后,主儿便开始腹痛,因为主儿每常也有腹痛之时,奴婢还以为不要紧——” 如懿打断她的话:“许太医请了吗?” “已经去请了!” 如懿这才从书桌后头走了出来,刚要出去,又折返回头提醒大阿哥:“永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往仪贵人那儿去,听到吗?”得了永璜一句是,她才再次转身,当即去了东暖阁。 东暖阁已经乱作一团,床边只有海兰带着叶心守着,见如懿过来,连忙告诉她如今的情况:“仪贵人昏死过去了。”接着镜头推到了仪贵人脸上,她两眼紧闭,嘴角两边各有一片痈疮,才吃了几天鱼虾,嘴角就飞快地烂掉了。 (章总:“我记得她在景阳宫里时还好好的啊,怎么来延禧宫才几天就这样了?”) 她明明早就知道吃鱼虾对胎儿好的“传闻”,是进了延禧宫才开始吃,还是在景阳宫里吃从未出问题?但不管是哪个原因,现在仪贵人出事了,延禧宫的嫌疑飞速上升。 如懿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些,她缓缓弯腰接近床头,尝试叫了仪贵人两声,见仪贵人仍旧昏迷不醒,便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镜头陡然放大,强调了如懿惊慌的表情,她震惊地扭头看向好姐妹海兰:“怎么会这样?!”海兰轻轻摇头。 与充满迷茫的主角团不同,幕后黑手这里气氛却很愉快。 金玉妍手里捻着一只蝴蝶耳环,面带微笑,满足地欣赏着。丽心在一旁笑着说:“世子送来的这副耳坠可真好看!红宝石最衬主儿了,你看这蝴蝶,都栩栩如生的,奴婢要不要给主儿换上?” (章总心情很差:“这人是玉氏派来的奸细吗?”) 宫里又没了个孩子,虽然是孝期所怀,但这个女人害死别人的孩子绝对不是为了维护皇室名誉。考虑到她在剧中是玉氏贡女,必定是狼子野心,另有谋算。 “主儿、主儿!”贞淑忽然一脸兴奋地冲进屋里,着急地挤开丽心告诉金玉妍,“延禧宫终于出事了!” “是吗?”镜子里,金玉妍嘴角一挑,“又有贵子生不下来啊?走,咱们去瞧瞧。”她幸灾乐祸,很想亲自到现场观看自己的成果。 第243章 【第十八集】弘历自省,章总听得皮都皱了 只是金玉妍才刚起身走了几步路,就忽然两腿发软,当场晕了过去。但她左右手站着丽心和贞淑,都扶着她,才避免了直挺挺倒下去当场摔死的惨剧。 (章总愤然道:“摔死才好呢……她……”) 话说到一半,章总的嘴巴猛地闭上。 这个身份、这个角色、这个时间、这个熟悉的不适模样…… “她该不会也有了?”章总费解地说道。 这公平吗? 虽然明知道四阿哥是她生的,但在剧中,金玉妍接连害死了白蕊姬和仪贵人的孩子,堪称阴毒,她送走了别人的孩子,然后迎来了自己的孩子,这未免也太荒谬了,他真的想问问写本子的,这公平吗? “这是历史。”白脸说。 “都把她写成这种人了,还要走历史吗?”章总一阵无语。 他可真是搞不懂宫斗剧! …… 延禧宫的东暖阁,彻底乱了,床上仪贵人昏迷不醒,其他宫女和嬷嬷不断更换毛巾,洗成血色的水端进端出。其中一名嬷嬷突然冲了出来,朝如懿当场跪下:“娴妃娘娘,龙胎在腹中没了动静!” 跪在一边的两名太医交换了不安的眼神,满脸惶恐。 如懿连忙走到床边,低头查看仪贵人的脸——仪贵人还在昏迷之中,和刚刚没有区别,镜头一会儿放大仪贵人的脸,一会儿放大如懿的脸,用紧张的音乐加深了现场凝重的气氛。除了尝试叫醒仪贵人的环心,其他努力救助的嬷嬷和宫女,也只是在努力地努力而已,她们实际上早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这个孩子实际上已经没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回那两个太医面前,大声问道:“我们每天跟她在一起,不都好好的吗?” 海兰惶然问道:“我们都小心翼翼地在照顾她,怎么会出这种事呢?”一想到仪贵人在延禧宫出事的后果,她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可是对于这样的结果,太医也同样感到茫然无措:“娴妃娘娘,实在没有办法了,微臣只能用药,催下仪贵人腹中的死胎,以免留在母体中,连仪贵人也保不住。” 如懿追问他们,为什么仪贵人会如此?可太医答不上来,现在仪贵人病情汹汹,只有催下龙胎后才有可能继续进行诊断。接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两位麻烦碍事的主子从屋里劝了出去。 当如懿走出东暖阁时,她的两条腿还在发抖,可紧接着海兰便提醒她抬头望向远处——弘历听说了仪贵人的消息,已经赶来,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听了多久,听了多少。如懿脚步虚浮,缓缓朝他走去,可不管她如何唤他,弘历的眼睛只盯着东暖阁的光,两眼发直,浑身僵硬。 如懿改口道:“皇上,您要不要去看看仪贵人?皇上?” 弘历深吸一口气,眼中有泪:“朕不敢进去。” “为什么?”他绕过如懿,慢悠悠地飘着走,“为什么朕的孩子又没了?为什么朕登基以后,一个孩子也活不了?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朕?惩罚朕,虽得了九五之尊的尊荣,却失去了……父子的天伦之乐?”他扶着一块石头,满脸迷茫地跌坐下去。 “啊?” 章总听得皮都皱了。 他费解地看着电视机里弘历严肃的脸,下意识问:“朕还以为你知错了,你愧悔……怎么愧悔的是这个东西?你应该愧悔的是孝期公然纳妾,还连生两胎,这是对世宗不孝,和你的天伦之乐有什么干系?你有永琏、永璜、永璋三个儿子,你现在说他们都不算数?” 永璜和永璋也就罢了,想要天伦之乐,为什么不去长春宫待着? “一天到晚地让琅嬅带着儿子认字,朕看你分明是个闲人,为什么不陪妻子?”那回要不是在螽斯门撞见,这人又要来延禧宫了,章总一直记着。 不过他没有想到,这回居然是如懿跟上了他的思路。 今晚的如懿,站在院子里倒是清丽可人,像是突然减了十岁,不,二十岁。 她同样眼眶含泪,慢悠悠来到弘历面前跪下,用她标志性的沙哑声线安慰他:“皇上,您已经有了三个阿哥了,还会再有的,啊?” 弘历只是虚弱地冷笑。 【第十八集】 章总本以为开场会和之前一样,先就着上一集的剧情演几段,或者干脆是重复的,谁知这次一开场就是新画面,琅嬅下了轿辇,扶着素练的手雷厉风行跨过门槛。她边走边叫素练回长春宫:“你快回去守着永琏,除了你,本宫谁也不放心。” 素练忙说:“皇后娘娘,您别急啊!” 琅嬅猛地刹停脚步:“我能不急吗?仪贵人的孩子都没了!本宫少了一个指望,皇上也一定很伤心。” 素练道:“都是娴妃无能——” 琅嬅狠狠瞪了她一眼,用眼神止住她的嘴后,便转身走入延禧宫。 今晚注定是混乱的一夜,延禧宫乱了,咸福宫那头也不消停。 “怎么这么快?!”高曦月说话时,上半张脸全皱成了一团,显得颇为狰狞可怖。章总早就发现了,在正式失宠前,弘历对她渐渐淡了以后,高曦月便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和甜美,整个人有一种枯槁的暮气。 这种“相由心生”的表演,令他赞赏有加:他觉得演员是用了心思了。 …… 得知仪贵人流产,在咸福宫的里间,充斥的气氛不是庆贺而是忧虑。 害死一个孩子,一旦被查出来,现在的高曦月是承担不了后果的。 “是啊!”茉心也很紧张,虽然是她先撺掇高曦月做坏事的,但现在她心知自家主子已经失去了盛宠,从前可以包庇的人也不一定包庇得住了。如果事发,连高曦月也要卷进去,何况是她这个小宫女呢? 高曦月掉头往屋里走:“虽然本宫知道会如此,可还是心惊……” “主儿,事已至此,眼下趁机扳倒娴妃才是正经!”茉心劝道,“请主儿示下。” 第244章 龙胎有异,不像寻常胎死腹中 高曦月没有犹豫:“去安排。” “奴婢知道了。”茉心行礼退下。 (章总喃喃自语:“安排?安排什么?扳倒娴妃……栽赃吗?小福子如今明面上是她的人,可他只不过是个院子里伺候的太监,用来扳倒如懿,这棋子未免太轻了……阿箬倒是可以,可她是金玉妍的人……不,不对,阿箬的阿玛桂铎给高斌做事,明面上也可以是高曦月的人。”) 他一番推测,倒是把事情梳理了个七七八八。 事情是怎么回事,对他而言这很好猜;问题是,这部剧会如何将此事点破。 从第一集到现在,他看的烂局也够多了,能算说得过去的计谋,一个都没有。如果扳倒娴妃能算是一个“局”,这条线布得够密够长,用到的角色也多,应该会比前十几集的笑话局精彩一些, ? “龙胎为何保不住?!”琅嬅厉声责问。 两位太医一直跪着,就没起来过,被向来温柔和睦的皇后厉声质问,许太医整个人趴倒在地:“容微臣细禀!微臣已经催下了龙胎,可、可这龙胎有异,不像寻常胎死腹中啊!” 弘历大吼道:“胎死腹中本就不寻常,难道还要你们来告诉朕吗?” (虽然是这么痛苦严肃的场合,章总还是忍不住捂紧了嘴:“……”) (白脸也得用力捂住嘴才能防止自己冷酷地笑出声,他从指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说点什么吗?皇上。”) (章总诚实地说:“依朕看,朕已经没有资格评价这部剧的台词了。”) 他更佩服两位演员,说完这么离奇的台词,居然全都没笑。 也许这位许太医是全心全意将自己代入到了因贵人流产,即将被大怒的皇帝迁怒处死的心境,表情相当严肃地为自己辩解:“龙胎已经成形,看得出来是个男胎,但……从母体的脐带到龙胎,全是青黑色,显然是中毒!” 如懿诧异地问:“怎会是中毒?” 下一刻,缔造两位死胎的真凶侧躺着缓缓苏醒,床榻前只有玉氏带来的陪嫁贞淑守着,见金玉妍睁开眼睛,贞淑眼眶含泪,压制着激动的情绪,欢欣地唤她:“主儿!” “我怎么了?”金玉妍虚弱地问。 “主儿,您有喜了!”贞淑小声说出了这个喜讯。 金玉妍整个人都瘫软下去,浑身洋溢着心愿得偿的喜悦。 贞淑高兴地说:“咱们和世子多年来的期望终于实现了!” “这个孩子来得真好……真好。”金玉妍眼眶一红,落下眼泪,心情复杂。 (章总缓缓说道:“她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自己抢着生下贵子?她又怎么知道,她一定能这么快有孩子呢?”) 他顿了顿,忽然又猜到了金玉妍的想法:“难道,在她生下所谓的‘贵子’前,她会让这后宫里生不出一个孩子?简直丧心病狂!就为了个没有用的贵子?她是玉氏贡女,她生下的孩子再贵重,难道能争皇位吗?” 白脸道:“人总得有点指望……” 章总听出了白脸的言外之意:“她还真有这个念头?” 原来贞淑那句话,说的期望,是指对大清皇位的期望? 好敢想啊她们! “为了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害死两个孩子,害惨两位额涅,她简直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的愚蠢,无可救药的狠毒。 而金玉妍的谋算,还不止波及到这些人,太后抓到了帝后的痛脚,怎能放过?白蕊姬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仪贵人的孩子,干脆就没生下来,无论如何后宫已经成了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正适合她这个搅混水王把事情揽过来。 揽不过来,骂皇后两句她也是爽的。 因此,隔日天一亮太后便赶到养心殿来训人。 “皇帝!皇嗣接连出事,这后宫已然成了污糟之地了!”太后嘴上是对弘历说这句话,然而弘历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可谓居无定所,她眼睛是只盯着皇后的。 琅嬅站在太后面前听训,不敢有丝毫逾矩,乖顺地向她请罪:“让皇额娘移步到养心殿过问此事,儿臣实在惭愧。” 太后不悦地吩咐道:“你是中宫皇后,这件事必得细查,不然外人还以为是你这个中宫皇后管治后宫无方。” 琅嬅双手拘束,话却没掉地上过,当即答道:“儿臣明白,仪贵人身边的人,个个都在细细盘查。” (章总看着摆钟一样在养心殿穿梭来去的弘历,有点烦躁:“能不能站着别动?人家在说正事,你既不给主意,又不听,光在那没用地走来走去发闷气。今日连老虔婆都比你上心。”) 太后道:“慎刑司精奇嬷嬷们最是做事做老了的,不怕问不出来。” 琅嬅偷偷看了眼弘历,然而弘历只顾着背着手来回踱步,根本没有出口相助的意思。 这时太后又问:“仪贵人如何了?” “人醒了之后,一直痴痴呆呆的,茶饭不思。”皇后忙说。 太后皱了皱眉:“皇后,你要多安慰仪贵人。” “要安慰仪贵人,唯有查出真相,才算是安慰。”弘历此刻倒突然说了一句有用的话。但鉴于这话是弘历说的,因此章总很怀疑他这回能不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高曦月还在那头为如懿设陷阱,万一最后查着查着他把如懿给送进去了才真是可笑。 “皇上,臣妾一定加紧查问。”琅嬅转向弘历,低下头去,“不过,事情出在延禧宫,娴妃是一宫主位,难免有失职之嫌。” 太后附和道:“皇后说得没错,仪贵人若是寻常滑胎,娴妃都免不了职责,何况这次是中毒。” 弘历在原地转了半圈身子,淡淡地说:“那就先从延禧宫查起。” (章总:“好歹王钦是死了,不会再派出王钦来查……嘶,该不会叫内务府那个秦立来查?”) 他对弘历十分不信任,总觉得弘历在查案这方面总是能推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人选,要是他来选人,把秦立挑出来收拾如懿也不是不可能。 第245章 金玉妍放出白蕊姬 幸好等镜头一转,站在院子里主持清查的人乃是长春宫的大太监赵一泰,看来此案将交由皇后主持。 虽然他觉得琅嬅查案相当平庸,但总好过乱来的弘历。 这回琅嬅将赵一泰和素练两个得力助手全都派来了,赵一泰负责主持清查,素练则负责与如懿交涉。在她和如懿解释情况时,背后的小福子当着众人的面,端着个用黄布盖上的炭盆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这简直是把站门口的赵一泰当成瞎子。 “站住!这是什么?” 小福子慌忙解释:“这是,仪贵人怕冷,烧的炭盆……还有红萝炭烧剩下的炭灰。” 赵一泰揭开黄布看了一眼,冷声道:“炭盆留下,还有里面的炭灰都给我留着。” “是……” 二人的小小冲突,并没在延禧宫里惊起多大水花。只有刚发生时赵一泰那一嗓子才稍微吸引到如懿和素练的注意力,很快,她们便将目光移开不看了。然而,陪着如懿的阿箬却一直悄悄看着那边,当小福子端着炭盆走开时,她眼珠悄悄滑动,看向如懿,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看到阿箬这副表情,章总明白:“看来就在今日了。”) 可她当着素练的面露出这副表情,是笃定了皇后的侍女不会在如懿面前揭穿她的古怪吗? 接着章总便恍然大悟:哦,这也是演给观众看的。 下一幕,镜头回到了东暖阁。 如懿领着惢心进来了,坐在床边陪伴着失落茫然的仪贵人,粗声安慰:“太医说你体内残余未清,须喝些红花牛膝汤。你体质虚弱,难免会腹痛,你不用担心的。” 环心端着那碗清汤,低头用勺子搅动着。 仪贵人并没有要喝的迹象,她手中捏着一件红色的小衣服,蜷缩在床上,两眼发直。她像是在发呆,可听完了如懿的话,却还是给了点反应:“嫔妾没事。你看……这是我给我孩儿做的衣服,他还没来得及穿,就这么走了……嫔妾就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容不得嫔妾的孩子呀?!我的孩子……” 仪贵人死死捏着那件小小的红衣服,痛苦地哭了起来。 虽然章总常常吐槽这里有个男人,也常常吐槽这是个孝期怀的孩子,但看她哭成这样,也情不自禁觉得她可怜。剧里的人看起来好像是真的不在乎孩子是不是孝期怀的、孝期生的,只要有了,若是个皇子,便是好事。 “说到底,还是那幕后布局之人最可恨。”章总盖章定论。 然而,此刻那位幕后真凶却志得意满,她怀里揣了一个,虽然还未公布,却得意洋洋走入安华殿中来见第一个失子的可怜人。白蕊姬跪在蒲团上,正在念经,见着金玉妍,没有好脸色:“嘉贵人怎么来了?” “我是来接你出去的。”金玉妍淡淡地抛下重磅消息。 白蕊姬赫然变脸,强忍激动地问道:“我……我真的可以出去 ?” 金玉妍淡淡一笑:“为了避免奴才们怠慢,我特意跟皇后娘娘请求,来亲自接你出去,你们母子的冤屈,今日终于可以洗刷干净了。” 白蕊姬抓住俗云的手,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激动地问她:“你是说,皇上知道是谁害了我们母子了?” (章总道:“不就站你面前吗?可惜这次,金玉妍恐怕要逃过一劫了。”) 这宫斗剧,看得可真气人。 虽然他很清楚,任何话本子里都有这样的剧情,主角难免要遭人陷害,落了难,才能通过自身的努力重获清白与好报。可每每看人无辜落难,坏人逍遥法外,这种情节就是看得人恼火。 “如懿这人是卑劣,可金玉妍才是真的坏。”章总道,“最让朕担心的是,不知愉妃会不会受她连累?哼,自从跟了这个姐姐,朕看海兰就没有过什么好事,光倒霉了。” 最气人的是,那个秦立,又有机会蹦跶了? “娴妃最后是要做皇后的,她做了皇后,总可以收拾秦立了?”章总问白脸。 白脸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 章总狐疑地问:“你真不知道?方才朕说话的时候,就觉得你表情很古怪,显然是对朕的一些话很不赞同。” 白脸笃定地说:“这正片我真没看过,有些细节,不是您给我解释,我还看不明白呢!” 这倒是实话。 章总一时之间挑不出什么问题,只得点头道:“若是你想起什么,就立刻说。” “嗯嗯嗯!” …… 如懿从东暖阁出来后,仪贵人的情绪被完全激发起来,不再发呆了,而是哀嚎痛哭,悲戚地给失去的儿子哭丧,整个延禧宫都回荡着她的哀嚎声,如懿和海兰躲在正殿里也听得清清楚楚,再配上不断有人从东暖阁里搬东西出来查,院子里就更乱了。 海兰不再听仪贵人的哀嚎,她心中只挂念着如懿的安全,所以也只专心为如懿考虑:“仪贵人也不知是在延禧宫,还是在景阳宫的时候就已经中毒了,可咱们延禧宫也脱不了干系。姐姐,该怎么办啊?” 如懿无奈地说。“仪贵人的孩子没了,是我照顾不周,皇上要是责罚我也无可辩驳,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已经这么仔细了,这毒从哪儿来的。” “真想不明白。”海兰道。 这时,纱帘外出现了几道人影,赵一泰领着几个太监站在外头,微微倾身向二人说道:“皇后娘娘请三位主儿即刻往长春宫。” 待如懿、海兰、仪贵人三人到达长春宫时,屋里整整齐齐坐满了人。 (章总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大案子:“好像……没有人没来?”) 上首坐的太后,侧后方站着福珈;皇上是屋里唯一歪着坐的,身边也无人陪伴,王钦死了,李玉大概也死了;皇后端坐在太后右手位,前侧方站着她的大太监赵一泰;皇上下席坐着高曦月、苏绿筠;皇后下席第一个位置是空置,再往下坐着金玉妍、白蕊姬、陈婉茵。 第246章 朱砂局开幕 每一个妃嫔身后,都站着自己的贴身侍女。 (章总:“那为什么就弘历身边没人陪着?李玉真死了?那这段情节怎么不演呢?不,就算李玉没了,朕记得养心殿还有个进忠……每个人都有太监、侍女,怎么就皇上自己一个?”) (白脸:“孤家寡人嘛皇上。”) (章总:“哦,上回下雪不打伞,也是因为他孤家寡人吗?”) (白脸:“您真能记仇。”) 稀奇的是,待三位主子进来,镜头配合走位让章总看清了她们带来的人——仪贵人的环心是贴身跟着的,如懿和海兰单独走在里头,惢心从侍女那行悄悄摸了进去,叶心却不见踪影。 就海兰没带人?她们不会真以为这位海贵人是如懿的侍女?可她凭什么带两个侍女? (章总道:“干脆把海兰匀给弘历,朕还以为他的太监躲在帐子里,怎么从帐子后面看也没人呢?”) 白脸说:“如懿多一个,弘历少一个,这就是两位主角的特殊性。” 章总不乐意:“要是反过来说特殊性,朕也就不说什么了。” 少一个? 凭什么少一个的是皇上呢? 白脸偷偷摸摸白他一眼:“您别跟女主角犟!” 在二人拌嘴的时候,如懿等三人已行礼完毕,太后吩咐她们可以落座。仪贵人刚刚流产,身体十分虚弱,起身的动作也比另外两人缓慢许多,还忍不住呼痛。琅嬅看她可怜,叫赵一泰去拿了个鹅羽软垫给她垫上,让她坐得舒服一些。 等赵一泰铺了软垫,流产的仪贵人倒坐在无宠的海贵人下首处了,她低眉垂眼,全然不见往日的风光得意,光是忍耐疼痛,就已经消耗了她许多力气。 太后严肃地说:“皇后特请了哀家来,自是有要事要说。” 琅嬅道:“皇额娘,今日急召嫔妃,又劳动皇额娘,是因为仪贵人之事已经有些眉目,须得找人来问一问。” 听到这句话,太后不高兴的脸色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章总也这才明白,原来一开始太后和皇上坐在上头满脸严肃不是知道了什么,纯粹是从宫里被叫到长春宫,觉得多余跑了一趟,所以才不高兴。 屋里最激动的还是仪贵人,她急得连肚子疼都压住了,急切地伸长脖子想听听谁是真凶。 “皇后有话便说。”太后吩咐。 “是,皇额娘。”琅嬅瞥向一旁,“赵一泰。” 赵一泰当即站了出来,拍了两下手,外头就有人掀开纱帘,放了两个太医进来。 (章总感慨道:“这宫里太监和宫女的嘴都很珍贵哦。”) 叫谁都是拍两下手。 这不是叫狗吗? 难为剧中被当狗叫进来的,全都不在意。 “微臣见过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各位主儿。”两位太医行了礼,得了太后允许才站起来。 琅嬅开口道:“皇额娘,仪贵人的龙胎夭于腹中,乃是受了水银的毒害。” “水银?” 屋内赫然变音,伴随着背景音乐的变调,屋内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琅嬅把莲心叫进来,她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摆了一碟烧剩的余炭,一支夹子,一根搅拌炭灰的扁棍。她起身向众人解释:“皇额娘,皇上,请细看这些炭灰。”然后就用自己的金色护甲在炭灰里拨来拨去。 章总和白脸都看懵了。 这里头应该是有毒的?你用自己的护甲拨? 就算没有毒,用护甲拨炭灰,不脏吗? 退一万步讲,你要用护甲来拨弄这些东西,何必还在托盘里摆架子和扁棍? (白脸反应很快:“这是为了显示皇家豪奢,我有,但是我不用。”) (章总皱眉:“去你的。”) 弘历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忽然将佛珠交到另一只手,抬手去拿扁棍,在炭灰里搅拌半天,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他果然也什么都没找着:“就是普通的炭灰啊。” 章总无语地扶额。 够了。 还要演多少昭显弘历之愚蠢的戏码? 琅嬅吩咐莲心:“给两位太医瞧瞧,看这炭灰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莲心安静地捧着托盘走到了太医面前,两位太医一人拿夹子一人拿扁棍,开始仔细检查这碟余炭。 (章总盯着琅嬅的手:“也不拿手帕擦擦?”) 如懿传这宫里的妃嫔一个个怎么都这样?很不爱干净。 其中一位太医率先检查完毕,抬头说道:“回禀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这里头都是朱砂烧过的痕迹。” 那位许太医则说:“朱砂里是有水银成分的。” 太后倒吸一口凉气:“果真心思狠毒!” “这些,不过是小巧而已。”琅嬅冷笑一声,转身对弘历说,“皇上,仪贵人所怀的龙胎中毒甚深,明显有服食水银的迹象——” 修了十几集闭口禅的陈婉茵突然插嘴:“可是水银那东西,凭空怎么能吃得进去呢?” 琅嬅就喜欢这种捧哏人才,她微微一笑:“必然,是在膳食上出了问题。” 弘历目光微动。 海兰望向如懿,如懿则眨着眼睛,满面无辜地看向上首。 (章总:“还看?就是找你麻烦呢!”) “砰!” 下一刻,延禧宫的人被素练带人砸开,来开门的水芝被撞到一边,却跟她主子一样懵懂无知:“素练姑姑,怎么了?” 素练毫不理睬,厉声下令:“将延禧宫围住,每个殿阁都细细搜查。” 水芝侧着身子追了上去,着急地问:“素练姑姑,主儿们都在长春宫,你这是要查什么?” 素练看都不看她,傲慢地昂起头说道:“奉皇后娘娘懿旨,仪贵人母子遭人毒害,每个宫里都要细查!”她一向是矫诏行事,偷偷摸摸害人,难得有一回领了琅嬅的命令出来摆威风,自然是横冲直撞,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她吩咐其余人去搜查别宫,自己则亲自带人杀进了延禧宫正殿,如懿的住处。 水芝着急地唤道:“阿箬姐姐!阿箬姐姐!” 第247章 看如懿坐在这里等死,有时候真的觉得她不配赢 阿箬穿着那件闪着光的银色裙子,张开双臂挡在素练面前,可身体却诚实地不断后退,素练进一步,她就退一步,飞快地倒退进正殿里,嘴上还要说着与身体动作完全相反的话:“素练姑姑,你们不能进来!我们主儿不在,你们不能随便乱搜!” 素练径直往前走,她带来的太监和宫女则将屋内翻了个底朝天,所有抽屉全部打开,所有物件统统拿出来检查。这种力度可不是如懿去长春宫之前那副温柔的态度了,她是笃定里头有东西,一定要找出来。 这也是正常人的想法,仪贵人饮食出了问题,不查延禧宫的主位,查谁呢? “都给我细细地搜明白了!” “你们不能进来!这些都是皇上赏的东西!”阿箬且退且护,给素练引到了里间的梳妆台前,用身体挡住桌子,“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素练冷声道:“让开!” “不让!” 素练非常干脆地抓住阿箬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抓住,用力掼到一旁。 (章总惊呼一声:“这武力,当初是怎么被白蕊姬甩伤手的?”) (白脸道:“那可是白蕊姬,满清第一巴图鲁。”) (章总信了:“真的?”) “素练姑姑!”阿箬被素练推倒,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急迫地往桌子底下伸手,像是要保护什么东西。素练正在开桌上的盒子,听到阿箬喊自己,低头一看就发现了阿箬这个明显又异常的动作,她当即将阿箬用力一推,掀开桌上盖的帘子,这才发现了在桌子底下藏着的一个…… 箱子。 居然是一个这么大的箱子,装两颗人头都绰绰有余了。 素练兴奋地把箱子从桌下抱了出来,刚要打开检查,阿箬就慌张地扑上来阻止,可是素练如获至宝,正在激动上头的情绪里,收拾阿箬就像收拾一只猫一样轻松。把人挥倒后,她再次尝试打开这个箱子。 但箱子里的东西,章总和白脸暂时是瞧不着了。 因为画面又一次回到了严肃安静的长春宫。 屋里只有赵一泰说话的声音:“太后、皇上,仪贵人与玫贵人在遇喜时,都很喜欢吃鱼虾,奴才原想看看这些鱼虾有什么问题,谁知到了御膳房才知道,供给仪贵人所食的鱼虾都死了,早扔了出去。所以,奴才才格外留心,找到了一小袋剩下的鱼食,想看看有什么异样。” 说完,他变魔术似的从袖口里抖出一袋鱼食。 琅嬅吩咐他将这些东西拿去给太医瞧瞧。 两位太医都闻了闻鱼食,随后许太医张口回禀:“回皇上,这里头也有朱砂。” 玫贵人和仪贵人听到这句话,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谁能想到,她们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好,因此才不断地食用超标的鱼虾,却因为这些有毒的鱼,断送了孩子的命,连自己也是半死不活,就此失宠。 如懿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事情是冲自己来的,她看了海兰一眼,连忙对上首说道:“臣妾和海贵人已经十分仔细了,没想到,还是没防住这样的算计。” (章总点点头:“你确实聪慧,这种时候就晓得要带上海贵人了?”) 好事没海兰,坏事必定有海兰。 琅嬅从容地说:“娴妃,你的确已经很小心了,不过再小心,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至于,你该受什么罪,挨什么罚,等会儿皇上自有处置。” 弘历看了眼琅嬅,又看了眼如懿,如懿则依旧是满面懵懂,全然无辜的样子。 她就这么坐着,等那些想她死的人,一步一步上暗算。 章总明白了,这就是如懿的“等”字诀。 等别人做越多、错越多,然后她再如惢心称赞的那样,聪慧地将之一招招化解。不过,她能使这招数,也是因为她拥有其他后妃没有的东西——弘历的纵容。不管她表面上看起来有多可疑,只要皇上信她,她就永远可以慢人一步、两步、十步、五十步、一百步,反正弘历总会站在那里等她蠕动,回到自己身边来,然后大伙儿一起,继续往前走。 可写本子的人有没有考虑过观众的心情呢? 看如懿坐在这里等死,有时候真的觉得她不配赢。 …… 场中最激动是刚刚放出来的白蕊姬,她扑到殿中,当庭跪下,朝弘历哭诉道:“皇上!臣妾怀胎八月,为何会遭人如此谋算?还请皇上做主!” 仪贵人也想那样做,只是她的身体不允许,她两眼含泪,烂掉的嘴角还未恢复,肚里的伤也不断提醒她这里没了个孩子,她痛之又痛,悲戚地说:“皇后娘娘既然已经查得这么仔细了,那劳烦告诉臣妾一声,到底是谁,要谋害臣妾的孩子?” 琅嬅冷冷地说:“不只是你们,本宫也想知道,后宫里竟然有这么阴毒的人。在唤你们来长春宫之时,本宫已经命人查遍你们所有人的寝宫,想来,一会儿便有消息了。” “皇后心思细密。”太后称赞道。 “谢皇额娘。”琅嬅又道,“有劳两位太医了,先在殿外候着。” 在恢弘的乐声与乌鸦叫声中,素练领着阿箬回到了长春宫。在进入正殿前,画面突然放慢,阿箬看到了院子里已经受过刑讯的太监,有小福子、小禄子兄弟俩,还有一个陌生面孔。四人明显事先见过,也是这场阴谋的主要参与人。 素练吩咐阿箬在外头候着,领着那三个受过刑讯的太监进了正殿,去向皇后禀报。 待人走了,阿箬独自站着,表情十分复杂,既紧张,又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轻松。 (白脸道:“阿箬和小福子都被买通,如懿这一局恐怕是过不了了。”) (章总则道:“也不一定。”) (白脸惊诧地问:“不一定?您觉得,她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章总笃定地道:“只要弘历支持她,相信她是被陷害的,那就够了。唯一的问题是……弘历也不太会查案,朕是说剧里这个弘历……所以,弘历只能保她平安,不能洗清她的嫌疑,至少玫贵人和仪贵人,还是会恨她的。”) 第248章 即便有三个太监共同指使,一样可以是栽赃 这个新爱罗觉·弘历,怎能如此无能呢?每次意识到这一点,章总还是很生气。 这简直是污蔑他的能力。 “请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安。”素练领着三人进屋,行礼请安后,就自己站起来了。 就自己站起来了。 就自己站起来了。 章总没什么想说的,就是不明白,宫里这群宫女,怎么一会儿权大,一会儿权小的?一会儿可以行完礼自己站起来,不必等太后和皇上吩咐;一会儿又像个礼物,会被皇后送给太监。 (章总自己琢磨片刻,勉强懂了:“按需是?”) 需要宫女权大的时候,拍个手,妃嫔就像狗一样叫进来了; 需要宫女权小的时候,就能随便指婚给太监。 一切设定只为剧情服务。 “皇后娘娘嘱咐的,奴婢都已经做了,果然在某位主儿的妆台屉子底下找到了一包朱砂,奴婢带了一些来,还请皇后娘娘过目。”素练手捧着一只银色盒子,快步走到浪花面前,将银盒奉上。 琅嬅打开银盒,又把她的金护甲伸了进去。 (章总看不过眼:“你那是护甲又不是银针,缺针?找太医要啊!”) 可琅嬅就是要搅,还要把一盒子朱砂凑到鼻子底下用力嗅闻。 弘历问:“如何?” 琅嬅将银盒递给素练,命她转交弘历,淡淡地说:“请皇上闻闻,看看这盒朱砂上,沾的是什么气味。” 弘历看着那个银盒,先是打开看了一眼。银盒里装了满满一盒子粉末,一想到这些东西有毒,章总就觉得惊心。如果这些毒物,一点点就能让鱼虾有毒,吃了出事,那么皇上和皇后如此珍贵的身体,直接将朱砂拿起来闻,不是更危险吗? 可弘历也将它放到鼻子底下,用力嗅了一下,随后惊讶地望向如懿,沉思片刻后,才不甘心地说出答案:“……是沉水香的气味。” 铛铛铛铛! 伴随着背景音的锣鸣,镜头推向如懿的脸,陡然放大。 (白脸:好精彩的印度运镜。) 屋内所有人都望向如懿,尤其是仪贵人,她瞪大眼睛,与身边死鱼眼的海兰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灵动目光。 太后道:“娴妃,宫中只有你一个人用沉水香。” 如懿瞪大眼睛,似是被这个事实击麻了。她呆愣片刻,才想到要起身下跪:“太后、皇上、皇后,臣妾是真的不知道,为何妆台的屉子里会有一盒朱砂。” 弘历叹了口气,十分熟练地往后一倒,回避问题。 琅嬅直接叫自己的侍女来解释:“素练。” 素练忙说:“皇上,奴婢正是在娴妃娘娘的妆台屉子底下找到的这盒朱砂,当时,阿箬还左右阻挠,不许奴婢翻查。由此看来,阿箬也是知情的,所以奴婢也带了她来。” “先不必传阿箬。”琅嬅吩咐底下跪着的三个太监,“你们抬起头来!” 三人跪着,缓缓将头抬起,露出真容。 琅嬅这才望向如懿:“娴妃,你且看清楚,进来这几个人,可是你认识的?” 如懿转过头去,一一辨识过,方转回头来答道:“小福子是臣妾宫里的,小禄子是御膳房专给仪贵人送鱼虾的,另外一位臣妾不认识。” 琅嬅只当她说谎:“你真的不认识?” 如懿摇头。 琅嬅轻蔑地一笑,对第三个太监说:“那小安子,你自个儿说。” 那太监抬起头来:“奴才小安子,在内务府当差。” (章总看见那块介绍身份的字幕才松了口气:“朕就觉得没见过他嘛。”) 他先前没认出来这张脸,几乎怀疑自己记忆退化。 琅嬅接着说道:“这个御膳房的小禄子,是专管着给遇喜的嫔妃们养活鱼活虾的。小禄子,到底是谁指使了你,给这些鱼虾下朱砂的?” 小禄子慌忙叩头请罪:“皇后娘娘饶命!是娴妃娘娘吩咐奴才这样做的!” 如懿震惊地转过头来,不解地问:“……小禄子,本宫只跟你有一面之缘,你为何要这样污蔑本宫?” 小禄子垂头作出害怕的神情来:“娴妃娘娘,是您说,若是奴才不做,杀了奴才的弟弟小福子以后,也会找别人去做!奴才、奴才、奴才万般无奈才答应的呀!” 高曦月高声问道:“那么小福子,娴妃娘娘可曾对你说过同样的话?” 小福子想也不想便答道:“有,娴妃娘娘拿我们兄弟的性命威胁彼此,让奴才在仪贵人的红箩炭里撒下了朱砂。” 琅嬅向下一指:“那小安子呢?!” 小安子抬起头来,平静地回答道:“娴妃娘娘在玫贵人遇喜之后,就跟奴才要了不少朱砂,但是、但是奴才实在不知道她是去害人哪!” 海兰慌忙离席跪地,为自己的主子如懿辩解:“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这绝对不可能是姐姐所为!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她没有这样的心思!” …… 章总迟疑半晌,方缓缓开口道:“你这样说,和当年在咸福宫如懿维护你时说的话,有何不同?” “她不是这样的人!”这也能叫辩解吗? 每一个犯案的人,在事发后都会找自己亲朋好友来辩证,自称一向与人和善云云,可与人和善并不代表此人没有私心,更不能代表此人表里如一。在章总看来,即便有三个太监共同指使,一样可以是栽赃。 首先,如懿这个废物有什么资格用小福子和小禄子兄弟的命互相威胁? 高曦月倚靠高家,金玉妍有神奇的能力(章总暂时还没看明白一个玉氏贡女凭什么在大清后宫搅动风云,但他相信之后会演到),但如懿不一样,她背后的乌拉那拉氏全都是吸血姐妹乃至于女儿和侄女的废物,他们无法给如懿提供任何帮助,她在宫中如同一个孤臣,最近才分到一点看账本的权力,用小福子威胁小禄子也还罢了,倒过来用小禄子威胁小福子?这如何办得到? 第249章 召见阿箬 在如懿的视角,她只认识小福子,对小禄子是一面之缘,对小安子则是全然不识,可见她从前和小安子不曾有过任何交流。既然从前没有说过话,凭什么小安子说他认识娴妃,就算是认识了?如果可以听个太监的一面之词,将娴妃轻易拉下,那么来日岂不是可以随意攀污皇后、太后了? 小安子说如懿找他要了不少朱砂,内务府出库的记档呢?他不是说他并不知道如懿用这些朱砂害人吗?那就应该有正式的记录。 章总随意一想,就有这么多的疑点,可海兰偏都不说,只说如懿不是这样的人,要不是知道她一心倒贴如懿,章总还以为她是故意的呢。 如此肤浅的辩解,谁来都能打碎。 金玉妍最爱暗箭伤人,一听这话,当即见缝插针地来了:“海贵人,别说你不信了,就连我也不信啊。可这铁证如山的,你又不是娴妃肚里的虫,又能清楚她有多少心思?” 琅嬅转过头去,等弘历评断。 可他只顾着往嘴里倒茶,眼睛连瞟都不瞟底下的人。 见他态度如此冷淡,琅嬅心知他对这一局针对如懿的事实很不满意,可她不可能因为弘历不满意就收手,查到现在,所有证据和证人都指向如懿,要是她轻轻放过,玫贵人和仪贵人的仇就要记在她头上了。况且她凭什么要放过如懿? “皇额娘、皇上,臣妾所查的,便是这些了。”琅嬅直接点明情况,将评断的责任公开推卸到太后和弘历头上。 “那就难怪了!”高曦月歪倒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如懿,幽幽地说,“从仪贵人惊蛰那日遇蛇,本宫便觉得奇怪,怎么巧不巧的,就被娴妃你救了呢?仪贵人 感激涕零搬去你的延禧宫住着,不正好下手,一切方便吗?” 如懿干涩地开口:“贵妃请慎言,如若一切是我蓄意所为,我就该离仪贵人越远越好,为何,要把她接到延禧宫自己照顾?” 高曦月歪嘴一笑:“所谓富贵险中求,你若不兵行险招把仪贵人留在身边,哪能又是炭火又是鱼食,招呼得这么周全?你抚养大阿哥,携长子争宠,真是其心可诛!” “贵妃也曾想抚养大阿哥,难道这是你自己的心思?”如懿冷冷问道。 (章总点点头:“对对对,就按照当初惢心夸你聪慧那个流言局的思路,把这一切全都推到高曦月头上嘛。虽然她是被金玉妍利用,可她又不是全然无辜的,她想从你手中抢走大阿哥,又怕贵子出生影响了永璜这个长子的地位,所以一边害人,一边诬陷,这很合理。”) 至少比那个流言局的推测,合理得多。 …… “毒妇!”高曦月拍案而起,指着如懿的脸大声呵斥,“你竟敢污蔑本宫!” 章总看呆了。 贵妃是把皇后的长春宫当成自己的咸福宫了吗? 还好,弘历和太后全都看不下去,一个高声提醒,一个呵斥她放肆。 高曦月慌忙跪下:“臣妾知错。” 弘历见责任实在是无法推卸到琅嬅头上了,只好站出来顶了这个责任,金口玉言维护如懿:“皇额娘,只有三个人的证词,不能作数。” (章总点头:“而且,还只是三个太监,又不是三个王钦。今日若是三个王钦污蔑如懿,那弘历可真说不定会保谁了。”) 找了这么多证据,被弘历一句话否决,可琅嬅并不着急,她点头道:“皇上所言甚是,臣妾也觉得,一面之词不能轻信。方才素练说,阿箬拦着搜查,那想来,阿箬定是知情的。” 太后当即道:“那好,把这个阿箬带来好好查问。” …… 看到这里,章总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白脸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朕忽然想起一句台词。” “是什么?” 章总清了清嗓子,学着那位主动服毒的乌拉那拉氏皇后的语气,悠然说道:“青樱,你要看着我死,证明我不是被逼自裁,而是幽愤暴毙,怪不得任何人。眼下你我都已无力反扑,你要活下去,你连恨都不要有,你不仅要让钮祜禄氏不杀你,还要让她成为你的助力。” 他哈哈大笑。 “上回朕就说她白死了。”章总噗嗤一声,“现在如懿被这么多人联手围攻,正是需要太后撑腰的关键时刻,如果她与弘历站在一边,局势就全然不是如此了。可你瞧太后这个样子,像不像是落井下石?哈哈哈……” 助力? 看太后这副模样,恐怕是巴不得如懿早早去死,还嫌她死得慢了,只是不想脏自己的手呢。 乌拉那拉氏皇后,当年还指望以自己主动服毒,加上如懿对外宣布她乃是幽愤暴毙与钮祜禄氏无关,作伪证向太后投诚,换取太后的支持。 可是从她死后到如今,太后除了给青樱改名作如懿,光给她使绊子了? 还想让太后给如懿当助力? 什么痴心妄想的蠢货。 …… 得到了太后的支持,琅嬅底气更足了:“素练,去把阿箬带进来。” “是。” 这时,镜头突然推给惢心,惢心看向如懿轻轻点头,如懿露出了令人抓耳挠腮看不懂的呆滞神情。 实际上,章总连惢心这个点头都没看懂:她点头是给阿箬做保证吗?可她们现在应该奇怪阿箬为什么拼死阻拦,还从自己宫里搜出一盒朱砂,应当是迷茫的神色,为何做出一副很有把握的表情? 太后冷声道:“事情查出来之前,你们两个,先起来,坐下。” 门外,素练快步下台阶,走到了阿箬面前:“是不是忠心对主子,全看你的了。” 听了这句话,阿箬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情绪,十分从容地回答道:“我自然忠心耿耿。” (白脸惊讶地问:“她为什么说这句话?皇后并未栽赃如懿呀!”) (章总淡然道:“她俩的主子,都是金玉妍。”) (白脸懂了:“哦……那刚刚在延禧宫,她们是在演?”) 第250章 阿箬告发如懿 (章总失望地说:“原来是演的,朕还是高估素练的武力了。”) (白脸一阵无语:“……您还真想找个后宫巴图鲁出来啊?”) 下一刻,镜头移回长春宫殿内,阿箬直挺挺地跪在中央,向众人请安。 琅嬅开门见山:“阿箬,方才素练去搜延禧宫,你为什么拦着不让搜宫?” 阿箬一字一顿地答道:“奴婢伺候主儿,就要一切为主儿打点妥当。” 琅嬅问:“打点什么?” 阿箬忽然看向如懿,随后跪着转动身体,令自己面朝如懿,满面愧悔地说道:“主儿,奴婢伺候您多年,这些年来,不可谓不尽心尽力。可是主儿自从被太后禁足,”说到这句时,阿箬身体一转,又重新面朝太后,接着说道,“心怀怨恨,日渐乖戾,费心抚养大阿哥,怂恿他争宠夺嫡!还每每……每每逼迫奴婢,去做一些奴婢不愿意做的事情。”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如懿的脸,声音微微颤抖,像是要哭似的。 在阿箬进行如此复杂的表演时,如懿和惢心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谁也没有打断阿箬。 (章总费解:“朕记得,这如懿传每次出个什么局,这些娘娘和她们的奴婢一向都是可以随便插嘴的,怎么今日如懿和惢心的舌头都割了?难道她们真的没作防备,陡然见阿箬反水,被说懵了?”) 可事关身家性命,这个时候,你不说话,不就是等着别人随意造谣吗? 她该不会全等着海兰和苏绿筠来替她辩解? …… 弘历沉声问道:“何事?” 阿箬瞧着如懿,满面悲苦地再次转动身体,待面向如懿时,方才开口:“主儿,您做的事情实在是非人所为,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请您恕奴婢不忠。”她深深一拜,再次将身体转回正前方。 (章总:“膝盖不要了吗?这么扭来扭去的,是要炖红花人膝汤给仪贵人赔罪吗?”) “奴婢知道主子们要问什么,皇上和太后看重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主儿生怕他们夺了大阿哥的宠爱,便指使小福子和小禄子作恶,想除去贵子!”阿箬高声说道。 玫贵人听得两眼含泪,笃定阿箬所言就是真相。 “阿箬!你在胡说什么!”海兰气得嗓子都随了如懿,粗声粗气打断她,“当日景阳宫遇蛇,是娴妃姐姐救了仪贵人,这你是知道的!姐姐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章总听笑了。 (章总:“高曦月才说仪贵人遇蛇被救有古怪,你还敢提这事啊?”) 上首三人沉默片刻,弘历率先打破平静:“娴妃私下见过朕,说,景阳宫的油彩里混了蛇莓,才招了毒蛇。若是娴妃真的要害仪贵人,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对如懿的情意,可见一斑,毕竟往日不管太后怎样磋磨皇后,他都是茶不离手,绝不肯管的。现在见如懿自己不吭声,肯说话的海兰又是个废物,他索性亲自来为如懿澄清了——虽然他的努力,跟海兰的话半斤八两。 因为阿箬只用一句话就否决了弘历的辩解:“皇上!主儿那是虚情假意,因为那油彩里的蛇莓便是主儿混进的!本意是要害仪贵人,可谁知那日人多,仪贵人竟喊了起来,主儿便佯装救了仪贵人,既可讨好皇上,又可借此亲近,方便下手啊!” 她嚷嚷的时候,如懿只眼巴巴地盯着她的眼睛,满眼都是委屈,少见地蓄满泪水,可见阿箬的背叛,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白脸叹了口气:“阿箬毕竟陪了她那么久。”) 章总喝了口咸奶茶,满足地叹了一声:“是啊,陪了她那么久,她却不愿意为她对抗区区一个太监,将她扔在暴雨中,还关上她回宫途中的门,将院子里的人手都撤了,令她在暴雨中爬进正殿台阶下……如懿拿着伞,躲在正殿里偷偷看着阿箬的时候,不知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日也会像阿箬这么委屈呢?” 白脸及时认错:“我错了,我不该同情她。” 章总笑着说:“有何不可?你若是不同情她,岂不是白瞎了写本子的人所费的苦心吗?如懿一句不说,不就是为了铺垫她众叛亲离、心如死灰、百口莫辩的委屈么?” 白脸听见关键词,顿时呛了一声:“咳!咳咳咳咳咳咳!” “你怎么了?”章总疑惑地问,“朕又说了什么怪话?” “没事。”白脸摆摆手,“您稍后便知。” …… “阿箬!”惢心按捺不住,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做了和海兰一样的事,“主儿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在这里说出这种没有良心陷害主儿的话?” 章总点头:处处都像海兰。 这话不就与偷炭局那夜,海兰对香云责问的话一样么?而且一样颠倒黑白。香云跟着海兰,连饭都吃不饱,陪着挨饿,还要受冻;阿箬为如懿,为延禧宫争锋,却被如懿随意放弃,差点在暴雨中跪死。 她就算真的欠如懿一条命,也在暴雨里还干净了。 因此阿箬对惢心的追究也是真能捧着良心反驳的:“正是因为我还有良心,所以才要说出来!” “居然是你……”仪贵人缓缓起身,怨恨地说道,“为了谋害我的孩子,你算计得如此之深……你真的好狠毒的心哪!” 见仪贵人走向如懿,用手指着她,海兰慌忙上前同环心一块儿抱住她,将她拉开。 仪贵人痛苦万分,怒气涌上,当场晕了过去。 弘历、太后、福珈,都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唯有琅嬅着急,慌忙吩咐:“来人,快送仪贵人去偏殿!赵一泰,快去宣太医。”此时此刻,跟尸位素餐、毫无人性的太后和皇上比起来,琅嬅确实有一国之母的态度。 莲心收到琅嬅的指令,连忙下去接替了海兰,陪环心一块儿扶住仪贵人,搀扶她往外走。 弘历仍旧歪歪斜斜倒在椅子上,不悦地咬了下后槽牙。 第251章 小禄子撞死 将仪贵人遣走,屋里安静不少,琅嬅命令阿箬继续说下去。 阿箬含泪说道:“主儿的阴毒何止这一桩?皇上实在不该将大阿哥交给主儿抚养!主儿有了大阿哥,加之当日成不了嫡福晋,便生了夺嫡之心!听闻二阿哥有哮症,更是日夜诅咒!希望以长子替代嫡子,成为太子!” 对阿箬说的所有话,如懿都安静地听着,两只眼睛一直瞪着,没有眨过一眼,但好在眼眶里蓄满泪水,所以不干。当阿箬说她阴毒时,如懿张开了嘴巴,保持着僵硬与不敢相信的呆滞姿态。 琅嬅则完全相信了,尤其是阿箬说如懿有夺嫡之心,怨恨当年成不了嫡福晋,更是完全戳中了她长期以来的疑虑。 唯有弘历,满面不悦,他并不喜欢听到阿箬说这些话,但他同样无法反驳。 (章总叹了口气:“你只消说这是一面之词,听闻她被贵妃罚的时候,如懿没有出手相救,因此心中生恨也是极有可能的……哦,不行。”) 白脸却觉得章总提的主意不错,便问他为何不行。 章总苦笑道:“贵妃罚阿箬跪六个时辰,罚如懿抄写一、两百遍佛母经,这事被如懿自己找惢心糊弄过去了,骗弘历看了她抄写的经文,夸她一心为民,将经文送到安华殿里供着,但他并不知道贵妃罚她了呀。” 至于事后找人调查——弘历有这脑子吗? 即便他有,可他有人手吗?李玉是帮如懿的,如懿都瞒着,他怎么会去查?王钦是帮贵妃的,他若知道,也只会帮贵妃遮掩。 所以,他虽然拥有否决阿箬供词可信度的权力,却并不知道阿箬早已不是忠仆了,因此他根本拿不准阿箬说的话是真是假,更不知道从何反驳,只好闭嘴生闷气。 “那如懿这回是自作自受了。”白脸摇头。 章总啧了一声。 白脸又问他啧什么? “朕只是在想,弘历不知道,可如懿知道呀。她为什么自己不说呢?现在脏水都把她的延禧宫给淹了,再不反击,她就真要淹死了。阿箬给她泼了这么多脏水,她就不挣扎一下吗?直说阿箬因此生恨,没想到竟会发展到背叛自己的地步——” 白脸问:“可她也不能确定阿箬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背叛?” “现在是自辩,再不说话,她就真成铁证如山了。阿箬可以栽赃她,她为何不能随便怀疑阿箬呢?贵妃罚她,有那么多宫女太监看见了,都可以拿来做证人,不比屋里这四个有用?如懿以前私下揣测别人还少吗?她不就是因为贵妃站在她宫门口,就设计王钦去袭击贵妃?”章总十分不解,“怎么阿箬都往她脸上泼墨汁了,她还不敢还手呢?” 跟阿箬当面陷害比起来,流言局里的贵妃可太清白了? 章总实在是想不通:“偏放着阿箬不管,只让嘴笨的海兰和惢心替自己辩解,她是不是又想禁足了?” …… “阿箬!我同你一同伺候主儿,怎么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平日里,还是我伺候主儿多一些!”惢心急得浑身发抖,见到阿箬说着如懿没做过的事情,她心里焦急万分,可偏偏她舌头随了海兰,无用之极,只能用一面之词来对抗一面之词。 和急得发抖的惢心比起来,面露耐心的阿箬更被衬托得有可信之处了。她听完惢心的话,平静地回答道:“你是伺候主儿多些不错,但我是主儿的陪嫁,有什么事情自然知道!难不成,难不成奴婢和他们,都要冤枉主儿您吗?” 听了阿箬这番话,如懿还是做闷葫芦,脖子也像葫芦藤一样弹了起来,带动她的头微微颤抖,她满面无奈,嘴角扯起一丝无语的冷笑。 阿箬呜咽道:“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当日碍于主仆之情不敢说与人知,如今事发乃是天意,无论如何奴婢都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在阿箬说话时,如懿只是满脸无语地盯着她,她和阿箬,才是殿内众人目光的焦点。因此,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小禄子悄悄抬起头,找到了贵妃的脸,当高曦月冷冷看他一眼时,他就知道,时机到了。 (章总道:“如懿要是能把流言局里的疑心拿出一丁点放在这里,早就发现高曦月与小禄子的眼神官司了?”) 可是,聪慧的如懿,偏偏只顾着气自己被背叛,无法从这种情绪中脱离,更不能及时发现旁人的异状。 小禄子猛地挺起身子跪直了,大声喊道:“娴妃娘娘!奴才知道,供出了您,对不住您!但奴才也不能平白无故害了两位皇嗣!奴才、奴才,呀啊!”他突然飞快地抬手解开了系带,将硬邦邦的帽子摘了,怒吼一声,转身将自己的头用力撞向了屋子正中央摆放的香炉。 如懿吓得浑身蜷缩,绿色的流苏纷乱飞起,镜头切成慢动作特写,不断放大她虚无空洞的眼神,正面、侧面。 屋子里的妃嫔统统都被这当场撞死人的一幕吓得惊呼后退,除了如懿、高曦月、金玉妍还能端坐在椅子上,其他妃嫔早都跳了起来,海兰更是躲进了苏绿筠怀里,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连琅嬅都忍不住站起来,可太后和弘历,此时此刻就像真正的亲生母子一样,动作毫无变化,眼神一直冷漠。 (白脸悟了:“这是为了强调皇权无情——”) (章总气得发抖:“他是疑犯!居然能当着后宫妃嫔的面撞死?到底为什么非要在长春宫里审人?现在长春宫审死人了!把皇后住的地方搞得血淋淋的,这就是宫斗剧吗?还有,什么皇权无情?这小禄子竟敢当着弘历的面撞死?如何处置他,是由弘历来决定,把他叫过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竟敢撞死?这叫畏罪自杀!”) 有没有人把弘历放在眼里! 章总一拳头重重捶下,把桌子捶得梆梆响。 白脸挠了挠后脑勺,默然无语: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们皇帝考虑问题的角度怎么这么刁钻。 第252章 白蕊姬扇如懿 …… 长春宫里闹开了花。 “哥?哥!哥、哥、哥!”小福子痛苦地弯腰伏倒在小禄子身边,见小禄子已无气息,痛苦地转过头来朝如懿大吼,“毒妇!你逼死了我哥!” (章总又梆梆敲了起来:“畏罪自杀你还敢叫嚣?还敢辱骂妃嫔?弘历你醒着吗?这个时候该你说话了!”) 可弘历只不过是从靠右歪坐缓缓变成了向前倾身的姿势——他是醒着,还能换姿势,但是跟刚刚装走神的时候没有区别,都是一个坐在屋里但是没有用的人。 “哥!” 在小福子痛苦的哀嚎声中,那诡异的慢动作特写眼睛镜头又出现了,配上如懿空洞无神唯有泪花的眼睛,真是看得章总满腹不解。这眼泪就像她当年给李玉撒了点药粉就把人赶走后坐在门槛上哭的那一幕一样,一样莫名其妙。 “哥!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哪?!”小福子哀嚎痛哭不止。 太后突然抿着嘴,哼了一声。 弘历不耐烦地飞快眨眼,最终还是闭上双眸,吩咐道:“快来人,拖下去!” 镜头一转,原来门口候着五个太监。 刚刚却眼睁睁看着小禄子解开系带、摘下帽子、一头撞死;又看着小福子擅自起身,扑向兄长,还能腾出嘴来骂如懿一句;直到弘历开口,这五个太监才终于动一动,分三批出发将小福子、小禄子的尸体,匍匐在一边的小安子架起来拖走。 (章总气笑了:“有这么多人在,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闹。是不是他们跳起来刺杀妃嫔,你们也站着不管?走了个赵一泰,屋里就没有主心骨了?”) 在这紧急关头,茉心还扑上来,借着保护安慰高曦月的机会,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相互安抚。 被拖走的小福子倒是提醒了白蕊姬,她手上的白佛珠还没摘,两眼一红,愤怒地指着如懿痛骂:“你这个毒妇!”她几步上前,冲到如懿身前,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啪! 白蕊姬一巴掌,扇懵了戏里戏外所有人,不光是剧中妃嫔,连场外观众也看得瞠目结舌。章总和紧紧相拥的苏绿筠、海兰一块儿惊呆了。 “她、她这是作甚?” “想起儿子,扇始作俑者。” “如懿是始作俑者吗?”章总难以置信,“这不是还在审吗?怎么就打起来了?” 双喜扇白蕊姬,好歹还有个贵妃指使的名头,贵妃亲自为他担保。玫贵人白蕊姬,听了两个太监的话,就学太监骂娴妃如懿是毒妇,还抬手扇她耳光? 这是皇宫还是后院?抑或是菜市? 章总连生气都忘了:“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啊?” 写这戏本子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态? 他的意思是:到底是用什么心态看待乾隆的后宫……的? “她们真觉得朕的妃嫔,都是这种人?”章总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看那个没有用的弘历,章总心碎欲死。 罢了。 这长春宫已经撞死一个人了,再打起来,好像也并不是多么惊人的情况。 …… 但惢心急啊,她连忙上前抱住白蕊姬:“玫贵人,玫贵人,这可使不得啊!” 海兰也松开苏绿筠,冲了过来,和惢心一块儿护主。 再加上白蕊姬的侍女俗云,三个人才拉住她。可她依旧愤懑难平,指着如懿红肿的脸怒斥道:“要不是你做的,小禄子会拿他的一条命害你吗?” 如懿满脸无辜地看着她。 长春宫喧闹吵嚷,还不止一处,阿箬得到白蕊姬的点拨,也忙哭着喊了起来:“奴婢自知不活,今日便和小禄子一样,一头撞死在这里!也算是报了主儿多年的恩义!”喊完了一大通话,她才转头去找刚刚小禄子撞死的香炉,但做了这么长久的准备,自然是用来提醒高曦月的。 高曦月及时伸手,紧紧抓住阿箬的臂膀,严厉地说:“已经死了一个,再死一个岂不死无对证?” 她喝止住阿箬,下一个镜头便已撩起裙子,直挺挺地跪下:“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娴妃谋害皇嗣,人赃并获,无从抵赖!臣妾恳请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还玫贵人、仪贵人一个公道!也还两位皇嗣一个公道!”她身边跪着茉心,与她一道俯身下拜,逼迫弘历早做决断。 做大家想听的决断。 (章总痛苦地往后一倒:“好吵啊!既然已经如此不体面了,你们干脆打一架,谁赢了谁说了算,至少朕看得痛快!”) 海兰打不过,便噗通跪倒:“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臣妾与娴妃姐姐起居一处,深知娴妃姐姐并无害人之心!断不能任人拿大阿哥为由诬陷姐姐!” 苏绿筠也跪了下来:“臣妾和娴妃相处多年,她真的不是这样的人!” “娴妃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章总辨认半天才发现说这话的是陈婉茵。 她跟如懿很熟吗?就帮人作保。 (白脸:“可要是只有海兰和苏绿筠替她说话,岂不是显得她人缘很差?”) (章总:“那也太勉强了,陈婉茵被忽略这么久,朕可没见如懿对她好过。”) 但不管怎么说,写本子的给如懿凑齐了三个妃嫔朋友,显得声势浩大。 这么多人为她辩驳,事主却还呆呆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不知在想些什么。 该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胜了? 章总越看她越觉得她不配赢。 她凭什么这么不努力啊? …… 殿内安静叙旧,琅嬅无法视而不见,她转过身来跪下,后头的金玉妍和白蕊姬才跟着缓缓跪了。琅嬅对端坐不动的太后和弘历说道:“皇额娘,皇上,后宫出了这样的事情,原是儿臣不察之过。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娴妃,她也无从抵赖!皇额娘和皇上,要如何处置,儿臣听命便是。” 弘历沉默片刻,看向如懿的侧脸:“娴妃。” “……”如懿默然无语。 “娴妃!”弘历稍微提高音量,又叫了她一声。 第253章 稀里糊涂突然百口莫辩计 听到弘历叫她,如懿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来,半张脸上还留有白蕊姬的手指印。她瞪着眼睛,微微噘嘴,满面无辜、惊讶、茫然,混合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最终汇聚为呆滞。直到这时,她才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殿内跪了一地的人,忙向前伸出了手。 跪得最近的是海兰,她十分自然地接替了惢心的工作,搀扶着如懿的手臂,护送她缓缓屈膝跪下。海兰的嗓子里,不断发出啜泣声,她的委屈都是为了如懿,如今她能说的已经全说完了,只指望如懿能够说两句有用的,辩明清白。 如懿微微张口,嘴角有血,可见白蕊姬一巴掌就抵了双喜的四巴掌。 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她说话。 无论她说什么,弘历都一定能容她说完。 手握如此珍贵的自辩时间,如懿缓慢开口:“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百口莫辩……只想请皇上明察,臣妾也想说一句,这一切臣妾都没有做过。” 白脸猛地转头,想看看章总是何表情,会说什么? 然而,大概是先前的武打戏已经用光了章总的愤怒,再加上强烈的无语导致了他的失语,看着这神奇的画面,章总的表情异常平静。 他甚至觉得,这个地狱笑话挺好笑的:“你请皇上明察,不就是不想活了吗?” 弘历能查得出什么? 他都能叫罪犯自己去查罪犯了。 将朱砂局这么复杂的案子交给他?岂不是一世不得清白? “想禁足了是?一辈子不想出来了是?”章总呵地冷笑一声,手撑着脸,忽然发出了一连串无语的笑声,根本停不下来,“呵呵呵呵呵……百口莫辩……你不如也一头撞死算了。” 此案简直处处疑点,只要先击垮阿箬这个人证,那就可以延伸到物证也有问题。因为素练找到的物证,是受阿箬引导才找到的,就算素练不肯说出当时的情况,但只要提及当初高曦月罚阿箬时如懿未曾袒护,以此指证阿箬有暗恨如懿的嫌疑,就可以引申出她会栽赃如懿,主动收来朱砂,私自放在内殿,等人来搜。 只要她敢说,皇上就敢信。 可她偏偏只说百口莫辩,还说请皇上(这个废物)明察,纯粹是浪费机会。至于最后那句辩驳,跟惢心、海兰、苏绿筠、陈婉茵的那句“娴妃是个好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全程无言,章总还以为她是为了等结尾憋个金句。 结果竟然是这么个金句。 “百口莫辩……百口莫辩……百口莫辩……哈哈哈哈……” 章总再次发出了无语的笑声。 ——弘历那么相信她,她却这样辜负他,可弘历,还是会继续相信她。必定如此。 剧情的发展,果然在章总意料之内。 即使如懿说出了这样不可思议的话,弘历仍旧认真地看着她,消化了这番妄语。他沉声说:“朕知道,朕相信你,不会做出这些事来。” 琅嬅震惊地抬眼看他。 海兰傻乐起来,高兴地抱紧如懿的胳膊,如懿亦是眉头一松。 (章总痛苦地摸着脸,手滑、再摸脸,再手滑:“你好歹给皇上铺垫个好看的台阶?逼他对这种话表真情,有没有把玫贵人和仪贵人当个人看?”) 还有脸高兴? 白脸也看得胃疼:“这简直是故意摆烂,烂成这样还能逼弘历买单,她很得意啊?” 接着,乌拉那拉氏姑侄指望的“助力”开口了:“那皇帝的意思,是不处置娴妃?”这句话,同样是逼弘历明确表态,少拿喝茶混事,责任卸给旁人。 弘历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面朝太后,微微倾身,谦恭地说道:“皇额娘,事关儿子的皇嗣,这件事情得细细查明。” “皇帝,你再查,也不能不处置娴妃。”助力严厉地说,“皇帝你一时不能接受,哀家也明白,但娴妃……并未照顾好仪贵人,致使龙胎夭折,着降为贵人,幽禁延禧宫!” 弘历还想回护她:“皇额娘,就算照顾不周,降为贵人……幽禁延禧宫也未免太过严厉。” 太后厉声道:“皇帝啊,有人拿一条命来告发娴贵人谋害皇嗣!而且事涉嫡子,你就真的全然不在意吗?” (章总恢复拍桌工作,配着梆梆响的节奏砰砰喷:“那不叫拿一条命来告发,那叫畏罪自杀!不会审案子就不要审!”) 嫡子。 琅嬅敏感地看向弘历。 弘历则看向如懿。 如懿,如懿斜着眼睛,噘着嘴看他,满脸无辜,带着七分不服。她一句有用的都没说,明明她所知的信息远超出弘历,但她就是不愿意说,只盯着弘历,等他再一次为她出头。玫贵人和仪贵人不算什么,那么皇后和嫡子也不算什么,她委屈地用目光控诉弘历:你怎能不支持我? 如懿看他的眼神,就如同当年在后宫看张廷玉一样。她什么都不说,但希望他理解,主动站出来扛责任,因为这是他应该做的——若不做,那对得起她吗? 可是弘历从她身上学到了太多。 第一次站出来,是为了青樱;第二次缩回去,也是顺从青樱。 是青樱教他的,在登基后,命令他牢牢记在心底的话,他可一刻都没忘记: “儿子听皇额娘的。” 皇上怎能不顺从太后呢?毕竟,这是当年青樱在养心殿一字一句教他的: ——“若是朕,事事都迁就皇额娘,那岂不是事事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皇上,那不是迁就,那是孝顺。在后宫,皇上可以对太后孝顺有加,在前朝,以皇上的才干和魄力,足可以威慑天下。” 既然如此,太后要罚如懿,弘历怎能不听呢? 三年前的回旋镖,哗地插进了如懿的脑门。 有了弘历这句话,太后严肃地宣布:“仪贵人即日迁回景阳宫安养,玫贵人,迁回永和宫,一切如旧!阿箬,即刻送往慎刑司,细细拷问。” 阿箬嘴唇微张,面露恐惧。 第254章 如懿第三次禁足 听完太后的决断,众后妃皆道:“谨遵太后懿旨!” 弘历缓缓低头,看向仍旧跪着的如懿,她已不再看他,茫然地望着空处,充满了未得皇上无私庇护的委屈,一如当年被张廷玉抛下不理时一样:虽然我一再退让,可你怎能不豁出去保护我的利益呢?我是这么不重要的人吗? 朱砂局的最后,她转过头去,看着阿箬,阿箬则充满憎恨地望着她,毫无眼神回避。也许她觉得阿箬会怕见她,然而阿箬并没有。 …… 延禧宫里,仪贵人的宫人将她的一切物件统统打包搬走。 永璜隔着纱窗,安静地看着这一切,露出了小演员惯用的迷茫害怕之色。 如懿则孤独地坐在一个角落里发呆,手里捏着一碗茶,却不用力,也不放好,它慢慢斜倒下去,最终茶碗脱离了茶碟,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姐姐!”海兰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章总对她的忠诚心悦诚服:“如懿被禁足三次,三次都有你陪,你真是来替阿箬的?”) 海兰果然也像个忠仆一样,不顾地上还有摔碎的茶碗碎片,径直在如懿脚边跪下,如同奴仆般掏出手绢,轻轻擦去如懿嘴角的血,又抬手为她抹掉眼角的泪:“姐姐,你切莫心灰意冷,太后虽然把你降为贵人,幽禁在这里,但是皇上是有疑虑的。” 如懿接过手绢,将眼泪擦干,她前额的铁皮头发难为也能扯出几根散乱的发丝,增添几分可怜的气质。她很想诉苦,现场又刚好有个听众,故而开口:“小禄子死了,像是我逼迫他;小福子、小安子也咬着我;更可怕的是,阿箬……哈啊……她,她在长春宫滴水不漏说的那番话,更像是一剂置于我死地的砒霜。” 海兰茫然地问她:“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们连阿箬,她到底是跟谁勾结都搞不清楚。” 如懿尝试推测幕后真凶:“贵妃和玫贵人一向不睦,有可能,是她害了玫贵人;可是贵妃和仪贵人并无瓜葛。” “但若是……可以借由这两位龙胎之死,害了姐姐,贵妃是有可能这么做的!”海兰道。 (章总道:“流言局的时候,你不是挺能猜吗?高曦月在你宫门口站了片刻,你就敢推断一切都是她做的,怎么现在又不敢怀疑她了?因为现在剧情需要你猜不到,你就变得毫无头绪了?”) 看着郁郁寡欢的如懿,章总实在是同情不起来。 她原本拥有的最多,却一步步放弃和退让,最终将自己搞成这样。弘历对她那么好,她一再辜负;白蕊姬扇她耳光,高曦月落井下石,她倒是一点都不恨了。章总很怀疑,她是不是专找那些喜欢她、关心她的人,刺他们的心窝? 外头传出太监高亢的声音:“把仪贵人的东西都挪走!快着点!” “仪贵人搬走了。”如懿喃喃道。 “嗯,搬走了。”海兰点头。 “海兰……” “姐姐,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去求过皇上了,他让我留在这儿陪你,放心。”海兰笑着安慰她。 “你陪着我等于是陪我一起幽闭,葬送了自己。”如懿道。 海兰泫然欲泣:“我就陪你!我哪里也不去!” 她跪得直了些,用力抱紧如懿,直到此时,如懿才终于流下眼泪。 在激昂悲怆的音乐声中,画面渐渐暗了下去。 (章总无法陪她们一起哭,他不仅不感动,而且有满腹不解:“海兰是贵人,她是你的姐妹,也不是小孩子,甚至还比你高,你为什么不能站起来迎合她呢?她只有跪着,才有资格抱你、安慰你吗?”) 剧中的姐妹情,着实令他茫然不解。 如懿又不是那种礼贤下士的人,她尊卑分明,对主子和奴才之间的边界极为看重,可口称海兰是姐妹,又把海兰当作下人,因此,无论海兰付出再多,都看起来很不值得。她像是和弘历一样,都瞎了。 如果她是那种“一饭之恩深如海”的,那么给予她尊荣,救她出咸福宫的,是皇上!可她何曾报答过弘历?见到他,却恐惧万分,连话都不想对他说,只有为了如懿时才会去见他。 “咳咳。”白脸清了清嗓子,附耳对章总说了一番话。 主要是解释剧中弘历与海兰之间的关系。 “什么?”章总高声道,“朕岂是那种——” 得到白脸的指点,章总才终于明白剧中海兰为何总是见到弘历像是见到鬼一样害怕,因为她的初次就是做绣娘时遭到弘历强迫,在如懿的安排下才得了个名分。所以她对弘历恐惧至深,对如懿感恩戴德,无以为报。 “若是如此,海兰日日听如懿说她与弘历情深似海,不觉得恶心吗?”章总问。 白脸叹了口气:“这,我也想不通。” 章总气愤至极,狠狠抱住手臂:“好可恨的人!” 不知是在骂谁。 也许,骂了不止一个。 …… 深夜,养心殿中,弘历派李玉找了一位毓瑚姑姑前来面圣。 他与这位毓瑚姑姑显然是旧识,说话极为熟络:“毓瑚,你和李太嫔相识多年,又伺候过朕,是朕信得过的人。最近宫中接连出事,皇嗣损伤,许多人都深陷其中,你是局外人,看得清楚些,你替朕去查查。” “是,奴婢会为皇上分忧。” 下一刻,镜头切到了阴冷的慎刑司。 阿箬正在受刑。 动刑的嬷嬷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冷冰冰地威胁阿箬:“我再不老实招,我就要用狠的了!” “我说了,是娴贵人害的皇嗣,都是她害的!”阿箬咬牙说完这句话,烙铁加身,她发出凄厉的惨叫,却不曾改口。 这时,毓瑚进来了,举起刻着养心殿三字的铁牌,就让慎刑司的“精奇嬷嬷”惶然下跪。她淡然说道:“告诉我,阿箬怎么样了?” (章总难以置信:“烙铁都动了,阿箬还能活吗?她是恨如懿,也不至于为了报复,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第255章 越演坏人卑劣,越显主角无情 阿箬是受金玉妍利用,但她难道没想过后果吗?她没有想过,自己告发如懿,会进慎刑司么?可她若知道,居然也敢为金玉妍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这里头的牺牲和收益根本就不匹配!她若是熬到二十五岁出宫,就能回家当大小姐了,又不是小福子、小禄子那种阉割了以后,无处可去的人。 白脸轻轻拍他肩膀:“被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地搞死,就是女主角的特别待遇。” “那她可真够招人恨。” …… 长春宫里,琅嬅与高曦月从容对弈。 高曦月抬手思虑片刻,莞尔一笑,投子认输:“这局臣妾输了。” (章总再次重新认识了这位高贵妃:“她还会下棋?”) (白脸问:“难道慧贤皇贵妃不会下棋?”) (章总道:“慧贤皇贵妃当然会,朕是说,没想到高曦月竟然也会。”) 根据剧情演绎,高曦月在剧中体弱多病、擅长文墨、琴棋皆通…… 看着可真不像这样的人。 白脸问他觉得高曦月是什么人? 章总说觉得她盘起头发一戴帽子应该可以冒充下海兰察。 白脸一时不知他是揶揄谁。 …… 结束一场棋局后,琅嬅端起茶碗,慢悠悠地拨弄着碗盖,眼睛看着高曦月,夸的却是站在她右手边的素练:“素练,你和贵妃这次查的事情雷厉风行,细致周全。” 高曦月心虚,茶也不喝了,主动将话题引导到素练身上:“阿箬揭发了乌拉那拉氏的丑事,素练和赵一泰查实了物证,臣妾查实了人证,娘娘秉公处置了而已。” 素练笑着说:“最要紧的,是通过这件事,终于认清了娴贵人的真面目,连皇嗣都敢谋害,指不定哪天就动到咱们二阿哥头上来了!” 琅嬅严肃地说:“娴贵人谋害皇嗣,设计永琏,意图夺嫡,本宫断不能忍。” 高曦月扬声道:“可不是吗?为防着乌拉那拉氏哪日有机可乘,东山再起,咱们不如趁此机会一了百了。” 琅嬅冷声道:“不说本宫,便是皇额娘也饶不了她。” (每当听到这个话题,章总都情不自禁地笑起来:“饶不了她?太后是不愿意给如懿做助力啰?”) 听到琅嬅这样说,高曦月才高兴地笑了。在她看来,如懿前途昏暗,已经完蛋了,但永璜不能跟着完蛋。她仍旧没明白,琅嬅不喜欢听她说收养长子的事,固执地挑起那个她最爱说的话题:“娘娘,其实大阿哥本性不坏,只是娴妃教坏了他,若能将大阿哥养在臣妾膝下,臣妾定当好好看着大阿哥,让他事事都以二阿哥为尊。” 琅嬅脸色一沉:“抚养永璜的事情,本宫会为你筹谋,且看皇上的心意。” 高曦月笑了:“多谢娘娘!” 琅嬅喝了口茶,淡然送客:“时候不早了,先回去歇息。” 送客送得这么突然,即使高曦月一向粗枝大叶,也觉得琅嬅的话来得古怪,脸上灿烂的笑容一时间维持不下去。但琅嬅是体面人,见高曦月心有不解,便立刻翻出了个合情合理的原因:“皇上这回伤心,身边必少不了人陪伴,你也多去劝慰皇上。” 高曦月松了口气:“是。” 琅嬅叫莲心去送贵妃,待屋内只剩下素练时,才淡然说出了憋在心底的话:“此次的事情,贵妃出力不少。” “也不单单是贵妃,说到底,还是阿箬告发。”素练道。 琅嬅正色道:“当日嘉贵人,留下阿箬这双眼睛,在娴贵人身边,果然如今查出娴贵人有如此大过……” 听到这里,章总才明白,金玉妍收买阿箬后,并未对琅嬅隐瞒。这倒是一记高招,让琅嬅知道这枚棋子,难怪她对金玉妍与旁人不同,不止是因为金玉妍嘴甜。 在琅嬅缓缓讲述中,镜头回到当日螽斯门下暴雨狂泻那一幕,阿箬跪在地上,浑身被浇得湿透,她几次跪不住,但每次倒下,都被双喜粗暴地抓起来,重新跪好。这时金玉妍路过,温柔地说:“我带你去和皇后娘娘求情,好好的美人,娴妃不心疼,我和皇后娘娘心疼。”她说这番话时,双喜跪在雨中,不敢有丝毫阻拦。 (章总深深叹息:“为何要演这一幕呢?”) 白脸道:“他们大概是怕观众看不懂,真正收买阿箬的人是金玉妍,当然,也是借了皇后娘娘的光。” 章总摇摇头:“朕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明明白白演出来,一个贵人都敢领着‘敌人’的侍女去向皇后娘娘求情,岂不是更显得如懿愚蠢自私吗?她不求皇后,也可以求皇上,却觉得这点小事不值得她去求情,宁愿让阿箬顶着暴雨熬命。”章总轻轻摇头,“只看如懿不辩解那一幕,观众觉得她不配赢;看到嘉贵人是怎样救了阿箬,更觉得如懿活该被自己的忠仆背叛。” 把这段剧情藏起来,大家一时想不到,也许还能多可怜如懿一会儿。 “朕实在不懂,写这些情节,难道是为了体现坏人有多坏吗?了解了来龙去脉,朕只是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如懿抛弃阿箬的无耻。她是妃位,就算硬顶双喜一句,双喜敢说什么?等她带阿箬回了延禧宫,难道高曦月还敢杀进去找她麻烦吗?” 嘉贵人只用一句话就让双喜默然不语,和她比起来,娴妃简直空享其位。 …… 待镜头结束回忆,琅嬅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长春宫里展开今日拉练。素练扶着她,细声细气地说:“娴贵人不救她,嘉贵人带了她来,说到底,阿箬怨的是娴贵人,谢的是娘娘。更何况,嘉贵人不是也说了,阿箬对皇上有意?” (章总瞪大眼睛:“啊?”) 琅嬅淡然道:“若无所求,怎会如此拼尽全力?” 素练问:“那阿箬现在还在慎刑司,娘娘不救她?” “皇额娘要审她,本宫就是要救她……也得皇上点头才行。”说完这番话,琅嬅已走到小佛堂前,她慢悠悠撩起裙子跪下,双手合十,默然念佛。 第256章 【第十九集】接下来登场的是大清第二巴图鲁 (章总扯扯白脸的手:“她说的是真的?阿箬对皇上有意?她进慎刑司了,还能做妃嫔吗?”) (听到这个问题,白脸沉默半晌,轻轻点头:“皇上,进不进慎刑司,不影响做妃嫔。”) (章总狐疑地又看他一眼:“总觉得你意有所指。”) 皇后在剧中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提到阿箬。 阿箬是个引子,让镜头顺利从长春宫回到养心殿。 毓瑚姑姑已查探完毕,向弘历禀报:“奴婢去慎刑司查问过了,有人想让阿箬死在里面。” 弘历终于不看书了:“怎么回事?” 毓瑚道:“奴婢还没查清,精奇嬷嬷说,给她塞钱的人并没有露了身份,奴婢就先拦下了,不过奴婢拦得住一回,拦不住两回呀,阿箬在慎刑司……总是太险。” 弘历重新看向手中的书:“这中间看来,确实不简单,阿箬不吐口,皇后也来问过朕,接下来怎么处置。那这个阿箬,就先保着。” 本集完。 章总看得头疼,这到底是在演什么东西。 “先前,剧中人不是对慎刑司十分信服吗?阿箬进了慎刑司,连烙铁都熬过去了,岂不说明她的证词都是真的?这还能不吐口吗?”章总并不认为刑讯审出来的口供一定是真的,可剧中分明很认可经过刑讯的口供;就像他并不喜欢那些孝期怀上的孩子,但剧中偏觉得这些都是贵子,与众不同,格外贵重。 既然如此,他就姑且按照剧中人的思路来思考问题。 等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剧中人忽然又推翻了先前说好的基本规则,慎刑司审出来的东西不算数了。 “能不能尊重一下你们观众的智慧?你们的观众是有智慧的!”章总诚恳地说。 【第十九集】 养心殿中,歪歪扭扭坐着的弘历和端坐的琅嬅耐心等待。 不久,一名宫女搀扶着阿箬进来了。 阿箬灰头土脸,十分虚弱地跪下请安。 琅嬅再一次抛来问题:“皇上,阿箬该如何处置,臣妾实在踌躇,所以过来问皇上。” 弘历打量着阿箬,沉声道:“受了伤啊?” 阿箬抬起头来,轻声答道:“奴婢多谢皇上关怀。慎刑司拷问,奴婢是吃了些苦。” 她灰头土脸的模样,倒是比从前穿上丑衣服像孔雀似的花枝招展那样清秀多了,章总啧啧称奇:宠妃的陪嫁丫鬟,穿得还不如个囚犯好看,延禧宫里的丑衣服已经堆积如山了? “听说你一直没有反口啊。”说这话时,弘历身体懒散地歪倒着,仍旧没有坐直,神色平静,令人完全无法从他的肢体动作和语气中推测出他的情绪。但即便如此,这句话本身就已是很危险的讯号了。 阿箬扬起头,义正辞严道:“皇上,娴贵人处心积虑害人,奴婢断不能因为受拷问就改口说娴贵人无罪啊!” 见阿箬的态度如此坚决,弘历口风一转:“前些日子,朕顾不得你,所以未曾问你,你得罪了娴贵人无处容身,可打算要出宫?” 阿箬忙说:“奴婢无论生死都是紫禁城的奴才,奴婢愿一生一世伺候皇上!” “这次的事情,你也有身不由己之处,看在你为皇嗣抱屈的分儿上,留在朕身边伺候。”弘历淡然抛下一道惊雷。 阿箬又惊又喜,琅嬅则投来疑惑的眼神,但弘历再一次端起了茶碗,用喝茶的姿势掩盖自身的情绪,同时也表达了不愿解释的态度。于是阿箬向琅嬅投来了祈求的目光,琅嬅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松了口:“阿箬,既然皇上要留你在身边做御前宫女,那你往后便要更加小心,不得再有错失。” 阿箬拜下谢恩:“奴婢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琅嬅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而且此次的事情,娴贵人是罪魁祸首,阿箬只是碍于情义,没能早早站出来罢了。皇上要把她留在身边将功抵过,臣妾也觉得是应该的。”当琅嬅再次提及如懿,弘历脸色一变,然而当她目光投来时,他又微微一笑,令人觉得他好像很满意皇后这番说辞。 阿箬最是欢喜,再次向弘历谢恩:“奴婢多谢皇上、皇后娘娘垂爱!” …… “唉。” 章总叹了口气。 他又不懂了,但是,他也习惯了。 “弘历显然不信阿箬的供词,哪怕进了慎刑司,受重刑拷问也不反口,他还是不信。”章总不解地说,“他对如懿就那么信任么?既然如此信任如懿,为何将阿箬这个背主放在身边做御前宫女?” “这是一个能证明如懿清白的人,他要放在身边看着。”白脸道。 不等章总询问,为何非要放在身边,白脸就已经提前解释了:“您瞧他有余力把阿箬放在别处照顾么?李玉一看就是不好用的,弘历宁愿找来个李太嫔的旧识毓瑚,也不想让李玉代替王钦。” “李太嫔,是李金桂?” “还能是谁。” “李金桂到死都是宫女,她的旧识,能学过什么查案的本事。”章总头疼。 “可弘历还是觉得她比李玉可靠好用。”白脸说。 章总再次无语地笑了。 堂堂大清皇帝,没有耳目,无人可用,只能用个生母(宫女)生前的朋友,另一个宫女,混成这样,简直连他三哥死前都不如了。写本子的人要是恨他,那么一切都成立了,她确实成功写出了一个无能之人,戳爆章总雷点。 然而白脸偏偏说这人喜欢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章总强烈否认。 喜欢某人会往死里糟践他? 哪有人会这样做? “有啊。”白脸说,“真的有啊。” 他建议章总继续往下看,必能解惑。 “谁又闹幺蛾子了?”章总敏感地问。 “还早着呢!接下来登场的是大清第二巴图鲁。”白脸说。 第二巴图鲁? 第257章 《如懿的主人》 章总认为第一巴图鲁是海兰察,但谁是第二巴图鲁,他倒是想不出来。按剧中时间,如今才乾隆三年,他印象里那些威武猛将,都还没到盛年呀!可再一看白脸的诡异神情,他哪还不知道这人又在搞鬼,顿时不安起来:“又出什么事了?” 他按下播放键,让剧情稍微往前走了一点点,等镜头切给延禧宫这个大舞台,他有了个猜测:“是高曦月?” 白脸道:“您别老往她身上想!人家体弱多病。” “她?” “别管像不像,人设就是体弱多病。”白脸抢过遥控器,再次按下播放键,“这才是勇士真容。” …… 延禧宫那刺眼的假绿荷叶池吸引了章总全部的注意力,下方突然走出两个小小的人影时,他差点没发现。幸好守门的太监认出了人,唤了一声,方令他回过神来:“玫贵人。” 白蕊姬仍然穿着念佛时那身素净的衣裳,冷声道:“把门打开。” (章总怀疑自己漏下了什么剧情:“如懿不是被禁足了吗?”) 守门的太监忙说:“延禧宫禁足,您还是不进去为好。” 白蕊姬冷傲地反问道:“禁的是娴贵人的足,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这,呃,是。”两个太监面面相觑,当即抬手为白蕊姬开了门。 章总看得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道理?如果白蕊姬这套理论成立,那当初如懿被禁足重华宫,弘历为何不去看她?禁的是娴妃的足,又不是弘历。 “这也太儿戏了!”章总道,“再说,白蕊姬为何要进去探望?” 她在长春宫刚扇了如懿一耳光?! 当时如懿还未降位,仍是娴妃,结果被小福子那个太监和白蕊姬指着鼻子骂毒妇,白蕊姬甚至当场扇她的脸。她对如懿锋锐毕现,充满恨意,放她进去岂不是又要把如懿给骂一顿么? “王钦还能吃春药在后宫乱闯呢。”白脸提醒他。 这筛子城哪有规矩。 章总被噎得哑口无言。 “好好守着!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白蕊姬直视前方,气势汹汹地闯入延禧宫——守门的太监,还贴心地为她关上了门。 (章总的五官极其扭曲:“这帮奴才是失心疯了么?白蕊姬精神不正常,他们居然也敢听话?”) (白脸轻轻拍他的手:“您先忍忍,还没到呢。”) (章总:?!) 白蕊姬嘟着嘴走在前头,俗云跟在她身后:“奴婢已经打听过了,这个时候海贵人不在,她接大阿哥下学了。” (章总:“永璜下学,需要海贵人亲自去接吗?”) 延禧宫禁足——但海兰、永璜可以自由出入。 虽然宫里住了这么多人,但如懿=延禧宫。 章总算是明白了,这帮人就是改不掉这副习性:以物喻人是这么用的吗? …… 屋内,镜中映出如懿的脸,她大白天坐在梳妆台前假寐。 听到背后有声音,她才醒过神来,回头看去。 白蕊姬大力推开正殿的门,闯入屋内,私下扫射,找到了坐在里间的如懿。待她看清如懿的位置,目光一冷,抬手从袖中抽出了一条鞭子,嘟着嘴邪笑一声,大步朝如懿走去。 (章总:“鞭子?”) (章总:“她为什么带鞭子?”) (章总:“她竟敢带鞭子闯宫打人?”) (章总:“不可能?”) 章总发出不信的声音,然而下一刻,白蕊姬就疾步冲到了呆坐的如懿面前,反手一鞭子狠狠抽在了如懿身上,瞪着两只大眼睛痛骂:“你这个毒妇!” “若不是你害了我孩儿,皇上怎么会幽禁你在此!”白蕊姬正反手又来回抽了她九下,“我必须狠狠打你,才能泄愤!毒妇!”如懿茫然无措地起身,退到角落里,抬手躲避。 她好像没有痛觉一样,没有痛苦,只有困惑。 这时,那两个守门的太监终于发觉不动静,从外头冲了进来,见到白蕊姬殴打如懿的盛景,还满脸惊奇地问:“怎么了?什么事?” 俗云抬手阻拦:“都出去!要你们多管闲事?滚!” 在白蕊姬拿鞭子反复抽打如懿时,两个太监被俗云吓住,束手不敢再往里闯,只尝试用嘴巴劝说她停手:“不成,我们看守延禧宫,绝不许出了事,玫贵人若再如此,奴才就要去禀告皇上了。” (章总大张的嘴终于闭合,然后重新张开痛骂:“那你们倒是往里冲啊!你们是被阉割又不是被削成人彘!两个太监,有手有脚,一个俗云就能把你们拦住?朕看你们巴不得白蕊姬今日把如懿当场打死,哪有什么‘绝不许出了事’的约束……如懿怎么不像是挨打的那个?”) 话音刚落,惢心姗姗来迟:“这是怎么了?” “你不能进去!”俗云抓住她的肩膀。 那两个太监就像石头一样杵在惢心背后干着急。 “你放手!”惢心拼命甩开她,不顾危险冲进去抱住拿着鞭子抽人的白蕊姬,“玫贵人,你这是在干什么呀?这可使不得啊!玫贵人!” 白蕊姬疯狂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突然,如懿两眼含泪,呆呆地说:“不是我做的。” 这时白蕊姬已甩开惢心的怀抱,抬手刚要挥下狠辣的鞭子,惢心抬手决意用自己的手挡住,但那条鞭子却并未打下来。她听到如懿说这句话,赫然停手不动。 如懿眼皮耷拉,呆呆地说:“我真的没有做。” 白蕊姬看着如懿的脸,猛地扔下鞭子,扭头就走。 (章总问:“这到底是在演什么东西?”) 一个贵人,冲进另一个被禁足的贵人宫里,把另一个贵人打了一顿,还是用鞭子。被打的如懿无比平静,打人的那个癫狂得像是得了疯症,可是当她憎恨的人呆呆地说自己没做过,玫贵人就突然放弃殴打,掉头走了。 这段剧情的荒诞程度,堪比对食局、流言局,都是硬写出一种在他宫中没有的事,用来描绘人物的悲苦,演给观众看主角和主角想帮助的人有多惨。 第258章 朕相信她心死了,不相信她皮也死了 为了铺垫流言局,剧中先发明了后宫对食制,由皇帝皇后亲自给太监宫女指婚,再由太监虐待宫女,使宫女对生活无望,对太监和皇后产生怨恨,在女主角如懿的引导下进行报复,她借王钦吃春药的机会加以引导,令他在后宫如入无人之地,轻易冲到延禧宫的门口,袭击了贵妃,把事情闹大,再由他和贵妃吃下流言局的恶果,逼皇帝处死他,如懿从中调和,使皇帝意识到自己和皇后的错误,废除太监宫女对食一事。 先是制造一件不可能在乾隆后宫发生的事情,然后由女主承担或出面解决,来彰显女主的委屈或才能,二者是共通的。 章总突然抓住白脸的手腕,严肃地说:“朕宫中从未有过如此荒唐之事,即便是惇妃,她是治宫不严,也不曾如此荒谬。” “我明白,我知道,我信你。”白脸认真地点头。 章总这才垮了下去:“朕究竟是做错什么事,惹到了什么人,他们竟然要这样报复朕?原以为王钦那出戏已经足够离谱了,哪知还有这朱砂局及其余波……对了,这剧里什么东西都得叫个局,这一出情节是不是叫鞭打局?” 才说完,他又自己改口:“不对,还是叫章鱼局。朕早就说了,如懿定不是人!挨了那么多鞭子,还能面无表情,不是妖怪是什么?妖怪铜皮铁骨,当然不疼啦!” 白脸想起一事,忍不住笑了起来:“皇上,有人说如懿做此情状是因为心如死灰。” “哼!”章总顿时冷笑一声,“朕相信她心死了,不相信她皮也死了,痛觉也死了,除非她真的死了。”他说着说着,还真揪起自己一块皮扭了扭,虽然有感觉,但居然丝毫不痛。章总一时忘记自己捏肉的原因,感慨道,“人死后原来是这样的!” 他不痛,那是因为他已经驾崩。 如懿也死了吗?她分明活得好好的。 被白蕊姬打的时候,像是学生偷懒打瞌睡,被严厉的教书先生一鞭子抽醒。 “最可恨的是,她自己没痛觉,还装模作样地扮可怜,骗得惢心扑上来又抱又挡的,那些鞭子若是落到惢心身上,岂不是要给她抽成血人?” …… 白蕊姬将鞭子猛地往地上一扔,扭头跑了。 如懿叉起腰,委屈地叹了口气,随即捂住脸哭倒在惢心怀里。那两个太监莫名其妙站在那陪她——是出于好心吗?若是一番好心,方才怎么不把白蕊姬挡在外面?就算不小心把人放进来了,也该上前抢鞭子呀!愣是等着惢心一个人对付两个人,白蕊姬带俗云走了,才来做假好人。 他们要是真的好心,就该立刻回到宫门口守着!除了玫贵人,还有个仪贵人也深恨如懿,就不怕她也拿着什么武器跑进来又把如懿打一顿? 过会儿,海兰牵着下学的永璜回来了,后头还跟着两个太监,其中一个是三宝。 (章总道:“下学还要海兰亲自去接……弘历这个紫禁城,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是怕大阿哥独自走在长街上,会被高曦月派人掳走不成?”) 当她进屋时,惢心正在处理如懿身上的伤口。 见到那些血痕,海兰和永璜顿时都急了。惢心解释,那时她正在为如懿煎药,谁知白蕊姬就趁着她不在时闯了进来,用鞭子抽如懿,她十分愧疚,愧疚于她竟然没有及时保护好自己的主子。瞧着惢心痛哭的样子,章总实在觉得她可怜,可考虑到她是如懿的忠仆,章总…… 就更觉得她可怜了。 “无论她日后是背叛还是不背叛,跟了这样的主子,吃糠咽菜、受苦受寒、挨打挨骂,恐怕要变成常事了。”章总同情地说。阿箬从前也是如懿的忠仆,还莫名其妙地有个能臣阿玛,却做了如懿的陪嫁,然后跟着她吃糠咽菜、受苦受寒、挨打挨骂,现在背叛她,还被包括弘历在内的许多人看不起,乃至于敌视。 惢心便是一辈子都不背叛,又能有什么好日子呢? “这倒是。”白脸深以为然。 永璜瞧见了地上的鞭子,捡起来便往外跑,他已经知道是白蕊姬打了如懿,便想去找白蕊姬,至于找到玫贵人该怎么说,该怎么做,他却从未想过。如懿立刻叫住他,命令他不许去,海兰向来听姐姐的话,也上前安抚,将鞭子收缴下来,并将他交给三宝照顾兼看守,不许他去找玫贵人的麻烦。 劝走永璜后,海兰把鞭子放在水盆旁边,便想转身去请太医。她以为她是大人,就可以和永璜不一样,然而如懿依旧叫住她,也不许她去。这回如懿给的理由更加合理:“海兰,你不用去,这时候不会有太医来延禧宫的。”说完这句话,她无奈地低下头。 (章总道:“朕听闻,章鱼拥有再生之力,如果它的触手断了,可以自然重生,而且新生的触手跟之前的一模一样,就像壁虎断了尾巴,过一段时间又能重新长出来。是真的吗?”) (白脸无奈极了:“皇上,她真的不是章鱼精啦!”) 长春宫,琅嬅请了金玉妍来商议。 “本宫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这皇上好端端地招来一个毓瑚干什么?难道还嫌身边伺候的人不够亲近?”琅嬅疑惑地说。 “或许是皇上想继续追查娴贵人的事,想要证明娴贵人的清白。”金玉妍说这话时,眉头紧皱,不光是因为她在琅嬅面前习惯性地作出替皇后思虑的表情,也是因为她确实牵涉其中。真正在幕后统辖一切的是她,一旦弘历真查出了点问题,她无法承担后果。 琅嬅挑眉道:“就凭一个嬷嬷?不能。” 章总也觉得不能。 以他所看的十九集剧情来推测,弘历身边无人可用,找回来的李金桂友人也是庸人之资,他们连照顾阿箬都不敢放在别处,非得放在眼皮子底下,在御前行走才能安心。就这水平,能查得出什么? 第259章 他们又想在皇后头上罗织什么罪名了? 但剧情一再铺垫,章总也不敢断言毓瑚毫无才干——万一,她像流言局里的如懿一样,突然福至心灵直指真凶并强行令所有人认可了她的推断呢?在如懿传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无论有多么荒谬。 金玉妍思虑片刻,对琅嬅说:“皇后娘娘,臣妾听闻玫贵人闯入延禧宫,拿鞭子抽打了娴贵人,若不是当时守门的太监拦着,说不准娴贵人被打成什么样呢。” (章总:“无耻!这不是截功吗?”) 明明是惢心拦着,白蕊姬自己放弃,关那两个废物太监何事? 他们第一轻易放了白蕊姬进去,第二不敢闯过俗云的拦截,第三不敢上前阻止白蕊姬,玩忽职守四个字都不足以评其过。结果,趁着惢心陪如懿一块儿关在延禧宫里无法为自己澄清,就冒领了人家护主的功劳,简直无耻之尤! 筛子城里有能耐的没一个,废物和小人倒是成批冒出来! “这也不能怪玫贵人,痛失孩子,是何等痛心啊。”琅嬅点头道。 素练道:“皇后娘娘坐在长春宫,无人来告知,便是不知道这回事,没有的事,娘娘如何处置?倒是那几个守门太监多事,有他们在,倒护着娴贵人了!” (章总:?) 金玉妍附和道:“奴才多事,就应该调走,反正娴贵人幽禁,谅她也出不去。不过……会不会有人去告诉皇上呢?” (章总:“她又想作甚?”) 琅嬅不屑地说:“有阿箬在呢,谁会去扫皇上的兴?” 金玉妍惊讶地问:“皇上收了阿箬?” 琅嬅垂眸道:“宫中总要添新人的,不是阿箬也有旁人。” “哎哟,没承想啊,还真遂了这个阿箬的心了。”金玉妍笑了起来。 琅嬅摇头道:“如果她没有这样的心,又恨着娴贵人,她又如何会出来作证?仪贵人的孩子,本来该本宫抚养,陪着永琏一起长大,谁知道,竟这般被娴贵人给害没了。” 金玉妍吹捧道:“娘娘处事公正,保后宫宁和,皇嗣安稳。” 琅嬅道:“处置又如何?如今还不是不尴不尬的,留着这个毒妇在宫中。” 听到这句话,素练与金玉妍同时看向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金玉妍若无其事地询问琅嬅:“皇后娘娘,话说仪贵人已经回了景阳宫的,娘娘可要去看望她?” “本宫是有这么心,只是怕,见了面,彼此都会失落。”琅嬅感慨道。 “也是,皇后娘娘慈悲悯下,见了面也只会伤情,要不然,臣妾替皇后娘娘去看望仪贵人。”金玉妍关切地说。 “也好,你去好好安慰安慰她。”琅嬅刚说完这句话,外头赵一泰突然闯了进来,着急地说二阿哥又发哮症了。琅嬅脸色一变,慌忙起身去瞧,甚至来不及说送客的话。但金玉妍也用不着她送,见琅嬅走了,便只感慨着永琏身子也太弱了些,只怕会活不长,边让贞淑搀扶她起来,径自去了景阳宫。 …… “无耻!”章总怒喝道,“他们又想在皇后头上罗织什么罪名了?” 白脸心知,章总这句话说的不是指富察琅嬅,而是单纯指的富察氏皇后,也就是章总的孝贤纯皇后。 “先前要把永琏弱病离世栽赃给她,如今又把宫中混乱的责任甩在她头上。”章总烦躁地说,“富察氏何曾是这样昏聩的人?何况宫中一切都有规矩,禁足便是禁足,怎能容许其他妃嫔擅闯?现下居然还要把门口的守卫调走了,是要在后宫里杀人么?” 孝贤皇后与淑嘉皇贵妃、还有这情节里未出现的慧贤皇贵妃,生前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他不是弘历那种眼瞎心盲的人,何况后宫治理宽严相济,众人对孝贤皇后的敬服与怀念都不是假的,哪有如懿传里描绘得这么夸张,不报告到眼前来就装作不知道,还想把禁足的看守调走。 调走这些人是什么缘故,难道琅嬅真猜不到吗?若是装傻,便是伪君子;若是真不知,便是愚蠢,横竖都是个毒妇。如此污蔑孝贤皇后的清誉,他真是搞不懂——什么人,会既恨他,又恨他的皇后呢? “阿逆的后人么?不对,他应该更恨兆惠才是。”章总摇头,“难道是大小和卓的后人?”他在心中猜了许多答案,又数出了许多可疑人士。 白脸听都听麻了:“您的仇人未免也太多了?” …… 金玉妍从长春宫里出来,下一幕就进了景阳宫。 “你可算是醒了!你昏昏沉沉这几日,可吓坏我们了。”金玉妍笑眯眯地关切道,边在贞淑的搀扶下坐在了床前的小凳子上。 环心则伺候仪贵人从床上坐起身,给她背后靠了个垫子,令她整个人支撑起来,方能与金玉妍面对面好好说话。可她声音还是如身体一样,那么虚弱:“嘉贵人,你告诉我,我的孩子真的是娴妃害死的吗?我到现在都回不过神来。” “她现在已经不是娴妃了。”金玉妍说,“皇上降了她贵人,禁足在延禧宫,至于你的孩子是不是她害死的,那天后来你没见,在长春宫,小禄子当殿撞死在铜炉上,阿箬也差点撞了铜炉,说是要以死还了乌拉那拉经年的恩义,幸好被贵妃拉住了。哎呀,你的孩子是不是她害死的我不知道,只是你说,会有人拿自己的命去填埋别人吗?” (章总不解地问:“为何不能?”) 但听完这番话,仪贵人已全信了,凄楚地开口:“真的是她,是乌拉那拉氏害死了我的孩子……枉我对她这般信任,她却对我这般虚情假意!真的是我太相信她了……” “她不虚情假意对你,又怎能引得你入瓮,好对你下手啊?”金玉妍笑着说,“你呀!也太好哄骗了。” (章总道:“这话拿来说她俩也是可以的。”) 白脸也觉得这场景像是地狱笑话:“金玉妍分明就在哄骗她。” 第260章 金玉妍挑拨仪贵人 章总则说:“也怪不得她不信,朕说的不是小禄子撞死,而是太后命皇上罚了如懿,虽然在长春宫时她说罚如懿的原因是怪她没能好好助仪贵人安胎,可何至于将一个妃位罚至贵人?海兰是副手,却毫无处罚,谁看了都觉得这是明面上不好说如懿害人,暗暗以降位惩罚她。但若人人都觉得她害死了两位贵人的儿子,那么仅仅是一个降位,这处罚又太轻了,谁都会觉得不公平的。” 现在这种局面,就很像是刚登基时的两宫之争。如懿妄想将乌拉那拉氏皇后送出紫禁城,同时全了两方的意图,但实际上只会让两方都会觉得不公平,希望皇上对自己这边分润更多。现在也是一样,要么不罚如懿,要么一捋到底,偏偏太后和皇上搞了个什么“均衡”,最终如懿觉得自己冤枉,玫贵人、仪贵人更觉得自己冤枉。 等金玉妍专程来找了仪贵人,把一切说出来,仪贵人必定觉得如懿逃过一劫,自己的儿子白白冤死。 “她们还故意把看守延禧宫的人调走,该不会就是为了给仪贵人腾空门?”章总说完,直呼头痛。 因为他觉得他多半是猜对了。 这种可怕的猜测,极可能在这个可怕的故事里实现。 贵人,在后宫,刺杀贵人! 章总指着电视机感慨道:“朕是身处地府,她们却是身处十八层地狱之中!” …… 想起自己没了的孩子,仪贵人伤心地说:“都是怪我。” “哎呀,事儿也总归是过去了,别多想了,养好身子要紧。”金玉妍叹了口气。 刚好,外头煎好了药,环心接过,给仪贵人送上。 金玉妍连这也能插上嘴:“这可是红花牛膝汤?” 环心弯腰应道:“是。” 金玉妍当即开口:“哎呀这药的药性太烈了!听说你小产那几日可喝了不少,这可是极伤身子的。” “可我喝了这么多红花牛膝汤,都没将体内的残余打下来。”仪贵人感慨了一声,便抬起碗将药慢慢饮下。 (章总皱眉道:“体内残余未清,人也要短命的。”) 金玉妍看了环心一眼,忽然笑了一声,对仪贵人说:“想必是你的孩子还恋着你不肯走,想留点东西在你腹中。你这样子,恐怕也再难有身孕了?嗯……唔……”她轻描淡写地吐了几句刺痛仪贵人的话,又忽然作势欲吐,令贞淑夸张地上前安抚。 仪贵人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大动作,微微歪头,问道:“你这是遇喜了?” 金玉妍歪着嘴笑了起来,装傻答道:“近日老是胸闷,吃了东西也总是作呕,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喜了。” “你这是遇喜了。”仪贵人眼眶里忽然蓄起了泪水,情不自禁回忆当初,“那个时候我也这样……你有孩子了。”眼泪在仪贵人的眼睛里垂垂欲坠,她看着金玉妍,眼中真心带着祝福,当然其中有九成都是想到了自己所失去的孩子。 “嗨。”金玉妍笑了一声,“就算是遇喜了,也不敢声张啊,生怕像你和玫贵人一样,被虚情假意的人害了去,玫贵人今儿还气不过,还跑到延禧宫去打了娴贵人,可那又有什么用啊,孩子没了就是没了。” 贞淑就像是金玉妍的第二张脸,金玉妍还能装模作样地笑一笑,但贞淑却总是隐藏在金玉妍背后,偷偷观察着仪贵人的表情。 (章总:“突然提起玫贵人闯宫,她准打着挑拨仪贵人动手的主意。”) 仪贵人的眼泪终于还是喷涌出来,她捂着脸,伤心欲绝:“是我没保护好自己的孩子!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金玉妍实在是见不得她这痛苦的样子。 当然她并不是突然找回了人性,想同情仪贵人了,只是她见不得仪贵人干痛苦,坐在床上什么也不做。说了半天的话,仪贵人都想不通,她不耐烦地激将:“哎呀,我劝你也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呢?这宫里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就像块破抹布一样,谁想扔就扔了!我——哎呀!你放心,等我有了孩子,肯定让他好好孝敬你,别哭了啊!” (章总往嘴里塞了块橘子:“这宫里,没人会好好说话吗?”) 如懿劝投水自尽的莲心,说她还有家人,要考虑她的丈夫王钦; 金玉妍就更直白了,说仪贵人将来生不出孩子,又说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是破抹布。 谁爱听这种话? 哪怕是正常人,都受不住这种语言攻击,何况是那些心碎欲死的人?剧中的莲心、仪贵人,惨遭打击,正是精神最不稳定的时候,陡然听到这种话,把说话的人一并恨上还差不多。 可是,在这部剧里倒反过来了,莲心听了如懿的劝说,便心甘情愿倒出了心事;仪贵人更是在金玉妍面前彻底崩溃,反倒是她说什么都听进去了。 这还是人吗? 自认博览世间百态,最懂的人性的章总,只觉得这个后宫遍地都是令他感到棘手的人物。 …… 待金玉妍说完那番话,贞淑突然上前扶住主子的肩膀,低声劝说道:“主儿,您今儿也乏了,要不咱先回宫?” “嗯,也好。”金玉妍尴尬地笑了笑,又向仪贵人道别,“你好生养着,来日我再来跟你说话。”她扶着贞淑的手起身,当即从景阳宫里出来了。 刚走出宫门,贞淑就迫不及待地询问金玉妍为何要对仪贵人说那些话:“主儿遇喜,不是不让别人知道吗?怎么先让仪贵人知道了?” “将死之人,也该听听好消息,黄泉路上也能高兴高兴。”金玉妍淡然地说道,“我说的也是实话,她腹中残余不下,不得不喝红花牛膝汤,只是,喝下去能否活命,连许太医也说不准。” (章总嗤笑一声:“就算还有半成活命的机会,被你用完,也必死无疑。”) 贞淑得意地笑道:“仪贵人丧子之痛,她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按捺不住的。” 第261章 大清得捋掉多少个皇帝? 金玉妍也笑了起来,可很快,初孕的反酸感再次袭来,令她忍不住别过头去,对着墙角干呕了几声。贞淑担心不已,连忙劝她回宫休息,然而金玉妍每次出来都是有目的的,见了皇后,见了仪贵人,也该再用这肚子见一见皇帝了:“哪儿就那么可怜了?这样的好消息,皇上也该知道了。” 见她精神振作,贞淑便再次露出笑容:“皇上接连没了两个孩子,如今知道你遇喜,肯定欢喜极了。” 金玉妍脚步不快不慢,语气也平平淡淡,说的话却充满血气:“凭她们谁在我前头遇喜也没用,这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贵子,非得是我的儿子。” 章总捂住头。 贵子这个词用弘历、太后、琅嬅、金玉妍……等等人的口吻不断响起,反复袭击了他的脑壳,在他的心脏和脑浆之间来回震颤。 够了?得说到什么时候? 这贵子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是贵子,就不能登基吗?那大清得捋掉多少个皇帝? 白脸掰指头给他数:金玉妍怀了贵子、生了贵子,将来贵子长大,肯定都得提一提,日后她若要带着贵子再往上争一争,说不准能带这个词直到进陵。 章总露出绝望的表情。 …… 但另一位乾隆皇帝,却是极度的喜悦。 “此言可真?” 金玉妍仰头面君,展颜笑道:“臣妾不敢妄言!臣妾确实是遇喜有月余了,只是最近宫中出了许多事情,臣妾不敢说出来。” 弘历原本坐在那个高高的楼梯上赏玩文物,一听这话,就迫不及待快步踩着台阶下来了。他面对面地握住金玉妍的肩膀,隔着衣服瞧了眼她的肚子,便欢欣地叹了口气:“你也太小心了!来,陪朕聊聊天!” 他满面喜色,牵起了金玉妍的手。 金玉妍随着他向外走,娇声道:“皇上,臣妾怕腹中胎儿受迫害,还请皇上许臣妾住在皇上养心殿后的臻祥馆,以皇上的正气驱逐阴邪,保佑腹中胎儿。” “嗯,这事好办。”弘历痛快地答应。 (章总无语极了,半晌才说:“白蕊姬把如懿当太医用,这金玉妍又把弘历当萨满用,她们是心怀鬼胎,如懿和弘历居然也都乐意,甚是相配!”) (白脸道:“他怕嘛,才失二子,弘历对新贵子妈必定千依百顺。”) (章总气愤不已:“你少学他们,满嘴贵子贵子的。”) “一切以腹中的胎儿为重!来,嘉贵人。”弘历在小榻上落座,抬手将金玉妍搂入怀中,大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满脸期待地说,“这个孩子啊,来得真是及时,让朕的心里,甚是宽慰!” 金玉妍乖乖坐在他怀中,歉疚地说道:“皇上,臣妾遇喜之事,本应先告诉皇后娘娘的,可臣妾来时,听说二阿哥的哮症又发了,皇后娘娘赶着前去照顾,臣妾不敢打扰,所以只好先来告诉皇上了。” 一听永琏又发哮症,弘历担忧地问:“这永琏不是好些了吗?怎么又反复了?” “听说二阿哥病中还不忘早晚用功,许是累着了。”金玉妍道。 弘历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眨了好几下眼睛,转过脸去叹了口气:“这孩子啊,若是无人逼着,便不会这么勤谨,是不是皇后她……” 金玉妍挤出灿烂的笑容:“皇后娘娘也总是为了二阿哥好的,怕他学业落于人后。”见弘历又低下头去,思索琅嬅与永琏的情况,便换了副可怜的口吻,向他提出新的请求,“皇上~臣妾有孕之事,先告知皇上,臣妾怕皇后娘娘怪罪臣妾欺瞒。” 弘历毫不犹豫地说:“你放心,皇后不是那样的人。这样,朕就说,你在养心殿中身体不适,把脉之后才知遇喜了。” “臣妾谢皇上替臣妾周全!”金玉妍嘟着嘴笑起来,慵懒地依偎过去,“可皇上,你也要时时伴着臣妾,这样臣妾才能稍稍安心些。” “那是自然。” …… 养心殿里二人你侬我侬,章总却看得心烦:“别人的孩子都没了,偏你的孩子又有了。” 白脸喝着水呢,听完咳嗽两声:“皇、皇上,不要再玩梗了。” “啊?什么玩梗?”章总摸遍全身上下,只能从脑后找出一根辫子,“这算是梗吗?朕是听你说了才拿起来的,先前可没玩过。” “也不要装可爱。” “啊?” …… 咸福宫中,高曦月坐在镜子前,脸色愈发憔悴了。 她已摘了首饰,预备入睡,伺候她的星旋一边为她梳头,一边称赞道:“主儿,看您保养得真好,这头发啊,跟缎子似的。” 高曦月叹了口气,忽然问:“皇上今晚上歇在哪儿了?” 星旋答道:“皇上去看二阿哥了。” (章总:“这还算是个人……可皇上的行踪,怎么连个小宫女都知道?”) 幸好筛子城里没有刺客,否则,他还得分心忧虑弘历的人身安全。 紧接着,茉心进来了,她满面愁色,让星旋出去,待屋里只剩下主仆二人时,才附耳对高曦月说:“主儿,嘉贵人遇喜了。” “嘉贵人?”高曦月震惊地站了起来,“这么多年来她都没有身孕,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又怀上了呢?说到恩宠我也不缺呀!可为何旁人个个都遇喜,我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不行,不能让她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你去,把小安子给本宫叫来!” (章总疑惑地看着电视机:“小安子?连如懿都降位禁足了,他还能放出来?”) (白脸道:“也许是另一个小安子。”) (章总哼了一声:“那她认识的小安子还挺多,没了一个,又能找一个。”) 茉心跪下来劝她:“主儿,您冷静些!宫中连失两子,皇上和皇后已经防范了,咱们不能对她动手啊!” “那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生下孩子吗?”高曦月愤然问道。 第262章 堂堂紫禁城,成了特大妓院了! “主儿!咱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在皇上身边下手啊!”茉心说,“再说了,嘉贵人也没惹您怨恨,她若生下皇子,也不会送去给皇后娘娘抚养,威胁到您的地位。最重要的是,嘉贵人和娴贵人毫无关联,不会助长娴贵人的威势啊!” (章总冷笑一声:“这茉心,真不是金玉妍的人?高曦月害仪贵人,陷害如懿时,承担的压力比害白蕊姬时还大,你不也劝她做了?轮到金玉妍,倒是要喊停。”) (白脸道:“是历史剧情归位罢了,害了金玉妍这一胎,不就没有永珹了吗?”) (章总嗤笑道:“写本子的还管这个?”) “是啊。”高曦月渐渐冷静下来,忽然恐惧地问,“茉心,你说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只要听到谁有喜,我就想去害她!我原来不是这样的!” 茉心愧悔道:“主儿,都是奴婢不好,您要怪就怪奴婢好了!” “不是!”高曦月呆呆地转过头去,看着镜子里发黄的面容,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脸,“我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我不想变成这样,茉心!”她突然痛哭起来。 白脸也情不自禁跟着叹了口气,可一转头,却发现章总的脸无比冷漠。 白脸:? “您怎么不哭啊?” “这有什么好哭的?” “她一直没有孩子,想要个孩子,然后在茉心的劝告下渐渐走上歧路,变成了随意害人的坏人,如今心有所感,想要后悔却没有退路,不是很值得感动吗?”白脸说,“而且她演得也还不错呀。” “是吗?”章总反驳,“朕只看到,她原本花一样盛开,没有脑子,平日里嘻嘻哈哈,到情节需要的时候突然恨上不如她的如懿和海兰,加以折磨,等情节过了,又把自己‘恨’的那对姐妹抛之脑后,改去恨别人。朕给你数一数,恨娴妃已经不算丢人了,她还恨常在、恨答应;到如懿需要做赢家了,她再出来抢孩子,当然,她是抢不过的,给如懿当了垫脚石,又抱着怨恨下场,等着下次再出来给如懿找点麻烦。” 白脸所说的心路历程,章总一丁点都看不见,只看到高曦月在情节需要的时候,就突然对她以前从不需要的某个人、某件事、某样东西充满欲望,一定要夺过来,然后给如懿制造种种麻烦,在情节需要加温的时候输给如懿,为欣赏主角的人提供满足感。就这些。 她的思路是跳脱的,非人的,不是出于自身需要而是出于如懿的需要所行事。 连这场哭戏,章总都觉得来得相当突兀:她的情绪,怎么就突然积攒得如此饱满了? 铺垫全无,演到脸上来了,他哪能受到感动? 另一头,太后以白天发生的事情,将白蕊姬叫来狠狠训斥了一顿。 她倒不是为如懿出头,而是气愤于白蕊姬越俎代庖,越过皇帝和她行事:“糊涂!这件事便是娴贵人做的,皇帝都还没处置,你先动起手来了!既然是人证物证都俱在,皇帝都不立即处置娴贵人,你倒先冲进去乱打一通,你的心胸见识,就这么点儿?嗯?” 白蕊姬跪在地上,低头认错:“丧子之痛,积于心中,臣妾才会一时冲动。” “你这么莽撞,怪不得人家算计你你都不知道!罢了,你回去好好思过。”太后厌烦地说。 “是。”白蕊姬刚要起身,却忽然浑身一通,惨叫着软倒在地。跪在后头的俗云慌忙起身,上前将她搀扶起来,白蕊姬不敢在太后面前装可怜,急匆匆向她说一声臣妾告退,便带着俗云赶紧走了,只是,虽然脚步匆忙,还是一瘸一拐的,谁都看得出她身体不好。 方才白蕊姬的惨叫声还是吸引了太后的注目,她疑惑地询问福珈:“她这是怎么了?” 福珈道:“太后,奴婢问过太医了,说是玫贵人丧子之后添了一道下红之症,往后玫贵人再想伺候皇上,怕是没从前那么方便了。” “唉,身子是一回事,见识更短浅。”太后不满地说,“福珈,你得去亲近哀家的老臣里,选些适龄的官宦女子备着了。” 福珈郑重地答应:“是。” (章总哇哇大吐:“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太后?”) 趁着孝期塞了白蕊姬还不够,居然还要挑选什么适龄的官宦女子备着? 要进宫的,自有大选小选,用得着让太后的大宫女来挑选、备着吗? “朕听闻妓院里的老鸨就是这样给嫖客牵线的。”章总指着自己,想了想觉得不舒服,于是指着电视机里的太后,“她把她儿子弘历当成了嫖客?” 他是很讨厌这个老虔婆,可写本子的未免也太侮辱这位太后娘娘了。 堂堂太后,成了妓院老鸨;堂堂皇帝,成了妓院嫖客;堂堂紫禁城,成了特大妓院了! “写本子的那个人,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写下这些剧情的,他难道不觉得这些情节会让人心生误会么?”章总不解地问,“朕看得出来,此人是想要将太后描绘成一位充满野心的女子,可为什么笔锋一转,又往这些丢人现眼的地方下工夫?” “呃。”白脸欲言又止,“不是像,是——” “什么?” 章总投来狐疑的神情,“你又想给朕说什么惊奇消息了?” 白脸尴尬地笑了两声:“我是说,呃,也不是很像,她希望后宫里有自己人而已,白蕊姬不得用了,就换一个。”他这句话是违心之言,实际上他也觉得很像,但他总不能说:皇上,这个弘历后面会变成一个真嫖客,去招妓! 那章总得提前几十集崩溃了。 为了强硬地扭转话题,又不引起章总的怀疑,白脸才不得已而言之。 本就是临时抠的话,才会如此漏洞百出。 “她已经是太后了,做这种小家子气的勾当,还不够丢人吗?”章总厌烦地说,“朕是不明白,她一天到晚究竟在争什么,弘历对她千依百顺,还用得着以一个妃嫔来控制他?白蕊姬做了那么多事,还不如太后说一句话管用。” 第263章 仪贵人刺杀如懿 “那倒是。”白脸点点头,“一天到晚把操控妃嫔说得无比重要,结果呢?朱砂局里玫贵人死了个儿子也只能无能狂怒,反倒是太后一锤定音,令弘历不得不处罚如懿。” 这段情节显得太后脑子里缺根弦。 白蕊姬对她的权势无法起到任何帮助,她用了一回,还没发现?居然还想启用第二个。 …… 深夜,紫禁城又开始上演恐怖故事了。 以前章总就常常说,如懿传的镜头视角很奇怪,有时候像是藏在房梁上偷拍的,这回干脆来了一个头顶视角,在延禧宫的宫门口,琅嬅命令一下,这里的侍卫和太监就全撤了,因此,一个女人来到宫门口,途中没有被人发现,更加无人阻拦。她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丧服,在下个镜头里也只露个背影,双手放在门上,用力一推,就轻松地闯入其中。 虽然没有拍到脸,猜也猜得到这人是仪贵人。 “真是看不下去。” 章总实在是受不了了。 “白天才刚被白蕊姬偷袭过,她们还敢相信宫门口那群太监?就算琅嬅撤人没有告知延禧宫,她们也应该从里头把门闩上。” 不闩门,这是给谁留门啊? 难道是指望弘历从天而降,御驾突然降临? 屋内,如懿却没有等谁的打算,她将海兰叫到跟前说话,苦涩地说起白天发生的事:“要不是惢心闻声赶来,玫贵人不会就这样放了我的。” 海兰点点头:“延禧宫如今也太不安稳了,我方才进来的时候,还看见门口那两个太监也被她们调走了呢。” (章总:“原来你知道门口没有守卫了?那还不闩门?”) 他得改一句话,虽然情节里的如懿和海兰未曾等谁,可是,这段情节显然是为仪贵人专程准备的。为了让她顺利走入延禧宫,走到如懿面前,写这故事的人用笔调走了守门的太监、巡逻的侍卫,也调走了如懿和海兰时有时无的脑子。 按理来说她们都是聪明人,就算是防着玫贵人第二次袭击,也应该把宫门闩上。可她们一边说着白天受袭、延禧宫危险,一边对此视而不见,不作任何防备。 要他如何紧张得起来? 他不说活该已算是不落井下石了。 镜头的下一幕,便是仪贵人从帘幕后现身,她看见了如懿,才抬手拔下发簪,藏在手心。 (章总忍不住说:“万一如懿这时候刚好看到她拿了利器,岂不是很尴尬?”) (白脸道:“就算是为了编剧的颜面,如懿也不敢抬头的。”) “姐姐,你先歇歇,等下粥熬好了,我来喂你。”海兰说。 “好。”如懿点点头。 当海兰起身时,才发现仪贵人闯入屋内。 仪贵人一步一步走近,面带微笑,如懿眼珠一转,瞟向自己的代言人海兰,于是经过了两层媒介后,海兰方开口询问:“仪贵人,你身体不是还不适吗?怎么过来了呢?” “我来看看姐姐,怎么受伤了。”仪贵人懒洋洋地回答海兰,眼睛瞟向如懿。 如懿僵硬地看着她。 海兰也变了脸色,满面警惕地说道:“玫贵人一时糊涂伤了姐姐,仪贵人,你可别糊涂呀。” “伤得这么重,下手真够狠的……可是下手这么狠,怎么都没杀了你替我的孩子报仇?!”仪贵人两眼一瞪,剩余的话连珠箭似的飙了出来,她的表情赫然变得无比狰狞,同时双手向海兰用力一推,将她整个人推到一边,“滚!” 如懿往后一倒,像之前抬手挡白蕊姬的鞭子一样,将双手抬了起来。 章总抓起遥控器,把进度条往回调,重看了一遍又一遍。 谁碰她了? 仪贵人推的是海兰,如懿往后倒什么?何况她这么一倒,不就是躺在床上,任凭仪贵人杀吗?她不要命了?仪贵人那个动作,一看就是手握利器,跟拿着鞭子的白蕊姬截然不同,这是来要她的命的人。 紧接着章总就明白如懿的底气是什么了。 因为海兰被推倒后,见到仪贵人向如懿刺来,便丝毫不顾自己的性命,整具身体往上一扑,用她自己的身体替如懿挡“刀”:“姐姐小心!”仪贵人一簪子刺下来,只刺中了海兰的手臂。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仪贵人还在小产的恢复期,力气不够,她拼了命地挥舞利器,满心都是对如懿的怨恨。 如懿躺在床上,只会大声喊叫:“惢心!惢心!” 倒是挨了一簪子的海兰,还有余力挣扎着不断阻拦仪贵人。 (章总看着都着急:“她是要取你的命,你努力一点好不好?你凭什么什么都不要,什么都等,也还罢了,现在有人刺杀你,你居然还能躺着不动?干喊?海兰有几条命能为你折腾?”) 惢心不也是个女人吗?她自己不动,指望刚替她拦了鞭子的惢心又扑上来替她挡刀? “朕真是要被她气死!幸好朕已经死了!”章总深感气愤。 小厨房里钻出来两个人。 惢心先听到如懿的呐喊,扭头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主儿是不是有事了?”说完,她便急匆匆朝正殿跑。 “是!”三宝应和一声,也赶紧追了过去。 等两人闯进屋内,仪贵人被一道大力推开,如懿和海兰同时爬了起来,这时惢心和三宝也进来了,惢心不要命地上前从背后抱住仪贵人,将她从如懿面前拖走,仪贵人心知今晚不可能再刺死如懿,便指着她大声痛骂:“虚情假意!你不肯放过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还我孩子!” 当惢心把仪贵人从屋里拖出去,三宝在旁护送,如懿终于又可以站在床前表演她最擅长的表情:震惊的呆滞。 海兰捂着被刺伤的手臂,仍没回过神来。 (章总忍不住问如懿:“你是逃过一劫,可海兰飞来横祸,还替你挡了一簪子,你不怕她受伤的位置是死穴?光你会害怕,人家的命就不是命吗?”) 第264章 惢心就不该救你姐姐,白眼狼 (白脸哂笑一声:“在她看来,那是奴才的命又不是主子的命。”) 在如懿眼里,海兰这个姐妹,从始至终都与惢心没有区别。 要说有,便是海兰有个贵人位,还是“托她收养永璜的福”才受封的。 海兰欠她的,一辈子为奴为婢,都还不完。 最恐怖的是,连海兰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 “噼啪!” 天空打了雷,不久又下起了暴雨。 李玉撑着伞,陪弘历回到了养心殿:“皇上陪了二阿哥一宿了,赶紧回去歇歇,一会儿就该上朝了。” (章总忽然说:“撑伞了!”) (白脸:“啊?”) (章总道:“上回在咸福宫,弘历身边跟了王钦、李玉两个奴才,却谁也不给他撑伞,任他挨雪淋,连琅嬅都有素练给撑伞,他却什么都没有。可见,三个和尚没水喝,大家都要抢,就都不干了。”) (白脸:“……那么久远的事您还记恨着呢……”) “唉,永琏一直病着,稀里糊涂还在背书,朕实在是心疼。”弘历满脸忧虑。 “二阿哥一定会好起来的。”李玉仰头一看,见前头有人,忙提醒弘历,“皇上,海贵人。” 海兰在养心殿的门口跪等,叶心在不远处陪跪。 “你怎么来了?”弘历心情不好,语气有点不耐烦。 镜头拉近,海兰已经哭了,两行清泪沿着柔嫩的面颊流下:“禀皇上,仪贵人夜闯延禧宫,意图杀害姐姐,要不是臣妾给拦下,后果不堪设想。”她哭着说完,捋起袖子,露出了一道约莫两寸长的伤口。 (章总仔细回忆片刻:“仪贵人拿着的是簪子,又不是大刀,隔着衣服刺应该是血洞,怎会刺成这样?你是不是自己偷偷补伤栽赃人家了?”) 要是仪贵人拿着能“刺”出这种痕迹的利器,今晚延禧宫四个人统统都得被砍死。 “你有点缺德了。”章总眯起眼睛,“仪贵人刺杀如懿,本就有罪,何必夸大其词呢?难道你是怕弘历不管么,那你就想多了,弘历他对如懿……” 话音未落,电视机弘历平静地张口:“她一个病人,怎么闯进去的?” 这神情,冷静得过分。 如懿明明是宠妃,是他的挚爱,可听闻她遭到仪贵人刺杀,弘历却只疑惑仪贵人是怎么闯入延禧宫的,并不担心如懿的安危。 回忆过去,章总叹了口气。 他还是那句话,若是青樱遭刺,弘历恐怕早就掉头往延禧宫跑了。 但海兰低着头,并不知道弘历现在是什么表情,她心中委屈,只想替姐姐全都倾诉出来:“先是玫贵人她打了姐姐,被门口的太监给拦下——” (章总:“嗳!”) 他真的要生气了。 原以为海兰是个只会诉苦的小可怜,今晚却令他大开眼界。先是疑似自伤污蔑仪贵人,又是将阻止白蕊姬的功劳从惢心身上夺走,挪给守门的太监。放玫贵人进延禧宫,那两个守门太监必定是失职的,本该受到惩罚,可有了海兰这句话,他们就成了“将功补过”。可惢心拼死阻拦玫贵人的功劳呢?她是个无罪的大宫女,也到了该放出宫的年纪,若是受赏,一定能得到惊人的嘉奖,可现在被海兰一句话给抹没了。 “她该不会是怕惢心得了嘉奖会出宫,如懿身边没人照料,就故意隐匿人家的功劳?”章总深思道,“可她当时不在,是事后才回来的,玫贵人进来以后做了什么,被谁阻止,也只有如懿和惢心会说……不是惢心,那就是如懿?” 这事听起来真像是如懿干得出来的。 “她就不该救你姐姐,白眼狼。”不管是如懿还是海兰,这话他都骂得。 但他又不能冲进电视机里。 因此,惢心这桩功劳,也就只能不翼而飞了。 …… 海兰继续禀告道:“后来不知怎么的,那些太监们给调走了,所以当时仪贵人便径直地闯了进来。” “朕知道了。”虽然海兰哭得很可怜,弘历却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看着心情很不好——这种心情不好,不像是对仪贵人刺杀如懿一事感到愤怒,更像是无可奈何,嫌海兰烦。他陪了永琏一夜,没睡好就回来了,接下来还要准备去上朝,心里积存了许多烦躁,如今又被海兰堵在门口,连休息时间都要被耽误,更是烦上加烦。 “李玉,你着人严加看守延禧宫,在朕处置前,不许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飞快地说完这句话,就准备进去睡觉了。 可事涉如懿,海兰没这么好打发,她仍旧跪着,态度却极其强硬:“皇上!那仪贵人和玫贵人?” (章总道:“难怪你给自己补伤,是想把事情闹大,让这两个人给如懿偿命吗?弘历又不是没给她机会,他回护那么多次,还许她辩解,可她说了些什么东西?任谁来看,都会怀疑她是杀人凶手,因为心虚才不敢反驳,百口莫辩……朕想起来就觉得可笑。你姐姐百口莫辩,还不许人家信以为真吗?”) 弘历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并未理睬海兰话语中的诱导,淡然道:“仪贵人和玫贵人,没了孩子伤心过度,也不用太责怪她们。”他垂下头,绕过了跪在地上的海兰,走进殿内。 海兰听到他冷漠的声音,才心知如懿口中的挚爱已不再是永远的保护伞了,她害怕地转过眼眸,凄凉地谢恩:“谢皇上。” 在雷雨声中,镜头切到了景阳宫。 从前满地火盆的屋内,只留下少许灯,床边只有月光洒落。仪贵人静静地躺在苍白的阴影中,头靠向一侧,沉沉睡去。远处,环心满面欢喜地端着一碗药来到床前:“主儿,您昨儿的药喝了,夜里睡得可安稳了,今儿的也该喝了。” (章总呃了一声:“她好像死了。”) 仪贵人明明和平时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配着阴冷苍白的光,他就是忽然觉得她今夜不一样。 第265章 将阿箬奉若如懿 环心对她说了那么多句话,她却不理不睬,没有任何反应。自从在长春宫知道如懿可能是凶手后,她就不再只呆呆地发怔了,心怀怨恨时,她反而有了一点人气,从金玉妍来探望她时那一段戏里就看得出来。可现在她又像刚流产时一样不吭声了,不仅不吭声,看着连呼吸也没了。环心是离她最近的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渐渐觉得不对,语气变得谨慎了:“主儿?” 镜头切到另一面,从环心的视角来看,仪贵人安静地躺着,头歪向一边,两眼轻轻闭着,肤色唇色皆是苍白,只有零星的暗色斑点,总之,瞧着异常恐怖。环心不安地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忽然尖叫一声,把手中药汤扔在地上。 (章总又被她吓到:“怎么老是一惊一乍!”) (白脸笑他胆小:“皇上,您又被吓到?”) (章总瞪他一眼:“朕在世时,身边的人没有像这样大喊大叫的。”) 他在如懿传里,可算是开尽眼界了。 难为弘历身边都是一群精神不稳定的人,他的脾气居然还能那么好。 说到弘历,巧了,镜头又回到养心殿。 阿箬如今是御前的宫女,挎了一篮子点心,跨过门槛,满脸紧张地走了进来。她并不是第一次走进这里,但是,这一次她不是为了替谁传话,替谁请人,而是只为了她自己。 见着弘历,她利落地蹲了一下:“皇上!” 她进来时,弘历正在写字,听着了动静,便抬起头来打量她。他眼珠一动,瞥向左侧,李玉轻轻点了下头,慢慢转头看向自己的左边,僵硬地瞧了眼阿箬,便倒退着出去了,把殿内留给弘历和阿箬二人。 看到这一幕,章总想起一件很久之前的旧事。 不是他的,是弘历的——也可以说成是如懿、李玉、弘历、阿箬、惢心、王钦,六人的事。那天王钦借题发挥,在养心殿的大门口惩罚李玉,跪了一地碎瓦铁碴,把养心殿的台阶前抹上了一层血,随后如懿命李玉拖着伤腿走了半个紫禁城,走到延禧宫,由她亲自拿刷子撒了点药粉,为他施恩,从此李玉对如懿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但她明明可以叫三宝送药去庑房的,都是太监,相处起来也亲近。由此,章总认为,她故意叫李玉躲着人去,就是为了自己方便,兼不愿意让旁人知晓。她想隐瞒的,不就是她与御前大太监有来往吗?阿箬是她的贴身侍女,虽然当时只有惢心在旁边陪着,可阿箬会不知道? 李玉方才瞧她一眼,莫非是怕阿箬告状? “呵呵。”听完了章总的猜测,白脸不由得笑出声,“他还用怕这个?” 章总一愣,低头思索一番,便也笑了起来。 对呀,琅嬅用自己的贴身宫女收买王钦,弘历明明知道,却不在乎。那么,李玉是如懿的人,他大概也不在乎。 章总笑完,又愣住:“那他莫名其妙瞧她一眼,就真的只是为了瞧她一眼?” “这电视剧里,莫名其妙的眼神和表情多了。”白脸说。 “可以这样吗?”章总问。 “虽然不可以,但是没办法。”白脸耸耸肩。 …… 就算只剩下两个人了,弘历也不说话,阿箬地走进去,放下点心盒子,竟然就自觉地走到了弘历身边,抬手去拿砚台里的朱红墨条,急切地研了一砚红水。 弘历忽然亲切地问:“伤好些了吗?朕赏你的药,可涂了?” 阿箬羞涩地一笑,放下墨条,转过身来谢恩:“多谢皇上,奴婢都涂了。”说完这句话,她也像海兰一样撩起袖子给他看,不同的是,海兰的袖子里藏着新伤,她的皮肤则是看不出有受过刑的痕迹了,瞧着一道道交错的颜色,更像是乱涂的胭脂。 弘历不由得一笑,阿箬的神情越发羞涩了。 (章总看得眼睛疼:“非得从御前宫女走一遭吗?就不能直接封个答应?弘历还不如正经地纳了她,何必放在身边玩这种花样?好吓人呀。”) (白脸挑眉:“您居然不喜欢这种花样?”) (章总喝了口奶茶:“朕是觉得,他一点都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对她感兴趣的样子呢?”) 如果单纯是为了保她平安,放在御前看着便是。 他明明私下提起她时一脸厌恶,现在又作出那种样子,实在是教人难受。 主要是章总自己看着觉得难受。 他觉得弘历这个样子,像是在讨好阿箬。 ——为什么啊? 弘历已经是皇帝了,要收拾一个宫女,是很简单的事,何必搞得这么复杂呢?只听闻过猫玩老鼠,难道猫会逮着一只蚂蚁折腾吗? 可他管不了弘历。 弘历就非要在养心殿里,演出一副对阿箬情难自已的模样。待阿箬重新研墨了,他才写了几笔字,就忽然又偏过头来,端详着她那只研墨的手。当阿箬紧张地望向他时,他便微微一笑,突然抬手去砚中舔笔,浑厚的大手接近时,阿箬的小手紧张地往旁边一躲,却不敢也不能完全躲开,因此两只手的距离便缩得极近。 章总痛苦地捂住脸,然后飞快地打开手指漏出一条缝,供半只右眼观察:他还不能不看。 弘历的声音充满磁性:“难怪古人都说,要让闺中少女来磨墨,被看添香,自然是一种乐趣。但也唯有你们,才能够用力适度,磨出不涩不枯,带光泽的,墨汁来。” (章总一阵恶心:“他是讨好她吗?”) 讨好如懿、讨好太后、讨好高曦月,现在连御前行走的宫女也要讨好了? 明明在那个毓瑚姑姑面前,还说是要放在眼前保护,怎么趁着毓瑚不在,又哄起阿箬来了? 白脸道:“这是情人情趣。” 章总也有话说:“他与阿箬何时有过情意?”况且他相信如懿,便会认为阿箬诬陷如懿,如此说来,他应该正恨阿箬才对。结果放在身边,还给了她随意动御案上的东西的勇气和权力,简直是奉若如懿了。 第266章 皇帝没有贵子,就算拿着玉玺也是萝卜刻的章 但弘历的话,确实好听,阿箬不仅听得满意,也更羞涩了:“皇上夸奖了,奴婢不过是为娴妃娘娘……” 她习惯性地把如懿过往的称呼说了出来,也霎时意识到不对,舌头刹住,没再讲下去。镜头切到弘历的脸上,他仍旧保持微笑,谁也无法透过这张假面具看出他的真实情绪。 阿箬急忙纠正:“哦,不,是为娴贵人磨墨久了,熟能生巧而已……奴婢失言了。”忙不迭解释了一番,她才敢悄悄动一下眼珠,看向弘历。 “是吗?”弘历放下笔,抬头看着她的脸说,“朕喜欢听你说话,更喜欢,你的熟能生巧。” 阿箬面露怯色:“奴婢笨笨的,怕说错了话,惹皇上不高兴。” 弘历温柔地哄她:“怎么会?你说的话,朕都喜欢听。” 阿箬赫然放下了墨条,紧张地问弘历:“皇上不觉得奴婢,是背主弃信之人吗?” (章总脱口而出:“朕知道你并非背主弃信,而是快意恩仇。”) 只是弘历不知道他眼中的“直爽妃”私下是什么样的嘴脸,章总觉得,他的想法肯定和自己不一样。 可弘历在阿箬面前,却没有流露出丝毫不屑与恼怒。他伸手抓住了阿箬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愈发和气地说:“只要你不忘本心,没有人会觉得你背主弃信。” 阿箬笑着点头。 “皇上!” 这暧昧的气氛被突然闯入的李玉打扰了,见他进来,阿箬连忙将手抽了回来。 弘历不耐烦地问:“何事啊?” 李玉紧张地说:“皇上,景阳宫来报,仪贵人产后失调,已经薨了。” 弘历赫然变色,脸色沉了下去:“……可惜了……可惜了……去通知皇后,追封仪贵人,为仪嫔,一切的丧仪按嫔位来。” “嗻。” (章总满意地点点头:“海兰还想污蔑仪贵人,用夸大的伤陷害她,可是弘历明察秋毫,没有上当,到底还是让仪贵人以仪嫔的封号下葬,不算白受委屈。”) (白脸道:“我倒觉得跟明察秋毫没什么干系。”) (章总想了想,点头同意:“你说得对,弘历何时有这么精明了?他只是不在乎仪贵人闯延禧宫袭击如懿一事而已,而且死者为大,是该好好安葬。只是朕想不明白,难道他忽然又不在乎如懿了么?”) (白脸立刻说:“他在乎。”) (章总狐疑地瞧了他一眼:“朕实在是看不出来。”) 若是弘历在乎如懿,有刚登基时那么多,她就不会被降位为娴贵人了,听说她被仪贵人刺杀,即使她被禁足,弘历也会赶往延禧宫探望,把她放出来,至少也该把延禧宫的宫人还给她。 怎么宠人才叫宠,章总还不知道么? 既然弘历没有那么做,自然是因为不在乎。 …… 当李玉前来禀告仪贵人的死讯时,阿箬默默地走到旁边,将自己带来的点心盒子打开,等李玉走了,便从里头端出一盘糕点。她端着糕点重新走回御案旁,满嘴可惜的语气,连对仪贵人的称呼也改了:“仪嫔娘娘真是可怜,孩子没了,自己也红颜早逝,幸好,嘉贵人有了身孕,在臻祥馆养得好好的,皇上后嗣有望。” (章总焦急得变成了意大利人,右手随着语气在空中虚无地比划:“后嗣有望?永琏不是弘历的后嗣吗?她们每次说这件事的时候,难道从来没把先前生的几个孩子当作活的?”) 皇帝没有贵子,就好像这个皇帝是个假皇帝,就算拿着玉玺也是萝卜刻的章,是这个意思吗? ——朕这么多年皇帝全白干了?朕的地位,全是靠永珹得的? 不管章总的情绪有多激动,弘历倒是很喜欢阿箬这番话,他听得悦耳,便将仪嫔之死迅速抛下,极为愉悦地抬起头来,轻声称赞道:“你总是惦记着别人,那你自己呢?” “皇上打趣奴婢呢,奴婢有什么好惦记的?”阿箬羞涩地捧着盘子,送到弘历眼前。 弘历第四次喘着粗气,挑了最上头一个送进嘴里,眼睛却往上挑,直勾勾地盯着阿箬的脸。所谓秀色可餐,他望着她,轻轻咬下一口,慢悠悠咀嚼着。阿箬眼神震动,都不知该看何处,弘历吃下一口点心,忽然笑了一声:“还说你不惦记着?连朕喜欢吃什么,你都记在了心上啊?” “皇上~”阿箬娇俏地唤了一声,放下那盘点心要走,弘历则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放在腿上。他与阿箬的脸贴得极近,戴玉扳指的右手亲昵地抹上了她的脸,他的眸中浓情蜜意,似是被她完全吸引住了:“朕打算封你为常在,封号为慎……嘉贵人晋为嘉嫔。从今往后,你就住在嘉嫔的启祥宫里。” (白脸被他的眼神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好难受。”) (章总也被恶心得不轻,“原来宠幸之事,被后人拍成电视剧播出来,竟是这样难看的。”) (白脸连忙替后人辩解:“是因为嗑不到才会觉得难看的,要是好嗑的一对,当然是越亲昵越好。”) (章总问:“比如?”) (白脸一时哑然:不管举例谁,都跟如懿传的‘乾隆’没关系呀。) 阿箬今晚连续三次改口。 第一次是忘记将娴妃叫成娴贵人;第二次是听了弘历给的新封号,及时将仪贵人改口称为仪嫔,第三次则是现在:“有皇上的眷顾,臣妾也不算是白活了一场。皇上~”她主动抬起手臂,勾住了弘历的脖子,主动将自己的身体依偎过去。 然而,在她的脸紧贴着弘历的胸膛时,这位皇帝陛下就赫然变了副脸色。他居然趁着屋内无人可以看到他的脸时,缓缓换了副表情,眼神从爱慕心仪,变为冷静冷淡。 (章总大感惊讶:“原来他真的不喜欢她啊?”) 第267章 汗阿玛自然是有人性的 他还以为弘历对阿箬这么好,是因为把她放在御前行走,常日相处,便渐渐体会到了她的好处。 虽然讨好她的模样显得很难看,但若是如此,章总倒不是不能理解。 可怎么演完这一幕,镜头倒像是对着观众大喊:弘历不喜欢阿箬!大家都要看清楚!弘历真的不喜欢阿箬!他是被迫的! 谁能迫皇帝宠一个女人呢?还是宫女! 白脸道:“这可不是寻常女人,她爹是功臣。” 章总反驳道:“她阿玛就算姓爱新觉罗也用不着弘历如此违心讨好?” 白脸惊讶地问:“啊?她爹姓爱新觉罗也可以收为皇妃吗?” “当然不可以!朕只是打个比方!” …… 总之,阿箬就这样成了慎常在。 下一个镜头就到了白天的长春宫,琅嬅如常上香礼佛,高曦月跪在旁边陪着她。待琅嬅起身,她才敢跟着起身。 “这仪嫔就这么薨了。”琅嬅可惜了一声,扭头询问素练,“她家里的事情可安排好了?” “回娘娘的话,东西和银子都已经送过去了,娘娘安心便是。”素练温柔地说。 琅嬅再次展开长春宫拉练赛,章总深深怀疑,她就是仗着自己的宫殿大,所以每次说话都很少坐着,非要绕着自家正殿走一圈才老实:“好歹也是主仆一场,她伺候过皇上,也怀过皇嗣,本宫在她身后多照顾一些也是应当的。” “臣妾想着,有皇后娘娘顾念,仪嫔若泉下有知,必定心怀感恩。”高曦月说。 在拉练赛开始时,她就极其自然地接过了素练的活,上前跟着琅嬅,还抬手扶着琅嬅往前走。当琅嬅提及仪嫔曾经伺候过她一事,章总恍惚间几乎以为她这句话是点高曦月呢:要她也乖乖伺候自己? “真是看不懂弘历的后宫,海兰伺候如懿,高曦月伺候琅嬅,你们宫里又不是没有宫女,就算要强调上下尊卑,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章总问白脸,“是不是后人的规矩和我大清不一样?” “咳咳。”白脸尴尬地咳嗽两声,含糊地说,“后人没有这种规矩。” “没有?那他们是觉得,朕的后宫就是这种规矩吗?” 章总心念一动,桌上便有了一份御用的文房四宝。 砚台里连墨都磨好了,提笔一蘸即可用。 白脸不由问道:“这是?” 章总道:“朕欲要写一封信,还请你帮忙转交。” “写信?写什么信,转交给谁?”白脸听得迷迷糊糊。 “他们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朕得提醒他们一下,日后不要这样拍电视剧,若有懂的人看了,就闹了笑话。”章总说话的时候,也并不耽误他写字,提笔蘸墨先试写了几个字后,便换了张纸,运笔如风,一下子就写好了两列,只是对收信人的称谓空在那,因为他还没想好。 “等等、等等,您不用写,已经闹笑话了。” “啊?” 白脸清了清嗓子,端正地说:“我是说,阴阳不可交流。” 章总问:“那朕不写信,等朕写好了,念信行吗?” “念信?” “是啊,朕欲托梦。”章总想遍了各种阴阳故事,又翻出个主意。 白脸直接抬手比划了个叉:“不行。” 章总问:“朕是皇帝也不行吗?” 这下白脸连话都不说了,干脆地摇了摇头:“您就好好看电视剧。” 章总深感委屈:“朕就只能坐在这儿看?” “没有啊,我说过了,您还可以骂他们。” …… 高曦月倒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她偶尔也能说些顺耳的话,譬如这回,便如侍女般搀着素练在长春宫里拉练,还赞赏琅嬅的慈心,说一旦仪嫔泉下有知,必定心怀感恩。可她实在不如其他会说话的人,有什么目的,别人一眼就瞧得透,才刚说完仪嫔之死,连几句过渡的话都不会说,便径直提起了阿箬。 她得知嘉贵人遇喜封嫔,倒没意见,但听说阿箬封了个慎常在,便恼了起来。琅嬅劝她,阿箬有桂铎这个阿玛,便是阿箬的本事,但只要桂铎还在高斌手下做事,她就能挟持阿箬,又教她,可以向阿箬身边塞她的自己人。 章总冷笑一声。 “阿箬卑微,可她也是弘历封的新常在,她们瞧不起阿箬,不也是瞧不起弘历的眼光吗?”虽然他也挺瞧不起弘历,可是,他就是容不得别人也瞧不起。弘历确实是个废物,那是跟他比,但毕竟是他的镜像,投射角色,被宫中后妃议论,他便不乐意了。 琅嬅说的话也惹得他不开心,弘历要封阿箬为慎常在,又和她的阿玛桂铎有何相干?怎么从琅嬅嘴里滚了一道,居然成了弘历是为了阿箬的阿玛才对她好?皇后居然是这样看待弘历的? 还有那条建议高曦月塞人控制阿箬,并利用二人的阿玛之间的关系挟制对方,就更不像样了!富察氏怎么会有这种阴险卑鄙的心思? “朕不是这样治宫的!皇后也不是!” 章总深感疑惑:“后人之间,难道已经不懂人与人的真感情了么?” 这回换成白脸瞪大了眼睛:“人与人之间的真情……这话居然是从您嘴里说出来,可真是令人惊讶。” “怎么,你认为朕应该不懂人之情吗?”章总反问。 “人家说,皇室无情,天下父子更是无情。”白脸比划了一下,“大家都说皇帝是高高在上的,尤其是手握权力越多的人,就越是阴冷自私,看人不是人,都是冷冰冰的棋子。” “胡说八道,那是汗阿玛。”章总随口说,“就算是汗阿玛,也有真心相待的人。” 他想了想,又连忙补上一句:“汗阿玛自然是有人性的。” “要不您还是安静地看电视剧。” 章总亦觉得这是好主意。 情绪上头的时候,最好就别说话了。 电视剧挺好看的。 如果镜头别老是对着金玉妍的脸拍她呕吐的写实画面就更好了。 第268章 实名制下毒 在她休息的内室,只有贞淑和一个小宫女陪着,小宫女捧着接呕吐物的缸,贞淑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金玉妍负责呕。她实实在在地往缸里吐了东西,又反复呕了好几回,阿箬才慢悠悠从外头走了进来。 (章总忍到阿箬走到金玉妍面前惊动她才开口:“又不通报!”) 这是后宫还是广场? 但想到海兰也是随随便便擅闯高贵妃的暖阁——哦那没事了。 金玉妍如今也只不过是个嘉嫔呢。 那闯就闯。 阿箬来见金玉妍,是为了谢恩:“嫔妾常在索绰伦氏,给主位嘉嫔娘娘请安。” 金玉妍强压着身体的不适,笑了一声:“不容易,转眼间就这般金尊玉贵了。” 阿箬笑着说:“嫔妾还不是沾了您的福气?若不是嫔妾当日被罚得您相救,哪儿有今日?日后与娘娘同住启祥宫中,还请娘娘多多照拂。” “坐。”金玉妍往靠枕上一躺,悠然地说,“你替皇后和贵妃,除了娴贵人这个眼中钉,这是你自己的本事。你我缘分深厚,虽说本宫是这启祥宫的主位,但毕竟都是伺候皇上,以后大家都是姐妹,本宫自然会照拂您的。” 阿箬笑着说:“哪里是嫔妾的本事?谁让那乌拉那拉氏做了恶事,嫔妾才能帮着皇后娘娘正本清源,整肃宫纪。” 金玉妍吃了一瓣橘子,有意无意地戳她:“不过慎常在,你也要多为自己留心些,毕竟娴贵人是你的旧主,若是哪日又复宠,让你回到她身边,皇上也未必会不答应。” (章总不解其意:“伺候过皇上,封了常在,还能褫夺称号重新降为宫女?在她们眼中,如懿到底是什么人啊?难不成她真姓爱新觉罗?怎么在闺中时,就能用官家千金当陪嫁丫鬟,后宫中的人还觉得她一旦能复宠,就可以把常在重新降回宫女?这到底是什么宫规——哦。”) 想起海兰,章总忽然冷静了。 连海贵人在她手下都能当宫女用,区区一个常在,确实没什么地位。 但阿箬此刻很有自信,从容地说:“谋害皇嗣,乌拉那拉氏翻不了身。” “是吗?”金玉妍挑眉道,“人在闭眼之前,谁知道谁爬不起来呢?皇上可是还念着旧情呢。”见阿箬若有所思,她又轻轻推了一把,“你有出息了,好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可别轻易把她丢了。” “那是。”阿箬笑了笑。 她冒着雨从启祥宫里出来,一名贴身宫女为她撑伞。见她愁眉不展,便问是不是方才嘉嫔娘娘说了什么话,惹她不高兴了? 阿箬沉思片刻,吩咐她:“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去找个脸生的小太监,以御膳房的名义,送一盘糕点给娴贵人。” (章总捂着额头,有点头晕:“她才做几天的常在,就有心腹了?”) 这盘点心里,估计是下毒的? 她居然敢吩咐自己刚得的贴身侍女做这种事? 章总深深怀疑,写本子的人是不是又把观众当笨蛋糊弄了。 “坏人当然可以做坏事,可她不考虑自己的安全吗?她自己都是被如懿再三出卖才反口栽赃,她怎么敢信任一个刚来的宫女?” 这不就是为了做坏事而做坏事吗?完全不考虑前因后果,出手利益,只为了给女主角如懿制造一场灾难。 “真是莫名其妙!” 白脸随口说道:“还能有更莫名其妙的呢。” …… 慈宁宫,太后与皇后罕见地坐在一起,一团和气。 没有闹矛盾、没有教训、没有阴阳怪气、没有互相下刺,而是以祥和的气氛坐在她们经常表演“训媳”的位置,聊闲篇。章总暗暗猜测,也许是因为今日弘历不在,不用演给他看? 总之,太后很慈爱地抚摸着怀里的猫,十分温和地说:“宫中有人得宠高兴,便有人失宠伤心,看这一回,玫贵人痛失龙胎,仪贵人母子俱亡,娴贵人也被降位幽禁。而这边,慎常在一朝得宠,启祥宫那儿嘉嫔又得龙胎,个中的平衡之道,皇后,你好好掂量。” 琅嬅恭敬地说:“儿臣会向皇上提议,晋玫贵人为玫嫔,以作安慰。” 太后满意地挑了一下眉头:“嗯,好。” “可娴贵人那……皇上,还一直未曾发落。”琅嬅迟疑道。 太后轻蔑地说:“她嘛,只配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去冷宫待着,给后宫做一个活生生的警示。” (章总幸灾乐祸:“这就是乌拉那拉氏皇后用命给如懿找的助力。”) 琅嬅道:“皇额娘圣明……只是,儿臣担心,皇上一时心软,回顾念旧情。” “皇上固然是会顾念旧情,可是皇嗣不能白白枉死,这些道理哀家会去跟皇帝说,你只需好好地安抚好六宫嫔妃便可。”太后从容地说这番话时,福珈微微佝偻着腰,望着琅嬅的目光略带打量之意。 琅嬅松了口气:“儿臣听从皇额娘的教诲。” 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她便起身告退,走出慈宁宫。 待琅嬅离去,太后便迅速扭头:“福珈,昨夜里的那碟子糕点是你亲手截下的?” (章总:“她说话的时候,皇后人还没跨出正殿?”) (白脸:“你别管,出了镜头就是走了。”) 福珈慎重地点头:“是。” “蠢货!”太后骂了一句,“明目张胆地动起手来了。” (章总眯起眼睛:“她、她是骂她自己吗?”) 当年她把如懿叫到自己宫中,送出一瓶毒药,又亲自赶赴景阳宫,给乌拉那拉氏皇后送上一瓶毒药,这不是更加明目张胆吗? 她连把毒药加在糕点里的步骤都懒得去做。 哦,后宫里只有她许明目张胆地下毒? 白脸点头:“她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太后是真生气了。 当晚就把弘历叫到了慈宁宫训话。 “皇帝,你一直拖着乌拉那拉氏的事不处置,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太后问。 弘历道:“皇额娘,总得再查查。” 第269章 这大清后宫,究竟他是主,还是妃嫔是主? “证据不足?人证、物证、害人的缘由,哀家瞧着是太足了。乌拉那拉氏谋害皇嗣,罪不可恕,理应即刻才褫夺封号,废为庶人,终身幽居冷宫。”太后冰冷地说出她的建议。 (章总抬起手指:“如果在长春宫里那番话,能算是人证、物证、害人的缘由统统齐全,朕可以炮制两份证据,把你们两个都送进去。”) 找人污蔑还不容易吗? 他们自己都能随随便便找出一大堆愿意为他们死的人。 想到这里,章总一愣:“不会是真找不着,所以信了那几个人证?” 先前弘历刚登基的时候,皇帝与太后发生矛盾,周围的人全都噤若寒蝉,怎么才登基两三年就变得这么无能了? “哦,又是‘按需’吗?” 这操纵情节的人,到底是有多笨,只能不断修改人物的性格和能力,用以匹配此刻所写的故事,让剧情顺利发展? …… 对太后给出的提议,弘历很不喜欢,他急忙抬头看来:“皇额娘,这样的处置,会不会太过于仓促了?” “那还要继续查吗?查,就只有两个结果,第一个,所有的事都是乌拉那拉氏所做,她就是罪魁祸首,合该赐死,株连九族也不为过。” “那第二个结果呢?”他又问。 太后说:“有人谋害两位皇嗣,更有人栽赃、有人嫁祸、有人费心安排、有人顺水推舟,齐了心要让乌拉那拉氏背着这个黑锅去死。” “皇额娘的意思是,儿子身边的人,个个都有嫌疑——不可能,儿子不信。”弘历气愤地把头扭向一边。 看着这段剧情,章总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是先说因如懿可将乌拉那拉氏株连九族,还是先说一个玉氏贡女竟然有能力在大清后宫搅动风云把含太后皇帝在内的所有人掌握在股掌之间?又或是说,弘历登基三年,还能在太后面前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 (章总挠挠头:“不是说是关系很差的养母养子吗?这分明是向亲生额涅耍赖才有的口吻?”) 想不通。 这电视剧真有趣,能用如此简略的剧本写出令人挠头的顶级悬疑。 太后观察着儿子的表情,忽然笑吟吟地问他:“是不可能,还是皇帝你,根本不能接受?”见弘历低下头一言不发,她微微倾身,用充满蛊惑的语气不断攻击他的心弦,“别说这件事证据确凿,不算冤了乌拉那拉氏,便是真有冤屈,你也只能这么做。” 弘历烦躁地转动手中佛珠,觉得不管用,便又抬手去取他的救星——茶。可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茶碗在他端起来的时候不断在瓷碟里晃动,发出震颤的声音,如同他深藏在体内狂跳的心。 太后见他不言不语,却不会像皇后一样容忍,而是像如懿一样继续逼迫:“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服?那好,哀家再给你看样东西。福珈!把东西拿上来!” “在。”福珈端着一盘金黄的糕点进来了,站在弘历面前朗声禀告道,“皇上,奴婢拦下了一盘有毒的糕点,经查问,是慎常在叫人送去延禧宫,给娴贵人的。” 弘历紧张地回头望向太后:“她这是要赶尽杀绝?” (章总:“你问她?你才是皇帝!”) 又不是垂帘听政,登基三年了,还要找额涅求助? 何况,该如何处置,太后已经教了。 若所有的事都是乌拉那拉氏所做,她就是罪魁祸首,合该赐死,株连九族也不为过。现在查出来慎常在给娴贵人送有毒的糕点,这才是真正的证据确凿,合该赐死,怎么弘历又忽然急了,只觉得阿箬“做得过分”,却不想处置? “怎么就不能接着查了?不论真凶,还是其他人,宫里有个随意派毒的妃嫔,随时用毒过手,她就住在弘历身边,随时能临幸到,他不会感到害怕吗?就算为了自己的命,也应该把这个幕后真凶查出来?你不是很想再生儿子吗?不查,人家就不杀了?你怎么敢赌?” 章总哼哼唧唧地自问自答:“看他们这副表情,该不会是查不出来?” 先查,查出来以后要不要处置,若真凶有很多个,要不要“责众”,都可以由皇帝裁决,但这件事必须要有答案,皇帝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反正章总是一定要知晓所有事的。 所以他根本无法理解弘历此刻的左右为难,更不能理解太后这番貌似聪明的话:她还没查,怎么就知道除了如懿就全后宫都是敌人了?如懿做人有这么差劲吗?全后宫都知道她是无辜的,还想让她死?她这番话,只有一个逻辑能解释:是她想让如懿背着所有的黑锅,去冷宫了此残生,消了她对乌拉那拉氏皇后死得太痛快的不满。 “也难说,为了怕乌拉那拉氏反扑,自保,也是一种说法。无论如何,这糕点都已经送到延禧宫了,就说明有多少人盼着她死,就算你把她留在后宫,又能保全她的性命多久?这么多铁证,如懿翻不了身的。”太后诚恳地劝他,“让她去冷宫,你越查得紧,越逼着别人对如懿下手,有时候啊,就是需要权宜之计,才能够以待来日。” 弘历苦笑一声。 (章总也苦笑一声:“太后居然认为,一个皇帝无法在后宫保全他心爱之人的性命,而弘历竟然也认可这一点?好、好、好……南汉治国那般荒唐,也能牢牢把控六十七年政权,直至为潘美攻破前,朝中都无人胆敢忤逆。弘历手握大清皇权,却连南汉的刘鋹都不如?”) 他都有点迷惑了:弘历在紫禁城,究竟是过的什么日子啊? 事事都要退让,这大清后宫,究竟他是主,还是妃嫔是主? 章总都没提琅嬅——虽然当年弘历碍于“富察氏家族盛权”,不得不娶富察氏的女儿为正福晋,结果等他登基,他对谁都小意温柔,却对琅嬅前恭后倨,动不动甩脸子给她看,可见弘历是唯独不怕她的。 第270章 【第二十集】弘历低头 从慈宁宫出来,弘历回到养心殿,独自安寝。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一幕幕过去的画面:在长春宫,小禄子撞上香炉,当场撞死;阿箬看着如懿,含泪也说要学小禄子自裁;太后劝说他,有人用一条命来告发娴妃,事涉嫡子,问他是否全然不在意;琅嬅说人证物证俱在,娴妃无从抵赖;如懿满脸无辜说自己百口莫辩,只想请皇上明察,她什么都没有做过;海兰维护如懿,说她没有这样的心思,姐姐必不是这样的人。 还有两幕,不在长春宫。 第一幕是今晚,不久之前,慈宁宫里太后劝他:“想开些,如懿能不用被赐死,能不用被抄家灭族,能留着性命,就是万幸了。” 第二幕是娶福晋之前,雍正帝教他:“于你合适的,未必是你所愿的;你必须做的事,未必是你愿做的事情,每一个决定,有它的所得,也总有它的代价。” 弘历翻身坐起,在幽怨的背景曲调中露出深沉的目光。 本集结束。 白脸刚要调下一集,就被章总拦住:“朕要休息一下。” 这都是什么啊! 哪有人会这样教子的?弘历又不是别的什么人,他是未来天子,怎么在这部电视剧里,被亲爹养母给教成一个步步退让,时时隐忍的受气包了?这番话乍一看是有道理,但并不是皇帝该行的道理。 “汗阿玛要是像这部电视剧里的‘先帝’那样行事,八叔九叔就不会死了,特别是九叔。”章总想了想,又说,“那么年将军也不会死了。” 就算这些人都死了,也不会有和通泊大败——先帝朝之所以出了和通泊大败的结果,不就是因为世宗不管不顾,一意孤行吗?他非要占卜选人,坐在大后方指挥前线,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考虑过谁的感受啊? 连他汗阿玛都如此肆意妄为,章总自己就更不必说了。 若是做皇帝做得像弘历这样乌龟王八蛋,谁还要抢皇帝这个位置? “他连后宫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还能做什么有用的事?”章总喝着奶茶降火,可又忍不住边喝边骂,于是越骂越生气,越喝越愤怒。 白脸提议:“要不您试点甜的?听说喝甜的,心里会高兴些。” “朕又不爱吃甜的,那是女子才喜欢的味道。”章总皱眉道。 …… …… …… “哦?还有这么多口味吗?都拿来,朕试试。”等章总喝完了第十八杯多冰多糖以及说不出是何口味的奶茶,便再也不提什么唯有女子嗜甜的浑话了。 奶茶里放了许多冰,当然,他更愿意说是在冰里放了一些奶茶,但这反而让甜奶茶的口味变得更加丝滑冰凉,更好喝了。 喝了这么多甜奶茶,章总承认,他的心情变好很多。 大概,是冰块降温? 白脸趁机问他还要不要接着看。 “行啊。”章总点了点头,“继续播。” 【第二十集】 这集一开头,就是两幅并在一起的绘画,正是他与如懿交换绘制的各自的肖像,画的是年少时的弘历与……青樱。弘历穿着第一集刚出场时的绿衣服,站在他与青樱常常私会的那一处围栏前,如懿则手握一支如意,坐在闺中,浅浅微笑。 章总是第一次认真看这幅图,注意到此处细节:“他就硬要强调这如意属于青樱是吗?” 就算观众全忘了,写本子的人都不会忘。 弘历早就找了工匠,将两幅画裱在同一幅卷轴上,不错眼地盯着看。 看着看着,他突然发出了令章总极其熟悉的粗喘声,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毓瑚。” “奴婢在。”毓瑚姑姑穿着一身水墨色纹样宫装,快步从镜头外走了进来。 弘历道:“朕要你查的事情,别再查下去了。” 毓瑚问:“皇上有难处?” 弘历承认了:“是,皇额娘也不赞成再查。” 毓瑚当即奉承道:“后宫的水太深,一搅就浑了,还脏着了您。” (章总讥讽道:“这是人还是生宣?后宫里的脏水,一搅就能污染到他身上?”) ——骂他的后宫脏,还骂他治宫无力,后人哪来这么多的角度侮辱他?亏他一开始还想嘉奖这帮人,现在看来,个个都是叛逆之徒。 “朕有两件事情要你去办。”弘历吩咐她,“嘉嫔住在臻祥馆,朕要你亲自照料嘉嫔,直到生产,母子平安。第二,在冷宫里,都是历代被遗弃的嫔妃,好歹都是宫里人,朕不希望,有人死在里面。” “奴婢知道怎么做了。”毓瑚一口答应。 弘历开口命毓瑚退下,自己拿着那幅诉情的卷轴,露出隐忍的神情。 可章总真是不明白他为何要隐忍。 章总只看明白了一点:“这么说,他可信任的、得用的,就真只有刚找回来的这个李金桂的朋友?她查了半天,一无所获,他凭什么认为她有本事呢?” 当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汉献帝身边还有好些个忠臣愿意为他卖命呢! 这如懿传的弘历,怎么过得比汉献帝还憋屈? “还、咳咳。”白脸在章总赫然锋利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自觉闭口,“我不说了。” “你不用说,朕也知道你想说什么。”章总吃了口橘子,“还有更憋屈的呢,是吗?” “嘻嘻。” …… 养心殿,素练在最远处候着,再往前,则依次是进忠、李玉,琅嬅坐在弘历对面,平静地禀告道:“臣妾就按皇上的旨意,将永璜挪去钟萃宫,再将乌拉那拉氏移去冷宫。” “嗯。”弘历放下茶杯,拿起叉子,吃了一块切好的水果。 阿箬则站在弘历身旁,亲昵地为他捏肩,用甜甜的声音说:“这样也好,眼不见为净,省得皇上想起了乌拉那拉氏便要生气。” 这时,殿外传来了一声声念诗之音:“鹿走荒郊壮士追,蛙声紫色总男儿。拔山扛鼎兴何暴,齿剑辞骓志不移。天下不闻歌楚些,帐中唯见叹虞兮。故乡三户终何在?千载乌江不洗悲!” 第271章 这就是如懿那畜生教养出来的小畜生! (章总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还行,可为何……难道?”) 白脸解不了码,问他究竟在说什么。 章总十分亲切地解释道:“他念朕的诗,很懂事,还行;可为何要在此时念这首《读项羽纪》呢?难道他是说,如懿便是项羽,四面楚歌,受人追杀?” 白脸惊讶地问:“他都愿意念您的诗了,居然只是还行么?” “他是朕的儿子,本来就应该孝顺,学汗阿玛的诗是他该做的。”章总狐疑地反问道,“你好像意有所指啊?” “咳咳,我刚说的那种剧情就要来了。”白脸丝滑地转移了章总的注意力。 …… 听着外头的郎朗背诵声,琅嬅笑了起来:“是永璜?” “这孩子。”弘历叹了口气,“进忠,叫他进来。” 阿箬眼神飘忽,凡是与延禧宫有关的人和事,都能令她紧张。 待进忠出去的时候,见永璜跪在外面,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带他进了正殿。永璜扯着衣摆,疾步走到弘历面前跪下:“儿子请皇阿玛、皇额娘安……请慎常在安。”他见到阿箬,很是不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不情愿地说了声请安。 章总皱起眉头。 弘历也很不高兴:“越发地没规矩了。” 琅嬅笑着说:“永璜,皇子与公主待庶母皆以娘娘相称,你对慎常在也不唤句慎娘娘,实在是疏忽了礼数。” 阿箬道:“臣妾原是伺候大阿哥养母的宫女,大阿哥不肯按规矩称呼,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阿箬说话时,永璜不断示以白眼,忍耐着她说完话,方大声吼道:“儿子受母亲悉心抚养,从未教坏过儿子,更未怂恿过儿子!今日,儿子背诵的御诗,乃是母亲亲口教导,母亲时时刻刻把皇阿玛放在心上,怎么会残害皇阿玛子嗣?还请皇阿玛明察!” (章总不由得问道:“她没有教坏你,你如今作这副无礼之态,是给谁看?一进来就先对庶母报以白眼,又朝父母、帝后大吼大叫,既是不忠,也是不孝。莫非在这部电视剧里,永璜便是被如懿那等无父无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君无夫之辈给教养坏的?”) 他可没忘了,如懿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她自己不敢为自己辩驳,就等着别人为她冲锋陷阵,海兰无用,弘历不愿,现在倒是想出了一个推儿子前来激怒其汗阿玛的馊主意!亏永璜还视她为母亲,她何曾将永璜视为自己的儿子?”章总对如懿的恼怒,升到极点,“无耻!” 永璜越是愤怒,越是显得躲在一个小孩子身后的如懿,何其卑劣。 这样的人,居然还有脸叫如懿? “她自己进了冷宫,还要让养子跟着她一块儿完蛋。”章总愤然道,“真不知她在永璜面前说了什么话!竟鼓动得永璜跑出来欺君犯上了。” 永璜说这番话时,慷慨激昂,大概觉得他就像他的母亲如懿一样一身正气。 然而正殿内寂静无声,谁都没有开口。 琅嬅等了弘历半天,见他又不愿意出头扛,便露出不悦之色,九成冲着永璜去了:“乌拉那拉氏,便是抚养了你,才生出了坏心,你实在不必为她求情。” 阿箬也开口劝道:“大阿哥,乌拉那拉氏疼您,只是想借您邀宠夺嫡,您被利用了,还蒙在鼓里。” (章总点点头:“可不是?她趁着永璜睡着,竟当面与弘历议论未来再生个儿子,过好三个人的日子。三个人,这里头既没有海兰,也没有永璜,她收养他,却从未真心视他为子,不过是生下亲生儿子之前的替代品罢了,本质上,她对永璜的处置,和高曦月的打算是一样的。”) 暂时没有儿子,就用这个长子当作跳板,日后生了自己的儿子,自然可以抛弃不要。 这不就是阿箬所说的“邀宠夺嫡”之用吗? 可惜永璜还觉得阿箬是故意挑拨呢! 他气愤地大口喘气,胸膛上下起伏,小小的胸脯完全无法压制住滔天的怒火:“你胡说!”永璜喊叫起来,没有教养地当着皇父母后的面大声辱骂阿箬,“就是你!背主求荣!诬陷母亲!你会遭报应的!” (章总气笑了:“这就是如懿那畜生教养出来的小畜生!”) 他并不是多么喜欢阿箬。 可阿箬已经封了常在,便是永璜的庶母了。 儿子对庶母如此无礼,岂非大不孝? 在弘历刚登基时,他被太后欺负得头都抬不起来,如懿却劝他索性向太后跪下,因为“百善孝为先”。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她就把永璜教成了一个对庶母大喊大叫,甚至用语言诅咒她的悖逆不伦之徒? 进延禧宫之前,永璜多好啊! 才住了一年,就变成这种癫狂的样子,如懿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是下药了吗? 再将他留在延禧宫多两天,这好端端的皇长子岂不是要废了吗? (章总厉声斥责弘历:“你管不管他?”) 幸好弘历还没昏庸到那种地步,见永璜对阿箬癫狂无礼,他狠狠拍了下桌子,总算说了句话,没再接着做他的乌龟王八蛋:“永璜!不得无礼!朕告诉你,也告诉所有人,以后你就由纯嫔来抚养,朕也不许任何人,再为乌拉那拉氏求情。” 永璜大声哭了起来,气得鼻孔大开大合。 弘历不耐烦地吩咐李玉带他出去。 李玉将永璜扶了起来,搀扶离宫,阿箬则松了口气,接着为弘历揉捏肩膀。但弘历却一直看着永璜,直至他走出正殿,都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高深莫测的沉思神情。 (白脸:“唉,有时候我看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章总:“大概是想,‘又做了一天乌龟,我可真能忍啊……’?”) 第272章 乌拉那拉氏罪无可恕,褫夺封号,废为庶人,终身幽居冷宫 回到长春宫,素练终于敢露出笑容,她发出清脆的声音:“皇上的安排真是妥当极了!贵妃有家世,若是由她抚养大阿哥,又生出夺嫡的妄念就坏了。纯嫔无甚宠爱,又无家世,况且还有自己亲生的儿子,能多疼大阿哥呢?” “额娘屡次嘱咐,要保全永琏和富察氏的前程,本宫自当竭力……如今乌拉那拉氏自食恶果,可本宫也不想看着贵妃一人做大。”说到此处,琅嬅有些头疼,抬手抚了上去。 素练连忙上前为她按摩,低声说道:“嘉嫔遇喜,您扶阿箬上位,纯嫔又有两位阿哥,平分秋色,谁也占不到便宜去,您就可以稳坐中宫了。” 琅嬅叹息一声:“唉,永琏没有得哮症之前,本宫啊,也不用这般处心积虑地谋划,求得后宫平衡。可如今,永琏得了这个病,本宫不得不处处小心,要是还看着乌拉那拉氏母子做大,或是谁动了别的心思,来日为难了永琏,那本宫也就不配为人母。” 素练忙说:“奴婢明白,您是一心为了富察氏,一心为了二阿哥。总之,如今皇上把乌拉那拉氏打入了冷宫,又挪了大阿哥去钟萃宫,您就可以安心了。” 另一头,永璜哭着跑回了延禧宫。 如懿站在台阶上等着他,甚至不愿意走下台阶迎接他两步,只等永璜跑到面前,才纡尊降贵地弯下腰,轻轻捏着他的肩膀,满脸慈爱地问:“交代你的事都做了?” “嗯!儿子不敢辜负母亲,都已经做好了!”永璜哭喊道。 如懿急切地问:“皇阿玛生气了?” (章总嗖地坐直了:“他还真是你教的?你不养了,就教他不孝,亏永璜还如此信任你,真是瞎了他的眼!”) 他想也知道如懿是打的什么主意。 她现在降为贵人,地位岌岌可危,本就没有资格再抚养皇子,永璜迟早会被皇命夺走,不会留在延禧宫,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她知道自己养不成了,便哄着永璜去御前胡说八道一通,令弘历不喜,对他生出恶感。他在养心殿对庶母出言不逊,又是当着那么多人面说的,迟早会传到外头去,一个大不孝的皇子,除非得到皇上的偏爱,否则前途也尽废了。 她乱教永璜,还要打着为他好的主意。接下来的情节他猜也都猜得到,必定是说如懿是一番好心,故意教永璜演了一通,让他尽早激怒弘历,觉得不该让儿子留在延禧宫,得换个母亲。就像她当初不教他禀告皇上自己被乳母欺凌,反倒叫他自残,在皇帝面前作戏,然后阴谋夺取了他的抚养权一样。 她的手段,个顶个的卑劣,除了永璜这种无知的孩子,谁会上当? “此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人人都是棋子,她自己什么都不付出,倒是很擅长割别人的肉,放别人的血!也就海兰和永璜这种傻瓜,才能相信她是一番好心!” 章总实在看不惯如懿这反派行径:“她才是该遭报应的那个人?” 一想起如懿是女主角,章总就不由得心酸:心酸他自己,居然还得再忍这种狂徒,忍几十集。主角哪有那么容易死?可是,这种不择手段利用别人的人,凭什么活那么久啊? 白脸唉了一声:“俗话说得好,祸害活千年,她能活八十多集,当然有她的本事。” 章总冷笑一声:“一个藏龟壳,一个用暗箭,倒是挺配。” 难怪会将弘历和如懿写成男女主角呢,这不是天生一对吗? …… 正如章总所叹息的,永璜现在对如懿言听计从,感恩戴德,被她教得御前撒泼,还老老实实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躲在延禧宫用奸计的母亲:“皇阿玛训斥了儿子,还说,不让儿子再跟着母亲,要让纯娘娘来抚养儿子!” “那太好了,纯娘娘心思细,她知道怎么照顾你,你有了好的去处,母亲也就放心了。”如懿若无其事地给苏绿筠埋了一颗雷,抬起右手,果然仍旧戴着两枚尖锐的护甲,毫不心疼地朝永璜的下半张脸摸了上去。 她倒是将母爱演得淋漓尽致了,电视机外的章总看她那锋锐的护甲在永璜的喉咙周围来回划过,紧张得不断握紧拳头。 海兰温柔地说:“大阿哥,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海娘娘。” (章总嗤笑一声:“你们可真是苏绿筠的好姐妹。”) 跟着纯嫔,住在钟萃宫,有什么事需要经常来延禧宫找海贵人的呢?她说这话,还不就是悄悄暗示永璜,苏绿筠照顾他,必定不会很周到,必定不如母爱溢出的娴娘娘。 “认识你们两个人,纯嫔算是倒霉。” 一天到晚要求别人报恩,算账算得明明白白,谁欠了如懿恩惠未还,海兰比如懿还算得清楚。可真正帮了如懿那么多次的人,如懿和海兰却不知感恩,一次又一次地背刺她。 但苏绿筠到死都甩不开如懿,可不是倒霉吗? 几人正表演着母慈子孝,三宝进来禀报,说养心殿的李公公来了。 话音未落,李玉便走进延禧宫,抬头看着如懿,脸上混杂着十分复杂的情绪:呆滞、严肃、还很心疼。他走到院子中央,高声道:“皇上口谕。” 如懿愣了一下,笑容顿时消失,迟疑一瞬后,她提起裙子,领着众人来到院子里跪下,聆听御令。 “皇上口谕,乌拉那拉氏,谋害皇嗣,罪无可恕,褫夺封号,废为庶人,终身……终身幽居冷宫。”李玉十分不忍,颤抖着说出最后一句话,便垂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章总满脸疑惑,问白脸:“朕记错了?他喜欢的人不是惢心吗?”) 李玉看如懿这眼神,哪里清白,哪里像是爱屋及乌啊? 惢心倒像是那个“乌”。 听到弘历所下的谕旨,如懿的眼睛瞪得极其的圆,她眨了下眼睛,便低下头去。镜头赫然放慢,在哀怨的乐声中,永璜撑着鼻孔,难以置信地扭转脖子,伤心又担心地看向他诚挚认可的母亲;海兰同样转头望向姐姐;惢心本来就跪在如懿身后,两只眼睛含上一汪泪水,心疼地望着自己的主子;三宝的眼圈,也顿时红了。 第273章 李玉和王钦的共同点是什么? 所有人都在竭力表达着对如懿的担心与心痛。 (章总:“你们还有闲去心痛她啊?”) 如懿废为庶人,延禧宫这些宫人会是什么下场呢? 白脸脱口而出:“他们的下场就是以后能吃饱饭了。” “也是。”章总恍然大悟,“难怪他们只心疼如懿。离了如懿,他们便不用再受委屈了,既然如此,那确实是废为庶人进冷宫的如懿要可怜一点。” 虽然他不能理解这些人为如懿产生的剧烈痛苦,但他更不能理解镜头切回到如懿脸上,她所露出的古怪表情。 她先转动眼珠,眼球上血丝充盈,产生了眼睛一红的效果,看了眼左边,嘴唇噘起,像吹口哨一样吐了口气。接着又看向右下角,眼睛眨了两下,又猛地抬起,瞪着眼睛噘着嘴,竭力表达出一种无辜无措的情绪:“庶……”她好像是不理解庶字是什么意思似的,迟疑两息,才缓缓抬头,对李玉说:“庶人,乌拉那拉氏……谨遵圣旨。” 她深深拜下。 其余人,也都随她拜下。 李玉终于敢看向如懿,他眼神中已经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心痛,仿佛她每个无措与难过的神色,都会牵涉他的心。 (章总:“这个人是不是跟王钦一样?表面上喜欢这个,实际上喜欢那个?”) 王钦表面上喜欢莲心,但从他的举止来看,真正喜欢的其实是高曦月; 李玉也是,表面上讨好惢心,还送礼物,跟王钦一样,但实际上每次如懿给他一点表现机会,他眼中就再无惢心了,不会多看她一眼。 不等白脸说话,章总就自顾自地点头:“没错,朕必定猜对了。” 这帮太监,就是表面上喜欢宫女,实际上喜欢妃嫔,自觉配不上娘娘,便找宫女来做替代品。章总啐了他一口:“即便你是养心殿的总管太监,惢心这个宫女也不是你该觊觎的。” 骂完李玉,章总又担忧地问:“除了小福子,还有哪个太监对阿箬献殷勤吗?” 白脸疑惑地问:“您问这个有什么用?” “阿箬做过宫女,现在又是妃嫔,这是很危险的身份。”章总严肃地分析给他听,“你看,李玉和王钦的共同点是什么?他们悄悄觊觎妃嫔,却不敢下手,就假装喜欢宫女,因为在这部电视剧里,太监有权向宫女求亲,连对食都是宫规不禁的。若是有人喜欢阿箬,岂不是又要觊觎,又要动手动脚吗?” “咳!咳咳咳咳咳……” 白脸差点被热茶呛死。 他求章总:“您不要、咳咳咳咳咳!您不要在我喝茶的时候说这个!” 阿箬倒没有王钦和李玉这种献殷勤的太监。 但他脑子里冒出了另一个名字。 “您,确实很有编故事的天分,特别是根据人物特性来猜后续发展这方面,极其擅长。您未来有空的时候,确实可以写个故事出来。”白脸说,“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章总撑着脸,了然道:“朕又说中什么啦?” “您很快就要知道了。” …… 如懿只是弯腰下拜,起来的时候,却是摇摇晃晃,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众人都心焦地扑了过来,好像自己没长膝盖一样,全围着如懿一个人转。李玉这个御前红人,更是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快走了两三步上前,急切地扶起如懿,口中连连唤她:“懿主儿!” 他是真心诚意把自己当如懿的奴才看待。 连三宝都垂着手站在圈外挤不进来,因为李玉一个人就把如懿身前占满了。 扶起如懿后,李玉便浑身一震,向后退了两步:“懿主儿恕罪!您没了封号,奴才只能这么称呼您。” 如懿看李玉的眼神如枯井一般,眼泪不见了,红血丝也不见了,又恢复平日淡漠的样子,好像刚刚的茫然无措只是瞬间的假象。海兰倒是没像她姐姐一样飞快地收起眼泪,还是蓄着满眼泪水祈求李玉:“李公公,咱们里边说话!” 李玉叹了口气:“是。” (章总不耐烦地往后一靠:“你是来宣旨的!既然废为庶人,那就送进那个什么冷宫去嘛,还有空进屋做客吗?养心殿里,没有你要做的事情了?伺候如懿比伺候皇上还重要,难怪弘历宁愿找回毓瑚,都不肯用你。”) 当然,就算真用了李玉,他也不觉得这人能比毓瑚有能耐。 紫禁城里不是没有能人,但全都不在皇上和女主身边。 海兰再次接替了惢心的工作,扶着如懿进屋。 如懿跌坐在小榻上,便做了甩手掌柜,明明要进冷宫的是她,她却全然不在意,毕竟身边跟着海兰这个忠心耿耿的奴仆,她想说的话,海兰全都会替她说的:“李公公,这件事情还有转圜吗?” 果然,海兰说完,状若淡然的如懿就立刻眼巴巴地看着李玉,浑身发抖,紧张得眼珠都不转了。她并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要进冷宫的事实——她只是不愿意出这个头,有海兰代言,她何必说话? 还是质疑谕旨这种大不敬的话。 章总靠在沙发上笑了起来:“当然可以转圜!不就是皇上口谕吗?收回便是。” “真的可以呀?”白脸好奇地问。 章总皮笑肉不笑地咬牙问他:“你、说、呢?” 白脸讪笑两声:“我知道了。” …… 对海兰的问题,李玉这个自己人当然不会挑刺,他只是满脸苦恼地说:“太后做主、皇上圣旨!再加上阿箬……慎常在得宠,皇上时常让她陪着,旁人想要进言,也不能啊。” 见李玉做不到,如懿失望地收回目光,瘪着嘴一脸不满。 海兰声音发抖:“看来这件事,皇上是真信了!” 李玉道:“仪嫔娘娘薨了,那就如火上浇油啊!唉,懿主儿,趁着只有奴才在,明儿又是奴才送您入冷宫,一些金银细软什么的,您就赶紧收拾起来,到了冷宫那种地方,也是需要用钱的。” 第274章 皇上信不信公允之道? 如懿轻轻点头,双手叠放在膝盖上,身子佝偻着,摆出了一个很不好看的姿态。 虽然不好看,可这个姿势想必是一定很舒服的,所以众人谁也不敢纠正她。 这时阿箬突然冲了进来,面朝如懿,扑通跪下:“主儿,奴婢要跟您一起去冷宫!” (章总不解:“你糊涂吗?以你的年纪,马上就可以到出宫的岁数了,跟着她去冷宫,岂不是一世蹉跎?她对你何时好到值得你搭上一辈子的地步?她已经废为庶人,不是你的主子了,你们都不把皇上的谕旨当一回事吗?”) 三宝也跪下:“奴才也去!” 如懿问:“跟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在外边儿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主儿伺候。” 惢心含泪道:“奴婢说过,要一生一世伺候主儿的。” “奴才也是。”三宝说完,流下眼泪。 (章总严肃地说:“如懿已经废为庶人,严格来说,延禧宫的宫人都要收归内务府重新分派,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想去冷宫就能去了?宫规是摆设吗?”) 白脸轻轻点头:难道不是? 章总一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可以跳过宫规,自行决定去不去冷落;二是不明白,延禧宫这帮主仆的情谊,何时有如此深厚了?如懿这种人,连自己的陪嫁丫鬟被人罚了,都能轻易抛弃的,他们居然敢对这种人献出忠心?不怕被她随手卖了? 最恐怖的是,养心殿信任总管太监李玉,看着这帮人自行其是,不加以纠正,居然跟着哭了起来。 (章总:“你要是不想干,干脆你跟着她去冷宫,把惢心和三宝放了。”) 听着二人轮流向自己献忠心,如懿忽然没有话说,沉默下去。 惢心大胆地伸出手,用双手握住了她的手,如懿的慈悲,便是没有将戴莲花镯子的右手抽回来,尽显温柔。 “懿主儿。”李玉紧抱拂尘,热心肠地应允了惢心的请求,“虽然您被褫夺了封号,废为庶人,但也不能没人照顾,带一个进去也成,别的不说了,以前阿箬总是为难惢心,这要把她留在外头,恐怕更吃亏。” 章总看笑了。 刚说完李玉该来给如懿当奴才,他就迫不及待展现了自己天生当做御前总管的风姿——弘历保护不了心爱如懿,便将她送进冷宫安养;李玉也保护不了心爱的惢心,便也将她送进冷宫伺候庶人,作为保护她的手段。 他又不是弘历,又不知道弘历会放了如懿,怎知惢心进了冷宫还出不出得来呢? 除非,他打的主意,就是用冷宫将惢心永远囚禁在宫中,一辈子不得出宫。 二十五岁? 五十二岁都别想走。 他想念她时,就去冷宫见她,也就相当于对食了。 “好。”如懿被说服了,当即对惢心和三宝说,“冷宫虽然清苦,惢心跟我进去也是好的。三宝,你就留在海贵人旁边。” 三宝着急,海兰更着急:“姐姐——” 如懿说:“我知道你会拒绝我,可是你身边,只有叶心和泽芝,三宝留下来,也好多个照应。”海兰痛哭起来,三宝更是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殿内唯有如懿没有眼泪,反而笑了起来,她轻轻招手,将永璜唤到身边,进行最后一次危险爱抚。 这次她越摸越往下,尖锐的护甲干脆擦着他脖子的肌肤来来回回,惊险滑过。 李玉看着微笑的如懿,心碎欲死,眼珠的红血丝与眼泪,都分不清谁比谁更多了。他说话时的语气,愈发将惢心当外人了:“那惢心,您陪着懿主儿,好好收拾一下,明儿,我就来送懿主儿!” 他喊永璜时,嗓音里已有了哭腔,“大阿哥,您得去纯嫔娘娘那儿了!” 永璜看了他一眼,哭得和李玉一样伤心。 如懿的护甲彻底驻扎在永璜的脖子边上,她慈爱地看着假儿子,笑嘻嘻地说:“永璜,去纯娘娘那儿,以后再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母亲,记不记得?”听到永璜嗯了一声,她才放开他,“去。” 李玉抱住永璜时,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他声音发抖,和海兰一样,全是替如懿委屈的心意:“懿主儿连大阿哥都这么疼爱,奴才实在不相信您会去害别人的孩子!” (章总也声音发抖:“连……连?连!永璜,你长点心!李玉对如懿忠心耿耿,他从来都瞧不起你,这是谁教的?还不都是如懿‘率先垂范’,让人知道,你在她心中不过是次一等的儿子!”) “李玉,帮我个忙。”如懿让海兰扶她起来,对李玉说,“我想再见一见皇上。” 她向李玉鞠了一躬,李玉就慌得手足无措了:“懿主儿!” 下一刻,如懿便如愿进了养心殿,跪在弘历面前。 (章总现在一看到她这直挺挺跪着的姿态就害怕:“她又来教训弘历了?”) 二人如胶似漆的时候,她训弘历都像是训儿子一样轻松;如今二人决裂,真不知她嘴里会说出多么不可思议的混话。弘历大概也有些害怕,因此手中捧着一卷书,根本不敢看她,冷冰冰地对着书说:“圣旨已下,事情已经定了,还来见朕做什么?” “臣妾心有不甘,想问皇上一个问题。” (章总嗤了一声:“心有不甘,你在长春宫不说?发现海兰、苏绿筠、陈婉茵、永璜,加起来统统都没用,便亲自来求弘历了?该说话的时候不说,等着别人替你辩驳,如今谕旨已下,你又想要倒逼弘历收回成命,一点都不顾皇上的尊严,这就是你的爱吗?”) 可如懿自己,是觉得她既理直也气壮的。 她问弘历:“皇上信不信公允之道?” 弘历的眼睛往上一瞟,书也不再看了,毕竟他本来就是因为不敢看如懿,才会盯着书的:“朕相信。”说完这话,他才鼓起勇气,慢慢转过头来,却不料与如懿直勾勾的眼神撞到一块儿。 他不说话,她便也不说,非等着他先开口。 第275章 朕为天子,还不如做一个皇子 弘历问:“你这么瞧着朕做什么?” “臣妾想看清楚皇上,可是怎么也看不清楚。”如懿说。 章总原以为这是某种隐喻,但当他发现如懿竟然真的像挤进人群里看热闹的百姓一样,跪着直起腰,微微向左倾斜,仿佛垫踮着脚欲看高处,这种动作让章总意识到——她是肉眼真的没看清。 “今日午后,朕听了一阕戏文,是墙头马上。” 如懿赫然落下眼泪。 随着报时钟声响起,她的记忆回到小时候,雍正帝与皇后坐着看戏,小演员们坐在后排,小青樱和小弘历并排坐在一块儿,十分亲昵,镜头一转,他们又到了电视剧第一集里私会的那个高台角落,打开手帕,互相分着点心吃,这段情节,显然是昭示他们乃从小相识从小定情的青梅竹马。 如懿含泪念道:“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 章总听得无语,喝了一整杯冰奶茶也压不下去。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怎么又念这诗?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这句分明是来自白居易的井底引银瓶,只知墙头马上,难道不知‘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裴少俊墙头马上》里的李千金与裴少俊游园偶遇,定情私奔后,李千金便躲藏在裴家花园七年,还偷偷生了孩子,被裴父发现后叱责李千金为娼妓,把她赶走,裴少俊懦弱寡信,惟父命是从,不敢阻拦。后几经周折,再得团圆,可这样的团圆……堂堂的皇上与娴妃,岂能拿这种故事定情!” 突然,章总握紧拳头,狠狠捶了下桌子。 白脸自以为懂了:“她如今不是娴妃了,是懿主儿。” “一个庶人,叫什么‘主儿’?李玉是以私废公,动情忘性!”章总气的不是这个,“当年,他还许诺如懿,叫她放心,说他只有裴少俊的钟情,没有裴少俊的软弱寡情……现在又提起这个戏本子,莫非是说,他愿意承认他的软弱,想请求如懿退让理解吗?” 一个皇帝,居然对自己的(前)妃子承认他软弱无能?虽然章总一直骂他废物,可真正见到弘历直白地承认这一点时,他还是忍不住破防了。 “你怎么敢?” 怎么敢真的说自己要做裴少俊了? 章总想了想,又改口骂他:“他连裴少俊都不如!” 裴少俊懦弱寡信,惟父命是从,当初寄居在家中,全靠裴家养育,两手空空,只有一腔没用的情意。他后来进士及第,便去接李千金回来——只进士及第,就敢对抗他的父亲了! 弘历呢? 他的汗阿玛早就没了!登基三年多,做了皇帝,富有天下却比一个进士及第的裴少俊还无能,什么都不敢给,连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不敢,畏惧的理由更是不可思议:看见阿箬给如懿送有毒的糕点,他就怕了!一个常在,居然也能拿捏他?混成这样,这种皇帝做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你禅让。” 章总真心实意地劝说他:“落到你这种无能之辈手中,这位子可惜了。” 但弘历,就是,赖着不走! 他还,很,委屈! 弘历面如死灰,望着虚无的前方,对如懿连看一眼都不愿,他也回忆起往昔,可他的情绪却与激动的如懿截然不同:“还记得当时,你与朕,听着戏文,情投意合,朕还亲自选你为嫡福晋。如今,让你进冷宫的也是朕。” 如懿含泪问道:“是皇上的本心吗?” “是不是朕的本心已经不重要了。”弘历迅速截断了她的话,“如懿,连朕自己都不知道,朕的一点本心,在时局面前,能有多少意义?” (章总狠狠咬下两个字:“时局?”) 又给他捉到一句混账台词:后宫动荡,竟然也能称为时局了?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章总很想对着电视机倾诉自己真实的委屈,一边赈灾一边调集钱粮支援前线,焦头烂额,那才叫时局!弘历这种人,等到了执政中期,撑不撑得住朝局啊?但他很快意识到,对着电视机里那个废物说这些话是全然没有意义的,即便弘历从电视机里走出来,这种能够把常在下毒称为时局的皇帝,根本就听不懂,“你懂个屁!” 大概也是成天和如懿相处,脑子给熏没了。 …… “当年皇上的本心是选择臣妾。”如懿跪在地上,却又端出了以往教训皇帝的口吻,诘问他,从前可以,为何如今不行,“谁知恰巧姑母失宠、禁足,先帝也不喜欢臣妾。时局虽坏,但皇上还是保了臣妾的侧福晋。” 弘历苦笑一声:“朕为天子,还不如做一个皇子。天子的掣肘,比皇子多多了。朕,真的很难。” (章总像是吃了柠檬一样酸得五官紧皱:“你在说什么东西……”) 电视剧刚开场,在金銮殿里拿奏本砸三皇子,痛骂弘时和皇后的不是皇帝吗?废了他们的,不也是皇帝吗?皇帝和皇子,弘历难道真的只想做皇子吗? 如懿眼神闪烁,点了下头:“就为了皇上这句话,臣妾愿长居冷宫,如果时日真的有用,希望可以洗去臣妾的冤屈。” “保重自己,护好自己的性命,清清白白地与朕相见。”弘历就像是一个傀儡机关人,说完提前安排的台词,就面无表情地拿起了书。他明明没有看,就是不愿意多看如懿一眼。 更令章总听得失语的是…… 护好自己的性命?他让如懿,自己护她自己的命? 不光放在后宫他保护不了,连送去冷宫,他的手也伸不到那吗?那放在冷宫和放在延禧宫有什么区别?至少在延禧宫里还有安排的宫人,除了惢心,还有三宝、海兰,海兰的侍女叶心这些人可以冲出来替她挡刀,刺杀一个贵人,和刺杀冷宫里的庶人,需要付出的代价简直是天壤之别。 第276章 虽然身在冷宫,也要活得体面 难道他真的觉得,把如懿放到冷宫去,那些害如懿的人就不会动手了? 他都做皇帝了,斩草除根四个字,没有学过吗? “要不然他还是禅位。”章总倾情建议。 …… 如懿叹了口气,忽然直起腰,也不再看弘历了:“臣妾此去,只求皇上福绥安康,岁岁长乐。”说完这句话,在宏大的音乐声中,她伸出高高翘起的两只爪子,手臂如同波浪一般带动身体缓缓下拜。 一拜一叩首、二拜二叩首、三拜三叩首。 (章总:“她拜倒的时候,真的好像一只章鱼啊。”) 只有两条触手的那种。 每次下拜时,手臂都波浪似的起伏摇动,和在水里摆动触手游动的章鱼一模一样。 章鱼精叩首时,弘历一眼都不曾看她,直到她缓缓走出养心殿,他才慢慢转动脖子,看着根本不存在的背影,又露出了那隐忍的表情。 “砰!” 章总觉得他也应该吃枚菱角,否则不公平。 …… 如懿回到延禧宫,终于开始做点正事:清点自己的首饰。在弘历登基后,她便封了娴妃,也曾盛宠过,自然有不少赏赐,她慢悠悠将这些首饰清点出来,放进首饰盒封存。她看着其他的簪子、发钗,都无甚情绪,唯独拿起那支黄铜玫瑰簪子时,不由得回忆起当初是如何得到这枚簪子的。 (白脸:“这是黄金簪子。”) (章总:“黄金和黄铜,朕还分不清吗?妃嫔用的金子,哪有这么暗的?”) 也是如懿这么一清点,他才发现她居然偷偷私藏了这么多丑东西。平时簪在旗头上,他还没注意到,谁知一个个拿出来细看,丑得如此残忍。每一个丑东西得到单独镜头时,都仿佛扇章总的脸:乾隆皇帝,就给自己的妃子,送这么难看的玩意? “朕觉得问题出在如懿身上,也许她走了以后,弘历的眼光可以提高一点。”他对白脸说。 白脸下意识呵呵了两声。 接着,惢心捧着装金印、册文的盒子来见如懿,不知该怎样处理。如懿笑着说,她已经不是皇上的妃嫔了,这些东西都要送回去。 (章总:“她居然扣着金印不还?降为贵人的时候,这些东西就理应收走了。”) 原来延禧宫的人一直这么没规矩。 难怪惢心捧着金印和册文,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听了如懿的吩咐,惢心小声答应,便捧着盒子走了。过了一会儿,惢心又走了回来,取了一些纸,在万能桌上打包酥饼。 “到了冷宫,衣食不周的,什么都得备下些。”惢心边干活边唠唠叨叨的。 “你都已经包了这么多包点心了,有了今天明天的,后天不一定要挨饿?”如懿笑着说,“多带些衣衫。” (章总:“你不干活能不能别泼冷水?去找太后要瓶毒药当场喝了,你就不用担心后天饿死了,也不用再牵累惢心。”) 他对如懿已经彻底没耐心了。 转眼到了翌日,如懿坐在镜子前,没有旗头,也摘去了所有首饰,穿着更是单薄。可她只消闭上眼睛,就能幻想自己仍旧是尊贵的娴妃娘娘,惢心也还是和从前一样伺候她,为她梳头,为她扎发。 待发髻梳好,如懿十分自然地从梳妆台上拿起了一支珍珠簪子。 (章总:???) (章总问白脸:“她不是庶人吗?”) 有宫女伺候,莲花手镯也继续戴着,簪子同样插在头上,桌上摆了耳环和护甲?这不就是换到冷宫里去当主子吗?一切变化,和弘历假装不宠她的日子没有多大区别,她在延禧宫时,不也三不五时要吃馊饭吗? 既然如此,昨天延禧宫那帮人哭什么?他还真以为去了那个什么冷宫,如懿就活不下去了呢! 如懿没有剪掉碍事的长指甲,动作夸张地拣起一枚护甲,重新戴在手指上。 惢心看见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说:“主儿,进了冷宫,护甲就不戴了?” 如懿却认真地教育她:“虽然身在冷宫,也要活得体面。” 惢心无话可说,只好轻轻点头。 (白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总本来有满脑子的话,全被白脸的狂笑给冲没了。 最可怕的是,笑声会传染,章总也情不自禁跟着他笑了起来。 “她的体面,居然是戴护甲才能有的。”章总轻轻摇头,“人贵自重,她大约是不明白的。但这条逻辑,倒是令朕想起另一个人。” 太后。 当初太后也是这番道理,她说,皇家要受到贵族的敬服,就必须穿上高贵的衣服,连庙里的神佛也要披上金装,才会有信徒前来烧香,给予尊重。若是不然,皇家就会被底下的人嘲笑:寒酸、太寒酸了。 如懿这番道理,倒是与太后的诡辩不谋而合。 “她真不是太后亲生的女儿吗?”他问白脸。 白脸回答道:“她俩没有血缘关系,但确实有同一个亲妈。” 章总再次露出了费解的表情:你在说什么鬼玩意? …… 重新打扮好后,如懿用鸡爪子提着裙摆跨过门槛,在慢镜头中随着纷飞的风和枯叶慢慢露出笑容。 章总痛苦地捂住眼睛又放开。 如懿突然笑,正是因为延禧宫的宫门口站了一大群人送行。 三宝领着另一个小太监,佝偻着身体看着她;海兰、苏绿筠全都来了,带着自己的侍女。待如懿再次用鸡爪子提起裙摆,跨过门槛时,海兰边哭边迎上来:“姐姐,我不想让你走!” 站在角落里的李玉慌忙上前为自己争取了一句台词:“海贵人,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苏绿筠也哭得满脸是泪:“姐姐,大阿哥在我那儿很好!姐姐请放心,我也会看顾海贵人的!” (章总被她哭懵了:“你才来延禧宫串过几次门,怎么就熟成这样了?”) 第277章 删去“备娴敬慎之仪” 为了给如懿凑能送行的朋友,写本子的人未免也太努力了? “你们俩,要保重。”如懿对她们露出温柔的笑容。 “奴才送懿主儿。”三宝小心翼翼地插了句嘴。 海兰死死抓着如懿的手,舍不得松开,牵到最后才不得不放手。 三宝跪下来,向如懿下拜磕头,以此送行。 (章总被这群人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给彻底哭懵了,他渐渐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剧情理解有错:“是、是要送去砍头吗?不是说不杀她吗?这冷宫到底是什么地方,去了,就会死?还是在宫外,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如懿被禁足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还以为大家会很有经验呢。 怎么搞得生不如死的? 她还能带宫女去,能过得有多惨。 可镜头和音乐渲染,却分明要让所有人同情这位女主角。在哀怨凄厉的女声咏叹中,镜头在长街和漱芳斋不断闪回,如懿穿着简朴,衣服都是没有花纹的单色,落寞地走在路上;弘历则坐在椅子上看戏,可看戏的人脸上却没有表情,满脸阴沉。 路过景仁宫的牌匾时,如懿突然停步,想起了自己的姑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我是想让你穿着这身衣裳,好好去选弘历的福晋!” “乌拉那拉氏,已经有一个弃妇了,不能再有第二个弃妇了!” 如懿眼角含泪,脸也肿肿的,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哭得很厉害。 突然,远处响起钟鸣之声。 见如懿好奇,李玉告诉她:“今儿是嘉嫔、玫嫔、慎常在的册封礼。” “册封礼?” 章总诧异地倒回去又听了一遍,“慎常在怎么会有册封礼?” 大清后宫中,由贵人晋为嫔位,或是直接封嫔,都要举行册封礼,但仅有册,没有金印。如果册封的是妃位,则既有金册,也有金印。贵人、常在、答应,既没有金册,也没有金印,办的什么册封礼? 又是后人给他后宫发明的新规矩? “别说慎常在了,当初连玫答应也差点有呢。”白脸笑嘻嘻地说。 “什么?” 章总不信。 于是白脸给他把那句台词找了出来,还是弘历刚登基不久时发生的事,太后偷偷摸摸将白蕊姬塞给他,还要在明面上装作责备他不懂事,竟然在孝期纳妾,很不像话,被弘历当面请求,才“勉为其难”应允了让白蕊姬做玫答应的事:“你宫中人是不多,这除了皇后和纯嫔,余者都无子嗣,哀家不得不为你着急。可玫答应这事说出去不大好听,册封礼就免了。” 章总一巴掌拍自己脸上。 他当初光顾着震惊孝期纳妾这事,都没注意到太后那句话的关键:在这部电视剧中,若非弘历宠幸白蕊姬时刚好是孝期内,白蕊姬原本是可以有一个册封礼的。 “这不是胡说吗?” 为了让如懿听到阿箬册封的消息,因此痛苦,就硬是把她一个常在塞进了册封礼,连吉服都穿上了!这不又是章总吐槽过好几回的:为了虐主而虐主吗?什么逻辑、宫规、历史,全都不管不顾了,也对,为了给如懿制造麻烦,连一个人的性格都可以说改就改,全世界都围绕女主角一个人服务,连弘历这个皇帝都只是无用的摆设。 他是皇帝,却不能太强,否则他要是替如懿把一切都解决了,那她上哪去受苦呢? …… 在长春宫的院子里,琅嬅高居上首,金玉妍、白蕊姬、阿箬三人已尽穿吉服登上,其余女官、宫人陪在两侧与身后,随女官令下,同时向香台跪下。 女官也是一位清秀女子,章总登时坐得笔直。 “宣册!”女官展开册文,朗声念道,“朕惟赞宫廷而敷化,淑德丕昭,班位号以分荣,恩光式焕,珩璜克业,纶綍攸加,尔贵人金氏早毓名门,夙禀温恭之度,久勤内则之贤,兹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封为嘉嫔;贵人白氏封为玫嫔,索绰伦氏封为慎常在,钦哉!谢恩——” 章总突然嘁了一声。 不用他说,白脸先听出这段册文的不对劲:“册封嘉嫔之前的那段话,都是用来嘉奖金氏的,怎么轮到玫嫔和慎常在,就一笔带过了?常在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憋不出话,只说一句也就罢了,怎么玫嫔同为嫔位,也是这个待遇?” “那是因为这一整段话原本就是当年朕册封贵人金氏为嘉嫔的册文,这写本子的自己不愿意想词就罢了,还硬塞两个人进她的册封礼中,自然搞得不伦不类。” 章总哂笑一声:“可更有趣的是,当年朕赞她‘早毓名门,夙禀温恭之度;久勤内职,备娴敬慎之仪’,却在电视剧里删去了‘备娴敬慎之仪’这句,何故?难道说,是因为这句话里有个娴字,撞了如懿的忌讳?” 主角之威,章总如今才算是见识到了。 可剧情里的人物,不会因场外观众的见识而改变自己的表演方法。对待这份册文,无人认为有错,被边缘化的白蕊姬和阿箬反倒满脸喜色,激动地说:“臣妾等,上承天恩、不胜欣喜,谢皇上隆恩!” 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长春宫的热闹后,接上的便是如懿慢慢走向那所谓冷宫的幽静之路。一如从前初入延禧宫,如懿踩着的长街又是满地枯叶,角落里也堆积着厚厚的灰尘。 章总看着不爽:“贵人不来,就可以不做事了么?” 他说那些蛇是打哪儿来的呢,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看着就很能养出蛇虫鼠蚁。 “您还不许人偷闲啊?” 白脸笑完,李玉的声音便压过他的: “这原是翠云馆后一所空置的院落,历代失宠犯罪的嫔妃都被发落在此,这地儿,所有人都忌讳,无人提起。” (章总越发不解了:“翠云馆?翠云馆就在重华宫后头,这不就是从内廷东路搬到了内廷西路吗?怎么说得像生离死别一般。”) 第278章 进冷宫、凌云彻登场 随着李玉的声音和新画面出现,三人背影显得异常离奇。 李玉是养心殿总管太监了,穿着最为华贵不奇怪,可如懿和惢心如今一个是庶人,一个是宫女,惢心独自背了半人高的两个包袱,她本来就是三人中最矮的,如今几乎被包袱压垮了。可李玉看都不看一眼,他有本事给庶人塞个宫女伺候,却不敢叫后头两个跟随的太监替惢心帮帮忙,一心只为给如懿好好介绍新家,对旁的全不在乎。 “他与王钦的区别,大概就在于迟了一步。”章总感慨道,“若指婚之事没有禁绝,真让他娶到惢心,恐怕宫中又要出个莲心这样的悲剧了。” 话音刚落,三人已走到了目的地。 李玉命令守门的侍卫:“把门打开!” 章总仰头一看,宫门上方的牌匾写着两个字:寒宫。 “寒宫……” 他庆幸自己没喝茶,否则又要糟践一口茶水了。怎么会有这么直白的名字? “在宫里设个‘寒宫’,他们不觉得这名字很不吉利吗?” “再不吉利也是失宠犯错的嫔妃住着。” “再是失宠犯错的嫔妃住着,这匾额也挂在宫里呀。”章总道。 白脸答不上来,摇头道:“那我挽尊不了了。” 侍卫开了锁,将宫门推开,霎时惢心、李玉都一齐将目光投向了冷漠的如懿。 (章总问惢心:“你为何看她?你也要进去的。”) 这画面真是奇怪。 寒宫大概真是个苦地方,可如懿进去,还有惢心这个宫女伺候,惢心不可怜自己,李玉不可怜惢心,倒是统统都把同情的情绪投注到如懿一个人头上。章总自己是皇帝,他并不相信周围的人真会全心全意忠心于他,没有一丝对自身利益的考量,所以见到惢心和李玉这种为如懿生、为如懿死的态度,他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看到如懿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能够值得让身边的人付出生命与尊严,全心全意只为她一个人活着。 所以还是下蛊了? “这章鱼精,必定用了妖术。”章总笃定地说。 在众人注目下,如懿缓缓踏过门槛,走进杂草丛生的院落中。 奇怪的是,镜头并没有追随如懿三人去,反倒留在宫门口,对准了守门的两个侍卫。二人都佩了刀,其中一人还蓄了胡子,因此章总才看出这守门的是侍卫而不是太监,可是…… “院子里头好像也没有太监。”章总嘴角微微颤抖,“寒宫,竟只有两个侍卫进行看守么?” 让两个男人看守一群女人?连个监督的太监都不留下? 章总一时无法呼吸。 过了许久,他才对着人不在的弘历低声斥责:“你就是这么保护人的?” “咳咳,他确实有安排。”白脸宽慰他。 谁想得到章总会在这种地方破防啊。 …… 【凌云彻】 【赵九霄】 “皇上登基,这可是第一个进冷宫的。”第一个说话的是赵九霄,也就是有胡子那个,他盯着如懿的背影,抱着手臂。正是这个动作让章总注意到他的手腕,白得血管都能透出来,堪称肌肤如雪,和他粗糙的脸截然相反。 凌云彻就显得平平无奇,没什么特色,他也不说话,只是跟同事一样往院子里看着。 寒宫的院子里有一座高台,走过高台,便到了住处。李玉亲自走在前头,总算没丧心病狂到让背着两个巨大包袱的“心上人”惢心去推门。但住处的屋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刚推开门,灰尘和土就嗖嗖地往下掉,李玉嫌弃得眼袋都挤了出来,拿着拂尘玩命儿地甩。 等门口的灰散了,他才让到一旁,请如懿进去。 这回镜头藏在屋里,所以章总第一眼就看到了厅内左侧的楼梯。有楼梯,那就有二层,既然是是台阶型的楼梯,那就必定是正经的二层,而非逼仄的阁楼。屋子很宽敞,还有布幔,又有二楼,打扫干净以后,一定能住得很舒服。 如懿这个庶人,比当初海常在在咸福宫里还住得好些,光这个进门的厅堂就比那小屋子大。 “希望她住在这,能好好想想当年海兰吃了多大的苦。” “那是不可能的。”白脸迅速接口,打消了章总的妄念。 …… 惢心一进屋子,就咳嗽了两声:“真冷,这里阴湿得很。” 李玉跟在她身后,当即答道:“冷宫里确实阴冷,容易得风寒风湿,唉,懿主儿和惢心在这儿,日常的衣物和被褥,要经常拿出去晾晒才是。还有,千万小心,旁边的那些人,她们岁数都大,都成精怪了。” (章总:“不怕,如懿是章鱼精。”) 李玉又叹了口气:“唉,冷宫的饭菜,也很难合懿主儿的胃口,但懿主儿,也得耐着性子吃下去,日子长久,吃得下,才能保住身子啊。” (章总:“章鱼精连馊饭都能吃,你们冷宫,还能比秦立给的差?”) “嗯。”他说的都是如懿不爱听的话,说要经常晾晒时,她便面露不悦,等听到李玉说日后要吃难合胃口的饭菜,更是不耐烦地点头,“李玉,谢谢你送我们到这儿,快回去。” 李玉两眼一红,向如懿跪了下去:“懿主儿,奴才不能再伺候您了!您和惢心住在这儿,千万得万事小心哪!”他深深地埋下脑袋,给如懿磕了个头。 (章总恨不得把这一幕拍下来放给弘历看:你的奴才,根本不是你的奴才!) 当如懿劝他快回时,李玉都快哭出来了,带着哭腔说:“奴才告退。” 章总的猜测一点不错,等李玉走到高台处时,他有个抬手擦泪的动作,必然是真的哭了。 忽然,惢心叫着李玉,从里头追了出来。 “惢心?”李玉又擦了两下眼泪,才敢抬头看她。 “这个给你。” 惢心将他上回送给自己的绒花递还回去。 (章总噗嗤一笑:“你终于发现李玉这个人不可靠了?!”) 第279章 吉太嫔、阿箬侍寝 李玉果然满脑子如懿:“这是当年懿主儿生辰,我悄悄送给你的。” 巧了,惢心也是:“是的,主儿大喜,我戴这个沾沾喜气。如今主儿蒙冤了,我便戴不得这东西了。” (章总恍然大悟:“哦,嫌他送的晦气。”) “那我先替你收着,迟早,我再还给你,替你戴上。”李玉说。 惢心轻轻摇头:“不用了,你走,我看着你走。” “保重。”李玉将绒花藏在袖中,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出寒宫,等他跨过门槛,才敢回头看一眼惢心,可凌云彻和赵九霄关门锁门的速度,实在是李玉料不到的,他只来得及看那一眼,便被紧闭的宫门挡在了外头。 入夜,惢心在厅里铺了一张床,在楼梯旁睡了。 她口干,便坐起来喝茶,可才刚倒了一碗水,就被外头的雷鸣声惊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便发现门外竟然有人影飘过。每次伴随雷鸣而来的闪电,都会将外头打亮,随着雷声和亮光出现得愈加频繁,人影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一只眼睛,透过门上的破洞向里张望。 “啊!” 惢心发出一声尖叫,把床上的如懿也叫醒了。 “怎么了惢心?” “有鬼!”惢心害怕地冲到侧室,扑进了如懿怀里,门外一道道人影扑在门上,连章总都觉得这场景恐怖。 “别怕别怕,你先把灯点上。”如懿吩咐惢心,让惢心扶着她下床,再一并走到桌边,靠着惢心让她点灯。二人紧紧依靠着走到门口,由如懿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刚刚还密密麻麻的人影都不知道上哪去了,院子里只有阴冷的杂草,随着风剧烈地摇晃。 “有人吗?”如懿走出去又问了一句,“有人吗?” 这时,一个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铜鼎后、水缸后、甚至是台阶下悄悄地冒了出来,有人甚至叼着一片草。从她们的神态来看,所有女人,个个都精神不正常。先前她们躲着不见踪影,像是闹鬼,谁知等她们一个个冒出来,慢慢朝如懿和惢心围上来,居然更吓人。 如懿穿着白色的里衣,拘束地蹲了一下:“乌拉那拉氏,给各位请安。” 惢心也跟着她行礼。 可请安了,这群精神不正常的女人,还是发出一声声怪笑,不肯走开。如懿慌忙叫惢心拿了些点心出来,摆在院子里的高台上,等惢心惊慌地跑回来,在她身后躲好,如懿才扬声说:“大家吃点点心。” 然后那群疯子便急切地扑向托盘,哄抢一番,笑嘻嘻地跑光了。 待其他女人都跑了,突然有个满头银丝的老妇人出现,慢慢走到高台前方,神情平静,并未像其他女人一样上来哄抢。如懿紧张地走过去,拣起一块糕点,送到了老妇人面前:“老人家,您也吃块点心。” 【吉太嫔】 章总一怔。 这寒宫里,全是疯子,怎么会有个太嫔? 她若是太嫔,就应该住在寿康宫;即便是失宠了,也该有正常的宫殿居住,等弘历登基,和其他同样不受宠的太嫔们同住;若是犯有过失,必须关在寒宫,那怎么会有人给她封个太嫔?哪有太嫔住在这个疯人塔似的地方? 但既然上了字幕,他就姑且按照字幕给的身份和名字来称呼。 这位吉太嫔款款上前,情绪稳定地询问如懿:“老人家?我有那么老吗?” 如懿捧着酥饼,紧张地说:“请恕晚辈冒昧,晚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章总觉得两个人说的话都挺难评的。 …… 吉太嫔满头银丝,头发黑白相间,根根分明,但还是固执地梳了个旗头,戴上了好几样发黑的银饰——也可能是玉饰,但总之都是黑白色,和她的头发颜色一样。她的脸上明显扑了厚厚的粉,刷了一层白漆,盖住了正常的肤色,又在脸上重新用眉笔描摹了眉毛、眼线,嘴唇涂得血红,在夜晚也极其抢眼,右脸上还有一颗痦子。 (章总:“后人究竟是比较讨厌朕,还是更讨厌先帝?”) 给汗阿玛找了个李金桂,弄出了废后,又捏了这样一位吉太嫔。 汗阿玛在上一部电视剧里,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当吉太嫔说话时,章总更是忍俊不禁。 “我是先帝的吉嫔,可这辈子,都没吉利过,名位还留着呢,就被关到了这里,这一晃啊,已经八九年过去了,当今皇上的人,都进来了。”她感慨道。 “给吉太嫔请安。”如懿问,“您说您在这儿,待了八九年了?那您……” 吉太嫔冷笑道:“我看着像七老八十的?我当年被太后那个老妖妇害得被送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二十六岁,如今,我也不过才三十五岁而已。” (章总:“朕不信。”) 但如懿和惢心显然是信了。 见到吉太嫔的样子,她们很难不往自己身上想,随即都露出害怕的神情。 吉太嫔又接着问:“你刚才说你是乌拉那拉氏?那先帝的皇后乌拉那拉氏,是你的什么人?” “是我姑母。” “呵!从前的皇后,那可算是厉害呀!可就算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当今的太后!要不怎么连你,也落到这冷宫里来了?进到这冷宫里来的人,能熬到出去的不多,刚才的那些你都看到了,便已是疯疯癫癫的,还有那些熬不住上吊自杀的,更多。我倒要看看,乌拉那拉家的女儿,到底能熬多久。”吉太嫔冷哼一声,摸着头走了。 二人今晚实在是经受了太多惊吓,见吉太嫔走了,也慌忙回到了屋里去。 同一晚,却是慎常在阿箬的新婚。 见弘历一直坐在床沿看书,她便自个儿翻滚几下,从卷好的被子里逃出来,拂开橙色的纱幔,羞怯地爬到了弘历身旁跪着。 见她来了,弘历笑道:“阿箬,今儿个是你册封的第一日,你高兴吗?” 阿箬说:“高兴,臣妾终于能为皇上侍寝了。” 第280章 白色沙漏、冷宫里也可以用钱啊? 弘历放下书,笑眯眯地问:“可若是朕,不那么高兴呢?” “臣妾会让皇上高兴的。”阿箬伏到他身上,娇气地抬手解他的衣扣。 章总提前捂住眼睛。 但幸好镜头没有折磨他,人影虚化,指向了一支白色沙漏。 …… 寒宫门口,一个叫马公公的老太监带了几个小太监来送饭。 凌云彻和赵九霄分着用一张板凳,凌云彻坐了一半,一只脚踩在板凳上,留了四分之一给赵九霄用,见马公公来,抬了下下巴,赵九霄便放下饭碗,忙不迭跑过去给马公公打开送饭的小窗口。 马公公提着个锣,敲得梆梆响。 听到锣声,寒宫里的疯子们便鱼贯而出,涌到门口抢饭。 如懿还是和从前一样,高抬左臂,让惢心扶着,慢悠悠走下台阶,也是最慢走到门前的。等大家全抢完了,马公公才塞进来一碗馒头,一碗菜。见只有一份,章总诧然:“进冷宫的只有如懿,惢心是陪他进来的,李玉安排惢心跟着进冷宫,也不向内务府多报一份餐?” 那惢心现在挂在哪呢?如果她的档案拨在寒宫,就应该和如懿一样,有一份单独的馊饭;如果她没有应得的餐点,那她就应该有别的去处,宫里无端端少了个人,档案不乱吗? “哪有什么档案啊。”白脸甩着两条胳膊,抻了下身子说,“想要毒蛇就有毒蛇,想要朱砂就有朱砂,真能查单子,不早就把金玉妍给查出来了?” 章总听得难受:“治宫竟如此松弛。” 最让他难受的还是惢心,惢心拿了如懿的餐食,却只心疼她主儿吃得差:“主儿,这馒头都有霉点了。” 吉太嫔是最后一个拿的,一碟烧饼,一碟看着很香的菜,油也放了不少。 等她拿了饭菜,马公公就砰地把小窗口关上。 可见惢心这顿是真没得吃了。 “吉太嫔!”如懿忙叫住她。 吉太嫔淡然道:“不用看,想办法弄点银子,马公公自然会给你们弄些新鲜的吃食。” 如懿惊讶地问:“冷宫里也能用银子换东西?” “谁跟银子有仇啊?冷宫里也一样。”吉太嫔淡淡地说。 …… 章总都快被如懿气死了:“她怎么又这样!” 一个人居然能蠢死一回,又在同一个地方重新倒下! 白脸知道又到了求知环节:“怎么了?” 章总懒得说话,直接倒回去给白脸看那段戏。当时李玉去延禧宫宣读了皇上将如懿废为庶人的口谕,随即跟着她进屋,还教她:“一些金银细软什么的,您就赶紧收拾起来,到了冷宫那种地方,也是需要用钱的。” “她一定又没听!” 如懿第一次摔跟头,就是弘历刚登基时,为她与朝臣、太后对抗,竭力为乌拉那拉氏皇后争取了一个去盛京旧宫安养,静待来日的机会。那是真正的静待来日,不是现在这种扔到寒宫的注水待遇。 结果如懿一句不听,不仅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姑母,还自认委屈,拿着毒药想去景仁宫里见完姑母就喝,哪知道姑母比她先喝,于是先死了。可以说,如懿后来飞降的待遇和乌拉那拉氏皇后的枉死,全都是如懿自作自受。 现在她又重蹈覆辙了。 明明李玉提前一日就告诉她,冷宫里需要用钱,让她一定要收拾一些金银细软,反正他肯定会装作没看见,暗暗允许她带着钱进寒宫,不会受委屈。当天晚上,她也确实收拾那些首饰,收拾了很久,章总还以为她那时是和惢心收拾糕点一样,为进寒宫做准备。 谁知等放饭了,得到吉太嫔的点拨,她才知道冷宫里也可以用钱! 还是说,她觉得“用钱”和“用银子换东西”是不同的事? “惢心,你跟着她,你这辈子就完蛋了!”章总心焦极了。 …… 启祥宫。 阿箬坐在屋里,拿着两根一模一样的绿玉簪子,呆呆地看着。 她的侍女新燕边给她捏着腿,边笑吟吟地说:“这簪子碧莹莹的,珠子也好生精致!这可是皇上专门赏赐给主儿的,主儿戴上试试?” 阿箬不屑地说:“眼皮子浅的奴才,皇上哪天不赏赐咱们这儿?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似的。” “这都是皇上疼主儿!”新燕捧道。 她将簪子放回盒子里,递给新燕,吩咐道:“你拿去挑些好的,送出宫给我的两个弟弟。从前我没什么好东西,如今有了,自然先顾着他们。” “奴婢现在就去办!”新燕喜气洋洋地捧着盒子往外走。 (章总攒着怒气:“你们这宫里宫外,连御赐之物也能随便送了?”) 他最看不惯这个。 宫中后妃不是没有缺钱的娘家,只要得宠,他就不会让她们的娘家没钱花。但御赐之物,是断断不能往娘家送的,当然,娘家往宫里塞钱塞物,更是不行,这都是为了防止宫廷内外有私下往来,以送钱送物做借口,另行他事。 可是在如懿传里,一个新宠的常在身边的侍女,都能随随便便往外送东西,还是御赐之物随便挑,完全不受宫规限制。 不,若是弘历治下,也许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宫规!他连对食都不管! 可一个突然闯入的太监打断了章总的怒气。 他又要气别的了:“又不通报!” 是不是阿箬这只有新燕一个大宫女,新燕在屋里,外头就没别的宫人用了?看门的也没有?当初新帝登基,海常在进咸福宫时,不还带了好几个太监宫女吗?轮到阿箬,怎么就只剩一个了? 乾隆朝的日子,越过越寒酸了吗? “恭喜慎常在!” (章总:“有什么好恭喜的!”) 那太监行了个礼,起身说道:“皇上今儿又翻了您的牌子。” 阿箬的表情却很奇怪。 她愣了一下,才笑了一声:“哦。” (章总疑惑:“她好像不太高兴?”) 阿箬僵硬地抬手让新燕扶她,下来道:“谢皇上恩典。” “凤鸾春恩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慎常在,快请。” 第281章 【第二十一集】慎常在物理打脸海贵人 镜头一转,金玉妍又对着镜头用力呕吐起来。 虽然她抬手挡着,可也只是挡着嘴,挡不住吐向痰盂路上那一段的漏洞,章总给恶心得什么都吃不下了:“非要拍这么细吗?” 看这部电视剧看到现在,各种恶心人的画面,没一个漏下过,他真不知道拍这戏的人到底想要折磨谁。 是折磨他,还是折磨观众? 当然现在无论为了哪个原因,制作这部剧的人都做到了。 …… “吐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金玉妍抱怨。 “这是好事,说明孩子在您腹中健壮,您再忍着点儿。”贞淑给她端来水漱口。 “皇上今儿翻的谁的牌子啊?”金玉妍问完,见贞淑不吭声,便冷笑道,“不说我也知道,左不过就阿箬那小蹄子,也不知皇上看上她什么了!” 贞淑忙说:“您是启祥宫的主位,这慎常在再得宠,在您面前不也得低头吗?” “等我生完孩子,自然要彻底地收服她。”金玉妍咬了一口蜜饯,又忍不住担忧地问,“贞淑,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会得到皇上的器重吗?” 贞淑为她擦手,亲昵地哄她:“主儿,皇上接连没了两个孩子,只要您腹中的孩子是个皇子,皇上一定会喜欢他的!再说了,除了皇后娘娘的嫡子之外,纯嫔不也是汉军旗吗?您就安心。” 金玉妍喃喃道:“费了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皇上登基后第一个孩子是我生的。” “这个孩子,是咱们的指望。”贞淑跪在她身边,满脸笑容。 “这个孩子,也是世子的指望。这么多年,世子就盼着我能生下一位皇子,成为我们的骄傲。”金玉妍从旁边拿起一串黄白相间的珠串,捻在手心,若有所思。 隔日,阿箬沉着脸从养心门里出来,上了步辇。 “恭送——慎常在。”李玉满脸堆笑。 本集完。 章总看完这最后一幕,笃定地对白脸说:“阿箬那个侍寝,一定另有隐情。” 以她如今的盛宠,正常情况下,从养心殿里出来怎么会一脸不悦? 她必定是在殿内经历了一些大家想不到的事情。 特别是李玉的表情,更加让章总坚定了自己的念头。李玉对如懿忠心耿耿,平时见到阿箬,总是满脸提防,见她受宠,怎么会笑得出来?他这笑容,更像是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 “她……” “停停停!”章总抬手阻止,饶有兴致地说,“这电视剧难得有件事值得让朕猜一猜,你千万别把真相说出来,朕要自己看,自己推测,这才有意思。” 【第二十一集】 镜头接着上一集,步辇由四个太监抬着,从养心殿前往长春宫。 过门槛的时候,步辇摇晃了一下,头疼的阿箬烦躁地拍着椅子大骂:“都没吃饭啊?颠死我了!下轿!” 一声令下,太监便唱着落轿,把阿箬放了下来。 等阿箬下了步辇,抬轿子的太监才敢纷纷退下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该死……”阿箬一脚踹了上去,“滚回去!” 相较从前,今日的阿箬异常暴躁。 很不巧,海兰带着叶心从旁边一道小门里出来,正说着话:“等下咱们去长春宫请了安,就回延禧宫去,姐姐正殿里的东西都不许动,得原样留着。”话音刚落,她抬头便看见了阿箬,当即停下脚步,吩咐叶心,“我们走。” 章总都习惯了。 以前她还是海常在的时候就这样,在路边遇到了说闲话的贵妃一伙人,怕人家找麻烦,便掉头离开。可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当她想避祸时,想寻衅的人都绝不会放过她。 “站住!”阿箬往左边一跨步,就叫住了她。 (章总都忍不住替她着急:“你辩也辩不过,骂也骂不过,但好歹人家只是常在,你是 贵人,她叫你,你不用理她的!”) 阿箬叫她站住,她就真站住,今日不是要白挨一顿骂吗? 谁知阿箬一句话没说,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就猛地甩臂扇了她一巴掌。 海兰:??? 叶心:??? 章总:??? “她疯了不是?!”章总赫然起立,“一个常在,居然胆敢公然打贵人的脸?” 虽然他知道紫禁城里武德充沛,可阿箬当面扇海兰的脸还是超出了章总的想象。 “她没学过规矩吗?!”章总质问。 叶心也是这样质问的:“慎常在,你做什么?” 谁知阿箬领的小宫女,就和她一样脾气暴躁,当面把叶心往后一推:“滚开,你!” 阿箬则盯着海兰的眼睛,洋洋得意地说:“不打你,你眼里便没我这个人了是吗?我是皇上的慎常在!” 海兰还是慢吞吞地说话,可她位分更高,即使在阿箬面前,也有一番道理可说:“你是常在,我是贵人,你便这般无礼。” “谁叫你长了一副晦气面孔?讨人嫌!” “我再怎么讨人嫌,我也是自潜邸的时候就伺候皇上!” “你伺候皇上?你伺候过皇上几回?皇上还记得你这个人吗?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无宠,就是低贱!”她扶着身边的小宫女,翘着尾巴得意地走了。 海兰一句话也驳不回去,只能委屈地低头痛哭,扶着叶心的手一路哭着往回走。 (章总狠狠折磨桌子:“去长春宫!琅嬅总不能——”) 想起素练,章总的话戛然而止。 他改口道:“找养心殿!弘历不是说,为了保护如懿才把她送去冷宫么?延禧宫里的她的小姐妹,他就不顾了?这是五阿哥的额涅,不久之前就该得宠了?这大约是个契机。” 正想着这事,镜头果然移到了养心殿。 虽然对面坐着高曦月,可镜头移到弘历这,总不能是白白移过来的? 章总就等着他给海兰做主了。 没想到,第一个替海兰委屈的居然是高曦月,她第一句话就是提起阿箬无缘无故打了海兰的事:“皇上,这慎常在也太恃宠而骄了!海贵人比她位分高,资历深,她伸手就打人家脸。宫里人都知道了,您可千万不能不管啊。” 第282章 宠幸妃嫔,居然能拍得这么倒胃口 弘历落下一枚棋子,哼了一声:“恃宠而骄这四个字,由你的口中告诉朕,倒是颇有趣味。” (章总点他:“你少用这话转移话题,高曦月,不要上当!”) 可高曦月就是一逗便上钩:“皇上别笑话臣妾嘛!臣妾这些年侍奉皇上,不敢不尽心,若是臣妾做错了什么,皇上责罚臣妾便是,可千万,别不理臣妾啊!” 弘历道:“朕怎么不理你了?郎世宁,给你画了一幅独画像,嫔妃里唯一的荣宠,旁人都没有。他说啊,你的画快裱好了,到时候,朕再与你一块儿同赏。” “谢皇上!”高曦月先前是被冷落得怕了,弘历接连说了几句好处,很快就给她哄好了。可她当即拿出从前死咬不放的态度,又主动把话题扯了回去:“不过皇上宠着臣妾高兴,可慎常在也是要处罚的,这才是赏罚分明嘛!” “朕已经唤着慎常在过来了,自然会说她。”弘历淡然道。 (章总叹了口气:“这话要是在讨宠前说还有用,放在后头,不是无端惹他不悦吗?”) 他最不喜欢高曦月的就是这一点。 美则美矣,没有脑子,想要什么就眼巴巴立刻地要,利益性太强,又一再逼迫皇帝,还好她碰上的是弘历这种脾气异常好的,否则,哪能如此嚣张跋扈。 最离谱的是,章总对弘历一再讨好高曦月,本来是不能接受的,当他发现弘历连阿箬也讨好时,便顿时觉得,讨好一个贵妃,也不算多出奇了——真奇怪,弘历的耐心,怎么偏偏就对着琅嬅时一丁点都没有呢? 若说什么家族威势,高曦月明明那么畏惧富察氏,连太后也对富察氏深感忌惮,弘历却不把琅嬅背后的富察氏当一回事,反而对背靠个知县的阿箬听之任之。 怪哉! 正在章总百思不得其解时,李玉抱着拂尘进来传话,说慎常在来请安了。 “让她进来。” “嗻。” (章总眉心一动,抓到个漏洞:“请安?”) 刚刚不是还说,是他把慎常在叫过来的吗? ——根本是临时编出来哄高曦月的!亏她还能上当。 果然,阿箬还是穿着扇海兰的那件蓝色精纹绣宫装进来了,她连衣服都没换,满脸堆笑:“臣妾请皇上安,贵妃娘娘安。”若她是打了海兰以后被弘历叫过来的,哪能这么高兴,她又不是高曦月那种经常性不带脑子出门的人。 “你打了海贵人,贵妃气恼得很哪。”弘历说出问罪之语。 说是问罪,语气却很轻松,还把找她麻烦的由头甩到了高曦月头上。 阿箬赫然变脸,慌张地眨了眨眼睛。 高曦月看都懒得看她,只盯着棋局,讥笑道:“你也是从小宫女过来的,姑姑们打宫女,也知道不打脸的。” (白脸:“哈哈哈哈哈!”) (章总也忍不住替她脸红:“这话由她来说,真是讽刺。”) 双喜扇玫答应,茉心扇阿箬,谁留过手啊? 可阿箬是第一次处理这种被责问的局面,有些慌张,当即着急地开口辩解:“皇上,臣妾——” “过来。”弘历干脆地一招手,打断了她的话。 “……是。” 阿箬迷迷糊糊走到弘历面前,却没得到预想的责骂。 “让朕瞧瞧你的手。”弘历将阿箬的手拉过来,捏在手中,轻轻抚摸,这亲昵暧昧的动作当即让坐在棋局对面的高曦月急了。可他只看着阿箬,满嘴都是关切的话,“你这手啊,也是皮肉做了,打了别人的脸,自个儿也会疼的,要不然让太医给你瞧瞧?” (白脸惊叹不已:“脸皮真厚,这是人话?”) (章总不惊叹,跟高曦月一样破防了:“他欠她的吗?”) 阿箬喜上眉梢,顺着弘历的牵扯坐了下来,与他亲近地依偎在一块儿。 高曦月迷茫又震惊,看着坐在她对面公然秀恩爱的弘历和阿箬,心都要炸了。 “你打了别人哪,自个儿也会伤到的,下次不许再这么动手了,啊?” “皇上~”阿箬羞涩地唤了他一声。 “你瞧,手那么细嫩~” 章总再次露出跟高曦月一样扭曲的表情:好恶心啊。 这电视剧怎么老是拍这种戏,谁喜欢看啊? “皇上!”高曦月嫉妒万分,忍不住气呼呼地说,“臣妾先走了!” “哦。”弘历瞥了她一眼,连道别的话都不讲,便收回目光。 高曦月没料到他不仅不挽留,连送别的话也不说,表情顿时变得更加难堪。 “手那么细嫩,伤了手朕会心疼的,一定要小心,啊!” “臣妾告退!”高曦月掉头就走。 弘历依旧只顾着捏阿箬的手,关心地问:“还疼不疼啊?朕给你揉揉~” 阿箬望着高曦月的背影,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神情来。 白脸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他真的被恶心得不轻。 正如章总先前说的,宠幸妃嫔的事情,居然能拍得这么倒胃口,实在是折磨人。不过他很快发现,身边的章总居然没有发出不满的声音,当他转头看去,才见章总低着头,正在小声地念叨着什么。 仔细一听,原来是鹦鹉学舌:“你打了别人哪,自个儿也会伤到的,下次不许再这么动手了……你瞧,手那么细嫩……手那么细嫩,伤了手朕会心疼的,一定要小心……还疼不疼啊?朕给你揉揉……” 白脸被他逗笑了:“您怎么突然有兴致学弘历说话?难不成想从他这里学些情话哄老婆?您可早日打消这念头!弘历这话术,没什么正常女孩子会吃这一套的。”何况你也见不着你老婆。 章总顿时露出受到严重侮辱的表情:“朕何曾学他说话!” “那你刚才……” “朕只是在回忆他说了什么,仔细品品而已。”章总道。 “品?”白脸露出嘲笑的表情,“他的情话有什么好品的。” 章总喃喃道:“都是些废话。” “是啊,废话。” 第283章 什么郑伯克段于鄢,朕看他就是喜欢,乐于倒贴! “朕是说,都是一些凑数、硬夸的话,他不是真心在意阿箬的手疼不疼,会不会受伤,更不心疼她,这些话只是随口编出来演的,既然现场只有高曦月一个观众,那就是演给她看的。”章总迟疑道,“可是,他有什么必要演这个?他是皇上,表演自己盛宠阿箬,有什么得益呢?为了让高曦月吃醋?可高曦月吃醋还少吗?他烦都烦死了?” 说白了,章总根本无法理解,一个皇帝要讨好一个知县之女的基础情节。 白脸眉眼一动:“说不定是……郑伯克段于鄢?” 他不说话,章总也就继续看了,一听这话,章总当即反驳道:“郑伯克段于鄢?共叔段是郑庄公的亲弟弟!阿箬也是吗?共叔段有武姜的支持,阿箬也是要来跟弘历抢皇位的?她犯的错还少吗?单是毫无遮掩地命下人给如懿送有毒的糕点,他就可以处置她!” “阿箬告发如懿,是证人。”白脸好奇地问,“处置她,以后怎么查如懿被冤枉的事呢?” 章总道:“她下毒谋害如懿,自然是做贼心虚!既然心虚,当初告发如懿,也必定是陷害!还能顺便将如懿从被人污蔑的局面里解救出来。” “有人追究怎么办?” “谁来追究?只要那老虔婆闭嘴,弘历不能拍板结案吗?”章总问。 白脸左右为难。 一方面他觉得章总说得是有道理,另一方面,在如懿传,弘历还真没那么大权力。 “在这部电视剧里,弘历的掣肘太多了。”他意有所指。 章总冷笑一声:“会对如懿咬着不放的,不就只有那几个人吗?仪贵人已经去世,玫嫔掀不起风浪……是太后自己说过的,玫嫔无法侍寝,已经不能替她做事了,她之前甚至被太后和皇帝关在安华殿出不去,究竟有什么威胁?弘历只要下个命令,自然可以让她不能再去延禧宫骚扰如懿。” 实际上,章总的分析自然也可以按照如懿传的设定来,不管是正常逻辑还是如懿传逻辑,玫嫔都不算个威胁,她被太后放弃,在后宫中根本没有任何靠山。 “阿箬毒害如懿,他知情却不惩罚,反而给她封了常在,现在还敢仗势欺人,殴打贵人,仍不处置,这不就是纵容?”章总讥嘲道,“什么郑伯克段于鄢,朕看他就是喜欢,乐于倒贴!” 可是,既然喜欢,又为何要表演出恩爱呢? “真是个遍地有冲突的故事。” 前后矛盾之处,不胜枚举。 …… 高曦月垮着脸从养心殿里出来。 “污秽!贱婢就是贱婢,居然敢在本宫面前这么做作,皇上还宠着她!”才刚踏出门槛,她就骂了起来,吓得茉心不断提醒她小声些。可高曦月哪能管得住自己的嘴?从走出养心殿开始,她就骂个不停,一路骂到走出宫门,满嘴都是后悔,当初不该用阿箬这个人,竟然助她爬上龙床。 茉心的态度也彻底反转了,在弄死白蕊姬和仪贵人的孩子前,她不断怂恿自家主子做恶事,等两个孩子没了,金玉妍的孩子有了,茉心又突然吓破了胆子,不仅劝诫高曦月放弃害孩子的事,还劝解她不要如此敌视阿箬。她让抬轻步辇的太监远远在后头跟着,又搬出许多理由说服她:一是阿箬知道她们的一些阴司算计;二是阿箬的阿玛桂铎如今在高斌手下做事,还是得力干将;三是暗中恨阿箬的人有许多,她们不收拾,也有别人去收拾。 如此将高曦月的情绪安抚下去后,茉心又劝她该想办法将今日告状的事情圆过去,免得被阿箬记恨。高曦月一听就恼了:“她还敢记恨我?”骂了一声后,她才恢复冷静,“咱们去皇后娘娘宫里,让娘娘做主。”上了轻步辇,往长春宫去了。 章总实在是被这对主仆蠢得无语了。 要么坏,要么好,这么不上不下的,还没脑子,真是膈应人。 尤其是茉心,她就像是一个专门替金玉妍打孩子的仆役,收拾了白蕊姬和仪贵人肚子里的龙胎,就为了给金玉妍的龙胎腾地方。他真希望茉心就是金玉妍的人,就是受了金玉妍的指使,否则他真不能接受茉心这前后两张脸的做派。 后宫里尊卑不分,寒宫也一样。 如懿弯着腰,站在井边慢吞吞地抓着一根绳子往上拉。惢心远远见了,吓得不轻,连忙叫如懿住手。她还端着一盆洗完的衣服,健步如飞来到井边放下,就赶紧从如懿手里抢绳子:“主儿,这活累!还是奴婢来!” 如懿一时不肯放手:“我可以帮你忙。” (章总纠正她的话:“现在是惢心帮你忙。”) 如懿已经废为庶人,打入冷宫,衣食住行本来就应该自己收拾,其他人也是这样的,除了她,谁还这么嚣张舒服,带个宫女进来伺候自己?真是反了天了!宫女跑来寒宫陪着关禁闭,伺候一个庶人,庶人还理直气壮地对这个来帮忙的人说:“我可以帮你忙。” 她真以为自己有资格叫个宫女来伺候?这分明是她的爱慕者李玉给的特权。 偏偏她占了便宜,还要作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要惢心哄着她:“奴婢把衣服洗好了,主儿去把衣服晾起来。” “好。”得到个好听的借口,如懿才痛快地放手,走到旁边把那盆衣服端起来。 惢心心痛得要命:“真是苦了主儿了。” 如懿端着这盆衣服走开,笑眯眯地说:“这点苦不算什么,只要阿玛和额娘,不要受我连累就好啦!”她把水盆往石凳上一搁,从里头拣出一件黑色的长袍,又和平时一样翘着戴护甲的两根尾指和没用的中指,只拿拇指和食指捏着衣服,慢吞吞地扯开。 这一幕,从她登场开始,周围就一直有发了疯的冷宫妃子坐在旁边嘀嘀咕咕,还有人对着无人的空气请安,仿佛自己还在宫中,还是娘娘。章总觉得,现在的如懿跟旁边那群疯子没有区别,她翘着戴护甲的指甲,享受着惢心的伺候,也不过是假装自己仍旧是个娘娘。 第284章 海兰初探冷宫 在如懿慢吞吞选衣服、扯开衣服,提在空中晃荡的时候,惢心已经迅速把井里的水桶拉了上来,回头一看,赶紧上来做事。她拿走如懿提着的衣服,往旁边的晾衣棍上挂,如懿坚持要表现自己出了力,倔强地用两只手凑出珍贵的能用的四根手指,捏着衣服像碍事的拖油瓶一样给惢心找麻烦,七手八脚把衣服袖子往那头一甩,就算是挂好了。 如懿“干活”干出了兴致,又从盆里拣出一坨衣服,惢心赶紧接过来抖开,如懿又忙伸手捻住衣服的一角,等着惢心把衣服展开晾好才松手,以示这活乃是她与惢心共同完成的丰功伟绩。 (章总嫌弃地说:“她别给惢心碍事就算帮忙了。”) 原本他还嫌如懿不干活,看了如懿干活的样子,又恨不得她住手滚一边去。 他觉得,以后还不如少拍点这种体现如懿“关切下属”的戏份,看着倒气人。 …… 高曦月今日算是捅了效率窝了,百告百灵。 阿箬衣服还没换就重游养心殿,刚从养心殿出来就被叫到长春宫听训,坐主位身边的人还是高曦月,但琅嬅的态度就比弘历诚恳多了,她把阿箬叫来,先不让坐,开门见山地说:“今儿的事,你不必怨贵妃,宫里啊,最重尊卑。” “臣妾不敢。”对着皇后,阿箬只敢认错。 琅嬅接着说道:“海贵人再不得宠,也是从潜邸里出来的,幸好今日告诉皇上的是贵妃,若换成别人,那话还不定难听成什么样子呢!今日皇上没有怪你,也是贵妃帮你避重就轻,暗里救了你。” 阿箬歪着身子向高曦月行礼道:“多谢贵妃美言。” 高曦月轻蔑地看向她:“你是本宫抬举过的人,行动举止,可别失了体面。” “贵妃教诲,嫔妾都记下了。”阿箬笑着说。 在养心殿受到的耻辱,高曦月一扫而空,这才消了气,抬手喝茶。 琅嬅却突然问起了阿箬的两个兄弟,阿箬谦虚地说都是些不成材的。琅嬅却说,要她家里好好调教,有她这个姐姐,她的兄弟便不差前程。这是阿箬爱听的话,当即笑着答应一声。待阿箬心情好了,琅嬅便说不必在这里立规矩,叫她回去,阿箬喜滋滋地告退。 (章总称赞道:“用这个名义宽慰了阿箬,既教训她,也不让她过于难堪,琅嬅这才是赏罚分明。”) (白脸随口道:“她是皇后,自然赏罚分明,毕竟赏也是罚,罚也是赏。”) (章总蹙眉:“这是什么不像话的话?”) (接着他敏锐地问:“又是什么日后有人会说的台词?”) (白脸:“嘿嘿。”) 虽然琅嬅送客时说的是“都别在我这儿立规矩了”,但走的人只有阿箬,高曦月的屁股却牢牢粘在小榻上。她等阿箬人出了长春宫,才笑眯眯地朝琅嬅看了过来,眼睛里写满被偏爱的得意。 琅嬅淡然道:“皇上器重桂铎,以后在后宫,别跟慎常在计较,我听说,那个桂铎是个好官。” 高曦月心服口服:“臣妾知道了。” 接着镜头再次回到寒宫。 惢心正在叠被子,回头发现如懿叠起了晾好的衣服,连忙上来抢活,如懿温柔地说她来,惢心难得地没有再跟她争,只是她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捂着肚子,轻轻叫唤了一声。如懿惊讶地问她怎么了,惢心道:“肚子有点疼……兴许是晚上吃的饭菜不干净……” 晚上吃的饭菜…… 晚上吃的饭菜…… 晚上吃的饭菜…… (章总服了:“你真没带钱啊?”) 明明李玉早就跟她说了,冷宫里有要用钱的地方,结果她直到去了冷宫,第二天领饭的时候发现那位吉太嫔拿到的饭菜更加新鲜可口,受了吉太嫔的点拨,才知道冷宫里也可以用钱。章总就姑且当她是被吉太嫔提醒才想起来,可现在惢心说她晚上吃的饭菜可能不干净,那就说明她们吃的还是那种发霉的馊饭馊菜,如懿压根没使钱! 以她养尊处优的习惯,能换好的,不可能不换,既然还得吃馊的,必定是没钱了。 章总实在是对这人恨铁不成钢:你是主角,能不能靠自己站起来?非得让李玉把饭喂到你嘴边你才知道吃吗?难道他不该提醒你记得带钱,而是该把钱准备好塞进你的包袱里才是对的? “这李玉所爱慕的必定是如懿。”章总说,“他但凡对惢心有一点真心,就不会把惢心扔给如懿这种不负责任的主子糟践。” 对惢心的现状,如懿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她只能用话疗的手段:“疼得厉害吗?要不要紧啊?” ——在话疗里也是最低级的那种问东问西。 多亏惢心脑子不清醒,一心向如懿,换成阿箬或者别的正常人,早就蹬了她跑了。 “呼,没事!”惢心深呼吸了几口气,自我开解道,“一会儿喝点热水能缓过来。” “唉,这么下去可不成,吉太嫔有法子,咱们也得想想办法。”如懿喃喃道。 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在夜晚,外头那个声音不敢喊得太大声,又要将声音传进院子里的正殿,要不是寒宫这里既宽敞又僻静,如懿和惢心也不会听到。 “是海兰?”如懿道。 “好像是。” 二人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往外走。 “姐姐!姐姐!这儿呢!姐姐!姐姐!”海兰用身子挤开大门,努力从缝隙里伸出一只手,如懿要走到门口时,才快步上前,用力抓住了海兰的手,上前问她:“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担心你!你在里头好不好?”海兰皱紧眉头,又快哭了。 (章总:“不好,你赶紧开她那间正殿,翻点钱出来给她。”) 可如懿就是一句都不抱怨,在海兰说话的时候,满面笑容。 毕竟,肚子疼的是惢心,又不是她,她可以忍。 第285章 连叶心都记得随身带钱! “有没有吃好啊?我听说里面特别阴冷,我带来上好的衣物给你——惢心,帮忙,来。”海兰用力挤开门,将带来的包袱从底下往里塞。 (章总仔细看了看三人的手和包袱之间的比例,忍不住说:“如果如懿和惢心从里头把门拉开,海兰这么瘦削的身子,是不是可以尝试从门缝底下爬进来?”) (白脸:“您哪来这么多奇思妙想?”) (章总:“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白脸:“她要是擅闯寒宫,被人捉到的话,会有麻烦的。”) (章总:“偷运宫中物品进禁地就没有麻烦吗?对了,守门的那俩侍卫呢?海兰趴在这儿,他们不管?”) 他记得的,一个叫凌云彻,一个叫赵九霄,全部都有单独字幕介绍,肯定是重要人物。 等惢心拿到了包袱,海兰才松了口气。 这时如懿终于发现海兰有些不对劲,问她:“你的脸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镜头从如懿通红的脸上转到门外海兰焦黄的脸上,仔细对比二人的脸色,章总得诚恳地说,非要说有个人被打了,那还是如懿比较像。也不知她是怎么察觉到海兰的脸有问题的。 海兰沉默不语,跟着她一块儿来的叶心却忍不住:“被阿箬打的!” “阿箬?为何?”如懿问她。 叶心急匆匆地回答道:“也不知道阿箬怎么了,明明刚侍完寝出来,火气还那么大,无缘无故就打了主儿,还辱骂了主儿!皇上知道了,根本就——” “叶心!” “主儿!” “别说了!”海兰正式叫停她。 (章总:“真是受不了这种情节,每次都是该说的全说完了才开口叫停,你是她主子,你真不想让她说,刚开口便叫停不就行了?要不是因为说这话的是海兰,真以为她是故意的呢。”) 门缝里的如懿劝她:“海兰,阿箬知道你我交好,她又恨我,所以势必会迁怒你,视你为眼中钉,实在不成的时候,你还是得找皇上和皇后娘娘替你做主啊!” 章总翻了个白眼。 怎么又这样?当初她还是娴妃的时候,发现海兰在咸福宫受了委屈,也是随便问问就罢了;如今她困在冷宫出不去,就干脆乱出主意。叶心不是才刚说皇上知道了吗?要是替她做主了,叶心还至于今晚在寒宫门口告状?自然是皇上知道却不处理。 再找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有什么用呢? 你不能帮忙,好歹别给人添堵? 幸好坐在这里听课的是海兰,她事事顺从姐姐,不会计较的。 果然,听到如懿的话,海兰只点头应道:“知道了。” 如懿接着说:“冷宫这地方,往后就不要来了,免得连累自己。” (章总:“以她的运道,既然说了这话,海兰今晚是一定会被逮住的。”) 他话音刚落,外头就猛地蹦出个男人的声音:“谁啊?谁在那儿呢?!” 章总耳朵尖,立刻认出来这声音属于寒宫守门的其中一个侍卫,那个叫凌云彻的。 海兰吓了一跳,紧张地扶着叶心的手站了起来,如懿和惢心也一样紧张,站在门里往外看,等待凌云彻的处置。他腰上的刀未卸,快步走到海兰面前,打量她两眼,很不客气地问:“你谁啊?” 叶心慌忙介绍:“侍卫大哥,这是延禧宫的海贵人。” “海贵人?哦,给海贵人请安。”凌云彻单膝跪下行了个礼,起身说道,“海贵人,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啊?您不能擅自闯入冷宫啊!您别让我们为难了,您赶紧回去。” 惢心在里头说:“侍卫大哥,这海贵人是专程来看我们主儿的,您千万别声张好吗?” (白脸:“专程……”) (章总:“惢心怎么在冷宫跟着如懿住了两天,脑子也跟着变差了?凌云彻那话不是不计较的意思吗?他叫海兰回去,自然是当今晚没见过她,否则他看守不力,让人接近寒宫,本来也是失职,他自己当然也怕闹大。可惢心这么一说,他还怎么装不知情?”) “不是我声张,这不是有规矩吗?”凌云彻也急了。 如懿飞快地取下头上的珍珠簪子,从门缝里递了出去:“这个给你。” 对这个行为,章总倒是没有批评她多事。 惢心已经多嘴惹了凌云彻,这个簪子,应该算成是赔礼。 看见簪子,凌云彻的话当即梗住。 这时,从门外头拍了海兰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改变了,刚刚还一脸姜黄色的海兰,脸上又冒出了红痕。 “你、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我、我拿这东西,别人以为我偷的呢!”凌云彻的话听起来像是拒绝,如懿和海兰不断对望,露出苦恼的表情。可他话锋一转,又突然改口问,“要不这样,有银子吗?” 海兰面露喜色:“有!叶心!” “有有有!”叶心赶紧掏出了几块碎银子放在他摊开的手心上,“有一些碎银子。” (章总急得拍腿:“连叶心都记得随身带钱!如懿你呢?”) “得嘞!海贵人,这今后啊,要送什么东西,您别亲自来了,这太危险了!您把东西交给我,我递给她就行了!”拿了银子,凌云彻当即换了一副嘴脸,不仅今晚发生的事情一笔勾销,还主动给海兰提议了个日常跑腿任务。 当然,他跑腿,海兰给钱是免不了的。 如懿惊讶地问:“你愿意帮忙?” (章总:“废话,海兰给钱,吉太嫔白天才告诉过你在冷宫有得是地方要用银子,你当时还装作一副懂了的样子,结果还是没懂?”) 凌云彻也很震惊,摊手说道:“这不有银子拿吗?为什么不帮?” 如懿道:“你既然愿意帮忙,我得知道你叫什么!” (章总:?) 凌云彻很痛快地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凌云彻!” 如懿突然露出了今晚最灿烂开怀的一个笑容。 (章总:??) 她笑着说:“多谢你了,凌云彻!” “没事。” (章总:???) 第286章 天子跟头猪计较什么,这比贵妃斗乐伎还丢人 章总是真不明白,如懿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她和凌云彻,今晚才是第一次说话,凌云彻拿钱办事,结果音乐变了,如懿的脸色也变了,听到凌云彻说出他的名字,仿佛是见到什么英雄好汉一样欣喜得大笑。 章总郑重地询问白脸:“她是不是想和凌云彻交朋友,趁机省掉这笔钱?” 白脸深感佩服:“您的思路,总是这么的九曲十八弯哪。” …… “凌云彻!你真掉茅坑了?!”这是赵九霄在远处喊他的声音。 “知道了!马上过来!”凌云彻应了一声,又放低声音对海兰说话,面对给钱的金主,堪称和颜悦色,“海贵人,您啊,赶紧回去,下回要来,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过,这话说回来了,您也别经常过来,这太显眼了!行了,你们俩要是聊完了,就快点回去,别让人看见。” 海兰红着眼睛扑到门上,“姐姐,我不能经常来看你,可是每隔十天,只要天气好,我便会在御花园里,放一只风筝,让你知道我安好!你也要好好保重啊!” “好。”如懿淡然答应,“快回去。” (章总:“她刚刚那个笑容,还真是送给凌云彻的?就因为他说愿意帮忙,愿意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如果在道别的时候,如懿也能露出跟刚刚一样灿烂的笑容安抚海兰,那么刚才的大笑倒是可以用“能继续和海兰有交往”的理由来解释了。偏偏如懿既不难过,也不强笑安慰她,又恢复平时淡淡的样子。 和现在的表情相比,方才的灿烂笑容,堪称奇异。 但章总没就此事深挖下去,因为他还有另一件事要担心:“为什么要放风筝呢?每十天放一次风筝,这风险也太大了,御花园里又不是她承包了,阿箬都敢动手打人了,她应该躲着阿箬才对,一天到晚往御花园跑,是生怕不惹麻烦吗?” 况且,如懿也没有这么在乎海兰是否平安? 她压根儿就没问,是海兰自己提的。 每十天报一次,未免太勤快了。 “朕总觉得,是她单方面地想给如懿报平安。”就为了这点小心思,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处境,实在是太愚蠢了,“你不在乎自己,也得在乎你姐姐,没你给凌云彻送钱,你姐姐哪来的救济?她可是一文钱都没带呀。” 只要她每次花钱让凌云彻给如懿送东西,如懿自然知道她平安无事。 但海兰依依不舍,就是觉得和姐姐分开像要天塌地陷一般痛苦。门口的叶心和凌云彻不断劝说,她才勉强退后,只是手却总忍不住挂在后头,也许是期待如懿能握住她的手,再给最后一点支持。 如懿才不会去握她的手送别呢。 海兰一步三回头,如懿的目光却被背后的惢心吸引走了。 惢心痛苦地弯下腰,嘶了一声。 (章总:“现在叫住海兰还来得及!让她给凌云彻再补点银子,叫他去买药,不然就让叶心送过来。”) 如懿翘着蓝莹莹的护甲,满脸担忧,用嘴关心:“肚子还疼呢?” 还是门外的凌云彻察觉不对劲,上前询问:“姑娘,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惢心疼得说不出话,如懿替她点头。 凌云彻唉了一声:“这冷宫里边的饭菜确实不干净,这想吃好的也行,只不过,得要银子。” 如懿问他:“凌侍卫,我听吉太嫔说,在里头做点儿活,是可以换银子的。” (章总抿起嘴唇,露出像是吃到柠檬一样酸得皱起眼睛的表情:“你又不是没钱。”) 怪谁没带呢?! “……”凌云彻悄悄看看周围,凑近告诉她,“其实她说得也没错,来,告诉你啊!这坊间啊,最喜欢宫里的绣样摆件,这宫里的宫女,有一些就偷摸地就绣一些帕子啊,还打些络子,送到宫外边去换银子!这有了银子之后,就能换一些好的吃食了,这里面的吉太嫔,她就是这么做的!她托的是李老头,李金柱。” 白脸都不敢看章总的脸了。 私相授受、内外私通,这是在章总的最大雷点上来回蹦跶。 “居然还不止一个人做这事!”白脸听到右边发出愤怒的吼声。 章总还以为吉太嫔的钱是她自己带的! 李金柱?这又是何人? “难怪这紫禁城变成了筛子城,宫外边的人是不是还偶尔能进来逛御花园啊?”章总咬牙讥笑道。 治的什么宫! 到处都是洞! “算了算了。”章总气得直摆手,又不断安慰自己,“他连常在下毒都能说成是时局艰难了。”天子跟头猪计较什么,跌份!这比贵妃斗乐伎还丢人! …… 得到了这条消息,如懿总算是愿意动脑筋想想如何着手去干,而非是第三次将这个与自身性命攸关的消息抛在脑后:“这活儿我和惢心都会做,你愿意替我们送出去吗?” “可以啊!我出宫还是比较方便的。”凌云彻答应得痛快,当即又引入正题,“不过话说回来了,丑话得说在前头,你这换了银子之后啊,二一添作五,我得分一半。” “你得分一半?!”如懿惊呆了。 (章总也惊呆了:“人家不抽钱,难道要平白替你办事吗?他又不是延禧宫的奴才,和他们一样喜欢什么都不要,就为你吃苦受累。当初惢心和阿箬收内务府的孝敬,你不也默许她们拿了吗?这时候装什么不懂。”) 凌云彻着急地辩解道“我是冒着风险的啊!反正我话说到了,你们自个儿考虑一下,如果要是愿意,跟我说一声。什么彩绳啊,针线啊,还有素帕什么的,我帮你们准备。” 如懿苦恼半晌,才噘着嘴答应:“行,一言为定。” “行,那就这么定了!赶紧回去。” “多谢你了。”如懿说。 “哎。”凌云彻把刚刚被海兰用力挤开的宫门重新拉好,便转过身摇摇摆摆地往外走。 (章总皱眉:“竟无人值夜吗?”) 第287章 【四执库宫女 卫嬿婉】 他先前觉得两个侍卫看着一群女人很荒谬,可当他发现入夜后这俩侍卫还全撤了,就觉得更荒谬了。冷宫里有那么多疯子,她们要是拉开门,从里头挤出去乱跑,后宫得乱成什么样子? 一个王钦扑了贵妃还不够让他们警惕起来? 可凌云彻还就这么走了,晚上,也没有发生任何事。 翌日,赵九霄打了一桶水,提到门口,先叫了凌云彻一声,他自己不用,反倒舀了一瓢水叫凌云彻洗洗手:“够脏的啊,赶紧洗洗,这冷宫的脏活累活都是咱俩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凌云彻叹了口气:“唉,甭说了,谁让咱俩命苦呢?” (章总对白脸说:“这个凌云彻,一定是重要人物,比赵九霄还重要。”) (白脸反问:“您怎么知道呢?赵九霄也有字幕介绍呀。”) (章总道:“吃饭的时候,赵九霄蹲着,凌云彻坐板凳上,还能踩着,鞋子摆在赵九霄的碗旁边,等着赵九霄去给那个公公开门;现在白天洗手,也是赵九霄去打水,先伺候好他,这不跟如懿和惢心的相处方式一样吗?”) (白脸不由得一笑:“您可真是火眼金睛啊。”) (章总点头:“看来,朕猜对了。”) 凌云彻洗手的时候,画面左上角有个人影闪过。 章总下意识看去,没想到那里果然是个人,只不过身上穿着深色衣服,一身到脚都是这个颜色,和长廊里的阴影浑然一体了,所以第一眼看不出是什么,等她跑下台阶,走进大太阳底下,就能看清是个穿着褐色仆役服装的女人了。 【四执库宫女 卫嬿婉】 镜头切了近景,是个满面笑容的姑娘,她蹦蹦跳跳朝着凌云彻和赵九霄跑来,甜甜地唤他:“云彻哥哥!” “慢点跑,别摔着!”看见这个叫卫嬿婉的姑娘,凌云彻当即擦手迎了上去。 (章总:“……”) (白脸:“您不要一看到美女就发呆。”) 看到高曦月、看到白蕊姬、看到卫嬿婉,章总非常诚实地用自己的表情给了后宫这几个美人以极大的尊重。 章总哪能承认:“朕是看她的名字!” 白脸都被他逗笑了:“她的名字有什么值得您研究的?” 章总道:“朕是说,她肯定是个重要角色,惢心的介绍里没有姓氏,可卫嬿婉的却有。” 白脸喃喃道:“想来也是。” 他的想法则与章总的有点区别,他是受了章总的点拨,才突然想起,惢心是如懿身边的大宫女,陪她走了一半的路,如此重要的角色,却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惢心、叶心、莲心、茉心、可心、环心、丽心……这些心字辈的,都是潜邸里服侍主子的宫女,一看就是宫里给取的名字。 …… 长廊内,凌云彻展开掌心,露出一只红宝石戒指。 卫嬿婉满脸欣喜,哎呀一声拿起了戒指:“真好看!” 凌云彻说:“这是红宝石里边成色最暗的,不值什么钱,但是我的一份心意!” 卫嬿婉高兴地点点头。 “哎,你看里面!”凌云彻提醒她将戒指翻转过来。 “里面?”卫嬿婉疑惑地倒转戒指,突然发现了什么,连忙将它对准了外头的明亮处,只见这枚戒指的底部是空的,从里往外看,能从红宝石底部看到细微的纹样。章总一开始实在是看不明白,随着凌云彻的点拨和镜头的推近才逐渐看清左边那只肥肥的肉燕是燕子,右边那团圆圆的乃是云朵。 “这个云,是我,凌云彻;这燕子是你,卫嬿婉!” (章总恍然大悟:“那这不就是定情信物吗?”) (白脸突然问他:“您不生气?”) (章总嘁了一声:“大宫女和太医朕也接受了,宫女和侍卫,连如懿这种人都要说般配呢。”) ——虽然他觉得般配的理由和如懿的不同。 在章总的观点里,宫女是官家千金,侍卫是官家少爷,故而门当户对; 在如懿传的观点里,宫女是女仆,侍卫是保安,因此门当户对。 属实是殊途同归了。 …… 卫嬿婉将戒指果断地套在手指上,就戴在中指,这颗圆圆胖胖的红宝石戒指在长廊下显出了肝色,但更衬得她戴戒指的手指细瘦又秀气。她感动地说:“云彻哥哥,这戒指虽不值钱,但你的心意抵过千金!” “嗯!哦对了,你别给你额娘看见啊!要给你额娘看见,她又要嫌弃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你额娘跟你弟弟,真的跟无底洞似的,你这每个月的月银基本上都给她们,还觉着不够呢!” (卫嬿婉不嫌弃,章总先嫌弃上了:“这人初看跟卫嬿婉的关系像江与彬和惢心,说话怎么像李玉似的难听?李玉好歹骂的是阿箬,他怎能对女说母呢?这也太没教养了。”) 凌云彻边说边走,很快,又找了个清凉地坐下,和平时吃饭一样,抬起脚就踩了上去。 卫嬿婉无奈地坐下:“那能怎么办啊?这毕竟是我的额娘,是我的亲人啊!若是我能去受宠嫔妃那儿当个差,手头或许还能宽裕一些,或许还能拉你出来,换个好点的差事!我额娘可能……就没那么反对我们在一起了。” 凌云彻歪着头说:“这话倒是有道理,但是我担心的是,这受宠的嫔妃是非多,前几日来那位,听说曾经还是皇上的娴妃娘娘呢!做宫女被主子打骂,那也是家常便饭的事,这四执库清清静静,我倒是觉着安生。” (章总:“四执库安生,你这寒宫,是不是更安生啊?”) 难怪如懿第一次和他说话就喜欢呢。 一样不知上进。 又嫌寒宫脏活累活多,又嫌命苦,又不愿意努力,对卫嬿婉说她家里像个无底洞,可她说想多赚些钱,把他也从寒宫里拉出来,他倒是觉得这话有道理了。这逻辑跟如懿简直是一样的:我不是很想努力,希望你能替我考虑周到,让我过得舒服点。 第288章 凌云彻专治懒如懿 卫嬿婉的想法与凌云彻完全不同:“这四执库啊,是安生,是清静,我每日伺候皇上的衣裳,就只能和衣裳打交道,可到了二十五岁,我再没有好的去处,我就要出宫了!” 凌云彻抿紧嘴唇,面露不悦。 显然他也想得到,如果卫嬿婉就此出宫,她额娘一直对凌云彻不满意,两人的关系就会随着她出宫玩完了。 (章总:“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这时候就该你表现了,怎么还是一言不发呢?难道,你竟既不愿意分开,又想让她来找辙吗?”) 看到如懿就已经够让人生气了。凌云彻这个有手有脚还能随时出宫的侍卫,居然也懒洋洋的,跟她一副做派,更是令人无语。卫嬿婉只是四执库里的一个小宫女,他不愿意努力,她能有什么主意—— 谁知卫嬿婉令章总出乎意料,她还真有办法。 她想起一事,起身面对着凌云彻说道:“听说前几日,是嘉嫔、玫嫔和慎常在行册封之礼的日子!或许这两日,内务府就要挑宫女去伺候了!我要是去伺候嘉嫔和慎常在就好了~听说啊,她们是宫里最得宠的嫔妃!” “这么好的差事,那肯定很多人在找门路了。”凌云彻说。 卫嬿婉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瞒着我额娘攒了些银子了!只要买通了芬姑姑,她能推荐我去就好了!” “嗯。”凌云彻缓缓点头。 “不过……”卫嬿婉担心得转过身去抠手指,“我这手头的银子,也不够啊……这该怎么办呀……” “你放心!我也存了一些银子,到时候都给你!若再不够的话,我帮你想办法!”凌云彻痛快地向她做保证。 卫嬿婉欣喜万分地投入他的怀抱:“云彻哥哥,只有你对我好了!” (章总忍俊不禁:“马上要赚钱了是?今晚就拿针线素帕,送到寒宫去!”) 一想起平素懒洋洋的如懿要因此被凌云彻鞭挞起来干活,他就忍不住想笑。 如懿能受到这种教育,这可都是弘历这个皇帝的功劳。 …… 镜头一转,总算离开寒宫,去了三位娘娘那儿。 高曦月、金玉妍、阿箬,个个都有大宫女扶着,仪仗陪着,踩着花盆底在宫里做野外拉练。也不知道她们成天这样走,脚底和小腿疼不疼? “哎呀!这臻祥馆真是闷得慌,出来走走,感觉舒服多了。”金玉妍捂着肚子的动作让章总吓了一跳。 她怎么戴三根护甲? 他走到电视机前头仔细观察,才发现食指那根“护甲”是金玉妍捂肚子的时候将肚皮上的衣服折叠起来,布料盖住手指,才形成——不对,那是一条跟裙子同色的紫色手帕。 高曦月今日没画眼妆,两只眼睛显得十分疲惫,全然没有刚做贵妃时的艳丽气焰,只剩下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还是仔细些!皇上不知道多在意你的肚子。” 阿箬突然打断二人说话:“过了前头翠云馆就是冷宫了,咱们别过去。” (白脸佩服:“这是环紫禁城内宫拉练赛吗?”) 在御花园里走还不够,非要走到寒宫附近来? 金玉妍挑眉又挑事:“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待得怎么样了。” 忽然,一队太监从前方路过,带头的老太监就是马公公,他招呼后头提着食盒的小太监赶紧加速:“快着点,快着点,冷宫那边婆婆也急了!” 冷宫? 这是给冷宫送饭的? 高曦月饶有兴致地叫住他们:“慢着!” 她把马公公一行人叫到面前,询问这位老太监:“乌拉那拉氏在冷宫里过得如何?” 马公公诚实地回答:“就那样,有时拿钱换点像样的饭食。” “给本宫拿过来瞧瞧。” “嗻,请主儿过目。” 他当即打开了一个食盒,端到高曦月三人面前请她们看。里头的饭食非常简单:一碗饭,一碟小葱拌豆腐,一碟青菜,虽然都是素的,但却都很新鲜,至少不是发霉的菜了。 第二筐装的是一碗米饭,一碟胡萝卜丝,剩下那一碟看不清,但大概也是素的。 阿箬发出不乐意的声音:“吃得挺好啊?” “……下去。”高曦月两手紧握,虽然嘴上不说话,肢体语言却表现出她心里和阿箬一样不满意。 等那队太监走了,金玉妍才冷声说:“还挺有本事啊,那就让她吃得更好些。” (章总嗤了一声:“这回是三位娘娘一块儿下毒了?”) 当初常在下毒,弘历就把如懿贬为庶人,送去冷宫;现在贵妃、嫔、常在一块儿下毒,弘历又要把如懿送到哪里去呢?也“发还母家”吗? 他早就说了弘历的办法是个馊主意,喏,这下弘历该明白了? 对付一个贵人需要付出的代价,远比对付一个庶人要大得多!何况如懿现在还不仅仅是庶人,而是一个终身幽禁寒宫的罪人。连皇帝都说她有罪,即使她被杀了,又有谁会追究呢?张廷玉吗?张廷玉可不会为乌拉那拉氏这个火坑跳第二次了。 …… 四执库里,卫嬿婉挽着自己的好朋友往院子里走,满脸苦恼地聊着前程。 “哎?嬿婉,你银子凑足了吗?”她问。 “哎呀,我打听过了,说花一百两可以去嘉嫔娘娘宫里伺候,花八十两,可以去慎常在那里,花五十两,可以去玫嫔娘娘宫里,可是我凑来凑去,才只有三十五两啊!” 这时卫嬿婉挽着的宫女才缓缓被打上了字幕介绍: 【四执库宫女 春婵】 “你瞧!”章总提醒白脸,“又是个没写姓的。” 显然,即便是跟着女主角的宫女,照样都只有假名,最多能有一个听不出是不是真名的名字。现在有姓氏的唯有二人,一是桂铎的女儿,官家千金索绰伦阿箬,另一个就是卫嬿婉了。 章总隐约有了个猜测:“难不成,她将来也会做妃嫔吗?” 在如懿传里,一辈子做宫女的,从字幕介绍就能看到头了。 第289章 他居然能催如懿干这么多活! “可她现在与凌云彻两情相悦,又困在四执库中,有什么理由跳进后宫呢?”这算是又一个能难住章总,且暂时不令他感到无语的情节了。 虽然暂时猜不出来,章总却微微一笑:这下,剧情倒是好看多了。 …… 听卫嬿婉说她没凑齐前,春婵赶紧说:“那你可得快点!听说芳菲已经凑足了银子,去玫嫔娘娘宫里伺候了。” “啊?”卫嬿婉委屈地说,“要不是家里拖累,我早就凑够银子了!” 这时,二人已经走到院子中央,里头的帘子掀开,走出来一位芬姑姑,她正是四执库的掌事。见到这位芬姑姑,春婵自觉退下,接着她向卫嬿婉招了招手,把人叫进了屋子里,又把里头原本正在熨衣服的小宫女赶到了外头。 音乐忽然变调,一种隐喻“阴谋展开”的短促曲子幽然响起。 章总不由得一愣,难不成这位芬姑姑想要害她? “嬿婉,这钱不够,有不够的去处。”芬姑姑赶走了别人,只对着卫嬿婉时倒是满面关切的笑容,“纯嫔娘娘新得了个大阿哥,正缺人手呢!你要是愿意,四十两我也让你去了。” 卫嬿婉欣喜不已:“真的吗?” 芬姑姑说:“丫头,你的心不在这儿,留着你也干不好差事。” 章总不由得一阵无语。 他倒不是觉得芬姑姑说得有错,但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如懿这个“聪慧的”女主角却想不明白,还被阿箬几句话送进了冷宫。 卫嬿婉还有疑虑:“可是,纯嫔娘娘……不是很得宠啊……” 芬姑姑笑了起来:“傻丫头,今日不得宠,未必明日还不得宠,纯嫔娘娘,可是有两位阿哥呢!” 卫嬿婉转忧为喜:“多谢芬姑姑指点!多谢芬姑姑!” 接下来,她只消再凑五两银子,就能离开四执库,可以有更多机会拿到赏钱,能攒更多银子,日子便能过得好起来了。 (章总费解:“这个芬姑姑出的也不是什么馊主意,这音乐怎么与情节截然相反呢?朕是漏看了什么?”) 音乐不都是用来辅佐情节的吗?如懿传里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他思考片刻,倒是想出一种可能:“难道这个芬姑姑,收了钱不办事?” 那就太坏了! 卫嬿婉现在一脸期待,如果交出自己所有的钱还变成一场空,她受到的打击可太大了。现在,通过已知讯息,章总已推测出卫嬿婉是个重要的人物,如果被芬姑姑摆了一道,她极有可能会变成莲心那种悲情角色——巧了,莲心有一帮等着她养的弟弟妹妹,卫嬿婉也有一对等着她不断给钱的幼鸟母子。 可怜是可怜,但相同的剧情,演了一遍还要再演一遍吗? …… 今天天气晴朗,海兰便到了御花园里放风筝。 (白脸:“这么快就十天了?”) (章总:“海贵人在御花园放风筝,贵妃和嘉嫔倒是散步散到冷宫去了?”) 二人关心的重点截然相反,但都觉得对方说得对。 对视一眼,同时收回目光。 海兰这回带了叶心,还有另一个小宫女,见到风筝飞起来,两个宫女都露出纯粹的笑容,可是海兰放风筝不是为了玩,她专心致志牵扯风筝线,寻找冷宫的方向,把风筝往那边送。 她也许在想,要是她的姐姐能看见这风筝就好了。 然而,当镜头回到寒宫,却率先对着宫门口。 凌云彻靠在墙边,抱着腿小睡。 门里边,如懿挽着个包袱走过院子,有个发疯的女人见她走下高台,便笑吟吟又羞怯地蹲下去行了一礼:“臣妾给皇上请安!”如懿微微一笑,经过她继续往前走。说来也是奇怪,院子里的疯女人有好多个,可她第一次来的时候,院子里却干干净净,一个人都没有。 她走到门口,敲响了送饭的小窗,惊动了凌云彻。 等他走过来打开窗户,如懿就把自己挽着的包袱顺着小窗塞了出去。 这个包袱着实不小,装的针线活,也肯定不少。 (章总现在对凌云彻钦佩极了:“他居然能催如懿干这么多活!”) 这可是连弘历都做不到的事。 拿了包袱,凌云彻也不走,关心地问她:“你们那饭菜怎么样?好点了吗?” 如懿感激地说:“新鲜多了,多谢你。” “不用谢我,这马公公收了钱啊,肯定会办差的。还有啊,你们做那络子和帕子,做得特别好,卖得特别快!”凌云彻两三句话就拐回正题,这是挣钱的生意,他吹得很真心。 “彼此方便。” 凌云彻说完了自己的生意,又转而换成了心上人的要事:“对了,我想跟你打听个人,那个纯嫔娘娘……性子怎么样?” 如懿板起脸:“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凌云彻说:“我有一老乡,要去钟萃宫当差!所以,我想帮她打听打听。” “纯嫔娘娘……性子特别好,从不磋磨下人。”如懿回忆一番,露出苦笑。 “哦,大阿哥呢?” “大阿哥很懂事。”如懿瘪起嘴,笑容彻底没了。 “哦,那就好!”凌云彻只顾着自己的想法,没有看她,更不曾发现她提及纯嫔和大阿哥时,苦涩的表情。知道嬿婉去了没事,他心里轻松多了,“对了,现在是有银子了,你们还需要我从宫外给你们带点什么吗?比如说,胭脂水粉什么的。” “这些就不要了。嗯……”如懿思索片刻,告诉他,“我想要一把花籽,可以在里边种种花草。” 凌云彻对着小窗惊讶地问:“你还有心思种花草啊?” (章总抻了个懒腰:“关在寒宫这么小的地方,不种花草,难道天天坐在床上哭吗?种花草还可以挖坑、扒土、发苗、研究青苗……总之是最能打发时间的事,朕倒是觉得她的想法还挺不错。莫不成,你想要她每天一睁开眼睛,就给你打络子,做帕子,帮你暴富?”) 第290章 冷宫够绿了 可凌云彻的下一句话,却走向了极其危险的方向:“行,我还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得嘞,我帮你想办法。” 章总顿时沉默。 这话术,听起来真耳熟…… 很像弘历常常对如懿说的:你和后宫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 (章总很嫌弃这情节:“别老演这个,让朕误会。”) (白脸端起一杯青梅绿茶:“试试?”) (章总喝了一口,嫌弃地放下:“很酸啊!”) (白脸:“那是我柠檬汁放多了,给我,我重新调。”) “多谢你。”如懿知道他愿意给自己带花籽,很高兴。 “没事,赶紧回去!别让人看见了。”凌云彻说完,便关上小窗,赶紧拎着满当当的包袱走了。 如懿两手空空的回来,又碰上那个把她当作皇上请安的疯女人,她原本面无表情,提着裙子走上高台时却忽然一笑。在屋顶瓦舍之间的空白处,她终于看到了海兰放飞在天上的那只风筝。镜头回到御花园里,叶心带了点忧虑:“主儿,您说,懿主儿能看得见吗?” 海兰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的燕子风筝,一边扯着线一边回答道:“应该可以,若姐姐看见了,便知道我在外头一切安好,希望姐姐在里头,也能够平平安安的。” “也是!主儿和懿主儿心意相通,懿主儿一定看得见!”叶心鼓励道。 寒宫,如懿望着天空,想起了海兰那晚说的话: “我不能经常来看你,可是每隔十天,只要天气好,我便会在御花园里,放一只风筝,让你知道我安好!” 如懿突然提起裙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高台的香案,踮着脚抬起头,似乎这样就能离那只风筝更近。也是她这么一爬,章总才发现,她脚上穿的居然还是花盆底,而且相比其他人的,底做得更高。 (章总:“幸好有凌云彻催逼,不然她是真不干活啊。”) 穿着这么高的花盆底,连走路都痛苦,何况是做洒扫洗衣之类的活呢? 御花园里,海兰放完风筝,把它交给叶心,要她收好,十天之后还得接着用。 “海贵人!” 弘历竟然路过此地,当即叫住了她。 等海兰请安完毕,他方开口问道:“拿着风筝做什么?” (章总:“……做烤肉,当烤架,你信吗?”) 拿着风筝还能做什么? 看得出他和海兰的相处是没话找话了。 一是心虚,二是因某种令章总暴怒的理由,海兰无法正常和弘历交流,她先低下头,这样就不用看他的眼睛,和他对视,可说话还是免不了结结巴巴的:“臣妾……臣妾瞧天气好,出来解解闷。” 弘历审视她的面容:“你总是那么怕朕吗?” 海兰轻轻摇头:“没有。” 弘历上前一步,海兰的身体却诚实地发抖着稍稍后退。他懒得指出这点,切入正题:“去冷宫见过她没有?” 海兰的头垂得更低了。 弘历道:“你没去见她,这不像你的本性。” 海兰道:“臣妾去了,但进不得冷宫,可虽然没进去,臣妾也知道,里头冷冷清清的,什么都没有。” (章总真是看不得这俩人的抠门样:“别面对面地忆如懿了,赶紧上冷宫给她送点钱!顺便还可以看看贵妃她们新送来的毒饭菜,说不定能救救她。”) 净说些没用的! 海兰不受宠,性子又好欺负,拿不出钱也是情有可原; 弘历才是抠门抠得让章总脸红,给他丢脸丢到家了。 他一毛不拔,倒是舍得拔些花花草草,想起如懿,他不断叹息几声,背着手走到一旁,突然又望着旁边的凌霄树说道:“这凌霄易活,折几枝送去冷宫,也好多几分翠色。” (章总:“你们对落选秀女那么大方,朕不信你没钱!是不想给?”) (章总:“冷宫够绿了!整个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眼望过去除了石头就是翠色。”) (章总:“他怎么无端端想起送这个——凌云彻是他的人?”) 连吐三句,章总终于发现这段情节不是用来展现弘历的吝啬。刚才,如懿请求凌云彻为她带来一些花籽,结果弘历无端端提起什么折凌霄送到冷宫,很难不让观众认为二者间有关联。 可若凌云彻是弘历的人,他怎么穷得当二道贩子了?还克扣如懿的钱?弘历允许吗?他送卫嬿婉的红宝石戒指很不值钱,听到卫嬿婉没钱讨好芬姑姑,也只能稍加帮助,如果他是给皇上办事的,何至于穷成这样?弘历对高曦月和其他妃嫔可大方得很啊! 这不对啊!越想这情节越奇怪,可若凌云彻不是弘历的人,他为什么无缘无故来御花园,叫海兰折几枝凌霄送去冷宫呢? 章总捋逻辑捋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但不管怎么捋,也只是从一团乱麻,捋成了新的一团乱麻。 …… 海兰小心翼翼地诉苦:“凌霄花擅攀援,可以攀出冷宫,可姐姐却不行。” 弘历皱紧眉头,转过身来:“这莳花弄草,可分散些心思,也不那么怨怼。” “皇上!姐姐绝不是心生怨恨之人!”海兰听不得姐姐被任何人冠上坏词,哪怕是皇上也要据理力争,本能地说完这句,倒霉地撞上了弘历的眼神,她的怯懦瞬间全都回来了,将她的下颌再次拖向脖子。 好在弘历也是个喜爱逃避的人,他垂头转身,骂都没骂一句,安静地走了。 章总真服了他了。 天生的乌龟王八蛋体质,这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海兰也觉得他莫名其妙,但刚刚替如懿反驳就已经用掉她所有的勇气,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弘历走了。待他离开,便领着叶心去折了几支凌霄花的枝条,用篮子装着,带去了寒宫。 远远见到凌云彻,她便叫了一声,凌云彻满脸喜色地跑了过来。 等他请了安,海兰吩咐叶心把东西给他:一篮子凌霄花的枝条,还有一个包袱。 “这回的东西不大多,除了衣物,一些干粮,还有就是这个。”她把凌霄花给他。 第291章 卫嬿婉进钟萃宫 凌云彻一看就认出来了:“这是凌霄花枝啊!这插地就能活,很好种的!” 海兰惊讶地问:“这你也知道?” 凌云彻乐呵呵地说:“我知道啊,我们家乡很多这种花的。正巧了,这里边那主子啊,也找这花籽呢!” 海兰放心了:“那倒好了,姐姐在里头种种花,散散心思,倒也不是那么苦闷。” “可说是呢!”凌云彻看了眼包袱,又对她说,“哦对了,海贵人,这将来啊,您就别再送这干粮了,里边那主子啊,打的络子换的钱,这吃食上还行,您放心。” 海兰点头道:“那好,那麻烦你了。” “没事,我先进去了。”凌云彻左手提着包袱,右手提着篮子,快步去了寒宫。 一转眼,东西就到了如懿手里,篮子里的枝条也都有了去处。惢心左手抓着凌霄花枝,右手抓着一把小锄头刨土埋枝,口中对海兰赞叹不已:“海贵人真是体贴,这凌霄花活血祛瘀,止痒去肿,这儿阴湿,去去风湿啊,也是极好的!” 在她干活的时候,如懿就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水瓢,往坑里头浇水。 (章总叹了口气:“朕就不该对她有任何侥幸。”) 亏他先前还说,种花草可以打发时间,可以挖坑、扒土、发苗、研究青苗……真是错估了如懿。凌云彻把凌霄花送来,挖坑的是惢心,扒土的是惢心,未来照顾这株花,保它长久活着的,多半也是惢心。 如懿要做的,就是闲来无事浇点水,悠闲坐在旁边欣赏它的美丽。 是啊,他差点忘了,她没有摘护甲,也没有脱花盆底,除了名义上是个庶人,她过的日子,跟在延禧宫里也没有多大区别。脏活苦活累活都是别人(指惢心)的,她只需要坐在屋里打络子、绣帕子就行了。 她在延禧宫的时候,不也只干这种活吗? 吉太嫔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出言称赞道:“被关在这里,还有心思种花,看来你和别人,真的不一样。” (章总诚心诚意地问:“要不你说明白点,朕实在看不出她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难道是跟冷宫里这群疯子比吗?那她是精神比较正常,还是过得更加舒服呢?”) 大约是后者。 毕竟连吉太嫔都没资格请个丫鬟伺候。 这事说起来章总就恼火,李玉算是个什么东西?一声令下,连宫里的规矩都可以不顾了,无端端抹去一个人,把惢心塞进冷宫,让她伺候个有罪的庶人。这惢心,哪怕是弘历安排的,他都不会这么生气——连太监都能做到的事,皇帝却做不到,这后宫,难不成皇帝才是人下人吗? 而且吉太嫔这话,又让章总冒出一些不好的回忆:怎么 她每次都这么轻松就能收获别人的赞许呢?挖坑种花的是惢心,可吉太嫔连夸人都不乐意捎带她,惢心种花,“不一样”的倒成如懿这个坐享其成的人了。 她只需要做一点点事情,就能收获根本配不上的东西,凭什么,就因为她是主角吗? “您的大臣有功劳,不也是算在您的成绩里吗?”白脸忽然说。 “朕很努力!”章总在脑中过了好多人的名字,然后点头鼓励自己,“朕予以他们支持,可不像她,连施恩都要叫两条腿跪断的人爬到她面前来露出伤口请她上药。” 发生在如懿身上的许多事,用丧心病狂四个字都不足以解释了。 她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人很可怕,反而心安理得地接受来自外界的一切嘉奖。 吉太嫔夸她,她就报以友善:“等花开了我给您送过去!” “这是冷宫!可不是你在后宫的院子。”吉太嫔教训她。 如懿不以为然:“就算在冷宫,也得活得体面些!” (章总下意识看向如懿的手:“……护甲还没摘啊?”) 她这悠闲的样子,倒是衬得旁边素手纤纤拿着小铲子用力盖土的惢心更可怜了。 章总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还是选江与彬,李玉真不是个东西。 …… 凌云彻往寒宫里送了凌霄花枝和包袱,扭头又去外面见卫嬿婉。 她仍旧在上回见面的长廊里等他,凌云彻一来就递给她一只褐色的布袋,“十两银子,加上之前存的,应该够了?” (章总:“他这是卖了那些络子和帕子,换的钱?扣下来的也有十两银子?”) 那他可是用心催如懿了。 “够了够了!加上咱们之前攒的,也够四十两了!伺候不了主子们,若是能伺候大阿哥,也是好的!”卫嬿婉欣喜万分,愁云尽散。 凌云彻也赶紧把刚刚从如懿那打听到的消息分享给她:“我听说,这个大阿哥挺懂事的,而且纯嫔娘娘,据说性子也不错。” 卫嬿婉握住他的手,忍不住畅享未来:“云彻哥哥,还好有你,等我去了钟萃宫,讨了纯嫔娘娘和大阿哥的欢喜,能做个掌事大宫女,到时候,既体面又有赏钱,指不定额娘就答应我们的事了!” (章总对白脸说:“朕瞧她的性子也很好,去了钟萃宫,不知能否将永璜的性子扭转过来,把如懿教坏的那些都改回去。”) 章总觉得,卫嬿婉这样的性子,永璜应不会对她有偏见? 镜头一转到了钟萃宫,卫嬿婉已经进去伺候了,她果然是永璜的大宫女,正蹲着给他系扣子,一边给他整理衣服一边唠唠叨叨地关心他:“这天热了,大阿哥少穿件衣服,啊!” 永璜乖乖地答应:“嗯。” “小乐子,这个拿上。”今日卫嬿婉换上了普通宫女的衣服,比在四执库里穿的那身干杂货的褐衣好看多了,一身天青色,配着头顶别的一朵同色小花,显得愈发清丽。她将一个包袱递给小太监,叮嘱他,“大阿哥若在尚书房愣了,记得给他换上。” 在她说话的时候,永璜就一直乖乖站着,显然已习惯了魏嬿婉的伺候与关心。 第292章 这本子,难道是永璂的后人所写? …… 章总很满意他的猜测切中剧情发展:“朕不是说了?她果然能讨得永璜喜欢,他现在性情平和,比离开延禧宫前那时的癫狂模样,好多了。” 白脸对后续发展心知肚明,当即满脸堆笑,掩盖真实情绪:“是啊,是啊。” 等卫嬿婉收拾好了,苏绿筠也刚好进门,打量永璜几眼,当即夸她仔细:“嬿婉仔细,夏日里,小孩子是最容易中暑的,务得小心。”说完,又拿出一个食盒,“对了,纯娘娘平日里也见不到你三弟,做了些点心,你带到撷芳殿,和三弟一起吃。” 卫嬿婉当即伶俐地伸手接了过去。 苏绿筠又问:“不知道,你三弟近日可好啊?” 永璜答道:“还好。只是前些日子,皇额娘见二弟身体好了,又让他日日苦读,又挪回了撷芳殿,二弟一去,皇额娘又要嫌三弟哭闹了。” 苏绿筠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永璜,不枉本宫疼你,知道担心你三弟啦。好了,小乐子,快送大阿哥去尚书房,别迟了。”卫嬿婉跟着另外几个小太监行了一礼,便拎着食盒送永璜去上学。 等几人离开,可心便对自家主子嘴碎:“主儿,您说这皇后娘娘也太要强了!” 苏绿筠道:“是啊,逼着孩子苦读也就罢了,二阿哥身边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伺候着,还要裁减?自己的亲生儿子,拿他节俭做什么呢?” (章总越听越不对劲,都顾不上说妄议皇后的可心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如懿传里的人,都觉得皇后节俭是不对的?当初孝贤皇后是为大清,为后宫考虑,从自身做起,这有何错?他们是不是故意将节俭写成坏事,把永琏病逝彻底扣死在皇后头上?这未免也太卑鄙了!”) 在如懿传里,大方向仍旧会按照历史来走,那么永琏注定会死。 可是现在各种情节似乎都是为了铺垫他的死亡,而且卑劣的是,想要把各种责任统统加在富察皇后的头上。 “这本子,难道是永璂的后人所写?”章总终于忍不住疑心到自己人头上了。 白脸这回是真觉得永璂可怜了:“怎么会呢?他哪敢。” …… 寒宫里,跟凌云彻交涉的人换成了惢心,她用暗号敲响小窗,如果这时刚好是凌云彻值班,他就会打开小窗,把约定好的卖络子和帕子的银子送进来。只是今日惢心又有别的要求,她跟着如懿进来半年,最近总是觉得浑身湿痛,关节酸软,拿凌霄花砸碎了涂抹也不好用。 章总这才知道,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半年。 那么凌云彻应该赚了不少钱了! “难怪永璜和卫嬿婉相处那么好,原来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章总对白脸说,“以凌云彻鞭策如懿的力道,成亲的钱,他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连惢心看了钱袋里的银子都不免满意,何况是跟如懿对半分的凌云彻呢。 他有钱赚,当然不希望自己的赚钱宝宝出事,很痛快地答应他出宫会去找些治疗风湿的药膏过来,也让她们自己做些护膝、护臂来保暖。惢心迟疑再三,才抛出了一个新的请求:她希望凌云彻可以去太医院,找一个叫江与彬的小太医,把她们的情况告诉他,让他前来为二人医治。 章总是真的听得满头问号了。 寒宫全部都是女人,除了吉太嫔,新来的如懿、惢心,其他女人都是疯子,宫中居然不让太监来看守,而是派两个侍卫单独全天看守,已经很离谱了,惢心居然能想出来叫太医进寒宫给她们的医治的办法。是,从观众视角,自然知道江与彬是好人,可他若不是呢?若是他心怀不轨呢? 如懿传的宫规,难道是觉得所有侍卫和太医,都是守规矩的男人吗? 那后宫里,怎么只用太监伺候后妃呢?是因为喜欢吗? “他倒是敢进来!”章总吼道。 凌云彻也是这么想的,他迟疑地说,太医应该不会来这。可是惢心很快劝说道,只是请求他帮她们递个话而已,至于来不来,就由江与彬自己决定。凌云彻看着这个赚钱宝宝,还是答应下来,等到值班结束,就扭头去太医院外蹲守。 (章总:“那寒宫岂不是只有赵九霄一个人看守了?”) 如懿传的宫规,可真是变幻莫测! …… 凌云彻的蹲守,就是真的在太医院的小门外坐着,他坐在台阶的正中央,准确地挡住所有想走台阶离开的太医的去路,他们要么回应他的问题,要么就得避让。等了一会儿,江与彬才出来,因为面对着一张陌生面孔,所以他的态度比较拘谨,直到凌云彻说了自己的身份,又说清楚是惢心叫他来了,江与彬才赫然变色:“惢心?是不是懿主儿跟惢心出什么事了?她们最近怎么样?” (章总:“懿主儿和惢心……懿主儿和惢心……”) 才觉得江与彬可靠,他这说话习惯就马上向李玉靠拢了。 白脸说:“那如懿毕竟是惢心的主子嘛。” 章总纠正他的话:“如懿是庶人,而且是罪人,如何能与宫女相比?” “呃。”白脸迟疑地说,“可是在这部剧里,宫女都能指给太监做老婆了。” 章总哑然。 …… “您别着急!她们没出什么事,挺好的。”凌云彻赶紧安抚他,“只不过这最近啊,她们手脚有点酸疼,所以惢心姑娘想让我过来找您,请您过去看一下,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治一下。” 江与彬松了口气,也终于拿出了一点专业态度:“她们进冷宫才半年,就算冷宫阴湿,也不会这么快就得了风湿病啊。” 凌云彻也感慨道:“是啊!我也觉着奇怪,这虽然说冷宫的人多数都有风湿,但也没有这么严重啊!” 第293章 永琏病重、海兰放风筝 江与彬思索一番,向凌云彻行了一礼:“冷宫是禁宫,想要进去很难,麻烦凌侍卫转告惢心和懿主儿,微臣一定会想办法进去的。您稍待一下,我进去给你拿点药,您给带回去。” “好!”凌云彻便在外头等着了。 (章总怎么听都觉得耳朵不顺:“刚刚着急的时候,脱口而出说的是‘懿主儿和惢心’,如今冷静下来,又改成‘惢心和懿主儿’了……可朕怎么觉得,他着急时说的话,才是真心之语啊?”) (白脸都快被他说服了:“经您这么一说,怎么李玉和江与彬,都成拿惢心当跳板的人了?”) (章总反问道:“难道不是?”) 白脸被噎得说不出话。 不过,很快,说不出话的人就变成了章总。 镜头一转,永琏满面紫红色,又气息虚弱地躺在床上。太医正在为他诊脉,琅嬅担忧地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焦急到了极点。今日高曦月和阿箬也来了,站在不远处陪着。等齐汝放开永琏的手腕,琅嬅就迫不及待地问:“齐太医,永琏刚挪回撷芳殿,怎么哮症又犯了?” (章总很担心:“怎么能放回撷芳殿去呢?还是放在长春宫里才好,只有你亲自看着,才不会让人做手脚。金玉妍那边快要生了,她能害孕妇,当然也能害孩子!”) 齐汝起身说道:“回娘娘话,原先二阿哥的哮症见好,可是入秋后,天气难免反复,最易复发哮症。二阿哥是日夜读书,着了凉气,又兼情绪紧绷,故而哮症发作了。” 这时阿箬开口:“皇后娘娘,撷芳殿怎可与您宫里相比?从前是您悉心照顾,二阿哥才渐好了。” 高曦月也忙说:“是啊,娘娘,二阿哥挪回撷芳殿,照料二阿哥的人又比三阿哥少了一半,不如,还是挪回长春宫,由您亲自照料!” 章总脸一黑。 这是死活都要把永琏的哮症急病和皇后的节俭挂钩? “这可使不得!” 齐汝当即阻止,“娘娘,二阿哥病现在越发地厉害了,在此之前千万不能挪动,否则的话,那只怕是——” “只怕什么?你可别吓着本宫!” 齐汝沉声道:“娘娘,二阿哥病,怕寒气、怕尘絮,若是能一路保到明年夏天,便大有转机。在此之前,必得小心再小心。” 琅嬅:“都听齐太医的。” “那臣去开药方了。”齐汝行礼退下。 这时,镜头忽然拍到了门口一个小孩,字幕打出来,介绍了这个孩子的身份,他便是苏绿筠的儿子,三阿哥永璋。他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但齐汝最后说的那番话,一定是听到了,见齐汝要往外走,便赶紧掉头跑了出去。 (章总:!!!) 他指着电视机:“这是什么意思?” 如懿传里全是阴谋诡计,每次有个角色突然有了镜头,不是要被害,就是要害人。永璋的年纪这么小,偏偏卷入永琏急病的事情里,是要替哥哥挡了阴毒暗害,还是要给金玉妍背黑锅了? “怕寒气、怕尘絮……”章总面露忧虑。 寒气,在长春宫已经受过一回,被写本子的人栽赃到了皇后头上; 这尘絮袭扰,又会在何时发生呢? 齐汝说不能把永琏挪出撷芳殿,又说保到明年夏天之前便大有转机,掐算时间,也差不多是这期间将有人害永琏了。还是金玉妍吗?莫非,是借素练之手? “这可怎么办才好呀!”琅嬅的诉苦之言,也切合了章总的心声,“留永琏在身边,怕违了祖宗规矩,又纵坏了他。” 祖宗规矩也没有逼死皇孙一说。 章总不满,在剧中永琏有哮症还随时急病,即便养在长春宫又有何不可?撷芳殿照顾得不好,难道还要把永琏强留在这受苦吗?这是皇上和皇后的儿子,他的健康与生死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真的不幸,在他的永琏身上发生这样的事,孝贤皇后也绝不会迂腐。 这电视剧里,怎么连主次都搞不清楚呢? 可章总的话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剧情的,眼见着琅嬅哀叹不已,能规劝她的也只有高曦月了。她走上前来,蹲下去安慰她:“娘娘别担心,不如一会儿咱们就去安华殿为二阿哥焚香祝祷,二阿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行人当即赶往安华殿,并找齐了一帮僧侣,隆重地为二阿哥祈福。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琅嬅拔下发钗,扎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入砚台,在众人合掌闭目诵经声中,蘸着血墨虔诚地写下祝祷的佛经。 章总叹了口气。 虽然琅嬅有时也会做一些令他愤怒的事,可她的爱子之心是真诚的,也极肖她所饰演的那人。 御花园中,天空一片阴云,海兰却固执地牵扯风筝线,将那只燕子风筝高高远远地放飞。 (章总不悦:“太子重病,她还跑出来玩闹?”) (白脸难得替她辩解一句:“这不是玩闹,她与如懿约好了,十天放一次风筝,以告知其自身安好。”) (章总当即纠正:“朕还没忘,她说的是,如果天气好;现在一片阴云,后宫也没什么好事,她不为太子祈福也就罢了,还敢跑到御花园来放风筝?”) (白脸道:“她又不知道永琏是太子。”) (章总问:“其他皇子生病就可以玩闹吗?”) “主儿,今儿风这么大,就别放风筝了。”叶心也劝说自家主子,“少放一回也不打紧的。” 海兰固执地说:“不行,天快冷了,再放最后一次,之后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章总不以为然。 真想告知安好,就算她不能去,叫叶心或者自己的太监跑一趟也行,为什么非得要上御花园来放风筝?换成别人,他恐怕还以为是想用如懿做借口,其实是自己想放风筝玩呢!也不怕惹人嫌。 话音刚落,嫌海兰的人,这就到了。 琅嬅、高曦月、阿箬三人领着仪仗从安华殿里出来,高曦月见琅嬅心情低落,便主动请缨:“皇后娘娘面色不佳,也得仔细着凤体,臣妾今夜会继续去安华殿,为二阿哥诵经祈福。” 琅嬅心情不好,也没忘了说客气话:“贵妃有心了。” 第294章 海兰受罚、御花园跪两个时辰 “臣妾可不比嘉嫔,一心只顾着自己的肚子。”高曦月有心和金玉妍争宠,忍不住刺了她一句,可琅嬅现在没心情管这些,理也不理,高曦月只好讪然住嘴,不再说倒胃口的话。 阿箬却忽然往天上瞟了一眼,骂道:“二阿哥都病成这样了,哪个贱婢,还有心思放风筝?” 琅嬅与高曦月一齐抬头,果然见到天空中飞着一只燕子风筝。 可不就是海兰那只? (章总虽然觉得海兰不懂事,见阿箬挑事也不免替她担心:“怎么刚巧就撞上了呢?前些日子,阿箬一个人都敢抬手打她,现在仗了皇后和贵妃的势,岂不是要更加凶恶了?”) 指使双喜扇答应的高曦月、扇阿箬的茉心、扇海兰的阿箬,全部在此,好恐怖的阵容! 琅嬅不悦地吩咐:“去瞧瞧是谁。” 话音刚落,就在十步开外,传来了海兰欣喜的声音:“也不知道姐姐看到了没有?这么高,应该能看见了?” (章总:“这么近?等等!”) 他仔细把下一个镜头看了三遍,终于确认,是琅嬅等三人先回头,然后海兰才发出声音,所以并不是海兰的声音惊动了这几位主子,而是她们好像本来就知道海兰在这,所以看了过来,接着海兰再说出“惊动”她们的话。这个顺序根本不对呀! 章总对电视机点了点:“不够仔细。” 接着又点点海兰和叶心:“你们也不仔细,一个专心放风筝,一个专心看着主子放风筝。朕也不要你们八面玲珑,皇后仪仗有那么多人,从远处走来,一直在说话,动静能小吗?结果走到眼前了也没发现,简直是故意往上撞。” 琅嬅领着人朝这边走来。 叶心面对着琅嬅那边,却等琅嬅转身走来才发现她们,惊慌地拉扯着海兰的衣服,海兰被扯了好几下,听到叶心喊皇后娘娘才回过神来,她立刻把手中的线交给叶心,自己端端正正行礼:“请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安。” 阿箬幸灾乐祸地抬起右手:“海贵人安~” 琅嬅愤怒地看着她,高曦月则当了皇后的代言人:“二阿哥病重,你竟然在这里欢天喜地地放风筝?” “你简直是全无心肝!”琅嬅气得浑身发抖。 而海兰…… 海兰一脸茫然,一脸无辜,连身边的叶心都比她害怕。 (章总猛地一拍桌子:“高贵妃也没瞒着你,二阿哥病重,你还欢天喜地地放风筝,本就是大错特错!你现在不请罪,是觉得自己没错?”) 这副样子,就跟半年前在长春宫的如懿一样,长了舌头,跟没长一样! 如懿还有海兰这条狗,海兰一声不吭,是指望谁?拿着风筝线陪跪的叶心替她说话吗?这都跟着如懿学的什么毛病,你不争取,倒等别人心软,来疼爱你? 她不说话,自有人替她说。 阿箬道:“皇后娘娘别生气,海贵人一向和冷宫里的乌拉那拉氏交好,她非要在这儿幸灾乐祸一下,放个风筝、撒个欢儿,您就由着她去,小人得志,能有多久?” 海兰就像是个触发人,当阿箬说了台词,她才知道要跪:“皇后娘娘!臣妾不知道二阿哥病重,绝对不是故意在这里幸灾乐祸的!” (章总都麻了:“她这时候才跪?”) 高曦月骂她不顾二阿哥病重,竟敢欢天喜地放风筝,她没有反应; 琅嬅骂她全无心肝,她也没有反应; 直到阿箬说她与乌拉那拉氏交好,非要幸灾乐祸,她才跪下辩解。 该请罪的时候不请罪,只有句子里牵扯到如懿,她才会有反应,这还是个人吗?哪怕是再低贱的奴仆罪人,也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海兰不一样,她毫无私心,只为如懿活着,自己的命,一点都不重要。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 这部电视剧好像在拿观众当傻瓜,给女主角找个全心全意倒贴的朋友,就觉得观众看了会高兴吗?反正章总是一点都不高兴,也不喜欢海兰这样,如懿有什么资格令她掏心掏肺? 琅嬅说她全无心肝,错了,若是她的心肝可以救如懿,她能立刻剖出来,献给冷宫里头的那个人。 她直到现在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即使是知道永琏病重,她也不在乎,因为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放风筝给如懿看,更重要了。要不是阿箬故意扯出如懿,海兰恐怕跪都不会跪,她简直比螽斯门下的阿箬还要嘴硬。 “嫡子病重,你海贵人竟然不知道?还真是冷心冷肺啊!”高曦月斥责道。 章总忍不住点头。 可不是么! 这时,阿箬忽然摇摇晃晃走上前来,猛地蹲下,从海兰腰间拽走了一只香囊。海兰惊讶地抬手去抢,但跪着的人哪有已经站起来的人躲得快?阿箬拿着香囊给琅嬅看:“皇后娘娘,这是当年海贵人送给冷宫里那位,凑做一对的梅花香囊,海贵人对这香囊还真是日日戴着呀。” “看来对冷宫里那位……还真是情深!毫不关心咱们的二阿哥!”高曦月骂道。 阿箬将那只香囊拿在手里扭来扭去,最后用力地砸在地上,看得海兰心痛不已。 (章总讥讽道:“她竟然没跳起来抢夺?看来,在她眼中,她自己的命还是比这只香囊贵重一点的。”) 阿箬丢了香囊,海兰顿时热泪盈眶,泪珠滑到了鼻尖。 琅嬅冷声道:“你这么喜欢在御花园里放风筝,那就给本宫跪在这里静心思过!” “皇后息怒!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绝对不是故意的!”海兰慌忙跪下磕头,满嘴辩解之语。 阿箬悠然道:“这天气,怕是要下雨了呢。” “那就正好!”琅嬅厉声道,“跪在这里,足足两个时辰!等着大雨冲洗干净你这肮脏心肠!”大声骂完,她转身要走,花盆底却绊在海兰手上,差点跌倒。周围的人一拥而上,全来扶她,素练也忙说:“娘娘,别跟她置气,咱们顾着二阿哥要紧!” 第295章 【第二十二集】姐姐——姐姐——姐姐—— 琅嬅也不是故意踩她,但现在心下恨海兰,要她道歉也绝不可能,加上她心中记挂着儿子,便拂袖而去。 海兰跪在御花园的石子地上,却顾不得自己的膝盖和被踩红的手背,她眼睛红得吓人,却瞪大了在周围寻找,迫不及待将那只被阿箬丢下的香囊捡了回来,牢牢攥在手心。等到皇后一行人走了,她立刻爬起来,把香囊打开,对着它大声哭喊:“姐姐——姐姐——姐姐——” “哭什么!”章总气得要死。 这一整段剧情,无论正反双方,统统都在挑衅他的心跳。 幸好他死了! 不,要不是他死了,哪容得后人如此抹黑他的后妃们。就为了衬托如懿一个人,从孝贤皇后,到愉妃,统统都被贬低到了尘埃里,愉妃更是连她自己都丢了,彻底化身为如懿的附庸,她不为自己的手脚痛哭,反倒为一只与如懿有关的香囊痛哭!她在咸福宫生不如死的时候挤出皮子给她做了一只护手,如懿那时说的什么风凉话?那个护手,如懿也束之高阁,从未用过! 这种单方面的倒贴,到底算什么真情,算什么朋友,算什么姐妹? 臣子向皇帝奉献忠心,皇帝也要明辨是非才可称为明君。 他眼睁睁看着愉妃给废后做一根筋的附庸,如何不心痛? …… 琅嬅还不比高曦月,当初高曦月留了个双喜看管阿箬,她却是把自己的随从全部带走了。等大雨落下,海兰却老老实实跪在石子地里,明明旁边有一大块平地,她就是不去,自己的侍女叶心也在平地里站着,仿佛叶心就是皇后娘娘派来的监工。 下雨了,天黑得更快,海兰在大雨中满身颤抖,周围没了亮光,她又痛又冷。 等延禧宫的小宫女跑过来,她把手里拿着的伞交给叶心,然后撑着伞去给海兰挡雨,这时叶心却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去:“时辰还没到,等一等。”过了一会儿,听到钟声,她才露出惊喜的表情,大喊着时辰到了,带着伞上前去为海兰挡雨。 两人想把海兰扶起来,可海兰跪了两个时辰,两条腿早就软了,等她好不容易站起来,却愤然推开了两个侍女,躲在伞外,满脸仇恨地嘶吼道:“不许跟着我!谁都不许跟着我!”她用力地甩开拉扯她的叶心,一瘸一拐、跌跌撞撞朝远处走去,在大雨中哭了很久,直到片尾曲响起。 白脸沉默片刻,心情矛盾地说:“好可怜啊。” 章总却问:“她是去找谁了呢?” 接着又自己回答自己:“是如懿。” “当然是如懿。”白脸说,“阿箬扔了她的香囊,她立刻就哭了。” 章总嗤笑一声:“可找如懿又有什么用呢?皇后罚她跪两个时辰,高曦月还罚阿箬跪了六个时辰呢,阿箬可没有两个奴婢在旁边陪着,忠心耿耿在雨中等她。” 找如懿? 也许如懿会说:两个时辰啊?那你跪足了吗? 白脸轻轻摇头:“这次可不一样。” 【第二十二集】 暴雨中,如懿和惢心坐在屋子里做针线活,非常难得的是,今晚是如懿做绣活,惢心坐在一旁看着:“近日手不是酸疼得厉害吗?都已经做了两副护膝护臂了,这个奴婢做。” “没事,我做,这是给吉太嫔的。擦了江与彬送进来的药,手好多了。”如懿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惢心苦恼地说:“只是他想进来替主儿看看也难。” “咱们落得这个地步,江与彬这么有心,已经是很难得了。”如懿看着她说,“惢心,其实你是可以和江与彬在一起的,不必跟我到冷宫来。” 章总倒吸一口凉气:你别逼我扇你。 “这是什么鬼话!” 当初惢心进冷宫,不是李玉和如懿联手炮制的么?一个说如懿虽然被褫夺封号废为庶人,但也不能没人照顾,带一个进去也成,就以怕阿箬为难的名义把惢心塞进了冷宫;另一个“勉为其难”地被说服,说冷宫虽然清苦,惢心跟自己进去也是好的,倒将三宝留在海贵人身边。 惢心已经进来了,非要说她本可以和江与彬在一起,不必跟她到冷宫来。是施恩施惯了,不想认人情?惢心自找的是? …… “不,奴婢跟主儿的情义,比什么都重要。” 惢心执意效忠,如懿朝她露出欣赏的笑容。 这时,海兰跌跌撞撞跑到了寒宫门口。 今晚瓢泼大雨,寒宫更是不可能有人看守了,但是,海兰居然能够横冲直撞,不必躲人,如此顺利地从御花园跑到寒宫,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还是超出了章总的想象:那刺杀皇上好简单啊,趁着雨夜入宫,那帮太监宫女侍卫就全撤了? 皇帝的命不是命? 同为乾隆皇帝,章总十分担心弘历的安全,眼看着筛子城满地漏洞,弘历的安全岌岌可危,心里七上八下。 海兰冲到寒宫的门口,仗着雨势大喊大叫:“姐姐!姐姐!” 她用力拍门,喊声比拍门声还大。 隔着一个院子,屋里的如懿居然还听到了,当即站了起来。虽然只是一个起身的小动作,坐在对面的惢心也迅速弯腰来扶她,她不把如懿当成庶人、罪人,而是依旧视作她的主子,伺候她时,也当成伺候妃嫔一样小心翼翼。 二人撑着伞来到门口,海兰当即把又红又白的手从缝隙里塞了进去。白的是她苍白的皮肤,红的是被踩伤的关节处。听到海兰哭喊她姐姐,如懿着急地摸了摸她的手,从门缝里问她:“海兰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了?” 镜头一转到了海兰脸上。 (章总:“鬼!”) 海兰的脸瞬间憔悴,只一边脸有光,拍出来像个缠绵病榻随时要死的病痨鬼。章总下意识往后一躲,可惜背后就是沙发靠垫,令他躲也无处躲,但幸好电视机离他够远,虽然一张大脸扑在屏幕上,但与他保持了距离。 …… 第296章 暴雨中,如懿劝海兰亲近皇上 看了他这样子,白脸笑话他:“看这种镜头都能吓成这样,您以后怎么看鬼片呀?” 章总瞪大眼睛:“鬼片?是鬼来演吗?” …… “是皇后、贵妃、还有慎常在!”海兰呜咽道,“她们咄咄逼人,踩了我的手,又罚我跪在雨里,没有姐姐,我真的熬不下去!” “海兰,你受委屈了。”如懿爹瘾大发,“可是你得学会护着你自己啊海兰!” (章总忍不住讥讽她:“你厉害,你把你自己护进冷宫里来了。”) 看到如懿的下场,加之性子软弱,海兰又像刚从咸福宫里被救出来的时候一样慌了,本能地否定自己:“我护不了我自己,我是一个不中用的人。” 如懿忙说:“海兰,不是的!你很聪明,你一定能护住自己的!海兰你记不记得当日白花丹的事我受了委屈,是你跑到皇上跟前为我辩白,当日你都可以,今日便不成了吗?” 海兰呜咽道:“当日,我是为了洗刷姐姐的冤屈,且皇上,到底是看重姐姐的,可如今,欺负我的人,不是位高权重,就是深受皇上的宠爱……我孤身一人,我又能如何呢?” 如懿大声吼道:“海兰!若不能凭一己之力护着自己,就应该借助旁人之力庇护自己!” 海兰缓缓问道:“旁人之力?姐姐说的,是太后?皇上?” 如懿连忙点头。 海兰喃喃道:“我一直跟在姐姐身边,太后是不喜欢我的。” (章总:“连海兰都看得出来,和如懿沾边,都倒太后的胃口。”) 可如懿显然不认同,当海兰说这句话时,门缝里的如懿抿了下嘴唇,一脸不悦。 她运气好,和平时一样,每当她做出各种不合时宜的怪相时,最关心她的人,如皇帝,如海兰都会刚好移开目光,来不及发现她的真面目。海兰又继续说道:“而皇上,我怕皇上……”她一边哭,一边打嗝,可见想起弘历,对她而言是多大的恐惧。 章总脸色铁青。 海兰为何对弘历畏之如虎,白脸已经告诉他了:在如懿传中,海兰本是宫里的绣娘,却像先帝的李金桂一样,被还是皇子的弘历醉中强迫,因此才对弘历充满恐惧。如懿要她寻求弘历庇护,无疑是莫大的折辱。 (章总:“她少放一两只风筝,都不会有这种事!去讨好弘历,不是更要与那群宠妃斗么?”) 更何况,是否受宠,与是否受害,并无干系。 如懿在电视剧里还是一个能够令皇后产生忌惮的最大宠妃呢,结果呢?还不是被皇帝扔到冷宫,美其名曰:保护。等海兰做了宠妃,谁知是不是和她姐姐得到同样的下场?这样柔弱的性子,扔到那群恶狼里,简直是要这小羊的命。 可如懿偏偏要推海兰进火坑:“海兰,真若必要,哪怕是太后和皇上你都得试一试!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惧怕皇上,可是你也总不能一直活在那个暗影里啊!” 海兰倚靠着门,满脸痛苦:“我不行,没有姐姐我做不到!” “海兰,我现在身在冷宫,我没有办法护着你,你必定要学会护着你自己。你就要当,你没了这个姐姐!人到绝境了,定要生出勇气,你活得好一点,我在冷宫就能安心些,知不知道?”如懿实在是不想再说了,当即赶人,“不要在这儿淋雨了,赶紧回宫去,换件衣服暖暖身子,快去。” 见海兰依旧只有呜咽声,也不想走,如懿微微一笑:“快去。” 在她不达眼底的笑容中,海兰一步三回头,淋着大雨往外走。 (章总气急败坏:“什么叫没有姐姐就做不到?从她入宫至今,除了跟着如懿吃苦,如懿何曾护住她?连救她出咸福宫都不敢,找皇后随便说了一回就放弃了,之后只顾着自己受宠享福,把好姐妹当个乐子,想一块儿玩的时候才叫出来,救她的人明明是弘历,她……她不思感恩,朕也可以理解,可她凭什么把这个记给如懿?”) 一讲到海兰畏惧弘历,不愿亲近,章总的表情就异常扭曲。 当然,能逼得他表情扭曲的,也不止那句话,既然海兰是未来的愉妃,那么,她必定会回心转意,争取弘历的宠爱,生下永琪,这是迟早的事。可是在剧情里,能打动海兰的绝不是她自己陡然生出的勇气,而是如懿那句—— “你活得好一点,我在冷宫就能安心些。” 如懿传,便是弘历、海兰这几个人,绕着如懿转的故事! 她回去后,想了一夜,大概又是为了让姐姐在冷宫安心,才去亲近皇上,寻求庇佑。 这真的有点恶心了。 写本子的人究竟有没有想过,海兰也是一个人? 谁会一生只为了另一个人活着? “啐!” 白脸紧张地扭头:这位皇帝陛下怎么除了掀桌子又开发出了吐口水技术? 章总一脸无辜:“吐口水?什么吐口水?啐!” 说着,呸出一颗黑黝黝圆胖胖的小瓜子:他在吃西瓜。 自从章总发现他作为鬼不会吃饱更不会吃撑,这张嘴就停不下来,要不是对着电视机唠唠叨叨,要不是突然变出一些吃的大快朵颐,不是说就是吃,不是吃就是说,俨然一个大馋年轻小老头。 “后人研究瓜果,弄出了一种无籽西瓜,也挺好吃的。”白脸一挥手就变出一盘,摆在桌上。这玩意,只要章总吃过一次,就能自己变出来,不需要由他一续再续了。 章总拿了一块,又忽然提防起来:“你为什么突然如此殷勤?” “看戏嘛,总得就点吃的。”白脸随口说,“这段还没完。” “什么还没完?” “今夜还没完。” 话音刚落,镜头就从阴冷的寒宫陡然转到了明亮的安华殿。虽然是夜晚,可是,在三座金佛周围,点亮了一盏盏明灯,将室内照得金碧辉煌——太后说佛要金装,是真正贯彻了她这份处世道理。 第297章 高曦月在佛前自爆杀龙胎,海兰偷听 高曦月也如约来到此地,为二阿哥永琏祝祷祈福。 面对高高在上的金佛,她体面地跪着,郑重下拜。 与之截然相反的则是海兰,她在雨夜中似乎无法辨别方向,不能回到自己宫中,便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安华殿外,狼狈不堪地沿着台阶爬上去,应该是想找个地躲雨。从她登场到走上阶梯,途中,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紫禁城的人似乎都在狂风暴雨中回屋睡觉去了,只剩答应皇后一定要来安华殿的高曦月主仆,还有海兰在外头。 章总惊呆了:“安华殿竟无人看守?” 这里夜夜点灯,今晚还有风雨,如果出了意外譬如走水,岂不是要烧得只剩个壳子了才有人来? 等等,安华殿里跪着高曦月和茉心,安华殿外是到处乱窜的海兰—— 不会? 不会? 不会! “又要偷听?”章总失声喊道。 …… “主儿,您可真替皇后娘娘上心,这么晚了,还为二阿哥诵经。”茉心竭力将高曦月从蒲团上扶起来,忍不住唠叨。 “娘娘为了二阿哥忧心忡忡,我理应为她分担。”高曦月说。 门外,海兰艰难地爬上高高的台阶,胡乱按在门上想要推开进去,果然是想找地方躲雨。第一下没推开,刚要继续用力,就听到了门内高曦月和茉心说话的声音。这下,别说章总了,白脸都觉得自己被编剧当成傻子。 这个故事没有偷听就无法推进情节了么? “您为了皇后娘娘,也算尽心竭力了!”茉心钦佩地说。 高曦月懒洋洋地说:“我能不尽心吗?就算我有私心,除掉乌拉那拉氏,也是去了皇后娘娘多年的一块心病,去了玫嫔和仪嫔腹中的孩子,也是固了二阿哥的地位,还好有素练帮衬,我们算为她在做事了。” “如今高大人得皇上青眼,皇后娘娘又倚重您,您也算地位稳固了。”茉心捧道。 一门之隔外,海兰侧耳倾听,满脸不可置信。 更不可置信的,是章总。 先前不是还拍高曦月很后悔吗?如今怎么又洋洋得意把自己害人的事当成功绩说出来?还敢在佛堂里说?——不,不止是佛堂了,她就站在金佛面前,佛眼底下!为了让海兰“偷听”到这么丰富的信息,写这本子的人,也是什么都不顾了。 “这种故事真有人看?”章总不甘心地问,“除了必须坐在这里的朕。” “它还有剧迷呢。” “他们是不是眼睛都瞎了?被人当成傻子,还很高兴?”章总难以置信。 白脸笑而不语。 …… 高曦月自爆个没完:“我就盼着荣宠如旧,膝下有子,便万事足矣了。”她说完自己做的那些脏事,脸上毫无心虚和愧疚,转过身去,扶着茉心的手便要出门回宫。海兰慌张地躲到拐角后,手里,居然还攥着那个香囊?! (白脸笑了起来:“我以前听过一个外国的童话故事。”) (章总对异域风情很感兴趣:“说说。”) (白脸道:“从前有一位公主,自小性格懦弱,但因为父母之命,不得不远嫁到邻国,为了鼓励她,她的母亲在手帕上滴了三滴鲜血,告诉她,只要带上手帕,就能拥有母亲赐予她的勇气。”) (章总好奇起来,问:“后来呢?”) (白脸摇摇头:“后来,这位公主在河边洗手时,不慎把手帕掉进河里,就此失去了手帕,重新恢复了懦弱的样子。她的陪嫁侍女便要挟她交换身份,并要求她永远保守秘密。”) (章总觉得不可置信:“她答应了?”) (白脸点头:“是啊,不过,后来还是坏人死了,好人恢复身份这样的好结局。”) 这个香囊,就相当于童话故事里母亲送给公主的那条沾血手帕。 海兰握住它,才能有勇气从寒宫顶着暴雨慢慢走回来。 镜头再一转,海兰没有进安华殿,而是转身出来,在无人的长街里慢慢游走,她大声哭泣,五官不断皱紧、松开、皱紧、松开,失魂落魄,脚步凌乱,最后,在某一个节点,突然翻了个白眼,弯腰摔进了水里——即便重重倒地,她的手,仍旧死死抓着那只香囊。 “他真是疯了。”章总骂道。 白脸公正地说:“她现在还是挺可怜的。” “朕说的是那个写本子的!”章总厉声道,“为了写这个《如懿转》,海兰一天到晚都为了如懿,为了个没用的香囊撕心裂肺,她自己精疲力尽快死了她都不在乎,痛哭也是因为听到了高曦月害如懿的真相,她没有一滴眼泪是给自己的。” 是啊,是可怜人,这个可怜人最可怜的是,她不是海兰,而是如懿的海兰;就像如懿的惢心,如懿的李玉一样,从头至尾,没有自我,只是一群围着如懿转的假人。 “她何时才能做愉妃呢?”章总这一句,才是真在可怜海兰。 白脸默默吃了口西瓜。 等她做愉妃的时候,您不要骂得太大声就好。 …… 镜头黑了一下,但重新亮起时,仍旧对准倒地的海兰。 这个,还算是有用的镜头语言,起码让观众知道,海兰是在雨里躺了很久。 她的忠仆也在宫里到处乱跑,找她找得要疯了。可能是把整个后宫翻了个遍,才终于在这条长街找到了海兰,见到那条绿色的人影,叶心二人都快急疯了,慌忙扔了伞去抱她,把人带回…… 诶?这个情节也很熟。 是了,海兰淋了一夜的雨,叶心和另一个小宫女何尝不是呢?她们还得淋着雨把海兰带回去,从安华殿走回延禧宫,还得抱着个人,这种工作强度,简直要命。在咸福宫受苦的时候,陪海兰吹风,吹完风还得用红彤彤的手去照顾主子的倒霉蛋,也是叶心。 如懿传这个故事可真有趣,在主角这群好人这边,越忠心的人,过得越惨。 偏偏主子都是宫里指定的,惢心和叶心,惨也没得选。 …… 第298章 海兰黑化 将海兰送回来后,叶心靠着床柱,坐着睡着了。 海兰一脸病容,突然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床上。但忽然,她脑中窜出了白天的记忆,琅嬅憎恶地看着她,厉声说道:“跪在这里,足足两个时辰!等着大雨冲洗干净你这肮脏心肠!” 又响起阿箬阴冷的声音:“这是当年海贵人送给冷宫里那位,凑做一对的梅花香囊,海贵人对这香囊还真是日日戴着!” “姐姐!”海兰在被子里蜷缩着,摸出了那只破了线的香囊,不断呢喃着如懿,狰狞地痛哭起来。 香囊、痛哭、如懿、痛哭、姐姐、痛哭…… 一模一样的剧情,一模一样的台词,海兰就像个复读机,看眼香囊,哭一下;想起如懿,哭一下;喊声姐姐,哭一下,换个地方,看眼香囊,哭一下……在御花园、在寒宫、在安华殿、在延禧宫,重复、重复、重复、再重复,章总心里仅剩的怜悯都在上一个镜头里榨干了。 他现在只想对海兰说你闭嘴,拿着你的香囊滚到镜头外面去哭。 “呜呜呜……” 海兰哭够了,从被子里坐起来,拿起针线将香囊的破洞重新缝起来,突然天空一声惊雷,将胆小的她吓得又抖了一下。她抬起头,耳中却突然响起了如懿的声音:“海兰,我现在身在冷宫,我没有办法护着你,你必定要学会护着你自己。你就要当,你没了这个姐姐!人到绝境了,定要生出勇气,你活得好一点,我在冷宫就能安心些,知不知道?” 雷声再次响起,海兰眨了眨眼,却不像方才那样瑟缩。她竭力忽视雷声,冷静下来,一针一线,慢吞吞缝补香囊的破口,随着香囊补完收线,她抬起头,满脸恨意,用力咬断了线。 (白脸:“她改变了。”) (章总纠正他的话:“她为了如懿改变了。”) 他说什么来着? 他先前说什么来着? 海兰是未来的愉妃,她必定会回心转意,争取弘历的宠爱,生下永琪。可是,在这段剧情里,她改变的原因不是为了自己,仍旧是为了不让如懿担心:“你活得好一点,我在冷宫就能安心些。” 在轰隆隆的雷声中,恐惧的海兰想起来的能够安慰自己的话,竟然是这句。 趁着黑屏,章总拿西瓜皮砸电视机。 白脸提醒他,要砸海兰,得后退5秒。 “朕要砸的是那个写本子的!”章总说。 “哦~您说编剧呀?” 白脸当即吭哧吭哧连吃三块,留给章总三块干干净净的西瓜皮,“砸,痛快砸,替我也砸两块。” …… 下一幕便是天亮,桌上摆着一支支复杂的丑发簪,看得出来这些发簪上都用到了不少宝石,可不知怎么做到的,拼凑在一块儿,竟然那么难看!章总脱口而出:“挑选这些首饰的人,是海兰!” 白脸问:“您怎么知道的?” “除了延禧宫的人,谁还有这么多丑东西?如懿不在,别的宫女也不会有这么多首饰,除了海兰,还能是谁?” 他话音刚落,一只纤细的手伸到桌上,取走一支珍珠流苏发夹,这只手虽然纤细美丽,却戴了两根花花绿绿的护甲,中指更是戴了一枚硕大的双头戒指:半只绿玉、半只青玉,拼成了戒面,像是把骆驼的两块驼峰削下来又缩小,一瞬间压过了桌上所有的首饰——丑得出奇。 这只手拿起发夹,戴在头上,同时也露出了自己的正脸,果然是海兰。 可她现在却一脸锐气,全然不见从前的温婉怯懦,脖子挺得笔直。 她眼尾扫得尖尖的,妆容绮丽,冷漠地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接下来,发钗、耳环、白玉手镯,海兰将自己打扮得金尊玉贵,毫无暮色,她现在的样子,才是太后和如懿挂在嘴边的“体面人”,将身上贴满金箔,就是这部剧里说的“有贵气的贵人”了。最后,她提起一根眉笔,慢慢扫动眉,画出与眼尾一样凌厉的线条。 她整个人的气质赫然变了。 章总还来不及张口夸她,看到她正式走到外头见人的造型,顿时眼前一黑:好好好,戴了满头的丑首饰还不够,还专程挑一件丑衣服才敢出来见人吗?等海兰扶着叶心的手走上台阶,看见那位等她的友人,章总了然:“原来她来见的人也是一身丑衣服,那确实不能喧宾夺主。” 等海兰的人正是苏绿筠,毕竟她在后宫里冷宫外,也没有别的朋友了。 “妹妹来啦!” 苏绿筠坐在亭子里等她,听见动静,便转身迎接,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绿衣,和海兰的衣服一样,明明是很好看的颜色,偏偏搭了棕绿的内衬。海兰今日穿的是一条粉红色的裙子,不知是否觉得不够锋利,选了胭脂配渐变色的胭红。衣服上的绣样,他连提都不想提。 他都忍不住怀疑,以前琅嬅提议节俭,是不是觉得后宫其他人穿的衣服绣样都太难看,辣到她眼睛了。 “纯嫔姐姐安。”海兰抬手行礼,十分淡然。 苏绿筠却是惊喜万分:“呀!妹妹今日竟大不相同了!你平日里,是最不在意妆扮的,这病了几日出来,看着不止精神了,这打扮上,似乎也精心了许多。” 跟宫里其他妃嫔一样打扮起来,海兰也同时增加了抬手摸旗头的毛病:“一病新生嘛。叶心跟我说,在我生病的时候,纯嫔姐姐来看过我,所以今日,特意来谢谢纯嫔姐姐。” “妹妹不用太客气了。”苏绿筠握住她的手,“现在你身子好了,姐姐现在真的是高兴得很!你也知道,自从如懿进了冷宫,我便没了个商量的人。” “纯嫔姐姐若是不嫌弃,妹妹便陪着。”海兰想起如懿的教诲,立刻接受了苏绿筠的示好。 可章总实在是听得一头雾水。 商量? 苏绿筠有什么事情需要找如懿商量? 第299章 原来她们把诅咒龙胎的话当饭吃 如懿的日程排得很满,跟苏绿筠才私下来往过几回?如果苏绿筠真的是如懿这么重要的朋友,为什么不多给她加几场戏份呢?结果,只有如懿需要用到苏绿筠时,她才会主动跳出来为如懿披荆斩棘,这算什么朋友?单方面利用的朋友? 她私下和白蕊姬、仪贵人、金玉妍的来往都更多一些!起码这三位孕妇办茶话会时,都一定会邀请她。 说孕妇,孕妇就到。 二人刚说完话,金玉妍就捧着肚子来了。她和苏绿筠相当熟悉,见了海兰倒是一愣:“哟!海贵人也在啊?”匆匆互相见礼后她便说,“听说海贵人前几日病着,如今好了是该多出来走走,这打扮,看着也跟从前不大一样了……” 海兰回避了这句话,笑吟吟道:“嘉嫔姐姐说得是,是该多出来走走。” “好了别站着了,坐下说话!”苏绿筠是今日请客的,主动招呼二人坐下。 三人围在桌边,其乐融融。 这下谁还看得出金玉妍当年曾经辅佐高曦月欺凌海兰?不过这也正常,连对着另一个欺凌过自己的仪贵人,海兰都能为了姐姐,心甘情愿地给仪贵人做奴仆。现在是为了自己,对怀孕的金玉妍笑脸相对,主动拉拢,已经算是进步了。 作为主人,苏绿筠主动找话题:“嘉嫔妹妹是从养心殿过来吗?” 金玉妍懒洋洋地答道:“本来陪着皇上说话,可皇上传了太医来询问二阿哥的病情,我也只好识趣出来了。” 苏绿筠僵硬地一笑:“二阿哥病着,皇上呀,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可不是嘛,同样是皇子,皇上也太偏心了!”金玉妍捧着肚子,专找苏绿筠的痛处扎,“纯嫔姐姐,这皇上,也好些日子没见三阿哥了?” 海兰冷冷地瞥了苏绿筠一眼,审视着二人间的暗流涌动。 苏绿筠被问到痛处,讪笑道:“我的孩子……怎么能跟皇后娘娘的嫡子比呢?” 金玉妍当即说:“那总不能有了嫡子,就别的孩子都不疼了?姐姐这么说,我可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担心了呢!” “……”海兰静静地听着,又冷眼瞧了下她的脸。 苏绿筠哪知道金玉妍的心毒,听她自怜自艾,又赶紧安慰她:“也不能这么说!你若怀的是个阿哥,那便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贵重异常。” 金玉妍淡淡地捧起茶碗,轻描淡写地诅咒皇子:“那又哪里贵重得过嫡子呢?若是没有这个嫡子,好歹咱们这个庶子,也能入皇上的眼不是?” (章总突然把镜头倒了回去,开始数人:“一、二、三、四……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光镜头里,除了金玉妍,就至少还有十三个人!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她竟敢诅咒皇子?宫规森严,这样的话也可以在宫中说么?”) 他要是里头的宫女太监,一定要禀报圣上!最少也该让皇后防备起来。 金玉妍这个卑鄙小人,害了两个龙胎还不够,出来的孩子也想害了? 听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海兰只装聋作哑,苏绿筠却变了脸色:“话可不能这么说!” 章总当即对她好感大增。 最起码,她还知道要维护永琏,而不是顺着金玉妍的疯癫话说下去。 见苏绿筠不满,金玉妍立刻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混了过去:“一句玩笑话罢了!” (章总:“朕终于明白,高曦月为什么总是在金玉妍面前诅咒龙胎,原来她们把诅咒龙胎的话当饭吃。”) 金玉妍肯定也没少在高曦月面前说一样的话! 只不过是镜头又没有拍而已。 ——至于诅咒永琏的下场,镜头也没有拍,金玉妍说她只是讲了一句玩笑话,苏绿筠便没有追究了。白脸意外的是,没看到此事结果,章总居然没有露出那种抓心挠肝的痛苦表情。 “有什么痛苦的?高曦月诅咒龙胎没事,她诅咒皇子,自然更不会有事。” 更重要的是,如果金玉妍受罚了,这部剧不可能不演出来。 这部电视剧的镜头,异常渴求那些虐人的花样,如果有,一定会拍;拍了,会尽力全放。没放,那就是没事发生。 下一幕,江与彬鬼鬼祟祟地躲在拐角后,悄悄往里头张望。 章总深吸一口气。 你们现在不光偷看,还挤在一集里啊? 一盏茶的时间前,海兰躲在安华殿外头,偷听到高曦月和茉心自爆了陷害如懿的秘密;才过了一会儿,又换成江与彬躲起来,手还扶着墙砖,不知在看什么。 谁知这回还真不一样。 也许,一集里真的只许偷看一次,如果有第二次,就会非常难得地被人抓现行。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马公公从江与彬背后钻了出来。 江与彬瑟缩了一下,慌忙弯下腰。他飞快地转过身,贴着墙站好,喉咙因紧张而干涩,但这几秒拖下来的时间足以令他脑子飞快运转,编出一个稍微说得过去的理由:“我是太医院刚来的太医,给姑姑们看完病,迷路了才到这儿的。” 马公公呵斥道:“这是冷宫!迷路了也迷不到这儿来啊!” “是是是!” “快走快走!” “是、是!”江与彬点头哈腰,慌忙退走。 章总这才明白,原来他是想找机会潜入寒宫——那为什么不找凌云彻值班的时候来呢?他在路口张望半天,明显是没碰到熟脸,又撞上了马公公来寒宫送饭,所以不仅没能进去,反而吃了一顿训斥。 把江与彬赶走以后,马公公才招呼人接着往里走。 跨过门槛,一个短胡子的娃娃脸侍卫招呼了他一声:“哟!马公公,今儿什么饭菜啊?” 马公公答道:“有三份好些的,是给吉太嫔和乌拉那拉氏主仆的。对了,你要多留点神,别让闲杂人等随便过来,好不好?” “下回再来我收拾他。”侍卫拍着胸脯向他保证。 (章总:“他是不是心虚啊?”) (白脸:“谁?”) 第300章 苏绿筠来撷芳殿探崽,带了海兰 (章总努努嘴:“那个马公公,他就是个送饭的,沿途碰到个迷路的太医,也很正常,他有什么好生气的?送三份好饭菜,也就是每天能赚三个人的钱,他应当心情很好才是,拿江与彬这个小太医出气,实在是没有必要。”) 话音刚落,一群提着空食盒和空盆的小太监便从镜头前走过,这条路看起来是往回走的,他们穿过一个亭子,茉心则站在柱子后面等,待缀在末尾的人现身,一切就圆上了:正是马公公。 他停下脚步,走到茉心身旁,她则悄悄塞了一张叠好的银票给他:“主儿赏你的。” 马公公笑着谢恩:“谢慧主儿的赏!” 茉心问:“乌拉那拉氏的饭菜,没错?” 马公公笑着说:“没错,按照慧主儿的吩咐,面上都是干净无毒的好菜,谁也挑不出错来。” “主儿的安排,自然挑不出错来,就让她好好吃点苦头。”茉心窃笑道。 面上都是干净无毒的…… 章总叹了口气。 他哪怕说句“干净无霉”的呢? 算了,他真是懒得说了。 …… 【撷芳殿】 镜头在后宫飘忽不定,各个妃嫔的宫里要走一遭,寒宫里也要走一遭,如今连撷芳殿的牌匾也有了个单独画面,大概是存着不能让这块做出来的道具白费的心态。 苏绿筠来探儿子,也捎上了最近玩得好的海兰。 (白脸脱口而出:“别带她呀!”) (章总狐疑地看他一眼:“你又怎么了?”) (白脸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是说,也没见她们从前关系有这么好。”) (章总倒是觉得挺好:“以前,苏绿筠和如懿是好友,却没有仔细拍出她们的日常相处,如今她又与海兰交好,镜头多给点倒也无妨,总不能,所有的镜头都得对着主角的脸?那还有什么好看的呢。”) (白脸摸了摸鼻子,讪笑道:“也是。”) 不知何故,苏绿筠和海兰进了屋子,还鬼鬼祟祟往外看。 海兰问:“这二阿哥还是老样子?” “唉,可不是吗?这哮症啊,是越来越严重了。”苏绿筠叹了口气,又赶紧提醒自己的侍女,“对了,可心,叮嘱宋嬷嬷,一定要让永璋小点声,别让二阿哥听了又刺心。” “是。”可心答应一声,出去了。 苏绿筠唉声叹气:“唉呀,这皇后娘娘的眼泪啊,流了一大缸了!现下,只怕是悔死了。” 海兰陪她在里屋坐下,好奇地问:“这话怎么说呢?” 苏绿筠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本宫听永璜说,自从二阿哥进了尚书房,皇后娘娘望子成龙,日日夜夜地过问功课,硬生生地把这孩子逼出一身病来!再后来,皇后也不敢再催问功课了,可这二阿哥,好像自己吓出病来了,硬是自己逼着自己,带病用功,唉呀,这哮症呀,就再也没有好起来过!本宫还听说,皇后娘娘还用鲜血抄写了经文,想是为二阿哥祈福积寿呢!” 砰! 章总哆哆嗦嗦拍响了桌子,又为了不露怒色,猛地缩手。 明明不想生气了,可是,这剧情—— 怎么又往皇后头上泼了一桶脏水! 永琏的病,何时成了孝贤皇后给吓出来的了? 这电视剧,横竖都要把责任,摁死在她头上是吗? 海兰若有所思:“这么做,真的管用吗?” “要是真有用,还要太医做什么?听说,齐汝召集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给二阿哥会诊,可是这诊来诊去的,最后说是,也只能先保着,拖到明年夏天,兴许才会有转机。”苏绿筠也没有别的亲近朋友可以说这些话,对着一向自闭的海兰,她大大方方把心声往外倒,毫无保留。 海兰的眼神陡然变得怪异:“若是熬不过,便也是命了?” 听到这话,苏绿筠沉默下来。 海兰又不是金玉妍,她说这样的话,苏绿筠只觉得她是带了一种感慨的情绪,没有多想。可是,章总却是最爱研究表情的人,他盯着海兰的脸,赫然张了张嘴:“她……” “……” “你怎么不问朕,有何发现?”他敏锐地询问白脸。 白脸若无其事地喝着奶茶,装作刚刚听到:“啊?” “罢了。”章总摆摆手,“过了就算了。” “哦。” 电视机里的剧情没有停下,苏绿筠沉默,不知该如何接海兰的问题,好在她儿子前来解救,唤着她额娘,又带来一只蓝色小马,满脸委屈地对她抱怨:“额娘、额娘!娃娃破了!” 苏绿筠笑着说:“没事,娃娃破了就扔了,额娘再缝一个新的给你好不好?” (章总看这小孩可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孩子哪有这么好打发的?他喜欢一样东西,就算用坏了也要抱着。”) 永璋果然拒绝:“不好,我就要这个!” “纯嫔姐姐,若三阿哥真的喜欢,就把它留下。”海兰对苏绿筠说完,又哄着永璋,“三阿哥,等额娘把这个补好了,再还给你,可好?” “好~”永璋甜甜地答应。 突然,弘历也来了撷芳殿,快要走到门口时,苏绿筠和海兰赶紧出来见驾行礼。两人的侍女可心、叶心也分别跟在二人身后出来了,可心手里还捧着那只蓝色小马,四人都在地上跪着。 白脸对这个镜头转换看得无比痛苦:没有通报的声音,皇上怎么就突然登场了?刚刚还在说小马的事,怎么就突然就转到弘历身上?难道是因为,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衣服,因此与蓝色小马产生了联系吗? 他看过无数电视剧,第一次看这么随意的剪辑,实在是难受。 只有章总不受影响: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看过电视剧,还以为电视剧的剪辑转场本来就是这样呢! “臣妾请皇上安。”只有苏绿筠一个人的声音。 “都起来。” “谢皇上。”这回海兰又跟着一起喊了。 于是痛苦的人多了一个。 第301章 一把芦花 章总虽然不懂电视剧,但他懂礼仪,而且偏偏记性又很好。就算只说如懿传自己的礼仪设计,以前她们这些人行礼请安,都是异口同声的,现在怎么又只有苏绿筠一个人发声向弘历请安了呢?她们自己的宫规,也是一会儿一变吗? 两张苦瓜脸被如懿传轻松地拿捏了心脏:好难受。 …… 今日海兰打扮得异常艳丽,连苏绿筠这种迟钝的人都感受到她的改变,何况是最爱审视美人的弘历?他虽然不是为永璋来的,但还是忍不住停驻脚步,盯着海兰的脸说:“海贵人,难得看你穿得这样艳啊!” 海兰更难得的是对弘历不再皱着脸,嘴角挑起,露出了与妆容打扮同样艳丽的笑容:“穿得艳一些来撷芳殿,希望阿哥们看了都高兴。” 苏绿筠给她帮腔:“是啊!三阿哥可喜欢海贵人了!” “这平日素素的,偶尔穿得艳一些,让人看着多高兴啊!”弘历说完,还转头瞧了李玉一眼,似乎是想从这位近侍的脸上获取一种支持的态度。 李玉闭嘴假笑。 (章总哼了一声:“你要李玉夸如懿以外的人,不是要他的命吗?”) 这时他突然想到,如果站旁边的是王钦,怎么也得捧几句,偏偏李玉就这么晾着他。 ——难怪弘历宠王钦,把他当亲儿子! 人和人真是不能比,章总想,幸好他身边没有这种迟钝的奴才,若真有,也早就换掉了。 无语的弘历只好自己给自己挽尊,重新看向海兰,关切地问了一句:“一个人住在延禧宫,可还习惯?”他说话时,镜头给了特写,章总突然发现弘历戴的帽子好像不合头,导致帽子没有完全戴好,以至于稍微靠上了些,让弘历的脑袋变成了一颗形状不规则的冬瓜。冬瓜皮的后脑勺还挂着一条长长的红缨呢。 “惯……也不惯。”海兰的声音把章总的思绪从冬瓜里拉了出来。 “此话怎讲?” 海兰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开口:“从前有姐姐做伴,现在一个人,所以不惯。但一个人对着影子久了,便也习惯了。”一旁的苏绿筠注意着弘历的表情,忍不住替她着急,不断抬起手肘杵她胳膊,但依旧没拦得住海兰说完那句话。 张嘴姐姐,闭嘴姐姐,专给弘历找不痛快的样子和如懿十足十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变了,但又没有完全变。 弘历沉下脸,又从冬瓜变成一只芒果:“罢了,你们也都乏了,先跪安,朕去看看永琏。”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低下头,不看惹恼自己的嫔妃——这也是令章总不解的一点。 惹恼皇帝,不该是妃嫔自己心虚地低头吗?结果海兰理直气壮,反倒是弘历落荒而逃——在场唯一还有笑脸的就是李玉了。他一开始跟着弘历进来时总是板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听到海兰提起如懿,便忍不住欢欣地笑了起来。 又一个“如懿转”症状病人。 “恭送皇上!”这回又是只有苏绿筠开腔。 她眼睁睁看着弘历摘下帽子进了旁边永琏住的屋子,才皱着脸回头看向海兰:“你说说你!皇上好不容易跟你说几句话,怎么又提如懿,惹皇上不高兴啊?” 海兰笑吟吟地反问:“皇上有不高兴吗?臣妾倒没看出来。” 下一幕,她就回到了延禧宫,低头做刺绣。 叶心抱着一把芦花进门,兴高采烈地拿给海兰看:“主儿~” (白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真不想看下去了。 可剧情还得接着演。 海兰捧着这把芦花,对叶心说:“这芦苇花,插瓶别有意境啊,待会儿帮我拿一个瓶子来。对了,内务府的冬衣送来了没有?” “还没呢。”叶心说,“奴婢去内务府时,听绣房的几位姑姑说,过几日便是重阳节了,皇上特意嘱咐了,要给太后缝制一床万寿如意被,听说连上面钉了珍珠的万寿金丝图案床幅都是先送去给大法师开光诵经过的,赶着要在重阳节前送给太后,她们都在忙这事呢!所以一时顾不上,也是有的。” 海兰若有所思:“皇上着紧这事吗?” 叶心忙说:“那当然了!听说皇上每隔两日,便要亲自去绣房看一看。” 听到这里,海兰面露思索之色,忽然轻轻点头,似乎有了个主意。 (章总也若有所思:“海兰,从前是个绣娘对?莫非,她也想帮手赶制这床万寿如意被,或者,去绣房找机会与皇上碰面?今天在撷芳殿时,她面对弘历,已经没有从前那么恐惧了。”) 虽然全都是为了如懿,可是,能有所改变,也是好的。 这海兰,从前瑟缩起来像只鹌鹑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他记忆中的愉妃。 …… “皇上,给皇太后圣寿节办的贺礼啊,都到了!” 镜头虚化渐入,还未见人,一听这贱兮兮的声音,章总就立马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他盼了十几集还没死的内务府主管秦立公公吗?他不仅没死,反而在内务府总管这个位置上,越坐越稳了。 今日还得到了弘历一句嘉奖:“朕瞧过了,很是精美,意头也好。秦立啊,你办事还算上心哪。” 章总听得无言。 皇上亲口嘱咐,为太后贺寿备礼,还可以不上心吗?实在是夸不出新词了? 在如懿的生日宴,弘历张嘴就是祝她“长长寿寿”,那时候章总懒得挑剔,他觉得她和这句话挺配的。可到了太后的寿宴,弘历居然还是这样说话,虽说秦立不是个东西,但这句话的词语匮乏所体现的又不是秦立的差,而是弘历的差,这样让章总如何能忍呢? 可秦立就是听得高兴:“欸嘿嘿嘿,谢皇上。送给皇太后的万寿如意被啊,也缝制好大半了,只是……上面……凤凰的羽毛……怎么配色都不亮。”他先谢恩,然后就说出了这次的麻烦,为圣寿节准备的最重要的礼物,出了问题。 (章总:“你问弘历?”) 第302章 秦立:皇帝俗气 凤凰的羽毛配色不亮,这不是应该由绣房自己解决的问题吗? 拿来问皇帝? 皇帝又不是绣娘! 谁知弘历还真乐于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这若要艳丽鲜亮,可多添些颜色,也可捻些金丝,有什么难的?” 秦立嗨了一声:“绣过了!也给太后看过,太后说俗气,又给斥了回来。这奴才们的脑仁啊,都快想干了!还是没想出办法。” (章总:“……”) (白脸:“……”) 两个人都对秦立有点无语。 上一句弘历给了你主意,你说这主意绣房早想过了,而且也给太后看过了,太后看完说俗气。这都不用四舍五入,你这不就是当面骂弘历出的主意俗气吗? 果然,弘历听完他说话,脸都黑了三分。 章总倒是有个好建议:“那老虔婆不就想要‘不寒酸’么,还说‘佛要金装’,索性拿金子打件衣服给她好了!要不,打个金床!” 白脸惊讶地问:“有这么多金子吗?” 章总冷哼一声:“怎么?大清的金子只能给落选秀女,不能给皇太后?” 白脸:真是记仇大王。 “朕不是记仇,是记性好。”章总纠正他的话。 电视机里的弘历,比嘴硬的章总软和多了。虽然才刚刚被秦立当面打脸骂俗气,还是忍着恼火给秦立继续献计:“糊涂啊!这点分内的差事都办不好!难怪皇额娘生气。朕去瞧瞧,这凤凰羽毛,有这么难吗?” “嗻!”秦立喜滋滋跟着他转身下了养心殿的台阶,往绣房去了。 绣房里,一群绣娘围着一张金碧辉煌的被子,正中央绣了两只凤凰,周围点缀着许多大小花朵和祥云。看起来非常整齐、精致、并且丑陋。最恐怖的是,在两只相对的凤凰尾羽后,各自有上下两个字,右起是“万寿”,左起是“如意”——是这么个万寿如意啊? (章总有点绝望:“哪怕你缝一百个寿字搪塞朕呢?朕又不会去数!一百个字朕数不清,难道四个字还数不清吗?而且这张被子……怎么长得这么难看!”) 这如懿传里,他就没见过一张正常的绣样。 个顶个的丑。 这也能拿出来当宫廷绣房的作品? “太后寿年遐颐,看惯了繁花似锦,再加上这床被子是盖在身上的,若是过于华丽的话,在夜晚显得刺眼,太后自然就不喜欢,也显得俗气了。”海兰今日换了条紫白相间的裙子,比上一幕穿的好看些,唇色也点得清丽。 可惜就是满嘴胡话。 章总一看被子,再抬头仔细听听她说了什么,只觉得她在绣房时一定也是个滥竽充数的混子。 弘历刚好来到绣房外,听到了海兰对绣娘们的教导,便停在门口,安静地听下去。 正在落针的一位绣娘问:“那,您说怎么办呢?” 海兰审视着那床奇丑无比的被子,淡然说道:“看这个凤凰气宇昂然,身旁又有百花拥簇,所以在颜色选择之上,不需要过于华丽,只需要选择深紫色的蚕丝线,八股绞入一股薄银线,然后捻成一股,这样的话,色调就柔和,但是又不会黯淡,在光下看,不会夺目,但是在烛光之下,又有柔和、温暖的色泽。” 她说话时,弘历隔着纱帘,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她初见时的模样。 “那只用银线,会不会显得不够气派呢?”小绣娘热情地问。 “所以,我们在每一羽的羽毛上面,都会镶上紫瑛珠,还有碧玺珠。紫瑛珠的颜色跟深紫色可以深浅交错,碧玺有宁神的作用,又称作长寿石,这么一来,在色泽上面也会盖过百花丝线的华丽。最后呢,在凤首之处,多用蜜蜡之石,蜜蜡有祈福的意味在里头,太后也不会有其他的意见了。” (章总:“好歹毒的人!”) 白脸:!!! 这么快就发现海兰的真面目? “您怎么会这么想?”他惊奇地问。 章总郑重地说:“她姐姐想烫死太后,她更毒,居然想在圣寿节上,送一个能硌死或压死太后的寿礼。” 在被子上镶紫瑛珠、镶碧玺珠,还要镶什么蜜蜡之石,往身上一盖,还不如卧金床,盖金被呢!好歹被金被压死,也算全了太后金鳞披身的富贵梦,被一堆碎珠子硌死压死,可没面子多了。 白脸悄悄松了口气:“这种寿礼,肯定是看一眼就收进库房了,您应该比我懂啊!” “要收进库房的东西,还用得着在烛光下检查吗?”章总反问。 白脸哑口无言。 章总又说:“还好送的寿礼不是香几。”他以前送过一个黑漆描金山水图菱花式香几,若落到弘历和海兰手中进行筹备,肯定要被挑刺,那些松针都得拿金针来叠,塔楼也得点缀上香珠香片,山石更是要凿下宝石来镶。就是见不得平整的东西,非要凹凸起伏才算好的! 他断定,海兰一定是想用被子谋害太后,为她姐姐报仇。 不过,如果海兰的目的是害老虔婆的话,他不介意。这个冒充太后的假货,他早就希望她驾鹤归西了。 …… “那还请主儿绣给咱们瞧一瞧,咱们也好学着些!”绣娘求她。 海兰微微一笑:“我这一羽,不就绣在那儿了吗?” 这时,弘历才摘了帽子进屋。 海兰听到掀门帘的动静,方转过身来请安:“臣妾请皇上安。” 其他绣女都随着海兰安静地跪下。 “都起来。”弘历背着手走到那床丑东西面前,眼睛朝金色的被子绣面扫了一眼,又转向海兰,“朕就在想啊,哪儿来这么聪颖的绣娘,原来是你啊,海兰。” “臣妾卖弄,让皇上见笑了。”海兰眼都不眨地盯着他。 在她说完话以后,镜头突然推到了万寿如意被的正面大特写,让本就感慨它有够难看的章总更是忍不住连呼好丑,这么粗糙的手艺,也敢冒充宫里的绣娘?章总指着左边那只凤凰的下端尾羽和另一朵花中间的明显褶皱尖叫,“这些褶皱是哪来的?还没填棉就抽丝了?” 这已经不是瑕疵了,根本是次品! 第303章 海兰侍寝、阿箬落寞 再仔细一看,这处连绵的褶皱足足有半条胳膊的长度,因此才比较显眼,如果暂停下来更加认真地检查,就会发现这张还未完成的绣面上褶皱足足有十六处之多。这还只是镜头里拍到的。 而且,镜头还不断朝着万寿如意推近。 (章总:“停!”) 章总在心里咆哮:别再拉近了!拉近了就会发现连针脚都没缝严实! 皇帝给太后就送这? 震撼整个绣房的绣娘王海兰的技术就这? 原来她的绣活这么差劲,难怪阿箬把香囊随手一揉再往地下一扔就破了。 他都忍不住怀疑,如懿传这个弘历的后宫绣房,也许连藏针都不会。 …… 看着这么离谱的成品,弘历还腆着脸对海兰大加赞赏:“你绣的凤凰羽毛,配色沉稳又不失华丽,皇额娘必定会喜欢,你是怎么想到的?” 海兰甜甜一笑:“臣妾观察,太后时常拿着的佛珠,就是紫檀镶着碧玺的,所以才想用这样的配色,想着,如果太后不喜欢的话,就不会时常带在身边了。” (章总手撑着脸阴阳怪气地笑:“是啊,干脆给这假太后用紫檀打个床,再用碧玺雕个封盖,那她岂不是更喜欢?”) (白脸:“……棺材是?”) 见到海兰侃侃而谈,李玉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当然希望他主子如懿的好姐妹能够得宠,从而将他的主子如懿早日救出冷宫,随即吩咐一同跟来的内务府主管:“秦立,让姑娘们出来。” 秦立很听话,当即安静地掀开纱帘,招手让那群绣娘从里头出去,留下此处给弘历、海兰清净地说话。 “人人都看得到,就你最有心了!”弘历对海兰满意到了极点,什么都能夸,“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 海兰紧盯着他,乖巧地说:“心思藏在心中,轻易见不着呢。” 弘历忽然背过身去,抬头看了一眼,长叹一声:“朕一到这绣房,就想起从前的你,蕙质兰心。” 趁着弘历背对她,海兰轻轻摇头。 他又说:“这些年,朕真是亏待你了,今日正好有空,朕到你 宫里坐坐。” 这回弘历已转过身,海兰便羞涩地点了点头,弘历当即牵起她的手,二人同步跨过门槛,走向屋外。叶心的帘子打得不高,海兰沉默地歪了下头避开,没漏下脚步,镜头再一转,她便被被子裹住,由两个太监高高扛在肩上,抬过一道道拱门。太监走过的路,没有点灯,外头倒是挺亮,月光透过窗户打在海兰从被子里露出的头上,照得她的脸一片死白,只有嘴唇涂得血红。 她面无表情,就显得这画面变得更恐怖了。 【进保】 一个有单独字幕的太监莫名其妙在中途拦了一下,他上前查看,镜头便突然从他的视角拍被子,便可以看到海兰还有肩膀也露在外头,身上未着寸缕,拍完这个画面,他就对扛被子的头一个太监说了句话,随即放人进去了。 白脸都忍不住怀疑拍这一幕就是为了给观众看看海兰露出来的肩膀肉。 接着,镜头切到外景,以示今夜皇帝临幸了海兰。 启祥宫,阿箬百无聊赖地打开一盒珍珠,高高拿起,然后松开手看它落下。有时珍珠会落在桌子上,有时珍珠会落在地上,那么跪在旁边整理的新燕就会将掉在地上的珍珠捡起来,放回盒子里,让阿箬接着玩。 她随口问:“今夜是谁侍寝?” 新燕答道:“听说是海贵人。” 阿箬愣了一下,忽然情绪低落地自言自语:“她都能侍寝……我还不如她。” (章总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有必要嫉妒海兰这个?”) 白脸道:“是啊,她有什么必要嫉妒呢?” 章总又问:“她难道不曾侍寝?” 白脸附和道:“对啊。” 章总转过头来,纠正他的理解:“朕是问你。” “我可以说,但那就剧透了哦。” “那算了。”章总当即拒绝。 虽然他拒绝了白脸的剧透,但是,这个回应已经是确切的回答了。 章总也自言自语起来:“若没有侍寝,她每夜去养心殿,究竟是干什么呢?” …… 新燕想不到这些,她笑吟吟地捡着珍珠,一边宽慰阿箬:“主儿您说什么呢?这宫里,谁侍寝会比您多呀!” 阿箬沉着脸拿起一颗珍珠,再次松手。 撷芳殿里,齐汝为永琏看诊,诊完脉,他严肃地告诉琅嬅:“皇后娘娘,二阿哥的病,越发地重了。这几日,务必要细心陪护啊。” 琅嬅道:“但求齐太医,能医好永琏。” “臣,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齐汝的神情越发严肃了,“还有,二阿哥的病,最忌有阻止呼吸之物,秋日多风沙,又有芦花,万万得小心哪!” 琅嬅也严肃地答应:“一定。” (章总想起叶心给海兰拿过芦花,现在被齐汝点明,不由得忧心忡忡:“莫非,有人要借用那些芦花生事,将海兰也陷害到寒宫里去?”) 虽然海兰自己应该挺愿意去寒宫陪着如懿,可是章总不想看她受这种无妄之灾。 更重要的是,一旦陷害成功,那就意味着,永琏危矣! “若是因吸了芦花,呼吸受阻而逝,就更可怜了!”章总心痛地说。 可是剧情里铺垫这么多,想必永琏逝世,一定与这些阴谋有关。 臻祥馆中,金玉妍懒洋洋地躺着,轻轻摸着肚皮,志得意满:“好儿子,乖乖地在额娘肚子里长大,二阿哥病重,若是熬不过去,就是给你腾地儿呢!” 章总气急地指着她痛骂:“无耻!你还怀着孕!说这些话,干这样的事,也不怕遭孽报吗?”他不信孽报,可他是真的急了。 金玉妍这种坏得理直气壮,明目张胆的人,最是令他憎恶。 “朕就等着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你是反角,会有报应!”他痛批完,阴着脸坐下。 贞淑给她捏着腿说:“大阿哥失宠,三阿哥也无能,现在二阿哥只能看他的命数了。” 第304章 总:还好有莲心在! 说到这个大阿哥失宠,章总的气就有点分岔。 为何失宠?还不就是因为如懿教唆他大闹养心殿,痛骂庶母,还跟弘历顶嘴吗?她进了冷宫,永璜当然要交给别人抚养,她偏偏要故意教唆永璜撒泼,令弘历对其生厌,这样一来,无论永璜是落到高曦月手中,还是归了苏绿筠,都是个不受皇父喜欢的儿子了。 好歹毒的心肠。 但,当然是害孕妇害龙胎的金玉妍最为恶毒!她如今怀有身孕,难道还酝酿着谋害皇嗣的恶事吗? 金玉妍深思片刻,低声道:“也不知道老天爷肯不肯保佑二阿哥。” 贞淑说:“只要您的孩子一落地,是个男胎,老天爷就会只保佑您的儿子。” (章总愤然道:“老天爷自然会保佑皇孙!可若是人祸,那就说不定了。”) 延禧宫前,海兰站在宫殿外等候皇帝到来。 待弘历近前,她便跪下行礼:“臣妾恭迎皇上。” 弘历戴着帽子钻进殿中,海兰随后进入。 镜头拍完这一幕,就回到了撷芳殿。永琏躺在小床上,满脸通红,看着可怜极了,素练弯下腰为他掖好被子,看得章总心惊胆战——他没有忘记,素练与金玉妍交往密切,极有可能是这位嘉嫔的人。 他真怕素练趁机动什么手脚。 好在,莲心很快就进屋了,有她监督,章总便可安心。 素练转过身来,端走小茶几上的水盆后叮嘱莲心:“二阿哥睡着了,一会儿再给他喝药。” 莲心轻声答应:“嗯。” 素练又说:“咱俩都在这儿照应着,也不知道娘娘那儿怎么样了。” (章总顿时坐直了:“她果然想把莲心支出去!哼,朕就知道!什么等老天爷保佑,金玉妍这个人,就是等不得!歹毒!她也不怕累及子孙……累及自己?”) 想起金玉妍的子孙,章总硬生生改口。 毒妇归毒妇,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骂也不能骂到孩子们身上。 这时,莲心答道:“那姐姐先回去陪陪皇后娘娘,二阿哥这儿有我就好。” (章总松了一口气:“还好莲心没有上当,若是她走了,这里出了事,素练说不定会把责任甩到她头上,那就又要倒霉了。”) (白脸附和得很不上心:“……对啊。”) 素练道:“行,那我回去看看,你好好看着二阿哥,等她他醒了再给他喝药。” 莲心再度点头:“嗯。” 章总目送素练端着水盆离去,才彻底放心。 下一刻,镜头又切回了延禧宫。 海兰与弘历并肩躺在床上,却还没有入睡,忽然,由海兰主动提起了永琏作为话题:“皇上,二阿哥近日病重,臣妾斗胆问一句,皇上是不是该多陪陪皇后呢?” 弘历心情沉重:“皇后一心都在永琏身上,日夜尽心,为此,朕最近,也很少在皇后那儿留宿了。” 海兰接着说道:“其实二阿哥,留在撷芳殿照顾,皇后来往不便。” “皇后顾着宫规,又对永琏教养严格,一得空,就逼他读书,朕于心不忍,但也没办法。再说了,永琏现在病着,要是一挪动的话,只怕会加重病情。”弘历沉声道。 章总再次露出了那种吃到柠檬的表情。 他酸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真是见缝插针地往孝贤皇后头上泼脏水!又要怪罪她逼迫永琏,害其病重了? 这话,海兰也不喜欢听,但她不喜欢的原因和章总不同:“皇上到底看重嫡子。” (章总:“哦那倒不是。”) 他也不是什么嫡子都喜欢的。 “嫡子自然重要,但是朕哪,也希望你早日有个孩子。”弘历一边说这句话,一边在床上转身,侧躺着望向海兰。可明明是侧躺的动作,切镜头的下一刻就变成了仰躺着,只转脖子看她。 虽然章总不懂剪辑技巧,但出于观看体验,也觉得这一幕看着有些不舒服。 白脸倒是懂得多一点,疑惑又嫌弃:“这么大的投资,剧里没场记吗?这已经是很大的失误了。唉,算了。” 要计较这些,在这部剧里,就真计较个没完了。 …… 忽然,弘历吸了吸鼻子,感叹道:“好香啊!朕总觉得,你这里连枕衾间,都有淡淡的香气,平时很少闻到,到底是什么香气啊?” 海兰微微一笑,指了下自己的枕头:“这个,是春天过后的荼蘼,我把它跟菖蒲叶子一起,放在丝绵里头。这种枕香虽然淡,却悠远流长。人睡着的时候,也会受这种花气的浸染呢!还是如懿姐姐教我的。” 弘历翻了个白眼,脸色难看地把头转回去,将手藏进被子里:“朕累了。” 章总也看得想叹气。 看她吹嘘自己拿荼蘼和菖蒲做枕芯,以此侃侃而谈,他就忍不住想起那些从前弘历狂吹荠菜什么也比不上,如懿挂着乌精、榧子、皂角,几味中药、梅花雪水、茉莉、栀子混合超浓郁香精篦发水在嘴边的经典场面。 幸好弘历讨厌聊如懿,要是逼他再听海兰吹嘘如懿吹一夜,他宁愿永远都不解锁电视剧。 海兰总算是有所进步,看弘历回避如懿这个话题,便主动认错:“臣妾不说了,皇上休息。” 可是,她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她自行下床,倒了一杯冷茶,又解开第一颗扣子,松了松脖颈。但她没有喝茶,而是缓缓转身,看向床上的九五之尊,心声如旁白一般从音响流出:“皇上这么忌讳我提姐姐,但是心里,也是惦念姐姐的?姐姐的冤屈,我要不要告诉皇上呢?皇上会信吗?那边是贵妃和皇后,我没有实据,贸然说了,真的能救得了姐姐吗?” 她心中不安,慢慢将茶杯送到口边。 还没来得及喝,远远的传来凄厉的女人嘶喊声:“永琏!永琏……永琏!我的儿!”是皇后的声音。 章总心中早有预料,但当他听到琅嬅凄厉的哀鸣,还是直了眼睛。 第305章 永琏薨逝、芦花进屋、琅嬅自责 “怎么会是今晚呢?” “素练不是已经回去了么?” “莲心是怎么照顾的永琏?” 他呆呆地坐着,仿佛又回到了噩梦的那一天。 “皇、皇上?”白脸轻轻推他。 “……嗯?” 章总迷茫地回过神来。 白脸问:“你没事?” “没事。”章总呆呆地摇了摇头,随后彻底回过神来,“朕没事。” 不要再因一段陌生人所演的情节代念他儿子了!连他自己都已经死了,那么,死亡还有什么可怕的?永琏或许已经转世轮回,过好日子去了,他不是剧里这个孩子。 “朕的永琏,不是这样薨逝的。” 章总喃喃自语,“朕没事。” …… 撷芳殿,永琏住所外的小院子里,不同人从周围涌来,都来到殿前跪下。先到的是撷芳殿里伺候的嬷嬷和太监们,有两位嬷嬷甚至端来了水盆,却不料忽然听到皇后凄楚的哀鸣声,慌忙将水盆放下,跪在地上。随后,则是几个提着药箱的太医,也慌忙跪了。 住在对面的永璜和住在旁边的永璋也听到动静,好奇地从屋子里跑出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伺候的嬷嬷赶紧按住好奇张望的永璜,得了提醒,他才连忙跪下。 弘历也终于被惊醒过来:“什么声音啊?” 他虚弱地推开被子,从床上自行爬起,又问了一遍:“什么声音?” “臣妾不知道。”海兰为他掀开床帘,一脸茫然。 “皇上、皇上!”李玉连滚带爬冲进屋里,砰地摔在地上,但他顾不上自己,猛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禀告道,“皇上!出事了!出、出大事了!撷芳殿……” “撷芳殿?”弘历立刻下床,急忙追问李玉,“是不是永琏……是不是永琏?” “皇上别凉着。”海兰顾惜着皇上的身子,慌忙拿起床边挂着的披风给弘历披上。 李玉满面无措,抬起头说:“皇上,您节哀啊!是、是二阿哥,二阿哥已经薨了!” (章总叹了口气,平息情绪后,抬手阻止了白脸的关心:“朕没事,只是看戏,不必上心。”) “怎么会?”弘历难以置信,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皇上,您节哀啊!”李玉忙说,“皇后娘娘已经从长春宫赶过去了!” 弘历两眼发直,脚步不停:“永琏是朕的嫡子,他还要继承朕的……怎么会是永琏?永琏是朕的嫡子!他是朕的嫡子!永琏……永琏!”他一步一步踏出海兰的屋子,不许人扶,满脸恍惚地往前走。 屋内,海兰紧紧握着双手,不知想着什么,忽然,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月光的来处。 端慧太子薨逝,阖宫哀悼。 【乾隆三年十月十二日,皇次子永琏薨,追封为皇太子,谥曰端慧】 “他是经朕秘密立储钦定的皇太子!何谓追封?”章总发了会儿火,又自改话题,“当初永琏薨逝时,是白天,朕记得的。不过,若是他可以在梦中安然离世,倒也不是不好。” 说完这话,他又摇头:“朕知道,他不是安然离世。” 他不想自欺欺人。 剧中不断说永琏要远离尘絮,防备芦花,可见他是一定要吃苦头的。呼吸受阻而死,这是多么可怕的凌虐!永琏还是那么小的孩子,为何要经历这些事? …… 弘历和琅嬅都陷入到极大的痛苦中,唯有相互依偎,互相安抚。他们坐在永琏薨逝时睡的那张小榻上,软垫和被子皆已去了,只剩一张木架子,屋内到处悬挂着白布,人人都重新戴回了孝帽子,李玉也搭着拂尘,呆呆地站在一旁侍立。 “是臣妾不好,永琏体弱,臣妾还让他读书写字,吓得他精神不济……是臣妾害了永琏……”琅嬅倒在弘历怀中,哭得鼻子发红。 镜头突然切给了莲心,她面无表情地站着。 (章总突然问:“永琏是怎么没了的?真是芦花?守夜的人是莲心,难道她没有察觉吗?”) 弘历将手搭在她肩上,轻声安慰道:“皇后,你是为了做六宫的表率。” 琅嬅啜泣道:“永琏都没了,臣妾还要这表率做什么?臣妾真的不想活了……”她慢慢坐直,痛苦地盯着地面,已顾不上皇后的仪态。她和弘历一样,都穿着蓝色的衣衫,仍旧梳了旗头,两边戴着银片凤凰,正中央戴着银片首饰,只有下端镶了一颗珍珠,侧边戴了一朵发黄的花。别人则都是别着白花。 章总和白脸都努力把眼神集中在她脸上。 镜头对着那片看着很薄的银片首饰,越看越难以言喻。章总对她头上的三样单色首饰只有八个字来形容:粗制滥造、偷工减料。但现在实在不是研究人家头饰的时候啊! 因此,章总和白脸只能努力把眼神集中在琅嬅的脸上,以免旁边的人觉得自己太无心肝。 弘历也低下头,盯着地面。回避,这本来就是他最擅长的表情:“朕自幼在宫中长大,知道,在宫中的孩儿,娇贵、难以养活,便是到了二十岁,一命呜呼的,也不在少数。但没想到,今日会失去了永琏……朕痛心极了……他是朕寄予厚望的嫡子啊!” 琅嬅越听越心痛,眼泪一颗颗落下。 李玉见弘历的语气也低落得有了如琅嬅一样的厌世之意,忙说:“皇上节哀啊。” 琅嬅忽然说:“皇上,房内怎么会有芦花飘进,害了永琏呢?” (章总一拍桌子:“这不该查吗?难道莲心未曾守夜,令人趁虚而入?”) 弘历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道:“这秋寒多芦花,谁知那夜风大,芦花飘进永琏的房里,这实在是难以防范哪!” 琅嬅痛苦地摇头:“不难防范的……是臣妾……是臣妾将撷芳殿伺候的人减半……如果臣妾不顾着节省用度,不让永琏身为嫡子,以身作则,如果……如果臣妾让多多的人照顾他,就不会这样的!是臣妾害了永琏!” “别自责了。”弘历安抚她。 第306章 写本子的人是不是太恨孝贤皇后了? “永琏!”琅嬅心痛得要命,哭得难以自已,无力地倒回弘历怀中。 …… “胡说八道!” 章总猛地站起来,急得在屋里团团转,“真是胡说八道!即便屋子里只有一个人,也不应该懈怠!既然是秋寒,为何开窗?齐汝千叮咛万嘱咐说二阿哥怕寒气、怕尘絮,难道还要开窗通风吗?若关好门窗,芦花是怎么进来的?这必定是有人主使,故意害死太子!为何不查?” 白脸提醒他:“这宫里的人,查得出什么?” 章总哑然。 偷炭局的幕后主谋是金玉妍,动手的人是高曦月,最后审都没审,由弘历下令打死宫女香云了事; 白花丹局的主谋是白蕊姬,最后交给如懿查,打死了个自愿认罪的太监就拉倒,她连怀疑对象都没有,白蕊姬全身而退; 流言局的幕后主谋是高曦月,动手的人是王钦,一开始弘历将查案权交给嫌疑人王钦,待如懿自请禁足后,便利用莲心,引诱王钦吃了两颗阿肌苏丸,随后狂性大发袭击了高曦月,就此得罪贵妃,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上刑堵嘴,接下来莲心把传播流言的罪名也全部推到王钦头上,虽然是高曦月主谋,她却未曾卷入其中,而是因被太监袭击而失宠; 朱砂局……烂得他不想分析。 简而言之就是,后宫一堆废物,皇帝也是废物,太后一开始营造得一手遮天仿佛很厉害,谁知还是个废物,一帮废物,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明知这芦花局可疑,薨了一位皇太子,竟然一个人都没想到要去查真凶! 琅嬅更是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头上。 “这和人手数目有何干系!就算只有一个人,就可以随便乱开门窗,放芦花进来吗?”章总拍响桌子,“那晚留下来照顾永琏的人是莲心,永琏身边离不得人,她的失职之责,难道不比当初如懿看护仪贵人不利,更加严重吗?” 到了这种时候,还要怪罪皇后,甚至让皇后自己说是她的错,写本子的人是不是太恨孝贤皇后了? “可耻!” “可恨!” “其心可诛!” 章总骂得心累,跌坐下来:“朕真是恨极了这些人。” 他没说有哪些,可白脸也一一都能猜得出来。 …… 到了晚上,撷芳殿的小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披麻戴孝,痛哭不止。灵堂里,其他皇子公主在灵位旁跪着,哭得嗓子都哑了,璟瑟直挺挺地跪着,低着头,哭得一抽一抽的。 永琏去世的这个消息,经由海兰,送到了寒宫。 “二阿哥?怎么会?”如懿不敢相信。 海兰眼神游移:“二阿哥,自从患了哮症之后,身子愈发弱,入秋之后,病情反复一直不见好转,皇后又总逼着二阿哥带病用功,后来滴血抄经祝祷又有何用?这分明就是皇后自己逼死二阿哥的命!” …… “你住口!” 章总痛骂:“你分明是听了高曦月的话,暗恨皇后,在此狂妄犯上!朕觉得你也很可疑啊,为什么你眼神游移,似有心事,为什么你对如懿说那些话的时候,叶心会心虚地看你一眼?你是否与金玉妍有所勾结,帮她做了谋害皇嗣的事?” 镜头总是拍海兰的脸,生怕大家注意不到她有古怪,只是章总觉得她可怜,才一直忽略了那些细节,直到如今她私自攻讦皇后,他才忍不住了,将自己的怀疑一股脑地抛了出来:“你的居心,实在可疑!” 海兰有问题! 章总伤心地坐下: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这部电视剧里,一个能人都没有,连皇上亲自引进的那位毓瑚姑姑,也是徒有其表的废物一个,每天端着高深莫测的表情,实际上什么都不会。 明知海兰有问题,却没法查,凡是有查案审案权力的,全是庸人。 …… 如懿心里只挂念弘历:“皇上伤心坏了?” (章总:“她污蔑皇后,你全听进耳朵里了,居然视而不见?”) 当初把阿箬养成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全是如懿自己的功劳? 还不吸取教训? 听到自己好姐妹如此议论皇后,毫无尊重,她竟然又不管了? 他忍不住痛骂,如懿就该蹲冷宫蹲到死。 海兰对如懿的问题,永远是有问必答的,她立刻回答道:“嫡子早夭,皇上自然伤心,已经追封二阿哥为端慧皇太子了。” 如懿道:“是啊,皇上向来重嫡子,可是,哪里想得到?” (章总冷笑一声,刻薄地说:“朕看重的可不是嫡子,而是孝贤皇后的儿子,你生的那个,如何能与永琏、永琮相提并论?”) 对他而言,继后加如懿,这真是面目可憎中的面目可憎。 海兰和如懿这两个女人,满嘴胡说,把他疼爱永琏说成是“看重嫡子”,不就是为了说低孝贤皇后在他心中的地位吗?他还不至于连这都看不出。 今晚的章总实在是火爆脾气。 这不光是因为永琏薨逝,勾起了他不好的记忆,也因为海兰这张嘴,实在是太恶毒了。 “有皇后那样的额娘,想保二阿哥长命百岁也难。姐姐,你千万不要可怜自作孽之人!你不要忘了,正是皇后和贵妃害的姐姐!如今,不过就是上天的报应罢了!”海兰隔着门缝,满眼怨毒,咬牙说出这番话,一字一句提醒她的姐姐,一定要心狠。 章总恶心的要吐了。 “朕要撕了那个……那个……写本子的……” “那个叫编剧。”白脸觉得他今天肯定扛不住,端来三青茶,“喝,皇上。” 明明是鬼,怎么会呼吸困难,又觉得心绞起来呢? 章总确实受不住,端起这杯三青茶,一饮而尽。 “编剧?”他缓过神来,立刻提问。 “就是给电视剧写本子的,那个叫编剧。”白脸说,“您缓过来了吗?” 章总轻轻点头。 神志清明,他的精神好了许多,也能更加清晰地理顺脉络:“为了让海兰在安华殿偷听到高曦月那番话,不仅让高曦月面对佛像自爆恶事,还让素练这个皇后的大宫女做了区区一个玉氏贡女的奴才,不断违逆皇后的命令,以皇后的身份行事,才会让外人觉得,那些恶事全是皇后做的。” 第307章 为了捧着这个主角,使尽了肮脏污浊的下作手段! 不用他说,白脸已经能接得上话了:“这是为了海兰合理地恨皇后。” “那她怎么不恨贵妃,不恨素练,只对皇后发狠呢?”章总下意识反驳,但又立刻解释,“朕的气,不是撒在你身上的。”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这是正常的。”白脸端详着他的脸色,见三青茶仍旧可以压住他暴躁的情绪,松了口气。光这段情节就让章总气得跳脚了,再不降温,下一段剧情他可熬不过去。 …… 见海兰这副凶狠的表情,如懿倒比平时哄着她了:“我自然不会忘,只是心疼孩子。” 海兰瞪着眼睛说:“我却可怜姐姐!自从那日听到贵妃的话之后,我就满心只想救姐姐出去!” (章总捋了下她的逻辑,开口道:“那你先同情一下因青樱隐藏消息才在绝望中饮下毒酒自尽的乌拉那拉氏皇后。”) 谁来救救“景仁宫”啊? 她不光要冤死,还要化身宫殿,冤魂永驻紫禁城。 “海兰,如今你正得皇上宠爱,你得先顾好你自己。”她主动伸出手,让自家养的第二条疯狗握住,“不要莽撞。”说完这句话,她突然扭曲地皱起眼鼻,露出感到疼痛的表情。 海兰低头看了一眼,关切地问:“姐姐,怎么了?是不是风湿病症严重了?” “没事,还撑得住。”如懿安慰她。 海兰着急地说:“我去太医院找过太医,可是没有太医敢来冷宫。” (章总:“为什么?冷宫只是关押罪妃的地方,又没说别人不能进去。”) (白脸:“这是哪门子道理?”) (章总:“白蕊姬不就这么进的延禧宫吗?”) 如懿低头思索片刻,连忙告诉她:“太医院有个小太医叫江与彬,是惢心的同乡,惢心之前托凌云彻找过他,他倒是给我们送过一些药,只是他也不好进冷宫,你去找找他,看能不能一起想想法子。” 海兰郑重地点头:“嗯!” 如懿歪着头提醒她:“你千万不要莽撞啊!” 这次海兰却没答应,眼神又飘忽不定起来。 她离开寒宫后,没有回延禧宫,而是带着叶心在附近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焚烧冥纸。宫中只死了一位主子,又没说她有家人去世,这些冥纸自然都是烧给永琏的,她烧纸时脸上还挂着怪异的笑容:“二阿哥,你不要怪老天,要怪就怪你额娘,她心狠手辣害了别人,结果因果报应,害了你,一路好走。” …… 章总咬牙道:“当然不怪老天!又不是老天把芦花送进屋子里的!” 他原本认为,当初叶心为海兰带来一把芦花,只是用来误导观众的情节,可是,当他看到海兰这副做派,还有什么不懂的?那芦花,不是用来污蔑她,而是她故意找叶心要来芦花,就为了害永琏!否则,在寒宫外,当海兰对如懿侃侃而谈时,为何叶心总是不断看她的脸,露出心虚和不自在的表情? 因为海兰已经化身为恶鬼,而叶心却还有人性,知道自己帮助主子害死永琏,是大罪! 在撷芳殿里,弘历与琅嬅相互依偎取暖时,镜头刻意切给面无表情的莲心,再结合琅嬅所说的情况两相对照,章总已经串联出事情的真相。当夜,是海兰命叶心弄来的芦花,再将它送到了莲心手里,随后,莲心趁着独自守夜的机会,把芦花送到了永琏脸上…… 莲心、海兰,还有那个躲在这两个女人背后的编剧,带着对皇后共同的恶意,杀死了皇后的儿子。 “下流!” “阴险!” “卑劣!” 章总痛骂道。 海兰恨皇后,都是因为高曦月和素练的自行其是,令她对皇后产生了误会; 莲心恨皇后,是因为皇后为她指婚王钦,无视她在这场婚事中受到虐待。 但本质上,这都是因为编剧恨皇后,将毫无根据的故事编撰在她头上,创造了诸如“皇帝皇后给太监宫女指婚”和“皇后宫女向外族贡女效忠”这类不可思议的虚幻情境,强行将皇后置于受人憎恨的境地,铺垫出她的儿子就该因她而死的无耻道理。 为了捧着这个主角,使尽了肮脏污浊的下作手段! “死得好?不该可怜?”章总将身在寒宫的疯狗主人也一并骂了,“方才又何必虚伪地心疼弘历呢?永琏也是他的儿子!他死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是给你未来的儿子腾位子?皇太子死了,你的妹妹说死得好,你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海兰不过是像从前的阿箬一样,说出了如懿爱听的话罢了! “非人的畜生,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若当真有她嘴上说的那样与皇上两心知,难道她不懂皇上死了太子的痛吗? “朕登基不久,便已经秘密立储,可是……永琏……” 章总失神地摇摇头。 永琏,不可能再做他的孩子,也不能继承他的位置了。 “朕想问问,他还好吗?” 白脸看他实在可怜,轻轻点头:“我不能说。” 章总不由得笑了一声:“好,那朕便不问了。” …… “主儿!主儿!” 叶心原本在外头守着,突然急匆匆跑进来报讯:“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 海兰忙说:“快回去。” 叶心赶紧从一旁的水缸里舀起两瓢水浇下去,又往上踩了几脚,熄灭了火堆。虽然还留着一些余烬,但两人都顾不得了,见明火已然扑灭,就收拾东西赶紧从另一边溜走。 镜头一转,在狭窄的通道里,小小的璟瑟提着裙子狂奔。 “公主!公主,您慢点!”星旋着急地跟着璟瑟屁股后面跑了出来。 “公主,别跑那么快!”高曦月跟着二人拐了弯,可她穿着花盆底,哪有宫女和小孩跑得那么快?又是身娇体弱,便只好出张嘴吩咐星旋代劳,“星旋,你快去瞧着公主,仔细别让她磕了碰了啊!” “是!” 第308章 【第二十三集】痴心妄想 见星旋跟住了,高曦月才松了口气,放慢脚步,慢悠悠地循着公主离开的路线跟随。身边陪着她的,是打灯笼的茉心,背后则跟着双喜。 (白脸不免好奇:“这么晚,可以在宫里乱跑吗?”) (章总道:“海兰都可以,她自然也行。”) (白脸问:“如果发生意外呢?”) (章总不以为然:“这里是紫禁城,能有什么意外……就算真有,她身边跟着茉心和双喜,谁能欺负她?”) (白脸无话可说:“那倒也是。”) “自打端慧太子薨后,主儿又得帮着皇后娘娘料理宫中事务,还得照顾和敬公主,真是累坏了。”茉心心疼地说,“这么晚了,公主想来御花园里转转,主儿您也得陪着!” 高曦月却揽活揽得很满意:“皇后娘娘是信任我,才把公主交给我——” 她就是想养孩子,现在皇后真的给她一个孩子带,她自然高兴。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跑回来的璟瑟给打断了:“慧娘娘!慧娘娘!” 她兴高采烈地捧着一张烧了一半的白色纸人:“慧娘娘瞧瞧,我刚捡的,这是什么好玩意?” 高曦月一看就知道是纸人,但却没有大呼小叫,她只是淡然地与茉心对视一眼,便温柔地询问璟瑟:“这是从哪儿捡的呀?” “就在前面!我再去看看有没有!”璟瑟往后头一指,就又提着裙子跑了。 高曦月看星旋追上了,便转过身来:“双喜,最近有人在宫中烧冥纸冥器吗?” “这前面就是冷宫了,谁会安排人在这儿烧啊!”双喜满腹不解。 茉心小声问道:“主儿!会不会有人对端慧太子行诅?” 高曦月警告她:“别胡说!” 茉心道:“奴婢没胡说!端慧太子走得那么急,奴婢总觉得有些古怪。” (章总点头:“你也觉得古怪!”) 不对! 章总改口:“你觉得古怪,不该建议主子去请求皇后娘娘细查此事吗?害死皇太子,就这么算了?行诅有什么用,你们得把杀人犯揪出来!抓起来!” 偏偏如此虚无缥缈的猜测,高曦月还信了。 “那是谁敢对太子行诅?”高曦月问。 茉心提醒:“除了冷宫里那位,还有谁会最恨皇后娘娘母子?” 高曦月望向寒宫的方向,又低头仔细翻看纸人,最后,抖开自己的手帕,将这个重要证物包了进去。 茉心皱眉道:“主儿,奴婢觉得,这个东西不大吉利。” “若真是冷宫里那位,她胆子真够大的!”高曦月冷笑道,“活着也是个麻烦!还不如趁此机会,料理干净。这不就正好送来了帮手吗?不过一切得等皇后娘娘大好了再做定夺。” 下一幕,视角又到了金玉妍这儿。 (章总从看清她的脸起,就开始暴躁:“就她最应该抓起来!”) (白脸提醒他:“她肚子里有个龙胎,何况,她还是你的淑嘉皇贵妃呢。”) (章总怒气勃发:“朕的嘉妃已是正黄旗的女子,不是什么玉氏来的贡女,她这种杀人如麻的罪犯,又岂是朕的嘉妃?”) “如今端慧太子殁了,谁都盯着您的肚子。”贞淑为金玉妍拔下一支发簪,满脸喜色,掩饰不住,“您若是生了一位皇子……” “我也盼着能生下一位皇子,可是,若我生下的是位公主,那可怎么办哪?”金玉妍却没有反驳贞淑的话,只是担心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是男是女。 贞淑一边拆她旗头上的首饰一边说:“不会的,世子请族中的相师为您看过,您是宜男相,一旦有妊,必是皇子!” (章总笃定地说:“这不就是编剧看她生了四个儿子,硬编的话吗?”) 他才不信这个什么玉氏的相师能有多灵验呢。 真这么灵验,早就被世宗抓来用了。 可金玉妍就信了。 她脸上的哀愁担忧当即一扫而空,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孩子来得好啊。” 贞淑一边给她摘耳环,一边满面喜悦地说:“如今端慧太子赶在您孩子生之前走,等于是在给他让位子,连老天爷都在帮咱们呢!” 画面黑屏,本集结束。 章总一愣。 他再次向白脸求证,如懿传里的金玉妍,的确是玉氏贡女,没错? 白脸点头。 他又问,那么玉氏贡女拆开来,玉氏是外族,贡女是进献的女子,没错? 白脸再次点头。 章总放心地骂了:“那她这是痴心妄想什么呢?” 外族进献的女子,就算是皇子死光了也轮不到她生的来继承那个位置呀。 “她难不成是真心觉得,自己生了这个儿子,便有望大宝?” 真是不可思议的念头。 【第二十三集】 冬去春来。 有人扫雪,有人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把整个启祥宫的气氛都炸得热闹起来。金玉妍已平安地诞下龙胎,怀抱婴儿,与弘历共同站在宫殿前,听着鞭炮的声音,等待稍微接受众人的恭喜和参拜。 鞭炮炸响时,二人便逗弄着孩子。 宫中已经许久没有孩子了,对于章总来说,这是突兀的下一幕,但对于剧中的弘历,则是过了几个月,他已经从失去永琏的阴霾中走出,欢喜地轻轻捏着襁褓里的小婴儿。 待鞭炮响完,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们便一齐跪下,在烟雾中高声道贺:“恭喜皇上,恭喜嘉嫔娘娘喜得皇子!” “免礼!”弘历欢喜地宣布,“今日阿哥满月,启祥宫上下,赏份例一年!” (白脸突然提醒章总:“记住这句。”) (章总:???) “谢皇上恩典!”主位娘娘得宠,生了皇子,自己又得了赏赐,一众下人都发自内心地为皇上和金玉妍感到高兴,深深下拜。 金玉妍趁机向弘历撒娇:“皇上~刚才鞭炮声太大,别是吓着阿哥了!” “不怕!这男孩子啊,就应该壮壮胆子!”弘历轻轻摸着襁褓里的孩子,眼中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金玉妍说:“阿哥都满月了,该起名字了。” 第309章 生下来就失效的贵子 弘历点点头,背着手边想边说:“是啊,他是朕的四阿哥,又是朕登基后的第一个男孩子,珍贵异常,要不,就叫永珹。” 章总实在捋不清他这句话有什么逻辑,又有什么值得称“要不”的。 “你哪怕是取名叫永珍,这句话,都能听得顺耳些。”他说。 白脸忍笑:“珍贵异常……就要叫永珍吗?” “这不是顺着他的话说吗?”章总道,“永珹是朕取的名字,但可不是因为他是‘贵子’这类离奇的缘由。” 白脸用力抿了抿唇:“对对对,若是因贵子得名,就该叫永贵才对。不对,忘记从王字旁了,得叫永璝呀!” “你少来!” 章总哪能看不出他在揶揄自己。 …… “珹乃完美无瑕之玉,你可喜欢?”弘历哄着她。 “臣妾喜欢极了!”金玉妍想着她心中那个伟大的念头,只觉得皇上的话给了她莫大的指望。 弘历轻轻摸着孩子的小脑袋瓜,满意地说:“这永珹啊,来得可真是时候,否则朕哪,总是沉溺在失去永琏的伤痛中。”他并没有注意到金玉妍听到他提起永琏时脸上没了笑容,因为他的眼中只有永珹那张柔软的小脸,“朕极其喜欢永珹,也希望他将来,能够成大器!” (白脸道:“现在您明白,金玉妍的底气是谁给的了?”) 要不是弘历成日说些这样的话,金玉妍和贞淑,又怎么会生出妄念? 章总却不以为然:“她的孩子,绝不可能身登大宝,她本来就应该明白的。永珹是弘历的孩子,他对孩子有点指望也很正常。” “嘉妃就从来都没有这样子胡思乱想。”他把两个人一比较,更觉得自己的淑嘉皇贵妃是通情理之人。 “谁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做皇帝啊。”白脸不信。 “嘉妃就不。”章总言尽于此。 他总不能往上、再往上数?那多不孝啊。 …… 知道金玉妍好端端生了儿子,其他妃嫔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钟萃宫里,苏绿筠摆弄着点心,随口抱怨道:“唉,自从嘉嫔生了四阿哥,皇上日日设宴,上下赏赐启祥宫,就再也没来探过永璜和永璋。” 海兰从容地说:“再怎么样,四阿哥也不是中宫的嫡子。” (章总抄起西瓜就砸了过去:“你也配拿永琏说事?”) 宫中的人遗忘了皇太子的薨逝,他可没忘,杀人凶手就坐在这里好端端跟人聊天,他怎么忍得了?偏偏紫禁城里的废物,什么有用的都查不出来,居然还准她接着坐在这儿。 不对——她接下来还要生下五阿哥! 一想起这件事,章总就揪心地疼。 他从前有多希望剧情快快推进到愉妃产子,如今就有多么希望这个海兰能够中途死掉,去给永琏赔罪。她杀了皇后的儿子,还敢用嫡子压人,简直是卑鄙无耻。 海兰又说:“论次序来说,前头还有大阿哥和三阿哥呢,嘉嫔就算有一个儿子,纯嫔姐姐你有两位皇子,她自然是比不过你的。” (章总讥笑道:“当时是谁说贵子比嫡子和长子还重要的?”) 太后说了好多遍,次次都说贵子最重要,比嫡子还重要,如今真有了贵子,这孩子便就连长子都不如了? 生下来就不作数? “比过本宫又如何呀?比过永璋,才让本宫伤心。”苏绿筠哀叹道。 海兰笑了起来,给出了个主意:“这样,纯嫔姐姐,你就带着大阿哥和三阿哥,去探望嘉嫔,若是碰巧遇着了皇上,见面自然也有三分情,若是没捧着皇上,也显得你是嫔妃当中,第一人的仁德宽厚,皇上知道了,会欢喜的。” 苏绿筠也笑了:“妹妹说得对,本宫这就带他们去。” 启祥宫里,帝妃二人还在逗弄着永珹,弘历是真喜欢他,总是为了看望这个孩子来启祥宫,金玉妍也一点都不觉得孩子抱在怀中会累,她胳膊一点都不疼,只顾着轻轻撩开襁褓,让弘历多多细看,多多关怀:“皇上,您瞧永珹~给皇阿玛笑一个~” 弘历笑了两声,不由得睹人思人:“看他这个样子啊,还真像永琏刚出生的时候。” 金玉妍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不想说这个,连忙指着远处的三根小萝卜说:“皇上,那是臣妾母族送来的上好山参,臣妾知道皇后娘娘卧病,拿来补身最好。” (章总实在是受不了她,从登场到现在,她炫耀自家的参都炫几回了:“大清难道没有吗?”) 大清皇后吃人参,还得等玉氏进献? 那当初他九叔何必还冒风险去挖汗玛法的墙角,从圣祖皇帝兜里掏银子?以他的权势,进这个玉氏的地盘拿参,岂不是更加轻松且安全吗?他不要玉氏的参,专门倒卖大清的参,是因为喜欢吗? 但对弘历这种连荠菜都抵抗不住的人而言,玉氏山参,确实珍贵:“不枉皇后疼你啊。” 这时,她的丫鬟丽心进来禀报:“皇上,主儿,纯嫔娘娘来了。” 章总用力鼓掌。 原谅这位参妃了!好歹是个懂规矩的人! 但他忽然又想起金玉妍的那个妄念,便更正赞言:好歹是个懂点规矩的人! 起码进门有人通报了。 …… 听完丽心的通报,弘历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苏绿筠牵着永璋进来了。 “臣妾请皇上安。” 永璋小小的一个,眼神有些呆:“儿臣请皇阿玛安。” “嗯,都起来。”弘历平静地说。 金玉妍也赶紧招呼她:“纯姐姐快坐。” 章总等了等,没见到第三个人,才发现苏绿筠是真的只带了永璋一个人来。他叹了口气,对白脸说:“海兰虽然人不行,但出的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她应该听的。永璋不受弘历喜欢,但永璜却不一样,既是长子,又……不对。” 他想起来了,在如懿进冷宫那天,永璜受她指使,去养心殿当面顶撞皇父,从此和如懿一并失宠。 第310章 你都十一岁了,还在写三字经?! “真是毒计!海兰居然还好意思对苏绿筠说,她有两个皇子,能压过金玉妍!” 一个不受宠的,一个失宠的,这不是越见越讨厌吗? “你们怎么来了?”弘历问。 苏绿筠瞧了金玉妍一眼,笑眯眯地说:“听说嘉嫔妹妹生了四阿哥,一直养在身边,臣妾到底是生养过的,许多养儿之道,想说与妹妹听听。” 金玉妍假笑着说:“纯嫔姐姐有心了。” “怎么没见永璜一块儿过来?”弘历又问了一句。他眉头舒展,看着像是已经忘记了在养心殿发生过的事,这副“胸襟”倒是真令章总感到惭愧了一瞬,他还以为弘历会记小孩子的仇,没想到是冤枉好人了。 “哦。”苏绿筠若无其事地答道,“永璜一心在学业上,所以不得空过来。” “嗯,你照料永璋还有永璜也确实是辛苦了。”弘历称赞道。 “哪里及得上嘉嫔妹妹初为人母的辛苦啊!”苏绿筠客气地说。 弘历又忍不住感慨道:“永琏啊,在撷芳殿过世,所以朕一想到撷芳殿就难过,因此朕就许嘉嫔把永珹带在身边抚养。” “皇上思虑得是,若不是嘉嫔妹妹亲自照料四阿哥,四阿哥哪能生得如此这般健壮啊!让臣妾看看,永璋,快,来看看弟弟。”苏绿筠拉着永璋上前去看孩子,满面堆笑地逗他,“哎哟~你看这小脸儿圆的~” “好了,你们有体己话聊,那朕就回养心殿了。别起来了。”弘历走到门口,又忽然转过身对苏绿筠说,“纯嫔啊,你膝下多子,养儿辛苦,就晋为妃位。” 他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像是问她晚上吃什么,但说出来的话却犹如雷霆一般砸在苏绿筠头顶,让她眼冒金星。她慌忙带着永璋跪下,当即谢恩:“臣妾,多谢皇上!” “嗯,你们聊。”弘历平静地走了。 金玉妍两眼直直地看着她,等苏绿筠爬起来,才若无其事地笑道:“恭喜纯妃姐姐了。” 苏绿筠满面笑容,抱着永璋,一脸欣慰。 …… 明明是好事,现在章总也不是很讨厌苏绿筠了,却总是觉得不得劲。 白脸说:“封妃了,还不是好事一桩吗?” “看着也太随便了。”章总摇摇头,“这部电视剧,连个常在也有册封礼,可是封妃这么重要的大事,却只是皇上一句话的事。纯妃也是朕心中一个很重要的女人,给她一个体面,这不好吗?” 白脸窃笑道:“当然不行,她的册封礼自然比封嫔、封常在重要得多,还有两个儿子。目前,宫里一共就只有三个皇子,其中两个是她的,如果再来个奢华的册封礼,岂不是要把人比下去了?” “把谁比下去?”章总张口就抓关键,“如懿?” 连阿箬都可以风光,甚至越制地进入册封礼中,为何不能让苏绿筠也风光一把? “反派再风光,日后也是要被打下去的,苏绿筠可是她的朋友。” “这是什么道理?”章总诧异地问,“关系好,反而不能有体面了?” “有人心里会不舒服。”白脸哂笑道。 “这‘有人’又是谁?”章总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白脸也不怕把话说得明白一些:“谁非要制造重重不合常理的阻难,令如懿陷入绝境,令皇后污水满身,谁就是这个人。” “令……令……你是暗示朕,是令妃?她至今都没有现身,难道,她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章总满腹不解,令妃怎么会做这些事呢? 鬼都猜不到,章总居然开始拆字解谜了! 白脸一脸无语:“这与令妃又有何相干?” 但他想起结局的平账仙人,又很难反驳他最后一句话:连狗的账都能算她头上,怎么不算幕后主使呢? “您慢慢想,不过,不要再天马行空地妄想了。”白脸求他。 …… 说到令妃,她还真露了一手。 切镜头后,永璜提笔蘸墨,捏着墨条在砚台中轻轻研磨的,正是卫嬿婉。 “大阿哥,奴婢明明听见海贵人让纯嫔娘娘带着您和三阿哥一同去启祥宫的,可娘娘偏让您练字,撇下您,却带三阿哥去。”她的声音十足的甜美,又站得笔直,虽然是揣测主子,却没有多大的攻击性。 永璜显然真的很喜欢她,听到这样的话,还肯回答她:“我不是纯娘娘亲生的,纯娘娘和母亲不一样,她有亲生的皇子,母亲只有我一个。” 他说的母亲,自然是指如懿。 (章总叹了口气,“他那天还真睡着了?”) 如果他没有睡着,就会听到如懿坐在床边对皇帝说,她希望能够生下一个亲生的孩子,日后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之乐——她若有了亲生儿子,就会立刻把永璜蹬出去,连收留他都不愿意了。 卫嬿婉蹙眉道;“大阿哥,奴婢啊,是怕您委屈了。” 永璜虽然是小小一个,却像大人一样成熟地提点她:“就算替我委屈,也别被纯娘娘看出来,若离了钟萃宫,只怕日子更难过。等我长大开府,便都好了。” (章总点点头:“这才是该成大器的孩子。”) 他上一刻夸完,下一刻就看到了永璜笔下的字。 不是章总想看,是镜头非要切过去。永璜提笔写的乃是习相远的远……习相远的远??? 章总再定格重新看: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你都十一岁了,还在写三字经?!?!?!?!?!?!?!?!?!?” 章总的头都要炸了。 他先前看永琏的学习课本已经觉得很炸裂了,永璜这个深受皇父看重的长子,到了十一岁,居然提笔练字练起了三字经?!这是十一岁还是五岁?三字经?十一岁的皇子还在写三字经?读书读吐了吗?知识全学忘了? “如懿怎么教的孩子?” “苏绿筠怎么教的孩子?” “尚书房的师傅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 气炸的章总把桌子敲得梆梆响。 第311章 弘历初见卫嬿婉 白脸不拦他发泄,因为白脸也觉得离谱。 11岁在后世也该读小学五年级了,三字经这是启蒙读物,又不是特殊情况,谁十一岁了还蒙昧着呢?何况还是一个从小经受严格教育的皇子。 让章总看到这种画面,可比看到那条丑被子残酷多了。 …… 过了一会儿,几人又到了院子里。 这次永璋也在,也许是第二天,或是苏绿筠回来以后发生的事。 “跑!坏人来了!” “嘿!嘿!看奴才来抓你了!” 永璜的太监小乐子蒙面装作匪徒,卫嬿婉则举刀保护着背后的两位皇子,永璜牵着她的衣服,永璋又牵着永璜,躲在卫嬿婉背后,笑闹着躲避。 (白脸看着这画面,尤为感叹:“这闲适的日子,倒是挺幸福的。”) (梆梆梆!章总敲桌劝学:“都学得倒回去写三字经了还玩?”) 屋子里,苏绿筠和海兰你来我往地推送一只红色玉镯。 “妹妹一定要收下!”苏绿筠娇声说道。 “不,纯妃姐姐。”海兰将红玉镯推了回去,“那是因为你有两位皇子,母凭子贵,全是您个人的福气呢。” 苏绿筠笑着说:“妹妹哪里的话呀!若不是妹妹提醒本宫,借二阿哥事,接回永璋,哪有如今本宫和永璋尽享天伦之乐的欢喜?更没有封妃的好日子了!快收下。”她一边听着窗外传进来的笑闹声,一边哄着海兰收下这玉镯。 但海兰还是坚持推还:“不,姐姐,您太客气了,您收着。” 二人推拒拉扯间,弘历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钟粹宫前。 他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几乎要走到几人跟前,正在嬉戏打闹的小乐子和卫嬿婉才迟一步发现他,慌忙跪下:“啊!奴才该死!”两个阿哥也赶紧跪下请安。 听着院子里的动静,苏绿筠和海兰便放下镯子的事,也都出来请安。 “这钟粹宫啊,就是热闹,朕听了就开心。”弘历爽朗地说,“好,都起来。” 见着海兰,他微微一笑:“海贵人也在啊?” (章总冷笑一声:“哼!”) 他以前有多希望海兰摆脱如懿,重归“愉妃”之位,如今,就有多厌憎这张脸。他既没有忘记她捧着芦花时得意的笑容,也没有忘记她在寒宫诅咒皇太子和皇后的嘴脸,更没忘记她给永琏烧冥纸时说的那些话 她是变得更美丽了,也更讨人厌了。 “一想到永琪要从她肚子里出来,朕可真可怜他。” 章总咬牙说道。 白脸轻轻点头:“嗯,确实是可怜。” 不是可怜有这个妈,而是可怜在,有这么个妈。 …… “海贵人羡慕臣妾有孩子,常来帮衬,皇上,若是海贵人能有自己的孩子,那该多好啊!”苏绿筠甜甜地当面向弘历引荐海兰,她说的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现在的海兰,也非常需要苏绿筠的互帮互助,如今弘历的眼珠子钉在了启祥宫,这对她而言,并不是好事。 弘历的想法则简单到了极点,他就是希望自己有儿子,越多越好:“朕何尝不是这么想呢?这子嗣繁盛,皇室才会兴旺啊。” 海兰害羞地吃了一记西瓜皮。 (西瓜皮当然还是章总丢了:“你也有脸不好意思?演给谁看?”) “不过,这热闹是好的,永璋如今也四岁了,该学会识字了,不要一味地贪玩,不然连带着永璜也不读书了。”弘历背着手,平静地教训着孩子,但这话四岁的孩子是听不懂的,自然是说给他的额涅听。 章总拼命点头:教得对!你知不知道你长子已经被教得学回三字经了? 苏绿筠紧张地看着他,又想说话,又不知道该怎么维护自己的儿子。 忽然,卫嬿婉插嘴,替永璜圆全:“回皇上话,大阿哥为了增进兄弟之情,每日读书温课时,三阿哥也在一旁听着呢,大阿哥还教三阿哥识字。” 弘历惊讶地问:“哦?永璋会认字了?” “嗯!”永璜连忙将三弟搂进怀里,指着钟粹宫的牌匾叫他看,“三弟你看,那中间是什么字啊?” 永璋大声答道:“粹!” “哈哈哈哈哈!”弘历开怀大笑,“好啊,永璋都会识字了!” 苏绿筠大喜过望,她一直很担心,以前永璋傻傻的,让弘历很不喜欢,如今又提到他贪玩,怕弘历再次对儿子失望。没想到经卫嬿婉这么一提醒,永璜主动在弘历面前展示出了兄友弟恭和永璋的好学本色,令弘历大感满意。她松了一口气,不由得与海兰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章总也不由得点点头:“卫嬿婉倒是聪明,提醒得好。”) (白脸也跟着点头:“是啊。”) (章总又道:“像这样的忠仆,稍后可得好好赏赐,不能让人寒心。”) (白脸无声地叹了口气:“……是啊。”) 弘历继续称赞起长子:“永璜啊,你身为皇长子,能教幼弟读书,甚好!” 永璜弯腰行了一礼:“皇阿玛明鉴,不是儿臣用心,而是三弟资质聪颖,从前,只是撷芳殿的嬷嬷们太过宠爱三弟,也耽误了识字认物。”他轻描淡写,用几句话便将从前弘历对永璋的失望一扫而空。皇子痴呆,怎么会是皇子有问题?必定是照顾他的人,照顾得不好。 苏绿筠听得更高兴了,永璜今日说了这番话,一定能让弘历对她的亲儿子刮目相看。父子之情,也可从今日起,重新建立。 “如今,儿臣只想多教教三弟,以尽大哥的责任!”永璜的声音已经有了浑厚的底色,他说这番话时,不仅话讲得滴水不漏,声色也显得相当可靠。 弘历听得更加满意了,不由得摸了摸他的头:“好!” 苏绿筠投桃报李,也称赞起他:“永璜纯孝友爱,是阿哥们的表率!” “嗯。” 弘历收回目光,忽然,又转头看向了魏嬿婉。她今日穿了一件蓝色的裙子,虽然已经入春却还是有点冷,因此穿得冬装。冬装又有毛边,衬得她的脸有股清新可人的气质,十分吸引目光。 第312章 亭亭似月,嬿婉如春 他当即开口:“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是伺候纯妃的?” 卫嬿婉吓得紧张起来,顿时神情变色,谨慎地答道:“回皇上,奴婢是刚拨到钟萃宫的,蒙娘娘不弃,让奴婢侍奉大阿哥。” “人倒是机灵的。”弘历冷眼瞧她,“用心伺候着。” “是!”卫嬿婉听出他没有问罪的意思,紧张之心纾解,赶紧笑着答应。 一旁,没人注意的海兰却冷眼打量着她,镜头强调了这个表情,也让章总提心吊胆。 (他眯起眼睛:“这又是什么意思?”) 弘历也只是随口问她一句,很快就不感兴趣了,扭头带着儿子们进了屋:“来,永璋,皇阿玛教你好好念一个字。” 苏绿筠还有点后怕,故而没有跟进去,她轻轻抚摸着胸口,轻声对海兰说:“阿弥陀佛,皇上终于夸永璋了!” 海兰奉承道:“是您和大阿哥教得好,三阿哥自然讨皇上喜欢了!” “呵呵!”苏绿筠放松地笑出声。 “纯妃姐姐。”海兰又看了魏嬿婉一眼,低声提醒苏绿筠,“您应该好好赏刚才那位宫女,要不是她刚才说的话,皇上今天还不会如此欢喜。” “赏,自然是要赏的!”苏绿筠开怀地吩咐下去,“可心,把御膳房刚拿过来的糖蒸酥酪,都赏了这位宫女!她叫……” 见苏绿筠有些梗住,说不出她的名字,卫嬿婉主动行礼出声:“回娘娘话,奴婢名叫嬿婉,得娘娘尊口召唤,是奴婢的荣幸!” 苏绿筠笑着说:“可心,把糖蒸酥酪拿来,都赏了嬿婉!” 她吩咐下去,便带着海兰进了屋。 可心则从旁边端来一碟“糖蒸酥酪”,卫嬿婉诚惶诚恐地将它捧在了手心。 (章总仔细辨认着那些“酥酪”,满腹不解:“她吃的糖蒸酥酪好像与朕吃的那些不大一样,像没尖的小包子似的。好吃吗?”) 甜馅的包子,他可不太喜欢。 白脸笑眯眯给他端上一碗正宗的糖蒸酥酪:“不必羡慕,您可以边吃边看。” …… 冰柱开始融化。 春天真的到了。 海兰没有去钟萃宫,而是来到周围都是枯黄肥叶的花园里散步:“叶心,上回让你查江与彬的底细,可都查清楚了?” 叶心小声答道:“摸清楚了,他一听能去冷宫,可乐坏了!” “是吗?”海兰勾了勾嘴角。 忽然,叶心看向远处:“主儿,是皇上!” 她们还未上前,镜头外就传来一个令章总觉得耳熟的声音:“奴婢给皇上请安。” “好,朕记得,在纯妃的宫里见过你。”弘历说。 “皇上好记性!奴婢是伺候大阿哥的,送了大阿哥去尚书房,便往御花园走回钟萃宫,不是有心要打扰皇上的。”卫嬿婉小心翼翼地说。 章总原以为是只有两人在这,谁知镜头一转,从卫嬿婉往皇上身后看,后头乌泱泱站了一群人,全都安静地列在一旁等着他说话。有这么多人都看着她,难怪她会紧张。 弘历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哼了一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嬿婉。”卫嬿婉答道。 “嬿婉?嬿婉极好啊。”虽然卫嬿婉不敢看他,弘历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其意味,与看白蕊姬和阿箬时没有什么区别,“南朝的沈约在丽人赋中说,亭亭似月,嬿婉如春。” 章总别过脸。 难受。 ——你喜欢就纳了她!当街念这个做什么? 白脸还不忘在他心口上戳刀子:“想想凤鸾春恩车。” “不用提醒朕!” 皇上与妃嫔的床事都夜夜上街宣告宫城中人人知了,好,跟那辆车比起来,念这句诗,确实是不算什么了。 知情的人听得难受,什么都不懂的人反而高兴。 卫嬿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她的名字塞进诗里,她听不懂,只知道这是一首诗,而且她也不可能不回应皇上的话,便诚心诚意地奉承道:“皇上,这诗念得真好听!可惜,奴婢不懂得……” 弘历道:“你不必懂得。对了,你姓什么?” 卫嬿婉端端正正地回答道:“奴婢卫氏,满洲正黄旗包衣。” 弘历道:“卫氏这个姓氏,倒是普通啊。但出身上三旗身份不算低。” 就在这时,镜头突然切了一息给海兰,她与叶心站在一块儿,冷冷地旁观这一幕,削尖的细眉刻薄地倒竖起来,俨现对这副场景的不满。 卫嬿婉苦恼地说:“奴婢虽是正黄旗包衣出身,但阿玛没得早,也没有争气的兄弟,实在算不上好门第啊。” 弘历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正色道:“门第的高低,长辈留下来的不算,是要靠自己去争的,争出一副好门第。” 当一个皇帝说出这句话时,通常意味着,他想帮你。 卫嬿婉抓紧机会,连忙询问弘历:“皇上,奴婢一个弱女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朕记得有句诗,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弘历温柔地说。 (章总恼火地骂他:“你干脆去死!”) 真要是四下无人的地方,说一说也就罢了,可! 大白天,当着这么多人,而且还拍下来了——弘历在这丢脸,丢的又不是这个演员的脸,是他的脸!是乾隆的名声!章总“啪”地一巴掌捂住自己的额头,只觉得心乱如麻,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弘历说完那句话,便转身走了,留下卫嬿婉孤独地站在原地,满脸写着被鼓励地兴奋。这时镜头拉到远景,章总也终于看清楚,原以为站在远处的海兰、叶心,居然就站在十步之外。 步子跨得够大的话,也许只有五步。 “你又靠偷听走剧情!”章总后知后觉地大骂。 不止要偷听,还站得这么近地偷看,弘历连这样也瞧不见她们主仆二人?是瞎子吗?若看见了,海兰和叶心不上前请安,礼仪何在?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最莫名其妙的是,弘历出来拦卫嬿婉的路,还没忘记带着他的鸡毛掸子仪仗队!有完没完?真的好丑,而且跟他的仪仗队毫无干系,这帮人拍电视剧的时候,一点不适感都没有吗? 第313章 海兰:看来,宫里要出第二个阿箬了 …… 等弘历离开,卫嬿婉才呆呆地蹲下去:“恭送皇上。” 她没想到,大清的皇帝,居然会鼓舞她一个小小的宫女,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章总的情绪就复杂多了,他一方面觉得弘历和卫嬿婉的对话里丢了好几次脸,另一方面,礼贤下士,也算亲民的佳话。他就是搞不明白,剧情为什么要安排海兰经过这里,见到卫嬿婉和弘历说话这一幕。 但他马上就明白了。 当海兰看到卫嬿婉直勾勾望着御驾背影的那张侧脸,便发出了不满且不屑的声音:“看来,宫里要出第二个阿箬了。” 章总的糖蒸酥酪到底没喝完。 全甩她脸上了。 “人家一没诬陷,二没下毒,你凭什么说她要做阿箬?” “其次,你也配提阿箬?” “阿箬被罚跪六个时辰,如懿视而不见,她便恨上了她。你呢?才罚跪两个时辰,就恨上皇后,故意谋杀了皇太子!阿箬被罚跪是做错了事,难道你没有做错事吗?你有什么资格提阿箬,这后宫里谁都可以,只有你不行!” 章总对海兰很生气。 除了生气,更大的情绪是失望。 如懿不一样,他对她没有任何指望,他从一开始就讨厌她,后来发现,她果然很讨厌。但是,他却一直觉得,海兰人还不错,摊上这个姐姐,着实是可怜,可随着御花园剧情的展开,这个可怜的姑娘,却在一天之内变成了个阴险毒辣的阴谋家,害死皇太子,诅咒皇后,还敢烧冥纸。 他问白脸:“这算不算挑衅地府?” 白脸叹了口气:“如果她是个真人,那当然是。” “烧着冥纸还敢说那些话,她连阿箬都不如!” 起码阿箬冤有头债有主,她呢?对一个孩子下手,还说人家死得应该! 照这套逻辑,最该死的就是她姐姐,还有她! 可偏偏海兰没死,反而得到了弘历的宠幸,如今接济她姐姐还不够,做了恶事,还要再继续害人。卫嬿婉只是一个无辜的宫女,又住在钟萃宫,是哪里惹到她了? 白脸道:“您怎么知道她要继续害人?” “她害死皇太子之前,可一句话都没说过,她如今说卫嬿婉是阿箬,自然会有后手。”章总叹了口气,“在这方面,她倒是不像她的姐姐。” 换成如懿,抛下句狠话也就算了,拖拖拉拉才是她的本性。 …… 走出御花园,卫嬿婉心情雀跃,一路上脚步轻快,满面笑容,让章总原本积郁的心也纾解不少。她路过一扇敞开的宫门时,门那边的春婵发现了她,“嬿婉?”她当即给同行的人打了声招呼,叫她们先走,自己则捧着她负责运送的布匹跨过门槛来到了魏嬿婉面前:“嬿婉,你额娘托人带话进来了,说是银子用完了,让你早些送去。” “啊?”卫嬿婉顿时没了喜色,“我不上个月刚送过去的吗?” 春婵猜测道:“可能是你额娘知道你在钟萃宫当差以后油水多了?” 卫嬿婉不高兴地说:“我所有的银子都给他们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呀?” (章总紧皱眉头:“真奇怪。乌拉那拉氏的男人吃着姑侄俩的血,偌大一个家族,要靠还是娴妃的如懿来接济;阿箬的阿玛是知县,可她在宫里拿了赏赐,却要收拾起来都送给自己的两个弟弟;卫嬿婉这里也是,她只是个宫女,却要把所有的钱拿出来养额涅和弟弟,还都嫌不够……这如懿传里的男人……怎么都这么没骨气,全是靠女人养的?”) 这是炸了废物窝?! 连那个凌云彻,也是个吃软饭的,但他吃的倒不是自家姐姐或卫嬿婉,而是从如懿、惢心主仆的手艺里抽成,无本生意。 章总看不懂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哎哎哎!” 春婵见她板着脸,突然拿手肘推推她:“要不然,你让大阿哥喜欢你,封你当个什么侧福晋、格格之类的,你不就有办法啦?” 章总倒是没想到她能与永璜扯到一块儿,春婵会有这样的想法,难不成,她们其实年纪相近?可卫嬿婉的面容,看着却已经是长成了的。 “总不能她也找小演员,那搭戏的时候岂不是成禽兽了?”白脸嘀咕。 “你说得对。”章总想了想一个小卫嬿婉接受凌云彻送的戒指,他光是想想都忍不住想报官。 …… 卫嬿婉被春婵逗笑了:“别瞎胡说!” 可是,开心只是一阵子的事,笑完了,她还是得面对从宫外伸进来,源源不断抓她钱袋的手。 她讨好皇上,吹捧大阿哥,得了纯妃娘娘的赏赐,也只不过是一盘点心而已,那并不是钱,没有钱,她就无法回应她的额娘和弟弟的请求。她需要钱,很多钱,因为她知道,她现在供不起额娘和弟弟想要的东西,只有往上爬才行;可一旦往上爬了,她的额娘和弟弟就会需要更多的东西,她就要爬得更高。 而凌云彻,则是一个抬腿往上迈一层台阶都不愿意的男人。 她站在寒宫外面的长街上,来回踱步,心中那个念头,逐渐凝实。 凌云彻一无所知,见她来了,欣喜地跑出来找她。 “嬿婉!你怎么来了?走!”他开心地牵起她的手,掉头往外走。 走在路上的时候,卫嬿婉总是走神,他注意到了,也开口问她:“怎么了?看你这表情,不高兴啊?是不是伺候大阿哥太累了?嗨,这大阿哥,现在正是顽皮的年纪,你要学会偷点懒,别让自己太辛苦了,听见没?” 这句话,在她心中本就凝实的念头上狠狠踩了一脚,夯实成一块铁板。 “不是。”她伤神地说。 “难道,你额娘又问起咱们俩的事?”凌云彻试探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额娘不喜欢你、嫌弃你,她一直想让我嫁一个富贵人家。”卫嬿婉道。 第314章 卫嬿婉凌云彻分手、海兰劝纯妃赶走卫嬿婉 “嬿婉,你放心,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保证!”凌云彻停下脚步,拉起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出这句许诺。 (章总再次露出吃到柠檬的表情:“这话连朕都不信,何况是她呢?”) 与凌云彻交好这些日子,这样的好听话,他一定没少说? 可是,连卫嬿婉都从四执库里出来了,他却还在寒宫门口待着,唯一的上升,就是能指使赵九霄做事——还多半是因为赵九霄人老实! 她认真地问:“云彻哥哥,难道,你只能待在这儿,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凌云彻下意识地望向别处,见卫嬿婉没有主动移开话题,便知道这次是逃避不了,便又抛出了另一套回避型话术:“别的办法……啧,慢慢来,我想办法总是会有的,你说呢?” (章总真的笑了:“你到底是怎么骗上她的?”) 他这种话,就只有大傻子才会信。 而且,还得是相当痴情的大傻子。 “是啊。”卫嬿婉无语地笑了,她突然抬起手,认认真真理顺了凌云彻领口的玄色毛领,无奈地笑着说,“你是男人,不怕等不到机会,可是我到了二十五岁,就要出宫了,在这之前没有机会,便再没有可能了。” “你、你说,什么机会啊?不是,你在钟萃宫不好吗?”凌云彻问。 (章总噗嗤一笑:“虽然没什么本事,他还是挺会说话的。”)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他的责任,转嫁给这个卫嬿婉了。 原本卫嬿婉是希望他能成材,真正地努力,而不是只靠一张嘴胡吹。只要他能拿出章程,说出离开寒宫的办法,她好歹有一个指望。可是他什么都不肯给,只想用一个空口的许诺,让她等他到二十五岁,届时,要么嫁给他,要么出宫随便嫁了。但卫嬿婉这种性格的人,显然是不愿意的。 她说话留了扣,他就一把子抓住,将他原地踏步的责任,甩给了想找机会的卫嬿婉。 正如章总所言,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他蹲在冷宫混吃等死的责任清洗成她不愿意老老实实留在钟萃宫干活。 一个人想要混吃等死,倒也无妨,可他还想要另一个人陪着他,这就太贪婪了。 卫嬿婉不知是真的被他绕进去了,还是不愿意难看地撕破脸,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反驳他的话,只冷静地解释给他听:“我额娘总跟我要钱,去供我弟弟花销,我也实在没办法呀,我也不希望他们总受苦。” 凌云彻不耐烦极了:“嬿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 凌云彻冷冷看着别处,等她把那句话说出口。 卫嬿婉垂下头,纠结万分地抛出那句话:“云彻哥哥,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阿玛犯事丢了官,弃下满门孤苦,罪臣之后,这个身份会随着我的血脉,代代相传下去。而你入宫多年,却只是个冷宫侍卫,没有出头之日的!” 凌云彻难以置信地问:“那可是我们将来——” 卫嬿婉断然否决:“不,我们没有将来!如果我们在一起,便是一辈子的奴才!我当奴才不要紧,但是,我不愿意我的额娘和我弟弟,跟我一起受苦……所以,你就当不认识我罢了!”她鼓起勇气说完这番话,含泪逃走。 凌云彻站在原地,深深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去追,直到人影消失,眼睛里才慢慢有了一些泪花。 (陷入感动的章总猛地回神:“不对啊!怎么偏偏是今天?”) 她被海兰恨上了! 海兰说她将变成第二个阿箬,这不就是要趁着她还是宫女的时候收拾她吗? 她鼓起勇气想要往上爬,还没伸手,眼看着藤梯就要被人砍断了。 章总并不希望他的预言成真,可是当他看到海兰坐在钟萃宫里,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 “啊?”苏绿筠惊讶地转过身来,“真的?” 她叹了口气,脸色难看地坐下去:“怪不得,皇上最近常来本宫这儿,怕是已经对这个嬿婉留了心思!若是再让她狐媚几次,这后宫里,岂不是要添新人了?” 狐媚? 章总狐疑地看着坐在苏绿筠对面的蓝衣海兰:她到底对纯妃说了什么难听话? “纯妃姐姐,您好不容易才到今天的位置,千万要小心这个丫鬟!”海兰怂恿道。 苏绿筠又叹了口气:“皇上若是喜欢她,本宫又能怎么样呢?再说,现在皇后娘娘病着,嘉嫔刚生完孩子不能伺候,后宫里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人,皇上要是想纳新人,那也是在情理之中啊!” 她说的话,是妃嫔的正常想法。 可是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不正常的妃嫔。 海兰第一次“蜕变”,就从五毒的毒液里爬了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谋杀皇太子,她心中没有愧疚和恐惧,永远都能够把罪责怪给旁人,她是抱持着正在替天行道的心态,所以,也更不会有怯退、心软、底线。 “就算要纳新人,也不能出自您宫里。” 章总是真的想把她揪出来烧了,就算以后的情节里缺了一块他也不在乎,这人越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就越是愤怒。 “纯妃姐姐,您仔细想想,您现在,已经有两位皇子了,若是嬿婉得宠,旁人必定会认为,是您举荐的,要捧着她,去替三阿哥争宠呢!这会让三阿哥成为众矢之的的!” (章总失笑:“那又怎么样呢?你怕有人杀皇子吗?这后宫里,除了你,还有别人会杀皇子吗?连金玉妍那种毒妇,也只敢对肚子里的婴胎动手,可你呢?九岁的孩子你都敢害死!还在这儿教纯妃?她交你这个朋友,才是真的倒霉!”) 他现在简直怀疑永璜倒着学三字经也跟这个海兰有关系。 是不是因为她姐姐在冷宫,她就要搅得家无宁日,人人都不痛快? 偏偏苏绿筠就信了:“那怎么行啊!谁也不能伤害永璋!” 第315章 送嬿婉去花房 她病急乱投医,求到了海兰头上:“妹妹,可有什么好法子?” 海兰眼珠一转,叫她附耳过来:“就说这嬿婉……” 院子里,卫嬿婉面无表情地从外面走了回来。 永璜突然掀开帘子出来:“哎——嬿婉!哎,嬿婉!” 他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跑到她身后抓住她,“你去哪儿啊?” (章总也想哎两声了:“她不是刚把他送尚书房吗?原来方才那几幕,不是同一天啊?那怎么一点过渡也没有?”) 而且,他才不信海兰这个人抓了别人痛脚要报复,能等一天以上的的时间再来。 可卫嬿婉送完永璜去尚书房以后,就从御花园回来,再从春婵那里听到了额娘的消息,思考一番后就去了寒宫,这也不可能在外面跑一整天?她在钟粹宫当差,怎么可能到处乱跑? 这宫里的规矩和时间,真是梳得他脑仁疼。 苏绿筠和海兰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一齐扭头望去。永璜拉着卫嬿婉要东西:“前日皇阿玛给我的字帖,你放哪儿了?” 卫嬿婉对永璜的事全都放在心上,想也没想就答上来了:“大阿哥,我给您搁书桌上了,您没看见吗?” “没啊!你再找找。” “行,我这就给您找。” “哎,嬿婉,你什么时候给我包金针菇豆腐皮的包子啊?”永璜又问起别的。 “有空一定给您做!”卫嬿婉立刻答应。 (章总听他俩说话都忍不住乐了:“要不是这永璜找的演员太小,他俩确实般配,难怪春婵会那样说。这纯妃要是怕她和皇上扯上关系,不如就把她指给大阿哥呗,先定个名分,反正大阿哥很喜欢她。”) 可苏绿筠乐不出,她满脸不高兴,狠狠打了觉得卫嬿婉顺从的章总的脸。 她心中已经完全灌入了海兰的思路,坚信这卫嬿婉是个天生狐媚子,恼怒地说:“你瞧瞧、你瞧瞧!这心野的!哪里还有心思伺候永璜啊?可心,传嬿婉来。” 海兰一直悄悄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打算收拾卫嬿婉,顿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白脸诚实地说出了内心的话:“变态。”) (章总虽然不懂这个词,却本能地觉得这个词用在海兰身上异常合适,也下意识点点头,学他说了一句:“确实变态!”) 二人喝了口茶的工夫,可心就把人领了进来。 她还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将会发生何事,如往常一样谨慎地跪了下去:“奴婢请纯妃娘娘、海贵人安。” 海兰友善地向她点点头,随后瞥向苏绿筠。 章总真觉得这场景好笑。 海兰明明对卫嬿婉厌憎极深,将她视为第二个阿箬,也主动来到钟粹宫,说服苏绿筠对卫嬿婉下手,可是当卫嬿婉请安时,她又像个和善的好人一样友善地向她点头,只用眼光提醒苏绿筠,催她快些处理此人。 同理,金玉妍想在鱼虾中下毒害人,两次都是躲在苏绿筠背后,怂恿她向白蕊姬、仪贵人推荐吃鱼虾,最后反倒成了苏绿筠主动说的,即便最后当真事发,也很难想到她头上。 海兰的所作所为,和金玉妍有什么区别呢?都是利用苏绿筠,借她作刀,自己还要当无辜的好人。 偏偏苏绿筠就是上当了。 她连金玉妍的怂恿都能照办,何况是当成自己人的海兰?如今,她还真以为魏嬿婉是对她有害的绊脚石,需除之而后快。 “起来。”她面对着卫嬿婉,勉强一笑,“你伺候永璜伺候得很好,永璜也常夸你。” 卫嬿婉忙说:“伺候好大阿哥是奴婢的本分。” 苏绿筠道:“本宫是想留着你伺候永璜的,可今日钦天监来给永璜算流年,本宫便把你的八字拿去和永璜一合,不承想,不承想不仅和永璜相克,还和皇上犯冲……” 卫嬿婉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惊惧,她一句话也不敢说,慌忙跪下。 “这就不太好了,为了皇上和永璜的安好……” 海兰冷冷地转过头,漠然看着瞪大了眼睛等待发落的卫嬿婉。 “你得避得远远的。”苏绿筠终于说完了话。这便是方才海兰教她的借口,以钦天监的名义处理卫嬿婉,不仅要将她从钟粹宫里赶出去,还要将她向上爬的藤梯用力斩断,永远断绝她与永璜和皇上建立任何关系的期盼。 (章总深深怀疑,宫里的娘娘是不是比弘历的权力还大:“她敢用钦天监作借口?”) 处理一个宫女,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吗? 不想要了,发还四执库不就行了?想送去别的地方也可,为什么非要抬出钦天监?她们甚至还没有跟那边通气,就敢私自以八字不合的名义把人送走,这是哪来的自信? 卫嬿婉则是不管钦天监不钦天监的,她一点都不想走。 她膝行上前,两只手牢牢交握在身前,除了恳求,不敢有丝毫冒犯的动作:“娘娘!娘娘,奴婢——” “怎么?”苏绿筠变了脸,“你不满意吗?” 卫嬿婉惶恐地低下头:“不,奴婢不敢。” 苏绿筠冷冷地说:“本宫看着你人比花娇,去花房伺候花草,最相宜。” 卫嬿婉忍了又忍,不敢在主子们面前大哭,只有一颗眼珠忍耐不住垂落:“谢娘娘恩典……只是,大阿哥一时还离不开奴婢,还请娘娘稍稍通融,让奴婢,跟大阿哥交代几日再走。” 苏绿筠懒得和她说话,端起茶来喝。 (章总:“全都是和弘历学的!”) 卫嬿婉只好掉头求看着很友善的海兰:“海贵人!” 海兰一脸沉肃,仍旧是一副好心人的做派,全然不见背后刻薄她的嘴脸:“若命数相克,多留又有何意义呢?你想开些。否则真克着了阿哥,被罚去辛者库也不为过。” 卫嬿婉认命地垂下头:“好,奴婢遵命,奴婢立刻就走。” 苏绿筠当即说:“可心,送嬿婉去花房。” “是。” 可心抓着卫嬿婉的胳膊把人拉进来,将人从屋子里带了出去。 第316章 还没受宠,就怕受宠了——一个皇子,居然怕受宠? 收拾了卫嬿婉,苏绿筠才露出笑容,对海兰说:“谢谢妹妹。” (章总看笑了:“她还谢谢她。”) 卫嬿婉得不得宠,都不会对苏绿筠有任何负面印象,因为海兰威胁纯妃时说的那番话,本来就是一通胡说。 她先说卫嬿婉狐媚惑主,勾引了皇上,但苏绿筠只是感慨了一句,便不想再管,因为皇上要收新人,她是管不着的;见这话没用,她便改口说卫嬿婉若被皇上纳了,旁人就会认为是苏绿筠举荐,故意捧她,要替三阿哥争宠,会让三阿哥成为众矢之的,这才让苏绿筠急了。 可是,妃嫔举荐自己宫里的宫女,违了哪条宫规?宫女未出宫,本来就是皇上的女人,弘历要纳卫嬿婉,是天经地义的事!即便苏绿筠捧她,又怎么是替三阿哥争宠?难道卫嬿婉自己不生孩子吗? 畏惧做众矢之的又是哪来的道理? 皇子受宠,就会死?这是皇宫还是地府? “地府又不是杀人刑场。”白脸纠正他,“我们只按生死簿把死人从上面带下来。” “连地府都不如!这不是更可怕了?” 何况永璋如今还不算受宠呢! 还没受宠,就怕受宠了——一个皇子,居然怕受宠? “朕能活到这么大,可真不容易啊!写如懿传的人看了朕的故事,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违逆常理?”章总讥笑道。 白脸面无表情地捅刀子:“所以她写弘历的亲妈是李金桂啊。” 章总:!!!!!!¥&……&¥!!!!!! 等他冷静下来,立刻说出结论:“从此事中真正得益的,只有无缘无故厌憎卫嬿婉,想要她消失的那个人。” “也不算无缘无故啊,卫嬿婉被皇帝看上了,她觉得她名不正言不顺。” “这样就得消失?那她这个被皇子醉后宠幸的绣娘岂不是更名不正言不顺?!”章总说完又要晕过去了。 在如懿传里,先帝还是皇子时,宠幸了隶属皇父的宫女李金桂;到先帝登基,住在重华宫的弘历,又宠幸了隶属皇父的宫中绣娘——真是父慈子孝,如出一辙。 前不久,白脸给他讲述了海兰的故事。 在如懿传的基本设定中,海兰本为内务府送去宝亲王府邸的秀女,但是因其身份卑微,所以只能在宝亲王府做个绣娘,哪知有一日身为王爷的弘历喝醉酒,闯进她的屋子,强迫了她,她的命运便因此发生改变。由于弘历不肯负责任,令她成为众人的笑柄,她不愿苟活,想要跳井自杀,但侧福晋青樱和格格苏绿筠救下了她,随后青樱向皇帝进言,给了她格格的身份。此后,每当海兰见到弘历,就会想起自己被强迫的初夜,然后恐惧到极点,因此弘历从不找她,让她成了个府里知名的无宠格格。 这些全部都是剧中没有交代,也不知是否保留的隐藏情节——如果有,那他可真看不出苏绿筠竟然也是海兰的救命恩人。苏绿筠和青樱一起救了要跳井的海兰,也同样对她关怀备至,可海兰对她,显然是毫无真心。 在外开府。 秀女变绣娘。 这些情节,他都可以接受,可随后的强迫海兰、不负责任、海兰被逼自杀、青樱越过宝亲王从皇帝处给海兰讨要名分,统统都在章总的雷点上跳舞。 “混账东西!”这是他听完这个故事后,骂弘历和编剧的话。 但现在,这四个词乃是赐给海兰。 “她做绣娘时,被他强迫,她也知道委屈,怎么见到和她一样被皇上看中的女人,她便要毁了她?物伤其类的人性,难道她没有么?”章总难以置信地问道。 虽然他早就知道她丧心病狂…… 这也太没人性了? 白脸再次提醒他:“她可连皇太子都杀了。” 毁一个像她又像阿箬的人,她会在意吗? …… 深夜,延禧宫中,准备入睡的海兰在镜子前摘下耳环。 叶心捧着一条红裙走到她身后:“主儿!您的寝衣拿来了。” 海兰歪着嘴,不悦地说:“还是换那一件青玉色暗纹梅花的。” “主儿什么衣裳都喜欢梅花纹的!和从前懿主儿的一样。”叶心笑眯眯地说出海兰的心声。 章总听得无语:这是要示爱给观众看么? 她把如懿当姐姐,如懿又没把她当妹妹,何况,同样是救下她,她对苏绿筠却毫无真心,只会让观众觉得莫名其妙。如懿的唯一特殊性,就是越权找皇帝给她要了个格格——这又是踩着雍正乾隆两代帝王的头取下的“侠义”,像章总这种观众看完,便只会觉得,如懿的一切好处,都是建立在绝不会在现实发生的虚幻情境上。 空中楼阁里演化出来的姐妹情,怎能让人感动? 只会越演越让人看了呕心。 叶心捧着那件被海兰拒绝的红衣,真心实意地称赞她的容貌:“其实主儿上了妆,真好看!” “这杨柳细眉,是皇上所喜欢的。”海兰轻轻抚上嘴唇,“皇上送的口脂,叫作嫩吴香。像吴地的女子一样,清婉娇媚,未见其人,先闻其香。” 叶心笑着说:“主儿,皇上真是有心!” 海兰淡淡地说:“只可惜,我喜欢的是远山眉,更不喜欢涂脂抹粉。” (章总诧异地问:“那你怎会喜欢你姐姐!这世上还有比如懿更爱抹花脸的女人么?”) 叶心道:“就是因为主儿从前实在不太打扮,一旦用心起来啊,才会这样惊艳,引得圣心常驻!” 海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上了妆,换了张脸,自己看着,倒像另一个人,另一副心肠了。”她站了起来,没有理会一脸疑惑担忧的叶心,抬手扶着她,去床上歇息。 (章总替弘历喊了一声冤枉:“别想把你辣手害人的事推给那什么嫩吴香!”) 这人甩锅的花样可真是千奇百怪! 她的心肠,和妆容打扮有何相干?不纯是她心思恶毒么!这后宫里,除了金玉妍、高曦月,谁有她这么胆大又果断,竟敢向皇后的儿子下手,用一把芦花要了九岁小儿的命。高曦月虐待她这么久,她何曾还手过?倒是知道小孩子好欺负! 第317章 如懿:凌云彻,她不值得 忽然,画面回到了寒宫。 章总都快要把这个地方给忘了,难为编剧还记得。 “那当然,住这里头的可是主角。”白脸说,“你不会连这个也忘了?” “朕确实忘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平淡的主角,哪个角色都比她鲜明,唯有她,永远都淡淡的,淡得连存在感都消失了。 她头顶钢盔刘海,扛着一个包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穿过遍布疯子的院子,来到门口。也许是因为到了晚上,不是白天,所以不用敲那个小窗了,宫门又是随随便便地锁住但可以拉开,缝隙里甚至能穿过大半个人头,她从敞开的“缝隙”往外看,找到了抬脚踩着长凳买醉的守门人。 (章总瞪大眼睛:“他喝酒?”) 守门的侍卫,他敢在宫里喝酒? 这个寒宫还要给他多大的惊喜? 这又不是宫外,它放在重华宫附近,里头的人随时可能爬出来,门口就一个侍卫看守已经够离谱了,居然还敢喝酒?这地方到底有没有宫规?章总嫌弃地叱道:“难怪卫嬿婉不要他!” …… “凌云彻!凌云彻!” 凌云彻喝得满脸通红,懒洋洋地走到门口,“又怎么了?” 如懿把包袱从门下面的缝隙推出去:“这是新绣的帕子,交给你。” 凌云彻不耐烦地把包袱拽到了手里。 把包袱给了出去,如懿却没有转身回屋,反而好奇地问他:“你怎么这么大酒气啊?喝了很多酒啊?” “不是,要你管呢?”凌云彻烦躁地骂她,“我喝点酒,碍着你什么事了?切!”他反感地举起装了酒的水囊,又狠狠灌了一大口。 如懿挨了骂也不生气,饶有兴致地问他:“脾气还那么大~你是碰上不顺心的事了?” 凌云彻大着舌头抱怨:“我是一条贱命,有什么顺心不顺心的?” 如懿猜测道:“看你这个样子,不是为了前程,就是为了女人。” 她还真关心他! (章总不由得问她:“原来你是真觉得自己要来冷宫待一辈子的?”) 不用回延禧宫,也不把自己当成妃嫔了? 他想了想,觉得不可冤枉了如懿,便问白脸,“是不是朕弄错了?” “啊?” “是不是,如懿传里的太监,也可以佩刀?”他问白脸。 白脸噗地笑了。 然后他摆了摆手,告诉章总:“这人真是个侍卫。” “她知道?” “他知道。” “那她还——”章总难以理解,“她如今是罪妃,也没真把自己当庶人,既然她还觉得自己是皇帝的女人,为何要对一个外男如此关切?她把包袱给他不就可以走了吗?” 看到一个男人喝醉了还敢凑上去,她的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 海兰这个格格是怎么来的,她不是很清楚吗? 话又说回来了,让一个男人看守一群疯女人,这么恐怖的事情,到底是什么编剧想出来的?今晚他不光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喝醉的男人,危险性更是无限上升,她居然还敢和他讨论什么前程和女人的话题! 不可思议。 实在是不可思议。 但在剧中,这个喝得醉醺醺的凌云彻居然还真守住了底线,只是朝她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前程……我出身是下五旗,家境贫寒,谈什么前程?没有人看得起我的,所有人都要离开我,就这样。” 如懿当即说:“出身下五旗怎么了?我还是出身满洲上三旗的乌拉那拉氏呢,还不是一样被人陷害,困在这儿,见不得天日。” (章总:“……你俩是一个情况吗?”) 这话听起来像是输了一大笔钱的富翁上饿死一户的穷人家门口卖惨去了。 凌云彻自然不服她:“你呢……被关在冷宫,是你没本事。我呢,看着心爱的女子离我远去……为什么?因为她嫌我给不了她翻身的机会!就这样……就是这样!冷宫这个地方,你出不去,我也出不去!” (章总公正地分析:“你俩都没本事。都是不愿意努力的那种人,但她机会比你多一些,所以比你更没本事,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还是侍卫,却甘愿在冷宫浪费一生,还要让一个女子陪你荒废时光,你怎么好意思怪她嫌你?换成朕看到你这种人,也一样嫌你。”) “你怎么知道我出不去?”如懿反问。 凌云彻发出一串嘲笑声:“哈哈哈哈……你出得去,你出得去!” 如懿板着脸教他:“凌云彻,如果有一个女人跟你同甘共苦,不得已而离开,那才值得你痛苦。如果有一个女人,对你有所贪图,又嫌弃你的出身和前程,她如果离开了,那换作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凌云彻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像这种冷心绝情的话,就你们这种女人说得出口!” 章总诧异地看着他。 他居然没有反驳如懿! 如懿只听信凌云彻一面之词,这也正常,毕竟她不认识卫嬿婉,而凌云彻是替她卖帕子换银子的冷宫守卫,关系稍微近些。可是凌云彻自己难道不了解她与卫嬿婉的情况吗?卫嬿婉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他都没想过为她努力,她家里有靠她生活的额涅和弟弟,全都是她一个人应付。 真到了二十五岁出宫,他难道可以说服她额涅,把她嫁给他?如果不行,那谁知她会被家里卖给哪位老爷呢?届时,他难道能把她救回来吗? 既然未来是看得见的黑暗,他为何不允许她为自己打算,好聚好散? 她明明就是与他同甘共苦,不得已而离开,他却默认如懿说她对他有所贪图,又嫌弃他的出身和前程才离开。 ——他身上有什么可贪图的!享受好兄弟服侍的特殊待遇吗? “如懿有阿箬和海兰,你有如懿。”章总不由得讥笑道。 想装成爽快的好人,就默许了亲近之人说出自己想说的真心话。 被卫嬿婉甩了,看来他是一点不服。 章总看不得这种没本事的人。 第318章 所以她来寒宫是来做皇帝的? 他不相信世上有彻底无能之辈,凡是一个人,总会有自己的特长之处,可是,像如懿和凌云彻这种不愿意向上走,给了机会、帮助、鼓励,也要坚持拒绝,坚持原地踏步的懦夫,才是他最厌恶的人。这种人,的确是没本事。 稍微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一向淡淡然的如懿,在哄凌云彻时,居然十分用心。 “一种话呢,是薄情寡性,一种话呢,是忠言逆耳,你来连这个都分不清楚,你还是回去醒醒酒,好好想想。帕子的事,多谢你了。”如懿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凌云彻醉醺醺地红着脸,低下头叹了口气,又举起酒囊,喝了一口。 翌日,惢心坐在废旧的长廊里洗衣服。 为了不让她的懿主儿累着,她直接在旁边搭了个晒衣架,每洗好一件衣服,就立刻拧干,抖开了挂上去,保证不让戴着护甲的精致懿主儿,碰到一点有损她体面的苦活累活。 突然,背后有了动静。 她回头看去,居然是寒宫的宫门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打开,江与彬提着药箱,几步小跑地走进院子,不断张望周围,寻找着心上人,看他看见一身质朴打扮的惢心时,顿时停下脚步,呆呆地与她对视。 二人对视时,都下意识露出笑容。 “惢心!”江与彬提起前襟跑到她面前站定,“惢心。” 惢心笑着说:“你来了。” “来了,我来了。”江与彬轻轻点头,又忍不住端详惢心的脸,“你瘦了。” 惢心含着眼泪,笑着摇摇头,只是见到江与彬,她就觉得苦尽甘来了。 (白脸同情地说:“想要苦尽甘来,还早着呢。”) 章总道:“如懿要是一辈子这样颓废下去,她大概也只能和这个小太医天人永隔了。” 白脸问:“天人永隔,不是一生一死吗?” 章总反问:“她一生困在寒宫这个小院子里,和死了有什么区别?这个地方,也就比当年圈死九叔那块地大一点。”当然,他九叔当年被圈死时分到的小房间,属于特殊待遇,其他被圈禁的皇亲,没有住这么小的。 白脸忍不住问:“你还好意思提你九叔被圈死那事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提的?又不是朕圈的。” 白脸真的服了他了。 幸好皇帝们不住在一块儿。 …… 相见之后,惢心将江与彬带进屋子里来见如懿。 江与彬撩起前襟,立即给如懿跪下去,并谦卑地自称微臣:“微臣江与彬,给懿主儿请安。”他双膝下跪,腰都沉了下去,比平时皇上能得到的请安礼还尊敬些。 章总看麻了。 凭什么呀!一个太医,为什么要对庶人行礼?还是如此卑微的下跪之礼。如懿又为何不拒绝?他们把她当成主子,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那她昨晚为何还和外男那般亲近?她好像还没有另嫁? 李玉和江与彬,明明吃的是皇粮,却心甘情愿给如懿做忠心的奴才,表面上看是因为他二人都心仪惢心,实际上,也就江与彬演得像点,可一进来看见如懿,就立刻双膝下跪地交底了:他只是借由惢心这个中间人,对如懿“顺理成章”地忠心耿耿。 弘历将如懿发派到寒宫来,好歹是下旨了的。 他们就全然不把圣旨放在眼里? 而且惢心身上裹的是什么? 明明刚才在外头洗衣服的时候还穿得很正常,只是衣服的用料简朴了些,结果一进门,她身上就忽然裹了一层灰布,毫无任何交代,看得章总莫名其妙。他虽然不懂什么剪辑常识,但他也看得出,惢心的装扮非比寻常,而且没有给观众任何解释。 就硬看。 “赶紧起来。”如懿一边像主子一样吩咐江与彬起身,一边像宫女一样倾身行礼道谢,“江太医,多谢你冒险来此。” 江与彬诚惶诚恐,也倾身还礼:“懿主儿这是哪的话?自从懿主儿和惢心进来以后,微臣就一直想来探视,却无计可施。后来凌侍卫传话,微臣得知你们的病,就更着急了,曾经想试着,闯一闯冷宫,可却没成。后来还是海贵人想出了办法,才罚微臣到冷宫来为女眷们诊治。” (章总讥笑道:“你也知道寒宫里全是女眷?”) 罚? 放一个太医进全是疯女人的寒宫,身边不带太监监视,这叫罚? 往好了说,太医进来转悠一圈,权当歇息一日,也没人知道; 往坏了说,他不想说。 总之,就和那个戏份很多的凌云彻一样,一个有手有脚的男人单独看守寒宫,可以单独守夜,还能喝酒;因为江与彬是主角这边的人,所以是好人,所以进来以后什么坏事都不会做,而且会勤勤恳恳为如懿和惢心治疗疾病。可这个规矩是不对的!编剧却全然不在乎了。 如懿自然更不会有意见:“你和海贵人有心了,坐。” 江与彬慌忙拒绝:“不不不。” 如懿当即朝惢心看了一眼。 “坐。”惢心连忙给江与彬把板凳搬到面前,然后重新裹住灰布,站在一边。 江与彬坐下来,紧张地看着也落座的如懿,尴尬地坐了片刻想起来正事,连忙将旁边的药箱打开,从里头取出工具,一只垫手腕的小枕头和一条手帕:“微臣还是先给您诊脉。” 等他将小枕头放好,如懿便把手搁了上去,随后他再盖上手帕。 (章总从心发问:“如果她要这样过日子,当初何必进冷宫?”) 除了住在寒宫,折磨惢心忙东忙西,实际上她过的日子与在延禧宫并无区别。她唯一做的活计只有刺绣——可是,这些事在她还是娴妃娘娘时,也从不停下,只不过从前绣得慢而已,比如关在重华宫一个月,才绣出一点点“青樱红荔”的花样。 而且,现下所有人也仍旧将她当作娴妃娘娘对待,除了凌云彻,所有与她来往的人,统统都把她当主子。 (白脸纠正:“还是有点区别的,她现在一出门,就有疯妇对她说请皇上安。”) (章总无语:“……所以她来寒宫是来做皇帝的?”) 第319章 江与彬进冷宫、阿箬翻皇帝私物 江与彬小心翼翼为她诊了两只手,笑着说:“懿主儿身体无大碍,只是有些忧思过甚,肾水虚枯而已,风湿是新得的,虽然发的厉害,但根基不深,只要慢慢调理,能好得过来。” “你给惢心看看。”如懿说。 “哎。” 江与彬仍是隔着手帕为惢心诊脉,笑着说:“你的风湿比主儿轻些,想是素来身体强健的关系……不过,切勿逞强,尤其是风湿发作的时候,千万不可逞强劳作,要不然病入骨髓,就难治了。” (章总和白脸同时吁了一声:“你当她故意逞强么?”) 她进寒宫,本来就是李玉发配给如懿干活的。 惢心不“逞强”,还有谁干?靠如懿用她珍贵的四根手指洗衣服,还是靠她那四根珍贵的手指捏干衣服?把活交给懿主儿,她怕是能从白天干到晚上,还干不完,最后只给惢心留下更麻烦的烂摊子。 听到江与彬这番话,如懿的笑容也异常古怪,抿着嘴假笑,像是专门为了切合章总和白脸这番“恶意”的揣测似的。 “知道了。”惢心很喜欢江与彬对她的关心,其实,从他进了寒宫到现在,她的笑容就总是绽在脸上。 江与彬有点紧张地低头整理东西:“药,我会从太医院抓了送来,还得劳烦惢心,你来煎药了。” “无妨,有药就好。”惢心看着如懿说。 江与彬唠唠叨叨地说:“光吃药好得太慢,还得用桑枝、柳枝、榆枝、桃枝去皮后,加千年健,追地风,日日熏洗患处,这样能好得快些。每次我来,还得给懿主儿和惢心针灸。” 如懿点了下头,谢道:“江太医有心了。” 江与彬苦笑一声,自嘲道:“有心还来得这样迟……不过好在以后有我,能方便些。” “多谢江太医。” 对如懿说完这些医嘱和客套话,江与彬才敢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看向惢心,可他没有料到的是,惢心一直裹着那块灰布,笑吟吟盯着他的侧脸,直到他将头转向自己,二人对上了眼,她才将眼珠躲开,不敢看他。 这种小儿女情态,谁都爱看。 但想到她会随如懿在寒宫孤苦一生,章总就忍不住为她可惜:“李玉那个人呀!唉,真是的。” 镜头一转,红墙之上,一树花苞,将开欲开。 “这回春天是真的要来了?”章总已经不太敢猜了。 冬去春来、冬去春来、又是冬去春来,暗示冬去春来的画面已经演了三回,令章总和白脸都有些凌乱,生怕被剪辑打脸。今日,难得剧情由弘历开启,他已穿得工整妥帖,背后跟着蓝衣阿箬:“朕去早朝,你自行回宫。” “是。”阿箬答应。 走到拱门处,弘历突然停下来,摸了摸身上,询问阿箬:“朕的荷包呢?” 阿箬诧异地问:“什么荷包?” 弘历转身责问道:“海贵人给朕绣的星河浩瀚荷包。” “怕是落在寝殿里了,臣妾去拿。” “嗯。” 阿箬穿过一道道拱门,走进寝殿,在龙床周围仔细搜寻,最终,在枕头底下找到了一个丑东西。 (章总失望地坐回去:“朕还以为,取了‘星河浩瀚’这般浩大的名字,能有个漂亮的绣工,怎么又是这种粗糙之物。”) 这个荷包的取色和绣工,在他活着的时候,连送到他眼前给他看的资格都没有。 还佩戴…… 还念念不忘…… 弘历究竟是过的什么日子,他怎么觉得这小皇帝真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 …… 阿箬拿到了弘历要的荷包,刚要出去,却忽然注意到床边摆着的一个黑色漆盒。她撩开纱帘,大胆地掀开盒盖,发现盒子里收藏的竟然是一条眼熟的绣帕:没错,就是不久之前才被章总说过绣得太慢的那条“青樱红荔”手帕。那时阿箬还是如懿的陪嫁丫鬟,亲眼见到主子将这条手帕放进盒子里,交给王钦,让他送到弘历手中,所以阿箬立刻明白这条手帕收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但是章总不明白啊! 他指着电视机,手指颤颤巍巍:“她敢翻皇上的东西?!” “尽早习惯、尽早习惯。”白脸轻轻拍着他的胸脯。 习惯个屁! 章总抓住他的手,厉声问道:“习惯?后面还有什么?” “太多了,您说哪桩?” “……”章总有点头疼。 他明明是鬼,居然被气得头疼。 章总不由得问白脸:“朕会不会看这部剧,被活活气死?” “怎么会呢?您已经死了,放心。” 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笑且无语的安慰了。 …… 阿箬紧紧抓着手帕,心中思绪万千,但是她没有疯到在养心殿里砸东西,因此,很安静地把手帕原样放回盒子里,然后从寝殿里走了出来。她若无其事地奉上荷包:“皇上,臣妾找着了,臣妾伺候您系上。” “好。”弘历等她为他系好,低头审视了下荷包的样子,背着手走了出去。 “恭送皇上。”阿箬温柔地行礼。 但是,当她看向弘历的背影时,却若有所思。 章总看她这个表情可真怕她会转身回去把那个漆盒砸了,还好她没有。 白脸听了他的猜测,忍不住嘲笑起来:“阿箬又不是疯子。” “她敢派自己的侍女送有毒的糕点给一个贵人,朕看她的精神也没有多正常。”章总反驳道。 正说着,镜头切到了后宫第一疯妇。 什么都敢干的高曦月坐在小榻上喝茶,忽然见到某人,连忙放下茶碗,抬手要茉心扶她起来,待人走到小榻这时,已十分端正地跪下:“臣妾请皇后娘娘安。” “起来。”琅嬅休息多日,虽说告病,但声音并不虚弱。 “谢皇后娘娘。”考虑到高曦月的声音也是如此中气十足,章总又觉得,不能用声音的气足不足来判断此人是否体虚。 第320章 吾他日期以孝贤,可乎 高曦月重新坐下,笑着说:“几日不见,娘娘的气色好了许多!齐太医果然是国手,说了娘娘的病过了冬就会有起色,果然桃花一开,娘娘的面色也红润了。” 琅嬅浅浅一笑:“你常带着璟瑟,在本宫跟前安慰,本宫念着,永琏虽然没了,但究竟还有一个女儿,怎么着,也得撑着。”当她说完这番话,背后的小门里走出莲心,莲心端着一碗药,过了素练的手,传给琅嬅。 (章总急死了:“别喝啊!”) 这可是跟海兰勾结害死永琏的女人! 她敢杀永琏,怎会不敢杀皇后? 高曦月笑着说:“皇上时常来看望您,又命太医为您好生调养,待娘娘凤体渐好,便能多得一个皇子!” 琅嬅搅和着药,随口说道:“这些日子,本宫见你,似乎总有些话说,却一直忍着,可有什么事?”她问完了话,才舀了一勺药送进嘴里,平静地等待高曦月自己做决定。说与不说,都不碍着她喝药了。 高曦月当然说,她不可能憋着,要不是看琅嬅身体不好,她当晚就说了。 她来找琅嬅告状,而不是直接上寒宫打杀了庶人,已经超出章总的预料。 “有件事,得等娘娘大好了,再斟酌。”她先为琅嬅做好了心理铺垫,随后转头吩咐道,“茉心,把东西拿来。”茉心一直预备着,早就将那条手帕拿在手里,只等高曦月一问,就立刻给她递上。 高曦月接过手帕,轻轻打开,露出里头包裹着的东西:“娘娘您看。” “这是什么?” 琅嬅仔细端详,终于看清,这是一张烧残的纸人。 她当即将纸人往桌上一放,厉声呵斥道:“是谁在宫中行厌胜之术?” (章总也猛地一拍桌子:“这是大罪!赶紧把海兰抓起来!”) (白脸凉凉地问:“她们查得着吗?”) (章总气急:“……可恨!”) 镜头莫名其妙地给了素练,素练一脸担忧。 可是章总拼命回忆,怎么都想不起来海兰烧冥纸何时跟她扯上了关系。 高曦月开口,也很快就抢走了他的注意力:“事情就出在,端慧太子薨逝后的几日,公主就在冷宫附近捡到了这个。若不是诅咒,臣妾断断不信!” 琅嬅惊讶地问:“冷宫?那是乌拉那拉氏?” 高曦月冷笑一声:“冷宫那种地方,还有谁敢去?这东西,定是被风,从冷宫里吹出来的!乌拉那拉氏没进冷宫之前,就争着夺嫡,她进了冷宫之后,端慧太子的病就愈发重了!怎么好端端的,芦花就吹进了端慧太子的房里?这必定是厌胜之术!就连端慧太子走了也不放过,让他在黄泉路上,还不得安宁!” 她笃定地吼道。 (章总叹了口气:“看来不必说查不查得出来了,她们恐怕查都不会查。”) 一会儿自责,一会儿怪罪厌胜之术…… 厌胜之术固然可恨,可抓住真正的幕后黑手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这只是章总的想法,如懿传是不管这些的。 幕后黑手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我”想打谁就打谁。 …… 素练焦急地附和道:“贵妃所言极是!亏得我们娘娘还一直自责,人手安排不足,没能防住芦花,如今看来,这分明就是巫术诅咒!实非人力所能阻挡啊!” “她自作孽,还要这般,诅咒永琏。”琅嬅快要哭了,“她死不足惜!”说完,她用力地咳嗽起来。 高曦月着急地说:“娘娘,娘娘你可千万别气伤了凤体,不要让那个毒妇快活。” 琅嬅虚弱地说:“本宫哪里是气坏了身子,这分明是妹妹送来了一剂好药,催着本宫要逼着自己好起来,替永琏报仇。” “娘娘的意思是?” 琅嬅既伤心,又怨恨:“本宫什么都可以忍,可是,永琏是本宫的命根子,谁要是害他,就是本宫毕生的死敌。” 高曦月道:“如今她在冷宫里,咱们在外头,有的是法子!” 琅嬅含泪道:“本宫一想到,她害死皇嗣,咒死永琏,竟然还活在冷宫里,本宫恨不得立刻就赐死了她!” (白脸点点头:“不错,你是皇后,当然可以即刻绞杀!”) (章总虚弱地阻止:“胡说,即便是皇后,也不能随意打杀妃嫔的。”) 但是在如懿传的故事里,一切皆有可能。 何况,琅嬅身边还有个后宫第一疯妇高曦月呢。 “最好是挑不出错的东西,又能让她活着受罪,那才好呢!”高曦月提议道。 “如今,真正在本宫身边尽心的,就只有你。”琅嬅感动地说。 听到琅嬅说出如此交心之言,高曦月缓缓露出笑容。 (白脸道:“听闻历史上,咳咳,我是说,您身边的孝贤皇后与慧贤皇贵妃,关系和睦?”) (章总又叹了口气:“唉。”) (白脸真没想到他会叹气:“难道不对吗?”) (章总道:“怎么会呢?朕的后妃,大多是相处和睦,关系亲近的。只不过,朕想起当年高佳氏逝世,礼部拟出谥号“慧贤皇贵妃”,皇后当时痛失爱子,便问朕,‘吾他日期以孝贤,可乎’……唉,朕只是如她一样,触景伤情了。”) 虽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剧情都令他感到不可思议,可见到琅嬅痛失爱子后被高曦月勾起仇恨,那痛楚的表情仍旧令他心痛。皇后自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即便宫中真有人施行厌胜之术,也要查明实据才可,但这种心痛的感觉,是相似的。 “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章总露出与琅嬅一样愤恨的神情。 可他恨的,是真凶。 巧了,下一幕,章总恨的人与琅嬅恨的人,又凑在了一块儿。 …… “这个是你爱吃的点心,然后这里头是蜡烛跟香。惢心。”海兰不断通过送饭的小窗口往里塞东西,她舍不得让如懿拿太久,当即吩咐惢心接过去。等如懿回到小窗口前,她温柔地问,“姐姐,江太医来过之后,风湿有没有好一点?” 如懿赶紧说:“好多了。” 第321章 【第二十四集】卫嬿婉的花房生活 “那就好。”除了好东西,海兰还带来一个坏消息,“阿箬过了端午之后,就要被封为贵人了,她的阿玛想出了江南还有黄河的治水法子,皇上高兴极了,不过她还是不满足,整日在宫中打鸡骂狗。” 如懿说:“阿箬一向就是这个性子,打鸡骂狗的也不稀奇。” (章总讥笑道:“是不稀奇,她当着你的面拿宫女出气,也没见你呵斥过一句。”) 二人话正说着,凌云彻突然起身走到小窗口旁,懒洋洋地靠在门上,歪着身子很不客气地对海兰说:“海贵人,您要是聊完了呢,赶紧回去。” 海兰一闻,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雄黄酒的味道?凌侍卫,你喝酒了?” 凌云彻不耐烦地说:“雄黄酒味儿大,熏着海贵人了!” 章总不奇怪他困在寒宫出不去。 他奇怪的是这玩意是怎么留在宫里当侍卫的? 白脸再次提醒他:“在如懿传里,侍卫就是保安。” 保安是什么,他先前已经说过了,所以章总完全可以理解这句话。 “……” 章总又气又噎。 面对喝醉的酒疯子,海兰胆气不足,附到小窗口对如懿说:“姐姐,他好像喝多了,我先回去,得空再来看你。” “好,路上小心。” “保重。” 见海兰走了,凌云彻唰地关上小窗口。 可是如懿却伸手将它重新推开。 凌云彻不耐烦地问:“怎么了又?” 如懿歪着头从小窗口里往外看,两排牙齿颗颗分明:“还是放不下?那天晚上的话都白说了?” (章总烦死了:“海兰那种人都知道不要和醉鬼作对,偏偏你就非得要和一个酒鬼谈心,你是闲得发慌了?”) 闲得发慌就找点活干。 摘了护甲,干点惢心平时干的活,她保准就不会操这空心了。 可是和做苦力活比起来,如懿显然更爱关心凌云彻。 “喜欢一个人,哪那么容易放得下?”凌云彻眯着眼睛,醉醺醺地趴在小窗口前,和如懿倒苦水。见如懿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凌云彻冷笑一声,“跟你说了也不懂。行了,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歇着!” “那你不要再喝了!”如懿劝诫他。 凌云彻没耐心地嘀咕:“我知道了,知道了。”一边说,一边用拿酒壶的那只手关上了小窗口。等他走回自己的专用小板凳,一边将脚踩上去,一边举起酒囊,喝了一大口酒,抬头望月,眼前月,是他心中又爱又恨的心上人。 在他懒洋洋地颓废时,他的心上人,快要忙死了。 已经到了他催如懿回房睡觉的时候,卫嬿婉却还在忙碌。她灰头土脸地抱着一盆花,脚步沉重地走着,到了目的地,把花盆一放,发出了“砰”的一声,显然这盆花的重量不轻。她的活计可不光是把这些花盆搬来搬去,放下花盆后,她顾不上咳嗽,赶紧铲起花土,另一只手护住鲜花,将土往盆里送。 她的处境和凌云彻的处境对比冲击太强烈,章总和白脸都暂时没话好说。 一个懒得要死,一个忙得要死,看完卫嬿婉,再想想刚才的凌云彻,真是看不出他有什么惨的——居然还有闲喝酒。 “哼!” 在卫嬿婉干活的时候,一个老太监从她背后冒出来,阴阳怪气地讥讽她:“年纪轻轻的,手脚麻利点儿!培个土,还培到半夜啊?” 卫嬿婉委屈地说:“我,我这一天都没吃饭了,忙活到现在——” 老太监的耐心跟凌云彻(喝醉版)一样差:“干不完活,吃什么饭哪?弄好了,把这些花盆啊,搬到里边去,花怕夜露,就不新鲜了。” “啊?”卫嬿婉大惊失色,“这、这有几十盆花呢!我,我自己一个人搬不了。” 老太监两眼一瞪,骂了起来:“你不搬,让我搬哪?哼!混账东西!”他一点没松口,丢下这个任务给她,便端着茶走了。 卫嬿婉安静地蹲下去,等镜头推近,她已经默默地哭了。 没有饭吃,没有觉睡,还要干活,这日子怎么过? 章总看她这惨兮兮的模样,同情心大起。 另一方面,他更不解了,在这段情节里,凌云彻和卫嬿婉双双落难,一个失去爱情,便坐在冷宫门前喝酒,对贵人发脾气,拿女主角解闷;另一个失去爱情也失去事业,在花房里干苦力,还要被上司找碴,连饭都没得吃。写本子的编剧,当真不觉得这情节对比……很奇怪? 这段情节到底想表达什么??? 章总苦思冥想,想出了一个靠谱的结论:“朕明白了,凌云彻将会成为未来的大反派!平时不思进取,这么点小事就颓废懒散,这样的人,必定是要靠捷径上位的,唔,大约就是与如懿交好以后,她给的。只是这人终究是没本事,得了高位也留不住,最终将白捡的大好人生毁于一旦,浪费了女主的青睐。” 白脸插不上嘴。 章总的猜测虽然全是臆测,但偏偏对对又错错的,除了猜错凌云彻的定位,其他全说对了!真是教科书级别的九真一假。 “有刺客!” 章总的叫声吸引了白脸的注意力。 他直接看向电视机:地府里哪会有什么刺客。 难怪章总会立刻大喊刺客,白脸看到的画面,是一个蒙面太监从高墙上跳了下来。哪怕在最不讲规矩的如懿传禁宫,也没有哪个太监或侍卫敢踩着皇宫的高墙上蹿下跳的。此人跳下高墙后,便提着一个灰布袋子,鬼鬼祟祟在断壁残垣中穿梭。 “这是寒宫的院落?”章总问。 由于时间是深夜,人又躲在阴影里,章总什么都看不清,他只好不断将身体往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但白脸想起来接下来的情节,当即抬手把章总按了回去,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为章总避免了一次群蛇扑面的惊吓。 “嘶~” 伴随着蛇的特异嘶鸣声,一条条花蛇出现在屏幕里,宛如捅了虿盆窝。 【第二十四集】 这集刚开场,就给了一个特写,拍进镜头的是一个男人扁平的侧脸。 章总一眼就认出来了:“凌云彻!” 第322章 冷宫蛇灾 已是深夜,凌云彻早就喝完了酒,靠在墙上,坐着睡着了。 “砰!” 章总用力拍响周围的垫子:“朕早就说了,禁宫怎么能允许侍卫守夜时喝酒呢?!”这酒鬼倒是睡得香,放了一个刺客进去都不知道!这回“刺客”是提了一袋子蛇,可如果他提着的是一把刀呢? “啊——!!!” 一声凄厉的女人惨叫撕开了夜空。 章总下意识问白脸:“这声音会不会把弘历吵醒?” 上回莲心的尖叫声不就让整个紫禁城的娘娘们全都听到了吗?这回惢心的惨叫声,和莲心的音量也挺接近的。 白脸都无语了:有时候真不懂皇帝脑子里在想什么。 …… “有人吗?救命啊?外边有人吗?快点来人哪!”惢心大声呼救。 如懿还记得今晚是谁值夜,直接点名了:“有人吗?救命啊!凌云彻!” 凌云彻睡到半夜,酒气散了些,总算是被叫醒了,赶紧起床开锁开门。 “救命啊!”惢心大叫。 “凌云彻!”如懿大叫。 “凌侍卫,救命啊!”被如懿提醒的惢心也跟着点名大喊,但她可不能光顾着乱喊乱叫,背后的主子六神无主跪在角落里害怕,惢心只好独战群蛇,抓着不知打哪儿来的一根棍子拼命舞动,不让床下的蛇往上爬,边打边叫,“来人啊,快点来人哪!” 如懿也赶紧出了张嘴:“惢心!那儿、那儿!” 凌云彻一进来就差点踩条蛇,但他反应快,见蛇扑上来,抬脚就踢开了。 “惢心,那儿!那儿!”如懿赶紧指点。 惢心挥舞着棍子,已泄哭腔:“凌侍卫!” 凌云彻冲进来,把软绵绵的蛇全当成棍子踢,一脚一个,给章总看得急死了:“你不是有刀吗?”佩刀侍卫,又不是佩刀饰卫!那又不是装饰品! 言出法随,凌云彻终于拔刀了—— 然后他把刀当棍子使,挑着蛇往旁边扔。 屋子就这么大,扔远了还是很快会爬回来的。 可床上的两人已经急得六神无主了,能挑开一会儿是一会儿。惢心指着上方提醒他:“凌侍卫,那儿!佛龛那儿还有!” 凌云彻突然扔掉佩刀,拿出腰间的酒囊,喝一口喷一口。他喝的是雄黄酒,今晚海兰已经用台词特意对观众指出这一点了。当这些花蛇接触到雄黄酒,立刻主动退避,他把屋子里喷得到处都是雄黄酒,害怕的花蛇当即纷纷往外爬。 (章总:“……特意喝雄黄酒这么偏门的东西,就是为了这个场面?”) “都爬出去了!” 如懿和惢心既后怕,又欣喜。 “凌侍卫,我们主儿刚才让蛇给咬了,你快来看看!”惢心皱紧眉头,跪在床上大叫。 凌云彻连忙把门关上,随后冲到了床边。 章总把沙发拍得砰砰响。 被蛇咬了就找太医啊! 侍卫又不能治病! 宫中闹蛇灾,这难道是什么小事吗? “对了,那些蛇爬出去,岂不是满宫都是?”章总无语到了极点,如懿传里头的这个皇宫,说是魔窟也不为过,一帮宫里的太监,从哪弄来这么多的蛇?集市上买的? 也对,在如懿传里,连金玉妍都能随随便便弄毒蛇进来,何况是皇后和贵妃出手呢? “快,我看看。”凌云彻直接抓住了如懿的手和手臂,仔细看了眼血洞,笃定地说,“这蛇有毒,我得把毒血吸出来。惢心,打盆水去。” 惢心:“啊?” “快点!”凌云彻厉声呵斥。 “噢噢噢!”惢心慌了神,只好下了床。 如懿想要将手抽出来,可是凌云彻握得很紧,她又不好意思说话,没僵持几秒,凌云彻已经下了口,含住那处创口,用力吮吸毒血。 章总:!!!!!!!!!!!!!!!!!!!!!!!!!!!!!!!!!!!!!!!!!!!!!!!!!!!!!! 白脸大义凛然:“皇上,这是为了救人。” 章总指着电视机里眼神闪躲的如懿:“你看她那表情,像是要毒发身亡的样子吗?” 只看如懿的表情,谁看得出这是吸毒血?比起性命,她明显只在意凌云彻吮吸她的手,如果她真是如此贞烈之人,在凌云彻上手抓她胳膊的时候就应该抬手扇他巴掌了!现在不上不下的,既不像是贞烈,又不像是惜命,她看着一点没有被蛇咬的恐惧,满心满眼都是凌云彻。 “这到底是情节离奇还是表演异常?”他问白脸。 白脸说:“就非得选一个吗?” “当然!” 白脸又问:“我是说,就非得选一个吗?” 章总这才听懂。 …… 等惢心端来水盆,凌云彻立刻将毒血吐进了水里。如懿端坐在床上,紧张地看着床帐一角,神情慌张,眼神闪躲。等凌云彻吐掉第二口毒血时,她望向凌云彻的目光中逐渐有了暖意。 凌云彻不管她,连续又吮吐了两口毒血,才放开她的手。 如懿眼眸震颤,神思不属。 当然,震不过章总,颤也颤不过章总,他看着电视剧里这出戏,不断盯着角落里的如懿,她正盯着自己的手心不在焉。惢心又倒了一碗水送到凌云彻嘴边:“快漱漱嘴!” 在凌云彻漱口的时候,惢心关切地询问如懿:“好点儿了吗?” 如懿一边发抖,一边轻轻点头。 最后,她将目光投向了床边蹲着的凌云彻,默然无言。凌云彻也是一样紧张和不好意思,他蹲得不稳,一会儿要起一会儿要下的,摇晃了一阵才憋出句:“对不住了,这、犯了男女大防。但是话说回来,这还是命重要是?” 如懿的眼神轻轻扫向一旁,待他说完话才转回来,拘谨地说:“多谢你救了我。” 她的表情很用心。 章总这回终于可以透过她的表演窥探她此刻的内心了——可他巴不得自己看不懂。 第323章 刚把蛇赶出去,又把惢心赶出去? “就不能叫太医吗?”章总还在唠唠叨叨。 白脸说:“连江与彬进来都得让海兰找借口,怎么找太医?” 章总震惊地问:“一个太监,提着一袋子毒蛇在后宫穿梭,闯入屋内乱撒,这种行径,不用查?不用找?不用抓?如懿在这起案子里,就算当受害者没人管,大小也是个证人,保证人的命,动用一个太医,不过分?” 弘历为了保阿箬这个证人,连实名下毒也不罚,都给她提成贵人了! 对如懿,难道连个太医也舍不得给? “对了他和太后当初说的什么来着?放在冷宫,就不会被人害了?”章总看着满屋子蛇爬完的遗迹讥嘲道,“他一番操作,是不是就为了把如懿送给凌云彻?那也不必如此复杂?赐婚不就行了!” “把妃嫔赐婚给侍卫?会不会太荒谬。” 章总诧异地问:“你看到第二十四集,还觉得朕这个提议荒谬?” …… 凌云彻酒彻底醒了,也恢复了往日在她面前说话爽快的样子:“你还好,没有咬得很深,这要咬深了,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了。” 如懿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惢心纠结地看着她。 “哎,惢心。”凌云彻把她的头叫了过来,“有没有解毒的药膏啊?” “解毒的药?”惢心想了想,忙说,“有牛黄丸!上次江与彬留下的!” 她立刻下床搜寻起来。 凌云彻仍旧蹲在床边,关切地告诉如懿:“牛黄丸解毒的,嚼一颗。” 惢心很快在屋子里找到了牛黄丸,给如懿送了过来。 如懿一声不吭,沉默地吃了下去。 凌云彻又继续对惢心说道:“那个外面凌霄花的叶子,也是解毒的,你摘一点,捣碎了,敷在伤口上。” “好!”惢心当场往外跑。 章总和白脸都瞪大了眼睛。 取凌霄花的叶子? 外面? 现在? “哎!”凌云彻开口喊了一声,可却不是叫住惢心,而是提醒她,“你多弄点啊!” “哎!”惢心答应一声,当即出去了。 章总:??? 白脸:??? “刚把蛇赶出去,又把惢心赶出去?”章总惊讶地问,“他不管惢心的死活吗?” “谁知道呢。”白脸倒是很快就习惯了,“我猜编剧已经忘记了。” …… 惢心走了,不光凌云彻没把她叫回来,如懿也是默许她离开,只看了一眼,就重新将注意力投到了凌云彻的话里:“明儿个,我跟江太医说一声,让他过来看看,但你放心,我估摸着,应该没什么大碍。” 如懿慌忙把嘴里嚼的牛黄丸咽了,空出嘴来答话:“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 镜头一转,惢心活着回来了,捣烂了一杵臼的凌霄花叶子,她一边用力捣药一边感谢凌云彻:“幸好今夜是凌侍卫当值,不然我和主儿,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章总:“他把你扔出去喂蛇你还说谢谢?”) 为了几片没用的破烂叶子,就叫惢心赌命。 亏他和如懿好意思。 惢心居然也毫无怨言。 “这冷宫里面阴冷啊,虫蛇鼠蚁什么都有,平时我喝点雄黄酒,就是为了防身用。”凌云彻一边检查屋子,一边理直气壮地说。 章总被他这厚脸皮惊呆了。 合着你为了情伤酗酒也成早有预见了是? “我也奇怪了,虽然说这些蛇也常见,但今儿个怎么这么多呀?”凌云彻说着说着,突然抬起头,带动如懿和惢心也跟着他抬头张望,可是什么都没看见。没多久凌云彻就上了楼,两个女人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惢心捣好了凌霄花叶子,给主子上药,如懿坐着等惢心为她敷药。 “可能会有点疼。”惢心将杵臼里捣烂的草药敷在如懿创口处,为了转移她对疼痛的注意力,连忙说,“主儿,奴婢刚才看那雄黄酒,好像真的挺有效的。凌侍卫那么一喷,那些蛇就都往后跑了。” 凌云彻突然回来了,大马金刀在床边的凳子上落座:“哎,这傍晚的时候,你们俩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啊?” “傍晚?那时我和主儿,正在外面晒衣裳,什么都没听到。”惢心说。 “是这样的,我上去看了屋顶,这上面的瓦片,被人给揭开了。想必这蛇呀是故意有人扔进来的,这蛇血凉,你们晚上把那蜡烛一吹灭,它肯定往身边钻哪!”凌云彻问,“你们俩,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章总讥笑道:“那她得罪的人可多了,你问哪个?”) 惢心抬头望向如懿,二人对视一眼,闭口不言。 “得!”凌云彻看她们就是不愿意告诉自己,便尴尬地调了调帽子,自己主动转移话题,“行了,天色不早了,赶紧歇息。对了,这雄黄酒啊,给你们留在这儿,明天我再带一些雄黄和石灰粉过来,到处撒一撒,防防身。” 见他起身要走,如懿慌忙阻拦:“那今天晚上——” (章总失声笑道:“所以你还是怕附近有蛇?那刚才你怎么看惢心出去取凌霄花叶子又不吭声?惢心被蛇咬死无所谓吗?”) (白脸道:“您该往好的方面想一个人,万一她只是纯粹不想让凌云彻走呢?”) (章总脸黑成焦炭:“呸!”) 反正凌云彻现在是不打算留下来的:“我喷过雄黄酒了!放心,今晚不会有了。” 如懿坐在床上不动,连忙说了一句:“多谢!” 惢心则追出去,送他到门口:“多谢凌侍卫!” “留步。” 凌云彻摆摆手,不让惢心接着送了。 惢心也没有和他客气,关上门以后,就立刻跑回了如懿身边。 如懿警惕地说:“又是蛇!” 惢心道:“仪嫔上次宫里,闹的也是蛇。” 如懿道:“看来咱们进了冷宫,她们也不放过我们。” (章总:“……啊?”) 他是真没想到,如懿居然和太后、弘历心有灵犀,是同一套逻辑。她居然真的觉得,进了冷宫,就该既往不咎了。她们三个人居然真的认为,冷宫是个可保平安的好地方。 第324章 江与彬再来 “对了,弘历不是吩咐那个毓瑚姑姑照顾金玉妍和如懿吗?金玉妍倒是平安生下了四阿哥,可如懿这边,毓瑚就不管了吗?”章总最擅长的就是记账,算账更是门清。 “她只是李金桂的朋友而已,又不是什么专业人士,能保住四阿哥就不错了。” 能保住的前提还是宫里除了金玉妍和海兰压根儿没人害孩子。 而海兰目前还未把毒手伸到金玉妍那边。 四舍五入,毓瑚姑姑不就是根本什么都没干吗? “弘历说的保护,到底体现在什么地方?”章总急死了,他虽然总是骂弘历是个废物,是乌龟王八蛋,但弘历好歹是他的投影,占了一模一样的名字,怎么都不应该毫无闪光点的呀! 白脸宽慰他:“您放心,真的有。” …… “砰!” 高曦月把茶碗用力砸在桌上。 “双喜、双喜!”她大喊。 阿箬今日穿了一身红衣来咸福宫做客,阴着脸也望向门口。 “来了!”双喜连忙进了暖阁,“主儿~” 高曦月却没心思和他嬉皮笑脸,见他来了,便严厉地问责:“乌拉那拉氏没死!连她身边那个丫头都没事!” 双喜辩解道:“可是那些蛇——” (章总迅速切回23集将结尾处又看了一遍,可怎么看,那个蒙面太监都是个瘦子:“居然是他?”) 真看不出来。 难道黑衣和阴影,居然有如此显瘦的效果么? “真没用。”阿箬阴郁地讥讽道,“这点事都办不好,贵妃娘娘,您的奴才,不顶事儿啊。” 别看高曦月把双喜骂得狗血淋头,可她就不许外人来骂她的奴才,当即转过身来嘲讽她:“你行你去啊?少在这儿说风凉话!”阿箬怎么敢和后宫第一疯妇顶嘴?疯妇身边站着的茉心和底下跪着的双喜,统统都在螽斯门下折磨过她。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忍着心头怒火。 双喜已经跪着给高曦月认错了:“主儿,是奴才的错!是、是奴才不好!奴、奴才是会耍蛇,但是第一次耍这毒蛇,手确实有点生。” 高曦月不耐烦地一挥手绢,双喜便懂事地退下:“嗻。” “我就不信那乌拉那拉氏的命能那么好。”阿箬咬牙说道。 …… 结束了咸福宫的剧情,镜头又回到疯人院。因为天亮了,寒宫的疯子们全都起床出来放风,占据了高台周围,乐呵呵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玩耍着正常人看不懂的东西。 “原来寒宫里平时这么热闹。”章总不明所以,“怎么如懿第一天来的时候,她们就全都不在?” 就为了晚上登场,吓如懿一跳? “您都说了这部剧叫‘如懿转’了,她不来,寒宫的时间和人自然也不动。”白脸无所谓地说道。 章总盯着院子里的疯妇们又“咦”了一声。 白脸问又怎么了。 “蛇呢?” 昨晚屋子里放了那么多条蛇,爬出去,不是应该在院子里穿梭吗?院子里又没有放雄黄!这些蛇搜寻温暖之处,不敢来如懿的屋子,难道不会去其他冷宫废妃的屋子吗?那些疯子不怕蛇?吉太嫔不是疯子,吉太嫔也不怕?就算她们真的全都不怕蛇,可是这些都是毒蛇,咬一口也是要人命的,为什么人人都没事? “也许是从寒宫里爬出去了。” “寒宫也在内宫范围内!蛇爬出去,一点水花都没有吗?其他宫女太监,都不怕蛇?”章总冷笑一声,“恐怕不是?那天仪贵人差点被咬死,她宫院里的奴才,可没一个敢来救的,就一个动手的小太监,还是被如懿逼着上去的,这些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不怕蛇的样子。” 白脸只能说:“您就当这个世界只围绕着如懿一个人转,蛇出去了,就没用了,没用的东西,就直接消失。” 章总恍然大悟:“就像那个‘贵子’一样?” 白脸点点头。 “真是随便啊。”章总鄙夷道。 …… “幸亏昨夜救治得及时,懿主儿的蛇毒已无大碍。”这是江与彬的声音,天一亮他就来了,为躺在床上的如懿诊治。镜头放在二楼,居高临下拍摄他的动作,他先将如懿的手抓到小枕头上放好,再解开手帕为她盖上,“微臣备下了清热解毒的草药,一会儿,让惢心熬了,给您服下。” “好,一会儿你也给凌侍卫看看。”如懿道。 “那是自然,他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哪。”江与彬笑着说完这句话,突然,似乎诊脉有所发现,疑惑地将手放开。当如懿问他怎么了,他便重新摸脉,“懿主儿,请捎待。” 经过重新检查,江与彬正色问道:“懿主儿,这一个月以来,可都是按时服的药?” 如懿满脸疑惑:“自然是按时服的药。” “那您觉得,药的效力如何?” 如懿勉强地挤出一个假笑:“唔……似乎没大起色。” (白脸:“虽然知道其中是有隐情,可是如懿这个表情,好像真的是觉得江与彬是个废物呀。”) 江与彬又问:“那惢心呢?” 如懿略一思索,答道:“惢心有时也还是会手脚酸疼,待会儿她回来了,你仔细问问她。” “哎。”江与彬转过身去整理药箱,疑惑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 如懿听到江与彬的话,勉力从床上爬起来追问:“到底是怎么了?” 江与彬连忙走到床边站定,严肃地说:“回懿主儿,这些日子,微臣也给冷宫的其他嫔妃们看过病,也有得风湿的,但……那都是在这里积年已久的老人,年纪大了,容易得风湿。像你和惢心都还年轻,又服着药调理着,这病,一点起色都没有啊……懿主儿稍等。” 他听到惢心敲门,先过去为她开门,打帘子。 “谢谢。”惢心端了今天的饭菜进来。 江与彬关上门,连忙上前问她:“惢心,你的风湿怎么样?” “大概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惢心迟疑地说。见江与彬突然叹了口气,她紧张地走到床前拿起如懿包扎好的手问,“怎么了?主儿的蛇毒出什么问题了吗?” 第325章 如果他能进去做皇帝,取缔寒宫,迫在眉睫 “哦,蛇毒无大碍。”江与彬先宽了二人的心,随后便扭头看向桌上的饭菜。饭菜简单,一碟是炒青菜和窝窝头,另一碟是窝窝头配炒豆芽,看饭菜的量,像是给猫吃的——上回吉太嫔拿到的饭菜可没这么少,一人有两碟呢!章总怀疑,就是为了让惢心能一手拿一个碟子方便,才只放了这么点东西,却不考虑剧中人物真只吃这点,会不会饿死。 让江与彬看了变脸的显然不是饭量:“惢心,你们素日里就吃这些?” 惢心呆呆地回答道:“这还是使了银子通融过的,每逢年节,还有些田螺、鸭血鸭肉之类的荤腥。素菜,反反复复的,就是这些。”她说完,便看着如懿,露出无奈的笑容,如懿也抿着嘴唇,露出了鼓励和得意般的神情。没了凌云彻站在身边,章总又看不懂如懿的表情了。 说到凌云彻,那就不得不提他颓废醉酒的戏了。 “这惢心说到使银子通融,能说得这么自然,加上先前和阿箬都主动接受了内务府的礼物,如懿也知道这些事,可见她们都不是什么清流似的人物对?她们知道要使银子,还是凌云彻教的,凌云彻自然更胜一筹。他借她们的刺绣本事赚钱,她们在冷宫过了年节,五五分成,他赚的钱一定不少,怎么就不能给自己谋求个前程呢?他凭什么好意思喝酒,怪自己是被迫陷在冷宫出不去,这不是他自找的吗?” 他连偷运货物出宫的门路都有,居然没有调职的门路? 按章总,他根本就是不想出去!只想舒舒服服躺在寒宫门口,做个混子,看来,他家中从未给他什么压力。 “这部剧里,有家族压力的,都是女人。”白脸掰手指算了算,宫中后妃,都要为家族奋斗,倒是男的……王钦李玉进忠全是太监,只管吃自己,江与彬和凌云彻是孤儿,也只用管吃自己,除了皇帝和皇子,其他出场率比较高的男人,大多都是出现在后妃的嘴巴里,比如“琅嬅的弟弟”“阿箬的弟弟”“金玉妍的世子”“如懿的阿玛”之类的…… “别人家里都是有弟弟要养,高曦月和阿箬都能吃点亲爹福利,怎么就如懿的阿玛混了个跟别人的弟弟一样的待遇?”白脸服了。 真是特异的世界观,如懿传的家族,居然全是靠女人养的。 章总忽然脑洞大开:“若是海兰察进了如懿传,岂不是一飞冲天,成了这里最有用的男人?” 白脸说:“您换哪个人进去都行,换我也行。” “朕要是有这个本事,自然自己去了。”章总说。 他要整顿宫闱,就先把寒宫门口这帮侍卫撤了,全换回太监——不对!他也是发癔症了:宫里为什么要放“寒宫”这么个晦气的地方?有废妃罪妃,要么囚禁宫中,要么发配寺庙,在禁宫里建造一座疯人院像什么样子。 对,如果他能进去做皇帝,取缔寒宫,迫在眉睫。 …… 当章总的思绪已经天马行空走到拆了寒宫的份上,寒宫里的江与彬,还在纠结于一碟饭菜:“难怪了!这些食物,都是大湿大寒的!虽无毒不相克,但是懿主儿跟惢心都是湿寒体质,是不能碰这些的!一日三餐吃这些,这风湿怎么能好得了啊?” 惢心敏锐地跳了起来:“莫不是有人有心给我们这样的东西吃?” 江与彬问:“你们可曾留意过,那些花了银子的,跟你们吃的一样吗?”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一样!”惢心夹起一块青菜,用力一嗅。 如懿淡淡地说:“原本以为昨晚上的毒蛇已想将我们置于死地,想不到,还有人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没想到花了银子,却求回来一剂毒药!”惢心气愤地说,“主儿,以后怎么办啊?咱们只有这些东西可以吃!” “既然有人这么用心,咱们就得安她的心,照吃照睡,咱们不是还有江与彬呢吗?”如懿的神情更加淡然了。 江与彬忙说:“懿主儿说得是,昨晚已是这样险,现在切不能轻举妄动,微臣会找一些温热滋补的药物,想办法化去这食物中的湿寒之气。” 如懿叹了口气,对江与彬说:“那就多谢你了。” (章总道:“这些食物,便是贵妃想出来的法子?”) (白脸问:“是不是觉得她又送这些食物又放蛇,多此一举?”) (章总摇摇头:“不,朕是觉得,这花样不错。”) (白脸诧异地看着他:“花样不错?”) (章总叹了口气:“总比阿箬明明白白往糕点里下毒好?太后的手艺更粗糙,她甚至懒得把毒药掺进食物,一人一瓶,叫她们自斟自饮。”) 和这帮虫豸比起来,高曦月的花样,好歹是用心了的。 白脸失笑:这不是比烂吗? 但话说回来,在如懿传里,可不就是越比越烂,底线越划越低? …… 寒宫外,茉心又在上回那个地方等着马公公。 她问马公公:“我问你,昨晚出事了,谁救的人?” 马公公低声道:“是冷宫的侍卫,凌云彻。” 茉心若有所思。 凌云彻这个名字,终于进了贵人的眼睛里,而被发配“边疆”的卫嬿婉,却成了泯然众人的捧花女,她穿着花房宫女统一着的双色素净宫装,沉默地捧着一盆鲜花,缀在末尾处进了慈宁宫。 一定是慈宁宫,因为,章总听见了福珈的声音: “腰肢,不可轻摆,肩膀,不可随便摇晃,否则轻浮妖冶。”她坐在慈宁宫外头,正给一红一蓝两个少女教着规矩。章总当即回忆起来,先前太后对白蕊姬不满,曾嘱咐福珈,让她去选些适龄的官宦女子备着,此刻想必是已经选好了人,带进宫里调教。 章总无语地低下头。 非要教规矩,那就该出去教,既要用人又不能让皇帝知道是自己的人,难道不该遮掩行事么?可是福珈却堂堂正正地把这两个少女领进宫里来,是觉得弘历不会知道? 第326章 福珈训女 “我觉得他可能真的不知道。”白脸说。 章总噎住。 他居然觉得自己无法反驳这句话。 …… “请福姑姑安。”花房宫女一齐发声。 章总实在搞不懂这如懿宫的规矩,毓瑚是毓瑚姑姑,怎么福珈就是福姑姑了?她姓福?那么惢心姓惢,莲心姓莲,茉心姓茉? “何事?”福珈懒洋洋地问。 卫嬿婉扬声道:“回姑姑话,这是花房送来的鲜花,给太后添喜的!” (章总道:“哟,她去花房才多久,就做了个小头头?”) (白脸好奇地问:“为何这样说?”) (章总答道:“来慈宁宫的花房宫女这么多,福珈又没有点名,可代表众人回话的是她,其余人既没有插嘴也没有不满之意,可见她是这批花房宫女的代表,这不就是个小头头?她倒是挺努力的。”) 福珈瞧了一眼,满意地说:“嗯,颜色喜兴,太后会喜欢的,搁那儿去。” “是!”卫嬿婉和其他花房宫女一并答应下来。 其他花房宫女都捧着花走了,卫嬿婉却忍不住看着前方那双倩影,她们学习宫廷礼仪的样子着实令她羡慕,一发呆,就被众人撇下,她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只是眼睛仍然忍不住往那边瞥。 “两位格格,细瞧着,手指捻着帕子轻摆,如弱柳扶风。花盆底,要立得稳;脚步,要迈得小。”福珈这番话,在章总和白脸听来都是十分简单的礼仪,卫嬿婉却总忍不住细听细看,以至于她接下来得小跑一会儿才能追上前头的人。 送完花,卫嬿婉回到花房里继续做事,拿着小夹子小心伺候花朵,把藏在深处的小虫子弄出来,可是花刺扎手,她疼了一下,便郁闷地走到一旁。放下小夹子,她看看周围,见没人盯着她,脑海中便想起了福珈的话:“手指捻着帕子轻摆,如弱柳扶风。花盆底,要立得稳;脚步,要迈得小。” 她学着两位格格的动作,带着甜甜的微笑,轻盈地走了几步,微微屈膝,抬手行礼:这是主子的礼仪。等她做完一套动作,才恍然回神,懊恼地自言自语:“我这干吗呀?又见不到皇上,我学这给谁看?” (看到这里,章总忍不住捅捅白脸:“弘历会纳她吗?”) 不等白脸回答,他又自己摆摆手:“你还是别说这个,先告诉朕,她会在花房里待多久?” 白脸笑了笑:“她最后当然会从花房里出来。” 才出虎穴,又入魔窟这种剧透,他很好心地隐瞒下来了。 …… “嬿婉?”这是春婵的声音。 “春婵?”卫嬿婉认出好姐妹的声音,一抬头,露出惊喜的神情。 “嬿婉!” 春婵一路小跑,冲到了卫嬿婉面前,二人欣喜地牵起了手,卫嬿婉高兴地问:“你怎么来了?” 春婵笑着说:“芬姑姑让我来取鲜花,熏衣裳用!” “哦,熏衣裳……”卫嬿婉在花房浸淫这么久,也懂了许多,略一思索就给她推荐了一盆,“你看,这盆金边瑞香好不好?” “行行行,就它了。”春婵才不在乎芬姑姑用什么鲜花熏衣裳呢,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挑花上,她更愿意和好姐妹多说几句话。她不解地问,“欸?你不是在大阿哥那儿当差吗?怎、怎么来这儿了?” 卫嬿婉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她苦恼地说:“一言难尽啊,我巴不得,赶紧从这儿离开。” “可惜,我也只是个小宫女,没法帮你。”春婵抓着卫嬿婉的手,一脸遗憾,紧接着又想起了凌云彻,便逗她,“欸?你那个侍卫哥哥呢?他有没有法子啊?他不是对你挺痴心的吗?” 卫嬿婉无奈地说:“自从我在钟粹宫当差,我就跟他疏远了。” “哦……”春婵啊了一声,扭头去抱花盆,“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晚了芬姑姑又得骂我。” “春婵你等等!”卫嬿婉忙求她,“你有空一定要多过来,多跟我说说话!” “会的会的!”春婵爽快地答应,扭头抱起了卫嬿婉推荐的那盆金边瑞香,赶紧走了。 “常来啊~”卫嬿婉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好久好久。 (章总不由得替她抱怨:“要不是海兰掺和,她很快就可以跟着开府的永璜出去了。”) (白脸真服了他:“您怎么一会儿给她拉皇上,一会儿又给她拉大阿哥?”) (章总说:“她把永璜照顾得这么好,要是没了她,永璜一定会很想念的。”) (白脸嗦完最后一口奶茶,轻轻摇头:“那可不一定,哦,对了,是不是武打戏要来了?”) 武打戏? 章总的注意力果然被牵开:又是哪位主子要打人了? 可镜头没有对准任何一个女人,反而对准了侍卫休息的屋子。有人把凌云彻从屋子里叫出来,用上司传唤的理由,把他哄骗到了外头的长廊。这里有五个强壮的侍卫正等着他,问明他就是凌云彻后,站在凌云彻背后骗他出来的那人,便高高地抬起脚,一脚朝他腰眼踹了下去,将凌云彻一踹倒,六人一拥而上,一顿拳打脚踢。 居然是正格的武打戏!虽然糙了点,总比娘娘们互扇巴掌好看。 “别打了、别打了!”赵九霄听着动静,赶紧冲出来救自家兄弟。他拦在凌云彻跟前,满脸讨好地求问,“几位哥哥,有话好好说,这是怎么了?” 带头打人的那个冷冷说道:“你这兄弟有点不长眼——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凌云彻被六个人围殴,一下子就被打吐了血,说不出话,只能虚弱地摇头。 那人继续说道:“原来你小子还真是个糊涂蛋!你当你有几个脑袋?连咱家主子的事你都敢得罪?下回小心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人也厉声道:“说得没错,咱们主子可是有皇子的!这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了主子的好事,那就真是不要命了,这次就权当你无知,你要记着,在冷宫你就只是个守门的,救命的事你也管,小心把命搭上!” 第327章 凌云彻、赵九霄受毓瑚指派保护如懿 赵九霄忙替他说:“明白了、明白了!” “让你这兄弟机灵点儿。走!”那带头打人的抛下这句,便带人离开。今日殴打凌云彻,只是威胁一番,并不是真要在宫里打死人,闹大了事,他们也扛不住责任。 见那六个侍卫大摇大摆走了,赵九霄赶紧把凌云彻扶起来,躲了回去。 只是,这六人的剧情还没有结束。 当他们在内宫的长街上横行时,茉心安安静静站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等着他们,当六人经过面前,便朝带头大哥招招手,将他招呼到自己跟前,待其他人走远,她才悄悄走出阴影,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交付到带头大哥手中,满面笑容地称赞道:“办得好。” (章总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她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居然还学会祸水东引了?”) 那个侍卫无缘无故自爆指使他的主子是个有皇子的,就已经让章总觉得奇怪了。纯妃是如懿的姐妹,是可疑性最小的,所以,这句话的指向性很强,几乎是明说受了金玉妍的指使,既然如此,他自己想不到吗?为何要自爆主子的身份?原来是高曦月命茉心找人殴打凌云彻,并陷害金玉妍,让她给自己背黑锅。只是,殴打一个冷宫的侍卫还要搞得这般复杂,真是小题大做。 “他们什么人呀?不是说找你有事吗?干嘛打你呀?”赵九霄不明白。 凌云彻满脸泥浆,还吐了血,又疼又气:“我哪知道啊?” 赵九霄想了想,往寒宫的方向瞥了一眼:“欸,是不是为了你救里边主儿那事?” “除了这事,还能有什么事啊?” “那你跟他们说呀!那是老姑姑让咱们护着她的,不是你自己愿意的!”赵九霄着急地说。 这时,画面突然闪回,一个女声响起:“凌云彻、赵九霄,上头的意思,里头的乌拉那拉氏你们得看好喽,不能让她死喽,必要的时候,豁出你们的命,也得保住她的命。只需做事,不要多问,不许跟旁人提,更不许让她知道。否则你们的命,也没了。” 虽然画面里只有一个投射在红墙上的影子,可这声音一听就是毓瑚的。 (章总:“她就是这么保护人的啊?!”) 弘历的钱也太好挣了! 没头没尾地找了两个冷宫外的小喽啰,没权没势,挨打了也不敢吭声,却把保护如懿的责任托付给如此无名的二人,还不许他们把这项命令搬出来做挡箭牌。那万一,护不住怎么办?还是让如懿死在冷宫里了,怎么办?难不成,死了就死了? 弘历找的亲信,就这么个废物玩意? “难怪李金桂到死都是宫女,她结交的朋友,原来这么没本事,连狐假虎威这么简单的活都不会干!”章总气乐了,“弘历更没用,一个皇帝,连心腹都找不到,居然只能用这样一个人。” 如此无能之辈,居然还得拆成两份用,一边保护金玉妍顺利诞下皇子,一边保护如懿在冷宫不被整死,说起来真是笑话。 “装神弄鬼倒是挺会的。”他讥笑道。 章总可真是好奇极了,到底是怎样的人,出于何种心态,捏出这么多莫名其妙只会装相的庸才,还给她们捏合成一个故事? “朕现在好奇的是,捏着一堆废牌,编剧要怎么把如懿从冷宫里弄出来。” 他是真好奇。 这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我怎么跟他们说呀!那老姑姑身份这么神秘,如果跟他们说了,这一来,老姑姑肯定生气;这二来,他们也不能信哪!我跟你说,这个事,不能说。”凌云彻疼得要命,憋着气一个字一个字把话挤出来,教赵九霄打消了说实话的念头。 原来他们连毓瑚姑姑的身份都不晓得。 “所以他唯一得到的收益,就是如懿和惢心做绣活卖的钱?”章总无奈地说,“弘历不会让如懿的绣活流出宫外,这些绣活应该是他自己掏钱买下来了,可对于一个皇帝,这钱也不多呀!怎么跟如懿相关的事,他全舍不得花钱?” 明明弘历对谁都大方,连他并不喜欢的阿箬,也动不动赏赐玉簪和珍珠呢。 如懿在冷宫里做绣活挣到的钱,恐怕连那一盒子珍珠也买不起。 大清皇帝,富有天下,就对如懿一个人抠门,难道这就是编剧心中的独一无二待遇? …… 翌日,凌云彻坐在寒宫门口揉腿。赵九霄这次连四分之一的板凳都蹭不上了,端碗站着吃饭,还要唠叨凌云彻的事:“我真觉得你窝囊,那日就不该进去救人,白白挨打!” 凌云彻忍着疼用力下手,捋着被踢疼的肌肉,一边回话说:“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呀!总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老姑姑都吩咐了。嘶~挺好了啊,这没有伤筋动骨,要不然就麻烦了。” 赵九霄吃完一口饭,替他抱不平:“可为了老姑姑嘱托,你用得着那么拼命吗?” 凌云彻嘀咕:“这也不完全是因为老姑姑。嘶~这下手可真狠啊!” “行。”看他一直大呼小叫地说疼,赵九霄饭都不忙着吃了,“我给你拿跌打酒去啊。” “行。” 如懿在赵九霄给凌云彻道别时就在了,没说话,等赵九霄走了才叫凌云彻的名字。她手里捧着一样东西,虽然只看得到上半部分,可章总大约猜得到那是什么——但他迅速否定了这种猜测: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 凌云彻咧着嘴挣扎着走到宫门口的缝隙前坐下,歪着身子问她:“怎么了?” 如懿一声不吭,把扁扁的礼物从门缝里塞了出来。 凌云彻展开一看便笑了:是两对鞋垫。 章总脸都绿了。 白脸实在是不敢看他脸色,可章总按了暂停,又把遥控器抓在手里,还不说话,等了好久都不吱声,他不得不转头瞧瞧章总的样子。等他一瞧,章总的脸色已然由绿转黑,黑压压如乌云盖顶。 第328章 如懿送凌云彻鞋垫 “鞋垫?她给一个外男送鞋垫?”章总掏出西瓜皮砸在电视机上,“不知廉耻!” 说是废妃,人人都仍把她当主子,连她自己也是这么想! 又想做娘娘,又与一个侍卫送出这种亲密物件,把弘历当成死人吗? 章总吱哇乱叫,差点扑上去跟电视机打一架了。 白脸赶紧说:“他毕竟是救命恩人。” “黄金白银珍珠,她什么没有?那支银簪的珍珠掰下来做谢礼不可以吗?” “这就太见外了,毕竟是救命之恩,送这些俗物……” “那就非得送鞋垫?” “她什么都没有呀。”白脸想了想说,“您也不用这么悲观,也许是惢心做的。” “惢心做的难道就合规矩了?这是用她的手送出去的,和她做的有何区别?” “好歹转了道手嘛。”白脸笑呵呵地骗来遥控器,接着播。 …… 凌云彻看了看这叠鞋垫,称赞道:“嘿!这针脚又细又密啊,你做的?” 如懿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羞涩地点了下头,承认了:“嗯。” 完蛋。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章总发出了全场打码的恶龙咆哮。 白脸只能捂着耳朵随他乱发脾气。 等到没声音了,他放开手,静静转头,只见章总: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原来刚刚不哇了只是中场休息。 章总这么哇了十八回,才终于停下来。 “送鞋垫?” 他倒不是不气了,而是语言中枢恢复到了人类和鬼都能理解的范畴,“这和定情信物有什么区别?谁会用女儿家亲手做的鞋垫当谢礼?她如果愁自己没有好的礼物,就不能等海兰下次来探望她的时候,让海兰拿来吗?延禧宫又没拆!弘历默许她可以带走一些贵重物品,是她自己走的时候不拿而已!再说了,俗物又怎样,她看不出来凌云彻没钱么?他都穷得直接找她抽五成了!” 还救命之恩的谢礼…… “这不就是个借口!” 虽然章总挺吵的,可是白脸能接受。 清清楚楚地骂剧情,总比他一直哇哇哇哇地制造噪音要好。况且,看到这种编排他后宫失火的情节,作为乾隆本人,他能不生气吗?可白脸又忍不住担心,才看到送鞋垫就令他气成这样,等演到送鞋、借种生子的剧情,他岂不是更不能接受了? “你在想什么呢?”章总警惕地问。 白脸突然用力握住他的手,哀伤地说:“请您珍重啊。” 章总:?! …… 凌云彻想了想,笑容微敛,将这叠鞋垫塞了回去:“还是算了,这自打我进宫啊,就没穿过别人送的鞋垫。你这主子做的,我更不敢要了。” (章总点头:“算他懂点事。”) 如懿笑了笑。 “你的脸怎么了?”她又问。 “嗨!别提了,被打了呗!我也算是倒霉,救你一命,自己被打一顿,哼!”凌云彻自嘲地苦笑一声。可是如懿却不能当没听见,当即追问起来,凌云彻除了不把受“老姑姑”托付保护她的事说出来,其他的全都不藏着掖着,不仅告诉她是几个小侍卫打了自己,被问到他们打人时说了什么,也和盘托出。 “也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就好像听见一句,说是一个有皇子的主子让他们打的。嗨!那天就是赶上我当差,我没敢出手,这要是我出手,再来几个也不是个儿!真的!放心,没事的。” 凌云彻说了一大堆,明明也是她问的,但她偏就不顺着这话说,反而又挑起章总最讨厌的话题:“凌云彻,你还是收下这鞋垫,我缝了两个晚上呢,我是想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她坚持将鞋垫又塞了出去。 “行,那我收下,谢谢啊!”凌云彻笑着接下了这份礼物。 如懿见他收了,也开心地笑了。 白脸则捂住耳朵。 (章总:“哇哇哇哇哇哇哇!!!”) 见凌云彻的时候,如懿满脸堆笑,回到自己屋子里,就又变回了苦瓜。镜头对准她自认象征体面的护甲,明明四根手指都戳着护甲,她不当自己是庶人、罪人、废妃,仍旧当自己是娘娘,可她刚才就是坚持将自己亲手缝制的鞋垫送给了一个侍卫。 “恬不知耻!”章总怒气未消,“你就算把十根手指都戳上护甲,也没有体面!” ——“就好像听见一句,说是一个有皇子的主子让他们打的。” 她发着怔,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凌云彻说的那句话,连惢心坐她身边了也没察觉。 “主儿,怎么了?” 如懿回过神来,依旧两眼发直:“刚才凌云彻说,打他的那些人说起,是宫中有皇子的主儿吩咐他们这样做的。” 惢心道:“这宫中有皇子的主儿,只有纯妃和嘉嫔,难道会是她们吗?” (章总惊了:“原来你们一直不把纯妃当自己人啊?”) 那么如懿劝永璜大闹养心殿逼弘历将他交给苏绿筠送养的心思,就更添了一层恶毒。 如懿没有纠正惢心的话。 是惢心自己想了想,才改口道:“纯妃人不错,嘉嫔喜欢冷嘲热讽,落井下石,可是跟咱们也没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虽然改口了,也不像是和苏绿筠有多熟的语气。 苏绿筠帮了如懿和海兰姐妹那么多次,却一直被延禧宫的铁板主仆防着,她倒贴成那个样子,也只得惢心一句“人不错”的评价。章总真想把这段剧情录下来,播给苏绿筠看。 对惢心说的话,如懿从头至尾都没有任何纠正的倾向,就像她以前纵容阿箬一样。 真不知她进冷宫修炼了个什么玩意。章总想。 等到惢心说完,如懿才开口——她仍然没有纠正惢心对苏绿筠的评价,只自顾自地顺着惢心的话继续说昨晚有人殴打凌云彻的话题:“如果是我吩咐你去害人,你会提起是我吩咐的吗?” 惢心迟疑地问:“主儿是说,那些人是故意跟凌云彻那么说的?” 如懿严肃地说:“凡事太过清晰,反而容易落下疑影。” 第329章 一个人打五份工,忠诚又勤劳的毓瑚姑姑 下一幕,毓瑚来到养心殿见弘历。 弘历问:“冷宫那里,确定无事?” (章总幸灾乐祸地说:“没事呀!她只不过是……跟一群疯子住、被侍卫看守、吃了有问题的食物患上风湿、最近才开始治病、和蛇住了半个晚上、给外男送了两双鞋垫而已。”) 白脸觉得,章总如果不是皇帝,应该很适合做个会计。 毓瑚姑姑恭敬地禀告道:“皇上,安心。懿主儿遇蛇虽是受了大惊,但好在发现得及时,救得也及时,江太医已经进去看过了,并无大碍。” “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救了懿主儿的侍卫被打了,说是打他的人提了,是宫里有皇子的嫔妃安排人做的。”毓瑚缓缓说道。 “有皇子的嫔妃?”弘历一脸信了。 毓瑚忙说:“话说得太过分明,也不能轻信,若是有人刻意引导,栽赃嫁祸,那背后的水只怕浑得很。” 弘历烦躁地说:“一团污糟。要更留心护住如懿,小心去查。” “是。” (章总看都看烦了:“回回都这么说,哪次查出来了?”) 毓瑚一天到晚只会说些含糊的话,偏偏弘历就是肯信任她。 当然,弘历本人的能力从刚才的对话就能体现:连如懿都不相信是金玉妍,他倒是露出一副真想从苏绿筠和金玉妍里抓一个出来审的表情——等毓瑚开口阻止,他又迅速抛弃了自己的判断,信了她的话,万一毓瑚是个心向外头的,他就完蛋了。 白脸忍不住说:“她现在向着皇帝,好像也还是没什么用啊。” “对。”章总道,“但一个人总得有些优点。” 毓瑚现在就剩个忠诚了。 …… 忠诚的毓瑚姑姑马上向观众体现了她的第二项优点:勤劳。 “皇上,去圆明园的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即日便可出发,唯有太后说,舟车劳顿,实在不敢去。” 伺候皇帝、照顾孕妇、关照冷宫、打点行程,一个人打四份工,看弘历这抠门样,也不知会给她多少奖金。 (白脸当即纠正章总的想法:“他也只是沾到如懿的时候才抠门。”) (章总点头:“行,那起码有三份工钱了。”) 听完毓瑚的话,弘历不在意地说:“也好,着人,好生照顾皇额娘。” 将出行一事说完,他又提起了如懿的阿玛:“你可听说这那尔布在河工上修堤,修得如何?”简简单单一句话令章总甚为感动,如懿她阿玛,总算不是个吃女儿软饭的了。 毓瑚道:“听说很勤力。” (白脸替章总代言:“五份工,三份工钱。”) (章总无奈:“弘历怎么连国事也要问她?”) “嗯,这差事当得好,找个机会提拔一下,把他调回京。” “皇上隆恩。”毓瑚行礼退下。 章总和白脸看得莫名其妙。 其一,弘历为何要和毓瑚说国事? 其二,弘历这番话,按正常人的理解,是要毓瑚去安排那尔布回京?可她哪有这个权力? 其三,毓瑚不是捧了东西来见他的吗?他并没叫她退下,她怎么突然就走了? 不管是出于第一次看电视剧的观众视角,还是看过很多电视剧的观众视角,都完全无法理解这段对话和剪辑,总觉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但不管倒几遍,都是这么演的,二人只能迷茫地看向对方,面面相觑。 “算了,继续看。”白脸率先认输,让时间条继续往前走。 养心殿里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可热闹了。 毓瑚刚走,李玉就来了。 “皇上。” “何事啊?”弘历和章总不一样,他不大喜欢看人,明明手里没书没茶,也要背着手盯着前方,懒得转身,更懒得看李玉。章总则相反,他更喜欢看着人的脸说话,这有助于他判断此人的真实情绪。 李玉一脸无措,抱着拂尘的手指总动来动去:“太后说,怕近来侍奉皇上的人少了,特意派了人过来。”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弘历这才转身:“什么人?” 李玉迟疑道:“好像是,太常寺少卿陆士隆之女。” 弘历冷笑一声:“带她进来。” 被李玉领进养心殿里的女子,正是那日卫嬿婉去慈宁宫送花时见过的其中一个。虽然那日一红一蓝两位少女只现背影,没有露出真容,但衣裳的颜色与姿态是没有变的。她转过屏风,在观众面前露出真容—— “这什么头发啊!!!”章总惊呆了。 好不容易见着个登场花样比较简单的姑娘,谁知在刘海上炸裂个大的。 好丑!丑得章总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了。 “一团污糟!”白脸献上一个形容,正是刚刚弘历评价自己后宫的,用在此女的头发上,也殊为合适。 红衣少女跪在地上,缓缓下拜,动作和如懿一模一样。 “叫什么名字?”弘历坐在椅子上,端着刚才毓瑚送上的甜汤,边吃边问。 【陆沐萍】 虽然字幕已经提前打出来答案,红衣少女还是得说,她望着地下,语调稳定:“妾身太常寺少卿陆士隆之女,陆沐萍。” “沐萍?”弘历放下红碗,重新转过身来看她,“多大了?” 陆沐萍的眼珠从左下方转到了右下方:“十六。” 弘历严肃地问:“皇额娘着你侍奉朕,你懂得如何侍奉吗?” 陆沐萍默然无言。 弘历鄙夷地看了她几眼,转过头去。 (章总道:“这陆沐萍,才十六岁,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哪懂这些?宫规中有大选和小选,官宦女子为何要走慈宁宫这条路子私下见皇帝?这里又不是紫禁城大妓院!她还真把自己当老鸨了?”) 他变成鬼也无法理解这段剧情。 当然,自从看了电视剧,他不理解的剧情多了。 章总又一次忍不住问他:“你说说,别的电视剧也是这样吗?别骗我。” “当然不是。” “别骗我。” “我发誓!”白脸竖起三根手指,“这里是地府,我发誓是很有效的。” “即便是地府,朕也不爱听所谓的誓言。”章总摆摆手,“不必发誓了,既然你言辞凿凿,朕就信你。” …… 第330章 富察琅嬅:本宫一人怎系得住这满门的荣耀? 下一幕,镜头终于离开皇宫。 这是一处湍急、幽深的河道,官兵举着火把,指挥役工将沙袋堆积在河流旁。为了治水,数不清的人站在河边,那尔布身披蓑衣,正在河道上巡视,为他撑伞的人建议他去歇息,也被他拒绝:“修筑堤坝要紧,大水就要来了。”他观察着周围,推测将要有一场大雨。 (章总点点头:“倒是用心。”) 这个演员选得年轻了些,但也不要紧,终归是女主角的阿玛,不能安于享乐,不求像阿箬的阿玛那样办出几桩大事,至少不该靠宫里的女儿养着。见这那尔布肯主动上河堤,且关心民情水灾大事,章总对这个角色才有了一点喜欢。 突然,镜头毫无征兆地回到皇宫。 弘历将海兰叫来,站在外头说话。 待海兰请安,自己站起来,弘历手撑石栏,皱着眉头望向远处:“这来到圆明园,也一刻不得闲,皇后的伯父,马齐过世,皇后悲痛欲绝,朕看了也心疼。这件事情还没料理完,今儿一早又得了消息,如懿的阿玛那尔布,也没了。” 轰隆隆! 海兰花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品读这句话,当她理解他的意思时,顿时如遭雷劈:“怎么会?那大人,不是在河工上督造堤坝吗?怎么会好端端地过身了呢?”皇后失去伯父,她恨不得拍手叫好,可没想到紧接着得到的就是如懿的阿玛也离世的消息。 “是意外。”弘历说,“那尔布在巡查堤坝的时候,失足落水,被潮水卷走,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海兰难以置信,悲痛得不像是闻听姐姐的阿玛没了,像是听到自己的阿玛没了。她好不容易才整理好情绪,忙问弘历:“皇上,姐姐丧父,可否让她离开冷宫,回去奔丧,也尽她一丝孝道?” (白脸:“那是冷宫,又不是疗养院。”) 如果可以这么随随便便出来,当初又何必将她从延禧宫里薅出来送冷宫去?太后说服弘历将如懿放到冷宫,给的理由不就是与世隔绝吗?(虽然事后看来两宫之间毫无隔绝畅通无阻。) 章总气得破音:“奔丧?你干脆让她戴孝!” 那尔布没儿子吗?让宫里的妃嫔跑出来给臣子奔丧守孝? 何况如懿现在已经废为庶人,放在寒宫,是有罪之身!她和囚犯没有多大区别,有什么资格离宫守孝?章总都搞不懂,海兰的嘴巴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些话来。 弘历也不同意。 可他不同意的理由,和章总的截然不同:“这进了冷宫哪有出来的道理,要是被皇额娘或是旁人知道,恐怕如懿更不得安生了。” “可是姐姐,总得见那大人最后一面哪!”海兰愤怒地说。 “这件事情先不要让如懿知道,等那尔布的丧事办完,咱们回銮之后,你再慢慢地说给如懿听。”弘历淡淡地说。 海兰不甘心地说:“只是自从姐姐进了冷宫,府中艰难,怕是连丧事都办不好了。” “这那尔布,因公殒命,尽忠职守,朕打算,复他佐领之位,如此一来他的丧事也可以办得体面些。你再拨些人,去乌拉那拉府邸瞧瞧。”弘历手撑石栏,不敢看她,低声吩咐她找人照应如懿的娘家。 (章总不由得问弘历:“这些事不是应该你做吗?她哪有这个权力?”) (白脸:“他哪有这个权力。”) (章总点头:“对啊!她哪有这个权力。”) (白脸:“……”) “是,臣妾,谢过皇上。”海兰替姐姐委屈地哭了,却不敢在弘历面前有所怨怼,含泪谢恩后,便转身走了。和来的时候一样,她行了礼,就可以站起来;行了礼,就可以离开,也不知道是她自行其是,还是她真能读心,看弘历的背影就知道他要她起来、要她回去。 下一幕,乌拉那拉氏的孤儿寡母跪在灵堂里痛哭。李玉孤身前来,没有带人,也没有带礼,只在棺材前头噗通跪下。章总还没来得及骂他没规矩,这消息就传进了长春宫,令琅嬅跌坐在小榻上:“皇上真的让李玉去了乌拉那拉的府上!” (章总:?) 赵一泰担忧地说:“奴才打听了,皇上不只让太仆寺赏了抚恤银子,还让李公公带了银票过去,另外还有,皇上特别叮嘱,怕冷宫里的那位骤然伤心,那大人卒了的消息,也先不递进去,等回銮之后,让海贵人慢慢地说给她听。” 原来还带了银票,总算手松了些。 章总正嘀咕着,看到长春宫琅嬅、赵一泰、素练三人的神情,才感觉到不对:这么正常的待遇,她们有什么好焦急的?哪个后妃家里出了白事,他不都会派人打点,给银子吗?他甚至不愿意亲口将这个消息说与如懿,也不愿意借这个机会把她放回延禧宫休养,这群人在怕什么? 琅嬅是皇后,富察家的待遇只会更好! “看来皇上,还是惦记着那位。”琅嬅难受地摆摆手,叫赵一泰下去,她的脸色非常难看,不光是因为心情不好,也是因为长久地病着,才显得非常憔悴。 章总看不懂她的表情,也看不懂这段情节,忍不住怀疑自己漏了什么。 素练等赵一泰走了,便上前宽慰道:“娘娘切勿忧心,凭她们怎么着,还能越过咱们去不成?皇上先赐了马齐大人谥号文穆,又厚赏了府里丧银治丧,更是来陪伴了娘娘几日以示安慰,这可是无人能及的厚待啊!” (章总难得想附和她:“对啊!”) 她继续说道:“至于冷宫那位,哼,那是一辈子埋在里头,出不来的命数了!所以如今,娘娘您安心顾好自己的身子就好了。” (章总:“对啊!”) “安心?本宫的心,怎么安心得下来?”琅嬅叹了口气,从小榻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面容,满面忧虑地说,“本宫从嫡福晋坐到中宫之位,怀抱着嫡子,背后靠着伯父,即便是伯父一直病着,但本宫的心里,也是安稳的。可如今,永琏殇了,伯父也卒了,独本宫一个人在后宫,怎系得住,这满门的荣耀?” 章总:? 第331章 如懿得知那尔布落水去世 素练忙说:“娘娘放心,有您在,富察氏就不会败落!” (章总:“对啊!!!”) 可琅嬅什么都听不进去,她陷在巨大的忧虑和痛苦中,难以自拔:“本宫不过是一介女子,只盼望,夫君深恩情,儿女满膝下。可后位、嫡子、家族……什么都是本宫的担子,本宫,真的是倦得很。”她屈膝坐下,痛苦地伏在桌上。 素练跪了下来:“娘娘再倦,也松不得一松啊,多少人,巴巴地盯着您的后位呢!” 琅嬅受她一激,顿时抬起头来,咬牙说道:“这后位,既然是本宫坐着,也不是她们想拿就拿得走了。如今,本宫旁的都可以不在意,可本宫,只在意冷宫那一位。要不是她,咒死本宫的永琏,伯父也不会伤心之下,病重离世!皇上,竟然还照顾她的心情,怕她伤心?本宫,这痛失至亲、生不如死的滋味,她也应该好好尝一尝!” 章总听得心里七上八下。 琅嬅和素练说的一番话,他能懂其中一些话的逻辑,另一些则不懂。 “如果永琏是遭人咒死或害死的,朕一定要为他报仇。”章总说。 可他也必须说,若是弘历,不一定会报仇,也不一定会查,真查了也不一定查得出什么有用的结果。 琅嬅从来没有想过要查明真相,即使怀疑如懿,也不敢将她焚烧纸人在宫中行厌胜之术的嫌疑说出来,不就是因为弘历没法令她信任么?也难怪琅嬅只能在长春宫里默默伤心、不忿。 他的皇后则不同,她可以处置宫中大小事端,若真有不明白的,也会拿来问他,和他商量,他也不会像弘历一样莫名其妙拿皇后出气。 真是烦人,这个人除了顶了弘历这个名字,其他的,一点都不像他。 章总现在,真是巴不得弘历少出场,因为他每出来一次,就丢人一次。 丢的还是乾隆的脸!这上哪说理去? “你们那个审计小鬼,不会把他在如懿传干的事,算朕头上?”章总忧心忡忡。 …… 琅嬅的报复,瞬息便至。 暴雨下,惢心撑着伞,匆匆从门口跑回来报信:“主儿!刚才有个小太监过来传话,说是海贵人让人从圆明园递来的消息,说老爷……” “阿玛怎么了?”如懿见惢心喏喏不敢言,又问了一遍,“阿玛怎么了?” 惢心着急地说:“来的消息说,老爷他查巡堤坝时,失足落水,被洪水卷走,溺毙过身了!” (章总哼了一声:“一会儿贵人不让探望,一会儿小太监可以随便前来传递消息,宫规宫禁,随时随心随意变化。”) 跟百变宫规相比,如懿的神情就呆板多了,她僵硬地看着惢心,又茫然地瞥向门口,突然扔掉手里的绣活,提着裙子就往外跑。惢心赶紧给她撑伞,追着她一路小跑,她不断叫着主儿,问她想去哪儿,如懿却一言不发,直到冲到寒宫门口,才突然抬手拍响大门:“开门!开门!” 【张宝铁】 这是今日值守寒宫的侍卫的名字,他穿着蓑衣,原本是靠在门上睡觉的,如懿猛地拍门,将他惊醒,他便心情很差地走到门口大声呵斥:“喊什么?瞎喊什么喊?疯婆子。” 惢心也急忙劝她:“主儿您这是做什么呀?咱们出不去的!” 如懿不管不顾地问他:“张宝铁,你能不能帮我找凌云彻?” 张宝铁不耐烦地吼道:“叫什么凌云彻?干吗呀?还想出去啊?” 见他不愿意喊人递话,如懿便趴在门缝上扬声大喊:“凌云彻!凌云彻——凌云彻!凌云彻!”惢心自然只向着自家懿主儿,既然说服不了,她就陪着如懿干,每当如懿喊两声凌云彻,她就陪一声,此起彼伏地闹开了。 凌云彻听着她的声音,也赶紧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主动说要替张宝铁值守。今日大雨,张宝铁当然更乐意待在屋子里,见凌云彻愿意顶班,他高兴还来不及,点点头就走了。凌云彻听如懿喊得心急,关切地凑过去问她:“怎么了?” (章总闭上眼睛调整心态一秒钟:“真是不想看见他们说话。”) 事态紧急,如懿终于没有再说废话:“凌云彻,我听说我阿玛出事了,你能不能帮我回府里看一眼,看看我阿玛到底怎么了?” “啊?你别着急,我去你府上看看。”凌云彻连忙宽慰她。 如懿恳求道:“你能不能现在就去?” 凌云彻马上答应:“我、那我换个班。” “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行!”凌云彻立刻走了。 见他走了,如懿退回院子里,在廊下迷茫地乱走了一会儿,突然走到宫门前一处梁柱旁,将身体靠上梁柱,上上下下地蹭。惢心求她回屋等,以免着凉,可是如懿一边蹭着背一边倔强地摇头:“我在这儿等他回来,我不信阿玛就会这样走了。” 章总实在看不懂她在演什么,但他并不能确定后人是否流行这种演法,毕竟背景音乐配得还挺合适的。他不想老是问东问西,显得他什么都不懂,便默默将这个疑问藏在了心底。 在哀怨的女声吟唱中,如懿从天亮等到天黑。 剧情里并没有拍,当如懿等到凌云彻后发生了什么,而是直接跳跃到了两天后。深夜,如懿坐在床上,惢心在一旁劝她:“主儿,已经两夜了,你都没有合眼,还是快歇歇。凌云彻已去府上打探过了,老大人的丧仪办得都还顺利,老夫人她们也都还好,皇上、海贵人和李玉,也都给府里送了银子。” (本来章总想一直将疑问藏在心底的,看到这儿才忍不住开口:“这段情节,和先前她姑母死的时候不是一样吗?”) 第332章 老死冷宫吗?老死冷宫吗?老死冷宫吗? 景仁宫里的乌拉那拉氏皇后死了,时间跳到第二天早上,由阿箬的嘴说出青樱为了姑母哭了一夜;这回她的阿玛那尔布死了,又是听到消息时面无表情,事后也神情倦懒,只通过惢心的嘴说出如懿两夜没有合眼,十分心痛。 “她就没有真正情绪激动的时候吗?”章总问。 对于各种角色,他只听说过“生旦净末丑”,没听过“生淡静默愁”。 白脸说:“她当然会有真正情绪激动的时候。” “是吗?”章总捏了捏下巴,“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剧情,还不够刺激她的情绪?” 一个死了阿玛还能淡淡然的人,有什么能让她崩溃的?为了亲生孩子的离世吗?可是,一个对父女之情都淡淡然的人,会有正常的母子、母女情分吗? “希望之后的情节能说服朕。”他说。 白脸竭力维持脸上的严肃:“那段情节,自然是很有说服力的。” …… “都是我不好,害了阿玛。”如懿喃喃道。 “老大人过身,那是意外,怎么能怪主儿呢?”惢心快要哭了。 如懿淡淡地说:“要不是受我的连累,阿玛怎么会去河工受苦,落水过身呢?” (章总听得满头问号:“高斌和桂铎不都在治水吗?你阿玛终于离京办事,总算像个人了,你倒觉得那是受苦?”) 先前她没进冷宫的时候,整个乌拉那拉氏吃她的俸禄,很光荣吗? 可如懿当真是这样想的:“还有额娘,虽然凌云彻说额娘都还好,可是阿玛过身,我又在冷宫,额娘和弟弟妹妹们,又怎么会好?”她神情淡然,在淡然之余,脸上还有着淡淡的不耐烦。 章总真是看不明白她的表情。 总不能是对惢心不耐烦?他觉得,惢心的话,说得很有道理:“所以主儿,你可千万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这身体要是垮了,那咱们就真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如懿满脸后悔:“惢心,我应该早听姑母的就好了,这样咱们也不会进冷宫,阿玛也不会过身了。” 惢心不知该怎么宽慰,只好端起碗:“主儿别想那么多了,这是江与彬送进来的安神药,主儿把这药喝了,歇一歇。” 如懿满脸不悦地叹了口气,才翘起尾指,接过碗把药喝了。 经过一场夜雨的过渡,她睡着了,做了个噩梦。在噩梦里,眼前只有姑母的背影,乌拉那拉氏皇后穿着一身黑衣,黑衣上绣着花草,她戴着象征体面的金色护甲,却以毫无礼节的背部视人,发出一声暴怒的呐喊:“青樱!你给我跪下!” (章总:“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 谁看了这画面都忍不住,连白脸也不例外。 镜头一转,如懿放下头发,一身双色素衣,两眼耷拉着,面无表情地缓缓下跪。 (章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更大声了。 当乌拉那拉氏皇后板着脸噘着嘴猛然转身时,章总的笑声达到了最大。 “她怎么觉得她姑母还会给她托梦啊?” 章总抹了抹飞出眼角的眼泪,“乌拉那拉氏皇后是教她隐忍,克制,不要流露出恨意,可没教她向太后全方面投降?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改了,在太后面前自认家奴,这样也博不到太后的偏爱,朕不信乌拉那拉氏皇后还会认下这个侄女。” 她连做噩梦都对自己这么好。 “你这是什么样子?”乌拉那拉氏皇后怒吼道,“我当年舍出自己的性命来让你活,我不是要你去冷宫那种地方!你阿玛早早离世,你这个做女儿的,不也是祸首之一吗?你没本事保全自己,连累家人,你眼睁睁地看着家破人亡,无计可施,你如何配做乌拉那拉氏的女人?” 吼完这番话,乌拉那拉氏皇后猛地一扯裙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章总点头:“这个宫里,看来是专门从山寨里挑人选。”) 高曦月是,先帝的皇后也是。 如懿答道:“姑母,我未曾料到,后宫如此阴暗,人心如此险恶。” 章总震惊了。 这个宫里的太后都敢当面发毒药让你们姑侄女喝了,你还不觉得人心险恶? “她投奔太后,难道是真觉得太后是个好人吗?”章总诧异极了。 乌拉那拉氏皇后摇头说道:“荣华权位、夫君信任、家族荣光……你已经全都失去了!你,有什么打算?你难道要老死冷宫吗?” “老死冷宫吗?” “老死冷宫吗?” “老死冷宫吗?” 随着连续三声质问的结束,如懿伴着章总接近断气的笑声赫然惊醒。 (章总由衷发问:“难道在做这个噩梦之前,她真的打算在冷宫里住一辈子?”) 虽然他早就说过,如懿在冷宫居住,和在延禧宫住时的体验并无不同。 但她居然到此刻才惊醒要走,还是让章总大吃一惊。 “她进来得就很莫名其妙了,该不会走的时候也很莫名其妙?”章总嘀咕。 白脸搅了搅自己的手指头,也嘀咕一句:“可以说莫名其妙,也可以说骇人听闻。” 章总骇然地看了他一眼。 “比朕能想到的,更加骇人吗?” 白脸想了想,点点头。 章总笑不出来了。 …… “怎么了?主儿!”惢心听到动静,连忙跑到床边来安慰她,“是不是又梦魇了?” “惢心,我要喝口水。” “好。”惢心连忙去倒了杯冷水给她喝。 如懿喝完一碗水,才静下心来:“惢心,咱们得想法子从这儿出去。” 惢心一脸惊讶。 大概她也想不明白,如懿进来之前毫无挣扎,怎么现在突然又急着要走。如果说是因为阿玛的死——在她还是娴妃的时候,也没有资格回家奔丧,照样是睡在床上做噩梦啊。 (章总:“大概是因为冷宫的枕头里没有塞春天过后的茶蘼和菖蒲叶子,没有悠远流长的枕香;醒来后也没有用乌精、榧子、皂角,几味中药、梅花雪水、茉莉、栀子混合的超浓郁香精篦发水,人缺少了这些香气,就过得不舒服。”) (白脸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您记性真好。”) 如懿惊恐地看着周围,不断叹气。 …… 第333章 惢心挖得好,就让惢心挖;惢心捣得好,就让惢心捣 【天地一家春】 琅嬅扶着素练的手,从屋里走出来,一边问她:“里头的,都知道了?” “嗯,赵一泰都已经安排好,递进去了,这会子,乌拉那拉氏恐怕正伤心呢。” 琅嬅冷笑道:“倒真想看看她此时的模样,感觉,这些滋味怎么样啊?” 素练附和:“那必然是痛不欲生,不好受啊!” 二人说完话,赵一泰上前来禀告,中元节的道场已经预备好了。琅嬅点头说知道了,但又将要走的赵一泰叫住:“你再想办法,送一些冥器和纸钱到冷宫去,也让那一位,给她阿玛尽尽心。” 赵一泰严肃地说:“宫规严令,不许烧这些东西,一旦发现,可就是重罪。” (章总无语地笑了一声:“宫规严令,海兰还弄到一盆冥器纸钱?谁给她的?”) 这宫里私相授受已成常事,赵一泰自己更是曾替王钦跑腿,给莲心送礼物。现在编剧借由他的嘴来告诫皇后宫规森严,无疑是一件相当可笑的事。 一来,皇后还用得着自己宫里的太监教规矩? 二来,如懿转的后宫,居然还有规矩? 琅嬅轻蔑地说:“宫规是宫规,可如今快到中元节了,咱们都有中元的道场,为故人略表哀思,也别为难了乌拉那拉氏在冷宫里的孝心。” 赵一泰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换了表情:“那奴才立刻去办。” “趁着回銮之前,借着旁人的手把她料理了,终归与咱们无干。”她叮嘱道,“你回宫后,要把成翰打点好。”章总自然没有忘记,这个叫成翰的太监,乃是太后的人,当初乌拉那拉氏皇后饮下毒药暴毙,便是成翰率先传回来的消息。 赵一泰笑着说:“皇后娘娘放心,宫中严禁焚香、上供,和烧纸,更禁绝借这三大样行诅咒之事,太后尤其最忌讳不过!成翰公公一定会替太后留神的。” (章总:“……”) “平时宫里也没少焚香、上供,可见从未有严令禁止此等行为,严禁和严管更是两码事。”在白脸开口前,章总摆了摆手,“好,好,就算它给先人焚香、上供与敬佛不同,可是这番话,用得着让赵一泰教给琅嬅?” 还是那个问题,皇后还用得着自己宫里的太监教规矩? 白脸说这是说给观众听的。 “难道观众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吗?”章总不解,“琅嬅和赵一泰的对话,已听得出是在酝酿阴谋,让观众猜测她们要动什么手脚,也并不需要耗费多少脑力,非得拆开了塞进观众的嘴里,观众才吃得明白?” 他现在就是观众,被编剧当成傻子,他很不爽。 章总不明白这剧情有谁看了会高兴。 …… “让他好好留神,本宫不会亏待了他。”琅嬅说。 “嗻。”赵一泰又想起一件事,连忙禀告道,“成翰公公早递了消息过来,庆常在是太后的先招,后来还有个叶赫那拉氏,说,是个性子孤傲的美人儿。” 琅嬅抿了下嘴:“知道了,你去忙。” “嗻。”赵一泰这才退下。 (章总道:“庆妃那时还是陆常在……算了。”) 他根本不应该纠结这个。 长春宫的效率,远高于其他人,每当琅嬅吩咐下去,下一幕就有人替她办好。她想让如懿知道那尔布的死讯,下一幕惢心就知道了消息;她想让如懿拿到冥器和纸钱,下一幕惢心就来到冷宫门口,从一个不认识的小太监手里拿到了个灰布包裹。 “哎?那海贵人——” 她想问问海兰还有没有递别的话,对面已经粗暴地盖上了小窗口。 惢心只好拿着这个灰布包裹,一头雾水地回到了屋子里。 已经入夜,外面是黑的,屋里也点了灯。 “主儿。” “这是什么?” 惢心回头看了一眼,才回答如懿:“这是海贵人让人从送饭的门洞塞进来的纸钱和冥币,让主儿略表哀思的。” (白脸抬手:“等等,我查一下啊。”) 他翻阅典籍,喃喃念道:“纸钱,是一个汉语词语,意思是祭祀时焚化给死人或鬼神当钱用的纸片。冥币,又称阴司纸、冥钞,是民间传统拜祭天地鬼神或祖先时火化的祭祀品之一,意为供逝者在阴间使用的钱。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惢心说得理直气壮,害他这个正宗地府迎宾小鬼都忍不住自我怀疑了。 “纸钱和冥币,不都是给鬼用的钱么?” 可惢心就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说了。 如懿也毫无疑虑,只疑惑地问:“海兰送来的?不是凌侍卫拿来的?” “不是。” 如懿板着脸解开包袱,嘟着嘴巴检查里头的纸钱。 章总冷笑一声。 海兰给的不行,凌侍卫给的就行? 惢心严肃地说:“宫中虽然严禁烧纸,但这是冷宫,想必也不易察觉。咱们给老大人,把这纸钱烧了。”她一直记着如懿为阿玛难过,想劝她借烧纸钱一事以表哀思。 可是如懿却摇头说道:“这纸钱来得蹊跷啊。” 她将包袱重新盖上,以表不愿动用的意思。 (章总看她无所谓的态度都忍不住着急,他倒不是在意如懿的死活,但他在意有人犯蠢找死:“你觉得它有蹊跷,还不赶紧把它处理掉?若是朕来布局,只要将这包纸钱塞进去了,下一步就可以派人搜宫,从你屋子里找到这包纸钱,看你还有何话说!”) 这么少一包纸钱,想要处理掉,是轻而易举。 不想烧了发出气味惹人注意,可以挖个坑埋了。 如果还想毁尸灭迹得更彻底一点,大可以用水浸泡,揉烂了再埋。 至于谁挖坑……惢心挖得好,就让惢心挖; 至于谁捣纸……惢心捣得好,就让惢心捣。 总比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然后大出昏招来得好。 第334章 【第二十五集】冷宫烧纸钱 白脸不想章总被打脸,开口提醒:“我看她不像是没有后招的样子。” “是啊,她当然有后招!”章总讥讽道,“朕也可以想到,派人送纸钱的,不会这么着急冲进来搜宫的,她们要等,等如懿这个主角出招,把她们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么!”但可以想象的是,如懿的所谓招数,一定烂到极点,毫无说服力。 对章总来说,比看人犯蠢找死更痛苦的是,看蠢人装聪明还受大家追捧。 …… 圆明园内,琅嬅领着后宫一众嫔妃进行烧法船仪式。 “今日是中元节,皇上特许嫔妃们将各宫的祭品送上法船一同焚化,以表对故人的哀思。” “多谢皇上、皇后娘娘!” 章总又捉到一个数人头的机会。 这次宫女太监们都站在下头,上首位置只有娘娘们,加之又有个庆常在,他的新乐趣又来了。章总抬手,从左向右数:“不认识,阿箬、白蕊姬、高曦月、琅嬅、莲心……苏绿筠、金玉妍、海兰、陈婉茵。” 他同情过莲心被王钦虐待,但鉴于那个故事是编剧为了抹黑孝贤皇后(以及他)凭空捏造的,他的同情心因此消减许多。待他发现莲心帮助海兰,齐力害死了永琏,他对这个侍女就只剩下厌恶了。 平时连名字都不想提,谁知还是绕不过。 “那个朕不认识的就是庆常在?她倒是与那天养心殿里长得不一样了。” 那天的丑刘海实在太恐怖了。 这回将刘海撩上去,又梳了旗头,穿着青色的裙子,便显得瘦骨伶仃,惹人怜爱。 “各位主儿按着次序来,皇后娘娘先请。”素练道。 接着莲心便将琅嬅扶了下来,她走到法船前,合掌祷告,由其他太监接过由素练托着的祭品,将之放上法船。待琅嬅结束以后,便是高曦月走上前去,她的侍女茉心托着一个祭品,交给法船边的太监。如此反复,按照位分一一将自家准备的祭品送上去,把法船塞得满满当当。 慈宁宫里,太后也领着一群喇嘛做法事,转经轮,点长明灯,诵经。 “放焰火!烧法船!” 随着赵一泰高声下令,这一集也在无趣中结束了。 (作为真正的死人,章总忍不住说:“烧了也是白烧,这些东西,到了地府也是纸,还不如朕自己捏的好用。”) 【第二十五集】 “放焰火!烧法船!” 原以为剧情会从白天或是紫禁城开始,谁知这集一开场,就是上一集结尾的重复。 赵一泰说话,宫女们跪地,娘娘们合掌,其他小太监举起火把点燃法船,镜头又回头闭目祈祷的娘娘们脸上,然后再切到娘娘们的背影,前方是法船熊熊火焰,如此这般啰嗦了三十几秒,镜头才渐渐虚化,由法船的大火焰接上冷宫的小火焰。 (白脸疑惑地问:“我能理解镜头变化的剪辑艺术,但我不能理解这玩意怎么能拍半分钟以上……这不算水时常吗?”) (章总不懂什么剪辑艺术,但他也有好奇的角度:“她还是烧了那些纸钱……她该不会是故意烧纸,想将太后引到冷宫里来?可是太后现在厌恶她之极,即便来了,也不可能将她带出冷宫。”) 他还没有忘记,以前太后去找白蕊姬,要求她振作并从安华殿里出来,也只是出了一张嘴而已。最后真正将白蕊姬放出安华殿的,是金玉妍。太后对自己人都如此吝啬,何况是视为罪仇敌寇的乌拉那拉·如懿呢? “虽然朕说她常常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然后大出昏招,她也用不着立刻证明给朕看她就是这样的人?” 章总无语。 …… 等到冷宫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章总看清楚了。没错,如懿是正领着惢心烧纸呢,不光烧纸,二人还在高台旁的平整地面上垒了一个火堆,一人拿着一叠圆纸,慢吞吞地往火上放,你一片、我一片、你一片、我一片、你一片、我一片…… 一张烧足了,才放第二张,生怕寒宫的烟雾吸引不到人。 住里头的吉太嫔率先被吸引出来,她走到院子里,不可置信地看着二人的背影,又盯着火光瞧了半天,才皱着眉头发出一声冷哼:“果然是活腻了。” 如懿一脸无辜地转过头来。 吉太嫔和每次见面时一样,涂白了脸,涂红了嘴唇,鼻子旁边还有一颗硕大的盖不住的黑痣。她指手画脚,满脸不屑地说道:“居然敢在这冷宫里面偷偷地烧纸!你知道太后那个老妖妇,最忌讳的就是这些!一不小心,被人当成了诅咒,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如懿不以为意,将头转回去,继续慢吞吞地烧纸。 现在章总可以确信,如懿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太后引过来。可是他仍旧不明白,如懿有什么自信,能让太后放过她?一来,太后若是懒得亲自到场,叫成翰给她跑腿呢?二来,她还是娴妃时再三讨好太后,都被太后当成恼人的障碍,如今进了冷宫,她不痛饮三杯已经算客气了,还救她? 按照正常发展,太后就算真的亲自去了冷宫,也只是当面处置如懿罢了。 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 他正想着,镜头已回到慈宁宫,院子里做法事,烧得烟雾缭绕,这位养病不肯出门的太后娘娘,竟然就端端正正坐在烧纸烧灯的烟雾里,连一声咳嗽都没有发出。这时,成翰擅自闯入,急匆匆冲到了太后身边:“启禀太后!太后——”不等太后吭声,就又擅自附耳对她说:“冷宫那位在那儿烧纸呢。” (章总指着旁边呆立不动的福珈:“她戳在那儿,一点用也没有吗?”) 按理说,福珈对太后的一切事宜都了如指掌,此事应当有成翰告知福珈,再由福珈转告太后才对,结果为了这点小事,成翰就敢往里冲,跑到太后的耳朵旁边嘀嘀咕咕,谁给他的资格? 第335章 这后宫的皇帝和太后,都好闲哪! “大胆!”太后厉声大喝。 她毫不在乎一个太监擅闯擅近,成翰也毫不在乎自己擅闯擅近,反倒是因为太后生如懿的气,而吓得跪地:“太后圣明!今日您做法事,是为了思故人、解厄运、安定宫闱,可这贱妇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哎呀,冲撞了太后的祝祷啊!太后,这是大事,要不,您、您还是亲自去瞧个明白?” (章总:?) 就这点小事,要劳驾太后放下法事不管,亲自驾临冷宫? 这后宫的皇帝和太后,都好闲哪! 做祝寿的礼物,是内务府的事宜,秦立自己做不好,就找皇帝给他想办法,还叫皇帝亲自去做监工;抓住冷宫私自焚烧纸钱,禀告太后也就罢了,太后只消下达命令将其处置,成翰自己跑腿不就行了?居然敢要求太后亲自前往? 然后太后还真抬手叫福珈扶她,当即起身去了。 (白脸轻轻摇头:“神经啊。”) 好没骨气的太后。 太监叫你走你就真的走,这不是很没面子的事吗? …… 镜头再一转,如懿和惢心还在烧纸。 也不知该说她们烧得真慢,还是成翰和太后跑得真快。 从成翰收到她们开始烧纸的消息,直到太后抵达,那么一点点圆纸,居然还有两叠没烧完呢。惢心一句话都不问,老老实实陪着她的主子作死。 这时,寒宫的门打开。 负责看守宫门的侍卫,以毕生最高效率开锁,一人一边将门彻底推开。成翰大马金刀跨过及膝的门槛开路,太后扶着福珈,也是亲自步行来到了寒宫门口,跟着成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成翰一进门就大声骂了起来:“不要命的东西!也太无法无天了?啊?” (章总拼命点头:“这话骂得对!”) 他早就想说了。 不是说如懿在冷宫里做的事情,也不说如懿在冷宫里的经历,更不止是说如懿进冷宫的原因,严格来说,从《如懿转》的第一集开始,这部剧就已经奠定了无法无天的基调,没有人尊重过他,以及作为观众的他。 阖宫上下,还有谁没在这部剧的剧情里丢过脸吗? 今天晚上又轮到太后啦! …… 被成翰一吼,毫无防备的惢心吓得一抖,跟着如懿起身到旁边去跪着。 “妾身给太后请安。” 如懿倒是胸有成竹,只有惢心什么都不知道,眼见太后带人来了,心慌得要命。 “太后。”成翰等太后和福珈到了跟前,才指着火堆,向如懿和惢心厉声呵斥道,“宫里严禁焚香、上供、烧纸这三大样!你们竟然敢偷偷地躲在这儿,烧纸钱冲撞太后的法事!怎么着?是想让宫里沾上你们这个地儿的倒霉劲儿是吗?真是罪该万死!” 他抬手指着如懿,满面厉色。 (章总下意识鼓掌:“他居然敢吼她耶!”) 这大概是宫里第一个记得如懿已是庶人的人了? 白脸泼冷水:“也许只是因为,他也不怎么把太后放在眼里。” 毕竟是高贵的太监势力。 太后道:“成翰,冷宫乃宫中禁地,你这般喧哗,也太不懂规矩了。” “是、是,奴才知错。”成翰当即弯腰低头,以自己的卑微来彰显太后的尊贵。 可章总还是觉得,太后的尊贵要靠太监的卑微来彰显,也挺离谱的。 等太后说完,便有人为她递上了薄薄的板凳,请她在冷宫的院子里坐下,成翰则抬手作搀扶状,殷勤地说:“太后,冷宫污秽,您小心足下。” (章总噗嗤一笑:“你也知道冷宫污秽?那你还敢叫她来?”) 让太后屈尊从慈宁宫走到寒宫,还要专门放下法事,就为了由她亲口处置一个废妃庶人,简直离谱至极。 这帮人除了围着如懿转,好像都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干的。 太后厉声道:“如懿,今儿是中元节,哀家请了大师进宫,有人来告诉哀家,你在这儿违禁烧纸,冲撞功德法事,诅咒哀家!你实在是大胆!” 惢心忙说:“太后息怒,我们主儿并没有诅咒您!” “她,” 章总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谁是她的主儿?太后问话,如懿闭着嘴巴不答,要一个宫女来插嘴?” 惢心居然还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叫如懿一声主儿—— 对了!被判进寒宫的是如懿,慈宁宫这帮人难道就没有一个好奇,为什么惢心也在这儿?李玉只是一个养心殿的总管太监,有什么资格往冷宫塞人,把宫女派去服侍一个废妃庶人? 如懿竟然还敢板着脸看太后! 虽然他真是讨厌死这个冒充他额涅的老虔婆了,但见到如懿和惢心主仆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就像被牛车碾了,从他身上压过去的时候,那头牛还将他脆弱的小心脏踩得稀巴烂。 “你不是说你和乌拉那拉氏是敌人吗?怎么不收拾她?宫规禁忌,她都犯几条了?”章总望着电视机里养气凝神的太后,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太后亲自来了,就为了让成翰吠几句? 那太后的腿也太不值钱了! …… 可电视机里的人不理章总在镜头外的发疯,成翰还是自顾自地吠:“不是诅咒是什么?啊?人赃俱获了都!” 成翰不时挥舞着拂尘,要如懿看火堆里烧剩的圆纸。 如懿的嘴巴就像是被缝住了一样,任凭成翰怎么说,她就是一句话都不辩。 这时,躲在屋里的吉太嫔突然露出了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院子里的太后。 (章总手指颤抖:“朕知道这个吉太嫔与太后有仇,你别告诉朕,她知道吉太嫔会刺杀太后,要靠巧合救驾,从这里出去。”) (白脸笑了笑:“当然不会。”) “哀家也不想用酷刑,可皇帝和皇后都不在宫中!只有哀家一人撑着偌大的后宫,出了这等大事,哀家若不处置,旁人,怕是以为哀家这老婆子真是不中用了呢!宫规大如天。成翰,赏了。”太后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话,如懿就像变成了石头,不言不语,不动不摇,跪得笔直。 成翰笑眯眯地一拍手,后头两个太监便各自拿着刑具上来了。 一人手里握着一根棍子,棍子上扎满钢钉倒刺,看着威风得很。 第336章 得罪神佛,那也是惢心去得罪了 惢心已吓麻了。 如懿却冷冷看着,好似毫无畏惧。 成翰阴阳怪气地说道:“事有主次,就从乌拉那拉氏开始。” ——居然先打我? 如懿霎时变脸,烙紧的嘴巴也瞬间解封,嘟起嘴唇一脸无辜地开口:“太后!妾身烧的不是纸钱!” “都什么时候了还狡辩?啊?不是纸钱是什么?”成翰吩咐道,“赶快行刑!” “等等。”太后却忽然给福珈使了个眼色。 福珈当即沉默地走上前去,拿起拨火棍,检查火堆,然后将一张没烧完的圆纸从余烬里抢了出来,拿到太后面前请她看:“太后,这上面只有六字真言,怎么会是这个?” 成翰悚然一惊,连忙也抢到火堆前翻找。 这时如懿却自信满满地说道:“太后,圆形意为圆满,配上万字不到头的图案,意为万寿圆满,无穷无尽的意思。而六字真言,是妙应寺的大师所授,大师说,六字真言是最尊崇的咒语,能消除业障,得大解脱。妾身今日知道太后在宫中请了大师开坛祝祷,所以亲手抄了六字真言,愿随大师念诵焚化,为太后祝祷,以示孝心。” 为了不挨棍子,如懿瞬间伶牙俐齿,辩解得明明白白,将这烧剩的圆纸来历说得非常清楚,绝不让太后有一丝表露不满和质疑的机会。虽然在章总看来,想找她麻烦有很多种角度,可是他同样明白,在如懿传中,这些角色一次就只能处理一件事,既然是为了烧纸来的,就只要解答烧纸的疑难,至于如懿为何迟迟不言,惢心为何认庶人为主,惢心这个宫女怎么会被派到冷宫服侍一个庶人,太后全都不会追究。 方才还怕得要命的惢心也立即顺畅地接口说了下去:“是啊,太后!我们主儿虽然身在冷宫,但心中对太后是一片孝心,每逢祝祷,必祈求太后福寿延年,绝无冲撞之意!” (章总挠挠头:“朕不明白呀。”) 白脸问他不明白什么。 章总道:“朕不信她对太后有一片孝心,也不信她以前每逢祝祷必祈求太后福寿延年——她连自己的阿玛和额涅也是经常性抛在脑后,怎么会对一个敌人有孝心?以前也从未拍过她单独为太后祝祷的画面,这样想来,惢心的话,统统都是胡说。” “她是为了自保。” “可如懿,看起来,是一个真心虔诚的人。”章总费解地说,“一个虔诚的人,怎么能用祝祷之事撒谎呢?这与高曦月在佛像前自曝造孽有什么区别?如果她信佛又不是真心敬佛,她到底敬的是什么?就不怕神佛动怒吗?” 白脸听完,也觉得奇怪。 他重新将这段戏看了一遍,摇摇头道:“不对。” 章总好奇地看向他,想听听何处不对。 白脸说:“如懿说的是,她今日知道太后在宫中请了大师开坛祝祷,所以亲手抄了六字真言,愿随大师念诵焚化,为太后祝祷,以示孝心。这话没什么问题,应该是真的。这些圆纸,大约就是她为了惊动太后,故意做出来的,但论迹不论心,这确实是孝行。” 章总点点头。 白脸又道:“可是惢心不一样,她说如懿‘每逢祝祷,必祈求太后福寿延年’,只是她一家之言,如懿并未附和。如果这真是以祝祷之事撒谎,得罪神佛,那也是惢心去得罪了,又不是如懿得罪的。” 说完这番话,白脸突然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背心往上爬,顿时讪笑道:“我的想法,是不是太阴暗了?” 章总点点头:“是很阴暗。” “喂。” “但是,你的想法,也许是对的。” …… 惢心独自搬出了如懿长期为太后祝祷尽孝的瞎话,将如懿今晚焚烧圆纸的行为包装成了一场毋庸置疑的孝行。 成翰收了赵一泰的贿赂,又力主将太后骗来寒宫,自然不能让如懿和惢心主仆就此逃脱。他愤怒地指着惢心喊道:“谁、谁知道你这孝心是表给太后的还是表给谁的?乌拉那拉氏,今儿个是你阿玛的尾七,你别是在这儿烧纸钱,给你阿玛表孝心呢?!” 如懿讥讽道:“敢问成翰公公,你是如何知道我阿玛的尾七的?” (章总低头剥了一颗西瓜子:“宫里谁不知道?高曦月连你生日都记得,跟你有关的一切重要日子,连皇后也如数家珍。”) 虽然章总觉得,这是如懿传的基础设定,但显然剧里的角色是不愿意承认的。 好像,知道那尔布的尾七,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成翰就惊慌不已,连话也不敢说了。 太后也将问责的对象,流畅地从如懿转向了自己的“心腹”太监成翰:“是啊,成翰,这皇帝没有传回来任何消息,你倒是连那尔布哪一天没的都知道?” “奴、奴才就是奴才,得打听着点消息啊。”成翰委屈地说。 福珈厉声道:“那为什么不告诉太后?” “奴才……忙着伺候,一时忘了。太后恕罪!”成翰赶紧转移话题,指着火堆吼道,“太后,这乌拉那拉氏终归是烧纸钱啊!这冲撞法事、这、这,这您可不能轻饶了她!” (章总看得头疼:“怎么还闹起来了呢?”) 他在太后身边没见过什么更高级的太监,和福珈地位相近的只有成翰,结果成翰居然吃了赵一泰的贿赂,为皇后做事。这电视剧刚开演的时候,还将太后描绘得一手遮天,朝堂后宫两不误,结果连自己身边的主管太监也管不住。 成翰不光是将忠心献给了皇后,如今在太后面前,也请罪也只是走个流程,说了句太后恕罪,就敢指着火堆撒泼了!连跪也不用跪,等处置也不用等处置了,只要骗过去,此事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还来了个刺客!”章总看着在香炉后头鬼鬼祟祟潜行的吉太嫔,更加头疼了。 这如懿传里的情节和物种未免也太丰富了! 他现在就想对这帮人说:统统去死。 来地府,朕亲自收拾他们! …… 第337章 太后专程来冷宫白跑一趟 福珈侃侃而谈:“太后,依奴婢看,若是烧纸钱,定会有值钱的样子,否则烧给那尔布大人也是无用的。就算是有意冲撞,也不该烧真言哪!” (章总:“……”) 他突然沉默,纯粹是被太后的样子吓着了。 在福珈说话的时候,太后瞪着眼睛,活像是大头娃娃一样杵在板凳上,配合着阴森森的天气,更是显得吓人。福珈的脸也是黑红黑红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正常人的脸色。 待福珈说完,太后定定地看着如懿,满脸不忿,如懿则是嘟着嘴等她下判决。 在镜头扫完每一个人的表情后,太后说话了。 “成翰,你巴巴跑来跟哀家说有人在冷宫烧纸钱,诅咒哀家,如今你自己拿去看,这是什么?”她居然还捻着那张沾满灰烬的残纸,刚好递给成翰,冷冰冰地责问道,“还劳动哀家,到这种地方来,你真是越来越会当差事了!” (章总忍不住说:“叫你来你就来,换朕也忍不住想耍你。”) 区区一个太监,为了一点小事把太后叫到冷宫来固然离谱,但最离谱的还是真的听太监的话,纡尊降贵来冷宫做大理寺丞的太后? …… “太后!”成翰哀嚎一声,终于跪下,“太后!奴才、奴才该死!奴才妄听人言!奴才该死!”他一边哀嚎,一边抬手扇自己,啪地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如懿嘟着嘴巴,斜眼瞥他,见他如此狼狈,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 总算轮到她来看别人的笑话了。 太后则追问道:“是你妄听人言,不过你是听了谁的话?” 成翰呆了呆,却装作没听见,扇自己扇得更用力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太后啊!” 太后冷笑道:“哀家的身边,居然有人不拿哀家当主子,一心窥伺旁人的心意,两面讨好,哀家看他是错了心思!” 福珈冷眼瞧他,厉声道:“慈宁宫只能有一心侍奉太后的人,没有敢对太后耍心眼的!成翰哪,你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成翰装成聋子,紧闭双眼,满脸痛苦,一味地扇自己巴掌不停:“奴才该死啊!奴才该死啊!” (白脸无语:“已经做到太后了,现在才来整顿宫纪吗?”) 今晚演的这出戏,让前头二十多集,全部都成了笑话!太后身边唯有福珈、成翰两个“近臣”,就有一个背弃了主子,可她却又能操控朝政,令皇帝都感到忌惮,想要追封自己的亲生额涅,都要再三讨好太后,委曲求全才给亲妈封了个太嫔。一个连宫中大太监都管不住的人,居然能操控朝政,这个国家的政治底色,得有多完蛋? 而太后问责成翰的理由则更为离奇。她骂成翰,在她身边居然有人不拿她当主子;福珈骂成翰,慈宁宫只能有一心侍奉太后的人——那么被王钦和李玉轮番背叛的弘历成了什么?心安理得接受李玉效忠的如懿,又同买通成翰的皇后有何区别?难道她不是利用惢心和亲自上药的恩德买通李玉么?用人威胁,和用利威胁,又有何区别? 今晚这出戏演完,如懿本就卑劣的道德,又低劣了一层。 真论先后,如懿使手段用惢心和上药买通李玉的忠心,比皇后还早呢。 “她们演完,自己不看的么?”章总由衷发问,“女主角这个人物的品行已经变得越来越恶劣,她们也全然不在意么?” …… 太后当然不会让成翰这样混过去,冷冰冰地梗着脖子说道:“今儿是中元节,哀家也不想要了谁的命了。既然成翰你那么喜欢为别人奔波,那哀家就把今儿的处罚赏赐给你了。” “啊?”成翰像是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处置一样,大吃一惊,“太后!太后饶命啊,太后!” 如懿当即与惢心对视一眼,惢心一脸无奈,如懿一脸得意。 她实在是太爱看别人倒霉了。 处置成翰,当然不是打一顿就了事,太后又吩咐福珈:“之后带去慎刑司,好好拷问。” “是。”福珈挺直了背,吩咐那两个拿着刑具的太监,“带下去!” “太后饶命啊——太后饶命啊——”成翰有气无力地挣扎,被两人拖向冷宫深处。 (章总惊呆了:“在这儿打?”) 反正要上刑拷问的,就不能直接送去慎刑司吗? 寒宫又不是刑场! 白脸戳戳他:“连养心殿和咸福宫的院子都能上刑了,何况是区区冷宫呢?” 章总顿时哑语。 他真无言以对。 另一头,太后又说:“再折腾天都要亮了,咱们也回去。” (章总没来得及恢复的眼睛重新睁大:“凌晨?”) 难怪这天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令他搞不清楚到底是晚上还是白天。 原来,太后竟然是凌晨做法事? 她是起了个大晚,还是压根儿没有睡觉啊? 这身体,能去不了圆明园?他不信。 接着,太后又走到如懿面前,淡淡地看着她:“如懿,你为哀家祝祷,你的心意,哀家记着了。”在她说这番话时,画面外的成翰已经开始挨打了,惨叫声不断传来,令人难以忽略。 章总看笑了。 刚烧完六字真言,这对(前)婆媳还在演礼佛敬佛,扭头就听着成翰受刑的惨叫声说话,毫无不忍之色。念了这么多佛,一点慈悲心都没有吗?这帮人,难道是认为,一个上位者,得不断听着受刑者的哀嚎面不改色,才能震慑下人? 听着成翰啊啊啊啊的惨叫声,如懿领着惢心低下头去:“谢太后不罚之恩。” “起来。”太后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章总按了暂停。 本能地鼓起掌来。 “她到底干嘛来了?专程带着自己的奴才,上寒宫里整治来了?” 这出戏根本是莫名其妙,毫无意义,太后来了,把成翰这个一开始根本没人在意过的角色打了一顿就走,既没称赞如懿,也没许诺她什么,如懿的现状毫无改变,她还是困在寒宫,继续做庶人。这出戏除了把如懿和太后本就烂到底的人物品格又踩低了两分,毫无贡献。 他没有做过编剧,但出于一个观众朴素的想法——他搞不懂这个写本子的人在想什么。 第338章 太后不是个体面人啊~ “她写这个,总不会真就为了让太后和如懿露出如此丑态?” 他问白脸。 白脸抬手指了指角落里被暂停的另一个黑影:“喏。” 方才吉太嫔一直躲在香炉后面鬼鬼祟祟地观察情况,等太后转身要走时,她便闪现到了门边的长廊,站宫门口等候的宫女们,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她如同一名精妙的刺客般,鼓动双腿,飞速袭向黑暗中无比明亮的金色人影。 “太后来这,就是为了让她刺一刀。” 章总铁青着脸:“这不还是朕说的那个巧合么?方才问你,吉太嫔与太后有仇,如懿是不是知道吉太嫔一定会刺杀太后,要靠巧合救驾来从这里出去,你却回答朕她不会。难道你欺骗朕?” 白脸挑起嘴角:“想不到?这件事情的发展,一定在您意料之外。” 见他神情笃定,章总不由得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这剧情还能给朕惊喜?” 白脸道:“是否惊喜,我不知道,但一定会令您意外。” “好。” 章总抬手按下播放键:“那朕倒要看看了。” …… 剧情继续播放,吉太嫔的小褐腿也带着她苍白的身躯闪现到了太后面前:“贱妇!我终于等到你了!”正如她在如懿面前毫不掩饰的样子,她对太后确实充满恨意,她不光人到了太后面前,手中还紧握了一把短刀。这刀的宽度,才像是仪贵人袭宫当晚能给海兰的手臂伤砍出来的凶器。 “太后小心!”福珈就着扶她的姿势抬起了太后的右手。 章总噗地一笑。 这动作也能叫护驾? 还好,下一个镜头倒是稍微像点样子,等吉太嫔持刀前刺,福珈一边大喊你干什么,一边冲上去抓住了吉太嫔握刀的手。太后摆出如懿同款抬臂翘小指自卫动作,躲到一旁。两人激烈的冲撞在一起,福珈暂时推开吉太嫔的同时,自己也被吉太嫔推倒在地。 吉太嫔背后撞在一座石台上,稳住身形,立即咬牙再次袭向太后:“我杀了你!” “太后小心!” 如懿扑上前来,将吉太嫔推倒,然后冲到太后面前,张开双臂做出保护状。章总连连点头,这才像是护驾的样子么!如懿这副着紧的模样,倒是十分忠诚,只要一别想她姑母死于太后之手,二别想最危险的控制刺客这活是惢心在干就行。 “我杀了你!”吉太嫔飞快地爬起来,还想再刺一刀,但惢心的动作更快。 她可是连续制服白蕊姬、仪贵人两位刺客娘娘的专业环抱手! “吉太嫔,把刀放下吉太嫔!这可使不得!”她一边乞求,一边极为顺手地从背后抱住了吉太嫔的腰,却没有管她挥刀的胳膊,好像她就知道吉太嫔拿着刀不会反手刺她,只要抱住吉太嫔就够了。 章总被这儿戏的打戏逗笑了。 尽管吉太嫔演得像是对太后恨之入骨,可她的决心却像是在玩过家家。刺杀太后,已是死罪,她竟然一不刺伤背后惢心逼她放手,二则只对如懿出口威胁命令她让开。这么安全的救驾之功,如懿哪肯让?她顶在太后跟前,动都不动。 “我杀了你!” 最后,吉太嫔疯狂扭动,甩开惢心,持刀冲了上来。 但这时,侍卫已经赶到,冲在最前头的,一脚踢飞了吉太嫔手中的刀,冷声下令叫其他人把她按住。随后,救驾之人露出真容:“微臣救驾来迟,还请太后恕罪!” (章总这回是真的感到意外了:“居然是凌云彻?他什么时候也混成冷宫的小头头了?”) 先前他还和赵九霄抱怨在冷宫里诸事繁杂,吃苦受累,谁知现在居然能指挥其他侍卫做苦力,自己在太后面前出风头。 但谁也没理凌云彻。 不管是太后,还是如懿。 太后惊魂未定,如懿也是:“太后,你无事?” 太后惊疑地看着她,翘着光秃秃的手指问,“你方才险些丧了命?” …… “不是个体面人啊。”章总指指点点。 说来也巧,太后的五根手指都光秃秃,只有尾指留了修长的指甲,却没戴护甲。反而是冷宫里的庶人如懿,既戴了四根景泰蓝护甲,身边还跟着一个娘娘标配的侍奉宫女,太后穿金她穿褐,俨然是太后的对照组。 “穿金衣戴珍珠又怎么样?你没有护甲。”章总啧啧地摇头。 还是太后呢,刚刚当着一群宫女的面被刺杀,这帮跟着太后来冷宫的宫女们遇到刺杀事件不上前阻止,事后也不请罪,都跟没事人一样垂头抱手站门边,就等着她们聊完下班。 “很明显,因为她没有戴护甲,没有体面,因此失去了太后应得的尊重。”章总道。 白脸已经笑得说不出话了。 …… “太后无事便好。”如懿关心地说。 太后听完,太后走了。 是的,她方才虽然感叹了一句,如懿险些丧命,然后,就走了,去收拾不断发出咆哮辱骂之语的吉太嫔去了。救驾之功,救命之恩,她一字未提。她没有贸然走到吉太嫔跟前,这个女刺客方才的狠辣确实吓着她了,她站在安全的位置,厉声说道:“竟然敢谋刺哀家!哀家倒要看看,谁,有这么个好本事!” “是谁不想要命?!”福珈放开太后,上前抬起吉太嫔的脸。看清之后,她转身走到太后面前,低声道,“太后,是位故人。” (章总尝试用手剥开一粒瓜子,抽空嘀咕:“说句吉嫔是能要了她的命。”) 跟成翰一样,福珈也喜欢把太后钓去一线,哄她亲自处置。 太后果真去了,站在吉太嫔面前,仔细看清了她的脸:“吉嫔?” 第339章 钮祜禄氏:后宫赖账王 她笑了,“是你?” 吉太嫔仰起头骂道:“我没能杀了你,我居然没能杀了你!” “哼。”太后鄙夷地说,“就凭你这么点本事,不过是用蛮力伤人罢了!哀家若是折损在你这么点小伎俩里,岂不是天亡哀家也?” (章总没剥得开,不甘心地咬了一口下唇,又继续嘀咕:“还吹呢?”) 吉太嫔也是这样想的。 她瞥向一旁满脸不安的如懿,不甘心地说道:“刚才要不是她救了你,你早就死在我的刀下了你!” “哼。”太后得意地笑了起来,“所以啊,哀家终究是太后,福德无量,逢凶化吉。” “贱妇——贱妇!”吉太嫔大骂,“你害我入了冷宫,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又是这样! 一个刚刚刺杀过太后的废妃,居然可以跪在这里,痛骂太后是个贱妇,这么多侍卫、宫女、太监,包括福珈在内,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到要拿出什么东西堵住她的嘴?难道他们全都觉得吉太嫔骂得好听,骂得对? 章总怀疑这里头的人物统统都是心理变态。 有的爱听人的惨叫,有的爱听别人辱骂自己,有的爱被打,有的爱打人,有的全都喜欢。 “这场戏,打得还是不够爽快啊,不如长春宫里那一场。”章总点评道。 听到吉太嫔不断诅咒太后不得好死,福珈这种忠仆,也只是叫人按住她。 如懿就更离奇了,竟然跪下来,为吉太嫔这个刺客请求开恩:“太后,太后,吉太嫔在冷宫多年,她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行刺您的!”惢心这回也觉得自家主子是个神经病,只是陪着跪下,没有再随声附和了。 (章总放下瓜子,用力鼓掌:“好好好,看来你也觉得这老虔婆该死,没错,朕也是这么想的——那你刚才挡什么呢?”) 让吉太嫔刺死太后,不仅她,连弘历也解脱了。 为一个刺客辩解,是章总全然无法理解的行为——她是不是把太后当成她亲姑母了? 太后本来就厌恶她,听到她说这些,更是不满:“你在冷宫待了这么久,还没有学乖啊?”她吩咐福珈,“福珈!处置了她!” “是,有奴婢在,不能脏了太后的眼。”福珈严肃地答应。 (白脸举手:“刚刚成翰已经脏了太后的眼睛和耳朵,这就不算了吗?”) (章总终于用指甲抠开一颗瓜子,笑了起来:“吃吗?”) (白脸接过来吃掉:“和嗑开的瓜子没有区别。”) (章总开始抠第二颗:“朕知道,但是,朕现在想玩这个。”) (白脸疑惑地问:“您现在已经可以算作九十岁了,还玩这么幼稚的东西啊?”) 章总想把送给他的那颗瓜子肉抢回来。 他白了他一眼,继续抠第二颗瓜子。 但这回太后是彻底不脏眼了,因为她真的要走了。她站在如懿面前,缓缓说道:“如懿,你好好惜命,留待来日!” 如懿震惊地看着她。 太后瞧了吉太嫔一眼,冷哼一声,留下福珈,领着其余宫女走了。 章总瞠目结舌。 “啊?” 他这回是真的意外了。 “救驾之功,也不能把她捞出来?”章总惊讶地问,“就算你讨厌如懿顶嘴,可是凌云彻踢刀也是救了你的命,这不该给点赏赐吗?你吩咐下去,福珈做事便是了,又不用你亲自去取金银财宝赏他,动动嘴也不愿意?你的命这么不值钱吗?” 堂堂太后! 三个救驾之功,一个都不赏? 他总算明白,白脸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是不是巧合?是。 吉太嫔是不是刺杀太后?是。 如懿是不是救驾?是。 那么如懿是不是知道吉太嫔会刺杀太后随即靠巧合救驾离开冷宫?还真不是。 因为太后直接赖账了。 “原来弘历的抠门是打太后这儿学的!”章总恍然大悟。 一想起太后这个人的形象,章总无语地笑出声。先前这人还嫌弃琅嬅“小气”“寒酸”,用庙里的金佛也要造金身才有人拜来说服琅嬅停止节俭的行为。扭头如懿、惢心、凌云彻轮流立下救驾之功,她居然直接赖账跑了!一个也不赏!她省这点钱都花自己衣服上了? “这也太自私了!赏赐下人才几个钱,做她身上一件衣服都不够!” 章总完全无法理解。 这真是皇宫吗? 乡下地主也不至于如此吝啬呀! …… “把她押到偏殿去!”福珈指挥侍卫们动手,凌云彻跟在后头,赵九霄和另外两个值班的侍卫一齐动手押解吉太嫔去了冷宫深处。吉太嫔一路上骂骂咧咧,一句贱妇一句你不得好死地来回骂,由始至终都没人堵上她的嘴,可见大家是真的爱听。 福珈刚要跟去,却被如懿叫住。 如懿焦急地问:“福珈姑姑,您打算怎么处置吉太嫔啊?” (章总:“原来吉太嫔的处置是由福珈决定啊?还以为是太后呢。”) “吉太嫔啊?”福珈淡然答道,“太后已经饶过她一次,只怕太后现在心里,正后悔当年不该留了她一条性命呢!您呢,就好好看着,就当是太后指点您呢。”她朝如懿微微倾身,便转身走了。 太后赖账,奴婢倒是记得如懿的救驾之功,着实讽刺。 …… 结束了这件事,如懿和惢心回到屋子里,二人没有睡觉,而是像上回流言局结束后一样,开始复盘此案。惢心一坐下来就着急地说:“主儿,你方才吓死奴婢了!你就那么冲出去,那刀尖就离你那么近,万一真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如懿却自顾自地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怎么也没想到吉太嫔,会冲出来,不要命似的刺杀太后,是不是我害了吉太嫔啊?” 章总实在是看不出她到底是有孝心还是没孝心。 若有小家之孝,为何救杀姑母的仇人? 若有大家之孝,为何救弘历忌惮的敌人? 若是为了自己的私欲私利,她怎么还坐在这里?太后又不是第一次赖账了,她救人的时候,如果稍微动过脑子,就应该知道太后的心是暖不热的。现在救了太后,让吉太嫔刺杀失败,还妄想保下吉太嫔的命,简直是匪夷所思—— 第340章 太后是有多讨厌如懿啊! 经历了那么多事,她的想法居然还会如此天真? 是毒药吃少了,还是毒药吃多了,把脑子也毒没了? “这里又没有外人,她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说给谁看?”章总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脸,“是说给观众听的?” 要是编剧的想法也如此天真,那可真是白活了。 “观众难道听了这种话就会被打动吗?观众是傻子吗?” 章总剥开了瓜子,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惢心,替朕说她。” 他也不指望惢心能骂她主子了。 “怎么会是主儿害了吉太嫔呢?”惢心果然舍不得骂她的神经病主子,只劝说道,“咱们也没有想到,吉太嫔,她会去行刺太后啊!” “也是。”如懿眨眨眼睛,极其顺利地被这两句话说服——毕竟她的自我拷问本就站不住脚,“咱们只是将计就计,让太后知道她身边有旁人的耳目想要置咱们于死地。可是没想到,太后来了冷宫,吉太嫔却没命了!” 惢心想了想,严肃地说:“主儿,奴婢不知道吉太嫔和太后有什么仇怨,但奴婢觉得,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吉太嫔还是不管不顾,不要性命地去行刺太后,说不定,也是为了了她自己心底的心愿?” (章总:“……你能说服得了你自己就行。”) “但愿。”反正如懿是被说服了。 但既然是复盘,说完了坏事,也得说说好事,如懿立刻想起了吉太嫔刺杀太后为自己带来的好处:“她行刺太后,反而让咱们救了太后,多了一分出去的指望。这世间的无常,确实让人意外。” 章总也觉得挺意外的。 救了太后,居然只能得到一分出去的指望,太后对如懿,到底是有多讨厌啊?她和太后从无情缘,更是有姑母的人命横亘在中间,太后一直都巴不得她死了,她早就该明白,她讨好太后是没有用的。可她豁出去姑母的命,豁出去弘历的利益,豁出去自己的命好利益,也要倒贴太后,最后换来了什么? 不还是坐在这个冷冰冰的屋子里和唯一的侍女的聊天吗? 相比弘历,太后拥有的东西就太多了。弘历不知道如懿被送了有毒的糕点,太后知道,不仅知道,还能派出福珈将那盘有毒的糕点截下来的,这样的能耐,难道无法护住如懿吗?她将如懿送进冷宫,表面上的理由是放在外面无法保护,但实际上,只是因为她不想出力保护而已。 但站在太后的角度,他还是很难理解。太后先推出白蕊姬,然后又找了两个官宦女子,这些人的父亲都是朝臣,如果他们转换门庭投向皇帝,是天经地义的事,太后没有任何办法。但皇帝一是手中无人,只有宫女可用(还是个无能的宫女);二是拒绝这些官宦女子的亲近以及其父的投效,也从未作出努力,一听说她们是太后的人,就立刻划清界限;三是他和太后明明相互提防,他知道这是太后的人就反感,太后明知道他的情绪还要将明摆着是自己的人塞过去,这样做有什么用处? 她还不如救下如懿,利用如懿钳制弘历。 反正如懿对她忠心耿耿,连自己的爱情亲情也能抛却。 可太后偏是不用,即便如懿救了她的命,她也仍然不愿意用她——那么话又得说回来了:她是有多讨厌如懿啊! “啊——啊!我的脚啊——我的脚啊——” 成翰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如懿和惢心的谈话。 也打断了章总的思路。 “紫禁城没有用刑室吗?”他气愤得拍桌子,“寒宫也在内廷,你们在这里动手?” 当他再听到福珈说把吉太嫔送去火场焚了这句话时,便已经麻木了。看来,她们刚才已经在寒宫那个偏殿里杀人了,也不知是那两个太监动的手,还是凌云彻、赵九霄,或另外两个侍卫?福珈说完了对尸体的处置,也没忘了成翰,“成翰嘛,送去慎刑司!” …… “慎刑司不能打断腿吗?”章总真心实意地发问。 非得在寒宫的偏殿叫人打? 当初弘历好歹也是叫人把王钦弄去慎刑司再堵口断腿贴加官的。 那边都是打人杀人的专业人士,心理阴影也能少些。太后倒好,随手带来的两个太监,就能断腿杀人了,福珈站在一旁指导,也没有任何心理压力。莫非,这剧里的太后,也是个妖怪? 明明可以送去慎刑司解决的事情,非要先在寒宫打一顿,这种情况,难道不是杀人为乐吗? “这筛子城可真是个风水宝地。”章总阴阳怪气地讥讽道。 汇聚了整个大清最顶尖的杀人魔,真可谓王者争霸处。 …… 惢心站在门口仔细听完,后怕地回到桌边:“今天真的是好险啊!成翰公公受的,差点就是咱们的了。幸好主儿聪慧,察觉到了老大人过身的消息来得异样,那纸钱塞进来的也蹊跷,也料到了冷宫出事,太后一定会来。” 那是。 章总看得口渴,总算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着茶水边说,以太后对如懿的厌恶力度,要是真发现如懿在烧纸钱,肯定在这寒宫把她两条腿敲断,还得亲眼看着太监们敲完再走。 她明显对虐待成翰和吉太嫔都没什么兴致,但要殴打如懿时,她的屁股牢牢镶嵌在板凳上,坐得再难受也不肯走。 如懿嘟起嘴说道:“如今皇上他们都在圆明园,掌事的只有太后,有人设下这个圈套,想利用太后取咱们的性命,就一定会想法子让太后来冷宫的呀。” 惢心若有所思。 忽然,她想起一事,走到门边将那个包袱拿起来,交给如懿:“主儿,这纸钱……” 如懿将它拆开,里头全是纸钱:“烧给阿玛,今天是他的尾七。” 章总:? 没扔啊? 也没埋? 那成翰真是活该断腿,他怎么不提出搜屋呢!净说些没有用的废话。只要他带人冲进如懿的屋子里,就能把这些纸钱找出来——他自己找人送的纸钱,也确认惢心收下了,那纸钱就一定还在寒宫,只要找出这些东西,太后就有理由处置如懿,即便知道他心怀不轨,也一定是杀如懿更重要。 第341章 他若是太后,就杀个回马枪,抓现行,报仇雪恨! 章总有理由怀疑,太后气得让福珈在寒宫当场打断成翰的腿再送慎刑司,八成就是为了泄愤:谁叫他这个废物不会做事,让她空跑一趟,还没收拾得成如懿。 泄私愤这个理由倒是比杀人为乐合理得多。 但更令他震惊的是,如懿说要把它们烧了。 烧了? 烧了??? 但如懿这次没有只动动嘴,说完上头这句话,下一幕就真的找来一个火盆,在屋子里烧纸钱。当然,即使这纸钱是敌人送的,算白捡的,她还是要用它多交换一些利益,比如:“阿玛,你九泉之下保佑女儿,让女儿早点出了冷宫。”也许是因为火盆没有回应,她便瘪着嘴,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章总听得耳朵痒痒:“你想出去,就做点有用的事,不要只靠运气、靠太后、靠敌人、靠别人……现在居然还靠上恶鬼保佑了。你不是说你阿玛死得可怜吗?先前还自责,都是装出来的?”) 他若是太后,就杀个回马枪,抓现行,报仇雪恨! …… 圆明园内,弘历泼墨挥毫,海兰则站在他身边伺候笔墨。 在弘历蘸笔时,海兰会将墨条拿开,刚要放回去,却忽然捂住嘴,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成翰就这么被处置了?”弘历忽然问。 海兰还是很难受,又捂着嘴忍了两三秒,才回答他的问题:“太后说,成翰向着外人,不能忠心。” 这不是冷宫里的话吗? 章总好难受。 “她的手都能伸到冷宫里,偷听太后的话了,居然不知道琅嬅派人告知如懿她阿玛去世的消息,也不知道她收了纸钱?就算不知道,或是知道得没那么及时,她如此神通广大,总能嘱咐自己的人帮忙照顾一下冷宫?” 他已经不想管海兰一个绣娘的出身,凭什么能在后宫把手伸得这么长,弘历自己都没人用,居然一点都不怀疑她,反而将各种国事、后宫之事与她分享,甚至向她询问。 到底谁才是紫禁城的皇帝? “对了,她刚刚那个难受的表情,不会是永琪来了?” 章总的表情更难受了。 他都快要忘了,永琪会从海兰的肚子里出来。怎么偏偏是海兰呢? “既然永璜都可以不养在皇后宫里了,能不能给永琪也换一个额涅?”他真心祈祷。 白脸也认真地回答他:“祈祷这个没用。” …… “皇额娘总不会以为,成翰是替朕办事?”弘历淡淡地说,“听闻皇额娘遇刺,朕已经派了好几拨人去问安了。” 海兰道:“太后明察,知道是谁指使的。皇后娘娘那边,派去问安的人,都被推绝了。皇上,姐姐——” “别再说了,朕想静会儿。”他坚决地打断了海兰的话。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章总虽然只听了一句,却瞬间想起了很多声音。 他就搞不懂,海兰如此关心她的姐姐,又如此有能力,为什么要说这些废话?喔~是和她姐姐学的救人大法?如此说来,她还比如懿多几倍的姐妹情谊,毕竟如懿只对皇后提过一次,海兰却时时刻刻都在弘历耳边重复,被无视几次都不改。 忽然,海兰又捂住嘴,露出难受的表情。 “怎么了?”弘历放下了对她的不满,转为担忧。 章总也有点反胃了。 依这部剧的逻辑,编剧该不会是觉得,她杀死了弘历一个儿子,再亲自生一个还给他,就算是扯平无罪了? “那是永琏!”他气得喊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也不配生下永琪!” 愉妃同样不幸,竟然被海兰这样的人寄生。 但编剧没打算现在就揭开这个谜底。 海兰似乎自己也没察觉,以天气闷热不适的理由解释了她的失态。弘历立刻放下心来,淡淡地叫她回去休息。他喝着茶,连回头都欠奉,反倒是海兰走了还时不时回头看他——大概只要他敢扭头看她一眼,她就敢开口求他将她姐姐放出来。这样一想,也难怪弘历不敢回头。 喝完了茶,弘历突然起身,离开御案走到湖边。 毓瑚像鬼一样从画面右边冒了出来:“皇上。” “听闻是如懿救了皇额娘,她无事?” “无事,而且听宫里传回的话,懿主儿知道那尔布大人卒了的消息了。”毓瑚答道。 “朕不许人说!海贵人也没对人说,她怎么会知道?”弘历责问。 (章总也责问:“你现在才知道她知道?”) 这帮人既然知道太后遇刺,是如懿救了太后,那就应该知道太后去了冷宫,否则如懿哪有机会救太后的命?那么,太后为何去冷宫,他们就没有一个人好奇吗?这帮人,一次就只能解决一件事?脑子这么短,思路这么细吗?还不是细心的细,是狭窄的细。 ——话又说回来,所有人都知道太后被如懿救了,如懿有救驾之功,那硬挺着不施恩给赏的太后成什么了? 他现在就是看着一帮跳梁小丑,争先恐后地出丑给人看。 偏偏这帮人还是爱新觉罗家的。 又点明了是乾隆。 章总想甩锅都不知甩给何人。 “那必是有心人安排的,先报死讯,再送纸钱,让太后以为是懿主儿诅咒,动了责罚,这是好周密的安排啊。”毓瑚姑姑不愧是宫里一个人打五份工的劳模,干的活多,所以也是剧里第一个把不同事件连续牵扯到一块儿,用一句话总结的。他都差点忘记她有多无能了。 “是皇后!”弘历一脸严肃。 章总和白脸咧着嘴,被他逗笑。 第342章 海兰有孕 “不是早就说过皇后指使了成翰……原来,要是没有毓瑚给他捋明白,他还真想不到这一层?那么他开头和海兰说的那些……就全都是废话?!”章总无语地笑了。 全是废话,还演那么长的戏? 观众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吗?还浪费情绪! “他们最好就老老实实演这个后宫戏。”章总说。 他本来很希望这部电视剧可以多演一点朝堂上的事,但现在,他不那么想了。 一个宫斗剧,连宫斗都写成这样、演成这样,朝堂戏只会写得、演得更难看。 章总最讨厌的就是蠢人装聪明,可如懿转里,这样的戏码比比皆是。 毓瑚这个典型蠢人就憋不住:“皇后千算万算,没算到吉太嫔会行刺,简直是拿太后冒险,又借太后之手处置懿主儿,难怪太后会生气。” (章总纠正她:“那老虔婆分明是气这帮人做事不严谨,害她没能顺利处置如懿,浪费她的腿脚和心血。”) 画面一转,海兰伸出左手给太医把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章总的脸瞬间就垮了。 (白脸:“纵观下来,这样温和、温柔、温顺的面容,确实堪为永琪之母。”) (章总:“……闭嘴。”) “江太医,不瞒你说,月信,已然晚了月余,不知是否是喜脉?” 为海兰诊脉的是江与彬,听了海兰迟疑的询问之语,他笑起来,偷偷瞥了她一眼,抬手拿开帕子,笑呵呵地说道:“正如贵人所说,确实是喜脉,已两月有余,微臣这就给您开安胎的方子。” “果然是了。”海兰松了口气。 叶心头一个上前恭贺,满脸堆笑地说道:“恭喜主儿!主儿大喜了!”她背后的泽芝也是满脸喜色,知道主子有孕,她们都是高兴。镜头里,每一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但倒映出来的章总的脸则是,唉。 (章总:“你唉的时候不要笑。”) (白脸:“唉,知道。”) (章总:“说了不要笑!”) (白脸:“唉,好的。”) 章总气得五官扭曲,对折掰断了手里的勺子。 ——哪里又来了个勺子? 白脸扭头看去,才发现章总正打算喝燕窝鸡丝粥。 燕窝…… (章总:“你又笑什么?!”) “先别声张。”海兰说,“去敬事房,告诉他们,就说我身染微恙,不适合侍寝,其他的,等回宫再说。” “是。”叶心忙答应下来,也不敢再笑。 江与彬迟疑地问:“恕微臣多言,贵人似乎对此事不大欢喜呀。” 海兰淡淡一笑:“男女相悦,有喜是自然,无喜……也是天意啊。” 章总看她也不是很喜欢这孩子,忍不住问白脸不能给永琪换个妈吗。 白脸这时也喝起了燕窝粥,听了只是笑笑:“此乃天意,非人力所能为。” “胡说!这是人写的本子!” “在这部电视剧里,人定胜天。”白脸意有所指。 章总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眼电视机,然后眼睛就扒在电视机上离不开了。 海兰有孕已经是噩耗,谁知接上的戏码又是令他提心吊胆的:深夜,弘历把琅嬅单独叫到了亭子里,这是要兴师问罪吗?好消息是,弘历没在这儿翻脸,等琅嬅请安,他语气十分温和:“哦,皇后来了。” 琅嬅上前一步,满脸担心地说:“皇上,皇额娘遇刺,臣妾心中实在惶恐,想回宫亲自给皇额娘请安。” “皇后孝心可鉴。”弘历背过身去,走到桌边坐下来,“不过你也派人回宫问过安了,心意尽到就好,后宫诸事繁多,还有劳你一一操持。” “皇上的意思,臣妾明白了。”琅嬅点点头,走到弘历身边,捡起放在凳子上的折扇,展开来给弘历扇风。 (章总:“李玉!!!!!!!!!!!!!!”) 琅嬅来的时候,李玉就站在亭子的入口处,板着脸不知道给谁甩脸色,见了皇后既不说话也不行礼,随意地一鞠躬,弯下腰的幅度还不如如懿给太监行礼的那么弯。现在连扇风的活都要皇后替他干了!要他有何用? 章总终于发现了, 难怪毓瑚那么废物,还要一个人打五份工,因为后宫里吃空饷的挂职人士,实在是太多了! “他主子进了冷宫,就可以不用服侍皇帝了是?他真把自己当如懿的奴才了?”章总才刚说一句,镜头一转到了弘历脸上,就又把章总吓一跳。 天怎么又突然黑了? 刚刚亭子里还灯火通明的,一转眼,屏幕就黑了一度,想不发现都难。 比陡然变黑的屏幕更吓人的是弘历说的话:“朕想着,近来前朝政事繁杂,在圆明园处置,也不太方便,不如早些回宫。” 琅嬅笑着说:“那臣妾就安排下去。” 章总看呆了。 皇帝出行、回宫打点銮仪行程,他一般会选一位亲王担任总理行营事务王大臣,这什么时候又成皇后的活了?他要回去,还要请求琅嬅的允许吗?琅嬅管这么多事,还要给弘历扇风,李玉倒能躲懒,那么养心殿的总管太监,地位比皇后和皇帝还要高? 嚄!难怪琅嬅要用莲心贿赂王钦,一切都合理了,原来是真得罪不起呀! …… 不管章总能不能接受这个故事及引子,总之,弘历起驾回銮。 海兰也上了马车。 她不愿意将身怀有孕一事告知旁人,只好默默地坐在小轿子里隐忍。 叶心心疼地看着她:“主儿恶心得厉害,可受苦了。” 海兰道:“我不敢不受苦,都说头三个月最重要了,咱们要谨慎点,以免引来大祸!你忘了玫嫔、仪嫔的例子了吗?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中暑了,千万别说我已经有孕的事。” (章总则道:“光想着玫嫔、仪嫔的例子,怎么不看看近在咫尺的嘉嫔呢?人家住进了臻祥馆,每日伴着龙驭,平平安安地生了孩子。朕看她是心虚,以己度人,因此才怕了。”) 才刚杀了一个九岁的孩子,就怀上身孕,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得害怕。 第343章 整日里捧着皇上的御诗不放手 叶心却是不想这些的,她只对海兰忠心耿耿而且一根筋:“奴婢记着了。” 一边说,一边轻轻为她抚背,让她能舒服些。 海兰难受地掀开帘子往外看,想知道马车行至何处,也想吹吹新鲜的风。 慈宁宫里,太后则洋洋得意。 一来,赖了三个人的救驾之功,血赚一笔; 二来,皇帝因她遇刺急返回宫,可见孝心。 “皇帝是挂心哀家被刺一事,特地赶回来,也算是有孝心。只是那个皇后,哀家一想起来就还是有气!”太后先是欣悦,又是恼火。 “您已经处置了成翰,也一直冷着皇后,就让她自己吃着教训。”福珈问,“倒是皇上,今儿明着暗着提乌拉那拉氏,想来是有放她出来的意思。您那日也说,让她留着性命以待来日,今儿怎么不松口了呢?” (章总很难不学如懿说话:“她行刺太后,反而让咱们救了太后,多了一分出去的指望。这世间的无常,确实让人意外——嗯,这世间的无常,果然让人意外。”) (白脸提醒他:“您笑得太大声了。”) 太后轻轻抚摸着趴在小榻上的灰猫,淡然说道:“两条皇嗣的命,必得有人背,当年哀家让她进去也是因为这个。如今这个说法没动,即便她救了哀家,也不能轻易放她出来。” ——啊? 章总忍无可忍:“两条皇嗣的命,还不值得你们大张旗鼓将真凶找出来吗?” 他不想发脾气,但这些人说的太不是人话了。 皇嗣当然贵重! 可是在这部电视剧里,皇嗣一会儿贵重,一会儿又不贵重。若是不贵重,凭什么逼一个妃位背下他们死亡的责任,罚为庶人,进冷宫赎罪?若是贵重,为何不仔细找出真凶,反而在明知道如懿是背黑锅的前提下令此人逍遥法外?那是皇嗣!死了白死? “如懿是很讨嫌,可朕若是枉死之人,更希望抓住那个地位不够高,却是真正害死我的凶手。”章总叹了口气了,“嘉嫔……在剧中,她不过是个玉氏贡女,贡女……一个贡女,叫两名皇嗣枉死,让一个妃位当她的替死鬼,这简直可笑!大清没有人会查案了吗?” 需要的时候,区区一个海兰都能知道太后说了什么话。 不需要的时候,查这么个漏洞百出的案子都无从下手,连一直想要将如懿放出来的皇帝,居然也从未想过仔细查出真凶。等时间过去,证据湮灭,这不是更查不出来了吗? 对,很明显,在如懿转里,皇嗣就是不重要的东西,也就比太后的狗命贵一点点。 …… 突然,太后歪着脑袋,笑吟吟问福珈:“罢了,不提她们了,叶赫那拉调教得如何了?” 才走另一个令章总恶心的话题,另一个恶心的话题又来了。 当太后说这句台词,往往就意味着紫禁城大妓院又开张了。 福珈像个窑子里兢兢业业调教“新姑娘”的副手,向老鸨禀报工作情况:“琴棋书画都精通,人也是聪慧灵巧,一点就通。” “嗯?这么好?”太后嘴角一挑,“便无半点缺处?” (章总冷笑一声:“原是好人家的千金,却被福珈拐走,成了从你窑子里调教好卖出去的瘦马,就是她最大的缺处。”) 福珈唉了一声。 她笑着说:“整日里捧着皇上的御诗不放手,眼神也是痴痴的,是个情种。太后,要是她感情用事,怕是难成大器。” 御诗? 整日里、捧着、不放手? 章总霎时坐直了。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位“叶赫那拉”是谁,但是,他已经先入为主地对她有了好感。 才女! 懂朕! “哎~”对福珈的小小担忧,太后则不以为然。 “有点真心,更好成事。”她笑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然后海兰就呕进了铜盂里。 也不知道切镜头的人,是不是故意的。 呕完了,又用茶漱了漱口,海兰才稍微消解了一点难受。接过叶心奉上的帕子轻轻擦完嘴,海兰开口道:“哈啊~从来没想过,遇喜是这般的难受。坐也不是、我站也不是、我吃也不是、我不吃也不是……整天就这样头晕目眩的。” 叶心安慰她:“主儿,您这都算好的了,多少人吐个没完,那才叫难受呢!” 海兰喃喃自责:“瞧我这身子,连遇喜这么大的事,都不能亲自去跟姐姐说,还有姐姐阿玛去世的事,我也不能好好去陪她说说话,冷宫里还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章总忽然笑了:“原来想去就可以去,不去是因为身子难受?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要定下十天之约,放什么风筝?等到被皇后罚了,她倒是不用放风筝了?”) 原是说放风筝为了让如懿安心,结果刚被罚了一次就冲到冷宫去哭诉。 等到那时,她在禁宫里到处乱走,连宵禁都没了! 那这次所谓的放风筝之约,不就是为了引起和皇后的矛盾吗?等到海兰心态改变,开始为恶,她就既不用再放风筝,也不用让如懿安心,成天找她说些阴骘之事,对了,寒宫那个地方,她也可以随便去了。 只要一想到这些事,她跪两个时辰的受罚就变得格外可笑。 这就像那场冷宫蛇灾的蛇群一样,是如懿转的特色事件,一旦引发了次事件,它就会立刻消失,被所有人忘记,从“无比重要”变成“毫无存在感”。 但像章总这种记性好的人,就会一直记得,然后在继续看剧情时,心里异常难受。 …… “您千万要保重自己,您遇喜了,不能去冷宫那种丧地儿,更不能说些生啊死啊的事。肚子里的龙胎,惊不得!”叶心对如懿没什么感情,她只在乎海兰。 海兰着急地说:“我就是因为遇喜了,才应该好好把握机会,救姐姐出来啊!”说完这话,她的身体违心地反胃,又干呕了几口。 “主儿怎么了,又要吐吗?不行,我去找江太医,看看有什么法子能缓和一下,这样下去可不行!” 叶心起身要走,却被海兰拉了回来:“不!你别去。”她不必向叶心解释,只要将叶心拉回来,叶心便会一句不问,抬手继续为她抚背。 第344章 皇上非要画低贱的花 海兰转过头去,看着另一处说道:“好在皇上这些天,都没有来延禧宫,否则我怎么伴驾呢?” 弘历没有召海兰,自然会召旁人。 新燕扶着阿箬在外头溜达,笑嘻嘻地奉承道:“主儿,今儿个夜里,皇上还是召您伴驾?” 阿箬今日穿着一件蓝底梅花的裙子,虽然颜色和其他小宫女有些撞衫,但这种颜色却更能衬托出一种清丽的美。可她此刻无意于这些,听着新燕的话,只是淡然反问道:“伴驾就是恩宠吗?也不见得。” 新燕笑着说:“这话呀,也就主儿敢讲!不过也是,皇上呀,这一个月里,小半时候都由您侍寝,这也不稀罕了。” 阿箬淡淡一笑:“今晚皇上,未必召我。” 新燕说:“今儿也不是什么节日,皇上不必陪着皇后娘娘的。” 阿箬冷冷说道:“今儿是八月初二,是我陪着乌拉那拉氏进潜邸的日子。” 寒宫。 天上一轮月如钩,如懿坐在寒宫的高台上,仰头望着月亮,不时眨着眼睛,记忆回到与弘历成亲那日。她拜堂,坐在床上,羞涩地等待弘历为她掀开盖头—— 虽然只有两三秒,章总还是勾起了恐惧的回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他苏醒时,白脸才抬手给他把时间线倒转回记忆结束。 “朕方才是又失忆了?” “不用担心,只是两三秒的画面回溯而已。”白脸叹了口气,“好可惜哦,看来你是真的没办法面对洞房那夜的经典剧情了。” …… 谁知,同样的夜晚,弘历虽没有召见阿箬,却也没有闲着。 他把高曦月叫来了。 高曦月弹琵琶,他便提笔作画——画的是凌霄花。 高曦月一边弹奏琵琶,一边扭头望着弘历。 弘历却只盯着他的画。 高曦月一曲奏罢,原想听到弘历的夸奖,却只得了一句:“行了,别弹了。” 她瞬间垮了脸,将琵琶递给一旁的茉心,自己则起身询问弘历:“是臣妾弹得不好,扰着皇上了吗?” 章总只有沉默。 他已经不想再提高曦月在弘历面前肆意妄为的举止了。 但她还能更进一步。 弘历道:“这么晚了,你回去歇着。” 高曦月笑了一声,却没有走,而是绕过御案走向弘历:“今夜良宵,臣妾想来陪陪皇上。” (章总看得一头雾水:“他连不让人侍寝的权力也没有吗?”) “皇上都不记得了?臣妾当年入府为格格,就是八月初二。”高曦月说。 “哦。”弘历专注地用笔,随口应了一声。 高曦月不喜欢这种被忽略的感觉,当即低头看向他所作之画。 “皇上画的这是什么花?”她问。 弘历道:“凌霄花。” (章总点点头:“朕记得,这个是凌云彻家乡的花,也是他下令要海兰折下送去冷宫的花,当初为了取院子里栽种的凌霄花,如懿和凌云彻,当场就把惢心赶到院子里去了,都不顾院子里到处是刚赶出去的毒蛇。”) 记仇,章总是专业的。 所以他也瞬间记住了高曦月不屑的表情,她轻蔑地一笑,拿起红墨条研磨,口中说道:“皇上画什么花不好,非要画这种低贱的花。岂不知,白居易说凌霄花,朝为拂云花,暮为委地樵。寄言立身者,勿学柔弱苗。” 章总:? 这人跟太后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朕在作画,你说朕画的花低贱?”章总气得不行。 等高曦月嘴贱嘴到弘历脸上了,章总才真正意识到她说话到底有多难听。这台词,与当初太后教媳的“寒酸论”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认为皇家是攀附在金子和高贵花卉身上的东西,没有金子和高贵的颜色、花卉作为表象,皇室就会受到臣下的鄙夷。 可即便一件东西再普通再平凡,只要成了御用之物,它就截然不同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是高曦月不懂,而是编剧不懂。 “况且白乐天何时说了凌霄花低贱?这句诗只不过是他对凌霄花的看法,认为凌霄花只会依附罢了,这与低贱有何干系?贵妃和贵妃的家族也是依附皇室而生的,难道她很低贱吗?”章总质问道。 白脸咳嗽一声:“那可不一定。” 章总:? “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白脸干咳两声,“哎呀,不重要!” 章总摇摇头:“弘历的脾气就是太好了!” 不出意料,听完了高曦月这番话,弘历一点都没生气。 他平静地看着手底的画,没有停笔,也没有训斥她,只是淡然地反驳道:“这花,御花园里种着,哪里低贱了?你没听过,披云似有凌霄志,向日宁无捧日心吗?” “臣妾无知。”高曦月马上笑嘻嘻地说,“您也别取笑臣妾嘛。” 每当演出这类情节,章总就会想起,高曦月在剧中,被设定成一个有才情的人。 有才情? 她? 不如那位还未登场的叶赫那拉氏一根指头。 可弘历已经被她搅了兴致,将笔一投,一屁股坐下饮茶。 高曦月好奇地问:“皇上怎么不画了?” (章总:“你还好意思问!”) “没心思,画不好。”弘历放下茶杯,一胳膊支在座椅的把手上,眼睛瞥向左下方,将“拒绝看高曦月”的情绪写在脸上。可章总实在是不明白,他摆出这种脸色,是给谁看?他是皇上,不想看到高曦月,还不能让高曦月走吗? 结果高曦月不仅没发现他难看的脸色,反而饶有兴致地放下红墨条说:“那臣妾,去给您寻本画谱来。”说完这句,就自行转身走到了他的书架上,随意从架子上寻觅。 弘历还是没有开口阻止,反而拿起一方小鼎,另一只手捏着放大镜,也不知这深夜烛光,能看清什么。 第345章 赘皇帝假烧画 这一走神,就出岔子了。 胡乱翻检书架的高曦月,找到了一幅卷轴,展开一看,乃是那张如懿和弘历互相绘制的人像,如今已被装裱在同一幅卷轴里,画中如懿,还捧着她没能得到的那支如意。 (章总惊呆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就随意放着?”) 阿箬看见的那条帕子,好歹还收藏在盒子里,摆在龙床旁的隐秘位置呢! 高曦月一眼就认出画中二人。 她却不像阿箬,没有忍气吞声,而是拿着它去找弘历兴师问罪:“皇上,这画上是乌拉那拉氏?您还留着呢?” (章总惊得说不出话了:“……啊?”) 弘历肯默许高曦月翻自己的书架,已经很离奇了,东西不藏好,让她发现,更是令人惊讶,最让章总无语的是,高曦月找到这幅画,竟然可以拿去质问他为何不丢了? (章总:“朕书架上就算放个人头也不关你的事?!”) (白脸:“那还是得管管的。”) (章总:瞪。) (白脸:“噢噢噢——噢噢!噢~”) 听到高曦月的指责,弘历仍旧只盯着手中小鼎,淡淡地说:“摆了那么久的东西,朕一直搁着没留意。” “可如今她都进冷宫了,您还念着她吗?”高曦月追问道。 (章总:“关你什么事?”) 弘历依旧只看着手中小鼎:“冷宫之人有什么可提的?” “那臣妾不许您再留着这幅画了!”高曦月着急地说。 (章总:?) (章总:“她有何资格说这话?”) 弘历这时才转过头来,冷冷说道:“要不是你翻出来,朕都忘记了!李玉。” 一直躲在镜头外的李玉,这才抱着拂尘走出来:“奴才在。” 弘历吩咐道:“把这画拿去烧了,省得碍眼。” 李玉一愣,随即虚弱地答应下来:“嗻。” (章总:?) (章总:“烧、烧了?”) (白脸:“没真烧,演给她看的。”) (章总:“他是皇帝!要演给谁看?即便如懿真是罪人,他收藏一幅画又如何?”) (白脸:“……是哦,您说这话确实很有发言权。”) 李玉应诺下来后,当即走到高曦月身边,抬手向她要画:“贵妃娘娘。” 高曦月转过身去,笑着交出那幅卷轴:“那就劳烦李公公了。” 等她将头看向李玉,弘历才悄悄在她身后转头,看了李玉一眼。李玉接到他的眼神暗示,露出明了表情,随即低头接下画轴,拿着它走了出去。看李玉收到了他的暗示,弘历才猛地将头转回去,这次他手里已换了一件瓷器,他装作仔细打量,好像从未对画轴的去向有任何关心。 这哪像是皇帝和贵妃的相处? 分明是少帝和曹操!他做什么事情,还要看高曦月的脸色,甚至不敢被她发现,他心中不满意! 章总指了指电视机,又指了指自己:“这是朕?” 好没用的东西! ——他凭什么是朕? 见李玉拿着画轴去“烧”了,高曦月心愿得偿,心情转好,也有心思好好哄弘历了。只是她哄人的方式也非比寻常,笑眯眯来到皇帝身边,一屁股在他的龙椅上坐下:“臣妾就是知道,皇上还是疼臣妾的。” 弘历这回占了理,就有勇气反击了:“还有什么想烧的?” 高曦月微微低头,满脸乖巧:“臣妾不敢。” 章总倒觉得这话该弘历说,是皇帝不敢才对。 而弘历的道理,也就供着他反击一句罢了,得了高曦月可怜巴巴一句认错,他就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 转回身子,重新欣赏他新得的瓷器。高曦月心里也知道他其实不开心,今晚她一再地找麻烦,他心情哪可能愉快?她当即拿起一旁的御笔,哄孩子似的递到弘历手里:“皇上接着画。” 弘历也跟孩子似的闹脾气:“这花低贱,朕不画了。” “皇上~臣妾错了嘛!皇上~”高曦月一边把笔往他手里塞,一边轻轻推他身子。 (章总早就发现了:“这帮人怎么都喜欢推他?”) 如懿推他的长梯,高曦月就直接推人,全都骑在皇帝脖子上作威作福,嚣张得要命。 现在弘历甚至连闹脾气和不作画的权力都没有了! 看高曦月的样子,他今晚要是不继续动笔,令她放心,怕是觉也没得睡。 做皇帝做成这个样子,还不如从龙椅上滚下去。 夜凉如水。 弘历虽然难受,好歹在屋子里,如懿则坐在院子里吹冷风,抬头望夜,手中无茶无酒,看了半天也不知看的什么。 惢心出来找她:“主儿,快进屋,这外边蚊虫多。” “你先歇,我在这儿看会儿星星。”如懿笑着说。 “那奴婢陪您。”惢心不走,去她身边陪她坐下。 “人在两地,只有天上的星子相共。”如懿仰头说道。 “今儿是八月初二,主儿是想皇上了?”惢心明白。 “嗯,想起当初嫁给皇上时的欢喜,竟是这般遥远了。”她淡淡地说。 她人生中最欢喜的时刻,却是章总最大的噩梦。 每每看见,他都会当场昏迷。 “你还是少回忆点。”他真心实意地说。 …… “皇上曾经对主儿那么好,却还是让你受了这样的委屈。”惢心替她不值。 “我一直引以为靠的三个字,就是皇上经常对我说的,你放心。”如懿瘪了瘪嘴,淡淡地说,“原来,终究还是不可得。” 然而,另一头,李玉却带着弘历青樱的画像去了如意馆。他将画轴双手托付给郎世宁,严肃地说:“这是皇上一直收着的画,请郎大人代为收着。” 郎世宁先答应下来,随即展开查看,看完,又盯着李玉仔细地看了一眼。 (章总:“皇上藏个东西还得请郎世宁代管?如果放在养心殿会怎么样,被高曦月翻出来烧了?”) 真是不可理喻! 第346章 莲花手镯摔裂,掉出小丸子 也许将这段戏接在如懿动摇的那段情节后头,是为了让观众知道,弘历心中还有如懿,但他要隐忍不言——可是,一个皇帝居然受到后宫掣肘,连收藏一幅画轴的资格都没有,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如果编剧不断提醒观众,这个皇帝有许多不得已,那就会让他这种观众,忍不住思考,皇帝为何有那么多不得已。 哦——因为他刚登基的时候,被自己的挚爱如懿背叛,她为了从重华宫里放出来,不顾弘历正在初登基与太后夺权的紧要关头,逼他向太后低头认输,这才有了种种不得已。 越想越觉得如懿乃是活该。 …… 待下一幕,又是个白天,弘历在屋子里无所事事地拼凑一座西洋钟,拿着零件思索要将它插在何地才能正常运行。 (章总:“他怎么总是这么闲?”) 这才刚登基几年,原是他最忙的时候——哦,忘了,剧里的弘历被人分权,国事自有太后的人把持,除了把玩西洋钟、作画,他的确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这时,海兰进来了:“皇上万安。” “来,陪朕说说话。”弘历招招手,将她叫到身边坐下。 在弘历面前,海兰总是能装出一副温柔关怀的模样:“臣妾嘴笨,怕失礼于皇上。” 弘历笑了:“是吗?朕不觉得,朕喜欢跟你说话。” 海兰温柔地说:“那臣妾就陪皇上。” 弘历仔细打量她今日一身绿衣,见着她清丽的打扮,不由得放软了声音:“几日不见,你又清减了好些啊!”他一边抓住海兰的手,一边搂住她的背,动情地将她揽在怀里。 (章总被恶心得不轻:“这里头所有的宠幸戏码,怎么都拍得那么难看?”) (白脸道:“也不是所有啊,比如他和如懿的相处就很正常。”) (章总纠正:“一点也不正常。”) 让他看见弘历和如懿相处的情节,对他是更大的折磨。 “皇上!轻一些!”海兰小声提醒。 弘历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海兰附耳道:“臣妾有喜了。” “真的?”弘历欣喜地问。 “刚满三个月,龙胎稳定,才敢让皇上知道。”海兰低声道。 “你怀了龙胎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早些告诉朕呢?”弘历着急地问道。 海兰振振有词:“臣妾谨慎,先前玫嫔还有仪嫔的事,臣妾一想来心里就慌了。” “好,好,你是个仔细的人!”弘历笑呵呵地捏了把她的鼻子,十分舒心地说道,“永珹出生快一年了,宫里面,也是该添儿啼声了。太好了……”他满意地抚摸着海兰的肚子。 (章总还想挣扎一下:“真不能给永琪换个额涅吗?”) 白脸劝他早点打消这个念头。 永琪,是一定会从海兰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海兰有孕的消息,也经素练之口,传到了长春宫。彼时高曦月来长春宫作客,两人笑吟吟说着话,她用纤纤素手剥了一只橘子,还没来得及吃,就听到这个噩耗,霎时变脸。 琅嬅惊讶地问:“海贵人有了?” “是,皇上欢喜得什么似的!昨儿一晚都守在延禧宫,今儿一早,又请了齐太医去照料!”素练皱着眉头,不断给她敏感的主子泼凉水。 (章总也皱起眉头:“这素练怎么一天到晚撺掇主子去争去抢?”) 琅嬅是皇后!宫里有个孩子,自然也是她的孩子,有什么好嫉妒的?琅嬅有孕时,他不相信皇后的待遇居然会不如区区一个贵人。先前金玉妍怀了贵子,等生下来还不是普普通通一个孩子,一点特殊待遇都没有? “不就怀个孩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要齐太医去照料!”高曦月生气地说。 琅嬅还没被挑拨起来,她已经先恼火了。 章总听得头疼。 齐汝是什么很尊贵的人吗?海兰有孕,宫里没有其他孕妇,照顾龙胎当然是太医院的重中之重,不用齐汝,那能用谁? “皇上盼子心切,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琅嬅淡淡地说,“素练,你去拿一盒山东巡抚进贡的东阿阿胶,送到延禧宫,说是本宫赏给海贵人的。” “是,奴婢这就去。”素练又变了一副脸色,好像刚刚撺掇皇后的人不是她似的。 等素练走了,琅嬅才对高曦月说:“你也宽心一些,所谓子凭母贵,海贵人出身平平,她的孩子自然也差了一截。你若是有了,那一定是与她们不同的。” 高曦月眼角已见泪花:“多谢娘娘宽慰。” …… 海兰有孕的余波还未结束,她没来,江与彬便替她说了:“最近宫里出了一桩喜事,想来懿主儿听了也会欢喜。” “什么啊?” 江与彬笑着说:“海贵人遇喜了,已有三月。” 如懿惊喜得站了起来:“真的?” 他点点头:“千真万确。” “太好了!”惢心也情不自禁地为海兰高兴。 如懿说:“海兰遇喜可不容易,你可千万要叮嘱她,万事小心啊!” 江与彬笑道:“懿主儿放心,海贵人的胎由微臣负责,如今胎像已稳,就算有人想动手脚,也难了。” (章总道:“刚刚还说海兰那一胎请了齐太医去照料,这不又是白吃醋了?”) “那太好了。”如懿僵硬地笑了起来。 “懿主儿。”江与彬拿着小枕头请她坐下,如懿刚伸出手,那只莲花手镯就毫无征兆地摔在地上,掉出了许多细小的颗粒。惢心赶紧绕过半张桌子,去把地上的手镯捡起来检查,原来是锁扣松脱了。但江与彬却对那些细小的丸子更感兴趣。 “这是什么呀?从镯子里掉出来的。” 几人将地上的深色小丸子收集起来,用帕子盛着,约莫二十几粒。江与彬捻起一颗闻了闻,突然对如懿说:“懿主儿,把这镯子给我看看。”他拿走手镯,仔细闻了闻,突然吩咐惢心,把门关上。 “怎么了?” “懿主儿,这个镯子您戴了多久了?” 如懿道:“这只镯子,是我嫁与皇上当侧福晋那一年,皇后娘娘赐给我跟贵妃一人一只,有七八年了——” 啪! 章总按下了关机键。 第347章 避孕零陵香 白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学叶心,反复在章总的背上轻轻抚摸,让他冷静。 “这些丸子,该不会是日日佩戴,就能避孕?”他问白脸。 “嗯。”白脸点头。 虽然已经有了这个猜测,当猜测得到实证后,章总还是忍不住崩溃了:“他们到底要往孝贤皇后身上泼多少脏水?朕的后宫原是没有宫女太监对食一事,被编剧污蔑到皇后头上,还要由如懿解决这桩惨事。现在干脆把慧贤皇贵妃和废后先前没有孩子的事也栽赃到她头上!皇后是国母啊,她心思细腻,与人为善,何曾做过这样的事?” 他既替富察氏皇后感到委屈,也替自己感到委屈。 清清白白的孝贤皇后,身上被后人泼了这么多莫须有的脏水,他这个皇帝,能好到哪儿去? “后头还有什么?”他喃喃道,“写一些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事,还要朕和其他观众一样陪他可怜女主角吗?” 他更想可怜他自己。 眼睁睁看着这部电视剧抹黑他,抹黑他的妻子,而他却只能无能狂怒。 …… …… …… 章总好不容易才调整好心态。 不看? 那怎么行?已经看到第二十五集了,胜利曙光就在前方,怎能在这时功亏一篑呢?他听说与自己有关的电视剧,也有许多其他精彩的,每个都比如懿传好,他才强撑到现在。 可是,要他不迁怒,实在很难。 比如江与彬沉着脸询问如懿,这个莲花手镯是否每日都戴时,他就免不了会想此人是抹黑孝贤皇后的帮凶。 如懿道:“是啊,因为这只镯子,是皇后所赐,也被皇上视为妻妾和睦之兆,我自然是每天都戴着。” (章总:“分明是编剧所赐!”) 见江与彬垂头不语,如懿追问道:“怎么了?这小黑丸子是什么?” “这是零陵香,女子若是长期使用,便不易有孕。”江与彬缓缓说道。 (章总:“……先是阿肌苏丸,又是零陵香,为了抹黑孝贤皇后,编剧还真是用心。”) “什么?”如懿迟疑地思索片刻,突然站了起来,“所以我一直未有身孕,是因为零陵香?” 江与彬点头:“是。” 惢心呆滞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看向自己主子。 如懿盯着桌子,眨了眨眼,忽然一脸茫然地走向自己的床,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良久才开口:“皇后看着温良正己,垂范六宫,原来她干了这么多恶事!海兰那日跟我说,她亲耳听到,贵妃说,是她和皇后一起害我们入的冷宫,也是她们害了玫嫔和仪嫔的孩子,我多年期盼子嗣而不得,原来一早就被她算计了!贵妃一心帮衬着皇后娘娘,也是因为这个镯子,一直未有身孕……” (章总忍不住插嘴:“贵妃与皇后一向交好,你们非得把缘由写得这么恶心吗?”) 如懿和海兰的友情才是真的演绎得令人齿冷,她们搞不好自己的友谊,就把别人的踩成一滩烂泥,这样胜利了又有什么意思? “说起贵妃,微臣这儿也有一件关于贵妃的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江与彬连忙开口。 “你讲。” 江与彬道:“微臣曾随齐太医给贵妃搭过一次脉,微臣发现,贵妃的病有蹊跷。” (章总:“最大的蹊跷就是她名曰有病但生龙活虎。”) 惢心问:“有什么蹊跷?” 江与彬答道:“贵妃一入冬就怕冷,入夏就出虚汗,而且经常烦躁难安,胸内疼痛如刺,一则,是因为这零陵香所致,但微臣看来,是因为贵妃患有气虚血瘀之症,经年淤血不去,所以才会新血难安而发。但齐太医说,这病,是贵妃从胎里带来的,一时难以清除,可治了这么多年,却越治越病。” 如懿嘟着嘴问:“怎会如此?” 江与彬道:“微臣看过齐太医,给贵妃开的方子确是良方。但微臣留意到,每次抓药的时候,这药材里总多了两味方子里没有的药。但凡多加了这两味药,那整个方子的药性就变了,看上去有所效果,但实质上,就和往冰上泼热水一样,冰是化了些,可耐不住,贵妃的身子是个大冰窟,多少水泼上去,也给冻住了。年久时日这么下去,哪天身体受不住,元气大伤,那就是饮鸩止渴。” (章总点点头:“朕懂,先前如懿要求一边吃有寒毒的食物一边叫他给药调理,不就是这般在冰上泼热水的行径么?”) 惢心问:“那是不是抓药的小太医弄错了呢?” “抓什么药,多少量,这里面讲究太深,除了开方子的大夫外,没有人衡量得准。”江与彬瞧了她一眼,随即转动眼珠,望向了如懿。 惢心道:“那就是齐太医了!” 如懿毫不犹豫地反驳:“齐太医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惢心问:“难道还是皇后?” “皇后已经给贵妃用了零陵香了,何必多此一举?”如懿反问道。 (章总讥笑道:“你们这部电视剧里,多此一举的人还少了?”) 送了有问题的饭菜,还要送毒蛇,送完了毒蛇,还要送那尔布去世的消息,又送纸钱,冷宫就像是一个中转站,接受了皇后和贵妃轮番的恶意。 江与彬猜测道:“那也许是贵妃,得罪了旁的什么人,而不自知。” 如懿却不关心什么贵妃不贵妃的,她拿起桌上摔开的莲花手镯,仔细打量,又问江与彬:“这事你没有外传?” (章总再次发出一声嘲笑:“你当人人都和你似的?答应阿箬不说,又去找弘历聊一夫一妻,女子可求去;答应惢心不说,又去找弘历聊李金桂没有名分,应该立即封一个太贵人。阖宫上下,最管不住舌头的,就是你。”) 江与彬瘪了瘪嘴:“想在宫里保住命,就得管住舌头,我一个微末小臣,只求安身立命。” “懿主儿,您不必忧思,小心伤了身子。”他见如懿还拿着莲花手镯若有所思,便抬手从她手里将手镯要了来,“这镯子是万万不能戴了,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懿主儿调好身体,以备日后之需。” 第348章 【第二十六集】恒媞长公主 如懿定定地望着他,一字一顿说道:“江与彬,今日你告诉我一个明白,我多谢你。你说得有理,你必得将我的身子调理好,以待来日。” 江与彬垂下头,沉默地答应。 (本集完) “为了把她送进冷宫,给孝贤皇后和慧贤皇贵妃污蔑得体无完肤,如今为了让她自己出来,又动用姐妹受苦、自己中毒、毒蛇侵扰、阿玛去世……非得有这么多理由,她才愿意努力一把?”章总冷笑一声,“将这‘零陵香’扣在孝贤皇后头上,便是为了如懿这句‘以待来日’?” 白脸沉默半晌,轻轻抚了抚他的背。 “没有哦。” “啊?”章总敏感地转过头来,“你刚才说了什么?” 白脸讪笑道:“我是说,她还是很‘从一而终’的。” “这不像是什么好话。” “嘿嘿。” 【第二十六集】 一开场,便是一场接风之宴。 太后走在最前头,她身边跟着一名同样衣着华贵的女子,左手边则是弘历并排而行。琅嬅领着人在宫宴的入口处下跪行礼,其余皇亲也都齐声附和。太后今日打扮得十分隆重,淡淡地叫众人起身。琅嬅笑着说:“今儿恒媞妹妹也进宫了,皇额娘最高兴了!” 那跟在太后身边的女子,也打上了字幕: 【恒媞长公主】 长公主? 章总面露狐疑之色:“这是哪攀的亲戚?” 太后笑着说:“素日在諴亲王府里,由福晋教养着,哀家也难得见恒媞一次。如今细看,可见,福晋是花了心思来调教的。” “调教,哼!既然是长公主,为何不放在宫里养着?”章总问,“她也知道自己宫里教女的手段见不得人吗?” 白脸看他越说越不像话,不得不提醒他:“皇上,这是长公主。” “长公主又怎么了?” “这是您亲姐妹。” “朕哪有这种亲姐妹,又是穿凿附会罢了。”章总摆摆手,“额涅和皇后额涅,都没有女儿,哪来的长公主?” …… 弘历笑呵呵地奉承道:“皇额娘身体康健,今儿个,朕陪皇额娘去登万寿山,皇额娘丝毫不见疲惫,可见是,看到恒媞妹妹开心了。” 恒媞揽着太后的手,忍不住露出小女儿模样:“諴亲王福晋待我极好,只是,女儿很少看到额娘,总是想额娘。” “额娘也想你。”太后温和地说,“来,陪额娘坐。” (章总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当场:“她叫她什么?”) (白脸替他中译中:“她叫她额娘,她叫她女儿,您有哪一句不理解?”) (章总问:“为什么啊?”) 他的额涅,就他一个儿子!哪来的女儿? 这部电视剧里,把他这个亲生儿子削成了养子,居然又不知从哪儿薅出个女的来当长公主——既然额涅可以有亲生的孩子,为什么不能是他? “她凭什么叫额娘!这个、恒媞,是哪里来的长公主,朕没听说过!”章总气愤地说。 一个接近九十旬的老头子,居然和一个少女争起宠了,白脸得不断扭头看章总已变年轻的脸,才能保证自己不出戏。 章总愤愤不平地瞪着那个俏丽的小女子:“朕不认她!” …… 众人是分桌制,太后先领着恒媞就座,弘历则背着手来到二人的桌案前,“皇额娘,这是皇后带着嫔妃们做的花糕,您尝尝。” 恒媞笑吟吟地捧起盘子,称赞道:“看着就好吃!额娘,您先尝一个。” 太后伸手去拿时,琅嬅笑着说:“皇额娘最爱吃细软之物,这花糕做成金钱大小,入口绵软细滑。” (章总:“不可能,哪有这么大的金钱。”) 他目测,就算是他,也只能一口吃半个。 吃一个?还是糕点?这么大的“花糕”,一口一个能噎死人。 但如果真的可以噎死假太后和假长公主,也是好事一桩。 太后吃下去,当即夸赞道:“嗯,皇后有心了。” 见太后与皇后相处和睦,弘历站在一旁,也是心情愉悦。琅嬅也笑了起来:“儿臣身为儿媳,只是想知道皇额娘的心思,以便让皇额娘更舒心,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太后喝了口茶,把干巴巴的糕点咽下去,面上一点不显:“皇后如此光明正大地孝敬,哀家怎会不喜欢?咱们是皇家婆媳,比不得人家小门小户,一家人鬼鬼祟祟,互相揣测,闹得合家不能安宁。” (章总:“是,像你这样直接把毒药送到别人手里的,确实比往糕点里塞毒药的光明正大,一点都不鬼鬼祟祟。”) “皇额娘的话,皇后都听下了。”弘历主动替琅嬅应承了这句,又笑着说,“皇额娘,咱们插过茱萸,喝点菊花酒来庆重阳。” “嗯,甚好。” 有了太后这句话,弘历才终于得以入座,随即皇后也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时高曦月在台下扬声道:“太后、皇上,皇后娘娘今日特地备了歌舞,咱们不如边饮酒边看歌舞如何啊?” “好,都坐。” “谢皇上。” 众人来回见礼时,太后便只看着自己的女儿恒媞,满面笑容。 章总揉烂了手里的又一柄勺子。 (白脸:“你哪来这么多勺子!”) (章总:“纸捏的勺子太不经用了!”) 二人一齐说话,然后一齐转头对视。 白脸先说:“那个才不是纸捏的勺子!” “这是地府,不是所有东西都是用纸捏出来的吗?” “哦,那您刚刚吃了那么多食物,喝了那么多饮料,也全是纸?”白脸从他手里抢走勺子,亲自弹了几声,“这是金属的声音。” “金属?”章总检查一番,摇头道,“非金非银。” “当然,它可是硬邦邦的,韧性硬度都很强,做得虽然比较薄,但不软。” “不软?”章总举起揉烂的勺子,“这还不软?” “因为您现在是鬼呀!” 白脸给他掰扯道理:“做了鬼,当然会有一点点鬼力的,生前搅动风云,死后必有反馈。” 第349章 叶赫那拉·意欢 “那地府不就全乱套了?”章总下意识想到。 地府里有那么多的鬼,如果所有鬼都有这种怪异之力,怎能维持稳定。 白脸却笑起来:“皇上,殊不知,一山还有一山高哪。” 有小鬼,自然有大鬼,人家也不能白白早死上千上万年? “众人既已变了鬼,知道死后是这样的世界,未来还能回到这里,谁会想永世镇狱,或是魂飞魄散呢?对待死硬人士,地府也有铁拳铁腕铁石心肠。”白脸轻轻捏了捏拳头,让章总瞬间坐直了。 “好好看戏。”他笑眯眯拍了拍章总的肩膀,“您一直期待的叶赫那拉氏,即将登场。” 可是章总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疑惑地问:“在这?” 列下都是后宫妃嫔或是皇室贵胄,全是爱新觉罗家的人,那位来自叶赫那拉氏的女子能塞进何处? 但白脸笃定地说:“您等着就是了。” …… 在高曦月下令后,舞女进入大厅,身穿粉色裙装,齐齐起舞,高台之上,弘历先向太后敬酒,随后众人一齐向太后、皇上敬酒。看了会儿舞蹈,太后忽然说:“皇帝啊,已入秋日,再舞这曲桃夭,太不合时宜了,咱们换一首歌舞。” (章总点点头,又摇摇头:“桃夭,以桃花起兴,确实不合时宜——皇后亲自备了歌舞,怎么会不考虑到这点?”) (白脸拍拍他:“这叫剧情需要。”) 太后面向弘历,满脸堆笑:“哀家给你引荐一个新人。” 弘历面露不悦,但又很快将这份情绪压了下去:“哦,皇额娘做主便是。” 太后笑得更欢欣了:“福珈。” 福珈抬起手来,拍了拍手。 (章总颤颤巍巍地指着她:“又、又!”) 又是这副叫狗的架势! 随着福珈将手拍响,八名舞女一齐离开,一名身着蓝衣的女子手执团扇站在门口。曲声赫然一改,随着悠扬清婉的曲调,这女子快步走上前来,右手缓缓拿开折扇,露出真容。 同时画面也打出了她的名字: 【叶赫那拉意欢】 (章总发出了失望的声音:“……啊……”) 白脸听出他情绪不对,扭头提醒他:“这就是你想见的那个叶赫那拉氏!” “朕知道,朕知道。”章总遗憾地说,“她和那个谁好像。” “谁?” “朕想不起来了,再想想。” 章总终于得见那位拿着他的御诗爱不释手的女子,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人,还是这样一种出场方式,顿时觉得连正襟危坐都不必了。他又开始用手剥瓜子——不拿嘴嗑开,纯粹是为了没事找事做:“引荐……太后到底把朕当成什么人了?” …… 不管章总是怎么想的,反正,当看清意欢的脸以后,弘历立刻就露出了不值钱的样子,两只眼睛像第一次见到白蕊姬时一样,巴巴地长在意欢身上,挪不开。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意欢则捻着那只团扇,站在大厅中央来回打太极转圈圈地吟诵,也不知道跳的哪门子舞。不过这也并不重要,因为这种“舞蹈”反而能够让弘历最大限度看到她的脸,他不断变换姿态,皇后早就发现了,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苏绿筠不明所以,专心致志地听歌,笑着对旁边的人说:“皇上最爱诗词,这姑娘啊,倒是不俗。” 金玉妍嘁了一声:“什么不俗啊?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唱的这是什么呀?” (章总难得认可她一句:“朕爱诗词,也爱歌舞,可凑成这样,也太难听了。”) 高曦月轻蔑地说:“这是李清照的醉花阴。” 金玉妍喝了口酒,看她一眼,呆住了。 (章总也呆住了:“人家说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你说这是李清照的醉花阴?答的这是什么话?朕还说这唱得得跟写词的李清照道歉呢。”) 章总不由得觉得,他现在就是被排斥的金玉妍。 明明就是一堆垃圾,大家还要硬夸。 弘历好歹是冲着她的脸,苏绿筠和高曦月是冲着什么?李清照的词?这首醉花阴,是这个叶赫那拉意欢写的吗?会念人家的词,就可以用来给自己贴金了?何况还唱念得这么难听。 别人不说,弘历的眼睛已经深耕在意欢身上,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意欢左右摆了两回螃蟹步,又离他近了一些,弘历便赞道:“凌波微步,踏歌吟诗,果然清新隽永,别出心裁啊。”他下意识看向太后,点了点头,太后已经笑成了一朵菊花,俨然是又往外卖出了一位姑娘的老鸨子。 章总现在很庆幸她身边跟了个恒媞长公主。 更假了。 一看就不是他的亲额涅,假太后领着个假长公主,大家不会误会他额涅了。 章总忍着她扭完了两句黄花瘦,终于是唱完了。 “歌舞都唱完了,还不走近点?”太后吩咐。 “请太后、皇上、皇后安。”意欢上前行礼。 “好,今夜的歌舞甚好!”弘历问,“你为何只念诗词啊?” 意欢粗声粗气地答道:“臣女不喜太过热闹的歌舞,反倒觉得,古人的诗词更有蕴藉,需细细品味才得以意趣。臣女素闻皇上秉圣祖文心之质,想来会得知音之感。” “嗯。”弘历很是满意,对太后说,“皇额娘精心挑选的人,果然清丽,心思也不俗啊。这首李清照重阳思君的醉花阴,也很合时宜。” 太后眉开眼笑:“合不合时宜,哀家说了不算,只有皇帝你说了才算~” 福珈适时接上主子的话:“皇上,这位格格是侍郎永绶之女,是满洲镶黄旗人。” (章总喃喃道:“永绶?是永寿!永寿的女儿……是……舒妃?不对啊,其人乃是参加八旗选秀,指定为贵人入宫的,又怎会是太后引荐……节宴献舞……这种不体面的出身呢?”) (白脸提醒他:“谁说不体面?您看她,无名指和尾指的长指甲已经留好了,随时可以戴上护甲,这还不体面?”) (章总:“去你的。”) 第350章 叶赫那拉氏的诅咒 听完福珈对此女的简单介绍,弘历就更感兴趣了:“哦?出身倒是算贵重了——你叫什么名字?” “意欢,有心意欢沉之意。”她答道。 “意欢?”弘历喃喃道,“这古代男女相悦,女子对情人的称呼便是欢字了。你这个名字,很有情致。” (章总看呆了:“不能因为她是乐伎,你就当众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要脸,朕还要脸呢!”) 然而,那名预先被章总定性为才女的意欢,却丝毫不为这句夸赞感到羞耻,她紧盯着弘历,满面倾慕:“是,皇上博学,臣女平生最喜相见欢一词。” “哼。”弘历笑了,“那朕便是与你相见欢了!你姓什么?” 意欢缓缓说道:“叶赫那拉氏。” 咚! 琅嬅震惊地重复道:“叶赫那拉氏?” 高曦月、苏绿筠、海兰,都面露惊容。 唯有章总这个真·爱新觉罗氏露出惊讶的表情:“姓叶赫那拉氏……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听完意欢自陈家世,弘历的目光渐渐冷却。 金玉妍一直察言观色,见状,主动跳了出来做打破寂静之人:“皇上,臣妾虽出身玉氏,可臣妾曾听闻,这叶赫那拉曾为我大清太祖努尔哈赤所灭——” (章总欲言又止:“努——”) 连他都不敢直呼其名,这个玉氏贡女倒是好大的狗胆! 何况大清太祖不就那一位么!非得点名才知道是谁? 章总一时头脑空白,想不出西瓜皮,便将手里抓着的瓜子扔了上去。 白脸觉得电视机前面迟早能摆一地瓜果宴。 金玉妍话还没有说完:“这叶赫那拉曾为我大清太祖努尔哈赤所灭,这叶赫那拉的首领,金台吉,死前悲愤不已,曾立下誓言,即便叶赫那拉只剩下一个女子,也要灭了爱新觉罗,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呀?” (章总:“这是不是真的都不是你该说的!”) 在这里,谁也不该说这番话! 结果金玉妍不光说了出来,满座那么多爱新觉罗氏,居然无一人抗议,老老实实听她说完了这番诅咒。不错,这正是诅咒!还是当面诅咒!与断发何异?结果不光一群人看着金玉妍发疯不理睬,高曦月还开口附和起她来:“嘉嫔博闻,确是不错。” …… “那能叫博闻?分明是造谣!你们都擅于造谣!”章总气得大吼大叫。 孝慈高皇后便是叶赫那拉氏,若真有此等诅咒,太祖岂会不理? 圣祖时期的大学士明珠,是金台吉的孙子,娶了阿济格的女儿,生下纳兰性德,性德的弟弟纳兰揆方则迎娶和硕康亲王杰书第八女,由于揆方夫妻相继早逝,留有二子,后经康熙命均过继给明珠第二子揆叙夫妇,并改名永寿、永福。 永福在康熙年间娶了章总九叔的第三女,永寿……永寿不就是舒妃的阿玛吗? 叶赫那拉氏和皇家的联姻几乎贯穿整个清朝,如果真有这种诅咒,这怎么可能呢?不说后宫,难道叶赫那拉氏在朝堂上的男人不多么?反正比如懿家里有用的男人多得海了去了! “况且当初舒妃是堂堂正正通过八旗选秀入宫的,哪有遇到过这种刁难?”章总询问白脸,“这又是为了谁的铺陈?” “人不能太完美,总得有点瑕疵嘛,要不,不就把别人比下去了。”白脸意有所指。 …… 太后懒洋洋地开口:“传闻而已,叶赫部,早就已经臣服,意欢的阿玛,也好好地做了皇帝的侍郎,哀家就不信了,一个女孩子家,能成了精了?”她越说,语气也渐渐变得尖锐,锋锐的刀光化为眼神,都飞到了金玉妍的脸上。 (章总忍不住说:“这种诅咒皇家的传闻能传得满天飞,钻到家宴上来,由一个外族贡女的嘴巴说出口,朕倒觉得更离奇。但一想到这是你们控制的紫禁城,朕又不觉得意外了。”) 太后先呵斥了金玉妍的说辞,随即又看向弘历:“皇帝啊,你说呢?” 弘历啊了一声:“朕记得,太祖的孝慈高皇后,便是叶赫那拉氏了,还替太祖,生下了太宗皇帝,可谓是功传千秋啊。” (章总:“你知道?你知道还容那外族贡女诅咒皇家?”) 刚刚那堆咚咚咚的声音,是放给谁听的? “嗯。”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台下说道,“意欢,还不谢恩?” “臣女多谢皇上夸赞。”意欢两只眼睛红红的,两颊也微微内陷,越看越让章总觉得,似是故人来。 弘历正色道:“朕倒不是夸赞你,只是,这叶赫那拉氏出身高贵,能将诗词念得如此婉转动听,实属难得,朕记得,宫中通晓汉家诗文的,除了贵妃,便是——”他眨了眨眼睛,将余下的话潜藏心内。 可台下却有许多人猜到了那句未尽之语,高曦月和金玉妍的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 只有海兰一个人高兴。 她的高兴,就体现在愿意主动出头搭话:“如今这位意欢妹妹,倒是和如懿姐姐一般,精通诗书呢。”她是在座所有人里,唯一能且乐意把如懿挂在嘴边的人。连皇帝都没有勇气说出那个名字,她能有机会说出来,便雀跃得很。 其他人都不知道如何接这句话,一齐闭嘴。 这便又给了意欢说话的良机:“皇上通晓满蒙汉文字诗史,臣女怎敢在皇上面前,做了愚昧无知之人呢?” (章总满意地点头:“嗯……嗯……嗯……一早这样说话不就好了?”) (白脸道:“我还以为她要说,不敢在皇上面前班门弄斧,她这话编得好奇怪。”) (章总大手一挥:“这不重要,有一句中听的就够了。”) “罢了,你既然和朕有缘,那就做个贵人,陪伴在朕的身边。”弘历道。 “多谢皇上。”意欢满面笑容。 此事议定,宫里就又多了一位贵人。 第351章 “你说话很让朕舒心,便赐封号为舒”&冷宫起火 大家各怀鬼胎地举起酒杯,祝贺弘历喜得佳人,连海兰的神情都变得有些落寞。 皇后敬完了酒,忽然转头看了高曦月一眼。 高曦月一直盯着她,见她望来,便笑了一下,离座走到意欢旁边:“皇上,今日新人且歌且舞,咱们地上的热闹已经够了,臣妾的阿玛从外头寻了花炮盒子,不如,咱们看看天上的热闹?” “好啊!是很应景。”弘历笑了起来。 下一幕,众人来到室外,天空中又放起了科技礼花。 白脸看得直打哈欠,章总倒是很有兴致。 他的表情,总算与镜头里的人同步了。 弘历右边有皇后相伴,左边站着意欢,再往左才是高曦月,她活泼地指着天空的烟花,笑意满满地邀他共赏:“皇上,皇上你快看那个!那个红的!那个是天女散花!旁边那个黄的,那个,那个是金猴献果!有八仙过海、金辉齐鸣、铁树开花……那个最别致的那个,那个叫杨贵妃观牡丹。” “啊。哦。嗯。”她说一句,他应一句。 所有人都满面笑容,只有意欢从头至尾板着脸。 海兰也板着脸,但她躲在人群里,没人发现。 意欢则不一样,她就站在皇帝身边,弘历只要一扭头就能看见她表情不对劲,当即问道:“你不喜欢?” 意欢粗声粗气地开口:“这烟花虽好,也是热闹,但若做人都只能像烟花一样,热闹了这么一时就要回归寂寥,倒不如,做这天上的点点星子,虽只有微光,却可以永远明亮。” “皇额娘精心调教的人果然与众不同啊。”弘历看向太后。 (章总:“你也觉得她说话晦气是不是?”) “你说话很让朕舒心,便赐封号为舒,赐居储秀宫。”弘历满意地说。 “谢皇上。”意欢粗声粗气地行礼。 …… “你听完她那番晦气的话,还能觉得舒心?” “因为说话舒心,就赐封号为舒?” “你是不是脑子被花炮打了?” 章总疑问三连。 可惜的是,剧里这个新爱罗觉·弘历安然无恙,倒是别的地方遭了横祸。 “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一个说话更晦气的太监飞奔到弘历跟前,张口就是皇上不好,接着又喊道,“冷宫走水了!” “怎么会走水?”弘历震惊地问道。 “奴才也不知道!” “走!” 弘历甩动披风,大步当先走了出去。 …… “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算了,这个也该死。” 章总很疼。 手心手背都是刺,打哪都疼。 怎么会有这样一部剧,主要角色,次要角色,谁都讨他厌?每次发现有坏事发生,他都期望这事可以把这帮人一锅端了,可惜他的愿望从未得以实现。 此时的寒宫,已经热成了烤炉。 外头是疯子娘娘们的大喊大叫,屋子里的如懿和惢心则躲在角落嚷嚷着救命。 “来人啊,有人吗?”惢心大喊道。 “凌云彻!”如懿则喊道。 (章总:“……”) 随着一段疯子娘娘们大叫的镜头过渡,惢心已经害怕地扑进如懿怀里,哭着求救:“救命啊……有人吗?” 如懿只喊那三个字:“凌云彻!” 惢心终于也被感染了,也哭着跟着主子大喊:“凌云彻!” (章总:“今晚是凌云彻值班吗?”) 一般人在这种紧急关头,喊出来的都是心里最在意的人。除非是知道一门之隔外,能救自己的人的名字。他只听过哭爹喊娘的,或是呼夫唤妻的,从没听过一个女子在此等关头想的会是一个外男! 虽然弘历确实是不可靠了点,可她和凌云彻的关系,怎么就进展得这般突飞猛进了? 除非今晚是凌云彻值班守门,她刚刚和他换过包裹和钱,否则她绝对无法理解! ——然而今晚还真就不是凌云彻值班。 他睡得好好的,倒是另一个侍卫踢门进来叫人,才把他吵醒:“冷宫走水了!快、快起来!”等到凌云彻和赵九霄爬起来打开冷宫的门,章总和白脸才发现,那群大喊大叫的疯子娘娘没一个被烧的,全都好端端站在院子里,笑嘻嘻地看热闹——被烧的只有如懿和惢心住的那间屋子。 这叫什么冷宫被烧了?这不就是如懿被烧了? 更离奇的是,明明刚才是冷宫的侍卫首领进来叫所有人起床救火,谁知一转眼,就只剩凌云彻和赵九霄进冷宫了,衣衫不整,身上只穿了褐色睡袍,连腰带都没系。里头如懿已经吸入太多浓烟,昏迷过去,惢心却气息如常,大声叫嚷着凌云彻救命。凌云彻一听就急了,两手空空就要往里闯。 赵九霄一把拉住他:“云彻,你疯了?!这么大火,里边儿人早死了!” 凌云彻吼道:“她们在喊,你没听见啊?” “那你的命也要搭进去啊?” “不能让她们被烧死!”凌云彻用力推开他,一甩脱,就提着下摆冲进火场。 他一脚就蹬开了大门,循着声音大喊:“惢心!” “凌云彻!” “惢心!” 赵九霄也害怕火场,却不能放着兄弟不管,便也握紧拳头跟了上来。 “凌云彻!” 直到这时,外头的侍卫们才运送着水车进了冷宫,还得分出人手在前头大呼小叫喊疯子娘娘们让开。这时凌云彻已经循着声音找到如懿惢心主仆二人,他毫不犹豫弯腰抄起如懿的身子将她抱起,躲过一根跌落的火木,便抱着她冲出了火场,在他身后,赵九霄也护住惢心,搀着她的胳膊,将她一同带了出来。 凌云彻抱着如懿向外狂奔,将她带到远离火场处,直到冷宫宫门口的门槛上才放下。离开火场,她的意识渐渐清醒,咳嗽几声后,软软地靠在门上。惢心连忙跪在她身边,仔细观察她的脸庞,担忧地唤她:“主儿!” 至于里头如何救火,这就与她们主仆二人无关了。 另一头,弘历也带人往寒宫赶,但琅嬅在背后叫住了他:“皇上!” 第352章 命不值钱的惢心、眼神超值钱的弘历 弘历也真的很听话,琅嬅一叫,他就真的站住,听她说下文。 琅嬅提起裙子,几步赶上,走到弘历面前劝说道:“皇上,冷宫禁地,皇上是万金之躯,怎能轻易踏足?还是回去。” 弘历翻了个白眼,仍旧一意孤行向前而去。 (章总费解:“那你何必要停下?!”) “主儿,主儿!” 惢心一边轻轻拍打如懿的胸口,一边拼命呼唤她,如懿突然咳嗽两声,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凌云彻没有去救火,仍旧坐在她面前,担心地望着她。 当如懿睁开眼睛后,他第一时间关切地问她:“没事?” 如懿笑了。 惢心感激地对他说:“凌侍卫,谢谢你救了我们!” (章总:“救了你们的还有赵九霄……赵九霄呢?去救火了?那凌云彻为何不去?他是来救火的还是来救如懿的?怎么全都去干活了,就他坐在这里?若是因为进过火场,那么赵九霄也进去了,为什么赵九霄不用休息?”) 如懿也感激地说:“多谢你,凌云彻。” 凌云彻轻轻摇头,“没事就好,你先歇息,我救火去了——走!” “走!”赵九霄响应。 直到这时镜头才换了个角度,章总才终于看见他心心念念的赵九霄,原来也一直蹲在旁边——可是在镜头里看来,方才门槛这仿佛就只有凌云彻、如懿、惢心三个人在。 章总更是不解了。 既然赵九霄在,为何惢心只感谢凌云彻,不感谢赵九霄? 方才她可是一直清醒着的,也是赵九霄一直扶着她,护着她,如懿昏迷不醒,醒来时只听到惢心感谢凌云彻,岂不是丝毫不知赵九霄也有功劳吗? 白脸道,救她怎算救,救了如懿才是真正的救人。 “如懿是主子,当然不能有事,可惢心也是个人,她被赵九霄护送出来,难道对他没有一丝感激吗?”章总问。 “她哪会在意自己的性命。”白脸道。 “可是……哦。”章总摇摇头,“差点忘了。” 这部剧表面上叫如懿传,实则是如懿转,全世界的人都围着如懿一个人转。 海兰在如懿面前,姑且将自身视为奴婢,惢心自然只会将她自己的位置放得更低。 如果如懿有事,她恐怕宁愿自己死在火场里,也要换回如懿平安。 她的命不值钱,救她的功劳自然也不算什么,如此说来,难怪惢心眼里,只有凌云彻的救命之恩,才是真正的救命之恩,值得出言感激。 “可这样一来,倒显得惢心像个白眼狼似的。”章总嘀咕,“不过,这部剧里的白眼狼,本来也不少了。” …… “主儿你没事?”惢心见她还是晕乎乎的,连忙关心她。 “怎么好好地就着火了?”如懿虚弱地问。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也睡着了。”惢心摇头。 这时,弘历终于带人来到了寒宫前。 他披着一身明亮的黄色披风,在夜里最显眼,后头的侍卫没有跟上来,只有三个贴身太监李玉、进忠、进保跟得最紧。他已经看见了坐在门槛上顺气的如懿,径直走到她面前。 “皇上!”惢心慌忙跪下。 如懿坐在门槛上,虚弱地转动身子,也想跪下去。 “别起了!”弘历抬手阻止。 听到他的声音,如懿便默默坐了回去,弘历担心地看着她,眼睛直直地长在她身上。此刻他眼中,倒映着如懿那遭了火灾后灰扑扑可怜的样子,满是心疼之意。 (章总叹了口气:“所以当初到底是谁出了那个把人放在冷宫的馊主意来着?”) “是太后,皇上。”白脸补充道,“同意的人是皇上,皇上。” 章总白他一眼:“这种时候就不用叫朕皇上了!” “知道了皇、章、嗯嗯。”白脸含糊过去。 …… 琅嬅已经跟了上来,抬眼问道:“冷宫走水,人员都无事?” “回皇上,皇后娘娘,万幸没有出人命!”一个章总没见过的脸冲上来禀报,满脸惊恐地说,“我们正在极力救火!” “知道了。”琅嬅道。 这时,弘历忽然解下自己的披风,走向如懿,将它盖了上去。 如懿半侧过脸,仍旧不愿看他,十分抗拒地承受了这份关怀。 这么大的动作,琅嬅自然不会忽略,她走上前去,淡然询问道:“如懿,你无事?” 如懿已知零陵香一事,对琅嬅冷淡异常:“回禀皇后娘娘,无事。” 琅嬅认为她咒死永琏,自然更讨厌她,也冷冷说道:“无事就好。” 二人毫无感情地相互交流一番后,画面回到火场,如懿的屋子,被烧得干干净净。然后弘历—— 低下头去,说:“走。” (章总:“啊?”) 章总不得不替如懿说句话了,虽然他异常厌恶如懿,但他也是要脸的人,剧中弘历现在毕竟顶着“乾隆”的名头,站在寒宫门口,眼睁睁看着如懿的屋子被大火焚烧成焦炭,人也是虚弱异常,居然,真的只是来看看? “那你何必来冷宫?” 你的眼神很值钱吗? 站在如懿面前,给她找间能睡觉的屋子,找个太医来治疗——当然按照章总的个人行事风格,他会选择干脆把如懿从冷宫里带走。冷宫显然不是个僻静安养的好地方,当初是为了让她平安才把她送进来的,既然这里不平安,为何不送他回延禧宫?为什么不能送她回延禧宫? “要给人交代啊。” “朕、他,他是皇帝!要给谁交代?”章总诧异地问,“难道他还有害怕得罪的人吗?” 专程跑来寒宫看一眼就走,这是高曦月才会干的事! 因为她要来看如懿现在有多倒霉! 结果高曦月没来,弘历来了,看了一会儿,盖了件披风就当门票了?她今晚怎么办?是跟其他疯子娘娘拼房,还是睡门槛?总不能睡侍卫们的屋子? 可弘历说完那句话,真就毫不犹豫地转头走了,众人还没来得及转身,他已经走出五步远,几乎快要出屏幕。 第353章 注意态度,这是一人给你打五份工的下属 “是。” 倒是琅嬅,只应了一声,却没离开,而是紧盯着如懿的侧脸,仔仔细细地记住了她今晚的倒霉样——她倒是真的来看如懿现在有多倒霉的。看满足了,便扶着素练的手离开,门票也不用给,她丈夫替她付了。 待弘历琅嬅俩公婆走了,如懿才一脸不屑地将身上被强披的门票推到一旁。 惢心担忧地说:“主儿,皇上他——” 如懿拉着惢心,要她也坐到门槛上,耷拉着眼皮问她:“你没吓着?” 惢心从来不会在如懿面前承认这些,只一个劲地摇头,反过来关切她:“主儿,好些了吗?” 如懿满意地笑了,向前倾身,轻轻抱住她,相互抚着背脊。 只是藏在惢心背后的那张脸,却全无笑意。 如懿当然一点也不高兴。 …… 一转眼,已经是大白天。 秦立来了养心殿,一见面就扑通跪地。 (章总大声问:“他还活着呢?”) 活得还挺有精神! “皇上!这场大火来得突然,冷宫虽无人烧死,但房屋损毁严重,不过稍加修整,应该还是能住人的!”秦立说。 弘历道:“冷宫阴湿,为何骤然失火?” (章总:“这不给你把冷宫烧干燥点吗?”) 北京气候干燥,紫禁城起火也不算寻常事,但剧中既然说寒宫是个阴湿的地方,这起火就不寻常了。 “这……”秦立一时卡住。 (章总给弘历出主意:“送他去慎刑司拷问一番不就有了?”) 可惜弘历舍不得秦立,秦立思索片刻,临时琢磨出个理由:“实在是昨夜风大,吹落了烟花所致,冷宫年久失修,房屋腐毁,一着就收不住了。” 弘历接受了这个理由,仍然舍不得用他出气,便呵斥道:“出去!” “嗻。”秦立利落地爬起来退下。 就这? 就这? 章总总算是发现了,原来弘历心里,还有比王钦更重要的太监。 等秦立一走,毓瑚姑姑又像鬼一样从养心殿的里间缓缓走出。 “她是住在这里吗?回回都从里面出来?”章总惊讶地问。 但这回,毓瑚没来得及讲话。 有人比她先说话,抢了她的话头:“皇上!臣妾错了,臣妾有罪!”这声音章总耳熟得不能再耳熟了,正是高曦月,一时间毓瑚都忘记要向弘历见礼,而是先诧异地同他一起看向门外。 “臣妾只是想,添重阳喜乐,并不是有意纵火呀!皇上!臣妾错了!” 听了这声音,弘历当即转身,去御案后头坐着了。 明明一边经受高曦月滋扰,还要听毓瑚的禀报,偏偏手里还要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本奏折看,仿佛忧心国事。可章总一看他那桌案就发出一声嗤笑:所有书本和奏折都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没人动过的样子。 白脸道:“也许是打扫养心殿的太监,特意为他叠好码放整齐了呢?” 章总反问道:“他刚拿起来那本奏折,是摊开的,显然是在用,砚台里的红墨水也研得快满出来了。既然正在处理国事,桌上就不可能如此整齐……还有,这奏折也太少了!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只有这么点吗?难怪一天到晚在后宫里审案,原来是闲的。” 闲成这样,还找毓瑚一个人打五份工干嘛?他可以自己上啊,多能打发时间! 章总一边手剥瓜子一边嘀咕。 …… 在弘历坐下以后,毓瑚上前解释高曦月那番嚷嚷的缘由:“皇上,贵妃因烟花飘燃,烧着了冷宫,在养心殿门外,脱簪待罪呢。” (章总:“观众看台词猜得到,这话也不必由你来说。”) 如果由毓瑚说这番话,那就说明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刚才听到高曦月的声音,还那么惊讶作甚? 如果非要说毓瑚不知道,只是听了高曦月的嚷嚷,猜测出缘由,再讲解给弘历听,那就更离奇了。弘历才是皇帝,难道听不懂高曦月喊那番话的意思吗? 这多半又是说给观众听的。 可是,观众又不是笨蛋呀! 章总很生气,因为被当成了笨蛋。 弘历也很生气,但却是因为另一个理由:“你就没罪吗?” 毓瑚寂然无声速跪。 (章总提醒他:“注意态度,这是一人给你打五份工的下属,讲话的时候有点礼貌。”) 白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章总敏感地转过头来,“看朕作甚?” “您的手下也有办事不力的时候,难道您不是这样发脾气的?” “朕给手下发多少粮,他给手下发多少粮,凭什么学朕?凌云彻和赵九霄给毓瑚办事,才几个钱?” ——他甚至怀疑弘历可能根本没给过钱。 要不凌云彻每次跟如懿五五分成,怎么还是抠抠搜搜的?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前滚翻,又要马儿凌空越涧,又要马儿平地起飞,又要马儿起死回生,还要马儿不吃草,即便弘历是皇帝,这也太不讲理了。 …… “当日朕怎么叮嘱你的!朕要你护住如懿的性命,如今她几次三番遭险,你怎么说?” 他眼睛扫过奏折,说完这句话后,才冷冷望向毓瑚。 (章总冷笑道:“这不是和那芦花局一样吗?琅嬅裁撤人手,令永琏身边缺少照顾的人,才让海兰和莲心这两个毒妇趁隙谋杀太子。他比琅嬅还省钱,琅嬅只是裁撤人手,他干脆只点了毓瑚一个人分心照顾冷宫那边,又不发奖赏的金钱,只让毓瑚出张嘴骗来凌云彻和赵九霄为她驱用。这样一来,如何照顾得到?怪来怪去,还得怪那个把如懿塞进冷宫的笨蛋~”) “奴婢有罪。”毓瑚低头说道,“冷宫那边的两位侍卫,尽心尽力,几次救了懿主儿,都是奴婢无用,低估了要害懿主儿的人。” 弘历将手中奏折一合,用力摔在桌上:“不是你低估了她们,是朕!朕以为如懿进了冷宫,她们怎么也该消停了,却不想愈演愈烈。” (章总摸了摸曾经有胡须的下颌,喃喃道:“朕以为他送如懿进冷宫,是真心觉得冷宫是个好地方,原来只是为了换其他妃嫔消停?怎么,他得罪不起?”) (白脸:“还真得罪不起。”) (章总两眼一瞪:“他是皇帝!”) (白脸:“唉,这个我怎么跟您说呢?”) 第354章 毓瑚姑姑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毓瑚小心翼翼地问:“那,是不是接懿主儿出来啊?” 弘历深吸一口气道:“眼下接她出来,也没有名目啊。” 毓瑚惊讶地看着他。 和章总惊讶的眼神,一模一样。 ——皇帝做事,缺一个名目,就做不了了?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说:因为赵匡胤穿了棉衣,衣服太厚,所以不能黄袍加身。 乍一听好像有点道理,但仔细一想,真的是把人当白痴啊。 养心殿门外,高曦月披发着褐色睡袍跪着,也带来了茉心,主仆俩一块儿跪在台阶下,那个李玉也跪过的,曾经撒了许多碎瓦铁碴的小刑场。 高曦月呆呆地跪在外头,满脸委屈地重复着喊道:“皇上!臣妾错了,臣妾有罪!皇上!臣妾错了——” “好了好了。”弘历走出来时,已经没事人一样,丝毫不见坐在御案后的冷漠。他和气地走向高曦月,口中说道,“大白天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让人看笑话了。” 高曦月依旧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认错:“皇上,臣妾知错,您可别不理臣妾啊。” “起来。”弘历笑着扶她起身,“朕何时说过怪罪你啊?风势所逼,干卿何事啊?” 高曦月呆呆地问:“您,您真的不怪臣妾?” “哼。”弘历失笑,“瞧你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好了,没事了,你先回去,朕得空再去看你。” 高曦月心满意足,笑眯眯地行礼:“臣妾告退。” 弘历一直笑着,直到转过身去,脸上的笑容才陡然消失。 (章总痛苦万分:“演这种情节是什么意思?”) 一个皇帝,居然要给贵妃赔笑脸,哄她放心? 他不高兴,那就不高兴便是了,居然还得忍着,还得不让贵妃看出来,这是皇帝? 这是哪一个皇帝都行,怎么偏偏轮到他呢? …… 按照如懿转的叙事习惯,一件事,不让人各自品味一遍,就不能算大事。 寒宫起火,女主遭难,自然是人人都要讲一遍。 皇上讲完,便轮到皇后了。 长春宫中,她将金玉妍叫来共疏郁气:“本宫忍耐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借着重阳烟火,天时地利,结果还是让乌拉那拉氏活了下来!” “也不是一无所获啊。”金玉妍自顾自地坐下,淡淡地说,“皇上一听说冷宫走水,即刻就派了水龙队去。可见皇上,对冷宫那位有多着急啊。” (章总声音都岔了调:“那天救火的水车,是弘历派人送来的?”) 从冷宫起火,到有人发现,再到弘历下令通知救火,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人想过去附近的水缸打水救火?就任凭它烧?发现起火的人,为什么不做事?所以,冷宫那群侍卫被人叫醒后,真就只有凌云彻和赵九霄起床了?后来来的那些水车,不是冷宫那群侍卫推来的? 他原以为他们是干活懒散,没想到是根本不干活呀! 这筛子城里,到底有多少人是吃干饭的? ——有了这帮人做对比,毓瑚姑姑的含金量不断上升。 “也许,寒宫是禁地,得他下令送来水龙队才能开门……哦。”白脸话没说完就咽了。 咽晚了。 他还没来得及纠正自己的话,章总已经连珠炮似的开腔:“禁地?如懿转什么时候守过这个规矩了?当初如懿被禁足在延禧宫,延禧宫也是禁地,白蕊姬和仪贵人还不是说闯就闯?仪贵人还因为刺杀如懿得赐仪嫔。” “完全不是因为这个理由!” “便是只说寒宫,那时候,只是听到如懿尖叫求救,凌云彻就敢冲进她的屋子赶蛇,所有人都知道他闯宫救人的事,却没有一个人处罚他,高曦月那么生气,也只能雇人偷偷把他骗出来打一顿。闯宫犯禁吗?若是真的犯禁,为什么不掀开来叫人罚他,还能牵连如懿。” “也许是因为,她偷偷放蛇了,怕查案的人翻出来。” “金玉妍也放蛇了,还不是栽赃给了如懿,皇帝和太后查出了什么有用的吗?” 章总深吸一口气。 如懿转里的故事,没一件经得起盘的。 抛出越多线索,只会从各种角度来证明这个皇帝有多无能。 可是,为什么偏偏轮到他呢? …… 不管章总和白脸扯闲篇扯得有多远,都不可能影响到电视机里的剧情。 琅嬅依旧在谈论冷宫、火灾、如懿,她对如懿事事都看不惯:“本宫一想起,昨日她跟皇上说话的样子,就知道她心思还没有死!这种毒妇,咒死本宫的永琏,她死有余辜!到底是谁救了她?” 章总有点迷茫。 理论上来说,琅嬅的讲法没有错,如懿的心思是没有死,她还要江与彬给她调养好身体,以待来日,生下她与弘历的孩子。可昨夜,如懿和弘历的相处,却淡薄至极,弘历只留下一条披风,如懿更是恨不得不看她,琅嬅是怎么从如懿的表情上看出来如懿的心思没有死的? 她也直接看了话本子的剧情走向再来演的吗? “左右不过就冷宫的侍卫罢了。” “本宫非得处置了他们!”琅嬅一掌拍在桌上。 “不可,皇后娘娘。”金玉妍急忙劝道,“娘娘细想,这冷宫才出事,即刻就处罚了侍卫,本来瞧着与您不相干的事,也被想到您头上了。” 琅嬅瞧她一眼:“皇上,要是再查下去怎么办?” (章总:“查就查呗,能查出什么?”) “那咱们也没什么可怕的,即便真查,那也是慎贵人派人洒的火油,左右与咱们无关。”专业作案人士金玉妍淡淡地劝抚了琅嬅,终于令她平静下去。 可是阿箬这边,心态就不怎么美妙了。 她住在启祥宫,门都不敢出,焦急得踱步。 今日她穿了一身红衣,头戴的塑料片,也是红色的。 专门为她干坏事的新燕,偷偷摸摸地溜了回来,一见到她,阿箬才放心,上前问她怎么样了。新燕方才是去了养心殿,将那边的情况打听清楚才敢回来:“主儿,贵妃娘娘在那儿哭哭啼啼的,皇上没有责怪还安慰她呢。” 第355章 连一场火都救不了她,她是怎么出来的? “皇上真的没有再追查下去?” 新燕摇头:“看样子,是不会有事情了!” (章总:“哦,演给阿箬看的。”) (白脸:“现在觉得弘历刚刚的变脸合理了吗?”) (章总:“合理个鬼、个头!朕要查就查,需要演给谁看?”) 演给一个贵人看,难道会比演给贵妃看更得脸吗? 阿箬又问新燕:“我让你去冷宫那儿洒火油的时候,你可有小心?” “奴婢小心得很!”新燕忙说。 “那便好,那便好。”阿箬松了口气。 (章总:“新燕不是新拨给她的吗?她居然敢用她做这么多害人的事?寒宫的门是锁的,新燕怎么进去的?哦,门缝底下是?这个合理。”) 海兰第一次给如懿送包袱的时候,章总就说过那个门缝大得能爬过去。 现在新燕要是真的从那儿爬过去了,那他倒是可以接受了。 反正比皇帝演戏给贵人看哄她安心这种情节要强。 寒宫。 如懿和惢心搬新家了。 弘历倒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让她睡门槛,还是让她有了一间新屋子能住下。这回的屋子相比之前那栋二层小楼,更加宽敞明亮。 “那么为何不一开始就让她搬到这里住?”章总忍不住嘀咕。 是李玉带她来了,选房子有他的份?他都能违规把惢心这个宫女塞给如懿这个庶人伺候她了,找一间更好的屋子是什么很为难的事情吗?偏偏要等如懿的屋子被人点火烧了,她才能得到这间更好的屋子,搞得像是她非受了难才能换取好待遇似的。 惢心已将昨晚那件龙驭披风洗干净,捧着送了进来。 如懿坐着,让江与彬为她诊治。 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但她对自己是否安好也并不太在意,只专注地问他:“江天一啊,凌云彻那天冲进来救了我们,他受伤了没有,皇上有没有责骂他?” 江与彬道:“他没事,只是被厌呛着了,皇上看他救人及时,并未责罚他。” “那就好。” “不过,昨夜这火,烧得有些蹊跷啊。”江与彬将小枕头放回药箱,担忧地说。 如懿轻轻点头:“我也觉得奇怪。” 江与彬严肃地说:“虽然说昨夜风大,又着了烟火,可为何,唯独烧了懿主儿那一间呢?而且火烧得这么快,加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不让人心里不犯嘀咕啊。” 在二人讨论此事时,惢心虽然一直叠着被子,但也一直竖起耳朵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转过身来,十分生气地告知江与彬她的断言:“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火的。”她不高兴地嘟起嘴,替自己主子感到委屈,说完这话,便走到桌边去倒水。 “幸亏没伤人,要不然这事难以掩盖。”江与彬道。 章总虽然不太喜欢给这剧的台词挑刺(因为挑不过来),此刻也忍不住了,想问他: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如今此事因没伤人而被掩盖了,你居然说出这种像庆幸一般的话? 如懿则笃定地说:“敢做这种事情的人,一定能掩盖过去的。” 章总点点头。 可不是么。 阿箬给你送下毒的糕点,太后和皇帝,亲自替她隐瞒! “不过幸亏这次,我们又逃过了,福祸相随,姑且看之。”如懿喃喃道。 章总都气乐了。 又是那套忍、等之术。 她都快被烧死了也没能博得弘历垂怜,带她离开,之后还能有什么办法从这出去? …… 听她这话,江与彬也不知该怎么接,只好抿起嘴唇,轻轻点头。 如懿又问:“海兰如何?她吓着了吗?” 江与彬苦笑道:“海贵人她吓坏了,幸亏她知道您无事,这才肯安心待在延禧宫里。” 如懿着急地说:“江太医,你一定要顾好海兰!她本来就瘦,又要养胎,你可一定要让她吃得下东西才好。” 江与彬温柔地答应下来:“懿主儿放心,微臣会尽力的。” 如懿勉强一笑,接着又说:“江太医,还有一事相托。” “懿主儿尽管吩咐。” 如懿叫惢心把刚刚打理好的龙驭披风捧过来:“这是皇上的。”等江与彬将之双手接过以后,如懿叮咛道,“还烦请你,带回去还给皇上。冷宫不洁,容不下圣物。” 江与彬缓缓俯身:“微臣明白。” (章总摸了摸头:“朕记得,江与彬好像是海兰找理由发配过来的?现在干脆光明正大随意出入冷宫,还能去见皇帝、代送东西了?”)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何非要把如懿放在寒宫? 有毒的饭食、毒蛇、火灾,帮她的人还会被私下殴打…… 加起来早就比住在延禧宫恐怖得多了!仪贵人已死,还恨如懿的,就只有白蕊姬,可她已经失宠,不会再敢来延禧宫作乱,那么到底为什么,不能把如懿从冷宫里捞出来? 堂堂大清皇帝,怕得罪后宫里的谁? “朕倒要看看了!” 章总冷哼一声,“连一场火都救不了她,她是怎么出来的?” 白脸沉默地喝了口茶。 …… 在如懿转里,凡是答应如懿的事,就没有办不到的。 入夜,江与彬就去了延禧宫,为海兰诊脉,弘历也在一旁陪着她——喝着茶陪着她。 (章总费解:“他怎么每天都那么渴?”) (白脸道:“也许是觉得没话聊很尴尬。”) (章总更费解了:“他为什么要觉得尴尬?”) 如果他和任意一个人同坐,没有话要说,是对方要感到诚惶诚恐,努力引起他的兴趣才是。章总更愿意相信,弘历是坐在这里觉得无聊,才用喝茶来打发时间。 江与彬诊完脉,起身答道:“回皇上,海贵人胎像尚好,只是母体气虚体弱,本源不固,连累着胎儿也有些羸弱,需用些开胃健脾,固气培本的药物,母体补得安稳,龙胎才能强健。到贵人落胎的时候,也好有力气生产。” 弘历看了眼海兰的肚子说道:“朕见海贵人的肚子是不大,有身孕的期间也是辛苦了。食欲不振,是该好好补补,可,有了身孕,能用药吗?” 第356章 在这个宫里,私相授受,就像呼吸一样平常! 江与彬笑了起来:“微臣一定细细斟酌,定然无碍。” 海兰信任他,也转头对弘历说:“皇上,江太医是个细心的人,臣妾信得过。” “那便好。”说了几句话,弘历又要渴死了,赶紧端起茶喝。 但江与彬却没有走,他偷偷看了弘历一眼,若无其事地打开桌上的布,小声说道:“微臣刚才去冷宫请脉,冷宫的懿主儿托微臣将此物转交给皇上。”将灰紫色的布揭开后,是那件龙驭披风,折得四四方方,摆在托盘里。江与彬捧着托盘,在弘历面前跪下,老老实实说完了如懿叮咛他同时要转告的话,“懿主儿说,冷宫不洁,容不下圣物。” 李玉眼神震动,慌忙俯首对弘历说:“皇上,可真是难为懿主儿了。” (章总一看他这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就讨厌:“这有你插嘴的份?”) 虽然李玉确实是个奴才,但却是如懿的奴才。 他对弘历简直毫无忠诚,事事都只想着如懿,章总早就看不惯他了。 “在冷宫那种腌臜地方,还能把皇上的衣物清洗得如此干净,都不知道小心翼翼地清洗了多少遍!”李玉激动地说。 (章总:“你放——”) 就如懿那德性,她能洗衣服? 清洗披风,晾干披风,叠披风的,十成十都是惢心!当然,按照如懿转的规矩,如懿只要用她那两只戴着护甲的爪子轻轻捻着披风一角那么一抖,洗衣服晒衣服折衣服,便都是她的功劳了,堪称偷功神手。 明明是累死惢心,偏偏借李玉这个“爱慕惢心之人”的口将这苦功偷给如懿,这无疑是一种特殊的幽默。 可是,无论章总有多暴躁,弘历都异常平静。 他毕竟是被三个如懿铁杆包围在中央,谁逼急了都可能跳起来拿他龟命。 弘历皱紧眉头吩咐道:“李玉,端过来。” 李玉欣喜若狂,疾步上前将托盘接了过来,迅速送到弘历面前请他欣赏“被如懿清洗过的披风”。 (章总:“呸!”) 明明是自己昨晚刚脱掉的,可因是如懿还回来的,弘历的目光便格外真挚些。他缓缓伸出手,抚上这件披风,在三位如懿铁杆面前痛陈心事:“火起那日,朕看她衣衫单薄……呵……特意给她披上,她就这么不愿意留下,还专门叫你送回来?” 他声音发抖,不像是摸一件旧物,像是摸一件遗物。 弘历的分析,倒是与如懿的神情不谋而合,江与彬要将它带给皇帝,当然要为如懿美言,可是他说的话,并没有被弘历信任。 海兰不知该如何解释,当即望向了江与彬。 面对这个烫手山芋,江与彬有些苦恼。 看他这么没用,海兰只好自己编:“皇上,姐姐是怕见物思人。再者,她一定认为自己是皇上的弃妃,不配拥有皇上的东西。” 弘历一时也有些哑然。 他也接不上话,只好主动转移话题:“江与彬,海贵人举荐你为她安胎,朕一开始还不大放心,但朕看到你这么细心地伺候如懿和海贵人,到后来,朕也放心许多了。” (章总道:“既然在你眼中她不是弃妃,为何非要把她放在冷宫呢?”) (白脸道:“他缺个名目。”) (章总突然严厉起来:“那就巧立名目!”) (白脸问:“他如何做到?靠他自己,还是靠毓瑚?”) 章总发出了颓唐的嘶吼声。 没用的废物! 怎么这么多废物! 这帮废物还纷纷云集在皇帝身边! 搞得弘历像个废物吸引机! …… 得到了皇帝的夸奖,江与彬慌忙笑着说道:“在微臣眼中,冷宫的懿主儿和遇喜的海贵人,并无分别,都是微臣要尽心尽力,细心照顾的人。” “好,你歇着,朕回养心殿了。”弘历扬长而去。 (白脸:“呃,他是不是?”) (章总:“嗯。”) (白脸:“好狡猾。”) (章总:“狡猾?哼,他分明是怯懦。”) 海兰特意点出来如懿认为自己是弘历的弃妃,不配拥有皇上的东西,就是暗示弘历应该取消如懿这一层“弃妃”的身份。可是弘历认为他办不到,便落荒而逃——这不是怯懦是什么? “臣妾恭送皇上。”海兰行了礼,屋子里,就突然只剩她和江与彬两个人了。 她自己起不来,叶心也不在,还没有其他宫女和太监,于是江与彬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让她扶住,将她撑了起来。 (章总声音颤抖:“……这个人该不会也跟凌云彻一样,要和海兰有瓜葛?”) (白脸忙说:“这个真没有!”) 屋子里没有别人,是海兰故意为之,她特意和江与彬单独相处,就是为了向他讨要一样东西。 “江太医,东西呢?” “哦!”江与彬猛地想起,小心翼翼掏出一个掌心大的纸包,颤颤巍巍递给海兰。 章总深吸一口气:很平常、很平常、很平常!在这个宫里,私相授受,就像呼吸一样平常! 海兰正要伸手去拿,江与彬却恐惧地缩回手:“海贵人,千万当心啊!小心分量!” “只要我按你说的剂量去使用,不会出问题?”海兰严谨地切分责任。 江与彬的眼睛狂眨了几下:“要是真有事,微臣第一个掉脑袋。您放心,我这儿还有个方子,到时抓了药给您喝下,可以去毒。” (章总:???) 去毒? “她又要作甚?!” 章总掐指一算,同阵营的两个皇子应该没有风险:“她又要害谁?永珹?还是璟瑟?”以海兰此人毒辣的个性,说不定,真的打算一次性报复到底,要让琅嬅儿女双失,痛苦而亡。 “她是杀小孩杀上瘾了吗?”章总震惊地问。 白脸一手喝茶,一手拍拍他:节哀顺变。 …… 相比两手颤抖不止的江与彬,海兰的情绪则平静多了,她仔细收好那只纸包,冷静地说:“那就有劳江太医了。” 江与彬叹了口气。 “这事,千万不能让姐姐知道,免得她担忧。”她说。 ——他搭上自己的性命,还不如如懿的情绪重要! 江与彬呆呆地看了她半晌,才缓缓点头:“海贵人,您对懿主儿,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海兰温柔地说:“江太医,对惢心也是情深义重——希望,这件事能成,这样,姐姐跟惢心就能够平安地出来了。” “嗯!”江与彬颤抖着点头答应。 第357章 意欢回忆初见弘历 深夜。 储秀宫。 意欢终于戴上了护甲,坐在桌旁,一手撑脸,在随时自毁容貌的风险下,歪着头,隔窗赏月。她已经换了一身藕粉色的睡袍,神情缱绻,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美好的事情。 她的侍女荷惜为她奉上了茶水,有些为她担心:“主儿都搬进储秀宫好几日了,皇上一直没翻您的牌子。” 意欢轻笑一声,转头对荷惜说:“不急,自从我第一次见到皇上,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靠他那么近,如今真的能在皇上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她坐在梳妆台前,抬起手,又用那种随时会自毁容貌的动作,用戴着锋利护甲的手捧住自己的脸。 (章总问:“她一点都不怕划伤自己吗?”) 随着这句问题抛出,镜头也突然进入了意欢的回忆里。 那日,她去拜佛上香,却没发现周围的女子都抱着孩子盯着下方,有人还坐在地上,一脸好奇。她领着个丫鬟,正要往下走,却被一队侍卫阻挡,命令她停下。 丫鬟便就近找了个人问:“这位大姐,这是怎么了呀?” “皇上在庙里上香呢!”那人说。 “皇——”丫鬟赶紧告诉意欢,“格格,是皇上,皇上来了!” (章总:“她没聋。”) (章总想了想又说:“这人指的方向是不是有些不对?”) 怎么是往下指的? 可循着镜头指引望去,庙门果然是位于低矮处。章总还来不及就此发表意见,意欢已经一脸不满地开口质问:“果然好大的阵仗。阿玛总说皇上天纵英明,可是难道皇上突然来了,我们就不能敬香礼佛了吗?” 章总:? 从意欢被侍卫拦住,到丫鬟问人,再到意欢说完这番话时,她的双脚连一步也没挪过,等于她就是站在那个拦住她的侍卫面前,说出了这番质疑皇帝的大逆不道之言。那个侍卫阻拦她时,语气非常粗暴,可是当面听她议论皇帝,却毫无反应—— 在如懿转里,皇帝是个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人人都能随便议论? “格格,咱们这是在京城,不是在诸暨,可不敢这么说话的!”丫鬟慌忙提醒。只是,她说话时,镜头一切,偏偏让章总看见刚才阻拦意欢的侍卫仍旧站在她面前,拔刀就能砍掉她的头这么近,他想自我欺骗侍卫拦完就撤也没办法。 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听她说完了那番话! “朕清肃周围,防止刺客,就不天纵英明了?”章总对她好感全无,“你必定是别有用心!” 意欢对丫鬟的劝告,仍旧不以为然,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道:“我倒要看看这个皇上究竟是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弘历就出来了。 这时,所有百姓纷纷跪下,只有意欢,当着那个阻挡她的废物瞎子聋子蠢猪侍卫的面,鹤立鸡群,遗世独立——是的,全场除了侍卫,就她站着,居高临下俯视皇帝,她真如自己说的那样,满眼审视,打量着弘历领李玉在一众高僧的合手拜别下走出庙门。 “整天说什么叶赫那拉氏的诅咒,她就是刺客?!”章总恍然大悟,“方才她不满,是不是后悔自己没有带上趁手的弓箭?” 站在这座山上,只消来上一箭,弘历的小命立刻就没了! “格格,格格,快跪下!”丫鬟忙拉扯她。 这位来自纳兰家的小姐,就好像第一天学见皇帝的规矩,满脸迷茫地跟着丫鬟的拉扯缓缓下跪。 章总倒觉得她不用跪。 反正从弘历走出庙门,到走进礼舆,再到礼舆出发,她都没有跪,可见她身边守着的那个侍卫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就已经被她下了密咒,已经受到她迷惑,就算她真抬手射箭,也不会管。 “那她就不是个刺客。”章总又自行推翻了自己的上一条推论。 若意欢是刺客,想杀了这新爱罗觉·弘历,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为何她不服、不跪、又不杀人? 章总很快就知道了。 当礼舆离去,意欢满脸失魂落魄,像是心神都跟着那辆礼舆走了:“为什么他竟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章总恍然大悟:“原来是女杀手因爱上皇帝金盆洗手的故事。”) (白脸:“不是这么个故事!”) (白脸:“她也不是女杀手!”) 太医院里,江与彬写好一张药方,叫了人来:“按照分量去抓药,一丝都不能错,抓好药后,送去延禧宫,跟他们说,三碗水熬成一碗,明白了吗?” “嗻,小的明白。” 等那人捧着药方去了,江与彬缓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过了一会儿,他缓缓低头,手中紧握着惢心送给他的丑香包,目光才重新变得坚定。 章总真是服了。 如懿出个香包,海兰捏着不放手;惢心出个香包,江与彬捏着不放手。为了两个香包,这两个贱人就敢毒害龙胎,一个孩子,还不如两只香包珍贵!如懿自己不努力,他们就拿别人的命给她开寒宫的锁? 那是香包还是迷药? 最可怕的是这段剧情接的就是永珹那张可爱的脸,这会让章总不自觉怀疑他就是海兰和江与彬的针对目标。他现在还是个小娃娃,被金玉妍抱在怀里,琅嬅骤然失子正是寂寞的时候,金玉妍就主动抱着自己的孩子去见她。 “来,永珹,给皇额娘笑一个~来~”琅嬅也很喜欢她,拿着一个小娃娃逗孩子,又感慨地对金玉妍说,“放在自己身边照顾,孩子自然是养得好。” 见她喜欢,金玉妍主动提出送孩子的请求:“皇后娘娘,臣妾自知见识短,性子又急,怕教不好永珹,若是皇后娘娘觉着与永珹有缘,那臣妾愿把永珹交由皇后娘娘抚养。” 琅嬅一愣,渐渐放下了逗孩子的手,回避地说道:“本宫啊,额总是三病两痛的,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就好好地抚养着永珹,等海贵人的孩子一落地,也好有个伴。” 她不想要。 第358章 海兰服用朱砂 被皇后坦率的拒绝,金玉妍不意外,但还是有点尴尬。她垂下头,尴尬地笑道:“这怀胎十月,直到生产那日,都在鬼门关打转,希望海贵人能平安生子,可别出什么岔子。” (章总:“你惦记着人家的龙胎,殊不知人家也惦记着你的孩子!”) 这俩毒妇互相撕咬也就罢了,动他的孩子做什么! 好在永珹和永琪至少都是平平安安地长大,这如懿转,总不能连史实也更改?必定是 诡计不得逞。 这画面安排难得有了几分精心的意味。 上一轮是江与彬实践与海兰议定的阴谋,接着就转向了永珹的脸,令章总担忧;这一轮则是金玉妍和琅嬅议论着海兰那一胎能否平安,然后就落到了海兰的桌子上。她用餐和中计的白蕊姬、仪贵人都不一样,虽然也吃虾,却只有一盘,不见辛辣,都是清淡的菜肴。 泽芝端了汤药进来,叶心便提醒海兰吃完饭得及时把汤药喝了。 海兰忽然道:“叶心啊,快入冬了,你帮我做两件新的棉袄给姐姐还有惢心。另外,封一些银子,去乌拉那拉府里,孤儿寡母,日子难过。” “主儿,您但凡有点银子,都省给了懿主儿的娘家。”叶心无奈地说。 是啊! 章总不解,海兰是绣娘出身,难道她没有爹娘,没有家族么?以她的出身,大概家里的人过得比莲心家还穷。而如懿的娘家好歹是官身,又出过皇后,住在那么大的宅子里,用得着由她接济? 孤儿寡母,那也是如懿的额涅和弟弟妹妹!该照顾她们的人,是皇帝,不是她! 海兰不仅自己围着如懿转,连自己的家人也不顾,简直是不可思议。 “如果她对友情如此掏心掏肺,又怎会亲情那般凉薄?” 章总的看人技巧,总是在如懿和如懿身边的人这儿废了。 海兰的行事作风,根本就不合常理,她一会儿怯懦,一会儿狠毒,一会儿无我,一会儿自私……种种矛盾的现象全部在她身上发生,不断打破章总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但海兰偏就是这样的人。 不管合不合理,她都要为如懿奉献一切。 也就是叶心是个忠仆,她才没骂她,但也不愿意搭理她,转头吩咐泽芝:“泽芝,小厨房里面还有没有阿胶羹?”听泽芝说小厨房里准备的有,便要她去端一碗来。 泽芝应下去了。 海兰接着低头吃饭。 叶心也习惯了对海兰说那些话没有回应,她又笑着说回海兰的身体:“主儿自从喝了江太医的药啊,胃口好得很呢,主儿别处的身量虽然没怎么变,可是肚子里的龙胎,却长大许多。” “可不是吗?”谈到自己的孩子,海兰才有了点笑模样,“这孩子长得快,衣服感觉又紧了呢。” 叶心不断往海兰面前的小碗里夹菜,快手快脚,快言快语:“您现在啊,是一人吃,两人补,可不能亏了肚子里那位小主子。” 海兰笑容微敛,对叶心说:“叶心,我突然想吃银鱼鸡汤面,你去让泽芝下了。” “是。”叶心应下,垂头退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海兰便悄悄起身,打开了梳妆台的抽屉,将藏着的一个小盒子翻找出来。这里头放的,多半是江与彬给她的那个毒,可章总不明白,她正吃着饭,突然看那东西做什么?在他想不透时,海兰将泽芝呈上的那碗汤药拿到面前,轻轻打开小盒子。 里头是一粒粒细小的朱砂。 章总忍不住说话了:“她想干什么?” 白脸没有回答,等他自己寻找答案。 海兰,自然更不会回答。 她将小盒子拿到汤药上方,指头弹了几下,将里头的朱砂倒出一些。停手后,她想了想,不多犹豫就又将小盒子重新放上去,又弹了些朱砂,下在汤药里——她还怕朱砂放少了,不起效果,心一狠,便放了第二回。 接着她拿起勺子,搅动那些朱砂碎粒,让它们融进汤药中。 章总腾地站了起来。 “她疯了?!” 他猜到了,却不敢说出那个结论。 因为,海兰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但也不能、但也不能狠毒到那种地步? 可是,这一次却比芦花局还要明确,海兰没有回避,没有含糊其辞,而是明确地用自言自语的方式,将她要做的事情,明明白白说给电视机前的人听:“孩子,额娘已经很小心了,你别怪额娘。” 她两眼颤抖,双手端起亲自下了毒的药,果断地一口喝下。 “疯子!” “贱人!” “畜生——不,你连畜生都不如!”章总指着电视机里那张精致的面孔,颤抖地骂道,“虎毒尚且不食子,而你,你竟然,为了陷害别人,便吞下毒药,你简直比白蕊姬还要可怕!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当成了什么东西?” 章总在震怒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清楚了海兰为什么要这样做。 其实很好想。 因为海兰只会为了一个人豁出去:如懿。 如懿是因为朱砂局进了冷宫,她就喝下毒药,假装被真凶所害,以此佐证如懿清白——这同时也是弘历需要的一个名目! “朕的孩子,只是一个名目?” 凭什么呢? 这一局本质上和流言局、芦花局并无不同,因为一切的起因,全部都建立在违反人性的前提下。首先海兰如今已然是宠妃,她也确实为自己有个孩子高兴,一个母亲,却为了另一个从未为她用心付出过什么的人,将自己和孩子的命都赌上。怀孕期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喝下朱砂,生下白蕊姬生的畸形胎或是仪贵人那样的死胎会怎么样?仪贵人甚至连自己的命都没能保得住,白蕊姬更是生不如死。 这些前车之鉴全都摆在这里,海兰却比江与彬更加坚定地服下朱砂。 “她受过最大的苦不是在咸福宫吗?救她的人是皇帝!她要报恩,为何不报皇帝的恩?用朱砂毒害他的孩子,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第359章 齐汝为意欢配药;海兰中毒事发 章总跌坐在沙发上,已经完全被海兰的行为震撼住了。 不是因为她伟大。 而是因为编剧的脑子好像有个坑,把看电视的他摔成了半身不遂。 “即便朕不是皇帝。”章总磕磕巴巴地说道,“即使、即使看电视的是其他人,难道他们就能够接受这种全无自我自尊又恶毒的人,做女主角的朋友吗?如懿坐在冷宫里想出去,就只是想想而已,她什么都不用做也不愿意做,只等着别人用尽手段救她,救、救这种人?值得吗?救出这样的女主角,观众看了会开心吗?” 他宁肯如懿死在那夜的大火里。 “秦立那个狗奴才至少有一句话说得对,延禧宫就是烂柿子一个,她为什么不烂死在冷宫里?”海兰做的事情本来就丧心病狂,泯灭人性,居然还是为了那么一个不值得人,更显得海兰做的事情可笑可气。 由于她迫害的是愉妃的身体和肚子里的永琪,章总对她的观感则是可笑可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 “你别气坏了身子。”白脸都看他可怜。 好在,章总是个鬼,死人怎么会气坏身子呢? 他倒是更担心电视机里的弘历,要是弘历知道海兰竟然如此迫害他与她的儿子,会是什么心情——好在他如今一无所知,而且,他身体也没气坏,还有心思翻绿头牌。李玉抱着拂尘进来的时候,就与敬事房送牌子的小太监擦身而过。 “皇上,齐汝来了。” “让他进来。” “嗻。” 李玉退到屏风旁,章总还以为他是要出去将人领进来,殊不知李玉竟然就站在那里不动,是齐汝自己进来的。等于,弘历说的那句“让他进来”是说给齐汝听的,这可真是一个适合窃听圣谕的好地方,人在外头,也能轻松听清楚皇帝说的话,李玉这个太监,连领路的工作都不用干了,可以专心致志惦记着他的懿主儿。 章总将心比心,总觉得毓瑚姑姑每天看到这么个人,一定很羡慕。 都是给皇帝打工,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 “微臣恭请皇上圣安。”齐汝进来便跪下了。 弘历缓缓说道:“朕今夜翻了舒贵人的绿头牌,舒贵人是太后千挑万选的名门淑女,想来太后也希望她早日为朕诞下皇嗣。” (白脸:“舒贵人是太后千挑万选的名门淑女,真押韵。”) (章总:“还是很会说晦气话但他很爱听的舒贵人呢。”) 齐汝立刻明白:“微臣马上安排一味坐胎药,以便让贵人早日遇喜。” 弘历又道:“你明早再给舒贵人去诊脉,看看她的体质如何,适合哪些药材,不怕名贵,只管用。” 齐汝应下:“微臣明白,照老规矩办。” 结束这段情节后,便又是跳时间的画面了。 紫禁城,又迎来了冬天。 莫名其妙的,白蕊姬赶来了延禧宫探望海兰,江与彬和茉心都站得离床远远的,把位置让给她。章总注意到,海兰的嘴角也出现了和白蕊姬、仪贵人一样的溃烂痕迹,但她原先吃的食物明明都是极其清淡的。 也不知道这是吃朱砂的后遗症,还是她也学那二人,开始故意食用重辣的鱼虾。 白蕊姬今日穿了一身红,火急火燎坐下:“海贵人,到底怎么了?” 海兰一脸害怕,颤抖地抬手指着自己的脸:“玫嫔娘娘!你看嫔妾嘴边,生了那么多的痈疮,每每发热心悸,失眠又多梦,嫔妾找你来就是想问问,这是不是跟你当年的症状一模一样啊?” (章总冷笑一声:“真会演!”) 明明这些朱砂,全都是她自己下,自己吃的,如今却装作一无所知。 想也想得到,就是为了用白蕊姬这个曾经历过朱砂案的人来亲眼作证,证实海兰吃的朱砂和她吃的一样,以“仍旧有人犯案”的理由反证如懿不是真凶,帮其从冷宫脱身。 白蕊姬震惊地看了一会儿,后怕地说:“倒是一模一样……乌拉那拉氏不是进了冷宫吗?怎么还会这样?”她果然受到了海兰的引导,下意识将海兰中毒与自己中毒划为了同类案件。 海兰恐惧地摇头:“嫔妾不知道,嫔妾好怕!” “别慌,先别慌!”白蕊姬安慰她,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外头传来了太监通报的声音:“皇上驾到!舒贵人到!” 白蕊姬慌忙起身跪下。 “免礼,免礼,你歇着就好,朕让齐太医来替你瞧瞧。”弘历平静地说。 在齐太医看诊时,其他人的神情都有不同的变化,最僵硬的是江与彬,他是真的将身家性命都搭在上头,帮海兰炮制这样的阴谋,简直是九族都不想要了。他不是旗人,如果牵涉到谋害龙胎,皇帝是不会心疼他的九族的。 唯一可说的好事是,依据他、惢心、李玉三人互相来往的对话,可以得出结论,他们当年家乡遭了灾,所以才因此分散,后来姻缘巧合,又在紫禁城里相逢。所以江与彬现在可能根本就没有九族,他只需要赌上自己一个人的命,但那毕竟是自己的性命,所以他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 海兰的情绪则比他轻松多了,她不仅毫无悔意地服下朱砂,自毒身体和体内的龙胎,还有闲心演戏给大家看。 如果只瞧她的脉,齐汝自然不可能诊得出她的心事,起身后对弘历说:“禀皇上,从海贵人的脉象来看,微沉缓涩,脉若葱叶,由表而中空,却没有什么大异。” (章总不信:“吃了那么多朱砂,还能没有大异?永琪难道是个铁孩子吗?”) “是吗?”弘历也显然不信。 “是。”齐汝笃定地说。 白蕊姬却无法置身事外,她完全受到了海兰的利用,全心全意将此刻的海兰看作了往日的自己:“皇上,当年太医请脉,也看不出什么,只是,海贵人这症状与臣妾还有仪嫔当年实在是太像了!” 突然,江与彬从人群中走出。 既然已经赌上命,就得更加主动——不然这次没能把如懿从冷宫救出来,谁知道海兰还会丧心病狂地吃什么东西? 第360章 “朕当年,就该一查到底!” “皇上,微臣检验过海贵人的饮食和所用炭火,发现毒害海贵人的手法,与当年毒害仪嫔和玫嫔二位主儿的如出一辙。万幸的是,天刚冷,所用炭火不多,而海贵人又少食鱼虾,所以毒性只入发肤,而未伤及经脉。”江与彬道。 海兰只管啜泣,显得愈发可怜。 齐汝道:“皇上,若是有物证,倒可以应对海贵人是中了朱砂之毒。” 海兰含泪道:“皇上!究竟是谁,要害我们母子?” “别怕,朕在这儿呢。”弘历稍加安抚,又问太医,“齐汝,龙胎可有大碍?” 齐汝忙说:“幸亏发现早,一切尚无大碍。” 海兰与江与彬,这时才悄悄松了口气。 弘历沉声说道:“自从嘉嫔生育了永珹之后,朕以为可以一切顺遂,可没想到,又发生这等事!” “一定是有人要害龙胎……皇上,一定是有人要害龙胎!”海兰喊道。 白蕊姬顿时红了眼眶:“是谁?是谁要害我们?皇上,会不会是乌拉那拉氏?是不是她又要害人了?” 弘历不满地闭上眼睛。 海兰断然反驳:“不会的!乌拉那拉氏还在冷宫里!小禄子已经死了,小福子和小安子还被关着呢,所以不可能是她!皇上,究竟会是谁呢?” (章总急死了:“你们死活不怀疑金玉妍吗?”) 白蕊姬的孩子没了,仪贵人的孩子没了,金玉妍顺风顺水生下贵子,海兰的孩子也没了。虽然看了全部剧情的观众知道,海兰的孩子是她这个母亲自己害的,但是站在外人的视角,唯一平安无恙生下贵子的金玉妍不是最可疑吗?怎么就她生孩子的时候,什么事也没有? 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听着的意欢,忽然粗声粗气地开口:“臣妾也曾听闻,当日乌拉那拉氏毒害皇嗣一事,如今,究竟是乌拉那拉氏尚有同谋留在宫中,还是她只是为人所冤,而真正害人的人,却一再用此手法谋害皇嗣?” (章总叹了口气:“无论何时听到她的声音,朕都觉得不习惯。”) 不知道是不是剧组觉得没了个仪贵人很可惜,遂找了个意欢来代替——同时具备仪贵人的气质和如懿的声音,难怪意欢一登场便受宠。 而白蕊姬则是一听就着急地扑倒在弘历面前:“皇上,乌拉那拉氏被冤,也不算是第一等要事,可是皇嗣不能含冤而死啊!若皇上不查清,还会有人受害!” 海兰也立刻开口:“皇上,当年最有力的人证,是慎贵人!恐怕,这真相,还落在慎贵人身上呢!” 意欢凉凉地说:“慎贵人卖主求荣,可见品性不佳。倘若真是乌拉那拉氏被冤,这慎贵人,怕是早已经被真正的主谋收买了。” 听到意欢和海兰你一言我一语,白蕊姬早已被她们说动,当即也跟着对弘历诉苦:“皇上,慎贵人甚是可疑!” “事情尚未查实,不要妄自揣测。”弘历闭上眼睛,仍旧驳斥了三人对阿箬的怀疑。他先封了白蕊姬的口,再对海兰宽慰道,“海贵人,你安心养着,太医院的太医任你差遣,务必顾好皇嗣,其余的事情,朕自有定夺。” (章总嗤笑一声:“有什么定夺?关了小福子和小安子这么多年,有何收获?”) 几年前没查清楚的事情,几年后就能查明白了? 他一点都不相信弘历的实力。 可现在,有人先心慌起来了。镜头一转,到了高曦月脸上,她满面震惊地站起来说道:“咱们没动海贵人的胎啊!是谁,是谁要学本宫当年的样子?” 茉心焦虑地说:“所以奴婢害怕呀!那法子,和咱们当年一模一样。” “别慌,反正不是咱们做的。”高曦月又重新坐下,可是她的心根本不能平静,只一会儿就抬头说道,“是不是阿箬那个贱婢?”她很快又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不敢……那会是谁呢?” 高曦月今夜很难安寝了。 弘历也一样。 他背着手,闷闷不乐返回了养心殿,而毓瑚姑姑则在里头迎接着他。 (章总:“她真住养心殿里啊?!”) 从前阿箬想要做御前宫女,后来她成了妃嫔,便进了启祥宫,谁知她一走,这个位置就被毓瑚姑姑接下了。 弘历背着手往里走,郁郁寡欢:“朕的后宫,连个孩子都容不下,朕想起来就可怕!” 毓瑚附和道:“幸亏嘉嫔怀四阿哥的时候是住在臻祥馆。” 弘历猛地坐下,愤怒地说:“朕当年,就该一查到底!” (章总:“……啊?”) 章总是真的愣住了。 他以为弘历是废物,没料到弘历将如懿送进冷宫以后,就真的不查了?可他当年不是以“暂时保护如懿”的理由送她进去的么?他就没想过调查出真相,抓出真凶,然后还所有被污蔑、被陷害、被谋害的人以清白和平安? 他就这么搁置不管了? 他……他可真不愧是如懿的夫君!难怪这两人能两两相知,原来真是一路人!——不怕事艰难,只要肯放弃。这样的人生观,也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皇上,许多事当年您就有蛛丝马迹,可是太后不让您查了。”毓瑚道。 哦,太后不让查,就不查了。 更加没种。 显然弘历也觉得自己放弃的理由略有些丢脸,他当即换了个话题:“海贵人遇毒之事,你替朕传下去,当年没查明白的事情,接着查!” “是。” “敬事房徐安,叩见皇上。”一个突兀的声音插入到皇帝和毓瑚的对话中。 (章总烦躁地问:“弘历正在议事,什么人都能随便打断吗?”) (白脸道:“敬事房来的,大约是叫他翻牌子的。”) (章总更惊讶了:“翻牌子的就有特权了?”) 弘历对那个声音不想搭理,毓瑚却喊了他一声皇上,提醒他。 他这才不耐烦地说:“让他进来。” 毓瑚便像福珈一样,拍了拍手,将这个不知有没有身份的徐安给叫进了屋子里。徐安果然是举着摆满绿头牌的托盘进来的,跪在弘历面前,请他选一个:“皇上。” 第361章 【第二十七集】小学生打架 弘历低头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从前娴妃的牌子……” 徐安脸色一变:“呃,娴妃被贬为了庶人,她的绿头牌,早就弃掉了。” “那重新做一块绿头牌得多久?”弘历问。 “那快得很。”徐安马上许诺,“皇上……是要重做一个娴妃的绿头牌吗?” 弘历叹了口气:“朕随口一说罢了。” (本集完) “神经!” “病!” 章总终于翻出了一堆西瓜皮,对着电视机一顿输出。这一集讲的时间线并不长,但蕴含的恶毒情节却丝毫不输杀永琏的第二十二集。还是同一个凶手,海兰这回更加丧心病狂,竟然为了一个跟自己毫无干系,甚至对她的恩惠也就平常的所谓好姐妹,吞下朱砂自毒,就为了给弘历提供一个名目,将如懿从冷宫里救出来。 她配吗? 她值得吗? 愉妃何辜——永琪何辜?! “这样的毒妇,最好一辈子都叫海贵人!海嫔!海妃!”弘历咆哮道。 她也配称“愉”? “愉妃若是知道,后人竟然给她写了这样的角色,一定比朕还生气!”他对白脸说。 白脸轻轻点头。 可不是么,看如懿转的时候,大家都笑得嘻嘻哈哈,只有愉贵妃一个人默默破防了:虽然大家在剧中都不是个东西,怎么只有我害自己儿子啊?这电视剧不要让我儿子看到,额涅不是这样的人! 【第二十七集】 本集一开场,便由长春宫始。 琅嬅坐在桌案前练笔,左右有高曦月和阿箬一贵妃一贵人为她被看添香。阿箬站在桌前为皇后研墨,高曦月则拿起桌上写完的字欣赏,看完以后便笑着称赞道:“娘娘的笔法,真是愈加行云流水了。” 金玉妍就是在这时走进来的。 没有通报。 算了。 她沉着脸,给琅嬅行了个礼,就迫不及待地说出自己打听到的新消息:“皇后娘娘,敬事房递消息出来,说皇上问起娴妃绿头牌的事儿了。” 高曦月第一个变了脸色:“这是什么意思?” 阿箬焦急地问:“难不成,皇上还想放毒妇出来?” “那断断不能!”高曦月厉声道,“是不是敬事房的人听岔了?” 琅嬅缓缓说道:“皇上绝不是一个轻言的人。” “那就不能让她活着出来!”高曦月着急地说。 “你这个人也太急了。”琅嬅训斥她。 有了金玉妍这一遭拜访,琅嬅也没有了待客的心思,索性将三人全赶了出去。长春宫的门口,还停了轿子,但谁也不坐,肩并着肩往外走,显然是有在长街上好好撕扯一场的兴致。 (章总道:“冬天不适合打架,但吵起来热热身是免不了的。”) (白脸则道:“还好地府不冷。”) 穿得厚厚的,做什么都不方便。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电视机里这群娘娘一样穿得严严实实了,仿佛手脚都抻不开。 章总的预言一点也不错。 除了总是暗伏的金玉妍,另外两个,高曦月和阿箬谁都是嘴上不饶人的。阿箬率先质疑起来,疑心是高曦月害了海兰,高曦月自然不会认账,而且当面便说她认为是阿箬,毕竟阿箬平时欺负海兰最起劲,说不定这朱砂就是她给海兰下的。阿箬当即还嘴,悄悄地掀起了高曦月对冷宫里的如懿下的那些狠手,高曦月干脆地抬手指向她的脸:“作死!别仗着皇上宠你,就敢污蔑本宫!” 贵妃之尊摆在高处,阿箬只能刺她,却不能真的与她翻脸。上一个翻脸的是白蕊姬,白蕊姬的下场,就摆在那儿呢,是她亲眼所见。至于阿箬自己,也没少在高曦月那里吃脸和膝盖的亏,只好咬牙听着。 “嘉嫔,好好管管你宫里的人!”高曦月又呵斥金玉妍这个启祥宫的主位。 “慎贵人最得圣恩,妹妹哪里敢管束啊~”金玉妍高高挂起,绝不掺和。 高曦月冷笑一声:“在咱们面前装什么主儿啊?一个小宫女卖主求荣爬上来的,多金贵似的!” (章总指着旁边的金玉妍:“你跟她算什么她们?她是玉氏贡女,贡女是什么意思你懂吗?宫女比她——”) 他抬手想比比宫女高了多少级,但一想起这是如懿转,就顿时消去了比的兴致。 有什么好比的? 这是个能把皇后宫女指婚给太监的离奇后宫。 阿箬虽然不敢骂回去,也不敢指回去,但她自尊心极高,绝不愿意默然听凭高曦月羞辱,当即反驳道:“嫔妾没有卖主,嫔妾是效忠皇后娘娘,正后宫纲纪!” 高曦月讥笑道:“得了!你那点心思,那点本事,谁不知道?” 阿箬反唇相讥:“嫔妾的本事,也是贵妃娘娘教的嘛!” 高曦月这个后宫第一疯妇哪受得了这个?她毫无预兆地转身,猛然抬手将阿箬推了一个大跟头。章总的预言成一半,又败一半,他预言到了这帮人会吵起来,却没想到,她们居然真的敢在长街上打起来——他真是大大低估了高曦月这个人的战斗欲。 (章总:?) (白脸:?) (白脸也是第一次看这奇景:“小学生打架吗?”) “你——” “一日为奴,终身下贱!”高曦月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再胡说半个字,当心你阿玛和兄弟的安危!” (章总诧异地问:“怎么,你还想杀朕的官?”) 他可没有忘记,阿箬的阿玛桂铎,正在为皇帝治水。 如今有没有提拔,剧里没说,可他先前也是个知县。 一介贵妃,居然敢妄言皇帝属下官员的生死? 白脸对章总说:“我觉得,她比弘历像皇帝。” 至少说话的语气像。 章总呵了一声:“她做皇帝?你想看到南汉再现吗?” …… “得了,咱别自己人跟自己人置气啊!这么多奴才看着呢!走,贵妃娘娘。”金玉妍看足了戏,才缓缓站出来打圆场,收拾残局,“阿箬,走。”她勉勉强强将两人捏合起来,继续往前走。 第362章 毒杀全后宫 金玉妍一脸不满地嘀咕:“眼下最要紧的是乌拉那拉氏,她若是出来了,指不定要惹出多少风波呢,旁的不说,就当说这冷宫走水的事,皇后娘娘就身涉其中,若是到时乌拉那拉氏把这事翻腾出来,再牵连到皇后娘娘,那可就是咱们办事不利落了!” (章总冷笑一声:“卖主的在这儿呢。”) 他可没忘记,当初谋划冷宫走水一事,是琅嬅与金玉妍私下定的计策。这件事里,利用了高曦月和阿箬,但高曦月以为是意外,阿箬以为是自己的谋划,这两人谁也不知道是皇后的手笔。 可现在金玉妍却若无其事地将这件事随口说了出来,还在长街上说! 生怕卖皇后卖得不够干净。 但是高曦月和阿箬没脑子,她俩还在气对方,谁都没有仔细听金玉妍说的这番话,更没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 高曦月盯着前方,脑子却往冷宫和后头看:“真是心烦!当初还不如一剂鹤顶红就完了呢!” (章总瞪大眼睛:“除了太后,你们也?”) 这是一帮什么人? 随手就能弄到一剂鹤顶红! 阿箬也喃喃自语:“冷宫哪里来的鹤顶红啊?”她虽然看都没看高曦月一眼,这话却俨然是嘲讽她胡言乱语,“买通侍卫吊死她主仆俩,做成自杀的模样就是了。” 高曦月讥讽道:“刚才还极力撇清自己呢,看你对你自己的前主子多狠?既然是慎贵人想做,那就你上!走嘉嫔。” “你——”阿箬愤愤不平地唤上自己的侍女新燕,“走。” (白脸:“越看越像小学生吵架,但是,是那种会用鹤顶红和上吊绳的杀人小学生。”) 弘历问太监徐安敬事房能否重做娴妃绿头牌一事,从养心殿传到了启祥宫,从启祥宫传到了长春宫,又从长春宫传开了,由江与彬的嘴带到了寒宫,说给如懿和惢心主仆俩听。这是弘历作为皇帝难得被人看重的时候,他上次这么被所有人盯着,还是罚写大字那次。 “懿主儿身体无碍。”江与彬照常为如懿诊脉完,又满脸喜色地告诉她们,“近日啊,宫中隐隐有话传出,说皇上又再提起懿主儿,恐要把你接出冷宫也未可知啊。” 如懿还没什么表情,惢心已经开心了:“真的?” 江与彬笑着说:“微臣只是听说,还不能确定。” “主儿!咱们要是真的能出去,那那些加害咱们的人还不得害怕啊?”惢心对如懿说。 江与彬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 可惢心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担心地问道:“可话说回来,你能听说这消息,那她们一定也会知道,到时候,如果又想出新的法子来加害咱们,可怎么办?” 这也是如懿从头至尾一直板着脸的原因,虽然她在惢心高兴的时候勉强挤了一下笑容,但仍旧挂着脸。等惢心终于说出了她想说的话,才开口道:“是啊,咱们确实不能在这儿干等着。江与彬,你下次来的时候,帮我带一包要紧的东西。这个东西,除了你,旁人拿不到。” “什么东西?”江与彬忙问。 可镜头没有拍到如懿的回答,就直接跳到了延禧宫。 (白脸也好奇起来:“是什么东西?”) 章总道:“还能是什么东西?多半又是要他的命的毒药。” 从高曦月随口就是“一剂鹤顶红”开始,章总就觉得不对劲,看到如懿出这昏招,他便又觉得对劲了。说白了,根子在太后那儿,从她用一瓶毒药了结了大清皇后开始,如懿传的根子就已经歪了,自此,所有后妃都像吃了毒药一样,开始肆意杀人,如懿用毒,算是回到了本根了。 此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太后不正如懿歪,如懿不正海兰歪,都是传承。 但撞上这种用计只会自残的主子,江与彬也算是倒大霉了。一个主子找他要违禁的朱砂,另一个主子找他要违禁的毒药,幸好这是任何药材都不记档的荒谬如懿转,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后宫,他早就被抓起来了。 “要毒药?”白脸经他提醒,当即懂了,“她也要吃?” “哼。” 章总冷笑一声,“豁出去永琪半条命还不够,她也得吃一剂毒药,才能让弘历回心转意……如果这个情节真的发生了,朕才觉得莫名其妙呢!”被从天而降的毒蛇洗劫,被火烧,哪一桩事件不比这恐怖?如果遭了那么多次横祸都出不去,自己吃一剂毒药反而出去了,这样的情节,可以说服任何人,但绝不可能说服章总。 如果如懿真的因为这样的原因出去了,只能说明,她到了应该出去的时候,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她出去。 所以当初为什么要把她送进来呢? 进来得莫名其妙,出去得更莫名其妙,由头至尾唯一作用,就是给弘历缔造了一个天下第一废物皇帝的名头。 “也有别的用处啊。” “比如?” “比如,她在这里头认识了凌云彻。”白脸幸灾乐祸。 章总瞪他一眼。 …… 延禧宫里,海兰的嘴角仍旧溃烂,她痛苦地撑着头,浑身难受,不时抬头看一眼点燃的安神香。她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下去,将叶心叫了进来,把这个熏得她难受的安神香撤下去,并叮嘱她,以后送到延禧宫的东西一定要严格查验。 叶心吩咐泽芝将安神香撤下,海兰依旧一脸难熬,说头晕的厉害,要她去请太医。等到叶心走了,她忽然又捂着自己的肚子,让章总看得直皱眉头。幸好,直到这一幕结束,她都没有再从什么地方摸出朱砂吞下去,看来,是暂时放弃了。 可是寒宫那边却又闹开了。 “有人吗?快来人啊!凌云彻!凌云彻!救命!凌云彻!”惢心已经十分顺畅地呼唤凌云彻的名字,凌云彻一边不耐烦地叨咕又有什么事,一边熟练地把赵九霄叫了过来,两人开了门锁,推门进去了。 (章总:“你们要是这样干脆那个门就别锁了。”) 第363章 如懿惢心吃砒霜惊动皇帝 侍卫想开就开,想进就进,不需要过问任何人。 就这种管理环境,还敢叫一帮五肢健全的侍卫来看守? “怎么了?” 凌云彻推开门进去,就发现饭碗、菜碗砸了一地,如懿趴在床上、惢心跪在地上,也呕了一地。章总看了几眼,默默地放下了正准备喝的东西,又默默往沙发背上靠,以离电视机更远一点。同时他也很佩服如懿,难怪能养出海兰这种人,她自己吃了毒药,也带着惢心一块儿吃,看着也吃了不少,明知道就算太医来了也是先救她再救惢心。 但当他发现凌云彻极其自然地上手抱住如懿抚她的背,顿时坐不住了:“他的手!” “这是照顾?” “他是太医吗?用得着他来照顾?他的手摸来摸去,能让如懿止吐吗?”章总拍案而起。 当然,凌云彻也记得要叫太医,不过不是他去叫。他蹲在如懿身边,左手跟如懿的背长在了一块儿,只对跟来的赵九霄出张嘴:“找江太医。愣什么,去啊!”等赵九霄走了,他才问如懿吃了什么,见她答不出声,便给她倒了一碗冷茶。 “吐出来,吐出来!来,喝点水,喝点水!”等如懿喝了,凌云彻又给惢心倒了一碗冷茶。 这消息自然传到了养心殿。 听说自己的主子如懿出了这样的大事,李玉心都要碎了,他手捧拂尘,焦急地跨过养心殿里一道道门槛,就要往弘历歇息的卧房闯去。但如今,阿箬是养心殿的常驻人口,正坐在卧房外头,见李玉急匆匆闯进来,当即叫住了他:“李公公,什么事啊?” 李玉焦急地往卧房看了一眼,不甘愿地朝阿箬走来。 (章总费解:“她叫你,你就真的站住?”) 上回阿箬也是这么叫住海兰的。 他就不明白了,即便阿箬现在是慎贵人,可李玉是养心殿总管太监,要为皇帝传话,如果是军机大事,她也要过问吗?妃嫔和太监,根本是两条平行不相交的职务,妃嫔只管做好后宫的事,太监则只管伺候好皇上。李玉不管这个,他知道,但无论如何,他现在明面上就是只伺候弘历一个人,他要对弘历禀报什么,阿箬有何资格过问? 李玉不是不喜欢她吗? 平时李玉对其他人挑眉瞪眼的,除了如懿和归顺如懿的人,其他妃嫔都没办法得到他的好脸色,怎么如今倒是对阿箬言听计从了? “按……” “按需。”章总无奈地说,“朕知道了。” 当剧情需要的时候,剧中人物,就可以改变自己的性格。 所以,阿箬一叫住李玉,李玉就会真的站住,乖乖走到她面前来。 李玉满脸沉重:“慎贵人,冷宫来报,乌拉那拉氏中毒垂危,延禧宫也说,海贵人的安息香中又被加了朱砂。” 章总第一反应:海兰疯了?她吃了那么多朱砂,还敢吃? 第二反应:李玉疯了?你禀报给皇上的消息,凭什么让贵人第一个听见? 阿箬曾经服侍过如懿,所以也算他半个主子? 但他明明应该知道,阿箬听到这番话,只会更加努力地阻止他对弘历禀报。但他原可以不用理她的,能不能见到皇帝,是皇帝说了算,不是慎贵人说了算。 果然,听完李玉的话,阿箬不以为意,淡淡地说:“冷宫里的乌拉那拉氏死了也不值什么,至于海贵人,自有太医照顾,皇上龙体要紧,你也犯得上为了这个来惊扰皇上?”在她说这番话时,卧房里的弘历已经起床了,就站在一门之隔,冷冷地看着她。 李玉着急:“慎贵人——” (章总:“你着急什么?这不是你自找的?你要给她解释什么,你要说服她什么?你用得着给她交代吗?你是怎么对待别人的,就怎么对待她,你的主子只有皇帝,是不是心里伺候如懿久了,真把自己当延禧宫的小太监了?”) “李玉。” 直到弘历突然叫他,李玉才像得救一样跑了过去:“皇上!” 阿箬一惊,慌忙起身,去卧房前跪着。 弘历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像当年意欢站在庙外的高山上居高临下俯视他一样:“慎贵人,这些日子你不必在朕的跟前了。” “皇上恕罪!臣妾不知做错了何事。”阿箬委屈地说。 (章总急了:“你还敢狡辩?”) 弘历第一时间叫了李玉,又对她说这些话,长了脑子都知道他刚才全听见了。现在他处置她,她老老实实听着便是,什么叫“不知做错了何事”,还要皇帝仔仔细细解释给她听不成?皇帝还用伺候她? 章总刚骂完,弘历便打了他的脸:“许多事你一开始就错了,难道是今日才错吗?” “臣妾愚昧。”阿箬不依不饶。 弘历仔仔细细解释道:“冷宫的事,好歹是条人命,海贵人怀着皇嗣,你竟然这般冷血冷心,毫不在乎!”他目光冰冷,章总的眼神,比他还冰冷——朕刚说皇帝没必要解释,你就解释给她听,什么意思,跟朕作对? 可阿箬非得要听了弘历这么冰冷的话,才肯认错:“皇上,臣妾知道错了!臣妾只怕扰了您歇息——” “滚!”弘历骂了一声,掉头就走。 (白脸笑嘻了:“好有威严呀。”) (章总冷声道:“讲了这么多废话说服她才敢接一句滚,哪来的威严?”) 皇帝若真有威严,就不会有说“滚”这个字的机会! 阿箬一再顶嘴,一再狡辩,才让他有机会骂滚。 哪个正常皇帝容得下自己的人在面前一再狡辩的?欺君之罪是什么意思,如懿传里没人懂吗?个个都在刀尖上跳舞,莫非这刀尖,是钝的? 弘历这声呵斥,听起来更像是色厉内荏。 …… “皇上准备先去哪儿?”李玉问。 “先去冷宫,冷宫到底怎么回事?”弘历背着手往外走。 李玉连忙回答:“据江太医回禀,饭菜里被人下了砒霜,还好懿主儿和惢心用得不多,所以救回来了。除了江太医,奴才还派了两个太医,一同去盯着,以防不测。” 第364章 如懿复位娴妃(还在冷宫) 等画面到了冷宫,屋子里热闹得要命。如懿和惢心一人得了个宫女伺候,除了江与彬,还有三个太医站在一旁商议用药。如懿昏迷不醒,惢心的反应很大,不断翻身爬起来呕吐,江与彬看不过眼,主动上前照料。 (章总:“为了能回去,如懿给惢心喂了不少砒霜……哦,不对,应该是惢心‘自愿’吃的。”) 惢心靠在江与彬怀里缓过神来,先问对面躺着不动的主子怎么样了,江与彬连忙告诉她,灌了浓盐水,毒物都吐出来了,身子无大碍,然后赶紧问她怎么样了。惢心摇摇头,说还有点头晕,江与彬便劝她赶紧躺下休息。弘历就是在这个时候到达的冷宫。 听闻皇上来了,惢心连忙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跪着。这个动作是本能,接下来身体就由另一道本能接管,软绵绵地倒进江与彬怀里,用见皇帝的本能支撑身体,坚持不倒下。 (章总看她都觉得可怜:“叫她回去躺着,早知道,还不如昏着呢。”) 都不知道干嘛要让她醒来。 ——不过章总很快就明白了。 “娴妃身子如何?”弘历一张口便复了如懿的位分,唤她娴妃,虽然眼睛看着江与彬,但对他怀中摇摇晃晃的惢心则直接无视了,只问如懿是否安好。 江与彬敏锐地注意到了弘历对如懿的称呼,满面喜色:“回皇上!娴妃娘娘中的是砒霜之毒,还好发现得及时,眼下还在昏迷。微臣已经替娴妃娘娘祛除身体大半余毒,只是娴妃娘娘常住冷宫,身体虚弱,还需要调养。” “那就好,务必调养好娴妃的身子。”弘历下了命令。 “是!微臣告退!”江与彬狂喜着答应下来,随即抱着惢心起身,一边招呼其他人出去,一边将晕晕乎乎的她搀着往外走。这就是剧情令惢心醒来呕吐的理由,如果她还昏迷,要怎么让如懿显得可怜又不一样,又如何将惢心带走,将屋子留给弘历和如懿两个人呢? 其他人都安静地走了,弘历便坐在床边,心疼地凝视着如懿的脸,忍不住伸手抓住她的手,感受着她的皮肤与体温。他眼中逐渐聚集起眼泪,喃喃说道:“如懿,朕来迟了。等你身子能走动了,朕即刻就接你出冷宫。委屈你了。” 镜头对准如懿憔悴的面容,又切换到远景,又切回弘历的脸,镜头停留在弘历捉住她的手,将它放回被子里,又为她轻轻掖上被子,直到画面逐渐暗下去。 (章总看麻了:“这段画面,是想要朕为他们的爱情感动吗?”) (白脸点头:“是,那您感动了吗?”) (章总叹了口气:“朕实在是不明白,他们闹这几年,到底是在闹什么呀?”) 如懿本来没有必要进冷宫的,结果进去了,吃了几次亏,又出来了。 莫非只是为了让她吃这些苦头,才将她塞进去的? 这是折磨如懿,还是折磨观众? 章总觉得,这情节折磨的是捋了好几集逻辑的他的脑子。 但不管怎么样,如懿回宫,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虽然章总真的没有想到,她回宫不是靠了什么精明的技巧,而是靠自残,这可真是她的专业技能,当初永璜明明向皇帝告状就能摆脱困境,却被她教成了一个自伤博取皇父同情的怪孩子。她这心毒,不光教给了永璜和海兰,对自己也一样,带着惢心吃砒霜?这是哪个正常人想得出来的主意! 更不正常的是,弘历居然还真吃这套! 被人砸了满头满脸的毒蛇,被人烧了屋子差点死在火场,哪条不比吃砒霜可怜呀? 难怪太后是太后,毕竟她是玩毒药的祖宗。 …… 另一头,别人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最暴躁的是阿箬,她一路风风火火赶回启祥宫,一进屋,就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贱人!都是贱人!” 新燕扑通跪下:“主儿,别这样,还是想想办法,让皇上消消气!” “我还能怎么样?”阿箬嘶着嗓子咆哮道,“这些年受的委屈……这些年受的委屈又有谁知道?”她抓起角落里的摆的花瓶,又砸碎了一个,随即大声嘶嚎,痛哭起来。 这屋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外头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金玉妍就院子里,将阿箬发疯的声音尽收耳中。她冷笑一声,对扶着她的贞淑道:“又发疯了,这伺候皇上久了,疯劲儿反而更重了。” (章总道:“是啊,最该着急发疯的,不是金玉妍吗?”) 真正动手杀了白蕊姬和仪贵人二人肚中龙胎的,是她。 如果弘历真的查出什么,知道当年是谁害了龙胎,污蔑了如懿,她承担不了责任。 她不应该知道弘历和毓瑚是个废物,什么都查不出来。现在弘历公然宣布如懿乃是无辜受害,即将恢复其位分,那么接下来,该害怕的是真凶才对。阿箬这个帮凶,姑且怕成这样,金玉妍怎么还能如此冷静呢? 在章总疑惑时,二人还真仔细讨论起这件事来。 不是在屋子,而是站在大门口。 “主儿,这海贵人受害,莫不真是跟贵妃有关?”贞淑问。 “管他是谁呢,左右不干咱们的事。”金玉妍自信地说。 “这海贵人中毒蹊跷,宫里人都说,当年乌拉那拉氏是受了冤屈的,莫不是……她真要出冷宫了?”贞淑又道。 这时金玉妍才露出一点慌张之意:“她要是出了冷宫,迟早要查当年的事。” 可贞淑马上安慰她:“还有皇后和贵妃呢,再不济,还有慎贵人和素练,您呢,管好四阿哥就行,左不过,不干咱们的事。” 于是金玉妍就此被哄好了,放心地领着贞淑回了屋。 (章总:“……算了。”) 他没什么话好说。 既然宫里这群女人可以在长街上随意说出对人下鹤顶红的事,再之前,也是随口能诅咒龙胎生出来也是个蠢孩子。照这宫里的规矩,像金玉妍这样只是在自己宫里议论其所做的恶事,已经算是会保守秘密的聪明人了。 想到这里,章总都觉得有点无语:朕的底线何时变得这么低了? …… 第365章 “弘历去冷宫探望如懿”这个话题即将席卷全后宫 “贱人!都是贱人!”趴在屋子里痛哭的阿箬还有点尾音,她哭得满脸是泪,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碗用力挥在了地上,继续趴在桌上大声哭泣起来。 (白脸给章总解释这个看似无用的镜头:“是为了让喜欢女主角的观众,看看阿箬日子过得有多惨,提前爽一下。”) 章总不以为然:“这很惨吗?穿着绫罗绸缎,日夜有人服侍,还能惨得过跟着女主角的时候,被她利用完就放弃,扔在大雨里爬回延禧宫,还要被挡在门外,在院子里继续爬,爬到台阶前才有人救她,如懿还要特意躲着,到最后一刻才撑着伞跑出来,跟她争夺救命的人。就因为如懿掐着点出来,本来是两个宫女架着阿箬回去,变成了一个宫女搀她拖着伤腿在暴雨中继续走台阶。再惨,也惨不过那个时候?” 白脸想起阿箬的经历,也不免叹了口气,接着说:“那还是有的。” 章总问:“是未演的情节吗?” 白脸轻轻点头:“嗯。” 章总道:“朕倒真没想到。” 阿箬还能比那时更惨? 那得是多么疾风骤雨般的报复啊。 白脸听完他的评价,给他纠正了个词:不是疾风骤雨,是没有阴骘。 “连你们地府的人都说她受到的报复乃是不修阴德,看来,是真的极具恐怖。”章总问,“电视剧里拍了吗?” 白脸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知道拍了,但并不知道拍了多少。” “会吓着朕吗?” “您还怕这个?”白脸笑了。 章总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多谢你看得起朕。” …… 长春宫里,琅嬅和高曦月缓缓往里走。 “你宫里做的杏仁酪,味道不错,本宫吃着极有滋味。”皇后先开口称赞。 贵妃笑道:“皇后娘娘喜欢,臣妾便多做一些,听闻杏仁能令肌肤好颜色,多食一些,是再好不过了。” 二人说完话,才在桌边坐下,皇后又说:“你也再吃一点。” 贵妃答应,拿起了勺子:“是。” (章总听了就难受:“这对话不是应该在桌边发生吗?她们是刚刚吃了点杏仁酪,觉得太好吃了,就去外头散步消食,散够了再回来继续吃?”) 最难受的是,当他看见赵一泰板着脸急匆匆进来,就知道,“弘历去冷宫探望如懿”这个话题即将席卷全后宫——启祥宫走一遍,长春宫走一遍,接下来又要在谁那里走一遍?宫里发生任何事,永远都是一件事由不同人演一次观后感,回回都这样!他看都看烦了,拍的人自己不觉得烦躁吗? 而且每次都要拍一个有人进来禀告的画面,好像要是不拍这个,大家就会认为这段重要消息是皇后本人亲自去冷宫看来的似的。 章总总是觉得,这些拍戏的人,认为观众没有脑子。 仿佛这些剧情是饭,饭得煮熟,得一粒粒捡起来,捋进勺子,蜷成一口,喂到观众嘴巴里,拿着观众的下巴托举几下,再给喉咙来一个手刀,等观众呛了气,把饭吞下肚子,他们才肯相信观众是吃下剧情了。 “咳咳、咳!” 章总现在就觉得自己喉咙被人来了个手刀。 “好啰嗦啊!” 他烦躁得大叫。 他恨不得抓着如懿转的演员们的耳朵大喊:“朕看懂了!朕看懂了!朕看懂了——可以进入下一个情节了!”不就是知道女主角要出来了反派们急了吗?都急几回了?急得他都厌了。 章总捂着自己隐形受创的脖子,气得难以下咽。 “还是吃点。”白脸早就发现章总桌上有一碗肥鸡皮拌燕窝,可他总是不吃。 他劝说道,“我怕你现在不吃,以后就不想吃了。” 章总摆摆手:“喉咙疼,朕吃不进。” 白脸:? ……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皇上方才去了冷宫,亲呼乌拉那拉氏为娴妃。还说、说,不日便许她出冷宫。” 赵一泰苦着脸向琅嬅禀报了这个消息,琅嬅虽然惊讶,倒还算是冷静,高曦月却失控地站了起来,见众人都惊异地盯着她,才讪笑着重新坐下。她装作若无其事,发出疑问:“乌拉那拉氏不已经废为庶人了吗?怎么可能放她出冷宫?你说皇上亲呼她为娴妃?皇上糊涂了?” 砰! (章总脸色难看:“你才糊涂了!”) 这人骂遍全后宫骂得已经形成习惯,随口就骂到皇帝脸上了。 章总才不惯着她,当即西瓜皮伺候。 白脸瞧他一眼:“我还以为,您会用那碗肥鸡皮砸电视机。” “好端端一碗美食,拿来丢她?她也配?”章总骂道。 相比情绪从一开始就很亢奋的高曦月,琅嬅则理智得多。她先冷静地询问赵一泰,为何是不日出冷宫而非即刻,从他口中得到了如懿无端中了砒霜之毒一事。琅嬅将众人赶走,抢了想要说话的高曦月的话头,直截了当地问她:“贵妃,莫不是你?” 高曦月发出一个很搞笑的声音:“我?” “若要是臣妾,怎么还会让她出得了冷宫?”她当即起身反驳,又咬牙切齿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也不知道下准点!” 琅嬅起身,又在屋子里走路,听到这句时方回头问道:“真的不是你下的手?” “不是不是!娘娘,真的不是臣妾!”见她还是不信,高曦月急了,快步走到琅嬅面前辩解,“臣妾还没来得及下手!会不会是阿箬那个贱婢?” “她不敢背着本宫和你擅自下手,否则出了事谁保她?”琅嬅立刻否了这个猜测。 “那还会是谁?”高曦月喃喃自语,“玫嫔?嘉嫔?” “本宫跟你一样,不知就里,不过,只要有慎贵人在,她比谁,都容不下乌拉那拉氏。” 高曦月听完琅嬅的话,不由得挑起嘴角:“娘娘圣明。” (章总:“圣明个——”) 他只说了三个字。 要不是因为这人顶着富察氏皇后的姓,章总已经脏话一箩筐了。 第366章 有人有本事在朕的后宫一手遮天 首先,孝贤皇后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即便按照如懿传里的逻辑来讲,堂堂大清皇后,针对一个无权无势庶人,还被这个庶人破局跑了,这已经很不可思议,再做任何事,都不值得称一句圣明。况且她们猜了半天,说了好几个名字,有什么意义?观众已经知道毒是如懿自己吃的了!看她们一顿乱猜,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反正他觉得浪费时间,而且看得烦死了,感觉像是看着一帮傻子在说话。 章总最讨厌的就是傻子,还是自作聪明的傻子。 镜头没有辜负章总的叹息,立刻将画面送到了全后宫最大的傻子——弘历这里。傻子下着棋,装出一副成竹在胸棋无敌手的气势,沉着脸说:“娴妃中毒之事,可有眉目?” 李玉隔着帘子答道:“奴才查过饭菜的来源,送饭的太监马憨子说,娴妃娘娘和惢心使过银子,所以,她们的饭菜比旁人好了一些,但是她们吃的,是和其他人的饭菜一起送来的,人多手杂,奴才实在不知道是哪些人碰过了。” 章总气乐了。 过了几年了,还没有长进? “你可以说嫌疑人太多,可你竟然说不知道是哪些人碰过了?那要你何用啊?”马憨子和他带的太监全都有嫌疑,再往上抓他们送的饭菜是从谁手中拿到的,途中有没有人遇见旁人,怎么会查不出来?李玉这话,与搪塞无异。 可弘历居然就这么听了,也不再问。 他转而问道:“海贵人那边呢?” 李玉苦恼地说:“也是毫无头绪。” 弘历问:“那朕要你做什么?” 李玉慌忙跪下,五体投地:“奴才该死!” “你不该死,有人有本事在朕的后宫一手遮天,连你们也查不出来,她才该死。”弘历将白子投回棋框,宛如投子认输,放弃了这一局,站起来转过身,撩开帘子走到厅堂中。 (章总都服了:“你居然好意思承认啊?”) 堂堂大清皇帝,连自己的后宫都管束不了,很光荣吗? 是“她”该死,还是你太废物了? 特别是当章总一想到这个躲在幕后的人乃是玉氏贡女金玉妍,就更觉得难以忍受——玉氏、贡女!这个身份,有什么资格将大清后宫的皇帝、太后、后妃全都玩得团团转,她凭什么?她只是一个外人而已!大清的宫女太监侍卫,就敢给她卖命? 荒谬! 解决不了国事,也解决不了宫事,于是弘历主动自改话题,问起了宫室的事:“朕问你,翊坤宫收拾好了吗?” 这算是问到李玉的根子上了。不用查案,又是收拾新宫殿给他真正的主子住,李玉自然办得妥妥当当,飞快地回答道:“皇上吩咐,把翊坤宫收拾好给娴妃娘娘居住,奴才不敢不用心,一应挑的都是最好的东西。” (章总啐他:“扯淡!什么皇上吩咐,你一听说是给如懿布置新宫殿,就兴奋得什么都忘了?可她的宫殿,不是延禧宫吗?怎么又改到了翊坤宫去?”) 他记得如懿刚入宫的时候,弘历想把她塞进翊坤宫,但被皇后三言两语说服,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对于如懿和弘历,翊坤宫一定是个特殊的地方,他不是不记得。可是如懿在延禧宫住得好好的,海兰又有身孕,不是更需要这个姐姐陪伴吗? 更让他不得不深思的念头是:如此随意地将如懿送进冷宫又拿出来,该不会就是为了找个理由让她搬家? 因她在冷宫吃了好多苦头,弘历心疼,才有了为她迁居翊坤宫的念头。 “翊坤宫有何特殊之处?”他不解地问。 白脸道:“或许,她是喜欢‘翊坤宫’这个名字,坤代皇后,翊坤么,便是副皇后。” “说来说去,她还是想要抢走皇后的位置。”章总冷冷地说。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曾经给了废后那个位置。 否则,哪有这如懿掀起风波的余地? “那也说不定啊。”白脸抢白他的话,“她能抢孝贤皇后的儿子,怎么不能抢孝贤皇后的位子呢?这个如懿,连名字都是借了别人的,多借一点东西,也不奇怪呀!” “你少给我提这个名字的来由。”章总想起就郁闷。 “什么?” “如懿!” 他一开始还曾经以为这个故事是说“令懿皇贵妃”的一生,谁知,那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 章总和白脸一番议论,倒是全说中了。 听了李玉的回答,弘历甚是满意,“好,坤为女阴之首,翊为辅佐的意思,除了大婚用的坤宁宫,就数翊坤宫最华丽尊贵,朕就是要给如懿这份尊荣,以弥补她这些年来的苦楚。” 谈到这些,弘历十分心痛,李玉却笑开了花。 忽然,阿箬的声音传了进来,她跪在外头请罪,大声嚷嚷着求饶,请求皇上宽恕。李玉听到她的声音,露出得意的神情,等他转过头来,小心地观察着弘历的表情,若无其事地提起了阿箬在养心殿外跪了许久的事。弘历冷笑一声,只说她如今没有资格宽恕,随即领着李玉来到门口,隔着纱窗往外看。 阿箬带来了两个宫人,因是冬天,下着大雪,她不敢像高曦月那样脱簪待罪,便仍旧穿着冬衣和披风。可是,人跪在雪里,穿了再多衣服也熬不住,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白,只能凭借着本能虚弱地重复着那几句话:“皇上,请您原谅臣妾……请您原谅臣妾……” 弘历冷冷地看着她受苦,背后的李玉嘴唇挑起,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之色。他是如懿的奴才,看到另一个背主的奴才过得这么惨,自然是打心眼里感到痛快。 “好,慎贵人喜欢跪着,就让她跪着。”弘历冷冷抛下这句话,扭头回了温暖的屋内。 直到阿箬倒下,都没有博得弘历的一丝心疼,只好无功而返。等她回到启祥宫,两条腿的膝盖都已经跪烂了,不仅红肿,还见了血。宫女拿着银勺子,小心翼翼舀了些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章总没来由地想到一个问题:这个上药的侍女,是不是刚刚陪着阿箬一块儿跪的其中一个? 第367章 阿箬有一定生不出孩子的理由 阿箬的膝盖都跪烂了,只能躺在床上抱着汤婆子不离手,怎么两个宫女倒还能继续伺候人?难不成这里头的人,一旦做了侍女,就会变成铁打的? 她喃喃自语:“做奴婢的时候,动不动就跪,没想到做了嫔妃,还是这般轻贱。” 新燕劝她:“主儿,您跟皇上认错,没什么不对的。再大的委屈,想想荣宠,也就忍了。再说皇上,等他气消了,还是疼您的!” (章总一拍桌子:“这倒也是!弘历也不想想,偌大后宫,除了高曦月和阿箬,还有谁像她们一样尊重、呃、比较尊重皇帝,至少得罪了皇帝以后,知道赔罪道歉。除了她们,别的妃嫔有把他当皇帝吗?特别是如懿!他在如懿那儿吃的冷脸白眼还少了?”) 就凭阿箬对他有点尊重,他觉得,弘历就不应该这样无视她。 可是阿箬的自卑自弃,却远超章总的预料。 “疼我?”阿箬流下眼泪,“皇上怎么疼的我?这眼看着娴妃就要出冷宫了,只怕是连我的立足之地都没了。” 新燕忙说:“主儿,您这般忧心,不就是因为没有怀上龙胎吗?这要是有个一男半女,还怕什么呀!” “龙胎?我怎么会有龙胎呢?这辈子都不会有了……”阿箬往后一倒,闭上了眼睛,眼泪顺延而下。 章总越听越不对劲。 以阿箬的自信,以如懿传里头的后妃的自信,她们怎么会无缘无故不相信自己能生孩子?除非,她有一定生不出孩子的理由。 但章总想不通:“除非她从未有宠,可是整个后宫都知道,弘历对她有盛宠,动不动召见她,总不可能把她喊过去就为了聊天?他以前讨好她的时候,就是一味的讨好,也没见他和阿箬有什么可聊的话题呀。” “聊天?他才不想和阿箬聊天呢。” “不聊天?难道摆在床边当烛台吗?”章总嘁了一声,又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白脸安静地摸了摸下巴,不吱声了。 …… 与阿箬痛苦地承受着侍女的服侍不同,正派人物则是一派欢腾,舒心地享受着数不清的下人们的服侍。延禧宫里,外头的太监忙着扫雪,海兰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一手拿着书,一手捻着枣子往嘴里塞。 叶心带着泽芝进来,给海兰行礼:“主儿,该喝药了。” 海兰一脸不情愿:“这药,闻着就够熏人的。” 叶心一边搅着药一边给她解释:“这药是去朱砂余毒的,要是余毒未清,伤及了腹中的小皇子,那可怎么好啊。” “我这儿有江太医把着呢,能有什么。”海兰不以为然。 (章总点头:“对,有种你一口药都别喝,朕也想看看你不喝药江太医能怎么把着你和你的龙胎。”) 不过海兰说这话也不光是为了拒药,话锋一转,又心疼起如懿来了:“倒是姐姐那里,怎么好端端的被人下了毒呢?” 叶心端着药,笑眯眯地说:“江太医不是说过了,娴主儿那儿已经没有事了,而且皇上已经去冷宫看过娴主儿了,还亲口说,要复娴主儿的位分,许娴主儿出冷宫了呢。” “也是,姐姐就快要从冷宫里出来了。”海兰就爱听这个,不由得面露笑意,又愿意抬手接过那碗药了,“那我得赶紧好起来,免得姐姐担心我。”她迅速将药碗接到手中,自个儿搅冷药汤,预备饮下。 叶心当即奉承道:“主儿,您待娴主儿啊,真是比亲姐妹还要亲啊。” 海兰喝了一勺药,苦得直皱眉。 (章总服了:“她连喝药也不是为了自己,更不是为了孩子。”) 连喝药都得为了如懿,这个海兰,当真是只为了如懿一个人存在的人物。 她没有家族,没有亲缘,没有朋友,没有自尊,更没有自我。为了如懿,吃朱砂,明明知道余毒恐怖,却因为区区熏人的药味就不愿意喝,嘴硬说江与彬什么都能治好,可为了赶紧好起来,为了不让如懿担心她,就突然愿意喝药了。 叶心说她待如懿好,章总只觉得她这个人可怕。 “这种人,为了如懿,恐怕是什么事都愿意做的。”章总冷笑道,“一个她,一个惢心,一个是如懿在外头的奴才,一个是如懿带在身边的,里头的奴才。” 正说着,镜头就给了那位“里头的奴才”。 她已经康复了,披着破布,满脸笑容地打开屋子的大门,随即立刻转身,双手拥住同样刚刚康复的如懿,二人走出屋子,望着外头晴朗的天空,都笑了起来。如懿说:“雪停了,真好,明天一定是个艳阳天。” “是啊,一定是个艳阳天。”惢心点头,“明天,咱们就要出去了。” 话音刚落,寒宫的大门就被人打开,凌云彻提着一个食盒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章总恶龙咆哮:“你们筛子城缺太监用?”) 非得叫个五肢健全的侍卫进来送饭? 男女大防呢? 高曦月被王钦这个死太监扑了一下弘历就气得不得了,如今凌云彻一个侍卫倒是能单独进冷宫送饭了?后头那俩看守放他进来后,居然还把寒宫的大门关上了!这是何等的不守规矩! “凌云彻难道不是个男人吗?”章总怒极。 可是章总的愤怒无法冲破屏幕,镜头里,等待凌云彻走来的如懿和惢心都笑了,如懿更是笑得五官绷紧,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满脸期待地望着凌云彻的身影,当他走到跟前,头更是歪到一遍,像是怀春少女般满意地看着他。 章总不知道她在满意什么,但他心里是不满意到了极点。 “她现在也是快死了吗?”他问白脸,“朕漏了什么剧情吗?” “没有啊。” “那他凭什么站得这么近!” 凌云彻和如懿站得只有一步的距离,他姿态再尊敬,那也是个侍卫,不是太监。行了礼,二人面对面地说话,凌云彻唤她娴妃娘娘,指着食盒说这些饭菜都是特意单给她做的,李玉怕有别人动手脚,才交给他,要求他亲自送入寒宫。 (章总:“呸!”) 第368章 如懿赠靴 惢心拿了食盒,便转身钻进了屋子。 “恭喜娘娘!明日便可以出去了。”凌云彻向她鞠了一躬,笑容满面地说。 “同喜,你不是也少了我这个一个麻烦吗?”如懿笑眯眯地同他说笑。 (暴怒的章总回神了一丝理智:“朕还以为她说的同喜是赏他个一官半职或是金银财宝,她走了,这算什么喜事?他救她那么多次,她和弘历全都不报答吗?不会是要学太后一样赖账?”) 废后以前也没有那么抠门啊! 白脸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扯扯他的袖子:“你别哇。” “朕好端端的哇什么?”章总甩脱他的手。 但白脸又突然端上一杯三青茶:“你要不要先喝一口?” “不喝。” 章总先拒绝,随即又皱紧眉头,“又有什么事?” “你先喝一口。” “不喝。”章总拒绝,“喝了那个,心情倒是平复了,人却呆呆的。”茶劲儿得好半天才能缓过来,他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白脸劝他十次他能有九次半都拒绝。 “那我先放在这儿。”白脸将三青茶摆在桌上就不管了。 …… “不是,娘娘,您别拿微臣开玩笑了。”被如懿揶揄了一句,凌云彻很不好意思,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尴尬地抬手调了好几回帽子。二人只说了几句话,惢心便回来了,她刚才突然进屋留二人独处,不光是为了将食盒放桌上,也是为了拿一样东西出来。 依稀看得出是个包好的鞋垫——但仔细一看,那白色鞋垫旁的东西,又不像是包裹用的棉布,仔细一看,和白色“鞋垫”是连在一块儿的。 惢心将这东西拿给如懿,如懿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对凌云彻说:“冷宫这些时日,一直得你照顾,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所以,做了一双靴子送给你。” (章总:“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章总化身猿猴,手舞足蹈,猿形毕露,指着电视机一句人话都憋不出。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白脸叹了口气:“我就说你先喝杯茶嘛。” “喝什么茶!朕哪还有心思喝茶!” 章总终于找回了语言中枢,吼完白脸,下一句话便是颤颤巍巍地怒斥如懿:“贱人!亏弘历还恢复你的娴妃之位,命李玉为你重饰翊坤宫,你也配?红杏出墙,勾搭情夫,私相授受,还赠送靴子?!” 靴子是什么人都能送什么人都能收的么?! 凌云彻居然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份礼物,饶有兴致地拿在手中欣赏,如懿则微抬下巴,略显得意地看着他爱不释手的样子。惢心……惢心可真是她的忠仆!这双靴子便是由她之手从屋里拿来的,如今也乖乖站在一旁,对自己主子向一个男人示好的举动视而不见。 不对,怎会是视而不见,她的表情简直是乐见其成! “废后当年都没有这么荒唐!”章总朝白脸喊道,“她可从不曾做这种无耻的事!” 他对自己的后宫了如指掌,自然有说这句话的自信。 不,不对。 章总突然“呃”了一下。 白脸疑惑地问:“不会,您不会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那拉氏当年做了什么与如懿相似的事情?” “……”章总憋屈半天,咬牙说道,“她总不至于做出这等私自赠靴的荒唐事。” “你好像没有那么自信了哦。” “她至少不至于看上一个侍卫!何况还是亲自做了双靴子,亲手送他!”章总烦躁地说,“别提朕了,这如懿和那拉氏的区别大得很!”由于这寒宫赠靴一事实在是荒谬无耻绝伦,他居然忍不住开口维护起废后的尊严。当然,这句话既是维护废后的尊严,也是维护他自己的威严。 “后人居然觉得,一个后宫妃嫔,可以和一个侍卫这样来往?”他冷笑道,“她一边盼着离开寒宫,回归后宫,一边与凌云彻如此亲近,当真把皇帝当成了冤大头么?” “要不这个还是常备着。”白脸不搭话,看他老是不理,干脆把三青茶又推近了些。 章总现在敏感到了极点。 他问白脸:“你难道是暗示朕,像这种情节,接下来还有许多?” 白脸苦恼地挠挠头:“我该怎么给你解释呢?” “真的还有许多?!” 眼看章总马上又要化身哇哇精,白脸实在是怕了他的噪音,赶紧拉住他:“不是,不是,短时间内应该是没有了。” 这也能叫安慰? 章总瞪大了眼睛。 …… 凌云彻拿着靴子,仔细看了几眼,满意到了极点。 这是如懿亲口说,是她做的靴子,用来感谢凌云彻这段时间的照顾,他心里甚是喜欢,当即朝如懿鞠了一躬:“多谢娘娘!” (章总:“你干脆再多鞠两个躬好了!”) 见凌云彻总是拿着靴子,端详着外头的针脚,如懿实在是怕他糟蹋了她的心意,忍不住开口提醒:“你仔细瞧瞧。” 凌云彻一愣,在她的眼神提醒下将靴子翻了过来,随即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靴子整体是黑色的,但在靴子里头的绒布上,用金线绣了一个复杂的云纹。 “还有云纹呢!”他惊讶地说。 (章总:“去死!”) (想想又觉得很不甘心的章总补充道:“那个叫卫嬿婉的丫头第一次登场时,凌云彻不就送了她一枚红宝石戒指么?那颗红宝石,便由雕刻的工匠雕了暗含二人名字的燕子和云朵,乃是定情之物。送靴子,还有暗含名字的标记,这不是定情之物是什么?这如懿还记得不记得,她现在是娴妃娘娘!”) 如懿笑着说:“这个云纹呢,一是合了你的名讳,二也是希望你平步青云。” “多谢娘娘美意!”凌云彻二鞠躬,五官笑得纹路毕现。 (章总:“呸!”) (章总:“无耻!”) (章总:“奸夫淫妇!”) (章总:“朕要把这段拍下来寄给弘历!”) 第369章 吃着皇家锅里的,望着侍卫碗里的 见如懿如此情深,凌云彻便有了提要求的勇气:“娘娘,既然您这么说,那微臣有一件事想求您。” 如懿毫不犹豫地点头:“说。” 凌云彻单膝跪下:“微臣求娘娘,把微臣调离冷宫,觅一个好前程。” “哼!” 这声音自然不是如懿和惢心发出来的。 而是章总。 章总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问:“怎么,想去翊坤宫伺候你的娘娘?” 白脸十分意外。 他与章总相处这么久,对他已有一定的了解,按章总的个性,凌云彻救主几次,将他带出冷宫是基本待遇,此外应该还会有别的赏赐。谁知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像对凌云彻的要求很不满似的。 可章总自然有改变想法的原因。 冷宫清苦,凌云彻想要出去,这很正常。可这个要求不该由他说,应该由如懿来说,她被他救了这么多次,总该给他一些赏赐,她该送的不是靴子,而是将他带出冷宫!可她偏偏没提那个,反而将意味亲昵的靴子作为谢礼亲手赠予凌云彻,而凌云彻又是得了这个靴子以后,才提出自己想要调离冷宫。 要知道,当初他那半个小青梅卫嬿婉吃苦的时候,求他上进,他都不愿意想辙离开这里,现在却因为如懿的一个礼物,才有了离开的念头,也有了提出要求的勇气。这是什么意思呀?在他心中,如懿比卫嬿婉还重要?他们是什么关系?这合理吗? 他不该在拿了靴子以后说出这个要求,哪怕是拿靴子之前说,章总都不会这么生气。 “他想离开这,是怕再也见不到她了!”章总讥讽道。 若如懿答应,多半也是为了以后多多见他。 那弘历成什么了? 真成乌龟王八蛋了? …… “起来。”如懿温柔地将凌云彻唤起身,神情关切地说,“你救了我们这么多次,许你一个好的前程都不足为报,我开心的是,你可以自己说出口,也终于能为自己想一想了。” 她说这句话,自然是暗喻那晚凌云彻为卫嬿婉伤心,喝了一夜的酒,红着脸将她呵斥一顿。如懿虽然不认识卫嬿婉,却觉得这个女人对不起凌云彻这样的好男人,现在见他有了奋发向上的精神,自然是全心全意为他高兴。 凌云彻也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十分不好意思地一笑:“娘娘当日的教诲,微臣一直记着呢!只是这些年,微臣在冷宫戍守,一直被人看不起,冷眼相待,要是再不为自己想想,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你能那么想便好~那日你说,你和我都出不去冷宫,如何?”如懿追问道。 凌云彻开怀大笑,双手紧捏着那双靴子,深深拜下:“还是娘娘眼光长远!” (章总伸出三根手指:“三鞠躬了,你去死。”) 他可一直数着数呢。 可惜如懿没死。 不仅没有死,还靠着惢心的身子,瞧着凌云彻的脸,和他一样笑开了花。 如懿即将离开冷宫,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慈宁宫的聊天主仆耳朵里。太后领着福珈回来,原本想去赏雪,谁知道雪停了,只好回宫里聊些新鲜消息——福珈提到,如懿要出来了,弘历也想要重启对朱砂局的调查,太后没有掺和到这件事里,自然不会担忧,况且,她是太后,怎么查都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 (章总攻击力满满:“是啊,你是太后,上梁不正下梁歪!弘历和如懿的吝啬,都是打你这儿学的?”) 他还没有忘记,太后一次性赖掉三个救驾之功。 大约是为了向太后学习,所以如懿才会想到亲手做一双靴子送给凌云彻这种“妙招”:省钱,为了省钱,省得弘历的帽子都从黑色变成了绿的。 待如懿启程离宫那日,寒宫里还煞有其事地举办了一场动身典礼。 她和惢心穿着最朴素的衣服,站着接受一群奴婢的请安。 李玉跪在第一排,在他身后的,有宫女有太监,个个手上都捧着东西,作为迎接娴妃娘娘的礼物。 (章总道:“原来这帮人还知道什么叫礼节!”)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绣房新做的衣服…… 随便选一件赏给凌云彻,都好过送什么亲手做的靴子! (章总:“你还好意思受礼?你还好意思拿?你好意思做娴妃娘娘?”) 章总费解三连。 在他看来,如懿被凌云彻救了好几次,春心萌动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可她凭什么吃着皇家锅里的,望着侍卫碗里的?宫里缺她一碗饭了? 李玉终于能够将他亲生的主子从冷宫迎接出去,还是由他亲自来迎接,整个人激动异常。他兴奋地说:“奴才恭迎娴妃娘娘,回翊坤宫!”说话时,他眼睛只看着他主子,懒得分惢心一眼。 “翊坤宫?”惢心不得不开口,提高一点存在感。 而且她也是真的好奇。 要回去,不是该回延禧宫吗?弘历将此事当作惊喜,并没有预先透露给她们。 “是。” 李玉为了答话,才瞄了她一瞬,紧接着两只眼睛就重新锚到了他主子的脸上,满脸堆笑:“皇上说,翊坤宫是一早便属意娴妃娘娘主位的宫室,如今都已收拾妥当,就等娴妃娘娘回宫了!”站在他身旁的,是毓瑚姑姑,她领着其余奴婢,都同时向如懿倾身。 章总实在是搞不懂这是什么礼节,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 他再次给出建议:“多鞠两个躬。” 三次送走。 多诅咒几次,总能灵验的。 “李玉。”如懿淡淡一笑,头顶的铁刘海愈发坚硬了:“我来的时候是你送的我,如今回去了,又是你接我,多谢了。” 李玉受宠若惊,慌忙道:“娘娘可别这么说!奴才,是真心替娘娘高兴啊!三年了,娘娘受苦了!”讲完这些,他的眼泪都要掉下来,赶紧抬手擦去。 (章总:“三年?”) 这就已经三年了? 第370章 是弘历非要将她恢复为娴妃娘娘 一个故事的主人公,进了冷宫,离开主线,整整三年都无所事事,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 “也不算无所事事呀!”白脸掰着指头给他数,“这三年里,她有认识凌云彻,有鼓励海兰作恶、有遇到刺客,救驾太后、被蛇围、被火烧,还吃了毒药,日子过得多么充实?” “这也算荣耀吗?”章总轻蔑地问。 “至少换到了搬家的资本嘛。”白脸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要不是挨了这么多打,弘历一辈子都想不起要将她送去她最想住的翊坤宫,当宫中的副皇后。” “就凭她和凌云彻那些私交,朕看她连延禧宫也不配回去,就该在寒宫里住到死。”章总咬牙说道。 “哎~别生气啦,面对现实~” 剧中的现实就是,有人像章总一样不欢迎她回归后宫,也有许多人是如懿的忠实拥趸,为她能够进驻翊坤宫感到苦尽甘来,与有荣焉。李玉就是其中一个:“娴妃娘娘,伺候您,梳妆更衣的两位嬷嬷是皇上跟前积年的老嬷嬷。赵嬷嬷最会梳头,这位是毓瑚姑姑,在皇上跟前贴身当差。” 如懿立即分辨出唯一值得她开口的一个,轻轻点头:“毓瑚姑姑。” 毓瑚连忙还礼:“娴妃娘娘客气了。” “那,请娴妃娘娘换上吉服。”李玉一声令下,捧着吉服的小太监便上前一步。 如懿瞧了一眼,摇头拒绝:“吉服太过于隆重了,本宫还是穿便服回去即可。” “皇上也这么想!但是又怕便服过于素净,所以两套都备上了。”李玉笑着说。 (章总无语笑了:“皇上也这么想……”) 皇上也觉得吉服太过于隆重,她不配,是? 章总下赐,只有给与不给。 像弘历这样,下赐后又觉得过于隆重不该使用的情况,章总从来不曾做过。至少,不会针对后妃玩这种无用的花样。他若真觉得某样待遇过于隆重,此人不该有,那就不会给她,何必给了又不让人穿呢?多小气啊! “你真没有吗?”白脸怀疑地问。 章总再次恶龙咆哮:“当然没有!” 不过,鉴于弘历这小动作是做在如懿身上的,他也懒得说什么了。 …… “那,就请两位嬷嬷给娴妃娘娘梳妆更衣,奴才们在外候着。”李玉对着如懿冷淡到冷静的面容,还能挤出一脸谄媚,章总觉得,他应该是真的很喜欢她。如懿听完他的话,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 待李玉带人走了,惢心才走到如懿面前,将她脖子上挂的一坨围巾摘下来。 镜头一转,如懿已经更衣,所谓不隆重的便服外,还是披上了一件暗金色的披风,又涂着鲜艳的口红,整个人气势逼人。她笑着从屋子里走出来,李玉和进保在外头等着,脸上的笑容堆成好几层。 “娴妃娘娘请。”李玉主动退让到惢心之后,彻彻底底将自己视为如懿的奴才。 等到如懿从高台走下,院子里的疯子娘娘们全都被吸引过来,她们傻乎乎地看着如懿,突然,有人率先跪下,对着她说“给皇上请安”。这些疯女人好像分不清男女似的,统统顺从地跪下,一并唤道:“给皇上请安。” 如懿本应该忽略过去,却从容地还礼,厚颜接受了这群疯子娘娘的请安。 (章总两只手攥成拳头,敲得桌子梆梆响:“简直是篡逆之辈!”) 琅嬅和高曦月怎么不派点耳目过来,把寒宫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捅到朝堂上去? 疯子乱叫她为皇帝,她居然敢认! 直到她走到了寒宫的宫门口,后头还有疯子娘娘们异口同声的送别之声:“恭送皇上!皇上慢走!” 冷宫的侍卫们,也全部都来了,在寒宫左右分列两旁,跪地相送。 等她带人走出寒宫,他们才将宫门重新上锁。 李玉温柔地说:“娴妃娘娘,请上轿。” 镜头推到如懿脸上,给了个大特写,让章总能清清楚楚看到她高挑的眉毛,鲜红的血唇。她神情淡然,可因着这怪异的妆容,活像是吃人女鬼一样笑容直接地府:“既然是走着来的,咱们也走着回去。” 李玉十分感慨地答应一声:“哎!” 忽然,如懿转过头去,看着已经起身的凌云彻,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 (章总忍不住骂她:“娴妃娘娘的名分你想要,凌云彻这个男人你也想要?你只能选一个!”) (白脸随口答道:“她当然舍不得凌云彻呀,但这不是弘历非要将她恢复为娴妃娘娘吗?”) (章总瞪大眼睛:“是弘历非要恢复她的位分?难道不是她博同情?砒霜是她自己找来吃的!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白脸后悔加那一句了:“我知道你很哇,但是你先别哇,我说错话了,收回,行吗?”) “恭送娴妃娘娘!”冷宫的侍卫们,只是稍微起来了一下,就又重新跪了下去。抬轿子的人和捧着皇帝赏赐的人,全都高高举着双手跟在她后头。如懿走出寒宫的长街,却要往右转,李玉一愣,还以为她在寒宫里关了太久,连皇宫里的路都不认识了,连忙提醒:“娴妃娘娘,翊坤宫是往……这边走。” 如懿甜甜地说:“我想去城楼那走走。” 李玉自然应是。 镜头回到寒宫前,赵九霄一直盯着那支长长的队伍,等人走远了才站起来,两条手臂交叉一揣,嘿了一声:“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见有人从冷宫里走出去!” 另一个稍矮的侍卫走到凌云彻面前,上下打量他两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凌云彻好眼光啊,当年救了她两回,如今是逢上贵人了!晚上请喝酒啊!走,包圆~等着晚上喝酒~” 凌云彻却有些落寞,低下头去,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章总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赵九霄不也救了人吗?他能出去吗?她们该不会把他给忘了?”) 如果赵九霄不能从冷宫出去,那也太不公平了!都是救驾之功,一次和两次,有区别吗?总不能,因为他没有陪如懿聊天,就不配从寒宫出去?真要计较起来,除了缺一次蛇灾的救驾,他实际上比凌云彻可辛苦多了!既没有外快,还要分担许多本该是凌云彻来做的活。 如果如懿不愿意帮他,凌云彻这个兄弟,怎么也得拉拔兄弟一把。 总不能真把赵九霄扔在寒宫不管了? “连我都差点忘了,您居然还一直记得他。”白脸感慨不已。 第371章 娴妃入主翊坤宫 …… 如懿踩着花盆底,慢悠悠地走到了城楼下。 在他身后,负责迎接她的奴才们也跟了一路。像惢心、李玉、进保、毓瑚这些人倒还好,撑华盖和端着赏赐的太监,才是真的有苦不能说。 “让他们都先别跟着。”如懿吩咐李玉。 “是。”李玉一抬手,其他人便都自觉退后了几步。 如懿只带着李玉和惢心两个亲信往上走,镜头先给了她的花盆底几个画面,随后,便像刚开场时的弘历一样,镜头走到了人物的后面去,但这回比开场还过分。开场拍的是弘历的屁股,这回,镜头干脆从如懿的脚后跟往上拍去了,观众的视角是仰视着如懿,仿佛也跟那群奴才一样匍匐在地上,卑微地望着她高贵的背影。 章总是绝对不能接受这个镜头的,不仅难看,而且他这辈子也就仰视过两个人,即便是看汗玛法和汗阿玛的时候,也没匍匐在人家的脚底往上看呀! 如懿,一个几分钟前还与凌云彻这侍卫打情骂俏的叛主之徒,也配让他这样看? “那些观众,都能接受这个视角吗?仰视着一个废后?”章总不解。 后人拍这部剧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如懿是个被皇帝废弃之人? 连李玉都是站着跟在她身后走,镜头拍这种视角,观众岂不是连李玉都不如了? 镜头晃悠几下,如懿才登上城楼。 站在紫禁城的高处,如懿还要抬着下巴,俯瞰着禁宫中的一切。 接着,画面渐渐拉远,她在城楼中,也是渺小的一个。 整个筛子城的街上,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人,仿佛整座禁宫的人都为了如懿回宫躲在屋里。简直像是怕被她抓来吃掉似的躲着。 闹完这一通,如懿才终于愿意往翊坤宫走。 刚进院子,三宝就拦在她前方,扑通跪地:“主儿,您可算是回来了,奴才给您磕头了!”他高举双手,随后五体投地,领着整个院子的太监向归来的娴妃娘娘深深拜下。李玉羡慕地看着他,大概也想像他一样恭顺地给如懿单独磕头。 如懿弯下腰去,单手握住他的右手,心疼地说:“起来。” 三宝满面笑容地爬起来,自觉退让到一旁,如懿却盯着他,连李玉说话,也没有多看他一眼。李玉亲自将翊坤宫打点好,自然希望如懿好好看看,连忙对她说:“娴妃娘娘进里头瞧瞧,里头的陈设,都是按照您的喜好摆的。” 如懿抬头,望向翊坤宫的匾额。 它确实和其他宫殿不一样,在翊坤宫三个字周围,装饰着几条盘龙,显然要比其他宫殿的装潢精致更多。她定定地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冷,方才对三宝展现出来的关怀温暖一扫而空,只剩下地位崇高的孤傲。 她现在是娴妃娘娘,是住在翊坤宫的副皇后了。 李玉热情地为她介绍:“这里面的人,奴才挑了一些昔日延禧宫忠心的旧人,凡是新拨来翊坤宫的,奴才都查了他们祖宗三代,底儿都是干净的。娴妃娘娘一路辛苦了,西暖阁中已经备好了糕点,您先用着。”他陪着如懿往上走,到正殿前,自然有人为她掀开帘子。 (章总磨牙磨得嘎嘎响:“一帮新拨来的奴才,也要严查祖宗三代……”) 是如懿要用的人,李玉便极致用心。 弘历下达的命令,就可以不用了?他要是能拿出严查祖宗三代的细心用来查弘历分给他的案子,还能一问三不知? “拿着弘历的钱,给如懿当奴才!”章总冷笑。 这不是跟如懿一样么? 享受着娴妃娘娘的待遇,在外头养野男人! 全都把弘历给的东西,当成他们天经地义该得的!忠心和爱情,都献给无关紧要的旁人去了。 “弘历身边都是一帮什么人啊!” 章总心疼坏了。 他骂弘历是假货、蠢猪、乌龟王八蛋,但看了如懿和李玉的做派,他又忍不住心疼起弘历这个“另一个自己”来。 …… 如懿站在敞开的正殿门口,眼珠转动,仔细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但只看她的表情,实在是看不出她到底喜不喜欢。她紧抿嘴唇,又拉着个脸,配上高挑细瘦的眉毛,更显得神色刻薄。 等镜头一转,观众才会发现,刚刚给如懿打帘子的不是什么外人,而是李玉和惢心。 等如懿踏入屋中,伺候惯了的惢心便下意识抬腿想要跟上。然而李玉却放下帘子,同时抬手拦住了她:“惢心。”他给了个暗示,让惢心也放下帘子。 院子里头,三宝喜极而泣,转过身去,对院子里跪得起起落落的太监宫女们说:“行了,都起来。”他笑着一挥手,众人便全都听从。 李玉和惢心站在台阶上,算是个小小的独处机会,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展露出“爱慕惢心”的人物设计,肯正眼看她。他笑着说:“终于出来了!”惢心也展颜一笑。 “那,这个给你,戴上。” 李玉迫不及待从袖中取出了那个因晦气被惢心退还的礼物,还是那个黄绿相间点缀珍珠的丑绒花,经过三年,它竟然没有一点变化。他把这个绒花递给惢心,直到她双手接过,才松手。 惢心捏着它,惊讶地问:“这个绒花你还留着呢?” 李玉傻笑不语。 “好,谢谢你的好意头。”因着是刚刚回来,惢心不再嫌它晦气,笑着接受了这件礼物。她还以为李玉专门叫住她,就是为了将这个绒花重新送给她,谁知她刚要进门,却又被李玉抬手拦住。 “皇上在里头呢!”李玉笑着说。 惢心这才恍然大悟,瞧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章总发出一声巨大的冷笑:“她现在还有脸去见弘历?”) (白脸道:“怎么没脸?是弘历对不起她。”) 被章总瞪了一眼后,白脸才赶紧解释,他只是说出了如懿的想法。 “她觉得弘历应该包庇她嘛。” “她值得被包庇吗?”章总冷笑道,“海兰害死太子,害死弘历的儿子,她和她姐妹情深,难道一点端倪都没有发现?只是她恨皇后,便觉得海兰杀了永琏,是复仇,是好事一桩!” 如今又和凌云彻不清不楚,她有何资格怨恨弘历? 在他看来,她连这翊坤宫都不配住。 第372章 朕才登基几年,内有太后和后妃,她们都是有家世的! 可弘历偏偏不知道她做的那些恶事,依旧派李玉将她迎回此地,更是御驾亲临,在屋内等她。正殿中,悬挂了许多绿色的穗子,与绿梅同色。 如懿缓缓走进殿中。 镜头以她为中心,悄悄旋转,这是个让章总无比眼熟的镜头——上次如懿在景仁宫像撞到鬼一样看见自己姑母时,也是这样的镜头。等如懿看向右边时,镜头才拍到她右方的“景致”,这回多了一个人,但不是濒死的姑母,而是弘历。 当如懿呆呆地看着他时,弘历也凝重地望着她,二人遥遥相望,都紧闭着嘴唇。 如懿不愿意说话,这次,仍然是弘历先低头:“如懿。” 他唤了她一声,慢悠悠朝她走来。 如懿低下头,也朝他走去,当二人快要交汇时,如懿束着手屈膝,做出行礼的前置动作。可弘历哪舍得真让她跪?蹲也不行。她还没下去,他已经疾步上前将人扶起,无比关心地说:“快起来。” “……” 如懿笑不出来,脸色僵硬地接受了这份好意。 章总现在相信白脸的话了,她果然有怨气,对着凌云彻便阳光灿烂,见到李玉和三宝这两个死太监也是温柔善意,唯独见到弘历时,反而臭起个脸。 可是,没有弘历,她有什么资本向凌云彻、李玉、三宝施恩?靠她那个没用的阿玛吗? “她靠自己还是能交好凌云彻的。”白脸忍不住说道,“凌云彻拿到她的靴子就已经很高兴了。” “你还说!” 章总的心情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 对如懿和凌云彻的那段私交,弘历显然是一无所知的。毕竟他的耳目也就两个,一个是如懿的忠仆李玉,另一个是一事无成的废物毓瑚,毓瑚能从寒宫打听到的消息全部都是凌云彻告诉她的,凌云彻总不会说自己从娴妃娘娘那儿收到一双娘娘亲手做的靴子。 因此,他现在很心疼如懿。 心疼她吃苦三年,心疼她吃了砒霜。 也不知道为何她被毒蛇围攻被成翰陷害又被火烧的时候他毫无动作,等她吃了砒霜,就突然想起来要用翊坤宫补偿她的委屈。虽然章总很心疼弘历做了冤大头,但他还是不理解弘历的心路历程。 “你回来了。”他真挚地凝视着如懿,错不开眼。 如懿撇了撇嘴,讥讽道:“皇上的口气,就好像臣妾去了趟御花园,散散心便回来了。”她瞟向别处,眼神冰冷,毫不掩饰对他的怨恨鄙夷。 (白脸道:“他语气确实太随意了。”) (章总嗤笑道:“还能有她和海兰谈论永琏之死时的语气随意?”) 见如懿不满,弘历连忙解释:“朕这么说的意思,是仿佛你一直在朕的身边,从未离去过。” 如懿淡淡地看着他。 “来。”弘历抬起手,便要解开她领口的披风。 如懿当即后退半步,躲开了他的手,毫不掩饰自己的抗拒。 (章总无语:“不要动手动脚的!”) (白脸更无语:“他只是想要解开披风而已。”) (章总道:“谁让他总是白日宣淫,平时那副表情够难看了,现在还这样,岂不是更让如懿瞧不起了?”) ——输人不输阵呀! 白脸道:“她还肯回来住,不就已经输了?” 别说这是因为皇权要求她出冷宫的,她现在当面给弘历没脸,不是更不把皇权放在眼里? 可弘历在如懿面前,哪有什么皇权? 他被拒绝,本能便是向她解释,博取她的原谅:“朕知道你受委屈了。” 如懿直视他的眼睛,严肃地叱责道:“皇上知道臣妾委屈,却还是将臣妾送入了冷宫。” 弘历也很委屈:“朕才登基几年,内有太后和后妃,她们都是有家世的!外有老臣,与她们盘根错节,且当时,事关两位皇嗣,每个人,每件事,都指向你,如果朕执意将你留在身边,不做任何处置,前朝和后宫的人都会要朕给一个交代的!” 虽然章总一直坚持弘历无权都是因为刚登基就低头,但听见他亲口说出忌惮太后和后妃都有家世还是忍不住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家世? 大清哪有世家?什么家世,能比爱新觉罗家族还要高贵? 何况,当初每个人、每件事都指向她,难道现在不是?李玉和毓瑚两个废物什么有用的都没查出来,杀死皇嗣的最大嫌疑人仍然是如懿,她只不过是吃了砒霜而已,江与彬能随随便便拿到手,可见现在太医院依旧没有严格管理这些有毒药材。吃了砒霜还不死,她不是更可疑了吗?一看就是拿捏过用量的。 现在只能说,弘历是时隔三年,终于包庇了她这个最大嫌疑人。 事情还是没有解决啊? 如懿冷冷地责问道:“所以皇上只能如此处置臣妾,即便是对臣妾的冤屈有所疑心,皇上也只能这么做。” (章总道:“明明当时证据链很有问题,你却百口莫辩,不是心虚是什么?他还肯相信你有冤屈,已经是足够在意你了。可你是如何报答皇恩的?嗯?给凌云彻送亲手做的定情之物?呸!”) 她继续说道:“比起前朝和后宫的安定,臣妾是可以牺牲的那一个。” 章总无语地笑了。 她也配说这句话? 当初,为了出重华宫,她是如何背叛弘历,利用他在意她,逼他牺牲他的亲生额涅李金桂,这些过往她全部都不记得了么? 虽然弘历的国事就像是笑话一样,可总比在重华宫里关区区一个月要重要得多。 她当初才关一个月就受不了了,生怕失宠,为了出去,就背叛丈夫,背叛皇帝,如今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弘历牺牲她?“牺牲不重要者”这一招,是她教他的。 弘历别过脸去,沉声说道:“如懿,朕是皇帝,朕坐拥天下,可还是会遇到重重的掣肘,还有无奈。且皇额娘说了,要暂时将你废弃,才能够断了那些人要继续害你的念头。” (章总都忍不住替他脸红:“你能不能别提这个……”) 这是弘历所有理由里,最站不住脚的一个,比畏惧其他后妃的家世还要离谱。 第373章 是熏香的,还是熏尸的? 冷宫算什么安全屋啊? 果然,弘历这番陈词,则是彻底将主动权拱手让如。 “后来如何呢?”如懿讥讽道,“皇上自己也看见了。” 弘历无言以对。 他只是再次伸出手,为如懿解开披风的纽扣:“后来朕才知道,将你留在身边,才最为安全,最为稳妥。”他亲自伸手服侍如懿,为她脱下毛领子,脱下披风,明明是皇帝,却做着李玉想做的事。 (白脸:“什么叫李玉想做的事……哦,给如懿当奴才是?”) 章总却已经走神了。 他盯着如懿底下那件便服,不解地问:“她的衣服不是新的吗?怎么皱皱巴巴的?” 白脸瞟了一眼便说:“里头塞东西了。” “塞东西?”章总诧异地问,“塞什么东西了?” “能把一件宫装塞成鱼鳞状,说不定是件羽绒服。”白脸随意猜测。 “羽绒服又是什么?” …… “如懿啊,朕是真的害怕,怕你焚身火中,怕你死在砒霜之下,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回来,留在朕的身边。”弘历将她脱下的披风挂在一旁的椅子上,慢悠悠走回她面前,为自己先前在火场转身就走的行为挽尊,又握紧她的手,轻轻翻转,对着镜头露出了发红发肿的皮肤。他满嘴心疼,“你手上的冻疮,朕那日就看见了,朕准备了宫里面最好的治冻疮的药,朕替你擦擦。” 如懿警惕又疑惑地看着他,跟随他的引导,在桌边坐下。 “来,坐。” 弘历打开药膏,亲自拿起了小铲子,铲起一坨药膏,又牵起她的手,预备亲自为她涂上。 这时,如懿才呆呆地阻止:“这不该是皇上做的。” 弘历毫不犹豫地说:“朕愿意。” 当他将药膏覆盖在如懿的“冻疮”上,章总才发现,那所谓的冻疮,好像是他看错了,根本没肿,只是纯粹的红了而已。大冬天,不戴手套出去走一圈,整只手都会变得那么红。 他深深怀疑,如懿这个所谓的冻疮,该不会是回来的时候,站城楼上被冷风吹出来的? “你就不能受点实际的伤么?”章总不解。 这位如懿姑娘,只不过是个演员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她去摔摔打打!结果,她吃的苦,纯粹出现在别人的嘴巴里,就连所谓的冻疮,也是如此薄薄的一层红色,就算没有凌云彻,她也没做过那些丧心病狂和令人疑惑的事,他也实在无法可怜得起她。 她有什么可怜的?上寒宫玩了三年罢了,天天听疯子娘娘们对她说请皇上安,她的心里不知道有多愉快?去冷宫做皇帝去了,比弘历这个天天给后妃们当孙子的假皇帝,实在是痛快多了。 如懿的怨恨,来得突然,去得更加突然,等弘历为她上完了药,她的语气已经好多了:“谢皇上。” 毕竟上位者给下位者上药,是剧中最大荣耀,也是必须受到反馈的行为。她用上药收服了李玉和永璜,那就得承认弘历为她上药的独特性和尊荣感,她还有点板着脸的样子,已经算是很不尊重皇帝亲自为她上药的行为了。 (章总:“这人一点也不公平,她给李玉和永璜上药,都是把人叫到自己宫里来,弘历这可是亲自来翊坤宫出外勤,她居然这副表情?”) (白脸问:“她要真是个公平人,您还能从第一集开始,看得那么有怨气吗?”) (章总:“那倒也是。”) 弘历丝毫也不在意如懿的态度,他温柔地说:“为了迎你出来,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李玉——瞧瞧!”李玉在如懿面前,打开了一个木匣,木匣中盛着四朵小小的花苞,还有一根卷起的红纸。 如懿面色一变:“如今这时节,怎么会有绿梅花苞?” 哦,绿梅。 如懿喜欢绿梅,经过前期的剧情,章总已经知道并且记住了这个人物特点。当弘历拿出这个礼物,她的神情已经与先前大不相同了。 她再也无法板着脸,下意识向前凑近,仔细闻了闻木匣里的香气,语气不自然地说:“有些脂粉香,并不是全然的绿梅香味。”不等弘历张口,她就主动将那张红纸拿起来,用戴着护甲的手亲自展开。 红纸上写着短短两句诗:“疏疏帘幕映娉婷,初试晓妆新。” 如懿喃喃念完了这句诗,声音已彻底软了下去:“皇上这是给臣妾添新妆的?” “朕知道你喜欢绿梅,所以,特地制了这绿梅粉,专供你使用。”弘历笑着说。 “绿梅粉?” “嗯。” 李玉则捧着盒子上前一步,谄媚地说道:“娴妃娘娘,这绿梅粉怎么制,那可是皇上亲自研磨的!为了这个,皇上可谓是费尽心思,靡尽珍宝,最后才定下用密陀僧、白檀、冰片各一钱,又以当季开得最盛的白莲蕊、白蜀葵、山柰、笃耨香,研至绝细,和以珍珠末、蛋清为粉,再请宫中手最巧的宫女,折来新鲜饱满的绿梅花苞,用这粉小心灌入花苞内,用线扎其花尖,密封于花房内蒸熟,静置玛瑙盒内足月才得以如此花香沁粉,能令面容莹似白梅凝雪。娘娘,皇上一直惦着您在冷宫里容颜憔悴,盼着您能早日红颜如昨呀!” (白脸瞠目结舌:“过了三年,他只在乎她的脸能不能红颜如昨?”) 他说完才发现章总一直盯着电视机,没理他也没说话,仅仅是一脸无语。 但好像不是因为弘历只在意如懿能否恢复容貌。 李玉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话,才将那方盒子小心翼翼摆在如懿面前。 章总忍到他说完才开口:“放这么多浓香之物,密封沤烂……用这种方式制出来的香粉,在打开盒子的瞬间已经把他们三个人熏晕了?” 他也喜欢折腾,也不是不喜欢堆叠,但香气这种直攻鼻腔的玩意,人的承受能力是有底线的。 “以这种方法做出来的‘绿梅粉’,是熏香的,还是熏尸的?”章总诚心诚意地发问,可惜电视机里的人不会回答。显然,写这段话的人,心中是相当得意的,可是章总同样相信,写这段话的人,一定没有真正试过把这样东西做出来。 章总轻轻摇头:“倘若一定要这样写,朕会以为如懿是死了,才会在死后的梦境里幻想出这种东西。或许是她躺在棺材里的时候,闻到了浓烈的香薰气味,用以盖住尸臭,才会幻想出所谓的绿梅粉,来解释这令人疑惑的气息。” 白脸:“呃……” 第374章 【第二十八集】臣妾替凌云彻,多谢皇上 但是,不管如懿是生是死,她对弘历所赠的绿梅粉,都极其满意。 听完这番话,她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在走进翊坤宫后,她一直板着脸,直到见了弘历,也是神情难看,但听完了弘历为她制作绿梅粉的用心和精心,她终于笑了。使用了这么多珍贵的东西,她才算是看出了弘历的一点点真心。 李玉只是来送礼物的,留下木匣,便不再打扰,匆忙退了出去。 当他疾步走出翊坤宫后,却发现惢心已经背过身去,不知在想什么。 “惢心。”他忙叫她,待她回头,才发现她眼里有泪,“怎么哭了?” 惢心擦去眼泪:“主儿可算是熬出来了!” “是啊。”李玉笑了,低头见她手里还攥着绒花,便问她为何不戴上。 (章总却发现惢心的手有些红,看着比如懿冻得严重多了:“李玉若真心爱她,怎么会无视她手上这么多伤痕呢?如懿才一块红斑,就被弘历看在眼里,李玉看到她红彤彤的手,眼中却只有他自己送的那朵绒花。”) 爱与不爱,尽在这些细节里。 惢心当然也不在乎李玉爱不爱她,她笑着说:“一会儿我自己把它戴上。” 屋内,如懿和弘历还在聊那个沤烂绿梅香。 如懿轻声道:“皇上仿的是明熹宗,懿安皇后的玉簪香粉法。只是笃耨香名贵,千金难求,用它做敷面的香粉,臣妾高兴却也心惊,若是让旁人知道了,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样的是非。” (章总敏感地问:“她是不是点他呢?”) 按照如懿传的语言习惯,编剧特意挑出这位“懿”安皇后来为绿梅粉做典故的源头,必定有原因。这部电视剧若分为前、中、后三个部分,前期便不断强调如懿曾经拿走了弘历亲手送出的如意,是他属意的正室,现在到了中期,又开始引出了这位“懿”安“皇后”,再加上把如懿送到翊坤宫来,不就是为了再次强调她“如皇后”的地位么? 至于什么“笃耨香名贵,千金难求”的丧气话,章总直接无视了。 大清宠妃,还用不起笃耨香? 好在弘历这次没给他丢人,听完如懿的话,当即痛快地说:“再名贵的材料,也比不上朕的心意,你只要记得朕的心意,其余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臣妾谢皇上的心意。”如懿淡淡地说,“只是对臣妾而言,最贵重的,不是这些身外华物,而是在绝境里,皇上不会放开臣妾的那双手。” 他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朕的手一直都在,你放心,如懿,从今以后,朕绝不会让你再陷入绝境里,相信朕。”说完这些,他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满脸真挚。 耳熟。 好耳熟的语气。 章总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肯定又要说话不算数了。” 幸好如懿也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他不君子,却与她很匹配。 …… 对待弘历真挚的目光,如懿的回应是低下头,躲开了他的直视,也不愿与他对望。但她想到自己的一个承诺,还是抬起头来,一张口便是提出要求:“皇上,臣妾想求皇上一个恩典。” “你说。” 如懿连忙放开他的手:“冷宫的侍卫凌云彻对臣妾有救命之恩,还想请皇上调他出冷宫,寻一个好去处。” 还真没提赵九霄。 在火灾当晚,赵九霄也进了火场,跟在凌云彻后头救了惢心这事,好像真的被凌云彻如懿惢心三个人共同遗忘了。 (章总道:“幸好他和凌云彻都是为毓瑚做事,毓瑚又是为皇帝做事,办好了差事,他本来就应该出来的。”) ——身受皇恩还敢拿娘娘送的靴子!更该死! “嗯,那是当然的,朕会叫毓瑚去办。”弘历温柔地答应。 “臣妾替凌云彻,多谢皇上。”如懿道。 (章总:?) 她有什么资格替凌云彻谢皇上? 要谢恩,也应该是凌云彻自己来! 在皇帝面前,她和凌云彻倒成一边的了?除非凌云彻立刻进翊坤宫做她的贴身太监,跟在三宝身边做事,否则他无法理解,更无法原谅。 【第二十八集】 本集由钟粹宫开场。 苏绿筠从屋里走出来,随口问道:“可心,永璜呢?” “大阿哥还没下学呢。”可心扶着她,低声说道,“听说今儿个是娴妃回宫的日子,嚷嚷着下了学就要跟着您一块儿去看望娴妃呢。” “那也正常,毕竟娴妃抚养过大阿哥那么多年。”苏绿筠笑着说。 她领着可心往外走,却在宫门口被不请自来的金玉妍堵住。 “姐姐也要是去翊坤宫!” “正是。” 金玉妍这时才抬手行礼:“请姐姐安。” (章总不明白她为何要上钟粹宫来请安:“人人都知道她与皇后、贵妃交好,为何总往钟粹宫来?难道宫里的人,都不知道苏绿筠也是如懿的朋友?”) 又是按需吗? 朱砂局需要有人支持她时、去冷宫前需要有人送行时,苏绿筠到了,与海兰并肩而立,可平时二人却几乎不来往,最常来找苏绿筠玩的,反而是所谓的“皇后党”金玉妍。在章总看来,这种离奇的交际关系,简直是为了推进剧情不顾现实和逻辑了。 等苏绿筠还礼时,章总调来调去看了三遍,终于确定:“纯妃居然蹲得比嘉嫔身子还矮。”这下谁还分得清妃与嫔谁高谁低啊! 苏绿筠问金玉妍:“嘉嫔妹妹怎么来了?” 金玉妍淡然一笑:“本打算着也去翊坤宫请个安、道个喜,谁知道才刚到就碰到皇上出来,说娴妃要歇着,不许人打扰。这不,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所以才灰溜溜地来您这儿讨口茶喝。” 第375章 弘历连给儿子选婚配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听了这话,苏绿筠便知道她也用不着上翊坤宫去碍眼了,笑着说:“那妹妹进来说话。”她招呼金玉妍往屋里走,一边还为如懿解释,“其实啊,妹妹定是误会了,娴妃,不是有那么大架子的人。” “那是从前,如今可不一样了。”金玉妍轻声道。 (章总怀疑是自己失忆了,又倒回去看了一遍:“不是皇上说的不许人打扰吗?娴妃没有大架子,是皇帝有大架子,是?”) 由于苏绿筠和金玉妍的语气说得太自然了,他差点忽略过去,这两人在背后议论的对象根本不是如懿,而是弘历! 这两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家世,也能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难怪弘历在如懿面前历数委屈,一个苏氏,一个玉氏宫女,居然可以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嘀咕皇帝了!”章总的精神十分割裂,一方面他觉得——那可是皇帝啊!另一方面,剧中人又不断向她展示,皇帝在如懿传里是个多么不重要的男人。 总而言之,就是宫里这帮人,一会儿怕皇帝,一会儿又不怕皇帝,按照剧情需要,时怕时不怕的。 金玉妍见永璜不在,当即问道:“姐姐,大阿哥呢?” “大阿哥还没下学呢。”苏绿筠说,“妹妹坐。” “好。”金玉妍脱了披风,一坐下来就开始挑拨,“姐姐,虽说这几年,这大阿哥是您抚养的,可从前他是跟着娴妃的,如今这娴妃回来了,您打算,就这么把这半大儿子还给她啊?” 苏绿筠摇头:“那不能,这些年我照顾永璜,也未曾有过差池,要是说还给娴妃就还给娴妃,旁人还以为是我苛待了永璜呢。” (章总也觉得永璜不会回去:“剧情安排如懿不孕是因为被下了药,有江与彬为她调理身子,将来自然可以再生育。现在如懿只想个亲生的儿子,和弘历共享‘一家三口’的福气,哪还会要永璜?当初不过是借着永璜,演一出宫里人人都嫉妒她的戏码罢了!又不是真心喜欢那个孩子。”) “也是。”金玉妍笑了笑,“姐姐封妃,不只是因为有生三阿哥的功劳,还有抚养大阿哥的苦劳,为着您有两位皇子,您是妃位之首,咱们都服气。可若是这大阿哥被要了回去,那可就不一样了。姐姐,这大阿哥可是长子,这中宫的嫡子没出世之前,这长子可是最金贵的!” 金玉妍说了这番话,苏绿筠茶也喝不下去了。 章总却觉得她纯粹是胡说:“你还不是生了个贵子?当初骗大家争先恐后生所谓的‘皇帝登基后第一子’时,连太后都帮着吹嘘贵子有多么尊贵,连嫡子都能打一打,谁知等你害死两个龙胎生下了贵子后,却连个妃都没封得上。” 可见,这帮人每次说什么长子最尊贵,贵子最尊贵,都是按需的胡说八道,纯粹是为了拱人斗起来罢了。 长子在这《如懿转》的故事里若真有那么尊贵,怎么还放在撷芳殿好几年没人要? 苏绿筠耳根子软,被金玉妍说得有些心急,忙道:“那也不能这样说啊,倒是嘉嫔妹妹的四阿哥来得及时,那才是实打实的贵子呢!” 章总嗤笑:亏宫里还有人记得这位四阿哥永珹乃是“贵子”,却连送他额涅做个嘉妃都办不到,荒谬绝伦。 “妹妹哪能跟姐姐比啊!”金玉妍一瞬间也像失忆似的忘了贵子的独特性,又或者是因为生了永珹后的待遇并未像她想的一样原地飞升,令她失去了一点自信。她接着挑拨道,“不过妹妹还是要提醒姐姐几句,您可留着点心,可别叫旁人捡了这现成的便宜去。” 见苏绿筠不再言语,金玉妍便知道她说的话还是插进了纯妃的心口。 她若无其事地说:“对了,这大阿哥今年岁数也不小了?” “是啊。” 金玉妍忙追问道:“这个年岁的皇子,可到了指婚的年纪了,姐姐心里可有谱吗?” (章总炸了:“弘历连给儿子选婚配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永璜是到了指婚的年纪,能不能让弘历自己来琢磨? 苏绿筠倒是没有想过:“倒是皇上说起来,有几家大人的格格还都挺合适的。” 见她不在意,金玉妍倒作出一副替她着急的模样:“姐姐,这有个好亲事就是有个好靠山,圣祖的八阿哥那生母原是辛者库的奴才,只因婚配的是安亲王岳乐的孙女,这才有了夺权的资格。您呀,还是多操心操心大阿哥的婚配!可别便宜了哪家寒门小户的格格。” “姐姐知道了。”苏绿筠笑着道谢。 (白脸:“神经。”) (章总:“癫子。”) 这宫里最寒门小户的不就是金玉妍本人?可她生的永珹,名义上不还是个贵子么? “她还好意思提八叔那位福晋……” 章总记得,汗玛法最讨厌她了。 况且,康熙二十八年,岳乐已因病去世。康熙三十九年,贝勒诺尼攻讦岳乐掌宗人府时不当情事,令其被取消谥号、降爵安郡王。而康熙四十七年之前,理密亲王的太子之位坚如磐石——八叔夺权,怎会是靠了这个福晋? 金玉妍乃一外族,妄议国事,理应禀告皇帝,谁知苏绿筠不仅替她隐瞒,居然还被说服,她的头脑,实在是“单纯”得令人担忧。 钟粹宫的剧情,只演到这里就结束了。 如懿终于得出冷宫,镜头恨不得日日夜夜长在她脸上,只歇息了片刻,翊坤宫便又迎来了一位新客人:她的好姐妹,海兰。 惢心为如懿披上披风,正准备出门,孰料海兰唤着姐姐进来了。惢心当即流畅地伸手为如懿又解开了披风,如懿站在原地,穿得异常臃肿,一动不动等着海兰从门口走进来。 (章总:“查了祖宗三代,该不做事,还是不做事嘛。”) 翊坤宫的奴才,居然也不会通报,让海兰直接闯进了暖阁。 海兰左右有叶心和泽芝二人伴驾,她们像是搀扶着一位残疾人似的把她架到如懿面前。 第376章 海兰向如懿承认自服朱砂 直到海兰走到她面前,如懿才伸出手,与她相握。 “姐姐!”海兰激动地唤她。 “海兰。”如懿平静地唤她。 (章总厌恶海兰到极点,这时也忍不住说:“你拿朱砂,为了这种白眼狼吃,真的值得吗?”) 如懿被蛇围攻,被火烧,弘历都无动于衷,怎么会因为她吃了点砒霜就突然改变主意,非要将她接出来呢?如果是因为看到她受害的样子可怜,那么如懿被火烧的那天晚上,他不是也看见了么?结果,只是脱下一件披风,便立刻离开,什么都没有留下。真正令他心意松动的,反而是在海兰服下朱砂以后,可以说,如懿能够从冷宫离开,海兰的自残“功不可没”。 然而如懿对她,从头至尾都是淡淡的。 没错,如懿现在还不知道海兰为了她吃朱砂,可是就算不提朱砂,她对海兰又很好吗? 凌云彻因与卫嬿婉分开而悲伤酗酒时,如懿耐心劝说良久;再对比海兰在咸福宫受刑受辱、在御花园受辱受刑后向她寻求帮助时她的嘴脸,真让人觉得海兰对她做的一切都不值得。 可她偏偏还要倒贴,这就不是可怜,而是可恨了。 “为了这种根本不关心你的人自残身体,自伤龙胎,还杀太子!你有几条命为她牺牲?”章总摇摇头,叹了口气。 可海兰不管这些,她就是要对着镜头拼命展现出自己对如懿的真挚感情。 “你终于回来了!”海兰激动地说。 “正打算去看你呢,肚子都这么大了。”如懿拉着她往小榻上走,“坐下说话。” 海兰身怀有孕,又余毒未清,整个人的体态笨重到了极点,在两人搀扶下,才艰难地坐在小榻上。如懿心情复杂地摸了摸她的肚子,她却顾不上自己的难受,只盯着如懿的脸,又握着她的手说:“姐姐,你清瘦了不少。” 章总仔细打量二人的身躯,努力摇头:“去治治眼睛你。” 虽然海兰现在名义上是个“大肚婆”,可她和如懿放在一块儿,真看不出她才是那个身怀有孕的。不知道是体质问题,还是因为服了毒,总之她看起来相当的瘦(和别的孕妇相比),配上粉色的衣服,更是有如弱柳扶风了。 “你受苦了。”海兰两眼一红,蓄满眼泪,自责地说,“都怪我无用,竟然连姐姐被人下了砒霜都不知道。” 如懿略有些心虚:“事情都过去了,我没事。” 海兰着急地说:“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皇后?阿箬?还是贵妃?这件事情必须查个清楚!” 见她是真的闹着要知道真相,如懿自知隐瞒不了,便突然环顾四周,做出了提防的表情。海兰循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向了自己的侍女,当即吩咐道:“叶心,你先出去。” “是。” 显然,在海兰眼中,忠心耿耿的叶心陪着她做了那么多的脏活,却还是十足十是个外人。如懿可以将惢心留下,她不在乎;但如懿要叶心出去,她就立即把叶心从屋子里赶走。等叶心离开了正殿,如懿不免得意地抬头望了眼惢心,惢心笑了起来。 如懿这才对海兰附耳说道:“这不过是我以身犯险罢了。” 她仍然相信,能出冷宫,靠的是她的自残绝活,因此,对于这项“计谋”她一直深以为荣,可惜除了惢心她不信任别人,从来都没有机会说出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海兰这个听众,她自然乐得说出。 “什么?”海兰惊讶地叫了一声。 如懿淡淡一笑:“要出冷宫,必得兵行险招。” 海兰惊讶地看向惢心,惢心轻轻点头,随即海兰低下头去,无奈地一笑。 (章总道:“她进冷宫之前,就差点吃了混毒药的糕点,对?”) 那个还是阿箬下的。 太后知道,皇帝也知道,却在见到这盘糕点以后,迫不及待地将如懿塞进冷宫,还美其名曰为保护。结果阿箬送的糕点,如懿没吃到,她自己却找来了砒霜,主动吞了下去——还捎上根本不用吃毒药的惢心陪她一起服毒,也不知惢心方才得意个什么劲儿,她主子根本没有把她当人。 吃毒药带上她,可同样是救了惢心的恩人赵九霄,如懿就当自己没见过一样,抛之脑后。 可见,在如懿心中,救惢心是不重要的事情,但她却有义务陪主子作死。 “听说你中了朱砂的毒,有没有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如懿扭着又尖又细的眉毛,关切地问她。 海兰轻轻摇头。 如懿又问:“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海兰反问道:“我如果说,和姐姐一样,姐姐信吗?” 如懿立刻听懂了她的意思:“……是你自己做的?” “嗯。”海兰迅速承认。 如懿惊讶地问:“你是为了我?” 海兰这回连嗯都不嗯了,只是不断点头。 “是江与彬帮你的?江与彬也瞒着我?”如懿有些惊讶,“你不怕伤到你肚子里的孩子吗?” 海兰忙说:“姐姐你怕我担心,我也怕姐姐担心,所以直接不让江与彬提,这不怪他!但有江与彬把握分寸,我无大碍,而且,到底也算我和姐姐心有灵犀,解了姐姐的困境。” (章总嗤笑一声:“人家问了两次,你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大碍,谁关心你有没有大碍了?她如今没了永璜,又还没有自己的孩子,自然指望你肚子里这个暂且借她一用。”) 如果如懿是真心心疼海兰,自然会在见到海兰的第一眼便迎上去,而不是让那个中了毒孕妇脚步臃肿地走到她面前,才随意地抬手一接。她早就知道海兰吃了朱砂,一个孕妇吃朱砂是什么下场,白蕊姬和仪贵人全都是前车之鉴,她们有多惨,如懿是亲眼看过的,又见到海兰移步如此痛苦,就算不是一开门便问,也会在坐下来后当即开口。 可她却在说完了自己的伟大计划后,才随口提起了海兰中朱砂之毒一事,不过是以毒引毒,给话题起个头子罢了。听到海兰是自作孽,也只是继续追问她的孩子有无大碍……孩子有无大碍,生下来才知道,但孕妇能不能活着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未知数! 她看着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海兰会死。 第377章 海兰给如懿看妊娠纹 听完海兰说那番话,如懿只是瘪着嘴,无奈地用鼻子喷了一声。 惢心倒是瞧着真心为海兰担忧。 海兰直接将惢心的表情当成了如懿的情绪,十分自觉地为如懿粉饰:“姐姐我没事!你别担心了,啊!” 她实在见不得如懿这副表情,只要如懿稍有动作,海兰就会自恋地认为如懿是情绪激动,而且必定是为了她。况且她有心事,十分想要与如懿分享,便主动将这件事拿出来,与如懿观:“姐姐方便吗?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如懿也不喜欢现在的气氛,立刻答应了一声:“好啊。” (章总好奇:“叶心赶出去了,她两手空空,能在哪儿藏礼物?”) 可海兰要给如懿看的,并不是什么带来的礼物。 她没有开口叫叶心进来,而是痛苦地爬下小榻。惢心几步上前,从右边扶住她,如懿也勉勉强强伸出手接她走了两步,等到海兰好好站着了,她便努力往后仰着行走,以免将力道撑在如懿身上,辛苦了她的姐姐。 她进了里屋,惢心抬手解下幔帐,挡住二人。 镜头一转,海兰脱下了外衣。 (章总:“啊?”) 再一转,海兰便拉着如懿走到了床边,她先坐下,如懿则慢一步,嘟着嘴走到她身旁,翘着鸡爪子揪住裙摆,和她姑母一样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如懿并不清楚海兰要做什么,两手撑在腿上,好奇地看着她。 海兰在解扣子。 (章总:“啊?”) 海兰不断地解开扣子,脱下中衣、里衣……直到只剩下一件肚兜。 章总惊讶地问白脸:“她想干嘛?” “您想哪儿去了!”白脸倒是猜出了海兰的目的,只是章总的表情实在是太古怪,让整个镜头也随之变得不对劲了。可这也怪不得章总,在他眼中,弘历和阿箬的调情动作已经是超出他想象的表演了,能在他面前上演的戏,演不出这种辣眼睛的情节。 现在海兰一副要在如懿面前脱光的架势,实在是太恐怖了。 特别是海兰露出那件肚兜的前置动作,看着就跟她平时拿着与如懿定下姐妹情的香包的表情一模一样,令章总忍不住不断琢磨这件肚兜上的绣样哪个元素与如懿有关——不过,这次他猜错了,哪个都无关。 肚兜也不是重点。 海兰很快就抬手,把肚兜也掀开,给如懿露出了肚兜掩着的肉。 在她裤腰上方,肚皮上有着一道道细微的红色纹路,像火焰般,烧了一圈。 (章总费解:“她给如懿看这个干嘛?这孩子又不是她给她生的。”) 他也不是没见过肚皮,他的后宫里有许多人怀孕,也有许多人怀过许多孕,她们都很喜欢让他看她们的肚子,还有摸一摸她们的肚子,提醒他,里头有个孩子,是他们的孩子。 可这戏应该是海兰和弘历来演!怎么会是海兰和如懿呢? 白脸则反问:“你怎么知道不是?” 如懿现在还没有生自己的孩子,自然需要别人的孩子给她养着,以保持她的母性光辉——虽然这光辉是借了别人的,但她需要,海兰自然就得给她。 “凭什么?”章总不理解。 “就凭她是主角。” “凭什么!”章总更不理解了。 …… 海兰撩开肚兜,给如懿看自己肚皮上的妊娠纹,担忧地等待着如懿的反应。 如懿果然皱起眉头:“怎么会变成这样?” 海兰苦恼地说:“我吃得多,肚子也长得快,从第六个月之后身上就开始长出了这些。”见如懿已经看到了这些斑纹,她便放下肚兜,重新开始整理衣服,系扣子,将衣服重新穿好。 “没事的,太医院有那么多的好药,一定能治好这些斑纹的!”如懿安慰她。 海兰却绝望地说:“没用的,我问过那些专门侍奉生育的嬷嬷们,她们说,有一些妇人,有孕之后都会有,这是治不好的!就算将来生下孩子,身上还是会留下这些斑纹,姐姐你想,若是将来侍寝,皇上看到了会如何?” (章总诧异地说:“皇上看到了,会如何?”) 他的后宫之中,有得是人生孩子,生好几次的也有,免不了会影响到身体,太医院再努力调养,也不可能调养得如同未生育的女子一样。如海兰一样,因为吃得多,补得多,而长出斑纹的女子,也有,他并不是没有见过。 可那又如何呢? “你们那位吉太嫔,脸上长了那么大一颗黑痣都能做妃嫔,你这点斑纹又算什么?”章总迷惑不解。 她又不是真被火焰烧伤毁容了,这是因有孕而生的斑纹,如果不是长在海兰这个毒妇的肚皮上,他心疼还来不及呢。 他觉得吉嫔那个妆容和脸蛋才比较吓人,可剧中连先帝都不介意。 “不对。” 章总警惕起来,“这帮人的意思,该不会是说,先帝比弘历更有容人之量?” 一个能容脸上长黑痣,另一个连生下龙胎的女子肚皮上有斑纹都不能忍,这一比,不就把弘历深深地比下去了吗? “真是诡计多端的编剧!”章总骂道。 这人污蔑弘历的技巧还挺多的?! …… 反正,剧中就是坐实了弘历见不得妊娠纹。 如懿说:“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她的安抚,对海兰毫无用处。 海兰苦笑道:“宫中不过以色侍人,姐姐,我知道我的恩宠到头了,我的位分不高,将来生下了孩子,未必能带在身边养。到时候,若是送去了撷芳殿,或者托给旁人,倒不如放在姐姐身边,做姐姐的孩子。” 如懿下意识乐了:“做我的孩子?” (章总也乐了:“铺垫这么多,又踩了弘历一脚,就是为了把永琪送给如懿?”) 当初金玉妍生了永珹,就被封为嘉嫔;那么海兰生了永琪,为何不可封为愉嫔?金玉妍可以将永珹养在宫里,现在海兰独占延禧宫,为什么不能养孩子?金玉妍一个玉氏贡女都能为她破例,海兰为何不行? 如果海兰的分量不够,那加上如懿呢? 第378章 预定儿子、再次向太后投诚 如懿刚刚回来时为凌云彻请功,才刚说完弘历就答应了。如果她再为海兰请求一个破例的赏赐,令母子不用分开,难道弘历会不答应吗? 只是,大概海兰也知道,如懿不会为了她去向弘历讨赏。 她姐姐对她的关怀,也就只有那一点点而已。 更何况现在海兰还主动要把自己的儿子送出去!如懿已经高兴得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一步错,步步错。”章总轻声道,“选了这个姐姐,你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差。” 不过,活该! 摊上这样的姐姐,是杀太子的毒妇应得的! …… “做我的孩子?” 如懿本能地一笑,紧接着克制地咽了口口水,才用沙哑的声音说出这五个字。 海兰无视了她溢于言表的喜悦,苦苦说服她接受,好像如懿拿了永琪是多么吃亏的事,非得要海兰再三求她才行:“现在的局势,嘉嫔的四阿哥是皇上最钟爱的,纯妃必定不会把大阿哥还给你,但是姐姐不能没有自己的孩子!” 如懿已经收敛好兴奋的情绪,客气地关怀她:“可是你好不容易怀上了,怀得又这样辛苦。” 海兰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姐姐,我们不过隔着一层血缘,也要分这些吗?” 如懿扯着嘴角,努力做出并不是很急着要这个孩子的表情:“若你放心,孩子在我身边我一定会视如己出。” (章总免不了想起当年如懿是怎么养永璜的,忍不住笑出声:“对,只要她还没有生下自己的孩子,就一定会把永琪当作她亲生的。”) 等她生下自己的儿子,那自然便是她、弘历、以及她亲生的那个,才是一家三口。 就像海兰不放心叶心一样,在如懿眼中,海兰何尝不是个外人? 可海兰觉得她不是,她对如懿力表忠诚:“我若对姐姐不放心,我还能对谁放心?” 如懿瘪着嘴,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海兰继续表忠心:“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如懿并不是很乐于和海兰做一家人,十分勉强地笑了一下:“……嗯。”大约是觉得这个回应不太美妙,毕竟海兰才刚刚送出她的孩子,又只是出了张嘴,孩子没落地,不算定约,于是如懿便开口关怀起来,“快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她伸手为海兰拢了拢衣服,海兰便满面春风地微笑起来。 (章总唉了一声:“谁不想养一条像海兰这样忠心耿耿的狗呢。”) 如懿没有孩子傍身,她都能用自己的肚子给如懿代孕一个临时的用。 真是忠犬一只。 …… 海兰是如懿养的好狗,但如懿同样也是别人家的好狗。 “她的主人?白蕊姬?”白脸问。 章总费解地撇着嘴角,疑惑地看着他。 “哈哈哈。”白脸讪笑道,“当我没说,你继续。” “她的主人,自然是太后。” 连如懿这个名字都是她向太后讨来的,还有比如懿更忠诚的奴才吗? 虽然她对海兰说,原是打算去延禧宫见她,可是章总却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海兰主动来翊坤宫堵她的门,如懿出门第一个要拜访的,必定不是延禧宫,而是慈宁宫。现在打发走了主动来送孩子的海兰后,如懿便立刻披上披风,来慈宁宫拜见太后了。 慈宁宫显然也甚为郑重地对待,因她到达慈宁宫时,福珈早已在门口等着了。 (章总不由得感慨道:“太后杀了她姑母,她却对太后最为忠心。她对弘历有怨,却对太后无怨,难道说,她这人就喜欢受欺负,越欺负她狠的,她就越喜欢?”) 从开场,如懿就一直在太后这里吃瘪。可如懿偏偏就对太后忠心耿耿,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就像海兰对如懿的感情一样来得莫名其妙。 不,与太后如懿的关系相比,海兰对如懿效忠都显得较为有逻辑,起码如懿曾经为她越级找先帝要了个恩典,令她在宝亲王的后宅里有了个正式的身份。 而太后呢? 救了她的命,连一枚铜钱都不肯赏,可谓死吝啬鬼一个。 等到如懿莫名其妙风光归来了,太后只派出福珈来门口站着迎接她,便能对付如懿了。 “请娴妃娘娘安。”福珈总算是蹲下去,老老实实地给如懿行了一礼。 如懿冷冰冰地望着她,也不说话,大约是报过去福珈唤狗拍巴掌式叫她的仇。 福珈不以为意,笑着说:“娴妃娘娘,太后备好了茶等着您呢,请。” 进了慈宁宫,惢心为如懿解开披风,福珈伸手帮忙拽了一下,算是伺候。如懿见着太后,顿时有了淡淡的笑容,神态略微傲慢,姿态却卑微到极点,歪着下巴向太后五体投地拜下,头直磕地,孝顺极了:“臣妾给太后请安。” “起来。”太后用力摸着怀中的猫,淡淡地吩咐道,“留了上好的茶给你,坐。” 如懿慢悠悠走到了平日皇后坐的位置,舒舒服服坐了上去。 副皇后么,自然要将皇后的待遇全尝一口。 在太后面前,如懿再也无法控制僵硬的表情,露出了坐立难安的窘态:“太后知道,臣妾必定会来。” “你若不来,岂不辜负了哀家的好茶?”太后笑道。 如懿笑了笑,当即端起太后特意点出来的茶,喝了一口,用力咽了下去:“太后保养得宜,风采如旧,看来这些年稳居后宫,安心顺遂。” 太后用力地一把一把捋猫毛,笑眯眯地说:“你能活下来,也很好,皇帝没白疼你,哀家,也没白护着你,你算是熬出来啦。” 脸皮真厚! 章总越来越怀疑,如懿和太后有什么亲戚关系,否则如懿为何将姑母和阿玛当作可以踩的阶梯,能利用的工具,却只孝顺太后这个仇人兼敌人?太后在如懿面前腆着脸自认有护其安稳之恩的样子,就像如懿在那几个倒霉鬼面前摆恩人款时一样。 不是亲母女,胜似亲母女。 如懿像放印子钱一样做1收100,太后更绝,明明是如懿一再救她,她反过来说我才是你恩人。 第379章 如懿到底为何要这样折磨惢心? 太后这番话,如懿噘着嘴认下:“太后那时候让臣妾惜命,留待来日,所以今日臣妾特来向太后请安,祝太后福寿延年。” “你也算乖觉,知道一把火烧得你在冷宫待不下去了,便兵行险招,拿自己做法子,如今这满宫里,即使连皇帝都疑心,是贵妃或是慎贵人给你下的砒霜,连皇后都逃不脱这个疑点。不给自己下毒,哪能留着性命,等别人来救?”太后笑眯眯地戳穿了如懿自以为高明的计谋,但还是给如懿留了点颜面,吹嘘她“一计害三贤”。 惢心听得害怕,如懿却已经习惯了太后的“大智慧”。 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也礼尚往来地赞叹道:“太后英明。” “也难怪皇帝疑心她们,原是她们做过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肯放过你。”太后又问,“既然出来了,那往后,怎么打算啊?” 如懿再次向太后表露出投诚的意愿:“臣妾本无依靠,还愿太后一息怜悯,才能苟且宫中,往后的一切,还请太后垂怜。” “嗯。”太后打量着如懿,忽然感叹道,“皇后出身显贵,得富察氏全族和老臣的支持,又克勤克俭,算是表率;贵妃的阿玛高斌在朝中得皇帝的倚重,哀家呢,从来就不喜欢宫中只有一蓬花开得艳丽。百花盛开,才是真正的三春胜景。你若明白这一点,便能好好自处了。” 如懿猛地歪了下嘴角,邪笑道:“臣妾明白的。” “嗯……喝茶!”太后挑起眉头。 ——活脱脱就是一对亲母女嘛! 章总真觉得这是如懿在剧中难得像正常人际交往的一次聊天,只要忽略二人之间横亘着如懿她姑母的性命。如懿和别的角色相处时,如对弘历、海兰、李玉,总是在贬低;和凌云彻么,又总是在讨好,不顾身份,一味地折磨章总脆弱的神经。 倒是与太后闲聊时,她有了几分人样,虽然还是阴阳怪气的,但好在二人相互吹捧,调和了一部分怪异的感觉,至少如懿身上有点人味了。 可是章总无法遗忘,太后,是逼死如懿姑母的人,她是如懿的仇人和敌人。 “是不是只有朕还记得呀?” 章总怀疑地问他,“如懿早就忘了这个仇?” “是她姑母叫她忘记的。” “不对。”章总摇摇头,“朕记得,她姑母死前的遗言是,因二人无力反扑,为了活下去,如懿不能有恨,要让太后不杀她,还要太后成为她的助力,她还想让她侄女做皇后。” “呃。” “你也发现不对劲了?从姑母死到现在,太后落井下石多少回了?唯一一次像是示好的动作,也就是给她取名罢了,这还是如懿亲自求来的。姑母是让她不要恨,哪里说过让她抛弃阿玛给的名字,真心向太后投诚?她说的是利用!利用!用太后做助力!结果进了冷宫,还差点被太后一路追杀当场弄死,后来好不容易倒是混过去了,又有了救驾之功,结果太后还是不认账,还是不肯放她出来。” 现在如懿被弘历救出来了,太后却说,弘历只是疼她,护她的是自己。 这不是硬抢功劳吗? 如懿居然又认了! “太过分了!”章总越说越觉得委屈,“就因为弘历是皇帝,所以他做的事情,就不算数吗?”明明是他将海兰从咸福宫救出来,明明是他将如懿从冷宫救出来,结果海兰把恩记给如懿,如懿把恩记给太后,全都没把皇帝放在眼里! 况且这里头的皇帝有什么权力呀?朝堂、后宫,哪里的人都能压着他,他能从“高斌之女”和“后宫重压”里捞出海兰和如懿,是多么伟大的牺牲!结果这一个个白眼狼是怎么报答他的? 一个杀死他的太子,另一个投奔他的政敌。 “混账东西!” “畜生不如!” “天无眼啊!” 章总气得忘了自己曾经是天子的身份,把干爹也捎带着骂上了。 …… 见完了太后,如懿才算是完成了今日的头等大事。 入夜,她坐进澡盆里泡了个花瓣浴。 澡盆周围围了好几个宫女,有人撒红色花瓣、有人撒白色花瓣、有人倒牛奶、有人倒热汤,惢心将长满冻疮的手伸进澡盆里,亲自为她搅匀这池浴液。其他宫女,做完了手中的活便全都走了,只剩惢心一人留下。 (章总看着都心疼:“就不能给她一根棍子吗?”) 惢心陪着如懿受苦三年,没有赏赐,没有恩惠,甚至没有休息。她从一起床便伺候如懿,走了半天,站了半天,到了晚上也不能回屋里好好睡一觉,甚至还得用伤痕累累的手搅匀热水,伺候如懿洗澡。 章总曾经是皇帝,他太明白一个人如何享受了,但他也同样无法理解,如懿到底为何要这样折磨惢心?翊坤宫里缺宫女吗?刚刚布置澡盆的不就有好几个人么?非得让惢心来伺候? 这已经不是刻薄,而是心理变态的程度了。 如果惢心是一个正常人,她早就发疯了,不仅不会对如懿忠心耿耿,可能还会在某一天把她杀了。反正惢心是个孤儿,没有爹也没有娘,更没有九族之碍,她看起来也不像是惜命的样子,如果能和如懿同归于尽,她一定很高兴。 “除非她是怕以后再也见不着惢心了,否则朕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虐待惢心。”是明天就要放她出宫,与江与彬成婚么? “您这回真是想得美了。” 章总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她确实不是人。” 那么,她到底是不是章鱼精呢? “这么喜欢水,一定跟鱼有关系。”章总笃定地说。 …… 章总还心疼着惢心时,惢心一张口,就把他对她的怜悯统统打碎:“今日沐浴之水,是用桃枝、柳叶、丁香花和珍珠粉熬制而成的,有驱邪除晦的功效,是皇上特别叮嘱准备的,为您洗去,从冷宫出来的晦气。” (白脸:“又来个报菜名的。”) 如懿报完海兰报,海兰报完李玉报,李玉报完惢心报,真不知击鼓传花下一个是谁。 第380章 世上若真有鬼,她一定先索你的命 听完惢心报菜名,如懿嘟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惢心又取出一块布,蘸了水,一只手捋起如懿束紧的长发,另一只手拿着布轻轻擦揉如懿的脖颈。 (章总惊骇地问:“她们是不是疯了?”) 还要让惢心给如懿擦澡? 这不是给惢心上刑吗? 结果惢心还没叫,如懿倒是难受得抖了一下。 惢心不断将布伸进热水里,让它一直蘸饱了热水,为如懿擦拭皮肤,将她身上抹得红彤彤的。如懿接受着惢心的侍奉,却露出委屈的神情,不时低头抬头,积蓄着眼泪,冷宫三年的经历令她痛苦,现在越温暖,她便越难过。 ——但章总和白脸都认为,正常情况下,最委屈的,应该是白待了三年的惢心。 惢心上刑似的伺候主子,镜头却追着如懿的脸拍她委屈的神情,世界上居然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在“啊~~~”的咏叹曲调中,镜头先推给龙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弘历,下一幕又推给躺在床上沉睡的如懿。在不远处,有个小宫女屈膝靠在柱子上睡觉,章总仔细观察她的衣服,确定她穿的是蓝衣——是普通宫女的制式服装,而非惢心那件绣样比较复杂的,这才松了口气: 惢心今晚有觉睡。 “她今晚不会再折腾了?”章总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画面里就出现了第三人的声音:“很好,青樱。” 被章总念叨了好几回的乌拉那拉氏皇后再次现身,和上回噩梦里的扭曲面容不同,这次她端坐在上方,笑吟吟地望着如懿,对她说:“你凭着自己走出了冷宫,果然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子。可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子是不会止步的,你要继续向前,去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属于你的一切。” 镜头回到如懿的脸上,她仍旧在黑暗的屋里,闭着眼睛,沉睡着。 是的,这又是她的一个梦。 (章总则只是冷笑:“你好意思梦见你姑母?世上若真有鬼,她一定先索你的命。”) “啊!!!!!!” 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给章总吓了一下。 如懿正在翊坤宫里安眠,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的是住在启祥宫里的慎贵人阿箬。 “主儿!主儿!”新燕推门而入,担忧地问,“可是又梦魇了?” 阿箬紧紧抱着膝盖,脸上全是冷汗,却还是猛地剜了她一眼,嘴硬地否认:“梦魇什么?你胡说!” 新燕着急地戳穿她:“自从娴妃从冷宫里出来,您就睡得不踏实。” “这个贱人,进了冷宫不安分,出来更是生祸!”阿箬眯着眼睛,声音沙哑地嘶吼道,“贱人,我容不得她!我不怕……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我不怕……”她喃喃自语,猛地倒回了床上,急促地喘息着。 虽然她坚持嘴硬,但看她精神紧绷的样子,显然很难再入睡了。 “她已经这样了,明日去长春宫请安该怎么办?”章总问。 他不喜欢阿箬。 她不懂事,爱闹腾,还很吵。 可他也真觉得阿箬可怜,明明是官家千金,却莫名其妙给一个废物家族的小姐做家奴,后来做了皇帝的妃嫔,别人居然还敢指着鼻子骂她“一日为奴,终身下贱”。可她既是旗人,又是官宦子弟,怎么就有了“如懿的陪嫁丫鬟”这个身份呢?这根本不合理。就像是皇帝皇后给王钦指婚莲心一样,都不合理,都是为了成全如懿一个人的故事而捏造的假背景。 在这个前提下,章总可怜她。 是一种物伤其类的可怜。 “请皇后娘娘安!”众人异口同声。 “都起来坐。”琅嬅平静地说。 “谢皇后娘娘!”又是一阵异口同声。 当如懿以娴妃娘娘的身份返回后宫,长期未拍的早请安晨会情节再次上演。这回,新年新人新气象,座位也换了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新的座位安排里,琅嬅左手边起,依次是:高曦月、如懿、白蕊姬、海兰、陆沐萍;右手边起,则依次是:苏绿筠、金玉妍、意欢、阿箬、陈婉茵。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把如懿放在高曦月和白蕊姬中间。 偏偏就是朱砂局当日,和如懿矛盾冲突最大的两个。 如懿今日又穿上了老气到极点的深蓝色配褐色领子,垮着脸,坚持将格格不入四个字做到极致。琅嬅不以为意,笑着朝众人说:“咱们都好久没见着娴妃了,从前有些误会,让娴妃委屈了几年,如今娴妃重新回来跟咱们做伴,彼此要和睦才好。” “谢皇后娘娘关怀。”如懿瘪着嘴谢道。 她又说:“娴妃,慎贵人从前是伺候你的,如今深得皇上欢心,你们更要好好相处。” 如懿的脸色更难看了:“是。” 阿箬也板着脸答应:“是。” “虽说这慎贵人从前是伺候娴妃的,可如今却大不一样了。”金玉妍是见不得大家相安无事的,虽然如懿和阿箬暂时克制住了,她却偏要将二人的情绪搅动起来,便笑着说,“仗着皇上喜欢,不是成日里在宫里打骂奴才,就是睡梦魇了吵吵闹闹的,也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明明和阿箬是一边的,可她偏要选在此时落井下石。 为了让女主角和支持女主角的观众爽一爽,连琅嬅的心情也不顾了。 既然金玉妍主动攻击,阿箬也不会服软,当即反驳道:“嘉嫔娘娘说笑了,嫔妾侍寝的时日多,能有几日是哭闹的?娘娘别是听岔了。” 高曦月也硬要插进来,冷声呵斥道:“得了!青天白日的呢,别老把侍寝这种话挂在嘴边!” 阿箬不服气地咬了下嘴唇,又不敢在长春宫真和高曦月、金玉妍吵起来,只好忍了。 (章总无语地笑了:“明明高曦月和金玉妍都更讨厌如懿,却莫名其妙地将阿箬训斥了一顿。此时此刻,她们不是更应该躲在后头,等着阿箬主动出击对付如懿么?一个是大才女,一个是阴险之徒,现在却像傻子似的帮如懿对付起阿箬来了?”) 很明显,还是那个令章总无法接受的原因:按需。 第381章 不要永璜了 琅嬅也无语地冷笑一声,主动跨过二人的撩拨,继续对如懿说道:“娴妃,还有舒嫔和庆常在,她们都是新人,你得空也跟她们说说话。” 如懿连嗯的声音都懒得发,只瘪着嘴点了下头。 一般来说,观众可以理解,这是因莲花手镯事发,导致如懿对琅嬅的怨恨已到了难以掩饰的地步——可由于自弘历登基以后,在长春宫举办每一次晨会,如懿都是懒散且无礼的样子,所以她这次表现,不像是对琅嬅有怨,更像是无礼的习惯再次发作了。 “你今天这身打扮,也素净了些。”琅嬅仔细打量着如懿,终于发现她那两只丑手上只戴了四根护甲、一只绿玉戒指、一只绿玉手镯,没有旁的首饰,也不见那只莲花手镯了,便立刻问了出来,“本宫当年赏给你跟贵妃的那对镯子,你怎么不戴了?” 如懿得意地望向她说道:“莲花镯上的赤金丝松散了,臣妾送去修了。” 琅嬅一愣:“哦,若是修好了,还是要天天戴着,那才是咱们潜邸姐妹的情分。” “那是自然。”如懿笑得更开心了。 (章总问:“那镯子摔一下就能掉药,听到她说把镯子拿去修,琅嬅居然一点也不紧张?”) (白脸道:“镯子里的药才那么点都能保如懿几年不孕,这已经是神药的范畴了,和大清神药的设定比起来,镯子能不能修根本不是重点。”) (章总完全被说服了:“有理。”) 高曦月时时刻刻都抓紧机会,向琅嬅表达忠心与顺从,当即说道:“皇后娘娘厚爱,臣妾是一日都不敢忘。”她特意抬起手,当着琅嬅的面摸了摸手腕上的莲花镯子,却没有注意到,如懿在她身后又露出了那副得意的表情。 琅嬅重新笑了起来:“娴妃也是刚回来,该好好歇着,过几日立冬家宴,本宫再替你好好热闹,就算是为你贺喜。” 如懿冷冰冰地谢恩:“谢皇后娘娘。” 让章总满心不痛快的晨会,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 “居然没能打起来。”章总为此讶然。 先前在长春宫里,金玉妍、阿箬、高曦月三人争锋相对的架势,看起来火药味十足。鉴于阿箬和高曦月都是后宫数一数二的疯妇,章总一直等着她们哪个突然忍不住跳起来动手打人,谁知二人都忍下来了。 …… 出了长春宫,海兰又不知道上哪去了,只有苏绿筠陪着如懿。 苏绿筠在如懿面前姿态谦卑:“姐姐有空啊,多到我宫里去坐坐,也看看我照顾永璜尽心不尽心。” 如懿冷漠地说:“永璜养在你的宫里,自然已经是你的孩子,怎会不尽心?” “是你受了委屈,永璜才寄养在我宫里的,如今你出来了,理应还给你才是。”苏绿筠忙说,“这样,嘉嫔有永珹,我有永璋,你有永璜,大家一样才好呢!” 见苏绿筠一再恳求,如懿脸上才有了些笑意:“你想得细致,只是我刚从冷宫出来,诸事还需梳理,也怕对永璜照顾不周,还是留在你宫里。” (章总冷笑一声:“明明在翊坤宫里,如懿已决定收养海兰的孩子,不要永璜了,却还要演这一遭。如果不是捏着海兰的孩子,她能这么痛快地放弃永璜?”) 苏绿筠激动地说:“妹妹一定不辜负姐姐的嘱托,好好照顾永璜!倒是姐姐啊,一定要把身体调养好,那个慎贵人,魅惑皇上多年,又目中无人,姐姐一定要料理了她,方能出当年那口恶气!” 如懿笑而不语。 她好像完全忘记了,在自己失势的时候,只有苏绿筠和海兰为她送行,给她撑了撑门面,以示她在宝亲王后宅、弘历后宫里,不是只有海兰一个朋友。那时候,她想了诸多办法,先将弘历对永璜的宠爱削去一部分,再将永璜寄养到钟萃宫里,鼓动永璜大闹养心殿,将他做成了不受宠的长子,才肯送给苏绿筠养一养。 苏绿筠全都忍了,如今又主动将永璜送出,是她自己不要的。 毕竟,她也不是真心喜欢永璜,只是需要一个儿子傍身罢了。现在海兰即将生产,将怀里的龙胎预定给她,她便不需要永璜这个被三位“母亲”养育过的儿子了。 等永琪降生,短时间内,他便只会认下如懿一个额涅,这才是她要的“干干净净”的有用儿子。 可剧情却非要演得像是苏绿筠欠她似的,为此,她对苏绿筠藏着话,把她当成外人防备,也就不算是忘恩负义之徒了。 …… 如懿又去延禧宫探望海兰。 如懿满嘴遗憾:“本想让你搬到翊坤宫与我同住,可是你肚子大着,不方便移动就罢了,若你生了阿哥,皇上晋了你的位分,你倒是可以搬到正殿去住啊。” 海兰当即摇头:“才不呢!那里是姐姐住过的地方,现在还跟你当时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动都没动,就当是留个念想。” “哼。”如懿歪着嘴笑了起来,海兰为她代孕一个儿子,还自知不配住她住过的正殿,将她捧到了天上去,如懿自然满意到了极点。她没有再劝说海兰搬去正殿,堂堂正正做一宫主位,反而笑着揶揄她,“你这一脑门子古怪想法,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啊,生出来不知道是什么古灵精怪的性格呢!” (章总点头同意:“确实是古怪想法,明明是和如懿平起平坐的妃嫔,又口称姐妹,却自甘下贱,着实是古怪到了极点。”) 她觉得自己低贱不要紧,章总不在乎毒妇的日子的过得怎么样,可他又怕她给如懿生下了永琪,会带着儿子一块给如懿当奴才。 好歹是龙子!要是卑微成那样,章总可真是要被恶心得饭都吃不下了。 “啊!”海兰眼珠一转,忽然假装肚子疼,叫了一声。 “嗯?”如懿一愣。 “踢我呢!知道你说他坏话。”海兰怀着孕,也不忘用自己的肚子逗姐姐开心。 如懿顿时笑了,伸手去摸海兰的肚子,提前和养子打个招呼。 第382章 阿箬白捡个嫔 海兰又忧虑地问:“姐姐,说起来你回来也几天了,皇上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在翊坤宫留宿过?也没有翻过姐姐牌子?”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如懿当即拉下脸,不悦地告诉海兰:“生疏了几年,心结未解,不想那么亲近。” 海兰点点头,略带傲慢地说:“也是,姐姐冤屈未白,遇见皇上自然别扭。明天就是立冬家宴,合宫的人都会见着姐姐,到时候,咱们就看皇后和慎贵人她们如何表现!” (章总道:“她们最该表现的,就是提一壶毒酒,把你们两个毒妇都灌死!”) 海兰还有脸提皇后? 就凭她杀了太子,她与如懿,通通都该死! 章总捏紧拳头,瞧着海兰自鸣得意的模样,手痒到极点。 不过,情绪还没攒起来,他也懒得朝电视机丢西瓜皮,在理智尚存的时候,章总还是挺愿意做个体面人的。 “冬天有了暖手炉,还真暖。”如懿轻轻抚摸着暖手炉,感慨地说。 话音刚落,镜头一转,就到了立冬当日。 琅嬅笑着说:“今儿是立冬家宴,皇额娘畏寒,不肯出慈宁宫,幸好有皇上肯赏面儿,咱们也可一起凑个趣儿!” 上首处的弘历也满面笑容:“今儿一早啊,朕去京郊看军营演武,便得皇后相邀,得知各宫都做了饺子,朕也来尝个热闹团圆。” 等到皇帝、皇后都说了话,高曦月便在第三个张口:“皇上,这些饺子都是臣妾们亲口做的,无非是一些寻常的菜馅儿和肉馅儿,请您都尝一尝!” “好!”弘历笑着答应,夹起一只饺子送进嘴里,笑吟吟品尝其味。 今天是立冬,是家宴,众人都满面欢欣,但镜头却往如懿脸上一推,给观众看她板着脸丧气的样子。 (章总实在是厌烦:“过节了也要板着这张晦气脸,她就这么不喜欢别人高兴吗?”) “嗯,甚好啊,手艺不比御厨做的差!”弘历吃完,笑着夸了一句。 台下的后妃们,也都笑了起来,不管弘历吃的是谁的手艺,他既然没说,那就当成夸的是自己。 只是如懿就见不得人家高兴,她不光要板着脸,见众人全都不瞧她,便大声说道:“皇上!臣妾不会包饺子,所以只带了一壶玫瑰花瓣酿的醋。”在她黑着脸说完这番话后,众人的神情也渐渐有了变化,有像阿箬和皇后这样垮了脸的,也有像金玉妍这样满脸疑惑的。 章总真是讨厌这种扫兴的人。 在过节,你就非要犯这个贱? 如懿不仅不包饺子,要特立独行地酿醋呈上,还冷冰冰地瞪着弘历,仿佛是一种警告:要是他说的话不能令她满意,她就会当成变身,用章鱼触手将大清皇帝撕成碎片。 (白脸:“麻烦您放弃章鱼精这个猜测!!!”) 弘历已经掌握了熟练的讨好如懿话术,连尝都没尝就大声夸赞道:“娴妃啊,这吃饺子,少不得醋,你的东西虽不是最要紧的,但是,是最不能少的。” 听了弘历的吹捧,如懿才满意地笑了一下。 海兰见姐姐得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章总:“他是不是真的很怕被如懿杀掉?”) (白脸:“她不是……她真的不是……”) 琅嬅忽然笑了起来:“娴妃,难怪皇上对你如此牵挂。” “皇上和皇后娘娘同心一体,想来皇后娘娘对臣妾也是日夜挂怀的。”如懿冷冷地看着她。 琅嬅想起永琏,却不能当场跳起来骂她,只好紧捏着勺子,食不下咽。 但如懿却最不怕公开挑事,她立刻看向右方:“阿箬也一样?” 阿箬勉强一笑。 金玉妍大声问道:“如今慎妹妹都已经是嫔妃了,怎么娴妃还叫她阿箬呀?您这么一叫我,我怎么看她那身贵人衣裳那么别扭啊?老想起她从前伺候你的样子,呵呵!” 阿箬满心不悦,放下了勺子。 如懿噘着嘴,得意洋洋地说道:“从前叫惯了,一时改不了口。” (章总眯起眼睛:“一群嫔妃,吵成这样,这好看吗?”) 在长春宫里吵架,好歹是关起门来吵,如今是家宴,伺候的人更多了,一帮主子给宫女太监们演猴戏,体面何在?阿箬如今还是弘历的嫔妃,如懿和金玉妍轮番羞辱她,难道只是羞辱了阿箬一个人么? 况且金玉妍的身份还是玉氏贡女,一个外族女子在宫中家宴羞辱皇帝嫔妃,还是个旗人,简直是罔顾尊卑! “弘历,你也不要脸了吗?”章总忍不住呵斥道。 白脸免不了提醒他:“您最好别指望弘历。” …… 阿箬被如懿和金玉妍攻击得心里不爽,端起酒闷了一杯。 台上的弘历却笑了起来:“好!慎贵人,你是该饮酒尽兴,如懿为慎贵人的旧主,如今沉冤得雪,今天的家宴也算是为如懿热闹热闹,慎贵人身为旧仆,理应同庆。” 阿箬尴尬地端起酒杯:“是,嫔妾,敬娴妃娘娘。” 惢心冷冷瞪了她一眼,意欢则是看笑话的表情,如懿平静地端起酒杯,与阿箬同饮。 弘历挑眉道:“好!慎贵人,看你为娴妃如此高兴,朕也高兴!即日起,封慎贵人为慎嫔!”阿箬露出惊讶的表情,其余人更是不解,莫名其妙的,阿箬怎么就从贵人成了嫔呢?只不过是敬杯酒罢了。 (章总却痛苦地闭上眼睛:“郑伯克段于鄢……郑伯克段于鄢……”) 他已经骂过一遍了,不想再骂。 可郑伯克段于鄢,是因为共叔段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还有他的母亲撑腰,才不得不故意放纵,令其“多行不义必自毙”。可阿箬呢?她虽然是旗人,阿玛却只是知县——就算她阿玛是一品官又如何?弘历是皇帝! 是皇帝! 是皇帝啊!!! 他不喜欢她,想收拾她,对她不满意,有什么必要拐着弯地捧杀其人? 杀一个背主的奴婢,和杀一个嫔,是一码事吗? 他还说自己在朝堂上压力大!知道自己压力大,竟然还敢主动给自己收拾阿箬建立障碍?简直是多此一举。 第383章 阿箬扇丽心,弘历扇乾隆 弘历的做法,是任何正常人都无法理解的。 可在剧中,显然这又被处理成了一件“不智之人看不透的局”。 剧中代表性的不智之人,自然是高曦月了。 她不光不智,还很热衷于公开提问,她顾不上这样说话会不会让弘历没面子,立刻开口质疑道:“皇上!您这般骤然封嫔,也太轻率了?” (章总:“你那是没见过他给苏绿筠封纯妃,更草率。”) 琅嬅也提出了意见:“皇上,嫔位乃一宫主位,身份贵重,譬如玫嫔、舒嫔和嘉嫔,不是生子,也是家世显赫,获宠多年。” “是啊皇上!”金玉妍满口委屈,“慎妹妹跟臣妾住在一起,若是她也封了嫔位,那这启祥宫岂不是有两个主位了?” 弘历笑了笑:“无论慎嫔如何受封,启祥宫就只有你一个主位,为表尊卑有别,慎嫔的册封礼就免了。” 阿箬顿时愣住。 如懿得意地用力嚼着饭,嘴唇像牛嚼草一样大力旋转。 章总无语地笑了。 阿箬做常在时有违例的册封礼,做嫔时反而没有册封礼;废后做皇贵妃时有超纲的待遇,但在封后时却削减了一些。哦~原来阿箬才是影射的废后。 …… 苏绿筠已是妃位,当然不能做哑巴,没词都得说点话:“是啊,嘉嫔妹妹生了皇子,同是嫔位,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琅嬅是皇后,懒得同她们一块儿揶揄阿箬。她一开始质疑弘历如此随意地将阿箬封嫔,现在得知他不打算给册封礼,仍旧提出了这不合规矩的说辞:“皇上,这缺了册封礼,名分不正。” 弘历不以为意:“朕看重慎嫔,不在于礼数上!” 阿箬尴尬地站起来谢恩:“臣妾谢皇上恩典。” 琅嬅一愣,见屋里的气氛有点古怪,连忙开口:“慎嫔大喜,想来皇上今日也不必翻牌子了,自然有慎嫔相伴。” 砰! 章总突然拿起一颗石头砸向电视机:“贱人!” 白脸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皇后这话也没有说错?” 章总的气却不是冲着皇后去的。 此时镜头已经回到弘历的御案上,在他身后,站着李玉和进保。 “狗奴才!”章总拉着白脸,“你瞧瞧,李玉看皇后的,那是什么眼神?他居然敢瞪她!”白脸也听得出来皇后这番话并没有错,可就是因为支持了阿箬,李玉便不满意,拉着脸用眼睛化作刀剑,狠狠剜了她一眼。 “还是皇后知朕的心意啊!”弘历笑着喝了口酒,望向阿箬。 阿箬低下头,神情很不自然地坐下,显然是有苦难言。 只是其他妃嫔却都对阿箬极为不满,连如懿和海兰也是。如懿刚刚还得意地牛嚼草,一听说弘历今晚要宠幸阿箬,便立刻黑着脸,将不满都写在了脸上。海兰亦是难以再笑,满脸担心地看着她的姐姐。 这顿饭,除了自以为得计的弘历,人人都吃不好。 金玉妍作为启祥宫的主位,最是难受,她生了贵子,结果无论是贵子还是她都没有得到任何破格待遇,如今还与自己宫里的阿箬平起平坐了。即便阿箬没有册封礼,可嫔就是嫔,享受的待遇是一样的。 而阿箬,又是个掐尖要强的人,如今在家宴上得弘历金口玉言封嫔,弘历又不在,自然是气焰嚣张。她原本是跟着金玉妍往启祥宫走,跨过一道宫门时,却斜觑了金玉妍一眼,随即捏着披风加快了步伐,迅速超越了金玉妍。 “站住!”金玉妍立刻叫住她,“才刚封了嫔位,就忘了尊卑之分吗?敢走到本宫前头。” 阿箬转过身来,讥笑道:“姐姐是嫔位,我也是嫔位,大家平起平坐,谁又比谁高贵呢?” 金玉妍歪着嘴巴教训她:“本宫乃皇四子生母,乃嫔位之首,你一个娴妃的婢子出身,也敢跟本宫提平起平坐四个字?” (章总公正地说:“她在别人那儿可能矮一头,和你论身份,是刚刚好。”) 金玉妍不是他后宫里那位金佳氏。 一个玉氏贡女,难道还敢骑在旗人头上么? 可如懿传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的故事。 金玉妍不仅真心认为她的地位远超于阿箬,连她身边的侍女,也敢在阿箬面前耍威风,简直比当年做娴妃侍女的阿箬还嚣张。 丽心一边扶着金玉妍,一边侧着脸讥讽阿箬:“为着您的旧主娴妃出了冷宫,皇上才赏您这个嫔位。其实想想也不对,当初是您揭发了娴妃娘娘,毒害了玫嫔与仪嫔的皇嗣,可今日皇上却金口玉言说娴妃娘娘蒙冤。依奴婢看,这封赏嫔位,怕是在打您的耳刮子。” 她特意侧着脸,以示不正眼看她。 阿箬直接抬手,扇了丽心一个大耳刮子。 可章总却觉得,这耳刮子不光是扇丽心,也是扇他。 不,不是阿箬扇他,而是弘历扇他。 人人都知道,皇上金口玉言说娴妃蒙冤,既然如此,当年作证娴妃是真凶的阿箬自然是有罪之人,理应当场处置。弘历就不,偏要把这个实锤的嫌疑犯由贵人提至嫔位。 这是打阿箬的脸?这分明是打乾隆的脸。 章总十分痛苦地捂着脸闭上眼睛,不想面对现实。 …… 这样精彩的内讧场景,如懿和海兰自然得路过看见。 否则女主角和支持女主角的观众,如何爽得起来? “贱婢!”阿箬痛骂。 “哟,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何苦打起自己人来了?”金玉妍笑嘻嘻地说,“丽心,这一巴掌你就受着,也跟人家学学,是怎么爬上皇上龙床的。” (章总冷冷地指着她的脸:“就凭你说的这句话,阿箬就算扇你一巴掌,也是你该得的。”) 宫女进了宫,本就是预备的主子,她敢用丽心侮辱嫔妃,这是没将弘历放在眼里! 对了,这部剧里有多少人没把弘历放在眼里? 章总想了半天,实在是数不过来了。 第384章 阿箬挨打、海兰胎大 …… 丽心捂着脸,委屈地嚷嚷:“奴婢可不敢背着主子偷偷勾引皇上!更不敢背弃诬陷主子!不管奴婢挨了慎嫔多少巴掌,奴婢都学不会慎嫔这些下三滥的本事!” “你!” 阿箬还想再扇她一耳光,却被金玉妍更狠毒地掴了一掌。 “你敢打我?”阿箬捂着脸,惊呆了。 (章总是公平人,当即说道:“既然你当年可以扇海兰,那金玉妍扇你也是合理的。”) 后宫武术比赛,擂台随时开。 如懿和海兰站在五步远外,简直是近在咫尺,将阿箬挨了一巴掌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二人对视一眼,于是,在家宴上受的委屈顿时一扫而空。 金玉妍还在教训阿箬:“这一巴掌是教你学乖,承宠这些年,早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敢跟本宫无礼,细想想你有多少本事!” 阿箬捂着脸,咬牙说道:“我自有皇后和贵妃做主!” “哼,是吗?那就看看,这宫里有几个人瞧得起你。”金玉妍拂袖而去。 阿箬看着她的背影,红了眼睛,为了让女主角和观众都爽到,大声嚷嚷:“人人都瞧不起我,即便我已经封了嫔位,在她们眼里,我依旧是个贱婢。” 新燕慌忙安慰她:“主儿,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嫉妒你!今儿是您封嫔的大喜日子,这晚上还要侍寝呢!咱们回宫去,奴婢给您拿鸡蛋揉揉脸。” 侍寝二字,挑动了如懿脆弱的神经。 她没了看好戏的心情,狠狠瞪着阿箬的背影,嫉妒得眼睛流血。 “走。”她噘起嘴,招呼海兰赶紧离开。 …… 回到自家殿中,二人开始复盘刚刚目睹的事件。如懿若有所思,沉声说道:“阿箬这几年,看来过得也不痛快。”只要一想到阿箬不幸,就会让她觉得舒服许多,也能暂时忘却今晚阿箬将去养心殿侍寝的现实。 海兰不屑地说:“集恩宠于一身,难免招怨,再说,她当初是怎么样卖主求荣的,大伙心里都有数,自然是瞧不起她!” (章总道:“正常人一般先瞧不起你姐姐这种连陪嫁丫鬟都护不住的废物。”) 方才金玉妍敢为了丽心扇阿箬一耳光,即便如懿当时不敢抬手打高曦月,可是,等高曦月走了以后,以她的妃位,难道还收拾不了双喜么?阿箬为了她,一天到晚地咬人,得罪了一大堆主子,结果她却不愿意维护自己最亲近的下人,这种没用的主子,谁瞧得起? 如懿的好运,好就好在她生活在如懿传这个全世界围着她转的故事里,因此她可以辜负旁人,旁人却不能报复她,否则就是不知恩义了。 “荣华富贵自己求的,欺凌羞辱也得受着呀。”如懿冷冷地讥讽道。 这时,海兰突然拿起一块酥饼,吃进了嘴里。 如懿当即皱眉:“晚点的时候你吃了这么多现在又吃,你不怕撑着吗?” 海兰笑了一声,作出孩子气的模样:“不知怎么的,老是觉得饿。” “你吃那么多,肚子越发大啦!”如懿老态龙钟地坐着,右手横架在腿上,不像是姐姐关心妹妹,倒像是婆婆打量媳妇。 “反正呢,这身子是见不了人了,不多吃一点,怕亏了孩子,那样更不值得。”海兰拿起一块帕子,擦了擦嘴。 这时,江与彬无报而入,不过章总已经习惯了,他连说都懒得说。江与彬进来,先给二人请安,对站在一旁的惢心视而不见。如懿像个老婆婆似的,慢悠悠地说了她的疑虑,她觉得海兰的食量大得令人担心,想让江与彬好好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江与彬忙应了一声,上前为海兰诊脉。 诊完了脉,江与彬笑着说:“海贵人胃口大好,胎气安稳,无妨啊!” 如懿拧起眉头,怀疑地看着他,对这个答案很是不信。 江与彬又继续说道:“不过,这胎体看着,确实要比,旁人同月份的大了许多。” 这时,一个小太监给海兰把今日的安胎药送了过来,海兰不想喝,叫接着药的惢心将它摆在旁边晾凉。是的,由于她们对叶心极度的不信任,说小话时,叶心不在屋里伺候,只有惢心一个人,因此现在海兰需要调用人做事,也是惢心主动上前去办。 但江与彬忽然对那碗药很感兴趣,疑惑地询问海兰,是不是按他开的方子煎的药?海兰点头。然而江与彬还是不信,给惢心使了个眼色,将那碗药拿了过来,侧身一嗅,立刻说:“这味道不大对,五福,可否把药渣拿来我瞧瞧。” “就在外面呢,小的这就去拿!”五福当即出去,把药渣端了回来。 (章总看着看着,忽然感叹一声:“永琪可真是,钢筋铁骨啊。”) 吃了朱砂还不够,又要吃什么毒药? 他真能生得下来? 当然,章总说这话,只是疑惑,并不是真的希望永琪能从海兰的肚子里生出来,他个人更愿意给永琪换个额涅。可永琪若是真能扛过这么多层的攻击,成功降生,那也是奇迹一桩了。 白蕊姬和仪嫔吃了朱砂,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凭什么海兰就平安无事呢? 他记得很清楚,她给自己下药的时候,一点都没手软。 …… 江与彬仔细验了药渣,脸色一变:“微臣不会看错,这安胎药方里,被人足足地添了分量!但这加进去的,却不是什么坏东西,而是开胃健脾,稳固胎气的好药。只不过,比微臣开的量,多了些。” 江与彬沉着脸给两位主子跪下:“这药方是微臣开的,药是太医院抓的,配好之后,微臣看过了无妨。” 五福也赶紧跪下:“主儿明鉴!奴才从太医院领了药来,就小心谨慎,从煎药到端到主儿跟前,都没有旁人插手啊!” 江与彬道:“这安胎组方,被人调了比例,这药性,便会偏重于稳固胎气,贵人本就气虚,吃了这样的药,龙胎虽无碍,可是,这母体之身的精血,却会被胎体所吸收,母体会变弱,龙胎过壮,等到生产的时候,贵人,恐怕要吃苦头了。” 第385章 阿箬侍寝真相、李玉小人得志 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龙胎过壮,更容易母子俱亡。 可章总又很清楚,这个毒妇不会在这一年死去,她必定无碍,永琪也会好端端地生下来。 “不过,她若是死了,永琪就真的只有如懿一个额涅了。”他没来由地想到了这句话。 镜头语言,也让人很难不怀疑。听完江与彬的话,惢心看向海兰,面露担忧,明明她只是个宫里拨给如懿的宫女,既是外人,也是下人,在如懿和海兰心中都是不配与她们有干系的人,却十足地为海兰的生死担心。如懿这个被海兰念在嘴里,念了多年的姐姐,却只是拧了下眉头。 她的妹妹几乎是预定了一个九死一生的终局,她却一点都不怕海兰真的会死。 屋子里,最怕也最不怕的,是海兰自己。 令她服下多日的有问题的安胎药,是江与彬办事不力,但她没有迁怒于他,只是含着淡淡的泪光,平静地说:“江太医,这件事劳烦你细查清楚。” “微臣回去以后,一定会细细查证,还请娴妃娘娘、海贵人放心,微臣以后,一定会格外小心!”江与彬咬牙切齿地给了个无用的承诺。 (章总噗地笑了一声:“查?”) 筛子城里任何一个人说要查,都像是在讲笑话。 连太后和皇帝都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江与彬又能查出什么? 如果他真能查出什么,那太后和皇帝又成了什么呢? 好笑,确实好笑。 但要是这个大笑话不是发生在乾隆朝的故事,那就更好了。 …… 养心殿。 今晚是阿箬封嫔侍寝,脱得只剩下里衣和一件纱衣,跪在床上,等待着弘历。 (章总:“啊?这个也拍?”) (白脸:“不是你想的那样。”) 弘历慢悠悠地走到龙床前,却忽然严厉地问:“你干什么?” 阿箬细声细气地答道:“臣妾是来侍奉皇上的,求皇上,许臣妾侍寝。” 弘历嘲讽道:“你侍寝几年了,自然应该知道,你侍寝的规矩。怎么,你想按敬事房那套来办?” 阿箬朝着龙床外跪着,满面恳求地说道:“皇上,臣妾侍寝三年,可皇上不曾碰过臣妾,这么久了,就让臣妾伺候您一回!” 弘历冷笑道:“你一心想成为朕的女人,求仁得仁,朕许了你,也给了你尊荣位分,从此以后,你生是紫禁城的人,死是紫禁城的鬼,老死都逃不出。你可知道这些年,朕为何不碰你吗?” (章总脱口而出:“为何?”) 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阿箬笃定她不会生育,就是因为皇上从未碰过她的身子。 这——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难道这就是他、他、他动了脑子以后,想出来的惩罚手段?”章总茫然不解。封阿箬为御前宫女,随即正式收了她,从答应成了常在,从常在成了贵人,如今更是在立冬家宴上公然封嫔!不提嫔妃,只到贵人,便已经是宫里有地位的主子了。 他真的觉得,这种惩罚手段,惩罚的是阿箬吗? 私下给她没脸,这是对待近臣的御下手段,随意敲打一下,不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弘历平时不处理国事也就罢了,居然把朝堂上那一套搬到后宫,对付自己的妃嫔,他没有正事要做吗?这么闲的? 阿箬可能也觉得他很闲。 她还很迷茫,答不上来,就直接认输:“臣妾愚昧。” 弘历是个很喜欢教导他人的人,见她猜不着,他就老老实实地告诉她:“朕留你在身边,对你宠爱,自然有留你的用处。但你别忘了,你永远是娴妃的奴婢,是朕的奴婢,人前人后,别失了分寸。” 阿箬屈辱地低下头:“奴婢知道了。” 她跪着来到床边,慢慢下了床,随即重新在龙床前跪下,伺候弘历脱鞋。 但弘历暂时没有睡觉的意思,他打量着阿箬的脸,突然抬手指着她问:“挨了谁的打?” 阿箬顺从地抬手捂住发红的左脸,低声道:“皇上宠爱奴婢,嘉嫔娘娘不忿,打了奴婢。” 弘历一点也不心疼她,当即教训道:“做奴婢的,哪有不挨主子打的,你要享受这份荣宠,就要心甘情愿受这些罪。” 这时,门外的李玉悄悄将耳朵贴近门上,听完了弘历对阿箬说的这番话,想到弘历是为了他的主子娘娘如懿教训阿箬,李玉的心中便是一阵狂喜和暗爽。他挑起嘴角,露出了猖狂的笑容。 (章总愤然飞桌:“小人得志的畜生!狗奴才,你还记得自己主子是谁吗?”) “哇!” 白脸钦佩地看着被章总一巴掌掀飞到电视机上的桌子,忍不住鼓掌:“你居然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一般的鬼,很难这么快就控制鬼力,看来,愤怒果然是力量的源泉。” 章总也震惊地看了眼自己的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只是一看到李玉那个表情,就气得要死,想要撕碎他的欲望令他愤然起身,随即一挥手,就把这张桌子丢了出去。 要是李玉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一定会被这张桌子砸得眼睛流血。 “畜生!” “畜生!畜生!” 章总恢复过来,指着电视机里的李玉痛骂:“偷窥帝踪!偷听圣言!你真是如懿养的一条好狗!帮她窃听起弘历的话来了?是不是明天就要去找上你的主子,把今晚在养心殿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这也算是正派人物吗? 在冷宫时,弘历、太后、如懿,纷纷痛骂成翰是个养不熟的狗,明明是慈宁宫里的太监,却收受赵一泰的贿赂,给皇后做事。 那么李玉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侍奉的还是皇帝,居然敢吃里扒外,窥视帝踪,这不就是当年王钦做的事情吗?哦,区别在于李玉给乌拉那拉氏家送奠仪,没有收如懿的钱,是吗? 如懿用惢心操纵李玉,和送钱有什么区别? 和当初写琅嬅用莲心操纵王钦,又有什么区别? 第386章 原来他知道,一个皇帝的宠爱,足够保护一个女人! 不,比琅嬅更甚。如懿明知道惢心和江与彬两情相悦,如今从寒宫里出来了,却没有请求弘历,马上为二人指婚,反而让惢心一个人伺候她和海兰两个人,继续压榨之余,还给李玉留有“我仍有机会”的错觉。 总之,要么是用了惢心,要么如懿就是用了她自己当饵,换来李玉死心塌地。 话说回来,当年王钦也不忠诚,却好歹还没有演出过这种卑鄙的行径,等王钦被整下去了,换成李玉上位,他居然敢趴在门上偷听弘历说话?这不就是欺君谋逆吗? “这就是主角?正派人物?”章总指着完好无损的电视机,狂怒到极点。 …… 李玉笑完,弘历却没有训完。 阿箬跪在床前,也没委屈完,她虽然按照弘历的要求去了床边跪着,骨子里的脾气却还要追根究底:“求皇上给奴婢一个明白,皇上为何要这样待奴婢?” “哼。”弘历鄙夷地冷笑一声,“记得朕给你的封号吗?慎,就是要你谨小慎微地度日,你该念着朕对你的好,若不是朕宠着你,你早就不知道折在什么人手里了。” 啊? 啊??? 啊?????? 章总惊呆了。 由于太过震惊,他甚至来不及吐槽阿箬的封号曰“慎”是为了让她谨小慎微地度日——这简直跟“意欢说的话很让他舒心所以赐封号为舒”的逻辑一样离奇。但他只是将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马上急匆匆地说了此刻最想说的那句话: “原来他知道啊?” 弘历居然对阿箬说,如果不是他宠着她,她早就不知道折在什么人手里了。 原来他知道,一个皇帝的宠爱,足够保护一个女人! 不管私下怎样折磨她,在外人眼中,阿箬盛宠三年,其他人侍寝的次数加起来还不到她的零头!她一路畅通无阻,从御前宫女变成答应,又成了常在,再成了贵人,如今还成了嫔!可是众人再怎么嫉妒她,也不敢害她,连金玉妍也只在今日才扇了她一个耳光,这是阿箬唯一一次吃亏。 她凭什么过得这么爽快?因为她是皇帝的宠妃! 如果弘历不知道自己的宠爱有多大威力,虽然离奇,但章总反而可以理解。可他竟然知道,不仅知道,还说出来了。 那被放在冷宫的如懿成了什么了? 不是宠妃? 还是不重要? 难道阿箬没有敌人吗?她名义上和高曦月、金玉妍是盟友,但实际上,金玉妍一直瞧不起她,又提防她;高曦月更是对她指指点点,时刻找机会寻衅滋事,上回还告状告到弘历面前去了! 上上回高曦月争宠是怎么做的?她见如懿得了一块匾额,就去央求弘历给她,于是,弘历就给了,不仅给了,还大给六宫,人人有份; 可上回高曦月去找弘历告状,说阿箬以下犯上抽了海兰一嘴巴,在大街上当着一帮人明目张胆地欺压上级嫔妃,这是严重的违反宫规,可是弘历却选择包庇阿箬。比起如懿,阿箬才是更值得令高曦月忌惮的那个。 结果咧? 结果阿箬盛宠三年,毫发无损,唯一受的伤就是今天饭后被金玉妍打了。 而弘历“想要”保护的如懿,在这三年过得则充实多了:吃馊饭;自己挣钱;用钱贿赂太监,买了有寒毒的饭菜,养出了严重的风湿,每日受疼痛折磨;提前得知阿玛的死讯,痛苦万分;受成翰陷害,差点被太后指使人抡狼牙棒痛扁;屋里被人扔了毒蛇,还被毒蛇咬伤;被火烧,屋子都没了。主动找江与彬要砒霜吃下,在弘历眼中,这也是如懿受的苦。 可他视而不见,却将阿箬护得平平安安、养尊处优、娇生惯养、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人人都知道她的威风,只有弘历和李玉两个人明白她每夜侍寝都是在受辱,可他们甚至不能就此事直接交流,即使是暗爽,也只能自己一个人爽。 谁知道呢? 阿箬过得这么痛快!都是皇帝赏的!他还知道自己把阿箬护得挺好! 章总思绪万千,但一想到弘历这是恶心了如懿,又觉得心情好多了。 想想李玉,想想海兰,再想想如懿她自己,过这样的日子,都是她应得的。 …… “皇上是不是觉得,是奴婢冤枉了娴妃,要折磨奴婢替娴妃出气?”阿箬委屈地问。 弘历讥笑道:“出气?娴妃自会找你出气,朕今日,要明白地问你,当日是谁指使你的。” 阿箬眼珠微动,顶着弘历冷漠的目光缓缓答道:“无人指使……是娴妃有罪。” “哦……是这样?那朕先睡了。”弘历没有生气,转头躺下,自己盖上被子,将阿箬放在床边不再理睬。阿箬却没有去歇息,而是继续在床边跪着——显然,这就是弘历对她的折磨,每夜侍寝,不仅不碰她,还要她跪在龙床旁边, 那白色沙漏再次出现,它上一次出现,便是阿箬初次侍寝那夜。 她必定是在初夜的暧昧兴奋中,被弘历呵斥下床,跪在床边,跪了三年。 (章总再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真这么跪了三年。”) (白脸点头:“嗯。”) (章总无语地笑了两声:“他不怕死?”) 疲惫,能够折磨一个人的神经,即使阿箬有九族之碍,三年间不间断地熬夜,任何一点小小的风波都有可能刺痛她的神经。弘历睡着了,周围的瓷器可没睡着,她若是一时想不开,当场刺王杀驾,就算事后将她千刀万剐又有何用?那时他已经死了啊! 弘历不怕死吗? 章总不能理解,弘历也不是个人吗?他的想法根本就不是人的想法。 一个皇帝,必须要远离危险。 能当皇帝不容易,在不知道死后是什么情况时,自然是当得越久越好。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弘历是出于什么思路,叫阿箬上他龙床边跪着,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换成他是弘历,他落在这个如懿传里,绝不会这样做。 第387章 理论上,阿箬应该能熬死弘历和李玉 首先,章总不会这样无聊地折磨一个人,要毁了他,还先捧起他,他配吗?阿箬对朝堂毫无作用,捧起来,有什么利益可以回收?又不是…… 其次,如果非要逼他这么干,不是还有毓瑚吗?反正她一个人打五份工,又住在养心殿和弘历形影不离,索性叫她搬进来睡,或者指个小房间,把阿箬和毓瑚姑姑安排到一个屋子里去,更加安全。阿箬真发狂了,也不是他受害。 “看来弘历是真的不想当这个皇帝。”章总对白脸嘀咕,“他是不是就指望阿箬突然暴起把他弄死,然后就可以按‘刺客’的罪名处死她,给如懿报仇?” 白脸想说他这个思路真是神经。 但转念一想,这个神经思路和如懿传的逻辑重合度可真高。 一时吐槽不出。 好在,这段剧情非常抓人眼球,章总骂完又继续看。镜头演完了门里,又开始演门外。门外,李玉仍旧是那副刺痛章总的狂傲笑容,还是那四个字:小人得志。总之,是那种让观众一看就很不舒服的表情。 而章总只想知道,这狗奴才在门外到底听了多久?! 皇帝说话,他有什么资格偷听?! “朕要杀了他!”章总咬牙切齿地说道,“弘历瞧不起背主的阿箬,难道能忍得下背主的李玉?欺君之罪,罪加一等!” 白脸小声嘀咕:“区区赘婿,欺就欺了。” 章总没听清,疑惑地看向他。 …… 李玉盯着沙漏,突然:“皇上,时辰到了。” 说完便拍手。 两个太监当即走进屋里,大约是进去抬人的,李玉站在门口,得意地一笑。 (章总表情僵硬,像是看到神经病:“你乐什么?”) 这短暂的剧情,给了章总巨大的冲击。 先是得知弘历脑筋正常,居然知道他对阿箬的宠爱能够护她周全,三年无损;然后发现弘历脑筋还是不太正常,将一个睡觉不足的危险人物放在床头,一点都不怕她精神失控,突袭刺杀;接着在他被李玉恶心到以后,又发现这个李玉也不正常。 不是说李玉不对皇帝忠心而对如懿忠心那方面,而是指,他实在是不明白,李玉乐什么呢? 他看不出那个沙漏的时间有多久,不知道是半个晚上还是一个晚上,如果时间很短,那阿箬没吃什么苦,如果时间很长,那阿箬跪了一夜,李玉不也是站了一夜?她腿疼,难道他的腿就不疼吗?还用那种偷听的姿势歇着站在门边,站三天人就废了,还站三年? 弘历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李玉要叫醒他。 要不就是带走阿箬的时候需要叫醒他一下,要不就是该上朝了。 早朝须得早起,但章总一般可以多赖会儿,赖不动了,伺候他的太监才会轻声将他叫醒。可弘历呢?因着有太监会走进寝室,所以李玉必须先将弘历叫醒,他连那小小的赖床时间都没有。 为了保证她定时起身,弘历甚至无法好好地睡个长觉,这是熬她呢还是熬弘历呢? 要知道,阿箬回去,是可以在屋子里补眠的,起码能小睡一会儿再去长春宫请安,因为很明显,每次后宫的娘娘们去请安时,天都是亮的。 但弘历得上早朝啊! 李玉也得伺候弘历去上早朝啊! 这岂不是杀敌一百自损八千么? 何况弘历和李玉是连续熬了三年,就为给阿箬营造盛宠假象,依正常发展,理论上,阿箬应该能熬死弘历和李玉,因为她能回去补觉,他们不行,再熬一段时间就会暴毙了。多亏了编剧啊!他都想不到这个命是怎么给他俩续上的。 一言以蔽之:神经。 …… 第388章 打脸,只需一个转场 等阿箬被送回启祥宫,新燕喜气洋洋上来奉茶,伴着茶,也为主子送上一句奉承话:“主儿,您昨儿侍寝肯定累了,奴婢准备了早茶,您喝了歇息。” “侍寝?我倒真是累着了。”阿箬自嘲地一笑,忽然抬眼扫视一圈,暴躁地从床上跳了下去,走到厅堂中嚷嚷,“本宫已经是皇上亲口所封的慎嫔!为什么屋里的陈设布置还是按贵人的位分来的?内务府怎么这样惫懒啊?” 新燕连忙回道:“内务府差人说,皇上、皇后力倡节俭,左右主儿还没行册封礼,就一起省了。” “什么嫔位?原不过是让本宫担一个虚名罢了!”阿箬暴躁地喊道。 (章总叹道:“可惜她没有学过医术,不然单是望气也该看得出弘历的短命相,她要是再努努力,连续跪上几周,说不定能把弘历直接送走!等弘历驾崩了,如懿算是个什么东西?自有皇后和贵妃去收拾,届时,她这个嫔位也能兑现该有的待遇。”) 弘历一死,如懿的靠山没了,便万事皆休。 他也用不着看自己丢脸了。 可惜阿箬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耐心。她心里有气,就一定要当场发作,于是又将桌上的果盘扫了下去,还抓起摆在角落的瓷瓶,高高举起,重重砸下,摔个粉碎。新燕急得要命,不断劝她:“主儿!主儿!使不得啊,主儿!主儿,今儿是您封嫔的大喜日子,您可不能动气!这要是传出去了,让别人怎么说您呢?” “本宫是慎嫔!本宫的东西,本宫想砸就砸!谁又能拿本宫怎么样?” 阿箬将博古架上的花瓶一个个拿起来,用力砸碎,一边沙哑地嘶吼。 新燕见她发疯,慌张到了极点,可她说的话,阿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直到阿箬举起一只纯色的绿玉佛像,新燕才尖叫一声,顾不上满地碎瓷片,用力地跪下去,抓住阿箬的裙角大声劝说:“主儿!使不得!使不得啊主儿!这是您封贵人的时候皇上亲赏您的!这不能摔!您要是真生气,您就打奴婢也好,可断断不能伤了你和皇上的情分呀!” 阿箬一呆,这才慢慢将玉佛交到新燕手中。 她慢悠悠朝旁边走了两步,忽然笑了起来,边哭边笑,跌坐在地:“皇上心里,还有本宫这个人吗?本宫不过就是个玩意儿,任人作践!哈哈哈……呜呜呜……” 新燕心疼地抱住阿箬,唤着她一声声主儿,不知所措地安慰。 (章总道:“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忠心,但好歹还是有人关心阿箬的。”) 下一刻,黑屏,等画面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新燕衣服都没换就赶来了咸福宫,站在高曦月面前认真禀报:“奴婢伺候慎嫔这几年,只觉得她的性子是越发地燥了,还会时不时地问奴婢,皇上是不是真的宠爱她。” (章总:“……”) (白脸:“哦哟。”) (章总:“……”) (白脸:“现在您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忠心了?”) (章总:“……”) (白脸:“好好好,您继续看,我不落井下石了,您别瞪我。”) 第389章 【第二十九集】如懿:他好爱我 茉心面无表情地进来,为高曦月奉茶。 高曦月一边烤火,一边听着新燕传来的消息,饶有兴致地点评道:“她也算恩宠不衰,还想怎样?” 茉心给她敲着腿,淡然道:“皇上虽然宠她,可昨天的立冬家宴上,一口一个主仆,分明是瞧不上慎嫔。” 新燕小心翼翼地接口道:“是啊,皇上还说,以前的娴妃,是蒙冤的呢。” (章总赶紧落井下石:“真不会说话,贵妃爱听这个吗?”) 高曦月确实不爱听这事,她打量她两眼,突然说:“你先回去,慎嫔若有什么动静,记得随时来汇报。” “是。”新燕倒着退了出去。 等新燕一走,高曦月就立刻垂头叹了口气,担忧地问茉心:“皇上会不会翻查当年咱们的事?” 茉心连忙安慰她:“如今娴妃放出来了,皇上自然要找个借口说娴妃蒙冤,否则怎会让人信服呢?” “实在不行,就把阿箬顶出去!左右坐实了她卖主的名声!”高曦月厉声道。 “可慎嫔不会咬出咱们来吗?”茉心问。 高曦月厉声道:“她阿玛在我阿玛手底下当差!只要挟持了桂铎,她就不敢说什么!不是她做的,她都得咽下去!”等她说完这句话,片尾曲响起,这一集便是又演完了。 章总看她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只觉得好笑。 你捏着她阿玛有什么了不起?弘历捏着她九族,她还不是照样敢说谎?让她为了区区一个阿玛顶嘴,简直算数都不会算。 白脸无声地嘟囔:高斌说话比较管用。 【第二十九集】 江与彬又来为如懿诊脉了:“懿主儿出了冷宫,心思放宽,肝郁疏散,风湿也渐好了不少。” “那就好。惢心,镯子。”如懿吩咐惢心将那只莲花手镯交给他,“江与彬,你去宫外找一个靠得住的人,把里边的零陵香剔干净,之后本宫再戴上,免得皇后娘娘疑心。” “是。”江与彬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章总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你们现在往宫外送东西是越来越熟练了?还没有封皇后,就敢叫太医替你运镯子了?”) (白脸问他:“她也做过?”) (章总板着脸嘴硬:“没有!”) 江与彬才刚把东西收好,三宝便进来禀报:“主儿,毓瑚姑姑来了。”如懿叫他,快去请她进来,可是三宝方才进门禀报时,毓瑚已经非常自然地跟着他走了进来——这和没有通报有什么区别,她想进就进。 不愧是一个人打五份工的毓瑚姑姑。 毓瑚平静地说:“娴主儿,奴婢此来,是为冷宫侍卫凌云彻调度之事。” 听到凌云彻这个名字,如懿神色温和许多。 毓瑚问:“如今有坤宁宫和圆明园两处侍卫有缺,不知您意下如何?” 如懿柔声道:“坤宁宫是帝后大婚所居之处,自顺治朝后就成了萨满敬神的地方,倒是一个安闲的好去处。” (这个回答完全在章总的意料之内:“从冷宫罚站改成去坤宁宫罚站,是?”) 明明先前她还说是想要凌云彻上进,一扭头,又给他点了个安闲的去处。 二十啷当岁的人不吃苦,等以后六十岁再来吃苦吗? 白脸忙说:“不会不会。”凌云彻哪活得到六十岁。 …… “那奴婢去安排。”毓瑚点了下头,又继续说道,“不过,便是没有娴主儿,为凌云彻求恩典,皇上也会封赏他的。” 如懿诧异地歪头问道:“为何?” 毓瑚道:“因为娴主儿进冷宫时,皇上曾吩咐奴婢,寻得凌云彻与赵九霄二人,护住您的性命。自然了,凌云彻与赵九霄二人,也是功不可没,尤其是凌云彻,几次意外之下,救了您的性命,奴婢对此也是感激不尽,皇上心中一直牵挂娴主儿,否则海贵人调度江太医一事怎会如此轻易,又无人察觉?自是皇上命齐汝暗中通融的道理。” 听到毓瑚说这番话时,如懿和惢心都是神情微变。 尤其是如懿,在毓瑚说这些话之前,她一点都不知道弘历竟然偷偷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找来了凌云彻和赵九霄护她性命,又庇护了海贵人调度江太医进冷宫为她治疗,她一直以为自己被扔进冷宫后,弘历就放弃了她,但直至今日她才明白,弘历并没有她以为的冷漠。 他爱她,他真的爱她! 若不是在场有三个外人,如懿几乎要哭了。 但演完上一集的剧情,章总不笑出声已经足够尊重她这位主角了,要他随着如懿的心境大受感动,他实在是做不到啊! “他请了凌云彻和赵九霄护你性命,可这两人不认识毓瑚,根本不知道她是皇帝的人,没有谕旨悬在头顶,即使救你,也不会倾尽全力。”章总道。 要不是因为如懿是主角,和凌云彻建立了感情,他也不会一次次豁出性命来救她。 更何况,宫里还有阿箬这个对照组呢! 一样是宠妃,一样处处树敌,阿箬动不动在屋里甩盆砸碗,乱发脾气,甚至可以扇高位嫔妃一耳光后全身而退。她这三年,除了弘历对她私下的惩罚,没有人知道她夜里的委屈,日间,连高曦月如此嚣张的人也要给她面子。 他明知道怎样做可以保全一个人,却非要把如懿扔到冷宫去吃苦,这也算是爱吗? 一个皇帝,怎么会护不住自己的爱人? 他不是不够努力,而是完全没有尝试过救她,太后说几句话,他就放弃她了。 要不是镜头不断把“弘历爱如懿”拍给他看,他真的会怀疑弘历是不是因为如懿谋杀了青樱,因此恨她。 弘历是应该恨她的。 第390章 大清葛朗台,皇帝质检员 这种极具攻击的爱,哪个正常人会要啊? ——除了如懿传里的人。 章总补充道。 他非得补充这句,因为很明显,毓瑚说这番话,就是真心觉得弘历这样对待如懿,是因为爱她。惢心信了,如懿也信了,连站在一旁的江与彬都信了。 他感慨地笑道:“如此看来,皇上把娴主儿一直挂在心上啊!” 如懿嘟着嘴笑了起来,眼神有些茫然无措,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惢心,惢心也深怀感动地笑着看她,她收回目光,再次露出那种失措的眼神。她有些高兴,有些慌张,更生出了一丝愧疚:原来她误会了弘历,先前出冷宫时对他那样冷漠,一定深深地伤害了他的心。 她要见他。 于是如懿飞快地赶去了养心殿,见到了侧着身子的弘历。她安静地行了一礼,仿佛回到了二人未成婚时,用怀春少女的姿态羞涩地望着他。 弘历原本静静的,听到如懿走到了自己身边,才突然开口:“这幅画,在郎世宁那儿放了许久,如今才拿了回来。” 章总也跟如懿一块儿低头仔细看了一眼。 然后乐了。 他还好意思说?! 这幅画,就是那天被高曦月在书房里翻出来的那卷画轴,是当年他假装冷落如懿时,与她各自绘制的对方画像,画的都是少年模样,如懿手里还拿着一只本应归还的玉如意,每次剧里给这幅画镜头时,都是在强调象征着福晋名位的玉如意,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但演完书房那场闹剧以后,章总看到这层暗示,再也不会生气了。 高曦月竟敢当面说不喜欢皇帝收藏这幅画,逼着他丢了,甚至主动说要烧了,然后偌大的养心殿居然藏不了一幅画,还得叫李玉偷偷摸摸送给郎世宁,求他藏起来。这算什么皇帝?财主家的赘婿,才过得这么窝囊? 他甚至不敢在别人面前,承认这幅画对他这个皇帝很重要。 现在又翻出来给如懿表情,不是很可笑吗? 但,还是那句话,观众是否觉得荒谬不要紧,要紧的是,如懿能不能接受。 她显然是能的。 甚至,她还可以拿出书房当日之事揶揄她,自以为胜利:“听说贵妃不喜这幅画,曾让皇上丢了。” (章总哈哈哈笑了三声,后知后觉地掰指头:“当天不是只有四个人知道这件事吗?弘历没说、贵妃不会说、郎世宁没机会说……又是李玉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卖了主子?”) “即便是画丢了,人没丢掉,还在心里。”当如懿感动地望着他时,弘历压着嗓子,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朕总想起青樱,青樱那时候还活得自在些。” (章总:“朕还以为他要说青樱那时候还活着,然后就死在如懿手里了。”) 可如懿却听得甚为感动,她移开目光,不想立刻就落泪。 而弘历还在说:“而如懿,在冷宫艰难度日,单是女工就编了三百二十六条络子,手帕,绣了一百一十二块。” (章总拍响找回来的桌子:“朕就知道!凌云彻收的那些络子和手帕,一定是送到养心殿来了。你早说这个嘛!老讲什么画,什么冷宫受苦的,说得越多越显得你没用,讲讲这份用心,才像是真情实意。”) 如懿惊呆了。 她回过神来,慌忙说道:“臣妾在冷宫的时候就知道皇上不会忘了臣妾,可是臣妾不知道皇上还知道这些。” (章总:“你是不是失忆了?刚回来的时候你是怎么当年怨他的,全都忘了吗?”) 她还不如承认自己不知道这些,因此怨怼皇帝。 却非要画蛇添足,加一句“在冷宫时知道皇上不会忘了臣妾”,给自己脸上贴金,假装从未误解他。当年弘历还夸她直爽,一个直爽的人,连知错就改都不懂吗?弘历是个皇帝,都不断在她面前认错了,她为什么宁愿否认自己说过的话,也不愿意好好地道歉呢? 这种行径根本就是个小人。 哪有正派角色是这个样子的? 章总叹了口气。 每一句话,都和人物性格相悖,作为一个会动脑子的观众,看这部剧实在是太难受了。他还得随着剧情,无视如懿这番粉饰自己的话,逼自己沉浸在二人的情话中。 如懿幽幽说道:“竟知道得这般清楚。” 弘历还是不爱看着人的眼睛,他望着画,沉声说道:“你亲手做的那些络子和手帕,每一样都是过了朕的眼,才送到宫外变卖的。” (章总:“嗯?”) 他倒回去又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嗯?”“嗯?”“变卖?” 章总一度怀疑,在后人口中,变卖这个词已经不是他知道的那个意思了。 白脸戳破他的幻想:“他把那些络子和手帕过手看了一遍,就还给凌云彻拿到外头去卖了。” 电视机里,弘历还在落井下石: “朕看到那些,就知道你能挨过去,知道你没有心灰意冷。” 是的,如懿挨过去了。 但章总也快要过去了。 “他为什么不能自己掏钱买下来?????????????????????????????????????呢?” 章总费解。 他绞尽脑汁,百般思索,无法理解。 “他没钱吗?” “他买不起吗?” “凌云彻给挂的什么价?” 他不是还认这个皇妃吗?皇妃亲自打的络子和手帕,就这么随意地扔到宫外去,任人挑选,任人收藏? 三百二十六条络子,一百一十二块手帕,能有多贵? 第391章 如懿弘历表情、嬿婉云彻重逢 单是他赏给阿箬的一盒珍珠,就够定一万一千二百块手帕了? “你有钱都不给如懿花?” 章总没有想到,弘历的恶劣程度居然还能上调。 抠成这样,不像是没钱,那就是真的觉得如懿不配让他花这点钱了。 等她出了冷宫才做那什么绿梅粉……呸!该做的不做,无所谓的瞎做。 “抠死你得了!” 吝啬精! 章总无语到了极点。 但剧情里还有更无语的。 ——如懿被感动哭了。 弘历把她三年间做的络子和手帕都要过去亲自检查,然后转手交还给凌云彻继续拿出去卖,这句话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歧义,他就是,没掏钱把这些东西留下来,只是拿过来看了一眼。 她就被感动哭了。 章总也想哭,朕,爱新觉罗弘历,在后人眼中就只配得上这样的爱情故事吗? “堂堂大清皇帝,连几百个络子和手帕都买不起。”章总委屈地问,“是不是内务府比弘历的内库还要有钱啊?” 难怪弘历对秦立呵护备至,原来是因为秦立才是大财神! “内务府不就是管内库的吗?”白脸不解地问。 章总愤然:“一定是被秦立贪光了!” 赏赐后妃,都是走的内务府的账,但对冷宫那边不能惊动他人,便只能动用内库——内库没钱,所以毓瑚、凌云彻、赵九霄全都没有额外工钱,弘历也拿不出钱偷偷买下如懿做的络子和手帕,只好请凌云彻代卖,对他从中抽取五成也视而不见,因为他补不上这个窟窿。 合理了,一切都合理了,只要弘历是个被秦立骑在脖子上拉屎都无法反抗的废物皇帝,整个故事的逻辑都合理了。 “哇哇哇哇哇哇哇——” 章总又开始哇哇大叫。 好想把这个故事扔出去!好想这个故事扔出去!随便扔给哪个谁!怎么就朕这么倒霉! 白脸被他的噪音烦死了。 “我播了哦。” 与其听噪音,不如直接点个继续播放,只要一直播下去,章总那张爱品评的嘴就迟早能言之有物,只要言之有物,就不用听他哇哇叫了。 …… 弘历转过身来,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如懿,低沉地问道:“那些凌霄花,在冷宫开得出来吗?有没有让你安慰一些?” “每年都开,开得极好。”如懿含泪点头。 (章总:“惢心会的挺多,连养花都养得那么好。”) (章总想了想又说:“难怪折凌霄花,原来是穷得只能折内务府打理的花送了。”) 她又接着说道:“皇上还派人护住了臣妾的性命。” 弘历问:“毓瑚告诉你的?” “嗯。” 弘历断断续续地说:“这凌霄易活,还能够治伤痛,朕知道,你在冷宫过得艰辛,所以朕希望,你像凌霄一样,能活下来。朕也知道,你喜欢绿梅,所以送你绿梅粉。” (章总难受地捏着眉心:“有阿箬在,你说的这番话,朕都听不进去。”) (白脸道:“又不是说给您听的,听的人听得进去不就行了?”) 如懿似哭似笑,羞涩地说:“臣妾今天用了。” 弘历上前一步,喘着粗气,气虚到了极点,几乎没办法好端端地说完任意一句完整的话:“(吸气)(呼气)(吸气)这梅粉清香,与你最相宜,(吸气)你和朕说过,就算再贵重的,身外华物,都抵不过,绝境中不会放开你的那双手,(吸气)从今以后,朕会一直握着你的手,你依靠着朕便是。” 他眼神迷离,轻轻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盯着她的鼻梁,虚弱地说完了这段话。 (章总:“他真不是要死了?”) 阿箬即将熬死皇帝,超级大胜利? (白脸:“想得美咧里。”) 如懿轻轻低头。 接着她猛然抬起头,与他分开,然后重新倒入他怀里,用力抱紧他。 他也是。 当镜头推移到二人画像上时,章总和白脸都明白,折磨结束了。 章总:“(吸气)(呼气)(吸气)他咳咳咳咳咳他这么说话不累吗?” 白脸:“气泡音,在后世很流行的,您不懂。” …… 翌日,雪停,坤宁宫的侍卫首领正在给新人训话。 “你们都是新来的,给你们讲一下规矩啊,坤宁宫的差事,说大不大,说小呢也不小,这是咱们历代皇上登基后大婚的地方,日月同辉,尊贵无比,但是呢,自从顺治爷之后,这里便成了敬神之地,除了偶尔皇后娘娘会带着其他后宫主子来这里敬神参拜,这儿的差事呢,闲得很,但是你们更要打起精神来,不得有半分疏忽——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凌云彻和其他新人侍卫齐声应道。 章总的目光在推远景时逡巡一番,没见着那个大胡子,疑惑万分:赵九霄呢? 他也给皇帝做事,不是应该也调出来了吗?难道两兄弟没放在一起? “好了!轮值的时候到了,你们去庑房歇着!下一波,顶上!” 凌云彻和其余人便组成一队,向庑房走去。 在经过一个转角后,凌云彻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有个姑姑,正在训斥着小宫女:“叫你去折松枝,供坤宁宫的岁朝清供,你竟然敢偷懒,就折这么几枝啊?”章总正好奇这挨训的是谁,竟然会有单独情节,镜头就马上解开了面纱——挨训的倒霉鬼,正是凌云彻的小青梅,那个被发配到花房的宫女。过了好几集,他还得想一想才能想起来她的名字:卫嬿婉。 卫嬿婉提着个篮子,委屈地辩解:“姑姑,松枝太高,根本就够不着啊!所以才折了这么几枝……” (章总看着她的篮子,疑惑地问:“这不是装满了吗?”) 如果真的需要很多松枝,为何要准备个这么小的篮子? “姑姑,真不是我偷懒!”卫嬿婉仰头求饶。 那姑姑伸手就扭住了她的耳朵:“你还敢跟我顶嘴?自打你进了花房,就心不在焉!怎么着,你还把自己当主子啦?瞧你贱的!” “姑姑,我不敢了!”卫嬿婉赶紧说。 姑姑这才松手:“今儿你要不捡好松枝回来,晚饭你就不必吃了!哼!” 第392章 卫嬿婉凌云彻和好 抛下这句狠话后,姑姑去了。待她走远,卫嬿婉才敢发出哭泣的声音,她放下篮子,蜷缩着身子坐在台阶上,难过又安静地流泪。忽然,一只手捏着帕子,递到她面前,一个男人说:“擦擦,别哭了。” 这只手的主人自然是停下来俯视了这一切的凌云彻。 卫嬿婉慢慢拿走手帕,先捂住嘴,将呜咽声死死捂在帕子里。哭够了,她才啜泣着说道:“云彻哥哥,我没脸见你……我落在花房当差,人人都欺负我!” 凌云彻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说道:“这样,那松枝,我帮你去摘。” 卫嬿婉一愣:“你都听到了?” “嗯。” 她重新抬头,这时才有空想为什么凌云彻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呆呆地问:“云彻哥哥,你不在冷宫了吗?” 凌云彻摇了摇头:“娴妃娘娘出了冷宫之后,她拉了我一把,现如今,我在坤宁宫当差。” 卫嬿婉欣喜地站了起来:“真的?那太好了!” 凌云彻却认真地盯着她拿帕子的手,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手……”卫嬿婉的两只手已经不见了从前的葱白色,在冬日,冻得骨节毕露,沿着关节处冻出了烂桃子似的深红色,瞧着甚是吓人。 卫嬿婉垂下头,用力捏着自己的骨节,苦涩地说:“谁把我的手当手啊?”她牵起凌云彻的手,流下眼泪,“云彻哥哥,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没有人对我好,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 凌云彻被她的目光盯得不知所措,好半天才低声道:“走。” 卫嬿婉抽泣了两声,转身提起篮子,跟了上去。 (章总耐心地看完了这么长的一段情节,遗憾地叹了口气,问白脸:“他们是和好了是?”) (白脸狐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可惜啊?”) (章总叹了口气:“唉,朕就是觉得,唉。”) 他还以为卫嬿婉即便不嫁永璜了,也会有机会做娘娘呢! 白脸一看就知道他在唉什么,满脸无语。 …… 另一头,如懿也来了御花园。 “旁人踏雪寻梅,寻的是红梅,主儿非要看白梅,这白梅隐于白雪之中,有什么好看的呢?”惢心两只手牢牢自左右捧着如懿的手臂,仔细地伺候她。 (章总好奇:“惢心怎么还在?”) 那晚被如懿折磨了一天一夜,他还以为惢心是要出宫嫁人了,如懿才强留她陪自己。可这都过了几天了,如懿怎么还没把惢心放出去?宫女二十五岁出宫,惢心在潜邸侍奉她多年,又陪她进了冷宫,也该放人走了? 白脸递给他一支麦芽糖。 “这是何物?” “这是苹果,好吃的。” 章总疑惑地舔了一口:“这不是糖吗?” 白脸笑而不语:“……”知道还问? 章总倒不是故意装弱智,他是真的没见过这种小孩子吃的棍状麦芽糖,亲自品尝以后觉得味道不错,便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不过,他有点好奇,无缘无故给他根糖做什么? 白脸答道:“多吃,少问。” 章总沉默地舔了会儿糖,突然又问:“如懿是不是不想放惢心出宫嫁人?” 白脸依旧沉默:知道还问? …… 听完惢心的疑问,如懿得意地一笑:“白雪红梅,自有它的明艳清冽之美,但,白梅隐藏在白雪之中,仅凭花香稍作分别,本宫倒觉得世间之美唯有细细分辨才是难得。” 惢心恍然大悟,一脸受教。 “娴妃娘娘这番话,倒是深得我心。”意欢领着自己的侍女荷惜来到跟前,突兀插嘴。 如懿展颜一笑,唤她:“舒嫔。” 意欢冷傲地说道:“娴妃娘娘若是不介意,大可唤我的本名意欢,我也可称呼一句姐姐,不必像旁人那样娘娘来娘娘去的,听着这般俗气。” (章总噗呲一笑:“宫中最爱叫人姐姐的,就是海兰和金玉妍这两个毒妇,你也要叫她姐姐,是想学这份两面三刀的狡诈习气吗?”) “意欢倒是心直口快。”如懿却爱听,便问她,“妹妹从何处来?” 意欢昂首道:“妹妹刚陪皇上用过膳,这皇上用膳时,最爱的就是一道梅花清汤,却不想我刚走进这御花园,这么巧,便看到姐姐也在这儿独自细赏梅花?” 听到意欢说她方才陪弘历用膳,如懿僵硬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下去,只是见意欢总盯着她的脸,才勉勉强强又挑起嘴角,强自笑了。 (章总也笑了:“直爽,哼。”) ——弘历真是瞎子一个。 如懿忍着意欢说完那番话,连忙抬头望向周围的盖雪梅树,笑着掩饰心中的不悦:“寒冬唯有梅花而已,想要凑巧也是容易啊!” “也是。”意欢一身蓝衣,眉头也描得粗深,更显得目光灼灼,“今日偶遇姐姐,说话倒是投趣,若来日有空,还请姐姐来储秀宫一聚。” 象征主子真心情绪的惢心僵硬地盯着她,脸上少见了没了笑容,如懿却很开心,这人终于要走了,脖子飞快地往前一伸,挤着下巴痛快应下此约:“好!”待意欢告退转身,她脸上瞬间没了笑容。 只是,等惢心行礼送行,转过身来,她又挑起嘴角,仿佛对意欢极有好感:“意欢看上去冷冷的,倒是个性情中人。”她仰起头,重新望着那些梅枝,从中寻找小小的白梅。 看够了白梅,她叫惢心折了几枝带走,随后便往回去。途中她仔细闻了闻这束白梅,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真香!” (章总却盯着镜头左侧,那儿坐着个男人,手里还抓着一束刚折的红梅花枝:“那是凌云彻?他刚才不是说要帮卫嬿婉折松枝么,怎么拿的是一束红梅?”) 而且,他为什么要躲在这儿? 章总没忘记这两人在寒宫建立的深刻友谊,心中警铃狂响。 第393章 总:海兰呢?速速前来告发! 果然凌云彻就是专门为了蹲守如懿,一见到她的身影,就抓着红梅快步冲了出来,跑到了她面前,当场将她截住。不知为何,章总突然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他很快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日海兰目睹卫嬿婉与弘历说话的景象么? 比上回他俩说话时的围观群众还少些,就一个对如懿忠心耿耿的惢心站在一旁。 (章总道:“要是让海兰看见还不得立刻告发给弘历呀!啧,可惜,海兰怎么不在?”) 既然卫嬿婉和弘历说话,是卫嬿婉不安分;那么如懿和凌云彻说话,岂不是更不安分?要知道当初是弘历把卫嬿婉叫住,这次,却是凌云彻截住如懿,二人地位不同,如懿大可以与他以礼相待。 然而如懿的礼节,却与章总所知大相径庭。 见着凌云彻抓着一束红梅朝自己跑过来,如懿几乎是立刻堆上了满脸笑意,眉眼弯成月牙,嘴角快飞上天:“你不是戍守在坤宁宫吗?怎么在这儿?” (章总提醒她:“你在弘历面前都不曾笑成这样!你是不是忘了,你和他的所谓缘分,是弘历安排的!是弘历叫毓瑚找人保护你,然后毓瑚找了他。那天你知道真相以后,不是单独去找弘历说开了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她对凌云彻还是有一份格外不同的情谊呢? 这不对呀! (章总:“海兰!海兰!海兰!”) 虽然他已经骂海兰骂了好几集的毒妇了,可此时此刻,紫禁城就需要这样一个到处告发的毒妇。 白脸忍不住提醒他:“你觉得她会告发自己的姐姐?” 章总赫然清醒。 也是。 海兰会跟卫嬿婉过不去,但不一定会跟如懿过不去。他可不能忘记,为了如懿,海兰连自己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害,怎么会告发如懿与凌云彻交往密切,关系不正常呢?她对付卫嬿婉,不过是为了争宠,看不得有人走了跟自己一样的路子上来,但对她的姐姐,海兰是可以无限双标的。 “朕都差点忘了!” “您是当局者迷。”白脸拍拍他的肩膀。 白脸可不一样,他看多了吐槽视频,对几个主要角色的人设了如指掌。 …… “请娴妃娘娘安!”凌云彻利落地跪下去给如懿行了礼,然后飞快地站起来,笑呵呵地给她解释自己为何在这,“这坤宁宫岁下清供,每日啊,都是以松竹梅来插瓶,所以微臣才折了这些红梅。刚才,我听到娘娘的声音了,所以想在这儿等您,给您请安。” (章总道:“卫嬿婉挨骂,不是因为折的松枝不够么?松枝太高,她爬不上去,若是折红梅,便比折松枝容易多了,又何必要他来干。”) (白脸道:“这大约是为了向观众展示,上次折松枝,今日折红梅,已经是第二天了,又或者他在御花园里特地等她,等了多日才等到了人。”) (章总仍道:“可是卫嬿婉只需要他折松枝呀!”) 听了凌云彻的话,如懿微微转头,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忽然踮起脚整个人摇晃了两下,噘着嘴揶揄道:“特意在此等候?不像请安那么简单啊~” 凌云彻不好意思了:“那个,还是被娘娘看穿了。” “有话便说~” “嗯,花房有个宫女,叫卫嬿婉,她来找微臣。”凌云彻赶紧说。 如懿意有所指:“你自己刚有点起色,就有人来找你了?” 惢心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凌云彻也立刻听懂了她的暗示,慌忙摇头:“不是不是!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她是——” 如懿哂笑道:“她就是那个让你酩酊大醉,意志消沉的人?” “娘娘所言极是。”凌云彻低着头说,“虽然嬿婉当时抛下了微臣,独自高飞,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阴差阳错的,被贬到花房当差,这花房劳作辛苦啊,微臣也是无意间碰见她,才知道她最近受了不少苦。” “她一跟你诉苦,你就把她抛下你的事,都忘啦?”如懿笑吟吟地追问道。 凌云彻张着嘴呆滞半晌,才慌忙说道:“微臣不是心软!只不过看她这个样子,实在太可怜了!那天微臣碰见她,她一直在哭,她还说,知道是自己错了,所以没有颜面来找我。” “没有颜面来找你,不也是找你了?”如懿恨铁不成钢地问他。 (章总气愤不已:“朕也看到了,明明是凌云彻路过时见她可怜,主动找上了她,二人攀上话,她才说这些日子的苦楚。你跟海兰可真不愧是姐妹!当初弘历找上这卫嬿婉,也被她污蔑成卫嬿婉主动勾引皇上。”) (他想了想又冷笑道:“若是世间的事都按你们这番说辞来解,你与海兰岂非这后宫最卑鄙无耻之徒?当年高曦月说海兰趁着皇帝酗酒故意勾引,按你的说辞,海兰自己不愿意,可不还是成全了此事?可海兰自己是那么想的吗?她怕弘历,怕了那么多年……”) 章总骂到一半,说不下去。 故事里说弘历强迫了海兰,可他自己的名字,亦是弘历。 于是章总对卫嬿婉的怜悯皆化为对自己的同情,他委屈地对白脸说:“这个故事,怎么就偏偏落到了朕的头上!这作者是谁?朕去找他!” “啊?”白脸问他,“你还没放弃要托梦吓死人家的想法?” “朕不吓他!”章总发誓,“朕只是想,花钱买平安。” 他想托梦给这个故事的作者,求他,给故事改个背景,给男主角改个名字,他愿意献出自己孙子。 白脸心说你孙子那么爱给后宫升升降降倒是很适合做宫斗剧的背景板,可他抠门啊,除非你掏钱搞私人定制文,否则谁乐意用他当宫斗奖杯。 他问章总:“您打算怎么买通人家?冥币在人间可不是硬通货。” 章总心痛地说:“朕愿意给他指一条通往……的秘密通道,他可以拿一些财物,只要不打搅陵寝中的棺椁,朕不会追究其人。” 虽然中间两个字说得很小声,白脸还是听清了:“地宫?裕陵啊???” 第394章 花钱消灾、小情小爱、桂铎已死 他赶紧劝章总打消这个念头。 “朕知道,这种想法确实荒唐,可是朕的财物都留在宫中宝库,总不能教他私闯禁宫。唯一能给的,自然只有那些陪葬品了。”章总想得很开,“既然朕来了地府,她们也在此地,那么人间的陵寝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白脸笑了笑:“我是说,盗墓违法,而且,” “而且?”章总警惕起来。 ——看着不像是真的想开了。 白脸咕哝了一声,迅速改口:“而且,是重罪,你要是托梦教人家盗墓,人家会以为你是故意害他,万一重新改故事把弘历这个人物写得更丑陋,岂非冤枉?” “有理,有理,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朕险些自误。”章总被说服了。 …… “没有颜面来找你,不也是找你了?还跟你说了那么多让你心疼的话。”如懿说,凌云彻就低头听着,他也瘪着嘴,听训的模样像极了八岁的孩子,调皮捣蛋,被亲妈捉了个现形。如懿一瞧着凌云彻这模样,就又好笑又心疼,责怪的话再也说不下去,转而问道:“你都答应她什么了?才来求本宫的?” 也不知怎么的,一见凌云彻,她的声音和语气就会下意识温柔许多,全然不见面对弘历时的怨恨和不耐烦。 弘历为难时,她不理解;凌云彻央求她,她却甘之如饴。 凌云彻不好意思,因此不敢看她,但语气坚决地说道:“请娴妃娘娘把她调离花房,另谋个差事!微臣也不敢妄求,只求,她不要太劳作辛苦、受人欺负就行。” (章总不由得笑了:“你求她?”) 海兰想离开咸福宫,叶心替她求过一次; 莲心想摆脱王钦,也求了她一次。 但这些人,最后都是等到自己的机会来了,才摆脱困境,明明与如懿无关,却只因为曾经央求过她,于是逃离困境之后便将恩情都记在了如懿头上,海兰为她报复皇后,杀了端慧太子,便是莲心助纣为虐。 现在卫嬿婉的事也求到如懿头上,那得了,估摸着明年开春都不一定出得来。 “求人干嘛要找她呀!她做什么事情都拖拖拉拉的,连自个儿想出冷宫都能拖。”章总笑嘻嘻地揶揄道。 白脸也笑着说:“她给凌云彻求工作不就说得很及时?见弘历第一面就提出来了。” 章总嘻不出了。 …… 惢心再次做了如懿的心镜,苦恼地看了眼凌云彻,又苦恼地扭头望向自家主子。 如懿果然苦恼地瘪嘴道:“可眼下,花房需要往各宫里送花,也缺不了人手,或者等开春了之后,本宫再想办法,给她调去一个好地方。” (白脸:“哈哈哈,你猜对了耶!”) (章总:“嗯。”) (白脸:“还在不高兴啊?就因为我说她对凌云彻比对旁人不同?”) (章总连话都不想说了。) 凌云彻却还不知道如懿是个什么人,一听她答应了,就狂喜着跪下去谢恩:“多谢娘娘恩典!”捧着满束红梅,结结实实地双膝跪地,就差给她磕个头了。 当夜,他回到坤宁宫的外头站岗。 卫嬿婉一路小跑来到他面前,一碰面就往他手里塞了个黄纸包的东西:“云彻哥哥,来。” “什么呀?” “红薯!”卫嬿婉搓着冻僵的手,笑着看他一口口把红薯吃掉。 凌云彻边吃红薯边急匆匆地告诉她白天发生的事:“我求了娴妃娘娘了,她说开春帮你找个好差事。” 卫嬿婉惊喜万分:“真的吗?” “那还有假?” “太好了!” 凌云彻吃着红薯催她快走:“你先回去!我当班呢~” “那,那我走了啊!” “走!慢点儿啊!”凌云彻关切地说。 卫嬿婉笑眯眯地答应,转身离开的时候,还不断回头看他。 凌云彻嘴上不说,手里却攥紧了吃完红薯剩下的黄纸。 (章总看得直皱眉:“这……”) (白脸疑惑地问:“这不是挺好的吗?您觉得有什么问题呀?”) (章总摇摇头:“就是拍得挺好的,朕才不明白为什么。”) 原来这部电视剧还知道小儿女谈情说爱要怎么拍。 先前江与彬和惢心单独相处的时候,他看着也很喜欢。 可偏偏到了男女主角谈情说爱,画面就变得异常难看。弘历爱如懿,如懿爱弘历,这是从第一集就在强调的故事背景,可他完全看不出两人的深情,等他们二人世界的时候,更是堪称折磨。 太医院里惢心给江与彬送香包,刚刚在坤宁宫外头卫嬿婉给凌云彻送红薯,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并不珍贵,却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一个手工香包,一个烤红薯,连一朵绿梅花苞的价格都比不上,可弘历将珍贵的绿梅粉送给如懿时,观众却无法从他们的对话里体验到一丝一毫的情意。 那段情节里,情绪看着最激动的倒是局外人李玉,他看起来,像是恨不得那绿梅粉能由他亲手涂抹到如懿脸上。 这是正常的画面吗? 这是正常的剧情吗? 正常人能理解吗? 章总不由得自我怀疑:难不成,朕反而不是正常人么? 他在强烈的自我怀疑中迎来了新的剧情展开:是某个人的死讯。 这个突然死掉的倒霉鬼,正是阿箬的阿玛,索绰伦桂铎。 养心殿中,弘历领着唯一心腹毓瑚在宫中拉练。 “这才过完新年,桂铎怎么就死了呢?” 毓瑚答道:“皇上,高斌说桂铎是在加固山林防山洪时,被山上滚落的大石砸中卒的,也是可怜。”说完,她便快走几步,到弘历前头为他打帘子。 (章总感叹道:“是个好官,但是……”) 又但是。 白脸这回不插嘴了,耐心等他自己说完。 (章总继续说道:“但是高斌说的话怎么会由毓瑚告知弘历?高斌写给弘历的奏折,怎么会是毓瑚第一个看?弘历自己不看奏折吗?”) (白脸终于有机会插嘴了:“您觉得他像是看过奏折的样子吗?”) (章总惊骇道:“连奏折都不看,他还懂什么国事?是毓瑚替他管理这个国家吗?”) (白脸道:“说不准,还真是她呢?天天替皇帝看奏折,难怪没空查案子。”) 第395章 春宴送明珠,阿箬收朱砂,章总丢大脸 “幸亏,他留下了一本治水的册子,这样的人才,走了可惜啊。”弘历虚弱地感慨了一声,又提醒毓瑚,“对了,你叫李玉准备好一千两银子,就说是朕给他家里治丧的。” “是。” (章总点点头:“死了还留下治水的册子,确实是好官,也是人才,不过,好端端的,为何这时死了呢?如懿的阿玛死了,是为了让琅嬅刺激她;阿箬的阿玛死了,难不成,是要将这个把柄送给如懿?”) (他很费解:“可弘历原本就不喜欢阿箬,她的阿玛死不死,和她有何相干呢?总不会是她阿玛死了,弘历才能对她下手?虽然桂铎有用,没听说升官啊!也只是个知县而已。他若忠君为国,就不该以治水之事胁迫皇帝,况且弘历也不可能忌惮一个小小的知县,对?”) (白脸:“……”) (章总:“对?”) (白脸:“……”) (章总:“……”) “娴妃被冤之事,查得如何了?”弘历突然询问毓瑚。 毓瑚鞠躬道:“快有眉目了。” 弘历继续往前走:“查清楚了,有些人,也可以处置了。” 毓瑚一愣,站在原地向他行了一礼。 (章总:“他不会是说阿箬?”) (白脸:“……”) (章总:“他真是说阿箬?”) (白脸:“……”) (章总:“他该不会是就等着桂铎死才对阿箬动手?”) (白脸:“……”) (章总:“这种行为跟那些欺负孤儿寡母的无赖有什么两样?他是皇帝,要收拾她有得是机会,养着她三年,该不会是因为桂铎活着不敢动手?这、这、这、这也太卑鄙了!他不觉得丢人吗?”) (白脸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我一句话没说,您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章总白他一眼:“你是不说话,可你那个表情跟默认有什么区别?”) 立冬有家宴,过完新年,开春自然也有家宴。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群人,这回,弘历专门在春宴上派赏。 也许是为了提醒观众,弘历并不是一个吝啬鬼。 “皇上,今日春宴,皇额娘送给臣妾一把童子如意。”琅嬅扬声道。 “皇额娘苦心,盼着你与朕早添嫡子,今日呢,朕也备了一盒东海明珠给你,这明珠光辉,朕盼着闪耀中宫啊。”弘历说完,还往别处看了一眼,以示这话是说与众人听的。 琅嬅连忙起身谢恩:“明珠金贵,何况是一盒之数。臣妾想到采珠人的辛苦,也不敢妄受。” 弘历这回转过身去,只望着琅嬅说话了:“朕知道你不喜奢华,可这明珠再珍贵,也比不上朕对你的心意啊。” 坐在琅嬅下首处的如懿,顿时黑了脸,深沉的脸色,就像她穿的灰紫色宫装一样难看。 琅嬅却很爱听,笑着说:“臣妾多谢皇上。” 章总只盯着站在弘历身旁侍奉的李玉,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今日的李玉没有向皇后寄出白眼,更没瞪她,反而古里古怪地挑起嘴角,不知心里想着什么,笑得很开心。 弘历便是在这时唤了他的名字:“李玉啊,把朕备下的迎春礼送给诸位嫔妃。” “嗻。”李玉应下。 众嫔妃连忙起身谢恩:“多谢皇上。” “都坐下。”弘历和气地说。 李玉拍了拍手,下方便由进忠、进保二人带队,领着一群太监进来为各位娘娘送上弘历亲自为她们准备的春宴礼物。太监们端着一个托盘,由娘娘们的侍女伸手接过,将托盘里的红色盒子摆在娘娘的桌上。 琅嬅率先打开她那盒,全是圆润的珍珠,盛了满满当当一盒子。 其余妃嫔,拿到的则是一颗。 高曦月最爱打趣,也是为了奉承皇后,便捻着珍珠仰头朝弘历笑道:“皇上竟如此偏心,给皇后娘娘的是一整盒,给咱们的却只有一颗,到底是看重皇后娘娘。”其余妃嫔表情各异,有人是嫉妒,也有人是替自家姐姐嫉妒,没人表情能像高曦月这样欣悦。 章总原以为这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次宴会,展示一下弘历的大方,谁知阿箬那儿又突然闹了幺蛾子。当她打开自己的盒子时,放在里头的却不是一颗珍珠,而是一碟鲜红的朱砂。背景音乐也陡然一变,变得急促又响亮。 阿箬尖叫一声,把盒子连带朱砂都扔了出去。 (章总道:“你在自己的宫宴上搞这个?”) 公开场合恐吓嫔妃,被撰述官记下来,很长脸吗? 这是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分不清吗? 章总最忌讳就是这个。 当年废后断发,令他气到死了都还记得,正是因为此事闹得极大,事后又很难堪,许多人都认为是他逼迫了废后。可是真实的理由他又不能说,说出来也挺丢人的,故而只好对那些抹黑他的文人赌咒发誓,誓言废后断发绝不是他们胡乱猜测的那些荒谬理由。 可这件事还是成为了章总人生中的一个巨大黑点。 谁都知道章总要面子,让他丢脸的,统统都要倒霉。 可是如懿传里,这个弘历,居然顶着他的名字他的身份,主动干这种历史留名的蠢事?! “你罚她跪的时候知道要在养心殿在晚上在私底下,为何送朱砂不能送到启祥宫去呢?!”章总悲愤不已。 白脸小心翼翼地插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养心殿在晚上在私底下罚阿箬下跪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是为了她吃个哑巴亏?” 章总震惊地看了眼白脸,又震惊地转向电视机,瞪着电视机里头那个满脸得意的皇帝陛下:“他是不是脑子给人挖掉了?” 是阿箬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把他脑子给挖掉了么? “你自己没有名字吗?”章总看着电视机里的弘历,绝望地嚷嚷,“你用你自己的名字演!” …… 第396章 宴中审阿箬 阿箬的尖叫声瞬间将春宴上的和乐气氛瞬间打碎。 听到她制造的动静,众人都变了脸色,一齐朝她望去,疑惑的琅嬅、高曦月、惊骇的阿箬、好奇的海兰、意欢、陈婉茵、庆常在。 镜头切了好几个人,看得章总眼睛都有点累的时候,才终于有人说话。 金玉妍站了起来,歪着嘴笑了,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哟,这咱们的都是东海明珠,慎嫔那锦盒里面红红的是什么呀?” 弘历从桌上拿起一只玉摆件,捏在手中把玩,若无其事地问道:“慎嫔啊,朕送你的礼,你可认得?” 阿箬浑身绷紧,说不出话。 坐在她下首处的白蕊姬一直好奇地盯着她,如今有了机会,更是凑近了查看,这下她终于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她太认得了一瞬间就露出惊恐之色,颤抖着指着那红色锦盒向弘历喊道:“皇上,这是朱砂!这!” 伴随着她发抖的声音,镜头再一次进行春宴逡巡:略一皱眉的琅嬅、海兰、抬手惊讶的纯妃、看向弘历的如懿,最后镜头移到了弘历脸上,但也只是稍微停留了一下子,就再次转向惊愕的素练,以及重新看向阿箬的如懿。 (章总:“这个镜头是不是想要提醒观众,弘历现在的后宫,人很多?”) 至于阿箬,被弘历点名她可以不理,但被白蕊姬点明朱砂,则不得不起身说话了:“皇上,朱砂有毒,您赐臣妾这个做什么?莫不是拿错了?” “这朱砂有毒,遇热出水银,最合你不过了。”弘历歪着身子,靠在龙椅的扶手上,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讥讽她的话。他决心在今日把疮疤揭开,让爱新觉罗丢个大脸,遂吩咐右边那个替了进保站位的毓瑚姑姑,“毓瑚,你来说说。” “是。” 章总痛苦地捂脸闭眼转头,然后又更加熟稔地转头睁眼放手。 不可以不看。 不可以不看。 不可以不看自己家丢人的大事。 “朕要是能又失忆就好了。”他痛苦地说。 这看电视真是一项娱乐活动吗?他怎么觉得这像是一种酷刑呢? 章总不明白社死这个词,但他知道什么叫丢脸,什么叫尴尬。 他现在就很尴尬。 …… 弘历放下玉摆件,又拿起另一只摆件,掰开来搅拌。 总之他就是手里闲不得。 既要将春宴改造成审案的刑堂,又不愿意尊重这里。 毓瑚则往外走了两步,对诸位娘娘说道:“奴婢按皇上吩咐,追查当年玫嫔与仪嫔两位娘娘皇嗣被害之事,当日指证娴妃娘娘的小禄子已死,小禄子的兄弟,从前伺候娴妃娘娘的小福子,在翁山铡草;小安子发落皇陵,做苦役。奴婢派人去他们家乡查问,看到小福子与小安子家中很是富裕,盘问之下才知,那些银子都是慎嫔拨的。” (章总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把小安子和小福子放在牢里继续关着,派专人看守吗?一个发落到翁山铡草,一个发落到皇陵做苦役,这就是害死皇嗣的结果?杀了朕两个儿子,只用铡草和做苦役就够了?”) 皇嗣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不可思议!”章总讥笑道。 两个可疑的证人,其中一人的兄弟还大闹长春宫,本该关押起来交给专人审问的,却轻率地判了,还是这么玩笑似的处罚结果,天威何在? 写这段情节的编剧,也不知道脑子里怎么想的!难不成这样处置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命?可是历史上有那么多的例子,凡是这种收受贿赂做伪证的证人,一旦案结事了,都会被人迅速杀了,以免走漏风声。翁山和皇陵,比身在冷宫还适合下手! 至于毓瑚派人去他们家乡查问,就更加可笑了——原来弘历还是有人手的?原来小福子和小禄子的家人全都没死,甚至一查就找到了,还是当地的富家翁,稍加盘问,就问出了钱是从慎嫔那儿来的。 当时阿箬还不是慎嫔,哪有钱养出一个富裕的家庭,钱的来源,不是更该追查一下么?阿箬派人调拨,找了什么人,顺藤摸瓜,都用不着三个月,几十天就该查得七七八八了,阿箬做事那么直接,从不遮掩,一定是遍地证据。 可弘历和毓瑚就是莫名其妙没有收获,放纵阿箬三年,直到如懿出了冷宫,直到过完年,才有了眉目。 “他不会真是等桂铎死了才对阿箬下手?!”章总惊骇地问白脸。 白脸反问:“您真想听我说?” 章总当即抬手阻止:“算了,朕不想听。” 猜也猜得到。 可要是说出口,就太难听了。 …… 毓瑚说得明明白白,阿箬无法再装聋作哑,只好从两边座位中间挤了出去,走到中间向弘历跪下,大声喊冤:“皇上!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臣妾和小禄子、小安子本就没什么来往,对他们家里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 毓瑚平静地说:“奴婢去问过小安子,才知道当日说,娴妃与他讨要朱砂之事,也是慎嫔嘱咐他做的。” 阿箬毫不犹豫地反驳道:“皇上!臣妾实在是冤枉!臣妾早就听说,小安子在慎刑司服役时哑了喉咙,再也不能说话了,如何能说他是臣妾指使的呢?” 她辩解时十分委屈,声音却清脆极了,说起话来堂堂正正,仿佛真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章总也不由得点头道:若是当日在长春宫,如懿也能像她一样昂首不认,据理力争,也不至于让弘历跟着她一块儿百口莫辩。说白了,弘历这个皇帝,知道的不比别人多,如懿不多说些,他也不能自作聪明地乱编故事,若是引发矛盾之处,反倒给他的青樱妹妹推进死局了。 偏如懿当年自辩时跟个哑巴似的,教训起阿箬时却头头是道:“阿箬,本宫派人去看过慎刑司的记档,你和你宫里的人都无出入慎刑司的记录,你方才说跟小安子并无来往,那你如何得知他不能说话了?” (章总惊讶极了:“什么?你们这个筛子城里,居然还有记档的?”) 他还以为筛子城的记档,是只记弘历的房事。 第397章 巴掌王白蕊姬 如懿的话,令阿箬有些心虚,但她并不纠缠于此事,而是立刻转头继续向弘历求饶:“皇上,臣妾,臣妾只是听说……” “听谁说啊?说来听听。”弘历朗声问道。 阿箬低下头:“臣妾只是听说,至于是谁说的,臣妾早就忘了!比不得娴妃心思细腻,连慎刑司的记档都会拿出来查看!” (章总怀疑这几句话就是为了逼阿箬夸如懿一句,可:“心思细腻?她若真的心思细腻,当年就该要求小安子拿出内务府的记档,何时拿的朱砂,何人拿的朱砂。朱砂既然有毒,怎么可能允许这些人随意私藏?”) 忘了问内务府的记档,反而记得看慎刑司的记档,只会让章总觉得,如懿纯粹就是喜欢慎刑司。 “本宫当然要查!一个受冤之人,自然要为自己洗冤,求一个清白。”如懿反驳道。 阿箬狠狠瞪了她一眼。 弘历则换了个方向歪着,又拿起了主审官的架子:“慎嫔,你既然说,你之前亲眼看到娴妃如何谋害玫嫔和仪嫔,那你自然记得清楚,不会忘记。今天,朕要你再与朕说一遍,当年的事到底如何,不许错一个字。” (章总非要挑刺:“你的青樱妹妹连先帝遗言‘与皇后死生不复相见’都能说错,你当时怎么不去罚她?”) 阿箬却是无人能救了,她慌乱地垂头,眼神闪烁:“当年……当年……皇上!当年的事情太过恐怖,臣妾不敢去想,也不敢记得!臣妾只记得,娴妃在炭盆和鱼食里添了朱砂,至于细枝末节,臣妾早已经忘了!” 她的反应,几乎是朱砂局里如懿反应力的五十倍。 可她亏就亏在,弘历不喜欢她。 而且是,一点也不喜欢她。 即使她圆得很好,弘历却不会因此心软,给她机会,毕竟她的阿玛已经没了,再无制约弘历的手段——章总在心里想出这句话都觉得恶心。 比起弘历,另一个人更加暴躁。 就像当年在长春宫走出人群狠狠摔了如懿一巴掌一样,此刻的白蕊姬再次失控,拍案而起,当庭抢白了阿箬:“荒唐!当年你口口声声描述娴妃是如何害了我跟仪嫔和孩子!细枝末节,无一不明,为何今日却不能一一道来?皇上,此贱婢满口谎言,她一定有问题!皇上,一定不能饶恕她!” 听着白蕊姬唤阿箬为贱婢,如懿爽得旗头都要起飞了,她的笑容霎时变得异常灿烂,削尖的眉毛更是弯弯挑高,尽情地展现了这张脸的主人真实情绪。 弘历也道:“朕今日查问,就是要她说个清楚!” 海兰也扶着叶心的手,利落地站了起来。她当年为了姐姐拦下暴怒的白蕊姬,今日自然更要为姐姐做好代言人,说尽如懿懒得说的痛快话:“皇上!当年素练带人搜查延禧宫,就是阿箬不给搜查寝殿,才惹人疑心,后来,便在娴妃寝殿妆台屉子底下发现了沾染沉水香的朱砂,落实的娴妃的罪过!臣妾就一直在想,若这件事情真是娴妃所为,为何要将朱砂放在如此明显之处?倘若这件事情娴妃不知道,那么,究竟有谁可以随意进出娴妃的寝殿,将朱砂放了这么久?以至于沾染了沉水香的气味,都不被娴妃察觉?” 众人神情各异,潜邸里的娘娘们心怀鬼胎,只是思索此事会不会将自己拉进去,新来的二位娘娘里,陆沐萍的存在感比陈婉茵还低,能在此时接上话的,也只有一人。 “那只能是娴妃的近身侍婢了。”意欢粗声粗气地张口。 章总吓了一跳:这后宫又来男人了? 一看又是那个仪贵人二号,他无语地叹了口气。 “看来除了慎嫔,也没有旁人能够做到了?”意欢看着阿箬,笃定地说道。 金玉妍瞧了半天热闹,终于捋明白了,她是不会被人拉下水的。她在其中做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至于给琅嬅和阿箬牵线,也只是令阿箬做个暗子,连琅嬅都不知道素练联手其他人组了个局陷害娴妃,又怎会认为金玉妍可疑呢? 阿箬更是不清楚金玉妍在后宫干了多少缺德事,想供几个上线也供不到她头上。 想明白了,金玉妍便能放心地落井下石:“当年言之凿凿,今日慌不择言,皇上,这慎嫔很是可疑呢,莫不是,这些年娴妃在冷宫屡屡被害,也是慎嫔想要灭口?” “嘉嫔,你——”阿箬急了,指着金玉妍停顿两秒,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罪名能举报,只好先回头自救,“皇上,那不是臣妾,不是臣妾!臣妾是冤枉的,皇上!” 弘历毫不留情地训斥道:“慎嫔,你当年的告发,事关两位皇嗣的性命!如今又涉嫌在冷宫加害娴妃,今日,你要是不说清楚,朕便让你尝尝,方才赏你那些朱砂的滋味!你仔细掂量着!” 这是恐吓阿箬,也是恐吓阿箬的同党,如懿一边冷淡地听他说话,一边悄悄斜眼望向坐在右手边的皇后,想从她脸上看出害怕的情绪。然而,在琅嬅眼中,谋害皇嗣之人确是如懿,今日得知竟是阿箬陷害,她比谁都惊讶,如懿想从她脸上看出心虚和恐惧,只能是失望了。 阿箬熟练地往前爬了两步,就像当年在暴雨天从延禧宫的门口爬到正殿的台阶下一样利落:“不,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皇上饶命,容臣妾再想想!皇上,臣妾是冤枉的!” 如懿想从琅嬅脸上看到的表情,出现在了高曦月脸上,她紧紧盯着阿箬,心虚之色尽显。 然而如懿一点都没看见,她已不想再听阿箬喊冤,从座位上站起来,噘着嘴对弘历下旨:“皇上,阿箬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弄来这么多的朱砂,买通那么多人设下陷阱,冤害臣妾。臣妾想要知道的是,是谁在背后指使她。” 闻听如懿旨意,弘历眼神先向右一瞟。 随即阿箬也下意识转头,望向了左边的高曦月。 第398章 三真凶逃脱,抓了条小鱼 高曦月急了,起身骂道:“你看着本宫做什么?没想到你心性如此歹毒,竟然不顾自己家人的安危,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真是该死!” 章总眨了眨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阿箬全家性命,这不是自曝吗? 如懿无语地坐了下去。 镜头则干脆没给弘历。 章总狐疑地看向白脸。 “啊?” “嗯。” “啊???” “嗯。” 结束了一段加密通话,章总痛苦地闭上眼睛。 好,合理,既然弘历连桂铎都忌惮,比桂铎官位权势更大的高斌,确是更大的威胁。 …… 既然弘历不敢处置高曦月,那就只有让白蕊姬出来搅和一下气氛了。她是公平的巴掌先锋官,当年冲出人群扇了如懿,今日自然也要冲出人群来扇阿箬:“我真没想到,原来,原来是你害了我的孩儿!贱婢!” 白蕊姬一巴掌将阿箬打翻在地,还想上去踹她,被弘历叫住。 “好了,将慎嫔挪去养心殿偏殿,着人看着她,不许她死了。”弘历淡然说道。 “嗻。”进忠幽幽地答应一声,自有底下的小太监替他拖人。 “放开我!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皇上!皇上!放开我!放开我!臣妾是冤枉的!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皇上!”阿箬一路喊冤,被两个小太监从这里拖了出去。 高曦月、苏绿筠、如懿、琅嬅、金玉妍、陈婉茵意欢陆沐萍,几乎人人都有个瞧阿箬被拖走的镜头,许多人都神情异常,好像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的心虚样子。最让章总不理解的是苏绿筠,她从头至尾都在朱砂局里路过,可今日春宴上每次特写都满脸惊讶慌乱,要不是他从头至尾看完,真的会怀疑这人会不会也是幕后黑手之一。 至于这个剧情会不会突然反转,指出纯妃才是真凶,他则认为绝不会。 因为如懿传里所有的剧情都拍得很满,哪怕是伏笔,也要强调强调再强调,生怕观众注意不到,恨不得往人眼睛里扎一针提醒大家快看。若纯妃是真凶,怎么会一点明示都没有呢? ——所以刚刚那段情绪根本就是乱拍的! 章总把这个发现分享给了白脸。 白脸已经无法再反驳这句话了,如懿传到底用心不用心,看了快三十集,难道他还看不出来吗? …… 等阿箬被拖出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弘历才放下手里玩的玉摆件,站了起来:“今日家宴,朕原不该说这些,可朕看到皇后,便想起早夭的端慧太子,又想起玫嫔和仪嫔的孩子死得不明不白,朕不能不细问。” (章总指着人群后方抱着肚子装路人的海兰:“你还不够细。”) 高曦月,金玉妍,海兰,一个都没抓住。 抓条小鱼,有什么意思? 但谈到端慧太子,琅嬅也露出难过的神情,可她是皇后,还得接起皇上的话:“皇上与臣妾为人父母,如何能不伤心?此事,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情,皇上也等到明日再查。” 如懿刚刚还想从琅嬅脸上看出害人的心虚,没有见到,十分失望。 但听到琅嬅提及永琏之死,她自己却也是若无其事,昂首站着。 “嗯,那朕先回养心殿了。”弘历同意了这个提议,只是他才刚要走,便下意识往如懿那儿看了一眼,她—— 章总实在是没法从她削细的眉毛和涂满的红嘴唇里看出任何情绪。 但弘历可能是真看出了什么,低下头,转身离去。 “恭送皇上!” 众妃嫔一齐屈膝,行礼送别,起身时神情各异。 当然,不管这些人的表情有多难看,也不可能会比章总的表情更难看了。他抬手指着电视机,由弘历、李玉、毓瑚开始数起,从上到下,每位娘娘,每位娘娘带来的侍女,后头站岗的其他宫女太监,“一、二、三、四……”章总越数越喘不过气。 这么多人看弘历公开审理自己的妃嫔? 不用等明天了,今晚,这个笑话就会在京城里满天飞。 章总阴着脸,再次期盼起弘历早日驾崩。 …… 明明春宴时还是白天,外头的光亮得吓人,俨然是正午。可是,等到如懿和海兰如斗赢的公鸡一样走出来时,天却黑了,前头的太监已经给打上了灯笼,为二人引路。如懿和海兰安静地走了一会儿,忽然相视一笑。 海兰得意地哼笑了几声:“今天闹了这么一大出,看来,皇上早就留先招了,今夜,怕是很多人睡不好觉了。” 如懿冷声道:“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是该有个了结。” (章总:“她们为什么笑得像坏人似的?”) 等镜头突然给了她们一个远景的背景,就更像是两个阴谋家做完一件丑事,得意又放肆地等着旁人倒霉。章总可没忘记这两人手里的血债,尤其是海兰!无缘无故谋杀端慧太子,这是死罪!她还有脸笑别人?等到她这件丑事被人揭发,她的下场一定比阿箬更难堪。 章总正琢磨着的时候,镜头悄悄转给了剧情里反派。 高曦月还是不安,趁夜来见皇后。 她急匆匆走进来,将茉心和双喜留在门口,独自走向琅嬅:“娘娘!”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了?”琅嬅问。 “臣妾心里有些害怕。”高曦月担心极了,“万一阿箬供出咱们——” “供出咱们什么?”素练生怕她说出二人的勾结,找阿箬和小安子那些人陷害如懿的事情,是素练擅自替琅嬅谋划的,并没有告诉皇后,她当然不能让高曦月在此时与琅嬅讨论这件事,所以她再次擅自做主,打断了贵妃的话,强调,“明明是慎嫔自己心性歹毒,谋害皇嗣,陷害娴妃,与旁人何干?” 高曦月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是是是,本就是如此。可是娘娘,万一阿箬供出咱们在冷宫谋害娴妃的事情,那——” 琅嬅不会否认自己做过的事。 她恨如懿咒死他的儿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后悔派人去冷宫害她,如果非要后悔,也是后悔自己做事不够狠绝,没有将如懿弄死在那里。这也是章总觉得她做得不对之处。 第399章 总愿称弘历是经典怂货 琅嬅转过身去,果断地说:“自然不让她胡乱攀扯咱们。” 素练提醒道:“慎嫔的阿玛卒了,但还有两个兄弟在。” 高曦月也忙说:“桂铎一死,臣妾早早地让阿玛扣住了阿箬的两个兄弟。” “你办得好。”琅嬅称赞道,“那冷宫的事情,阿箬想认,就只能自己认了。” 高曦月松了口气:“那是自然了。最恨娴妃的就是阿箬,除了她,没有其他人再沾手。” “那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琅嬅问。 高曦月犹犹豫豫,有话又不敢说。她和琅嬅不一样,琅嬅只做了冷宫的事,可以全部推诿给阿箬,然而高曦月却掺和了朱砂局,而且留下了太多的破绽,这不是让阿箬一个人承认就能承担得起来的。 可是章总却觉得她多心了。 (章总凉凉地说:“只要你阿玛高斌还活着,弘历自然不会动你。”) 他咬牙切齿地承认,弘历不光是个废物,还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天哪! 弘历! 这个怂货,偏偏名字叫弘历! …… 琅嬅嘴上安抚着高曦月,见她还是不安,便吩咐素练送她,要高曦月先回咸福宫去,好好歇息。可她自己转过身,却还是沉着脸,两手交握,十分紧张。她的心情很复杂,她也不觉得自己能这么容易脱身,没能替儿子报仇,反而把自己也陷进去了,琅嬅如何能甘心呢? 更不甘心的则是阿箬。 不仅被关在养心殿偏殿,李玉还亲自前来侮辱她。他手里攥着一件棕色的下仆役装,蜷成一团,用力朝着阿箬的胸口砸去,厉声骂道:“把这衣服给我换上!有罪的奴婢,不配穿这个!” 他和王钦的区别,大概就是他嗓子比王钦粗点。 (章总最烦就是李玉这个狗奴才:“如今有了弘历的允许,他可算是好好耍了一把代主逞凶的威风!这么想做如懿的奴才,为何不向弘历请求,滚到翊坤宫去!”) “不,这不是本宫的衣服!”阿箬惊叫一声,朝前冲去,紧紧抓住李玉的手求情,“李玉公公,本宫要求见皇上,转告皇上,本宫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 章总搞不明白。 这是正常人的想法吗? 阿箬和李玉有什么亲近的关系?前几天刚给过他冷眼,她心中也知道弘历并不喜欢她,何况李玉才刚刚当面羞辱她,找李玉求情,这不是自取其辱吗?任何一个正常人,再不懂事,在宫里过了这么多年也会看点眼色,她从前被如懿瞪一眼便知道要收敛了,也不是那种脑干缺失的蠢货,现在再着急,为何会做这种蠢事呢? 只能说,为了让她显得更加狼狈,令支持主角的人高兴,编剧连基本的人性也不顾了。 “走开!”李玉嫌弃地推开她,狠狠将她甩回了原位。把人推远了,他才粗声粗气地继续训斥道,“自己好好想想,做了什么!都谁做的!见了皇上,好好跟皇上回话!”他狠狠朝着阿箬翻了个白眼,才满意地转身离去。 阿箬绝望地追上去:“李玉公公!李玉公公!本宫是冤枉的,本宫要求见皇上!皇上!皇上!” 章总比她绝望多了。 求求你了,长个耳朵! 李玉方才明明说了,“见了皇上,好好跟皇上回话”,这不就是皇上会来见她的意思吗?她现在又要求见皇上,想要什么?难不成,皇上不睡觉了,专程连夜来见她?后宫这帮女人是平日折磨弘历折磨成习惯了?想叫人来就得必须立刻来? 反正阿箬和写本子的人总有一个是脑子没有了的。 陪着阿箬进来的倒霉鬼,其中一个就是高曦月安插在阿箬身边的新燕。她和另一个侍女用力拉扯着阿箬,不让她再往外跑,阿箬一个无力,就被二人拽倒下去,跌坐在地上哀鸣。 新燕着急地说:“主儿!您可不能再糊涂了,贵妃娘娘让奴婢给您递个话,您的两个兄弟,索绰伦家仅剩的两个男丁,生死可就掌握在您的手里。” 阿箬深吸一口气,闭紧双眼,流下眼泪:“贵妃!” 新燕低声道:“主儿,现在事情都出了,就看您想要保谁了。” 阿箬沉着脸,望着地上的阴影,咬牙沉默下去。 (章总摊开手,无语地笑了:“大张旗鼓,抓条小鱼,哈!”) 皇上亲自出手,就这? …… 翌日。 养心殿。 如懿只领着惢心前来见驾,等她进门时,阿箬已换了下仆的衣服,领着新燕在地上跪着。屋里只有六个人,如懿带惢心,阿箬带新燕,弘历带毓瑚。当阿箬已被撸成普通仆役以后,弘历反而知道该关起门来在屋里审案子了。 (章总:“你昨天就专程是为了丢人去的吗?”) (白脸:“要是回回都关起门来审案子,谁知道如懿的威风呢?”) (章总:“她要威风,皇帝就不需要颜面了吗?”) (白脸:“……”) (章总:“………………”) 如懿进来后,先给弘历跪着行礼,待他命其起身,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往日琅嬅坐的位置上坐下,与弘历并肩而坐,审视着跪在地上满脸绝望的阿箬。 弘历理直气壮地告诉阿箬,昨日他给阿箬留了脸面,许她在偏殿住了一晚。现在屋子里只有自己人,如果她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其他嫔妃讲,现在便可以都吐露了。 这次白脸比章总“啊”得还早。 说反了? 昨日在春宴上公开羞辱,今日私下查问,哪种才叫留脸面,他分不清吗? 阿箬虚弱地拜倒下去,伏首认罪:如懿是无辜的,当年,她故意说谎,冤枉了如懿。 “这个朕知道。”弘历皱眉。 (章总骂道:“你居然敢把一个犯人和两个外人关在一起,你会不会审案子?”) 要审案前,单独关押是基本要求,明知道人家背后有人,居然还敢扔在偏殿不管? 李玉那个废物,骂爽了就走,甚至不曾留下专人监视。 否则新燕哪敢等他一走就立刻替贵妃传话? 他一点都不喜欢如懿和李玉小人得志的模样,可看到弘历审案审得这么难看,他都忍不住替他们着急:你们到底会不会,不会就让朕来! 第400章 弘历第二次为如懿守贞 昨晚,听完新燕为高曦月递的话,为了两个弟弟的命,阿箬已下定决定要独自承担,她不再嘶吼了,只平静地认下了一切罪行。她没有攀扯到任何人,无论是取朱砂,害死皇子,还是陷害如懿,都说成是她主动去做的,她连收买三个太监的事情也认下了。 如懿不耐烦地歪头,懒洋洋地问道:“阿箬啊,你一个人能做什么,皇上和本宫心里有数。”她想让阿箬说的是——哪些事情不是阿箬做的,犯下其他罪行的人是谁,以及,幕后主使。她自认为知道真相,真凶就是皇后娘娘以及贵妃,可阿箬要是不愿意说,她这里就缺了个重要的人证。 可阿箬就是不愿意让她心愿得偿。 如懿笑了,不在意地说出威胁之语:“好,说不说在你,只是谋害皇嗣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你要是想一个人都揽了,本宫也拦不住你。” 阿箬显然不信。 章总完全理解她不信。 当年小福子和小安子公开承认参与下毒谋害两位皇嗣,结果呢?不仅没有死,甚至还只是做些铡草和苦役这类普通惩罚,不仅没有死,还祸不及家人,小福子和小禄子的亲属甚至在阿箬的资助下过上了富裕丰足的生活。 株连九族?怎么,官家千金加上前任妃嫔的分量,还不如两个太监? 弘历道:“娴妃问你的事情,你愿不愿意回答,你自己好好想想,朕再问你一件事情。娴妃在冷宫的饮食,是谁放的砒霜?” 阿箬急忙辩解道:“皇上,这个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 “那是谁?”弘历问。 (章总哂笑一声,指了指他左边那位窃据凤位的主子:“你瞧瞧你爱妃的脸色呢?”) 在阿箬面露思索之色时,如懿心虚地抿了下嘴。 阿箬想了半天,说不出来。 她知道下砒霜的事情确实与高曦月无关,自然不愿意替那位躲在暗处的卑鄙小人背黑锅,但是她又猜不出这个卑劣的小老鼠会是谁,只好闭口不语。 弘历很快没了耐心,问她身后那人:“新燕,你说。” 新燕一直沉默寡言,除了替高曦月递话,从未表露过任何多余的情绪,可此刻,她却瞬间从背后刺了阿箬一刀。她对皇上说,她平时只伺候主子的日常起居,但主子有什么害人之事,她却都不清楚,她只知道,阿箬恨毒了娴妃。当新燕供出这些后,阿箬脊背一凉,赫然扭头瞪向她。新燕心中也害怕,演技也没有当年的阿箬好,但她坚持顶着阿箬惊讶的目光继续供述,“尤其是发现,皇上有条帕子是娴妃娘娘的旧物,那时候主儿就说过,想要除掉娴妃娘娘……主儿,主儿您别怪我!这时候新燕只能说实话了!到了现在这时候,您做了什么,您还是自己认了!逃是逃不掉的。” 弘历厉声喝道:“阿箬,你的婢女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赶紧招了?娴妃在冷宫时,你为了要除掉她,你还做了些什么事情?”他非要有人认下砒霜不可,毕竟,他就是为了砒霜才把如懿接回来的。 阿箬眼中含泪,平静地应下:“是,冷宫里走水也好,闹蛇也好,都是臣妾做的。”她唯独仍不肯认下砒霜一案。 “你认得倒是利索。”如懿紧盯着她的脸,质问道,“你就这么恨本宫吗?” 章总再次回忆了一下当年她是如何抛弃阿箬,令阿箬独自在暴雨中跪了几个时辰,无人接应,从螽斯门一路爬回延禧宫,连门都不愿意给她留,连两个好心扶她的宫女,如懿也要抢着出来偷走一个,让阿箬从有人架着回去狼狈地变成靠自己跪烂的双腿在剧痛中慢慢踩着台阶往上走,然后被扔进热水里烫伤口,听她指责、叱骂,问她知不知错。 怎么会不恨呢? 章总光是旁观了阿箬的这些经历,都觉得她可怜。 何况是阿箬自己呢? 只是写本子的人偏偏不让阿箬说出这些真正的苦楚,不让她说出如懿对她的折辱和背叛,只说些让人听来疑惑的话。 “娴妃,我就是恨毒了你!”阿箬气愤地骂她。可她没有提起如懿对她的冷淡、双标、疏远、背叛,反而提起了别的。她自认聪明伶俐,又是忠心耿耿,什么事都以如懿为优先,如懿却容不下她。她不明白,皇帝与她是两情相悦,为什么如懿非要将她指给别人,不许弘历收下她,不许她得宠,非要断了她的出头之路。 如懿疑惑地看着她。 弘历则更加疑惑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陡然知道阿箬就是桂铎的女儿当夜,是如何暗示她将来有别样的前程,此刻,他只想在如懿面前证明自己的忠实,于是迫不及待地质疑了她的狂妄:“朕喜欢你?这些年来,朕怎么待你,你心里还不明白吗?” 阿箬不信:“皇上从前是喜欢我的!才会在延禧宫的时候高看我!又收我做了嫔妃!” 弘历冷笑一声,命令道:“哼,阿箬,你太会妄自揣测朕的心思了。朕如何待你,你自己说与娴妃听。” “皇上——” 弘历突然吼道:“你背主求荣,自取其辱!说!” 阿箬眼含热泪,不可置信地凝视着他,随即呆呆地望向如懿,哭着说道:“这些年来,皇上,从来没有宠幸过我。每回侍寝,我都是披着一席薄毯,跪在地上,每一个侍寝的夜晚皆是如此。皇上从来没有碰过我。” 弘历居然不曾让阿箬侍寝? 如懿惊讶地看向弘历,其余人也都震惊地望着阿箬。 弘历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便赶紧喝了口茶。 “娴妃,你以为你在冷宫的日子难过,我在外头的日子就好过吗?白天我是主儿,受尽了皇上的恩赏,可到了皇上身边一个人的时候,我依旧是个低贱的奴婢!可即便是这样,落在旁人眼里,我受尽了皇上的宠爱,所以我不得不忍受她们的嫉妒和嘲讽!娴妃,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皇上才会如此待我,我怎能不恨!”阿箬越说越气,声音由平静渐渐变得激动,最后嘶吼起来。 如懿却听得满意极了,情不自禁地挑起嘴角,露出了欣悦的微笑。 原来她的少年郎,一直在为她守贞。 只要不碰阿箬,那就是为她守贞。 章总按下暂停,深深地低下头,捧着脸,吐了口气。 “唉。” 他整理好心情,才缓缓抬起头,但就是只盯着电视机,不想动。白脸好心地帮他拿起沉重的遥控器,替他重新按下播放键。他顺便扫了一眼进度条,提醒章总:“这集快演完了。” “啊真的吗?”章总欣喜地往画面下方扫了一眼: 36:50\/46:06 恶龙咆哮:“这不还有十分钟吗?!” …… 第401章 弘历骂阿箬的每句话,明明都是在扇如懿的脸 等到阿箬亲口向如懿说出这三年里他的“苦心”,弘历满意极了,他这才再度开口,像猫玩老鼠似的调笑阿箬:“你如今觉得不甘心了吗?朕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阿箬委屈又不解:“皇上,从前在延禧宫的时候,您夸我机灵聪慧,我从慎刑司出来,您留我在身边,可是您却一直这样待我,这么多年了臣妾心里不明白!与其如此,不如杀了我是个痛快!” 章总点点头,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一个皇帝,竟然会演戏给一群妃嫔看,还演了足足三年。 然而弘历和别的皇帝不一样,他不光愿意演戏给妃嫔看,还要立刻借此机会向如懿表白他三年间的隐忍委屈:“若不是朕留住你,这几年来,你早不知死在谁的手上了!那么谁能把娴妃的冤屈说个清楚,还她个清白呢?”他一边说,一边斜眼望向如懿。 (章总听得头疼:“以后少提这个!”) 章总觉得丢脸,弘历却觉得这是他为如懿考虑周全的苦心——显然,如懿也是这样想的。听完这番话,如懿噘着嘴,略有些惊讶地望向弘历,虽然眼神呆滞,但台词已经赶到这儿了,她想要表现出来的情绪,自然是深受感动。 阿箬痴痴地笑了两声,无力地跌坐下去,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原来都是为了娴妃,皇上竟这样待臣妾对您的一片真心。” 弘历鄙夷地说她所谓的真心,全是一片算计之心:“朕如何不能那么待你?” 阿箬失魂落魄,随即彻底崩溃,大声哭喊道:若她对弘历的真心是算计,那么后宫众人谁不是这样?为何偏偏只有她要遭受这样的羞辱? 弘历越发鄙夷道:“朕知道很多人都想算计朕,但像你这样,背主求荣、心狠毒辣的人,朕倒是第一次见!” (章总惊讶地说:“第一次见?不会!背主求荣、心狠毒辣的人,不就坐在你身边吗?你是不是失忆了?你初登基时,如懿为了自己活命,背叛为她做主的你和张廷玉,替太后做伪证,在你和太后角力时,她为了自己能解除禁足,便违禁出宫,来养心殿以孝道逼你放弃亲生额涅向太后低头,这种不忠不孝之徒,岂非比阿箬卑劣得多?”) 他是搞不懂编剧为什么要这样写,弘历骂阿箬的每句话,明明都是在扇如懿的脸。 可弘历不觉得,如懿不觉得,连阿箬也不觉得。 弘历冷冷地对阿箬说:“朕再问你一次,背后指使你的,还有什么人?” 阿箬平静地说:“无人指使臣妾,全部都是臣妾自己做的。” (章总道:“你最好谢谢她给你留脸。”) 阿箬若真供出了高曦月,难不成弘历还敢收拾她?还不是得等高斌死! 明知道谁是真凶却不敢下手,简直是威信全无,还不如不知道。 如懿向来是不管弘历有何苦衷的,听到阿箬的供述里仍旧独揽罪责,立刻不满地用鼻子喷了一声。弘历敏锐地瞧了眼她的脸色,当即决定为她排忧解难:“娴妃,你去书房等着朕,朕一会儿就过去。”又吩咐其他人通通下去,只留下自己与阿箬单独说话。 众人皆去,弘历方沉声说道:“阿箬,娴妃不在了,你可冷静下来,好好告诉朕,这背后,到底还有谁。” 阿箬抬头看他。 然后画面没了。 白脸猛地一拍桌子:“终于!看到现在,这部剧终于学会藏匿关键信息了!”正常电视剧都会下钩子,让观众仔细思索究竟谁才是真凶,虽然演到这里观众已经把背后阴谋了解得清清楚楚,但阿箬究竟有没有说出来,起码也算个扣。 章总虽然不懂什么拍摄技巧,剧情节奏,但他也像白脸一样松了口气。 阿箬说不说的他不在乎,反正弘历现在不敢动手,但他真的不想把片汤话再听一遍了:无论阿箬说不说,全都是观众猜得出的片汤话。 镜头给了出来的如懿,养心殿里有个浅浅的像洗笔池的长条形矮缸,她正站在那前头撒鱼食。忽然,她听到背后有了动静,转身见是弘历单独进来,便老老实实向他行礼:“皇上。” 听了阿箬说的那些话,此刻她对弘历已经全无怨气了。 弘历却很愧疚,他办事不利,无颜来见如懿:“朕问了阿箬许久,怕她当着你的面不肯招全,但她还是说,这是她一个人做的。” (章总:“……”) (白脸:“……”) (章总:“以后少夸它。”) (白脸:“嗯!!!”) 如懿不悦地说:“臣妾不相信她一个人可以做成这些事。” 弘历道:“朕知道你不相信阿箬的话,朕也不信,可是朕,总不能把后宫所有有嫌疑的嫔妃一一问罪,如此一来,只会乱了后宫。”他认真地对如懿说,只能到阿箬为止了。 如懿不满地拧眉。 章总也拧眉。 三年什么都没查出来,阿箬的阿玛桂铎一死,就什么证据都有了。他是真的查不出后宫里谁有嫌疑,还是因为其他嫔妃的阿玛都还活着,除了阿箬,挑不出谁好下手?这不是欺软怕硬吗? 对一个皇帝来说,居然能有这么多令他忌惮畏惧的“硬”? 弘历却真的觉得自己委屈,他捏着如懿的肩膀,虚弱地求她:“如懿,朕首先是前朝的君主,然后才是后宫的君主,希望你能明白。” 如懿瘪着嘴,低头的动作也是默认答应为他低头:“皇上的用心,臣妾能明白,皇上与臣妾如此坦然,没有隔阂,能得皇上如此相待,臣妾也心安了。” 弘历松了口气,赶紧握住她的手说:“如懿,朕真的希望,从此以后你我再也没有隔阂。” 如懿瘪着嘴,既不爽又要勉强笑给他看。 (章总:“以后少说这话。”) (白脸点点头:“听着耳熟。”) 当年弘历也是坐在延禧宫的床上,拉着如懿的手对她说:“你放心。” 后来呢? 堂堂皇帝,本该一言九鼎,但弘历的话却轻如鸿毛,连续好几回说话不算数。 章总在心底琢磨着,究竟还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个倒霉催惹人嫌的故事推出去送人。 …… 第402章 【第三十集】孕妇也在? 又一日。 弘历坐在地上下棋,毓瑚悄悄走到他背后禀告道:“皇上,李玉查到,阿箬的两个兄弟都在高大人手里扣着。另外,奴婢那日在迎春家宴上说小福子和小安子家人的银子都是阿箬给的,再追查下去,那些银子都出自贵妃那儿,只是经了阿箬的手。” (章总讥笑道:“非得戳穿了,让弘历多为难呀。”) 弘历道:“这些年朕看阿箬,常常出入皇后的宫里,贵妃也一向很听皇后的话,这里面有没有皇后的事?” (章总:“喂!”) 毓瑚连忙说:“皇上,您就算疑了皇后娘娘,也不好再——” “朕知道!”弘历打断她的话,“朕知道,皇后是朕的发妻,她与朕生了永琏,还有璟瑟,她是一个贤惠的女人,朕也希望,这件事情和她无关。” 毓瑚忙说:“阿箬现在,还没有牵扯皇后,但是往后怕是难说。” “那就要她永远别开口了!将阿箬废为庶人,由娴妃处置。”弘历厉声道。 “是,那贵妃?” “还没到动她的时候。”弘历声音冰冷,缓缓闭上眼睛。 (白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总:“……”) (白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总:“……”) (白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您怎么不笑啊?”) 章总铁青着脸。 明知故问! 还没到时候?何时才是时候?高斌死了就是时候?一个皇帝,明知道贵妃害死他两个皇嗣,却连处置都不敢,非要等她阿玛死了,等人家没阿玛的时候欺负人,这不是小人行径吗?不管这个演员的表情有多么阴谋家,都无法掩盖他干的事阴损卑劣又低级。 这是男主角? 那个是女主角? 什么玩意! 白脸想起一事,忽然笑嘻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起来了,后头还有。” 下一幕就要上演的剧情,也不算剧透了。 …… 阿箬还是穿着那身下仆的衣服,神情冷淡地坐在椅子上。 新燕和另一个侍女仍旧在屋里坐着,直到李玉进来,惊醒了她们。李玉懒得同她们说话,直接将人赶了出去,领着另一个太监走到阿箬面前。小太监端着一碗汤药,李玉懒洋洋地对她说:“这碗汤,是皇上赏你的,喝完了,你的舌头就不会乱说话,也不会牵扯到其他人。” 他一只手掐住阿箬的脸,另一只手拿起汤药,冷硬地将哑药灌了下去。 “喝!” 本集的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李玉阴冷的面庞上。 (章总:“为什么要给女主角的忠仆拍摄这种狠毒的画面?”) (白脸:“他们认为这叫复仇,可不是狠毒。”) (白脸想了想,又补充道:“狠毒的在后头。”) 【第三十集】 李玉给阿箬灌完了哑药后,便兴冲冲赶来了翊坤宫,他一边急匆匆用手打着身上的雪,一边迫不及待在三宝的引路下踏入正殿。演到如今,刚开场时李玉身上正气凛然还带点小迷茫的气质已经全然消失了,他已经完成了蜕变,脸上一比一复刻出了王钦在主子们面前的太监样。 “奴才给两位主子请安。”海兰也在,肚子很大,不知何时生产。 (白脸惊讶极了:“原来今晚海兰也在?”) (章总疑惑道:“海兰也在,又怎么了?”) (白脸干咳两声:“我只是没想到,接下来的画面,居然会有个孕妇带着孩子一起看……真是丧心病狂。”) 李玉在如懿面前不敢直着腰说话,恭恭敬敬地转述了弘历的安排:他知道这回只抓了阿箬一个,令如懿不满意,因此特意将阿箬交给她处置,以平她的怨气,也让宫中的奴才们都看看,背叛主子是什么下场。 如懿淡然地问人在哪里。 李玉说她在院子里正跪着,还有——因阿箬曾经疯言疯语地辱骂娴妃娘娘,皇上特意吩咐,给她灌了药,让她再也不能说话,再也不能侮辱主子了。 李玉的话说得可乐,给章总逗笑了。 就算其他观众没有章总这样的好记性,也不至于失忆这么快。明明弘历是因为不许阿箬胡乱攀扯皇后才命人给她灌哑药的,从李玉的嘴里一过,就成了为了如懿。 可观众知道真相呀! 宫中人人都觉得如懿曾握过玉如意,是精神皇后,然而弘历却称琅嬅才是他的发妻。他的认知好像跟宫里其他人都不一样。弘历当然无错,但剧情里其他人的说辞却总是故意与他的想法违背,搞得他这个皇帝好像挺不被人放在眼里似的。 海兰霎时坐直了,惊讶地问:“是哑了?” “是。”李玉谄媚地笑道,“阿箬再也不能辱骂娴主儿您了。” 如懿笑了笑:“那就是再也问不出什么了?本宫明白了,这是皇上的意思。也是,本来在这宫中不是问就能有真相的。” “娴主儿明慧。”李玉称赞道。 (章总:“问不出真相是因为李玉毓瑚弘历统统是废物,你们还真当是基本规则了?”) 他正生气,如懿已经领着众人到了院子里,室外飞雪,一片肃杀,与当年在咸福宫的场景没有多大的区别。非说有,那便是当年阿箬极力将如懿护在怀中,今日,如懿却要在众人面前处置了阿箬,以儆效尤。 翊坤宫里,只举起了两把伞,一把是叶心给海兰撑的,一把是惢心给如懿撑的,她们还穿了披风,抱着手炉,暖和得很。宫中其余宫女太监,则穿着往日干活的衣服站在院子里淋雪。她们不敢说话,不敢流露出害怕,更不敢有怨怼的神情,因为今日跪在院子中央的阿箬,就是胆敢怨怼如懿的榜样。 阿箬被两个太监摁在地上,并不是自己心甘情愿地跪着,一见到如懿出来,便气得拼命挣扎起来。可是那两个摁住她的人力气极大,不管她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如懿这才放心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笑道:“咱们主仆二人,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好好说会儿话了。” 阿箬愤恨地瞪着她。 如懿却很得意,还吩咐三宝拿来一把椅子,懒洋洋地坐在阿箬面前,鞋尖抵着阿箬的膝盖,身体力行地提醒阿箬,她正跪着,她是奴婢,还跪在自己原本的主子面前,即使曾经做过主子,如今也还是奴婢。 第403章 阿箬受刑(上) 如懿从容地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往后依靠:“本宫原本想问问你,到底是谁让你陷害的本宫,也想问问你,得了你该得的了吗?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什么也都问不出来了。” “呃呃呃呃——”阿箬痛苦地瞪着她,想要愤恨地骂她,可是被李玉灌下哑药以后,她那条伶俐的舌头,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曾经交好的朋友,共同在如懿手底下共事的人:三宝、惢心、海兰,全都冷冰冰地望着她,望着她这个竟敢背主,竟敢不想再做奴婢的叛徒,和如懿一样心中冷淡地看她狼狈的样子。 看她的笑话。 而如懿,是唯一将这种心态摆在脸上的人,她嬉笑着问她:“说不出话了?你这样瞪着本宫,是不是在怨本宫?你怨本宫断了你的前路,毁了你的嫔妃梦?” 阿箬嘶叫得更加痛苦了。 如懿淡淡地说:“把手给我。” 一声令下,摁住阿箬的其中一个,就捏着阿箬的手将它送到了如懿手中。 如懿紧紧握住阿箬的手,冷眼打量了一会儿,讥笑道:“多漂亮的指甲呀。是啊,养着指甲,戴着指套,过着由旁人伺候的日子,怎么还会想回到十指秃秃伺候本宫的时候呢?” (章总公正地说:“她十指秃秃的手,也比你精心养护的手好看,我觉得阿箬没有说错,你嫉妒她,嫉妒她的阿玛,嫉妒她的容貌,连她的手也嫉妒。”) 如懿在阿箬面前,唯一可以得意的,便是她曾经做过阿箬的主子。 可是,在后宫里,谁不是主子,谁又不是奴才呢? 所有人都是皇帝的奴才,章总并不介意承认,在他的皇父登基之前,他们父子也全都做过废太子的奴才。可那又怎样,如今,他才是皇帝。 阿箬是宫女,想要做娘娘,她的想法并没有错,唯一的错,便是她输了。 白脸问:“她做了许多坏事,您也不介意吗?” “坏事?”章总哂笑一声,“在如懿传的后宫,哪位娘娘没有做过坏事?如果真的有因果报应,如懿这个背叛皇上的人,才是第一个该死的。既然连她也活着,其他的娘娘所犯的罪,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大清,还能有比谋逆犯上欺君更加严重的罪名吗? 那个狠毒地杀死端慧太子的人,手中染上了大清继承人的血,却还好端端地怀着孕,站在雪中,和众人一起看笑话呢。 如懿和海兰,也配高高在上地瞧不起阿箬么? “在看这一集前,我倒是没有想到,您的想法竟然会是这样的。”白脸感慨道。 “哼。”章总嗤笑一声,他何尝看不出白脸想从他的反应里找乐子。 …… 阿箬狠狠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如懿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铁钳子似的,她扯不动。如懿手使了大力,神色却极为平静:“只是你把自己的后路,断得一干二净,你怪不了旁人,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咎由自取,自食其果。” “阿箬啊,你从小陪着本宫长大,本宫视你为家人一般,本想赐你一份平淡踏实的日子,可你非把本宫逼到这个地步,把你自己也逼到绝境。你知道这后宫任何人陷害本宫,本宫的心都不会这般痛,只是本宫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本宫心里扎这狠狠一刀的人,会是你。” 在惩治阿箬这场戏里,如懿的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她的目光由怀念的温暖转向冰冷的仇恨,当她眸中闪过一丝狠意时,才猛然松手,阿箬捂住自己的手,痛苦地趴在地上,呜咽着哀鸣,不断惨叫。 就连背后的两个太监松开她,她也没有再急着站起来扑击如懿。 (章总立刻问白脸:“她怎么了?”) (白脸按自己的记忆猜测:“或许,她是把阿箬的指甲掰断了?”) (章总惊讶地说:“朕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白脸挠挠头:“也许,就像咸福宫里对海兰行刑那场戏一样,也被删掉了,毕竟,实在是太惨了。”) 如懿对阿箬说完那番话,便冷漠地站了起来,扬声向院子里恭敬罚站的宫女太监们威慑道:“你们都看着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们若好好当差,本宫自会好好待你们。” 众人都吓呆了,齐声向她保证绝不敢背叛。 “那就好。”如懿缓缓走上台阶,披风一扫,转过身来,吩咐下去,“三宝,送阿箬去冷宫。” “嗻。” 当镜头切到寒宫,已经天亮了。 阿箬在布满蜘蛛网的烂屋子里,靠墙坐了一夜。 她整张脸上全都是血,两只手更是变成了红色的血手,看起来十分恐怖。 第404章 阿箬受刑(下) 章总惊讶地问白脸,她这是怎么了? 白脸比章总更加惊讶:“我还以为……这段情节已经剪掉了!受刑的剧情太吓人了,播都播不出来,可明明剪掉了,居然宁愿让观众想不通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也要保留她这个凄惨的样子?除了心理变态,谁爱看这个啊!” 章总耐心地问:“她到底怎么了?” “呃,您听说过猫刑吗?” “猫刑?”章总拧起眉头,“朕第一次听说。” 白脸解释道:“这种刑罚,是将人放在一个大麻袋里,只把头露在外面,将袋子里放进许多凶残的野猫,再把麻袋捆紧。外头的人用棍子或者鞭子抽打麻袋,袋子里的猫受到惊吓后就会在麻袋里上蹿下跳,这期间猫的利爪会将人一通抓挠,等到猫刑结束,人出来的时候便是伤痕累累,血肉模糊,身上没有一块好皮好肉,活生生就像是被人剥过皮的动物一样,令人生不如死。” 章总难以置信地问:“这是如懿下令做的?” “还能有谁?不是她说,难道三宝敢擅自做主?”白脸反问道,“他和如懿,谁像是那个对阿箬恨之入骨的?” 章总无话可说。 “至于阿箬的手,倒是跟猫刑没什么关系。”白脸略一回忆,就想起来了,“是如懿叫人把她的十根指甲拔了,叫她回到过去十指秃秃的样子。” 章总顿时瞪大眼睛,摇摇头道:“便是当年的惇妃,也不曾如此残忍。” 只看如懿那张死气沉沉的脸,真想不到她在折磨虐待人方面,这么有天赋与想象力!难怪她那么喜欢去慎刑司,还有翻慎刑司的记录本,原来她纯粹是喜欢慎刑司这个地方!看着那些刑具,对她来说,就像是回到老家一样高兴! 可章总还是不明白,连他都没听说过猫刑,如懿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亲自研究的? 白脸连忙申明原创:“不不不,这是民间的一种酷刑,原是青楼老鸨用来惩罚花柳女子的。” “青、青楼老鸨……” 太后做马泊六,娴妃充龟公,把前任娘娘当青楼里的姑娘狠狠一顿收拾,杀鸡儆猴,恐吓院子里其他的姑娘。这还是紫禁城?这不是紫禁大妓院? 章总两眼发直。 他未来的继后,用青楼老鸨的刑罚手段,公开收拾了他的前·慎嫔。 如果历史上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一定能够陪继后一起,随着猫刑遗臭万年。 “不会有人看这部电视剧真的觉得这个是真实的历史?”章总担忧道。 “呵呵。”白脸傻笑。 “你别笑,你说话。”章总强调。 “世上难免有几个无法分辨真假的傻子。”白脸保守地说。 当然不可能只有几个人而已,但他可不想像李玉给阿箬灌哑药一样灌三青茶。 …… 阿箬呆呆地坐着,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才眨了下眼睛。 进来的人是新燕,一进门便跪了下去,手里捧了个巨大的托盘,托盘里还装了什么东西,可是屋子里太暗,章总看不清楚。她小声说:“主儿,您吩咐的东西,奴婢给您带来了。”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筛子城里,处处都像个筛子,新燕偷偷运东西进来,门口的侍卫就敢随意放行。 听完新燕的话,阿箬才微微动了一下。 第405章 阿箬自尽、海兰难产 翊坤宫里,如懿坐在凳子上,将两只粗短的手浸泡在盆里。盆里有浅浅的水,忠诚的惢心温柔地为她轻轻揉搓着手,口中一边为她讲解:“这是泡了姜汁的忍冬花水,用这个水泡手,治冻疮最好了,这样来年就不会再复发了。” 如懿鼻腔里挤出个字:“嗯。” (章总:“一个满手冻疮的人为一个手上有浅红的人治冻疮……”) (白脸:“堪称地府笑话了。”) 先演完背主的奴才凄惨的下场,再演忠心的奴才凄凉的日子,章总实在是看不出对如懿忠心耿耿能有什么好处,非要说个好处,也许就是不用被她施以猫刑,可以少受些刑罚和耻辱。 三宝进来,说了个消息:“主儿,冷宫里的人来禀报,说阿箬上吊自尽了。” 如懿僵硬地愣了一瞬,低头将手从水盆里拿出来:“皇上知道了吗?” “知道了,皇上的意思,就说是病死的,烧了便是。”三宝平静地说。 如懿沉默地点点头,拿着白布用力拭干手。 他们仨,加上阿箬,是潜邸里的四人组,可现在无论是三宝还是惢心,对阿箬的死亡都不甚在意。他们甚至连唏嘘的表情也没有,淡然得像是从来都不认识阿箬。 章总却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很久远的事。 当日如懿失宠,秦立欺凌整个延禧宫的奴才,扣押了他们两个月的工钱不发,阿箬气不过主动出头,去找秦立据理力争,那时候三宝也是拼命拖着她不让她出去。也许,他们是真的嫌阿箬太爱闹,嫌她给如懿找麻烦。 惢心主动岔开话题:“对了,主儿,海贵人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怎么也没个动静?” 如懿经她提醒,也想起来了,便吩咐道:“三宝,你去延禧宫问问。” “嗻。” 镜头一转,如懿就带人去了延禧宫的后殿。 小院子里慌作一团,今晚是海兰的产期,她却生不下来,只是一味地惨叫。 见如懿来了,延禧宫的太监出来请安。 如懿问:“伺候的太医都有谁?” 那人答道:“是太医院的许太医和李太医。” 如懿没叫他起来,疑惑地问:“不是一向都是江太医吗?江太医呢?” 那人跪在雪里,老老实实地答道:“玉氏来了使者,在驿馆里得了风寒,江太医去医治了。” (白脸恍然大悟:“看来又是金玉妍动的手脚。”) (章总不解:“江与彬既然是负责海兰这一胎,他为什么去驿馆给玉氏的使者治风寒?她的产期本来就是这几天,他就算住在延禧宫里也不为过,怎能轻易出宫?还是治风寒……若是他染上了病,难道要带回宫中传染给有孕的娘娘吗?”) 这个江与彬,做事简直没有分寸! 是弘历金口玉言叫他看顾海兰这一胎,即使太医院有人要求他去,他也可以拒绝,有什么能够比皇嗣更重要?太医院里只有这几个太医能用吗?荒谬! 如懿对此人的回答不满,仍旧不叫他起身,越过他就往里走。小太监慌忙抬头嚷嚷:“娴主儿!产房血腥不祥,您不能进去啊!娴主儿!”如懿毫不理睬,坚持踩上了台阶,进产房去了。 (章总嫌她烦人:“真会裹乱!你又不会接生,进去有什么用?说一句‘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激励海兰忍痛熬过去?”) 在海兰生产时,阿箬已经被塞进棺材里,抬上了柴架。 几个太监一边干活一边唠叨:“延禧宫的生孩子,这儿在烧人,谁挑的时辰?非深更半夜将人送走?”稍后等他们下去,就要点火将棺木连同里头的阿箬一并烧成灰烬,自此,完成如懿对阿箬的“挫骨扬灰”之惩。 第406章 永琪降生、海兰濒死 延禧宫。 “对!坚持住!再加把劲儿!一定要坚持住!” 接生的产婆们急得朝海兰连声鼓劲。 如懿进去看了一眼,便牵着惢心急匆匆走了出来,站在厅堂中满面担忧:“我这心里不踏实,江太医又不在,你去回禀皇上,求皇上找齐太医过来。快去!”将惢心送走后,如懿便提着裙子,又匆匆走回了床边。 看着这一幕,章总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海兰肚子里怀的孩子是他的永琪,另一方面,这人又不是他熟悉的愉妃了。这回又是那种手心手背都是刺的局面,令他焦心。 外头的章总着急,电视机里的弘历更着急。 他匆匆来到延禧宫,镜头还特意给了个高空俯视的画面,因此观众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李玉扶着弘历,劝他不要着急,另一个太监站在李玉身边,伸长手臂给李玉打伞,弘历又淋了满头满身的雪。 (章总:“这混账东西就不能去左边打伞吗?”) (白脸:万一他这伞就是专门给嫡太监打的呢?) 李玉一字一顿,毫无感情地演说道:“皇上,您慢点,别着急。齐汝就快到了,海贵人一定会母子平安的。正殿已经掌灯了,不如,您去正殿,静候佳音。”他说服弘历去了正殿,快走几步,为他打帘子。 弘历忍不住在窗户前停下,听着里头海兰的哀鸣,担忧地望着。 屋内,如懿已经成功挤进床边,紧紧握住海兰的手,催她用力。 不多时,里头传出了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章总下意识松了口气:“是永琪。”) 当婴儿的啼哭声传入正殿,弘历立刻抬眼望去,李玉在一旁狂喜得跳了两步,转头向他喊道:“生了!皇上,这是生了呀!” 弘历瞪大眼睛,满面春风:“朕的孩子当中,就数他的哭声最洪亮了!” “生了生了,是个阿哥!”产婆们都欣喜地笑了起来。 在外头等消息的两位太医,却都露出惊讶和失望的神色,对视一眼,毫不掩饰地唉声叹气。 (章总一阵无语:“……你们还是演一下?”) 延禧宫里不都是海兰的人吗? 他们满脸不高兴,一看就是有问题,也不怕被延禧宫的人发现?生下皇嗣,还是个阿哥,他们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是想给弘历当出气筒吗?弘历正嫌自己的妃嫔得罪不起,想找几个得罪得起的人来杀一杀呢。 “海兰,是个阿哥,海兰~”如懿满意极了。 她还没有忘记,海兰早已经提前许诺过,这个孩子,必定给她。 海兰满头大汗,嗓子发出像是别人捏着喉咙的沙哑声音,强自撑着对她说道:“我们有阿哥了!”说完这句话,她便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如懿连护甲都不愿意摘,为了表示对好姐妹的关切,上手去摸她的脸,将硬邦邦的两根护甲塞在海兰的额角,毫不在意她的手若轻轻一划,就会在海兰脸上抓出两条血痕。 “海兰~”如懿唤了她一声,见她头软软地倒在她手里,顿时变了脸色,震惊地用那只戴护甲的手拍打摇晃她的头,“海兰?海兰?” “主儿!”后头有人叫她。 “怎么了?”如懿瞪大眼睛。 等她回头,跪在床尾的产婆慌张地说道:“娴妃娘娘!贵人服了催产药,血一直止不住!这、这恐怕——” “恐怕什么?”如懿狠狠剜了她一眼,厉声喝道,“你想法子啊!” 第407章 好无聊的惊险剧情 产妇大出血,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极危之局。本来好端端伺候主子生产,还是一位皇子,产婆们就能安心等着赏赐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被如懿吼了一声,产婆慌忙喊了起来,命下人去拿止血的白药,又嚷嚷着不远处躲在角落里待命的太医,叫他们立刻送来止血汤药。 太医们正愣着,还是李太医先醒过神,推醒身边的许太医叫他赶紧调药送过去。 这时如懿却扔下海兰,怒气冲冲狂奔出去,对着正在配药的两位太医严厉训斥起来。她厉声呵斥道,里头的海贵人流血不止,要出大事了,若他们不能给海贵人止血,她便要“唯你是问”,还问二人听到没有。 许太医赶紧放下正在调配的止血汤药,束手答应了一声。 (章总看得头晕眼花:“刚才那许太医不是在调药吗?怎么如懿过来说了句话,他就不干活了?如懿是专门过来捣乱的?”) 什么叫金玉妍最好的帮手啊? 不是驿馆的玉氏使者,也不是收了好处的许太医和李太医,而是站在人家的地盘大逞威风,妨碍别人做事救人的娴妃娘娘。 突然,惢心从门外进来,告诉她齐汝齐太医来了。 闻听弘历最信任的齐汝到来,如懿当即又变了一张脸,她后退几步给齐汝让开位置,见他欲要请安,立刻深深折腰抬手阻止他行礼:“齐太医免礼。齐太医,海兰流血不止,现在又昏过去了,还请齐太医保住海兰!”她说着说着有了哭腔,向齐汝深深鞠了一躬。 齐汝见多识广,十分淡然:“请娘娘放宽心,皇上已经嘱咐微臣了。” “请。” “是。” 齐汝带着药箱,疾步来到床边,为昏迷不醒的海兰把脉。 “脉象虚滑无力。”他皱眉起身,向如懿禀告道,“娴妃娘娘,海贵人乃元气攻心之相,这是源于催产药药性攻伐太甚,以致胎儿急下,再兼之海贵人在孕前气血虚耗,元气不保,当务之急是要止血,这是定坤丹,要让海贵人含在口中,以固气之用。” 齐汝取出一只小盒子给如懿看,待如懿点头说好,才转头交给侍女,令她喂进海兰口中,他则为海兰施针,将一根根银针扎在海兰摊开的手臂上。 做完这些,他便再次起身,放松地告诉如懿:“娴妃娘娘,请安心,海贵人的血止住了。只要每日按时服用定坤丹还有止血药,应该没有大碍了。” 如懿含泪点头:“多谢齐太医救命之恩!” “那微臣告退了。”齐汝蹲下去,抱起巨大的药箱,匆匆走了出去。 这次白脸“啊”得比章总快。 大出血,然后救回来了? 就这么救回来了? 章总亦然。 虽然,如懿传是他看的第一部电视剧,他不知道别的电视剧是怎么拍的,但他起码能分辨一个故事好不好,有趣不有趣。虽然海兰难产的剧情相当惊险,但是真的拍得好无聊啊!明明海兰人都差点死了,怎么能拍得如此无趣?她莫名其妙地难产大出血,又莫名其妙地被止血,然后居然就这样好了。 “从她出事到得救,连三分钟都不到!”白脸掐着时间呢。 章总已从白脸处知道了一分钟的时长,不由得失笑:“那岂不是还不如本集开场,如懿惩罚阿箬的时间长?” 不算阿箬进冷宫后自尽的剧情,光是如懿走出院子开始教训阿箬再离开,就足足有四分钟。 “难不成拍这剧的人,真觉得观众不在乎海兰,更在乎主角如何虐杀阿箬?”白脸不解地问。 章总点头:“朕确实是不想看海兰的剧情。” 但他也并不想看主角如何虐杀阿箬。 …… 等齐汝走了,如懿便又回到床边去看海兰的情况。 她提着裙子大马金刀落座的样子,和她姑姑真是一模一样,只有到了这种时候,章总才相信她与那位乌拉那拉氏皇后可能真的是姑侄关系。 第408章 抱婴出屋吹雪风 如懿坐在床边,握着海兰的手,眼中的泪水已经不见踪影,她的姿态明显放松许多,只是脸上总流露出令章总不解的表情,随意打量、瘪着嘴审视、望向海兰的目光中总带了些不甚在意的情绪。 她好像瞬间忘记半分钟前海兰差点死了。 这并不是一种看到至亲姐妹死里逃生时该有的眼神。 但剧中所有人都认为,如懿为海兰操碎了心,她才刚坐下,惢心就立刻上前对她说:“主儿,海贵人已无大碍,您折腾一晚上了,也该回去歇歇了。” (章总:“折腾一晚上了?”) (白脸:“完全没看出来!”) “没事,我陪着她。”如懿淡淡地瞧了海兰一眼,又吩咐惢心,“你去看着五阿哥,一步都不许离开。” “是。” 这时,门外传来了李玉欢喜的声音:“娴妃娘娘,里头情形如何了?皇上来了,一直在外头守着呢!” 皇上来了? 如懿立刻变了一副脸色,不仅不必再守着海兰,还要亲自抱着五阿哥去找弘历讨他欢心。她将孩子裹好,抱在怀里,李玉亲自在前头带路,引她穿过后殿与正殿间的小院子,往正殿走去。 (章总急了:“畜生!”) 深夜,鹅毛大雪,刚出生的婴儿,就抱出去冻? 这么薄的襁褓,冻出个好歹怎么办? 弘历再急着看孩子,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孩子可以不一直住在产房里,但即便要出去,也一定要做好复杂的保暖,而不是拿布一裹就带出去吹风。几个孩子扛得住这个? 李玉本来就是个畜生,为了让主子向二主子邀宠,不在乎皇嗣性命,完全符合他的行为动机,可是如懿呢?前脚还坐在海兰床边假装姐妹情深,结果齐汝一走就不演了,听说皇上要看孩子,就马上抱起海兰拼命生下来的五阿哥去院子里吹雪风。 为了争宠,不择手段! 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恬不知耻、人面兽心;狼心狗肺、蛇蝎心肠;心狠手辣、禽兽不如;穷凶极恶、恶贯满盈! 一个杀孩子,一个虐婴儿,这样的心性,居然是主角? 章总不知道别的观众怎么想,他觉得这种情节实在是恶心死了,一想到被养母利用,用来争宠的可怜孩子还是他的儿子,是永琪,这种恶心的感觉就再次翻倍。 然而,永琪是由海兰亲口赠出的礼物,如懿用起他来得心应手。至于李玉,他自然不会在意皇嗣会不会生病,他只想让如懿尽快将孩子抱到弘历面前,让她能当即沾到孩子的光。何况他终于有机会伺候自己的亲主子,整个人都兴奋到了极点,做什么事情都异常快乐。他不仅亲自为她引路,像小太监似的快步上前为她打帘子,请她进门,一边大声嚷嚷着:“皇上!” (章总学他说话:“皇上!”) 哪个奴才会用这种语气喊一个皇上? 就跟招呼自家子侄似的! 平白矮了一辈,还是矮给剧里的李玉这个狗奴才,章总臭着脸,几乎能卤豆腐了。 “来。”弘历激动地走到门口迎接如懿,给当初冷淡地站在屋里等着大肚婆走七八步来到自己面前的如懿打了个样,教她什么才叫“待人热情”,他主动伸手,将孩子接到自己怀里。 如懿谄媚地说:“皇上,海兰生了一个阿哥!” “好!好啊,好!”弘历自顾自地盯着怀中的婴儿,欣喜地转过身,第一次没有顾得上关心如懿——当然今晚的如懿也没什么好值得关心的。他不错眼地盯着,嘴角放不下来:“这是朕的第五个皇子。” “恭喜皇上!”众人跪下道贺。如懿也弯腰屈膝给他鞠了个躬。 “赏!”吝啬鬼弘历就这种时候大方,扬声道,“延禧宫上上下下都赏,起来。” “谢皇上!” 弘历紧紧抱住永琪,连声赞道:“这孩子啊,确实比寻常的孩子大了两圈,真是难为海贵人了。” 如懿没有摘下护甲,伸手将襁褓扒开,露出婴孩的脸蛋,打量着那张可爱的面庞,噘着嘴说道:“你看一张小脸,天圆地方的,多精神?” 章总真不想挑这个刺,毕竟他早就说过,如果要挑说辞的刺,那这些人的台词根本挑不过来。但如懿这次也太过分了!说一个孩子的小脸长得天圆地方?这是人话吗?夸他一句天庭饱满,也就罢了,毕竟是个好词,可小孩的脸上下都藏在襁褓里,只露出中间的部分,哪看得出什么天圆地方的,况且这是个婴儿,整个头都是圆圆的,哪来的“地方”呢? 第409章 令朕的心情愉悦,朕打算晋她为嫔位,赐封号为愉 跟她相比,弘历都算是会说话了:“这孩子长相端正,连哭声都这么洪亮,想必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章总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这话把另外三个还活着的皇子和其他公主比成什么了?一入皇家,都是有福气的孩子,如果皇家的孩子还能叫没福气,别人还怎么活? “来,嬷嬷,好生照顾五阿哥。”弘历抱够了,将嬷嬷叫来,把孩子塞进她怀中,又命众人退下,只留如懿和李玉在身旁。他坐下来,笑着低头说道:“朕已经想好了,穆天子传说,璂(ji)琪,则玉属也,这琪字,一般有珍奇之意,朕打算,赐名五阿哥为永琪,如何?” (章总:“璂(qi)琪,玉属也。一句话五个字能错两处,就别用典了!”) 他实在看不惯,弘历每次取名,都要先过问如懿,问她觉得如何。难不成她觉得不好,这个名字便不用了?这若是如懿的孩子也就罢了,可每次问她时,都是问了别人的孩子!她有什么资格取名,又什么资格给别人的孩子取名? 就因为她是女主角,就能有这样的特权?把别人的孩子据为己有,把别人给孩子取名字的机会也据为己有? 只是章总拗不过弘历,他非要问,如懿也只能“勉为其难”为他思考。 她只重复了一遍,便点点头说好:“永琪?好名字。海兰是拼了性命生下这位阿哥,亏得齐太医及时赶到,才替海兰止住了血,多谢皇上。”如懿再次向前倾身,朝弘历鞠躬。 章总实在是搞不懂,她为什么总有这些令人大开眼界的礼仪。 旗人女性,有一种特别的礼仪,叫作扶鬓礼,主要用于同辈妇女平日相见的请安礼节,在正式场合中,则常用此礼代替三跪九叩大礼。由于她们戴了旗头,发饰沉重又复杂,一旦行三跪九叩大礼,极有可能发饰散乱,影响仪容,故而有了扶鬓礼。 可,如懿这个鞠躬,每次都会把旗头向前倾斜,一不小心就是殿前失仪。 她还不光是对弘历这样行礼,对外人,对下人,比如齐太医和江太医,就常常受她这鞠躬之礼,哪天她的旗头要是在太医面前掉下来,鬓发散乱,这可是能流传很久的大笑话。 就算她自己不怕丢人,可章总却怕她捎带着弘历一块儿丢人! 就在章总心疼弘历的时候,弘历立刻向他证明,丢人,他可以靠自己,无须依赖妾室:“是啊,这海贵人啊,替朕生了一个好儿子,令朕的心情愉悦,朕打算晋她为嫔位,赐封号为愉,如何?” 章总:“……” 白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为什么不笑啊?” 章总:“……” 他想死。 “你还是用典。”章总悲痛万分。 用错典说错音是很没文化,但对于不懂的人,还是很能唬人了。至于什么“你说话很让朕舒心,便赐封号为舒”“慎,就是要你谨小慎微地度日”“令朕的心情愉悦,朕打算晋她为嫔位,赐封号为愉”的封号来源,以后可别再说了! “可一可二不可三。”章总说完就改口,“可一可二可三不可四!别再说这种莽夫似的话了!你如今是顶着朕的名字,尚书房里那么多师傅教课,你学了那么多年,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白脸幸灾乐祸地提醒他,“你儿子永璜,十一岁还在学三字经的第一句。” 章总瞪了他一眼:“那是弘历的儿子,不是朕的儿子!”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脸笑得更开心了,问他,“一个叫弘历,一个永璜,你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呢?” 章总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正是明白,才越痛苦。 “啊啊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恶龙鸭子哮。 …… 第410章 那这条规矩不就成了专门用来害死永琏的吗? “臣妾替海兰多谢皇上。”如懿这回又换了个谢恩礼仪,端正地面朝弘历福身下跪,“臣妾还想求皇上一个恩典。” 弘历心情正好,爽快地点头:“哦?说。” 如懿微微一笑:“愉嫔爱子心切,还恳请皇上不要将五阿哥送到撷芳殿,留在愉嫔身边。” 弘历当即说:“朕正有此意。愉嫔出身低微,朕打算将永琪交由你抚养,如此一来,愉嫔也可时时相见。” 终于正式将永琪收入麾下,如懿心满意足地俯身拜下,头点了地方才直起腰:“臣妾和愉嫔,叩谢皇上隆恩。臣妾和海兰一定会照顾好五阿哥,不辜负皇上的期望。” “嗯,好,起来。”弘历心疼地扶她起身。 (章总:“凭什么!”) (白脸:“他一直这样亲自扶起如懿,您不是记性很好吗?怎么忘了。”) (章总:“朕说的不是这个!皇后和纯妃都老老实实按规矩把孩子放在撷芳殿,即使永琏病了,也不敢移回长春宫居住。直到如懿想养孩子,永璜便可以跟着她住在延禧宫了,后来永珹也莫名其妙地跟着金玉妍,她既能在宫里抱他,又能抱着他去长春宫串门,如果孩子放在撷芳殿,哪有这么方便!如今如懿又想养一个孩子,便连撷芳殿也不必去,可直接放在她身边,住在翊坤宫,这公平吗?为什么只有皇后的孩子不可以?”) 在剧中,若不是规矩压着人,琅嬅就能亲自看着永琏。若是她这个额涅在,也容不得莲心和海兰动手脚,将那些害人的飞絮送进寝宫,害死端慧太子。 当时将皇子必须放在撷芳殿的规矩说得极其严格,连重病都要怕人言,待永琏一死,这条规矩就变得跟纸一样,谁都能撕了不听! 凭什么? 那这条规矩不就成了专门用来害死永琏的吗? 白脸很有兴趣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皇后是永琏的亲生母亲,纯妃是永璋的亲生母亲,因为母亲不能养自己亲生的儿子,所以才会将他们放在撷芳殿的。在如懿将永璜转赠给纯妃以后,纯妃不也是只在宫中养着永璜,而将永璋放在撷芳殿里?”他问。 章总摇了摇头。 “不对。”他说,“至少在这部电视剧里,不对,因为弘历刚刚才说,是因为愉嫔身份低微,故而不可抚养皇子,才要交给如懿看管。如果可以像今晚这样钻空子,皇后为何不将永琏交给身边的贵妃抚养呢?无论如何,血浓于水,她总不会觉得贵妃替她养了嫡子,反而可以母凭子贵?若永琏有了两位额涅,也就有了两个家族的倚仗,如懿传里动不动强调家族的重要性,要求皇子必得找个好的妻室才有前途,是妻室的家族靠得住些,还是额涅的家族靠得住些?” 章总以如懿传自行设立的规矩来辩,更令白脸无话可说。 他想了想揪出一句:“对了您刚才说了看管是?” …… 扶起如懿,弘历又吩咐李玉:“今晚伺候的太医,全部逐出宫外,永不录用,以惩无能之罪。” 如懿拿永琪邀宠,已遂心愿,又见上朝的时候快到了,便独自从正殿出来,沿着小院子往里走,重新进了产房。刚进门,三宝便提醒她:“主儿,这天都快亮了,您别在这儿守着了。” (章总笑出声:“一个惢心,一个三宝,个个都提醒她,又不是真心姐妹,演得差不多就得了,何必做戏做得这么认真?”) 如果真是挚友,海兰濒死,方抢救回来,如懿不看到她睁眼是不可能放心离去的。她既没有守一天一夜,又不像弘历还需上朝,多守一会儿很正常。可是海兰才刚活过来,惢心就急着催她走,等她抱着永琪见完了皇帝,三宝又来催她走,正是知道她并非真心实意心疼海兰的缘故。 虽然惢心、三宝也是自潜邸时见证了如懿和海兰的友谊,可他们都并不相信如懿是真心待海兰,否则不可能敢一次次对她说这些话。他们与海兰相处多年,也没有建立任何感情,对这两个忠仆来说,比起差点死掉的海兰,如懿缺觉才是头等大事。 如懿立即打断他的话:“三宝啊,我这心里不踏实,皇上遣了许太医和李太医出宫,你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出宫之前跟谁来往。” “奴才立刻就去。” “去。” “嗻。” 赶走了多嘴的三宝,如懿便来到床前。她沉着脸走过去,等到整理被褥的叶心转身,才瘪着嘴向她挤出一个笑容:“怎么样了?” “娴主儿放心,主儿无恙,只是身体太虚弱,睡着了。”叶心和另两人是一个口风,“娴主儿,您也回宫歇着。” “我没事,我陪着海兰,你去。”如懿温和地说。 “是。”叶心担忧地望了眼海兰,方倒退着离去。 第411章 这部剧里的人从来都不考虑:人是有感情的 画面扫过沉睡的海兰与盯着她的如懿,下一幕,就到了装修独特的启祥宫。金玉妍刚刚妆扮好,从寝殿出来,不悦地对贞淑说:“哎哟~这昨儿个风大,愉嫔的惨叫声,整个启祥宫都听见了,我以为她生得那么艰难,肯定母子不保了呢。” (章总大声嚷嚷:“毒妇一号!”) 这如懿传里,第一个对龙胎下手的,就是金玉妍,海兰是杀小孩,二人并非同一个赛道,但都是毒妇,不分先后。 贞淑得意地说:“这保不保的无所谓,但凡孕中肚子大得厉害的女子,哪个不是身长横纹,失了夫君欢心呢?何况,愉嫔产后失血,要生下一个,也难了。” (章总听得皮皱脸也皱:“……这是她们玉氏独特的风俗吗?”) 凡是能在生产后活下来的,肚子再大,也不至于大到能装一张床? 身长横纹……是海兰给如懿看的那个吗? 即便有,那些皮肤纹路也会渐渐消减的,就像妇女怀孕时,有可能面皮发肿,但迟早会消下去。这都是怀孕时期的正常现象,玉氏的女人难道没有生过第二个吗?只要生得多了,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这也失宠,那也失宠,后宫里的宠妃岂不是一个月就要换一个? 章总早就发现了,这部剧里的人说的话好像从来都不考虑一个问题:人是有感情的,人与人相处久了,即便是皇帝和臣子,也会生出近乎亲情的情愫,何况是坦诚相见的女人呢? 如果因为一些怀孕而产生的纹路,就立刻讨厌自己曾宠幸过的女人,这与抛弃糟糠之妻有何两样?况且海兰的容颜依旧美丽,光是看到她就很开心——在知道她干的事之前,弘历应该会一直喜欢她才对。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贞淑这套逻辑,只好询问白脸,这是不是玉氏的独特风俗? 听说朝鲜王朝有个贱者随母法,依据母系来判定子女的贵贱,奴婢为男性家主生下子女,这些孩子不是家中的公子小姐,反而要随母亲,继续在家中做奴婢,服侍他们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在这种环境下,只有稀少的人能拥有正常的父母子女亲情了。 这贞淑服侍金玉妍,那就是玉氏的奴婢出身,既然如此,她会有“海兰身长横纹便会失宠”的想法,十分正常。嗯………………………………………………………………………… 不对!海兰也是这么想的! 章总带了点侥幸心理,问白脸:“海兰……有没有可能……是玉氏抱给珂里叶特氏的?” 白脸笑而不语。 章总:“不行是?” 白脸反问:“您觉得呢?” 章总开始嘎嘎叫。 又是哇哇叫,又是嘎嘎叫,白脸渐渐怀疑,等他看完如懿,可能会精神失常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 “唉~这愉嫔运气好,生的是个儿子。” “左右皇上登基后生的第一个贵子是您生的,五阿哥比不上四阿哥,就是废了咱们先头一番力气,安排母族使者装病,支走江与彬,让许太医他们替愉嫔生产!” (章总:“助!助!助!”) 这帮太医要是有这等本事,那干脆连妊娠纹都替海兰长走好了。 反正弘历又不会宠幸这帮太医。 章总想起就无语:“她还好意思提这个贵子?不嫌打脸吗?说好了是登基以后的第一子,生下来便不同寻常,连嫡子都要忌惮,结果她生了永珹的待遇和苏绿筠、海兰有什么区别?长子的额涅是哲妃,嫡子的额涅是皇后,苏绿筠生下永璋便封纯嫔,海兰生下永琪便封愉嫔,金玉妍生下永珹封了嘉嫔,一模一样的待遇,连个妃都捞不到,这也配叫大贵之子?大柜子还差不多。” 在金玉妍生产前,太后、皇上、贞淑,都是怎么给她画的饼? 他要是贞淑,一辈子都不敢再提贵子这个词。 金玉妍冷脸吃着补品,不悦地说:“这太医们,这次,伺候得也太尽心了。” 丽心从外头进来禀告:“贞淑姐姐,许太医来了。” “主儿,奴婢先下去片刻。”贞淑告退,丽心则自觉地补上她刚刚站的位置。 贞淑在滴答滴答的背景音里走到外面,见着了许太医。 “姑姑。”他唤道。 “许太医答应为奴婢诊治心悸,真是感谢您了,这诊金您先收着,奴婢得空来拿药。”她将一直捧着的钱袋往许太医手里一塞,钱袋里的银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三宝的影子一闪而过,暗示观众,他一直在跟踪许太医,且有所收获。 许太医拿着钱袋,满脸无奈:“呵,还提什么诊金哪,我在宫里的差事都没了!” 白脸刚要夸三宝这个似有若无的影子拍得好,结果,镜头只容许太医说了一句话,就迫不及待切到了三宝脸上。他站在三米外的红柱子之后,露出半张脸,不仅将二人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由侧面将他们的神情也尽收眼底。这样的距离,他看得到贞淑和许太医,这两人却没发现刚才移动的他?白脸没法信。 第412章 这是玉氏,还是玉皇氏? 而章总的观后感就简单多了,只有一句话:又是偷听偷看啊? 他习惯了。 没了偷听偷看,剧情怎么推进得下去呢? 贞淑对着贴了胡子但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岁的许太医说:“也好,您在宫里都辛苦半辈子了,这出宫安享晚年,也是好的。”章总怎么看都觉得这人还能在宫里再战斗几十年。 许太医笑着说:“也是,只要家里人都平安就好。” 贞淑略带暗示地向他保证:“这个您放心,您人好福气大,福泽子孙呢!” (章总失望极了:“这段还不如不拍。”) 拍了也不该播。 如果,剧中没有将贞淑贿赂许太医的情节拍出来,观众可以自己想象,用自己的逻辑编造出一个合理的故事,如果实在是编不出,那就当她真的无所不能!可偏偏电视剧里全拍出来了,让人知道,金玉妍能指使许太医等人的手段,真就这么简单,掏钱。一个玉氏贡女,用钱打点上下,砸钱打通了大清后宫的人脉,可以随意将违禁物和毒药乃至于毒蛇悄悄带进后宫,用以驱使,连太医都在她掌握之中。 她害死两名皇嗣,一手遮天,章总还以为她是用了什么高明的手段。就这?不是章总瞧不起钱,这么多人敢收下一个外族人的钱,残害大清皇嗣,罪犯欺君,里通外国,已是诛九族的大罪,这里头不少人都是身家清白的?得多少钱才能买他们九族的命?玉氏是取材自李氏朝鲜——他们哪有这么多钱?这是玉氏,还是玉皇氏? 这根本就不合理! 金玉妍的身份,就是她最大的妨碍,她要买通别人作恶,需要的成本至少得翻倍。 李氏朝鲜,还有这本事呢? “人家本事可大了。”白脸煞有其事地说。 章总讥笑一声:“不是朕瞧不起他们……总而言之,不可能。” 镜头回到启祥宫,雾蒙蒙的屋子里,金玉妍的脸上几乎照不到什么光,明明是大白天,脸也是黑的。她端起茶碗,悠然问道:“都照常收下了?” 贞淑交握着手,谨慎地说: “收下了。不过,许太医他们在宫里是留不住了。” 她冷冷地说:“宫里留不住的太医,出去了也没什么用。” “是,奴婢明白。”贞淑退下。 金玉妍闭目养神,手放在腿上,轻轻叩着,突然又睁开眼睛。只看她的眼神,仿佛又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阴谋。 (章总:“她和贞淑每天都好忙啊!”) 他总觉得,她每天好像不需要找乐子,又或者说,她的乐子,就是忙着害人。只是,三宝刚才跟踪许太医,已经将一切都瞧见了,如今大概已回到延禧宫,去向他的主子禀告一切,让女主角得知这些,刚杀了个阿箬的如懿应该也闲不下来,若是二人交锋,不知谁胜谁败? 说曹操,到曹操。 延禧宫里,如懿抱着五阿哥,和叶心、泽芝逗弄着孩子玩。 叶心深深地弯着腰,看着自家主子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永琪,满脸都是喜爱:“哎哟,五阿哥真可爱~笑了笑了,娴主儿他笑了!” “嘘~”如懿竖起一根指头,尖尖的护甲则顺着手指自然的走势指向“愉嫔还睡着呢。”她对海兰有了一刻的姐妹情,却又忘了姐妹脆弱的儿子就在护甲尖尖下方五寸处。 (章总:“五寸?够远了,至少不是用护甲在人家脖子边上划来划去。”) 第413章 只有一点疑心,毫无证据是没有用的 叶心压低了声音,接着逗弄孩子,说他长得又可爱又乖,逗他笑。泽芝才新来几年,没有叶心这样较亲近的身份地位,只能傻呵呵捧着东西站一旁陪着。 三宝便是在这时进去的,他也不说过来的缘由,只是笑呵呵地一弯腰,向如懿唤了一声:“主儿。” 叶心当即住嘴。 如懿也立刻将永琪塞给叶心:“抱去给乳母——小心小心。”她整理了下身上的褶皱,表情渐渐变得僵硬,十分担忧地往海兰睡着的床那边探头看了一眼,才悠然地望向三宝,等他说出自己的收获。她笃定许太医有问题,这次被赶出宫,一定会与背后之人见面。 三宝上前禀告道:“主儿,奴才见过许太医,见过嘉嫔身边的贞淑。” (白脸无奈:“这话说得像是许太医和贞淑人就在这儿,他正向他们请安似的。就不能说‘见到了许太医,见到了贞淑’吗?非要改点不文不白的词,听得人难受。”) “嘉嫔?”如懿疑惑地问,“许太医见贞淑做什么?” “奴才听说,贞淑有心悸的症候,许太医会给瞧瞧,可是在宫里,没有太医给宫女看病的规矩,既然许太医能给贞淑看病,一定是得到了嘉嫔的照顾,这事儿会不会跟嘉嫔有关系?” (章总忍不住抬杠:“你应该怀疑贞淑那个健康的样子哪像是有心悸的症候?许太医光给贞淑看病吗?他上回不也是如懿叫到延禧宫来给阿箬看病?你家主子跟许太医也有勾结?”) (白脸捅捅他的胳膊:“不是许太医,是江太医。”) (章总噗地一笑,纠正自己的话:“是,她们和许太医没有勾结,是和江太医勾结。服下朱砂陷害他人,服下砒霜陷害他人,都是江太医的手笔?”) 海兰还真的害死了一个孩子,如此说来,如懿自命清高,可是和后宫里其他毒妇又有什么两样?人家不会标榜自己,便低她一等吗? …… “嘉嫔素来巴结皇后,和贵妃也是面和心不和,如果这事真跟嘉嫔有关,她也不是个省心的。”如懿给人分类的方法很简单,安分的、不安分的、省心的、不省心的,金玉妍若勾结了许太医害人,那便属于不省心的。 三宝见她不喜金玉妍,当即建议,不如将出宫的那些太医截下来,然后将此事向皇帝告发。许太医与贞淑私自见面,实在可疑,他认为不可放过。 如懿轻轻摇头,眼皮一张:“不必了。愉嫔的坐胎药,是谁,动的手脚也没有查清楚,以至于她的胎儿过大,太医让她喝多些,催产(can)药,也在所难免,皇上能治的罪,也就是一个用药不当!”她压低声音,嗓子变得更加沙哑了。 如懿扶着三宝的手走到窗边,打开熬药的瓦罐,轻轻搅动,同时拒绝了他的提议。 三宝劝说道:“那也不能放过许太医他们,嘉嫔向来巴结皇后,要是这事真的跟嘉嫔有关系,那皇后娘娘会不会也有份儿啊?” “不管怀疑的是谁,只有一点疑心,毫无证据是没有用的。”她满不在乎地说。 第414章 白脸觉得章总的脑洞实在是太大了 随着这句话说完,镜头便飞去了养心殿。 章总猛地一个快退,把镜头拉回到如懿脸上。 如懿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仔细一想全是狗屁。正常人若有怀疑,当然是立刻着人去查,若查不了,就请查得了的人来。可如懿却不断否决三宝的提议,她的态度很简单,就是没有证据便罢了。可查案子哪有这么简单?有的犯人狡诈,得审好几次——章总很有发言权。 而如懿,她竟然只是将三宝派出去跟踪许太医,而且真的跟踪出了一点疑点,照常理来说,就得沿着这条线接着往下查。她不查了,也不告发,区区嘉嫔她这个宠妃携子也得罪不起。 可得罪不得罪的,这是为了她的好姐妹海兰,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应该做的事情? “没有证据,你不会去查!你没有人手,皇帝有啊!嘉嫔有什么不能查的?虽然三宝的怀疑缺少证据,但既然她们的警惕心已经微弱到近在咫尺有人偷看都没发现,那就说明她们此刻已经极为自大,正是最好查的对象!就算专门找一批人轮流,也肯定能从他们的对话里查出些问题。” 可如懿却不肯向弘历告发,也不肯安排三宝再继续调查嘉嫔,只从这段情节来看,此事已不了了之了。 她要是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章总倒是可以理解,可偏偏又不是!如懿有所怀疑,特意安排三宝跟踪许太医,可三宝真的查出来了点苗头,她却反而不让他查了?海兰差点死了!她的好姐妹差点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说得更难听点,今晚指不定会要一尸两命——她不愤怒吗?不着急吗?不想为海兰报仇吗? 海兰虽然是个杀孩子的畜生,可为了这个姐姐却是牺牲良多,可她的姐姐,却连耗费一点用心帮她找出这个害她胎儿过大难产濒死的人都不乐意。什么白眼狼! 章总不免怀疑:“该不会,这个动了药的人是如懿自己?” 找三宝跟踪许太医,也许就是为了找个替罪羊,只是嘉嫔的可疑程度不高,她很难扳倒对方,所以才干脆放弃调查,将此事轻轻放过。 白脸觉得他的脑洞实在是太大了。 “脑洞?”章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哪儿?” “怎么可能是如懿啊!”白脸笑着说。 章总则严肃地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海兰这一胎,是由江与彬精心照顾的,坐胎药也是由他亲自诊断、亲自写下药方、亲自检查药材,再交给海兰的心腹太监熬药,煎好以后,端到她面前,中途不会经手任何人。江与彬自己也承认,他一开始检查了药材没有问题,没想到有人改了药方,多抓了药,他却没发现。一个太医院的太医,只要看顾一位孕妇,能出这么大的纰漏,你觉得可能吗?” 白脸唔了一声,“万一江与彬的医术没那么好,也不怎么仔细呢?” “那他熬不到这个位置,早就犯了大错,赶出宫去了。”章总说,“怎么在太医院混了那么多年都没事,一到照顾海兰这一胎,就出了大问题?” 白脸提出疑虑:“可是,是如懿坚持海兰这一胎不对劲,要求江与彬重新检查,才会发现问题。” “你说对了,问题就在此处。”章总点点头,露出深挖大瓜的欣喜神情,“坐胎药是肯定会有问题的,如果让海兰自己发现,她就会去求皇上,那弘历必定会处置了江与彬。海兰难产,许太医和李太医都被赶出宫去,这两人在宫中的年岁可比江与彬长得多,弘历却也毫无怜悯,当场发落了。所以,不能一直瞒着,海兰也不是傻子,她如果实在是太难受,就会忍不住自己去调查,事情就会超出他们的掌握。但是如果由如懿揭穿,海兰就会自然而然请求姐姐做主,也就不会找江与彬的麻烦了。” 白脸骇然道:“若昨晚海兰难产而死,叶心不知,如懿不说,谁也不会再去追究坐胎药的问题了!” 但他马上又摇头道:“不对!金玉妍自己都承认了,这件事是她做的。” 这是在启祥宫里她与贞淑的私下谈话,不至于为了骗谁演这一场。 章总道:“她没有承认,她和贞淑只是说,安排了玉氏使者装病,支走江与彬,让许太医他们在海兰生产时动手脚。” 白脸:“……” 章总笑了:“你也有被朕问住的时候?” “我确实是无话可说。”白脸道,“但是,我还是认为,不是她做的。” 是如懿命令江与彬在海兰的坐胎药里动手脚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因为她毕竟是女主角,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害自己的同党。 “朕知道。”章总却痛快地附和了他的话。 在白脸惊讶的目光中,章总反问道:“如果不是她做的,她为什么不查?” 他说这句话,并不是以此为论据,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 而是当真在问:如果不是如懿做的,如果她真的没有在海兰的坐胎药里捣鬼,她为什么不查?翊坤宫里拨了那么多人,难道都是用来伺候她饮食起居的?派人去盯着贞淑和许太医等可疑人士,这不难? 宫外的乌拉那拉氏里有那么多闲人,帮她干点活怎么了? 她自己不查,也不肯向弘历告发,难道要让自己好姐妹白白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吗? 哪个正常人会给自己的主角写这种情节?这不是白给她泼一层脏水吗? …… 章总按下播放键,白脸的反驳给了他一点信心。 既然不是只有他一个观众觉得有问题,写这本子的人,应该也能意识到如懿若对海兰太冷情,于她角色的人设无益。她会查的,大概、应该、也许、可能,不管多远以后。 琅嬅今日不在长春宫,而是来了养心殿里等着皇上。 素练跪在火炉前拨炭。 养心殿常驻人士毓瑚姑姑走了进来,向琅嬅福身说道:“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琅嬅笑着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弘历与她几乎同时开口,令她立刻起身:“都起来。” “皇上今儿下朝晚,想是被前朝的事儿给绊住了。”琅嬅笑吟吟同他说着体己话,手也没停下,抬手给他舀了一碗汤备着。 “在议山西学政一案,必得严惩,才能杀一杀贪贿之风。”弘历边说边接过小太监奉上的茶,喝了一口。 第415章 要是把素练和弘历都剁了,她也不会过得这样苦 琅嬅极有耐心地等着弘历喝完茶,说完话,方将自己盛好的汤呈上去:“皇上,喝一碗提神汤。” 章总失望地啊了一声。 孝贤皇后可不会在他喝完茶的瞬间就给他送上汤,水接水的滋味,喝过的人都知道。 谁知弘历居然十分乖觉,接过汤就立刻喝了——难不成他真喜欢水接水的滋味? 琅嬅笑着说:“臣妾一早起来听闻愉嫔母子平安,当真欢喜,臣妾想着,皇上也肯定高兴得一夜未睡好,所以特意让小厨房早早炖上了一锅紫参乳鸽汤给皇上补气提神。” “皇后用心了,坐。” 琅嬅这才坐下:“皇上,除了愉嫔母子的喜事,臣妾还听闻了另一桩事。” 弘历略感兴趣:“哦?皇后且说。” 琅嬅缓缓开口:“臣妾听说,阿箬的棺樽在火场焚化时,传言有所异象,引得宫人惊慌,而愉嫔,虽然顺利产子,但难产伤身,至今虚弱。臣妾担心,是否因为昨夜的不祥而起,伤了宫闱福泽。” (章总笑了:“是不是如懿那个晦气东西残虐阿箬,养出一只厉鬼来了?”) (白脸疑问:“棺樽是什么?樽不是酒器么?我只听说过酒樽……她是不是想说棺椁?”) (章总截断他的话:“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箬变成厉鬼了!”) 不光章总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电视机里的弘历也是当即竖起了耳朵:“你接着说。” 琅嬅便继续说道:“阿箬的罪行罄竹难书,赐死都应该,只是合宫人心浮动,对娴妃议论颇多,臣妾不能置若罔闻。” (白脸点头:“是我我也要议论,宫里有个娘娘,治罪时用了外头妓院老鸨折辱姑娘的刑罚,她是打哪学的,怎么如此精通?换谁不害怕?虽说如懿处置阿箬时对众人说这是背叛她的下场,可是以惢心作为忠仆的标准,又有几人及得上?跟着她动不动就要受虐吃苦,离了她,等她卷土重来之时便会以如此狠毒的手段进行报复,跟她住在同一个宫里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只是弘历听完琅嬅这番话,却改了念头。 既然与娴妃有关,有错也是无错。 他赫然起身,脚步在屋里兜圈子,嘴也是兜个没完:“皇后啊,朕年幼时想过,贵为六宫之首的皇后若是幻化成形,该是什么样子?或许,便如莲花台上的观音,心怀天下,意存慈悲,不妄听,不妄语,不行恶事,不打诳语,万事了然心中,凭一颗慧心巧妙处置,皇后以为如何?” (章总点头:“这不就是孝贤皇后?她如同神仙,你们却敢肆意污蔑她!”) 琅嬅舌头一麻。她不敢认下这个神仙名号,也不觉得过往皇后会有这样的神仙。若皇后是观音,又怎会入帝王的后宫来?她拧紧眉头,纠结地说,她只是个凡人,做不到皇上说的神仙境界。讲完这些,她担忧地望着弘历,怕他又鄙夷她,或嘲笑她。 可这回弘历却没有故意打击她,反而赞赏了她的诚实。除此之外,他又警醒琅嬅,人就是人,可以不做神仙,却理应向往神仙境界。 他现教琅嬅的,就是管住嘴巴。 怪力乱神,风言风语,怎可由皇后的嘴巴说出来?她该做的是严令禁止,管束流言,以免人心生乱。 琅嬅懂了,当场就向弘历认错,她向弘历保证,回去后一定会管住那些愚人的嘴,还有,“愉嫔生子,臣妾也会去安华殿还愿,祝祷五阿哥康健平安。” 章总失语。 子不语怪力乱神自是无错,为祝祷拜佛还愿也是无错,但能不能不要前一句说不语怪力乱神,下一句就接上要去安华殿还愿为五阿哥祝祷呢?就非得这个点去安华殿么?安华殿是个非去不可的地方么? “五阿哥很好,四阿哥更讨朕喜欢。”弘历说完,抬手捏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可皇后,朕与你还是要有个嫡子的。” (章总的声带突然接上了:“若是不曾生下永琮,也许皇后不会那样难过。”) (白脸:“呃……”) (章总一愣,紧张起来:“永琮能听到朕的话?”) (白脸摇头:“他才一岁,什么都不懂,可是,如果您不知道结局,您真的希望永琮不曾来过么?”) (章总叹了口气:“永琏薨逝,皇后一直郁郁寡欢,永琮……是让她开心了一些。”) 这真是左右为难,无论永琮来不来,琅嬅都怏怏不乐。 可是琅嬅却是真心被弘历这句话所感动,她略有些激动地说:“皇上,臣妾侍奉您多年,必有许多不是之处,可臣妾一心所念唯有皇上!臣妾一定会为皇上生下嫡子,以慰皇上心愿。” 弘历捏紧了她的胳膊:“好。” 当琅嬅从养心殿里走出来,仍旧面色沉郁,停留在刚刚的情绪里。赵一泰请她上轿,她也轻声拒绝,只想先在外头走一走。莲心依旧在她身边服侍,只比素练落后一位,和从前一样,一切仿佛从未变过。 可是,人心变了,人也少了。 素练扶着她的胳膊,担忧地说:“看您和皇上说话,奴婢一旁听着,都替您累得慌。” (章总气愤:“挑拨精!”) 琅嬅叹着气:“唉,自从娴妃出冷宫,永琏早殇,皇上待本宫也早不如从前了。看着他与旁人有子,自己的儿子却早亡,却不能妒,不能怨,只能含笑道贺,怎能不累?” “皇后娘娘的贤惠与用心,皇上会明白的。”素练刚挑拨完,又撮合起来。 琅嬅停下脚步,喃喃自问:“皇上会明白吗?本宫好怕,这一世夫妻,只有表面上的倾慕,可要是有一日,真的只剩下表面这一点点情分,本宫也只能死死抓牢,不能放了。” (章总拧着眉头:“要是把素练和弘历都剁了,她也不会过得这样苦。”) 主要是得剁弘历。 剁了弘历,他就不用集集现身,给观众表演新的丢脸。 …… 第416章 海兰苏醒、纯妃议亲 延禧宫。 叶心站着,离床有两步远,如懿则坐在床边,往后靠着,倒在床柱上休息。 这个动作就像以前她住延禧宫的时候,坐在小榻上拿着书的行为一模一样——假睡!绝对是假睡!要休息自有小榻,这个姿势别说睡觉了,连醒着都难受,它的唯一好处是让她要守着的人苏醒过来时一睁眼就看见她坐在床边,且守得疲惫之极,再极端点,甚至会心生愧疚。 若是海兰,在如懿面前必定会自认矮她一截,令如懿为了守她而坐睡得如此难受,她一定每夜惊醒时想起来就会扇自己一耳光:我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姐姐。” 海兰动了动眼皮,虚弱地睁开眼睛,在屋子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朝如懿唤了一声。 如懿迅速睁开眼睛,僵硬地挺腰往前一倒,才扶着床倾身问她:“醒了?还疼不疼?” “疼。”海兰转动脖子,往外头看了看,“孩子呢?” “他睡着了,等他醒了就抱过来给你看。”如懿说。 海兰虚弱又着急地问:“孩子好吗?康健吗?” 如懿安慰她:“孩子很好,哭声响亮,白胖健壮。” 海兰略微放心。 “叶心,你快去把止疼汤药拿来,然后把鸡丝粥热一热,愉嫔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如懿十分自然地吩咐下去。 (章总不解:“这里又没有外人,叫声海兰又有何妨?海兰可是一向叫她姐姐的。”) (白脸道:“谁说没有外人?叶心不就是外人?海兰可一直防着她呢。”) “愉嫔?”海兰呆呆地问。 如懿笑着说:“皇上啊,晋了你的位分。” 海兰虚弱地说:“姐姐,我终于替你,和我自己生下了个阿哥。我昨天,差点以为自己熬不过来了。” (白脸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刻薄两句:“先是替人家生的,实锤代孕了。”) “昨天看你九死一生,我也揪心得很啊。” 如懿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 对这种表演性质的姐妹情,章总和白脸俱是冷笑一声。 揪心? 昨晚少妨碍别的太医干活,不要拦住齐汝说话耽误他的时间,早上肯催促三宝继续跟踪调查贞淑和许太医,不比所谓的“揪心”有用? 正事一件不干,邀功比谁都快。 “她们费尽心力,让我不断地进食,才导致孩子过大,差点生不下来。姐姐,还好你一直都在,若是你不在,我肯定撑不下来,母子俱损,就遂了她们的心愿!”海兰越说越激动,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这些日子的恨意与恐惧一气说出。 而如懿…… 如懿首先叹了口气。 “好,你现在身子虚,先不想这个,好不好?”她脸上写满抗拒,不愿意与海兰继续讲这个话题。 叹气声里,有些无奈,也有些不耐。 白脸一脸怀疑地转动脖子与章总对视:她这么不爱听海兰对坐胎药局的怨怼,该不会真是她动的手脚? 海兰虽然身体虚弱,却丝毫不影响她抒发心中的怨恨:“不!此事之恨,断不能忘,她们今日加在我跟姐姐身上的种种,来日,一定一一还报在她们身上!我不能再坐以待毙,此生,我一定会保姐姐,还有孩子万全!我绝对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章总:“你都难产了还敢说‘还报’这种话?殊不知这或许是你害死端慧太子和吃下朱砂的报应呢?”) “好。”原来是要害别人。 如懿笑得眼睛和嘴巴都成了一条长长的线,拍打着海兰,满脸都是鼓励。 钟粹宫。 苏绿筠为弘历倒了杯酒,笑着问他:“皇上,今儿怎么得空,来钟粹宫用晚膳啊?” 大馋小子一坐下来就用菜不停,活像是饿死鬼。今日他对吃到的菜很满意,又兼来时心情不错,便以闲话家常的语气说:“看愉嫔生产艰难,记挂起你和永璜、永璋,有两个孩子在,你辛苦了。” ——皇上过于忧虑了,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 章总忍不住说:“弘历尚知体贴妃嫔生育辛苦,他也没生过孩子,怎么比如懿还会做人?” “那如懿确实跟其他人不是同一条赛道的。”白脸下意识接腔。 …… “臣妾哪里有什么辛苦啊!倒是愉嫔妹妹这次,真是千难万险生下五阿哥。”苏绿筠先道了一句海兰辛苦,又提起儿子的头等大事,“皇上,您说起永璜,臣妾倒是有一事,永璜也到了该许婚的年纪了。” “是啊。”提到长子,大馋小子弘历稍微停了几秒筷子,“这些日子啊,朕也在留意着,朝中大臣们的闺秀,有几个年纪合适的,品貌端方的,不过,朕还在斟酌。” 苏绿筠微微一笑:“永璜是个懂事的孩子,心思又细,但愿他以后的福晋,也是个性子柔软恭顺,能够听从夫君心意的。” “你是他的养母,自然为他着想。”弘历笑了一下,喝了口酒。 苏绿筠接着说道:“臣妾心疼永璜,朝中大臣的格格们自然是好,只是,哪个豪门大户没有些性子呀?便是皇上身边,也是婉常在、愉嫔几个,最为温柔体贴。” (章总忍不住嚼长辈的舌根:“八叔的福晋确实性子大,可朕却觉得,与她是不是豪门大户出身无关。八叔是皇子,还不是照样被他福晋吃得死死的?连汗玛法和汗阿玛都拿她没辙——反正八福晋,到死也不服。”) 白脸原本在掰山竹,听了这话有点吃不下去:“您那位八叔的福晋也太冤枉了。” 章总不在意地点点头:“是啊。” 他反而对白脸手里那个掰开裂缝的玩意感兴趣:“这是什么?” “山竹。”白脸先将两手一合,再捏住两边,轻轻用力就沿着裂缝把果肉掰了出来,“水果,甜的。” “这么厚的壳!能好吃吗?”章总嘴上说不信,但手还是诚实地伸向山竹,捻了一块果肉放进嘴里,一吃,便惊为天人,“果然好味道——哕。”他吃到了果肉里头的核,但不相信核会这么大这么软,就下意识当成果肉的一部分,一块儿嚼了。 白脸安慰他:“放心,你是鬼,不会苦死,也不会被毒死。” …… 第417章 陈婉茵串场、永璜蹲守翊坤宫见母亲 听完苏绿筠说的话,弘历赞道:“你也是个性子好的人。” 苏绿筠羞涩地低下头,柔媚地说:“以己推人,臣妾倒是有个人选。臣妾远房表妹的女儿,伊拉里氏,比永璜小一岁,性子倒是极温柔的。” 弘历点头:“嗯,这门第是小了些,不过,人好最要紧,要像你一样,温柔和顺。” 苏绿筠笑道:“多谢皇上夸奖!臣妾敬皇上。” “来。”弘历亦端起酒杯,受了这一敬。 (白脸疑问三连:“她该不会是信了金玉妍那番话?真觉得妻室的门第能左右皇子的前途?难不成,她不想给永璜找个好妻室?”) (章总就一个问题:“她在钟粹宫从未出去,怎么知道远房表妹有个女儿是适龄人士?”) (白脸:就知道你要计较这个!)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才开口道:“您都看如懿传了,别管这些娘娘的消息来源。总之,她们想知道就能知道。”) (章总反问:“那为何如懿就不知道谁给海兰的坐胎药动手脚?因为她不想知道么?”) 这人阴谋论还没完了。 但白脸又无法反驳,只好装聋作哑地混过去。 也许是剪片子的人觉得陈婉茵得时不时露露脸,否则观众会忘记后宫里还有这么个人,于是,稍发慈心,给了她一个短暂的思忆皇上的情节。陈婉茵住在钟粹宫,也知道弘历来了,却不曾前去拜访,只是呆呆地站在窗前,隔窗遥望,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他却心满意足。 伺候她的侍女顺心忍不住心疼她:“主儿,您要是想见皇上,可以去给纯妃娘娘请安啊!总比您每天自己在这儿画皇上强。” 陈婉茵踮着脚往外看了一会儿,苦恼地摇头:“不、不行,皇上又不是来找我的,我要这么没头没脑撞上去,皇上该不高兴了。” 顺心忙说:“怎么会呢?您总是这么画画,皇上又看不见。” “我只得了皇上一夕的恩宠,皇上还能记得我,前年还给了我常在的位分,这已经是皇恩眷顾了,至于别的,我不敢奢求什么。”陈婉茵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到桌前,趴在桌上,低头看着自己画了一半的天子肖像,眼神渐渐痴了。 (章总看了一眼便露出嫌弃的表情:“画得好丑。”) 白脸看清后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没有上嘴唇哈哈哈哈哈小夫嘴——” 章总狐疑地看着他的眼睛:“小夫嘴是何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说,像大夫的嘴巴被打扁拉长,哈哈哈哈哈!” 章总:? …… 如懿在延禧宫总算是守到了海兰睁眼,见到她守候孕妇的辛苦情态,这才心满意足地上轿回宫。而在翊坤宫前,早有一个章总不认识的少年带了个太监蹲在暗处,瞧见如懿的轿子回来,等到她从轿子里走出,方对自己带着的太监小声说道:“母亲来了!” 永琪自然不会一夕间突然长大,这看着明显是个十余岁的年轻人。 那就是,永璜? (章总疑惑:“她才养你多久?进冷宫前,分明是摆了你一道,你当时年少懵懂不知,现在长大了还想不明白吗?这几年里,苏绿筠才是一直养着你的?即便她想给你找自己的外甥女,起码也念着你。如懿回宫这么久,可曾看过你一眼?”) “主儿累了一天一夜了,回去赶紧好好歇着。”惢心扶着如懿,担心不已。 如懿道:“海兰没事了,才——” 永璜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冲了出去。 见着永璜,如懿整个人都僵硬地立在原地冻住,不知是否想起当年暗暗设计王钦扑击贵妃,见永璜猛地从暗处钻出来,便以为这年轻人是谁安排来设计自己的暗子。 永璜激动地唤她:“母亲!” 她养过的儿子只有两个,不是永琪,自然只有永璜了。 通过推理法排出面前这少年的身份,如懿这才笑着叫出他的名字:“永璜?” 抬轿子、提灯的太监是站着不动的,守门的太监则跪了,这乱七八糟一群人下跪一群人又不跪的礼仪,章总已经看习惯了。只是惢心认出永璜以后迅速蹲下去请安,见他跪下去给如懿行礼又忙不迭起身占便宜的动作还是令章总失声大笑。 “儿子参见母亲!”永璜当场跪倒拜下。 “快起来!”如懿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扶起他的动作,真正上前双手搀扶他起身的还是惢心。她养过永璜,对外人说视如己出,可是单这搀扶的动作,便连弘历扶起她的殷勤都不如。 白脸:庶皇帝哪能和嫡娴妃比!庶皇帝生的庶皇子,自然更低人一等了。 如懿仔细打量着永璜的模样,笑着说道:“都长那么高啦?也长壮啦!看来纯娘娘对你不错!” 章总坐直了。 一脸费解。 “你真是今晚才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永璜?” 这……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如懿回宫已经这么久了,她从未想过主动去见永璜,甚至从未主动去钟粹宫做客?这还是好姐妹吗?进冷宫前,苏绿筠主动来送她这个有罪庶人,她不仅腆着脸将永璜“托付”给人家,还要特意命他去大闹养心殿,惹了弘历不快才肯送人,本就亏欠人家一分,事后居然毫无感激,毫不来往? 苏绿筠主动和她说好话,她敷衍过去也就罢了,连面子情也不给? 她进冷宫三年,是苏绿筠一直照顾着海兰!难不成,这对好姐妹,从未将苏绿筠视为朋友,只是当作一个可用时才用一用的人? 但就算要利用人家,平时也应该好好经营人脉才是!怎么能这么久都不来往,只到需要时直接叫人呢?她从未去过钟粹宫,如今又表演什么母子情深?永璜都长这么大了,还分不清真心和虚情假意么? 章总看得焦急极了。 瞧着永璜一脸依恋的神色,恨不得揪住他的耳朵问:你是不是傻了? “来,跟母亲进宫去吃点点心。” 如懿下意识便牵起永璜的手,打算拉着他进翊坤宫——她依旧把永璜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不知如何加深关系,就用点心堵他的嘴。 第418章 白眼狼儿与白眼狼妈 章总忍不住讥笑道:“弘历的儿子,还缺你这点吃的?” 话音刚落,永璜便定在了原地,果然不肯跟着如懿进去。 只是他的理由却不是章总想的那个。 “母亲,儿子在这站一会儿就好了。”永璜对如懿说。 如懿诧异地问:“怎么了?” 永璜道:“儿子是趁纯娘娘和皇阿玛说话,偷偷溜出来的,不敢久留,得早些回去。” (章总:?) 听了这话,如懿不由得一愣,她当即由欣喜转变为忧心,继而又露出勉强的笑容:“哦,那你回去,免得纯娘娘找你了就不好了。” “是。” 她仍笑着说:“母亲有空啊,就去看你。如今你长大了,三阿哥还小,你也可以帮他分担一些。” 永璜有板有眼地答道:“儿子明白,母亲在冷宫里这些年,儿子也是担忧不止,看到母亲平安无事,儿子也放心了。那儿子先走了。” 如懿叮嘱道:“回去,路上小心些。” “儿子告退。”永璜深深地弯下腰,如小时候一样恭敬地拱手行礼,向如懿道别,这才转身离去。 如懿望着永璜的背影,探头探脑,久久无言。惢心扶着她,想要说什么,但见她不吭声,便也只好沉默下去,陪着她看。 (章总气鼓鼓地咆哮:“弘历这宫里,竟然养了一条白眼狼!”) 苏绿筠确实是更爱自己的儿子,可这些年,她不是也好好养着永璜么?人有亲疏远近也是难免,如懿有了永琪,不也是立刻将他弃如敝履?今晚,要不是永璜主动前来,她根本想不到要去看他,她连接了孩子的苏绿筠本人都不去看!如懿拉着弘历,敢在睡着的小永璜面前说,期盼自己有个亲生儿子,以后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永璜当时怎么就没醒过来?他若是听到这番话,还会觉得如懿天下第一好么? 她分明是天下第一会利用人的卑劣之徒! 但这并不意味着永璜就不蠢,就不是白眼狼了。即便他当晚睡着了没有听到如懿那番诛心之语,可是如懿没有来过钟粹宫是事实。对于暂时没用的姐妹和儿子,她连维系感情的来往都不愿意给,这样的人,也配做他的“母亲”? 胡扯! 章总一瞬间又手痒脚痒了,但很快按捺住这种不安的心情。 “这个永璜不是那个永璜。”他喃喃自语。 …… 翌日,为显如懿盛宠,弘历又来见她。 一手拿着书,一手捏着核桃玩。 (章总不由得感叹:“他好闲啊!”) 弘历在后宫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有空查案,有空陪后妃说话,就是没见过他处理公务,坐在后宫时,日日都是看闲书。 白脸问,为何你笃定他看的是闲书而非经史子集? 章总指着弘历的右手:若是经史子集,他能这么悠闲地玩核桃?定是看的那种不用动脑子的闲书。 如懿在他看书时,则在认真挑笔,她挑笔的姿势也是与众不同,用两只手捏着笔管,将它不断旋转,一会儿用笔尖冲着自己的眼睛瞧一眼,一会儿转过去捏一捏笔头,等她终于稍微正确地拿住笔管,章总以为她要写两笔了,但她却是用笔套将笔头扣上。 (章总看毛了:“挑笔要么是试笔管好不好握,要么是试笔尖舔墨可好,你转着看能看出什么东西?”) 白脸怀疑她是在看这笔有没有瑕疵。 可是,呈送到宫中之物,怎么会有瑕疵? 弘历也疑惑不解,眼睛从书上抽出一眼,瞟向她:“这天下毛笔出湖州,又是贡品,怎么还挑那么久啊?” 如懿横捏“永璜勤于学业,臣妾总想挑些更好的湖笔给他。” (章总当场拆穿:“你不是昨晚才认识大永璜的?”) 明明先前看都没去看过,只等着海兰生下孩子,若是男丁,就再也不用管永璜了。可昨晚永璜来了,又暗示他与苏绿筠并不和睦,于是如懿贼心再起,虽然她并不打算将永璜抢回来,可是,如果能既让苏绿筠替她养儿子,又能让弘历在心中把这个长子记成她的儿子,这不是白捡个实惠吗? 于是挑些湖笔,权当尽了母子之情。 (章总愤怒地说:“这湖笔分明是弘历的!”) 借花献佛这套,算是给剧中人玩了个明白。 但这帮人为什么只逮着弘历一个人薅呢! 听完如懿这番陈情,弘历果然十分愧疚:“原本想着,你回来啊,永璜应该跟着你,但一则是怕纯妃吃心,你身边少了亲近的人;二则,永璜大了,也是该成婚开府了,也没必要挪回你宫里去。” (章总:“也不是很亲近,她没去钟粹宫看过孩子,朕估摸着,也没去钟粹宫看过苏绿筠。”) 只是弘历这番话却打了如懿一个措手不及。 永璜要开府了? 以后还怎么维系感情? 如懿不悦:“皇上已经在考虑永璜的婚事了?” 弘历将书一放:“朕正想听听你的意见。” 如懿捻起一支新笔,拿在手里把玩:“中宫嫡子未出,皇上要是给永璜这个长子配了高门大户的女儿,想必有心的人必会生事。皇上应该不会忘了当年就是有人忌惮永璜是长子,才让他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章总点头:“朕记得,你为了抢儿子,骗小孩自残,令他用血和你结成一路人。”) 章总记得,但如懿显然忘了,要么就是她天生脸皮厚,才能将永璜受委屈一事全数推给旁人。 弘历却一无所知,还觉得身边人说话正合他心意:“你的思虑啊,也是朕的思虑,朕想着,夫妻和睦就好了,也不在乎门第高低。” 如懿板着脸,把嘴巴噘得圆圆的:“皇上有合意的人选吗?” 弘历歪着身子说道:“纯妃呢,向朕举荐了她的远亲伊拉里氏,朕觉得,亲上加亲也是很好的。” 镜头已拉到远景,将二人的肢体动作展露得明明白白。如懿将头转向一旁思索,身子猛然一沉,明显是叹出一口气,接着点了点头:“那也好。” 第419章 后宫真阎王、如懿假撞鬼 “好,那就这么定了。” 如懿笑了笑,又拿着笔转圈找瑕疵:“皇上心疼永璜。” (章总实在是受够了她这个动作:“她为什么就是不练笔!笔管子究竟有什么好看的,贡品里难道敢掺进烂木头吗?”) 这动作只会不断提醒他,如懿就是特意做大动作演给弘历看,要他知道她有多么关心爱护永璜。 可她不是女主角吗? 从第一集到现在,如懿的行为举止,活脱脱是个阴险卑劣又无耻的反派角色。 难不成这部剧讲的是她如何从一个卑劣之徒成长为良善之辈? 可现在已经三十集了,她的成长戏怎么还没有来? …… 弘历捏着核桃,想起了琅嬅的话,便扭头问她:“如懿啊,最近在宫中有没有听到什么流言?” 如懿捏着笔,一脸天真:“没有啊,什么流言?” 见她并不知情,弘历稍微安心,只是依旧担忧地叮嘱道:“没听到就好,有些胡言乱语,不必入耳,朕午后就要出宫去山西,朕不在宫里的这段日子,一切当心。” “臣妾会的,皇上放心。”如懿笑着将新挑的笔放了回去——是的,她又没试笔,仅仅是将它转来转去检查清楚表面没有瑕疵,就放回去了。 章总才刚说了想看如懿的成长戏,成长戏就到了。 如今弘历不在宫里了,海兰又身体虚弱无法起身为姐姐迎战,这下如懿真的要独自面对宫中风波,她会如何处理? 等她乘辇在长街上游荡时,镜头先给了一个刷墙的小太监。他专心致志地刷着红漆,交好的另一个小太监却盯着拱门处,见如懿坐的辇从远处来了,赶紧拉拔了兄弟一把,拽着他躲到了角落里。长街开的小门里走出一个提着食盒的太监,差点和如懿坐的辇撞上,他抬头一看见如懿的脸就迅速转身钻回了小门里,当自己没出来过。 街上有许多人,除了刷墙的,还有扫地的,以及四执库宫女,可他们见到如懿的辇前来,纷纷像见了鬼似的躲开。虽说避让贵人是应尽之礼,但是从这些人的表情来看,他们不是避贵人,而是躲恶鬼,连眼神都不敢与如懿及她身边伺候的两位忠仆对上。 这种强烈的恐惧完全体现在脸上,如懿想不注意到都难。 可是她却不愿意把心中的担忧从嘴里说出来,免得让人看笑话。 她不说,自有人说。 惢心就长了嘴:“怎么人人都躲着咱们呢?” (章总:“撞着你们主子,被她拔了指甲,用下流的刑法侮辱怎么办?当着众人面被猫挠破身子,就算活着,也要耻辱得活不下去了。”) 三宝道:“不都是因为阿箬那件事吗?现在宫里风言风语的,难不成,阿箬还真的变成了鬼不成?”说最后一句话时,三宝刻意盯着跪在墙边的一排小太监提高音量,给他们吓得一激灵。 惢心则看向长街左边的一排捧花路过的宫女,她们也一样满脸害怕。惢心道:“阿箬死得蹊跷,今儿又是阿箬的五七,民间都传,五七还魂,说鬼魂要回来的!” 如懿心里一慌,十分难得呵斥了她一句:“惢心你别胡说!” “是。”惢心委屈地答应一声。 但,呵斥了惢心,如懿的心里仍然没有扫除阴霾,她仍然忍不住抬头望着宫中飞来飞去的神鸦,听着它们嘎嘎的叫声,眼神闪烁。只是这神鸦无法驱赶,她也不能在长街上命令它们闭嘴,急着返回翊坤宫的如懿失声大叫,“回宫!” 惢心忙附和道:“回宫!” (章总不信如懿的心如此脆弱:“她虐杀阿箬时睡得可香,怎么迟了一个多月才害怕?”) (白脸点头:“多半是演的。”) 但章总还是不明白,女主角怎么能露出这种表情? 换成一般的主角,他一看就知道这是设局演戏,可落到如懿身上,他却分不清这究竟是演戏还是真的突然怕起了鬼——毕竟,前三十集里,如懿实在是作孽太多。只要她稍微有一丁点正常人的良心,这良心怎么会不痛呢? 镜头一转,如懿已回到翊坤宫,可她却叫得更起劲了:“惢心!有鬼!” 下一幕,惢心把裹着头的如懿搂在怀里,仰头作恐惧状。 (章总:“你快跑,抱你的这个才是鬼!”) 今晚的惢心,与雨夜闯冷宫的海兰,简直一模一样,全是白脸油面鬼。 惢心用埋怨的语气嚷嚷:“冤有头债有主!阿箬该找谁找谁去啊!” “不要找我们!”其余宫女尖叫。 “阿箬!冲着我三宝来!阿箬!”三宝嘶声怒吼。 (章总一看这夸张的演技便明了:“原来真是演的。朕就说,如懿怎么还会有良心呢?”) 第420章 【第三十一集】高曦月撞鬼 如懿由始至终都认为自己从未有错,又怎么会怕化为厉鬼的阿箬?如果阿箬真的是鬼,她能虐杀她一次,也能虐杀她第二次,毕竟如懿发明了烧六字真言祈福大法,显见其对拜佛念经施展法术也很有研究。 翌日,娴妃撞鬼的消息席卷全后宫。 翊坤门前立刻来了三位不速之客:贵妃高曦月、纯妃苏绿筠、嘉嫔金玉妍。苏绿筠知道的消息最多,主动说与二人听:“贵妃是想去看望娴妃吗?听说她醒来了就见到寝殿到处都是鬼火,受了惊吓,如今请了萨满法师,正在跳大神呢!” 高曦月紧张地问:“真有鬼火吗?” 金玉妍插嘴:“听说这翊坤宫,人人都看见了呢。” 苏绿筠猜测道:“昨儿是阿箬的五七,不会,不会是她来寻仇?” “胡说什么呀!”高曦月立刻停步,扭头训斥道,“上次阿箬的棺樽有异象就够邪门了,现在又闹什么鬼火?” “可人人都看见了,总不会有假?”苏绿筠小声说道。 (章总:“难说,你们这宫里撒谎精还少了?”) 高曦月眼神闪烁,在走过翊坤宫的宫门时,紧张得说不出话。 金玉妍却忽然笑了起来,提起一件与此无关的事:“对了纯妃姐姐,听说皇上把伊拉里氏许配给了大阿哥,这可真是亲上加亲的喜事啊!” 提到儿子的亲事,苏绿筠便笑了,又拿她打趣:“同喜,想来以后四阿哥长大了,也会有门好亲事的。” “嗨!四阿哥才多大呀!这杯喜酒还早着呢,姐姐这就跟我讨着喝了。”金玉妍一边和苏绿筠说话,一边注意着高曦月的表情。当她俩自己说话时,高曦月便一时走神,想别的去了,见她失神,金玉妍便不再说新话题,而是以目光引导苏绿筠回头,自个儿发现高曦月的异状。 等苏绿筠转过头去,见高曦月发呆,便唤了她两声:“贵妃娘娘?贵妃娘——” “啊——恭恭、恭喜四阿哥!”高曦月说完话,自己也一怔,随后急匆匆地向二人告辞,“本宫有些乏了,先回宫了。”她顾不上理睬二人的疑心之色,只管返回自己的咸福宫,只是回到了宫中,却还是不安,手一抖就打翻了桌上的热茶。 她实在是太慌了,第一回没迁怒于人,也不想擦手,呆呆地坐着。 “你说阿箬,是不真的变成了厉鬼?” 茉心小声答道:“翊坤宫的人是这么说的。” 恰逢星旋端着一壶酒进来,说是齐汝送来的,喝了能暖身,还有一些艾叶,可以用来浸浴,做枕头,能够驱寒暖身安神。茉心当即吩咐她去给高曦月倒了一杯艾叶酒,请她喝下,高曦月呆呆地一口饮尽,立刻皱起脸皮。 【第三十一集】 星旋送来的艾叶,高曦月也全用上了,茉心用它做了个枕头,其余的则全拿来泡艾草浴。原想着这些日子以来泡着艾叶不再体寒了,心情正好,打算喝一杯艾叶酒,正好安眠。忽然,窗外传来神鸦的叫声,令她不由得一惊:“今日神鸦怎么叫得这么起劲啊?” 星旋一边撒着艾叶一边答道:“今儿是阿箬的七七了,听说翊坤宫门户紧闭,没人敢走动。” 章总和白脸都听得一头雾水。 高曦月问窗外的神鸦为何叫得起劲,星旋答今日是阿箬的七七,翊坤宫门户紧闭不敢走动。这问与答对得上么?况且高曦月这些天精神紧绷全写在脸上,怎么就这个侍女不识相,非要说这些刺激高曦月的话? 章总当即判断:“此人必定与素练一样,是金玉妍的探子。” 这下后宫可给那个玉氏贡女插得千疮百孔了。 “上回娴妃受惊吓是五七,今天是阿箬的七七?”高曦月泡在浴桶里,浑身紧张,眼睛瞪大了望着窗外,脑子里灌满了神鸦的叫声。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深夜,直到她睡着以后,忽然和观众一起听到了阿箬那熟悉的声音: “高曦月~” 高曦月望着镜头,睁开眼睛,随即发出一声惊叫:“啊!” “高曦月~高曦月拿命来~都是你害的我~我是替你顶的罪~该死的人是你!拿命来!”阿箬幽怨的声音随着镜头一起追击高曦月,她吓得从床上滚了下去,一路向外跑,推开每一个挡在她面前的宫女太监,一路冲到了院子中间,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声尖叫。这一闹,就闹到了白天。 第421章 江与彬加入紫禁城偷听偷看集团 众人好不容易重新安置她睡着了,高曦月还是在梦里出了许多冷汗,等到天亮后阳光照在她眼皮上,她渐渐苏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觑见床边趴着个人,下意识又惊叫一声,翻身坐起。 …… 章总和白脸一齐叹了口气。 好无聊。 跟海兰濒死又救活的戏一样无聊。 明明是很紧张刺激的剧情,为什么会拍得这么无聊?剧中人吓得要死,观众却只想打哈欠,但又睡不着,因为高曦月惊叫着跑来跑去的画面,既无聊又吵。 “来杯茶。”章总这回想出来的玩意不是咸奶茶也不是甜奶茶了,是正正经经的开水泡绿茶,就为了两个字,“提神。” 看个撞鬼的剧情差点给他看困了,这谁能想到? …… “主儿!是奴婢,主儿。”茉心惊醒,慌忙爬起来安慰高曦月,又给她把脑袋底下垫着的狐皮整理好。 高曦月渐渐冷静下来,激动地问:“阿箬为什么来找本宫……阿箬为什么来找本宫?” “主儿,咱们都没有看见阿箬呀!”茉心说。 “她是来找本宫的!你们自然看不见阿箬!”高曦月吼道。 茉心当即切换话术:“双喜去找萨满了,据说昨晚翊坤宫没事,可见萨满管用。” 高曦月喃喃道:“你说她为什么不去找娴妃,为什么不去找皇后,偏来找本宫?” 茉心小声说:“皇后娘娘是六宫之首,她那儿阳气大,所以鬼怪都不敢去找她。” (章总不信,但不影响他自豪:“正是,长春宫有龙气镇着,百邪不侵。”) 高曦月愤怒地问:“做鬼也欺软怕硬吗?当初也是皇后没救她!她为什么不去找皇后,偏来找本宫?” 茉心忙说:“主儿,您别说了!没事的,啊。” “我知道了,当初,阿箬就是怪本宫让她顶了朱砂的罪,她肯定恨死本宫了!茉心,你去找萨满,要来符纸,咱们镇着她,镇着她!”说着说着,高曦月的神情越发痴呆了,显然吓得不轻,脑子都不大好——脑子都变得更糟糕了。 茉心立刻答应,便当即起身要出门去找萨满。但是恐惧到极点的高曦月却立即伸手将她拖出,摇头不许她走,改口叫星旋去,而将茉心留在身边,亲疏远近,在小小的细节中展现。这下章总便更相信星旋是金玉妍埋的探子了,若是茉心,绝不可能背叛高曦月。 (白脸道:“素练和莲心,则是素练与皇后更亲近些,可是……”) (章总恼羞成怒:“你住嘴!”) 同样是一主二仆,启祥宫的气氛却好多了。金玉妍正挑钗打扮,贞淑在后头站着,丽心俯身给她说宫里新来的八卦:“主儿,听说咸福宫闹鬼。翊坤宫有萨满镇着,反而没事了。” 金玉妍懒洋洋地问:“咸福宫也闹上了?吓着谁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贵妃娘娘,听说,贵妃娘娘直喊着,阿箬追着她!可这满宫里,没一个瞧见阿箬的鬼魂的。宫里都在传,这阿箬追着贵妃做什么?莫不成,是贵妃害了她?”丽心边说边由侧面偷偷瞧着金玉妍的表情,看不出是想讨好她还是另有目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金玉妍安静地听她说完这些,叫她出去。 “是。”见她并不在意,丽心只好行礼告退。 待她一走,金玉妍便问贞淑:“你可都听见了?” 贞淑点头:“听见了,贵妃被吓着了,可别喊出什么事来。” (章总惊讶地说:“咦?那些艾叶,还有星旋,竟然不是这嘉嫔安排的?”) 那星旋不就是纯粹不会说话? 伺候宫里的贵妃这么多年,还不会说话? 这可比金玉妍故意安排还要荒谬些。 “贵妃真要是喊出什么事来,也是皇后先怕。”金玉妍不以为意。 另一头,茉心已请来齐汝,为失魂落魄的高曦月看病。待他诊完,茉心亲自送他到宫门口。齐汝一边往外走,一边沉着脸说:“从贵妃的脉象来看,那只是受惊颇重,神思混乱,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茉心惊讶地问:“难道真的是中邪了?” “也不像。”齐汝思索片刻,想不出原因,啧了一声对茉心说,“左右我先开一剂方子,安神的,你给贵妃娘娘先服下,还有你们要记住,贵妃娘娘是赤足着凉,艾叶酒还得继续喝,艾叶也得继续用。” 茉心郑重地答应:“奴婢记下了。” (章总发出一声烦躁的喟叹:“啊!”) 在齐汝说话的时候,他看到了江与彬。 这位江太医,竟然躲在柱子后面,与齐汝、茉心近在咫尺,却未被察觉,又在偷听偷看。上一集才刚演完三宝站在这么近的距离偷听偷看,如今换了江与彬,居然又来一遍。这部剧的人虽然不会查案子,但还挺会捉迷藏! 第422章 白脸:一药还一药啊! 江与彬紧张地听着,镜头并没有拍出他的反应,观众也看不出他是因收到新消息而欣喜,还是阴谋成功未被发现而得意。 (章总仔细看了看江与彬从柱子后面审出来的脑袋和帽子:“他比三宝还过分,三宝至少是躲在贞淑和许太医的侧面,他直接站在茉心的斜前方了,就算茉心再专心和齐汝说话,墙里站了个红帽子太医她能忍住不多看两眼?”) 这剧每个人都长着千里眼和顺风耳——但只有偷看和偷听时起效。 先前她偷看到惢心和永璜说话时眼睛挺管用的,如今怎么又瞎了? 又是按需? 咸福宫里,茉心瞧着神情恍惚的贵妃,担忧地劝她吃饭,可高曦月不吃,不仅不吃,还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求阿箬别来找她。可是只要一走神,脑子里便听见阿箬的声音,她紧张地大叫,抓起桌布将满桌饭菜全部甩了出去。 (章总费解:“世上真有这样的毒药吗?吃了以后,就她一人能见着鬼?”) (白脸说:“那不是鬼,大约是幻觉。”) (章总更正自己的话:“世上真有这样的毒药?吃了以后,就她一人能有幻觉?”) (白脸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她的心灵比较脆弱,怕见鬼,怕见阿箬,于是有了幻觉以后,便总能听见阿箬的声音,见着阿箬的鬼脸了。”) (章总道:“居然还有这种毒药?”) 白脸想起日后的毒蘑菇局,叹了口气:这剧里的神药多了去了。 与战战兢兢的高曦月不同,翊坤宫里气象一新。 如懿原就是装病,现在吓着了人,计谋兑现,她喜滋滋地站在镜子前穿衣。今日她也难得地选了一件清新的薄荷绿,里衣是纯色薄荷绿,外衣是绣花的薄荷绿。惢心伺候她穿衣,笑着说:“主儿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嘛。” (章总:“她怎么还在?”) 这都半年了,如懿还没把这个陪她去冷宫坐牢三年的忠仆放出去嫁人? 这位忠仆竟自己也不觉得奇怪么? 竟然还能喜滋滋地伺候人。 (白脸:“您且等着。”) 如懿用俏皮的语气对她说:“萨满也跳过啦,鬼火也就没了!鬼火没了,本宫心情就好啊~心情好了,气色就好啦~” 惢心笑了一声:“那咱们今天出去走走?” 如懿翘着十根鸡爪子将衣服往里一紧,幸灾乐祸地说:“贵妃病了,咱们去咸福宫里瞧瞧她。” “好!”惢心笑着为她系紧衣扣。 (章总现在认为,高曦月神经紧张必定与她有关:“她居然会有那样的神药?”) (白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一药还一药啊!”) (章总:?) 此刻想要去咸福宫见高曦月的,不止如懿一个。 长春宫里的琅嬅正在发怒:“宫中以讹传讹,闹得人心惶惶,成何体统?” 金玉妍安抚道:“这宫人们闲来无事,就爱乱嚼舌根,皇后娘娘不必理会。” 琅嬅不吃这套:“若皇上回来,听到满宫的怪力乱神之语,岂不要责怪本宫约束不严之罪?赵一泰!去传本宫的意思,宫中谁再敢提咸福宫闹鬼一事,杖责三十。” 赵一泰领旨去了。 金玉妍劝道:“皇后娘娘,既然贵妃病着,不妨咱们去瞧瞧,也不枉姐妹一场。” 这条建议,琅嬅倒是听进去了,转头吩咐道:“素练,你去叫上璟瑟,好歹贵妃曾经照顾过她,她应该去看望。” “是。” (章总点点头:“无论生恩养恩,为人子女的,是该有孝顺之情。”) (白脸:“咳——咳咳!”) (章总:警惕。) (白脸解释道:“我,我喉咙痒痒,真的,我是孤儿,天生没有爹娘,所以听到这个词十分敏感。”) (章总警惕的目光顿时转为同情:“要是你缺父爱,朕可以……”) (白脸:“皇上,我比您大三千岁。”) (章总若无其事地转向电视机:“欸,你看,是经幡耶。”) 这倒不是胡说。 此刻,咸福宫里已经挂满了经幡,密密麻麻,一进门就是萨满做法事的香案,供着两张恶脸面具、许多法器,还点了不少长明灯,烧得屋子里烟雾缭绕。金玉妍被熏得直咳嗽,满嘴嫌弃地说:“这都是什么呀!” 璟瑟已经长高许多,一进门就紧抓着她额涅的手,见着香案便走不动路了,对琅嬅说:“皇额娘,我怕!” 琅嬅看了屋子里的布局,早已经后悔带女儿来到此地,当即开口:“你不必待在这儿了,莲心,带公主出去。” “是。”莲心答应一声,扶着璟瑟的手带她出了门,“公主,我们出去玩。” (章总急了:“别给莲心!!!!!!!!!!!!!!!!!!!!!!!!!!!!!!!!!!!!!!!!!!!!!!!!!!!!!!!!!!!!!”) 他眼睁睁看着莲心和璟瑟出了门,走进一片白光里,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第423章 雍正帝特别懂,您没跟着学几样本事? 看他这一朝被蛇咬的样,白脸都给逗笑了:“莲心是受命杀人,又不是天生杀人狂,如懿和海兰没下令,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杀人呢?况且,她对琅嬅的感情与旁人不同。” “是,格外白眼狼。”章总适时地翻了个白眼。 “接着看。” …… 咸福宫里,琅嬅和金玉妍也是全当看个新鲜,从前的咸福宫内殿日日点着火炉,只有一派温暖的气息,今日却格外阴郁,满屋子悬挂的经幡像是引鬼的不祥之兆,令人不安。琅嬅正左右看着,突然,没防住一个悬挂的实木牌子,不知是什么东西,又长又厚,像其他经幡一样竖直悬挂在正中央,第一眼根本不会注意到,琅嬅的旗头猛地撞了上去,差点给她头绊倒。 不光琅嬅吓了一跳,素练更是吓得不轻,慌忙抬手给她把木牌子拿开,金玉妍也在身后扶住琅嬅,才免了她摔个健康礼仪全无的下场。 琅嬅难得地冒了火气说话:“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走进暖阁,除了经幡又多了红绸,瞧着更吓人了。 茉心率先走了两步,到床边去唤高曦月。高曦月怕得要命,将自己裹藏在厚厚的皮子里,看得出来,床上堆积了许多兽皮,兽皮又裹着被子,只有将自己完全埋住,高曦月才能拥有一丁点的安全感。她是醒着的,茉心一碰到被子,她就从里头发出一声惨叫。 (章总:“唉……”)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高曦月时,她的样子,那时候她与其他秀女一块儿等着弘历挑选,那时候她穿着颜色粉嫩的裙子,脸也和衣服一样粉粉嫩嫩,招人喜欢,她与富察琅嬅一起在绛雪轩里受辱,同时记恨上乌拉那拉氏·青樱,过了这么多年,发生这么多事,她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章总怎能不唏嘘呢? 白脸叹了口气:“要是如懿永远留在冷宫,所有人都会快乐。” 章总摇摇头,提醒他:“还有嘉嫔呢。” 作为整个紫禁城最爱搅事的搅事精,金玉妍是闲不住的,如果如懿真的永困冷宫,那么金玉妍一定会发挥她的口才与人脉,立刻又在筛子城里搅动风云。虽然不知道她一个玉氏贡女哪来的这么多钱和实力,反正,剧情安排她有这个欲望而且真的有本事能做到。 有她在,紫禁城便不可能太平。 白脸改口:“真想把嘉嫔送进冷宫,和如懿做邻居。” “这话说得对。”章总点头,“她本来就应该进去。” 那朱砂局真正的幕后黑手,不就是金玉妍吗? 结果现在却还是表面的受害者和表面的加害者互殴,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查到金玉妍头上? 白脸小声嘀咕:“万一查不到她该怎么办?” “那何必要写呢?”章总教他,“既然写了这个情节,那就必定会揭发,只是不知何时揭发而已。” “哦。”白脸勉强挤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受教表情。 …… 高曦月如今像一只惊弓之鸟,胆子小得很,屋子里伺候她的人都得小心再小心,还得防着她的一惊一乍。茉心已经习惯了,小心翼翼接近被山碰她一下,先让她知道自己来了,听见被子里传出凄厉的尖叫声也不害怕,像哄孩子似的哄着自家主子起来,告诉她,皇后娘娘来探望她了。茉心一边说,一边把高曦月身上盖的毛皮和被子一层层揭开。 高曦月听见琅嬅来了,才猛然钻出个头。 (章总:“她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琅嬅和金玉妍也想知道为何。自从传出高曦月撞鬼的风声后,这是她们第一次来,没想到高曦月竟然已经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当高曦月见到琅嬅时,差点欣喜地从床上跳下去给她叩头,在她看来,拥有强盛阳气和威势的皇后娘娘,是她的大救星!至于躲在后头的金玉妍,她看都没看。 金玉妍乐得她不看。她躲在琅嬅身后,悄悄审视着高曦月这神经兮兮的模样,也有些惊讶,虽然她一直幸灾乐祸,却真是第一回见到高曦月这种狼狈恐惧的表情。 高曦月没有化妆,只穿了里衣,满头虚汗,连头发都没梳,也是第一次在镜头里显现出真正的病容。看了她这副可怜样,琅嬅深感无奈,哪敢再让她拜见?当场免礼了。 “……”高曦月沉默不语,鬼鬼祟祟地往几人身后瞧。 琅嬅问太医有没有看看过? 茉心忙说已经来过了。 “茉心。”这时,高曦月虚弱地叫了她一声,提醒她。 茉心什么都顺着她,一听她下了令,便转身从床边端起一只铜水盆,跪在琅嬅和金玉妍面前。她端着水盆,恭恭敬敬地请二位娘娘向水面照一照脸。 琅嬅一愣,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茉心解释道,因为高曦月这些天总能见到阿箬,便怀疑这鬼魂是附着在进咸福宫的人的身上。为了将阿箬的鬼魂赶走,特意下令宫中备了铜水盆,要求每个出入咸福宫的人都要在水盆里照一照。高曦月坐在床上,傻乎乎地点头,期待地等着她们。 (章总问白脸:“这招有用吗?”) (白脸说:“你又不信这个。”) (章总道:“如今朕进了地府,自然不能不认,你们地府的鬼会不会被水盆照出来?”) (白脸失笑:“铜水盆只能照出人,若是鬼魂真有冤情戾气,硬要附身报仇,一个铜水盆哪能打发得了他们?”) (章总好奇地问:“照水盆没有用?那还有什么办法能驱鬼呢?”) (白脸笑道:“雍正帝特别懂,您没跟着学几样本事?”) (章总讪笑几声,当场否认:“哈哈,哪有?”) 琅嬅急斥荒唐。 她才刚被弘历训斥过,自然容不得这种怪力乱神之事,立即扭头训斥茉心。 金玉妍则凉凉地吩咐茉心,将水盆快拿下去。 高曦月急了。她惊讶地问,琅嬅和金玉妍怎能不相信世间有鬼呢?阿箬天天都会来找她,有时候在饭桌旁,有时候站在她床头,如果不用铜水盆照一照,她根本不敢让人近身。 琅嬅看了她这颓唐的样子就生气,立刻命她住嘴。 高曦月当场顶嘴:“嘘!”她竖起一根手指,惊骇地提醒琅嬅,千万别激怒鬼。 琅嬅方才还给她留了一丝颜面,只骂茉心,如今见她是这个样子,便直接训斥起她了。骂她身为贵妃,却不做宫中表率,居然将咸福宫改造成如此不堪的样子。翊坤宫里的娴妃也吓坏了,却只是请了萨满法师来做一场法事,这之后就不闹了,唯独咸福宫搞得乌烟瘴气,让她丢脸。 第424章 庶母也是母 高曦月整张脸又青又白,慌张极了,害怕地瞧着四周,见琅嬅不信有鬼,便连皇后也敢驳斥和不敬了,不断叫她改口,不许说这种会激怒鬼魂的话,否则阿箬一会儿来找她该怎么办? 琅嬅沉着脸说,她早就派人问过了,咸福宫里只有高曦月一个人见到阿箬,别人都没见到,可见她是胡言乱语。 高曦月神经兮兮地摇头,她真的见到了鬼,怎么会是胡言乱语? (章总越看越不解:“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毒药呢?”) 居然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将一个人吓成这样。 高曦月曾经是盛开的花朵,可一下子就蔫了,还蔫成了老树枯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生气。这不可能是心虚,既然整个咸福宫里只有她能见到鬼,那就一定是她吃的东西里被下了药,只是这种毒药,世所罕见,章总在世时,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要是能弄到一副这样的药,拿去整一整不服管的“邻国好朋友”应该会很有用。 “唉!” 章总用力叹息:“有这种神药,居然只拿来毒贵妃?若是献给皇上,这个用药的人都能分一份军功了!可惜,真是可惜!暴殄天物!” …… 咸福宫的院子里,双喜领了一群宫女陪公主璟瑟玩老鹰捉小鸡——如懿正是在这时扶着惢心的手自然而然地踏入咸福宫的院子。 (章总:“她和高曦月何时变得要好了?咸福宫想进就进,一个宿敌突然来此拜访,咸福宫的宫人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难怪高曦月睡不安稳,自己身边的奴才,一个个都是这样不用心的人。”) 当如懿进来的时候,刚巧见到璟瑟捉不到人觉得无聊,对双喜抱怨说不想玩了。老鹰捉小鸡没意思,蛇比较好玩,上回双喜玩蛇给她看,她很喜欢,叫双喜把那些蛇拿出来给她。 (章总噗地笑了:“又赶上了?”) 以前是一集听一回,现在是一集听两回,这到底是进步还是退步呢? 剧中,双喜忙不迭答应璟瑟的要求:“那奴才带你去玩蛇?” “好!” 剧中,双喜忙不迭答应璟瑟的要求,刚要带她去别处,一扭头就见到了如懿,顿时吓了一跳,忙不迭向如懿跪下,其余宫人也按规矩行礼。璟瑟向如懿行礼,唤了她一声娴娘娘,如懿站得直挺挺地受了这一礼,笑道:“公主有礼了。” (白脸提醒章总:“记住这个。”) (章总不解:“记住什么?”) (白脸道:“公主向如懿行礼,如懿受了这礼。”) (章总更不解了:“这不是很正常吗?如懿是弘历的妃子,璟瑟是弘历的女儿,难不成她要像小永璜一样,连庶母都不认了?庶母也是母。”) (白脸:“对对对,我就是提醒您记住这个,庶母也是母。”) (章总无语:这还用记?) 如懿装作没听到,把星旋唤到身边,自称是来探病的。从星旋处得知她正与琅嬅、金玉妍说话,便笑着说自己是来错了时候,便不再进去打扰了。惢心一直捧着一本佛经,乃是一位大师亲手抄录,她将佛经交给星旋,当作探病的礼物,送了礼便告辞了。 但一走出几步,她便立刻低声对惢心说:“双喜会玩蛇。” 惢心小声应道:“奴婢回去让三宝查一查。” “嗯。” ——你还好意思“嗯”哪! 章总鄙夷地看着她的背影:不让三宝追查安胎药的事,说是只为了一点疑心,没有证据是没有用的,便不查了。如今听闻双喜说他会玩蛇,这不也是一点疑心么?却一扭头就命下人去调查双喜。不就是因为海兰濒死是海兰的事,但冷宫蛇灾是她自己的事,她只管自己的仇家,不管海兰的死活! 这就是海兰的好姐姐! 海兰也是个睁眼瞎,为了这种人,做尽恶事! …… 章总原以为这无聊得要命的“贵妃撞鬼事件”已结束了,至少,也该暂时结束了,现在所有观众都知道她被阿箬的鬼魂吓得要死,也顾不上护住双喜,没法主持行动为下人扫尾,之后必定会被如懿的人顺杆爬查出冷宫蛇灾与她有关,然后开战后宫大审案。 谁知镜头没跟着如懿走,也没去弘历那儿,却又回到了暖阁里! 居然还是琅嬅高曦月金玉妍三个人在聊撞鬼的事。 (章总已处于崩溃边缘:“你们还没有聊完吗?可是朕已经不想听了!”) 说来说去不还是那些废话么? 他就不信别的观众会对这个感兴趣! “娘娘,阿箬为什么经常来找臣妾啊?是不是因为您福气高,阳气旺,阿箬不敢去找你,只敢来找臣妾?臣妾是替您受过是?”高曦月已经顾不得上下尊卑了,神经兮兮地坐在床上,对琅嬅唠唠叨叨,说出了不敬之语。这话一出口,茉心不由得垂眸偷觑背后的素练——素练的脸已经黑了。 琅嬅还是头回听到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比起呵斥,倒是先愣住:“你胡说些什么?” 一束光从高曦月的头顶打下来,把她整张脸照得黑黢黢的,看着格外可怕。她听到琅嬅反问,着急地说:“臣妾怎么是胡说呢?娘娘,谋害娴妃的事情,您不都知道吗?冷宫走水、饭菜里做了手脚,这些事,您不都参与了吗?就连娴妃中了砒霜……是不是也是您干的?” (章总热心肠地抬手放在嘴边扩音:“是娴妃,娴妃自己吃的。”) (白脸:“她听不见,您拢手说话也没用。”) 第425章 看一个巴掌是乐子,看十个巴掌,他会怀疑这帮人在凑数 金玉妍一直凉凉地注视着高曦月,听到她狂妄地说出这番话,眼珠子顿时变成了两颗小豆子,在眼眶里飞快地来回闪动,一边看高曦月发癫,一边观察琅嬅的表情。 琅嬅听着恼火,可是她的修养令她极其冷静,不会像后宫里其他癫子一样突发恶疾。但要她继续忍耐下去,坐在这里听高曦月说那些疯言疯语,也绝无可能。她直接站了起来,起身要走,听到背后高曦月叫她,才猛地转身,严厉地对她说:“贵妃,本宫念在你我姐妹情谊,你偶尔一两句疯言疯语,本宫都不会跟你计较,可若是你敢污蔑本宫,本宫绝不会饶了你!” 高曦月已经失了魂,立刻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娘娘!您不能不管我呀!” 琅嬅挣脱不开,素练上手来拉扯也拉不动。 除了疯子的力气大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高曦月是贵妃,琅嬅再挣扎都不想太使劲,素练也不敢真伤着贵妃娘娘,能使的那点力气自然救不出自家主子。 高曦月越喊越大声:“那些事情,明明是我为您做的——” 救主的时刻到了! 一直藏在暗处装鹌鹑的金玉妍赫然从琅嬅背后钻了出来,先是一只手抓住琅嬅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解救出来,下一秒毫不犹豫在高曦月脸上掴了个清脆的巴掌:“啪!”她一点没收着力,也不怕打肿贵妃的脸,直接将高曦月扇倒在了床上。高曦月是头一次受到掌掴之辱,也是第一次有人敢打她,又屈辱又痛,索性捂着脸躺在床上啜泣。 琅嬅顿时一惊,扭头看去:“嘉嫔!” 金玉妍却不看她,而是冷冷地瞧着高曦月:“贵妃,您今儿是病糊涂了还是真疯了?这样胡乱攀扯的话都说得出口?您做了六年的贵妃,这高氏满门的生死荣辱,就这样被你一口断送,您不觉得可惜吗?” (章总痛苦地揉着眉心:“你们自己捋捋你们的逻辑,皇上说他畏惧朝堂上的臣子,怕一个治水的知县,怕高斌,为了这些人才不得不约束自己,不敢完全向如懿表露情意。落在这玉氏贡女嘴里,高氏满门生死荣辱倒成了高曦月一句话的事了?皇上到底是怕她还是怕她阿玛,你们想清楚了吗?”) 高曦月捂着脸,坐在床上大声哭了起来。 她从未有如此委屈。 居然有人扇她巴掌!还是个嫔! “皇后娘娘,贵妃神志不清,咱们不必与她一般见识。”她趁此机会彻底越过贵妃,口称咱们,做了琅嬅的近人。 “本宫自然不会与她一般见识。”琅嬅亦是余怒未消,对高曦月说,“你好好清醒清醒!”丢下这句话,快步走了。 “娘娘!您别走啊!娘娘!您别走!”看琅嬅转身离开,高曦月哭和鬼都顾不上了,慌忙想要下床追过去。茉心刚刚才亲眼见到了自家主子作死的能耐,也见到了金玉妍的狠厉,哪敢让她火上浇油?连忙上前阻拦,把高曦月死死地摁在了床上。 琅嬅烦躁地掀飞了一条挡路的红绸,大声下令:“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走!” 高曦月下不了床,只能坐在床上大声呐喊:“你不能不管我呀娘娘!臣妾都是为了您,臣妾都是为了您啊娘娘!阿箬天天来找我,她是替我顶罪,也是替您顶罪呀!皇后娘娘!您别走啊!皇后娘娘——” 章总一脚踩在桌腿上,跃跃欲试。 想踢。 想踢翻。 真想踢翻。 白脸默默把他腿摁下去:“请您住脚。” 但他管得住章总的腿,也管不了章总的嘴。 章总冷笑一声,对着电视机里的黑屏说:“几分钟?你给我数数,几分钟?”接着又摇摇头,自问自答道,“你不用数,不管几分钟,它都是在浪费看戏的人宝贵的时间。糟践光阴……这和杀人有什么两样?” 他的手指一抖一抖的,就像他纤细的神经:“扯这堆废话,该不会就是为了让嘉嫔扇贵妃一个耳光?见缝插针,就为了攒这些打戏啊?” 正经的武打戏是要武生来演的,一帮女人互扇巴掌也能算武打戏?而且她们扇巴掌的理由,还都很统一:我来教训你,让你清醒清醒。 看一个巴掌是乐子,看十个巴掌,他会怀疑这帮人在凑数。 就像凑这些废话戏废话台词一样。 “幸好朕死了,朕耗得起。”章总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 …… 无缘无故的,时间线又跳了,跳到了弘历即将回宫的前一日。金玉妍在外头散步,这不奇怪,奇怪的是,她身边居然多了个素练。素练分明是皇后的侍女,无论如何也该留在长春宫里,怎么会突然跑出来陪着金玉妍走?还在宫里的花园,大白天的。 金玉妍对素练说:“皇后娘娘备着接驾,倒是你,有空陪本宫走走。” “奴婢陪您,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素练恭敬地回道。 (章总摇头:“朕不信。”) 素练假借琅嬅名义干了多少事了?欺上罔下的,高曦月就是诈骗受害者之一。 “嘉主儿那一巴掌打得好,贵妃胡言乱语,是该清醒清醒,她想胡乱攀扯谁呢?”素练自问是个忠仆,提及高曦月在咸福宫里发的疯,越说越生气。 金玉妍安慰她:“这个你不用担心,她谁都攀扯不上。” 素练叹着气:“唉!我们娘娘是个贤惠人,只能心里干生气,又不能失了中宫的气度,多亏有您在。” “嗨!我有什么可怕的?打了也便打了。”金玉妍登上台阶,低声道,“只是咱们还要想个法子,堵住贵妃那张胡乱咬人的嘴啊。” 素练主动地扶着她,伺候她上台阶进亭子,听到这儿也赶紧附和道:“说得是呢!奴婢也正着急,万一贵妃疯起来连高氏一族也不顾了,让皇上回来听见这话,可怎么是好?” 金玉妍在亭子里坐下,淡淡地说:“那就得想个法子,让她说出来的话,没人信。” 素练问:“怎会没人相信?” 金玉妍笑得龇牙:“她现在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若是能疯了就好了。这样她胡乱攀扯的那些话,就更不会有人相信了。” “可……怎么办得到呢?” 金玉妍卷起一条紫色的手帕,抵在鼻底,轻轻咳嗽了一声。 第426章 你也有这样的神药,为何不献给皇上? 待画面一转,便由白天到了夜里,地点也由亭子到了咸福宫,一个小太监在正殿门口等着,等茉心过来,便奉上一只绿色的小盅:“茉心姐姐,内务府送来的安息香。”很明显,这个安息香,就是金玉妍能把高曦月彻底弄成疯子的香药。 茉心并没有发现这安息香的问题,照常为高曦月点上。 (章总:“唉……”) “唉!” “唉!!!” 章总唉声叹气,越叹越大声,最后变成了吼声吼气。 白脸捂住一边耳朵,问他发什么疯:“怎么了?” “连皇后的侍女都不知道的东西,这个玉氏贡女却知道?是独她知道,还是独她有?”章总无语地吭了一声,对着电视机发问,“你也有这样的神药,为何不献给皇上?” 现在才乾隆六年,早有这玩意,打谁打不下? 有了这样的神药,便可以直接派人“斩首”,灭了接壤好邻居们的王——若是派人刺杀,一是没有那么方便,二是这种做法只会激起别人的血性。但如果有高曦月吃的那两种神药就不一样了,人家自己疯的,这能怪谁呢?届时一个疯子毁了自己的国家,干他何事? 就算不拿神药做这些事情,起码,它可以防后院失火。 白脸:“后院?” 章总撇着嘴与他对视:“朕说的是外头的后院。” “噢噢噢噢噢原来是比喻!我懂!” “你看着不像是懂了。” “我真的懂!” …… 天又亮了。 长春宫里,那个象征着山雨欲来的蚊子呐音乐再次响起,素练不见踪影,佛堂里,只有莲心陪着琅嬅,哄着她:“娘娘,皇上一定会来的。” (章总看着看着,突然一愣:“朕记得,莲心刚回来的时候,素练不是对琅嬅建议要莲心在殿外伺候吗?她怎么又默默跟到皇后身边来了?”) 合着当时就为了说那几句话,让莲心恨上皇后,助海兰杀永琏? 永琏一死,莲心待遇就立刻恢复了? (章总气笑了:“写本子这个人为了杀永琏可真是,颇费苦心哪!”) “娘娘呢?”赵一泰推门而入,径直朝琅嬅走来。到了主子面前,他便堆起满脸笑容:“皇后娘娘,皇上回宫了,正往长春宫来,您快接驾!皇上哪儿都没去,直奔咱们这儿来了!” 琅嬅欣喜万分,当即带人去外头准备接驾:“快走。” 可是,事情往往不遂人意。 当弘历乘坐的御辇往长春宫来时,如懿领着人在中途截下了他的队伍:“皇上万安。” 弘历一无所知,心情很好地问:“你在等朕啊?” (章总撇着嘴:“你还有脸笑,上回贵妃拦路尚且是跪在自己宫门口,她径直挡住御辇正前方,是哪里学的礼仪?她姑母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后,竟教出这么个不懂规矩的狂徒。”) “臣妾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如懿行了礼便自顾自地起身,她与她领着的人全部站在御辇的正前方,明说“想”,暗中的语气却带了一点不容置疑的态度。果然,当画面一转,弘历就已经从御辇下来了,沉着脸带李玉返回了养心殿。 不过,他虽然急着回宫办事,还是记得叮嘱他一声:“李玉,告诉皇后一声,朕晚上再陪她用晚膳,叫她此刻不用候着了。再把伺候贵妃的双喜,给朕带来。” “嗻。” 这大概是弘历在宫里说话最管用的时候。 李玉领命,当即派了那个叫进保的公公去抓人。进保一身太监服,一过拐角刚好撞上了走在路上落单的双喜,当即一招手,命带来的其余人上前将他围住,气势汹汹地喊道:“双喜,皇上要传你!” (章总仔细看了看他的衣服:“这是太监啊?”) 看着比御前侍卫还要威风。 章总莫名其妙地直起腰,不知道在瞄什么。 “喂,您看的方向很猥琐。” “朕想瞧瞧他到底有没有——”章总做了个切菜的手势。 白脸无语地看了他半天才说:“这是演戏,怎么会真找个太监来演太监?这宫里的太监有这么多,哪能找到那么多真太监来演戏?” 章总不解:“找一群太监还不容易?” 白脸顿时被噎住。 “……后世没有这么多太监。” “啊?”章总更惊讶了,“难道那些皇帝不怕……” 白脸拍拍他的手,故意问东答西:“您放心,弘历会怕的,您等着。” …… 无论双喜怎样辩解,进保都不理睬,只命人将肥嘟嘟的双喜立刻带走,镜头再一转,几个人被摁在了养心殿的院子里挨打,一人捉着腿,两人摁着肩膀,两边各站个侍卫抡起大棍子雨点似的落下,李玉站在一边做监工。 (章总要不是还有基本修养已经想脱下鞋子砸过去了:“你们不是有慎刑司吗?”) 第427章 谁下砒霜很重要吗?不肯光明正大赢,非要靠造谣污蔑取胜 就非得在养心殿打? 那是他的院子!他的宫殿!大家里的小家! 一天到晚不是上刑就是打人,打得噼里啪啦满地血,弘历也不嫌晦气? 慎刑司这个玩意讲了二十多集,就光使阿箬身上了? “用力打!”李玉瞧着给自己上过刑的院子成了给别人上刑的院子,心里美滋滋的,面上摆着一副为公办事的表情,开口为劈棍子的侍卫们加油鼓劲。 弘历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小院子做了小刑场,淡然落笔,批复奏折。 毓瑚悄悄上前禀报:“皇上,双喜已经招了,冷宫毒蛇的事是他做的,也是贵妃收买马憨子,在娴妃饭菜里做的手脚。” (章总大喊:“胡扯!你们打人的时候朕看了,都堵着嘴呢,能供出什么?”) “砒霜的事,他们吐口没有?”弘历只在意这个。 砒霜? 章总不解。 他不是不解弘历在意这个,而是不解写本子的为什么要强调弘历在意这个—— 砒霜是江与彬私自夹带,如懿自己要来吃的,严格来说,她是服下砒霜,陷害他人。明明高曦月下毒害她是板上钉钉的事,却非要让弘历执着于谁害如懿吃了砒霜,若是从高曦月这儿查不出来,岂不是又要连累他人? 章总认为,如懿非要服下砒霜,或许就是为了与海兰吃朱砂对冲,她吃了砒霜才出来,便是她靠自己出来的,而非领受了海兰的恩惠,虽然这个理由真的很离谱,但吃砒霜的用处到这里结束便够了,剧情里却让弘历一再翻出来,只要观众但凡用点脑子,就会觉得如懿不占理。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打败高曦月,为什么非要走造谣污蔑的路子取胜? 这样一来,如懿不是一下子就从占理的人变成了跟高曦月一样诬陷别人的反派了吗?要紧的是,高曦月确实没做过,砒霜的事不可能诬到她头上,那么接下来弘历是不是又得去查?以宫中查案的水准,又不知道哪位无辜人士要卷入其中倒大霉了。 编剧本应规避这件事,却主动点出来,甚至带了点自豪。 他隐约怀疑,编剧非要留下这句台词,就是为了展现弘历对如懿的关切,全然不顾别的了。 …… “砒霜的事,他们吐口没有?” 听到这句疑问,原本自信的毓瑚顿时又矮了一截:“这个还没有。” 弘历当即下令:“毓瑚,你去慎刑司,亲自盯着双喜,务必问个清清楚楚,不能有一丝遗漏。” “是。” (章总不解:“双喜在慎刑司?那李玉盯着打的是谁?”) 他又不是没见过阿箬受刑的样子,被捆在受刑架上,鞭子烙铁什么都敢上。而李玉盯着的人,则是被乱棍棒打,还堵了口。搞半天这些捆在外头挨打的人里没有双喜?那拍这个干嘛?就为了让观众看看有人挨打?那为什么不让人看看被捆在慎刑司的双喜呢? 章总不由得询问白脸:“这又是你说的镜头艺术?” “这是一种叫作‘蒙太奇手法’的镜头艺术,先拍摄其他人挨打的画面,让人以为打的是双喜,实际上双喜本人在慎刑司经受酷刑,为了不让观众直面酷刑画面,就以有人被棒打来暗示……算了我编不下去了。”白脸扶住额头,“我不知道他们在拍什么,这种误导观众的拍摄手法,谁看了都不能忍。” “也就是说,一顿乱拍啰?”章总冷笑一声。 但随之而来他所产生的情绪,则是疑惑不解。 这部《如懿传》看起来真的是一部精心制作的作品,大家的衣服虽然错漏百出,但乍一看还是有种努力考究过的气质,虽然真的很丑,和他素日常见的发型服饰也不一样,但他能看得出这些人的努力。既然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在这些与剧情有关的镜头里却一顿乱拍?这种矛盾的手法实在是令人迷惑。 …… 等弘历对毓瑚嘱托完毕,天又黑了。 整个三十一集,还没演完一半,剧情就已经在白天和黑夜中疯狂地转换了好几个回合。在弘历回宫前,金玉妍暗示素练,说要对高曦月下药,把她毒成一个疯子;随后,内务府就给咸福宫送去了有问题的安息香,茉心毫无察觉地为高曦月点上。但是,等到弘历派人捉拿双喜进行审讯的剧情结束后,镜头再次来到咸福宫,高曦月跪在地上拜佛,一听到茉心推门的声音,就吓得跌倒在地。 第428章 一个皇帝,舔成这样,还是舔的玉氏,他还要不要脸了? 见高曦月跌倒在蒲团上,茉心赶忙上前搀扶:“主儿,是奴婢!是奴婢。” 高曦月大口呼吸了几下,不耐烦地问:“怎么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章总就决定退货神药。 白脸:人家也没说要献给你。 “这哪是逼疯的药,分明是治疯的药。”章总道,“闻了安息香,她说话的语气怎么比前几天正常多了?” 这就是金玉妍说的,要把高曦月弄成个疯子? 她精神看着明显好了不少,虽然还是胆小,但已经远没有在琅嬅和金玉妍前来探望时那样神经兮兮了。 只不过,高曦月的精神是恢复了,茉心前来却是为了“落井下石”——倒不是茉心也背主了,而是她此次前来,是为了给主子带来一个坏消息:“双喜被进保公公带走了,一直都没有回来,奴婢让人去问,只说双喜偷了东西。” 高曦月瞪圆了眼睛:“双喜被带走了?” 茉心点点头:“嗯,双喜知道咱们的事情不少呢!再不行,让高大人想想法子,务必得把双喜救出来!” (章总:“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的究竟是太后的讷亲还是高曦月的高斌,你们给个准话!”) 想想法子? 在这如懿传里,一个讷亲,一个高斌,手倒是全都伸得挺长。 而高曦月自从闻了内务府给的安息香,整个人都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气。她气得站了起来,大声质问道:“他们凭什么带走双喜?皇上还没回来吗?” 茉心道:“皇上已经回来了,正在长春宫!” 高曦月抬腿就往外走:“那本宫就去求皇上,让他放了双喜!” 茉心赶紧拉住她:“主儿,外头天黑了。” 高曦月经她一提醒,什么神气威风都瞬间消失,又回到了中第一副药时恐惧的神态:“那阿箬又要来了!那本宫先不去了,明天再去……”茉心提醒她天黑,本意是怕她打扰皇上清梦,惹恼了皇上,并不是真的怕鬼,见高曦月被阿箬鬼的威胁吓了回去,便老老实实扶她回床上歇息,没有再提阿箬鬼不存在一事。 (章总对茉心提出建议:“那安息香看来是真的有用,你赶紧再去点些。”) 今晚指望不上,但说不定明天能有奇效呢。 …… 今晚弘历倒没有失约,虽然因处置双喜一事返回养心殿耽搁了一些时间,但还是按时去了长春宫陪琅嬅用晚膳,入夜也歇在这里。只是帝后同寝,总是不免谈论到正事,弘历也有许多话要从琅嬅这儿打听:“贵妃真的病得这般重?” 镜中的琅嬅侧身睡着,面朝弘历,依赖地答道:“心病总不比身上的病,总是难好些。” 弘历的头睡在靠琅嬅的那边,沉声道:“朕不信鬼神之说,多半是有人心虚,自己吓自己。朕只想知道,同样是闹鬼,为何娴妃几日就没事了,贵妃却缠绵病榻?” “臣妾也不知,去探望贵妃,见她神志恍惚,臣妾也无从安慰起。”说完这话,琅嬅听见弘历长叹了一口气,知道他心中郁结,便略微起身,半趴着对他说话,“皇上还请宽心,贵妃会好起来的,臣妾也会再去探她。皇上若是近来政务繁忙,就不必亲自去咸福宫了,以免皇上过了病气。等贵妃好一些,臣妾会告诉皇上的。” 弘历抬手放在额头上,轻声说道:“下个月啊,各部就会来朝了,后宫的事情多,你就不必去看贵妃了,让她自己好好养病。” “是。”琅嬅放心地重新睡下。 弘历却还不想睡,他对后宫的事非常上心,是必定要叮嘱明白的:“到时候,玉氏一族也会来朝,嘉嫔为朕生下登基后的第一子,功勋显着,朕打算晋她为妃位。” (白脸失笑:“还没忘这个‘贵子’呢?”) 章总则道:“朕记得先前金玉妍说过高曦月已经做了六年的贵妃。” 白脸:“是啊。” 章总又道:“那剧中现是乾隆六年。” 白脸:“是啊。” 章总继续:“永珹不是乾隆四年生的么?他还好意思说生下‘登基后的第一子’‘功勋显着’?也没见她生下贵子后就立刻封嘉妃呀!若是当真功勋显着,升嘉嫔后立刻补一个嘉妃不就行了?等了足足两年,怕不是看在人家娘家来人了,封给娘家看的。” 白脸拊掌道:“皇上英明!可不就是封给她娘家人看的?” 章总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猜对。 他脸色更难看了:“拿一个妃位来讨好这……玉氏?” 一想到玉氏原型,章总像是又去了一趟弘时选秀现场。 虽说金玉妍是实实在在的毒妇,可是弘历不知情,若他想要给她体面的待遇,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无论是为了儿子,还是为了情意,全都是应该的。可他就是不该为了讨好玉氏,便将本不在意的生四阿哥一事说成是功勋显着,一个皇帝,舔成这样,还是舔的玉氏,他还要不要脸了? 白脸笑着说:“脸?脸哪有实际的东西重要。” 章总呿了一声:“玉氏能给得出什么实际的东西?” …… 第429章 妙手回春金神医、紫禁城救护辇初驾临 “趁着母族来贺时晋封为嘉妃,皇上是给足了体面。”琅嬅现在对金玉妍大有好感,见弘历要给她晋位,也是相当支持。今晚除了高曦月、金玉妍,二人也没有别的大事要讲,说完这些,二人总算是可以睡了。 可是和已抽身的琅嬅比起来,高曦月却是又慌张又头疼,急得满头包。 好不容易熬到天光大亮,她就急不可待赶去了养心殿。 只带了茉心一个。 “哟!贵妃娘娘!您怎么过来了!”李玉抱着拂尘,大呼小叫地在门口给她打了个千儿。 (章总问白脸:“他真是正派角色?”) 这人不光觊觎女主身边的侍女,行事做派,说话语气,都已向王钦无限靠拢。 他现在,完完全全就是王钦那个死太监的翻版了。 (白脸:王钦·拉皮版。) 高曦月虚弱地说,她要见皇上,命李玉进去通传。说完,便提着裙子,固执地走上台阶。 可是李玉却快步走到正殿门口,拦住了高曦月的去路。他脸上仍旧端着跟他师傅王钦一模一样的假笑,语气也很讨好,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他只说了两句话:若高曦月是为了给双喜求情,就可以回去了;双喜的事,是她求不了的。 高曦月中气十足地质问李玉,听说双喜是做了贼,可他究竟偷了什么东西,连她的话也不顶用? (章总指着电视机对白脸说:“金玉妍,神医啊!弘历是不是看中玉氏的医术了?”) 白脸说不出话。 金玉妍不可能治好高曦月,就算她真的是神医,也不可能做这件事,她应该巴不得高曦月直接死在病床上。但如果不是金玉妍妙手回春,要怎么解释高曦月这个中气十足的样子?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疯子,更不像是病了,连气色都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李玉露出了曾是王钦脸上经常挂着的表情,一种令人深感不适的笑。他笑着说,双喜偷的东西,乃是一块玉佩,而且这东西是先帝用过的。说到这里,他挂着高深莫测的微笑,充满暗示地对他说:昨天进保把双喜绑回来以后,随便打了打,他就招了,而且是什么都招了。 高曦月心里不安,嘴巴却仍然硬邦邦的,质问他双喜偷了东西她怎么不知道? 李玉笑着说,她病了,所以什么都不用知道,皇上也说了,一切都与她不相干,她不需要再掺和到这些事里。说到这儿,他下巴往外一伸,朝着咸福宫的方向点点,命她回去休息。 但高曦月赖着不走。如果不问明双喜到底在皇上这里“交代”了什么,她是不可能放心回去的。 招了什么?李玉笑道:“做了什么,就招了什么。” 就在这时,高曦月却猛地往地上一跌,眼睛看着左后方,又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章总急了:“什么什么?又怎么了?”) 在他看来,高曦月是毫无前因地猛然跌坐,无缘无故就摔了一跤。 (白脸猜测道:“或许是剪掉了。”) (章总问:“剪掉了?剪了什么?”) (白脸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这里衔接不流畅,肯定是少了一个情节。”) “哎哟!贵妃娘娘!”李玉朝着地上嚷嚷,“还不把贵妃娘娘扶起来?” 就在这时,高曦月突然四肢并用,跪着往前爬了过去,边爬边大声呐喊:“皇上——皇上!臣妾错了!臣妾知错了!皇上!臣妾错了!皇上!臣妾知错了!皇上!臣妾错了!您饶了臣妾、您饶了臣妾!”她爬到正殿门口,两手交叠,用头砸手,砰砰地磕头。 章总目瞪口呆。 瞠目结舌。 呆若木鸡。 哑口无言。 他想死。 在养心殿门口,一个太监的眼皮底下,满院子的御前侍卫目睹中,当今皇帝乾隆的贵妃娘娘,在这么多人面前像家畜一样四肢着地、满地乱爬。何其眼熟的一幕。是,春宴那天,慎嫔娘娘阿箬不就是这么爬的?甚至阿箬都比贵妃体面一点,她满地乱爬的时候,是在屋内,周围还有桌子围挡,丢脸,但没有完全丢脸。贵妃娘娘却是在一群八旗子弟的面前礼仪、颜面、体统,全都丢了。 可是贵妃丢脸和皇帝丢脸有区别吗? 她满地乱爬,和弘历满地乱爬,差很多吗? 章总也心里一惊:“将来,该不会连琅嬅也要这么爬一回?!” “不会。”白脸回忆了一下,摇头。 琅嬅倒台前那段情节……应该是没什么力气爬了。 章总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松。 琅嬅是他最后一根稻草,但不代表他就能忍贵妃在这么多外男面前爬来爬去地丢人了。殊不知,今日还有更多刺激他玻璃心的经典画面将要发生——嗑了几个头,高曦月就晕了过去。他从来不知道,居然有人能够用头嗑自己的手把人嗑没了的。 见她当场晕倒,李玉是真吓到了:“哎哟!贵妃娘娘!传太医!贵妃娘娘!” 接着,李玉叫来了一辆坐辇,是那种椅子底下绑几根棍子叫人抬的那种车,茉心和其他几人一块儿把她抬到了椅子上,可是高曦月已经昏迷不醒,于是脖子软塌塌地搭在座椅边缘,脑袋带着旗头一并耷拉了下去。 李玉大声吼道:“贵妃娘娘玉体不安,往后,谁敢纵着贵妃娘娘出咸福宫,皇上饶不了你们!” “嗻。” 抬辇的太监们软绵绵地应下,随即将尸体一样软塌塌搭在椅子上的高曦月抬起,向咸福宫去。 章总:“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 白脸心里:你不要在这里嘎嘎叫! 嘴上:“您恢复一下,一定能说出人话的!” 第430章 朕的贵妃在紫禁城游街啊啊啊 白脸急得想要动用三青茶,仔细挖挖这堆嘎嘎叫里到底隐藏了什么机密讯息。 好在章总嘎完了语言中枢也恢复了,终于解答了白脸的疑问。 他说的话是:“朕的贵妃在紫禁城游街啊啊啊!” 奇耻大辱! 紫禁城没有轿子吗?那白蕊姬撞贵妃的时候坐的是什么? 这死太监一定是故意的!朕要杀了他! 呸! 复盘完毕,章总怒火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朕的贵妃,在紫禁城,游街示众!” “朕要杀了李玉这个狗奴才!他为什么不叫轿子?为什么不叫轿子?为什么不叫轿子!” 章总精神崩溃。 比刚刚亲眼看到贵妃满地乱爬还崩溃。 从养心殿游街示众返回咸福宫,一路上得多少人看见高曦月狼狈的模样?弘历怎么可能允许李玉这样做,必定是李玉矫诏!他居然还敢下令罚贵妃禁足——连弘历都怕高斌,他一个太监倒是比皇上还霸道!此时此刻,章总亲眼所见,圣人说的礼崩乐坏是什么情境。 “李玉这玩意该不会也像秦立一样牢牢稳固地扎根在养心殿?”他问白脸。 “您放心,他的大总管位子没秦立的稳。” 章总一点都不放心。 但知道李玉不会永远这样嚣张下去,对他来讲,算是个安慰。 …… 至于弘历,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手里拿着一份供状,看得眉头直皱,连如懿来了也没有发现——话说回来,养心殿里无人通报,她也不说话,只领着惢心安静地走到他身边,他不被吓一跳都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强了。如懿今日穿着一件比福珈的装扮还老气的深紫色纯色宫装,一声不吭走到弘历身旁行礼,又唤了他一声。 弘历只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将眼神投回手里拿的供状。 如懿试探着问道,听说高曦月突然当众昏迷,问他要不要去咸福宫探望一番? “朕不想见她。”弘历板着脸说。 (章总:“朕就知道!定是李玉那个死太监自作主张!”) 如懿转过身去,从惢心提的食盒里取出一只碗,翘着螃蟹爪子乖巧地给弘历呈上。弘历接过来辨认一眼,再次发挥了火眼金睛:“是杏露莲子羹啊?” 如懿难得说了句软话:莲子清火,最适合现在火冒三丈的皇帝陛下。 弘历当即将手里一直拿着看的供词塞进如懿手里,给了她以后,大馋小子就能专心吃甜品了。 既然如懿给他送了补品,他就得好好吃完,以免糟蹋她的心意,又惹她不快。弘历先喝了一口,还行,咽了;喝第二口,如懿开始说话,他便赶紧把碗放下,活脱脱的懿家奴。 如懿将供状拿在手里仔细查阅,很快就看完了,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双喜为什么只认下冷宫闹蛇的事,却不认景阳宫闹蛇的事?他犯下诸多大罪,却只有这一件不肯认账,着实奇怪。 (章总皱眉:“就这一件不认吗?他不可能把下砒霜那事也认下了?”) 弘历不觉得奇怪。考虑到御案边不会给妃嫔提供凳子,他不敢独自在这坐着,让如懿罚站,就赶紧站起来往窗边走。他宠爱如懿,顺从如懿,但这件事上他不支持如懿的疑惑,他认为双喜只是因为做了太多坏事,以至于不记得了。阿箬一死,高氏就吓得病了,这么心虚,肯定是元凶。 如懿直白地说,高氏做事阴狠却没有智谋,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而谁都知道,高曦月的依靠,就是皇后娘娘。 (章总:“对,就像海兰的依靠是你一样。”) 弘历不想听。他今日也直白地告诉如懿,琅嬅是他的结发妻子,成婚多年,他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她会与这些肮脏的阴谋有关。他请如懿坐下,认真的对她说,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向皇后,所以他不能查,若是查了,只会引发人心不安、后宫不宁。 不能拖皇后下水,如懿极其不满,嘟着嘴质问道:“那皇上想如何责罚贵妃?” (章总:“你先等高斌死了。”) 弘历叹了口气:贵妃是一定要罚的。他原本以为高曦月只是个小女儿性子,谁知道那张看似任性爱娇的面孔底下居然藏着如此罪恶的灵魂,令他失望到极点。他很快给出了她的处置:将高曦月囚禁在咸福宫,永不许出,令其自生自灭。但他再次向如懿强调,高斌无错,又是个人才,所以他不会因高曦月的过错迁怒于他,也不会让高曦月的罪恶影响了高斌的名声——因此,在外人眼中,他不会对高曦月有任何处罚,她仍旧会是贵妃,他唯一的贵妃。 如懿铁青着脸说道:“皇上这样责罚高氏,难平臣妾蒙冤之恨。” 第431章 苦艾酒与致幻药的都市传说 弘历也觉得委屈。他认为高曦月就是个短命相,只要关在咸福宫不让她出来,也不让太医前去医治,便是生不如死。可如懿却不这么想,她希望高曦月立刻死,最好死得像阿箬那么惨,因此满脸不服。弘历给不出更多筹码,便搬出了永琪:愉嫔马上就要出月子了,他决定明天就叫人把永琪给如懿抱来,放在她膝下抚养。 正式得了永琪这个孩子,如懿才勉勉强强地一笑,向弘历谢恩。 她在弘历面前,满脸写着不情愿和委屈,可是回到翊坤宫后,却立刻换了副脸色,变得得意洋洋。她换上睡衣,将长发披在脑后,却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坐在床边与惢心说话。 好眼熟的画面。 好眼熟的台词。 章总看着看着,恍然大悟——这对主仆又要复盘懿主儿的聪慧之举了。 “主儿辛苦了这么久,终于让贵妃自作自受了。”惢心十分自然地跪在如懿脚边,腰挺得笔直。 如懿笑吟吟地称赞道:“是你们办得好。” 惢心直挺挺地跪着,先低头从床头边摆的盘子里取出一支玉轮,恭敬地交给如懿,再从盘子里取出药膏,涂在手背搅匀。她一边跪着,一边伺候如懿,还要一边陪着如懿说话,一心三用却井井有条:“奴婢们有什么?阿箬死有不甘,咱们不过是顺势而为,用了点磷粉而已。贵妃若不是害了玫嫔和仪嫔的龙胎,逼着阿箬顶罪,又怎么会自己心虚?江与彬再用苦艾换了她的艾叶,她就连连产生幻象,吓得疯疯傻傻的,真是罪有应得。” 章总和白脸对视一眼,都难以置信。 苦艾? 章总怀疑地问:“把苦艾换成艾叶,竟能制成神药?” 白脸低头翻工具书,两只手把书翻得起风:“苦艾可以清热燥湿、驱蛔、健胃,一般用于治疗关节肿痛、湿疹瘙痒、疖肿疮毒、蛔虫病、食欲不振……哦!有个副作用,能引起头痛!此外,有一些地区认为喝下苦艾酒能够使饮用者产生幻觉甚至精神错乱,大概这就是都市传说的源头。” “苦艾竟是这样的毒药?” “不是啊,我还没说完。”白脸抬起头,“虽然有许多人因其致幻、致疯作用将其禁止,但经后人研究发现,苦艾酒的毒副作用来源于高浓度的酒精本身,或是因制作程序有瑕疵导致有毒素渗入,要么就是侧柏酮。酿造苦艾酒的过程中,会使酒中含有少量侧柏酮。侧柏酮十分危险,高浓度口服会致幻,导致神经过度兴奋或混乱,乃至于精神异常。” 章总耐心地听完。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侧柏酮是个什么东西,但他听懂了这段话:“也就是说,用苦艾酿酒,会产生致幻的侧柏酮?那么,用这苦艾真能做出使人发疯的毒药?” “不是啊!”白脸也没想到,居然也有章总听两遍都听不懂的时候,“酿造苦艾酒的过程中,只能形成‘少量’侧柏酮;想要致幻,则需要口服‘高浓度’的分量。苦艾酒中只含有微量的侧柏酮,不足以引发神经疾病。后人所持意见,九成九是高浓度酒精致幻,而非苦艾浸出来的侧柏酮。可是高曦月喝的苦艾酒,不可能酿出那么高的浓度。” “所以还是不能呀!”章总可惜地叹了口气。 白脸:你可惜什么! …… 一番长篇大论,将她与如懿这段时间的“精心设计”说完,惢心也正好把药膏调匀了,便小心地捧起如懿的手,交换着将调匀的药膏抹在主子的手指上,为她呵护肌肤。如懿则将玉轮反复交替手拿着,用它摩挲面部。 即便是涂护手霜这样的小事,她也不愿意自己来,非得要惢心亲手伺候,才能满意。她一边用玉轮碾着脸,一边歪着头往上看,眼神放空,心中思考:“贵妃虽说是罪有应得,可本宫总有不甘。害本宫的人,又不止贵妃一个。” 惢心为她捏着手,跪着奉承道:“主儿不急,皇上眼下不想动皇后娘娘,但总有彻底真相大白的一日。” (章总点点头:“是,等真相大白时,就是你主儿收殓之日。”) 孝贤皇后是什么结局?废后又是什么结局?难道他还不清楚吗? 眼下惢心说这种话,只能是痴心妄想。 富察琅嬅既然是孝贤皇后的投射,无论她有多不像,结局都是注定的。 如懿的结局,当然也是注定的。 只是剧中人自不会知道这些,如懿并不讨厌惢心说的这些话,但她一想到琅嬅不能立刻去死,心中还是很不爽,因此不愿再提,也不愿意再想,低头说道:“先睡。”将玉轮塞回惢心手里。 惢心顺从地俯下身,为如懿脱下两只鞋,将之摆好,才得以起身,又为如懿掖好被子,这才有了喘息之机。 (章总看了半天,突然吐出一句:“除了结局差点,阿箬这三年,倒是过得挺舒服的。”) 第432章 像折辱阿箬一样折辱惢心 白脸震惊地看着他:“谁?” “阿箬。”章总反问,“难道不是吗?” “虽然有荣华富贵,可是几乎每一夜都要去养心殿罚跪受辱——” “留在如懿身边,就不用罚跪受辱了么?”章总截断他的话,指了指电视机,“惢心忠心耿耿,陪她进冷宫三年,叫这做这、叫那做那,结果回宫这么久,不仅不放她出去嫁人,还每日留她在身边折磨。刚回来第一天,就让她罚站又罚跪,还给她上刑,用有冻疮的手伸进热水里给她搓洗。今晚,又是从头到脚都跪着伺候,跪着说话,哪怕是李玉伺候弘历的时候,也不用受这样密集的折辱?” 白脸哑然。 他实在是看惢心伺候如懿看得习惯了,一时间,竟没察觉到怪异之处,反而是章总这个习惯做主子的人发现了这一点,让他感到有点羞愧。 至于章总为什么能发现么…… “区区一个娴妃,排场竟然比皇帝还大!弘历、琅嬅、高曦月,哪个入睡的时候会逼着李玉、素练、茉心全程在床底下跪着伺候?阿箬那三年,好歹只要伺候皇帝这一个主子,惢心却要伺候三个。” 白脸诧异地问:“三个?一个是如懿,一个是弘历,还有一个是谁?” “自然是海兰!”章总提醒她,“你忘了?叶心被排斥在外的时候,海兰也是需要有人伺候的,惢心就得一个伺候两个,但有海兰在的时候,起码她还能站着,不用跪着。” 弘历折辱阿箬,便是让阿箬给他脱鞋,可是,谁可以不用给皇帝脱鞋呢? 这也算折辱的话,如懿让惢心做的事又算什么呢?如懿像弘历折辱阿箬一样,日日夜夜地折辱惢心这个忠仆?这是女主角?这是女主角善待自己的好下属? 章总对白脸说:“还好如懿不是皇帝,她若再得了一些权力,一定能做成个遗臭万年的暴君。” 白脸挠挠头:“不是皇帝也可以有权力啊。”等如懿再得了一些权力,这位后宫暴君就能整个紫禁城改造为十八层地狱了。 …… 接下来两分钟,演了一段让白脸很费解,让章总很疼的剧情。 金玉妍由嘉嫔册封为嘉妃,在屋子里摆了个册封仪式,待正式成为嘉妃以后,她便喜滋滋地在启祥宫里跳舞,弘历满意地侧身坐着,瞧完了她的献舞后便将她搂进怀里,一边将人放倒一边发出一阵阵邪笑。 白脸是费解:这段戏有什么必要拍?升任她为嘉妃的事,已经在与琅嬅的对话里交代过了,如今又没有发生什么别的意外,也没有见到新鲜人物比如玉氏派来的使者,册封典礼也并不十分花哨,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章总则是疼:眼睛疼。弘历和金玉妍暧昧的感情戏,腻进他眼珠糊了一层油。 好在这段无聊的戏只有两分钟,忍一忍就过去了。 镜头仍旧回到如懿脸上。 她困在冷宫三年,远离主线很久,如今出来了,自然需要镜头多围着她打转,否则这个主角都不怎么像主角了。 “主儿慢点。”惢心扶着如懿的手踏过门槛,“您刚刚跟皇后娘娘为合宫之事祝祷也累了,咱们回去歇歇。” 如懿立刻拒绝:“本宫不累,咱们去坤宁宫找一趟凌云彻。” (章总:?) “好。” (章总:!) (章总一点都不好:“你为什么要去找凌云彻?他是你什么人?”) (白脸:“救命恩人啰。”) (章总:“那赵九霄呢?”) 不过,如懿在剧中的待遇,就是能让整个世界都围着她转。当她想要去找某人时,甚至不需要真的走到她找人的地方,想找的那个人就会自动送上门来。凌云彻跟着巡逻的侍卫向前,远远就瞧见了如懿,当即将头从队伍里伸了出来,向她展露出一个笑容。 如懿顿时不顾仪容,也歪着头与他对视,咧开大嘴露出幸福的大笑。 (章总:“她看见弘历都没这么高兴!!!!!!!!!!!!!!!!!!!!!!!!!!!!”) 这已不是凌云彻是不是她情郎的问题了。 过去她与弘历号称两情相悦时,她都不曾对弘历展露出如此谄媚的欢欣笑脸。 章总记仇地盘算:她见弘历时,臭脸最多,平静的表情其次,笑容极少。 白脸公正地说:“也不至于到‘极少’的地步?” “你看她那个笑裂的样子!”章总愤然。 “嗯。”白脸理解他的心情,不争辩,点点头。 …… 第432章 像折辱阿箬一样折辱惢心 白脸震惊地看着他:“谁?” “阿箬。”章总反问,“难道不是吗?” “虽然有荣华富贵,可是几乎每一夜都要去养心殿罚跪受辱——” “留在如懿身边,就不用罚跪受辱了么?”章总截断他的话,指了指电视机,“惢心忠心耿耿,陪她进冷宫三年,叫这做这、叫那做那,结果回宫这么久,不仅不放她出去嫁人,还每日留她在身边折磨。刚回来第一天,就让她罚站又罚跪,还给她上刑,用有冻疮的手伸进热水里给她搓洗。今晚,又是从头到脚都跪着伺候,跪着说话,哪怕是李玉伺候弘历的时候,也不用受这样密集的折辱?” 白脸哑然。 他实在是看惢心伺候如懿看得习惯了,一时间,竟没察觉到怪异之处,反而是章总这个习惯做主子的人发现了这一点,让他感到有点羞愧。 至于章总为什么能发现么…… “区区一个娴妃,排场竟然比皇帝还大!弘历、琅嬅、高曦月,哪个入睡的时候会逼着李玉、素练、茉心全程在床底下跪着伺候?阿箬那三年,好歹只要伺候皇帝这一个主子,惢心却要伺候三个。” 白脸诧异地问:“三个?一个是如懿,一个是弘历,还有一个是谁?” “自然是海兰!”章总提醒她,“你忘了?叶心被排斥在外的时候,海兰也是需要有人伺候的,惢心就得一个伺候两个,但有海兰在的时候,起码她还能站着,不用跪着。” 弘历折辱阿箬,便是让阿箬给他脱鞋,可是,谁可以不用给皇帝脱鞋呢? 这也算折辱的话,如懿让惢心做的事又算什么呢?如懿像弘历折辱阿箬一样,日日夜夜地折辱惢心这个忠仆?这是女主角?这是女主角善待自己的好下属? 章总对白脸说:“还好如懿不是皇帝,她若再得了一些权力,一定能做成个遗臭万年的暴君。” 白脸挠挠头:“不是皇帝也可以有权力啊。”等如懿再得了一些权力,这位后宫暴君就能整个紫禁城改造为十八层地狱了。 …… 接下来两分钟,演了一段让白脸很费解,让章总很疼的剧情。 金玉妍由嘉嫔册封为嘉妃,在屋子里摆了个册封仪式,待正式成为嘉妃以后,她便喜滋滋地在启祥宫里跳舞,弘历满意地侧身坐着,瞧完了她的献舞后便将她搂进怀里,一边将人放倒一边发出一阵阵邪笑。 白脸是费解:这段戏有什么必要拍?升任她为嘉妃的事,已经在与琅嬅的对话里交代过了,如今又没有发生什么别的意外,也没有见到新鲜人物比如玉氏派来的使者,册封典礼也并不十分花哨,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章总则是疼:眼睛疼。弘历和金玉妍暧昧的感情戏,腻进他眼珠糊了一层油。 好在这段无聊的戏只有两分钟,忍一忍就过去了。 镜头仍旧回到如懿脸上。 她困在冷宫三年,远离主线很久,如今出来了,自然需要镜头多围着她打转,否则这个主角都不怎么像主角了。 “主儿慢点。”惢心扶着如懿的手踏过门槛,“您刚刚跟皇后娘娘为合宫之事祝祷也累了,咱们回去歇歇。” 如懿立刻拒绝:“本宫不累,咱们去坤宁宫找一趟凌云彻。” (章总:?) “好。” (章总:!) (章总一点都不好:“你为什么要去找凌云彻?他是你什么人?”) (白脸:“救命恩人啰。”) (章总:“那赵九霄呢?”) 不过,如懿在剧中的待遇,就是能让整个世界都围着她转。当她想要去找某人时,甚至不需要真的走到她找人的地方,想找的那个人就会自动送上门来。凌云彻跟着巡逻的侍卫向前,远远就瞧见了如懿,当即将头从队伍里伸了出来,向她展露出一个笑容。 如懿顿时不顾仪容,也歪着头与他对视,咧开大嘴露出幸福的大笑。 (章总:“她看见弘历都没这么高兴!!!!!!!!!!!!!!!!!!!!!!!!!!!!”) 这已不是凌云彻是不是她情郎的问题了。 过去她与弘历号称两情相悦时,她都不曾对弘历展露出如此谄媚的欢欣笑脸。 章总记仇地盘算:她见弘历时,臭脸最多,平静的表情其次,笑容极少。 白脸公正地说:“也不至于到‘极少’的地步?” “你看她那个笑裂的样子!”章总愤然。 “嗯。”白脸理解他的心情,不争辩,点点头。 …… 第433章 生了孩子还要宛如少女一般?编剧没见过少女? 二人对视着大笑逐渐走近,直到如懿余光注意到周围的人,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神情过于喜悦和兴奋,当即抿住嘴唇,收敛笑容。那一队侍卫从她身边经过时,都立即跪下请安,她窃喜着走到凌云彻身旁,方开口说:“凌侍卫请留步。” 凌云彻恭敬地问:“娘娘,您有何吩咐?” 如懿回头看了一眼,等那群侍卫走远了,才重新向他展露笑颜:“你托本宫的事已经办妥了!虽然卫嬿婉还是在花房当差,但是她只需要往各宫送送花,不用再辛苦地莳弄培植了。” 凌云彻笑开了花,拱手行礼:“多谢娘娘恩典!” 如懿瞧着他兴奋的样子,翘起嘴角,眼里却无甚笑意了:“看你笑成这样,卫嬿婉回心转意,这么高兴啊?” 凌云彻向她摆出一副大方的模样:“唉,这嬿婉当时离弃之事,也是身不由己,我不想怪她,让她难过。” 如懿抬高下巴,向他抛出一只大饼:“你既然这么喜欢她,再过几年,本宫就去求皇上,给你们俩指婚。夫妻一心,同心向上,必能挣个好前程。” (章总十分疑惑:“为什么要过几年?”) 难道凌云彻看起来很年轻吗? 这年纪瞧着早就该结婚了,对了,江与彬也是—— 惢心到底多大年纪?潜邸里过了六年,进宫又过了六年,这都十二年了。宫女入宫,通常是十三岁,再算上学规矩的时间,早就已经过二十五岁了。按理来说,她陪着如懿出来,如懿就该为她准备嫁妆,送她出宫成婚,可她不仅把惢心留在身边,还要让年纪这么大的凌云彻再过几年才结婚,这不是害人吗? 白脸努努嘴,让他看看凌云彻的表情。 凌云彻乐在其中,并不介意过几年再成婚,但既然有了皇帝指婚的可能性,他便感激万分地朝如懿跪下,深深下拜谢恩:“多谢娘娘恩典!”事涉皇帝,他就不能再用拱手礼随便应付过去了。 凌云彻话刚说完,如懿就瞬移到了屋子里,撅着屁股向前伸手,给海兰递去一盒香膏:“这是江与彬新调制的玉露膏,淡斑去纹,你试试。” (白脸:“这什么破烂剪辑!不想切黑屏,也起码给个院子画面的缓冲!”) (章总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原来她会飞。”) (白脸:“幸好您没说凌云彻能变脸。”) 对如懿的好意,海兰第一次没有接受。 她已经死心了。 为了退位让贤,不仅要把孩子送给如懿,她也得将这些年所占的宠爱还回去,肚子上的斑纹,哪是一盒香膏能涂好的?必定是无药可救,才能让如懿和支持如懿的观众放心。 “姐姐,不管用的。”她嘴里难得地说出了拒绝的话,“上好的药都擦了许多,斑纹是淡了点,但要完全消除,怕是千难万难,若是皇上见了,定会害怕。” (章总指着自己:“朕么?朕在后人心中,胆子这么小,人性这么少?”) 听海兰说不想涂,如懿本已将香膏拿回来了。 可当她又听到海兰说皇上见了她的肚皮会害怕,又赶紧把香膏重新推到海兰面前:“所以你要试试江与彬新调的玉露膏嘛!你生产之后一直没有事情,怕是也快啦。” 海兰苦恼地叹了口气,嫉妒地说:“嘉妃也生了孩子,怎么她的身形却宛如少女一般呢?” 章总张着嘴巴,半天不吭声。 金玉妍的容貌气质,确实有独特的魅力,但要说她身形宛如少女,就太夸张了。少女?不都是十岁出头,瘦骨伶仃的,像一根根竹竿子杵在那,只比孩子高点个头罢了。金玉妍那张成熟的脸要是配少女的身形,就太可怕了,这部剧里目前来看真正符合少女这个词的只有璟瑟。 璟瑟的脸和身形还有年龄,都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跟生产乃至于承宠这些词挂上钩的。 “后人难道都是从襁褓里出来以后,直接长大的么?莫非这个编剧,从未见过真正的少男少女?”章总骇然道,“如果他顺遂地长大,在成长过程中总该照过镜子。就算他家里没有镜子,总洗过脸?在水面自照,也该知道少年的脸和身形是什么模样。” 他无法理解海兰的嫉妒。 更不能理解海兰的想法。 好刻薄啊!生了孩子还要宛如少女一般?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 第433章 生了孩子还要宛如少女一般?编剧没见过少女? 二人对视着大笑逐渐走近,直到如懿余光注意到周围的人,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神情过于喜悦和兴奋,当即抿住嘴唇,收敛笑容。那一队侍卫从她身边经过时,都立即跪下请安,她窃喜着走到凌云彻身旁,方开口说:“凌侍卫请留步。” 凌云彻恭敬地问:“娘娘,您有何吩咐?” 如懿回头看了一眼,等那群侍卫走远了,才重新向他展露笑颜:“你托本宫的事已经办妥了!虽然卫嬿婉还是在花房当差,但是她只需要往各宫送送花,不用再辛苦地莳弄培植了。” 凌云彻笑开了花,拱手行礼:“多谢娘娘恩典!” 如懿瞧着他兴奋的样子,翘起嘴角,眼里却无甚笑意了:“看你笑成这样,卫嬿婉回心转意,这么高兴啊?” 凌云彻向她摆出一副大方的模样:“唉,这嬿婉当时离弃之事,也是身不由己,我不想怪她,让她难过。” 如懿抬高下巴,向他抛出一只大饼:“你既然这么喜欢她,再过几年,本宫就去求皇上,给你们俩指婚。夫妻一心,同心向上,必能挣个好前程。” (章总十分疑惑:“为什么要过几年?”) 难道凌云彻看起来很年轻吗? 这年纪瞧着早就该结婚了,对了,江与彬也是—— 惢心到底多大年纪?潜邸里过了六年,进宫又过了六年,这都十二年了。宫女入宫,通常是十三岁,再算上学规矩的时间,早就已经过二十五岁了。按理来说,她陪着如懿出来,如懿就该为她准备嫁妆,送她出宫成婚,可她不仅把惢心留在身边,还要让年纪这么大的凌云彻再过几年才结婚,这不是害人吗? 白脸努努嘴,让他看看凌云彻的表情。 凌云彻乐在其中,并不介意过几年再成婚,但既然有了皇帝指婚的可能性,他便感激万分地朝如懿跪下,深深下拜谢恩:“多谢娘娘恩典!”事涉皇帝,他就不能再用拱手礼随便应付过去了。 凌云彻话刚说完,如懿就瞬移到了屋子里,撅着屁股向前伸手,给海兰递去一盒香膏:“这是江与彬新调制的玉露膏,淡斑去纹,你试试。” (白脸:“这什么破烂剪辑!不想切黑屏,也起码给个院子画面的缓冲!”) (章总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原来她会飞。”) (白脸:“幸好您没说凌云彻能变脸。”) 对如懿的好意,海兰第一次没有接受。 她已经死心了。 为了退位让贤,不仅要把孩子送给如懿,她也得将这些年所占的宠爱还回去,肚子上的斑纹,哪是一盒香膏能涂好的?必定是无药可救,才能让如懿和支持如懿的观众放心。 “姐姐,不管用的。”她嘴里难得地说出了拒绝的话,“上好的药都擦了许多,斑纹是淡了点,但要完全消除,怕是千难万难,若是皇上见了,定会害怕。” (章总指着自己:“朕么?朕在后人心中,胆子这么小,人性这么少?”) 听海兰说不想涂,如懿本已将香膏拿回来了。 可当她又听到海兰说皇上见了她的肚皮会害怕,又赶紧把香膏重新推到海兰面前:“所以你要试试江与彬新调的玉露膏嘛!你生产之后一直没有事情,怕是也快啦。” 海兰苦恼地叹了口气,嫉妒地说:“嘉妃也生了孩子,怎么她的身形却宛如少女一般呢?” 章总张着嘴巴,半天不吭声。 金玉妍的容貌气质,确实有独特的魅力,但要说她身形宛如少女,就太夸张了。少女?不都是十岁出头,瘦骨伶仃的,像一根根竹竿子杵在那,只比孩子高点个头罢了。金玉妍那张成熟的脸要是配少女的身形,就太可怕了,这部剧里目前来看真正符合少女这个词的只有璟瑟。 璟瑟的脸和身形还有年龄,都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跟生产乃至于承宠这些词挂上钩的。 “后人难道都是从襁褓里出来以后,直接长大的么?莫非这个编剧,从未见过真正的少男少女?”章总骇然道,“如果他顺遂地长大,在成长过程中总该照过镜子。就算他家里没有镜子,总洗过脸?在水面自照,也该知道少年的脸和身形是什么模样。” 他无法理解海兰的嫉妒。 更不能理解海兰的想法。 好刻薄啊!生了孩子还要宛如少女一般?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 第434章 海兰失宠倒计时 虽然章总无法苟同,可是如懿传里的人却严格执行着一个核心:行事与他的三观完全相反。章总认为生了孩子还要宛如少女,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懿的想法却与海兰一样。她回想着哲妃、琅嬅、金玉妍这三人生产后的变化,再看看海兰,也感慨道每个女人生完都不一样。 她在冷宫时,从莲花手镯里敲出了零陵香,虽然江与彬向她保证一定会努力为她调养身体,可是她依旧怀疑自己是否还拥有生育的能力,未来能不能生孩子,还是未知数。否则她也不会在听说海兰愿意将永琪送给她以后,那么高兴。如懿忍不住告诉海兰,她也不知道自己生完孩子,会是什么样。 海兰原本为自己的身体变化感到极其苦恼,可一听说如懿担心她自己,便立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她微微向前倾身,用笃定的语气对如懿说:“姐姐,你肯定能生,生完了之后,一定比现在更像少女!” (章总脱口而出:“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要是男的,一定会是个好太监!”) (白脸道:“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海兰对‘少女’的标准就是宛如如懿。”) (章总:“所以她说金玉妍生产后宛如少女的意思是……”) (白脸点头:“嗯。”) (章总:“那这人骂得也太难听了。”) 如懿还是一样,章总觉得是难听的话,她却欣然接受,并认为这是“吉言”,得多生几个,越来越少女才好。只是,二人和谐的相处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 虽然是不速之客,但也是请了泽芝进来通报的,算是知礼数的那种人。 泽芝说,来的人是徐公公。 由第一集到现在,宫中只出现过一个姓徐的人,那便是敬事房徐安,那个成天端着绿头牌满宫里逮皇上等着皇上翻牌子的。他一进来,便按二人位分先向她们请安。见着徐安来了,海兰微微一笑,温柔地问他,特意来此是不是为了寻她的娴妃姐姐? 与说话轻松的海兰相比,如懿的表情就难看多了。 她紧盯着徐安的脸,两只手装作从容地交叠在一起,身体却一动不动,明显不如海兰从容,她甚至笑不出来。而她的预感也没有错,徐安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找她这位娴妃娘娘,而是为了找海兰的:弘历念着她已经出月子了,十分想念,所以今晚特意翻了她的牌子,希望她能去养心殿侍寝。 听见这话,海兰的笑容瞬间消失,配合着紧张的背景音乐,惊慌地看向如懿。如懿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脸上既没有笑容,也没有鼓励——弘历翻了海兰的牌子而不是来见她,她心中自然不高兴。 (章总:“海兰怕成这样,你好歹宽慰她两句,平时姐妹相称,这种时候就不顾她的死活了吗?”) 其实他可以理解如懿的想法。 但是他不明白海兰为什么一次次热脸贴她的冷屁股还不死心? 如果编剧多写一点如懿对海兰的关心,都不至于让海兰显得像个爱倒贴的神经病。 想要得到如懿的一点点爱和关切,可真不容易。 (白脸:“不容易吗?凌云彻想要就有啊。”) (章总:“住口!”) 当夜,海兰就被脱光了裹进被子里,由两位太监一前一后抬着她送上龙床。弘历只着一件单衣,手里拿着书装模作样其实根本没心情看,直到见太监们把海兰放在龙床上,才笑嘻嘻地放下书走了过去。 在床边坐下的时候,他先唉了一声。 (章总十分嫌弃:“他是不是身体很差啊?每回坐下都要唉声叹气。别看书,练点武!这人该不会连弓都拉不开?”) (白脸:你内涵谁呢。) 弘历坐在床边,笑吟吟抚摸着她的脸,问她这么久没见是否生疏了?镜头一转,海兰满脸紧张,就像得宠前每次见了弘历就满脸小鸡崽子碰见老鹰的表情,又紧张又害怕。她脱得身上只剩一件肚兜,半边肩膀袒露在外头,看着楚楚可怜。 弘历很喜欢她这个样子,海兰结结巴巴的,他反而更愿意逗她,关心她。 可是海兰羞于启齿,抖了很久,也只勉强挤出来几个字:“臣妾身上……身上……” (章总敲着桌子:“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你连太子都敢杀,你连小孩都不放过,这点小事倒是难以启齿了?”) 第434章 海兰失宠倒计时 虽然章总无法苟同,可是如懿传里的人却严格执行着一个核心:行事与他的三观完全相反。章总认为生了孩子还要宛如少女,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懿的想法却与海兰一样。她回想着哲妃、琅嬅、金玉妍这三人生产后的变化,再看看海兰,也感慨道每个女人生完都不一样。 她在冷宫时,从莲花手镯里敲出了零陵香,虽然江与彬向她保证一定会努力为她调养身体,可是她依旧怀疑自己是否还拥有生育的能力,未来能不能生孩子,还是未知数。否则她也不会在听说海兰愿意将永琪送给她以后,那么高兴。如懿忍不住告诉海兰,她也不知道自己生完孩子,会是什么样。 海兰原本为自己的身体变化感到极其苦恼,可一听说如懿担心她自己,便立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她微微向前倾身,用笃定的语气对如懿说:“姐姐,你肯定能生,生完了之后,一定比现在更像少女!” (章总脱口而出:“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要是男的,一定会是个好太监!”) (白脸道:“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海兰对‘少女’的标准就是宛如如懿。”) (章总:“所以她说金玉妍生产后宛如少女的意思是……”) (白脸点头:“嗯。”) (章总:“那这人骂得也太难听了。”) 如懿还是一样,章总觉得是难听的话,她却欣然接受,并认为这是“吉言”,得多生几个,越来越少女才好。只是,二人和谐的相处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 虽然是不速之客,但也是请了泽芝进来通报的,算是知礼数的那种人。 泽芝说,来的人是徐公公。 由第一集到现在,宫中只出现过一个姓徐的人,那便是敬事房徐安,那个成天端着绿头牌满宫里逮皇上等着皇上翻牌子的。他一进来,便按二人位分先向她们请安。见着徐安来了,海兰微微一笑,温柔地问他,特意来此是不是为了寻她的娴妃姐姐? 与说话轻松的海兰相比,如懿的表情就难看多了。 她紧盯着徐安的脸,两只手装作从容地交叠在一起,身体却一动不动,明显不如海兰从容,她甚至笑不出来。而她的预感也没有错,徐安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找她这位娴妃娘娘,而是为了找海兰的:弘历念着她已经出月子了,十分想念,所以今晚特意翻了她的牌子,希望她能去养心殿侍寝。 听见这话,海兰的笑容瞬间消失,配合着紧张的背景音乐,惊慌地看向如懿。如懿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脸上既没有笑容,也没有鼓励——弘历翻了海兰的牌子而不是来见她,她心中自然不高兴。 (章总:“海兰怕成这样,你好歹宽慰她两句,平时姐妹相称,这种时候就不顾她的死活了吗?”) 其实他可以理解如懿的想法。 但是他不明白海兰为什么一次次热脸贴她的冷屁股还不死心? 如果编剧多写一点如懿对海兰的关心,都不至于让海兰显得像个爱倒贴的神经病。 想要得到如懿的一点点爱和关切,可真不容易。 (白脸:“不容易吗?凌云彻想要就有啊。”) (章总:“住口!”) 当夜,海兰就被脱光了裹进被子里,由两位太监一前一后抬着她送上龙床。弘历只着一件单衣,手里拿着书装模作样其实根本没心情看,直到见太监们把海兰放在龙床上,才笑嘻嘻地放下书走了过去。 在床边坐下的时候,他先唉了一声。 (章总十分嫌弃:“他是不是身体很差啊?每回坐下都要唉声叹气。别看书,练点武!这人该不会连弓都拉不开?”) (白脸:你内涵谁呢。) 弘历坐在床边,笑吟吟抚摸着她的脸,问她这么久没见是否生疏了?镜头一转,海兰满脸紧张,就像得宠前每次见了弘历就满脸小鸡崽子碰见老鹰的表情,又紧张又害怕。她脱得身上只剩一件肚兜,半边肩膀袒露在外头,看着楚楚可怜。 弘历很喜欢她这个样子,海兰结结巴巴的,他反而更愿意逗她,关心她。 可是海兰羞于启齿,抖了很久,也只勉强挤出来几个字:“臣妾身上……身上……” (章总敲着桌子:“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你连太子都敢杀,你连小孩都不放过,这点小事倒是难以启齿了?”) 第435章 弘历被海兰的肚皮吓呆 肚子长妊娠纹到底怎么了! 海兰害怕,如懿害怕,金玉妍和贞淑幸灾乐祸。 弘历难道是个连妊娠纹都无法包容的男人吗? “咳咳咳咳咳咳!!!”白脸尴尬地挠挠头,“我嗓子痒,没别的事了。” 章总充满怀疑地看着他。 “你忍忍。”白脸讪笑道。 忍? 忍什么?章总好奇。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追问,话头就被电视机里的弘历抢走了:“身上怎么了?”弘历充满关切,还以为自己的宠妃受了什么委屈,或是肚子难受之类的,当即大发慈悲,抬手去掀被子。海兰顿时惊呼一声。 贱手掀开被子,露出了海兰的肚皮,她肚皮上有一条条淡紫色的纹路,可相比于她当初脱了外衣给如懿看的,已经明显好转不少。至少章总是这么认为的。 (但章总还有一事不明:“你的肚兜为什么挡不住肚子?”) (白脸:“为了吓人呗。”) (章总嗤笑:“谁会被吓到——”) 弘历表情僵硬,所有关心的笑容在一瞬间从他脸上消失,他强忍着恐惧慢慢将被子放下,然后眼神游移,瞟向别处。他不敢再看她的肚子,也不敢再看海兰的脸了,因为一旦看到她的脸,就会想起她的肚皮。 海兰恐惧又愧疚,向弘历道歉:她生产之后,身体还没有恢复,身上这些痕迹惊着皇上了,令她惭愧不已。 (章总:“惊着……惊着?”) 他是真的惊着了。 弘历居然被一块肚皮给惊着了? 白脸笑呵呵地拍他肩膀:“没事,皇上,吓着了?给您拍拍,收收惊?” 章总用力地拿肩膀顶掉他的手:“谁会被一块肚皮吓着!” 白脸指了指电视机里那张僵硬的脸,笑而不语。 笑容只会从弘历和章总脸上消失,但会立刻出现在别人脸上:白脸一人可以笑双份。 …… 在海兰面前,弘历怎么都得装得像个人,也得像个男人,他勉强调整好心态,才重新低头安慰她,先是说自己没有吓着,又安抚她为了生下五阿哥真是辛苦。只是他的脸上再也无法堆积出刚才的真诚笑容了。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二人心知肚明,都是为了表面的体面而互相演戏。 海兰也将脸转了回来,眼眶盈盈含泪,十分懂事地说,她在意的只有皇嗣,只要皇嗣平安她便可以安心。但今夜,她已经无法再侍寝。 弘历沉默地抿着嘴,和自己的心大战三百回合后,还是没法将她留在龙床上,便叫回了太监,命人将她重新裹进被子里,送回延禧宫。海兰静静地躺在被子里,安静地流下眼泪。 章总的心情再次陷入矛盾。 一方面他觉得弘历的行为实在不像个男人,海兰为他生下儿子,他就算胆子再小也该留着她安慰。他后宫那群女人嘴巴碎得要命,将她遣送回延禧宫,今晚这个消息就会传得所有人都知道,旁人会怎么看她? 另一方面,这个人是海兰,所以他不想管。 “您不必纠结,您根本就管不了。”白脸安慰他。 章总: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 离开养心殿的时候,海兰明明痛苦得流下眼泪,显然是心中委屈到了极点。可是到了第二天与如懿见面时,她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笑着对她姐姐说,她昨晚见到弘历的眼神以后,便知道自己往后再也不用侍寝了,免遭弘历嫌弃。 如懿正挑着桌子,随口安慰她:不用放弃得这么早,找江与彬好好调养,兴许过几年就能好了。 (章总:“她真喜欢‘几年’这个时间。”) 她自己坐冷宫要三年,便以这个标准要求所有人么? 给凌云彻卫嬿婉指婚要几年,找江与彬给海兰调养肚皮也要几年,可是这些事情并不是需要几年才能办好的事。如果江与彬说他给她调养生育的能力也要好几年,她能饶过他? “再说咱们还有永琪呢,他养得这么好。”如懿若无其事地说。 章总都不知道她这句话是怎么接上去的。 明明是在聊海兰承宠失宠的事,跟儿子有什么关系? 海兰把永琪交给她养,又不是不要这个儿子了!她又没说自己厌世不活了。 (章总:“但她要是坚持不活了,朕也是支持的。”) 她早该给永琏偿命了。 ——章总曰。 海兰对着专心致志挑首饰的如懿说:姐姐别担心,我没事,我不在乎别的。 如懿连看都懒得看她,手上的玉镯从白玉变成了绿玉,随口搪塞她:“你能想得开便好,咱们三个往后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你说呢?” “是。”海兰乖巧地答应一声。 第435章 弘历被海兰的肚皮吓呆 肚子长妊娠纹到底怎么了! 海兰害怕,如懿害怕,金玉妍和贞淑幸灾乐祸。 弘历难道是个连妊娠纹都无法包容的男人吗? “咳咳咳咳咳咳!!!”白脸尴尬地挠挠头,“我嗓子痒,没别的事了。” 章总充满怀疑地看着他。 “你忍忍。”白脸讪笑道。 忍? 忍什么?章总好奇。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追问,话头就被电视机里的弘历抢走了:“身上怎么了?”弘历充满关切,还以为自己的宠妃受了什么委屈,或是肚子难受之类的,当即大发慈悲,抬手去掀被子。海兰顿时惊呼一声。 贱手掀开被子,露出了海兰的肚皮,她肚皮上有一条条淡紫色的纹路,可相比于她当初脱了外衣给如懿看的,已经明显好转不少。至少章总是这么认为的。 (但章总还有一事不明:“你的肚兜为什么挡不住肚子?”) (白脸:“为了吓人呗。”) (章总嗤笑:“谁会被吓到——”) 弘历表情僵硬,所有关心的笑容在一瞬间从他脸上消失,他强忍着恐惧慢慢将被子放下,然后眼神游移,瞟向别处。他不敢再看她的肚子,也不敢再看海兰的脸了,因为一旦看到她的脸,就会想起她的肚皮。 海兰恐惧又愧疚,向弘历道歉:她生产之后,身体还没有恢复,身上这些痕迹惊着皇上了,令她惭愧不已。 (章总:“惊着……惊着?”) 他是真的惊着了。 弘历居然被一块肚皮给惊着了? 白脸笑呵呵地拍他肩膀:“没事,皇上,吓着了?给您拍拍,收收惊?” 章总用力地拿肩膀顶掉他的手:“谁会被一块肚皮吓着!” 白脸指了指电视机里那张僵硬的脸,笑而不语。 笑容只会从弘历和章总脸上消失,但会立刻出现在别人脸上:白脸一人可以笑双份。 …… 在海兰面前,弘历怎么都得装得像个人,也得像个男人,他勉强调整好心态,才重新低头安慰她,先是说自己没有吓着,又安抚她为了生下五阿哥真是辛苦。只是他的脸上再也无法堆积出刚才的真诚笑容了。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二人心知肚明,都是为了表面的体面而互相演戏。 海兰也将脸转了回来,眼眶盈盈含泪,十分懂事地说,她在意的只有皇嗣,只要皇嗣平安她便可以安心。但今夜,她已经无法再侍寝。 弘历沉默地抿着嘴,和自己的心大战三百回合后,还是没法将她留在龙床上,便叫回了太监,命人将她重新裹进被子里,送回延禧宫。海兰静静地躺在被子里,安静地流下眼泪。 章总的心情再次陷入矛盾。 一方面他觉得弘历的行为实在不像个男人,海兰为他生下儿子,他就算胆子再小也该留着她安慰。他后宫那群女人嘴巴碎得要命,将她遣送回延禧宫,今晚这个消息就会传得所有人都知道,旁人会怎么看她? 另一方面,这个人是海兰,所以他不想管。 “您不必纠结,您根本就管不了。”白脸安慰他。 章总: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 离开养心殿的时候,海兰明明痛苦得流下眼泪,显然是心中委屈到了极点。可是到了第二天与如懿见面时,她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笑着对她姐姐说,她昨晚见到弘历的眼神以后,便知道自己往后再也不用侍寝了,免遭弘历嫌弃。 如懿正挑着桌子,随口安慰她:不用放弃得这么早,找江与彬好好调养,兴许过几年就能好了。 (章总:“她真喜欢‘几年’这个时间。”) 她自己坐冷宫要三年,便以这个标准要求所有人么? 给凌云彻卫嬿婉指婚要几年,找江与彬给海兰调养肚皮也要几年,可是这些事情并不是需要几年才能办好的事。如果江与彬说他给她调养生育的能力也要好几年,她能饶过他? “再说咱们还有永琪呢,他养得这么好。”如懿若无其事地说。 章总都不知道她这句话是怎么接上去的。 明明是在聊海兰承宠失宠的事,跟儿子有什么关系? 海兰把永琪交给她养,又不是不要这个儿子了!她又没说自己厌世不活了。 (章总:“但她要是坚持不活了,朕也是支持的。”) 她早该给永琏偿命了。 ——章总曰。 海兰对着专心致志挑首饰的如懿说:姐姐别担心,我没事,我不在乎别的。 如懿连看都懒得看她,手上的玉镯从白玉变成了绿玉,随口搪塞她:“你能想得开便好,咱们三个往后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你说呢?” “是。”海兰乖巧地答应一声。 第436章 雨天带满月宝宝永琪出门 又来了。 章总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他的看到的画面就是海兰一头热,如懿对她的情绪和真心都不是很在乎,所谓的好姐姐也只是随口表演,敷衍显在脸上,她对海兰的关心还不如对自己手里拿的一只玉镯多。 越发显得海兰像是一个天生爱倒贴的神经病。 如懿是真觉得谈论昨夜的海兰非常啰嗦,一安抚好她,就立刻改了话题,叫海兰过来帮忙挑首饰——海兰也立刻进入状态,低头开始挑选珠串,再也不提昨晚的耻辱。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当海兰拿起一条绿色的珠串,说它很雅致时,如懿说这个东西额娘会喜欢? 白脸问:“您不知道吗?她要给她的母亲送礼啊。” “什么意思?”章总闭上眼睛,“好了你不必说了,朕知道了。” 私相授受。 内外串联。 好、好、好得很! 白脸同情地说:“您要习惯才好啊。” 但接下来的画面,就连白脸也无法习惯了。 等海兰给如懿挑完了首饰,镜头忽然移向了外景,连绵大雨从天而降,沿着屋檐落下形成一道雨幕。毫无任何铺垫,如懿便在大雨中离宫出门,身后跟着惢心,一群太监宫女…… 怎么还有个嬷嬷?嬷嬷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章总骇然问:“那是个婴儿襁褓吗?”) 白脸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如懿已经先说了:“捂着点儿永琪,别让他沾雨。” 章总:o_o 震惊片刻后,章总原地破防:“你把他放在翊坤宫,自然就不会沾雨了!” 这人有病? 大雪天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在院子里穿梭,现在又抱着刚满月的婴儿在雨天出门?这种人也能够做养母吗?她有什么养孩子,而且还是替人养孩子!海兰到底知不知道永琪落在如懿手里,竟是这样子被折腾的! 那嬷嬷一边抱着孩子,还一边向如懿保证,说她一直小心着。 (章总:“再小心也会见风!”) 狂风大雨带着满月的婴儿出门,这是要活活折腾死他! 他深深怀疑,剧里的五阿哥真的能活到长大吗? 难不成,编剧不打算按照历史来走永琪的结局了——若真是如此,为什么不先把海兰送走呢? 章总不满地嘀咕:“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倒是要给虐死了。” 在这短暂的情节里,章总只看出来,如懿是有心要去折磨一个婴儿,却还是没有交代清楚她到底为什么非得要雨天出门。还带着孩子。事情没说清楚,这镜头就转开了,忽然又到了凌云彻和卫嬿婉那儿。卫嬿婉抱着一盆花,说是要送到长春宫去,而凌云彻则为她撑伞相送。 又来一个刺激章总的画面。 “你一个侍卫,不在自己的宫殿值班,跑出来送人?”他紧盯着凌云彻,有许多话含在嘴边,欲言又止,蓄势待发。 卫嬿婉也是这样想的。 她对凌云彻说,前面就是长春宫了,他可以回去了,要是让别人看见不好。 (章总猛地一拍桌子:“终于有人和我一个想法了!”) 能看见一个不跟他对着干的人,真好。 可惜这是别人家的娘子。 但凌云彻不管,他理直气壮地说,他这是为了护送皇后娘娘的花。卫嬿婉害羞地看他一眼,小声说他只顾着她与花,连自己的肩膀淋湿了也不知道。凌云彻爽快地说这不碍事,他认为此刻还是送她要紧。二人缱绻难分之际,远远的被如懿一行人瞧见了。 如懿先瞧见,但发现凌云彻与卫嬿婉十分亲近,不是很高兴,直到惢心问她那个撑伞的人是不是凌侍卫,她才闷闷地嗯了一声。二人猜测着捧花宫女的身份,惢心一时说不上来,如懿却带了九成肯定:那是卫嬿婉。 凌云彻也认出了如懿,轻唤了声娴妃娘娘,卫嬿婉心头一紧,下意识转身想跑。她现在怕极了跟这些娘娘见面,但凌云彻却拉住她对她说没事,鼓励她和自己一并上前,向如懿跪下行礼。 (白脸不知不觉叹了口气:“要是跑掉了就好了。”) (章总问:“为什么啊?”) (白脸噎住:“……您等下就知道了。”) 第436章 雨天带满月宝宝永琪出门 又来了。 章总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他的看到的画面就是海兰一头热,如懿对她的情绪和真心都不是很在乎,所谓的好姐姐也只是随口表演,敷衍显在脸上,她对海兰的关心还不如对自己手里拿的一只玉镯多。 越发显得海兰像是一个天生爱倒贴的神经病。 如懿是真觉得谈论昨夜的海兰非常啰嗦,一安抚好她,就立刻改了话题,叫海兰过来帮忙挑首饰——海兰也立刻进入状态,低头开始挑选珠串,再也不提昨晚的耻辱。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当海兰拿起一条绿色的珠串,说它很雅致时,如懿说这个东西额娘会喜欢? 白脸问:“您不知道吗?她要给她的母亲送礼啊。” “什么意思?”章总闭上眼睛,“好了你不必说了,朕知道了。” 私相授受。 内外串联。 好、好、好得很! 白脸同情地说:“您要习惯才好啊。” 但接下来的画面,就连白脸也无法习惯了。 等海兰给如懿挑完了首饰,镜头忽然移向了外景,连绵大雨从天而降,沿着屋檐落下形成一道雨幕。毫无任何铺垫,如懿便在大雨中离宫出门,身后跟着惢心,一群太监宫女…… 怎么还有个嬷嬷?嬷嬷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章总骇然问:“那是个婴儿襁褓吗?”) 白脸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如懿已经先说了:“捂着点儿永琪,别让他沾雨。” 章总:o_o 震惊片刻后,章总原地破防:“你把他放在翊坤宫,自然就不会沾雨了!” 这人有病? 大雪天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在院子里穿梭,现在又抱着刚满月的婴儿在雨天出门?这种人也能够做养母吗?她有什么养孩子,而且还是替人养孩子!海兰到底知不知道永琪落在如懿手里,竟是这样子被折腾的! 那嬷嬷一边抱着孩子,还一边向如懿保证,说她一直小心着。 (章总:“再小心也会见风!”) 狂风大雨带着满月的婴儿出门,这是要活活折腾死他! 他深深怀疑,剧里的五阿哥真的能活到长大吗? 难不成,编剧不打算按照历史来走永琪的结局了——若真是如此,为什么不先把海兰送走呢? 章总不满地嘀咕:“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倒是要给虐死了。” 在这短暂的情节里,章总只看出来,如懿是有心要去折磨一个婴儿,却还是没有交代清楚她到底为什么非得要雨天出门。还带着孩子。事情没说清楚,这镜头就转开了,忽然又到了凌云彻和卫嬿婉那儿。卫嬿婉抱着一盆花,说是要送到长春宫去,而凌云彻则为她撑伞相送。 又来一个刺激章总的画面。 “你一个侍卫,不在自己的宫殿值班,跑出来送人?”他紧盯着凌云彻,有许多话含在嘴边,欲言又止,蓄势待发。 卫嬿婉也是这样想的。 她对凌云彻说,前面就是长春宫了,他可以回去了,要是让别人看见不好。 (章总猛地一拍桌子:“终于有人和我一个想法了!”) 能看见一个不跟他对着干的人,真好。 可惜这是别人家的娘子。 但凌云彻不管,他理直气壮地说,他这是为了护送皇后娘娘的花。卫嬿婉害羞地看他一眼,小声说他只顾着她与花,连自己的肩膀淋湿了也不知道。凌云彻爽快地说这不碍事,他认为此刻还是送她要紧。二人缱绻难分之际,远远的被如懿一行人瞧见了。 如懿先瞧见,但发现凌云彻与卫嬿婉十分亲近,不是很高兴,直到惢心问她那个撑伞的人是不是凌侍卫,她才闷闷地嗯了一声。二人猜测着捧花宫女的身份,惢心一时说不上来,如懿却带了九成肯定:那是卫嬿婉。 凌云彻也认出了如懿,轻唤了声娴妃娘娘,卫嬿婉心头一紧,下意识转身想跑。她现在怕极了跟这些娘娘见面,但凌云彻却拉住她对她说没事,鼓励她和自己一并上前,向如懿跪下行礼。 (白脸不知不觉叹了口气:“要是跑掉了就好了。”) (章总问:“为什么啊?”) (白脸噎住:“……您等下就知道了。”) 第437章 卫嬿婉去长春宫送花 二人各自向如懿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卫嬿婉则多加了一句,愿她长宁安康。如懿叫二人起身,又让卫嬿婉抬头,盯着她的脸瞧了一眼,朝凌云彻笑道:“真的很美。”卫嬿婉慌忙谦词了一句。如懿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人,她听着卫嬿婉奉承的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去。 惢心却忽然在一旁开口:“主儿,这嬿婉姑娘的眉宇之间有那么一些些像您呢。” (章总先骂惢心:“你眼睛瞎啦?”) (章总又看向如懿身后站着的嬷嬷骂道:“既然停在门槛这,你能不能倒退两步走进檐下?伞只要遮住你自己就行了是吗?那襁褓一半都在伞外头!”) 卫嬿婉吓了一跳,慌忙跪下请罪,说不敢与娴妃娘娘相较。 如懿笑眯眯地叫她起来,又问起她手上拿的花。 她认出这是洛阳的名种姚黄,便问卫嬿婉,这花要送去何处。 卫嬿婉小声回答,这花要送去长春宫,可是她从未去过皇后娘娘宫里,怕弄错规矩。 (白脸替她心急:“你问谁都好,何必问她呢!”)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眼睁睁看着人从对面大楼跳下去的目击者,徒呼奈何。 如懿则说:“皇后娘娘正位中宫,用姚黄牡丹装点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正好我带永琪要去长春宫请安,你随我一起。”当卫嬿婉跪下道谢时,如懿挑起嘴角,朝凌云彻看了一眼:这可全是冲了你的面子。 章总的手指着电视机里的如懿,抖个不停。 白脸也很紧张,不知道章总这回究竟是要哇哇叫还是要嘎嘎叫。 但是章总既没有哇,也没有嘎,而是滑向她身后抱着婴儿的嬷嬷怒吼:“永琪已经湿透了!”他更想吼如懿:为什么要带着永琪,在雨天,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还非要用你的两条腿,走路去?你没有轿子吗?为什么白蕊姬怀孕时可以乘轿,如懿一个宠妃还带着刚生下一个月的皇子却没有坐轿子的资格? 除了故意虐待永琪,他想不到任何合理的原因。 他现在终于明白如懿和海兰为什么是好姐妹了:一个虐婴,一个杀童,何其般配。 …… 卫嬿婉走在最后,害羞地叫凌云彻不用等她,这么大的雨,他可以先回去了。凌云彻却说,正是因为大雨,他才一定要在这里等着她,等她从长春宫回来,他会送她回花房去。于是卫嬿婉不再说了,害羞地一笑,赶紧跟上了如懿的队伍。 (章总:“你不用值班也不要把朕的紫禁城当你自家后院逛。”) (白脸:“这是弘历的紫禁城。”) (章总:“他抢了朕的名字朕还没说什么呢!”) (白脸:“好好好是你的是你的。”) 很快,如懿就进了长春宫。 长春宫里很守规矩,有人通传,虽然通传的人只不过比如懿快半步而已。 当如懿进门时,琅嬅与金玉妍正在说话,说的就是高曦月的病情。琅嬅想知道贵妃的病情究竟是好还是坏,金玉妍则说她这些日子忙还没去看过,正说着,如懿便带了人前来请安。 见到五阿哥时,金玉妍和琅嬅都十分惊诧。 (章总:“还真是她自己抱过来的?”) (白脸不得不附和了:“她有病啊?”) 一次下雪,一次下雨,折腾不死永琪,她不会放弃的。 琅嬅叫嬷嬷把五阿哥抱到跟前来,看了一眼便笑着说永琪白胖可爱,如懿养得很好。 金玉妍也奸诈地笑了:“五阿哥虽然不是娴妃亲生的,可娴妃却心疼得紧呢。” (章总:“朕看不出心疼,只能看得出五阿哥确实不是她生的。”) 一个永璜,非要弄废了才肯送给纯妃; 一个永琪,刚生下来满月的孩子就这样拼命折腾了两回。 他倒要看看,等如懿有了亲生儿子,她会怎么养他? …… 对金玉妍的挑衅,如懿并没有忍耐,而是面无表情地顶了回去,只说永琪健壮要归功于愉嫔的肚子,还要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庇佑。琅嬅对她的恭敬很是满意,命人赐座,至于永琪,则是要素练带去旁边歇着。 等坐下来,琅嬅便问起了海兰的身体可好。 待如懿客套了几句后,金玉妍便迫不及待地自爆:“要我说呀,这也怪愉嫔自己,遇喜的时候管不住自个儿的嘴,自己的身量虽然没有发胖,腹中的胎儿却过大,所以在生产的时候才会难产,身子受损。也可怜了那几个太医,被连累,赶出宫去,其实关人家什么事啊?” (章总冷笑道:“你有种去弘历面前说,说他下旨不对,赶人有错。”) (白脸问:“在这儿说难道就不算大胆了吗?”) (章总冷笑得更厉害了:“只要不在弘历面前说,弘历就不知道。”) 第437章 卫嬿婉去长春宫送花 二人各自向如懿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卫嬿婉则多加了一句,愿她长宁安康。如懿叫二人起身,又让卫嬿婉抬头,盯着她的脸瞧了一眼,朝凌云彻笑道:“真的很美。”卫嬿婉慌忙谦词了一句。如懿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人,她听着卫嬿婉奉承的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去。 惢心却忽然在一旁开口:“主儿,这嬿婉姑娘的眉宇之间有那么一些些像您呢。” (章总先骂惢心:“你眼睛瞎啦?”) (章总又看向如懿身后站着的嬷嬷骂道:“既然停在门槛这,你能不能倒退两步走进檐下?伞只要遮住你自己就行了是吗?那襁褓一半都在伞外头!”) 卫嬿婉吓了一跳,慌忙跪下请罪,说不敢与娴妃娘娘相较。 如懿笑眯眯地叫她起来,又问起她手上拿的花。 她认出这是洛阳的名种姚黄,便问卫嬿婉,这花要送去何处。 卫嬿婉小声回答,这花要送去长春宫,可是她从未去过皇后娘娘宫里,怕弄错规矩。 (白脸替她心急:“你问谁都好,何必问她呢!”)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眼睁睁看着人从对面大楼跳下去的目击者,徒呼奈何。 如懿则说:“皇后娘娘正位中宫,用姚黄牡丹装点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正好我带永琪要去长春宫请安,你随我一起。”当卫嬿婉跪下道谢时,如懿挑起嘴角,朝凌云彻看了一眼:这可全是冲了你的面子。 章总的手指着电视机里的如懿,抖个不停。 白脸也很紧张,不知道章总这回究竟是要哇哇叫还是要嘎嘎叫。 但是章总既没有哇,也没有嘎,而是滑向她身后抱着婴儿的嬷嬷怒吼:“永琪已经湿透了!”他更想吼如懿:为什么要带着永琪,在雨天,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还非要用你的两条腿,走路去?你没有轿子吗?为什么白蕊姬怀孕时可以乘轿,如懿一个宠妃还带着刚生下一个月的皇子却没有坐轿子的资格? 除了故意虐待永琪,他想不到任何合理的原因。 他现在终于明白如懿和海兰为什么是好姐妹了:一个虐婴,一个杀童,何其般配。 …… 卫嬿婉走在最后,害羞地叫凌云彻不用等她,这么大的雨,他可以先回去了。凌云彻却说,正是因为大雨,他才一定要在这里等着她,等她从长春宫回来,他会送她回花房去。于是卫嬿婉不再说了,害羞地一笑,赶紧跟上了如懿的队伍。 (章总:“你不用值班也不要把朕的紫禁城当你自家后院逛。”) (白脸:“这是弘历的紫禁城。”) (章总:“他抢了朕的名字朕还没说什么呢!”) (白脸:“好好好是你的是你的。”) 很快,如懿就进了长春宫。 长春宫里很守规矩,有人通传,虽然通传的人只不过比如懿快半步而已。 当如懿进门时,琅嬅与金玉妍正在说话,说的就是高曦月的病情。琅嬅想知道贵妃的病情究竟是好还是坏,金玉妍则说她这些日子忙还没去看过,正说着,如懿便带了人前来请安。 见到五阿哥时,金玉妍和琅嬅都十分惊诧。 (章总:“还真是她自己抱过来的?”) (白脸不得不附和了:“她有病啊?”) 一次下雪,一次下雨,折腾不死永琪,她不会放弃的。 琅嬅叫嬷嬷把五阿哥抱到跟前来,看了一眼便笑着说永琪白胖可爱,如懿养得很好。 金玉妍也奸诈地笑了:“五阿哥虽然不是娴妃亲生的,可娴妃却心疼得紧呢。” (章总:“朕看不出心疼,只能看得出五阿哥确实不是她生的。”) 一个永璜,非要弄废了才肯送给纯妃; 一个永琪,刚生下来满月的孩子就这样拼命折腾了两回。 他倒要看看,等如懿有了亲生儿子,她会怎么养他? …… 对金玉妍的挑衅,如懿并没有忍耐,而是面无表情地顶了回去,只说永琪健壮要归功于愉嫔的肚子,还要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庇佑。琅嬅对她的恭敬很是满意,命人赐座,至于永琪,则是要素练带去旁边歇着。 等坐下来,琅嬅便问起了海兰的身体可好。 待如懿客套了几句后,金玉妍便迫不及待地自爆:“要我说呀,这也怪愉嫔自己,遇喜的时候管不住自个儿的嘴,自己的身量虽然没有发胖,腹中的胎儿却过大,所以在生产的时候才会难产,身子受损。也可怜了那几个太医,被连累,赶出宫去,其实关人家什么事啊?” (章总冷笑道:“你有种去弘历面前说,说他下旨不对,赶人有错。”) (白脸问:“在这儿说难道就不算大胆了吗?”) (章总冷笑得更厉害了:“只要不在弘历面前说,弘历就不知道。”) 第438章 【第三十二集】姚黄牡丹、后宫之主本在人心 如懿倒是喜欢她今日的挑衅。 当面说道此事可疑,明明江与彬开的药没有问题,也不知道海兰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精气都去了孩子那儿,使得母体身体较弱,孩子却过大。 金玉妍没料到今日如懿长了舌头,狼狈地辩解到女子有孕本来就是鬼门关上走一圈,没有万全的。 如懿抓住了她的漏洞,就绝不会放过,当即得意地追打道:嘉妃提到的那几位太医并非无辜,连齐太医都说他们开的药有问题,害愉嫔血崩,这才被皇上赶了出去。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琅嬅和稀泥:那些被赶出宫的太医都是应当走的,海兰能活下来便是有福气的人,如今最重要的是好好调养身子,日后能继续为皇家开枝散叶。一番大道理砸下来,就堵上了二人的嘴。如懿只能答是,金玉妍更是话都不敢说再。 长春宫外头,卫嬿婉抱着那盆姚黄牡丹,在檐下瑟瑟发抖。莲心刚好出来送东西,瞧见了她,便问她是不是来送花的。卫嬿婉小心翼翼地答道,她是第一次来长春宫送花,花房知道皇后娘娘喜欢牡丹,新培育了名种牡丹姚黄,便给长春宫送来了。莲心点点头,她服侍皇后多年,自然知道琅嬅的喜好,便叫卫嬿婉捧着花送进去。 卫嬿婉安静地抱着花盆进来,将它放下,便退了出去。 (白脸吐了口气:“唉……”) (章总问:“你怎么老是唉声叹气的?”) (白脸自言自语道:“她要是现在走了就没事了。”) (章总不解:“一盆花能有什么事?”) (白脸盯着他不说话:“……”) (章总嘁了一声:“是,朕忘了,这如懿传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无事生非。”) 等卫嬿婉放下姚黄,琅嬅便忍不住远远欣赏起来。她甚爱牡丹,下意识称赞道:“这姚黄,素有绝品万花王之称,北地天寒,能在这个时节下种出姚黄,也算是难得了。”金玉妍依旧没吭声,只有如懿低声道是。 但如懿一接口,那怪异的敲木鱼背景音乐再次响起。 章总警惕地眯起眼睛:这人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娴妃这衣服上绣的淡黄花朵,看着倒像是这姚黄牡丹哪。”金玉妍说完,刻意地发出一阵尴尬的笑声,装作是不慎察觉又不慎将不该说的话说出口。可是挑拨之言既出,琅嬅还是听了进去,愣怔一瞬就望向了如懿。 如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抬起头看,满眼挑衅,本集完。 (章总一看到她的眼神就惊住了:“她真是故意的?”) 这人刚刚才说过,皇后娘娘正位中宫,最适合用姚黄牡丹装点,扭头就故意穿上了与姚黄牡丹相似的衣服,现在连表情都不知收敛,她竟当真没有把皇后放在眼里? 白脸唉了一声:“还皇后呢。” 章总一怔,回过味来。 是了,还皇后呢。 她连弘历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当儿子看。 那儿媳在她眼中,又能有多高的位置? 【第三十二集】 这集开场,是承接了上一集的结尾,金玉妍又说了一遍那话,提起如懿身上的衣服绣的花好像就是那姚黄牡丹。琅嬅一愣,望向如懿,如懿挑起嘴角,先笑了才板着脸对金玉妍说了三句话:一,衣服是昨天内务府送来的;二,她是见衣服颜色别致才选择穿上;三,她穿衣服的时候并没有留意上头绣的是不是姚黄牡丹。 (章总点点头:“三句话都很有逻辑,可你说你没留意衣服上的绣样……朕不信。”) 如懿连篦发水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衣服上绣了姚黄牡丹,她怎么会没有发现? 因此他不信。 更何况,上一集结尾时金玉妍提到她身上穿的衣服绣样有问题,她不仅不惊讶,也毫无惭愧之意,说不准,就是专程为了穿这件衣服来长春宫里抖威风——为了找个由头,还要特意把永琪带上,不顾外头暴雨倾盆。这种人就该褫夺封号,废为庶人,终身幽居冷宫! 白脸:“二进宫是?” …… 金玉妍暗箭伤人伤上瘾了,刚刚被如懿咬着不放,现在也咬着如懿不放,她再次强调姚黄牡丹是万花之王,只有中宫的皇后娘娘才配用,挑拨了琅嬅的心弦后,狐假虎威,以势压人,命如懿回去后脱了这身违禁的衣服剪烂,这样一来皇后娘娘才会不怪罪她。 如懿不屑地抬眼瞧着她,硬生生地顶了回去:“皇后娘娘自然不会在意的,因为花中之王、后宫之主,本在人心。” 金玉妍都没料到她说话竟然如此大胆,一时哑了。 第438章 【第三十二集】姚黄牡丹、后宫之主本在人心 如懿倒是喜欢她今日的挑衅。 当面说道此事可疑,明明江与彬开的药没有问题,也不知道海兰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精气都去了孩子那儿,使得母体身体较弱,孩子却过大。 金玉妍没料到今日如懿长了舌头,狼狈地辩解到女子有孕本来就是鬼门关上走一圈,没有万全的。 如懿抓住了她的漏洞,就绝不会放过,当即得意地追打道:嘉妃提到的那几位太医并非无辜,连齐太医都说他们开的药有问题,害愉嫔血崩,这才被皇上赶了出去。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琅嬅和稀泥:那些被赶出宫的太医都是应当走的,海兰能活下来便是有福气的人,如今最重要的是好好调养身子,日后能继续为皇家开枝散叶。一番大道理砸下来,就堵上了二人的嘴。如懿只能答是,金玉妍更是话都不敢说再。 长春宫外头,卫嬿婉抱着那盆姚黄牡丹,在檐下瑟瑟发抖。莲心刚好出来送东西,瞧见了她,便问她是不是来送花的。卫嬿婉小心翼翼地答道,她是第一次来长春宫送花,花房知道皇后娘娘喜欢牡丹,新培育了名种牡丹姚黄,便给长春宫送来了。莲心点点头,她服侍皇后多年,自然知道琅嬅的喜好,便叫卫嬿婉捧着花送进去。 卫嬿婉安静地抱着花盆进来,将它放下,便退了出去。 (白脸吐了口气:“唉……”) (章总问:“你怎么老是唉声叹气的?”) (白脸自言自语道:“她要是现在走了就没事了。”) (章总不解:“一盆花能有什么事?”) (白脸盯着他不说话:“……”) (章总嘁了一声:“是,朕忘了,这如懿传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无事生非。”) 等卫嬿婉放下姚黄,琅嬅便忍不住远远欣赏起来。她甚爱牡丹,下意识称赞道:“这姚黄,素有绝品万花王之称,北地天寒,能在这个时节下种出姚黄,也算是难得了。”金玉妍依旧没吭声,只有如懿低声道是。 但如懿一接口,那怪异的敲木鱼背景音乐再次响起。 章总警惕地眯起眼睛:这人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娴妃这衣服上绣的淡黄花朵,看着倒像是这姚黄牡丹哪。”金玉妍说完,刻意地发出一阵尴尬的笑声,装作是不慎察觉又不慎将不该说的话说出口。可是挑拨之言既出,琅嬅还是听了进去,愣怔一瞬就望向了如懿。 如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抬起头看,满眼挑衅,本集完。 (章总一看到她的眼神就惊住了:“她真是故意的?”) 这人刚刚才说过,皇后娘娘正位中宫,最适合用姚黄牡丹装点,扭头就故意穿上了与姚黄牡丹相似的衣服,现在连表情都不知收敛,她竟当真没有把皇后放在眼里? 白脸唉了一声:“还皇后呢。” 章总一怔,回过味来。 是了,还皇后呢。 她连弘历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当儿子看。 那儿媳在她眼中,又能有多高的位置? 【第三十二集】 这集开场,是承接了上一集的结尾,金玉妍又说了一遍那话,提起如懿身上的衣服绣的花好像就是那姚黄牡丹。琅嬅一愣,望向如懿,如懿挑起嘴角,先笑了才板着脸对金玉妍说了三句话:一,衣服是昨天内务府送来的;二,她是见衣服颜色别致才选择穿上;三,她穿衣服的时候并没有留意上头绣的是不是姚黄牡丹。 (章总点点头:“三句话都很有逻辑,可你说你没留意衣服上的绣样……朕不信。”) 如懿连篦发水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衣服上绣了姚黄牡丹,她怎么会没有发现? 因此他不信。 更何况,上一集结尾时金玉妍提到她身上穿的衣服绣样有问题,她不仅不惊讶,也毫无惭愧之意,说不准,就是专程为了穿这件衣服来长春宫里抖威风——为了找个由头,还要特意把永琪带上,不顾外头暴雨倾盆。这种人就该褫夺封号,废为庶人,终身幽居冷宫! 白脸:“二进宫是?” …… 金玉妍暗箭伤人伤上瘾了,刚刚被如懿咬着不放,现在也咬着如懿不放,她再次强调姚黄牡丹是万花之王,只有中宫的皇后娘娘才配用,挑拨了琅嬅的心弦后,狐假虎威,以势压人,命如懿回去后脱了这身违禁的衣服剪烂,这样一来皇后娘娘才会不怪罪她。 如懿不屑地抬眼瞧着她,硬生生地顶了回去:“皇后娘娘自然不会在意的,因为花中之王、后宫之主,本在人心。” 金玉妍都没料到她说话竟然如此大胆,一时哑了。 第439章 所以五阿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 章总也无语了。 后宫之主,本在人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皇后放在眼里? 但想想弘历,他又觉得琅嬅有这样的待遇也很正常。毕竟,被如懿深爱的皇帝陛下,挨的难听话和冷眼才是最多的,她恨皇后,却只是说一句阴阳怪气的讽刺话,已经称得上尊重了。不过,他更希望如懿能够把琅嬅当成白蕊姬一样尊重。 白脸:“那琅嬅得狠狠打她一顿才行。” 而章总稍微想象了一下琅嬅像白蕊姬一样满宫找人扇巴掌的样子,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她不可能做那种和白蕊姬一样失仪的事。”看了三十几集,虽然琅嬅身上被人泼了许多不属于孝贤皇后的脏水,可是无论在任何境况,她都十分持重,怎么可能会变成白蕊姬那种动不动失控发疯的模样? …… 如懿暗讽了琅嬅一句,也不给她发难的机会,便立即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地朝琅嬅跪了下来,向她保证,一定会按金玉妍的要求去办。她回宫后,会脱下身上这件衣服,送到长春宫来,任凭处置。 (章总:“她说这种话,可见不是真心的。”) 若如懿是真心认为自己失礼,就该从此不再穿这件衣服,或是按照金玉妍说的话将它剪碎。可她却偏偏说要脱下来,然后大张旗鼓派人送到长春宫——她能忍得住不向弘历告状吗?就算她不告状,还有李玉长着嘴呢!等她把事情宣扬出去,弘历迟早会知道,那时候,岂不是会觉得琅嬅为了一件衣服就为难他的宠妃,太过气量狭小? 如懿这番话,完全是赌琅嬅是个笨蛋,猜不透这一层。 当然,就算猜透了也没有用,琅嬅一向不爱和弘历作对,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琅嬅还要顾念着面子情,脑子里不断想着“后宫之主本在人心”这八个字,一边烦躁地咬紧牙关,先看向别处泄了一份气,这才扭过头来,若无其事地对如懿说,不过是一件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命她跪安。 如懿笑了笑,带着打赢一场嘴仗的气势飘然而去,守在旁边的嬷嬷也赶紧抱了五阿哥起身,跟着如懿往外走。 (章总:“所以五阿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 从如懿领着五阿哥进来起,琅嬅和金玉妍的表现就能很明显让人看出她们也很意外如懿会把永琪带到长春宫来,随便看了两眼就让嬷嬷将孩子抱走了。结果,如懿进来没多久,就用一件衣服气饱了皇后,然后就把孩子又带了出去。 永琪还在襁褓里,这么小的婴儿,白白淋了两场雨,连个原因都没有? 他不光不知道永琪为什么要来这里,也不知道如懿为什么要来这里,她来了以后琅嬅没什么事情要嘱托她,只是扯了一些家常的闲话,可她与如懿从来都不是朋友,有什么必要专程到长春宫里坐一坐? 章总萌生一个猜测:“她该不会是专门挑了这件绣有姚黄牡丹的衣服,到琅嬅面前耀武扬威,故意气她的?” 特意冒雨赶来长春宫,只是为了恶心琅嬅一把?就这? 可又为什么非得要带着永琪呢? 孩子何其无辜啊! “这孩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投胎到海兰肚子里,又托养在如懿膝下。”拥有一个孕中为救旁人吃朱砂自虐的亲妈,又拥有一个敢抱婴淋雪又淋雨的狠人养母,这可是非一般人能享受到的晦气。 章总深深怀疑,可怜的永琪,他当真能活着长大吗? …… 但姚黄牡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如懿一走,琅嬅便沉着脸叫人将那盆摆在桌上的姚黄牡丹端走,她不愿看它。金玉妍则立刻附和,说这盆花确实碍眼,本就不应该养在长春宫——接着又旧事重提,嘲讽如懿到死都不会忘记自己曾经被封为嫡福晋。 (章总:“你们也没少提!”) 一个素练,一个高曦月,一个金玉妍,轮番提醒琅嬅,她的玉如意曾经被人抢走,差点就贬妻为妾,如懿永远都是她的心腹大患。原本她这个皇后当得好好的,就是身边有这些人,总要害她胡思乱想。 当琅嬅下令命人把姚黄牡丹端走以后,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卫嬿婉就赶紧上前端走了花盆。她知道琅嬅心情不好,不敢留在屋子里碍眼,只想赶快把花盆端走,谁知到了门口快出去的时候,却和不长眼睛急匆匆冲进屋的赵一泰撞了个满怀。 卫嬿婉摔倒在地,手里捧的花盆也随之跌落,摔了个粉碎。 第439章 所以五阿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 章总也无语了。 后宫之主,本在人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皇后放在眼里? 但想想弘历,他又觉得琅嬅有这样的待遇也很正常。毕竟,被如懿深爱的皇帝陛下,挨的难听话和冷眼才是最多的,她恨皇后,却只是说一句阴阳怪气的讽刺话,已经称得上尊重了。不过,他更希望如懿能够把琅嬅当成白蕊姬一样尊重。 白脸:“那琅嬅得狠狠打她一顿才行。” 而章总稍微想象了一下琅嬅像白蕊姬一样满宫找人扇巴掌的样子,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她不可能做那种和白蕊姬一样失仪的事。”看了三十几集,虽然琅嬅身上被人泼了许多不属于孝贤皇后的脏水,可是无论在任何境况,她都十分持重,怎么可能会变成白蕊姬那种动不动失控发疯的模样? …… 如懿暗讽了琅嬅一句,也不给她发难的机会,便立即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地朝琅嬅跪了下来,向她保证,一定会按金玉妍的要求去办。她回宫后,会脱下身上这件衣服,送到长春宫来,任凭处置。 (章总:“她说这种话,可见不是真心的。”) 若如懿是真心认为自己失礼,就该从此不再穿这件衣服,或是按照金玉妍说的话将它剪碎。可她却偏偏说要脱下来,然后大张旗鼓派人送到长春宫——她能忍得住不向弘历告状吗?就算她不告状,还有李玉长着嘴呢!等她把事情宣扬出去,弘历迟早会知道,那时候,岂不是会觉得琅嬅为了一件衣服就为难他的宠妃,太过气量狭小? 如懿这番话,完全是赌琅嬅是个笨蛋,猜不透这一层。 当然,就算猜透了也没有用,琅嬅一向不爱和弘历作对,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琅嬅还要顾念着面子情,脑子里不断想着“后宫之主本在人心”这八个字,一边烦躁地咬紧牙关,先看向别处泄了一份气,这才扭过头来,若无其事地对如懿说,不过是一件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命她跪安。 如懿笑了笑,带着打赢一场嘴仗的气势飘然而去,守在旁边的嬷嬷也赶紧抱了五阿哥起身,跟着如懿往外走。 (章总:“所以五阿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 从如懿领着五阿哥进来起,琅嬅和金玉妍的表现就能很明显让人看出她们也很意外如懿会把永琪带到长春宫来,随便看了两眼就让嬷嬷将孩子抱走了。结果,如懿进来没多久,就用一件衣服气饱了皇后,然后就把孩子又带了出去。 永琪还在襁褓里,这么小的婴儿,白白淋了两场雨,连个原因都没有? 他不光不知道永琪为什么要来这里,也不知道如懿为什么要来这里,她来了以后琅嬅没什么事情要嘱托她,只是扯了一些家常的闲话,可她与如懿从来都不是朋友,有什么必要专程到长春宫里坐一坐? 章总萌生一个猜测:“她该不会是专门挑了这件绣有姚黄牡丹的衣服,到琅嬅面前耀武扬威,故意气她的?” 特意冒雨赶来长春宫,只是为了恶心琅嬅一把?就这? 可又为什么非得要带着永琪呢? 孩子何其无辜啊! “这孩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投胎到海兰肚子里,又托养在如懿膝下。”拥有一个孕中为救旁人吃朱砂自虐的亲妈,又拥有一个敢抱婴淋雪又淋雨的狠人养母,这可是非一般人能享受到的晦气。 章总深深怀疑,可怜的永琪,他当真能活着长大吗? …… 但姚黄牡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如懿一走,琅嬅便沉着脸叫人将那盆摆在桌上的姚黄牡丹端走,她不愿看它。金玉妍则立刻附和,说这盆花确实碍眼,本就不应该养在长春宫——接着又旧事重提,嘲讽如懿到死都不会忘记自己曾经被封为嫡福晋。 (章总:“你们也没少提!”) 一个素练,一个高曦月,一个金玉妍,轮番提醒琅嬅,她的玉如意曾经被人抢走,差点就贬妻为妾,如懿永远都是她的心腹大患。原本她这个皇后当得好好的,就是身边有这些人,总要害她胡思乱想。 当琅嬅下令命人把姚黄牡丹端走以后,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卫嬿婉就赶紧上前端走了花盆。她知道琅嬅心情不好,不敢留在屋子里碍眼,只想赶快把花盆端走,谁知到了门口快出去的时候,却和不长眼睛急匆匆冲进屋的赵一泰撞了个满怀。 卫嬿婉摔倒在地,手里捧的花盆也随之跌落,摔了个粉碎。 第440章 镜头艺术一:长春宫娘娘走秀 “快看!”白脸捅了捅章总的胳膊。 章总:? “快看走位!接下来将是一段出圈名场面!”白脸提醒他,一定要全神贯注,接下来的镜头和走位,才是真正的“镜头艺术”。章总现在已经分不清白脸到底是说认真的话还是开玩笑,但出于尊重,他还是将眼睛停留在了电视机上。 当卫嬿婉摔碎花盆后,那响声立刻惊动了站在里头的琅嬅和金玉妍二人。 琅嬅当即问,是什么动静? 赵一泰恶人先告状,提起卫嬿婉的衣领就把人从地上揪了起来,全然不顾是自己不长眼睛擅自冲撞正殿。为了让卫嬿婉说不出话,他左手揪着她的领口,右手砰砰就在卫嬿婉脸上来回给了两个耳光,骂她眼睛瞎了,走路不长眼睛,迅速将责任推卸到了这个花房宫女的头上。 (章总猛地一拍桌子:“你还敢恶人先告状?要是刚刚不是卫嬿婉抱着花盆出来,而是皇后娘娘,岂不是也要被你撞到?宫廷中本来就不允许随意奔跑,你还敢从门口跑进来!你以为,把责任甩个一个杂役,就能免罪吗?”) 他才骂完,白脸提醒他:镜头艺术即将上演。 ——原来不是看赵一泰打人啊? 章总本以为扇耳光就是如懿传的特色艺术,类似“土特产”之类的东西。 赵一泰猛地两个耳光把卫嬿婉的胆子打没了,她吓了一跳,脸又痛,瞬间生出一种自己会被打死在长春宫的错觉。在极度的恐惧下,她忘记指出是赵一泰先擅自冲撞正殿大门,只顾着为自己辩解,辩解无用,就索性道歉。反正她们这些宫里面的奴才,是永远没资格和主子斗的,像赵一泰这种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太监,更是她们斗不起的人物。 她异常痛快地道歉,只希望赵一泰打了她就能放过他。 然而,“镜头艺术”却偏偏在此刻上演。 琅嬅和金玉妍若无其事地交换了个站位,然后,就站在了卫嬿婉面前。 (章总:“……就这?”) (白脸:“……我也没想到,就这么短啊?”) 那些带配音的短视频里,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一个走过来,一个走过去,这就是你说的镜头艺术?”章总嗤笑一声,“就算这真是个大场面,这种大场面有什么用呢?一个小宫女砸了花盆,也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居然要劳烦皇后娘娘与嘉妃娘娘上前呵斥,知道的这是花房宫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又要惩戒一个新来的答应呢。 金玉妍看着满地花盆碎片,还有撒出来的一地泥土,生气地把卫嬿婉骂了一顿。莲心见状,忙请她消消气,命赵一泰赶紧把这丫头拖出去,再狠狠打一顿耳光就是了。赵一泰正要把她拖走,卫嬿婉慌忙向前爬去,大声喊冤,求皇后娘娘饶命。 她是第一次来长春宫,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无妄之灾,慌忙说她是头一回跟着娴妃来长春宫,不懂规矩。她听说皇后有仁慈的名声,只想拼命喊冤,求她放过,因此,连刚刚其实是赵一泰撞了她也不敢说,唯盼琅嬅饶恕。 但卫嬿婉住在花房,根本不晓得这群娘娘的眉眼官司,犯了忌讳也不知道。 (白脸急死了:“你别提这个!”) (章总也唉了一声:“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回,要吃苦头了。”) 一听卫嬿婉是娴妃带来的,琅嬅就变了脸色。 她叫赵一泰放手,把人叫了回来。 卫嬿婉还以为自己终于得救,却不知道,她真正要吃的苦头,正在缓缓拉开帷幕。 …… 琅嬅先仔细问她,到底是跟谁来的,卫嬿婉不敢说谎,连忙答她是跟着如懿来的,因为是第一次到长春宫,怕不懂规矩冲撞的贵人,如懿就主动说要捎她来此。她也听不懂面前的娘娘说“如懿对你倒好”是讥讽的话,连忙说娴妃恩德悯下,赞扬了她一句,可这话却戳了两位娘娘的心窟窿。 金玉妍说话最为阴狠,当即便判定卫嬿婉天生嘴巴甜,是个顽劣的贱婢,这样的人,犯了错就不该得到宽宥,合该活活打死。 (章总骇然道:“这是个娘娘该说的话?”) 他愈发震惊了,这如懿传究竟是个什么世界,动不动就杀人。才打烂个花盆,要挨一大堆嘴巴子,甚至要打死?难不成她那个玉氏——也就是李朝王室,是这样治宫治人的? 她目光阴骘,语气狠毒,听起来就没有一丝丝玩笑的含义。 第440章 镜头艺术一:长春宫娘娘走秀 “快看!”白脸捅了捅章总的胳膊。 章总:? “快看走位!接下来将是一段出圈名场面!”白脸提醒他,一定要全神贯注,接下来的镜头和走位,才是真正的“镜头艺术”。章总现在已经分不清白脸到底是说认真的话还是开玩笑,但出于尊重,他还是将眼睛停留在了电视机上。 当卫嬿婉摔碎花盆后,那响声立刻惊动了站在里头的琅嬅和金玉妍二人。 琅嬅当即问,是什么动静? 赵一泰恶人先告状,提起卫嬿婉的衣领就把人从地上揪了起来,全然不顾是自己不长眼睛擅自冲撞正殿。为了让卫嬿婉说不出话,他左手揪着她的领口,右手砰砰就在卫嬿婉脸上来回给了两个耳光,骂她眼睛瞎了,走路不长眼睛,迅速将责任推卸到了这个花房宫女的头上。 (章总猛地一拍桌子:“你还敢恶人先告状?要是刚刚不是卫嬿婉抱着花盆出来,而是皇后娘娘,岂不是也要被你撞到?宫廷中本来就不允许随意奔跑,你还敢从门口跑进来!你以为,把责任甩个一个杂役,就能免罪吗?”) 他才骂完,白脸提醒他:镜头艺术即将上演。 ——原来不是看赵一泰打人啊? 章总本以为扇耳光就是如懿传的特色艺术,类似“土特产”之类的东西。 赵一泰猛地两个耳光把卫嬿婉的胆子打没了,她吓了一跳,脸又痛,瞬间生出一种自己会被打死在长春宫的错觉。在极度的恐惧下,她忘记指出是赵一泰先擅自冲撞正殿大门,只顾着为自己辩解,辩解无用,就索性道歉。反正她们这些宫里面的奴才,是永远没资格和主子斗的,像赵一泰这种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太监,更是她们斗不起的人物。 她异常痛快地道歉,只希望赵一泰打了她就能放过他。 然而,“镜头艺术”却偏偏在此刻上演。 琅嬅和金玉妍若无其事地交换了个站位,然后,就站在了卫嬿婉面前。 (章总:“……就这?”) (白脸:“……我也没想到,就这么短啊?”) 那些带配音的短视频里,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一个走过来,一个走过去,这就是你说的镜头艺术?”章总嗤笑一声,“就算这真是个大场面,这种大场面有什么用呢?一个小宫女砸了花盆,也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居然要劳烦皇后娘娘与嘉妃娘娘上前呵斥,知道的这是花房宫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又要惩戒一个新来的答应呢。 金玉妍看着满地花盆碎片,还有撒出来的一地泥土,生气地把卫嬿婉骂了一顿。莲心见状,忙请她消消气,命赵一泰赶紧把这丫头拖出去,再狠狠打一顿耳光就是了。赵一泰正要把她拖走,卫嬿婉慌忙向前爬去,大声喊冤,求皇后娘娘饶命。 她是第一次来长春宫,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无妄之灾,慌忙说她是头一回跟着娴妃来长春宫,不懂规矩。她听说皇后有仁慈的名声,只想拼命喊冤,求她放过,因此,连刚刚其实是赵一泰撞了她也不敢说,唯盼琅嬅饶恕。 但卫嬿婉住在花房,根本不晓得这群娘娘的眉眼官司,犯了忌讳也不知道。 (白脸急死了:“你别提这个!”) (章总也唉了一声:“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回,要吃苦头了。”) 一听卫嬿婉是娴妃带来的,琅嬅就变了脸色。 她叫赵一泰放手,把人叫了回来。 卫嬿婉还以为自己终于得救,却不知道,她真正要吃的苦头,正在缓缓拉开帷幕。 …… 琅嬅先仔细问她,到底是跟谁来的,卫嬿婉不敢说谎,连忙答她是跟着如懿来的,因为是第一次到长春宫,怕不懂规矩冲撞的贵人,如懿就主动说要捎她来此。她也听不懂面前的娘娘说“如懿对你倒好”是讥讽的话,连忙说娴妃恩德悯下,赞扬了她一句,可这话却戳了两位娘娘的心窟窿。 金玉妍说话最为阴狠,当即便判定卫嬿婉天生嘴巴甜,是个顽劣的贱婢,这样的人,犯了错就不该得到宽宥,合该活活打死。 (章总骇然道:“这是个娘娘该说的话?”) 他愈发震惊了,这如懿传究竟是个什么世界,动不动就杀人。才打烂个花盆,要挨一大堆嘴巴子,甚至要打死?难不成她那个玉氏——也就是李朝王室,是这样治宫治人的? 她目光阴骘,语气狠毒,听起来就没有一丝丝玩笑的含义。 第441章 金玉妍给卫嬿婉改名“樱儿” 卫嬿婉吓得慌忙上前叩头求饶。 她一点都不想死。 更不愿意给一盆花陪葬。 好在屋子里最大的皇后娘娘思路还算正常,当即说了句人话:“宫里没有犯了点错就平白打死人的规矩。”她随口训了一句,金玉妍就像乖巧的鹌鹑一样闭上嘴巴,将惩戒的机会还给皇后。 琅嬅心情不好,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此人,便先问她的身份。卫嬿婉不敢再哭,含着眼泪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的名字与身世:“阿玛清泰,曾任内管领,但阿玛犯了事,已经不在了。” 白脸悄悄看了章总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闭口不言。 这个姓卫,那个姓魏,难怪章总毫无察觉。清泰这个名字不算罕见,况且如懿传里本来就写了许多与历史人物相似的姓氏与名字,要是个个较真,章总就较真不过来了。卫嬿婉的阿玛很早就没了,还是因犯了事,导致家道中落,与那位“魏娘娘”的家境相似之处甚少。 章总看了一会儿,只感叹一句,这么小就没了阿玛,要独自撑起这个家,真是艰难又可怜。 然而金玉妍却对卫嬿婉的家境毫无共情,她能眼也不眨地迫害两个孕妇,又怎么会心疼一个没了爹的宫女?她知道这人触了皇后的霉头,为了让皇后知道她是个得用的人,金玉妍便老老实实主动做一把淬毒的刀,刀尖向外,见人就刺。 她冷冰冰地说,嬿婉这名字听起来妖里妖气的,不好,既然她如此喜欢娴妃娘娘,不如就叫作樱儿。 (章总不悦道:“如懿虽然舍弃了她的名字,可是弘历却仍旧当她是青樱,此人为卫嬿婉改名,就不怕冲撞了娴妃娘娘?”) 金玉妍看着聪明,怎么突然做起了傻事? 卫嬿婉不过是一个花房宫女,随便教训一下倒没什么,可若是给她改了嫔妃的名字,就是蓄意挑衅,弘历哪能容得了她?这种做法,比如懿专门冒雨来给琅嬅送恶心,还要愚蠢。起码如懿只要冒雨出门,坑一下她并不是很在乎的五阿哥,但金玉妍却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若如懿知道,她给卫嬿婉改了这样的名字,完全可以大做文章。 届时,她就不怕步了高曦月的后尘,也“得了病”封死在启祥宫里禁足么? “你说得都对。”白脸点点头,“问题是,如懿愿意给卫嬿婉出这个头么?” 章总笑着摇摇头:“你这就不懂了?朕知道,如懿是个自私无情的人,她说要救海兰,说要救莲心,一直都只是说说而已,所以她也不可能为了救卫嬿婉出多大的力。可是你别忘了,改名这事,不光是惩罚卫嬿婉,也是侮辱如懿,一个叫‘樱儿’的姑娘做了下仆,满宫里送花赔笑,如懿自己不丢脸么?” 他笃定地说:因此,就算是只为了自己,如懿也一定会与金玉妍对抗到底。 金玉妍这是主动交出了一个把柄,蠢招啊! “您懂人性,不懂双标。”白脸也轻轻摇头,“如果可以让卫嬿婉吃这个亏,如懿就算让出这份利益,也不在乎。” “胡说。” 章总说完,却见白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不是开玩笑吗?” “……” “……”章总蓦然失语:他只听过损人不利己,还真是头回听说“为了损人,宁愿先损自己”的。这是人,还是临危受命下凡搅动后宫的妲己?莫非,他大清气数已尽,上天才要派下如懿,专门将弘历的后宫搅得鸡犬不宁? “我大清……要完蛋了?”章总满脸忧虑。 白脸一愣,没吭声:是倒是,但不是现在。 他深谙春秋笔法,微笑着安慰他:“没有啊,您想歪啦!” …… 卫嬿婉无缘无故被羞辱了一通,又改成了“卫樱儿”这个名字,实在是莫名其妙。可是她心里害怕,不敢让金玉妍不高兴,只好老老实实地收下这个名字。而琅嬅却忍不住笑了一声,樱儿、青樱,这不是用卫嬿婉羞辱刚刚出去的娴妃么? 她心情好转不好,问金玉妍,突然给卫嬿婉改了个名字,难道是想做这个卫嬿婉的主子吗? 金玉妍刚刚说那番话,原本只是为了羞辱卫嬿婉和如懿,哄皇后高兴,但她毕竟是一个妃位,不能真将这些丑恶的小心思说出来。琅嬅一提醒,她索性就认下,说卫嬿婉不懂规矩,是该好好调教,她决定把这丫头带回启祥宫,教成个好奴才。 第441章 金玉妍给卫嬿婉改名“樱儿” 卫嬿婉吓得慌忙上前叩头求饶。 她一点都不想死。 更不愿意给一盆花陪葬。 好在屋子里最大的皇后娘娘思路还算正常,当即说了句人话:“宫里没有犯了点错就平白打死人的规矩。”她随口训了一句,金玉妍就像乖巧的鹌鹑一样闭上嘴巴,将惩戒的机会还给皇后。 琅嬅心情不好,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此人,便先问她的身份。卫嬿婉不敢再哭,含着眼泪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的名字与身世:“阿玛清泰,曾任内管领,但阿玛犯了事,已经不在了。” 白脸悄悄看了章总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闭口不言。 这个姓卫,那个姓魏,难怪章总毫无察觉。清泰这个名字不算罕见,况且如懿传里本来就写了许多与历史人物相似的姓氏与名字,要是个个较真,章总就较真不过来了。卫嬿婉的阿玛很早就没了,还是因犯了事,导致家道中落,与那位“魏娘娘”的家境相似之处甚少。 章总看了一会儿,只感叹一句,这么小就没了阿玛,要独自撑起这个家,真是艰难又可怜。 然而金玉妍却对卫嬿婉的家境毫无共情,她能眼也不眨地迫害两个孕妇,又怎么会心疼一个没了爹的宫女?她知道这人触了皇后的霉头,为了让皇后知道她是个得用的人,金玉妍便老老实实主动做一把淬毒的刀,刀尖向外,见人就刺。 她冷冰冰地说,嬿婉这名字听起来妖里妖气的,不好,既然她如此喜欢娴妃娘娘,不如就叫作樱儿。 (章总不悦道:“如懿虽然舍弃了她的名字,可是弘历却仍旧当她是青樱,此人为卫嬿婉改名,就不怕冲撞了娴妃娘娘?”) 金玉妍看着聪明,怎么突然做起了傻事? 卫嬿婉不过是一个花房宫女,随便教训一下倒没什么,可若是给她改了嫔妃的名字,就是蓄意挑衅,弘历哪能容得了她?这种做法,比如懿专门冒雨来给琅嬅送恶心,还要愚蠢。起码如懿只要冒雨出门,坑一下她并不是很在乎的五阿哥,但金玉妍却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若如懿知道,她给卫嬿婉改了这样的名字,完全可以大做文章。 届时,她就不怕步了高曦月的后尘,也“得了病”封死在启祥宫里禁足么? “你说得都对。”白脸点点头,“问题是,如懿愿意给卫嬿婉出这个头么?” 章总笑着摇摇头:“你这就不懂了?朕知道,如懿是个自私无情的人,她说要救海兰,说要救莲心,一直都只是说说而已,所以她也不可能为了救卫嬿婉出多大的力。可是你别忘了,改名这事,不光是惩罚卫嬿婉,也是侮辱如懿,一个叫‘樱儿’的姑娘做了下仆,满宫里送花赔笑,如懿自己不丢脸么?” 他笃定地说:因此,就算是只为了自己,如懿也一定会与金玉妍对抗到底。 金玉妍这是主动交出了一个把柄,蠢招啊! “您懂人性,不懂双标。”白脸也轻轻摇头,“如果可以让卫嬿婉吃这个亏,如懿就算让出这份利益,也不在乎。” “胡说。” 章总说完,却见白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不是开玩笑吗?” “……” “……”章总蓦然失语:他只听过损人不利己,还真是头回听说“为了损人,宁愿先损自己”的。这是人,还是临危受命下凡搅动后宫的妲己?莫非,他大清气数已尽,上天才要派下如懿,专门将弘历的后宫搅得鸡犬不宁? “我大清……要完蛋了?”章总满脸忧虑。 白脸一愣,没吭声:是倒是,但不是现在。 他深谙春秋笔法,微笑着安慰他:“没有啊,您想歪啦!” …… 卫嬿婉无缘无故被羞辱了一通,又改成了“卫樱儿”这个名字,实在是莫名其妙。可是她心里害怕,不敢让金玉妍不高兴,只好老老实实地收下这个名字。而琅嬅却忍不住笑了一声,樱儿、青樱,这不是用卫嬿婉羞辱刚刚出去的娴妃么? 她心情好转不好,问金玉妍,突然给卫嬿婉改了个名字,难道是想做这个卫嬿婉的主子吗? 金玉妍刚刚说那番话,原本只是为了羞辱卫嬿婉和如懿,哄皇后高兴,但她毕竟是一个妃位,不能真将这些丑恶的小心思说出来。琅嬅一提醒,她索性就认下,说卫嬿婉不懂规矩,是该好好调教,她决定把这丫头带回启祥宫,教成个好奴才。 第442章 金玉妍自爆弱点 见金玉妍承认她想做“樱儿”的主子,琅嬅笑了笑,便点头应允,将卫嬿婉给了她。 皇后想要将一个花房宫女调入启祥宫,比苏绿筠还容易,不必找借口,当场将卫嬿婉从花房拨入启祥宫,余下的事有手下人去跑腿,因此,卫嬿婉连花房都不用回了,只能心中忐忑不安地谢恩,跟着金玉妍回去了。 到了启祥宫,卫嬿婉重新换上了普通宫女的衣服,但她的心情已经与伺候永璜时截然不同。金玉妍从一开始就对她表露出了很大的敌意,她不能不怕。她战战兢兢地进屋时,连金玉妍桌上摆了什么都不敢看。 金玉妍的手也确实没闲着,卫嬿婉换了衣服的时候,她就脱了四根护甲还有手腕上的珠串,剥开莲子将莲心剔除,等“樱儿”进门时,她已经剥了满满一盘的莲子。 这人也太闲了。 煮羹汤,剥莲子,自有小厨房里的人去干,用得着让她来做?何况,不止是她,连坐在一旁的贞淑也跟她干着一样的活,不过,贞淑剥的乃是核桃,更费工夫一些。给这对主仆一顿折腾,这里不像是个娘娘的宫里,倒像是精致的农家小后厨,两位婆婆子在忙活计似的。 还剥了不老少呢!剥这么多,不光给弘历吃,连供养心殿所有人的晚膳也够用了。 章总看得直皱眉头。 剥就剥,怎么莲子肉扔在桌上,莲心倒放在盘子里?偌大一个启祥宫,连个盘子都缺吗?桌上的灰他都瞧见了!这是请弘历喝羹汤,还是请弘历吃灰? 要是这玩意敢送到他面前,他必定是要大发雷霆一场的。 好在是拿去喂弘历,那便与他无干系了。 “您是真想得开呀。”白脸摇摇头。 二人说话时,电视机里头的启祥宫主仆也在说话。 金玉妍吩咐贞淑,要将这些剥好的莲子肉和核桃熬成羹汤,送到养心殿去。贞淑答应下来,又打趣她,她想得宠是再容易不过的,可是皇上若想得到她的心,便是千难万难了。 章总:? 金玉妍懒洋洋地说,她的心,只给了世子。 章总:? 他扭头问白脸:“什么意思?” 白脸满口无辜的语气:“我也不知道呀!以后会揭露的?” “这还用等以后?”章总瞠目结舌,“她嫁与弘历都多少年了!那个‘世子’又是什么东西?” “番邦的,番邦的。”白脸劝他,“自然有异心。” 这话倒是将章总劝住了。 他冷哼一声:“心怀异念,居然还敢妄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博取皇位?” “对呀对呀!”白脸早已拿捏了章总的心态,此时此刻,只要不断附和就够了。 章总果真将这段不愉快的插曲暂且放过,继续往下看。 然而接下来的剧情也还是恼人。 丽心黑着脸把卫嬿婉带了进来,卫嬿婉乖觉,一跪下便自称樱儿。金玉妍瞧了她一眼,心情好转不少,于是也收敛了几分脾气,懒洋洋地问她知不知道为何要改名作“樱儿”?卫嬿婉呆呆地摇头,口称不知。 金玉妍忽然来了几分先生意气,一边笑她愚蠢,竟敢在皇后娘娘生气的时候说如懿的好;一边自爆弱点,告诉卫嬿婉,那位被她称赞的娴妃娘娘,过去的闺名就叫青樱。樱儿这个名字,便是脱胎于娴妃的青樱之名。 (章总:“卫嬿婉是个宫女,自然不会知道上头的主子娘娘叫什么名字,她不说,卫嬿婉就算被折磨到死也不会知道自己这个‘樱儿’的来历。可她偏偏就说了。难道她不怕卫嬿婉找如懿告状么?除非她将卫嬿婉永远拘禁在启祥宫,否则,卫嬿婉总有和凌云彻见面的时候,届时借他之口,便可给这位嘉妃娘娘一个痛打。”) (白脸:“她翻过剧本,所以她知道如懿不会告状的。”) (章总:???) 卫嬿婉听完金玉妍的话,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惹到两位娘娘,立刻叩头认错,口称该死。 死? 金玉妍笑道,你不用死,如果你肯割了你的舌头,皇后娘娘一定会让你回花房去。 卫嬿婉慌忙求饶。 金玉妍噗嗤一笑,当即告诉卫嬿婉,她也舍不得“樱儿”这条舌头,如果樱儿以后不能说话了,她就没乐子了。虽然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但无论怎么看,都泛着一丝残忍的气质。 (章总担忧地问:“卫嬿婉掉进这样的魔窟,还能跑得掉吗?”) 他怕卫嬿婉还没机会找如懿告状,就被金玉妍玩死了。 白脸叹了口气。 让卫嬿婉找如懿告状,只会死得更快。 第442章 金玉妍自爆弱点 见金玉妍承认她想做“樱儿”的主子,琅嬅笑了笑,便点头应允,将卫嬿婉给了她。 皇后想要将一个花房宫女调入启祥宫,比苏绿筠还容易,不必找借口,当场将卫嬿婉从花房拨入启祥宫,余下的事有手下人去跑腿,因此,卫嬿婉连花房都不用回了,只能心中忐忑不安地谢恩,跟着金玉妍回去了。 到了启祥宫,卫嬿婉重新换上了普通宫女的衣服,但她的心情已经与伺候永璜时截然不同。金玉妍从一开始就对她表露出了很大的敌意,她不能不怕。她战战兢兢地进屋时,连金玉妍桌上摆了什么都不敢看。 金玉妍的手也确实没闲着,卫嬿婉换了衣服的时候,她就脱了四根护甲还有手腕上的珠串,剥开莲子将莲心剔除,等“樱儿”进门时,她已经剥了满满一盘的莲子。 这人也太闲了。 煮羹汤,剥莲子,自有小厨房里的人去干,用得着让她来做?何况,不止是她,连坐在一旁的贞淑也跟她干着一样的活,不过,贞淑剥的乃是核桃,更费工夫一些。给这对主仆一顿折腾,这里不像是个娘娘的宫里,倒像是精致的农家小后厨,两位婆婆子在忙活计似的。 还剥了不老少呢!剥这么多,不光给弘历吃,连供养心殿所有人的晚膳也够用了。 章总看得直皱眉头。 剥就剥,怎么莲子肉扔在桌上,莲心倒放在盘子里?偌大一个启祥宫,连个盘子都缺吗?桌上的灰他都瞧见了!这是请弘历喝羹汤,还是请弘历吃灰? 要是这玩意敢送到他面前,他必定是要大发雷霆一场的。 好在是拿去喂弘历,那便与他无干系了。 “您是真想得开呀。”白脸摇摇头。 二人说话时,电视机里头的启祥宫主仆也在说话。 金玉妍吩咐贞淑,要将这些剥好的莲子肉和核桃熬成羹汤,送到养心殿去。贞淑答应下来,又打趣她,她想得宠是再容易不过的,可是皇上若想得到她的心,便是千难万难了。 章总:? 金玉妍懒洋洋地说,她的心,只给了世子。 章总:? 他扭头问白脸:“什么意思?” 白脸满口无辜的语气:“我也不知道呀!以后会揭露的?” “这还用等以后?”章总瞠目结舌,“她嫁与弘历都多少年了!那个‘世子’又是什么东西?” “番邦的,番邦的。”白脸劝他,“自然有异心。” 这话倒是将章总劝住了。 他冷哼一声:“心怀异念,居然还敢妄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博取皇位?” “对呀对呀!”白脸早已拿捏了章总的心态,此时此刻,只要不断附和就够了。 章总果真将这段不愉快的插曲暂且放过,继续往下看。 然而接下来的剧情也还是恼人。 丽心黑着脸把卫嬿婉带了进来,卫嬿婉乖觉,一跪下便自称樱儿。金玉妍瞧了她一眼,心情好转不少,于是也收敛了几分脾气,懒洋洋地问她知不知道为何要改名作“樱儿”?卫嬿婉呆呆地摇头,口称不知。 金玉妍忽然来了几分先生意气,一边笑她愚蠢,竟敢在皇后娘娘生气的时候说如懿的好;一边自爆弱点,告诉卫嬿婉,那位被她称赞的娴妃娘娘,过去的闺名就叫青樱。樱儿这个名字,便是脱胎于娴妃的青樱之名。 (章总:“卫嬿婉是个宫女,自然不会知道上头的主子娘娘叫什么名字,她不说,卫嬿婉就算被折磨到死也不会知道自己这个‘樱儿’的来历。可她偏偏就说了。难道她不怕卫嬿婉找如懿告状么?除非她将卫嬿婉永远拘禁在启祥宫,否则,卫嬿婉总有和凌云彻见面的时候,届时借他之口,便可给这位嘉妃娘娘一个痛打。”) (白脸:“她翻过剧本,所以她知道如懿不会告状的。”) (章总:???) 卫嬿婉听完金玉妍的话,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惹到两位娘娘,立刻叩头认错,口称该死。 死? 金玉妍笑道,你不用死,如果你肯割了你的舌头,皇后娘娘一定会让你回花房去。 卫嬿婉慌忙求饶。 金玉妍噗嗤一笑,当即告诉卫嬿婉,她也舍不得“樱儿”这条舌头,如果樱儿以后不能说话了,她就没乐子了。虽然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但无论怎么看,都泛着一丝残忍的气质。 (章总担忧地问:“卫嬿婉掉进这样的魔窟,还能跑得掉吗?”) 他怕卫嬿婉还没机会找如懿告状,就被金玉妍玩死了。 白脸叹了口气。 让卫嬿婉找如懿告状,只会死得更快。 第443章 “樱儿”举香炉 待金玉妍说完了话,丽心便替主子恐吓卫嬿婉,教她在启祥宫里要乖乖做事,好好做人,千万不可以有一点不周到,否则,便有雷霆之怒降下,有得她的苦头吃。 金玉妍最会整治人,笑眯眯命卫嬿婉去将角落里的香炉捧过来。 卫嬿婉不明所以,老老实实捧了香炉来,便要将它摆到金玉妍身边的小桌子上。谁知金玉妍软软地说出一句冰冷的质问:谁准你放下?背后的贞淑也是狠狠下令,命卫嬿婉跪下。 坐着的金玉妍、站着的丽心、坐着的贞淑,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把弱柳扶风的卫嬿婉围在中心,发出了阴狠的气势。明明只是看电视剧,一股令人难以名言的压迫感却冲出屏幕,涌向了观众的心头。 (章总直皱眉头:“她们这是……故意欺负人?”) 下人做错了事,惩治便是了,拿香炉玩人,却是头一回见。 这种不寻常的压抑气氛,让章总看得有些不舒服。 他挪了挪屁股,扭头对白脸说:“这些人,莫不是从前和这卫嬿婉认识?” 这瞧着像是有深仇大恨,令他想起前几集里如懿在阿箬死前,玩弄阿箬的样子。 “若是先前就认识,怎么一点没交代呀?”章总嘀咕。 白脸:“……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以前不认识?” “不可能。”章总摆了摆手,“若是不认识,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主仆三人专程针对一个宫女,背后的贞淑还谨慎地观察着卫嬿婉,不像是对付陌生人的样子。 白脸随口说道:“那她们三个都看过剧本了,以后这个卫嬿婉会很厉害,狠狠对付她们,所以提前报仇了。” 章总嗤笑一声:“若是照你所说,这卫嬿婉未来真会变得很厉害,那怎能说是金玉妍提前报仇呢?该报仇的人,是这个卫嬿婉!哪有先整人,再被害的道理?谁先做坏事,谁就是坏人。” 白脸噘着嘴点点头:“您说得有理。” …… 卫嬿婉今天过得战战兢兢,先是得罪了皇后,又被薅来了启祥宫,听金玉妍一顿威胁,心脏狂跳,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还要被这主仆三人凶巴巴地瞪着,随时防备被扇耳光或是被人拖出去,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不敢泄露一丝恐惧,惹恼这位阴晴不定的嘉嫔娘娘。 她捧着香炉,小心翼翼地跪下。 “捧高点!” “是……” 卫嬿婉的两只眼睛水水润润,却连啜泣的声音都不敢有,捧着点了苏合香的香炉,在阴冷的呵斥声中缓缓将它举过头顶。 “本宫也乏了,去眠一眠。记着,以后樱儿就这么伺候着。”金玉妍懒洋洋地起身,扶着丽心的手走到里头去了。 卫嬿婉低着头,高举着香炉,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挪动,从面朝小榻改为面朝卧榻。贞淑就像个监工一样坐在旁边,冷眼蔑视地瞧着她的动作,见她乖乖自觉地转过去了,才接着剥核桃肉。 她和自己的主子一样,理直气壮地享受着欣赏卫嬿婉被磋磨后迷茫屈辱痛苦的样子。 卫嬿婉将脸藏在高举的手臂背后,哭也不敢大声哭,抽了下鼻子,两行眼泪从眼眶里涌出。 (章总怜爱之心大起:“怎能这样磋磨人呢!”) 他话音刚落,卫嬿婉便陡然脱力,摔倒在地,举在头顶的香炉也跟着跌落。但她依旧记得自己捧着的东西是比她的命还要贵重的玩意,等镜头往下一移,可以看到香炉并未翻倒,而是稳稳地摆在地毯上。 贞淑却勃然大怒,立刻站了起来,走过去狠狠在卫嬿婉身上掐了几下,大声叱骂道:“你个贱婢!谁让你倒下的!谁让你放下的!”她厉声命卫嬿婉不许再哭,也不许倒着,赶紧爬起来把香炉重新举上去。 卫嬿婉慌乱地捧起那只香炉,哼哼唧唧地哭着将香炉再次举过头顶。 别看香炉好像小小的,掌心那么大,但因是铜质地,其重量不可小觑,又要举起,还要举过头顶,对一个瘦弱的宫女来说实在是苦活。何况旁边还有个监工坐在那,不让卫嬿婉把香炉放下休息一刻。 “难不成她要让这卫氏一直举着香炉,举到嘉嫔醒来?那她两条手臂岂不是要废了么?”章总震惊地问,“便是宫女,也是旗人!怎能让一个外族贡女如此折辱?” 白脸道:“也许……她是想要讨好皇后娘娘。” “琅嬅?”章总震怒地摇头,“她在自己宫里做这些腌臜的事,琅嬅又怎么会知道?难不成,她折辱了一个下人,还要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事拿去污皇后的耳朵么?” 白脸反问道:“您怎么知道她不会?” “……” 章总一时哑然。 是啊,这可是如懿传。 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如懿传。 第443章 “樱儿”举香炉 待金玉妍说完了话,丽心便替主子恐吓卫嬿婉,教她在启祥宫里要乖乖做事,好好做人,千万不可以有一点不周到,否则,便有雷霆之怒降下,有得她的苦头吃。 金玉妍最会整治人,笑眯眯命卫嬿婉去将角落里的香炉捧过来。 卫嬿婉不明所以,老老实实捧了香炉来,便要将它摆到金玉妍身边的小桌子上。谁知金玉妍软软地说出一句冰冷的质问:谁准你放下?背后的贞淑也是狠狠下令,命卫嬿婉跪下。 坐着的金玉妍、站着的丽心、坐着的贞淑,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把弱柳扶风的卫嬿婉围在中心,发出了阴狠的气势。明明只是看电视剧,一股令人难以名言的压迫感却冲出屏幕,涌向了观众的心头。 (章总直皱眉头:“她们这是……故意欺负人?”) 下人做错了事,惩治便是了,拿香炉玩人,却是头一回见。 这种不寻常的压抑气氛,让章总看得有些不舒服。 他挪了挪屁股,扭头对白脸说:“这些人,莫不是从前和这卫嬿婉认识?” 这瞧着像是有深仇大恨,令他想起前几集里如懿在阿箬死前,玩弄阿箬的样子。 “若是先前就认识,怎么一点没交代呀?”章总嘀咕。 白脸:“……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以前不认识?” “不可能。”章总摆了摆手,“若是不认识,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主仆三人专程针对一个宫女,背后的贞淑还谨慎地观察着卫嬿婉,不像是对付陌生人的样子。 白脸随口说道:“那她们三个都看过剧本了,以后这个卫嬿婉会很厉害,狠狠对付她们,所以提前报仇了。” 章总嗤笑一声:“若是照你所说,这卫嬿婉未来真会变得很厉害,那怎能说是金玉妍提前报仇呢?该报仇的人,是这个卫嬿婉!哪有先整人,再被害的道理?谁先做坏事,谁就是坏人。” 白脸噘着嘴点点头:“您说得有理。” …… 卫嬿婉今天过得战战兢兢,先是得罪了皇后,又被薅来了启祥宫,听金玉妍一顿威胁,心脏狂跳,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还要被这主仆三人凶巴巴地瞪着,随时防备被扇耳光或是被人拖出去,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不敢泄露一丝恐惧,惹恼这位阴晴不定的嘉嫔娘娘。 她捧着香炉,小心翼翼地跪下。 “捧高点!” “是……” 卫嬿婉的两只眼睛水水润润,却连啜泣的声音都不敢有,捧着点了苏合香的香炉,在阴冷的呵斥声中缓缓将它举过头顶。 “本宫也乏了,去眠一眠。记着,以后樱儿就这么伺候着。”金玉妍懒洋洋地起身,扶着丽心的手走到里头去了。 卫嬿婉低着头,高举着香炉,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挪动,从面朝小榻改为面朝卧榻。贞淑就像个监工一样坐在旁边,冷眼蔑视地瞧着她的动作,见她乖乖自觉地转过去了,才接着剥核桃肉。 她和自己的主子一样,理直气壮地享受着欣赏卫嬿婉被磋磨后迷茫屈辱痛苦的样子。 卫嬿婉将脸藏在高举的手臂背后,哭也不敢大声哭,抽了下鼻子,两行眼泪从眼眶里涌出。 (章总怜爱之心大起:“怎能这样磋磨人呢!”) 他话音刚落,卫嬿婉便陡然脱力,摔倒在地,举在头顶的香炉也跟着跌落。但她依旧记得自己捧着的东西是比她的命还要贵重的玩意,等镜头往下一移,可以看到香炉并未翻倒,而是稳稳地摆在地毯上。 贞淑却勃然大怒,立刻站了起来,走过去狠狠在卫嬿婉身上掐了几下,大声叱骂道:“你个贱婢!谁让你倒下的!谁让你放下的!”她厉声命卫嬿婉不许再哭,也不许倒着,赶紧爬起来把香炉重新举上去。 卫嬿婉慌乱地捧起那只香炉,哼哼唧唧地哭着将香炉再次举过头顶。 别看香炉好像小小的,掌心那么大,但因是铜质地,其重量不可小觑,又要举起,还要举过头顶,对一个瘦弱的宫女来说实在是苦活。何况旁边还有个监工坐在那,不让卫嬿婉把香炉放下休息一刻。 “难不成她要让这卫氏一直举着香炉,举到嘉嫔醒来?那她两条手臂岂不是要废了么?”章总震惊地问,“便是宫女,也是旗人!怎能让一个外族贡女如此折辱?” 白脸道:“也许……她是想要讨好皇后娘娘。” “琅嬅?”章总震怒地摇头,“她在自己宫里做这些腌臜的事,琅嬅又怎么会知道?难不成,她折辱了一个下人,还要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事拿去污皇后的耳朵么?” 白脸反问道:“您怎么知道她不会?” “……” 章总一时哑然。 是啊,这可是如懿传。 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如懿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