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贪慕》 第1章 出生在另一个世界 远远看去,波光粼粼的水面平静无波,然而,河底却藏有一个巨大玉台。 台面光可鉴人,不断发出莹润的微光,薛昭昭被这道光吸引了视线。 隐约中看到玉台上有一个人影,一股奇异的吸引力使她毫不犹豫地抬脚靠近河流。 离的越近,人影愈发清晰,那人裸露在衣饰外的皮肤呈现出深红色。 快了,快看清了。 一只脚还没完全迈入河流,只是刚刚接触到一丁点儿河水,薛昭昭脑海中就一阵疼痛,随后便有了强烈的眩晕感。 于是她又收回了脚。 她还敏锐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注视着。 薛昭昭猛地抬头,发现有一双幽蓝的眼瞳紧紧地盯着她,一股未知的力量控制着不让她再往前走一步,薛昭昭觉得有些惊悚。 “喵嗷——” 凄厉的猫叫声将她吵醒。 脸上痒痒的,薛昭昭睁开了眼睛,是黑旋风用肉垫按着她的脸颊。她回想刚刚的梦,暗啧一声,这个梦怎么这么诡异? 黑旋风双眸中再次闪过浅蓝色的光,隐隐夹杂着人性化的忧色。 薛昭昭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她捂着咚咚跳个不停的心口缓缓坐直了身体,起床倒水喝了一口,顺了顺气。 最近精神不济,一直很累,刚刚躺下便睡着了。此时天色还没暗,而她已经做完了一个梦。 诡异又真实的梦。 那冰冷的河水、突兀的石台、恐怖的人影、还有堪称致命的眩晕,都让她心有余悸。 不过她又想起梦中那一面玉台上的人影来,莫名觉得有些遗憾:只差一点点,她就看清那人的长相了。都怪黑旋风,好端端的叫得那么凄厉。 反应过来后又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那么想知道玉台上的人是谁呢?她觉得,那个人对自己有着很强烈的吸引力,似乎在她身上有吸引自己的东西。 薛昭昭扭头看向她的小黑猫,只见它十分担忧,一直默默待在床头柜子上注视着她。 这只小猫傲娇得很,虽然脾气很好,但是非常注重私猫空间。它睡觉的时候绝不会挨昭昭太近,都是在另一间房里睡的。 有一次昭昭把它的窝搬进自己的卧室来,它也仍然睡在外面,绝不进来。 然而现在,它却一直守在昭昭身边,肯定是担心坏了,昭昭心里顿时暖暖的。于是她伸出手挠了挠黑旋风的下巴,温声道:“小黑黑是不是在担心我呀?” 只见那小猫很是傲娇,一扭身就进了猫窝,莫名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模样。薛昭昭笑了一下,猫猫真可爱。 黑旋风是薛昭昭的吉祥物。 那是半年前的一个冬天。薛昭昭百无聊赖地等待红灯时,意外发现路中心的绿化带里蹲着一只黑猫。它对车流毫无忌惮之心,看样子是想要直接往前走,而前方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实在是太危险了! 薛昭昭有些紧张,她密切关注着黑猫的动作,看着它马上就要往车流最密集的方向窜出去了,一时心急如焚。 红灯怎么还有五秒? 薛昭昭摆出了准备姿势,绿灯一亮,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小猫的方向跑。 她身上穿着羽绒服,手上戴着厚厚的手套,脸上也有口罩,勉强算得上是全副武装。她打算一把捞起黑猫过街,就算被抓应该受伤也不会太严重。 这一边,看到一个人冲自己跑过来,黑猫步伐一顿,它转头看过去,熟悉的魂力与它眼眸对上,浅蓝色眼瞳猛地一缩! 昊语!是昊语! 他终于找到昊语了! 这边紧张兮兮的昭昭只看见那只漂亮矫健的黑猫不仅没有应激,还疯狂地往自己的方向奔来。只见那黑猫极快跑到薛昭昭面前,昭昭赶紧蹲下张开手臂迎接,它一下子跳到昭昭怀里。 薛昭昭有些懵地看着怀里的黑猫,并不是乖乖团起的小动物撒娇姿势,而是张开了两只前脚,笨拙地拥抱着昭昭。 一瞬间福至心灵,薛昭昭笑开了。 她要有猫了! 猫猫跳到她怀里的那一刻,薛昭昭心想:她此刻就是最幸福的小女孩! 心里想的是“论薛昭昭与猫猫的双向奔赴”,此刻,她就是古希腊掌管猫猫喜爱的神! 低头一看,它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此刻定定地看着薛昭昭,十分独特漂亮。 “呀!好好看的小猫咪啊!”薛昭昭抱紧小黑猫,恨不得立马亲上去,想到它是一只流浪小猫,又自顾问道:“这是谁家的小猫咪呀?” 小黑猫开口叫了一声,似在回应昭昭:“咪嗷——”了一声便戛然而止。 黑猫有些懊恼,他忘了自己现在不会说话了。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我家的喽!”薛昭昭抱着从天而降一般的小猫咪开开心心地走了几步路。 与此同时,一辆载货车制动失效,直直地冲向人行道中段,然后又重重地翻倒在对面的路缘上。 货物倾倒,车身都被压得变了形。 身旁巨大的撞击声让薛昭昭抱着小黑猫往前走的步子一个踉跄,她转头一看,好家伙,真是福大命大。但凡刚刚她没有冲刺到绿化带捞这只小黑猫,此刻变形的还要加上一个无辜路人薛昭昭。 昭昭心脏咚咚跳得厉害,腿也有点软。 她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在原地查看了情况,看到车里的人没有出来,她当机立断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几分钟后,救护车将受伤昏迷的司机带走抢救。 交警围住现场,又查看了路口的监控,昭昭作为目击者,交警也向她询问了事发时的情况。 交警看着昭昭怀里的小黑猫,忍不住伸出手摸它的头,不到三秒,小黑猫就傲娇地转开头,他道:“薛昭昭女士,从监控上看,如果你当时以正常速度过人行道,那么将会与失控的货车轨迹重合。你的善良让你平安。” 薛昭昭也很认同,一直摸着黑猫的头:“小猫咪,待会儿给你买罐罐!” 配合完交警的询问后,心有余悸的昭昭抱着这只意外救了自己性命的黑猫回家了。 这只浑身漆黑的小猫脾性有些冷,但是特别温顺,带回家也很顺利。薛昭昭给它起了名字叫黑旋风,一养就是大半年。 薛昭昭无时无刻不在吸猫时感慨:“黑旋风宝宝就是我的小福星呀!”黑旋风往往就是默默看她一眼,又扭过头去。但是身体却站在原地不动。 “哟哟哟,小猫咪害羞啦!来来来,妈妈再亲亲!”薛昭昭一把抱起小猫,然后便有一只猫爪撑住薛昭昭的嘴巴,黑猫的神情很是无奈。 “谁家的小猫连亲都不让亲的,啊?” 黑旋风:“喵嗷~”(不行。) 薛昭昭又道:“呜呜呜,让姐姐亲亲!”这回小猫放弃反抗,于是薛昭昭吸猫状若癫狂。 许多年后,当薛昭昭知道了黑旋风身体里是他的精神体时,默默回想起自己癫狂地吸猫行径,尬得脚趾扣地。 但是现在的薛昭昭一无所知,只是觉得刚刚的梦太惊悚,一把捞起黑旋风又开始吸。待平复后,她喝完一杯水,打算继续躺会儿,门口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上久久回荡。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声响起,如溪水潺潺,清澈悦耳:“薛昭昭女士,快递给您放门口箱子里了。” 脚步声渐小直至消失,昭昭突然心里发毛。 因为独居,她从来没有在快递和外卖里写过自己的真名与性别,这个快递来得莫名其妙。 但是也不排除有熟人给自己寄东西。 查看了门口自己安装的监控,确认安全后,薛昭昭迅速将快递拿回了屋子里。 黑旋风也被门铃吵醒了,它蹲坐在薛昭昭身旁,专心看着薛昭昭拆快递。 昭昭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莹白的玉石。细细端详,越看越觉得这东西熟悉,她感觉有迷雾一样的东西充斥在脑海里,她想梳理清楚,脑子却一阵剧痛。 薛昭昭两眼一黑,刹那间陷入昏迷。 黑旋风此时仍然蹲坐在一旁,看看昏睡的薛昭昭,又看向有人特意寄过来的精魂玉石,眼神平静无波。 这是第二次启动自救计划了,然而却没有第二颗精神核来托底了。星球唯一拥有精神核的异能者季垚博士,也因为收集昊语的破碎精魂而导致精神核破裂。他的精魂,也散落了。 所以,将所有人的命运尽数押在维境计划上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昊语,你当初独身入深海,究竟想做什么? 浅蓝色的眸光在黑夜中亮了一整夜,像一盏灯,又像星星。坚守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之中,不知道黎明是否能够再次降临。 他正在燃烧自己的魂力,帮助薛昭昭顺利进入另一个世界。 —————— 薛昭昭从昏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一睁眼,入目是一片灰黑污浊的海洋。海水十分冰冷,让她连打寒颤。 海里游着的生物不时在海面上翻滚,动作上看是极其痛苦的模样。它们的眼瞳灰白凸出,形态极度丑陋。 海水蒸发产生的灰雾弥漫在空气中,味道极其刺鼻,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祥气息。 “老大,准备好我们就出发了!” 被称为老大的女人冷淡应了一声,薛昭昭只感觉自己的视角一暗,便随着他们上了潜艇,不停地往深海处去了。 海水的污染十分严重,不断腐蚀着这艘先进潜艇的抗辐射外壳。 随着越来越深入大海,艇内的人都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意,包括做梦误入的薛昭昭——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恐惧,谁都无法强行压制。这是人类藏在基因里的恐惧,靠近未知的巨大危险,灵魂都冷得震颤。 当潜艇降无可降时,一团巨大的浑浊体翻腾在海底,猛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被称为老大的女人没有一丝犹豫,全身佩戴好抗高压的装置后,她迅速打开一条特殊通道滑出了潜艇,动作敏捷地像一条原本就生活在这里的鱼。 出了舱,她立马将舱门关紧。 短暂回眸。 潜艇方窗里的几人像是吓傻了一般,叫她老大的女人双手死死扒着窗户看着她的方向,撕心裂肺、崩溃大哭。 其中一个男人向她点头,那是一种无声的支持与告别。 只是他眼眸里的情感尤为复杂,女人没有回应,只是回以一个手势,便转身向着那团巨大的污浊物而去。 背影坚定,再不回头。 薛昭昭不知怎的看懂了那个手势,她在示意队员返航。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同这个老大之间好似有了一些微妙的感应。 然后,薛昭昭感觉自己也被迫裹挟入这团无尽的污染物中,令她心悸不已。 后来便是无尽的灼烧、苦痛淹没灵魂的黑暗、撕裂的疼痛、乃至意识渐渐丧失…… 是那个女人此刻正在遭受的痛苦。 薛昭昭刚刚感应到一点点便疼得死去活来,连让梦中断的力气都没有了。 突然,她听到男人带着颤抖的声音:“昊语,我会去找你。” 然后脑海中闪过一抹浅蓝色的光,意识瞬间回归,只剩下翻天覆地的眩晕。 待那头重脚轻的眩晕淡去,耳边却传来一阵阵焦急的轻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身上传来轻拍的触感,像棉花掸在身上,柔柔痒痒。薛昭昭勉强睁开眼,立马对上一张放大的脸庞。 鹅蛋脸,柳叶眉,面容稍显苍白而一双杏眼却流光溢彩。 眼前的柔美女子有些虚弱,但是注视薛昭昭的眼神里都是满足与幸福。 薛昭昭诧异张嘴,却发出了婴儿的声音。 怎么变成幼崽了? 薛昭昭还处于迷茫与恍惚之中,不敢接受前一天还是女青年的自己此刻变成了一个小宝宝。她傻呆呆躺着,听到耳边有人在夸赞她不闹不哭,也有人夸她是一个少见的宝贝疙瘩。 她此刻居然出生在了另一个世界! 想起上一秒那个诡异又痛感强烈的梦,那片冰冷污浊的深海,以及沸腾着的那团巨大灰雾,薛昭昭打了一个寒颤。 突然身体一悬—— 一张满是络腮胡的脸在她面前放大了,糙汉眼眶还红红的。 昭昭立即作出反应,手脚并用、用尽力气拒绝这张糙脸靠近自己。然而脑子里却诡异地出现自己抱着黑旋风狂吸的场景。 抵抗无效,昭昭只好妥协投降。 在一脸口水还有大汉一串欢畅的哈哈声中,她莫名理解了黑旋风有时惊恐,更多的是无奈的神情。 听着旁边女子低低的笑声,看着大汉满脸喜爱和稀罕,薛昭昭突然觉得,就这样当一个小宝宝也挺好。 她从来没有体味过亲情的滋味,她呆呆地看着舒瑶和薛卫,一阵久违的轻松仿佛羽毛轻拂过心脏,柔软而丝滑。 原来亲情,是这样的。她从未体会过。想到自己之前的生活,却变得模糊起来。许是新生儿脑容量放不下那么多记忆。 薛昭昭黑葡萄似的眼睛溜溜地转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倒是逗笑了舒瑶和薛卫。 女子声音温柔:“卫郎,给孩子起个名字。” 薛卫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父亲年前就备下了,男孩单字昭,若为女孩就名为昭昭。为夫觉得甚是可爱正直,夫人以为如何?” 舒氏点点头:“甚好,昭昭二字灵动坦率。观这孩子神态动作,是个活泼的,手脚也有劲,待回京让家中长辈见了,定要欢喜。” 薛卫溢满宠爱的眼神看着小婴儿,道:“那是自然!” 随后他轻轻揽住舒氏,心疼道:“阿瑶不急,回京还有些时日,你先将身体养好,不然长途跋涉吃不消。我朝与柬摩交战已久,胜利在即。你安心在这城中将养,待昭昭大一些,我们再一同回京。” 舒氏点点头,表示知晓了。 她的夫君待她细心又体贴,两人相处的爱意和默契一直极为深厚,她向来能够感受得到。 舒氏虽外表柔弱,内心却坚韧,不然她也不会跟随薛卫驻守边城 。好在战争即将了结,一旦郢朝胜利了,她便可以同夫君一同回盛京。 此刻襁褓中的昭昭幼崽正在心里默默磕自己爹娘的cp,昭昭看看薛卫,又看看舒瑶,小表情生动极了。薛卫和舒氏都感到惊奇,昭昭才刚刚出生就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般。 薛卫不由得起了逗弄昭昭的心思:“我们小昭昭是不是能听懂爹爹的话呀?” 昭昭眨巴眨巴眼睛,心想,这么明显? 算了,先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糊弄一下。 她立马闭上眼睛,开始装睡,慢慢地也当真睡着了。 第2章 百日宴现风波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一种令人欲死的疼痛传来,内脏受损、皮肤溃烂,反反复复的溃毁速度超过了最先进治疗速度。 一个女子的怒声响起:“我不同意人类联合会的决定,这是非人道的行为!昭为全人类执行s级任务陷入昏迷,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她!” 一个外国人的声音响起,通过人工智能翻译,平静无波的机器音进行转述:“英,请节哀,昭是人类的英雄。然而眼前的躯体中并没有她的精神波动,为了人类的未来,想必她也同意捐献出她的身躯用于伟大的研究,从而帮助人类更好地应对污染。” 床上的人痛苦得生不如死,机器人的声音平静而残忍。 然而另一道严肃又悦耳的男声响起:“dawn,我的家族也不同意联合会的决定,并且博士离开前反复叮嘱过,希望就在昭的身上,我不允许任何人用她的身体做实验。” 听完男人的话,dawn犹豫了。 全球污染来临之际,博士是第一批想出办法应对的人,人类联合会也是由他牵头成立的。 他也是唯一一个拥有精神体的最高等级精神异能者。 虽然他在执行了维境计划后下落全无,却仍然没有任何势力敢得罪他。 dawn沉默着挂断了视频。 然后薛昭昭就醒了,这一次她的梦里只有声音,她就像一个旁观者,只需要默默听着他们的对白。 —————— 奶娃娃的生活比较单调。 薛昭昭虽然灵魂成熟可是身体实在稚嫩,扛不住长时间的清醒。每日进罢乳汁,没过多久便会熟睡过去。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薛昭昭就观察到了府中的不同:家宅仆人进退有序,并且父亲薛卫一改粗犷形象,刮掉了络腮胡,化身端方儒雅的帅哥了。有些奇妙,最近的爹爹看上去更像一个文臣。 记得自己出生那天他曾说过战况明了,择日回京,可最近他却步履匆匆,显然是遇到了麻烦。 夫妻二人的交谈没有避过小奶娃,舒瑶眉目含忧,望向薛卫:“卫郎,可是营中有事?” 薛卫握住舒氏的手,用安抚的语气开口:“营中有内鬼,军防布局泄露,为免日后边防混乱,大军暂缓回京。近日为夫在筹备着将内鬼捉拿一事。” 舒氏点点头,轻轻握住薛卫的手: “卫郎,一切小心。” 时辰尚早,薄雾笼罩着曦光,湿漉的早晨在阳光中明朗起来,清新的空气伴着林子鸟鸣声唤醒了小婴儿薛昭昭。 仆人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这个堰关城的“薛府”恪守着营规,于是仆从分工明确,人手布置妥当。薛昭昭已经观察了一段时间,她从未撞见过仆从窃窃私语,更看不到他们嬉戏打闹。 父亲薛卫不仅排兵布阵的能力出色,就连内宅之事也安排得妥帖至极,实乃细心缜密之人。 一转眼出生近百日,薛昭昭长大了许多。薛卫着手为她举办百日宴,邀请同僚来给他的宝贝女儿送祝福。 于是昭昭的百日宴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了。 宴会之上。 昭昭一身喜庆红袄,戴着个圆项圈,阳光下呈现辉煌之色,两手带着精致的小铃铛,整个人活像年画里的小福娃。 她的肤色似藕心般白皙,眼型融合了圆杏眼和桃花眼的形状,又大又圆、灵动可爱,小小的鼻子直挺,嘴巴水润精致,四肢圆圆却不短笨。 整个人玉雪可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且昭昭不怕生。 无论谁来看她或逗弄她,她都回以可爱又甜甜的笑容。 薛卫的同僚们都稀罕得不行,一个劲往她身旁的仆从手里塞物件,当作给小昭昭的见面礼。薛卫全程挂着老父亲的微笑,还不时放肆大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昭昭汗颜,总感觉这宴席是给父亲薛卫办的。 众人期待的时刻到了,那便是抓阄。 虽昭昭不到一周岁,为图热闹,薛卫也早早预备下了抓阄的物件。 物件众多,或精致高雅,或独特有意趣,准备这些物件也颇费了些心思。 奶娘将她轻轻放在长桌上,引导她用小手抓物件。 她倔强地爬了爬,想换个地方,但是没有什么力气,一屁股坐在一排书上就爬不动了。小手也按在书籍上不动。一摞书中既包含文治兵法,又涵盖政经文史,着实丰富了一些。 小孩子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而昭昭坐在书摞上不动,让薛卫及其同僚感到新奇极了。但是又觉得昭昭是不小心坐摔到书籍上的,看她一脸懵懂的可爱模样,大家便也没当回事儿,哈哈笑着便让人将昭昭先抱回内院去了。 昭昭开始打哈欠,奶娘莫清抱着她往内宅走,路过薛卫书房时,昭昭听到细微的响动,却像是在她脑海中炸开一般,让她瞬间清醒。 于是昭昭伸手够奶娘的下巴,莫清便低头看向昭昭,看到昭昭伸手指着书房一脸坚持的样子,不由得起了疑心。 刚刚好像确实是听到书房里有动静? 心里有疑,莫清便轻轻凑近书房,果然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奶娘名莫清,原是当地某镖局镖头的妻子,然而镖头却在一次护镖过程中出了意外。她的孩子年幼,家中尚有老人需赡养,银钱不继,便参与拔选,进入薛府谋生。 进入薛府也已经一年多了,她很明白薛府府规严密的程度。 老爷在前院待客,书房却无人把守,这件事情本身透着异常。 她抱着昭昭不能冒险,微微思索过后抬脚便回前院。事出紧急,她顾不上礼仪,大步行至薛卫跟前禀报此事。 薛卫反应极快,点了几位得力属下便往书房赶。 来人武力虽不是顶级强,闪避技能却极其优异,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拿下”。 薛卫认出了象征暗月楼的令牌,此人来自暗月楼,鬼鬼祟祟在薛卫书房中是在寻找兵力部署的信息。 命属下将其关押后,薛卫心中有了成算。 暗月楼是一个突破口,顺着线索抓住背后之人便有了章法。只是不明白战事相持本该是相对无事的阶段,雇人盗兵力部署机密的人动机是什么? 柬摩频频派出散兵突袭边城,搞得边境人心惶惶,是否是因为郢朝内部有人与之勾结了呢? 薛卫不禁思考得更深。 暗月楼这人行迹怪异,随身携带身份令牌似乎是有意想让自己知晓他的身份一般。自己隐约知道暗月楼是四大家族之一的产业,而四大家族独立于五朝之外,暗月楼行事向来隐蔽,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发现的。 薛卫略略思索后,心中有了计较:来者并非不善。 —————— 百日宴上,薛昭昭收到了许多礼物,有边关将士的心意,也有盛京达官贵人的问候礼。 盛京薛氏的礼物送得格外的丰厚:小女孩喜欢的东西一股脑遣人送来,五花八门且贵重非凡。 其中最为特别的一个礼物当属天机道人送来的一枚玉石,莹白净澈,一靠近小昭昭就不断发出莹润的光。 他还留下一个字条,上书「物归原主」四个大字,落款是玄机。 天机道人玄机是郢朝第一观,紫清观的真人。他道法高深,功力玄妙,行迹隐匿,多年来四方云游,无人知晓其踪影。 他的名号响彻五朝,无人胆敢冒充。 “为何天机道人竟会送来一块如此独特的玉石?”舒瑶不解地问。 薛卫思索道:“天机道人的身份地位,早已跃然五朝之上,送礼应该只是与这孩子有缘。收礼处无一人见到他的身影,果真功力高深。是个福缘,收下便是。” 于是舒瑶小心地收起玉石锁在匣子里,打算日后命人锻造一枚长命锁将玉石镶入其中,待昭昭大一些就让她随身佩戴。 匣子就放置在薛昭昭的房间里。 于是这一晚,昭昭又做梦了。 —————— 又是波光粼粼的水面,中间依旧放置着那一块巨大的镜面玉台。 昭昭这一回隐约看到一个孩子的身影。 她再一次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河面的玉台。她的左脚慢慢伸入水流,一瞬间脑海中浮现生灵涂炭之景: 大水冲垮了房屋,哭喊声震天,良民变成了衣不蔽体的游民,有些人四肢残缺,脸上尽是麻木与绝望。 一个女子表情凄绝,转身投入了滚滚的水流之中,一瞬间身影被吞噬殆尽。 这时,玉台上小孩的身影又出现在水中,她与昭昭对视良久后,扯开一抹笑。 她的嘴巴动了动。 薛昭昭仔细看了,是—— “你终于来了。” 仿佛有引力拉扯昭昭,她又情不自禁地靠近水流,她隐隐感觉到两股力量在不断拉扯着她进入水面。 一股来自那巨大的玉台,另一股似是来自这个面容模糊的小孩。 整个场景透着古怪。 昭昭心有余悸,却怎么也清醒不了。 突然—— 余光中出现了月白色的衣袍,他将自己往后一拉,一个踉跄后,拉扯自己的两股引力就被隔断了。 薛昭昭打量着他,却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感觉他很是清冷,身上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冷梅气味。 谈慕似有所感,低头便与昭昭对视上了。 薛昭昭想要开口道谢,谈慕看清她的脸后却表情诧异作思索状,眸色复杂至极。突然,他满面急色,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过多久,昭昭就醒了。 —————— 舒瑶进昭昭的屋子里取玉石,拿去打造长命锁,她轻轻靠近昭昭,用满意的神情端详昭昭的睡颜:这是她和薛卫的宝宝,多可爱呀。 玉石的挪动让薛昭昭更加清醒。 她还有些懵,回想起梦里这救了自己的人,他的眼眸,倒是十分熟悉。 在哪里见过呢? 第3章 暗月楼的用意 薛卫养了一只游隼,用于传递信息,名为游青。 它的个头不大,体长不及半米,翼展一米,爪是玉白色。显然未成年,看着还有点傻呆呆的。待它长大,捕猎技巧高超,一个时辰能掠过近1600里。 此次游青为薛卫传信至暗月楼,线路倒是驾轻就熟,毕竟它就是由暗月楼培育后通过各种交易,最后到达薛卫手上的。 其实这并不是薛卫以为的巧合,恰恰是郢朝京中有人对边境安危极其重视,故而送到他身边方便他及时传递消息的。隼极为珍稀,在行军作战方面作用极大。 这只小隼是精心培育出来的,与它同批可以作为“信使”使用的隼只有寥寥几只。一只在薛卫手上,其他的行迹更加隐蔽。 薛卫在外行兵,调度与排兵布阵等机密要紧之事,难免需要这样一个“信使”在中间传递。 此去暗月楼,明面上是问罪,更为重要的却是交易信息:用暗月楼的人质交易郢朝内鬼的信息,相信会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暗月楼独立于五朝之外,打探消息能力是五朝的天花板级别,但是他们有一条原则,就是绝不主动参与事关五朝朝局变动之事。 知道这一潜规则的薛卫于是推断出暗月楼此次行动未必包藏祸心。偷兵防部署的行迹败露更像是一种暗示,薛卫表示好像有领会到一些。 暗月楼中有人在提醒自己军中有试图泄露郢朝边防的奸细。只是不知道暗中相助的究竟是哪一方的大人物了。 游青优雅啄食生肉,又呆站一会儿,没有起飞的意思。 舒氏带着奶妈,奶妈抱着昭昭走近, 昭昭大大的眼睛跟游青对视了。 游青本能地戒备了一瞬,在动物的观念里,对视常常有挑衅意味。它嗓子里发出低低的kek声来表示威胁。 昭昭发现自己完全能够理解游青想表达的意思! 这是一种微妙的感受,不仅是能听懂鸟的语言,而且此刻她能完全感觉到游青的戒备状态与低声中的警告意味。 她立马挥起小短手,咿咿呀呀起来: “我没有挑衅你,只是觉得你看着很大只,有点威武。” 马屁是拍不穿的。 果然,游青扭过头,有点小害羞。 算了,不跟小屁孩计较。游青傲娇地想。 昭昭懂得此刻它的想法,不由得起了坏心,伸手指着游青,扭头看着薛卫,那架势就是不摸隼头不罢休。 薛卫也是个熊爹,抱起游青就凑了过来,颇有助纣为虐的气势。 游青倔强地扭过头,一副“本爷宁死不屈”的模样。 轻轻柔柔的触感从头上传过来,还有一种极其安心的感觉产生。 像是出生时依偎母亲一般的幸福。 它一愣,又扭过头来呆呆地看着昭昭, 昭昭又咿咿呀呀起来: “你才是个小屁孩!” 游青又一次震惊,她能跟自己对话!隼眼中的热切一瞬间浓了起来,这可是个宝贝啊!游青兴奋的样子让薛卫暗暗称奇,这只小隼从来都是懒懒的,就连进食也慢吞吞,此刻却如此反常,一定是喜欢极了昭昭! 我们昭昭果然是万物喜爱的小宝贝啊! 心念一动,薛卫开玩笑似地逗昭昭。 “爹把游青送到昭昭院里养怎么样呀?两个都还小,一起长大会更有意思。” 游青有灵智,它听懂了薛卫的话,一脸期待地看着昭昭。 昭昭一听便点头了,她喜欢这只小隼。 薛卫此时确定了女儿能听懂自己的话,也相信了莫清所说昭昭提醒她书房有动静一事的真实性。 昭昭与薛卫舒氏相处有一段时间了,自是很清楚他们对自己浓浓化不开的疼爱,故而也不打算一直装作奶娃娃的懵懂样子。 毕竟自己也没精力表达太多,常吃吃喝喝完倒头就睡,故而也没有表现得特别异常。除了提醒奶娘书房的动静这一次。 不过她笃信爹爹娘亲不会介意自己的特别,她也希望可以跟他们更多地互动交流。 可是昭昭才多大啊,舒氏震惊了。 看着薛卫收起开玩笑的态度微笑地继续问昭昭。 “我们昭昭喜欢游青吗?”薛卫指着呆呆·傻傻·未成年·隼问道。 “呀呀!”(喜欢!)昭昭点头。 游青羞涩地低下了高贵的幼隼头。 “昭昭喜欢爹爹吗?” “呀呀!”(喜欢!)昭昭再次点头。 “爹爹跟娘亲小昭昭更喜欢谁呀?” 昭昭不咿咿呀呀了,伸手够舒氏。 舒氏顿时眉开眼笑,一边小声嘲笑薛卫的幼稚行为,一边从莫清手里抱过昭昭。 薛卫老父亲的心一时沧桑了几分。 大家又逗了会儿昭昭,看她有些困了,便打算抱她回院子里休息。 昭昭对着游青咿咿呀呀了一下,游青飞了过来,昭昭又摸摸它的头。 “小屁孩,好好完成任务,等你回来姐带你去玩。” 游青傲娇地飞走了,人家才不是小屁孩呢,哼╯╰! —————— 暗月楼地址隐蔽,小隼从小被训练着秘密传书,故而没有人知道天上自由自在翱翔的游隼竟然会与名动五朝的暗月楼有关。 游青带着薛卫的信驾轻就熟地进入暗月楼,自顾自走到他的歇脚处便旁若无人地开始吃肉。 一旁聊天的竹隐与谈慕一脸黑线,这小隼天天想着干饭,难为他还能找到地方传信了。 竹隐向谈慕禀告了边境近来的异动,说出了郢朝朝堂之中可能有奸细的猜测。 眼前不到五岁的郢朝九皇子智多近妖,决策有如神断,他有着成年人的果决,也有天才的聪慧。 无人将他当做孩童对待,更何况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谈慕拿着帕子为长途飞行的游青擦拭羽毛,而后取出小竹筒里面的信件,看罢递给竹隐。 竹隐看完便将信纸投入炉中,火光的影子在谈慕的脸上跃动。 竹隐恭敬道:“殿下,计划可以开始了。” 谈慕颔首。 竹隐行礼告退。 郢朝物产丰盛、推崇文治。然而周边的柬摩崇尚武力,但是不与他朝外交往来,只一昧劫掠,手段卑劣至极,是五朝之中最为人所不齿的国家。 受其侵扰的严重程度的以郢朝为首,郢柬边境充满摩擦与争端。堰关城作为郢朝的邻柬摩边地,更是首当其冲。 朝中战和两派政治斗争如烈火烹油,不排除有极端主义的朝臣成为奸细的可能,又或者是周边王朝默默安插在朝中的细作默默钻营,用内斗来消耗郢朝的国力。 薛卫是守边的将臣,由他追查此事事半功倍。对于朝中掩藏至深的蛀虫,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将其抽丝剥茧。 游青吃饱喝足开始跟谈慕聊天了。 “薛卫的小孩薛昭昭你知道?” 谈慕挑挑眉,示意游青往下说。 “那个小女孩跟你一样能听懂我说话!并且她还知道我在想什么!” 与激动的小隼不同,谈慕平静地盘坐在案桌前,若有所思。 渊朝薛氏血脉精神力异于常人,然而濯帝薛和没有后人众所周知。五朝之大,掌握精神力运用要领的人虽然凤毛麟角,却也存在一些。然而感召力与精神力并存是渊朝皇族的天赋,难道渊朝皇族薛氏还有后人遗留吗? “燕青呢?燕青在哪儿?”小隼问。 “燕青在执行任务。”谈慕回应游青。 “哦,好无聊。那我走了。”游青伸展伸展翅膀,吃饱喝足,踏上了回堰关城的路途。 谈慕失笑,真是小隼,精力充沛得火燎腚一样的。 “薛昭昭……”谈慕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悦耳温朗,这个名字有一种熟悉感。 他认真回想,脑子里却传来钝痛。 第4章 远客来访堰关城 吃了睡睡了吃的薛昭昭经过近一年的缺乏运动,如同吹气球一般圆了许多,看起来更可爱了。 虽然她的四肢圆圆有点笨拙,但却十分有力。十个月时她便可以堪堪扶着床沿、柱子慢慢走动了。 能走动的薛昭昭片刻不停,走来走去,内院外院磕磕绊绊地绕。某天她绕到她爹薛卫将军的书房外,张牙舞爪便往里面冲。嘴里也不停地喊着爹爹,爹爹,伸着小手要抱抱。 眼看着要磕门槛上了,一双手将她一把捞起,动作一气呵成,轻巧极了。昭昭心想,父亲还是挺可靠的,不是他捞着自己就会摔个屁股墩了。 薛昭昭任由自己撞进父亲怀里,也没有动弹,有些撒娇意味。那修长的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有些生疏地逗小孩开心。 薛昭昭感觉到眼前的人周身清润、气质雅正,跟自己武人气息浓厚的爹迥然相异。 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原地呆住了。 薛昭昭觉得自己太丢脸了,这一波属于直接被一个陌生男子帅呆。 薛卫连忙将昭昭接过来,放椅子上坐好,又连连向男子拱手致谢,那人只道无碍。 昭昭内心:自己好像一个球被无情地传来传去。 两人交谈没有避开昭昭,毕竟一个一岁不到的小孩也不会说话——就算能够听懂自己说话,也无法泄露内容。两人想法出奇一致:薛卫大概知道自己女儿有状如成人的心智,而竹隐则是见过另一个心智过人的小孩。 竹隐此次并非特意前来,只是有事处理,顺便拜访。昭昭百日宴上暗月楼之人意图偷窃兵防部署一事,薛卫使游青往暗月楼传去了消息。 盛京距边境约5000里,来回需三个时辰有余,第二日游青便带回了暗月楼的信,这小隼当真为了昭昭带它玩的话,未停留太久便往回赶了。 搞得暗月楼的人莫名其妙。 这懒隼有一天居然会积极营业,并且这一次它居然没有等待他最亲近的同伴燕青,当真稀奇。 真是一只呆傻的小隼,昭昭宝宝除了咿咿呀呀和它聊聊天,还能怎么带它玩呢? 年龄小还真是好骗。这可能就是幼崽之间天然的吸引力。 暗月楼在信中表示愿意与薛卫交易军中内鬼信息,以此交换出人质。 后面不仅有详尽的信息,还列出了营中嫌疑颇大的几人,且每人的行为处于不同环节,十分隐蔽,都有通敌嫌疑。 信的落款是竹隐,也就是此次拜访薛卫的男子。 这封暗示意味很强的回信,让薛卫确定了先前的猜测。 暗月楼背后的人,必定是同盟。 虽不知其来历底细,但是与其交好于国运必定是有所助益的。 竹隐此番前来是为了让薛卫知情,营中叛逃之人不仅同柬摩勾结,还听命于朝中之人,行叛国之事。 只是如今朝堂形势混乱,浑水摸鱼者、心怀鬼胎者、唯利是图者、通敌叛国者纷纷隐匿在混乱之下,属实不容易查到证据。 暗月楼察觉这一点,故而提醒薛卫,为的就是早日查出朝中蛀虫,最终一网打尽。那些为一己私利置国家利益不顾的卖国贼,必须从朝中拔除,否则后患无穷。 薛卫心下了然,这暗月楼,当真是既恪守原则,又会灵活做事啊。 此番提示既是示好也是暗示未来的合作。 五朝为郢朝、柬摩、牧朝、渊朝、雅地,雅地处于中心,大概的方位如下:往东郢朝,往南渊朝,往西牧朝,往北柬摩。 数十年前渊牧两国爆发战争,濯帝薛和与厉帝宇文季出兵交手,不死不休。 柬摩四处偷袭搜刮好处,将由大家族治理的雅地劫掠烧杀得破败不已,雅地地理位置特殊,主要作用是制衡缓冲着其他四朝。并且商贸十分发达,各朝到雅地交易比较方便。 而柬摩的举动无异于杀鸡取卵,渊牧无暇他顾,所以当时国力尚为强盛的郢朝出兵,才不至于让柬摩将雅地覆灭。然而却遭到了柬摩数十年如一日的疯狂针对与报复,说句疯狗也不为过。 近年来盛京之中形势变得严峻,郢朝帝王渐渐年迈,储君身体羸弱,多方势力蠢蠢欲动。郢朝与柬摩的边境又异动频发,战乱久久不能平息。 郢朝朝堂上,主战派与主和派每日争论不休,中立的臣子们三缄其口,清流们态度模糊,不主战也不主和。 郢朝内忧外患。 在混乱的时局中,薛卫带领家人回京的计划一再搁置,归家一事遥遥无期。 如此世道,大多数人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能够好好活下去罢了。但是也有一些人是为了自己隐蔽的私欲而汲汲营营。 仍然还有赤诚的心闪耀在这泥泞动荡之中,那便是戍守边疆的将士的卫国之心。边疆将士的守望也是庇护王朝免受外敌侵辱的屏障。 一旦边境失守,柬摩对郢朝的侵略将是毁灭性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的战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的薛卫一家,千千万万的坚守,守护着郢朝的西北防线。许多像薛卫一样的将士远离故园,身向那畔,经历多年的夜寒露重,他们忠君爱国,一心渴望战乱平息,希望自己可以重回故土。 —————— 在边地的黄沙翻滚、寒风凛冽中,薛昭昭长到了五岁。 薛卫的官衔从累累战果中由从三品都尉迁至正二品武显大将军。时局如此混乱,边境却没有给柬摩可乘之机。 薛卫镇守有功,赫赫威名远扬。 作为将士家属,舒氏与昭昭囿于后宅,隔绝了直面残酷战争的可能。 重兵把守的堰关城池固若金汤,柬摩来犯已经大大减少。 昭昭有时会被薛卫抱着巡视堰关城的内外城,于是乎她对于堰关城的风土人情也了解了几分。 堰关虽是边境,却是毗邻雅地的贸易胜地。 雅地毗邻四朝,原是五朝的贸易中心。自牧朝渊朝混战之后,雅地便不可避免地衰败了。 许多雅地商贩涌入堰关城,多年以后,堰关的商业也变得发达起来。络绎不绝的商队与马匹,不知疲倦地通过堰关城运往郢朝之内。 混合交杂的民族与人口,丰富的风土人情以及没有宵禁的限制,使堰关城拥有极其热闹的夜市,五朝面孔均会出现在堰关城中。 凡此种种,无不象征着堰关城的富饶。 郢朝的富饶愈发加重了柬摩的觊觎。 边城被侵袭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堰关城有薛卫驻守,近些年已是安定许多。但还是有一些流离失所的人在外城游荡。朝廷的安抚所席位有限,周边城池的流民为求庇护,纷纷前往堰关城。 昭昭在一次跟随薛卫巡访外城时发现了他们。 外城风餐露宿的人与内城安定乐足的人的生活两极分化,看上去很是令人心酸。 堰关城富裕,昭昭便提出在堰关城内兴办公役,扩充流民住所,且加固内外城的防御墙,甚至可以扩建外城,接纳更多的百姓安家。募流为兵,视其安定程度给予户籍。加之内城的商业如此发达,其实还是有一些岗位可以提供给这些人维持生计。比如代采买的小厮等。 安置好变成流民的郢朝百姓,也是为了国家的安定。 没有人在意一个五岁小女孩的话语,因为这些措施一直都有,但因为各种原因,不甚起效。 但是薛卫上了心,当天回到家便向堰关太守梁益飞鸽传书一叙。敲定了安置事宜后,梁益激动开口:“将军高义,此前下官一直头痛流民的安置事宜,此次军政措施并行,堰关的安定与建设必定更上一层楼。” 薛卫也心情颇好,自豪开口:“今日小女昭昭随我出外城,看见有流民风餐露宿,便生发了一些想法。虽童言童语,却也十分有道理。我觉得可行,便邀约梁兄一同商议了。” 边关遥远,镇守的将士与太守为了避嫌,除非必要,一般不会私下联系。 流民安置措施涉及户籍与兵籍,两位大人商议以后方能更好地实施。 梁益十分惊奇:“若我没记错,令媛今年应当仅五岁?” 薛卫十分自豪:“正是五岁!” 梁益解决了一桩心事,真诚地夸赞起来:“令千金非池中物,来日必扶摇而上!” 这个马屁拍到薛卫心里了。 薛卫举杯邀梁益,二人兴尽而归。 第5章 维境玉笛:境心出世 小孩子的大脑开发潜能很大,薛昭昭感觉自己近日的梦境越来越瑰丽奇幻。 她梦到自己站立于沙丘之上,远眺着大漠余晖遍满黄沙。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的寂寥与落寞。 这不是自己的视角。 因为昭昭感觉自己周身萦绕的愁绪与悲伤太过于浓烈,而她没有悲伤的经历去生发这样强烈的哀切。 她只好静静地站着,一直到身后传来响动。 荒漠虎衔着一截斑驳的竹枝走近。 那笛子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薛昭昭情不自禁地伸手接过。刹那间,斑驳的纹路消失不见,竹枝断开,中间破出一支莹白的玉笛。 吹响它!吹响它! 心底有一个声音不停引导着。 她执起玉笛到唇边轻轻吹响,天地一时间空旷辽阔。 狂风猎猎作响,卷起了她蓝色的裙摆,迎风飘扬。 视野突然远了。 昭昭甚至感觉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下面能看到无尽的黄沙。也能看到自己刚刚化身的蓝裙女子。她无悲无喜,眺望远方。 她身边趴着的正是那只荒漠虎。 一人一虎,身影好生寂寥。 老虎突然抬眼与昭昭对视,幽蓝的眼眸中含着深深的玄妙。 视野突然一转—— 奔腾的马匹上的男女开心地笑着,像火苗一样热烈的红色骑装女子畅快地驾马,神采飞扬,驰骋向前。她开心地笑着,呼朋引伴。 在她左侧有一位男子紧紧追随,再左是心情略有低落的蓝裙女子。蓝裙女子将目光短暂地投放到身旁的男子脸上,只一瞬便小心地收回。 昭昭飘在空中都能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和一丝隐秘的失落。 他们动作生动,但是却面容模糊。 薛昭昭一时无法确定这一幕跟刚刚与虎为伴的蓝裙女子有何关系。 正欲细看,场景再度转换,她又看到了蓝裙女子于大漠黄沙中茕茕孑立。 薛昭昭正摸不着头脑时,荒漠虎伸了伸懒腰,抬眼注视昭昭。一双蓝眸幽深沉静 ,让昭昭心底卷起莫名其妙的感受。 这眸光好熟悉。 “维境万千皆需缘法,你到此间即是有缘,我将他们交给你了。” 空灵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无奈,她似乎还有未达成的心愿,可身影却随着风沙飘远。 手中的玉笛发出莹润的光泽,似乎在响应她的消逝,那虎一声长吼—— 天地一时远了。 薛昭昭感觉出他们的不舍,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前路漫漫,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将是更大的挑战。于是动了恻隐之心的昭昭对着老虎开口:“她刚刚将你们托付于我,若你愿意,便同我走。” 虎眸闪动着蓝光,它默默注视着昭昭。又是一声吼叫,空中撕裂了一个缝隙将他们一并卷入其中。 —————— 昭昭惊醒了。 游青在昭昭塌下守候,见她醒过来,急匆匆地跟她讲述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 “小屁孩,你的房间刚刚突然亮了起来,我刚进来就被一股力冲击飞了,你没事?” 昭昭心下正惊奇,想起自己的梦境,心念一动,玉笛凭空出现在手中。又想着那威风凛凛的虎,却并没有凭空出现。 困惑一个接一个,昭昭思绪有些混乱。 游青凑近看昭昭手中的玉笛,啧啧称奇。 是的,就是一只鸟在啧啧称奇。 他在与昭昭五年的沟通中灵智越来越高。 “隔空取物的能力很稀有,你的精神体是不是也能进入维境?” 薛昭昭一脸懵,现在鸟也懂那么多的吗?他在说些什么怎么自己一句都听不懂。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东西?维境是什么?”昭昭不解。 “就是一些无聊的人谈天,我在旁边听到的,他也能进出维境,隔空取物。哼,不懂算了。”游青傲娇起来不搭话了。 夜空净澈,繁星满缀。 薛昭昭睡不着,撑起小身板走到院子里,对着后山吹笛。万物内化规律,当昭昭吹奏乐曲,她很容易便找到了音律的底层逻辑。一开始有些生疏,慢慢便熟练了,最后直接就是一个随意发挥、自得其乐。 吹走了最后一丝睡意。 游青在旁边崩溃地扑腾。 “小祖宗这是走火入魔了吗?大晚上的你不睡我得睡啊!” 薛昭昭从出生就表现出的与众不同让舒氏与薛卫很重视她的想法。 当她去年表示自己想拥有一个私人小院时,薛卫思索片刻便同意了。 而舒氏则不放心,毕竟昭昭只有五岁。 薛卫其实早已打算另辟一院给昭昭,因为她身体较一般孩子强健,预计开春可以让武术先生教习昭昭基本功了。 舒氏身体弱,昭昭的事情无论大小她都亲力亲为地操持,昭昭和薛卫都很担心她的身体,怕她过于劳累。 待薛卫拨足人手,舒氏也放心了。 薛昭昭很满意,并且觉得自己很贴心,给爹爹娘亲留出了私人空间。 自此,五岁的昭昭便拥有了一处“远离人烟”的独立小院。 她的笛音很轻,小院仆从住房较远,因此整夜吹笛毒荼的也只是一只隼而已。 这来历神秘的笛子十分有灵性,吹奏时昭昭感觉自己灵台清明,法出音律,隐隐有人笛合一的感觉,精神也随之清明起来。 眨眼便到了下半夜,薛昭昭肆无忌惮地驱赶自己的百无聊赖,笛音慢慢出现了意蕴,渐入佳境。 游青也渐渐从抓狂变得平静,慢慢也睡着了。 —————— 从昭昭凭空取笛的瞬间,远在盛京的谈慕就感觉到了维境的波动。他胸前的玉石挂坠发出莹润的光,之后的笛音也随之传入他的脑海。 脑海中竟凭空出现了境心的消息。 维境发生了变化,这意味着境心出世了! 谈慕有些惊讶,自己的精神体于维境中游走早已不知度过了多漫长的时间。而自己却无法彻底脱离肉身,隐约记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多年来总是有一个声音在他的梦境中指点:异世之魂需要阻止此方世界的坍塌后方可回归原本的世界。而防止世界的坍缩需要境心的力量。 他于郢朝也已经待了近十年,居然有一天真的出现了境心的消息,难免使他惊讶。所以,自己拥有了恢复记忆并且回归自己原本世界的机会了。 可是在维境中的无数次穿行,他也无法悟透其中奥秘,何况境心?简直玄之又玄。 谈慕隐隐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他选择降生于五朝,肯定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谈慕端坐棋盘,执棋思索。 棋面是五朝局势。 他放下一枚黑棋,落在郢朝盛京的位置。 —————— 此刻的紫清观中,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与一位黑袍人执棋对弈。 棋盘中心发出莹润的光线,迅速布满棋局。 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笑。 境心出世! 第6章 后山的不速之客 感召力是精神力的更高形态,只有拥有精魂的人才能修炼出感召力。 精魂的修炼难于上青天。 然而昭昭生来就有精魂。 精魂的存在像是源头活水,会使精神力永不枯竭。 精神力足够强大的表现是可以从无到有,虚实变幻,最终感召控制万物。 感召力也可以随着精神力的增长而变得更加灵敏精深。 昭昭出生时就能够感应游青的情绪,能理解它的语言。 她有精魂,也就有了得天独厚的精神天赋。 在不断的接触与摸索中,昭昭与附近的小动物都比较熟悉了,当然很大的功劳在于游青的大喇叭。 游青将昭昭能与兽族交流的事情广而告之,并且将她列为自己保护的幼崽。 所以常常可以看到这样和谐的一幕: 早霞倾泻,在一片金光之中,薛昭昭的小身板奔走于后山,她有时会在某处停留许久。 游青则在她附近盘旋,寻找可心的猎物。 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昭昭脑中并没有明晰的概念,游青说不过6个时辰便可将她老爹守护的郢朝从东到西飞一遍。 郢朝之外还有渊朝、牧朝、柬摩与雅地。然而它还太小了,都没去过。 此外,昭昭只对后山有所了解。 后山的小蛙蛙说朝霞与晚霞的期间,它可以捕捉300余只小蚊蝇。 昭昭可以感受到它脑海中霞光的光芒万丈,能感受到晨雾弥漫中的冷冽,朝露昙花的冰洁。 在蛙蛙的记忆里,大自然有更为恢宏的影像。 通过精神力的沟通,昭昭有幸也感受过、看到过那些美妙的瞬间。 后山比较封闭,动物们几乎没有什么太复杂的认识,它们了解的只是每一方小天地的玄妙。 捕猎与蛰伏,成长与衰老,它们的一生予取于寂静的后山。 事物的规律就是暮霭与新生的轮转,这个道法刻进了每个生物的生命里。 后山荟萃的生机同时滋养了昭昭。 昭昭的精神领域在日复一日的探寻中拓展了,精神力也变得愈发纯净浑厚。 渐渐地,她可以参悟一些自然法则,并且给后山生灵提供了许多庇护,俨然成为后山一霸。 ———— 十年了,在日复一日山间风月的洗涤中,昭昭的精神力渐渐精纯浑厚。 自五岁以来,昭昭常常夜晚入梦,白日里于后山修炼精神力,偶尔参悟了道法一二,便会在梦境中更加地自如。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但是不知道该如何突破。 她可能需要外出历练。 薛卫与舒瑶知晓她身具精神天赋,且近些年一直精进,却也不放心她独自离开堰关历练。 是以后山之外的重峦叠嶂,她其实并未走遍。 每日后山的参悟,先释放精神力覆盖一遍山林谷底,感受精纯的自然之力,平和而勃发的生机也会涌入昭昭的精神领域。 十年来都是如此。 不过今日不同,那是一种带着强势而又有些沉暮的矛盾气势,在昭昭吹起梦笛的那一刻突然出现在后山。 后山的动物们惊慌失措,白狐月嫣逃窜似地来寻昭昭,外来者的气息让她十分不安,她需要到昭昭身边寻求安全感。 游青也隐隐不安,展翅往高地一探究竟。 吼声回荡在后山与其他峰峦的连接处,听其声响由远及近,竟似往昭昭的方向过来了。 月嫣不自觉地颤栗,吼声的波动带着狂妄的气势,在峰峦谷底逡巡着,似乎在寻找和确认着什么。 月嫣感觉到一阵一阵地毛孔战栗,她雪白的毛发尽数炸起,因为那气息已然浓重地不行,仿佛来到了眼前。 她的恐惧越来越大,嗷地一声便不管不顾地往昭昭怀里冲。 越来越近了,林子里落叶被踩碎的窸窣响声此起彼伏。 昭昭凝神感应,脑中身影渐渐清晰,聚成一个庞大的躯体。 四肢有力地落下抬起,漫不经心却方向明确地向昭昭走来。 虎目中闪烁着幽幽的蓝,一如既往的沉静。 蓝眸? 是它! 梦里蓝衣女子身边的虎。 昭昭确定了梦中玉笛与虎之间的联系,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梦境便不再是梦境,而应该是一个真实的维度。 它应当是来寻自己的。 庞大的身影走近,昭昭发现它的体型远比梦中要大。 15岁已然与成人差不多高的昭昭,面对着这只从梦中走到自己眼前的虎,仍然觉得它体型甚巨。 昭昭心里有了一种不真实的奇异感,下意识地开口问:“你是来寻我的吗?” 虎眸微抬,直视昭昭,使昭昭进入它的精神领域。 四下星罗棋布,昭昭暗暗称奇,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精神领域一阵波动。 昭昭蹙眉探看,发现了一个阵法,九星联结,独立排布又紧密联系,若结若离,竟然布在了自己的精神领域之中。 昭昭骇然,连忙澄清灵台从领域中脱身。 正欲开口问那虎是何意,脑中一道慵懒的声线响起。 “啧,薛昭昭,十年了,你的精神领域才扩展了这么一点点。” 说罢又委屈道,“这里太小了,住着不舒服。” 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嫌弃,昭昭明白过来。 他一开始就打算住在自己的精神领域中,所以待她修炼十年拓展领域后才出现。 昭昭思索起来,十年来自己也没有懈怠过,每日都有来后山修炼精神力。 或许是自己修炼方法不对? 昭昭回寂曜,“那你缩小点儿不就行了吗?还挑上了。” 寂曜撇撇嘴巴,极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大老虎,你在我的精神领域里面布了个什么?” “本爷名寂曜,没有礼貌的女娃。”寂曜甩甩尾巴,缩小躺下了。 “九星联结阵,让你我灵魂联结的阵法,无论你的灵魂到哪里,当你呼唤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寂曜懒懒回答。 昭昭黑线了,下意识回应:“寂曜大爷,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不太需要你随时出现呢?” 寂曜回道:“我在维境之中生存,魂体在你的意识领域中会比较凝实,我也不会随时在你身边。” 昭昭有些赧然,之前的话感觉自己好像很不欢迎这只大虎一样。 毕竟之前在黄沙维境中,是自己承诺带走他与玉笛的。 然而这对寂曜完全没有影响。 他说完便呼呼大睡,并且睡得很香。 第7章 维境透漏的先机--薛和 昭昭自五岁梦中进入维境后,总是会梦到各种各样维度的人与事物。 维境存在于她梦中,其来源与存在的意义,她一直在思考。 在梦里她也总是不留余力地去寻找其间的秘密。 并且有一个意外之喜。 在维境中探索与她的精神修炼相辅相成。 与蓝衣女子的相遇总是萦绕于昭昭脑海,她与红衣女子及男子策马奔腾的场景像一个谜,不断吸引着昭昭去寻找维境中所有可能存在的秘密。 她有一个很强烈的直觉:解开维境的秘密,或许能找到回家的方法。 有时梦里的她身处于现代,是个挑灯学习做研究的平凡女学生,有对未来的迷茫和生存的压力。 她的内心深处渴望着真正的自由与智慧,可是现实中只是麻木学习着一门谋生的技能,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独立养活自己。 有时梦里有女子端坐于亭中,水榭歌台,素手拨动三两声,直到夕阳染红巾,黄昏数尽人未归。 她的惦念与挚爱,皆在远方,她心底的人或许已经埋骨边疆。 而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初见的弦音。 昭昭会坐在一旁,感受她的情意与怅惘的疯长。 然后在她失控的前一秒,用精神力化解她的执念。 梦里可以使用精神力,可昭昭往往不需要动用便能感同身受他人心境。 昭昭心里有很强的预感,维境与她,有很深的羁绊与缘分。 因为有时她能感召到维境的想法,维境会引导她探索每一个梦境。 每个维境,即是一生。 爱恨嗔痴,供养维境。 十年梦里,千种境遇万般心境,无非不甘、悔恨、猜忌、伤害与等待,有时也有平凡、温暖、真心。 真心难得,很少能遇此境。 大梦一场缘法,昭昭在维境里修炼起心境来。 在现实中与寂曜在后山相遇,昭昭再次梦到了初入维境时的三人行。 红衣女子热烈明艳得似一轮太阳,驾马飞腾在黄沙走石中。 她扭头看向马上的蓝衣女子,开口道:“阿姐,你能不能不要一副郁郁模样?我们往颍河去,夏日打马游河,多快活呀!” 少女红裙,一派天真。 皇妹薛景向来如此明媚热烈。 薛和愈发沉默了。 她身着蓝衣,腰间一柄玉笛,笛身莹润。 维境予她的缘法,是让她于昨夜勘透一场大梦,国破家亡,一切由明日始。 看着眼前灵动的红衣少女,薛和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让梦中的残酷重现。 没过多久,路口一骑黑马之上,等待的伟岸身影出现。 阿季勒眸中情意乍现,他看向红衣的薛景,策马与薛景并肩而行。 薛和看在眼里。 昨夜梦中,也是如今日这般的初夏晴空,自己跟在他们身侧,暗自失意。 薛和倾心于阿季勒,可皇储没有选择伴侣的权利,何况阿季勒心仪的是妹妹薛景。 距他出现成为父皇心腹那日至今已整整四年,他心悦妹妹薛景一事,渊朝内廷人士心照不宣。 父皇喜闻乐见,或许是他真的十分欣赏和信任阿季勒,甚至于愿意将小景托付给他。 ———— 梦里打马出游,他与妹妹薛景倾诉了心意,欲得到太阳般明媚的薛景的青睐。 而自己则默默离开了颍河,独留他们二人相处。 然而,阿景拒绝了他的心意。 为了让他打消念头,薛景明确表示自己不愿再与其来往之心。 阿季勒是孤儿,乱世倾覆,孤苦无依。 艰难生长至16岁投军,几年后因为擅骑射、晓军事被父皇招至内廷。 此人有野心有谋略,短短几年便成为内廷红人,父皇心腹。 他掌握的机密与涉及军务之多,令人骇然。 在梦中,他仅用三月便助牧朝攻破渊朝皇城,直逼得父皇自戕,母后饮鸩而死。 渊朝从此对牧朝俯首称臣。 薛和原以为是他对妹妹薛景的执念与爱而不得,故而愤而通敌。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是他的野心与欲望,使得渊朝倾覆。 他本就是牧朝的十七皇子宇文季,而非阿季勒。 阿季勒的名字、身份皆不实。 他不是孤儿,但是宇文一族兄弟倾轧,唯权是图,血腥手段使得羽翼未丰的他不得不剑走偏锋,从邻国入手从而完成权倾天下的计谋。 渊朝皇城既破,父皇母后皆死。 薛氏皇族血脉至此,仅余薛和与薛景二人。 阿季勒摇身一变,成为牧朝声名赫赫的十七皇子宇文季。 他似乎有几分真心,但是他的心杂质太多。 他突入渊朝皇城将小景带回牧朝生活,并将他所拥有的资源如数奉上。 并且封锁了一切关于薛景的消息。 而小景怒火攻心,从未给宇文季好脸色,加之生了死意,身体每况愈下。 那个太阳般热烈的红衣女子此刻像断线的风筝,脆弱得可怜。 宇文季让她有孕了。 以小景的心性,于她而言,活着必是如行尸走肉般痛苦。 阿景一天天衰弱下去,宇文季强烈地焦急与不安。 她顺利诞下一女。 女孩生的很精致,眉眼肖似阿景。 阿景几乎不与宇文季说话交流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她与宇文季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平凡长大,不要背负沉重的仇恨。 她满腔的仇恨,终究还是不愿无辜的孩童受到牵连。 她希望宇文季答应她,未及回应便没了气息。 薛氏皇族至此仍余两人,但却变成了薛和及懵懂的幼女薛渊。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梦里的她,渊朝国破之时还在巡视邻城的战备。 父皇母后身死,妹妹薛景生死不明。 叔父薛启派人接应她前往封地,她愤而抗敌,极力抵抗着牧朝的侵袭。 她不断收复渊朝的国土,拯救了大批为奴的渊朝子民。 经过多方打听,却在两年后得到薛景生产后香消玉殒的消息。 她的孩子薛渊却是一点儿消息也无。 ———— 如此梦境,残忍打消薛和所有隐秘的情愫。 那是维境所透漏的先机。 薛和蓝衣随风飘扬,她握紧手中缰绳。 回想起梦中的一切,她打马跟上了前面的阿季勒与薛景。 昭昭在维境中感召到蓝衣女子薛和的执念,她想要阻止国破家亡的发生。 昭昭感到十分惊讶,因为她能感知到薛和的梦境其实不是梦,而是维境。 也就是说,那些事情实际上发生了。 渊朝确实被宇文季用计攻破,薛景确实生下了薛渊后死亡…… 昭昭继续感知,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8章 维境:一念一世界 颍河之水清且明,倒映出一张明丽的脸庞。 薛景一身红衣,快活得像水里的鱼儿,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身旁的男子望向她,肃穆如刀削的面庞也变得柔和下来。 “小景,不要下水,担心着凉。” 阿季勒对着薛景轻声叮嘱。 薛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十分复杂。 阿季勒这般表现,谁看了不觉得他对妹妹薛景情根深种,而事实上呢? 他用计攻破渊朝后,逼死了父皇母后。 他给薛景亲手烙印上亡国公主的名号。 甚至有不明真相的渊朝子民,咒骂着薛景引狼入室。 真正的爱即使有隐瞒,但肯定不是算计着对方的父母国土,使其国破家亡。 他的爱,一开始便是不该存在的,是扭曲卑劣的。 可气!可悲!可叹! 薛和攥紧缰绳努力平复心情,她忍不住地想给他戳几刀。 薛景十分开心,自顾拿着捕鱼篓子捞鱼,玩得起劲。 “阿姐快来呀!这里鱼好多,我们多捞一些回去让父皇母后也尝尝!” 薛景没有弯弯绕绕的心思,她澄澈而坦率,是渊朝上下最宝贝的公主殿下,也是薛和最珍视的妹妹。 她不允许宇文季对渊朝的野心勃勃沾染薛景毫分。 薛和点点头,往薛景旁走去。 阿季勒本欲开口对薛景说什么,但是看到薛和紧抿的唇角,冰冷的面庞,以及用护卫的姿势隔开了他与薛景。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闭口不言。 待薛景鱼捞得尽兴了,薛和就带着薛景先行骑马回城。 路上薛和开口道:“小景,下月生辰一过,你便十六了。往后应该学着协助父皇与母后,再者,渊朝上下百姓皆为责任,不可耽于玩乐。” 薛景心觉阿姐有些怪异,但也正色答应。 “阿姐放心,小景明白。” 薛和欲言又止,沉默良久。 她让薛景先行回城,自己紧了缰绳策马转身,复向颍河疾驰而去。 薛景一副很懂的模样看她打马离开,其实她心里有几分知晓阿姐对阿季勒的心意。 只是阿姐从来都冷冷的,倒是从未像今天这般主动过呢。 薛景开开心心回城了,殊不知她的阿姐此行是完全相反的目的。 薛和此时所想,是如何取了阿季勒的性命。 既然未来不可控,那么便将可控的危险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未知的先机与已知的情愫,该如何抉择? 薛和持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但是仍然坚定地打马前行。 宇文季仍是站在颍河边发愣。 薛和呵停马匹,翻身下马走近阿季勒。 或许还没沾染无辜鲜血的宇文季此时依旧是阿季勒,是那个策马奔腾、意气风发的少年,聪敏上进的渊朝内廷第一人。 但是薛和心里明白,很快他就不是了。 他的心里对功成名就的渴望大过父皇几年的信任栽培。 他的野心在无人之境如蔓草般疯长,为了问鼎天下,他迟早要使渊朝灭国,使渊朝百姓沦陷于战火之中,最终沦为牧朝的奴隶。 前夜刚刚经历的混乱与战火坚定了薛和的决心。 维境之内,精神力与感知力并存。 薛和的血脉使她具备这个天赋。 昨夜薛和意外进入,却实实在在亲历了往后薛景的绝望及极致的悲痛,也知道她得知自己有了孩子的苦痛与挣扎。 宇文季待她极好,可是亡国灭家之仇时时刻刻萦绕她的心头。 她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呆滞无比。 薛和看着这样的薛景,心里揪得难受。 在梦里,宇文季魔怔似地寻了五十余名神医圣手时刻守着薛景,其间一多半为渊朝的太医。 他极其看重她及腹中孩子,每每看见薛景眼中死意时,他便拿着五十余人九族性命威胁薛景。 直到孩子快一岁时,她已灯枯油尽,实实在在地回天乏术了。 宇文季的心路历程她也能感知到。 内廷第一人虽然风光无限,却也是无法迎娶公主为妻的,何况小景受渊朝上下宠爱,无人能及。 四年前选拔进入内廷那日的夜里,他轮值守夜,被一个极小的纸团击中。 出于好奇也出于谨慎,他将纸团收入衣里,欲回房细看。 上面的东西让他知晓了长久以来自己身世的秘密,同时一个关于至高无上权利的诱惑,使他改变了。 对天下独尊的向往隐秘滋生。 大业若成,得到薛景必然如囊中取物,易如反掌。 他是牧朝的十七皇子宇文季。 他不只是阿季勒,他还是有角逐天下入场券的宇文季。 薛和嘲讽地笑了。 何为真心? 用情感作为隐秘野心的伪装的宇文季,不配说真心二字。 薛和下定决心:宇文季必须死在自己手里。 父皇无法亲历维境中渊朝迅速的破灭,必然不会轻易放弃阿季勒这颗冉冉升起的内廷新星。 他已然对阿季勒十分信任并委以重任了。 宇文季此人,谨慎且疑心重,当下只能先将他解决。 然而他身手不凡,正面硬碰硬薛和没有把握能要了他的性命。 只好迂回一些。 她备了把短刃,淬了剧毒,伺机而动。 第9章 风雨欲来 日头毒辣,风中掠过几丝燥热,昭示着这是一个极其不寻常的晴日。 颍河水流汩汩,暗藏着奔涌之势。 阿季勒看着流水失神。 就是现在! 薛和不动声色地靠近,右手握紧了袖中的淬毒短刃,她咬牙出刃,生怕自己有丝毫的泄气与不忍心。 毕竟昨夜维境之前她对此人存有难以言明的情意。 可若一切可以止于今日,薛和将毫不犹豫,亲手送阿季勒身赴黄泉。 阿季勒下意识地往一旁避开,短刃划破了他的右臂,有黑色的血液流出。 他惊骇转身,左手捂住伤口,踉跄往后。 他惊诧开口:“殿下这是何意?!” 薛和沉默不答,轻提内力逼近他,刀锋尽是凛冽杀意。 阿季勒慌乱躲避,而毒性蔓延使得他的右手没有了丝毫知觉,最终躲闪不及,薛和刺中了他的前胸。 阿季勒因着巨大的疼痛倒地,不甘地怒视薛和。 “阿季勒不知何处得罪殿下,竟遭受殿下如此对待” 薛和蹲下与其对视,一字一顿道: “宇文季,这是你欠渊朝的。” 宇文季目眦欲裂,双眼通红,语气有剧烈的不甘与愤恨: “薛和毒妇,不得好死!” ———— 薛和驾马回到皇城,身上衣物有血污。 她直奔成衣店,换了身妥帖衣物才打马奔往内廷。 凌帝在疆域沙盘前久久沉思。 渊朝近年并不安宁,劲敌环伺。 牧朝兵强马壮,骑兵精良。 多年养息,而今愈发蠢蠢欲动。 渊朝每况愈下,战争一触即发。 薛和经通报踏入殿内,入目即父皇颇为伤神的模样。 “父皇,儿臣有事要禀。” 凌帝抬头示意薛和道来。 “父皇,儿臣经探查确认,阿季勒是牧朝奸细,我已将其击杀于颍河。” 凌帝蹙眉:“如何知晓的?” 薛和一字一顿,面不改色地编造理由,真假混杂。 “阿季勒于内廷当值,每月逢七便会离廷一刻钟,儿臣无意中看到他影踪神秘且古怪,故而留意探查。发现其行交接一事。” 停顿片刻继续道: “日前,宇文血脉遗落在外之事沸沸扬扬,十七皇子宇文季二十年前被狸猫换太子,探子回禀此事属实,儿臣便有所怀疑。” “今日阿季勒邀约皇妹于颍河踏游,儿臣伴皇妹侧,观其举止颇不掩意,神情中有势在必得,似是将小景当作掌中之物。儿臣惊觉异常,有意试探。待皇妹回城便赴颍河责问阿季勒是否知宇文季此人,没料到他见事情败露,承认了身份并与儿臣缠斗,于是儿臣将其击杀于颍河。” 凌帝沉思片刻,挥挥手: “你也累了,且退下。此事朕会继续追查。” 薛和颔首告退。 凌帝将青隐召至殿中。 青隐为暗卫营统领定称,多年来专司刺探与信息收集。 凌帝吩咐了青隐详查阿季勒,一应细节均应打探完备,禀报于他。 薛和大步迈出殿外,径直往景和殿走去。 两位公主贵为皇女,参与朝中一应事务,重大朝事内情理应告知薛景。 薛景拍案,似是愤恨,又后怕地扶住薛和的肩,急切道: “皇姐,如此重大的事为何不禀与父皇?孤身一人对付阿季勒,你若有个万一怎么办?!” 薛和拿下她的双手,将惊魂未定的薛景扶到软椅上,安抚地冲她微笑。 “小景,别怕。他如今构不成威胁了。” “我怕的是这个吗?我担心的是你啊阿姐!以后可不许再独自冒险了!” “知道了,小景。” 薛和心里并没有完全放松,将阿季勒击杀于颍河,并不能完全规避渊朝将要面对的狂风暴雨。 牧朝野心愈发壮大,此刻要紧的是边防的巩固。 渊朝承平日久,于战事之备多方松懈,梦中就连军部机密都大半泄露,大小布置均有遗漏,军粮供应左支右绌。 如此这般,即使装备精良胜于牧朝,而骑兵松懈,训练不够,战力远不及牧朝强悍,军事布置亦是不如。 近年来对武将的提拔不够,此刻竟不知对上牧朝能否有一战之力。 维境一梦,国家风雨飘摇之时,蛀虫直接反水投敌,不到三个月,渊朝覆灭。 薛和有急剧的紧迫感,她预感到事态向着渊朝倾覆的方向发展,且宇文季的死也许会引起不可控的意外。 薛和此刻,唯存必死之心,以背水一战的决心拯救渊朝上上下下。 她心之所向,父皇母后不必悲愤而自绝,薛景能够和乐长大,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而自己,若以一人力能救渊朝上下,即使是死亡,她也愿从容以赴。 她自请守边,对边关守卫进行规范化训练,增强抵御骑兵的戍守能力,巩固城墙守卫。 雷霆手段拔除意志不坚以及梦中反水之人。 守边的日夜,薛和时刻不敢松懈。 慢慢的,她凭借自己的实力赢得了军中大部分人的尊重。 她的领军实力强悍,慢慢便拥有一支颇为强劲的军队。 世家贵族送入军中历练的小辈她也未曾优待,对所有兵将一视同仁。 其中路家幼子路千越私自离开军营,薛和按军规应将其遣返京中按逃兵处置。 然而军中兵士纷纷为其求情。 原是他的弟兄风月高热不退,军医处没有有用的药材。 路家数百年的基业,儿孙于各行各业均有涉猎。 边关有神草,他决定独自入山寻找凤凰草。 苦心人天不负。 他拿着凤凰草回营,确实救下了风月。 风月的烧退了,他的踪迹却被营卫发现。 薛和知晓经过,先是随路千越去看望了风月,看到她的第一眼,她便确定风月不是人类。 她的形态在薛和精神力之下变化不定,然而外表却是一个文弱的男子形状。 薛和拿起凤凰草,发现此草灵力甚强。 又看向床榻上的风月,它的真身似乎快要显现了。 未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薛和屏退所有兵士。 风月嫣感受到薛和的平静,也放心地化为一只白狐。 只不过她片刻后又开始幻化人身,是女身。 她的实力变得强劲了。 一切结束后,风月嫣熟稔地化为兵士的样子,并向薛和道谢。 薛和若有所思,没有先追究她混入兵营一事。 但是开口道:“路千越为你寻找凤凰草私自离营,按军规作逃兵处死。” 风月嫣急忙开口:“将军,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薛和心下有数,知晓白狐是为路千越而来。 薛和斟酌开口:“路千越死罪可免,但一百军杖是免不了的。” 风月嫣起身下跪:“将军,我愿意受此责罚。” 薛和:“那你们两个一人五十军杖。” 说罢离开营帐,也没有询问太多。 第10章 这是血脉的频率 维境的存在是秘密。 知情人在少数,知情者往往是拥有精神天赋,或者是通过浑厚精神力来与维境进行联系的人。 他们是维境的穿行者。 精神力最为精纯之人会被维境选定为自己的守护者。 守护维境的人可以拥有“溯”的能力。 薛景是维境的守护者之一,不过那是后来的事了。 起初她也只是维境的穿行者之一。 小公主自小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经历使得她“梦”的篇幅奇异又连续。 她的精神力十分充沛。 因为有皇姐薛和,所以自己功课不那么认真也没什么。 皇姐作为储君学习天下大计时,自己往往在床上呼呼大睡。 睡的多了,梦也多。 有意识地引导自己梦境以后,薛景有一天突然发现梦不一样了。 只是这个秘密,她未曾向外人倾诉。 其实也是说过的。 她曾告诉父皇母后自己的“梦境”不太像梦境。 自己可以在其中游历山河、品尝美食、学习功法,五感皆存。 一切想要的东西,在梦境里她都可以切切实实接触到且得到。 这样的感觉真的太奇妙了! 母后那时笑着摸摸她的头顶,温柔道:“景儿还小,在梦里多飞一飞就长高了。” 明显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凌帝更是认为薛景童言童语,哈哈一笑便抱起薛景荡秋千去了。 所以维境的秘密相当于没有泄露。 因为没有人信。 皇姐薛和比自己大三岁,那时便已经端肃稳重。 她听完自己说梦境真实的话只是抿唇,未发一言。 直到渊朝国破。 父皇母后薨毙,渊朝子民陷入绝境。 而自己亦没有自保之力,被宇文季掳至牧朝皇廷。 牧朝之人残暴入骨,渊朝百姓沦为奴隶,惨遭屠戮之人不在少数。 子民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 宇文季尚存一丝人性,他的爱慕在薛景看来更多的是占有欲,拥有薛景仿佛成为了他的执念。 他表现得很疯狂,薛景知道自己必须得活下去,才能利用宇文季让渊朝子民处境稍好一些。 事实上,宇文季确实也为了讨薛景欢心,下了军令,不得烧杀抢掠渊朝遗民。 这样也保住了许多人的性命,可是一国俘虏活着必然是没有尊严的。 渊朝的子民都变成了牧朝人的奴隶。 薛景郁结于心,苦痛不堪。 得知有孕时,宇文季欢喜地抱着她,承诺未来会将一切尽数给予他们的孩子。 原本没打算将孩子留下的念头转变了,薛景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将他抚养长大。 她想要这牧朝未来姓薛。 给孩子起名薛渊,宇文季也没有反对。 她短暂地振作起来了,是为了渊朝百姓和不知下落的薛和的未来。 但是身体在国破的这年亏空的厉害,女儿薛渊未及一岁,薛景便灯枯油尽而亡。 宇文季在床榻前悲痛欲绝,薛景的灵体于半空中轻笑,终究还是没有机会亲手毁灭牧朝。 薛景的遗愿是希望宇文季善待女儿薛渊,希望她平安顺遂度过一生。 她似乎死亡了,又似乎没有。 薛景的魂魄又一次进入了维境。 这一次的景象不是她能够控制的,黄沙漫天,天际远远地与沙丘连成一线。 空气中有隐隐的撕裂感,有人进入了这个维境。 她似乎感觉到了阿姐的存在。 阿姐一身蓝衣,面容夹含一丝忧愁,气质却纯净沉稳。 眼前之人,是19岁的薛和。 薛景跑到她的身边拉住了她。 阿姐顿了一下,便呆住了。 场景不停地转换,一直从颍河边拒绝阿季勒的心意到渊朝国破,父皇母后身死,百姓沦为囚奴。 最后以薛景人死灯灭,留下一岁女儿薛渊结束。 正在轮转的是薛景的影像。 她受尽苦楚的16岁到18岁。 薛和目眦欲裂,恨意喷涌而出,转瞬之间,她消失了。 至此,薛景被困在维境之中再也没有离开过。 她没有形态,成为了维境的一缕风。 在维境不知年岁的日子里,前尘往事渐渐淡忘。 无论薛景怎么努力,记忆都在渐渐消失,只有精神力的修炼一直在进行。 维境将薛景指定为守护者的那一天,她模糊的记忆清晰了一些,她可以幻化出形态了。 她幻化出蓝衣,手里还平白多了一柄玉笛。 有些眼熟,可是薛景想不起来何处见过这柄玉笛。 她觉得自己好像死去了,又好像没有。 她每日每日地在维境里巡视,漫无目的,不知年月。 斗转星移,爱恨皆远。 她忘却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精神力越发强劲,便觉魂体越发虚弱。 感觉到随着时间流逝,世上没有与她有关联的人事物,感觉到当自己被彻底淡忘的那一天,唯一属于她自己的魂体也将不复存在。 维境好像迫切需要更多的穿行者来作为自己的守护者。 这些年,维境陆续进来过一些人,还凭空出现了一只虎,名字挺好听,叫寂曜。 寂曜并不算是薛景的伙伴,但偶尔会跟在她身边。 他喜欢在维境里乱逛,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维境万千,不知其数目。 只知道它运行的底层法则便是精神力,或者说是一个比精神力更高存在的东西。 她曾经能够感觉到,但是现在不能了。 她遗失了一些东西。 维境的奥秘其实薛景并不了解,或许它能让魂体修炼也算秘法之一。 薛景守护着维境却不知是为什么,只是在受它感召时,到各个维度解决一些问题。 有时是阻止双重维境的衍生,有时是将毁灭维境的不安定因素除去,相关信息都由维境提供。 有时是评估身负功德气运的人幻造的维境是否达到稳定。 不稳定的维境便会统一销毁。 守护者的存在往往是按照维境的标准执行它的要求。 直到有一天,精神领域再一次异动。 并不似薛和误入那天的波动那般明显。 这一次极其细微,是一次与薛景的精神力的联系。 维境异动一开始必定是维境先感召薛景前往处理,然而这一次的感召却并非出自维境。 更让薛景惊异的是这种感召来自灵魂深处的血脉联系,她甚至因此恢复了一些作为薛景的记忆。 这是血脉的频率。 她拿起玉笛,又看了看身上的蓝衣。 自己怎么变成了阿姐的样子? 第11章 遗忘的尘念究竟是什么? 那一日,薛景在维境中维护其运行,寂曜在闲逛。 所及之处有能量波动的人事物,需要她铲除一切不利于维境稳定的因素。 守护者的工作就是这般重复枯燥。 薛景在日复一日漫无目的的守护中渐渐忘却了自己。 甚至忘却自己只是一抹游魂。 直到那一日,五岁的昭昭进入了维境。 薛昭昭的出现让薛景淡忘的记忆略有清晰,她想起了那一日与薛和的短暂相见。 薛和看到过往的惊讶愤恨,以及自己出现在维境中的来龙去脉。 原来阿姐也修炼了精神力。 梦中有实感一事,父皇母后没有放在心上,然而薛和却没有忽略薛景的言语。 她相信自己说的话。 薛和此后一直在修炼精神力,薛氏皇族血脉生来便有精神天赋。 与薛景梦中玩耍一般的修炼不同。 薛和带着思索修炼,所以她对精神领域的了解与掌握其实远超薛景。 只是她从来没有主动进入过维境。 所以薛景从不知薛和有这般能力。 更不知道自己以魂体形式存在是薛和费尽心力延续的结果,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明明薛景应该永远消逝于世间。 薛和第一次进入维境是在薛景生产之后气息微弱时。 维境缺少精神力维护,略有波动时,薛和便巧合进入了。 薛和天资聪颖,让维境为之侧目。 它赐予了薛和“溯”的能力,将其作为守护者对待。 而薛景第一次在维境中见到薛和时,皇姐并没有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她的眼神在变化,最终决然离去,眸中燃烧着怒火与仇恨。 薛景此刻明白了过来: 皇姐启动了“溯”。 渊朝与牧朝的结局,或许会被她改写。 可是回溯好像……回溯会消耗什么来着? 薛景丧失了太多的记忆。 她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在天地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她也思索不出所以然。 薛昭昭身上与薛景有丝缕的血脉联系。 并且昭昭的精神力精纯,且与薛景有一些类似,故而精神力互相感召。 维境将她带入了薛景存在的这一方维境之中。 看到她的那一天,薛景再一次感知到了维境的气息。 寂曜的蓝眸愈发幽邃深沉。 原来是你啊。 心头仿佛拨开了迷雾,薛景突然意识到了她此刻的存在意义: 她在维境之内,一直等待着薛昭昭的出现。 微风袭来,一阵轻盈感将她包裹,指引着她将梦笛赠予昭昭。 她好像又恢复了一些记忆。 看着漫天飞扬的黄沙,薛景有所感应。 寂曜一副舍不得离开的样子,欲激发昭昭的恻隐之心。 这厮真能装,薛景心想。 她感觉自己快解脱了。 又觉还有一丝尘念未断,到底是什么呢? ----手动分割线---- 梦笛发出莹莹光辉,昭昭从维境中抽离。 如若维境所见为真,那么梦笛应该是薛和的物品。 红衣似火的明明是薛景,却为何黄沙维境之中的薛景身着蓝衣,仿佛成为了薛和? 真正的薛和去哪里了呢? 渊朝皇族的血脉究竟有什么秘密? 自己与薛景可以产生精神纠缠,那么到达这个世界是否与她们的故事有联系? 昭昭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索性起身走到庭院,执起梦笛吹奏。 梦笛是有灵气的物件,昭昭能感知到它的“气”。 流露心声的笛音让昭昭感觉精神领域一阵舒适,有隐隐向着边际拓宽之感。 此时九星阵内的蓝眸猛然睁开,似是在观察昭昭精神领域的变化。 游青十分不解,这祖宗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庭院吹啥笛呢? 吵得隼心慌慌的,还越吹越来劲了,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kek! kek!” 昭昭转头便看到怒气冲冲的游青对自己喊停。 意识到游青被笛音吵醒了,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便回房休息了。 梦中昭昭仍然执笛吹奏。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当自己全身心投入,进入一种类似于心流的状态,外界便与自己全然无关了。 自己可以成为山间的一缕清风,泉中倒映的月影,可以成为初雪歇息的第一枝梅,可以成为水底鱼群穿梭的珊瑚丛 我即万物,万物皆我。 ———— 盛京初雪至。 昭昭变成了一粒精致的菱形雪花,从半空中缓缓坠落。 高处入目之景,雾凇沆砀。 远远似一幅留白的寒江雪丘卷轴。 亭内有一人,执棋端坐。 昭昭感叹造物之美的同时,顽皮旋转飘扬着下落,身侧伴着畅快开怀的笑声。 作为一粒雪花的笑声,也就是一阵阵簌簌下落的动静。 近了近了—— 初梅的清香已经萦绕在昭昭的周围。 下落的途中有一些更小的雪花依附着昭昭,大家一起使力往梅花花瓣里落去。 每一粒雪花都想要变成香香的雪露。 许是太用力了,小雪花昭昭从花瓣内滑落到墨棋之上。 正欲执棋的手顿住了。 昭昭有些惊慌。 维境就像自己的梦境,平日里可以心随意动、幻化万物,不存在什么危险。 而现在的情况令人惊恐。 因为她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如若这手未停顿,自己将被直接碾化为水迹,直觉让昭昭觉得这样很不妙。 那手却未碰到雪花,只是拿起了墨棋端详。 昭昭松了一口气,凝神一看,好似浸入一方清潭。 那是一双温润而带着少年气的眼眸,还带着几分探究,望向昭昭。 这是一个清冷又温润的少年,精致的面容,高岭之花一样的气质,让昭昭看得直发愣,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 这人长得还怪好看的嘞。 那人仿佛顿了一下。 昭昭心虚极了,为什么他好像能看到自己? 也好像能听到自己说话? 可是这里明明是自己梦中的维境。 数次的穿行从未有过这样怪异的情况。 这种感觉,好似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昭昭不由得想起薛景与薛和的故事,薛景小时候是不是说过她的梦境很真实来着? 昭昭此刻就有这样的感觉。 有些新奇,又有些恐惧。 第12章 湖光山色,君子端方 昭昭一岁时看到了竹隐被帅呆。 此刻看到眼前于大雪之下端坐于湖光山色中一亭的少年,昭昭直接被帅得愣住良久。 那是怎样一幅画卷? 天地留白,湖光山色,梅枝角亭,君子端方。 是值得昭昭在脑海里、在心里永远为之留出一方的—— 美到极致的意境。 小雪花融化在墨棋之上,昭昭也顺势附着在棋子中。 在维境中,顺其自然便是一种很好的修炼方式。 不必费力便可顺着维境中的人物过完他们的一生。 如果有时有必要,昭昭还会疏解他们的执念。 昭昭自然以为这次也是如此。她也想看看,这神仙一样的人物,会有什么执念未解。 谈慕将棋子收入棋盒,修长的手指触碰棋子。 昭昭有点儿不自在,也有点羞恼。 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棋子里,应该在香香的梅花里。 心念一动,她又回到了枝头的一朵梅花之中。 她心满意足地抖抖雪花。 不料咔哒一声,梅花旋落。 谈慕伸出手,接住了这一朵飞旋的冷梅。 如若化为人形,昭昭必定脸色爆红。 幸好此刻她只是一朵梅花。 初冬的梅花嘛,本来就是粉粉嫩嫩的,她可没有害羞。 谈慕起身回府,炉火围棋自有仆从妥善保管。 此刻的他,只是用手掌虚握着一朵梅花,跨步向山外走去。 不知为何,隐隐感觉梅花的幽香阵阵袭来。 谈慕有些疑惑,一朵梅花香气袭人到如此程度吗? 他抬手,凝神看着掌心的梅花。 花色竟然从稚嫩的粉慢慢变得鲜红娇艳。 越看越觉有意思,并且刚刚他的精神力触碰到了一道精神屏障。 寂曜刚从昭昭的精神领域里醒来没多久,便察觉到有窥探的精神力。 想也没想地打出了一道隔离屏障。 不知敌我,一律警惕。 ——寂曜:我为昭昭举大旗—— 谈慕不动声色地带着这朵怪异的梅花回了盛京。 盛京不负盛名,果真繁华富丽。 昭昭久居边疆,看遍奇异的自然风光,却还未曾见过如此繁盛的人文之景。 颇开了一番眼界。 谈慕闲庭信步,穿过人海。 昭昭在他掌心里,透过虚握的手指专心欣赏起繁华的街市来。 盛京可真大呀。 郊野积雪甚厚,万籁俱寂。 进入主城道,济河两岸风光无限。 城门之内的街巷建筑布局宏伟,各类车马舟船、摊位店铺鳞次栉比。 行人服饰、形态各异,街贩划了经营区域,还有跑腿的小厮穿梭其间。 茶楼众多,茶香氤氲,有浮世清欢之感。 昭昭看得开心极了,满意地抖抖花瓣。 谈慕似乎有所察觉,低头看着小梅花。 他刚刚感知到这朵梅花在开心。 有点儿奇怪,但不确定。 再看看。 他用精神力明明只能感知到它是一朵纯粹的梅花。 自己的感知几乎没有出错过,然而这梅花却仍然没有异常。 真的很奇怪。 昭昭心痒痒的,想要自己到街市逛逛。 然而奇怪的是她无法脱离这一朵小梅花。 远远跑过来一条黑色狗狗,昭昭灵机一动,使劲旋转出谈慕的掌心。 她落到狗狗的鼻子上,借助它将自己带走了。 谈慕好似没有在意,抬步离开。 待看不到谈慕的身影后,昭昭又旋到地上,恢复了形貌。 小黑狗吓了一大跳。 它原本想要尝一尝这朵刚刚落在自己鼻子上,现在落到地上的香香花。 没想到突然来一个大变活人,给它整不会了。 狗狗惊恐地汪汪叫着跑开了。 昭昭心道真是抱歉啊乖狗狗,吓到你了哈。 随后便快活地一头扎入街市。 摩肩擦踵、好不热闹。 举目有青楼画阁,绣户珠帘,御路行雕车宝马,金翠耀目,罗绮飘香。 繁华渐欲迷人眼。 昭昭发现这里很不寻常。 因为这些场景真实极了,四处蒸腾着的热闹人气,不似梦里的维境。 不像是执念结成的幻境。 这里实在是太过于鲜活。 “吁——” 喝马声打断昭昭的思索。 马儿前蹄高高扬起,马上之人长靴、长裤、窄袖短衫,打扮利落。 她一把拉住缰绳,英姿飒爽。 原来有个小孩子跑到了车道上,他吓得呆立原地。 而马上之人反应敏捷,拉缰果决,避免了冲击到小孩子会造成的伤害。 昭昭飞身而出,将小孩送至另一侧路旁,安抚地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孩子惊魂未定。 旁边突然挤出一位妇人,面容尽是惊慌。 她拉过小孩子一把抱住,后怕地啜泣。 马蹄落下,马上女子侧头凝望昭昭,挑眉启唇: “在下盛京路氏,路今扬。阁下尊姓大名?” 昭昭回应:“堰关薛昭昭。” 路今扬正了正缰绳,马儿一跃几步之外。 她笑了,对着昭昭扬声道:“后会有期。” 女子英姿勃发,昭昭不由得生出了结交之意。 片刻却反应过来,维境之境,变幻莫测。 结交维境之中的人,也不知有无再见的机会了。 此时,茶楼之上。 谈慕唇角微勾,轻声重复:“堰关城,薛昭昭——” 昭昭敏锐感知到了轻念自己名字的声音。 抬头望去,又是那清凌凌的陌上公子。 谈慕举起茶盏,隔空敬了敬昭昭。 昭昭感到奇怪,此维境之人,怎么都有些莫名其妙的热情? 不过都长得很好看。 昭昭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头便像鱼儿入水一般消失在街市里了。 谈慕失笑,还是个小女孩呢,玩心挺重。 不过跟游青描述的小祖宗有一些不同。 除了整夜不睡觉吹笛子以外。 薛昭昭她,很是灵动可爱,也有古道热心。 前几日游青来过盛京,未曾提及薛卫有回京的议程。 那么薛昭昭是如何千里迢迢进入盛京城的呢? 如果昭昭知道他的想法,定会失笑。 因为她并非赶路而来,并且正是被谈慕放在掌心带入城中的。 昭昭尽情游玩。 盛京繁华,摊贩也有固定的街道进行贸易。 她购买了许许多多的小物件,又向行人打听了美味的摊位。 一一尝过后,四处闲逛消食。 内城宏伟,建设是皇城的规格,昭昭暗自咂舌。 这个维境太过于真实,自己的身形隐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逛到了薛府,一眼便注意到了门口的石狮子像。 一大一小位列一侧,左右共四个。 昭昭震惊了。 自己幼时曾写信跟祖父碎碎念过,堰关薛府门口石像巨大,自己更喜欢小的。 父亲薛卫却不赞同,认为小的有失威严。 昭昭回过味来了,这该不会是真的盛京?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鬼鬼祟祟地摸入薛府,将今日购置的小物尽数埋在一颗桂树之下。 随后慢慢离开。 第13章 英雄冢生净凝草 次日一早,昭昭醒来。 脑中的信息太多,她想理清思路,便仔细思索起来。 维境是有秘密的,无论是薛和的凭空消失,又或是薛景的魂体长存。 她们都仿佛围绕着一个不可言说的规律行事。 薛和似乎通过“溯”,改变了渊朝原有的轨迹。 如今的五朝之中,渊朝曾有一任帝王与她同名。 濯帝,薛和。 但她是凌帝的独女。 那么薛景是怎么回事? 并且黄沙维境之中的薛景作为魂体,是如何存在的? 两个走向不同的渊朝,究竟是怎么回事? 薛昭昭思索得很深: 那我呢? 来到这个世界,接触维境,拥有精神力与感召力的自己,到底又起着什么样的作用? 昭昭进入维境已有十年,进入次数难以计数。 然而却从来没有过与维境的明确精神连接。 它好像刻意屏蔽了自己的精神力与感召力,从未主动与自己沟通。 自己在维境中游荡,它也从来没有插手过。 目前为止它好像只是一直在引导自己看众生故事,偶尔穿插渊朝与牧朝的剧情。 但是这一次的梦境带给昭昭一些不同的体验。 这次盛京之行,十分真实。 这似乎是维境的变化,又好像是自己精神力隐隐有突破的结果。 并且身处盛京维境,昭昭也无法完全随心所欲。 里面的“人物”也十分生动,看上去并没有偏执沉溺于自己的一方世界的感觉。 这很怪异。 ———— 仆从步履匆忙到失去了节奏,隐隐有乱音传至内院。 昭昭拉开门,正欲出门询问,便遇到了莫清行色匆匆地往自己房间赶来。 昭昭长大以后,莫清因敏锐得力、行事谨慎被薛卫提为别院总管。 照顾昭昭日常起居及衣食,事无巨细,均由她操持。 莫清每日要前往主院汇报事务,她一向镇静自若。 而今日不知为何却是步履匆匆。 莫清神色凝重:“小姐,清晨一伙不明来历之人帮助牢中奸细脱逃,且暗算了将军。” “将军昏迷,郎中此刻正在医治。营中人心惶动,瞿副将已前往肃清,游青也带求援信前往盛京了。” “夫人安排了婢女小厮及护卫,已备好车架细软,吩咐我等送小姐先行回京。” 昭昭听完心下一惊,拔腿便往薛卫院子里奔去。 推开门便看到母亲舒瑶忍着泪意,死死攥着帕子,在床榻边摇摇欲坠。 秦管事立于一侧,亦是面沉如水。 榻上薛卫面色乌青,唇舌发紫,是毒性入腑的症状。 郎中神色极度凝重:“夫人,将军所中之毒深入肺腑,小老已为将军用药护住心脉,大抵能坚持一日。当务之急是寻一味名为净凝草的奇药,将军才能转危为安啊。” 舒氏转身看向管事,秦清远摇头:“夫人,府中没有净凝草。” 薛昭昭马上询问郎中:“先生,净凝草在堰关城能寻到吗?是何形状?” 钟郎中答:“净凝草,可遇不可求,城内并无存货。据传堰关山脉深处有它的踪迹。花瓣数五,黄花橘芯,叶似铜钱,遇雨透明。小老曾经承贵人托付用过净凝草干株救治过毒发病人,堪称奇效。” 薛昭昭点点头,转身便急急往后山深处去了。 昭昭手执梦笛吹奏,将自己急需净凝草一事与其形状用途用精神力凝聚,附着于笛音发出。 一时间后山山林响动,众生灵纷纷回应昭昭。 一只小刺猬回应昭昭自己经历过的画面:上个季节自己误食毒蘑菇,浑身青紫,呼吸困难无法动弹。 自己的刺无意识地扎破了身旁的圆叶,汁液流到身上,自己竟然奇迹般地能动弹了。 隐隐约约看到这草的花瓣是透明的,诱刺猬至极。 自己刚想张嘴嚼咬一口,却被一阵强风刮开,瞬间落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地方在山脉深处,旁边有一棵直入云霄的青松。 青松笔直高大,突破了遮天蔽日的其他树冠,是那一片最高的树。 昭昭散发自己的精神力往山脉深处走去,视线与精神力均覆盖了很大的区域,极速搜索着这棵青松的位置。 走了很远的路,搜索了很宽泛的领域。 找到了! 昭昭疾奔至青松前,看着树底静静开花的一小片草,晨露沾染过的五片花瓣上有黄有透明,圆圆钱币状的叶子上,有露水反射着曦光。 这便是净凝草了! 周身灵气颇盛,果真是奇草。 昭昭匆匆俯身欲拔草,一阵不寻常的风向自己卷过来,来势汹汹。 昭昭的精神力察觉到其间的肃杀之意,便可以断定这风是受操控的。 因为大自然的风,昭昭用精神力可以感知到清、闲、飓、平等状态。 它们的共同点是没有强烈情绪与目的。 风力一般是较纯的物质联结,而刚刚平地起风,想将自己卷得远远的这件事,透着很大的异常。 昭昭有了盘算,她扬声:“晚辈没有冒犯之意,家父遭暗算毒发,此次前来只欲取净凝草解毒一用,愿与前辈妥善商讨交易条件。” 风渐渐消失了。 一道声音传入昭昭的脑海, “你拿什么与我交易呢?” 昭昭沉着道:“事关家父性命,只要不涉及底线及他人性命,晚辈均可以答应。” 那人似乎在权衡。 “观你小小年纪,精神力倒是不弱。” 他显现了自己的身形,是一个魂体。 看上去有虚影,魂体不稳。 “我的残魂依附于青松,边疆战场厮杀,戾气过重,我找不回自己的魂魄,也忘却了自己的身份信息,无法入轮回。” “如果你可以帮我找回残缺魂魄,助我忆起前尘往事入轮回。这些草你尽可以取走。” “成交!”昭昭没有一丝犹豫。 “净凝草可以清除魂体的混沌,这么多年,我靠着它们保持住自己最后的清醒。” 昭昭点点头,她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守着净凝草,是因为净凝草对他的魂体有益,所以对觊觎净凝草的生灵都毫不客气。 他的交易条件,并不过分。 魂体一旦混沌,渐渐地便会完完全全消散于世间,永不入轮回。 昭昭此时取净凝草很是顺利,但是她心里也有了一些压力。 自己必须尽快帮助他找到自己的魂魄,恢复记忆。 因为他看上去,状态不太妙。 第14章 寂曜的“幻境” 昭昭忧心薛卫毒势,心急如焚地起身道:“晚辈是堰关薛昭昭,今日有危急之事,事毕再前来与您详谈。” 说罢行礼,一溜烟地折返后山,往薛卫住处疾驰。 薛卫服用了净凝草熬制的药汤,面色肉眼可见地恢复正常。 钟郎中看着空碗轻吐一口气,将一纸药方放置桌上。 “昭昭小姐寻药及时,将军身上的毒已经尽数解开,过几日便会清醒了,此后还需悉心将养。后续煎服药物种类及数目,皆在此药方之上,小老先行告退。” 舒氏回以一礼:“劳烦先生,先生慢走。” 钟郎中微微颔首,离开了薛卫的屋子。 舒瑶喜极而泣,激动地抱着昭昭,后怕地道:“多亏了昭昭,多亏了昭昭” 一面拿手帕擦拭泪水。 舒氏当下形神憔悴至极。 昭昭心疼极了,娘亲与父亲的感情如此深厚,今日当真吓坏了。 “娘,爹会没事的,我来守着爹爹,您先回屋歇息一会儿,醒了再过来照看。” 舒瑶也没有勉强,薛卫昨夜带人追逐劫狱之人一夜未归,自己便提心吊胆了一整夜。 等到清晨薛卫又身中剧毒地被送回来,她感觉自己已经心悸地支撑不住了。 一直紧绷的神经猛一松开,舒瑶确实有些疲乏。 她点点头,进入里屋小憩。 昭昭坐在外榻,将精神力投放在薛卫身上,细心检查自己爹爹的身体状况。 余毒确实肃清了,就是脏腑亏损的有点严重。 此后一段时间,确实应该让爹爹好好休养。 只是敌人频频异动,令人发愁。 “想要知道薛卫受伤的真相吗?” 寂曜漫不经心地道。 昭昭连忙问:“你有办法吗?寂曜。” “我可以根据你爹的精神力波动造出幻境,重现昨夜他遇险的过程。但是你得保证整个过程中你绝不插手。” 昭昭有点疑惑。 好奇地道: “既然是幻境,为什么不能插手呢?又影响不到里面的情形。” 寂曜语气傲娇:“做不到就算了。” 昭昭试探:“要不暗示一下?” 寂曜深吸了一口气,回应她: “如果你想让你薛卫老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 “哦,我知道了,一定不会出手的。那么就辛苦你了寂曜。” 昭昭立马认怂。 某虎傲娇地哼一声,撕开一道裂缝。 昭昭的精神力化出分身进入了寂曜造的幻境之中。 ———— 军营中戒备森严,夜巡队伍正在交接。 一队人马形迹可疑,趁着夜色翻身潜入堰关驻军的大营,极速往牢狱方向前进。 成威在地牢之中,浑身浴血、奄奄一息。 他心知自己活不长了,脑海里便像放映一样出现一些过去的画面。 他自有记忆以来,便没有父母的身影,没有什么原因,不过是大大小小的政权更替。 为了一些人的利益,会有大波平民牺牲。 总归有些人会无声地消失在世上。 族人将他养育得稍大一些,他便靠村民偶尔的怜悯施舍过活。 或者自己饿了啃啃树皮,吃青草生发的嫩芽。 可还是饿,那种饥饿如跗骨之蛆,让他产生了更强烈的怨气不甘与求生欲望。 他怨这世道不公,他想吃饱饭,也想活下去。 年龄稍稍大一些,他开始四海为家,只为了寻找食物填饱肚子。 他一路走到了盛京。 盛京富裕繁华,甚至没有乞丐。 哪怕是街角蹲坐的不怎么体面的人,衣服与身形都远远胜过他。 如他一般衣衫褴褛的,在这里应该是独一份。 乞儿是要被驱逐出东市的,因为不能冲撞到贵人。 成威不知道东西市的区别,他第一次进入盛京,随便走动,不小心便踏入了东市。 这里的街道不同于西市的人声鼎沸,处处透着雅致大气。 东市街道有许多售卖华丽衣饰与珠宝的店铺。 富丽堂皇与古朴雅致兼而有之,他看得呆愣了。 那种饥饿得让他濒临死亡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巡逻的差役发现了他,要将他逐出东市,下手推搡十分用力。 瘦削的成威重重地摔在了路中间,就像一块破烂的抹布。 道路中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差役连忙躬身,恭敬地行礼:“大人。” 马车随行的侍卫将地上像乞丐一样的他带走了。 京郊荒野处,有许多与他同龄的人,他们一起接受了大人的训练。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编号表明身份。 对于这位神秘的大人,他们有复杂的感情,也夹杂着感激。 活下来的欲望使他咬牙坚持训练。 他想,有朝一日,可以为大人做事,便算全了这一份收留乃至于救命的恩情。 成威有韧劲,他最终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刀,可以毫不犹豫地刺向大人的敌人。 大人为他赐了名,他的代号变成了成威。 ———— 昭昭轻轻走近成威的牢房,等待着劫狱人员的到来。 她看着成威,受过刑的身体破败血腥,眼神却始终如炬,没有涣散。 昭昭不由得思考起他的指使者的动机。 有组织地安插奸细入军营,甚至做到了副将职位,可见其所图甚巨。 如此心思缜密的敌人不知是邻国虎视眈眈者还是郢朝狼子野心者,均用心狠毒。 一群人轻巧地拐入成威的地牢,用佩刀砍击枷锁多次。 昭昭感知力很强,她注意到佩刀上极其细微的纹路很特别。 砍击未果,他们将成威身上的枷锁用一瓶液体融化。 看着造型别致的容器,昭昭吃惊极了,这不是化学实验室里的玻璃瓶吗?! 他们将成威带走了,昭昭还是十分惊讶。 她实在是想不通,难道这个世界也有来自现代的人? 还是说,这个世界对物质的研究已经赶超现代了? 这扑朔迷离的走向让昭昭打起了精神。 她不由得推测背后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或者是否有与自己一样误入这个时空的人? 他是否是正义之士? 郢朝多年休养生息发展农业、商业,愈发富庶,不曾主动发起战争。 主要的军事力量还是在边防上。 所以成威泄露郢朝的边防,其背后之人是与谁勾结? 昭昭迅速追了出去。 第15章 昭昭学习易魂术 寂曜不动声色地掩去昭昭的气息。 昭昭紧追着一行人往山野腹地跑去。 靠得近了,昭昭默默观察他们的衣着与行迹。 一行人加上成威共有五人,他们轮流背负成威往山脉深处去了。 昭昭越跟越疑惑,周围的环境太过熟悉,自己不久前才来过。 这遮天蔽日的树冠、直冲云霄的青松,还有一片平平无奇的圆叶小花,还有一抹残魂。 五人席地而坐,各对五行,闭眼创造连接。 黑夜本来星光点点,还有萤虫及发光植物的光亮。 然而五人席地连接之后,周边的微光仿佛害怕一般全部湮灭。 如浓雾般的黑影升腾,争先恐后地充斥着这个空间。 好多的魂体! 当魂体像黑色的浓雾一般遮掩住五人的痕迹,昭昭发现精神力的使用变得费力起来。 这些黑雾竟然充满着具有攻击性的精神力!并且精神力很驳杂,透着邪性。 她不得不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动用感召能力去一探究竟。 五人仍然团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了生机。 他们的阵法在不断地吸收这些精神力! 昭昭收回了感召力。 寂曜说过,在幻境中不能轻举妄动。 落叶被踩碎的声音窸窣响起,昭昭吃力地看过去,发现她的薛卫老爹带着十名精锐追到了这里。 薛卫一马当先,拿出长剑向团坐的成威刺去。 五人没有移动位置,只是周身的黑雾浓得快要凝成实体。 薛卫的剑身未及成威便被黑雾吞噬,剑刃转瞬卷曲,黑雾顺着剑身向上攀延,凝结在薛卫的周身。 薛卫神情大变,下属连忙上前护卫,想要通过劈斩使这诡异的“雾气”消散。 但是都无济于事。 薛卫被缠得很紧,昭昭正欲飞身上前,却被寂曜制止在原地,动弹不得。 “别插手,静观其变。否则他现在未必能够完好无损地在府中修养。” 昭昭咬牙看着薛卫的脸色变得青紫,心里虽然明白自己已经为爹爹解了毒,眼前的一切只是场景重现。 但是眼睁睁看着薛卫一点点失去生机她却不能插手的感觉,十分无力。 寂曜不喜欢解释,昭昭明白他说的话从不掺假。 不能插手就是不能。 产生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幻境未必就一定是幻境。 就像薛和改变了结局的现实与梦境,两个结局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呢? 昭昭若有所思。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旁观后续,尽量不对事态发展造成影响。 四周仿佛充斥着浓稠的黑雾,青松却突然散发出莹莹光辉。 它仿佛将月亮的荧光从树顶传输到枝干,光芒四散,让周遭雾气一瞬间消散开来。 阵型一瞬间破了。 五人又动了,他们似乎想要重新搭建阵型。 他们的阵法需要五个人才能施展,昏昏沉沉的成威也是阵法的一环。 可是成威受刑过重,忽然晕过去了。 几人对视一眼后,只能放出烟雾拦住护卫的追踪,飞快离开。 薛卫青紫的面容让昭昭胆战心惊,此时青松里的残魂出现了,的确是有一面之缘的前辈。 他皱眉看着薛卫的生机急剧消散,伸出手掌对着薛卫,抽出了大部分的黑气引入手心。 黑气瞬间被青松吸收了,它抖擞枝干,浓雾又散了几分。 薛卫青紫的面容稍微好转一些,现下唇色青紫,倒是与之前抬回府中的样子并无二致。 手下们抬起薛卫往府中赶。 寂曜也重新撕裂了空间让昭昭离开幻境回到现实。 昭昭精神力归位后,连忙跑到后山腹地寻找那一位只余一抹残魂的前辈。 之前他将维持魂体的净凝草赠予昭昭,昭昭曾答应了为他找全魂魄寻回记忆。 他其实救了薛卫两次。 昭昭打算兑现承诺,并且在幻境中回溯薛卫受伤过程后,她也有一些问题需要前辈解惑。 寂曜总是懒懒地在昭昭的精神领域中睡大觉。 它来历成迷,能力也很强。 但是昭昭总是对它有一丝奇怪的亲近。 或许是因为精神领域被寂曜九星联结过? 这只大虎也是来历成迷。 昭昭一边前往后山腹地一边询问寂曜,对于残缺的魂体遗失的魂魄跟记忆,要用什么方法找回。 寂曜懒懒回应她:“看运气。遇到了魂魄就收回,补全了魂魄,记忆自然就恢复了。” 想到前辈的状态,昭昭觉得时间很紧迫,“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前辈的残魂蕴养起来吗?” 寂曜注视昭昭,认真解释:“易魂术,将魂魄或是灵体转移到某个特定的容器物件之中,若其属性与器具属性相合,或者器具天生灵气,均可以蕴养魂魄灵体。” “只不过完成易魂术需要极高的感召力与精神力,以及物灵和蕴养魂体全体的极高配合,如果这个过程中你的精神力与感召力崩溃的话,你也可能从此缺魂少魄、神志不清。” “好的寂曜,我明白了。”昭昭知道了这个术法的风险。 她继续说着:“前辈于爹爹有救命的恩情,我也许下了承诺助他找回记忆。” “前辈魂体已经有消散的迹象了。” “这十年来我的感召力与精神力一直在进步,隐隐已经有突破的迹象,我想试试易魂术,我相信自己能够掌握它。” 寂曜没有开口,它将易魂术印在昭昭的精神领域,方便昭昭学习。 昭昭详细阅过,信心大增。 易魂术的底层逻辑就是沟通交流达成共识嘛:用精神力沟通意识体的想法诉求,强大的精神力也是一种无形的压迫,让其畏惧;而感召力产生亲近的感觉,提升融汇概率,最终达成目的。 这十年昭昭在后山一寸寸扩展精神力的覆盖范围,释放感召力去连接大小生物灵体的意识。 初期了解每一个生灵的想法与诉求,交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到现在,精纯的感召能力会直接吸引意识体的亲近。 学习易魂术这一波属实是昭昭的老本行了,她信心倍增。 并且易魂术的用处很多,昭昭觉得可以与自己多年修炼的心得作出结合,相辅相成,说不定对精神力的修炼也有裨益。 第16章 青松里的奇怪灵体 悉心感悟后,她掌握了易魂术的要领。 昭昭心怀疑惑,她深知后山腹地隐藏了许多秘密和不可告人的东西,很多不幸及痛苦都被埋进黑暗之中。 但是这么多的黑色魂体的存在,真的很不寻常。 她下定决心要学好易魂术,让被遗忘的灵魂得到救赎。 “前辈你在吗?” 昭昭行至青松之前轻声问。 青松没有什么反应,昭昭运用感召力,去感应前辈的存在。 前辈不在青松之上,昭昭感受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前辈躺在净凝草上,残魂明灭。 他居然已经虚弱到无法感应到外人的到来了。 情况很是不妙。 昭昭继续动用感召力与前辈对话: “前辈,你还好吗?” “是你啊,人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净凝草解毒很是有用,前辈,你的魂体看起来十分虚弱,发生什么事了吗?” 前辈不愿多说。 昭昭又问: “前辈,帮助你寻找剩余的魂魄一事需要一些时间,我的玉笛灵气充足,能够蕴养你的魂体,需要你配合我将魂体与笛子作一个联结,这样也方便你同我一起寻找你遗失的魂魄,你愿意吗?” 前辈思考了一阵,点头同意了。 昭昭于是引导他: “前辈,你跟着我的提示来做,我现在就将你引入梦笛之中。” 昭昭一直知道梦笛充满灵性,但是不知道它的属性是什么。 感召它的意识时也十分空旷缥缈,似是覆盖了一层膜,隔绝昭昭的探索。 它跟别的灵物不太一样。 不知道它会不会接受前辈的魂体在它之中蕴养。 昭昭用精神力与感召力再次沟通后,缓缓地进入梦笛。 她意外发现梦笛里的世界清晰了很多,仿佛自成一方有边界的小世界。 寂曜睁开了眼睛,兴致勃勃地打量梦笛的空间,若有所思。 昭昭认真与梦笛沟通。 “小梦呀,你可以帮忙蕴养一下前辈的魂魄吗?” 梦笛发出莹润的光芒,活泼地跳动。 “魂魄的引入可以增加生机。清晰混沌的意识,小梦愿意引入魂魄。” 昭昭有点惊喜: “谢谢小梦!” 昭昭席地而坐,开始感受梦笛内部的气息。 她用精神力模拟梦笛的环境,制作一个精神屏障将前辈的残魂包裹起来,慢慢移动到梦笛的空间之中。 屏障到达空间的边界时,残魂瞬间被吸引到空间之中。 易魂术开展的很顺利,梦笛居然没有产生一丝排斥的阻力,昭昭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自己先前进入梦笛时也有阻碍,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之后进入梦笛空间也不是全然自如的。 可为什么这位前辈的残魂,梦笛却丝毫没有排斥呢? 前辈的残魂进入梦笛之后,昭昭的感召力再次进入梦笛。 一瞬间,那种无家可归的悲切和愤怒,深深地震撼了她的心灵。 这是残魂的情感。 不知道前辈经历过什么,就连他的残魂也如此悲戚。 她用她的精神力安抚前辈。 他似乎清醒了一些。 他对昭昭开口道:“我叫路千越,渊朝人。” 他颇有些头疼,断断续续地说出他此刻脑海里多出来的画面。 “你腰间这柄笛子,我感觉很眼熟。” “昨日此地魂体聚集,戾气横生,它们好像有些怕我,我将它们引入青松里了。” “只是我的残魂不稳,引渡之后意识已经模糊,之后便是你唤醒了我。” 昭昭点点头: “前辈你先好好休养,我先去看看青松里的魂体是怎么回事。” 路千越颔首。 昭昭回到了青松旁。 一靠近便发现青松里面有数以万计战意凛冽的战士的灵魂。 这些灵魂受到深重的戾气腐蚀,被困在这里,无法进入轮回。 此刻他们在青松的空间之中,仿佛接受了命令一般,一动不动。 昭昭用梦笛吹响,想要清除他们魂体的戾气。 他们的魂魄相对完整,拔除戾气恢复清明之后应当能够记得发生的大多数事情。 这是一项大工程,寂曜开口提醒她: “一个人的精神力想要清除这么多的戾气很困难,你可以使用易魂术。” “试着将这颗青松的灵体移入梦笛之中,如此一来,它空间里的万千魂魄也会一起接受梦笛的净化。” 昭昭觉得可行。 青松的灵体有一些特别之处,它可以蕴养残魂,也可以锁住万数魂魄。 独独在后山腹地生长出这样一个奇怪的灵体,必然是有一些缘由在的。 昭昭释放了感召力去询问青松,问它愿不愿意带着它空间里的万计魂魄到灵气更足的地方修炼。 青松内的灵体嗤之以鼻: “我倒是想走,你试试我能不能走。” 这么一听好像有戏,昭昭马上开始易魂术的二次使用。 刚刚为路千越易魂并没有花费很大的精力。 然而为这个奇怪的灵体及它领域里的万计的灵魂进行易魂的不确定性一下子提高了很多。 昭昭汗如雨下。 确实不容易。 但是昭昭不愿意轻易放弃。 她执起梦笛吹奏,笛声带着精神力与感召力传遍后山,万千生灵予以回应。 精纯的灵气并着精神力与感召力包裹青松里的灵体,将它的灵躯一点点从青松之中脱离出来。 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妖丹。 它惊讶地大呼小叫: “这就出来了吗?我居然出来了!” 昭昭建立屏障将它包裹,连接到梦笛的空间之中,也是小心翼翼地将其送入。 梦笛的空间有些波动,出现极大的阻力阻碍着昭昭的易魂术进行。 “小梦,怎么回事?” 昭昭询问梦笛。 小梦委屈巴巴地回答:“昭昭,是它身上有封印,受控于他人的灵体,我的意识领域没办法不排斥它呀。” 那灵体马上想出一个办法: “之前不是有一个残魂在我领域里吗?我感觉我受控于他,你们快看看他在哪里?说不定他可以帮忙呢。” 昭昭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她赶紧分神连接路千越的残魂,再次将精神屏障靠近梦笛的空间,这一次,屏障缓缓将灵体送了进去。 这个奇怪的灵体方一进入就瞬间就抵达了路千越的残魂身旁。 “你们看,我是不是受控于他。我自己根本没法自由活动啊。还有我领域内的魂魄,他让他们进来他们就乖乖来了,动也不动。” “你叫啥名?” 小梦的灵体绕着这个奇怪的灵体问。 “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但是我的主人名字里好像有个嫣。” 那灵体可怜巴巴地道。 “那我叫你小嫣。”小梦兴致勃勃道。 “也可以。” 第17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薛卫重伤未愈,刚刚转醒便遇到齐副将的匆忙来禀。 昭昭刚迈入薛卫的住处便听到了战况。 柬摩王朝来势汹汹,竟然直接派遣了铁骑军来攻打堰关! 薛卫大惊失色,挣扎起身。 “柬摩此次派出多少人手?” 齐副将忧心忡忡: “回禀将军,除去柬摩两万士兵,昨日还增派了五千铁骑军!此刻瞿副将率领一万军士在城外浴血抵御,堰关只怕很快就要撑不住了啊!” 堰关城即将失守。 薛卫努力起身。 昭昭疾步走近薛卫,将他扶住。 齐副将等待着薛卫的部署命令。 “齐翊,迅速集结城内兵士到城墙听我命令,必须守住堰关城门!” 齐翊得令告退。 昭昭担心极了:“爹爹,我同你一道上城墙,死守堰关。” 薛卫当然不同意。 “昭昭同你娘亲在一处,别让她担心。” 昭昭摇头: “爹爹,你的身体还未好转,我可以用精神力维持你的状态。守住堰关城是当务之急,娘亲必然也是不放心你一人的。” 薛卫被说动了,昭昭具有精神天赋一事他清楚。 城破在即,他命人给昭昭穿上护甲,自己也迅速穿上战甲,带着昭昭前往城墙。 黑云压城城欲摧。 柬摩王朝派出五千铁骑入侵堰关,是下了背水一战的决心。 铁骑军每一位都是精锐,且从头护卫到脚。 如此大的阵仗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薛卫重伤昏迷的机密被人泄露了出去。 柬摩这是想要一次突破堰关,蚕食边城,进而蚕食郢朝。 铁骑军是强大的军事力量,要想战胜这支强大的军队,必须放弃传统的攻守方式,制定出一种新的战略。 城外瞿副将率领的一万军队正在拼死一搏,城内集结的守城力量堪堪一万。 守城的压力可想而知。 若是抵御两万柬摩士兵的话,堰关的兵力原是勉强足够的。 堰关并非重兵把守的大城池,敌方增派五千普通兵力就已经让守城压力剧增了,更何况增派的是精锐。 所以五千铁骑精锐的突袭使所有将士措手不及。 柬摩这一次是下定决心要破堰关城池。 薛卫的两万士兵对抗铁骑军和柬摩士兵仅有两分胜算,因此他决定破坏敌人的优势来进行反击。 他想要亲自带领两千轻骑突袭铁骑的营寨,破坏他们的攻城弩车和炮车。 如此一来,守住城池的胜算便能够增加。 齐翊请缨,他不愿意将军出去冒险,何况薛卫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好。 齐翊点兵之后,发现计划很难实施。 轻骑的培养不同于普通士兵,余下一万人中能够骑马的兵士不足两千,能够达到突袭水平的人堪堪500。 薛卫和齐翊都很绝望。 这作战计划还没开始就好像要结束了,总不能白白牺牲两千士兵的性命。 昭昭此时却有了一个想法。 小嫣意识领域里不是有许许多多的英魂吗? 他们的作战能力肯定不俗。 若是他们能够出战,突袭方案胜算肯定能够增加。 昭昭进入梦笛空间,她找到了路千越。 路千越的残魂已经凝实了很多,看上去也很是清醒。 “前辈,外族侵略,堰关快要失守了,前辈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路千越有点疑惑:“需要我怎么帮你呢?” 昭昭指着小嫣,对着路千越道: “我需要前辈号令这一万战士的英魂协助堰关将士守城。” 昭昭感知了一万灵魂的状态,此刻的他们,列队威严,戾气已然全数消散,魂体清澈。 未及路千越开口,小嫣便对着他连连点头: “他们很听你的命令,之前你将他们引入青松,他们现在还在我的意识领域里列队呢。” 路千越听罢,虽感到有些奇怪,却也答应了昭昭的请求。 “我会尽力。” 昭昭与薛卫及齐翊精简讲述了一万英魂的事情。 薛卫十分惊讶,他之前受伤便是因为这些来路不明的魂魄,他对这些魂魄力量的强大有切身体会。 “昭昭,你真的能够号令他们吗?”薛卫心里升起一丝隐秘的期望。 昭昭肯定地点头。 刚刚自己已经探查过他们的状态,即使他们不会完全服从路千越的命令,自己的精神力加感召力也可以号令他们协助作战。 因为越是纯澈的灵魂越能被昭昭感召。 昭昭修炼多年,曾一次号令过更多的生灵,相信号令纯澈的一万灵魂,她凭自己的精神力与感召力也能够做到。 薛卫与齐翊迅速制定了作战计划,派出两千轻骑突袭,剩下八千士兵使用守城武器对战柬摩军队。 薛昭昭与路千越全程旁听。 待齐翊集结两千轻骑准备出发前,路千越对着一万战魂发出号令: “两千精锐骑兵出列,随齐翊突袭柬摩铁骑营寨,破坏攻城弩车和炮塔。” 两千精锐的英魂听取命令后出列,列队森严。 昭昭全身心投入易魂术的使用,她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与感召力覆盖住四千战士,大规模地建立魂体联结。 易魂术的使用越来越熟练,昭昭易魂完毕,。 两千骑兵如有神助一般,凭空增强了作战能力。 齐翊看着列队森严、战意冲天的轻骑队伍,这一幕让他的心灵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毕竟是一种超自然的力量,目前为止在他年轻的生命中还没有遇到过如此奇幻的事情。 但是也让他信心倍增。 他此刻对于昭昭小姐的崇拜达到了顶峰,也有了一些敬畏。 昭昭小姐不是一般人啊。 他整队预备出发。 “一个身体两个灵魂的状态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时辰,超过的话平衡就会被打破,弱势的魂魄会被压制,轻则缺魂少魄,重则魂飞魄散。” 寂曜的声音出现在昭昭的精神领域之中。 昭昭心惊肉跳,连忙拦住齐翊。 小声叮嘱: “齐副将,易魂术只能维持三个时辰,攸关两千士兵性命,你一定要速战速决!” 齐翊郑重点头: “定不负小姐所托。” 兵贵神速,说完他便率兵迅速往柬摩营寨的方向去了。 第18章 兵临城下:守城之战 堰关城墙被柬摩士兵包围。 饱经厮杀与战火的城墙上布满了箭楼、壕沟和烽火台,城墙下面厮杀的声响震天动地。 薛卫此刻正率领部下八千士兵极力挡住来势汹汹的柬摩攻势。 这时候城楼响起了沉重的撞击声,薛卫立马吩咐弩箭手向城头瞄准。 柬摩的一队铁骑军蓄势待发,等待着撞开城门攻占堰关。 昭昭连忙运行精神力将天地间的大量灵力引入薛卫体内,保证他有精力和体力持续作战。 城头射箭无果,薛卫抬手投出了一只狮盾。 盾牌正好击中城楼之下列队的铁骑领队头颅,将他一举击毙。 其身下的马匹也受到极强的冲击,慌乱跑动的马匹扰乱了铁骑的阵型。 接着,薛卫再次抬手,投出巨斧,大斧将攀爬城墙的柬摩士兵一一砍落。 狮盾击中领队是个意外之喜,薛卫打乱了这队柬摩铁骑军的指挥。 叫喊声慢慢平息,薛卫命令城墙上的士兵卷扬大铁链,将柬摩攻城的梯子尽数挂断。 同时推动石油罐抛向将要进攻的敌人,激起城下涛涛烟尘。 城头上遍布飞来的箭矢、谩骂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城墙下柬摩士兵与铁骑军的包围像一道道黑云压在薛卫及守城士兵的心头。 而守城士兵只能无畏地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黑暗。 以死守堰关。 石破天惊的激战,能量十足的铁链沉重地落下,把敌人冲回地面,只留下一地硝烟和尸体。 守城的勇士们在破损的城墙上挺立着,他们成功拦截了柬摩的优势兵马。 铁骑军的攻击最终失败,被迫撤退。 胜利的喜悦还未持续多久,斥候匆匆来报。 瞿副将率领的一万士兵死伤惨重,幸存者约有三千。 且瞿柯不知所踪,疑似被俘虏了。 柬摩王朝手段向来血腥残忍,从来不曾善待过俘虏。 如果瞿柯被俘,那么他的性命便岌岌可危了。 薛卫头痛至极,城门危机尚未完全解除,城墙上在激战中折损受伤的士兵不下于三千。 满打满算,守城的士兵只有五千了。 瞿柯手下剩余的三千士兵失去头领,必然军心大乱,状若散沙。 薛卫攥紧衣摆,痛心不已。 他是堰关的守将。 城在,人在。 他不能离开。 那么,瞿柯怎么办? 前线上的三千战士们怎么办? 薛卫攥紧手心,眼底全是痛苦。 昭昭此刻与路千越对视一眼,路千越便示意六千战魂听从昭昭号令。 而他带着剩余的两千战魂守卫着堰关城和薛卫。 昭昭腰挂梦笛,带着六千战魂,还带着从薛卫身上摸来的虎符偷偷离开了城墙。 昭昭正打算寻找马匹打算前往前线整合三千士兵,寂曜小山一般庞大的身躯转瞬出现在眼前。 它威风凛凛地动了动肌肉,像是在热身。 昭昭立马翻身坐上它的背,寂曜便像火箭一样窜出去了。 说一声风驰电掣也不为过。 昭昭飞速抵达前线,她将精神力覆盖战场,双方都在休整。 我方三千兵士气低落,然而柬摩万数士兵士气高昂,正在休整。 战场十分惨烈,尸首遍地。 细细看来柬摩士兵的死伤数量还要更多一些。 昭昭骑着巨虎靠近堰关的士兵们,拿出虎符示意。 见令牌如将亲临,士兵们通通列队行军礼。 昭昭扬声安抚: “堰关城墙已守住,铁骑军败退,将军特令我等增援前线!” 众兵士抬眼一看,一只两米高威风凛凛的巨虎,背上有一个稚嫩白皙的骑装女子。 真是说不出的反差,十分震撼的视觉冲击。 老虎挺威武的,但是将军派一个小女娃过来有什么用呢? 堰关没救了。 士气更加低迷了。 “领队何在?” 昭昭迫切想知道瞿柯的下落。 中郎将邓临上前禀告: “瞿副将带领军队歼敌近万,但却身中流矢,不幸被俘。半个时辰前铁骑军将他带回柬摩营寨。此刻,生死不明。” 邓临说完已有些哽咽。 士兵们均是一脸痛色,士气极度低迷。 他们都明白柬摩的手段,挖心掏肺,泯灭人性。 瞿柯此刻恐怕已经惨遭毒手了。 只见那女子听后,拿出一柄玉笛,旁若无人地吹奏起来。 曲意仿佛是在酝酿着某种力量,预示着即将来到的激烈战斗。 充满着冲锋号角的跃动感和压迫感,让人感受到那前所未有的气氛紧绷。 强烈的节奏感和激昂的旋律,让人感受到战场上群雄逐鹿的气氛。 突然,曲意展现出惊涛骇浪般的气势,仿佛整个战场都在战火纷飞中燃烧。 在这高昂的曲音之中,低迷的士气一扫而空。 同时,昭昭身后大军的步伐整齐划一,六千个凝实的战魂此刻成为了一支实实在在的军队。 寂曜事先提醒过昭昭,战魂的战意经过精神力与感召力的双重催发,会使他们实力大增。 但是持续时间并没有准信,寂曜说持续时间在于使用者的实力。 于是昭昭全身心地投入,卖力吹奏出战意凛然的乐曲。 堰关的士兵已经有人喜极而泣了,也有一些人看出了这支军队的异常。 比如凭空出现、服饰奇异,不似郢朝装扮。 但是所有人都不再怀疑昭昭,因为援军到了,他们有救了! 堰关有救了! 昭昭扬声,混入精神力与鼓舞的感召力覆盖三千守关士兵: “六千神虎军增援已到,歼灭柬摩宵小来犯,你们,能做到吗?” “歼灭柬摩!不辱使命!!!” “歼灭柬摩!不辱使命!!!” “歼灭柬摩!不辱使命!!!” 六千战魂也受到了感染,他们表现出了强烈的战斗意志。 列队战意凛然、杀机毕露。 “好!!!” “堰关薛昭昭!在此向各位承诺!定将瞿柯瞿副将,带回堰关!!!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诸位,柬摩来犯,屠我亲友。忠君报国,建功立业的时刻到了!让我们一起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 “杀!!!” “杀!!!” 士气高昂,昭昭示意邓临领军作战。 而她则与寂曜向柬摩营寨方向疾驰而去。 第19章 昭昭晕倒,援军抵达 寂曜带着昭昭飞快地进入敌人的营地,昭昭释放精神力搜索瞿柯的下落。 此刻距离齐翊率兵突袭营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昭昭很是担忧。 当务之急是解救出瞿柯,并尽量配合齐翊在三个时辰内完成突袭。 寂曜的提醒及成为坐骑已经给了昭昭很大的助力,其余的困难它希望昭昭能够自己解决。 昭昭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用精神力仔细搜寻了一遍。 居然没有瞿柯的精神波动? 不对劲,这绝不可能! 昭昭调整了一下思维,决定加大搜索范围,将天上地下的空间都进行查找。 有了! 粮草的营帐之下有一个地洞,一个不大的铁笼里囚禁着一个人。 昭昭感应着他的衣物、气息,确认了他就是瞿柯。 两百人的队伍驻守着粮帐,昭昭悄悄靠近,释放精神力狠狠攻击他们的神智。 不出意外,他们全数晕厥。 精神力的攻击昭昭很少使用,因为会使人精神错乱,丧失心智。 但是柬摩士兵是来犯者,不义之师,昭昭没有想过对他们手下留情。 进入粮帐后,寂曜缩小了身形。 昭昭感召到地洞的入口,移开粮袋,纵身一跃。 走过一截甬道,看见一个小小的暗室,比地洞稍微大一些,可以同时容纳五人。 铁笼很小,将瞿柯当作野兽一样困在不足一立方的空间之中,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瞿柯的右肩还插着一截箭矢,他失血过多,休克了。 巨大的锁链扣住铁笼的门,昭昭没有犹豫,直接用精神力覆盖铁锁,上手往两边使劲掰开。 锁芯很复杂,一时半刻没有松动。 寂曜提醒昭昭: “精神力可以凝成实体。给它一个属性,再进行使用。” 昭昭闻言,调整了精神力。 锋利的,强腐蚀性的。 一道强光击中锁芯,锁链应声而落。 昭昭用精神力充盈身体,将瞿柯背出了暗道。 精神力能够实质化,昭昭有了其他的想法。 她尝试着使用精神力将一个粮袋纳入梦笛的空间,实现物质转移。 成功了! 寂曜恢复了身形,昭昭将瞿柯放到寂曜宽阔的背上,她开始使用精神力纳入大量的粮草,这消耗了她许多的精神力量。 直到这个粮帐的粮草所剩无几。 外面传来乱哄哄的声响,滚滚浓烟带着热浪充斥了营帐。 昭昭骑着大虎出了营寨,远远看到齐翊的兵马正在撤退,却与返回的三千柬摩铁骑军撞上了。 铁骑军正是返回装备攻城弩车和炮塔的,他们先前出战试探了堰关城墙的战备。 实力不弱,还使铁骑军折损一名领将。 但是他们看出了堰关兵力缺乏,后力难继,便用信号驽发令让装备着攻城设备的两千铁骑军出发集结,一道攻城。 柬摩铁骑军原本以为此次必将堰关城一举攻破。 然而营寨久久没有人回应信号,还升起了浓浓的烟雾。 柬摩铁骑突觉不妙,撤退后便往营寨方向疾驰。 柬摩美梦破碎。 齐翊的两千轻骑如有神助,与束手束脚保护攻城装备的两千铁骑对上了。 尚且有余力放火泼油,烧毁柬摩的粮帐与营帐。 火势越来越大,攻城装备又笨重,难以转移,不一会儿便湮灭在冲天的火舌之中。 齐翊率领部下轻骑往城门方向赶,心情无比轻快。 实力不俗的军队没有折损一兵一卒便完成了突袭,简直快哉! 距昭昭所说的三个时辰的期限还有半个时辰,齐翊加快了返城的步伐。 绝望的柬摩士兵与铁骑军红了眼,愤恨地追击齐翊的部队,返回的三千铁骑也堵住了齐翊的军队。 两面夹击。 五千柬摩铁骑与两千轻骑的武力差距太大。 昭昭骑虎疾驰,战衣在风中猎猎飘扬,向齐翊的部队中奔去。 昭昭释放感召力,将堰关山脉的飞虫、蝙蝠通通引导到战场,执起梦笛吹奏激昂的乐曲。 乌压压的飞虫飞兽遮天蔽日,往柬摩铁骑浑身上下唯一漏出的部位扑去。 叮咬与吸食是它们的天性,笛音增强了它们的本能。 柬摩铁骑没有余力作战,眼睛上传来的剧痛使他们浑身的武装都白费了。 有一波铁骑军死死围住一人,砍杀着密密麻麻的飞虫飞兽,似乎是想要带着这人突围。 昭昭没有错过他们的举动,她用精神力攻击那一波铁骑军,并迅速将中间那人擒获。 她示意齐翊,齐翊立马命令部下将他带回城关押。 同时也派人将昏迷不醒的瞿柯送回堰关城救治。 其余失明的柬摩士兵,不再有作战的能力。 昭昭骑虎疾驰,伸臂示意,齐翊看见威风凛凛的少女与虎,双目惊艳,精神振奋。 他带兵跟随着昭昭奔赴前线。 前线仍然在厮杀,三千战意凌然的堰关士兵及六千战魂,不知疲倦地对战一万柬摩士兵。 尸横遍野,对上杀不灭的战魂,柬摩士兵惊恐至极、士气消失殆尽。 齐翊带着两千轻骑加入混战,不久便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昭昭扬声高呼: “将士们!我们胜利了!即刻回城!!!” “胜!!!” “胜!!!” “胜!!!” 巨虎之上的少女有面容有些疲倦,一整天的疾驰与混战,再加上精神力的大量使用。 胜利之后的放松,使得她头痛欲裂。 “两千轻骑出列!” 齐翊的两千轻骑还没有与战魂剥离,昭昭忍着强烈的不适,将精神力与感召力笼罩着他们。 将两千战魂引到堰关士兵体外,又将八千战魂重新引入梦笛。 做完这些的昭昭再也忍受不住脑海中剧烈的疼痛,直愣愣倒在虎背之上。 齐翊与战士们纷纷慌了神,却见那虎慢条斯理地驮着昭昭往城门方向走去。 大家都很怵这巨虎,于是都跟着它的步伐往城门走去。 远处烟尘滚滚,战马与步兵整齐划一的步伐声越来越近,声势浩大。 堰关士兵纷纷伫立戒备。 齐翊看过去,巨大的战旗飘扬,大大的郢字绣在上面。 为首之人银甲飘扬,肩甲上站立着一只威武的游隼。 齐翊心想:这不是薛将军的游青吗? 看清战旗的人都十分的惊讶。 这是……援军来了?! 第20章 景王亲临堰关城 援助的郢朝大军走近堰关士兵的队伍。 谈慕身边的护卫手持圣旨,预备宣读援助事宜。 齐翊、邓临下马接旨,士兵均行礼。 “朕圣旨,海内兵革,四方争鸣,边境祸患,牵动朕心。今堰关城危在旦夕,朕子谈慕,率一万军将前来援助。援助之师,稳守要塞,巩固边防。以保边境光明不灭,天下太平安泰。” “微臣遵旨!” “皇上万岁万万岁!!!” 谈慕的视线轻轻落在昭昭身上。 她此刻趴在虎背之上,侧颜粉嫩至极,微蹙的眉头使她的稚嫩面容多了一丝清冷。 谈慕突然想到盛京那场初雪中,掉落在自己手心的一朵梅花。 他将精神力投在昭昭身上,想看看她怎么了。 又是一道熟悉的隔离屏障。 ??? 果真是她。 只见她身下的巨虎慢条斯理地看过来,蓝色眼瞳直直看入谈慕的眼睛。 齐翊看着谈慕的视线,惊出一身冷汗。 “景王恕罪!此乃薛卫将军爱女薛昭昭,将军重伤未愈,此次击退柬摩铁骑军薛昭昭有首功。经此激战,体力不济晕厥,故无法接旨,望景王恕罪!” “景王恕罪!!!” 堰关兵将纷纷跪地求情。 谈慕抬手。 “薛昭昭既建功,此刻晕厥无法接旨情有可原,无罪。” 说完打马前行。 “大军即刻随我入城。明晚,本王为堰关众将士庆功!” ———— 在这场战争中,昭昭超负荷使用了精神力。 对易魂术的大规模使用、精神力与感召力凝实魂体的使用、精神力实质化攻击、以及精神力空间移物。 昭昭在睡梦中恢复自己的精神力,她也惊喜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领域扩展了很多很多。 寂曜的九星联结阵法随着昭昭领域的拓展也变大了,光芒乍起。 昭昭感觉到寂曜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昭昭也在努力地恢复与巩固精神力,待她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 她整整沉睡了一日。 昭昭睁眼看到娘亲舒氏憔悴忧虑的面容,立马翻身坐起。 “娘,我没事的,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久了一些,没有受伤。你看——” 然后站起来转了一个圈,表示自己完好无损。 舒氏看着昭昭皮猴一样,脸颊红润,气色很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佯装生气教训道:“你这小猴,自己跑到战场上去,可吓坏为娘了。你爹爹在城里找你不见,急得重伤复发。送瞿副将回城的士兵禀告你爹爹你的功劳,他才抵不住昏了过去。” 昭昭很担心薛卫,她拿起外袍往身上一套,就要去找薛卫。 舒瑶将她拉住:“小猴儿一样毛毛躁躁的,急什么。” “你爹爹已经清醒了,晚上景王要犒赏堰关大军,他此刻在宴席上陪着景王呢。景王表示要待你醒来一同前往教场举行庆功宴。” “景王犒赏大军?” 昭昭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舒氏轻柔道来: “景王是当今陛下的第九子,年十九,未及弱冠便有封地与封号,靠的均是自己的文韬武略与赫赫战功。昨日你晕倒之后,景王便带着圣旨与一万援边的大军抵达堰关了。” “娘亲,庆功宴是怎么回事呢?” “景王抵达堰关时,战役已经结束,柬摩败退。景王便宣布犒赏堰关大军,吩咐部下发放丰厚的抚恤金,厚葬牺牲的一万将士。” 舒瑶温柔地看着昭昭。 “昭昭,宴席还未开始,此次你守卫了堰关,救回了瞿副将,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他们都在等你醒来。” 薛卫与舒瑶一直以来都知道昭昭的与众不同,他们坚信昭昭的成就会越来越高。 “我们小昭昭长大了,来,娘亲为你梳妆。” 舒瑶温柔地拉着昭昭坐在铜镜前,仔细地为昭昭梳妆。 昭昭很感动,爹爹娘亲的偏爱与鼓励、堰关百姓的性命无虞、自己用努力得到的认可。 这一切都让昭昭觉得特别值得。 特别的幸福与满足。 边疆的自然与野性使昭昭灵动可爱。 然而舒瑶用盛景的风尚为昭昭梳妆之后,昭昭摇身一变。 变得神采飞扬、优雅精致。 昭昭佩戴着一朵纹制细腻的凤舞花形簪,在乌黑柔顺的秀发中相得益彰。 发髻上点缀流苏挂坠的发钗,随风发出声声清脆的清响。 铜镜映照着她的精致容貌,休息过后的巴掌面容白皙红润,眉如远山英,眼若黑曜玉,翘鼻樱唇,整个人熠熠生辉。 脖颈佩戴精致小锁,红色绫罗衣裙层次丰富,行走时舒适飘逸。 一种不羁的从容自信,使昭昭从内而外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息。 舒瑶满意地看着昭昭。 “昭昭即便是随意梳妆也是极美的。” 昭昭觉得舒瑶很可爱,就是那种看自己的小孩哪哪都好的感觉。 居然让她想起自己的小猫猫“黑旋风”了。 一切准备就绪,昭昭大步向宴厅走去。 边关一切从简,这宴厅其实就是薛府的宴客厅。 昭昭很快抵达了大厅。 大步流星跨入宴厅的昭昭,被薛卫叫住,薛卫看着主位的谈慕对昭昭说: “昭昭,这是景王殿下。” 昭昭闻言正欲行礼。 谈慕开口:“不必多礼,一切按军中规矩来,不用拘泥于朝中礼数。” 昭昭自在惯了,开心道谢:“谢殿下!” 谈慕看着厅中红衣精致却气质风雅的女子活泼道谢,不自觉微勾唇角。 昭昭抬头,正好看到谈慕浅浅的笑意。 一瞬间与自己在维境中遇到的、在初雪之中下棋的清雅公子的面容重叠。 昭昭的笑容僵住,她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怎么回事啊? 这景王不就是自己在维境中看见的人吗? 难道是面容相似的两个人? 可是怎么感觉连清冷端方的气质都完全一致呢? 昭昭笑不出来了,皱眉理清自己的思绪。 谈慕嘴角微勾,轻声开口: “堰关城,薛昭昭?” 顿了片刻。 “果然不同凡响。” 说罢举起酒盏,敬了敬昭昭。 薛昭昭如遭雷劈。 茶楼那一幕出现在昭昭脑海里,她此时确定了,他不是梦里维境的人物。 那天遇到的陌上公子,就是景王! 昭昭悟了: 所以维境不全是梦境。 维境的一切也有可能是现实。 第21章 庆功宴后回盛京 夜幕降临,熙熙攘攘的人群都聚集在一起,为了庆祝此次守城大捷 。 宴会在教场举行,场地空旷,火光温暖。 映照出每一位战士的面容。 将士们各自团坐,享受这一刻的欢乐安宁。 他们围着一个个火堆,烤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火苗燃烧,飞溅的火星让士兵们不禁想起了战场上的炮火。 昨日还在战场上激烈的厮杀,失去城池的阴影还在心头。 上万牺牲的战友使他们心理创伤十分严重。 景王为将士庆功,也是在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同时认可他们的功绩。 今夜,他们不必担心敌人的攻击,只需要为此刻的美好尽情欢庆。 享受愉悦和放松。 谈慕一行人出现在教场之上。 景王身形高大挺拔,面庞俊美,眉宇清雅,气质却凌厉清冷。 白色的衣袍没有复杂的纹饰,织纹流畅,品质不凡。 他仿佛是九天飘落的仙人,天潢贵胄的身份及端方肃穆的气质又为他增添了许多威严。 景王之后是薛将军及齐翊副将。 瞿柯还没有清醒,此刻还在接受军医的照料。 还有一个光彩照人的身影。 一袭红衣绫罗绸缎裙衬托出她的灵气。 昭昭和谈慕走入教场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两千士兵接受战魂的力量,突然实力大增突袭柬摩营寨成功,他们归功于昭昭拥有神秘的力量。 大家对此深信不疑。 毕竟她的“坐骑”是一只巨大的老虎,这已经足够神秘强大了。 薛将军的女儿也着实不同凡响了一些。 薛卫、齐翊、邓临他们早已加入行酒令的队伍中,和大伙儿共享胜利的喜悦。 毕竟平时军中禁酒,今夜大家都打算喝个尽兴。 谈慕与昭昭随意找了一个围圈的火堆席地而坐,大伙儿围着火堆切着肉片,也有人跳着欢快的舞蹈,击鼓声和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暂时忘却了昨日战争。 昭昭第一次直面战场。 生死危关时,对于杀戮与死亡其实是有些麻木的,然而安定之后会有深深的恐惧、愤怒与绝望不停地袭上心头。 昭昭尚且如此,何况是与牺牲的战士朝夕相处的诸位兵士呢? 昭昭认为这些强烈的情感与负面的情绪需要得到疏解。 昭昭在明灭的火光之中想着沉重的战事中将士的付出和牺牲,小脸上的笑意变得有点勉强。 谈慕一直关注着昭昭,捕捉到她细微的神色变化,感受到她此刻的沉重心情。 他轻声开口: “正义的战争,是为了守护。” 昭昭诧异地抬头看着这位景王殿下。 谈慕眸光温柔地注视着昭昭。 “柬摩军队所过之处,烧杀抢掠、不留活口。昨日之战,若非胜利,堰关此城,将不复存在。今夜宴席上,论功行赏,是压过屠戮阴霾的有效办法。” “战士的士气,不能低落。他们的心,比边关的野草还要坚韧。” “别担心,边关战士赤诚,朝廷必不会亏待。” 昭昭闻言点点头,眼眸的光辉与跳跃的火光相互映衬。 景王的解释有满满的安慰,确实也安抚了昭昭的心。 谈慕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心里仿佛落入了一片轻柔的羽毛。 昭昭颈间的小锁发出星星点点的微光,在火光之中显得很微弱,然而谈慕却敏锐地注意到了。 不仅如此,他还有了一些奇怪的感应。 ———— 此次在铁骑军中抓获那人,经查验后,发现其贴身衣物的材质和纹理均指向柬摩皇族。 暗月楼传来密报,其真实身份是柬摩的皇储,赛奕。 柬摩杀戮无道、罪孽深重,一直以来子嗣单薄,陆续几位皇子未及成年便夭折。 赛奕年17,目前是柬摩王塞叡唯一的王位继承人。 谈慕次日将其押回盛京为质。 薛卫年复一年的守关,舒瑶昭昭与之相伴。 所以昭昭至今没有回京见过自己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 游青每每从盛京带信,薛卫舒瑶都会在信中被好一通唠叨。 待昭昭大了点,握笔习字后便开始与盛京的亲人通信了。 薛卫的母亲,也就是昭昭的祖母宗氏即将过六十大寿。 堰关有谈慕带去的一万将士加强戍守。 刚刚击退柬摩铁骑军的胜利,并且柬摩皇储赛奕在郢朝之手,堰关的安危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薛卫打算先安置好新兵,布控好边防。 三个月后就是年关,他可以请旨回京述职,为母亲宗氏过寿。 可实在耐不住信中的念叨,于是他和舒瑶与昭昭商量,想让昭昭先行回京中薛府。 昭昭同意后,薛卫着手准备护卫队伍护送昭昭回京。 布控时提起此事,景王表示自己可以将昭昭捎回盛京薛府。 队伍在两日后启程,足够昭昭收拾了。 薛卫当即派人传信舒瑶为昭昭准备启程的一应事物,景王的队伍安全性不容置疑,这样也让薛卫和舒瑶更加放心昭昭回京了。 没有想到景王看着有些清冷,居然也这般热心肠。 薛卫满意地想着,又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他回到营中便想起来了。 景王明明已经安排好次日的车架与囚笼,将赛奕押回盛京。 怎么还答应了延迟一日将昭昭一起带回盛京呢? 不过片刻他便想通了: 景王其实是面冷心热的热心肠人士一枚啊! ———— 两日后的清晨,薛府车架已经备好,停在堰关城薛府面前的官道之上。 昭昭抱着赖在自己怀里的月嫣,她小小的一团,白绒绒的,死活扒着昭昭,生怕她把自己抛弃。 小狐狸月嫣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某个平凡的一天,昭昭正在用精神力覆盖后山修炼。 一只小狐狸突然懵懵懂懂地出现在后山。 昭昭用感知力与她沟通,却是真正的一问三不知。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月嫣。 她喜欢乱跑,但是有时也喜欢黏着昭昭。 这一次不知道她怎么得来的消息,屁颠屁颠地出现在薛府,扒着昭昭就不肯走。 昭昭有点讶异,但是也愿意带着她。 毕竟一个小小的、可爱的、白绒绒的、没有异味的小狐狸,有什么道理拒绝她黏着自己呢? 昭昭从小就亲近大自然,薛卫舒瑶都见怪不怪了,她自己愿意带着小狐狸,路上解解闷也是好的。 毕竟此去盛京行车至少有半月路程,路途上有个伴也是好的。 第22章 刺杀 因为关押着赛奕,队伍直往盛京。 铁笼之中的他比当初瞿柯的情况好了很多。 郢朝对待俘虏的方式远没有柬摩残忍,没有像对待牲畜一样关押赛奕。 沿路颠簸,起初几日昭昭还会骑马与队伍一同赶路,看看边塞风光与内地风景有什么样的差异。 但毕竟不是行伍之人,没几日昭昭又回到了车架之中。 每日行路,大家都会拿一些时间休整。 行路没有那么多讲究,昭昭更是没有观念上的拘束,她常常与大家一同进食。 景王的小食中会有一份粥,昭昭也蹭过几回。 渐渐的,景王昭昭一同进食的次数也增加了,景王没有架子,但是话也不多。 他用食时十分认真,也不浪费,是一个赏心悦目的饭搭子。 昭昭虽说生长在边地,但是自小的饮食还是比较丰富的,肉食也会丰富一些。 干粮适合赶路,但是比较粗简。 昭昭没有异议,只是每次用的不多。 谈慕注意到了。 他让手下的人去捕捉野兽,遇到河流就捕鱼,在山林中就捕捉野鸡灰兔,膳食丰盛了许多。 昭昭也吃的多了一些,也因此更加愿意蹭谈慕的饭了。 交情在搭饭中有所提升。 这位看似清冷的景王殿下,出乎意料的好相处。 又行了一日路,峡谷传来河流奔腾的声音。 大伙预备整队休息。 昭昭想捉些鱼给谈慕和自己丰富晚餐,总不能一直蹭饭也不出力。 昭昭往河边去了,谈慕注意到她的动静,也起身跟上。 昭昭拿匕首削尖一根笔直的木棍,眼疾手快地开始叉鱼了。 岸边的鱼个头都不大,只能熬熬鱼汤。 她想要大点的鱼,于是用精神力覆盖这块河流,细细探查。 这一感受就不得了了,她发现河中有很多人的气息。 她放出感召力,发现他们屏息凝神、蓄势待发,身上还有许多暗器。 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继续叉鱼,慢慢靠近埋伏多人的河岸,用力一戳,插到一条近四斤重的草鱼。 河中的人被惊的连忙换气。 河面的芦苇杆轻轻的晃动,慢慢向昭昭的方向靠近。 这些人一点儿也沉不住气,报复心真重。 昭昭继续叉鱼,她在山间用有韧性藤草和树枝编制了一个简易牢固的鱼篓,此时用来装她叉到的鱼,不一会儿鱼篓就满了。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回队伍了。 打算提醒谈慕这伙人的存在。 然而河里的人沉不住气了,他们对着昭昭射出十字毒镖,打算一击致命。 疾速飞过的树枝将飞镖击打得偏离轨迹,深厚的内力将水中的刺客击中。 刺客纷纷乍起,像在炸鱼。 昭昭回头一看,谈慕正在不远处,询问似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 “昭昭,没事?” 昭昭回道:“殿下,我没事,这些刺客是冲着我们来的,殿下小心。” 说完抱着鱼篓哒哒哒地往谈慕的方向过来,一副保护他的架势。 看着如此可爱的昭昭向自己奔来,谈慕内心已经在放烟花了。 这薛昭昭真是—— 太可爱了。 刺客纷纷往谈慕的方向投放暗器,昭昭立马凝实精神力击落,以保护的姿态站在谈慕面前。 谈慕不动声色地看着昭昭的攻击,感受到她的精神力波动,若有所思。 渊朝薛氏皇族精神力可通维境,然而京都薛氏与渊朝皇室并没有血缘关系。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谈慕内力深厚,武力高超,他将刺客从水中逼出之后,昭昭立马击落他们的暗器。 同时攻击他们的精神领域。 谈慕则直接飞身上前与之打斗。 不出半刻钟,数十刺客纷纷倒地不起。 任务失败,即使有些并未气绝也纷纷咬破齿间的毒药死去。 原来是死士。 他们服饰没有特别之处,看不出是何方势力。 观其面容既有郢朝又有他国特征。 他们使用的暗器上的细微符纹,昭昭怎么看怎么眼熟。 打斗的声音传入山谷之中,景王的手下纷纷向河岸赶来。 不过打斗很快结束了,他们并没有派上用场。 谈慕命令属下收集起暗器及尸首,他打算修书一封到皇城禀明此事。 休整的时间因为刺杀一事推迟了些许,天有些黑了。 谈慕的手下架起火堆,处理好了昭昭下午捕捉到的鱼。 昭昭有蹭饭的自觉,为了感谢这段时间谈慕对她的照顾,她决定亲手给谈慕制作晚膳。 昭昭下午在河边发现一块纹理细密的薄石板,她将清洗干净的石板放置在两侧堆叠的石块上,中间空出的部分放入柴火。 这样一来,一个简易的烤盘就制作完成了。 她拿着匕首将鱼肉切成均匀的薄片,又跟行伍的大厨拿了许多调料腌制入味,在干净的石板上刷了油,便开始烤肉了。 一时间香味四溢。 谈慕处理完事务从车驾中出来,一眼便看到昭昭在捣鼓着什么。 一股奇异的香味蹿进他的鼻腔,他有些饿了。 昭昭注意到谈慕的身影,对着谈慕大声打招呼:“殿下,这边!” 谈慕迈步向她走来。 昭昭给石板上的肉片翻面,待鱼肉烤至两面金黄,她将一片片鱼肉放入预先备好的米饭上。 将碗筷往谈慕面前一放,笑吟吟地对他开口。 “殿下,尝尝这个。” 说完便一脸期待地看着谈慕。 谈慕对于吃食向来没有偏好,在外行军也从来不搞特殊,能饱腹的食物他都可以食用。 他也经常因为朝务与军务繁重而忘记进食,故而胃里留下了一些小毛病。 他的亲信会吩咐大厨在景王膳食中加入一碗粥,缓解他胃里的不适。 昭昭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明白其中渊源后,她也熬制了一份鲜嫩滑润的鱼羹,来解除烤肉的油腻,减小谈慕胃的负担。 谈慕看着昭昭为自己制作的晚膳,心里很开心,面上却很淡定。 他开始用烤肉和鱼羹了。 一入口就倍感肉片酥脆、鱼羹鲜甜,一时间食欲大开。 昭昭腌制了很多肉片,盛放鱼羹的小锅也放在火堆旁边温炖,就是为了让谈慕能够吃得尽兴。 谈慕吃得很开心,昭昭满意地笑笑,也开始进食。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到昭昭附近。 谈慕将腌制好的肉片拿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开始烤肉。 肉片滋啦滋啦冒油后,渐渐变得金黄酥脆。 谈慕将烤好的肉片放置在石板上干净的区域:“昭昭,趁热吃。” “好,谢谢殿下。” 昭昭不自觉地露出幸福的表情。 谈慕失笑,小女孩心性。 原来昭昭喜欢美味吃食啊。 心里暗暗记下了。 远处的影颐作为谈慕身边的第一暗卫,今晚已经多次震惊。 殿下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亲手烤肉还露出老父亲一样的神情的男人真的是清冷勇武的景王殿下吗? 可是他的年龄也当不了薛昭昭的父亲啊? 影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决定回京后跟见多识广的影叁请教一下。 影尔就算了,那厮就是个听令而动的木头人,无趣的很。 第23章 淇荣郡主的恶意 一连半月路程过去,队伍即将抵达盛京。 车队停下来休整半日,预备第二天直接入京。 附近有多处自然形成的温泉。 月嫣一直粘着昭昭,昭昭抱着她下车休息。 好动的小狐狸一连半个月在马车里睡觉,一下车便跑得无影无踪。 昭昭有些担心小狐狸,在马车上她便感召到月嫣想找地方清洗皮毛,故而知道她跑去寻找水源了。 于是她走到谈慕车架前询问。 “殿下知道这附近哪个方位有溪流吗?” 谈慕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耐心回应:“此地东行十里是御华温泉行宫,这一片有大大小小的温泉池。” “这些日子行路疲乏,今日可休整一番再入城。” 谈慕视线触及昭昭,她的面容有些疲惫,于是细心补充。 昭昭点头应下,告退后转身往东边跑去。 一直感召不到月嫣的昭昭焦急万分,随着精神力覆盖面的拓展,有了微弱的回应。 不好!月嫣有危险! 昭昭向东边继续疾驰。 沿路都有温泉池,大大小小,月嫣应当就是在这附近寻找沐浴的地方。 林子里枯叶被踩的细微声响引起昭昭的注意力,她全力飞奔过去。 只看到一个盛装女子带着四个侍卫骑马追逐着一只拼命逃跑的雪白狐狸。 突然,小狐狸的脚好似被碎石划破了,行动变得缓慢。 为首的女子面露不耐,眉头紧皱,粗暴地勒停马匹。 她伸手拿过侍卫备好的精致弓箭,眼神锐利地对准小狐狸,使劲拉开了弓。 月嫣!!! 昭昭疾步向月嫣跑去,同时凝聚精神力击落飞驰的箭矢。 昭昭一把将受伤的月嫣捞到自己怀里。 放松下来的小狐狸一直在发抖。 那女子被激怒了,她用更大的力气,恶意满满地拉开弓箭,对准了昭昭。 咻———— 短时间内再次凝实精神力攻击需要高度的专注,昭昭不得不停下来应对箭矢。 一击未中,淇荣气急败坏。 她又拉弓对准昭昭。 昭昭冷静下来,对着淇荣道:“天子近郊,无视郢朝律法,恶意伤人性命,是要定罪的。” 淇荣放下弓箭,独自拉马靠近昭昭。 轻蔑地道:“我淇荣向来不畏惧这些。你是哪里来的乡巴佬,竟连本郡主都不认识?” 说罢从腰间一抽,扬开一条长鞭,嚣张道:“本郡主今日便先治你的罪!” 昭昭在原地没有动。 她感召到附近的藤蔓,心念一转手中也有了绿鞭。 她注入精神力,一挥鞭,淇荣的软鞭就被击落了。 她无意伤害淇荣,看到她收回了长鞭,昭昭也放开了手中的藤蔓。 绿植窸窸窣窣地缩回到一旁的树干之上。 这一幕惊吓到了在场的人,不一会儿侍卫们反应过来,纷纷上前保护淇荣。 淇荣郡主则有些畏惧地离昭昭远了一些。 昭昭没有继续与她对垒,她抱着月嫣转身离开。 淇荣有些忌惮昭昭古怪的能力,只能愤恨地盯着她离开。 她下了命令:“给本郡主好好查查,这怪人究竟什么来头。” 侍卫们连忙答是。 淇荣不解气,打马飞奔回行宫,预备添油加醋地描述林中的妖女,希望姑母沁妃为她出气。 ———— 昭昭回到马车上,给月嫣清理了身上的伤口,还拿手帕擦拭她身上的灰尘。 还需要给月嫣包扎。 她正欲拂开帘子下马车,已有人在车架一旁侯着,手上用小盘端着药瓶与纱布。 殿下当真细心。 昭昭道了谢,给月嫣上了药包扎起来。 一路没有停留,队伍直入盛京。 薛彰带着家丁与车架已经候在城门口许久了。 老三来信说昭昭随着景王入京,预计就是今日到达。 得知昭昭行程,换了朝服他便赶来城门口候着。 对于这个边关长大的孙女,他向来是喜爱不外露的。 游青经常会带信入京,每一年都有昭昭的画像还有薛卫絮絮叨叨昭昭生活细节的信纸,一起送入盛京薛府。 待昭昭长大一些开始习字后,她便会自己写信来问候。 薛彰对昭昭其实是比较熟悉和了解的。 昭昭远远过来,就感知到有人翘首以盼,感情浓烈,马车近了更是强烈。 入了城门,车队停了下来。 薛彰对着景王的车架行礼,说明了来意。 他来接孙女昭昭回家。 谈慕下车扶起薛彰:“尚书不必多礼,昭昭已安全入京,就在后面的马车上,本王会送她前往尚书府。” 薛彰有些意外:“那便劳烦殿下了。” 昭昭闻声拉开侧帘,一眼望去,便看到一身常服的祖父站在景王的车架旁。 精神矍铄(jue↗ shuo↘)、一身正气。 祖父薛彰是工部尚书,历来不喜结党营私,只一心钻研工部事务。 没有杂念的人才,也是国之重器。 陛下也因此没有后顾之忧地重用他。 薛彰注意到昭昭在看自己,他向谈慕告退之后便快步向昭昭走来。 昭昭立马下车,感知到薛彰浓浓的喜悦,昭昭咧嘴笑着,甜甜开口: “祖父,昭昭回来了!” 看着可爱的昭昭,谈慕在一旁浅浅勾唇。 薛彰心花怒放,感觉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回来了就好,随祖父回府。” 昭昭很开心,血溶于水不是盖的。 见到薛彰之后,她对住在盛京薛府也有了莫大的期待。 昭昭迫不及待地看着谈慕:“劳烦殿下派人送我回府了。” 谈慕应下:“好。” 马车到达薛府的时候,昭昭一下车,震惊到表情失控。 薛府门口两侧一大一小的四个石狮子,薛府的匾额,一切都像是复刻出来的。 一路疲乏,进了城门昭昭都在闭眼休息,故而没有发现城中之景有多么熟悉。 连姨的糖水铺子,胡叔的冰糖葫芦,王叔的羊汤面……这些她都吃过。 但是她在车中没看见。 本来精致得不似凡人的男子跟九殿下长得一模一样她可以当作巧合。 但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连盛京城都跟她梦里逛的城一模一样啊? 她突然想起来她在梦里摸入薛府埋了一盒小物件。 昭昭愣愣的模样引起了谈慕和薛彰的注意。 薛彰看到她看着石狮子,哈哈一笑:“昭昭不喜欢你爹的大石像,可喜欢祖父为你制作的小石像啊?哈哈哈。” 谈慕也失笑,眼含宠溺地看着昭昭。 这引起了薛彰的注意。 原来尚书门前四石狮的缘故在于昭昭啊。 这四个石像已经在薛府摆了快十年,起初大家均嘲笑薛彰的府门怪模怪样,现下都已见怪不怪了。 昭昭不好意思,但是仍然笑容甜甜,开心回应薛彰: “祖父,这石像很可爱,孙女喜欢。” 薛彰很高兴。 送人到府,谈慕便礼貌告辞了。 薛彰看着景王远去的身影,仿佛发现了什么。 虽然他从不参与党争,但是景王的品行作风高洁,行军作战有力,与昭昭倒也不失为…… 咳咳,孩子还小,以后再议,以后再议。 第24章 盛京薛府 昭昭入了薛府,果然看到了那一棵桂树。 她不动声色地支开仆从,走到桂树之下挖呀挖。 看到那一盒做工质朴有趣的物件时,她确定了那一日梦境中的维境,是真实的此方世界。 梦中都城也就是郢朝盛京。 那个湖光山色中执棋的清冷公子就是景王。 薛昭昭感觉自己脑容量过载。 维境到底是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 “三妹,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呢?” 一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些意味不明。 昭昭端着物件起身,迅速判断出其身份:二伯谢沂玮的女儿谢倩妤。 自己要称呼其为二姐。 祖父的谢姓同僚临终托孤,薛彰将其收为养子。 为尊重其想法,保留了二伯的原有名姓,故而二伯姓谢不姓薛。 “二姐,我在挖这个呢。” 昭昭把盒子往前一递,盒子上有些泥土,昭昭也不好把它拿得太接近对方。 谢倩妤面庞柔美,微微笑着看向昭昭手中的盒子。 昭昭却敏锐地感知到了她的不喜。 昭昭不动声色地把盒子往自己的方向收回了一些。 谢倩妤微笑开口: “三妹虽是第一次进薛府,但是却知道在哪里能挖到东西呢。” 昭昭微笑回应:“二姐说的是,虽然刚刚才回府,但是祖父还是专门给我准备了惊喜,真是劳烦他老人家了。” 谢倩妤的微笑有点龟裂。 昭昭仍然保持着友好的茶茶的微笑。 谢倩妤对昭昭柔柔一笑: “三妹此次回来,祖父期待很久了。不日陛下要举办夜宴庆祝堰关大捷,三妹好好休息,过几日随我入宫赴宴。” 说罢自行离开。 昭昭也没有停留,她准备了堰关的特色物产去拜访长辈。 首先是祖父薛彰,祖母被太后传召还没归家。然后是大伯父薛守和大伯母孔嵋,二伯父谢沂玮和二伯母傅姿,以及姑母薛瑜。 大伯父在刑部当值,大伯母孔嵋和大姐薛歆接待了昭昭。 孔嵋出身大家,一举一动自然大方,又不着痕迹地表达了热情。 大姐薛歆温柔沉静,端庄内敛,书卷气很浓,虽然话不多,但是对于自己的到来还是十分欢喜。 昭昭也很愿意同她们往来。 二伯父在外经商还未归家,二伯母在各个铺面盘账。 谢倩妤接待了昭昭。 礼数周全,有理有序,言语之中也没有了隐晦的打压,昭昭心想薛府的教育其实还是蛮不错的。 至少在礼仪上挑不出错处。 姑母是父亲的姐姐,名为薛瑜。 薛瑜和离后带着三哥薛轶回了薛家,她十分热情地招待了昭昭,准备了小女孩可能会喜欢的一应事物。 精致的糕点小食,精细的绫罗绸缎,精贵的金钗玉环…… 昭昭斟酌开口“姑母,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薛瑜打断她的话:“姑母行商多年家底厚着呢,快别跟姑母客气。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待会儿我让仆从给你带回去安置好。” 看着热情的薛瑜,昭昭甜笑回应:“如此便谢过姑母了。” 不知不觉天色微沉。 昭昭向薛瑜请辞。 薛瑜一再叮嘱昭昭要常来清风院陪她,昭昭立马应下。 逐一拜访之后,昭昭熟悉了一些薛府的房屋构造及人手设置,还有亲人的性情。 同时也收获了一堆长辈的回礼。 回到祖父为自己准备的扶摇院,一应所需都配置妥当,昭昭很是舒心地住了下来。 是夜,月色皎洁,昭昭还未睡,只是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走动。 她静静听着,发现脚步停在了外间。 原来是守夜的小丫头。 昭昭不放心,放出了精神力搜索,的确有所收获。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停在自己的衣饰间,正在仔细地查看着什么。 他手中握着一粒东西,对着昭昭的物品扫来扫去。 胸前的玉石隐隐发出光芒,昭昭不动声色地握住这道光。 一身黑袍使他完美融入了黑夜,如若没有精神力,昭昭完全发现不了他。 那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往昭昭的方向走来。 他伸手想触碰昭昭的手,此行似乎就是为了昭昭的玉石。 昭昭凝实精神力射去,一声闷哼后,那人毫不犹豫地跳窗。 盛京繁华,却处处暗藏危机。 昭昭不敢大意,用精神力结了阵笼罩在薛府之上。 京外紫清观唯有一盏烛火。 黑衣人步履匆匆,捂着受伤的手臂迈入门槛。 棋盘一侧端坐一个黑袍人,执棋的手踌躇不定,说明此刻其内心并不平静。 “属下未完成任务,求主公责罚。” 黑袍人闻言放下棋子。 “一无所获吗?” 黑衣人伤口不断流血:“境棋靠近薛家女儿时似乎有些异常,但是我被发现了,顷刻之间便受伤。未免后续麻烦,只能先行撤退。” 黑衣人捂紧伤口,自责道。 看着属下不住流血的手臂,又想到自己得到堰关守城战的内幕消息。 他仔细思考,口中念出一个名字: “堰关城,薛昭昭。” 轻声对属下说:“退下自行领罚。” “是。” 千机道人从内室走出,走到棋盘另一侧坐下。 “看来境心与这薛家小女脱不开关系。” 黑袍人颔首:“这薛昭昭着实怪异,堰关城一战也是由她扭转乾坤。天机将境玉送予她,她一定知道境心的下落。” “大人勿急。境心现世,攸关性命。历练不足,反受其噬。我们不可自乱阵脚,需以不变应万变。” 黑袍人点头。 ———— 景王府。 影颐单腿跪地禀告谈慕薛府之事。 影颐一直奉命调查内奸一事,追踪黑衣人一直到了薛府之中。 知道昭昭遇袭,谈慕不淡定了。 他的眸光淡淡掠过影颐,影颐有苦难言。 “那人翻找东西时属下就预备出手了,谁知道他径直走向了昭昭小姐。属下正要出手时,那人像是遇到猫的耗子一般跳窗脱逃,根本没有属下的用武之地啊。” “那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没有继续守卫昭昭的安全? 谈慕没说完,因为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派人护卫昭昭。 “那人脱逃后,属下感觉薛府突然处处有威压,仿佛自己无所遁形,觉得很是奇怪。” “所以你把黑衣人跟丢了对吗?” 谈慕一脸平静地问。 影颐讪讪答是。 “那你想办法将功赎过。退下。” 影颐应下告退。 刚出门,影叁一脸幸灾乐祸,贱兮兮地说:“说你是木头你还真是根木头,这追查黑衣人哪有昭昭小姐的安全重要啊!” 影颐一脸问号,自己是错过什么了吗? 第25章 路遇不平 连姨的糖水铺子味道一直很好,昭昭无事时常常会到市集上尝一尝。 今日无事,昭昭依旧来到连姨的摊位上喝糖水。 无意中看到街角蹲坐一母子,衣裳不至于褴褛,但很是破旧。 昭昭无意于打探别人的事情,但是仍暗暗关注他们的动态。 那小子约摸8岁,他怯怯地看向昭昭的方向,肚子里发出咕噜声。 他抱紧了身旁的妇人。 妇人装扮十分朴实,眼神中透着几分坚定。 他们的形貌让昭昭觉得他们是经过了长途跋涉才到达盛京的。 事实确实如此。 昭昭多买了两碗糖水,走到他们面前诚恳邀请他们一道喝。 他们有些无措,但在昭昭释放的善意中,略带迟疑地坐到桌子旁开始进食。 昭昭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喝糖水。 不一会儿,正在进食的万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昭昭连忙递出手帕给她擦拭。 妇人不断擦拭眼泪,极力调整了情绪之后,她抬头看向昭昭。 “小姐,奴家万梅芳,衡州人士。大旱三年,我们寻常百姓家都揭不开锅了。当今陛下仁善,拨款到各州县。” 她顿了顿:“原本旱灾之前,夫家日子还算过得去,儿子也上了私塾念了几年书。旱灾之后夫婿染病去世,族中也没了指望,只靠着陛下的恩泽过活。” 昭昭同情地看着万氏。 她继续说:“可是大旱第二年,便什么都拿不到了。实在是过活不了,奴家无奈之下带着儿子麦麦上县衙去询问,可没成想,刚说明缘故便被逐出来了。” “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跟麦麦在巷子里歇息,一群人过来下死手打我们啊!” “狼心狗肺的东西,麦麦还这么小,他们也下死手打啊!” 万氏哭泣不止,麦麦懂事地抱着万氏,无声安慰她。 “我是个大字不识的妇人,但是我也是个人,麦麦还那么小,我不甘心让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大旱之下,陛下关怀,然而还是有许多跟我一样处境的人活活饿死。我不甘心呐!” 万氏情绪激动。 昭昭默默看着她,关切地听她讲述自己一路状告的经历。 万氏会些针线活,家里有些针线物品卖了几个银钱,请了有些学识的人问清了进京的路。 开始付钱请人帮忙写状纸,后面没钱了就由小麦执笔。 就这样开始了一路状告,一路上被追逐的日子。 衡州离堰关也不算太远,属于靠近边境的一带。 靠着不服输的意气还有同情她的人的帮助,以及一些同样遭遇的人的出谋划策,她竟然真的坚持进了京。 只不过走到这一步是真的弹尽粮绝了。 今日昭昭请他们喝的糖水是他们两天以来吃的第一口东西。 私吞圣上发往各州县的银两一事,牵扯巨大。 一大一小两人能毫发无损地走到盛京,背后必然是有无数人的帮助以及他们自身警觉性高。 当然也会有一些运气的原因。 昭昭不由得敬佩眼前沉着冷静又心性坚韧的妇人与小孩子。 昭昭解下自己的荷包,祖父给自己准备了许多“零花钱”。 一点儿也不零。 此刻正好可以帮助眼前的母子解决当下的困窘。 突然,街道旁一阵议论声响起。 一个人说赵家权势滔天,另一个却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说完又连忙闭嘴,生怕被发现。 路中心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侧的人群立马散开,议论声也小了。 她往昭昭的方向过来,神情跋扈。 昭昭看着她仿佛看到一只耀武扬威的螃蟹。 淇荣郡主赵思。 来者不善,昭昭小声叮嘱万氏和麦麦赶紧离开,他们也干脆起身。 淇荣郡主靠近了昭昭,阴阳怪气:“哟,你这个乡巴佬在盛京干什么呢?” 看着刚刚与昭昭同一桌离开的万氏和麦麦的身影,啧啧笑道: “这俩人落魄得像乞丐一样,你与他们同桌吃东西莫不是认识?” 昭昭觉得淇荣很无聊,打嘴炮算什么本事,懒得理会她,自顾喝着糖水。 “本郡主与你说话你听不见吗?来人,给这个没有规矩的人掌嘴!” 她身边的婢女上前抬起手,看她的架势助纣为虐的事情没少做。 昭昭抬眼看着淇荣:“看来鞭子不抽你身上是不知道疼是。” 淇荣突然想起这女人的邪门劲儿,催促道:“快给我掌嘴!” 昭昭自五岁起薛卫便请人教习她武艺,自保的能力非常强。 一方面街上人太多,众目睽睽,不好解释精神力的使用效果。 另一方面精神力的伤害比较强,昭昭选择用武力应对。 “住手。” 谈慕带着影颐与影叁,向这边靠近。 围观百姓纷纷行礼。 婢女也连忙收手行礼。 淇荣一愣,心里不解。 景王孤冷,向来只管军事不论其他,此次应该只是碰巧路过。 自己与景王有几面之缘,正欲告她一状。 “景王——” 影叁开口打断:“淇荣郡主,看到景王殿下不行礼,这不合规矩。” 谈慕也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冰冷。 淇荣明白了,景王殿下要护着这女人。 贱人! 淇荣暗暗咬牙,不情愿地行礼。 谈慕却忽视她,径直走到昭昭面前关切问:“这些时日待在盛京还习惯吗?” 昭昭回应他:“谢殿下关心,盛京很好,臣女喜欢。” 谈慕看着昭昭小小的脸仿佛又消瘦了一些,他猜想昭昭应当不爱这里的饭食。 但是常常看到她吃甜味小食,应当是弥补对饭菜的不满意。 谈慕斟酌开口:“今日京郊有宴,宴会之地拿手菜肴是边境风味,昭昭能赏脸同去吗?” 昭昭十分愿意,一口应下。 不得不说谈慕的提议提到了她的心窝里。 盛京饭菜偏甜,堰关风味偏咸香,对于饭菜昭昭偏好很明显。 昭昭喜欢吃甜品,但是是作为零食。 主食最近用的不多,昭昭感觉自己这几天都有点瘦了。 “殿下,臣女愿意参宴。不过待臣女向祖父禀明去向——” 影叁连忙道:“昭昭小姐,你与殿下同去,属下会去向薛尚书禀告的。” “如此甚好,那便辛苦你了。” 昭昭向影叁友好微笑,影叁打了一寒颤,不敢看谈慕,连忙退下了。 淇荣在一旁默默听着,原来这女人就是薛尚书的孙女薛昭昭,怪不得同景王认识。 同行没几天就勾搭上了景王,真是个狐媚子。 淇荣轻蔑哼了声,自顾离开了。 影叁自诩景王最得力的属下,禀明薛府昭昭参宴后,连忙回景王府临时制作宴请名单,并着人迅速送至各家府上。 关外食楼是主上开在京郊的边地风味楼,掌柜叫朱礼。 影叁放了信鸽让朱礼准备宴会。 并且告知他主上在下午会带着未来景王妃去尝,这一波殷勤能不能献到景王心里就看昭昭能不能吃高兴了。 朱礼表示懂得了。 虽然要给殿下创造相处机会,但是流言蜚语也很可怕。 为保万无一失,影叁主动成为守护“朝朝暮暮”的爱情保安。 一应事情都安排妥当,无可指摘。 第26章 狐皇残魂 关外食楼离城不算远,但是谈慕很细心,仍然安排了马车给昭昭乘坐。 出了城门,昭昭拉开侧帘,看到谈慕打马在前,不由得也想骑马。 谈慕身后的确有一马匹无人坐骑,昭昭下了马车,一脸期待地询问谈慕:“殿下,臣女能骑马吗?” 谈慕的笑意上了眉眼,“当然可以。” 这匹马就是为你备的。 昭昭真可爱啊。 ———— 城外风景不同于盛京繁华,但也不愧是龙脉之地。 昭昭打马前行,能感知到周围生物的灵力很强劲。 远远看到一红一白的两团东西冲自己的方向跑过来。 昭昭连忙拉停马匹,谈慕上前挡在昭昭面前。 “月嫣?你怎么在这儿?” 昭昭疑惑下马。 白色小狐狸此刻正与火红色小狐狸扭打在一起。 昭昭连忙放出感召力,听到那火狐生气地说:“小崽子,叫你偷我的凤凰草,我咬死你!” 月嫣一边对打一边略略略:“凤凰草天生地长,谁吃到就是谁的,我可没偷!” 昭昭黑线了,月嫣贱兮兮的,被打好像也不过分。 不过昭昭还是出声: “停!” 两只狐狸都停下来看着昭昭。 “别打了,看看你们两个,毛都咬秃了,不好看。” 月嫣讪讪收手,看着昭昭询问的目光,有点小小的心虚。 “昭昭~我不知道这棵草是他养大的,我在山上溜达,闻到这草很香,便一口吃了,他也没在周围守着呀!我怎么知道这是有主的呀!昭昭怎么办呀,他给我打秃了,我都不漂亮了~” 火狐狸看着嗲嗲的月嫣,肺都要气炸了。 凤凰草是化形时稳固形貌的神草,它还具有修复精魄的功效。 普通人食用也可迅速修复伤口及气血。 神草如此珍贵,赤遥寻了许多年,才终于找到一株。 为了掩藏神草,他花费了极大的力气。 他将狐皇的残魂掩藏在凤凰草附近,日复一日地修复这一抹仅剩的残魂。 今日他不过外出寻觅食物了一刻钟,神草竟然被这个小崽子发现并吃掉了!!! 赤遥真的会气炸的。 他明明不是一只暴力的狐,但是他看到月嫣这熊孩子怎么这么想揍她呢? 昭昭明白了,月嫣确实不占理。 但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贪吃了些。 她一把捞起月嫣,对着赤遥说:“熊孩子不听话,你放心,我来留意凤凰草,一有消息马上来找你。” 赤遥很绝望:“不用了,来不及了。狐皇的残魂不见了,凤凰草找出来也没有用了。” 赤遥摆烂坐地上崩溃大哭。 月嫣被他哭得有些内疚:“我只吃了一株草,真的没有吃什么残魂啊!” 赤遥哭的更大声了。 见此僵局,谈慕面无表情地下马,轻柔地把地上的火狐狸赤遥扶起来,冷淡开口: “渊朝志记载,狐皇风月化身兵士入营引起哗然,彼时路将军亦为兵士,为其伤势恢复冒险离营寻找凤凰草,被发现后被罚,最终濯帝薛和命风月将功赎过。” …… 赤遥静静听着谈慕的叙述。 狐皇是灵兽赤狐一族永远的领袖,然而年龄尚小的赤遥其实并不清楚狐皇的平生,他十分好奇。 眼前的人类男子不断说出狐皇的事迹,赤遥听得入迷了。 “不过最终路将军遭受暗算,为保路千越平安,狐皇风月献出内丹之后被重伤,奄奄一息得不到救治,魂魄散落而亡。” 昭昭惊讶开口:“殿下,渊朝的路将军是叫路千越吗?” “是的。” 所以赤遥一直守护的是风月散落的残魂。 听着谈慕的叙述,月嫣不知怎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 那些画面隐隐约约,并不清晰。 月嫣额间闪过一抹光亮,昭昭眼尖看到了。 转头发现赤遥嘴巴张得大大的,目瞪口呆地看着月嫣的额头。 “那是……那是什么?” 赤遥呆呆看着月嫣的额头。 他看向月嫣的眼神有着万分的复杂,他将两只狐狸爪子交叠在一起,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那一抹光亮的印记是赤狐一族守护的图腾! 眼前幼稚又贪吃的白狐狸,竟然吸收了狐皇的残魂! 赤遥嘴巴张开后一直合不上。 昭昭失笑,rua了一把月嫣茸茸的白毛,月嫣哼哼唧唧地撒娇。 赤遥更接受不了了。 他怎么想也想象不出英勇无比的狐皇大人是眼前这个缺心眼的样子。 月嫣也十分有担当,她十分豪气地走近呆呆的赤遥: “别在这儿呆呆的,走着,我带你去找那什么狐皇的残魂!” 谈慕在一旁关注昭昭的微表情,对发生的状况忍俊不禁。 残魂不会随随便便的依附别的躯体,很大的可能是月嫣拥有狐皇不完整的魂魄。 或者说,她很有可能就是狐皇。 两只狐狸重新向林中走去。 昭昭和谈慕重新上马往关外食楼方向奔驰。 远远地看到竹林小筑,设计别有一番意趣。 酒旗飘扬,上书四字:关外食楼。 门口有人站立,待两人走近,朱礼向两人行礼引入室内。 的确是一场小型聚会,里面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坐着聊天,男女皆有。 桌上是色香味俱全的边关美食。 众人看到谈慕,纷纷起身行礼。 谈慕摆摆手:“今日饮宴,不拘礼数,尽兴即可。” 说罢带着昭昭进了朱礼为他预留的包间。 来客中大部分是朝中官员的儿孙,家族有意下放子弟到谈慕的兵营之中历练,故而虽然影叁才发出宴请帖不久,但是来参加的人也不少。 桌上准备的东西不仅品类丰富,而且十分精致。 切好列齐的羊排,焦脆的乳猪肉,堰关特色的炙烤牛肉,还有一个烤架,与一些新鲜的肉片,可以自己烤食。 有食叉,各类切刀以及精致的瓷具。 昭昭看着便食指大动了,又不好失礼。 谈慕询问:“昭昭,快尝尝这些小食合不合你的口味。” “嗯!”昭昭就等着谈慕发话呢,此刻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谈慕看着昭昭吃的很是欢畅的模样,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开心。 他也开始用食。 突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第27章 女子的抱负 来人打扮精简,神情肃穆。 昭昭一眼便认出了她。 是那日勒马的女子,路今扬。 “堰关薛昭昭?”路今扬诧异地挑眉。 昭昭礼貌打了招呼,看向谈慕,预备出声告退了。 就是可惜了这些肉肉,还没有吃够。 谈慕注意到昭昭惋惜的神情,唇角扬起:“无妨,吃你的便是。” 昭昭转头看着路今扬,只见她已拖了凳子坐下,不置可否。 路家世代从军,功勋卓着,早已引起多方忌惮。 陛下年岁渐长,猜疑之心愈发重。 路家本不愿参与党派之争,只一心守卫郢渊边界。 奈何数年前一场出乎意料的偷袭,不仅折损了郢朝3万将士,还让路止和路烨殒命雁山。 圣上震怒,欲将路家老少下狱,被当时的太傅尚由纪阻止了。 尚由纪是清流,受众人敬重。 他主张此事存疑,不可让忠臣良将寒心,需移交大理寺加以判别。 圣上准允。 此一战来得蹊跷,且粮草短缺,最终未再提起对路家的惩处。 纵使路家基业深厚,受此一击难免惶恐。 适逢选秀,经族中商议,将路家一女路悠送入宫中。 路悠貌胜芙蓉,性情舒朗,才情俱佳,玲珑心窍,有大家风范。 为圣上诞下一子,行九,名谈慕。 此后盛宠不衰。 谈慕长大,屡建功绩,封王开府后,路悠受封贵妃,封号懿。 路止行五,路烨行七,路悠行九,两位哥哥战陨后,子弟中将帅之才极少。 路家不复从前辉煌。 路止生前有两子,路子期和路子放。 二人在科举上已有所成就,但因陛下对雁山一战不满而无法入仕。 无奈之下一人教书,一人经商。 路今扬就是陆子放的幼女。 陆子放虽从商,但是对于子女的教养仍然没有放弃文治武功。 路今扬自小习武,天赋极佳。 按辈分,谈慕是她的表叔。 今日景王宴贴送到门房时她刚好回府,心里有事寻求景王点拨,便骑马出城直赴关外食楼。 谈慕知晓她心存报国之志,没等路今扬开口便告知她。 “京营里需要一位副将。” 路今扬低声问:“五殿下不是安排了他的手下姚戎去京营吗?” 谈慕微微一笑:“圣上安排了比试,你的武力不在姚戎之下。” “已有人举荐于你,全心准备武比就是。” 路今扬面上喜色一闪而过,郑重向谈慕行礼:“定不负殿下所期。” 昭昭将肉整整齐齐切分到小盘里,向谈慕和路今扬面前一推。 “殿下,今扬,趁热吃。” 说完便开始认真享用美食。 谈慕夹起肉入口,不知道为什么,平素来用餐却觉得没有今日滋味美妙。 他不动声色地将她喜欢的吃食移到她伸手可以拿的位置。 路今扬打量两人,暗暗想,今日倒是自己唐突了。 很明显殿下的宴会是为了眼前吃得开怀的昭昭而办。 她匆匆用完昭昭给她切分的一整盘肉,借口操练,便起身告辞了。 昭昭吃得心满意足,谈慕也吃了不少。 门外有两个人的身影。 谈慕出声询问。 “何事?” 朱礼带着厨子打扮的人进了包厢。 他满脸堆笑开口:“主上,小姐,这位是今天食宴的主厨王大厨,今天的宴食还合胃口吗?” 昭昭真诚道:“谢谢你们,这是我来盛京几日最合口味的一顿饭。” 说完还不好意思地对谈慕笑,她很感谢谈慕的细心照顾。 谈慕嘴角牵动,眼里都是笑意。 朱礼眼睛腾地一亮。 连忙接上:“满意就好满意就好,今夜城内有灯会,殿下和小姐刚用完饭,刚好可以消消食,进城逛逛灯会。” 殿下眼里的满意更甚了。 朱礼不错,有点眼色。 朱礼喜得都忍不住想给机智的自己点个赞。 不愧是我! 昭昭很感兴趣,她对谈慕发出邀约:“殿下,我想去逛逛灯会,您要一同去吗?” 谈慕欣然与行。 若把盛京的繁盛比作初春含苞的桃枝,那么夜晚灯会的盛景就是满缀的桃花。 完全异于边疆的恢弘苍凉,盛京之景让人沉溺其中,难生忧患。 昭昭谈慕并肩而行,被拥挤的人群挤得越来越近。 昭昭挤过一线城市周一早上的地铁,故而对这种程度的拥挤不甚在意。 然而谈慕却很少有如此拥挤的经历。 今日外出没有带侍卫,拥挤自然难免。 他勉强保持与昭昭的距离,但是又想要护住她不被人群挤攘,难免会有不经意的触碰。 昭昭担心两人走散,连忙抓住了谈慕的衣袖。 待到挤出拥堵路段时,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谈慕意识到昭昭柔若无骨的小手抓着自己的手,脖颈和耳尖瞬间通红。 他想提醒,但是有一点点隐秘的私心。 想再握一会儿。 并且对一个女孩子说“请把手放开”,也不甚妥当。 他正斟酌着如何开口。 挤出人群的昭昭像燕儿一样飞跃到摊位旁,看着摊主按买家要求制作各种各样的灯盏。 天灯、花灯、河灯…… 堰关地广人稀,没有如此盛况。 谈慕看着自己瞬间空了的手心,再看着前面好奇看灯的昭昭,一瞬失笑。 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济河横亘郢朝。 河灯顺着济河而去,可以寄托对远方人的思念与祝愿。 摊主巧手翻飞,一盏盏河灯顺流而下。 昭昭请摊主制作了一盏白鸽形状的河灯,借了笔写上“四方清平,以告英灵”。 谈慕见状也要了一个同款,上书“天下昭昭”。 河灯顺流远去了。 昭昭仍然看着。 天色有些暗,灯火的光芒显得柔和。 谈慕低头看着花灯映开的侧脸,希望这一刻能够慢一些。 再慢一些。 昭昭收回目光便感觉到谈慕的注视,她忽地笑开,指着河灯雀跃地对谈慕道: “殿下您看!我们的和平鸽号在最前面呢!” 谈慕看过去。 嗯,两盏灯贴得很近。 “哈哈哈哈哈,九弟,平日里自持得快要成佛了,今日倒是兴致颇高嘛!是和哪家小娘子出来逛灯会呀?” 猖狂的声音从街上传来。 谈慕不动声色地将昭昭护到身后。 皱眉看去,五皇子谈奇肥臃的身躯被四个护卫费力围着。 他们奋力隔绝拥挤的人群,缓缓过来。 谈慕明显不想与他多费口舌。 谈奇自觉没趣,又靠近昭昭,与她搭话。 他想看看景王在意的小女娘长得什么个模样。 “小娘子,怎不行礼呢?就不怕本宫治你个大不敬的罪过?” 昭昭没有多话,自然地行礼问候。 谈奇伸头定定看着昭昭的脸,惊艳得倒吸一口气。 正欲靠近细细端详,便被谈慕一脚踹进了济河。 第28章 宗玉的遗志 时候不早了,谈慕将昭昭送回薛府。 谈奇自有四个护卫打捞,水浅没有性命之忧。 护卫们费了老大的劲才将他捞上岸。 济河源于雅川,这个时节清凉透骨。 谈奇浸泡其中,确实受了一些累。 他的护卫更是受累,且心里苦。 不仅要担心自家殿下与景王起冲突,还得下水救大体量的殿下。 五殿下的母妃庄妃若是得知此事,一顿责罚又是免不了的了。 唉! 护卫的命也是命啊。 景王带军多年从未对女子有过特殊。 今夜带来看灯会的女娘,在他心里必是不一般。 自家殿下非要去调戏。 这很难评。 只能说是勇气可嘉。 ——————— 薛府离举办灯会的平一坊很近,两人并肩走着,慢慢也到了。 门口恰逢祖母宗氏下车。 此前太后于寒隐寺小住,召祖母前去相伴。 太后得知宗昕的孙女薛昭昭同自己孙儿予渊一同返京。 特准允她先行归家团聚。 婢女搀着宗氏下车,她站稳抬眼望向昭昭。 谈慕在她身侧。 看清昭昭形貌后,她手里的盘珠啪地掉在地上。 再看到旁边月白衣袍清冷似仙人的九殿下,更是惊得手指微颤。 —————— 五十三年前,宗氏并不是宗昕。 她只是雅地的一个孤儿。 一个在战乱中朝不保夕的乞丐。 当时五朝齐乱,雅地有雅川,孕育着五地的水源。 雅地水草丰美,没有皇族,靠几大世家协理朝事。 生意遍及五朝,子民衣食富足。 雅地往东部有强盛的郢朝,向北有残暴的柬摩,往西有野心勃勃的牧朝,往南是明哲保身的渊朝。 当时牧朝与渊朝不知什么原因结下死仇,渊朝濯帝率兵与其不死不休。 牧朝皇族宇文氏被击得节节败退,因战备不足而打起雅地的主意来。 柬摩苦寒,且卑鄙无耻,欲浑水摸鱼瓜分好处,故而派重兵攻打雅地。 郢朝本置身事外,此刻也无法老神在在,毕竟柬摩物资丰厚就意味着郢朝会无片刻安宁。 军力不足,雅地陷入混战之中。 子民流离失所。 宗氏就是在这时遇到宗玉的。 宗玉背着一个沉睡的女孩。 不过四五岁的样子,却生得容貌昳丽。 她的睡颜恬静,从来没有醒来过。 乱世之中还有如此绝色,只一眼便让人牢牢记住了她的面容。 宗玉拿大大的锦巾覆盖她的面容,整日背着她赶路。 她不说我也猜到了几分。 这个女娃娃身份不凡,在乱世之中也有人护着去往某处。 而我这等命若草芥之人就快要饿死在雅地的战乱之中。 这就是我的命。 然而,沉睡的女孩无意识地握住了我的手,紧紧不放。 宗玉叹了口气,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带着我一同前往渊朝。 宗玉是雅地巫族的圣女。 我生于雅地,自然明白她的身份有多么的尊贵。 雅地政体特殊,没有皇族,靠各个世家大族的联结与平衡维持秩序。 巫族宗姓掌握巨量医药资源,在五朝也有举重若轻的地位。 她确实有在乱世中立足的本事,哪怕带上一个我,赶路的步伐也没有丝毫混乱。 我也活得像一个人了。 在日复一日的赶路中,在宗玉的照顾下,我还胖了许多,不再面似骷髅。 可好景不长。 在绕过层层的守备终于要进入渊朝时,我们得知了一个消息,堪比晴天霹雳。 濯帝薛和战陨! 这意味着渊朝的庇护没有了,失去国君的渊朝此刻的混乱应当不亚于雅地。 那一天,宗玉瘫坐在颍川的支流旁,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大悲之下,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薛渊似是有所感应,眼球转动似要苏醒。 但最终还是归于沉静。 像一颗植物,像陷入了冬眠。 宗玉身体不大好了。 我们得继续赶路。 五朝皆乱,唯郢朝稍安。 我们打算穿过雅川,顺着济河进入郢朝。 雅川孕育五朝河流,也有最高最长的山脉,传说中雅川有仙人。 本以为就是传说罢了。 直到宗玉背上那精致的女孩瞬间消失。 宗玉还没反应过来,我顺着那一瞬的白光望去。 山巅之上,一仙人着月白衣袍,衣袂翻飞。 远远看去,风姿卓绝,端肃清冷。 宗玉目眦欲裂:“宵小之徒,还我薛渊!!!” 他没有什么反应,片刻间不见身影。 那明明是个仙人,而宗玉姐姐却喊他宵小,我很是不解。 我们没有继续赶路,因为宗玉不行了。 她将宗氏手牌交付于我,给我起了名字。 以后,我就是宗昕了。 不是命若草芥的乞儿,而是雅地大族之女。 她还给了我一粒玉石,泛着莹润的柔光。 很独特的珠子,就是看着不太完整。 她只说让我保管,却没告诉我给谁保管。 她说让我等,也不知道要等什么人。 我将她葬在了雅川。 一处长满格桑梅朵的地方。 我要活下去。 我顺着济河主流,前往郢朝…… —————— “祖母?” 眼前的女孩面容昳丽,与薛渊沉静的面庞高度重合。 不过孙女十分灵动活泼,眸子潋滟着天下的晴色。 宗昕从回忆中醒神,看着自己的孙女薛昭昭与九殿下谈慕并肩而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头激荡。 像是宿命。 看着两人,她仿佛又回到了雅川的那一天。 消失不见的薛渊,白衣清冷的仙人以及悲愤而亡的宗玉。 一种荒唐之感在她的脑海中炸裂开来。 53年了。 原来宗玉让自己等的人,是自己的亲孙女! 昭昭活泼,堰关城来的画像虽说与薛渊相像,但到底神韵不同,她从未多想。 今日一见却为何如此心神不定? 她堪堪回过神来,拉住昭昭的手:“哎,乖孙女!” 交握的手心有血脉的温度,一种奇妙的镇定进入心神。 宗氏诧异抬眼,昭昭只是甜甜地对她笑,笑出一对小小的梨涡。 众人向谈慕行礼,她也欲行礼。 谈慕伸手扶住: “老夫人不必多礼,您今日舟车劳顿,好生休息,改日予渊再叨扰府上。” “昭昭,早些休息。”他关切道。 昭昭笑着行礼:“劳殿下关怀,谢殿下。” 昭昭今天心情很好,谈慕心想。 他向宗氏行了小辈礼后施然离开。 宗氏拉着昭昭的手到了她的卧室,屏退了一众下人。 她打开床榻,扭动机关,层层开锁,拿出一个较大的檀木盒。 上面是一叠叠契书与大额银票。 宗氏将其放在一边,直到最底层拿出一个小巧的黑木盒。 宗氏向昭昭招手,满眼期待地递过盒子。 昭昭接过,慢慢打开。 一瞬间,玉石发出莹润的光。 昭昭胸前的金镶玉也发出了温热。 似是与之呼应。 看到这一幕,宗氏喜极而泣。 “宗玉姐姐,我没有辜负你的嘱托,我终于等到了这玉石的主人!” 她神情激动。 昭昭安慰地拉住祖母的手,宗氏又找出宗氏的手牌交给昭昭。 复杂的纹路遍布手牌,有一种神秘意味。 昭昭将其收入了梦笛的领域之中。 祖母开始向她讲述这玉石的由来…… 于是昭昭心里又多了一些疑惑。 宗玉作为雅地巫族圣女,为何会帮忙从牧朝带着身世成谜的女孩前往渊朝呢? 女孩为何会消失在雅川? “仙人”的出现与女孩的消失有什么关系? 祖母说傍晚下车看到自己与谈慕并肩而立,两人面容与薛渊和仙人十分相似。 薛渊是维境之中薛景与宇文季的女儿。 而在渊朝的朝代记载中,只有关于濯帝薛和的记录。 薛氏皇族,只有一个皇女。 那么,为何祖母会遇到宗玉和薛渊?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奥秘? 第29章 异珍阁:丝烟阵 二哥谢维与三哥薛轶刚从南边行商归家,带回一些新奇的物件,分发家中众人。 清晨,两人来到祖母的院子里请安,恰巧昭昭也在。 二伯谢沂玮和姑母薛瑜经商多年,言传身教,故而二哥谢维和三哥薛轶虽年龄尚浅,但也早早参与打理家中的商业。 短短几年,锻炼得处事圆融,面面俱到。 说起逗趣的喜庆话也招得祖母和昭昭连连开怀。 “三妹,今日异珍阁有些珍稀物件过来,你随我们一道去看看吗?” 开口的是二哥谢维,他善于观察、体贴入微,一身青衣,周到温煦。 “对呀三妹,一起去!哥哥们带你去玩。”薛轶邀约罢,又去宗氏跟前讨巧。 他握着宗氏的手:“祖母,我们小昭昭儿回京都不熟悉,我们带着她出去逛逛,一准儿早早送回来!” 宗昕佯装生气:“小泼猴,就你嘴精,难道你带你妹妹出去,祖母还会拦住吗?” 薛轶笑开:“这是哪的话?祖母最开明啦!” 宗昕赏了薛轶一个脑崩。 众人笑开来。 又聊起行商见闻。 聊到衡州,谢维叹了口气,幽幽道: “近年来,济河多处分支干涸,衡州连年大旱。性命尚且忧虑,何况商行。多般堵塞,无利可图。” 薛轶接道:“岂止无利可图,那般境况,犹如人间炼狱,瞧着令人心生怜悯。二哥与我反而拨了很多款项援助衡州,但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昭昭讶异:“衡州水源较堰关城还要丰富一些,为何会连年大旱?” 谢维:“衡州的旱灾太过于严重,也来得也十分蹊跷,朝中命三司调查成因,至今尚未有结果。” “祖父已上了奏折陈情,待三司交付结果后,圣上应会派遣祖父前往衡州赈灾。” 对于天灾,朝廷一般会派遣工部尚书、侍郎或者监察御史、右都御史前往灾区赈灾。 一方面负责协调、监督救灾工作,修筑民生工程。 另一方面侧重于防止、处理地方官员的贪污渎职问题 。 天灾沉重,哥哥们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又挑些轻松逗趣的事情讲。 一会儿竟到了该用膳的时间。 宗昕留下了自己的孙儿孙女一道用膳,午休之前再三嘱咐二人出去玩要带好昭昭。 薛轶连连保证。 谢维也郑重点头。 宗氏这才放心去午休。 谢维很是周全,他让昭昭也去小睡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再出发。 又命人将时兴的衣裙首饰一箱箱送到扶摇院。 昭昭落落大方地感谢两位哥哥的好意,告辞后回扶摇院休息。 醒后,婢女给昭昭挽了发,配了衣裙。 短短一刻钟,将昭昭打扮得犹如凌波仙子,清丽脱俗。 昭昭很喜欢。 “手艺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婢女行礼:“回小姐,奴婢绘梨。” 昭昭又问:“绘梨,你原先是哪个院里的?” 绘梨不慌不忙应道:“奴婢原先是由老夫人院里的人带着的,现与绘芷、绘芯、绘霜一同拨到扶摇院供小姐差遣。” 昭昭了然:原来是祖母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得力人手。 小厮传话,二哥三哥已在门口等待,昭昭起身过去,步履轻盈。 —————— 异珍阁落座于盛京最繁华的平一坊中,瑰丽绝伦且金碧辉煌,无不彰显它的主人身份尊贵。 虽有传言道异珍阁真正的主人来自顶级世家,但是却没有指向性。 对于如此神秘而豪奢的楼阁,多方势力花费了许多功夫去打听,均一无所获。 过分打探反而自己的产业会受到打压。 久而久之,觊觎的人也渐渐少了,进入异珍阁交易的人更是不敢违反其间规矩。 故而一旦有顶级珍贵的宝物需要交易,大家都会选择在异珍阁进行,并从交易价中提取佣金支付给异珍阁。 谢维和薛轶因为生意上的往来,常常进出异珍阁,也是异珍阁的大客户,故而有一个专属包间。 昭昭跟着哥哥们落座三楼。 往下一看,刹那间,一个展台被搭建完成。 展台有八个角炉燃着香,袅袅的烟气汇聚在中心。 烟影汇聚成无数人形。 低低的吟唱声,由远及近,听着像是许多人一同念着什么。 灰白的烟影翻腾,变幻着形状在场内游荡。 丝竹管弦之声慢慢奏起,台下的人们小声议论。 “这丝烟阵已经15年没有开过了!今日我等真是运气非凡啊!” “老兄,何出此言呐?” “15年前异珍阁行丝烟阵,当时在场的人无不受其惠泽,运势大涨啊!” 原来是个阵法。 昭昭闭眼感召。 她的感召力带着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在异珍阁里探寻。 忽然,一缕烟雾散开,无意中接触到昭昭的感召力。 那些烟雾中,竟然隐藏着精神力! 五朝之中,唯有薛氏皇族的秘密涉及维境与精神力。 可为何在郢朝的一个易物阁之中,竟有如此高深的隐藏着精神力的法阵? 昭昭立马收回精神力。 猛地睁眼。 同时,异珍阁四周的角笼铃铛无风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四散的烟雾像是听到号角声的士兵,立马回到台上集合。 它们聚集成一团白雾,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异珍阁顶楼,一双魅惑无双的桃花眼倏忽睁开。 刚刚消失的烟雾聚成一字。 【昭】 女子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慌忙起身想往外走。 片刻后又强令自己冷静坐下。 她拿出传音镜,输入精神力。 片刻后,镜里传出声音。 “华英,你如此焦急地打断我的修炼,所为何事啊?” 风华英冲着镜子翻了个白眼。 “玄机,主上找到了!”她声音中隐含激动与热切。 “哦,不就是主上找——” 一张老脸凑近,瞪圆了的眼睛出现在镜面上。 “啥?!你是说,昭主!?你找到昭主了?” “如果你们玄门的阵法抵用的话,那应当就是昭主没错了。” 她将精神力凝聚,从面前的阵法里渐渐显现一个“昭”字。 玄机激动得皮都展开了。 字面意义上的展开—— 他变成了年轻男子的模样,一身白衣,仙风道骨。 第30章 疗愈玉石 开场仪式结束后,众人落座,皆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展台。 中间有一个升降台缓缓升起。 台上有一个檀木盒子,里面放置一块莹白的玉石。 “治愈系灵玉,蕴含大量平和的精神力,以归蕴的方式调理身体或是精神上的疾病。起拍价500两。” “600两!” “800两!” “1000两!” …… 渊朝薛氏皇族有精魂血脉一事是一个秘密。 世人只知五朝之中,修炼精神力的唯有四大隐世家族的话事人。 四大家族分别为宗氏、风氏、玄氏、澹氏。 他们超脱尘世争斗,只一心修炼,很少与尘世有纠葛。 已知的精神力宝物只出于这四大世家之手。 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众人纷纷加价,一枚看上去无甚特殊的玉石,身价转眼之间涨到了5000两。 二哥好像很想要拿下这块玉石,5000两就是他刚刚喊的价。 “一万两。” 三楼的包厢之中传来一道有些尖细的声音。 谢维与薛轶对视一眼,立马停止了加价。 注意到昭昭的好奇,薛轶解释道: “对面包厢是辰王的,辰王启是圣上与皇后的嫡次子,在众皇子之中行三。他平日里不怎么出王府,今日只怕是为了这块玉石而来。” 言下之意,来人身份尊贵,不宜与其争夺宝物。 谢维面上的细微憾色转瞬即逝。 昭昭注意到了:“二哥需要这一枚灵玉吗?” 谢维神色有一瞬的怔愣,倒也如实点头。 “是有一……故人,受了些刺激,精神有些恍惚。想来隐世家族的精神力疗愈应当会有所助益,故而想竞下玉石助她恢复。” 昭昭安慰地拍拍他的衣袍,真诚开口。 “二哥,改日带我去见见你的故人,或许我能帮上忙。” 谢维看着衣袍上的小手,想到多年以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自己,今日的一丝遗憾竟然被这个刚刚回京的妹妹察觉到了。 谢维诧异抬眸。 堰关城的风沙没有折煞昭昭一丁点儿的风采,反而让她的眼眸如星辰般明亮。 她像一颗粗粝的沙石般坚韧,又似南海莹润无瑕的明珠。 她与世人皆不同。 谢维也有一个亲妹妹。 16岁的谢倩妤,从小以贵族之礼教导长大,明面上端庄懂礼,私下里却十分在意别人的关注。 她有世家女的端庄,也有被长辈宠爱的娇惯之气。 十几岁的世家贵族之女,大抵都是这样的。 只不过一些更端庄,另一些更娇纵。 而昭昭身上,却有通达不羁,不拘礼俗的一面,也有如稚子般纯粹的一面。 谢维想得入神,薛轶咋咋呼呼开口:“辰王拍下玉石了!” 昭昭抬眼望去,一个小厮将檀木盒子送到对面,门打开了,一个宫中内侍接过了玉石。 昭昭抬眸,与里面的人对视上了。 那人约摸30岁,仪表威仪却夹杂着一抹病弱之气,眼下的阴翳加深了他的憔悴。 气质似高山之下的幽泉,令人难以捉摸。 他饶有兴致,在门缓缓合上时仍然凝望昭昭。 薛轶打了个寒颤:“咦~辰王殿下看我们这边的目光怎么凉嗖嗖的,真是令人胆寒!” 然后又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向昭昭解释:“辰王是皇后娘娘的幼子,也是圣上第三子。长子元六岁时去了,皇后娘娘自此病弱,多方调理怀上幼子却早产了,所以辰王生来体弱。” 昭昭明白了,因为嫡次子谈启体弱多病,故而郢帝迟迟未立太子。 只是将到了年龄,或有一定功绩的儿子们封王立府。 谈启封地兖州,土地广袤、十分富庶,邻近盛京且无他朝围绕。 并且圣上允许他在京疗养身体,并且为他寻遍名医,并不催促他前往封地。 父之爱子,不过如此。 圣上的偏爱有目共睹。 如若谈启身体康健,想来储君之位必是他囊中之物。 二皇子谈盛被早早送往封地越支当越王,其生母柳依,曾经的淑妃,却仍然锁在冷宫。 想来应是与大皇子谈元夭折一事有重大牵连了。 “那一枚玉石,治不了辰王的病症。”昭昭开口,声音清脆。 薛轶连忙嘘声,生怕辰王听到。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此刻,对面的包厢中,谈启执杯的手顿了顿。 薛轶连忙低声道:“我的好妹妹,别乱说话,隔墙有耳!” 昭昭又开口:“三哥,我没有乱说话。先天体弱之症仅靠精神力是救治不了的。” 她认真地解释:“当人体内混沌不顺时,通过精神力的引导将''元''、''精''、''气''调顺,的确可以达到疗愈的效果。” “然而先天不足,需要的是补足身体的''气'',这气要么自己修炼,要么等待机缘,总之,不是那么容易治好的。” 谢维与薛轶面面相觑,而后又看向昭昭。 “三妹,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薛轶真的很好奇。 薛昭昭也没有打算隐瞒家人,她放出精神力屏障,隔绝了可能存在的窥探。 “二哥、三哥,其实我在堰关的后山顿悟了,故而这些年来一直在修炼精神力。” 薛轶吓傻了,露出了猪猪惊掉下巴的表情。 谢维倒是比他淡定一些,但是不多。 昭昭乖巧微笑,谢维开口问她:“三叔三婶知道吗?” 昭昭乖巧点头。 薛轶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高手竟在我身边! “三妹,让玉石蕴含精神力的方法你会吗?” 昭昭点点头:“三哥需要吗?我可以给你制作一个。” 薛轶犹豫开口:“三妹,这会消耗你的精神力的,三哥只是问问,不必如此。” 昭昭不甚在意地开口:“二哥,我的精魂稳固,精神力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别小看我。” 看昭昭神情不似作伪,薛轶解下腰间的双嵌玉环放到昭昭面前:“那就劳烦三妹了!” 昭昭接过玉环,注入一道十分精纯的精神力。 玉环渐渐变得莹润,仔细看来似有白光在其间流动。 “三哥,这玉环有些灵性。我将精神力融入玉环之中,你与玉环缔约为契后,就可以使用这些精神力了。” 薛轶兴致勃勃:“三妹,如何与玉环缔约?” “三哥,你只需要放空思绪,我来引导你缔结契约。” 缔约成功后,昭昭又问谢维要了他的玉佩,同样操作了一番。 又教了他二人如何收放和使用精神力。 又向他们传授了修炼精魂以及精神力治愈和攻击的要领,就让他们二人自己慢慢感悟。 拥有精魂的人,只需要不断修炼精魂,精神力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没有精魂的人,修炼的精神力是有定数的。 如果因为使用不当而使精神力殆尽的话,就需要重新修炼出新的精神力来使用。 不过昭昭没有说这些。 如果他们能够熟练掌握精神力的使用,多多感悟,慢慢地也可以悟出修炼精神力的方法。 第31章 雅诀认主 “现在呈上我们的第二件藏品——” 吊一吊胃口后,讲解人继续补充道: “这第二件藏品,正是这一枚顶级黑青。” 众人被吸引,打眼看去,这一块黑青玉质细腻,密度极好,确实是上品。 但是这样一块黑青并没有在异珍阁拍卖的资格。 在座之人非富即贵,钟鸣鼎食者众。 黑青虽珍贵,却也不是多难得,故而大家兴致缺缺。 “这一枚黑青是算不得什么,可是里面蕴含着一道精神意蕴。参透这道精神意蕴,很有可能顿悟精神力的修炼。甚至可以形化精魂。” “千金易得,功法难寻,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起拍价,黄金500两。” 昭昭对于这一道精神意蕴没有特别的兴趣,倒是谢维和薛轶表现的兴致勃勃。 然而她的精神领域一阵波动,寂曜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这一道精神意蕴对精魂有益,把它拿下。” 昭昭:我没有钱。 寂曜:…… 兴许是大多数人不了解精神力修炼,所以对这一道意蕴表现得意兴阑珊。 并且黑青玉开价就是以黄金起算,许多人就没了争夺的心思。 只有陆续几个人在举牌。 二哥和三哥一直参与喊价,他们似乎想要拿下这黑青。 对面包厢的辰王也想要拿下这一块黑青,喊价800两黄金。 大家喊价都加的不多,毕竟大量的黄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兑现的。 然而此时二楼有一道强横的声音响起。 他喊价1000两黄金。 谢维低声解释:“这一位是四皇子谈昱,生母沁妃,深得圣宠。其外祖家曾经负责盐铁生意,十分豪奢。” 昭昭明白二哥的意思,这是不愿意与其对上,他们没有继续加价了。 “1100两黄金。” 这一次对面包厢里,辰王的声音响起了。 这一道声音虽有些许虚弱,但是却是十分的儒雅坚定,让人如沐春风。 谈昱母妃受宠,且自己身体康健,对于皇后嫡子谈启的嫉恨与攀比心很强。 大皇子夭折,二皇子被贬到偏远的越支当王,然而三皇子却可以被特许留在京城辰王府中养身体。 圣人的偏爱明目张胆。 谈昱排行老四,今年已经23岁,却是迟迟未被封府邸以及赐予封地。 在他看来五皇弟谈奇不修边幅,整天招猫逗狗,精力都在衣食住行上。 六皇弟谈修醉心山水书画,甚少在朝堂上活动。 七皇弟谈煦与八皇弟谈熙是双生子,且其生母尚才人身份低微,又在宫斗中莫名病逝,母族无力,无甚威胁。 最小的皇弟,九皇子谈慕因为亲自上战场厮杀,战功显赫,早早被封为景王。 在所有的皇子中,他最忌惮谈启,而后是谈慕。 其他人他均不曾放在眼里。 虽然九皇弟领军打仗颇有军威,但是从父皇的疼爱程度看,谈启登上皇位的可能性更大。 更何况他还是皇后嫡子。 他咬紧牙关,本欲继续加价与辰王叫板,然而同行的幕僚向他摇摇头。 谈昱的拳头越握越紧。 一块价值千金的黑青罢了,他随随便便就可以拿下。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传到父皇耳中,自己一掷千金购买一块黑青玉,还是从他最喜爱的嫡子手中抢走的。 因为赌气平白惹了父王厌弃,得不偿失,只能作罢。 昭昭叹为观止,皇子之间的暗流涌动也是一种无声的斗争。 还没有看够热闹,自己的门就被叩响。 只见之前声音尖细的内侍拿着黑青玉的盒子,敲开了自己包厢的门。 “这位小姐,我家殿下想要结识一番,还望您赏脸收下。” 昭昭抬眼望去,看到谈启端坐在对面包厢里,还朝自己友善点头。 谈启年近30,只比自己的爹娘小一些,昭昭感知到他看自己的眼神中不仅友善,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慈爱? 面对皇子的交好,昭昭也没有理由推拒。 她果断开口:“与殿下结识亦是臣女的荣幸。改日再递帖子到府上拜访。” 内侍承善一脸慈祥地笑看昭昭:“好嘞!” 寂曜:……没钱东西也送上门了。 陆陆续续又拍卖了一些珍稀的物品和宝石、名贵的衣饰香料等物。 众人对压轴出场的物品翘首以盼。 缓缓上升的台子上多了一个人。 一身红衣的女子丰肌玉骨,姿容风流。 一双狐狸眼中眼波流转,神情却冷若冰霜。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声如泉音般悦耳:“诸位,今日的最后一个藏品,不参与竞价。” “而是等待有缘人。” 风华英一挥手,一幅卷轴于虚空之中缓缓展开。 河山大川,五朝形貌,均列其上。 只不过十分模糊,让人看不清细节。 昭昭项上的金玉锁发出温热,有一瞬间竟像在灼烧。 大厅中的议论声响起。 异珍阁的藏品珍贵,每每压轴的物品均是无价之宝。 或是用很大的代价被王公贵族买走作为进献的礼物,或是仅用于展示,而后留存奉予阁主。 无人知晓阁主的来头,但是其势力不容小觑,故而无人敢在异珍阁耍横。 今日压轴的宝卷竟是用寻找有缘人的方式展出,在座的各位均有尝试的机会,故而众人兴致高涨。 风华英伸手接过空中的卷轴,放置台上,随后将手虚置于上空。 卷轴发出几点亮光。 “各位可自行感应雅诀,若雅诀认主,则宝物可自行带走。” 众人跃跃欲试,有人上台感应,也有人用内力接触。 还有人用精神力覆盖其上,甚至不止一人。 谢维与薛轶尝试后无果,便收回了内力。 昭昭刚刚放出精神力便感知到场内还有几个人在运用精神力。 她没有冒进地去接触雅诀,而是等待了一会儿。 雅诀突然光芒一盛,直直地向一个打扮艳丽,充满异域风情的女子方向飞去。 昭昭察觉她身上不仅有精神力的存在,而且她感觉那抹精神力十分熟悉。 维境初见薛景那一次,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奇怪的是,这些精神力十分杂糅,竟隐隐透着邪性。 十分蹊跷。 那女子勾起一抹笑,眼里满满的势在必得。 她伸手想要拿悬空的雅诀。 众人都以为雅诀认主了。 风华英别有意味地看了宇文诗俪一眼。 这时,雅诀急转弯往上飞去,在空中爆发出强烈的白光,而后消失不见。 众人面面相觑。 二楼以上的包厢均是皇族、贵族、世家以及势力颇大的富商的位置。 这一道强光闪过,花落谁家确实成谜了。 第32章 我知道了,你是英子 谢维与薛轶看着昭昭手中的卷轴。 又抬头看着昭昭,这么贵重的东西让他们不敢说话,怕被人追杀。 尤其楼下还有一个抓狂的女人,她身后的八人佩刀,看着来头也不小。 昭昭也有些懵,她明明没有用精神力去接触雅诀,然而它突然出现在了自己手中。 寂曜刚刚才将那一道精神意蕴塞到昭昭的精神领域之中,此刻又感应到雅诀的力量。 索性化出较小的虎形,出现在昭昭腿上。 虎掌按住卷轴,卷轴便消失了。 他找了个空凳歪倒,慵懒地斜睨昭昭的哥哥们。 谢维与薛轶都听说过堰关守城一战昭昭的表现,她坐虎骑深入敌营,一人破千军万马。 难道现在这凭空出现的小猫……小虎?就是那威风凛凛的虎骑吗? 匪夷所思。 寂曜甩甩尾,昭昭笑着向他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寂曜。” 哥哥们虽然惊讶,但是也一一进行了自我介绍。 包厢被一脚踢开,宇文诗俪带着一众护卫闯了进来。 她臭着脸,居高临下地扫过坐在凳子上的人和猫。 目光一一扫过,没有发现卷轴。 又带着人匆匆走向了对面。 不一会儿传来了争吵声。 谈启的护卫牢牢守着包厢的门,宇文诗俪打不开想硬闯,双方护卫立马就要起冲突了。 风华英一跃而起,红衣漫璇,她用灵力定住了宇文诗俪一众人。 异珍阁的打手将他们全数扔了出去。 风华英走到昭昭面前,仔细端详昭昭的脸。 片刻后,她的狐狸眼亮晶晶地,有细碎的光芒在眼中闪耀。 她有些拘谨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昭昭。 试探地开口:“主上?” 昭昭看着她的模样,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漫上心头。 一张狐狸脸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你是……月嫣?”昭昭疑惑地道。 哪知她的俏脸突然间臭了下来,瘪着嘴嘟囔:“哼!只知道惦记风月嫣那只小狐狸精!” 昭昭有些尴尬,原来不是月嫣啊。 那么这种熟悉的感觉是哪里来的呢? “主上,我是华英,风!华!英!” 她嘟着嘴巴,清冷消失殆尽,一股娇俏的灵动跃然脸上。 昭昭被可爱到了,伸出手捏了一把她的脸:“噢噢,我知道了,你是英子。” 风华英开心极了,真的是主上! 这么多年来,唯有主上叫过自己英子! 她开开心心地坐下,躺得舒服的寂曜被压得一跳。 风华英这才发现自己压到了一个什么玩意儿。 定睛一看,幽幽的蓝眸盯着她,有些恼火的样子,她更开心了! “啊!大人!你也回来了!” 谢维沉默了,这个清冷又灵力高强的女子,想来是异珍阁现于人前的最高话事人——绛衣罗刹。 距离上一次她现身异珍阁已有15年,然而她却仍然娇俏美艳,脸庞稚嫩得如同三妹一般。 谢维六岁时随父亲谢沂玮来过异珍阁,他见过风华英。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也依稀记得她精致的面庞与清冷的气质。 谢维心里已然明了,风华英不是人类。 而薛轶不知这些,傻兮兮地开口:“姑娘与我三妹是旧识吗?” 风华英听他自称是主上的哥哥,便点头回应。 然而姿容清冷,眼神坚毅,仿佛下一秒就要入军营了。 薛轶对这个会“变脸”的女孩子很感兴趣,还问她刚刚显露的招数是如何做到的。 两人一问一答地,昭昭时不时也讨论两句,慢慢地竟也聊了起来。 四皇子谈昱抵达包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和谐的场景。 他在二楼暗中观察,发现谈启将黑青送予这个包厢里的人,此刻发现绛衣罗刹竟也在里面相谈甚欢。 更加坚定了交好的心思。 两位男子皆是薛府子弟,另有一个曼颊皓齿、形夸骨佳的美人在一旁,轻轻抚摸着一只……小老虎? 还有清清冷冷的绛衣罗刹,此刻也眉眼温和地聊天。 他有一瞬的犹疑,薛尚书刚直不阿,薛卫将军不喜党争,薛守在刑部任职。 整个薛家按理说与谈启不应该有私交才是。 异珍阁更是独立于五朝之外,怎么会与薛府子弟相谈甚欢呢? 但他还是在门口站立,礼貌地与包厢里的人搭话。 谢维发现谈昱后立马行礼,薛轶与昭昭也一并行礼问安。 “听闻贵府老夫人六十大寿快要到了,如此福泽之事,还望能到府上一观。” 说罢侍卫递上了谈昱拍下的珍品。 谢维收下礼物,礼貌道谢。 “届时一定将请柬递往府上,等待着殿下的赏光。” 谈昱很满意谢维的识趣,达成目的后便转身离开了。 包厢门重新关闭。 风华英一张清冷的小脸蛋上眉头紧蹙:“主上,这人真莫名。” 薛轶很想附和但不敢出声,只好用力点头表达赞同。 谢维低声开口:“许是四皇子以为辰王有意同我们交好,故而有所交流。” 昭昭点头。 风华英:“切,他挺装的,与人交往还自觉高人一等,没趣。” 薛轶觉得风华英就是自己的嘴替,只不过他还有脑子,并不敢出声附和。 昭昭微笑。 大家起身回府。 与人交往而心不诚是大忌,至少今日这一遭下来,昭昭对辰王的观感更好。 辰王温和,接人待物礼数周到。神情气质宽厚,确有储君之相。 除去他的身体先天不足,其他无可指责。 沁妃恃宠而骄,其侄女淇荣郡主骄横野蛮,自觉高人一等,不将人命放在眼里。 其子谈昱,看似谦谦有礼,然而仪形并不磊落。 夺嫡之心已然挂在脸上了。 昭昭不由得想起了谈慕。 那人清冷得像九天神灵,能与雪山冰湖融为一景。 又英勇善武,可率千军万马,以一敌百。 有时又烟火满身,用修匀的明指与自己一同制作烤食,又放远一对河灯。 无意中的握手,竟在心中留下了心跳的印记。 昭昭抬头看着圆月,心里抑制不住地想到: 他像是神灵下了凡尘。 ———— 此刻,远在暗月楼的一人似有所感,他抬头看着这一轮明月。 胸前的莹玉温热,他步调轻盈,大步流星地往城内走去。 第33章 宫宴1:谈元之死 堰关一战重创柬摩,活捉王储赛奕,郢帝龙颜大悦。 适逢皇帝诞辰,举办万寿节。 柬摩王赛叡遣使入郢朝交涉。他的子嗣单薄,无论割地还是赔款或是签订条约,主动权在郢朝。 郢朝这一战漂亮翻身,隐隐有牵头之势。 渊朝、牧朝与雅地均派人来参宴祝寿,一探究竟。 郢和殿宴席结束后,在宁寿宫举办宴会。后宫宴是由景王母妃,懿贵妃路悠亲手操办。 皇后韩姝年轻时痛失爱子谈元,身体一直不大好。 其母族韩氏担心权势旁落,时时敲打。 韩姝在气血虚弱之时有孕,艰难诞下谈启。 谈启先天不足,韩姝的身体也没好到哪里去。 皇后韩姝与郢帝谈衍是年少情谊,郢帝心疼她身体虚弱,便提携了两位宫妃协理后宫。 原先是诞有二皇子谈盛的淑妃柳依与四皇子谈昱母妃沁妃赵秋荻一同代掌凤印。 二人进宫时日长,想来能够处理好宫中事务。 然而两人相互看不顺眼,屡屡吵闹,相互陷害妒忌,闹得仁帝头皮发麻。 一转眼二皇子谈盛已十岁,谈启九岁,谈昱也四岁了。 新一轮选秀中,路悠入宫。 她性情疏朗、智慧周全、长相精致、贵气端庄。入宫后又立马诞下九皇子谈慕,郢帝十分喜爱她。 于是将她封为懿妃,一同协理后宫。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三个人掌权互相忌惮,后宫安宁了好一段时日。 直到一次皇子间的争执,这后宫的表面和平被狠狠撕开。 彼时淑妃得宠,其子谈盛亦是盛气凌人。 谈启只比谈盛小一岁,是中宫嫡子。 然而皇后身体多年病弱,宫中之人见风使舵,就连谈启宫里的人对待谈盛都比对待谈启更殷勤。 直到天生体弱多病的谈启被谈盛推到了湖中,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皇后气得吐血,之后缠绵病榻再未好转,一众人才后知后觉谈启的嫡子身份,相关失职之人惊慌失措。 郢帝震怒,处决之人众多。 淑妃因为管教不力被禁足,沁妃幸灾乐祸得太明显也被罚抄佛经。 从此郢朝后宫诸事,均由懿妃全权负责。 新官上任三把火,雷厉风行地一烧,又烧出了一桩往事。 关于嫡长子谈元夭折一事,竟与淑妃柳依有关! 原来当年淑妃生下谈盛,就已经盯上了当时尚且7岁的谈元。 谈元不除,谈盛永无储君之望。 谋害皇嗣,理应诛连九族。郢帝似乎顾及谈盛年幼,并未将柳依处死,只是废除她的封号,永远锁入冷宫,不得外出。 柳氏全族流放北地。 谈盛经此一事,一蹶不振。到了年龄便自请偏远的越支作为封地,孤身前往了越支。 这一次万寿宴席,他也必须回盛京参宴。 此次筵宴是最高规格的宴会,郢和殿内外陈设宴桌上百张。与宴之人有仁帝、王公大臣、郢朝各藩王、他朝王公使节等。 大宴肃穆,仪式环扣。结束后,众人休整,待下午再一同前往宁寿宫参加晚宴。 ———— 萧条的冷宫迎来一位故人。 柳依在冷宫蹉跎多年,早已无悲无喜。当年大皇子谈元食物中毒夭折,郢帝对外称的是皇长子病逝。 她的确在皇后和大皇子的熏香中动过手脚,可单凭那一味香料对人体没有害处。 只有遇到相克之物,才可能毒发。 而且她只是未雨绸缪,并未动手。故而大皇子谈元出事毒发,她其实也很意外。 她一直以为谈元的死只是偶然。 故而多年来也没有表露出异常来,因为她真的没有动手。这个秘密永远也不会有人发现。 然而懿妃协理后宫后,作重大决策时常常会向皇后请示。她身边有一个嗅觉异于常人的婢女,无意之下,竟然被她发现了皇后熏香的问题。 柳依这才慌乱了起来。盛儿之前将皇后韩姝幼子谈启“推下河”一事,本来就让陛下十分不满。 这次熏香的问题被发现,郢帝直接以雷霆之势将柳家定罪发配,不容她有半分辩白。 冷宫虽然稀少无人,但是也有人将吃食放置在门外,分量不大,但可以让她活下来。 柳依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多少个日夜。要不是她还有一个儿子在苦寒之地受苦,而她不忍让他在这个世上孤苦伶仃,她早就自缢身亡了。 今日冷宫之外,居然有许多人的脚步声传来。柳依缓慢的看一眼门外,她瘦削的脸庞老态显露。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迈入大门。 面容较记忆中没有太多的变化,甚至连皱纹也没有生出多少。 是沁妃。 “你…来…干什么?” 柳依问出这一句话,但是实在没办法说流畅,她已经太久没有与人说话了。 赵秋荻走近柳依,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满意…了?害死…大皇子殿下,又…害得…我的盛儿…远走封地,难道…你以为…这样做…你的儿子就…一定能…登上储君…之位吗?” 柳依同赵秋荻一直是死对头,赵秋荻一直知道柳依的智慧不容小觑。 哪怕是独自一个人被关押在冷宫十多年,她仍然可以从宫人们琐碎的议论中判断出如今储君之位仍然空悬。 赵秋荻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她没想到这个女人被关在冷宫多年,还能如此精准地戳中自己的痛处。 她有些气急败坏:“柳依,跟我斗了那么多年,你已经彻底输了!我今日大发慈悲告诉你,今日陛下设下宴席,你的儿子谈盛会从那苦寒之地回来。你求我,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就去让你儿子来看你。” 柳依心里哼了一声。这么多年了,赵秋荻的伎俩还是如此低级,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沉不住气。 这么多年,她在冷宫中无事可做,便一遍遍地回想香薰的秘密是如何败露的。 还真被她想出了一丝端倪。 柳家是清流一派,正直的人居多。 而赵家负责盐铁,他们代表着郢朝的皇廷在外商贸。盐铁暴利,且拿钱替人打点也是众所周知,但问题出在赵家不知低调。 爹爹因为此事多次递上奏折。提及赵家于盐铁一事上管理混乱、大肆敛财。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赵秋荻的父亲赵由记恨柳氏已久,他们借柳依的私心,将柳依想要将儿子谈盛推上储君之位的贪欲,来利用她对大皇子动手。 那所谓隐秘的熏香、与之相克的物品,其实都是赵家提前打点好的,就是为了给柳依下套。 而自己多么的愚蠢,义无反顾地迈入这一个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圈套,最终导致柳家全族被流放。 “赵秋迪你别…得瑟!你以为你害死了大皇子,我的盛儿又…留在了封地。你的…儿子就能成为储君吗?皇后的幼子谈启,虽先天不足,但是…有他一日,储君…之位必不是你等小人可以肖想的!”说完,柳依还呸了一声。 “我看你在这冷宫呆傻了,竟愈发肆无忌惮,什么话都敢说出口了是吗?竟来胡乱攀咬我!柳依,你害死了了大皇子,难道你以为你这辈子还有机会再出去吗?” 柳依冷哼一声。 赵秋荻的父亲赵由在大皇子夭折一事上,绝不干净。可看赵秋荻的态度,她好似全然不知。 “那你今日来找我,不就是急了吗?难不成尊贵的沁妃是特意来冷宫找我聊家常的?” 柳依越说越利索,让赵秋荻生气果然会让自己舒心。 第34章 宫宴2:谈盛的异常 赵秋荻的确有事来寻柳依,原本想着被关了十余年,柳依应当被关傻了,没成想,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一时间心下不定。 柳依懒得看她沉默,自顾自走到房间里有些破烂的小榻上,躺着。 赵秋荻收起盛气凌人的模样,抬腿迈入房间。 阴暗潮湿的感觉扑面而来,柳依可以在这种地方待这么多年也是够隐忍的。 “你不想见你儿子吗?今日宫宴,他会来参加。” 柳依当然想见她的盛儿,可是她也没脸见他。柳家被自己的愚蠢坑害了,盛儿也遭了算计。 赵秋荻来者不善,她没有太多的脑子,但是赵家手段繁多。赵家家主赵恒是赵秋荻的大哥,其人唯利是图,以阴狠着称。 他们一再算计柳氏,柳依说什么也不会搭她的话。 即便盛儿不见自己,也是应该的。 赵秋荻银牙咬碎,看着柳依这软硬不吃的样子,她只能气急败坏地离开。 大哥也真是的,说什么越王谈盛势力渐大,让自己看准局势明哲保身,还让自己来柳依这里卖个好。 赵家多年来行事高调,受到太多弹劾。爹爹赵由病逝后,家主之位传了哥哥。 圣上也将盐铁两行的权利收回了,虽然赵家仍然有着皇商的身份,但是地位同爹爹在世时天差地别。 大哥赵恒想重新抱个大腿,为赵氏筹谋。 他已不把他的外甥四皇子谈昱放在眼里了,赵秋荻手帕都扯碎了几条,却还是来了冷宫。 殊不知人家柳依根本不记挂自己的孩儿,倒像是将冷宫当成了自己的家。 ———— 白玉阶下,越王谈盛正在单独向郢帝禀告封地越支的一应情况。 越支苦寒,经济一直不好,需要朝廷援助。 然而年轻的越王谈盛就任之后,越支竟然慢慢有余力向朝廷缴纳赋税了。 郢帝谈衍也很意外,对于这个儿子的能力内心默默赞许。但是也有一些疑惑萦绕他的心头。 多年未见,他单独召来了谈盛。 越支偏南,接近雁山。 雁山是郢朝与渊朝的分界线,之前一直由路家驻守,多年前雁山一战损失惨重,路家被收回了兵权,如今的雁山一带由总督敖厉驻守。 敖厉人如其名。 此人刚直,对上对下一个样,对自己对他人都严厉至极。守边守得一丝不苟,没有给外人一丝可乘之机。 雁山地区巡抚年事已高,面临着换任。仁帝在这个情形下单独召见谈盛,大有深意。 所有事情禀告结束后,两人相对无言。 仁帝直直看着谈盛:“没有其他事情了吗?”眼底都是深意。 片刻后,谈盛规规矩矩地下跪。 “儿臣确有一事有求于父皇。” “哦?何事?”仁帝不着痕迹地观察这个离开了十多年的儿子。 “父皇,儿臣与罪臣柳氏已分隔多年,不知下一次回盛京是多少年以后。儿臣斗胆向父皇请恩,与其见面!” 看着下面端正跪着,言辞恳切的儿子,谈衍抬手招来德寿:“去将柳氏带来。” “是。” 德寿来到冷宫时,柳依还躺在小榻上睡觉。以前淑慧宫服侍的人被处罚了一些,另一些自寻出路了。 现下还留在柳依身边的,只有她从柳府带入宫,自小服侍她的姚黄和豆绿。 冷宫实在孤清,饭食又极少,姚黄与豆绿只能到各个司里,寻些最苦最累最脏的活做。 她们一直照顾着柳依。 德寿开口:“娘娘,越王求见您,圣上命我将你带过去。” 柳依惊醒,难掩激动。 盛儿要见她! 姚黄与豆绿不在,她自己去寻了一身勉强不旧的衣服换上,梳理了头发。留了字条给婢女。 而后跟随着德寿前往大殿。 看着眼前高峻挺拔的背影,热泪涌上了眼眶。柳依内心的激动却停止在了那人转身的一瞬间。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 眼前的男子,不是她的盛儿。 她上前一步抓住谈盛的手:“你把盛儿怎么样了?” 谈盛不紧不慢地握住柳依的手,淡淡地说:“母…柳氏,我就是谈盛。” 柳依眼里都是警惕,崩溃地摇头:“你不可能是盛儿,你究竟是谁?你把我的盛儿弄到哪里去了?” 郢帝坐在大殿之上,没有计较柳依的失礼,他目光幽幽地看着阶下冷淡的谈盛以及状若疯癫的柳依。 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大。 他招招手,德寿便命人将柳依带了下去。 这就是奇怪之处。 刚刚20岁的谈盛前往越支,他的母族受到厌弃,可以说,朝中上下无人看好他。然而越支的诸人诸事却顺顺利利,使得他威望渐重。 如今他已29岁,声望已然超过了谈启,朝中大臣看好,立储的呼声也很高。 就连自己也在思考是否要将雁山巡抚一职交给他,他的改变真的很大。 然而,奇怪的直觉让谈衍一直犹豫。他总是觉得,他的儿子谈盛,不是这样的。 但是派出去的密探均没有发现异常,谈盛前往封地以后大小事物均被传了回来,全都对得上。 今日答应他与柳氏见面,柳氏看着有些疯癫,虽然他们母子近十年没有见面,但是谈盛的反应也过于冷淡了些。 可是,谈盛长相与十年前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他看似毫无异常,可谈衍内心的怀疑却越来越深。 他打消了让越王任雁山巡抚的念头。 ———— 紫清观。 一盏烛火摇曳。 黑袍人隐匿了面容,认真地放下一粒棋子。 眼前的男子面容俊郎,身形高峻挺拔。 他没有坐下,面容有隐隐的焦躁。 “大人,郢帝怀疑我了。他今天没有提雁山巡抚一事。” “哦?为何?”黑袍人云淡风轻,似乎只是在与人聊家常。 “他将谈盛的母妃柳依带上了大殿,柳依一见我,就疯癫地喊我不是她的盛儿。”他也很无奈,没想到,如此精妙的伪装,柳依竟然能敏锐地察觉异常。 明明连谈盛的近侍都没有发现破绽。 黑袍人淡淡开口:“可能……母子连心。是因为她,引起了陛下的怀疑吗?” 男子回想了一下:“应当不是。郢帝觉得柳氏疯癫,派人将她带走了。” “哦?竟然是谈衍自己发现的吗?” 黑袍人放下了棋子,缓缓站起身来。 “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第35章 宫宴3:拉郎配 接近年关,天气愈发冷了。 魏紫娇弱难养,花期甚早。而宫宴之上居然处处是它的身影,用花纹精致的青瓷作瓶,装饰了整个宴厅。 刚刚迈入宫宴的众人不禁感叹魏紫的大气明艳,又暗叹懿贵妃的巧思。 贵女们参与宴会,打扮精致,美人与名花相互映衬,真正是一场视觉盛宴。薛歆带着谢倩妤及昭昭到达了宫宴。 宫妃们的位置在下首,各个有子嗣的妃嫔全都出席了寿宴。 皇后韩姝也来了,凤席与皇座并列。她的气色不太好,精致的妆面也难掩病容,甚至有一些老态流露。 宴席未过半她便撑不住回宫了。 下首第一位就是懿贵妃路悠,相比她的面容,她的气质更加突出,是一种上位者的淡然。 这是昭昭第一次见到懿贵妃,景王的眉眼同她很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贵妃的性情气质看着更加柔和一些。 郢朝民风开放,男女同席并没有什么异常,只不过男女眷仍然有各自的区域划分开来,方便大家各自交谈。 年轻女眷这边,众贵女围着一个浑身穿戴贵重的年轻女子,争先恐后恭维她。 那女子起先似乎是受用的。她侧对着昭昭,昭昭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像是没有心情了一般,开口说了一句:“很吵。” 一瞬间,贵女们噤若寒蝉。 而她兀自走到一个席位坐下了,位置与昭昭很近。 谈娇刚刚就察觉到了昭昭的视线,她余光看去,那个蓝衣女子小脸儿白皙娇嫩,眼睛大大的似乎会说话,看上去像幼猫一样天真烂漫。 精致好看到让她心生亲近,她故意走到昭昭旁边坐下。没承想,那女子收回了目光,也不搭话。 谈娇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作为仁帝唯一的公主,从小到大,只有别人恭维她、巴结她的份,就没见过这种对自己视而不见的。 拿不准,再看看。 朝阳公主谈娇是五皇子谈奇的妹妹,是庄妃程蓉的女儿。 别的宫妃都是母凭子贵,而庄妃是凭借着自己女儿朝阳公主才得到仁帝更多的关心与宠爱的。因为谈奇在一众皇子中,资质平庸,长相也反方向突出。 而谈娇刚刚出生就被谈衍赐了朝阳的封号,享受朝阳的食邑。 越长大,五官越发肖似仁帝谈衍年轻时,英气又大气, 仁帝对她的宠爱超越一众皇子。 16岁的谈娇脑子里没有什么曲折,她直接把身体转向昭昭,凑近了一些开口问: “你是哪位大人家的女娘?本宫看着很是面生。” 谈娇内心疯狂喜悦:天呐!这女娘靠近了更加好看!还香香的~ 昭昭判断出她是公主,于是开口: “回殿下,臣女名昭昭,父亲薛卫。”大眼睛看着谈娇,认真回答。 “啊…好名字!你这名字甚是好看……不是,是甚为好听。” 谈娇喜欢精致漂亮的一切事物。 她最喜欢的就是幼时异域进贡的雪白幼猫,圆圆的大眼睛看着你,天真纯粹。 让人心都化了。 只不过那猫稚嫩,水土不服,没几天就没了。 谈娇看着眼前的昭昭,又想起了那只小猫。 这美人,得想个办法搞到手! 她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想要成为男子!如果她是皇子,她会立马向父皇请旨赐婚,哪怕是强制爱也行啊! 认识之后,谈娇直接将自己的坐席拉到昭昭旁边聊天。薛歆和谢倩妤有些讶异,这平日里不喜与贵女亲近的朝阳公主,怎么对昭昭如此……殷勤? 说句大不敬的话,她看着昭昭的眼神真的很像狗狗看着主人。 宴席过半,朝阳公主已经与昭昭贴贴几次了。昭昭喜欢她的纯粹,她喜欢昭昭的美色。两个人还算志趣相投。 仁帝落座后,准备的节目一环接一环,他看着宴中年轻的小辈,拉郎配的兴致一下子上来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企图再次与昭昭贴贴的谈娇。昭昭感受到了,她轻声开口:“娇娇,陛下看着我们呢。” 谈娇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侧身把昭昭藏在自己身后。 “千万别让父皇看到你,他那么多妃子,说不准会老牛吃嫩草的。” 仁帝一脸黑线。 朝阳这个动作怎么意味那么强烈呢? 自己难道会对这些能当自己孙儿孙女的小辈做什么吗? 朝阳看见仁帝黑脸,也讪讪地狗腿一笑,慢慢坐直了身子。仁帝看见露出脸蛋的昭昭,被她的美貌一震。 这女娘看着刚刚及笄。 他的心思一下子活泛起来。 他的皇儿们正是适婚年龄啊! 这么玉雪可爱精致漂亮的女娘,若与皇子成婚,自己以后该有多么漂亮的孙儿孙女,他都不敢想象!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皇儿们。 二皇子谈盛29了,太老,还有点奇怪,不合适。启儿28了,年龄不合适。四皇子谈昱23岁,好像还行。五皇子谈奇过胖,容貌上不搭配。六皇子谈修一天天不着家,宴会也不参加。谈煦谈熙长得一样,女娘只有一个,不患寡而患不均,不妥。 啊!老九合适! 予渊的容貌皆是挑自己与懿贵妃的优点长的,今年19岁,尚无婚配,与这女娘,实在是一对璧人啊! 仁帝的眼睛在场内转来转去,谈慕已经注意他很久了,看到父皇突然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然后双眼放光。 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了皇妹……身侧的女子身上。 他淡淡地放下杯盏,抬眼望去。 与昭昭目光对视了。 昭昭回以一笑。 他也情不自禁地勾唇。 暗中观察的仁帝眼睛更亮了。他咳了一声清清嗓。状似自然实则突兀地开口: “今日宴席之上,年轻人都活力满满啊!” 大臣们纷纷附和,只有懿贵妃内心明了,仁帝拉郎配的兴致上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接话: “陛下说的是,今日这殿内,适龄的小辈很多,说不定还可以成就佳偶呢。” 仁帝开心地拍了一下皇座,还得是贵妃啊,甚知朕心。 他正欲打开话匣,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第36章 宫宴4:九哥勉强可以 “父皇,儿臣有心仪女子,望父皇为儿臣赐婚!” 谈奇的声音响彻宴厅,他从席位上站起身面对着仁帝。 昭昭和谈娇闻言开始看热闹了。 谈奇身后的一个女子闻言,面色瞬间煞白,求救似地看向庄妃。庄妃明显也是措手不及,紧蹙眉头看着儿子谈奇。 “哦?奇儿欲聘请哪家女郎为侧妃呢?”仁帝好奇道。 五皇子谈奇22岁,已有正妃,名邓瑜,邓瑜是兵部尚书邓维钧嫡女,是庄妃程蓉亲自为他挑选的正妻。 四年前邓奇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将邓瑜迎进五皇子府。虽然不曾苛待她,但是也从不亲近。 “父皇,儿臣心悦薛将军之女薛昭昭,欲请平妻之位,望父皇下旨成全!” 大殿上一瞬间寂静了,邓瑜在谈奇身后摇摇欲坠,邓维钧的脸色黑如锅底。 谈娇震惊地合不拢嘴,她转头看向昭昭,发现昭昭眼睛瞪圆了,也是十分震惊的模样。 谈娇又镇定了几分,虽然自己想把美人搞到手,但是如果是以留在皇兄那样…的人身边,那还是算了。 虽然他是亲哥也不行! 暴殄天物! “父皇!我不同意!” “父皇,此事不妥。” 两个人的声音打破了所有人的沉默。 谈娇立马继续: “父皇,皇兄和你开玩笑呢!此事不可当真!昭昭妹妹都不认识皇兄,您是天子,一言九鼎,这结亲的旨意可不能胡乱下呀!” 仁帝当然知道这旨意不能胡乱下,邓维钧的老脸比锅底都要黑了,他又不是瞎。 但是他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看向了另一个声音的主人。 “予渊,你也说说,有何不妥?” 众人顺着仁帝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人身着碧落之色,形色淡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私心。 好像他只是因为这件事情真的不妥而发声。 谈慕正色: “父皇,不妥有四:嫁娶一事,重在当事人双方意愿,这是其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薛将军夫妇镇守堰关数年未返京,其独女婚事,不可越疽代苞,这是其二。” “薛昭昭未满十五,尚未及笄,五皇兄今日所提之事,失礼至极!此为其三。” “正妃无过而纳平妻,藐视结发,品行有缺,此为其四。” 众人皆是点头赞同,邓维钧的脸色也稍稍好了些许,仁帝的脸色也好的不行。 从未见过清冷的予渊为谁说过这么多话,成日里就知道平乱,身边也没个女子,还以为他没开窍呢。 今日这一一列举的四条不妥,其实是因为他此刻心里十分不妥! 仁帝的目光在昭昭、谈慕之间来回停留,两人今日都是蓝色系的衣物,一人监德一人碧落,简直就是—— 佳偶天成!一对璧人! 对自己的眼睛十分友好。 仁帝开口敷衍道: “奇儿,此不妥之事不可再提。” 谈奇只好讪讪入座。 这一遭对于薛昭昭来说实属无妄之灾,但是也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她甚至都不需要发声,事情就解决了。 她看了看谈慕。 觉得他不仅长得帅,而且也是真讲义气。有难他真的会帮! 谈慕冲她举盏,昭昭也回了一杯。 女眷喝的是桂花酒,淡淡的花香让人唇齿留香,并且度数也不高。 一杯下肚,意犹未尽。 朝阳公主一直腻在昭昭身边,看到她与九哥的互动,脑子里灵光一闪! 亲哥配不上昭昭,九哥勉强可以! 她随即露出暧昧的眼神,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啧!都是蓝衣,这默契! 啧啧啧! 跟仁帝刚刚一副德行。 宴会已经到了尾声,谈奇有些醉了,摇摇晃晃地走到朝阳公主身边,大着舌头: “娇娇让开,哥哥有话和这位貌美的小女娘说。” 谈娇十分不悦: “皇兄,死缠烂打可不行,昭昭都不认识你!你这是见色起意!你可别忘了,你今日如此言行可是狠狠地将邓大人得罪了,你不去向嫂子赔罪,反而喝了酒来女眷这里闹,不怕父皇处罚你吗?” 谈奇仍然用自己有些肥胖的身躯把朝阳公主挤到另一个位置上。 他看着昭昭的脸,咧嘴笑,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害羞: “昭昭妹妹,我是真的喜欢你!不仅因为你长得貌美,而且因为你长得非常貌美!” 谈娇受不了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话通顺吗?” 昭昭觉得这兄妹俩还真的挺像的,都对好看的东西目不转睛,像痴汉一样看。 只不过娇娇是女孩子,昭昭对她宽容一些。对待谈奇,她只能正色道: “殿下,请恕臣女直言。您今日向圣上请旨赐婚一事,十分不妥。并且您也没有问过臣女意愿,就算您是皇子,就算您有苦衷,请恕臣女都无法接受您的厚爱。” 昭昭小脸精致,笑起来还有可爱的小梨涡,平日里让人看了十分想亲近。 花灯节时面对谈奇的调笑她面上也是淡淡的。 而此刻,她的神情无比的严肃,像是十二月雪山上敲下的冰块,就连眼神里也都是冷意。 昭昭起身离开了宴厅。 谈奇愣住了,许是真的喝多了,他像个孩子一样拉住谈娇的手。肥硕的身躯压得谈娇想骂人。 “娇娇,昭昭妹妹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以为喜欢就找父皇赐婚就行了,娇娇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呜!”谈奇小声呜咽。 谈娇黑线了。 她只知道自己亲哥不靠谱,没想到他还没脑子,在宴上发酒疯。 她恶作剧地在谈奇耳边小声说: “昭昭妹妹确实非常生气,你没救咯!” “呜呜呜哇哇哇哇!”谈奇哭得更大声了。 谈娇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哭了!知道怎么吸引昭昭注意力吗?” 谈奇安静下来,认真看着谈娇。大脸红彤彤的,还挂着一些胡乱的眼泪。 啧,更丑了。谈娇心想。 “只要你变得像九哥一样,又瘦又白又高又帅!你就有机会了!” 朝阳公主心里幸灾乐祸地想,就算哥哥变得像九哥,九哥也不会让他有吸引昭昭的机会的。 这注定是一场无法成功的战役。 她怜悯地看了一眼醉死过去的亲哥。然后慢慢得意: 而自己!朝阳公主谈娇! 将会是最后的赢家! 无论是哪位皇兄娶了貌美如花的昭昭,自己都可以肆无忌惮地与昭昭贴贴! 成为昭昭唯一的皇妹!!! 第37章 心上人 与宴厅的喧嚣热闹不同,殿外的风卷来桂花的气味。 清可绝尘。 吹散了些许她在殿内的郁结之气。 昭昭漫无目的地闲逛,用脚尖踢着小径的碎石,唇角抿紧。 这是她第一次处于君主集权制度下皇权贵族说一不二的境况之中。 出生在堰关城那个广袤的边塞,各种民族互通商贸,民风开放。 昭昭的父亲是人人敬仰的薛卫,哪怕是她跟在薛卫身边,堰关百姓也只会投来友好的微笑,并不会有所拘束。 而盛京不行,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走到哪里都有礼数,时时拘束着人。 她在堰关的十五年,是最自由自在的一段时光。 咔哒—— 石子滚落的方向,有人停了下来。 宫中贵人颇多,昭昭不欲多事,她慢慢抬眸,正欲道歉。 只见来人一身清冷,月光在他的衣袖上跃动。而他的脸色却不冷清,许是喝多了酒,他的皮肤氤氲着粉色,眸子里有关怀。 昭昭看清来人,语气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好巧,殿下也出来透气吗?” 谈慕低笑: “不巧。” 他毫不避讳地直视昭昭。 “我出来找人。” 昭昭觉得自己应当是脸红了,她感觉到一股热气窜到脑子里,让她的脸蛋变得很热。 自己的心智远远大于眼前这个19岁的少年人,怎么还被他的话撩到了呢? “走,带你去个地方。” 谈慕对昭昭一直以来都比较关照。 昭昭闻言点头,欣然同行。 ———— 宫灯排列开来,烛火映照出魏紫的花影,郁郁葱葱一片,争相斗艳,风来时,花影摇曳多姿。 花间一壶酒,两人坐下对酌。 桌上有几盒精致的小点心,一口可吞下一整个。 “昭昭,这些点心是为你备下的。” 清桂的味道萦绕唇舌,昭昭猛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谈慕含着淡淡的笑意,默默给空了的杯盏加酒。桂花酿度数很低,可以解除点心的甜腻。 昭昭在殿内没有吃太多的东西,谈慕命影叁去平一坊酥心阁买了人气最高的小食,影叁办事,向来有谱。 昭昭的确爱吃。 一个盒子里仅有四口的点心,昭昭没吃够,但是不好意思再继续吃。 谈慕不动声色地将一盒梅花形状的小糕点推到昭昭面前。 “昭昭,尝尝这个。” 说罢,他细白的指尖也捻住一块送入口中。昭昭也拿了一块尝了味道,并不甜腻,只有冷梅的清香。 一壶桂花酿很快就见了底,昭昭的脸泛起了粉红。 她不再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而是斜倚着桌子,眯起眼睛凑近谈慕。 “殿下,谢谢你!今夜我只有此刻才是饱的。”昭昭说完满意地摸了摸肚子。 她凑到谈慕耳边悄悄说话:“宫里的吃食味道很一般,陛下吃的东西居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 谈慕失笑,敢情殿内发生的事情她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关心了宫宴吃食。 “殿下,你们是不是不怎么自由?”她又悄悄问了。 自由吗?他不知道。 他好像曾经是自由的,也许在那一段消失的记忆中,他是自由的。 “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喜好,任何事情都需要权衡利弊,这样是不是很辛苦?” 她湿漉漉的眸光看着谈慕。 谈慕的喉结动了动,眼神专注地回望昭昭。直到醉酒后有些迟钝的昭昭都害羞地捂住了脸。 他才温柔地笑开,如春风化雨,眼角眉梢都是暖意。 “不辛苦,昭昭。” 一阵幽幽的冷梅香钻入昭昭的鼻子里,只见谈慕衣袍一挥,魏紫被漫天的萤火照亮。 “哇…很美……这是精神力?”昭昭看着谈慕。 谈慕点头:“是的。” “哇!这个好美!可以教我吗殿下?” 昭昭两只手轻轻扯着谈慕的袖子晃动,脸颊已经红透了,期待之色溢于言表。 醉了酒的昭昭有一种懵懂的娇俏,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撒娇。 “人人皆知击打滚烈的铁水能够坠出漫天的银花,用精神力击打出荧火也是如此。” 昭昭好像领悟了。 她勉强坐直身体,使劲凝聚出一团精神力汇聚在手心。 她挥出光团,使用精神刃一击,萤火扑簌簌下落。 两人颈间的玉石皆亮了,温度越来越高。 昭昭迷迷糊糊扯出了小金锁,中间的玉石还在发光,谈慕的眼神微微闪动。 郢朝薛氏,绝不是渊朝薛氏皇族的血脉。然而眼前的女子,不仅拥有强大的精神力,而且与境心的出世有关。 她胸前的玉石蕴养着薛氏皇族的精魂,与自己身上的精魂石互相感应,看来,薛昭昭的来历并不简单。 也许,她也同自己一般,是异世之魂。 境心同她有关,或许她来到这里,肩负着拯救世界坍塌、避免生灵涂炭的使命。 谈慕执起盏一饮而尽,桂花的香气萦绕在口腔之中,酝酿出一些令人放松的醉意。 “九弟不在殿内观舞乐,原来是带了心上人在花中饮酒啊!”来人语气促狭,十分泰然自若地坐在空余的座位上。 谈慕平静回应:“同六哥一般,出来透透气。” 谈修哈哈笑几声,从桌洞里摸出一个新的杯盏,自来熟地倒了一杯桂花酿。 “不错,味道醇厚,年份不短。” 昭昭醉意有些深,但是神志仍然清楚,她欲向谈修行礼,谈修连连摆手:“不必多礼。” 谈慕的目光落在昭昭上,温煦得引起了谈修的侧目。要知道,这位九皇弟性情清冷,自己与其认识多年,关系与旁的皇子更加亲近,也只是让他在称呼上从“六皇兄”改为亲近一些的“六哥”。 因为作战的功勋,他被早早封王,冷心冷情的样子也总是让人忽视他的年岁。 而此时他面对薛府女儿,活脱脱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人模样,令谈修惊奇不已。 怪不得谈奇向父皇请旨时,他会第一时间站出细数不妥之处。一方面为薛家小姐解围,但是他从来不是会轻易帮忙的性子。 原来这薛昭昭,是老九的心上人呀。 谈修了然于心。 第38章 异世之魂 “啊!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儿,我得回岫梧殿一趟。九弟、薛小姐,你们尽兴哈。” 谈修溜得很快。 他可是一个有眼力见的人,这灯泡就不当了。 昭昭颈间的玉石一直发出温热的光,只是她此刻微醺,没有那么敏锐。 谈慕的玉石也在隐隐发热。 昭昭似是支撑不住困意,猛地往桌子上一趴—— 有些晕眩。 待她清醒过来,身边已经没有了魏紫、石桌和谈慕的身影。 她睁开眼睛打量周围,是一处天然的溶洞,温度很低,甚至还有冰晶。 而昭昭发现她此刻躺在石台上,动弹不得。 这很不寻常。 在维境中,除了当时变成梅花被谈慕放在手心那一次身不由己,其余时刻,她都可以随心所欲。 脚步声从洞口响起,一个身影由远及近。 “殿下!” 昭昭看到谈慕走近,脱口而出。 而禁锢自己的身体却并没有张口,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昭昭发现自己在此维境中,是被禁锢的游魂状态。 谈慕径直走到溶洞石台之前,消化着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一些记忆。 几十年前,自己接到在此方世界的一个任务:将善恶共体的薛渊封印在雅川的石台,以五朝精源,净化她的灾厄之魂。 成功封印后,他便离开了。 之后他的精神体不知穿行了多少个世界完成任务,却在某天突然被投放到了此间五朝,以新生的郢朝九皇子作为肉体。 石台越来越近了。 一张熟悉的面容进入他的视线。 她静静置于石台之上,双眸闭合。 谈慕诧异。 为何薛渊与昭昭的面容如此相似? 他放出精神力一探,一种熟悉的感觉传来。 不对,的确是昭昭! 他轻念着什么,然后用精神力将薛渊体内那熟悉的精神体拉出来。 “殿下!”昭昭惊讶。 “嗯。”谈慕敛神细思,或许自己降生五朝的缘故,与眼前之人有关。 或许是任务出问题了? 他再次看向石台之上的人。 石台之上的薛渊,此刻只是一具躯壳。她无魂无魄,只是死寂地躺着。 昭昭看着石台上的面容与自己如此相似,并且自己进入维境就被困在这具身体里面。 若说她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是不信的。 她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自己穿越时的梦境—— 河中间的一块巨大的石台上躺着一个女孩,自己靠近后,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邪恶诡异的眸子。 记忆中的石台和女孩与眼前死寂的人重合。昭昭心里一紧! 或许,这就是自己来到此间的缘故! 昭昭与谈慕对视一眼。两人各有思量。 祖母宗氏的回忆、她看到谈慕时的震惊、此方维境中谈慕的表现……他或许真的是宗昕口中那个抢夺了薛渊的“仙人”。 容她试探试探。 “殿下知道此地是哪里吗?” “嗯,这里是雅地的雅川。” 果不其然! “殿下……来过?” 谈慕勾唇:“上辈子来过。” 昭昭却认真起来,少顷:“殿下,奇变偶不变——” 谈慕诧异地看着昭昭。 昭昭也很紧张,看到谈慕的反应,她又忍不住问:“殿下……知道下一句吗?” 谈慕沉默片刻。 点头。 昭昭期待地看向他。 “符号看象限。” 昭昭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头,她激动得一把抓住谈慕:“殿……家人!你也是从21世纪来的吗?是华国人吗?” 谈慕看着昭昭激动的样子,只是轻轻摇头:“我……不太记得清了。” “五朝此间,只是我穿行的世界之一。我的精神体穿梭于不同的世界完成任务,已经太久了。” “不过自从九皇子诞生,我的精神体便与之融合。此间世界面临崩塌,我需要寻找境心,用境心的力量维系这个世界。” “这是你的任务吗?”昭昭问他。 “应当是的,它告诉我,若是此间崩塌,精神体会永远消失。”他说完,又看向昭昭。“那时我们,都将永远回不了家。” 昭昭看着有些愁容的谈慕,转移话题:“殿下原本的名字是……” 谈慕看着她:“我的名字就是谈慕。在这里还有一个字,叫予渊。” “予渊……”昭昭重复了一遍。 “嗯。”谈慕低低应了一声。 昭昭有点脸红,谈慕这声应的有些亲昵,这是怎么回事儿? “好巧!我的名字也是薛昭昭!” 说完又觉得奇怪,这个世界虚假又真实,好像藏了许多秘密。 在原来的世界,自己收到了一个奇怪的快递,然后来到这里。 快递里面的玉石在这个世界也被送到自己的身边…… 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梦到的石台,诡异的女孩子,与自己相似的面容…… 谈慕说他穿行无数的世界,或许就是穿行了维境? 那么,所谓真实的世界,是否又是维境的一层呢? 她有些失落,好像知道了一些东西,又好像一团乱麻、没有头绪。 谈慕看到薛昭昭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昭昭,这个秘密,我们迟早会解开。我们总会回家的。” “嗯。”昭昭也愿意相信。 在五朝,原来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异世之魂,还有谈慕同自己一样,他们都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吾道不孤。 昭昭悠悠转醒,只看到之前谈修的位置上坐了一个女人。她有些迷糊地看向谈慕,谈慕也慢慢睁开眼睛。 “母妃怎么来了?”端的一个处变不惊。 昭昭有些羞赧。 路悠眸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人之间来回,她淡淡开口,却藏有一丝揶揄的意味。 “你们二人倒是随性,来这花间饮酒。陛下和薛尚书在殿内可是找了你们老半天。” 懿贵妃面上波澜不惊,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酿,慢慢饮用。 昭昭有些脸红,出来的确实有点久,宴席都快结束了。 三人一道回了殿内。 众人各自聊天,没有人将目光投来。但是私下里用余光默默关注。 只有谈娇直直看着,眼睛一亮! 九哥这行动力,杠杠的! 活该他有老婆! 第39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庆宴已达尾声,因着战胜使郢朝扬眉吐气,今夜共饮,倒是君臣同乐。 突然,一个传话的小太监匆匆进殿,向仁帝的贴身内侍德寿公公禀告要事。 德寿面色一变,但他仍然不动声色地走到仁帝身边,耳语一阵。 仁帝把酒杯一放,玉石的桌面发出清越的撞击声。 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仁帝谈衍开口:“刚刚鸿鹄寺官员来报,柬摩使团与雅地使团在使馆门口爆发冲突,毁坏了驿馆。诸卿如何看待此事啊?” 帝王之术在于平衡。 仁帝需要的是能臣解决问题而不是所有事情都自己做决定。并且御史台的谏官不仅笔杆子硬嘴巴也臭,一不小心被他们拿捏了把柄直接在自己脊梁骨上往死里戳。兹事体大,需要大家一起想一个合适的办法来解决。 但是没有官员敢轻易发表观点。因为柬摩使团来郢朝贺寿,本就是为了皇储赛奕而示弱。而仅仅一日,连商议之事都未曾开展,他们就与雅地使团起冲突,还狠狠毁坏郢朝的驿馆。 这是在打郢朝的脸啊! 清流之首尚由纪尚大人已经70岁,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今日郢和殿内他勉强出席,仁帝体恤他身体,免了他出席晚上的宁寿宫宫宴。 平日里德高望重,出言划策直言不讳的尚大人不在,其他官员并不敢开这个口,生怕被有心人攻击。毕竟朝中大臣分主战与主和两派。一个不小心,又会起纷争。 而今日一事,实在是……欺人太甚! 一个战败的国家不知收敛,反而是在战胜国的领地里大肆嚣张! 但是战事刚刚结束,柬摩素来不知天高地厚,如若处理不当,恐战事又起。 众人不发一言。 事关三朝,没有人敢当出头鸟。 仁帝谈衍面沉如水。 这些个老油条,小事叽叽喳喳,大事上却个个当缩头乌龟,真是……唉,靠不住,还是得自己牵头。仁帝谈衍老早就想收拾柬摩了,就是烦主和一派叽叽歪歪。 这时,女眷中有一人站了出来。 她打扮利落,声音掷地有声:“陛下,事关郢朝、柬摩、雅地三朝,又发生于我朝国都之内,当务之急应增派皇城禁军到驿馆控制局面,保护盛京百姓,以扬震慑之意。” 谈衍面色有所缓和,为表赞许,他顺势传令禁军统领月隐,增派一千禁军前往驿馆。 那女子不卑不亢立于殿前:“陛下圣明,兹事体大,我朝应有德威并重之臣前往驿馆解决此事,否则柬摩与雅地不会轻易善了。” 这建议戳中仁帝的心思,他暗自点头。开口:“众卿以为如何?谁去比较合适?” 韩抱朴是主和派的中流砥柱,他斟酌着开口:“陛下,臣以为此法合情合理。”他眸光隐晦地向殿内的路今扬投去一瞥。他知道这个女子是路止那个老顽固的孙女路今扬。 路家向来以战止戈,是天然的主战派。虽在雁山折损三万将士惹得仁帝大怒,却最终也没有将路家赶尽杀绝。 何况如今懿贵妃路悠久得盛宠,她的儿子九皇子谈慕,年纪轻轻战功显赫,颇得仁帝欢喜。加之守卫堰关城的薛卫此次又在对战柬摩中大获全胜。 韩抱朴明白,主和派如若一直同主战派势如水火,恐怕会惹得仁帝更加的不喜。他不愿自己的多年布局无用武之地,无奈之下,出声附和路今扬。 “哦?韩爱卿也赞同此法啊!”仁帝一副颇为高兴的模样。 “那爱卿说说,谁去做这震慑之人比较合适呢?” 韩抱朴作出思考状,片刻后回应仁帝:“微臣以为,二皇子谈盛,适合出面。” 仁帝闻言看向自己的二儿子谈盛,那个让自己直觉怪异的儿子。也不知是否是离开盛京太多年,对于这个儿子,谈衍隐隐觉得有些陌生不喜。 “盛儿,既然韩尚书举荐,你便与月统领去驿馆一趟,妥善解决此事。” 谈盛应下,又开口道:“父皇,儿臣听闻薛卫将军的女儿薛昭昭在与柬摩对战之中大放异彩,不知儿臣可否请求薛小姐与我同去?想来柬摩使团也会更加有所顾忌。” 仁帝看着谈盛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薛昭昭神勇一事,他从战事密信中得知。 以薛卫治军的严谨,他不相信西北方的堰关守城战细节会如此之快传到南边的越支境内。 只有一个可能,堰关城,有谈盛的人。 倒是他,小瞧了这个二儿子的野心。 仁帝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那便一起去,月隐,务必保护好薛小姐。” 三人应下,匆匆赶往驿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老九的位置,果不其然,谈慕已经离开了宁寿宫。 朕是有些眼力在身上的。 仁帝的注意力又转到之前发声的女子身上,他定睛一看,好像是路家的女儿。 “你叫什么来着?” 路今扬立马回应:“回陛下,小女路今扬!” 仁帝点点头:“你不错。” 这个小孩会针砭时政有理有据,解决问题不藏着掖着,也不和稀泥。 郢朝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 仁帝想了想又问:“有没有参加今年的文试啊?” 路今扬铿锵有力地回应:“回禀陛下,小女去年即参加了武举,已经通过会试,现下正在为京营试炼作准备!” 仁帝谈衍有些惊讶。 郢朝男女可共同参与文试武举,只不过五朝之内,女子弱势是大势。所以这男女混合的测试,尤其是武举,女子几乎没有几个在榜上的,更不必说名列前茅。 这个路今扬,看着年龄不大,竟然已经通过了武举会试,不愧是路家的子孙。武力高强! 仁帝越看越满意。 观她小小年纪,在殿前陈述观点,不卑不亢,分析利弊,是个文武双全的好苗子! “好!若你在试炼中拔得头筹,朕将亲自授予你职位!” “小女定不负陛下期望!” 路今扬神色有些许的激动,她以女子之身走到殿前,付出的努力较旁人多得多! 作为路家的后代,她从不敢松懈。 作为女子,她也不愿服输。 谁说女子不如男? 这京营的副将之位,她偏要去争! 这郢朝的将职,必将有她的名姓! 第40章 奇怪的雅地使团 昭昭与谈盛、月隐到达驿馆的时候, 双方人马已经各回各屋。 他们的斗殴,最后不痛快的却是郢朝。 郢朝用来招待来使的其他屋子被他们破坏得稀烂。 月隐一脸的愤怒,而谈盛却隐秘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但是薛昭昭可以感知到这位二殿下此刻的心情还不赖。 真是奇怪。 按理说一个正常的郢朝人遇到这样的欺辱都不会有开心的情绪,就算谈盛十年以前因故离开盛京,他也不应该为敌对势力的破坏而高兴。 柬摩的使团此刻打开了房屋,一群人声势浩大,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为首之人是柬摩皇室的一个亲王,名叫赛契。 赛契不客气地开口:“你们三个就是郢朝的臣子对?我们在你们的驿馆里受了屈辱,你们赶紧给本王解决这件事情。” 他的语气里满是质问,极其不可一世。 柬摩的人向来蛮横,大家都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柬摩的人先挑衅雅地,才会起了冲突。 一个使馆的小侍目睹了全程。在他讲述后,他们才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一次,竟然是向来崇尚和平的雅地之人先挑起的矛盾。 雅地这一次出使的使团里面有一名女子,这个女子功夫诡异又强悍,长得貌美却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矛盾就是由她引起的。 因为她听说赛契是柬摩铁骑军营的将领,是五朝之中有名有姓的武力高强之人。 所以她不客气地一脚踹开柬摩使团的房门,逼赛契与她交手。 那女子只是想与赛契切磋,可她的行为已然惹怒了赛契。 赛契为人勇猛狠辣,每一个招式都是不死不休,两人打坏了多间驿馆的房屋。 那女子身法诡异、武力高强,两人一时难分高下。 然而因为波及范围越来越大,赛契不得不先住了手。 因为再打下去,他们柬摩的人也会受伤。 然而这个雅地的女子似乎并不关心雅地使团的人,她一直都是无差别攻击,诡异的出招招招凌厉,似要取了接招之人性命。 最终逼得赛契不得不避其锋芒。 这个女子笑了。 美艳的脸上还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她默认躲避的赛契认输了,所以她收起招式,心情颇好地迈步出门。 只留下雅地的使团与柬摩的使团面面相觑。 赛契气急败坏地往门上狠狠挥拳,又砸坏了一扇门。 他恶狠狠地对服侍的人说:“还不快去禀报你们郢朝的皇帝!” 听完了全过程,薛昭昭、月隐和谈盛都嘴角抽搐,没想到事情的经过如此出人意料,令人哭笑不得。 原本以为会是动摇五朝时局的大事,没想到是单纯的打架斗殴。 此刻大家对那位女子的好奇达到了巅峰。 月隐思考片刻,对赛契说道:“契亲王,我们会将柬摩的使团与雅地的使团分开安置到对角的院落,如此,之后的时间,你们都将不会在驿馆遇到对方。” 赛契哼了一声,明显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事情以一种貌似草率的方式解决了。 月隐赶着回宫向仁帝复命,谈盛也走了,说是要回王府。 而薛昭昭此刻好奇心十分浓重。她十分想去看一看那位女子,她对于薛昭昭,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吸引力。 从别人的三言两语中都能感觉到她的不同寻常:她好像有异于常人的功法,也有异于常人的冷漠。 甚至她可能都不属于雅地。 但是雅地的人很明显是害怕她的,雅地使团很可能以她为尊。 昭昭直觉空气中遗留着一种熟悉的气息。似乎顺着这个气息过去,她就能找到这个女子。 昭昭很少有如此之高的好奇心,对于这个女子的探究欲之浓,十分不同寻常。 或许她与自己会有些很深的羁绊。 刚刚迈出驿馆的大门,昭昭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谈慕的侍卫影叁,他好像在等人。 昭昭一出现,他就连忙凑上来讨好地说:“昭昭小姐,殿下命属下将您带去扶乐楼一趟。” 薛昭昭虽然心里急着寻找那个奇怪的雅地女子,但是她也没有直接拒绝。所以面上有一瞬迟疑的神色。 影叁立马了然于心:“主上说啦,昭昭小姐想见的人也在扶乐楼里。” 薛昭昭向来不怀疑谈慕的能力,并且在宫里的短暂维境之中,他才刚刚与自己坦白了自己是异世之魂的身份。 两人的立场其实高度一致:弄清这个世界迷雾沼泽般的秘密,最终回到自己的世界。 昭昭不由得点点头,跟着影叁去往扶乐楼。 谈慕之所以笃定雅地女子会在扶乐楼,是因为自己将景王谈慕在扶乐楼的消息放了出去。 以他得到的线报推测,雅地女子好斗,如果她知道战功赫赫的景王在扶乐楼,她一定会自己找上门来,并要求与景王切磋。 早上在郢和殿祝寿的时候,谈慕就注意到了这个雅地女子。 她似乎想把自己隐藏在雅地使团之中,营造出她不重要的假象。 原本谈慕也没有发现异常,但是当他路过雅地使团的时候,自己颈间的玉石居然发热了。 她的身份不同寻常。 谈慕立马放出精神力探查雅地使团,他们的精神状态格外的平静无波,甚至有些弱。 而那女子的精神气息却是十分狂躁也有一丝熟悉之感。 如此驳杂的精神气息,混着诡异的狂暴之气,不像是任何正常人应该有的精神状态。 但是她看上去很正常。 所以谈慕断定这个女子来历不简单。 精魂石的响应或许与她有关。 难道除了昭昭,境心出世也与这个诡异的女子有关吗? —————— 紫清观内。 千机道人玄精对着专注着境棋走势的黑袍人开口:“大人,她来了。” 黑袍人平静无波。 “有了渊朝皇族后代血脉,大人逆转时空、复活神明的计划便有望了。” 黑袍人一只手执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一块玉佩,那轻柔的动作透着一丝眷恋。 棋盘发出隐隐的荧光。 他将玉佩放在棋盘上,荧光透过,慢慢显现出一个字来—— “薛” 第41章 领主花渊 影叁带着昭昭到扶乐楼的时候,昭昭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奇怪的雅地女子。她对自己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那女子坐在大厅里,目光四处搜寻,似乎是在寻找谁。 昭昭也一直看着她,昭昭默默放出感召力,发现两人之间存在着羁绊。 突然那女子的眼神慢慢移动,最后停在自己附近。 昭昭一看,谈慕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所以那个奇怪的雅地女子是来扶乐楼寻找谈慕的吗? 只见她一口喝掉了杯盏中的茶水,突然起身,迈步走到薛昭昭和谈慕面前。 她不可一世却又冷淡地说:“和我打一场。” 昭昭有些意外,但是又觉得不奇怪,因为她在驿馆里也是这样对待赛契的。 谈慕饶有兴致地开口:“本王为何要同你打?就凭你是雅地来贺寿的、平平无奇的使团中的一人吗?” 谈慕面上讽刺的神情与他有些傲慢的话语,激将的很明显,昭昭以为对方不会接招。 没想到那个女子平静地开口:“我是花渊。怎么样,这个身份够格跟你打一架了吗?” 谈慕没有应答。 花渊突然认真地看着薛昭昭,挑衅地开口:“还不行的话,我可以先将薛昭昭打一顿,这样一来,你一定会同我认真打架的!毕竟那时,也是你先将她放走,我才有机会出来。桀桀桀桀桀——” 一种邪肆的语气配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怎么看怎么怪异。 薛昭昭突然知道她是谁了。 眼前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就是雅地领主——花渊。 十五年前横空出世,一举收服雅地大姓,成为雅地唯一的领主。 她举雅地之力清除了边界上柬摩与牧朝的侵扰。她甚至轻而易举地与渊朝缔结了同盟。 正是因为她,雅地与渊朝方能在这十五年间,依然与郢朝、牧朝、柬摩保持着五朝鼎立的局面。 听着好像是一个大英雄,但其实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雅地之人对她,畏惧远远大于敬意。 因为她嗜杀。 花渊在战场上杀红眼时,敌我不分,无差别屠杀每一个活物。 花渊是一个嗜血、疯狂、强大、好战、冷血、邪恶的人,与眼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美艳女人倒也很贴切。 只是为何花渊的语气,倒像是与自己和谈慕有旧? 为何她会说谈慕将自己放走? 谈慕也皱了眉,不禁开始回想。 他降生后,只知道自己可以以精神体的状态穿行维境,却遗失了很多的记忆。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任务,如今却没有记忆。 他唯一清楚的是,自己不属于五朝的时空。 这个花渊,好似认识原来的自己。 她,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看着两人疑惑的模样,花渊却不打算开口,她直接伸手准备偷袭沉思的谈慕,却被薛昭昭一把按住。 花渊不屑地撇撇嘴,似是没将薛昭昭放在眼里。 却没想到她的每一个招式都被薛昭昭完美拦截。花渊悄无声息地放出一道诡异的精神力,一股驳杂的气息充斥在薛昭昭周围。 花渊居然也有精神力。 可是她的精神力十分的狂躁和驳杂。 一个正常的人类,怎么会拥有这么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呢?如此狂暴的精神力,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承受的。 花渊身上全是秘密。 不仅如此,昭昭直觉认为花渊或许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到这个世界来。 花渊狂暴的精神攻击让薛昭昭应接不暇。薛昭昭虽然有精神天赋,也有凝实的精魂提供源源不断的精神力。 但是她的实战经验只有一次,就是堰关城的守战。在战场上,因为拥有精神力的人实在太少了,所以与花渊这种身经百战的精神力战士相比,薛昭昭显得经验不足。 花渊的双目渐渐血红,攻击愈发凌厉。 谈慕连忙抵挡花渊的攻势,但他的精神力显然没有办法帮助薛昭昭抵挡花渊的致命一击。 此时,一阵白光大盛,昭昭精神领域之中的九星联结阵立马召唤出寂曜的力量。 寂曜一声虎吟,花渊被震得摔到两米开外。 寂曜能够感觉到花渊的精神力十分的狂暴。他觉得十分的诧异。 此方世界明明还未坍塌,为何会出现一精神如此狂暴混乱的人呢? 连寂曜都想不通为何花渊会出现在五朝之中,这是一个十分不合理的情况。 然而寂曜发现花渊的气息已经融入五朝的世界,如果自己强行将她抹去,可能会加速此方世界的崩塌。 看着摔落在地上的花渊,谈慕和薛昭昭的心情都有一些沉重。如果不是最后时刻寂曜出手的话,自己与谈慕是打不过花渊的。 因为她采用的精神攻击十分狂暴。就像是龙卷风席卷着无数刀刃向自己扑过来。稍有不慎,便会重伤甚至死亡。 昭昭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的精神领域被花渊狂暴的精神力攻击的话,那么她很可能会精神崩溃而死。 谈慕想的比昭昭更深一些。 虽然花渊的精神力十分的复杂,但仔细感受一下,居然与昭昭的精神力有些诡异的相似。 两人之间或许真的有什么渊源。 倒在地上的花渊,不知道寂曜的存在。她只知道自己不敌眼前二人,于是一把擦掉嘴角的血,仍然是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扶乐楼。 迈出扶乐楼的前一秒,花渊又转身对薛昭昭说:“薛昭昭,你的两只小狐狸在我手里。一个雪白,一个火红,刚好可以做两条围脖。你想要哪个颜色呢?改天见面可以送你一条。哈哈哈哈哈哈——”花渊大笑着,扬长而去。 薛昭昭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她的感召力知道这个花渊与自己十分的相似。月嫣天然的对昭昭的气息有所感应,说不定他们将花渊错认为是薛昭昭也有可能。 月嫣与赤遥真的被花渊捉走了! 这个花渊实在是诡异,她仿佛知道薛昭昭的一切秘密。而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 此刻寂曜显现出原型。一只小小的老虎出现在座位上,不细看就像是一只小猫。 寂曜难得不是一副平淡的神情。他有些着急地开口问:“她是谁?” 昭昭无奈地回答:“她是雅地领主,花渊。在任已经15年了。” 寂曜有些诧异,她的精神力量十分狂暴。按理说这样的精神力量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如此狂暴的精神力量,任何活人都是承受不了的。 谈慕的精神力也很精深,寂曜没有特意避开他,所以谈慕也能听到他与昭昭的对话。 于是谈慕接话道:“所以花渊,可能不是活人。她的灵魂体,有可能也来自异世。但是她的身体借用了五朝之人死去的躯体。” 寂曜还是觉得十分的异常,五朝并未坍塌,为何会出现精神狂暴之人呢? 花渊的精神力量居然与那些东西一样驳杂?但是又有些不太一样。 这个花渊,需要密切关注。 第42章 风家的任务 无论花渊说的是真是假,薛昭昭都不愿意让月嫣处于危险之中。 她打算去一趟雅地驿馆。 月嫣和赤遥确实好多天都没有出现过了,有些异常。昭昭担心他们的安危,还是决定去驿馆看一看。 只不过花渊的功法十分高强且诡异,如果打起来昭昭自己肯定讨不了好。 于是她抱起凳子上的小老虎讨好地说: “寂曜,可以帮忙一起去救一下月嫣和赤遥吗?” 寂曜耷拉着眼皮默认了。 于是昭昭向谈慕轻声开口:“殿下,我们去找月嫣和赤遥。你有很多事情需要忙,就不用跟我们一起了。我们自己会解决的。” 谈慕看了一眼寂曜,然后放心地点点头。 花渊作为雅地的领主,混入使团来到郢朝,此事事关重大,需要向仁帝禀报。 于是他也走出扶乐楼,匆匆往皇宫方向过去。 昭昭之前就是从使馆过来的,于是她很快又摸到了使馆那边。 嗯,偷偷摸摸地过去。 因为她不想与花渊对上。 使馆因为花渊和赛契的比试,刚刚才遭受重击,她不想因为自己,使它破坏得更加彻底。因为这样,仁帝的脸面挂不住。 昭昭正要摸进去,就发现一个妖娆的冷淡美人出现在眼前。 她的双手各提着一只小狐狸,也是十分小心谨慎。意识到有人来了,她立马做出守备的姿势。 是异珍阁的风华英! 她居然先赶来救下了两只小狐狸。 昭昭猜测花渊还没有回来,不然风华英应该不会那么顺利就带走两只小狐狸。 毕竟花渊离开扶乐楼前,还特意拿小狐狸刺激昭昭。 很明显是想等着昭昭上门。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让她图谋的东西。 “英子,别动手,是我。” 昭昭连忙出声。 风华英十分诧异,而后想对昭昭说什么,却被昭昭一把拉住,迅速离开使馆。 趁着花渊还没有发现小狐狸们已经被带走,他们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风华英虽然不解为何昭昭如此急迫,但是昭昭是主上,自己会无条件地听从她的命令。 风华英带路,两人两狐狸迅速到了异珍阁,风华英打开一个暗道,里面有许多的暗室。 两只小狐狸已经被迷晕了,此刻像失了魂一样,被风华英拎在手里。 看着居然真的像是两条毛茸茸的动物围脖。 想起花渊的语气,昭昭丝毫不怀疑她的意图,两只小狐狸在她眼里就是围脖,她没有开玩笑,如果救晚了,她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风华英轻轻蹙着眉头,看着两只小狐狸:“他们被迷晕过去了。” 狐皇对于精神与气息的辨认向来灵敏,总是能最快找到主上并跟随。 风华英在异珍阁遇到昭昭之后,便派了人手带着狐皇的精血去寻找狐皇风月嫣。 风家的眼线在郊外发现了她的身影,然而进京贺寿的雅地使者团抓走了它们。 据说手下人回禀,出手之人身法诡异,赤狐小辈赤遥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而风月嫣不知道怎么了,变成了一个连小辈都不如的战斗废物。 于是两只狐狸都被雅地使团抓了。 昭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月嫣可能是自己送上门的。”昭昭对风华英说。 风华英不解开口:“主上,这是为什么呢?” 昭昭回应:“雅地领主花渊来到了盛京。她身上的气息十分狂暴,但是却与我颇为相似,月嫣会忍不住地亲近她。” 风华英皱着眉头,喃喃念道:“与主上相似的气息……”突然,她精神一振。 在这个清冷的美人脸上很少有如此大的表情波动。 她突然对昭昭说:“主上,这个花渊身上,可能有你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昭昭看着她激动的神色,有些不解地问。 “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是什么?” 风华英是赤狐一族,她与主上缔结了契约,自愿为她驱驰。 她看上去虽然是妙龄女子的模样,但是已经超过百岁了。 “主上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风华英发现眼前的主上年龄很小,似乎是重新投胎长大一般。 昭昭点点头。 “是的,十五年前我出生在堰关城。记忆中也没有你所说的东西。并且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主上。” 对于薛昭昭的身份,风华英倒是没有任何疑惑。 她拿出一个小盏,里面有一颗巨大的珍珠,珍珠是半透明的,里面盛着一滴鲜红的血。 此刻那滴血正发出亮眼的光。 “这是主上的精血。”说着,她将小盏放到昭昭手上。 那滴精血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只有越接近主上,精血才会愈发明亮。” 昭昭感觉到这一滴血对她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吸引力。 于是她情不自禁地触碰那一颗珍珠。 风华英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昭昭的动作。 待指尖触碰到珍珠的那一刻,光芒大盛。 珍珠里的鲜血迅速消失在昭昭的指尖。 昭昭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些零碎的记忆。 原来自己不是第一次穿越。 数年之前,自己已经在此间世界建立了势力:由白狐与赤狐掌控的风家。 风家,如今隐世的四大世家之一,独立于五朝之上。拥有手眼通天的实力。 在记忆中昭昭知道了,建立风家,是为了用更多的力量帮助自己寻找精魂。 那么以前的自己,为何要寻找精魂呢? 突然接受了一些额外的零碎记忆,昭昭没有恍然大悟,反而更加疑惑。 她看着眼前的风华英,与记忆中小小的赤狐重合。 白狐一族惨遭屠戮,唯一的幸存者月嫣因为跑到赤狐的山头找风华英玩耍而躲过一劫。然而赤狐一族也没有幸免于难,只不过没有被屠戮殆尽。 因为之前的薛昭昭,救了它们。 赤狐一族最有灵性,走上修炼道路的赤狐寿命都可以很长。 风华英感激主上的救命之恩,自愿为主上办事。 那么多年,她一直在全力为自己寻找精魂。 她化为人形后一直经营着风家,整个赤狐一族,都在努力寻找昭昭所寻的精魂。 只不过,一直没有收获。 期间风月嫣倒是跑出去了,她说,她感应到了与主上相似的精魂的力量。 只是之后再没回来过。 昭昭接收完这些记忆,发现脚边的两只小狐狸有了一点儿动静,似乎是要清醒了。 第43章 狐族复仇 昭昭看着小狐狸对风华英说:“那他们是?” 风华英无奈地说:“一个是赤狐的小辈风赤遥。” “这只白狐,看着像是狐皇风月嫣的转世。但是却没有妖丹,很是奇怪。”风华英应道。 “赤狐小辈可以理解,这狐皇的转世是怎么回事呢?”昭昭追问。 风华音回应:“狐皇向来从白狐一族诞生,然而白狐一族被屠戮,于是唯一的白狐血脉月嫣便成为了狐皇。并且主上曾经说过,她是…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在昭昭获得的有限的记忆中,没有太多有用的消息。 所以她甚至不知道风华英在说什么东西。 月嫣不是一只小狐狸吗?怎么是人呢?还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 有点离谱了。 并且在自己新的记忆中,好像也没有自己作为主上的形象出现过。 昭昭一言难尽地开口:“英子,作为你的主上出现时,我该不会……也不是一个人类?” 风华英却没有怀疑什么,她认真回答:“主上常常以精神体的状态出现。极少数时候会以人形出现。这一滴精血就是主上以人身留下来的。” 昭昭修炼精神力虽然不说实力非常强悍,但是也修炼出了自己的精神领域。 她有属于自己的精魂,并且精魂十分完整。 那么为什么自己作为主上的时候,会不停地寻找精魂呢? 她们的主上……曾经的自己,全力寻找精魂到底想干什么? “狐皇对精神力的识别有一种天赋的敏锐,数年以前,月嫣有一天突然跑到了渊朝。她传信说那里有主上要寻找的精魂。并且她的感应很强烈。” “我安排人手到渊朝,确实发现了与主上相似的精神气息,只是很隐蔽。并且每每接近渊朝皇宫,气息便更强烈一些,夜晚更加明显。” “只是没等我们行动,渊朝皇女薛和便去了军营练兵,迎战牧朝。于是月嫣化为人身,名为风月,也紧跟着入了营。渊朝皇宫中再没有了主上想寻之物的气息,月嫣也销声匿迹了。” 昭昭点点头。 风华英又道:“之后狐皇魂飞魄散了。赤狐一族向来以狐皇为尊,识海里隐隐能感觉得到。赤遥出去就是为了寻找她散落的魂魄。找到狐皇的魂魄与妖丹,她便可以转世。” “只是……”风华英一言难尽地看着地上的那只呼呼大睡的小白狐,“月嫣好像已经转世了,但是很奇怪,她的体内,没有妖丹。” 去关外食楼那一天,谈慕曾经说过: “渊朝志记载,狐皇风月化身兵士入营引起哗然,彼时路将军亦为兵士,为其伤势恢复冒险离营寻找凤凰草,被发现后被罚,最终濯帝薛和命风月将功赎过。” 风月、路千越、薛和、曾经作为风家主上的自己一直寻找的精魂…… 月嫣出现在后山,路千越的残魂也在后山,旁边还有一个守护他残魂的灵体…… 如今又出现一个精神狂暴但是气息同自己十分相似的花渊。 昭昭觉得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自己或许根本不是第一次穿越到这里,据风华英所说,自己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与此间有了联系了。 那时的自己目的明确:寻找与自己相似的精魂。 这一切的一切,应该会在自己恢复全部的记忆后,真相大白。 “英子,你的主上给你留下了精血有说过为什么吗?她还有没有留下其他东西?”昭昭连声问。 “主上您离开之前将雅诀交给了我,让我保存好雅诀,待玄门通知后,让雅诀现世,雅诀会自己寻找归属。” 昭昭心里定了一些,那日在异珍阁,雅诀被眼疾手快的寂曜收起来了。 于是昭昭开口:“英子,你做得很好。” 风华英开心地看着昭昭:“雅诀回到主上手里了吗?” 昭昭点点头。 月嫣已经彻底清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了昭昭坐在旁边,她连忙蹦到昭昭怀里,嘤嘤嘤起来。 她在告状。 告状有个像昭昭的坏女人将她与赤遥抓走了。还不给他们东西吃。 风华英看着嘤嘤唧唧的小狐狸,脸上的吃惊怎么也藏不住,这……真的是……风月嫣吗? 那个总是冷冷淡淡,智勇双全的狐皇风月嫣? 风华英陷入回忆之中。 ———— 白狐一族被屠时,风月嫣还是幼狐,那时之前,她或许才会这样嘤嘤唧唧。 可是之后她觉醒了狐皇血脉,得到传承之后,她便被仇恨充斥。 从此,月嫣的生活中,除了忠于主上,一心完成主上的任务,就是—— 复仇。 月嫣追着薛和到渊朝军营里,一方面在追踪精魂,另一方面,正是牧朝皇室,下令屠杀了白狐稀少的血脉。 这是一场有目的的屠杀。 狐皇诞生于牧渊之间的浅月荆棘。 浅月荆棘里生活的白狐一族,生来可以锁定神魂、迷惑人心。其血液有极佳的疗愈神魂之能效,甚至能够疗愈众多人类疾病。其皮毛纯净雪白,穿着使人无惧寒冬。 他们放干了白狐一族的血,小心翼翼地剥下它们的雪白皮毛,连新生的狐狸崽子都没有放过,而后大笑着扬长而去。 他们商议着牧朝皇族将会赐予他们多少黄金…… 狐皇的能力觉醒,月嫣便看到了一切。 她与渊朝的军队,有着共同的目的,她去了渊朝军营,是真心想要灭了牧朝皇室。 风华英没有阻止她去复仇。 那个冬日,雪白的山崖之间,狐狸洞前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自己送彼时尚是半大狐狸崽崽的月嫣回家时,也看到了。 从此赤狐一族,多养了一只白狐,或者说,始终追随强大的成年狐皇的赤狐一族,第一次养起了狐皇幼崽。 赤狐一族能力不如白狐一族,于是某一日,屠刀挥向赤狐族时,从天而降的主上,成了它们的救命恩人。 主上的气息平和强大,小狐狸们看着她轻轻一挥手,马匹上的恶人纷纷跌落山崖。 山谷里回荡着凄厉的惨叫。 主上悲悯地看着地上被剥了皮的赤狐尸体,动手在狐狸洞旁又挖了洞,将他们一一葬下。 她带走了幸存的所有狐狸,赐予他们风姓。 从此风家,就是他们的家。 ———— 风华英的视线看向主上薛昭昭和在她怀里撒娇的月嫣,不禁露出温情的神色。 真好,等了这么多年,主上、月嫣和赤遥,都安全回来了。 第44章 仁帝中毒 “启禀陛下!大将军薛卫急报!” 薛卫正从堰关城班师回朝,途经衡州发现流民众多,多方打听之下发现衡州暴乱了。 衡州州尹曾席被杀,衡州的大小官员皆被乱民关在了议事堂里,不得外出。故而无人能够调动衡州守卫。 因为接近年关,以及宗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将近,薛卫带着舒瑶踏上了回盛京的路。 他带走的军士不算多,只有500人。500人可以震慑暴民,但是想要收复偌大的一个衡州州府,根本是痴人说梦。 薛卫知晓此事不同寻常,因为它不能等同于普通的暴乱。衡州大旱三年,百姓变成流民。衡州偏僻的地方甚至有了易子而食的倾向。 临近年关,衡州又降下暴雪。 旱灾的侵扰与雪灾的无情,令衡州百姓死伤无数,传言太守曾席的儿子曾驹在风月场所一掷千金,流言一出,祸起萧墙。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流言让走投无路的衡州百姓彻底暴乱。 他们冲进州府与曾府,将曾席与曾驹全部抓走,有人提议分食曾家父子血肉。目睹了暴民的残忍,官员们纷纷不敢出头搬救兵,于是错过了最好的镇压时机。 衡州的常备军有2000人,是支强劲的军队,衡州军政合一,曾席看重衡州守备,多年来练兵不辍。 所以曾席横死,衡州州府又被封闭,整个衡州一团乱麻。 暴乱的消息还没有传出,于是薛卫抵达衡州附近时发现流民如此之多,才产生了借道衡州的想法。这一接近,薛卫就发现衡州彻底暴乱了。 他连忙让游青带急信回盛京,想让仁帝立马下令由他代为执掌衡州的常备军对于暴乱的人进行镇压。 了解了来龙去脉,薛卫觉得流言是人为放出的。目的就是激起民愤。 从前在盛京第一学堂中,曾席与薛卫是同窗。在薛卫的印象里,曾席作风正直清廉。他多处就任,好评如潮。 他在衡州就任八年已满五年,本可以调回离盛京更近的州府,然而他并没有急着离开。 薛卫不知道曾席为何守着衡州不走。 —————— 暗月楼影霄正在向谈慕禀报。 衡州大旱,仁帝拨款让官员到衡州赈灾。然而衡州上下官员,大多数浸淫官场数载,见风使舵、玩弄权术,胆大包天到竟敢层层贪昧赈灾款项。 曾席刚直不阿,仅以他个人的力量难以处置此事,于是他暗中搜集证据,向仁帝奏上密折。密折上皆是官员贪污罪行。 他向仁帝申请留在衡州正是为了肃清衡州官场风气。殊不知这一决定成为了他和他儿子的催命符。曾驹与他的父亲曾席作风相似,根本不是那般豪奢高调的人。于是这件事情十分的异常。 知晓了曾席曾经向父皇上过密折一事,谈慕有些清楚了。父皇没有透露过一丝风声,要么是涉及官员太多不便大肆处理。 另外一个可能—— 谈慕眯了眯眼睛。 有人截下了密折!一切便说得通了。 短时间内形成了有规模的暴乱,迅速控制了州府,使得衡州常备军无法接到命令。这一切背后的主使人,到底是密折之上的大小官员,还是盛京之中位高权重截下密折之人? 谈慕细细思考,父皇身边出了叛徒。叛徒与某位隐藏的大人勾结,一手搅动了衡州的暴乱。 —————— 薛卫也直觉异常,他不认为这是一次普通的暴乱,他更倾向于是有人在暗戳戳的推动。 只是可惜了曾席和曾驹,薛卫猜测可能是曾席在任上挡住了某些人的利益,就被按上污名,这般屈辱地被激愤的暴民弄死了。 仁帝看薛卫来信震怒。 他招来月隐,急信回薛卫,圣谕允他调动衡州守备军。 仁帝还在暴怒之中。护城河守卫匆忙来报,成州境内,暴雨连日,济河中段水位突涨。 盛京城绕济河水而建,处于济河的下段。一旦成州的堤坝溃毁,盛京城将被济河水淹没。 此时谈慕也匆匆忙忙进了宫。原来衡州旱灾与雪灾导致的暴乱一事,他也接到了消息。 但是他进宫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在大街小巷里传起了一首民谣,大意是君王不仁,天将降下灾祸。 “从西向东,从旱到涝,衡州暴乱,成州洪涝,盛京不复,郢朝倾覆。” 兹事体大,谈慕派人控制住传谣的一众人,发现他们口径一致,都说没有人指使,是从梦境中得到神灵的指示进行传播的。他们在梦境之中看到了衡州的暴乱以及盛京的惨状。于是他们自发进行传播,据说是想引起盛京之人的警醒。 仁帝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因为谣传的景象正是此时正在或者将要发生的事情。衡州久旱又逢雪灾,成州连日暴雨,堤坝莫名其妙溃毁。盛京在济河下游十分危险。 仁帝右手掐着眉心。颇为头疼地对谈慕招手。谈慕走到仁帝旁边。 “刚刚朕收到了薛卫将军的急报,衡州大乱了。州尹曾席与他的儿子曾驹被杀,被暴民分食血肉。” 谈慕面色沉静。 仁帝继续说:“成州暴雨多日,济河中段的堤坝难以负荷。无法倾泄出去的济河之水将通通流向盛京,如果堤坝溃毁,盛京将在顷刻之间被淹没。” 谈慕面色凝重,原来传谣之人目的在于此,看来济河之祸同衡州暴乱一事,也可能是人为的。 甚至可能是同一伙人在暗中操作。 突然,仁帝头痛欲裂,昏迷过去。 谈慕注意到仁帝的状态不对劲,他放出精神力一探,发现谈衍的精神有些微弱和涣散。他直觉不对,连忙让德寿唤太医。 太医把了脉却说:“陛下身体无碍,只是操劳过度且一时急火攻心造成昏迷。认真疗养几日便可。” 似是为了验证太医的话,仁帝幽幽转醒。 谈慕的目光流转在乾宇殿的宫人之中,神色不定:“父皇,儿臣有事要禀。还望父皇屏退众人。” 第45章 这是人祸 仁帝谈衍屏退一众人,德寿却没有动。德寿服侍仁帝数十年,谈衍极其信任他,不是机密之事一般不会屏退德寿。 只是谈慕却没有开口禀告,德寿有些尴尬,自行退下了。 谈慕直白道:“父皇,您中毒了。此毒慢性,会无形中侵蚀身体,虚损精神。近日父皇是否有精神不济、头脑昏沉的状态?” 仁帝惊出一身冷汗。沉默不语。 老九屏退一众人,说明自己身边,被安插了人。毒,也是身边人下的。 谈慕没有给仁帝缓和的时间:“儿臣从暗月楼买了一个曾席的消息。” 暗月楼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澹家的产业,四大家族根基深厚,独立于五朝之外。 暗月楼行事十分神秘,郢朝开国皇帝谈序章与澹家有些渊源,他的曾用名是澹序章。 故而仁帝谈衍丝毫不怀疑暗月楼消息的真实性。 “上个月,曾席给您递过密折,上面细书了贪墨衡州赈灾款项的大小官员,附有证据。” 谈衍目眦欲裂,看到他的反应,谈慕心里有了成算。 父皇没有看到曾席的密折。 谈衍瞬间明白:“这一连串的“天灾”,全都是针对郢朝的人祸!” 谈慕适时开口:“父皇,儿臣自请解决成州溃堤一事。再请父皇准予儿臣从封地调兵援助薛卫将军平定衡州暴乱。” 仁帝也是这么打算的。 老九虽然未及弱冠,却是自己众多皇儿中最有能力的一个。兹事体大,两件事处理不好会动摇国体,除了谈慕,别的人他都不放心。 “皇儿,那便辛苦你啦。” 谈慕回复:“这是儿臣应该做的,此次需离开盛京多日,街巷谣传一事尚无头目。传谣者皆说是在梦境中看到的,这一切是仙人向他们作出的指示。儿臣怀疑此事与策划暴乱之人有关,还望父皇明察。” 仁帝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他吩咐暗卫雪隐仔细探查:“若有线索,立即来报。” “是。”雪隐再次隐身。 出了皇宫,谈慕马不停蹄地奔向薛府。因为他接到了燕青的来报,关于济河祸患的详情。 成州内的济河突然现出一面巨大的玉石石台,引起人心惶惶。成州紧邻盛京,位于济河的中段,成州修建了大型的堤坝,用于泄洪与蓄水。保证济河中游与下游的百姓的用水与安全。 一直以来成州堤坝投入大量资金维护,从未出过问题。毕竟盛京在济河边上,天子的安全至关重要。掌管堤坝之人十分小心,随时检修。 没想到堤坝之中突然出现一面巨大的玉台。那玉台虽然没有完全堵住堤坝泄洪的出口,但是却有着诡异的力量。 凡是玉台所在的地方,洪水蓄集得十分高。并且那玉台会随着河流流动,每到一处。那里的堤坝就会损坏一些。 十分的邪门。 这件事情成州堤坝的官员不敢禀报,一方面天降异象十分不祥,另一方面,这个石台出现得十分突兀,还会四处移动,拿它毫无办法。 怕被仁帝责怪看管堤坝不利,于是地方长官还在斟酌着如何禀报这件事。所以谈慕反而最早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赶往薛府寻找昭昭,因为在宫宴那一晚,他们两个曾经进入过雅川维境之中,那里就有一面巨大的玉台。 并且在那一天回来之后,谈慕就派遣了暗月楼之人去雅川探寻这面玉台。回禀之人说雅川之中并没有发现主上所说玉台。 谈慕那时便觉得诧异,因为他穿梭于维境世界,即便自己降生于五朝之后,他的精神力量也十分的精纯,他能够感觉得到那一天的雅川玉台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那面巨大的玉台究竟去了哪里呢? 于是成州堤坝现出巨大玉台一事,让他一瞬间想起了雅川玉台。 他直觉要将昭昭一同带去,说不定这个玉台能够解开一些秘密。 薛昭昭确实在薛府之中,她在盛京无所事,于是成日里在府中喝茶饮酒,等待父亲与母亲的归来。 府中之人都在匆匆忙忙准备祖母的六十大寿,而祖母心疼自己并不让自己操劳,于是她乐得清闲。 谈慕来到薛府寻找她时,面有急色。昭昭有些诧异,谈慕向来光风霁月、端肃清冷,随时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姿态,为何今日脸上竟然有慌乱。 谈慕立马让府邸守卫禀告薛彰。事关国体,他需要昭昭的帮助。 昭昭意识到发生了大事。 她没有多话,看着谈慕一人骑马而来,谈慕向她伸出手,她立马握住使力,翻身上马。 在堰关城,她也曾骑马到处疯玩,所以在马上保持平衡根本难不住她。 谈慕突然出声:“昭昭可以拉着我的衣服或者……抱住我,要加速了。” 昭昭闻言连忙拉住他月白色的衣袍。 却不想速度真的奇快,青骢马奔驰起来疾如流星,昭昭不得不用双手围住了谈慕的腰。 两人耳尖都红红的,只是无暇注意。 事情一定十分严重,昭昭没有多问。直到谈慕奔向了盛京城郊的京营点兵,昭昭才隐约知道了什么。 “殿下,是哪里乱了吗?” 谈慕赞叹昭昭的敏锐,然后低声对她说:“衡州乱了,州尹曾席被暴民分食。薛卫大将军回京发现异常,传信回来。父皇命他暂守衡州,我受命点兵支援将军。” 昭昭立马神色严肃。 一州暴乱是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它影响到一个国家的安定。她不由得想起了衡州的万梅芳与她的儿子麦麦。他们也是从衡州逃难来的。或者说,他们是来盛京告御状的。 昭昭有些头疼,之前她只猜测衡州暴乱是天灾导致的人祸。但是事情如此突然,透着一股不对劲。 于是她又有些担心薛卫和舒瑶的安危,也不知道爹爹带的护卫及军士够不够。 谈慕看出了她的担心,然后安慰她:“不用担心,薛卫将军和舒夫人此刻驻扎在衡州城外,带着500精兵。没有暴民会主动去挑衅他们。” 但是如果幕后主使之人不安好心,那么一切就不好说了。 谈慕不清楚有多少势力参与此事,心里确实也有些着急。 他不想让昭昭担心,于是没有太多。 “找你是因为另外一件事。那一日我们在维境之中看到封锁了你的精神体的那个玉台,它出现在了济河中段的堤坝之中。 ” 昭昭更震惊了:“那玉台不是……与雅川相连吗?是有什么诡异之处吗”它怎么跑济河里去的呀? 谈慕点头:“它在济河中不停移动,不停堵塞疏通堤坝的泄洪口,不断侵蚀堤坝。父皇收到手下禀报便命我前往成州堤坝解决溃堤风险。堤坝一旦摧毁,盛京城将不复存在。” 薛昭昭面色一变。 “殿下,这是人祸?” 第46章 雅川玉台 谈慕隐晦地点头。 虽然他不确定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连串的事情,但是如果只是天灾,这些事情是绝对不会在盛京街巷之中传扬开的。 他甚至觉得,策划暴乱之人、毁坏成州堤坝之人、在盛京街巷传谣之人,势力不同。 “盛京街巷传出谣言说国君不仁,天降灾祸。被我的手下带走了。” 又是暴乱又是溃堤,桩桩件件来势汹汹。 昭昭不禁觉得幕后之人所谋甚巨:他是想让仁帝退位换任?急不可耐地传出谣言。 还是想毁灭盛京颠覆郢朝?用济河水冲垮成州堤坝淹没盛京。 如此自相矛盾的策略应当不会出于同一股势力之手。 薛昭昭毫不犹豫坐上谈慕为她准备的马匹,两人夜以继日地赶路,抵达成州时已经十分疲惫。 盛京的安危尤为重要,京营的兵士谈慕只挑选了精兵500骑让荀攸带领着前往衡州与薛卫集合。 荀攸是京营将领荀枭的亲弟弟,荀家历代是天子近臣,战时带兵,和平时期守卫皇城,各个子弟作战实力均是不俗。 谈慕已让燕青带信回光州和景州,这两州是他的封地,有一些常备的驻军。 他有仁帝谕旨,于是下令两州各拨出一千兵士,奔赴衡州辅助薛卫将军进行平乱。 敌人在暗,我在明。 成州紧邻盛京,昭昭与谈慕两人进了成州地界后便立马奔赴济河中段的堤坝。 荀攸继续带兵向西北行驶,去往衡州。谈慕已经让燕青向薛卫将军带信。 因为不知背后势力到底是何底细,谈慕让薛卫将军切勿轻举妄动,待景州和光州驰援的两千士兵抵达之后再围住衡州,平息暴乱。 荀攸带去了仁帝的圣旨,衡州的三千常备军也可以供薛卫调遣。 一共六千兵士,不论幕后势力多么庞大复杂,只要郢朝不破,这支军队足以平复衡州。 —————— 济河中段并没有出现混乱,因为堤坝如今还没有彻底损坏。 只是这一面巨大的玉台横在济河之中,围观的百姓十分的多。 昭昭和谈慕下了马,抬眼便看到了这面巨大的玉台。 昭昭惊呼出声:“殿下!这玉台……” 昭昭遥望那一面玉台,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心神在不断地被吸引,她情不自禁地往济河走去。 昭昭动作很快,双脚就快要触及济河之水—— 谈慕一把将她拉回。 一阵淡淡的冷梅幽香进入昭昭的鼻子里。 她口中喃喃道:“这一幕……我好像见过。” 谈慕看着心神未定的昭昭心神微凝。 这面玉台果然有古怪! 两人胸前的玉石灼烧感十分强烈。 薛昭昭连忙扯出颈间的金镶玉,发现其中的玉石光芒大盛。 谈慕看着昭昭的玉石,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玉石,两个玉石靠近,光芒尤甚。 薛昭昭对谈慕说话,又像是在回忆:“我满月之时,天机道人送来了这一块玉石,那一夜我就梦到了今日的场景,河中玉台,与眼前一般无二。” 谈慕面色凝重:“昭昭梦中还有其他事情发生吗?” “是的,我还看到大水冲垮了房屋,百姓哭喊声震天。梦的最后是一名女子投入了滚滚的河流之中。然后河面出现了一个小孩冲着我笑,然后我就不由自主地向河流中间走去了。” 谈慕问昭昭:“你向河中的玉台走去,是不是被我阻拦了?” 昭昭看着谈慕,有些惊讶: “殿下,确实是有人拉了我一把,将我扯了回来,他一身月白的衣袍,身上有冷梅的气息……” 薛昭昭抬头看着谈慕,若有似无的冷梅气味萦绕着他。 于是昭昭道:“原来那时是殿下救了我!” 昭昭微微睁大的眼睛清澈,脸蛋可怜又可爱,谈慕不禁微笑道: “不知为何,刚刚你向河中走去时,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你所说的画面。只是现在济河的堤坝还未溃毁,这一切与那时情形有所不同。” 昭昭意识到了什么:“所以那一日并不是梦境,那些事情也是真实发生的吗?” 谈慕默认了,有些面上有些忧色。 昭昭蹦到谈慕面前:“殿下不用担心,既然现实已经改变,那么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办法去阻止灾祸的发生。” 转身的昭昭不小心又看了一眼玉台。 然后似被蛊惑一般,又被吸引着想往玉台方位走。她有着敏锐的感知力,她总是觉得玉台里有东西在召唤她。 谈慕当机立断拦住她的视线。 “昭昭,不要看那玉台。” 谈慕直觉昭昭与这玉台关系匪浅。 所以他才会到薛府寻来昭昭。如今一看,那玉台对有精神天赋的昭昭具有极高的吸引力,甚至说,那玉台好像能够蛊惑昭昭。 玉台一直想让昭昭接近它! 一个死物,曾经封印过人,本诞生于山川之内,却可以无故迎着河流四处漂流。 不管谁来看,都会觉得此物诡异,甚为不祥。 昭昭却觉得这玉台变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便当作直觉。反正这玉台不似满月那一日那般诡异。 或许是因为,这个玉台上,没有那个面目模糊的诡异小孩。 “殿下,这玉台……甚是吸引我。” 吸引到昭昭只是看一眼便想立马躺上去……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就好像我在上面躺过很久一样……” 昭昭嘀嘀咕咕,将心声也说出来了。 谈慕也觉得异常。宫宴夜晚的雅川维境之中,昭昭被封印在玉台上的一个身躯里。那时玉台的力量充满诡异狂暴,就连精神力接触都让人难受不已,更别提精神体被封印在玉台之上的昭昭。 刚刚自己脑海中闪过的记忆里,那玉台的气息更是十分狂暴邪恶,有一种要污染全世界的暴虐气息。 而今日济河之中的玉台,虽然隐藏着力量,但是很平和。精神天赋很高的昭昭甚至频频受它召唤与吸引。 谈慕看着自己与昭昭是玉石,不禁思考。每一次玉石发亮,他们都在玉台附近。 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第47章 玉台负气跑了 熟悉的力量唤醒了寂曜。 寂曜凭空出现,目光灼灼看着济河水中的玉台。昭昭怕它被水淹了脚,于是将小小的寂曜抱起来。 “昭昭,这玉台之中,没有东西了!”寂曜放出精神力触及玉台,而后惊讶极了。 雅川磁场纯净,生发出一面充满精纯自然之气的玉台。可以镇邪祛污,净化万物。 可是玉台不在雅川之上却在河里漂着,是怎么回事儿?还有—— 里面封印的东西呢??? 昭昭闻言又看了过去,只见那个巨大的玉台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谈慕询问昭昭:“有办法带走这玉台吗?” 薛昭昭犹豫:“玉台太大了,凭空消失太引人注目。” 谈慕明白了,他放出信号,不一会儿,出现众多影卫。影卫们往岸边一杵,许多百姓有些畏惧地离远了一些。 谈慕又拿着仁帝给的信物,去往人群之中的某处。于是,负责堤坝的官员立马听从吩咐,劝走了围观的百姓。 寂曜懒懒抬头,看着玉台在济河中,幽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凌厉的光。 竟然—— 让她跑了。 寂曜生出一丝隐秘的忧虑来。 玉石的力量十分精纯与浓厚,仿佛盛住了天地自然之力。这个玉台,是非凡之物。薛昭昭根本无法吸收玉台的力量。她甚至觉得自己隐隐有被玉台吸进去的趋势。 寂曜目光微动,于是那石台又缓缓靠近昭昭。昭昭突然发现玉台的力量被压制住了,她趁机执起梦笛吹奏…… 梦笛的空间巨大,可以容纳下这一块玉台。 寂曜突然开口:“放进梦笛空间倒是不错,这玉台有自然之力和净化之力。可以祛除戾气,凝实魂魄。” 薛昭昭加快了吸纳的动作。 此时,两波人马迅速向堤坝围过来。 一方人数众多,全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另一方只有一个人,却是张扬不少—— 是花渊。 谈慕和昭昭了然,堤坝溃毁一事,背后之人的尾巴,这不就露出来了? 花渊是雅地领主,雅川的玉台想来是她弄来的,目的就是损坏堤坝,让济河水淹没盛京。 就是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移动玉台,昭昭发现没有寂曜的力量,自己想要吸纳玉台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花渊,她的力量竟如此强悍如斯? 实在令薛昭昭心生忌惮。 花渊缓缓向薛昭昭和谈慕的方向走过来。 “哟,看看我瞧见了谁?这不是我的老朋友薛昭昭和谈慕……殿下嘛。真巧啊在这里遇见。” 黑衣人迅速包围过来,将三人围在一起,影卫想要动作,谈慕却隐晦地示意:静观其变。于是影卫包围黑衣人,却没有动手。 薛昭昭愤怒开口:“花渊,你将这玉台弄到这里损毁堤坝,一旦出事,盛京之人皆会丧命洪水之中!你是何居心?难道你希望郢朝与雅地开战吗?” 花渊妖妖娆娆、神色不定:“那就战呗~我最喜欢交战了!还有,玉台不是我弄来的,我只是去雅川砸了它几次。没想到它这么不禁砸,竟负气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昭昭和谈慕都一言难尽。 这个花渊深不可测,但是精神状态却如此清奇,说的话也疯。 谈慕皱眉问:“雅地领主,既然此事与你无关,为何你不在使馆待着反而来这里?” 花渊饶有兴致地打量薛昭昭,没有开口。 黑衣人们没有耐心听这三人寒暄,既然三人认识,那么便一起杀了。他们动手了。 影卫正要动手,却发现黑衣人均定住不动了。 花渊收起了她那僵硬的笑:“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不想活了,那我便送你们一程。” 话刚说完,黑衣人们全部炸开,血肉横飞。 血腥、残暴。 花渊就是这样。 薛昭昭一言难尽:“你这杀人也太……” 花渊眼睛里出现血红色,昭昭感召到她的气息愈发狂暴,不过她看上去心情很好:“如此甚好,我喜欢这样杀人。” 薛昭昭嗤之以鼻:“像个杀人机器。” 花渊伸出手想触碰薛昭昭,却被谈慕拦住。 “切,无趣。”花渊嘀嘀咕咕。 薛昭昭又问:“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薛昭昭心情很复杂,花渊的精神力狂暴、邪肆、仿佛被最黑暗的东西狠狠污染过一般。 按理说自己应该厌恶她才是。 可是……自己的感召力,一直有亲近花渊的迹象。好似花渊身上,有自己的力量。 真是万分奇怪。 花渊撇撇嘴:“我来……” 花渊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她被熟悉的精神力量吸引到紫清观,然后无意发现里面的黑鬼说要对薛昭昭动手,说要剥离她的精魂复活什么神明,自己就来了? 说出来好像自己在关心薛昭昭。 那必不可能,薛昭昭的精魂,只能是她花渊的。 在她找到融合精魂的方法之前—— 任何人,都不允许动薛昭昭一根汗毛! 薛昭昭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又看到她杀了一波与她无关的黑衣人,看着倒不像是来干什么坏事。 薛昭昭开始检查黑衣人的物品,原本面容是一个重要线索,不然他们也不会遮得严严实实。只是如今他们的躯体支离破碎,薛昭昭只看了他们的武器。 竟然真的有所收获。 佩刀上又是那个特别的纹路,救成威的那伙人也有,刺杀谈慕的十字飞镖上也有。 看来今日这些黑衣人是冲着景王来的。 昭昭猜测这伙人不是郢朝之人。 谈慕的想法同昭昭一致。 昭昭谈慕奔赴成州十分疲累,两人带走了在济河中冲撞的巨大玉台,便前往驿站休息。 堤坝的官员喜不自胜,这块诡异的玉台他根本没有上报朝廷,真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正急着就有人来处理好了! 他连忙加派人手修复堤坝,看来这次他的身家性命是保住了。 再放任堤坝溃毁下去,他直接可以自刎谢罪了!不止如此,若是济河中段泄洪不及时冲毁了盛京,别说诛九族,就是他家的鸡鸭鱼鹅都得被宰! 一时间,他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景王和薛家小姐,就仿佛看到天神下凡,亲自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看得昭昭心里犯嘀咕,这个官员怎么用如此炙热的眼神看着他们? 第48章 圣旨到,衡州军士听令 在成州驿站休整了一日,两人又骑马赶往衡州。 衡州暴乱一事非比寻常,背后势力隐藏很深,至今没有头绪。 他们连景王都敢派人一再刺杀,更不用说只是一个将军。 薛昭昭心急如焚,她心里不放心,迫切地想到爹爹与娘亲身边。 谈慕十分体谅她的心情。 两人快马加鞭,往西北方向疾驰。 刚刚走出成州地界,便能感觉到气温陡然降低。 衡州大旱连年,又逢暴雪,路过之地积雪消融的地方露出干裂的地缝。 一派荒无人烟的景象。 薛昭昭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在盛京时只是听万梅芳所说便心生怜悯,没有想到来到衡州,真实的景况会让人这般心神俱惊。 衡州的百姓,太苦了。 大旱三年,衡州百姓沦为流民,却仍然咬牙坚持着希望天灾早日结束。然而一场暴雪、一个一掷千金的流言,激起了暴乱。 若说没有人在背后操纵舆论,昭昭是不信的。 谈慕也神情严肃。 距离衡州的距离越来越近,远远的就看到驻扎在衡州城外的兵士。 昭昭连忙跑过去,看到薛卫和舒瑶都十分安全。薛昭昭的心放松很多。 “殿下。”薛卫向谈慕抱拳,谈慕微微点头,回应薛卫将军。 光州和景州的士兵明日就会到达,待集合后再一起进入衡州城。 一路走来,衡州的大旱肉眼可见。土地全都干得开裂,就算是积雪融化,也仍然没有使干涸的土地得到恢复。 “衡州的干旱实在是太重了。” 薛卫不禁沉痛道。 谈慕面色严肃地开口:“薛将军听说了曾席和曾驹被杀一事吗?” 薛卫点点头,一脸沉重。 “殿下,曾席与我曾是同窗。他的品性高洁正直,向来不屑于贪污百姓之事。其子曾驹虽然行商,与家中姐姐、二哥也有接触。曾驹也不是一个喜好高调的人。” 谈慕点头,又开口: “薛将军,上个月曾席大人曾经向父皇上过一份密折。” 薛卫面色剧变,如此机密不应该让自己知晓,除非与此次暴乱有关。 谈慕又道:“曾席所上密折父皇并没有收到。衡州暴乱一事想必在曾席大人预料之中,只不过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与他儿子的惨死又使衡州彻底失控。” 薛卫明白了谈慕说这些的用意。 原来衡州的暴乱是人为。 自己的500精兵加上谈慕封地拨来的2000人以及荀攸带来的500人。共计3000人来平息一个州的暴乱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听闻曾席上密折被压的秘密后,薛卫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这件事情背后有更大的势力隐藏在暗处。 衡州城内的3000常备军真的能顺利听从调遣吗? 薛卫直接开口问:“殿下,那明日我们是先到衡州军营调遣常备军吗?” “是的,我们先去摸摸虚实,看一看这衡州军营是否也有人在从中作梗。” 薛卫心里放松了一些。 眼前的男子虽然只有19岁,但是他以功绩早早封王,拥有光州、景州两个封地。 虽然他的年龄只比自己的女儿大几岁。但是薛卫对这一位九殿下发自内心的崇敬。 不由自主地信服他所说的话。 待到第二日。 光州的程昱带着1000士兵抵达衡州城外。约摸一个时辰后,蒋济带着景州的1000士兵也到达。 所有士兵进行集合之后,谈慕一声令下,大军入城。 很快到达衡州的军营大门,谈慕并没有急着拿出圣旨。他想先看看这军营之中究竟是人是鬼? 昭昭、谈慕与薛卫带着大军抵达之时,副营郭嘉正在里面整队。 他们被门口的小兵拦下。 “何人擅闯衡州军营?” 谈慕没有应。 衡州军政合一的弊端真是十分明显。 曾席死的突然,偌大的一个军营竟连一个可以主事的人都没有。 “如今营中管事的人是谁?”昭昭开口问。 那守门士兵看到是一个白嫩精致的女孩问话,心生轻视之意。 他冷哼一声:“与尔何干?” 薛卫原本十分平静,却因为小兵对自己宝贝女儿呛声儿而生气了。 “我乃圣上亲封的武显大将军薛卫!现在我有资格知道你们衡州军营主事者是谁了吗?” 小兵听完立马下跪行礼,他的精神高度紧张,但是仍然拦着众人,哪怕他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 他也不敢轻易透露主事者在干嘛,因为副营郭嘉此刻正在里面集结军队。 他预备无令出兵,镇压暴民。 其实不怪他们迟钝,因为常备军营本来距离甚远,而且士兵无事不得随意外出。故而曾席与曾驹被暴民杀而分食之事,他们迟迟不知。是副营郭嘉察觉异常后派人打听,方才知晓了衡州大小官员已经全部被封锁起来。 带头暴乱的人已经登堂入室,占领州府。 副营郭嘉无奈之下只能赌上身家性命,决定带兵出营镇压暴乱。此刻郭嘉正在里面集结军队。这是掉头的大罪,稍有不慎,所有人都将被当成乱党诛杀。 看着眼前横加阻拦的小兵,薛卫气不打一处来。 “本将军的名讳都已经告知于你,为何还拦住我们?旁边这一位是圣上九子景王殿下!还不快让你们营中主事的人出来见殿下!” 小兵听完,突然大哭着扑倒在地。连声求救。 “王爷宽恕!副营郭嘉在里面集结军队。故而阻拦诸位。衡州暴乱主营被杀,无人能够下令调兵,没有命令,士兵不能擅自离营。” 谈慕一听便明白了,这个郭嘉,竟然孤注一掷打算自己集结军队镇压衡州暴民。 看来这军营之中有血性的人颇多。并没有被心怀歹意之人驱使。 谈慕平静开口:“衡州暴乱,我等受皇命前来平乱,勿再阻拦我们,会贻误时机。” 小兵们连忙让开,恭恭敬敬地打开军营大门。 场上集结的军队大吃一惊。他们都是凭着血性豁出身家性命自发打算离营进行平乱的,却没有想到会有援军到达军营。 会是谁呢?郭嘉心想。 谈慕、昭昭与薛卫骑着高头大马齐头并进。 来到了演武场上,谈慕看着集结好列队的士兵,开门见山道: “圣旨到,衡州军营兵士听令!” 第49章 平复衡州 3000衡州军营士兵中许多人热泪盈眶。他们终于等来了援军。确切地说,他们终于等来了一个可以下命令的人。 殊不知他们3000人的家,大多就在衡州。外面的暴乱让他们十分的担心。有偷偷想离营的人都被副营郭嘉狠狠处罚。 令人爱戴、清正廉洁的州尹兼州牧,曾席大人被暴民杀死并分食的消息传来,他们又惊又怒。 然而没有命令,谁都不能擅离军营。否则就以叛乱处置。 今日他们集结在这里,是自救,也是三千人的视死如归。 衡州大旱三年圣上却不怎么关心,衡州暴雪、暴乱也没有人管。 没有人救衡州,那他们就自救! 跨出军营的门,迎接他们的就是必死的结局。如果能够平复暴乱,他们死不足惜、心甘情愿。唯一担心的就是怕祸及家人。 却没想到事情有转圜的余地是在离开之前—— 救兵到了。 有了圣旨,他们可以直接领受君命出营平乱。 郭嘉认识薛卫。 他年幼时曾经投军堰关。薛卫将军威名远扬,柬摩士兵闻风丧胆。忌惮于薛卫将军带兵打仗的实力,柬摩轻易无法迈过堰关城。郢朝的安危一半是由薛卫将军守护。没有哪一个士兵不想成为薛卫将军那样的英雄。 后来郭嘉退役年龄到了,又遭遇家中亲人离世,于是他回到衡州尽孝,之后就投了衡州的军营,凭借实力一步一步坐稳副营之位。 郭嘉飘远的思绪回归。多年不见薛卫将军,他还是威仪依旧。 看到薛卫将军坐镇,他的心里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暴民以及流言都说陛下已经放弃衡州,可是他派遣了薛卫将军过来! 谣言不攻自破。 6000士兵围住衡州所有重要机构以及各种城门。兵甲所到之处,不愿束手就擒的暴民立马处死,而那些跪地求饶的不明身份的人士便带走收押。 暴民在成为暴民之前,也只是普通的百姓。或者说更多的是普通的地痞流氓。他们被流言激怒虐杀曾席曾驹,却没有能力做其他事情。 之后所能做的最多就是抢一些别人的财物,并不入流。大多数也没有麻木不仁,更没有乱杀无辜。 毕竟到这一步,大多数人都是被逼无奈。 普通百姓在三年大旱之中财富已经所剩无几。更别说暴雪之后今年收成一丝也无。因为不满群起而攻之,也是那些一掷千金豪奢之人刺激到了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百姓。尤其是那些一直以来为富不仁的豪奢阶级,混乱之中,他们的命倒是也没那么尊贵了。 薛卫的敌人从来都是穷凶极恶的来犯者例如柬摩兵将。他们无恶不作,屠城像是砍瓜一样的轻巧。这些暴民与其相比,简直是温顺的小白兔。 士兵的肃杀,震慑住平民轻而易举。偌大一个杭州城收复起来仅仅花了不到两个时辰。 谈慕带兵前往关押大小官员的议事堂。但是也没有让他们回家,而是直接收押。他们之中,搅动衡州朝政的大有人在,只是他们比较倒霉,没想到除去州尹之后居然也被暴乱之人关押至今。 官员们形容狼狈,不复光鲜亮丽。大军如此威严,大小官员也不敢有异议,生怕得罪了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心思活络的还猜测到为首的谈慕应该是景王。 大旱三年加之暴雪,之后又是暴乱。 如此艰难的世道,衡州城家家户户紧闭房门。 谈慕开始处理暴乱一事。州府前一片空旷之地,士兵列阵,谈慕逐一提审官员和暴民,从三年前朝廷下放的赈灾款项开始,桩桩件件,抽丝剥茧。审查全过程公开,百姓云集围观。 不同人的供词渐渐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曾席的儿子曾驹是行商之人。但是为了避嫌,他的产业都不在衡州城内。此次他回衡州,纯粹是因为衡州灾情越来越重,他是带着从各个州收购的粮食回来的。然而那批粮食还没来得及分发就发生暴乱,在混乱中被抢夺一空。 据一个官员陈述,曾驹是听从他父亲曾席的吩咐带粮食回衡州的,之后传出曾驹在风月场所豪掷千金,然后便开始暴乱了。 他心有余悸地回忆曾席和曾驹的死亡:被失去理智的暴民杀死,分尸而食。说完那个官员身体还打颤了一下。 衡州军营之人纷纷痛哭流涕,其他州前来援助的人也心里难受,唏嘘不已。 谈慕一个一个提审被收押的官员,查封那些贪污赈灾款的人家。一时间,衡州的牢狱关满了曾经的父母官实际上却鱼肉百姓的蛀虫。 从这些官员家里搜出许多赈灾的物资。他们的私人粮仓满得溢了出来。 而真正应该发放款项的衡州百姓有很多变成流民,纷纷逃往别的地方求生。 煽动暴乱的人还是没有踪影。 谈慕雷厉风行,立马查处贪污之人,包括官员近百位。以及处罚尸位素餐的官员近百位。查抄整个州近千位与这些贪官勾结深重的富商的财产。 收缴上述全部人的财产之后,进行清点结算,谈慕发现如此一笔巨额足以支撑整个衡州的百姓度过三年的天灾。 在广场上公布此结论那一天,全场哗然。淳朴的百姓心怀愧疚。 原来,陛下拨了三年的赈灾款给衡州,只是被上下各级贪污殆尽! 原来,州尹曾席大人,清正廉洁,刚正不屈,却与他的儿子曾驹一起,饱受冤屈而死…… —————— 薛昭昭与谈慕去了一趟曾府。 一阵强烈的情感引起了薛昭昭的注意,是在书房的方向。薛昭昭摸索着书架之后的墙壁。按到一处开关,一个隐蔽的暗格出现在两人面前。里面有一对折的纸张。 薛昭昭伸手触碰到那纸面。情绪一瞬间抑制不住,一种无比的沉重充满了她的心房。 谈慕察觉她情绪不对劲,立马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想让她清醒一些。 早在审问官员时,薛昭昭得知曾席与曾驹的惨烈下场,她便一直隐忍着内心的悲痛,不发一言。 此时触碰到曾席大人的生前之物,她难免情绪爆发。 突然一阵空间波动,两人面前凭空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他正坐在书房的书桌前,认真写着一个折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谈慕和昭昭静静看着。 是那一封密折,那一封没有被仁帝看到的折子。 一个小童在书房外轻轻敲门。“老爷,少爷回来了!” 曾席应答:“知道了,你们先安顿好少爷,我随后就来。” 曾席落笔,写完最后一画。 他的密旨自此全部完成。 他在书桌前思虑良久,叹了口气。 又展开一张纸,缓缓写下一些字,然后他将这张纸珍重放置在暗格之中。 突然他似有所感,看向昭昭谈慕的方向。薛昭昭此时心神未定,但是也没有隐藏自己的精神体。 于是曾席可以看到两人的模样。 他十分吃惊又防备地开口:“两位是何人?” 薛昭昭情绪复杂。想起眼前这位大人的惨烈下场,她感觉自己喉咙发紧,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 谈慕开口道:“曾席大人,我是九皇子谈慕。这一位是薛卫将军的女儿薛昭昭。” 曾席惊讶不已,面上又有些欣喜。自己离开盛京已超过五年。曾经在宫殿之中远远见过几次九皇子,那时他面容有些稚嫩,常常一身白衣,冷冷清清,如今面容倒成熟了许多,浑身威仪。 如今他已是威震四方的景王殿下。除了皇后的儿子谈启,眼前的九殿下是最负盛宠的皇子。 他也没有追究两人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书房里。只是又重新取出刚刚所写的那一份密折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 上面列出的人与谈慕处置的百位官员千位富商高度一致。 第50章 曾席的执念 曾席指着上面的名字,一个一个告诉谈慕他们贪污受贿的数额。 谈慕和薛昭昭静静地听着,直到曾席全部说完。 “殿下,薛小姐,此份密折,我将呈于陛下,此刻两位能够听到,我也放心了。” 曾席平静开口,平静得好像不是在说一件大事,而是在询问日常饮食。 谈慕也有些难受。 他艰难开口:“曾大人,父皇被身边之人下了毒。您的密折……被人调换带走了,父皇没有看到。” 曾席笑了,“难怪……” 他看着谈慕、薛昭昭微笑开口:“没关系,现在密折里面的内容你们都知道了。陛下也便知道了。” 昭昭开口有些哽咽:“大人,暴乱平复了。你的密折虽然被人藏了起来。但是上面记录的人,殿下已经通通处置。他们所贪污的款项,也被殿下通通清缴出来了,不日将下发百姓。” “衡州的百姓,以后不会再流离失所。陛下和殿下会最大程度保护他们免于再次受到天灾人祸的影响。” 曾席笑容更大了一些,他看着两位。“我相信你们,我都看到了。请二位代我向薛卫将军问好。” 小童又一次敲响了书房的门。 “老爷,少爷带着粮食在外面等你呢。” 曾席迈步走出了书房。 阳光之下,曾驹儒雅随和,君子模样。“父亲,驹不辱使命,带回了父亲所需的粮食。这几日隐隐有降雪的迹象,儿子派遣了手下收集雪水。蒸发滤净之后,用干净的水将这些粮食熬制成米粥。可以帮助衡州各地的诸多百姓挺过寒冬。” 曾席满意点头。 “儿子与金意楼的锦烟姑娘已经约好了,让她用名动五朝的惊月舞来募集灾款,儿子已经准备了千金,用于抛砖引玉!想来会有许多人出资。” 曾席看着曾驹,眼里有骄傲、自豪、无奈、心疼……半晌,他扯出一个笑,语气复杂:“驹儿怕不怕?” 曾驹猜想自己的父亲已经写完了密折,他也回以坚决的笑:“父亲,孩儿无惧无悔。” 虽九死其犹未悔。 曾席笑道:“好!好孩儿!” …… 薛昭昭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两父子。 她紧紧抿着唇,眼睛无法抑制地流下眼泪。 曾席与曾驹的身影慢慢消失,昭昭谈慕回到现实。 昭昭突然感召不到那股强烈的情感了。 谈慕突然开口:“是执念。” “是曾席大人的执念吗?” “是的,大人知晓我们处置了贪官污吏及宵小,执念消散了。” 昭昭又展开暗格里的纸张。上书: 「曾席一生,不负天地,不负百姓,惟负吾儿。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百姓有难,吾万死不辞。惟愿驹儿,能避灾祸,顺遂一生。」 昭昭又想了想:“曾席大人的执念,还有曾驹。他惟愿曾驹平安,而曾驹却被……” 昭昭说着,又有些难过。 谈慕看着昭昭:“曾席大人释怀了,是因为你。” “为何是因为我?我没做什么呀?”昭昭还有些哽咽。 谈慕轻轻抚摸昭昭的头发,温柔地说:“刚刚的维境,是你为曾席大人建造的。刚刚的曾席与曾驹,再一次相遇了。曾驹无惧亦无悔,父子二人,心怀百姓,曾席大人的执念与愧疚情绪,已经全部消散了。” 昭昭忍不住心里的难受,于是谈慕将她轻轻扶着她的肩,郑重承诺: “曾席大人与曾驹的冤屈,我会一一澄清。” 四方清平,天下昭昭。 这是昭昭谈慕灯会那日一起许下的愿望。 他们,会努力实现。 —————— 衡州百废待兴。 薛卫、舒瑶、昭昭、谈慕都没有急着走,安顿到驿站后,他们与带来的三千士兵也加入衡州秩序的重建之中。 新的衡州州尹还未任命,谈慕考察了郭嘉的品行,决定向父皇举荐郭嘉任衡州州牧,负责衡州军权。 军政合一的制度使得曾席死后衡州陷入暴乱久未平息,故而仁帝已下旨衡州各设州尹、州牧,分开管理行政与军事。 收缴上来的赈灾款项以及贪污官员家里的赈灾存粮,都将派发给每一位衡州的百姓。 慢慢地,从衡州主城开始,秩序逐渐恢复。 薛昭昭在驿站里闭门不出,绞尽脑汁写出了一折戏。 里面把曾席大人以及他儿子曾居驹的事写出来,事无巨细。 关于他们父子买来其他州的粮食想要派发,延续百姓的生命。 以及曾席在金意楼与锦烟姑娘的约定,以一曲惊月舞筹集万金。 然而这万金并没有带回更多的粮食。因为曾席曾驹在被流言抹黑后,被激愤的暴民分尸了。 昭昭亲自前往各个茶楼、酒楼、甚至风月场所。希望他们将这个戏文多加传扬。因为这是以前的州尹曾席大人的一番苦心,薛昭昭希望每一个衡州的百姓都能够铭记他们父子的恩德。 戏文一经现世,便引来了衡州百姓的注意,引起众人唏嘘。最近一件事情,是金意楼的锦烟姑娘现身说法。 她肯定了这个戏文的真实性,并且将曾驹储存在州府暗室的万金拿了出来。 “我只是一个流落风尘的女子,但是曾席大人与曾驹公子的恩情奴家没齿难忘,我是衡州之人,曾驹公子向我询问是否能以惊月舞募集赈灾款之时奴家十分震惊,担心效果可能会差强人意。然而曾驹给予了我极高的尊重与鼓励。他决定捐以千金引出他人的效仿。此法行之有效,一夜便募集了万金。” “可是奴家没想到曾家父子竟因此遭受劫难。那万金在乱世之中是一个极大的隐患。曾驹公子出事之前将万金藏于州府的暗室之中,将钥匙交给了我。” “今日曾家父子的冤屈终于洗净,奴家将遵从曾席大人与曾驹公子的遗愿,将这万金全部折换为粮食,分发诸位。” 一时间群情激愤。 得知了来龙去脉的衡州百姓这才知道。原来州尹曾大人曾经如此艰难,不仅受到各方的施压,而且默默用私产换粮食补贴百姓……而他们轻信流言,冷眼看着他们父子二人被失去理智的暴民凌虐致死。 后悔的衡州百姓将所有的怒火发在了始作俑者身上,最初发动暴行的人全数被捕,接受严厉的审判。 一切需要被惩罚的人都受到了审判,所有衡州的百姓都得到了较好的安置。 百姓自发修建了曾公祠。在衡州百姓的要求下,将锦烟取出的万金拿出部分塑造了曾席曾驹的金身,衡州百姓永远铭记曾席和曾驹为他们做出的贡献。 昭昭、谈慕、薛卫、书瑶动身回盛京。程昱和蒋济也带着士兵回了光州和景州。 待回到盛京,却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仁帝病重! 原来不久之前仁帝便头痛不止,太医署却毫无办法,反而是二皇子谈盛献上奇药,稳定了谈衍的头痛之症。 使团与各封王离开盛京之后,仁帝直接病重了。 第51章 谈盛有密旨 众人回盛京,远远地看到城门戒严。气氛非比寻常。 薛卫叹了口气,郢朝,怕是要变天了。 懿贵妃守在仁帝住所乾宇殿不让人探望,宫中暗流涌动。 谈慕回京的消息一传来,懿贵妃立马传话让他入宫。 日前仁帝头痛发作,四皇子一党趁机提出立储一事,朝中争论不休。 仁帝一怒之下在殿上惊厥,大臣这才不敢继续吵闹着立储。 其实那一日后,仁帝一直昏迷不醒。 早朝罢了几次,对外只说头痛欲裂正在疗养,丝毫不敢将昏迷的风声走漏。 柬摩使团还没走出郢朝,若是被他们知晓仁帝的状况,别说谈好的割地赔款会作废,就怕郢朝有异心人内外勾结使郢朝大乱。 路悠当机立断封锁了乾宇殿,里面的宫女太监均不可外出。 不过一连几日仁帝都没有露面,宫中之人都觉异常,但是都不敢轻举妄动。 唯有沁妃频频前往乾宇殿,意欲打探消息。 对于她来说,这是让她的昱儿成为储君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不确认陛下的状态,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懿贵妃路悠武力高强,做事雷厉风行,这后宫妃嫔怵她怵得慌,一时间后宫冷清不少。 谈慕迈进仁帝的寝殿时,立即感觉到一股驳杂的精神气息,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靠近仁帝,发现他的面色有些青,一副中毒之状。 旁边候着的太医惊慌之色直接掩藏不住,因为谈衍的脉象全部都乱了,找不到病因,他们无计可施。 如此狂暴的脉象,他们从未见过,只能拿百年份的参片熬水不断地喂给仁帝,保持他的体力。 谈慕也面露难色。 类似的状态,他只在花渊身上见过,可花渊尾随着自己与昭昭一路到了成州,之后又离开了。 花渊与仁帝头疼一事无关。 “母妃,父皇从何时开始头疼的?” 懿贵妃招手,德寿立马上前回话:“殿下,半个月前,陛下出现头疼的症状,之后他停了太医院配置的龙涎香,停用后,头疼得更厉害了。” “殿下赶往成州后,二殿下进宫献上了药丸,陛下服用之后,头疼的症状减轻了许多。只是……” “只是什么?”懿贵妃在一旁问。 德寿犹豫开口:“使团和封王离开那日,二殿下又一次进宫求见了陛下……二殿下走了之后,陛下头痛欲裂,之后便昏迷过去。” 诬蔑皇子是掉头的大罪,但是德寿觉得二皇子谈盛真的很异常,谈衍头痛欲裂多次,又频频晕倒,这期间唯有二殿下谈盛频繁接近过仁帝,他再三犹豫,说出了自己的观察。 并且,德寿感觉最近的陛下也有些异常。 陛下之前问过自己,二皇子还像从前吗? 之后还找来了冷宫之中的废淑妃柳依来认谈盛,连她都说越王不是她的儿子。 陛下明明对越王有疑心。 那么为何陛下会接受越王的药丸吃下还允了他任雁山巡抚? 德寿为仁帝磨墨时看着他亲自写了任职圣旨,给了二殿下。 当时德寿心里便掀起了狂风巨浪,二殿下如此受宠,主上的处境只怕是…… 当然这些他都不会说出来,他只需要告诉懿贵妃和九殿下其中的一件事就可以了:二殿下谈盛有异常。 谈慕沉思,难道是花渊干的吗? 虽然知道她行事百无禁忌,但是也不至于疯到直接毁了仁帝的精神体? 再者说,花渊跟着自己与昭昭到了成州,很明显她图的不是郢朝,而是另有目的。 难道她是想挑起五朝纷争吗? 谈慕放出精神力压制仁帝混乱的精神力,仁帝的性命危在旦夕,他直觉应该寻找薛昭昭,她拥有最为精纯的精神力,还有一个力量深不可测的玉台,说不定她可以想出办法压制或者彻底平息仁帝的精神狂暴。 飞驰的宫廷马车到了薛府接了薛昭昭入宫,直接将人快速送到乾宇殿。 谈慕早已经屏退了所有殿内的人。 薛昭昭只看到谈慕站在仁帝旁边不断使用精神力平息他的精神狂暴。 然而仁帝面色灰白,一片死寂。 薛昭昭放出感召力一探,倒吸一口气。 这种狂暴的气息,让她本能地不喜,身体立马作出本能防御,精神力瞬间充斥全身。 仁帝身上有些像花渊的气息,可是又不完全相似。 花渊身上还有与自己很相似的气息。不像这个那般让自己极度不喜。 她直觉如果自己的精神被这种气息污染,那么甚至她的精魂也会出现裂缝。 这个气息,太驳杂、太邪恶、太黑暗、太令人恐惧了…… 看着谈慕脸颊上流了汗,她立马放出精神力进入仁帝的脑海里。 精纯的精神力牵制仁帝脑海中驳杂的精神力,却感召到精纯的精神力不停地被那股邪恶力量污染成驳杂的精神力。 薛昭昭立马喊停。谈慕闻言也意识到不对,立刻收手。 寂曜立马出现,他看着谈衍皱眉,快速道:“他接触到污染源了!快召出玉台,将他放上去!要快!” 寂曜从未如此急切过,是以为仁帝有生命之危呢?还是因为那什么污染源? 薛昭昭立马召出玉台,幸而乾宇殿足够大,勉强能够放置玉台,谈慕立马将谈衍抱到玉台之上,寂曜对谈慕说:“把你爹封印一下。” 谈慕皱眉,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他正想说他不会,抬眸与寂曜对视,一双幽蓝的眼眸一闪,自己脑海中便出现了自己封印一个小孩在玉台上的情形。 他很吃惊,原来之前他看到的玉台上的人,真的是自己封印的。那时昭昭的精神体被困在玉台上的“薛昭昭”身上,那又是怎么回事? 谈慕吃惊的同时,也迅速将仁帝封印到了玉台上。 第52章 救命的恩情 只看到接触到玉台的一刹那,谈衍的眼睛突然睁开。 他的眼白十分浑浊,连同虹膜的颜色也淡了下去,整个眼球呈现出灰白色。 他在玉台上挣扎,似乎想要挣脱束缚。 昭昭看着仁帝发狂的样子,感觉十分的熟悉,她的记忆中突然出现许多片段:自己接触过无数类似的人。 薛昭昭的记忆十分混乱。 这种感觉随着她的成长以及对维境的探索,越来越强烈。 到达五朝之前,她以为一切都是真的。而到达五朝之后,自己开启了精神力,还接触了维境。 她觉得真假的界限变得模糊。 她有了记忆断层的感觉。 寂曜很少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而自从污染源从他的口中出现之后,昭昭有好几次都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忧虑。 寂曜神秘而强大,但是却很少插手此间的事情,然而自从他发现花渊狂暴的精神力以及仁帝异常的精神状况后,他开始主动提供帮助。 这些事情串联成一条线索,似乎想要开启昭昭的记忆,随之而来的强烈头痛却让薛昭昭招架无能。 她隐隐感觉到那些触不到的记忆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将其解锁,她只好暂时放弃探索这些偶得的记忆片段。 玉台拥有自然之力的独特力量,它轻而易举地封印仁帝,将他狂暴的精神力量渐渐压制。 寂曜看着面色灰白的谈衍,目光闪烁,他叮嘱昭昭:“这个玉台就放在这里清除他体内的污染。” 又对着谈慕认真道:“在完全恢复正常之前,绝对不可以让他离开玉台。” 谈慕目光转向玉台上精疲力尽的谈衍,他的父皇浑身死寂,精神气息混乱驳杂,一抹忧虑从他的眼里闪过。 寂曜对着薛昭昭开口:“此前那一抹精神意蕴,我放于九星联结阵中熟悉你的领域气息,现在你可以加入精神力予以炼化,将其中的意蕴化为己用。” 薛昭昭闻言,催动精神领域之中那一抹意蕴,它缓缓流动于薛昭昭的精神领域中,最后化为一道柔雾,融入薛昭昭的精魂内。 薛昭昭立马觉得自己的五感连着感召力都变得更加灵敏了。 奇怪的是,她的精魂隐隐有溃散的迹象,不似之前那般凝实成完整的一个。但是细细感受下来,精魂也没有虚化,仍然十分凝实。 寂曜进入九星联结阵,感受到了薛昭昭精魂的变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蓝眸闪动。 “希望”开始回归。 —————— 谈衍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薛昭昭先回了薛府。 入夜,薛府的精神屏障有了波动。薛昭昭立马惊醒,追寻着一抹游曳的身影而去。 又是他!那个曾经闯入扶摇院的黑衣人! 他的身影犹如鬼魅,若不是薛昭昭在薛府布置了精神屏障,根本无法探查出他的踪迹。 他去了祖母的院子里! 薛昭昭隐匿气息跟着他,发现他在寻找什么东西。祖母的贵重物品都在她的卧室里,床铺的暗格中,昭昭之前接受祖母给的玉石时看到了。 这个黑衣人翻遍衣饰间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迈步向祖母的床榻走去。他先是站在祖母床榻前观察了片刻,而后缓缓抬起手,内力聚集在他的掌心。 薛昭昭心觉不妙,立马攻击这个黑衣人的精神领域。 飓异发觉有人跟着自己时,惊讶得掌风凝滞,下一秒他便觉得脑海里一阵剧痛,并且自己情不自禁跟随着眼前的女孩向外走去。 到了扶摇院,他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孩正是之前打伤自己的人,上一次的任务没有完成,大人看了自己的伤势,得知薛昭昭精神力运用炉火纯青,竟然意外地没有责罚自己。 这一次任务只是来薛府老夫人这里寻找一枚玉石,而自己仍然没有完成。 飓异作为大人最锋利的刀,此前任务从未失手过。而今在薛府连连失利两次,想起大人的手段,他止不住得胆寒。 让自己连连失利的正是眼前的女子。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眼尾有着向上的弧度,这样的眼睛按理说应当是妩媚的,可在她脸上却一点儿也没有,只是平添许多灵动。 飓异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沉默地等待眼前之人开口。许是离薛昭昭太近,他手中的境棋微微发亮,飓异握紧境棋。 薛昭昭却灵敏感召到一抹精纯的精神气息。 她的目光立马投向飓异的右手,薛昭昭有些惊讶,那是一枚精神力外放的棋子,而眼前的男子身上毫无精神力波动,为何他拿着这枚棋子竟然毫发无损? 她放出感召力落在飓异身上。 脑海中凭空出现一些画面。 —————— 飓异年幼的时候,便跟着母亲四处奔波寻找那个仿佛没有任何踪迹的父亲。若不是自己的存在,那个人的出现仿佛只是母亲的幻觉。 母亲秀美,又带着他这个拖累,找遍五朝也没有寻到那人,不久便累得心生抑郁。 这样的生活虽然辛苦,但是有母亲同他在一起,生活便也能够得过且过。 渐渐地,他长大了一些,五官长开了。 那时,他们还待在牧朝,母亲苦苦找寻父亲未果,又因为不适应牧朝气候生了病。 她常常躺在床上抚摸自己的脸,目光里是眷恋的神色。 他便知道,自己这张精致得扎眼的脸,肖似那状如死亡的父亲。 在小小的男孩心中,父亲等同于死亡,而自己的脸是他出现过的唯一证明,他有时也会在铜镜中看自己的脸,有些迷茫。 这张脸,是父亲遗留的东西。 不久之后,他便知道了,拥有亮眼的容貌,却没有保护它的能力,是祸端。 母亲秀美的脸庞被病痛折磨得十分消瘦,一群牧朝的野蛮人强横地踹开他们的庇护所…… 自己冲上去却引起了他们更大的兴趣,因为自己的脸。 飓异不愿意想起那一天。 遍体鳞伤的自己以及身体渐渐变硬的母亲、如狂风肆虐过的房屋、四下都是血液、几个面目狰狞的牧朝人向自己走来…… 是大人,救了自己。 第53章 大人的刀 飓异骨子里有着执拗、疯狂,世道待无权无势者的不公,命运对他的苛待,使得他唯一拥有的东西——极致的容貌,成为了母亲的催命符。 他只能匍匐着,呆滞地被大人带走。 大人有自己的训练基地,无数命运相近的小孩在那里训练。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他曾经有着满腔的仇恨,支撑着他度过一次又一次的训练。 秋霜打在粗布衣裳上,身上像坠了玄铁一样寒冷而沉重。 冬日里,床铺坚硬如冰。 母亲还在的时候,哪怕寻找父亲的路途中两人过得十分拮据,但是他们的小房间里,总是会有柔软的被褥和一丛温暖的火。 而现在,像他这样无所依靠的人,训练场上比比皆是,想要活下来有复仇的能力,就必须将自己淬炼成利刃。 成为大人最锋利的刀。 方才有一丝渺茫的未来。 手刃仇人之后,他毕生只能成为一把刀,为大人处理一切事务。 但是无意之中,飓异发现了大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打碎了他所有认知,同时也给了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大人,知道他父亲的下落。 —————— 薛昭昭看着眼前将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内心有些复杂。 眼前之人幼年失去母亲,成年为他的大人驱使,甚至为了完成任务被迫出卖过色相,于是他此后拒绝展露自己的样貌。 寂曜让自己吸收了精神意蕴,自己的感召便精妙到可以体会到眼前之人内心深处的激烈情感。 飓异看着眼前的女子,在他的观念里,美貌是不幸,是负累。 而薛昭昭,容貌精致,家世显赫,据大人与千机道人所说,她还拥有极致的精神天赋。她此前所有的好运,终究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不幸—— 大人为了复活“神明”,已然盯上了薛昭昭。 飓异眼神平淡,似乎并不在乎薛昭昭的能力胜过他,薛昭昭也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 “将你手中的棋子给我。” 飓异没有反应,薛昭昭也没有耐心同他掰扯,直接就是——拿来你。 一抹精纯的精神力在棋子中游曳。 薛昭昭灵敏的感召力接触到棋子,居然自发牵引着这一抹精神力进入自己的身体里,最终融入她的精魂之中。 飓异的脸色从棋子黯淡无光那一刻起就变了。 这是大人最珍视的力量! 他怒火冲天地质问:“你把神明的力量拿走了?” 薛昭昭也没有回应他什么,只是自顾又投入一抹自己的精神力进入其中。 飓异顿住,犹疑地看着。 “救你的并不是你的大人,你的记忆被篡改了。” 薛昭昭有些悲悯地说。 飓异心里的怪异一瞬间达到了顶峰:“你知道些什么?” 薛昭昭看着眼前只阴影露出一双眼眸的飓异,他被自己的精神力压制,却仍然能够与自己对话,好似没有太大的影响。 薛昭昭动手拿掉他脸上的面具。 一张精致得有攻击性的脸显现在她的面前,同他幼时的长相相比,多了一些危险。 “不必遮掩面容,容貌也是一种武器。你母亲的死,同你无关。” 飓异心里掀起狂风巨浪般,平静不了。 许多年不曾这般心生激荡过,他强压下颤抖的声音,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出一句话:“你……薛姑娘,你怎么知道我母亲……” 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复仇之后就会犹如行尸走肉,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而眼前黑衣男子并没有这样。 薛昭昭心里的猜测渐渐成型:“我看到了。” 飓异心里一动,他曾经听千机道人跟大人说过,有极致精神天赋之人可以无视时空的限制,精神体可以自由穿梭各个维度的世界。 薛昭昭看着眼前内心已然风云变幻的飓异,笃定道:“你不是也怀疑事情的真相了吗?” 薛昭昭将手中的棋子交还给他:“将它还给你的大人,今日发生的事情他不会知晓。” “你的大人要复活神明,想必需要我的力量和性命。我不可能交出性命。并且——” “我和你有同样的目的。” 飓异此刻是真的震惊,自己在薛昭昭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他有些动摇了,大人的力量犹如深渊,凭借自己的努力,根本无法撼动他一丝一毫。自己蛰伏多年也没有把握让他有什么折损。 而以前的女子不一样,她有着深厚的精神天赋,还有莫测的力量以及洞察人心的能力。 她上过战场,未来的成就无可限量。如果她想,未来甚至可以超过大人。 大人一直在寻找和觊觎的力量,也在她的身上。帮助她,为她提供助力,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毕竟让大人体会永失所爱的感觉,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愿望。 高高在上的大人,毁去他最珍爱的“神明,让他像自己一样感受亲眼看着唯一在乎的事物毁在面前的绝望,那时,大人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呢? 大人实在是谨慎,持刀多年,飓异也完全不清楚他的实际身份。并且,大人做事毫无规律可言,上一秒派人保护的人,下一秒便变了心意立即处死。 仿佛他镇静的面具下藏着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飓异以前一直捉摸不定,大人,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弑母仇人。 然而有一天,他梦到了。梦到那一天,他以局外人的视角,看着大人指派几个牧朝人闯入他的家…… 飓异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对自己的精神控制甚至超过了大人身边的千机道人玄精,他露出期待之色。 “飓异但凭主上吩咐。” 薛昭昭满意极了,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力。她解除了对飓异的精神控制,飓异自行退下了。 薛昭昭感召到他精神领域的异常,飓异拥有精神力血脉。 只不过他自己好像不知道。 或许他的精神血脉就是他被大人选中的原因。 —————— 紫清观。 飓异进入观内最偏僻院落的屋子里复命,将境棋交还大人。大人观察了一下便放回了棋盘之上。 一抹奇异的莹光在棋盘内流动。 飓异的神情不变,心里却有了一个猜测:大人没有发现棋子的异常,他多年观察加猜测是正确的——大人没有精神力。 他甚至不像自己那样能够比较轻易地分辨出精神力的差异。一切有关精神力的事情,都是那位千机道人玄精在旁辅助。 而今日他恰好不在。 察觉到飓异的疑惑,大人开口:“玄机回紫清观了,玄精在安置他。” 飓异乖顺地点头又垂下,敛去眼眸之中的嗜血之色。 一切都顺利按昭主的安排进行。 第54章 谈衍转醒,嫡子监国 谈衍醒来时仍然被束缚在玉台之上,他的身体冷凉,然而灵魂却仿佛正在承受灼烧。 他痛呼出声。 仁帝转醒一事很快便惊动了懿贵妃和谈慕,谈慕看着父皇的状态,虽然精神弱了很多,但是眼睛已经恢复清明。 看来这个玉台的力量十分强悍,它将谈衍体内的狂暴之力压制了下去。 谈衍仍然觉得自己十分不舒服,脑子也痛,身体又像被冻住了一样冰冷。 他想让人将自己放到龙床上,却被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谈慕阻止了。 他病痛不已,顿时怒不可遏,自己还没死呢!景王竟然违抗皇令! 懿贵妃立马上前柔声安慰谈衍:“陛下勿要动怒,身体要紧。此玉台是天降神物,专门化解邪祟的,陛下是不是时时感觉神魂犹如被灼烧而浑身冰凉?” 谈衍安静了下来:“确有其事。” 懿贵妃不动声色转移火力:“薛尚书府三子薛将军的女儿薛昭昭,于除祟一事十分擅长,此次陛下频频晕厥也是她为陛下诊断后,留下玉台帮助陛下化解邪祟的。她离宫前说,离开了玉台,陛下之痛会加重万倍。” 谈衍闻言倒是不再动了,若说别的人胆敢说自己邪祟上身,他必定会灭了他祖宗十八代。 然而这人却是薛昭昭。 他想了想确实觉得自己连日的病痛来得蹊跷。 薛昭昭的祖父是耿直忠君又听话好用的工部尚书薛彰,父亲又是多年镇守堰关城的大将军薛卫,她自己能够操纵灵异力量大挫柬摩精锐。 她的话,谈衍是相信的。 于是谈衍点点头,也没再挣扎着起身。 谈慕看着他的母妃,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懿贵妃玲珑心思,安抚了谈衍后,将谈慕拉到殿外:“怎么了,怕连累你的心上人,不高兴了?” 谈慕被说中心思,也没应答。 懿贵妃自顾开口:“陛下情况危急,他看重薛家父子的助力,也信任他们,必然不会多加怀疑和苛责。而你是年轻的皇子,你父皇病了便更加看你不顺眼。” 谈慕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不想薛昭昭有一丝的危险。 懿贵妃明白他的心意,立马承诺道:“这次是母妃的错,母妃以后再不会了。” 谈慕这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两人正欲回殿内照顾谈衍,却看到德寿匆匆准备着圣旨与笔墨,殿内坐着翰林院的臣子。由谈衍念着,他执笔写圣旨。 写完后德寿取出玉玺,交给谈衍盖章。 两人立马回避,没有入殿。 什么事情需要盖玉玺宣布呢? 懿贵妃还在思索,谈慕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帝王病重,国祚不稳。首要是立太子监国,稳定朝纲。 果然,第二天上朝时,虽然帝王仍然没有出席,但是他的圣旨出席了。 德寿宣布了圣旨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朕奉太上皇遗诏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三皇子谈启,为宗室嫡嗣,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朕疾患多日,思一日万机不可久旷,兹命皇太子持玺升于大殿,分理庶政,抚军监国。百司所奏之事,皆启皇太子决之。】 三公六卿率领百官下跪接旨,臣子一时间心绪复杂。 大意了!没想到二皇子党与四皇子党斗来斗去居然让病弱的三皇子立为了太子! 四皇子谈昱的支持者较多,此时心里尤为不甘: 三皇子虽说是皇后所出,然而韩家式微,皇后缠绵病榻多载。三皇子封为兖州的辰王至今,甚至都没有到过任上一次,便不可能会有什么强有力的拥护势力了。 且因皇后身体病弱,导致他出生便先天不足,如若他……那时,皇子间的争斗会更加激烈。 并且,朝中还真有一群直臣压对了宝,他们注重正统,拥护嫡系,此刻谈启成为皇太子,他们岂不是可以将势力做大了? 一时间朝臣心里活动复杂不已。 谈启目不斜视,唇色还有些苍白。他接过诏书,面对诸位大臣说: “父皇身体不适仍心系国祚,未免郢朝动乱立孤为储,万望诸位与孤一同励精图治,稳定朝纲,且为父皇祈愿早日康健。” 韩抱朴立马应和道:“愿陛下早日康健!” 众臣压下纷乱的心思连连应和,谈启看着各怀心思的朝臣,眼里闪过忧虑。 父皇的病来得突然,宫中朝中不知情况,自己根基浅,身体积弱难反,其他皇子若是不服自己,他甚至也无法控制住时局。 谈启很愁。 出了金銮殿,谈启被谈慕喊住,谈启看着面前这个方19岁便战功显赫的九弟,心想着父皇便是立眼前之人为储震慑程度也胜过自己。 只见九弟目光清明,神情气质冷冷清清,开口却是悦耳友顺:“三皇兄,父皇身体积重,需要较长时间恢复,皇兄监国期间凡有异动都可以寻我解决。” 谈慕顿了顿,似是不习惯说太多话,又郑重承诺:“皇兄可以相信我。” 谈启心里有些讶异,现下他无人可用,不过是个平息朝臣立储之争的棋子。 眼前之人虽是皇子却心思澄明、实力强盛,面对谈慕的示好,他唯一的选择便是点头: “我相信你。皇弟,我想去看看父皇。” 谈慕面上淡淡的。 无论谈启想要干什么,他都不会也不敢将父皇的情况泄露出去,毕竟此刻他已经如履薄冰。谈慕点头应下了。 东宫空悬数载,谈启成为了它的主人。 谈慕说到做到,在太子安置好后,便到东宫与他一道前往乾宇殿。 懿贵妃严令把守着父皇的宫殿,乾宇殿内的宫人一律不得外出,也不得向外透露里面情况。 至今只有三个人进去过乾宇殿:懿贵妃、谈慕与薛昭昭。 谈启是第四个。 饶是已经做了心理准备的谈启,在看到巨大玉台上的父皇时,心里也是悚然一惊。 这浑身结霜,有些发青的面容,真的不是……? 谈慕好似知道他在害怕,淡定开口:“父皇中邪昏迷,生命无碍。” 第55章 太子中招 谈启了解了仁帝的身体状况后,心里便有数了。 父皇没有性命之忧,自己只需要做好储君该做的事情,其他事情都不需要太过于烦忧。 外界所猜测的懿贵妃与景王“挟天子以令诸侯”一事纯属无稽之谈。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越蹦跶的人,待父皇清醒时便越会被彻底清算。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绷紧的弦松了些许。 九弟笃定父皇无事,他的心也安定许多。 相比阴鸷的二皇子谈盛、自大的四皇子谈昱、天真的五皇子谈奇、摆烂的六弟谈修、以及透明的双生子七皇子谈煦八皇子谈熙,他心里还是倾向于相信光风霁月、所向披靡的九弟谈慕。 相信他不会一叶障目,行事会以大局为重。 而自己作为皇后的嫡次子成为储君,看似顺理成章,然而自己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容乐观。 想来更多还是因为父皇对母后的感情深厚,自己平白占了个嫡子的先机。 只不过,这算不算福气还真的难说,监国之任重于千钧,劳心劳力,他说不定哪一日便……谈启想到这儿,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年关刚过不久,料峭的寒风总是引起他的咳嗽,他的身体从出生起就不大健康,几年前又意外发现心腹侍从被收买,多年来不停地给自己下慢性毒药。 待他发现时,身体已经药石无医。 原本猜测是盛宠之下的懿贵妃所为,彼时他想要收集证据向父皇告发,同时,他疑心母后的身体衰败,也是人为。 然而越调查越觉得奇怪。 这叛徒居然并非听命于宫中,而是为一位“大人”做事。那人谨慎,察觉到自己的动作便迅速潜入辰王府地牢杀死了叛徒,于是他唯一的人证也没有了。 朝中支持他的势力也遭受打击,“大人”隔山打牛,根基之深可见一斑。 而自己毫无头绪,甚至于身体愈发破败,无法动身前往兖州。 他被架空了。 思绪渐渐转回到案牍之上。 有人暗暗表忠心、有人故意将积重的难题呈上请求储君定夺、就连雁山也上折称缺少粮草辎重请求朝廷下拨、还有人批驳衡州百姓无知竟然越过帝王为臣子塑金身立祠…… 朝堂的争斗向来无声,大大小小状似没有联系的事情,实际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定夺需要小心又小心。 谈启拿出雁山巡抚的奏折细看,落款处是谈盛二字,一时间心惊肉跳。 因着长兄谈元幼年夭折一事,越王离京十载,与中宫关系紧张,父皇也并不待见他。 他何时成为的雁山巡抚? 精致的纸张与若有若无的淡香进入谈启的鼻子里,思绪万千的脑袋一时间疼痛欲裂。 ……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吵醒了谈启,他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之上,却没有立马睁开眼睛。 太医为他把脉开完药,正在向人禀告他的情况。 “九殿下,太子殿下案牍劳形,加之身体多年亏空,突发头疾,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太医语气十分担忧,这皇家之人一个接一个的病倒,他嗅到了阴谋的气息,而自己处于这风暴中,内心简直瑟瑟发抖。 谈慕有些头疼,怎么一个个地一掌权就发病,实在奇怪。 “务必疗养好皇兄的身体,需要任何名贵药材皆可向我母妃支取。”谈慕将自己的手牌交给太医院院首。 太医恭敬地接过手牌,告退完毕拔腿就走,好似有鬼在追。 薛昭昭一进东宫,看到的便是沉思的谈慕,面上有些疲惫之色,似有隐忧。 “臣女参见殿下。”薛昭昭行了一个臣礼,打断了谈慕的思索。 谈慕大步走到薛昭昭面前,虚扶起她:“你我之间,无需多礼。今日皇兄突发头疾晕厥,同父皇最初的症状有些相似,料想寻常医术无法治愈,便想你来看一下。” 薛昭昭明白了,年关刚刚过去,郢朝君主与储君便连连出事,想来天下,已然开始不太平了。 更加严峻的问题是,帝王的病症十分诡异,精神狂暴的症状,超出了五朝这个世界的认知。 倒像是现代的产物。 薛昭昭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看过的一类网络小说,关于核辐射带来的物种变异以及末世的降临。 “殿下,请带臣女看一下太子殿下情况。” 谈慕引着薛昭昭进入内室,只见谈启面色苍白,平躺在床榻之上,一副身心俱疲的虚弱模样。 薛昭昭曾经在异珍阁见过太子殿下,那时他身上有病弱之气,眼里是不得志的阴翳,但是状态远远不似现在这般差。 薛昭昭默默感慨仁帝对谈启的偏爱:他让自己最有能力的幼子辅佐病弱的嫡子监国,让谈慕成为一个全方位的保姆。 薛昭昭又看一眼谈慕,也不得不暗叹仁帝的目光老辣:景王有栋梁之才,又一心为国,由他辅佐储君,十分适宜。 此次立储,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帝王级任性了。 薛昭昭放出感召力接触谈启,他的身体确实亏空的厉害。 精散、气虚、神弱。 若说与仁帝的相似之处,可能就是精神有溃散之势。薛昭昭神色有些凝重:“殿下,太子殿下的精神确有溃散的迹象。” 此时谈启幽幽睁眼,看到的是薛将军的女儿,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薛昭昭。 昭昭立马寻求谈启的允许:“太子殿下,臣女怀疑有人对您下毒,还请殿下允许臣女探查宫内可疑之物。尤其是殿下晕倒前接触过的东西。” 谈启不疑有他,立马答应了。 “孤是在案桌之上晕倒的。”谈启提醒昭昭,声音也很虚弱。 谈慕担心薛昭昭也中招,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寻找异常之物。 案桌上奏折散乱,足见谈启晕倒被人扶到床榻上的混乱情形。薛昭昭没有动身去看奏折,因为那不是她能做的事情,于是她放出精神力接触案桌。 一封精致的奏折异于其他,薛昭昭的精神力在接触到它时,有一瞬间的神思恍惚。 “殿下,就是这个!” 薛昭昭揉了揉太阳穴,想驱逐那一点不适。自己修炼精神力数载,极少有过这种精神不适的感觉。 谈慕关注着薛昭昭,见她眉头微蹙,便立马放出精神力隔断薛昭昭对案桌的探查。 薛昭昭有些晕眩,忍了片刻身子还是歪倒,谈慕眼疾手快扶住薛昭昭,薛昭昭面色有些苍白。 寂曜立马现身,他将一缕异常的气息从薛昭昭精神领域之中分离出来。 “不好,污染源进入维境了!” 寂曜抓住手中的异物,连忙奔向乾宇殿。薛昭昭神情一凝,抬步便想跟上寂曜,谈慕有礼搀扶着薛昭昭,带着她跟上了寂曜。 事情变得复杂了。 谈慕具有精纯的精神力却无法发现谈衍谈启的异常,而能够发现异常的薛昭昭又被这异物悄无声息地入侵精神领域。 寂曜疾速到玉台前,只见谈衍的脸色一片灰白,眼瞳变得更加突出,甚至于全身皮肤隐隐开始溃烂。寂曜扒开他的眼睛,没有聚焦,一片灰白,跟个活死人一样。 薛昭昭心里狂跳不已,强忍着慌乱开口:“寂曜,污染源是什么?有办法荡清它吗?” 寂曜幽蓝色的眸中划过一抹沉痛。 五朝,这片唯一的净土,竟然也被污染入侵了。 “是人类被力量反噬的极恶之物。”寂曜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怎么样。 “只能压制,无法荡清。” 第56章 自然之力的作用 寂曜看着昭昭,郑重地告诉她:“污染可以被压制,但是时间一长它会影响人的身体、进而污染精神体,让正常人沦为无神智又狂暴的杀神。” 薛昭昭提问道:“像丧尸那样?” “不错。不过有些不同:遭受污染的人,先是精神异变狂暴,慢慢变得暴虐嗜杀失去人性,然后皮肤、内脏不断溃烂,最终在不断的杀戮中自己也渐渐化为一滩血水。” 听着寂曜的描述,薛昭昭似乎有了通感:一种令人欲死的疼痛,内脏受损、皮肤溃烂,反反复复的溃毁速度超过了最先进治疗速度…… 原来是那个只有声音的梦境,我昭昭曾经梦到过的,里面有外国人想要研究一具这样的身体,被一男一女制止了。 梦的内容与寂曜此刻的描述重合了。 寂曜看着薛昭昭,蓝眸若隐若现:“污染源能够感染精神力,故而你刚刚放出精神力的行为十分危险。” 薛昭昭虚心询问:“要怎么压制污染呢?” 寂曜看着眼前的玉台:“唯有精纯的自然之力可压制和净化污染,不过净化速度很慢。” 薛昭昭有些理解了。 她放出感召力进入玉台,引导着自然之力进入仁帝的脑海中,自然之力瞬间与驳杂狂暴的精神力量牢牢纠缠在一起。 寂曜有些诧异,他又一次进入薛昭昭的精神领域中观察,发现这一次并没有污染沾染她的精神力。 看着寂曜探寻的蓝眸,薛昭昭微微一笑:“我在后山修炼精神力与感召力,是以体悟自然之道入定的。我的精神力生于精魂可能会被污染,而感召力却是以自然之力化成,不会被污染。” 寂曜有些震惊。 只有他知道,薛昭昭精神天赋有损。 然而修炼十载却能够将感召力修炼为纯净的自然之力,甚至可以随意掌控玉台中的自然之力…… 寂曜眼冒精光。这么说来,薛昭昭竟然可以净化污染!!! 谈启中招的时间很短,相比于谈衍,他的症状更加轻一些。 寂曜向薛昭昭示意: “他的污染目前还不严重,你不要借助玉石而是用自己的感召力来净化污染试试。如若不可行,我会到你的精神领域将污染分离出来。” 薛昭昭二话不说放出感召力接触谈启的脑袋,精纯的感召力与他驳杂的精神力量死死纠缠在一起,狂暴的力量翻滚却无法甩开感召力。 “感召力会死死牵制住污染源!”薛昭昭说出自己的新发现。 昏迷中的谈启痛呼出声,薛昭昭与谈慕面面相觑。 两人同时恍悟:感召力可以牢牢牵制住污染过的精神力量并且不被其污染。 那么—— “想必此时,精神力可以对污染进行转移了。”谈慕笃定开口。 薛昭昭使劲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 寂曜满意地看着两人。这两个小辈,都很不错。 薛昭昭的精神力中也含着自然之力,她的验证恐怕不准确,寂曜便对着谈慕开口: “他的污染不严重,便由你来转移污染进入玉台。” 谈慕上前,认真操纵着精纯的精神力,成功地祛除了谈启脑中的狂暴力量。他将污染过的力量投放入玉台后,薛昭昭一脸期待地对谈慕说:“殿下,陛下的污染也缠好了,你也一并转移了!” 谈慕看着昭昭鼓励的神态,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昭昭的表情,隐约有一些慈爱的鼓励是怎么回事? 殊不知薛昭昭此刻有一种养成的快乐:如常年覆雪的冰川、高岭之花般的九殿下,初见时清清冷冷,独自一人赏雪赏梅。 而现在,怎么说呢? 认认真真,乖乖巧巧,就……怪惹人怜爱的。 谈衍的精神污染也顺利祛除。三人都无声松了一口气。 薛昭昭迟疑了一瞬,谈慕立马询问:“昭昭,怎么了?” “他们的精神力量被污染了,拔除的力量对他们会有什么影响吗?”昭昭担心精神力量缺失会对他们影响很大。 “元精气神合而为一,只要性命无忧,养好身体,精神便会慢慢恢复。被污染的精神在彻底净化之前反而不再适宜放在人体之中。” 寂曜的话给了他们一剂定心丸。 玉台上的仁帝谈衍不再呈现灰青的将死之色,而污染较轻的谈启,在取出污染的精神力量后已经神色平静地睡着了。 他们的眉间都已没有了痛苦之色。 太子殿下对薛昭昭曾经有过赠物之谊,一道价值千金的精神意蕴。薛昭昭将自己的感召力取出一缕放入谈启脑海中,帮助他温养自己的精神。 仁帝躺在玉台之上,自然之力一直在帮助他恢复,倒是不用薛昭昭多此一举。 然后又运用感召力单独圈起那一封异常的奏折。然后将奏折递给谈慕,谈慕翻开一看,雁山巡抚谈盛的落款映入眼帘。 这个二皇兄,实在是太过于心急了。 如此沉不住气,嫌疑很大。 今日解决了一遭大事,又有了调查的线索,谈慕与昭昭心里像卸下了一块重石,心理轻松的同时还有一些疲惫。 薛昭昭此时突然想起一件事,自己曾答应为二哥谢维医治一个精神有碍的故人。二哥在外行商多日,想来也到了快归家的时候了。 …… 原本毫无头绪的污染源,如洪水猛兽般凶险的未知力量,却因为薛昭昭的感召力化之自然而将问题一一化解。 她的感召力精纯到能与自然之力媲美,关键她还可以以感召力操纵自然之力!并且她的精神力修炼也辅以自然之道,如果她的精魂完整,那么就连她的精神力也可以抵御污染! 她果然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人。 寂曜笃定地想。 第57章 封赏 仁帝在玉台上一连躺了数日,终于清醒过来。只是年龄大了精神仍然有些虚弱,不过也不需要继续躺在那冷冰冰的玉台之上了。 玉台的力量十分强大,但是谈衍根本生不出一点点觊觎之心,甚至觉得有些碍眼,立马召令薛昭昭带走了。 有些东西虽然珍贵,但是总是让自己联想到死亡,自己躺在上面犹如躺在冰棺里一样。真是喜欢不了一点。 仁帝恢复后,进行封赏一事。薛卫接近年关回京,原本就是要对堰关城大败柬摩一事进行封赏,何况他们抓了柬摩王储赛奕。为郢朝争取了利益——大批精良的马匹。 柬摩不适擅农业,也不擅牧业,属于干啥啥不行,但是起兵抢劫还挺猛。正是因为穷,所以到处打秋风,所过之处,搜天刮地,手段卑劣得让人恼恨。 唯一可圈可点之处便是养出的良种马不错,仁帝要了很多。 两国签订休战书,约定休战十年,互通贸易。 就算他们不守承诺,马匹也是实打实地运到了堰关城,不久会有人挑选精良马匹入盛京。 仁帝想着更加满意薛卫,而他的女儿薛昭昭,更是一个了不得的。战报说她拥有神异力量,在战场上把握时机,此次战胜她有一半的功勋。原本想着给她封为异姓郡主,之后她又随着老九解决了成州水患和镇压了衡州暴乱。最重要的是,她救了自己的命! 如此大才,堪成就一番伟业。她的实力已经掩盖不住了,五朝动乱指不定哪天就有他朝挖墙脚,若是真的将她挖走了,那可是十分让人头疼的! 仁帝恨不得现在就下旨赐婚把景王和薛昭昭绑在一起!但是想起老九那冷冷清清的模样,唉,算了,还是先让他们慢慢培养感情。 仁帝想给薛昭昭一个有实权的位置,最好是能够发挥她的能力,为郢朝争取更多的利益。想来想去还真想到了一个! 燕山巡抚一职。 其父薛卫镇守堰关城已逾15年,但是此次回京述职,郢朝柬摩休战,自己又要封赏他,完全可以换一个镇守的将领前往堰关。 同时将薛昭昭封为雁山巡抚,指派过去治理雁山一带,再让幼子谈慕去与薛昭昭接触,培养培养感情。到那时,整个郢朝固若金汤,不惧任何来犯! 而后以薛卫的爱女之心必定会跟随过去,自己便可以将雁山兵权交付给他。到那时,雁山自会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 谈衍算盘打得挺好,就是写封赏圣旨时,翰林疑惑地询问他,雁山巡抚一职不是已被陛下封给了二皇子谈盛了吗? 谈衍不可置信,待看了封存的任命圣旨,简直气得两眼一花又要晕厥。宫人急得到处喊人。 …… 谈慕进入乾宇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混乱景象。 谈衍说出此事,谈慕确定了谈盛有异常。 仁帝还在生气自己头脑发热的时候写的什么破任命圣旨打乱了自己美美的安排。谈慕却敏锐指出:“父皇此前有意让二皇兄接管雁山吗?” 谈衍道:“是有过这个想法,但是后来朕总觉得老二有些异常,他的生母也不认他,故而搁置了。” 谈衍越想越不对劲,写下密旨交给谈慕,让他前往雁山查清真相。 出发时间自然是与薛昭昭一起,既然雁山巡抚已经任命,那么他便任命薛昭昭为雁山提督,全权管辖雁山军营,制衡一下他这个行事诡异的二儿子。 有薛卫将军之名,他相信薛昭昭的资历不会被诟病。并且自己有意将其功绩公布天下。 他真是一个任人唯贤的好君王啊! —————— 赏赐源源不断地进入薛府,引人侧目。文臣武将天然有着隔阂,薛卫立此大功,不得封爵?简直不敢想象薛家会有多风光! 但是他们发现陛下明升暗降将薛卫留在盛京之时,便纷纷猜测是薛卫树大招风引起天子猜忌了。 一时间态度大变,恨不得自己从未拜访过薛府。 薛卫倒是无所谓,边关苦寒,舒瑶身体不好在盛京可以疗养得更精细。母亲六十大寿将近,柬摩又签订了十年休战盟约,此时的他倒真无所谓,甚至愿意一直待在盛京,与家人们团聚。 又一日,如流水般的赏赐又赐入薛府,源源不断,众人纷纷以为薛卫将军被封爵位了。然后出乎意料。 赏赐是给薛卫将军的女儿薛昭昭的。 听着圣旨的夸奖之词将薛昭昭形容得犹如神兵下凡,夸赞她在堰关、成州、衡州的功绩,赞美之情溢于言表。 御赐之物中还有象征武官二品的狮子补服,镂珊瑚顶冠,九蟒五爪蟒袍,八抬大轿。陛下还给她赐了私府。 所以雁山提督的任命一下,众人面面相觑,原来是想用小的先薅秃了老的啊! 仁帝如此不拘一格的破格用人,薛昭昭甚至开始为他担心,这不得被御史参个雪花满天飞? 她有了官职,还是位高权重的那种,次日着袍上朝,仁帝又认真地夸赞了她,告诉她不日前往雁山上任,薛昭昭竟然也生出几分豪情壮志。 想不到仁帝还是个画大饼小能手。 原本想着自己女子身份且资历尚浅,反对声应该很多。却不想众人都眼观鼻低头不语。薛昭昭心情有些复杂,陛下这样好像是将父亲的赏赐全数给了她。 给一个资历浅的女子以重任,远远好过给积威甚重的将军以高位。郢朝的朝堂之争暗流涌动,薛昭昭上朝第一天就感受到了。 仁帝说京营需要提拔人才,邀约众臣几日后一同前往京营教场观赛。 有御史欲说话,仁帝立马作扶额痛苦状让德寿扶下去了。 还叫走了自己。 “薛卫生了个好女儿!”薛昭昭抬头看着精神矍铄的仁帝,一点儿也没有刚刚殿上的虚弱。 “薛昭昭,朕予你高位而将你父亲放回盛京可知是何用意啊?” 薛昭昭心里思索片刻,帝王之心不可揣测。“回禀陛下,微臣不知。” 谈衍哈哈笑起来:“你救了朕,不必如此拘束。” 他沉吟一声,缓缓开口:“雁山数年前兵败如山倒,路家折戟,一直是朕心中利刺。此次朕指派你同老九一同过去雁山探查此事,你的实力不俗,朕要将你放在高位,让背后之人有所顾忌。” 薛昭昭敛眸应答:“谢陛下信任,微臣定不辱使命。” 帝王之心变化莫测,薛昭昭不知仁帝所说几分真假,仍然开口补充道:“雁山凡有异常之处,微臣都将探查清楚并禀报于陛下。” 谈衍满意极了,眼前的女子不骄不矜,就算自己没有明说也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其余事情便让老九与她细说。 第58章 罪臣之女 二哥三哥回府了。 三哥薛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三妹!听闻陛下将你任为雁山提督了!三妹好厉害!” 谢维温煦的声音响起:“三妹有不世之功。” 薛昭昭看着真心实意夸赞自己的两人,有点害羞:“二哥三哥,别夸张哈。” 薛昭昭连忙转移话题:“哥哥们从哪里行商回来呀?” 谢维开口,神色温柔:“前些时日我与三弟前往了衡州,衡州现下很好。衡州苦旱三载,又逢雪灾,你与九殿下的恩德不异于救百姓于水火。曾驹与我交好,暴乱之前我们还为他筹备了粮食。”说完神情有些黯然。 薛昭昭也有些难过,曾席大人和曾驹公子的高尚为民,以及他们惨烈的下场,两相对比之下,真是让人为之心痛。 谢维不欲继续伤感:“曾家父子如此,也是他们的选择。” 薛昭昭点头,神色肯定:“虽九死其犹未悔。” 谢维惊讶,微微迟疑后开口:“昭昭也认识曾驹公子吗?” 谢维还记得与曾驹惜别那天,曾驹神色坚定,也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在执念维境中有过一面之缘。 但是薛昭昭没打算实话实说:“曾大人的书房之中有绝笔,上面的意思便是这样。” 谢维了然点头。 薛轶看着两人悲伤的样子,大喇喇开口:“三妹还记得之前二哥提到的故人吗?” 薛昭昭道:“记得。” 薛轶听到薛昭昭肯定,立马开口请求:“这位故人是一位……身份比较特殊的女子。因为家中遭逢变故,一时间精神状态不大好了。最近更是精神有碍,三妹精通精神力,可否前去诊治一二?” “哥哥们的故人,昭昭必是会帮忙的。” 三人出了繁华的平一坊,左拐右拐进入一条羊肠小道,不得不下了马车步行。 这般隐蔽的小院哥哥们却记得清清楚楚,想必来历与他们有关,或许这个故人就是他们放在这里照顾的。 谢维敲门,薛轶凑上去说话:“小圆,是我,开一下门。” 打开院门,一个脸蛋圆圆的小女孩,看着约摸十岁出头,有些瘦小。 三人进了小院关了门。 小圆面色有些着急,她看了眼薛昭昭又闭了嘴巴。 谢维开口:“这是我们的亲妹妹,不是外人,小圆,栩栩怎么了?” 小圆松了口气,急忙开口:“公子,栩栩姑娘近来认不清人了!经常喊着脑袋痛,郎中都看不出来她是怎么了。今早小圆发现姑娘在撞墙,连忙过去拉开,没想到姑娘追着我咬!” 薛轶大惊失色,谢维也十分担忧。 小圆犹豫一下又开口:“小方不在,小圆不敢接近姑娘,后来姑娘晕倒,小圆便……便将她绑了起来……”她像做错事情一般低着头,不敢看两位公子。 小圆与小方是兄妹,两人从衡州逃难饿昏在路边。遇到良善的谢公子,带回了他们。不仅养着两人,还给他们银钱,让他们专心照顾精神有异的栩栩姑娘。 而栩栩姑娘情况越来越差,自己没有及时禀报还绑了她……小圆真的害怕他们会大发雷霆。 薛昭昭察觉到她的恐惧,安抚开口:“你做得很好。” 小圆立马抬头看着这位姑娘,刚刚她一直精神紧张没有细看公子的妹妹,此刻定睛一看,称为神女也不为过,竟然比栩栩姑娘还美上许多。 那神女似的姑娘说话了:“以栩栩姑娘的症状,你将她绑起来是对的。避免了她再次受伤。” 薛昭昭也有些担忧,盛京之中频频出现精神污染的症状,之前是尊贵的帝王与储君,现在是一个身份敏感的女子。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薛昭昭又道:“小圆,带我进去看看栩栩姑娘。” 清幽的院落布置雅致,彰显着对居住之人的用心,薛昭昭不动声色地看了谢维一眼。她的二哥平日里波澜不惊,温煦有礼,此刻却步伐慌乱。 房间作女子布置,床榻之上,一个被绑得死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十分痛苦地抖动,似乎想要挣脱束缚。 薛轶大喇喇开口:“栩栩看着神志不清,小圆这绑人的手法不错,绑得是真……紧啊!”薛轶说完觉得不妥,他看向身边的低气压——只见二哥神色痛苦,似与眼前之人感同身受了。薛轶连忙闭上嘴巴。 薛昭昭上前查看栩栩的精神状态,果然是被污染了。 昭昭立马放出感召力纠缠净化她被污染了的精神力,又用精神力抽出污染物投入梦笛,玉台在梦笛之中。 薛昭昭分神一看,发现路千越的魂魄竟然凝实了很多。一万军魂身上的戾气也弱了些许。 这玉台果真不同凡响。 眼前的女子看着年岁不大,是与二哥差不多的年纪,却隐隐有些枯槁之气。想必是被异常的精神状态折磨过很长时间。 薛昭昭抽出玉台里的一抹自然之力放入她的脑海里,帮助她恢复精神。 自从薛昭昭开始动作,三人便在一旁屏息静气默默看着。看到栩栩瞬间安静下来,面上痛苦之色消失,谢维心下激动。 看到薛昭昭停下了动作,薛轶神色期待地问:“三妹,栩栩这是医治好了?” 薛昭昭应到:“是的三哥。可以将她身上的绑带解开了,只需静养几日便能恢复健康。” 谢维十分惊喜,在异珍阁时,昭昭曾经说过她能帮忙,之后她疲于奔波几州,自己也出去行商,直到接到小方来信知道了栩栩情况恶化了。 谢维十分自责。 “三妹,她原名柳栩栩,是我的未……自幼认识的人。柳家因残害皇嗣落罪,我寻到她时,她便有些神智不清了。” 谢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找到柳栩栩时杀了许多人,栩栩自那时起,惧怕男子,畏惧人群。这件事情永远都是秘密,不会让第三个人知晓。 然而薛昭昭却知道了。 太子殿下赠予她的精神意蕴不仅增强了她的精魂力量,还让她的感召力更上一层楼。感召力是接近自然之力的一种力量,会让一切有生命灵性的物体对她产生亲近的感觉。 但是感召力也不是万能的,如果不是她想要知道的事情一般不会反馈给她。 但是一种情况除外——柳栩栩想要薛昭昭的帮助,于是主动让她看到了她经历过的一切。 于是柳栩栩的身份和遭遇的磨难,她都感召到了。 不仅如此,薛昭昭还在柳栩栩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越王谈盛。 第59章 揭下面皮 约摸三十年前,帝王皇后恩爱有加,嫡长子谈元长到六岁,谈衍对他宠爱异常,毫无疑问这位嫡长子会是郢朝的下一任帝王。 然而谈元七岁夭折,皇后一朝病倒差点随子而去。帝王大怒之下,阖宫彻查,却没有任何线索。 彼时淑妃柳依得宠,又生下二皇子谈盛,一时间风头无两。而谢维的母亲傅姿母族与柳氏的旁支交好。 直到懿妃掌印,淑妃柳依所为暴露,谋害皇嗣,柳氏全族流放北地。 旨意下发时,傅姿的手帕交柳芊因为与家中赌气跑到傅府之中寻求傅姿收留已经待了整整一日,却迟迟不见父母派人来接。从此,傅府多了一位外乡投奔的小姐,名郑芊,衣食住行与傅姿并无二致。 在谢维的记忆里,母亲与郑姨情同姐妹。只是郑姨心中郁卒,留下五岁的女儿郑栩栩便离世了。栩栩的生父是谁连母亲傅姿都语焉不详。 从小郑栩栩便是同谢维一起长大的,十年来,傅姿待她如亲生,甚至多次说要让谢维娶她。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谢维已经准备好聘礼,欲与郑栩栩结为夫妻。 直到五年前,16岁的郑栩栩突然说要去越支探亲。 栩栩口风很紧,母亲想到了一个可能,便也没有阻拦,只是为她配足了人手,前往越支。 那时谢维才知晓,原来郑姨姓柳,叫柳芊,她是冷宫中曾经的淑妃柳依亲哥柳贺的女儿。 所以郑姨在血缘上是越王谈盛的亲表姐。 柳氏女儿极少,柳依实际上出自柳氏旁支,她才貌出众。适逢选秀,为了更高的权利,柳氏族长便将旁支适龄的柳依记到自己名下送进宫中。 所以栩栩去越支探亲的对象是越王谈盛!越王是栩栩的亲表舅,她要去探亲,谁也无法阻拦。 只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绝对会用尽全力阻止她。 —————— 栩栩清醒过来时,眼前是一个精致漂亮得有些扎眼的女孩子,她已经许久没有清醒过了,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转头看到谢维和薛轶,她抿唇敛眸,不打算与他们说话。 那一日的情形如在她的心上凌迟一般,让她每看到谢维一次,心里的血就冷了几分。 心上人如神兵降临救了自己,而自己却是形容狼狈,沦为多人玩物。 谢维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而精神高度紧张的栩栩也任由自己发疯了,疯了也好,好过面对心上人的心痛。 五年前,栩栩知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她一直想要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故而前往越支寻求越王的帮助。 没想到,越王早已不是越王。 自己离开前向姨母傅姿求证过,越王谈盛是知晓自己母亲这个表姐的存在的,他在盛京那些年对母亲也多有庇护。 然而,栩栩抵达越王府后,却发现越王好似根本不清楚此事。 她心生疑惑,但也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请求越王帮忙寻找她的生父。 谢维想要与她议亲,所以她要尽快清楚自己的身世,至少要搞清楚父亲究竟为何没有寻找她与母亲。 然而她发现了越王的秘密,惹来了杀身之祸。 —————— 薛昭昭握住栩栩的手,对着两个哥哥说道:“二哥、三哥,我想同栩栩姑娘单独说话,你们可以到院子里等我吗?” 两人出去之后,栩栩开口:“这位……妹妹……” 薛昭昭立马自我介绍:“栩栩姐姐,我父亲是薛卫,我叫薛昭昭。” 栩栩了然:“昭昭妹妹,谢谢你救了我。” 薛昭昭拉住她的手看着她:“栩栩姐姐,那个……我有些感召的能力,为你医治时,你经历的东西,我……” 栩栩点头:“我知道。我能感受到你的力量,很让人亲近。我的经历没有吓到妹妹。” 薛昭昭心里很怜惜,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栩栩姐姐别怕,越王谈盛有异常,陛下已经指派我与景王一同前往雁山探查了,你如果有知道的事情,就与我详细说说。” 栩栩心里一惊,昭昭妹妹真的都看到了。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缓缓回忆起她在越王府的那一夜…… “姨母给的人手护送我到了越王府,越王却好似不清楚我这一门亲戚,只是将我安排在客院。” “越王从前在盛京对我母亲多有照拂,我决定直接寻找越王,亲自向他说明我的来意,想请他帮我寻找生父下落。”栩栩面色黯然。 薛昭昭能够理解,二哥想向栩栩提亲,所以她才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想要正大光明地与他相配。正是因为他们彼此相爱,才间接有了后面这些事情。 “越王书房外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我疑惑极了,觉得很是不同寻常,便屏气站在外面观望。” “越王他……”栩栩咬了下唇,十分害怕的模样。 薛昭昭扶住她颤抖的身躯,轻声安慰:“栩栩姐姐别怕,闭上眼睛放松,我可以看到你回忆的画面。” …… 入夜,越王府里安安静静,栩栩思来想去觉得寻找生父一事事关重大,还需要亲自向这一位照拂过母亲的表舅越王请求帮助才是,于是出了客房,去寻谈盛。 一路畅通无阻。 走过长长的回廊,她看到谈盛书房的灯还亮着,奇怪的是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 栩栩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白天初见时越王显然不认识自己,母亲已然去世,自己此举太过于鲁莽,她犹豫以后,正决定原路返回。 却突然看到书房的窗纸上越王的身影正在揭下自己的面皮! 栩栩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吓得不敢呼吸,一直枯等到几个时辰,直到灯灭夜深,才脚步虚浮地回了客房。 怪不得越王府夜晚无人,原来这个越王……是假冒的! 栩栩一夜无眠,这个致命的秘密被她知晓,她吓得不轻,于是真的吓病了。 第二日越王关心了两句便也没再管她,只当这个外甥女是水土不服,只是叮嘱侍从照顾好她。 栩栩经过几日的思索,还是决定向眼前的不知真假的越王说明来意。 谈盛表示会帮她寻找生父,一有线索便会让信鸽传信知会她,还给了她一个气味独特的药囊,作为信鸽的路引。 栩栩连连道谢,然后请辞。 天衣无缝的伪装,恰到好处的关切,若不是初见时的一瞬迷茫,栩栩真的会以为越王就是谈盛。 原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揭过了,但她遭遇了截杀。 她带的是傅府的府兵,到回程的一半便遭遇了截杀,全军覆没。 而她被侮辱了,原本自己应该也会死去,可是,谢维出现了。 谢维带她回了家。 第60章 栩栩的生父 回忆结束,栩栩泪流满面。 “昭昭妹妹,我很害怕。我回应不了谢维,也害怕越王因为我而报复他,便一直用疯癫的状态示人。” 薛昭昭有些不解,越王谈盛好像并没有发现栩栩看到了他揭下面皮一事。 为何栩栩还会遭遇截杀? 并且截杀她的人行为复杂,也不像是越王所为,越王甚至还给了她信鸽路引的药囊。 如果谈盛要杀栩栩,何必多此一举呢? 并且栩栩的记忆很是模糊,昭昭看不清那群歹人的模样。 薛昭昭拍拍她的背,安慰她:“栩栩姐姐别担心,这里十分安全。陛下已封我为雁山提督掌管军营。越王任雁山巡抚,我会前去查清他的异样。你所遭受的一切,包括你的身世,我都会为你一一查明。且养好身子,等待我的好消息。” 谢维的三妹,应该只有15岁? 栩栩看着眼前年龄不大的女孩,听着她的话语,却十分安心。 栩栩乖巧点头。 昭昭为她盖好被褥,让她好好睡一觉。薛昭昭出了房间,院子里多了一个小男孩,约摸12、13岁的模样,应当是薛轶提到的小方。 薛昭昭询问他:“小方,最近栩栩是否接触过外面的东西?” 小方摇摇头,很是迷茫。 薛昭昭笃定栩栩接触过污染源。 因为她一直没有真的疯癫,然而最近精神却无比狂暴,症状又同谈启类似,必然是接触过污染源。 谈盛献药给仁帝、谈盛上折被谈启看了、栩栩探亲谈盛……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谈盛。 薛昭昭放出精神力封闭这个小院,突然发现有一处异样。 薛昭昭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只发疯的信鸽!脚上还绑着字条。 薛昭昭震惊了,难道是谈盛有栩栩生父的消息了? 谈盛真的给她寄信了? 薛昭昭用感召力一接触,发现字条没有被污染,被污染的反而是信鸽,眼睛猩红,像有疯病一样倒地不起,在地上抽搐。 谢维、薛轶、小方、小圆看着这诡异的信鸽,齐齐沉默了。 小圆立马回忆起来:“我想起来了!前不久这只鸽子落到院子里,栩栩姑娘摸过它!” 薛昭昭无语了,所以栩栩姐姐明明是想取字条的,却不小心被这只信鸽感染了污染物,然后才开始神智不清的。 还真是无妄之灾。 薛轶伸手想取下字条,却被薛昭昭阻止。 “我来,你们都不要碰这鸽子。” 薛昭昭取下字条,放出感召力清除鸽子的污染。 她拿着纸条放入衣袖中。 “栩栩姐姐已经将事情向我说明了,待她休息好,我再将字条内容告知她。” 谢维黯然神伤,栩栩自五年前遭逢灾殃,便一直不与人交流,精神也不大好。 她从来没有向自己提过当年的事情。 谢维看向薛昭昭:“有劳三妹。” 薛昭昭俏皮笑道:“栩栩同我们是一家人,哪来的劳不劳,二哥真是见外。” 谢维听出昭昭言外之意,难得有些面色发红。 他心悦栩栩表现得很明显吗? 薛轶看着两人打哑谜,好奇宝宝似地:“二哥怎么脸红了?三妹你笑什么呀?嗯?你俩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懂啊?” 薛昭昭回府,打开字条,上面一个大字: 【赵】 一瞬间她便想通了栩栩的遭遇,截杀的人是她生父那边的人指派的,或者说是知道她身世的人所指派。 如今赵家,最有名的便是四皇子谈昱的母族。 薛昭昭立马传信风华英,让她为自己搜集赵家的秘闻。 主上许久不曾联系自己了,风华英接到来信,立马拿着赵家秘辛屁颠屁颠地到薛府寻找薛昭昭。 却被薛府门房拦住了。 风华英想一脚踢开大门,但是这是主上的家,她怕主上生气,又讪讪收回。 门房见她没有闹也就没有驱逐,只说为她通报一声。风华英第一次受这样的冷遇,又过了一会儿,通报到了昭昭那儿,府门为她打开了。 薛昭昭看到风华英有些诧异:“你怎么亲自来了?” 风华英委屈巴巴:“想主上了。” 薛昭昭熟练地摸摸她的头,又顿住。 她与风华英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为何会下意识地摸她的头呢?好像已经摸过千百次一般。 风华英呈上了赵家的秘辛。 薛昭昭大致浏览过一遍,根据势力、财力以及年龄进行划分,最终得出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五年前暴毙身亡的欣瑜公主亲自求旨定下的驸马,也是淇荣郡主的亲爹,沁妃赵秋荻的二哥,柳家失势的既得利益者—— 赵疏阔。 如若栩栩的生父确实是他,那么郑姨的隐瞒就能够理解了,不仅因为赵家是柳家败落的推动者,而且彼时赵疏阔被欣瑜公主看上了,沁妃赵秋荻一心撮合,竟请了圣旨为他定下了驸马之位。 相爱的两个人之间不仅隔着家族的仇恨,而且还隔了一纸婚约——还是御赐的。怪不得有了栩栩之后郑姨不仅隐瞒下来她的身世,又在栩栩五岁时郁郁而终。郑姨留下栩栩想必对栩栩生父用情至深。 薛昭昭越想越觉得赵疏阔与栩栩有血缘关系,所以那群指派出来欲奸杀栩栩的人,很有可能是欣瑜公主生前指派的。 因为薛昭昭思来想去,赵疏阔都没有动手的动机,并且欣瑜公主暴毙的时间十分耐人寻味—— 就在五年前栩栩出事后不久。 第61章 崭露头角 将赵家的人事细节记在心里后,薛昭昭打算寻找机会一探究竟。 适逢京营选拔副将,举办武比,仁帝兴致勃勃组织了一众大臣前往教场。 王公贵族也纷纷寻了位置观看,赵疏阔与淇荣郡主也在其中。 薛昭昭跟着父亲薛卫同大臣们在一处,郑栩栩精神恢复得很好,薛昭昭也带着她来了教场。让她出来看看热闹,并且薛昭昭需要验证一件事情。 薛昭昭远远看着淇荣郡主赵思进了教场便无视赵疏阔,选择分道而行。 赵疏阔的画像昭昭提前看过,虽人到中年仍然十分英朗,赵疏阔虽是驸马,却有文治之才。当年赵疏阔通过殿试后进入翰林院即授职编修,三年不到便升职侍讲,晋升前景一片光明。 但是他却被欣瑜公主看重,直接让仁帝下旨封了驸马。 赵家赵秋荻本就入了宫,还诞下了四皇子谈昱,又加上欣瑜公主的关系,赵疏阔在翰林院的晋升之路无望。 并且他因为妹妹赵秋荻的缘故,天然地被划入了四皇子的阵营。对于原本官运亨通的赵疏阔来说,尚公主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中。再加上如果他与郑芊两情相悦,那么他心里应该会对欣瑜公主充满厌恶。 薛昭昭看到淇荣郡主对待他的态度,足见赵疏阔与欣瑜公主和女儿赵思的关系并不亲厚。 赵疏阔年42,仍然是正四品翰林院侍讲,这个职位不算低,但是以他的才能与资历却是大材小用了。毕竟二十年前他就已经是侍讲。 驸马之位,本就非他所愿,因为这个身份他半生郁郁不得志,同僚资质不如他的都已有人拜入内阁,甚至当年与他齐头并进的同僚韩抱朴已经成为户部尚书,隐隐有升任大学士的趋势,而二十年过去了,他仍然是侍讲。 薛昭昭觉得他很有可能是栩栩生父,并且五年前欣瑜公主暴毙一事,或许与此事有关。 赵疏阔看着高傲离去不愿意与自己同行的女儿赵思,欣瑜公主与自己的女儿淇荣郡主,赵疏阔缓缓握紧了拳。 薛昭昭没有掩饰自己对他的打量,赵疏阔满心复杂地走近大臣的看台时,发现有个年轻女子一直打量自己,那目光满满的探究,他抬头看去,目光死死定在那女子身后。 昭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身后的栩栩。 极度的震惊与失而复得的喜悦使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阵抖动,看着赵疏阔的异常表现,薛昭昭心里有底了。 赵疏阔,就是郑栩栩的亲生父亲。 并且他一直都知晓栩栩的存在。 薛卫最先察觉到赵疏阔的异常,因为他察觉到昭昭的目光自赵疏阔出现便一直在关注着这位驸马,久得让他心生忧虑! 昭昭为什么一直看着这位赵大人?他可比自己还要年长8岁!薛卫已经脑补到昭昭闹着要当淇荣郡主的后母,而自己“棒打鸳鸯”了。 突然看到赵疏阔发癫一样抖动,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薛卫心里一阵胆寒,生怕昭昭众目睽睽之下去扶他,便立马上前搀扶赵疏阔到另一处位置坐下,且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隔开自己女儿的目光。 怎料女儿却带着她的小姐妹过来了。“爹爹,这位大人没事?” 薛卫:!!!“没事,这位是赵大人,沁妃的哥哥,他的女儿淇荣郡主17了,同你年岁差不多。”他女儿比你还大两岁,我的宝贝女儿可不能看上他啊!他是老老老男人!薛卫提起一颗心。 薛昭昭一眼看到自己父亲面上露出怪异的表情,看不懂,选择无视。 薛昭昭笑眯眯地同赵疏阔搭话:“大人面善,我的好姐妹栩栩同大人长相实在相似,一时间忍不住多看了大人一会儿,失礼了。” “无妨。”赵疏阔客套回应。 薛卫心又放回去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听昭昭这么一说,薛卫又将目光在栩栩和赵疏阔之间流转,栩栩心里也是一惊,也偷偷打量赵疏阔。 这么一看,竟然真的发现两人面容无比相似。 “竟像是父女一般!” 薛卫嘴快说出这么一句,栩栩有了一些猜测于是垂眸不语,而赵疏阔则是沉默着没搭话。 薛昭昭确定了,赵疏阔知道自己是栩栩的亲生父亲。 那么不知道五年前栩栩遭遇的事情,他是否知情? 校场的鼓声响起,预示着比赛开始了。 薛卫一行人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坐下,栩栩询问的眼神看着薛昭昭,昭昭点了头开口:“那位是翰林侍讲赵疏阔大人。沁妃的二哥,22年前成为已故欣瑜公主的驸马,也是淇荣郡主的父亲。” 栩栩面色复杂,22年前,娘亲刚好怀上了她。刚刚赵大人看到她那般惊讶,所以,他是认识自己吗? 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 武人一一入场。 路今扬一骑白马飒爽出场,薛昭昭满脑子都是: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第一轮考骑射,教场统一派发硬弓。 偌大的教场设置18道障碍,有资格竞选副将的人基本都有能力通过前十个关卡。 超过十个关卡后,每一个关卡都有人铩羽而归。 其中一个关卡设置了几个连续的巨大火圈,主要测试人的勇毅以及考察人对马匹的驾驭能力。 教场此次提供的马匹均是柬摩训练好的精良马匹,作战能力十分强。场上的障碍物对马匹们没有难度,故而通关失败大多是人自己的问题,毕竟—— 马看到什么,是人决定的。 路今扬一往无前,教场上的人皆随着她的身影而动,不少人切切实实地看到了,这个身姿飒爽的人是一位女子,骑射不亚于任何男子。 仁帝也注意到了路今扬,对于这个女子他印象很深,庆宴上传来使馆动乱,是有一位女子在僵局中出声给出对策。自己当时便很欣赏,曾经承诺了她如若她拔得头筹,会亲自授予她职位。 而现在教场上意气风发,气势一往无前的人正是那名女子,谈衍伸手一指,“她很不错!是哪家的?” 德寿连忙上前奉茶:“是懿贵妃的侄女路今扬,万寿宴上陛下也夸过她呢。” 谈衍再次点头:“不错!” 此时场上的路今扬只觉得疾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全身的毛孔迎风打开,一股豪气冲出胸臆直上云霄。 快哉! 马上弓箭射出讲究准确度,故而统一配备一石的精良弓箭。一石拉力有120斤,拉开也需要一定的臂力。 为首的几人驾着马匹,迅速拉开弓箭射靶,路今扬神色自若,在马上如履平地,射出一箭,力透箭靶。 夺的一声,利落漂亮,正中靶心。 引来满场喝彩。 第62章 莫名其妙的笑意 荀枭作为京营的统领,选拔副营一事需要他的出席。他看着场上那抹出色的身影,久违地产生了好奇心。 荀枭身材魁梧,力量藏在他充满爆发力的肌肉之中,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他定定看着路今扬,看到此子目光坚定,用力拉弓,脸上渗出细密汗液,脸颊没有柔软的弧度,反而如利刃出鞘,气势全开。 在教场强烈的阳光之下,此人脸上小小的、透明的绒毛在发光。 荀枭看得清楚,又惊讶得不行,心脏无法遏制地有力跳动。又见路今扬自信一笑,翻身侧跨着马匹预备射出第十八箭,飒爽英姿牵动着全场的心。 荀枭被这笑容击中,心道:这小子,好生吸引人! 所有人都专心注视路今扬的动作,等待着她的最后一箭。 就在这时,变故产生了。 许是心急路今扬此轮就快要通过了,落后一些的姚戎不禁扬鞭加快了速度。 然而他的马匹却突然失控,尽管姚戎用力勒紧缰绳,还是无法避免地撞到了路今扬的马匹。 路今扬要落马了! 看台上的人心里都是一惊,姚戎的马匹突然发癫,路今扬此时又侧跨着,场上过关卡的共有二十人,马匹均高大勇猛,通道又较为狭窄,如果路今扬落马,后果将不堪设想。 情况太突然,路今扬有一瞬间的迟疑,侧跨只是为了更好地命中最后的那一个角度刁钻的箭靶,她还真没想到会被别的马撞到。 一次就算了,还撞了多次! 而姚戎原本打算勒停马匹,却发现他的马匹疯了。 是的,是真的疯了,一直原地蹦跳着发癫。它甚至不停回头撞路今扬,想把摇摇欲坠的她直接撞到地上。 薛昭昭发现了姚戎马匹的异常,它开始有狂暴的趋势了。 荀枭飞身上前,在路今扬落马前一刻,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带到赛道外。 看台上的人皆松了一口气。 路今扬倒是安全了,只是她的脸色不是很好,她还没有射出最后一箭! 姚戎总分应当与她咬的很紧,如果姚戎成功射出最后一箭,那么很有可能她的心血就白费了。 路今扬抬眸望着姚戎。 荀枭顺着路今扬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姚戎脸色青白地一直勒马,那匹发癫的马根本无惧缰绳的束缚。 姚戎绝望了。 这匹疯马是不是一定要弄死个人才停下来啊? 薛昭昭将一抹感召力放入教场,直奔疯马脑中,感召力纠缠住马匹脑内的污染物,渐渐平静下来。 她立马往仁帝的位置跑去,这些进贡的马匹有问题,必须立马暂停骑艺比试! 姚戎还没来得及出赛道,只见路今扬的马匹也开始发癫,直奔自己而来。 马蹄力量很大,他在即将被踩踏到之时还在犹豫要不要放出暗器。 如果众目睽睽之下放暗器,那么自己无法解释为何在赛场上带这个,何况今日陛下也在现场,自己做过的事情不能暴露;如果不放暗器,这匹马很明显也疯了,他感觉自己会受到重创,踩没命那种。 这边薛昭昭禀明她的发现后,便看到谈慕毫不迟疑地拉了满弓,百步穿杨,姚戎因此躲过了惊险的踩踏。一条腿也出了赛场。 路今扬见状,也松了一口气。 第一轮比试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只因为首两位没有闯过第十八道关卡便纷纷迈出了赛道,而且两位的马匹又无故发疯,陛下担心考生安全,取消了骑射考核。 接下来考察刀剑。 参赛选手为通过第一轮前十关卡的前60人。以抽签的方式两两对战,第一场淘汰30人,第二场淘汰15人。剩下的15人进入第三轮考察中。 路今扬擅长用刀。 用剑之人看重它的灵活,然而长刀在路今扬的手上,灵活而有力,硬是把几十斤重的大刀耍出了长剑的灵动。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下一轮。 第三轮比试内容是武艺。 也可以说是搏斗比试。 教场架起了擂台,看台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先从15人中抽签选出7个守擂之人,7个打擂之人。胜出记1分。 第一场比试淘汰7人,有一人轮空。 轮空之人挑战统领荀枭,胜出记两分,失败记0分,进入下一场比试中。 第二场比赛从剩下8人中抽签选出4个守擂之人,4个打擂之人,胜出记一分,失败淘汰。 第三轮,四个人两两比试,胜者记一分。 第四轮胜出两人对决,决出第一。 由陛下亲自授予京营副职。 对于轮空之人,有其幸运之处。 一是可以同京营统领交手,获益匪浅;二是无论输赢都能进入下一场比拼。 不好的地方就是可以预见到体力消耗会极其大,毕竟要交手的人是荀枭!对接下来的对战不利。并且与荀枭对战极有可能输,到时积分上便落后了其他优胜者。 十五分之一的比例轮空,路今扬倒也保持了平常心。 但是如果想用最简便的方式拿到武举第一,则最好是不要抽到轮空,毕竟荀枭,实力深不可测。 但是,他是一位可敬的对手,与他交手,倒也不枉费奔波一趟。 荀枭的大名无人不知。 荀家尽出龙门虎将,而荀枭又是近年来最具盛名的一个小辈,待他16岁便被陛下一纸诏令召到盛京守着皇都。 他的几个弟弟也是武艺精湛,声名在外。 之前没有人与荀枭对战过,无人知晓他的风格实力。只知道帝王曾赞他武功盖世,有将帅之才。 与这样的人交手,简直让人又敬又畏。 擂台赛开始之前,大家有时间休息。 路今扬明着打量荀枭,对于轮空的赛制还有一个疑问,荀枭看着这个明显长得较一般男子清丽的小子一挑眉。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靠近路今扬:“怎么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路今扬也不客气,仰头便问:“荀枭大人,若有其他人想与你对战,可以与轮空之人交换这个机会吗?” 荀枭狭长的眼眸定定看着路今扬,唇角微勾,有些邪气地笑: “可以。” 路今扬与他对视了几瞬,觉得他这抹笑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第63章 说书 “盛京最近出了三件事情,两件为人津津乐道,一件让人颇觉诡异。” 茶楼说书先生紧跟时事,楼里满是吃瓜群众,正聚精会神地听着。 “一则今年的武举魁首是一名女子,姓路名今扬,颇受我们陛下赞赏,夺得魁首后立马进入京营成为副将!” 在场的人无不惊叹出声。 赞叹她的好运。 茶楼里多的是来盛京寻找前路的文人以及武人,听闻此女子刚一出现便坐上盛京的副将之位,一时间惊异至极。 羡慕有之、嫉妒尤胜。 郢朝开国以来不是没有女子入朝为官,只不过这在武举上大放异彩的确实只有这一个。 “最最令人敬佩的是,在轮番上阵的擂台赛中,有一个轮空的名额需要与京营统领荀枭荀大人直接对战!” 众人皆倒吸了一口气。 荀枭大人的威名如雷贯耳。 郢朝盛京百姓的安全感,一半来自戍边的将士,另一半就来自驻守盛京的荀家。荀枭就是荀家子弟中,最为勇猛的一个。 每一个盛京人都知道他。 “这位叫路今扬的女子并没有怯战,她一来便抽到了与荀枭大人对战的机会,使出百般招数终于——” 众人屏住呼吸听下文。 说书先生吊足了听客们的胃口,又叙上: “终于以女子之姿打动了荀枭大人,两人对视良久,使得荀大人怜香惜玉,招式不再凌厉。两人情愫暗生,最终路今扬势如破竹,一举夺魁!” 一时间,有恍然大悟的、也有嗤之以鼻的、还有无语的声音纷纷响起。 “曲掌柜,你们店里这说书虽说是一个消遣,有些话却是要慎言啊!”薛轶开口打断,一时间堂内安静了一些。 很多人也觉得刚刚说书人那话实在不妥,再怎么说,路今扬如今是武举魁首,也是正经官身,荀枭大人和路大人的事情是他们不能编排讨论的。 于是楼里气氛低迷下来。 今日薛轶带着薛昭昭出来闲逛,谢维去探望郑栩栩了,他们两人逛累了,便随意寻了一个茶楼坐下。 没想到居然会吃到荀枭和路今扬的“恋情瓜”,薛昭昭很是震惊,现在盛京人八卦都这么大胆的吗? 路今扬并不是无名小卒,相反,作为武将世家路家的女眷,懿贵妃的侄女,她从小便不曾待在深闺,一直随着家中长辈行走在外。 并不仅仅是因为拿了魁首而名声鹊起。 所以这个茶楼如此胆大的行为,颇有点意思。毕竟在武场上武艺赢不了路今扬的男子很多,然而在性别之上,他们却迷之优越。 薛轶和昭昭嘀嘀咕咕:“京奇茶楼是五皇子的产业,姚戎是五皇子的亲戚,输给了路今扬。” 薛昭昭表示原来如此。 怪不得说书先生这么敢说,竟然还知道一点点教场上的细节。 原来是谈奇那个莽夫示意的,突然就不奇怪了。 薛昭昭回想起教场上的擂台赛,有些忍俊不禁。其实这个说书先生倒也说中了一些当事人的情绪。 —————— 路今扬抽到了轮空,她与荀枭对战时,两人一时打得“难舍难分”,荀枭有奇力,她只能用巧劲来化解荀枭的招数。 只是她没想到荀枭是一个混的,他的招数不停落在自己的胸前,力道又重得似乎想要给她打断气,她不禁开始怀疑荀枭到底是不是个登徒子了。 路今扬十分愤怒,虽然她知道武场之上,男女不能分开对待,但是荀枭的行径,让她十分羞恼!真真是一点儿君子之仪都没有的粗鄙之人! 若不是他眼神凌厉出招狠厉,路今扬简直就怀疑他是故意吃自己豆腐的下流之人! 路今扬恼怒之下招式也愈发凌厉,引起荀枭侧目:嘿,这小子,气势不错,是个好苗子! 于是他也出招凌厉,招招到肉。 登徒子!还来! 路今扬心里已经呕死了,气得涨红了脸。 最后关键的一掌,路今扬用了十分的气力,简直想一掌拍死荀枭这厮。而荀枭其实有些走神,因为他的脑海里竟然全部都是脸颊红红的眼前这小子的脸。 一时反应不及,路今扬已经逼近,他只能错身避让。 由于两人距离很近,荀枭的肩甲挂到了路今扬束发的发带,扯得路今扬痛呼一声,荀枭看去,直接愣神了。 这……这小子散发怎么这么像个女子? 路今扬真的怒了:“荀大人,请把臣女的发带还给臣女!” 荀枭心里一惊,她……竟是女子! 那么自己刚刚出招的位置……荀枭微眯双眸,怪不得自己每出招一次她的脸都红一分,原来是害羞的。 路今扬若是知道荀枭的心理活动只怕是要无语,她那明明就是气的。 路今扬看着荀枭愣神,立马趁热打铁掌风呼啸而去,逼近了荀枭。 下一秒荀枭已经站在擂台外了。 全场的惊呼声随着清爽的凉风传来,荀枭只是定定看着眼前散发随风飘扬的女子的勃发英姿,只觉得教场上的声音都离自己远了。 薛昭昭密切关注着场上的路今扬呢,毕竟是她志趣相投的朋友。她如今的五感及感召能力十分灵敏,她只瞥了一眼那个像山一样高大的男子,便发现了他红透的脖颈和耳根。 感知到他的情绪后,薛昭昭给予中肯的评价: 你惨喽,你坠入爱河了。 —————— 说书先生看到大家的兴致都没有刚才高涨,于是连忙换了个话题。说起了另一桩事情来。 “二十余年前,榜上有一位赵姓进士入了翰林院,前途那是一片光明啊!” 听客们纷纷猜测是哪位赵姓进士。 然而说书先生没给他们留太多猜测时间,吊了一会儿听客的胃口后,就为大家揭秘了。 “赵家二爷赵疏阔,大哥是家主,小妹是宫妃。说起这位赵进士,那可有一段好话可以形容。他考入翰林本来前途无量,不到三年晋升为侍讲!”众人不太知道这个人,他如今的官名应该并不显赫。 “若说起这位赵大人,还不得不提起已故欣瑜公主,当年欣瑜公主看上赵大人,向陛下求得圣旨招其为驸马。五年前欣瑜公主因病去世。” “原来是赵驸马呀。” 听客们纷纷恍然大悟。 “不久之前,淇荣郡主哭闹到御前,状告自己的父亲谋害其母欣瑜公主,其罪可诛。” 众人纷纷被吊起了胃口,好奇心到达了巅峰。 第64章 平等八卦每一个人 薛昭昭惊掉了下巴:这是能说的吗? 不得不说这京奇茶楼是懂得什么叫富贵险中求的。 不仅幕后老板莽得不行,连员工也是用生命在瓜田冲浪。 薛昭昭不由得想起五皇子的亲生妹妹朝阳公主谈娇,总觉得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是这位公主的风格。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淇荣郡主娇纵的名声在外,小小的茶楼,虽然有五皇子撑腰,但是也不敢得罪她太过。 陛下还没有对此事定夺,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按理说事关皇家淇荣郡主不该闹得如此之大。 可是转念一想,那可是一位公主,是陛下的血脉姐妹,如若此事存有疑虑,那么仍然有损皇家威严。 淇荣郡主横行霸世多年,积威甚重。 说书人只开了一个头,便不敢继续往下讲了。 薛昭昭却若有所思。 据华英的信息,欣瑜公主五年前是暴毙,但是赵家对外称她病逝了。 淇荣郡主最近如此反应,想必欣瑜公主暴毙一事同赵疏阔脱不了关系 这时有听客不满道:“不是还有一件事吗?怎么就下回分解了?” 说书先生一抚胡子:“客官莫急,这第三桩事情,倒是一则异闻。” “这薛卫将军大败柬摩抓回柬摩王储之后,柬摩人不得不求和止战,送了一批良种马匹到我郢朝。” “这个我们都知道,哪里有异了?” “怪异之处就在这里,马匹十分精良,还被挑选出上百匹送到盛京,在前不久的武选上也用到了。” “可是据说当日,马匹接连失控,状似疯癫,差点伤了比试之人!这其中就有我们的新晋副将陆大人!这难道不是有异吗?” 众人心觉说书人又在编故事了,送到盛京的马匹怎么可能有疯病?那必然是经过层层筛选的! 有人打趣到:“按话本子写的,接下来又该是荀枭大人英雄救美了!哈哈哈哈!” 说书人明显噎住了,这人真讨厌,怎么抢自己台词呢! 薛昭昭噗嗤笑出声,还真别说,这人还真猜对了。 荀枭还真的救了侧跨着马匹的路今扬,没有让她摔下来。 这茶楼倒是开得妙,错开了达官显贵的范围,尽情八卦也没有人计较。 主要还是它的背后是五皇子和朝阳公主,再者说这个茶楼平等八卦每一个人,所以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愤怒了,毕竟丢脸的不止自己一个。 薛昭昭心里还想着淇荣郡主与其父赵疏阔的事情,不知道这一切同那日教场上栩栩姐姐与赵疏阔碰面一事有无关系。 那边说书先生又开了个新话题,这回嘎嘎笑的人变成了身旁的薛轶。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是一种什么体验? 薛昭昭听着说书先生铺垫了一堆自己如何神勇,长相如何威严霸气,在战场上英姿飒爽,获得陛下赏识封为雁山提督之后,心觉大事不妙! 果然,他话锋一转,将听客们的视角从沙场文转到多角恋。 虎背熊腰凶相毕露的将军之女与光风霁月景王殿下、炙热求爱五皇子殿下,最牛皮的是竟然连太子殿下送过自己拍卖物一事都知道!甚至捏造了四皇子殿下与太子殿下在拍卖行为自己针锋相对…… 内容简直是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在听客中,男子感慨皇子们为了权势下手争抢虎背熊腰的将军之女,简直是毫无体面;而女子们义愤填膺,觉得这个故事侮辱了九皇子殿下。 薛昭昭:……她还觉得这故事侮辱了她了呢。 如果主角不是薛昭昭自己的话,想必她会听得更加津津有味。 京奇茶楼,真有你的! 薛昭昭看着身边嘎嘎乐的薛轶,觉得他的声音好像变细了,看到自己三妹的目光,薛轶连忙住了嘴。 嘎嘎乐的动静却没有消失。 薛昭昭扭头一看,不远处,朝阳公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谈娇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妙,笑容还没收起来,就看到薛昭昭和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单独坐在一张茶桌上饮茶。 !!! 九哥被偷家了! 谈娇立马气势汹汹过来,硬挤在两人中间坐下,薛轶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位清秀的小兄弟。 “这位小兄弟,这里是我们两人饮茶的位置。你这是……两个人的茶位容不下三个人的。” 谈娇烦了,这厮敢挖她的嫂子,她就偏要坐这儿! 她没好气道:“那你走开。” 薛轶有点懵逼,就看到这个奇怪的少年一把拉住薛昭昭,更懵逼了。 “三妹,这……这人是?”薛轶看着眼前的小男孩,cpu都要干烧了。 谈娇这才发现他是薛昭昭的哥哥,立马开口:“呵呵,我开个玩笑,你们坐。掌柜的,给我加个座儿。”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曲掌柜立马拿来一个软垫放在薛昭昭旁边。 果然,京奇茶楼是谈娇的产业。 薛昭昭似笑非笑地看着谈娇开口:“公主,是你,编排起你的皇兄来一点儿也不客气。” 谈娇讪讪道:“这不是一点儿吸引人的商业手段嘛。你就说编得好不好!有没有引人入胜?” 编八卦还被正主抓到,谈娇很尴尬,但是她还敢。她可是得让全盛京的公子哥都知道,薛昭昭注定要成为他们谈家的媳妇! 于是她天才的脑瓜便写出了这么一折大戏,宣传效果还挺不错的! 没看见人家正主都听得津津有味吗? 薛轶在一旁看着,心想原来是朝阳公主女扮男装出来了,装扮倒是十分精细,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女子。 薛轶又开始嘎嘎笑了:“还真别说,编得有模有样的!若不是拍卖楼那次我也在,我都快要信了这说书的。十分有趣!” 薛昭昭有些黑线,三哥还真是直率得有点莽啊。 朝阳公主闻言开心极了:“你也觉得有趣?这可是我亲自操刀改的话本,如此反差,如此纠葛的大戏,相信所有人都会喜欢的!” 薛昭昭弱弱开口:“我不喜欢。” 谈娇忽略了她的意见,开始兴致勃勃地与薛轶就薛昭昭与哪一位皇子更般配进行了讨论。 薛轶竟然也被谈娇叭叭的嘴吸引,认真地与她交谈。 薛昭昭:……谁来救救我? 第65章 拨动心弦的力量 京奇茶楼是谈娇为了发挥自己写话本的才能开的。 她身为郢朝最受宠爱的公主,知道众多迷信八卦,却高处不胜寒,没有人敢与她议论一番,完全失去了吃瓜的乐趣。 于是她开了一个茶楼,表面上卖茶水,实际上与大家一起吃瓜。 这个茶楼空间巨大,座位甚多,且各层包间都有向着大堂说书台方位打开的窗户,只要打开窗户,便能吃到瓜,十分贴心。 茶楼的茶叶质量十分好,价格也十分公道,再加上七个说书先生每天不重样地讲奇闻异事,或者紧跟时事吐槽,大胆开麦,导致这茶楼运营起来居然没有让谈娇亏钱! 这里的常客十分懂吃瓜的要义,时不时还会与说书人互动,进行评论,谈娇时时有共鸣,故而也喜欢来这儿听书。 并且茶楼八卦的氛围还总是能够听到客人议论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谈娇嘱咐曲掌柜,大小事均要注意记录,如果其中有要紧秘闻或成为谈娇的话本子灵感的,她还会赏赐金子。 于是这普普通通的茶楼竟然干起了收集情报的副业。 一开始说书人讲起京中权贵的八卦时,被一个混不吝的侯府世子打了一顿。谈娇得知,那人是谈奇从小到大的冤家对头,便撺掇着他给人打了一顿,脚都打骨折了。 谈奇也被父皇罚跪了两个时辰。 从此,京奇茶楼一炮而红。 于是众人都知道它是五皇子的产业,更加相信了说书内容的真实性。 权贵们也忍气吞声,选择性无视了自己的事情被当成八卦议论。反正无知百姓只当做话本也不知事情真假。 谈娇自诩爱情保安,早在发现薛昭昭与一个男子单独出现时便让人通知了九皇兄谈慕。 光州、景州在皇兄的认真治理下,政通人和,富庶无比,每年都给国库缴纳许多税金。 逢年过节九皇兄回盛京,还会给父皇私库送钱送东西。 父皇满意地不行,故而允许九皇兄不必时时待在封地,给他在盛京赐了景王府,希望他经常回盛京。 近日九皇兄一直住在府中。景王府离京奇茶楼很近,谈娇这边刚刚弄清楚那男子是薛昭昭的三哥,便看到九皇兄走路带风进入茶楼。 他身着一袭玄衣,衣袂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宛如一朵盛开的黑莲。 面容犹如美玉,双眸深邃而明亮,黑发如云泛着丝丝银光。 步伐轻盈而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端上。自他迈入,整个茶楼都笼罩在他的风采之中。 薛昭昭今日身穿一袭淡绿色的绸衫,细腰微束,肌肤如雪,宛如出水芙蓉。 谈慕一进茶楼便看到了她。 茶楼内清新宜人,弥漫着淡雅的茉莉花香,薛昭昭清丽的身影也牵动着谈慕的心。 昭昭正无奈地听着谈娇和薛轶给自己“拉郎配”呢,突然瞥见一位身姿挺拔、气质高雅的男子缓步走进茶楼。 她转头一看,正是景王殿下谈慕。 薛昭昭察觉到谈慕投来的目光,她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羞涩地低下了头。身边两人仍然聊得热火朝天,连多了人都不知道。 至于薛昭昭为何害羞,谈慕坐下时也知道了。 朝阳公主这个贴脸开大的毛病一直改不了,她和薛轶正好议论到谈慕与昭昭相配之处。 薛昭昭脸红红地找补:“我阻止过他们,没用。” 谈慕缓缓走到薛昭昭身旁,微笑坐下:“朝阳沉迷话本子,喜好配对,本王早已习惯了。你别介怀。” 薛昭昭轻轻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答道:“臣女理解。” 薛轶与景王见了礼,又开始和谈娇沉浸式聊天。 茶竹轻敲,清香袭来。 身边是谈娇与薛轶叽叽喳喳聊天的声音,薛轶走南闯北,胆识与见闻都很不错,聊完天谈娇灵感大发,忙着回去写话本,薛轶也觉得朝阳公主的几个建议十分有利于商行发展,急着回家写方案。 两人相见恨晚,互相引为知音后皆匆匆忙忙离开了茶楼。 薛昭昭端起茶杯,细细品味着茶汤的醇香。她抬眸,明亮的眼眸如同星子闪耀,碰巧与谈慕的目光相遇。 薛昭昭微微垂下眼帘掩饰四目相对的尴尬,强装自然问道:“殿下来此有何贵干?” 谈慕微微一笑,眼中藏着一丝玩味:“皇妹遣人让本王来此,道本王心上之人正在同其他男子单独约会。” 薛昭昭有些吃惊地抬头,殿下此言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吗? 殿下的心上人……是她吗? 她的内心波澜起伏,有些害羞地试探道:“那殿下寻到了吗?” 谈慕眼神温柔,凝视着薛昭昭的眼眸,缓缓说道:“幸而皇妹靠谱一回,引开了男子。现下倒是本王与之相约了。” 说完还看了薛轶刚刚坐的位置一眼。 薛昭昭一本正经地补充:“殿下所言男子……是我的三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薛昭昭又脸红了。 她此话已经把自己当做谈慕的心上人了。 谈慕轻笑:“原来如此,皇妹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靠谱。” 薛昭昭感觉到了谈慕的注视,轻柔的红意渐渐爬上她的面颊。 她羞涩地低下头,欲言又止。 这份暧昧的气息,让她心中泛起层层涟漪。两人的心在茶楼内相互靠近,情愫在空气中飘荡。 茶楼里,茶香缭绕,时光静好。 “昭昭,近日雁山有些异动,越王行踪不定,手下来禀他回了一趟越支,其中恐有问题。”谈慕轻声告知薛昭昭。 薛昭昭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中流露出忧虑:“雁山防守如此重要,越王素来低调行事,此时为何要突然回越支一趟?” 谈慕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寒芒:“昭昭说得极是,不过此次越王行迹实在古怪,我欲同你就任时一同前去一探究竟。” 薛昭昭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微变,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谈慕:“殿下,我愿与您一同探查此事。” 薛昭昭犹豫片刻,又开口:“殿下,可否听我一言?” 谈慕闻言俯身,薛昭昭凑近开口:“殿下,越王可能是假的,臣女怀疑越支的越王府里关押着真正的越王。” 谈慕幽深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了然,薛昭昭感觉两人距离太近,有些失礼,连忙退后,却不小心被茶盏烫了手。 一时间昭昭的手背红了一块。 谈慕轻柔地握住薛昭昭的手,舒服的凉意镇住了热意:“昭昭,我知晓了,谢谢你的信任。” 薛昭昭的心猛地跳动起来,她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灯会那日,两人无意牵手,并没有现在这样拨动心弦的力量。 第66章 越王的秘密 那日茶楼里向谈慕说出自己的猜测后,薛昭昭心里一直记挂着此事。 查清越王的可疑之处,弄清他背后的秘密。 不日薛昭昭便和谈慕奔赴雁山。 一则薛昭昭就任雁山提督,二则谈盛有异样举动让人不安,需要尽快探查。 碧空如洗映雁山。 凝视着壮丽的风景,万里河山的概念瞬间具象化了。 一封圣旨将薛昭昭封为雁山提督,她的身份特殊、年岁尚幼、又是女子之身,引起讨论是必然的。 盛京之内的臣子圆滑,哪怕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也不会表露出任何的轻视。 而现在,薛昭昭来到雁山营内,已经做好了会被轻视的准备。 兵将直接面对着敌人的来犯,行的是直截了当的招式,大多数人的情绪也是强烈直白的。 一个空降的头领,没有绝对的能力必然不能服众。薛昭昭已经决定将自己的锋芒放出,让众将士在未来的日子里,绝对臣服于她。 然而,薛昭昭细心地发现,雁山的兵将身上并没有堰关城士兵那般凛冽的战意。 并且对于谁当他们的提督一事没有太多的反应,态度十分消极。 薛昭昭暗自思量。 堰关城有薛卫将军常年镇守,他之于堰关的意义,便如定海神针。 薛卫的存在令柬摩无比忌惮,因为他手下的兵将有着一往无前的凝聚力与战斗力。 是郢朝的守护屏障。 而曾经的雁山也有过这样的辉煌,那时是路家在镇守雁山。而路家天骄接连陨落,如今的雁山守将青黄不接。 提督有权查看营内调兵遣将的详细情况。 当薛昭昭发现越王动用精锐前往越支越王府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时,她同谈慕不约而同地确认了那个荒谬的猜测: 现下的越王并非是真正的二皇子谈盛。 薛昭昭和谈慕暗自猜测越王此次行动的目的可能与他真实身份有关。于是,两人决定暗中调查,揭开谜底。 谈慕的消息渠道十分迅速可靠。经他的提醒,薛昭昭发现越王最近频繁与一位神秘人会面。 而且这位神秘人也和越王一起进入过越王府邸。 这些线索引起了薛昭昭和谈慕注意。 路千越的魂体实实在在凝实了许多,薛昭昭将虎令交给他暂持,于是她与谈慕乔装启程,秘密前往越支。 —————— 越王府。 薛昭昭放出了精神力笼罩这座夜幕之中的巨大府邸,发现守卫极少。尤其是越王的书房附近,竟然仍然同栩栩所说,入夜后无一人看守。 在精神力的勘探之下,很快两人便找到了书房内的密室。 两人进入越王府书房的密室之中,发现一个十分隐蔽的暗格,里面放置多封信件。 迅速翻阅后,薛昭昭发现越王竟然与渊朝皇族有密切往来! 薛昭昭与谈慕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惊讶。 按理说,越王勾结的敌国应当是柬摩或者牧朝,毕竟他们野心勃勃,一直渴望瓜分富裕的郢朝。 然而信件表示行迹怪异的越王与柬摩3牧朝并无关联,反而与默默内斗,尚未一统的渊朝有关,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 薛昭昭抬起头,注视着谈慕,眉头紧锁:“越王到底隐藏了什么身份?为什么会与与渊朝往来?这其中一定有着更深的阴谋。” 谈慕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或许谈盛是渊朝皇族。他可能希望通过颠覆郢朝的统治来取得权力和地位,再借助郢朝的力量一统被各方割据的渊朝。从而称霸一方,或者一统五朝。” 如若猜测正确的话,薛昭昭惊讶于他的野心,这位奇怪的越王难道是渊朝之人?那么郢朝真正的越王谈盛去哪里了? 他们预备将书信证据带走,呈交陛下定夺。 然而,当他们出了密室,准备离开书房时,两人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一群黑衣人冲进书房,看上去像是越王的亲卫。 双方展开激战。 两人相互配合,默契十足,成功地击退十余黑衣人,并顺利离开越王府。 他们赶回了雁山,一只鹰隼将情况报与郢帝谈衍,这也是薛昭昭第一次看到燕青。 据谈慕所说,燕青同游青是同一批训练的信隼。 得知现下越王的隐藏身份是渊朝的皇族后,郢帝谈衍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没有把渊朝当做威胁。 自他幼时渊朝的濯帝薛和在战场上不幸陨落后,渊朝这个重视薛氏直系血脉的国家一直处于内乱之中。 薛氏皇族旁氏虎视眈眈,却始终没有人得到真正的认可坐上皇位。 如此消耗数年,渊朝人力物力皆没有其他国家那般强盛了,甚至因为内乱与割据,变得十分贫穷。穷到柬摩与牧朝都不欲出手攻打渊朝。 如今的渊朝,人少又没钱,混乱且割据势力繁多,简直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没有一国把它放在眼里。 当下渊朝的价值甚至不如雅地。 故而郢帝谈衍没将此事放在眼里,只是顺理成章将雁山巡抚一职收回,然后又一纸诏书将被他“闲置”的薛卫送到了雁山。端的一个人尽其才。 关于谈盛身份存疑一事暂时按下不表。 然而薛昭昭和谈慕却隐隐不安。 渊朝皇族的介入使情势变得更加复杂,这不仅仅是一场涉及两国的阴谋。 在暗地里,柬摩与牧朝究竟插手了多少事情还尚未可知,就连雅地的头领花渊也深不可测。 还有怪异的病源…… 暴露出来的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隐藏在海面之下的庞然大物。 两人决定继续深入调查,寻找更多的证据,以便揭示谈盛的真实身份和阴谋的全貌。 他们瞄准了谈盛的行踪,寻找其与渊朝势力联系的时机,希望能够亲自抓住他的勾结对象并寻找到真正的越王。 几天后,他们接到了消息,称谈盛将与那位神秘人再次会面,并准备前往一座位于郢渊边境的秘密会面地点。 薛昭昭和谈慕紧盯着这个机会,决定潜入会面地点,目睹他们的密谋。 第67章 薛冰 薛昭昭与谈慕乔装成普通的士兵,混入了谈盛所带的随行部队中。 两张绝世出尘的脸转眼间平平无奇。 薛昭昭看着谈慕,低声说道:“殿下,你觉得真正的越王会被藏在哪里呢?” 想到越王府的异常,以及被收回职务后越王的表现,谈慕觉得有些异常。 谈慕目光锐利,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或许,事情不像我们所想的那样简单。” 经过几天的追踪,他们终于抵达了边境的秘密会面地点。 薛昭昭留意着每一个细节。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座隐藏在山谷中的古老建筑吸引住。 夜幕降临,他们潜入其中。 她与谈慕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充满了警觉。 里面幽暗且透露着浓厚的神秘气息,薛昭昭和谈慕小心翼翼地避开守卫,进入了一个精神波动怪异的房间。 房间内布满了蜡烛和祭坛,在祭坛的背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正是谈盛! 谈盛转过身来,压下眼里的震惊,阴翳地看着乔装过的薛昭昭和谈慕: “你们是谁?为何跟踪至此?” 薛昭昭沉声回应:“阁下冒充越王与渊朝势力勾结,企图颠覆郢朝。还要问我们为什么会到这儿吗?” 薛冰看到眼前陌生的两人,深知自己的冒充败露。 他十年蛰伏,已然将自己变成了谈盛。 唯有府邸密室里有一些还没销毁的信件,可是,越王府邸从未放入外人,为何他们会察觉自己身份有异? 他双眸眯起。 突然想起五年前,有一个自称外甥女的人到过越王府。可是一介弱质女流,不可能进入密室。 他不会知道是郑栩栩发现了他撕下面皮一事,也不会预料到郑栩栩与薛昭昭会有交集,从而让薛昭昭起了怀疑之心。 尽管暴露了,薛冰并不觉得自己的处境十分危急,因为他知道郢帝谈衍必定要寻找真正的谈盛。 而真正的谈盛根本不会出来指认他。 并且,有一个更加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了眼前的两人,暴露的风险便没有了。 谈盛嘴角勾起,下巴上的红痣透着邪性。他笑了起来: “没错,我不是谈盛,我名薛冰。既然你们知道了我的秘密,那就永远留在这里。” 谈慕冷笑一声,目光睥睨:“身为渊朝皇族旁氏之人,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不惜隐姓埋名到郢朝参与争斗。为此甚至不惜剑指渊朝。” 谈慕顿了一下,慢条斯理接上:“渊朝有你,才是它的不幸。” 薛冰十分惊讶,眼前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仅凭一个名字就猜出他的身份来。 随着他们的对话,紧张的气氛在房间中扩散开来,两方的对立变得不可调和,战斗一触即发。 薛昭昭立马放出了精神力攻击薛冰,却意外发现自己的攻击对于眼前之人作用不大。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不愿意攻击薛冰的精神领域,在对战时存在这个问题,简直就是要命的bug。 薛冰汇聚内力,想要给眼前的两人致命一击。 谈慕立马用内力抵御他的攻击,又无声放出精神力,攻击薛冰的精神。 薛冰吃痛捂住脑袋,只能放弃手上的招式。 祭台之上的墨色石板瞬间亮起,薛冰立马跑到祭台旁边查看。 只见八十一颗血脉珠发出强烈的光,光线全数相连,照亮了房间。 薛冰满脸复杂地盯着两人,想要知道究竟是哪一个人点亮了全部的渊朝皇族血脉珠。 强烈的不可置信与不甘心爆发在他的心头。他死死盯着眼前两人,一时间杀心大起—— 他凝聚全部的内力,却一瞬间全部力气都散去,他突然跌在地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机,又莫名其妙解除的危险,谈慕和薛昭昭用眼神交流。 薛昭昭:他什么毛病? 谈慕:不知道,可能是抽疯。 薛冰嘲讽地笑了。 渊朝薛氏皇族的直系血脉,就是如此霸道。非其不可继任皇位。 哪怕渊朝因为没有帝王而内乱消耗,都不允许直系以外之人坐上皇位。 薛冰确认眼前的人里有渊朝的继任者后,别说是杀心,就连觊觎之心都不许起,否则就会受到血脉之力的惩罚。就像他现在一样,只能无力跌坐地上,任人宰割。 薛冰的哈哈大笑,越笑越急,两行泪不停涌出。 薛昭昭有些懵逼地看着坐在地上大哭的男人,懵懂地问谈慕:“殿下,他怎么突然疯了?” 薛冰用了十年的迂回蛰伏,想要借郢朝之力拿下渊朝,没想到却是由自己亲手迎回了渊帝血脉。 十年走到这一步,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薛冰调整好心情,甚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他看着眼前两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人,其中有一个一旦出现在渊朝,便会被拥皇党接走继任渊朝的帝王。 而自己此刻竟然都不能动他毫分。 薛冰心里有些潮湿的苦涩。 他很是恶劣地绽开一个笑,缓缓开口:“薛氏皇族正在清洗,越是纯净的薛氏血脉,在渊朝之内越容易被赶尽杀绝。” 薛昭昭自然地接上:“所以你选择到郢朝争夺权利?倒是挺勇敢的。” 薛冰接下来的话卡在嗓子里,谈慕面上闪过憋笑的表情。 薛昭昭敏锐感觉到眼前之人杀意尽消,是从那块黑石板亮了之后才产生的改变。 难道是一个可以净化戾气和杀气的物品吗? 薛昭昭走上前,用精神力触碰石块一探究竟。 不同于之前的光亮那般刺眼,此刻的石板氤氲着柔光,梦笛在薛昭昭腰间剧烈抖动,似在回应。 路千越在雁山,只要路千越允许,小嫣可以不用被迫跟着路千越,所以小嫣留在了梦笛之中。 小嫣的灵体出现在祭台之前,她下意识地触碰眼前的石板。一阵强光闪过,一股力量从她的灵体里剥离,片刻后,她的手中多了一枚玉石。 薛昭昭看了心生难言之感:一种亲近的、痛苦的、本该如此的体会充斥她的心,她直觉玉石同自己的经历有关。 小嫣下意识地把玉石往薛昭昭手里塞。 薛昭昭挑眉:“给我吗?” 小嫣点头:“是直觉。”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应该给昭昭。 石板的光芒彻底消失,一个熟人出现在房间里。 第68章 血脉盘被毁 这繁复的花纹,兜头覆盖的黑袍,无不表示眼前之人身份的神秘。 前提是没有人看过他的脸和记住他的身形。但很不巧,薛昭昭看过。 于是她能够很轻易地辨认出眼前之人是飓异。 飓异看到房间里多了两个莫名的人,颇有些无语。 薛冰怎么这么不靠谱?他在这里做的事是能让别人看的吗?还要自己给他擦屁股。 他提起剑向两人而来,薛昭昭立马控制他的精神,熟悉的凝滞让飓异认出了薛昭昭。 心里却是了然。原来主上真的有在好好搞事,有在认真阻碍大人的计划。 飓异装作不敌,退后几步。 薛冰心里隐蔽的期望破碎。原本以为武力高强的黑衣人可以解决眼前的祸害,没想到,她竟真的有几分实力。 薛冰已经确定了两人之中有一个是渊朝皇族的直系血脉,只是他们究竟是谁? 既然他们奉郢帝之命探查自己,那么自己不应该完全不认识他们。 飓异没有继续与薛昭昭缠斗,他面向薛冰,开始问责: “大人命我将血脉墨盘带回,可为何其中精神力全无?你私自使用祭台增强血脉之力,不会将其中的力量全数破坏了?” 飓异问责时心理活动却是:这个替罪羊薛冰当定了。 房间里呈现出三方对立的势头。 薛冰哼笑一声,看向薛昭昭:“这得让你们大人问她,我还没开启仪式呢。” 飓异也看了过去,只见那个接二连三挫败自己的女子,自己不久前尊为主上的女子薛昭昭,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手中攥着一枚精神力浮动的玉石。 此时正目光沉静地看着自己。 飓异看了看薛昭昭手中的玉石,眼里迅速闪过一抹晦暗。 原来大人一直以来都认错了人! 大人复活神明的关键,根本不在雅地花渊身上,而是在与渊朝八竿子也打不着的郢朝将军之女,薛昭昭的身上。 不过这一切,飓异喜闻乐见。 飓异甚至有些想笑,他十分期待大人若是得知自己多次错过这个真相,会是怎样的失态。 飓异不耐烦留在此地对峙,他将一点精神力覆盖到血脉盘上,察觉上面的精神力确确实实全部消失后,又将血脉盘放入黑色袋子里。 上一次执行任务之后,大人便让千机道人玄精帮助自己修炼精神力。他这才知晓原来自己有精神血脉,故而很容易就能修炼出精神力来。 于是飓异心里的猜测又加深了几分:自己与母亲的遭遇,皆是因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父亲而起,准确地说,是父亲的精神血脉给他和母亲带来了灭顶之灾。 黑盘中精神力全无,白盘精神力被薛昭昭的精神力压制,连玄精也看不出异常来。 想必大人会十分慌乱? 毕竟黑白卦盘之中保存的,是他奉若神明的人仅存的精神力,也是他复活神明的引子。 飓异冷眼看着,大人数年复活神明的计划,眼看着就要夭折了。 真是大快人心! 薛昭昭看着沉默的薛冰和飓异,神色一动,想要解开背后的秘密,渊朝是一个突破口。 一个计划浮现昭昭心头。 她慢慢地走到飓异面前,微笑着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墨盘之中有大人看重的力量吗?墨盘毁坏大人必定会震怒。到时候我们可是吃力不讨好呀!” 其实她在瞎说,她根本不知道大人是谁,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忽悠薛冰。 飓异听到这番话,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他不明白薛昭昭为何说出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她好像是想让薛冰以为她也是大人的人。 薛冰确实得到过几次大人的帮助,或许比他们更加清楚大人的身份。 难道她是想招揽薛冰? 于是飓异平静接过话头:“大人的计划迫在眉睫,此次墨盘损毁,若是大人知晓有人私开祭台,恐怕其怒火难以平息。” 薛冰神情有异。薛昭昭感知到他的恐惧,连带着自己也打了一个寒颤。 薛冰果然知晓大人的事情!至少比他们知道的多! 于是薛昭昭看着薛冰继续说道: “渊朝内乱贫穷、雅地混乱,柬摩凶恶缺粮、牧朝割据式微……只是紧盯着郢朝的富饶,却从未想过将眼光放得长远一些吗?” 薛冰果然动摇了。 他忍辱负重,承受了非人的对待才一步一步获得郢朝这让他提心吊胆的权利,然而这一切就像水中月。 郢朝皇子如此之多,且不论病弱的皇储,就说那威名远扬的景王,野心勃勃的四皇子,还有那个像毒蛇一样暗处置棋且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皇子…… 郢帝多疑,权利十分难以到手,借力打力一事,遥遥无期。 何况此时,渊朝苦苦等待的天命之人已经出现。渊朝的衰落源于精神血脉的式微,只有渊帝血脉才能镇住国运,国运恢复,渊朝才有辉煌的可能。 他是渊朝人,渊朝积弱也是他的痛苦之源。如若眼前之人可以…… 薛冰这一次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他平静地看向眼前平平无奇的女子,其实,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飓异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薛昭昭。自己从未察觉她的野心,她不仅是郢朝将军之女,还是渊朝皇族的直系血脉。 今天才明白,原来薛昭昭并不是没有野心,只是她的野心,从来不限于一朝之内。 薛冰犹豫片刻,直白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有什么资本让我跟随你呢?” 谈慕静静地看着薛昭昭,自她握住那枚灵体之中剥离的玉石后,气势便变了。 大多数时候,昭昭的精神力是抚慰人心的、带着自然之力的亲和与平稳。 然而此刻,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十分稳定,谈慕感觉到她像一柄未出鞘的匕首。 藏着隐约的锋芒。 薛昭昭毫不犹豫揭下面皮:“就凭我是郢朝有实权的将军之女,另一个理由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她有渊朝需要的精神血脉。 薛冰没再犹豫,在看到薛昭昭真实面容那一刻,他的血液便一瞬间沸腾起来。 郢朝的军事新贵,渊朝的命定之人。 他比谁都清楚薛昭昭领兵作战的能力,以及她那异于常人的精神天赋。 她果然是渊朝皇族的血脉!她自己也知道! 这个认知让薛冰激动到颤抖。 薛冰经受过太多的不堪与轻视,他的怒火支撑着他忍辱负重地走到今天,他的野心在这看不到尽头的争夺中抹去了锋利,他甚至没有精力想郢朝之外的事情。 而眼前之人,锋芒尽数敛于精致的容貌之中,谁能想到这般无害的面容之下,是一颗称霸五朝的心呢? 薛冰愿意臣服于她,用今日乍起的热血,赌一把明日的辉煌。 薛冰行臣礼:“愿听驱驰,使五朝归一。” 第69章 天命之人 薛昭昭缓缓展开手心,是小嫣交给自己的玉石。 莹润的光芒催动着昭昭的思绪。 薛昭昭解下胸前的玉石,拿出祖母交给自己的玉石,以及手心的玉石,将他们尽数放在一起。 光芒变得有些锐利,不再温和。 薛昭昭感召着他们的力量,心里浮现四个大字:同源同生。 她想要将其中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努力了好久,没有一点点相融的迹象,遂放弃。 寂曜懒懒的声音响起:“不完整的精魂是无法相融的。” 薛昭昭惊讶道:“你说这玉石里面的都是精魂?” 寂曜没做声,沉默地肯定了她的话。 薛昭昭只觉得匪夷所思。 自己带着三个人的精魂这件事情真的很诡异,并且都是被别人主动给的,好像自己是它们的主人一样。 寂曜又开口:“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在慢慢向你展开,就看你的力量何时足够强大了。” “是精神力量吗?我变得强大了就能够知道来到这里的真相了吗?寂曜,我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薛昭昭很着急,寂曜此前从未说类似的话,她感觉寂曜一直知道着什么,可以她也有预感寂曜什么都不会告诉她。 寂曜幽蓝色的眼眸也闪过一丝不确定。 什么样的力量才算是强大的力量?该是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够拯救一个被毁灭了的世界呢? 薛昭昭期待的目光在寂曜的冷淡中慢慢低落。 老虎也没有急着回维境,找了个地方盘起来,闭目养神。 待薛昭昭气息变得绵长,显然睡熟了的模样,他才在黑夜里睁开幽蓝色的眼睛。 —————— 黄沙弥漫的维境之中,不同于之前薛昭昭看到的平淡寂静,薛昭昭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场景,满目疮痍,战火蔓延,两国的将士们奋力拼杀,生死搏斗。 她心中疑惑,这里究竟是哪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战场? 蓝衣女子凭空显现出来,她轻声解释道:“这是维境战场,是维境存在的一部分。在维境中,诸多生灵和力量交织而成,形成了庞大而复杂的世界。” 她的眉眼凌厉,与之前黄沙维境中含着忧愁的蓝衣女子气质大不相同。长相却有些相似。 “为何会战火连天?”薛昭昭疑惑地问道。 只见那女子神色凝重地开口,“维境不止是一个宁静的世界,它也承载着诸多的战争与危险。” 薛昭昭握紧了手中的玉石,思绪万千,“那么我该怎么办?我想回到自己的世界,为什么我会被带到这里来?” 女子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薛昭昭,你是被选中的人,你体内的精魂拥有特殊的力量。你的使命是寻找并融合其他同源精魂,从而唤醒强大的力量,拯救被污染的世界。” 薛昭昭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担起这样的责任?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些战斗与破坏。” 蓝衣女子凝视着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与责任,你并不孤单。维境需要你的力量,而你也需要维境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使命。你能做到的,我看到过。” 女子向她微笑。 薛昭昭默然片刻,抬头看着无边的战场,决心渐渐涌上心头。她知道,即便自己是一个普通人,也不能袖手旁观。她要为那些正在战斗的人们,为那个正在被毁灭的世界奋力一搏。 正在被毁灭? 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薛昭昭吓了一跳。 她来自一个和平安定的现代世界,来到五朝之前,她只是拿了一个快递……所以要拯救的世界才是事情最终的真相吗?一个似乎被污染了的、想要被拯救的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会尽我所能,拯救目光所及之处。” 女子微微一笑,“很好,薛昭昭。你在成长。” 成长到拥有了力量,成长到是时候承担起自己的使命了。 薛昭昭带着一丝希望和决心,驱散心中的迷茫和恐惧。她决定融入这个世界,寻找其他的同源精魂,唤醒所谓强大的力量,为这个被战火摧毁的世界带来希望与和平。 一个普通人踏上了拯救之路,她的命运与维境紧密相连。薛昭昭在战场维境之中,更加懂得了生命的渺小和可贵。 她穿越战火蔓延的黄沙,不停寻找其他的同源精魂。 她遇见了被困在黄沙之中的勇士,他们英勇无畏地与敌人搏斗,却无法脱身。 最终战死沙场。 薛昭昭知道在维境之中,她的精神力可以被最大程度地开发。维境一直在帮助她成长。 只是为何她会在这里遇到路千越?此时的他身披甲衣,是一个奋战前线的将军。 战况焦灼,他领队匆匆外出寻找前锋——渊朝的濯帝薛和。 濯帝薛和身怀满腔战意,亲自前往沙场作战。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薛和长枪一挡救了一名年幼的小兵,自己却因为短暂的失神而中了敌人的伏击。 那一瞬间的失神,是薛和突然感受到了不寻常的血脉感应,仿佛感知到了皇妹薛景的死亡。 她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决定将自己的精魂一分为二。一半形成了一个幻像,创造了黄沙维境,用来蕴养薛景的魂魄。 而另一半精魂,则被薛和投入了她随身携带的笛子中。 路千越匆匆赶来时,便是奄奄一息的濯帝交给他一柄玉笛。让他将它妥善保管。 她相信这笛子可以成为她与薛景之间不灭的联系。或许,她的精魂也会等到自己的归宿。薛和如是想。 路千越接过笛子,郑重地承诺会守护好它。 而获救的无名小兵则因为薛和的挽救而心绪复杂。他经历了战场上生死之间的边缘,对薛和抱有复杂的感情。她是渊朝最尊贵的人,威风凛凛的女帝,也是救了自己的君主,她此时也只是一个22岁的女子。 而她因为救了自己,一个战乱中没有名姓的渊朝小小的兵卒,竟然被牧朝禽兽暗算死去! 充满复杂心理的、极度愧疚的小兵想要更加接近伟大的濯帝,抱着希望在一次渊牧对战中设计路将军,想要拿到玉笛之中濯帝薛和的一半精魂。 他深信这样可以帮助薛和复活。 然而,他的计划却意外地害死了路千越和一万渊羽卫,他在失去了笛子的同时也陷于惶恐不安。 小兵深陷愧疚和痛苦之中,感到自己的行动带来了不可挽回的灾难。他感到绝望,只能选择叛逃到郢朝,希望能从中逃离这一切。 在郢朝,他被尚信柯救走,因为聪明伶俐之才得到尚信柯青眼以待,遂起名为尚由纪。 第70章 濯帝薛和 蓝衣女子转身看着薛昭昭,带着锋芒的面容同战场陨落的濯帝薛和一模一样。 薛昭昭心绪复杂,原来黄沙维境是濯帝薛和用自己一半的精魂化成。 难怪里面的女子皆是身着蓝衣,因为蓝色是薛和最喜穿的颜色。黄沙维境体现的是她的意志,融入了她的执念。 “之前的女子是……?”薛昭昭犹豫问道。 薛和微微一笑,“她是我的妹妹薛景。” 薛昭昭了然,又询问她:“前辈的执念是什么呢?我可以帮助您化解一二。” 薛和微微一笑,“小景一直在我身边,我没有执念。” 顿了顿,她又道: “昭昭,我一直在等你。” —————— 薛昭昭醒来,想到向自己微笑的薛和、还有战场上厮杀的路千越,以及一万渊羽卫,有些怅然若失。 原来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虽然他们的生命在五十年前燃烧殆尽。但是孤魂也有自己的故事与守望。 薛昭昭拿出梦笛,立马莹润的光芒微动,她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梦笛的空间内,小嫣没心没肺地躺在树枝上,看着渊羽卫自发地在训练,路千越离开前下了军令让他们自行训练。 看着梦笛空间中央的巨大石台,里面蕴含着生生不息的灵动之气。薛昭昭在后山修炼了十年的精神力,如今感召力又变得极其灵敏。 故而她可以很明显地察觉到玉台之中的力量同自然之力有些细微的差别。 她看到渊羽卫凝实的魂魄不再充满黑气,薛昭昭暗自思索:能够洗涤戾气,还能够凝实灵魂,它的力量如此强大,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之前在堰关城后山,薛昭昭曾经答应了路千越要为他寻找遗失的魂魄与记忆。 昨夜在维境之中,她看到了薛和的死亡,也确认了路千越的身份。 原来他曾是渊朝的将领,跟随濯帝出生入死。 薛昭昭突然想起谈慕曾经提及路千越与风月的名字,说出了狐皇参军渊朝的事迹。 又想到月嫣偷吃凤凰草被赤遥意外发现她可以融合狐皇的残魂。以及异珍阁的风华英认识月嫣,还死活认定自己是她的主上……她来到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都被一条无形的线索串联起来,让她越来越接近真相。 薛昭昭的出现惊动了小嫣,小嫣麻溜地从树上爬下来,蹭到薛昭昭身边。 不知怎么的,她特别喜欢薛昭昭,情不自禁地想亲近。但是却也隐隐地对薛昭昭有种莫名的敬畏,使得小嫣不敢对薛昭昭太过于放肆。 小嫣其实觉得很奇怪,因为从她野兽的本能中,她觉得自己不应该会畏惧薛昭昭。 昭昭看到小嫣凝实许多的灵体挨着自己蹭来蹭去的样子,总觉得有那么几分的熟悉,但实在想不起来与谁相像。 小嫣打破了两人间的静默,率先开口:“昭昭,路千越的残魂凝实了很多很多,他恢复一些记忆了。” 薛昭昭点点头,是个好消息,刚好她也有了一些关于路千越身份的线索。 纷纷指向渊朝。 这个频繁出现的国度,先是她的梦里,而后是维境之中的薛和与薛景,现在的渊朝皇族薛冰,薛昭昭感觉自己与渊朝之间似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得益于她敏锐的感知力,她的直觉也愈发准确: 她预感到自己很快便会动身前往渊朝。 果不其然,她来到这个郢渊交界处的第二天,薛冰找上门来。 昨日薛冰表示愿意为薛昭昭驱驰后,立马寻找了附近一个隐蔽的小镇安顿薛昭昭与谈慕两人。 显而易见,这里是薛冰的落脚点,没有他的首肯,自己与谈慕应该也很难在附近找到落脚之处。 薛冰今日没有戴那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 当他预备敲薛昭昭的房门时,隔壁的男子也打开了门。 下一秒,薛冰愣住。 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他的“九皇弟”景王殿下也住在这里?! 如果他是薛昭昭的同伴,那么昨天他与薛昭昭的豪言壮语不是都被他知道了?! 薛冰愣在原地,原来出师未捷身先死是这种感觉…… 谈慕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发现薛冰的眼睛倒是与昭昭如出一辙,介于圆杏与桃花眼之间,这么一看,确实是有那么一些血脉相似的意味。 薛昭昭打开门,看到恢复真容的两人站在门口,尴尬得大眼瞪小眼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谁能想到昨日他们还剑拔弩张,今日便要同行了呢? 入内坐好,薛冰率先开口:“渊朝等待薛氏直系血脉已久,当务之急是回渊朝皇家族地找到信物。尽早登基。” 谈慕昨夜向自己解释了薛冰的身份,他的嫡亲祖父是薛尧,是濯帝薛和亲叔父的嫡子。 薛尧跟随薛和征战牺牲,名下唯有一子名为薛祁。 薛祁便是薛冰的父亲。 单从血缘关系上看,薛冰就是渊朝皇族子孙,并且还是与濯帝薛和血缘十分近的那种。 只不过渊朝有一个秘而不宣的传闻—— 渊朝国运由具有天赋精神血脉者守护,如若血脉力量不强,轻则国运溃散民不聊生,重则国破家亡,渊朝覆灭。 传闻之所以是传闻,就是因为没有人验证过它的真实性。但是数载之后,它成为了刻进渊朝臣民骨肉之中的血律。 濯帝薛和在战场上陨落后,渊朝陷入争权夺利的多年混战。 众人推举了一个年幼的薛氏皇族上位,他就是薛冰的父亲——薛祁。薛祁刚刚即位,便传来西部地动的消息,死伤数万。 知道国运传闻的人心头一紧。 之后接二连三的天灾出现,渊朝百姓越来越穷困,到后面就连王公贵族都纷纷遭受不住亏空,自发办仪式、烧香拜神佛闹了大半年,天灾仍然不断,传闻变成了流言,血脉与国运一事在百姓之中传开。 在王公贵族与大臣的安排下,年幼的皇帝薛祁前往山巅的祭台询问天意,询问传言是否为真。 卜卦的结果肯定了传言。 于是薛祁退位了,他做皇帝还没超过一年。退位那日,旱了半年的地界同时降下甘霖。 各种天灾迅速平息。 在不欲党争的臣子的操纵之下,渊朝人人都知晓了:只有具有天赋精神血脉的薛氏皇族直系,才能护住渊朝国运。 渊朝内斗总算少了些许,但是国力仍然不可避免地衰落了。毕竟群龙无首,且天灾太盛动摇了根基。 薛冰没有精神天赋,哪怕他的血脉十分接近濯帝薛和,仍然没有人赞同他争夺帝王之位。 就连他的父亲——幼时当过一年帝王的薛祁,虽然他不介意与别人讨论幼时的经历,但是每每提起祭祀那日,便是闭口不言、讳莫如深。 知子莫若父,他甚至也劝说薛冰,国运为重、天意为重、百姓为重。 然而越来越贫穷积弱的渊朝,甚至隐隐有被雅地超越的势头,薛冰不甘心渊朝就此败落,想要称帝进行革新。 然而渊朝无人支持他,多种努力无果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郢朝。 郢朝富裕,郢帝年岁渐长且子嗣众多,自己可以慢慢谋划……特别是,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助力。 渐渐与其熟识后,他向大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薛冰以濯帝薛和为荣耀,也以其血脉自居,大人听闻自己与濯帝薛和同属一脉,怔愣许久。薛冰看着露出不一样表情的大人,心里觉得此事稳了。 果不其然,此后他不再虚与委蛇,沉思良久后向自己献策,让自己替代失踪的二皇子谈盛,以郢朝皇子的身份掌握权势。 于是薛冰顺理成章成为郢朝二皇子谈盛。没有人知道,真正的二皇子谈盛下落不详。 更没人知道,一个渊朝的无名小卒,竟然位居郢朝三公之位。 第71章 抵达渊朝 相较于薛冰的迫不及待,薛昭昭与谈慕显得淡定许多。 “因为你伪装不到位被郢帝发现了端倪,我们此次就是来抓你现行的。既然没有真正越王的下落,那么你的身份便不宜暴露,否则越支与雁山可能会生出变故。” 薛冰挎着脸,还要他怎么装? 大人给他的面皮可是连谈盛脸上有几颗痣都复刻了! “我自问十年以来兢兢业业,从未有一次掉过马,郢朝的皇帝真是吹毛求疵!” 说完发现谈慕也在,自己无意说了他的老子,他不会生气? 悄悄瞥一眼,发现谈慕面上冷冷清清,好似没听到,薛冰又放心地收回视线。 谈慕突然开口:“母妃曾与我说过,二皇兄自太子殿下落水后经历了许多事,身体慢慢不太好了。及冠时离开盛京也是有些瘦弱的。” 说完瞥了一眼薛冰的身段。一言难尽。 薛冰那叫一个人高马大、身强体壮。 薛昭昭幸灾乐祸地看着薛冰,其实不仅如此,他曾掉过一次马的,就是郑栩栩到越王府寻亲那次。 但是薛昭昭绝口不提,毕竟她不能确认薛冰如今是否真的决定回渊朝发展,言多必失,不能留下一丁点隐患。 薛冰年岁与谈盛类似,均是接近而立,然而他的性格其实比较活泼,与谈盛十分不同。哪怕他扮演了十年的谈盛,摘下面具后,眼神里却并没有浓重的阴翳。 他本身的模样还挺讨人喜欢的,薛昭昭心想。 薛冰心中既忐忑又无奈,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伪装不到位被郢帝发现了端倪,果然能够坐上皇位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他的处境非常棘手,在回渊朝之前,他还必须作为越王妥善处理好越支的事情。 还需要解决自己的身份暴露的隐患:怎么样躲过郢帝的探查。 \"陛下已经指派父亲前往雁山。随行的还有陛下的亲卫荀毅。” “敖厉将军年迈伤痛严重,陛下已准他告老还乡的奏请。父亲名为雁山巡抚实则是作为总督巡视南面,并镇守雁山。雁山一带邻着渊牧两朝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荀毅大人作为父亲的副手一方面进行辅助,另一方面代表陛下监督父亲。” 薛冰暗暗咂舌,郢帝这是相当、非常、极度地信重薛家啊! 郢帝封了薛昭昭为雁山提督后居然又把她父亲搞到雁山当巡抚,难道是想让他们父女俩一加一大于二? 郢帝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们父女俩占山为王吗? 薛冰猜对了,郢帝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他恰好知道渊朝的血脉秘密,也知道他们在等待新一任的君王。 薛昭昭,不可能反。 当堰关捷报传来时,薛昭昭精神统御能力大放异彩,他就明白渊朝苦苦等待的天赋血脉者出现了。 这整个天下,都将是她的。 想起自己的幺儿九皇子寸步不离地跟着薛昭昭,郢帝谈衍就老怀欣慰: 自己是懂绸缪的! 雁山根本不必担心,他把薛卫放那儿,难不成薛昭昭还会带人攻打自己的父亲吗? 机智的他。 薛昭昭如果成功当上渊朝的君王,那么两朝联手可以让牧朝与柬摩有所顾忌,再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先回雁山,你到越支将事务安排妥当,五日之后,在此地集合再前往渊朝。”薛昭昭安排好时间,他们的对话没有避开谈慕。 薛昭昭侧看谈慕一眼,总觉得他在身旁静静待着的样子十分熟悉,好像他已经这样静静倾听过很多次。 “好!”薛冰眼眸露出深沉,透露出他内心的期待与坚定。 他的眼光没有错,他相信薛昭昭就是他们所等待的人。 而后薛冰又将目光转向谈慕,只见他默默注视着薛昭昭,认真的模样让人觉得肉麻。 景王殿下好似也有精神力…… —————— 五日后,薛昭昭与薛冰到达此地。 薛冰诧异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薛昭昭也诧异地看他:“景王殿下上一次是来查探你的身份的。既然已经知晓,那么他当然要回盛京复命啊。” 薛冰明白了,他还以为谈慕是薛昭昭的跟屁虫。 这位景王殿下看薛昭昭的眼神可不清白。 两人没有耽误行程,马不停蹄赶往渊朝国都元京。 薛祁刚好远游回元京,一回府他便直奔书房,打算整理此次远游的心得,再分析分析他得到的线索: 血脉的方位指向北位,天命之人或许就在渊郢边界。 一开门便看到自己的书桌乱得像是堆满了垃圾一样,他的怒火一瞬间到达了巅峰: “薛冰!皮子松了是不是!” 除了他那行迹不定的不靠谱儿子,没有人敢进他的书房乱翻。 余光看到座椅上坐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小姑娘?他定睛一看,惊掉了下巴。 为何这位长相……与濯帝薛和竟一模一样?! 薛祁当上帝王时还年幼,内侍监担心他认人不全,在御书房里准备了许多人像帮助他记忆。 薛和作为渊朝惊才绝艳的女帝,她的模样薛祁早已深深记在脑海里。 薛冰开心道:“父王回来得正好!这位是薛昭昭,我正在寻找开启族地的办法,好带这位拿到继承皇位的信物!” 薛祁眉头一皱,他儿子怎么回事儿?他不是一直想当渊朝帝王吗?他不会想坑骗这位一看就很单纯无辜的漂亮姑娘? 薛祁慢慢开口:“冰儿,此事不可儿戏,这位姑娘从哪带来的?不能因为她与濯帝长相神似就认为她是皇族直系血脉啊。” 薛冰激动:“父王,你说她神似濯帝?!有多神似?” 薛祁住了嘴,他忘了,薛冰没见过濯帝画像。 薛昭昭也抬头看着他,薛祁看着她那张与濯帝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下意识开口:“恍若一人。” 薛冰开始得意了,薛昭昭是他先找到的,第一个抱上大腿的也是他。等薛昭昭一统五朝,那他就有从龙之功,根本不会局限于某一朝。 他的治理能力也能够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薛祁叹了一口气,又道:“族地可以开启,可是信物没那么容易拿到。打开储存信物的密室需要一把认证血脉之力的钥匙,无人知道钥匙究竟在哪里。” 当年他也进过族地,却没有钥匙来打开密室。 不是天命之人,确实无法被认可。 第72章 渊朝皇室族地 薛祁沉吟一声,缓缓道来: “当年祭祀之时,天意昭示需要天命之人以血脉之力镇住渊朝国运。 国运的秘密就在族地之中。 本王当时被带入了族地,验证是否是渊朝天命之人。”薛祁面色平静,缓缓道来。 “王爷知道如何开启族地吗?”薛昭昭问道。 薛祁点点头,开口: “只要是渊朝皇室都可以开启族地。 只不过真正要紧的物品在族地深处的密室之中。 必须要拥有钥匙才可以进入。” 薛冰对族地知之甚少,甚至不知族地之内还有秘密。 他一直以为,只要进入了族地,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拿走那个传说之中开国帝王留下的信物。 然后自然而然地成为下一任帝王。 薛冰有一种预感,薛昭昭一定可以拿到这个重要的信物。 他立马跟他的父王说: “父王,快带我们进去,薛昭昭绝对就是天命之人! 渊朝积弱已久,只要她进去,获得血脉的认可,被尊为天命之人,就能够帮助渊朝恢复国运。” 薛祁有些疑惑道:“冰儿为何如此笃定?” 薛冰激动道:“昭昭对我出手时,我能够感应到她的血脉力量十分强盛,但是她并没有伤害我。” 薛昭昭有些羞赧,当时她没打算对薛冰手下留情,看来是因为血脉的原因,消弭了自己攻击他的精神力。 薛祁听完薛冰的话,又看一眼薛昭昭的脸,心中默默赞同了薛冰的说法。 单看脸就知道这一位与濯帝薛和有十分大的联系。 众所周知,濯帝的精神力量十分强大。 薛昭昭与濯帝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不知道这血脉究竟是如何留下来的? 他没有听说过濯帝曾有孕,并且濯帝的皇妹薛景也不曾婚嫁,患病逝去时只有18岁,没有孩子留下。 濯帝登基短短几载,对战永远在前锋,多次打退牧朝来犯。 她年少陨落于沙场,是渊朝上下永远的痛。 如若她真有子嗣遗留,是万万不可能流落在外的。 “冰儿,这一次做的不错。”薛祁意有所指,他看了薛昭昭一眼,继续道: “你做了一件有益于渊朝的事。” 薛冰对薛祁的夸赞非常意外,自己隐姓埋名在郢朝冒充越王的事情,想必父王是知晓的。 但他从未表过态,也不会问起为何自己一年到头都在“渊朝边境”,只是极少数时间会回家见他一次。 或许在父王的心目中,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没有出口的。 只不过是父王也没有办法挽救渊朝,便随自己折腾去了。 然而,在自己将薛昭昭带回渊朝后,他不仅没有提起这件事,而且还肯定了自己。 薛冰更加坚信自己选择追随薛昭昭这件事的正确性。 他希望自己能在薛昭昭一统五朝的时候得到重用。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治理能力能够造福多方百姓,越支就是一个例子。 这十年,越支从最穷苦的州慢慢变得富裕,他积累了许多经验。 待之后渊朝十二州的治理上,可以广泛使用这些经验。 —————— 薛祁提到,要打开族地的密室,需要一把认证血脉之力的钥匙。 薛祁自己进过族地,但没有钥匙来打开密室。 那时他便意识到了,自己并没有被认可,自己并不是天命之人。 那时年龄小,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帝王还是王爷的身份对于那时的他来说,无甚区别。 薛祁从回忆中脱离,沉思了一会儿。 他带着两人走到渊朝皇宫之内,薛昭昭袋中的玉石发出莹润的光芒。 薛昭昭放出感召力一探,立马发现里面的精神力很活跃,有一种快乐的气息。 一处偏远荒芜的宫殿,杂草丛生,可见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人踏足过此处。 宫殿之内没有特殊的布局与物品,薛昭昭看着这里,觉得比郢朝的冷宫还要破败。 祁王走在前面,他拿出佩剑,斩开杂草,走到一个废弃的水井旁。 “这里,便是族地入口。” 薛冰面对自己的父王很是放松,他打趣道:“这族地究竟是有什么好宝贝,竟隐藏得如此之深。入口真是出人意料的破败啊。” 薛祁没有搭话,他闭眼凝神,两指对着井口,专注地做着什么。 薛昭昭立马感觉到他周围有精神力波动。 原来祁王也有精神力,只不过,力量不算太强。 薛冰是没有精神力的,只不过得益于他的皇族血脉,他能够隐隐感觉到自己身边的精神力量。 薛冰看到自己的父王在使用精神力,看着看着,他感觉到从井口开始蔓延出一股深厚力量。 而父王仍然在凝神聚力,他猜测父王正在努力冲开一个可以容纳一人出入的口子,想让三人陆续进去。 薛昭昭在旁观察了片刻,礼貌询问了一句:“王爷是要撕开这个小口吗?” 薛祁嗯了一声,仍然在持续输出精神力。 薛昭昭闻言上前一步:“我助王爷一臂之力。” 薛祁点头:“也好。” 薛昭昭凝聚精神,向开口攻去。 转瞬之间—— 一个巨大的口子出现了。 身旁女子的精神力量有磅礴之势,薛祁得益于血脉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一点。 薛祁心里满意得点头: 渊朝天命之人,八九不离十就是眼前的女子! 薛祁率先进入,站在里面催促薛冰,“冰儿,快进来。” 薛冰长腿一迈,进了族地。 薛昭昭也跟着进到族地之中。 渊朝皇族的长眠之地,竟然十分空旷,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宏伟的建筑。 薛祁带着他俩径直往里走。 一处平平无奇的陵寝,石碑上雕刻着鸾鸟青龙的纹案。 薛祁对着两位小辈轻声开口: “里面保存着族地最重要的物品,据长辈所言,是渊朝第一位帝王留下的,只是本王并没有钥匙,我们进不去。” 薛冰面上也有些发愁,他知道钥匙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找到。 那么该怎么让渊朝的王公贵族心甘情愿地以薛昭昭为尊呢? 毕竟她其实是郢朝将军之女,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郢朝人。 而且她与渊朝,实际上毫无瓜葛。 这件事情,很难瞒住。 渊朝势力众多,薛昭昭的身份不能服众。 薛朝朝看着这个图案,心念一动。 这个图案她很眼熟! 她从袋子里拿出了祖母给她的手牌。 “我看这个手牌上也有鸾鸟青龙的纹案,或许与族地的钥匙有关?” 薛祁诧异看了一眼薛昭昭的手牌:“本王也未曾见过钥匙。单单看上面的图案,倒还真有可能是它。” 薛冰则高兴地说:“绝对是的!上面的图案与石碑图纹如出一辙!我们现在好好看看哪里可以放置手牌,说不定手牌放上,密室就开了。” 薛祁点点头。 他也倾向于相信这个手牌就可以打开密室。 薛昭昭默默将精神力注入了手牌之中。 看见手牌毫无反应,她皱皱眉,放出了感召力。 当她的感召力同时接触到手牌和石碑的那一刻。 鸾鸟与青龙的图纹光芒大盛。 第73章 薛巍的信物 薛昭昭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她仿佛可以感觉到手牌与石碑之间有一道无形的连接。 它们正在相互感应。 突然,石碑上的图案纹路开始闪耀着明亮的光芒,手牌也微弱地震动。 薛祁和薛冰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都意识到:薛昭昭的手牌与石碑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 随着越来越亮的光芒,石碑中央的一处小孔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凶恶模样的兽头。 薛昭昭立刻走上前去,将宗门手牌插入奇形兽头的嘴巴之中。 奇形兽头突然一动,将手牌吞入口中,然后又缓缓闭合。 随即,石碑的后方传来一阵隆隆之声,一道巨大的门缓缓打开,一条深入地底的石阶缓缓出现。 “成功了!”祁王难掩激动。 三人急忙走入门内,沿着石阶一直往下走。 不久,石阶尽头出现了一间空旷而神秘的密室。 密室内部布置简单,但墙壁上挂满了古老的画卷,密室内摆放着众多镶嵌着珍贵宝石的器物。 在密室的中央,还有一座雕刻精美的玉石座椅,上面陈列着一个被金线绣着的锦囊。 薛祁走到座椅前,小心翼翼地将锦囊取下。 他轻轻拆开锦囊,里面现出一颗明亮的红宝石,宝石上刻着一串古老的文字。 薛祁四下望了望,他决定将这个宝石带回去再细细研究。 薛昭昭、薛冰也走到他身边,一起观察这颗红宝石。 在宝石的文字上,薛昭昭隐约看到了“天命”两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呢?”她不禁开始发问。 薛祁皱了皱眉头,他也没有完全理解这颗红宝石的意义,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件重要的信物。 他决定带着这颗红宝石回去,与众人商议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薛昭昭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她对这个红宝石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她似乎感觉到,这颗红宝石将会为她揭示出更多关于自己身世的信息以及揭露更多渊朝的秘密。 薛祁把红宝石放在怀中,然后带领薛昭昭和薛冰走出密室,回到了族地的入口处。 他们一路顺利地离开了族地,重新回到了渊朝皇宫。 这次族地之行虽然只是一小步,但薛祁感到满怀希望。他看了容貌精致的女孩一眼,笃定了猜测。 薛昭昭就是渊朝等待的天命之人。 薛祁相信,在未来的道路上,有薛昭昭的帮助,极有可能会为渊朝带来重生的机会。 薛祁带着薛昭昭和薛冰回到渊朝皇宫,将红宝石放置在安全的地方。 接下来,他们决定深入渊朝的历史,寻找更多关于这颗红宝石和渊朝的线索。 薛祁带领他们进入皇宫的古籍阁,那里收藏着渊朝建立以来的历史文献。 他们开始逐一翻阅古籍,搜索关于薛巍和这颗红宝石的记录。 经过一番搜索,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本记载着渊朝开国皇帝薛巍的史书。 在史书中,记载着薛巍开创渊朝的事迹,以及他留下的传国玉玺。 薛昭昭充满期待地阅读着史书的内容,得知薛巍是渊朝的开国皇帝。 不知怎的,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十分熟悉。 薛冰提了一句:“昭昭的父亲也是薛卫,竟然与高祖名讳颇为相似。” 薛昭昭这才不再多想,想来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然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对一个百年前的人感觉熟悉呢? “高祖是一个勇猛善战的帝王,他凭借着自己的胆识成功统一了战乱不止的渊地十二州,成为渊朝的开国皇帝。 高祖建国后,命人刻制了一枚玉玺,作为渊朝皇室的象征。这枚玉玺被视为承载着渊朝血脉和国运的重要信物。 高祖将玉玺传承给皇室子孙血脉,并告诫道:只有真正被天命认可的人才能够使用玉玺,成为渊朝的统治者。 然而,数年前,玉玺意外失踪,再也没有出现过。好在玉玺消失似乎没有影响到渊朝。 然而一切平静在濯帝薛和死后被打破了,渊朝国运无法避免地走衰。 直到现在,渊朝的王公贵族仍然想方设法寻找这枚玉玺,并且希望能够找到真正的天命之人,重振渊朝的国运。” 薛祁说了很多,薛昭昭与薛冰都在认真听着。 “这颗红宝石或许是玉玺的线索之一。”薛昭昭若有所思。 “不错,本王也这样想。”薛祁对薛昭昭的话表示赞同。 他决定继续研究红宝石以尽快找到玉玺,让薛昭昭成为渊朝的统治者,凝聚渊朝国运。 薛冰则表示愿意全力支持薛昭昭的登基,他相信薛昭昭能够带领渊朝走出困境。 他的眼神让薛昭昭觉得有些好笑,薛冰怎么快三十了,还有点中二? 他们决定先从渊朝的历史遗迹和重要地点开始,寻找任何与玉玺相关的线索。 根据史书中的记载,薛巍的传国玉玺具有镇守国运的功能。 只有渊朝皇族的直系血脉,同时具备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够有效地注入玉玺并激发它的力量。 而玉玺必须放置在渊朝的特定地点——一座由古老法阵保护的圣地,称为\"国泽\"。 薛祁和薛昭昭得知,只有当玉玺被天命之人放置在那里,并且与心灵相连接,它才能够镇住渊朝的国运,确保渊朝繁荣昌盛。 于是,薛祁和薛昭昭带上红宝石和他们已经收集到的资料,决定前往国泽。 国泽位于渊朝皇宫的南部,除了一座避暑的宫殿,四周都是山林,十分低调隐蔽。 传说中,只有那些正式成为国泽守护者的人才能进入此地。 玉玺最后一次出现,也是在这里。 薛祁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是濯帝薛和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挪动了玉玺的位置,使得玉玺消失。 但是他没有证据,故而没有说出口。 薛祁、薛冰和薛昭昭来到了国泽的入口。一片绵延的山林,布满荆棘毒瘴,阻挡着人们的进入。 这是一片神秘而古老的土地。 薛昭昭脚步迈入国泽,便感受到浓厚的能量环绕着自己。 这里似乎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空间。并且力量比维境强烈太多。 强大力量的威压让她没有轻易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与感召力,他们只是一直往着山上走去。 终于抵达一片开阔的地界,上面力量浓厚,他们寸步难行。 国泽到了。 中央有一座巍峨的祭坛,上面装饰着璀璨的宝石和奇特的符文。 祁王取出红宝石,妥善地安置在祭坛上。 薛昭昭坐在祭坛前,闭上双眼,全身心感受这片圣地的能量。 它是一种强烈的时空力量,比维境的能量还要强烈无穷尽倍。 这是宇宙之力! 薛昭昭凝聚起自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将其注入到红宝石中,与之连接。 一股强大的能量开始在她的身体中流动,她慢慢感受到了玉玺的存在。 它似乎正在与她的心灵交流。 她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渊朝的天命之人,拥有铸造国运、重振渊朝的使命。 薛昭昭继续沉浸在这股能量中,她将自己的愿望和决心逐渐传递给玉玺。 终于,在她的精神力引导下,玉玺缓缓显现,散发出辉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国泽祭坛。 这个景象令薛祁和薛冰感到惊讶和欣喜,他们知道,这是渊朝的国运再次被激活的迹象! 薛昭昭睁开眼睛,她感受到了自己与渊朝的联系。 她已经成为了国泽守护者,玉玺的守护者。 渊朝从此,以她为尊。 渊朝命运,与她休戚相关。 第74章 登极 薛祁和薛冰惊讶地看着天空中汇聚的乌云和奇异的天象,他们的心跳动得仿佛要突破胸膛。 皇宫在国泽之北,国泽深厚的力量正在向北源源不断地汇聚。 薛祁凝视着薛昭昭,心中充满了难言的激动。 他意识到薛昭昭正在发挥着自己作为渊朝天命之人的力量,将渊朝皇室族地的力量牵引到传国玉玺之中。 薛冰激动地说道: “薛昭昭,你做到了!你正在将渊朝的国运汇聚到玉玺之中!这是渊朝新的开始!” 薛昭昭神情专注,没有被外界的异变所干扰,她全神贯注地凝聚着精神力量。 她感受到了族地的力量涌入自己的体内,与自己的精神力量相融合。 她明白,渊朝的命运正由她来主宰。 薛昭昭轻声道: “我引来族地的力量激活玉玺,玉玺会牵引着国泽的力量化为守护渊朝的国运。” 与此同时,渊朝的达官贵人以及百姓纷纷察觉到天象异常,现代人向着皇宫赶去。 他们看到了天空中的乌云和异象,心中充满了猜测和期待。 “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命之人出现了?!”一个人喃喃自语。 “如果这样,渊朝的国运将会重新流转,我们终于迎来了希望!”另一个人激动地说道。 有权势的人纷纷朝着国泽的方向赶去,他们想要亲眼见证渊朝的国运回归。 在国泽中,薛昭昭感受到整个渊朝的精神力量汇聚族地,再经由她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注入玉玺之中。 巨大的精神力量冲击着她,九星联结阵引导着磅礴的精神力量拓宽了她的精神领域。 薛昭昭的精魂变得更加涣散了,但是她的精神力量却更加强大。 薛昭昭察觉这一点,感觉十分异常。 按理说,强劲的精神力量会让精魂更加凝实,可为何她的精魂一直在涣散? 当力量卷起的风暴慢慢平息,薛昭昭手握着传国玉玺,从祭台上慢慢起身。 下面的人情不自禁地低头行礼,看着她缓缓走下祭台。 薛昭昭站在石阶之上,犹如神只降临。 薛冰豪情万丈: “新帝薛昭昭,渊朝的天命之人,她将引领我们复兴渊朝!” 他的声音在国泽中回荡,如同一道宣言,向整个渊朝传递着希望和力量。 渊朝的命运注定将因为薛昭昭的出现而焕发新的生机,此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 此刻,他们深信不疑,眼前的女子,就是渊朝等待的命定之人。 祁王也进行发言,解释国运与天命之人对渊朝的重要性。 场面上的紧张气氛略微缓解了下来,人们开始思考和观察局势。 一些信任薛祁的人放下了心中的疑虑,他们相信薛祁是渊朝的忠臣,从前没有帝王,祁王其实在他们的心目中,与帝王无疑。 只是天意弄人,帝王之位,只有命定之人才可以坐。 既然祁王也承认了薛昭昭的身份,那么他们也愿意对薛昭昭表示臣服。 然而,另一些人则对薛祁的表态表示怀疑和不满。 在这个紧要关头,一些心怀野心的王公贵族们立马暗中商议,他们认为国泽的异变只是一时的巧合,没有必要过早承认薛昭昭的地位。 这些人认为,在渊朝国运开始回归之前,他们需要更多的观察和时间来确定谁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谁才应该登上帝王之位。 薛祁深知王公贵族们的心思,他缓缓开口,冷静而坚定地说道: “薛昭昭确实是渊朝的天命之人,她拥有引领渊朝复兴的力量和使命。 作为渊朝的臣子,我愿意完全臣服于她。供她驱驰。” 他的话让有异心的人们心中一凛,他们看到了薛祁的决心以及话中的分量。 在这个割据且动荡的时代,薛祁的实力和地位无疑是顶级的,他的血脉曾经让他短暂成为过帝王。 即使退位,他仍然是渊朝最有权势的祁王。 渊朝的未来依然充满了不确定性和争议,但是薛祁的表态和实力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稳定了局势。 对上祁王,没有胜算。 在众人的见证之下,薛昭昭顺利成为渊朝新一任的帝王。 新帝登基,需要仪礼。 虽然薛昭昭表示一切从简,然而祁王扭头就开始操办登极仪。 不过几日,祁王就命令百官准备好了一切仪式,集合了各州的首领,进渊都拜见新帝。 薛昭昭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只需要到时走个过场。 薛昭昭看着心思缜密的祁王,心中暗自叹息。如果渊朝没有渊朝国运溃散一事,想必在薛祁的治理之下,也会国运亨通、蒸蒸日上。 祁王带着薛昭昭再次前往国泽,薛昭昭身着祭服从宫门出至国泽,祭告天地。 接下来受宝宣表,薛昭昭接受群臣行礼。皇帝御座,群臣跪,礼部尚书导引大学士升东阶,跪正中北面。 学士从案上奉宝授大学士,大学士受宝,致辞云:“皇帝君临万国,诸王文武群臣不胜欢忭。”转授给学士,学士跪受陈设在案上,回原位。 群臣行礼毕,薛昭昭起驾还宫。 接下来,鸿胪寺官员在皇极门中设御案,设表案在檐下东面,王爷及官员按序立于北面,文武官在桥南面立,皆东西向。 作乐,皇帝御座后止。 鸣鞭,执事官员行礼后就位。 祁王率领群臣恭进表文,行礼后,鸣鞭,起驾还宫。 九日后甲子,颁诏。 一番表现帝王威仪的登极仪过后,薛昭昭正式成为渊朝的帝王,其他四朝遣使来贺。 朝臣官员诸事皆有祁王与薛冰负责,新帝是天命之人,天然获得了民心。 何况天有异象,更是众目睽睽。 故而新朝的统一不算困难,十二州均派人入渊都为薛昭昭的登基朝贺。 无论心里如何打算,诸王都是不敢明面上表现出来的,毕竟民心皆在天命之人。 朝事无比顺利。 薛昭昭最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渊朝十分特殊,以国泽存国运,又以先祖留下的玉玺镇守。 玉玺其实并没有丢失,那么为何渊朝国运会溃散呢? 她琢磨多日,有了一个猜测: 所谓渊朝国运泄露其实与精神力有关,所以渊朝的帝王总是要选择具有天赋精神血脉的人。 就是因为渊朝的国运需要精魂的守护。 并且,薛昭昭已经猜到缺失的精魂是谁的了。 渊朝明明有薛和与薛景两位皇女,却没有完整的一个精魂守护国运与玉玺。 薛昭昭甚至发现,渊朝皇宫全然没有一丝精魂气息,只有族地保留着大量的精神力。 她猜测,渊朝国运需要精魂的守护,否则就会流向有精魂盘旋的国家。 薛昭昭眼睛一眨,转眼间便想通了缺失的精魂在哪里—— 牧朝。 第75章 为善 薛昭昭正式成为渊朝的帝王,却没有真正的实权在握。 反而因为她的郢朝将军之女的身份受到诸多掣肘。在朝堂上有棋王和十二州诸王,管控一切大事小事。 薛昭昭知晓自己的存在更多的是对于天命之说的证实,作用和吉祥物差不多。 他没有过多纠结这些事情,成为一个王朝的头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现下渊朝的运行一切如常,那么他她需要做的只是为其添砖加瓦。 然而刚刚走出渊都皇城,入目情况就出乎薛昭昭的意料。 在渊朝皇城之外居然有众多乞讨之人,看来国运逸散之说当真不是空穴来风。 按理说一个屹立多年的王朝,哪怕再落魄,在国都周围都不应该有乞儿与粥铺。 然而这里有很多。 薛昭昭压下内心的忧忡,将复杂的情绪掩藏在心里,然后侧身招手,嘱咐渊何:“你们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此处粥棚为何人所建。” “属下遵命。” 薛昭昭快步走到队伍中,前面派粥的人已然有了几分烦躁,将木勺扬得很重,而里面的粥米却越来越少。 熙熙攘攘的排队人群数量仍然不少,然而派发的粮食已经见底了。 薛昭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粥棚,除了派发粥米的人之外,旁边还有几个类似守卫一样的人。 他们时刻预备着,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要维护即将到来的混乱场面。 果不其然,等到最后一勺粥米派发完毕,还在排队的人中有人已经嚷嚷开了。 “我好好数着呢,今日才派发了70多人!明明昨日都有100来人能够收到救济粥,这是朝廷拨下来的款买的米,凭什么越来越少?” “就是呀!一定是哪来的硕鼠将粥米私藏了!” “官官相护,为富不仁!这是不让我们老百姓有命活呀!” 后面缓缓绕出了一个人,看上去像这个粥棚中主事的。 他道:“何人胆敢议论官员?来人,速速让他们住口!” 那几个像打手一样的侍卫听及此,连忙上前拔出了手中的刀对准了叫喊最厉害的几人。 听到愈发混乱的喊叫声,薛昭昭暗叹,上位者蔑视,下位子民不信任,渊朝内部,已然有分崩离析之景象。 当一个国家的百姓已经到当街将官官相护的话都叫喊出来,说明平时已然被剥削得太严重,于是群情激奋之下怒骂出口,已是丝毫不在乎是否会受到处罚了。 看到有侍卫拔出了刀剑,薛昭昭横眉冷竖,怒喊一声:“住手!” 她的声音是伴着精神力传播出去的,一时间混乱停顿,大伙儿都往后看去。 只见一个长得玉雪精致的女子沉着脸,缓缓向这边走来。 她身着一身寻常红衣,大步向这边走来,气势及姿容均是绝尘。 那主事的立马叫停拔刀的侍卫,他拢在宽大衣袖中的手微微握拳,显然有些紧张了。 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何来头,但看上去并非寻常百姓,气度就不一样。 并且她看起来像是要为这群庶民出头。 可以在某个组织中混到主事来做,眼力见儿和看人下菜碟的功夫不可谓不炉火纯青,侯砚就是这样一个有眼色的人精。 薛昭昭看过去,那主事的男子面容端正,只是看着消瘦得紧,身着粗布麻衣,并没有比排队的人好过多少,胜在干净整洁。 倒是那群听他号令的侍卫身上的衣服比他要更好一些,竟是一些纹理更细密的棉布。 他道:“小的祁王府典簿侯砚,阁下何人?”边说边不动声色打量眼前之人。 薛昭昭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道:“路过之人。” 他便瞬间明白眼前这一位身份很高,不弱于祁王,因为她听闻自己自报家门时毫无慌乱。 再加上新帝登基一事,以及朱红在渊朝的独特性,他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跪下—— 这是新帝! 转念一想,她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否则就报出身份了,侯砚感觉自己紧张得快要抖起来了。 刚刚情况混乱,他一方面不愿意百姓大倒苦水无法无天咒骂官人,毕竟他站在这里,就是王爷派来监管的。 又没注意冲动的侍卫拔刀之举,这一幕竟然被新帝看到,他的心都凉了。 祁王府的身份有多特殊与敏感,新帝必然心怀芥蒂,他现在该怎么办? 薛昭昭没有为难他:“祁王有此善举本是好事,为何眼下混乱至此?刚刚所说派粮之事,有何内情?” 排队的人隐隐察觉粥棚里面人态度的改变,纷纷专心听了起来。 有些还愤慨出声道:“姑娘有所不知,渊朝缺粮多年,皇城的粮食也是从外面买来的,这些粥米是朝廷拨款救济饥迫,但也是遭层层剥削!我们的保命口粮都要被硕鼠抢完了!” 侯砚心里暗暗叫苦,心道,这下误会大了,也不能让人知道,渊朝朝堂拨粮款已经断了,现在这些粥米实则是祁王府自掏腰包? 侯砚连忙否道:“非也,非也,陛——姑娘,我奉祁王世子之命来监督,并无此事。” 薛昭昭明白了眼前人的暗示,想要了解内情,还需要去寻一寻薛冰。 说起来,又是好几日没见他了,不知道又跑哪里伪装骗人去了。 得去一趟祁王府。 第76章 国运的秘密 薛昭昭思考着渊朝的国运秘密,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人,她也拥有精魂。 可是她并非渊朝皇族,而是郢朝人。 难道渊朝的皇位其实是属于有精魂的人吗? 她决定向薛祁打听一下,关于他幼时前往山巅祭台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昭昭找到祁王,她坦诚地说: “祁王,最近,我一直在思考渊朝的国运秘密。 我拥有精神力量,但我并非渊朝皇族,为什么我会成为渊朝的命定之人呢? 并且为什么没有人怀疑过我的身份?” 薛祁面带微笑,沉思片刻后说道: “昭昭,渊朝的国运并非只与皇族血脉有关,而是与天命相连。 渊朝的先祖们传承了一种神秘的力量,这个力量十分强大,如若没有玉玺与血脉的镇守,国运就会被这股神秘力量吸收。 想要国运不被吸收,只有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人才能做到。 并且你的容貌与已逝的濯帝如出一辙,这就是为什么老一辈的渊朝贵族们对你的脸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看到你的脸,便没有人怀疑你的身份了。” 薛昭昭听了薛祁的解释,心中感到释然,但仍然留有些许疑惑。 她继续追问:“神秘力量是什么?” 薛祁沉声道:“祭台之上,曾有先祖之力,告知我国运的存在。但是他并没有解释何为神秘力量。” 薛昭昭思索着薛祁的话,“是先祖薛巍吗?” 薛祁点头,“是的,御书房有历任帝王画像。祭台出现之人,就是先祖。” “先祖对天命之人寄予厚望,他说天命之人是……人类的希望。” 薛昭昭十分诧异。 薛祁看到眼前的女孩,如此的年轻,比自己的儿子薛冰还小十来岁。 然而却十分神秘,仿佛身怀许多秘密,并且知晓许多自己都看不透的东西。 看到薛昭昭露出诧异的表情,他神色一动,立马开口询问: “昭昭知道这个说法吗?自先祖说过后,我便一直在思索,希望的含义我明白,可人类是什么意思?是指五朝全部的百姓吗?” 薛昭昭顿了一下,“可以这么理解。” 薛祁看着薛昭昭,不一会儿就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再次开口:“往后,你便唤我皇叔。” 渊朝的命运注定与薛昭昭紧密相连。 此刻他也终于确定,先祖所说之人,就是眼前的女子。 “是,皇叔。” 薛祁微笑起身:“昭昭,接下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里面应当会有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两人到了濯帝薛和的寝殿,有一本手札,里面是薛和记载的自己的“梦境”。 于是薛昭昭知道了原来薛和计划着将自己的精魂一分为二,一半蕴养死去薛景的魂魄,另一半继续维护国运。 至于国运为何消散,也与她殒命战场有关,因为她在战场上突然战死,所以她的计划没有成功。 或者说,只成功了一半。 或许薛和真的已经将精魂一分为二了,但是另一半精魂却没有及时送回渊朝。 薛景的魂魄薛昭昭在黄沙维境中见过,所以薛和有一半精魂已经成功造出维境,维系了已逝薛景的魂魄。 此时,薛昭昭袋子里的玉石发出一道剧烈的光。 她拿出一看,是小嫣给自己的玉石。 原来里面藏着薛和另一半的精魂! 薛昭昭震惊地看着手中的玉石,里面竟然蕴藏着薛和一半的精魂。 她意识到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或许能够解开渊朝的秘密。 她直觉自己遭遇的事情与这个秘密有极大的联系! 她将玉石放回袋子中,转身对薛祁说道: “皇叔,我想知道濯帝在战场上身殒时,是否曾留下了什么东西?或者说,交代过某人什么?” 薛祁神色微变,“濯帝战死的线报传来,渊朝乱成了一锅粥。待我年长一些后回顾这件事,总觉得濯帝的死暗含阴谋。 因为骁勇善战的路将军同一万渊羽卫,不久后也殒命边地。 他们的死亡接二连三,实在是太蹊跷了。” 薛昭昭闻言开口:“皇叔有怀疑的人吗?” 薛祁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牧朝皇室,宇文御驰。” 薛昭昭听到薛祁提到宇文御驰的名字,心中一震。 她对宇文御驰并不熟悉,毕竟他已死去多年,但是她知道宇文御驰在牧朝的权势和威名。 毕竟现在的牧朝帝王宇文契,就是靠着宇文御驰的声威和手段坐上的皇位。 薛祁看着薛昭昭的表情,继续说道:“宇文御驰是牧朝皇室的一员,并且是当前牧朝帝王宇文契的生父。 他本是渊朝郡主与牧朝烈国公的后代,不仅才智出众,而且在政治和军事方面都有出色的表现。只不过因为他拥有一半渊朝血脉,牧朝皇室不会让他有御宇的可能。 但是,在濯帝死后,他却迅速崛起,成为了渊朝的实际统治者。” 薛昭昭听完猜测道:“难道濯帝的死与他有关?” “有人猜测,宇文御驰暗中策划了濯帝和路将军的死,就是为了使渊朝陷入混乱,方便他夺取渊朝的控制权。 只不过他的奸计未成便暴毙身亡。” 薛昭昭听到这些,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不安。 如果宇文御驰真的是濯帝之死的幕后黑手,那么渊朝的国运秘密和精魂守卫神秘力量一事,宇文御驰究竟知道多少? 薛昭昭决定继续探索并调查这个秘密,以寻找真相。 薛祁看着薛昭昭坚定的眼神,开口: “昭昭,你是渊朝的命定之人,也是渊朝国运的关键。 既然你发现了线索,那就继续深入调查,揭开真相。 我会全力支持你,帮助你找到你想知道的秘密。” 薛昭昭感激地看着祁王,他的话无异于定心丸,薛昭昭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自从知晓了渊朝国泽里强大的神秘力量里蕴含着宇宙时空之力,她心里就十分不安。 五朝的一切究竟是否是真实的? 她的到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决心踏上寻找真相的道路,濯帝与路千越的死亡,绝对不简单。 第77章 同源精魂 夜深了,渊朝的宫殿之内,薛昭昭睡熟了。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黄沙。 薛景的面容变得清晰。 薛昭昭觉得自己像在照镜子。 “渊朝无恙,姐姐也一直等着我。” 薛景含笑看着昭昭,昭昭胸前的玉石里有着薛景的血脉气息。 而薛昭昭手中的玉石里有薛景一半的精魂。 眼前的少女也让她感到亲近。 薛景感知到薛昭昭待在渊朝的宫殿内,更加让她确定了自己的魂魄迟迟无法消散的原因。 原来是在等待她的到来。 不是幼时的薛昭昭,而是现在有力量的、能够接手渊朝的薛昭昭。 “你来了,我便先与姐姐走了。”薛景语气中有着少女的天真。 她顿了顿,又看向薛昭昭胸前的玉石,犹豫着开口: “小渊就拜托你照顾了。” 随着薛景的精魂显现,黄沙维境中的氛围变得沉静而神秘。 不同于之前的黄沙战场。 薛昭昭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她意识到自己与薛景的精魂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 薛景微笑着注视着薛昭昭,薛昭昭能感受到她的喜悦和期待。 昭昭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你可以放心,渊朝依然安好。我会尽力顾好渊朝,也会保护好你的小渊。” 薛景的眼神中透露着无比的放心和安慰,她望着薛昭昭开口: “是我们的小渊。” 然后她转向身旁的女子。 薛昭昭此时才注意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她一袭华美白衣,威严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薛昭昭搜遍回忆,依然想不起来她是谁。 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子。 “姐姐?”薛昭昭轻声喃喃道,心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的姐姐不是薛和吗?” 薛景微笑着,缓缓道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与薛和与你,不分彼此。 一直以来,我们都在等待着你的到来。 在五朝之中,薛和确实是我的皇姐。” 薛昭昭的思绪瞬间混乱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薛景继续解释道: “皇姐为了等待你的到来,留下了一部分精魂。”说完瞥了一眼薛昭昭的衣袋。 “而另一些精魂为了保住我的魂魄,创造了此方黄沙维境。她希望你能够接手渊朝,照顾好小渊。” 薛昭昭点点头,“那这一位是?” 薛景轻松道:“宗玉是我们的姐姐。昭昭,她也是你的姐姐。” 薛昭昭疑惑:“宗玉姐姐?” 好耳熟的名字。 白衣女子听到薛昭昭的唤出自己的名字,声音有些低落地道: “昭昭,姐姐没能完成任务,让小渊被人带走封印在了雅川的玉台之上,是我无能,没有把她及时送到渊朝,也没有保护好你们。” 薛昭昭的心情复杂而激动,她想起来了,祖母的回忆之中,她称为姐姐的那个人,便是宗玉! 薛昭昭立马取出梦笛中的玉台,示意宗玉看:“是这个玉台吗?” 宗玉看去,十分吃惊: “是的,可是它怎么在你这里?那么小渊呢?!” 薛昭昭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肩负着更为重要的使命。 因为此刻,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五朝世界,也是一个维境。 产生这个想法的那一刻,薛昭昭瞬间被送出了维境。 —————— 人只有沿着黑夜之路前进,才能到达黎明。 可是,如果黑夜的尽头还是黑夜呢? 薛昭昭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如果五朝是维境,那么自己还算是穿越吗? 那么现代的自己又是否是真实的自己呢? 她不愿意推翻自己的认知,故而不敢继续往下想。 寂曜从维境中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苦思冥想的薛昭昭。 “薛昭昭,怎么了?苦大仇深的。” 薛昭昭抬起头,微微一笑:“寂曜,我在思考维境的意义和我自己的身份。我发现,我们所处的世界也许不是真实存在的。” 寂曜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薛昭昭解释道:“我觉得五朝世界,就像我曾经身处的无数维境一般,并不是真实的世界。” 寂曜露出了一丝理解的神色:“所以你现在认为我们所处的现实可能也是一个虚拟的维境?” 薛昭昭点点头:“没错,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中,我也有自己的任务和使命。 可是如果我想要回到的世界也只是一个维境的话,我还要去寻找回去的办法吗? 近来总是觉得不真实。” 寂曜伸出肉垫拍了拍薛昭昭的肩膀:“无论是在维境中还是现实世界中,你所经历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薛昭昭想了想,她感到内心重新充满了信心和力量:“谢谢你,寂曜。是我钻牛角尖了。” 寂曜的蓝眸闪了闪,“如果,相对真实的世界,是丑恶的,那你还愿意回到那里吗?” 薛昭昭看着寂曜,他的话意有所指,“五朝有爱我的亲人,还有朋友,有一起奋斗的事业,如果让我离开这里…… 现在的我反而不愿意去想那一天的到来。” 寂曜了然点头:“没有人愿意选择一个一个充满丑恶的世界。” 薛昭昭否定了这个说法: “不是的,如果真实的世界需要我,而我的力量能够帮上忙,我仍然愿意回到现实。 维境之中的生命是真实存在的,更何况是现实世界。我不会逃避责任。 毕竟我也不会没有原因地就被放到这儿。寂曜,现实的世界是不是出现了灾难? 近来,我的脑海里总是闪过一些陌生的片段。我怀疑自己缺失了一些重要记忆。” 寂曜没有开口,他察觉到薛昭昭的精魂已经涣散开来。 他引出一半精魂,放入薛昭昭的一个玉石之中。 “黄沙维境就是薛和用一半精魂铸造的空间,现在她的精魂已经完整。你的所有记忆,在找回全部的精魂后,便能够完全恢复。”寂曜用爪子扒拉那一颗玉石。 薛昭昭拿起这一粒玉石,同源的力量迅速冲入她的精神领域,数量繁多的信息如浪潮一般冲入她的脑海。 薛和完整的精魂冲向薛昭昭涣散的精魂之中。 合二为一。 薛昭昭面色一白,瞬间晕厥。 寂曜用肉垫按了按薛昭昭的脸,看她没有了一点儿反应,脸上出现罕见的情绪。 他在发愁。 对于现在的薛昭昭来说,融合一块精魂实在是太勉强了。 只不过,时间来不及了。 一块精魂的巨大力量与精魂之前化身之人的维境记忆,足以把一个普通人的脑袋塞坏。 更何况,薛和有两世的记忆。 第78章 血阵 渊朝国破之时,薛和的皇妹薛景被宇文季掳走。 薛景生下薛渊后,身体枯败而亡。 临死前,薛景将自己的精魂隐藏在薛渊的血脉之中。 想要通过这个隐蔽的方式将自己的精魂交给亲信带回渊朝国泽。 这是每一个拥有精神血脉的渊朝皇族之人的使命。 她的女儿薛渊有着至纯的天赋精神血脉,容纳薛景的精魂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是薛景没有想到,薛渊的精魂排斥她的精魂。 万般无奈之下,薛景只能寻来玉石,重新放置自己的精魂。 精魂离体必定会一分为二,她将一半的精魂交给了宗门之人。 而被宗玉收起来的薛景精魂,辗转五十余年又到了薛昭昭的手里。 另一半的精魂,薛景本打算在临终之际散去一半精魂使用“溯”,以此回到过去杀了宇文季。 不曾想到,弥留之际,她竟在维境之中看见了皇姐薛和! 薛和的精神力量甚至比她还要强,薛景的记忆也全数被薛和看到了。 从宇文季恢复身份到渊朝国破、父皇母后相继死去、薛景被宇文季掳走、生下薛渊…… 最后,薛和看到了薛景的死亡。 皇姐比她更加地决绝,她立即用了回溯之力,哪怕代价是散去她的半数精魂。 直到今天,薛景的魂魄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成长的宫殿,她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自己死亡后,剩下的另一半精魂被宇文季拿走了。 他不知用了什么计谋,让玄门的人将那一半精魂强行融入了法阵,让人能够进行时空穿行。 薛昭昭像个局外人般看着这些如水般的记忆,有些混沌的思绪一瞬间清晰起来: “所以说,你的女儿薛渊是从另一个五朝维境穿行到这里来的?” 薛景点头:“是的,临死前我嘱咐了宗门圣女宗玉将她带来此地。我的精魂内有我残余的意志。” “那么,宇文季也可以来到这个时空?” 薛景摇头:“穿行维境的人必须要有强劲的精神体,宇文季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可以穿行维境。” 薛昭昭皱眉说出另一个可能性:“可是他可以让有精神体的人穿行维境!” 薛景闻言,顿时面色慌乱。 “所以皇姐是被宇文季派人暗杀的?” 薛昭昭思索后答:“不排除这个可能。有没有一个可能——” “宇文季也拥有精神力呢?” 薛景面色凝重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我早该想到的,皇姐的死与宇文季脱不了干系。” 薛景咬着牙,一副隐忍极了的模样:“我一定要让宇文季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 —————— 浅月荆棘。 黑衣人迈过低矮的荆棘丛,向半山腰上杂草掩盖的山洞走去。 洞里温暖干燥,旁边是几只奄奄一息的白狐。 白狐一族数年之前曾经被屠,如今剩下来的只有零星几只。 它们的血可以开启含有精神力量的法阵,只是如今狐皇下落不定,普通狐狸的血可能不足以开启血阵。 黑衣人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十分在意这些白狐的血是否能够让法阵重新运行。 山洞之内,泛着血色光芒的法阵中央,正是一粒含有精魂的玉石。 玉石的光芒有些微弱,剥离人体多年的精魂,难以发挥出原本的能量。 黑衣人看着法阵仍然在炼化着中央的精魂,而精魂边缘只隐隐出现了一些溃散痕迹。 他不禁有些懊恼。 太慢了。 若是狐皇之血,定能帮助法阵加速吸收精魂能量。 思及此,他收起法阵与玉石,转身离开山洞,大步向外走去。 不停往前走,他来到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在那片苍穹上漂浮着一片淡白的云团,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气息。 黑衣人凝神观察,他能感觉到那片云团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能量。 他心中思索着,那片云团究竟是什么,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正当他琢磨着是否要靠近那片云团时,突然间,一道剑光划破天际,直奔黑衣人而来。 黑衣人连忙躲闪,剑光刺入地面,他环顾四周,发现一个身影从远处飞奔而来,手中还握着一柄利剑。 那个人身着锦袍,眉宇间透着一股冷傲之气。 黑衣人目光一凝: “宇文季!” 那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黑衣人,冷冷说道: “你是谁?为何强行启动此地的法阵?” 黑衣人冷笑一声: “宇文季,你以为自己可以阻止我吗?” 宇文季眼神一冷,剑光瞬间凝聚,化作一道利刃朝着黑衣人斩去。 黑衣人毫不畏惧,身形一闪,避开了利剑的攻击,同时他伸手一挥,玉石中的精魂发出强烈的光芒,形成一道护体罩,将他自己护住。 宇文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他没想到黑衣人竟然能够使用精神力。 两人在空旷的草地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他们的身影在草地上交错,剑芒与精神力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战斗进行了一段时间,黑衣人逐渐陷入下风。 精神力开始减弱,玉石中的精魂似乎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 宇文季乘势发动攻击,剑芒犹如毒蛇般缠绕过来。 黑衣人拼尽全力躲避,但仍然被剑芒划破了身体。 他痛苦地倒在了草地上,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宇文季站在黑衣人的身前,冷冷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出现在此地就是形迹可疑。” 黑衣人微微抬起头,说出一句引人深思的话来:“原来你竟也有精神体!” 他手中的玉石闪耀了一下。 “宇文季,隐藏好你自己。毕竟你犯下的罪行,天怒人怨。”黑衣人说完,身影消失不见。 宇文季默默地看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可改变,他必须承担自己的罪行。 但是,承担罪行这件事,必须要在他寻到小景之后。也不枉费他提前终结了一世性命,来到此五朝时空。 宇文季收起剑,转身离去。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复活薛景的路上还有更多的困难在等待着他。 他将继续走下去,寻找到这个世界的小景的痕迹。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错过了什么。 薛景的精魂,曾与他近在咫尺。 第79章 买卖人口的内幕 谈慕让燕青送了信来。 郢朝多地人口失踪,据调查,他们或多或少拥有精神力。 路今扬追查黑市的人口买卖,种种迹象指向渊朝境内。 渊朝有人在暗中买入郢朝人口,似乎还是一些具有精神天赋的人。 这种事情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因为渊朝与郢朝相比较,反而是渊朝的人口更容易被贩卖。 并且,在渊朝人中有精神力的可能性比其他四朝都要大。 所以薛昭昭直觉这不是单纯的人口买卖,而是一个阴谋。 布局的人在背后操纵着两个王朝统治者的心,在散发恐惧的同时默默达成自己的目的。 渊朝的朝廷势力十分复杂,薛昭昭并非渊朝实际的掌控者。 除去渊朝十二州的势力外,渊朝还被一股强大的势力所操纵。这股势力隐藏在渊朝幕后,暗中操纵着整个局势。 路今扬也发现了一些重要线索,她找到了一位名叫谭凌风的郢朝人。 谭凌风曾经被渊朝人掳走,并且目睹了渊朝人“献祭活人”的一幕。 他的说辞让路今扬心里沉了几分。 如果说渊朝并非在单纯地买卖郢朝人口,而是在进行一项邪恶的活动,那么这件事情,渊朝之人究竟是否知情,又知道多少? 恰逢渊朝新帝登基需要四朝献礼。 于是路今扬寻到了景王,将此事告知他,希望他向薛昭昭求证且详查此事。 但凡涉及到精神力的运用与控制,矛头就直指渊朝皇族。 而这一切又似乎与渊朝幕后的那股势力有关。 谈慕忧心薛昭昭的处境,于是先让燕青送了信来,他也在飞速赶往渊都。 大殿之上。 薛昭昭发现来人都是熟面孔。 柬摩的王储赛奕、牧朝的宇文诗俪、雅地的的人还没到,但是薛昭昭直觉来人会是花渊。谈慕代表郢朝出席。 薛昭昭注意到王公大臣的脸上都带着微妙的表情,似乎并不乐意看到薛昭昭有如此大的面子。 可能他们没有想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天命之人,毫无根基,居然能够轻易获得他朝的认可。 尤其是郢朝。 郢朝甚至派出了素有威名的景王到此庆贺薛昭昭登基。 这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薛昭昭没有想过瞒住自己的出身,故而渊朝的人都知道她是郢朝将军薛卫之女。 薛昭昭了然轻笑。 既然当初想浑水摸鱼找一个天命之人上位当“傀儡”,现在就不要怪把握不住她。 更何况,现在的薛昭昭拥有了薛和的精魂。 濯帝的手段和气势,在她接收精魂那一刻,已尽在掌握。 她认真审视着下首的每一个人,试图找出谈慕来信所说一事的幕后黑手。 “薛昭昭?”一道突兀的叫声打破了薛昭昭的沉思。 她抬眼望去,“赛奕王子,别来无恙。”薛昭昭语气漫不经心,赛奕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耻辱。 正是因为薛昭昭,他的铁骑军才会惨败,他才会沦为郢朝的阶下囚。 “你怎么在这里?”赛奕质问。 薛昭昭轻笑:“你来渊朝之前,都不提前了解一下登基的人是谁吗?你觉得渊朝的銮殿之上会有其他的人吗?” 赛奕冷哼了一声,不顾多朝来使和渊朝百官在场,劈头盖脸道:“你一个郢朝女子,来渊朝登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銮殿上百官面色尴尬又难看,这个柬摩王储说话真的是……戳人肺管子。 薛昭昭反问:“那你又来做什么?” 赛奕瞥了眼四周:“我来祝贺渊朝新皇登基,有问题吗?” 薛昭昭笑了笑,很是淡定:“那你开始说贺词。” “你……”赛奕咬了咬牙。 宇文诗俪更是不客气地哈哈笑了。 这赛奕真是没脑子,在人家的地盘上损人家的新帝,这不是打人脸吗? 她自己也是牧朝的公主,她看着銮殿之上的年轻女子,心里的野心也在壮大。 她可不觉得女子有什么弱于男子的,这个郢朝女子能在渊朝登基,必有过人的本领。 她的本领也并不弱于王兄。若能说动薛昭昭与她结盟,那么…… “听闻柬摩王储赛奕今日大婚,怎么你不在柬摩成婚,反而出现在渊都了呢?让我来猜一猜,大王子不久前被下了毒,这件事情让你父亲动怒了……”薛昭昭漫不经心道。 \"你……”赛奕脸色一变,强装笑意,死鸭子嘴硬:“我来渊朝观礼,刚好错开了婚礼。” 谈慕微笑着说,“据本王所闻,你父亲是让大王子前往渊朝观礼的。” 景王就差把你想来搞事的话说出来了。 薛昭昭笑了:“赛奕王子,我可是会看着你的哦。” 赛奕沉着脸,转身离殿。 薛昭昭看着他的背影,褪去了漫不经心的神色,面上浮现疑云。 下了朝,公宫里开始筹备宫宴。 御书房内。 薛昭昭回头看向谈慕,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殿下发现什么了吗?”薛昭昭走近谈慕。 “你的猜测是对的。”谈慕说。 “这些来参加登基宴的人,包括赛奕,都与渊朝幕后那股势力有联系。甚至有被操控的嫌疑。” “操控?”薛昭昭疑惑,“你是说,他们都是被逼着来这里的?” 谈慕摇摇头:“不完全是,他们应当是被邀请来的。” 薛昭昭更加疑惑了,“他们为什么会亲自来参加渊朝的登基宴?特别是赛奕,他不是应该在柬摩结婚吗?” “这就是关键所在……他们都是受到了某种利益 的 诱惑,才来到这里的。”谈慕目光沉沉。 “什么利益能让他们放弃自己的国家事务,不远万里赶来参加渊朝的登基宴?”薛昭昭有些疑惑,毕竟渊朝国运逸散后,愈发贫穷了。 “精神力。”谈慕说。 “他们都是具有精神力的人,接近渊都后,我能感受到这里正在进行一项需要大量精神力的活动。”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被渊朝的某个势力邀请来,用他们的精神力来帮助这个势力的?”薛昭昭问。 “对。”谈慕点头,“而且这个势力很可能就是操控渊朝朝廷的幕后黑手,甚至郢朝消失的人都跟这项活动有关。” 薛昭昭深吸一口气:“如果这个势力是操控渊朝朝廷的,那么它肯定不希望看到我成为渊朝的新帝。” “没错。他们可能会试图阻止你登基,甚至对你进行攻击。” “那我该怎么办?”薛昭昭不确定地问谈慕,对于政权与党政,她并不擅长。还有得学。 “我们需要先找到这个势力的存在,然后揭露它的阴谋。” “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你。”谈慕认真地看着薛昭昭,眼里的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我们要从哪里开始调查呢?”薛昭昭问。 “可以先从渊朝的贵族入手。”谈慕建议,“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势力的存在,或者和这个势力有联系。” “好。”薛昭昭同意了谈慕的建议。 她转身离开,向着宫外祁王的府邸走去。 谈慕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担忧。 昭昭对渊朝盘根错节的势力一无所知,却意外被国泽承认,成为渊朝命定的帝王。 时也,命也。 他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第80章 神兽赤枢 渊朝渊都皇宫之内。 游青在一旁叽叽喳喳:“传话的是我啊!飞得气喘的是我!” 旁边的燕青一挥翅膀,游青就受了一个大比兜。 昭昭很是新奇地看着这只雌隼:“这是?” 燕青有礼貌地向薛昭昭撒娇:“昭昭小姐好~我是景王的信隼燕青~” 原来是一只雌隼! 比游青可爱多了。 游青:这燕青真会装乖啊…… 燕青与薛昭昭贴贴,她喜欢这个人类。 昭昭身上有着纯净的力量,接近她时,燕青顿时有了一种翱翔九天的愉悦。 她身上有自然之力。 游青不甘落后,也吵吵嚷嚷地扑昭昭。 谈慕见状轻轻拦开游青,只留下燕青和昭昭贴贴。 “你歧视雄隼!”游青愤怒地扑翅膀。 谈慕不置可否。 薛昭昭笑了起来。 突然,窗外翻飞的羽毛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一只富丽堂皇的凤凰从天而降,展翅翱翔,散发着令人惊叹的圣洁光辉。 两人一隼都愣住了。 凤凰的出现确实太过惊艳,在场生物忍不住屏住呼吸。 游青最怂,怯怯地躲到了谈慕背后。 凤凰缓缓降落到谈慕和薛昭昭面前,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你们是为了渊朝而来吗?” 凤凰的声音清澈动听,充满着尊贵和智慧。 薛昭昭淡淡开口:“我是为五朝的秘密而来。” 凤凰平静道:“我代表着希望和重生。听说你们需要帮助,我愿意为你们提供力量和指引。” 谈慕神情专注地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生物,放出精神力接触对面的“凤凰”。 凤凰没有抵触。 谈慕只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精神力,却不能感应到它是否是实体。 于是谈慕皱了眉。 薛昭昭一直注意着谈慕的反应。 看到他的神情立马放出感召力接触凤凰。 凤凰的化影感受到自然之力时,浑身光芒大盛,它的眼眸迸发光芒。 “终于等到你了!” 薛昭昭好奇开口:“等到我?” “守护者,你忘记我了吗?”凤凰迟疑地放出力量接触薛昭昭,“原来你的精神核破碎了,怪不得看着像是缺失了记忆……” 薛昭昭和谈慕都有些惊讶。 谈慕只知道精神力的存在,以及浑厚的精神力可以凝聚成精神体穿梭维境。 隐隐知道精神血脉之人会有一定概率拥有精魂。 据他所知,薛昭昭便是为数不多的精魂拥有者。 可是,精神核又是什么?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谈慕看向薛昭昭,她精致的小脸上,眉头微蹙,显然也是惊讶和好奇的。 精神核……究竟是什么? 感受到薛昭昭精神领域里的神秘力量,眼前的凤凰陷入短暂沉思。 片刻后,它恍然大悟。 “季垚的精魂居然在你的精神领域里!” 它的身影有些微晃,“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昭昭看着眼前慢慢虚化的幻影有些失神,住在九星联结阵中的是寂曜的精魂? 那么它的本体在哪儿? 薛昭昭感觉这只凤凰出现在渊都的皇宫之中十分的突兀。她缓缓开口: “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凤凰料想薛昭昭是个记忆缺失的人,它也没有犹豫就开口: “我是人类的意志。名赤枢。青龙、玄寿、玉麒、聚貅与赤枢由境主意志而成,分别镇守五朝。” 薛昭昭点头,“那么你是被皇族精神血脉召唤的吗?” 赤枢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我们只会被境主的意志召唤。” 既然境主没有让眼前的人知道缘由,那么它不会多说。 谈慕的视线落在赤枢上,他淡淡开口:“既如此,渊朝百姓的意志自然受你影响,然而此前数年你却没有出现过,原因是什么?” 赤枢:这男人要不要这么敏锐…… “我也不知。数百年前,我突然陷入了沉睡。” 薛昭昭没有再问什么,她只是说:“赤枢,国泽的秘密是什么?我能感受到渊朝的国运经过国泽逸散了。” 赤枢无奈道:“那里有星辰之力。” “在我沉睡之前,我都是用境主的意志和力量掩盖住那里的。没想到,国泽重开,渊朝国运竟能坚持到现在……” 薛昭昭和谈慕都开始思索: 看来,渊朝皇族的精神血脉力量与赤枢所言境主的力量极为接近。 故而能够一代又一代地以自己的精魂力量封印国泽的破口。 这背后究竟有什么联系? —————— 早朝。 渊都皇宫上空。 赤枢振翅,幻影瞬间变大,巨大金色火焰的凤凰之身升空盘旋,一声清冽的凤鸣,让渊都之人为之惊异—— “神兽瑞凤现世了!天佑渊朝天佑渊朝啊!!!”百姓纷纷惊呼。 王府内。 男子抬头看着天现异象,神情变化。 寻回命定之人这一步棋,究竟是对是错? 大殿之上,有些大臣甚至激动得老泪纵横: “新帝登基,神兽现世!神兽现世了!!天佑我渊朝啊……” 銮殿之外的长空,神兽翱翔九天。 銮殿内,肃穆整齐的文武群臣恭敬立于两侧。 薛昭昭一身象征皇权的明黄色的帝袍。 金边的纹路上还刻着精细的龙纹和云纹,衣摆上布满了神兽的图案,包括飞舞的龙、翱翔的凤、瑞兽麒麟以及长寿的仙鹤……以金线绣出,在明黄色的背景上显得格外醒目,它们象征着皇帝的尊严和权威。 帝王威严,不可直视。 一个中间站位的官员上前一步,“陛下,今天降异象,恐引起百姓惊慌,还请陛下示——” 薛祁出声打断:“新帝践祚,神兽贺喜,陈大人何出此言?” 陈大人抖擞一下,连忙住嘴。 说都说不得,这薛昭昭怕不是祁王的私生女…… 祁王发话,众臣面色多变。 这薛祁是正儿八经的渊朝皇族血脉,也是当过渊朝皇帝的人,他竟然真的甘心屈居一个郢朝女子之下? 薛昭昭开口,波澜不惊:“瑞兽至,国运升,此乃吉兆。” 陈大人还想开口。 薛昭昭缓缓站起身,一身威仪凛然。 吓得他连忙看了看前排的大人,发现大人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紧急闭麦。 薛昭昭没有再开口,她伸出左手。 一声清冽的凤鸣声响彻长空。 金光瞬间充斥着大殿,一道似火的巨大身影从殿外飞速向銮殿之上的薛昭昭而去。 巨大的视觉冲击后,薛昭昭帝袍上的凤凰发出金光,栩栩如生。 文武百官纷纷下跪,发自内心地呼喊:“吾皇万岁万万岁万万岁!” 薛昭昭看着下首匍匐的身影,眼神微动。 这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她来到五朝,究竟是因为什么? 第81章 渊都宫宴 渊都不如盛京繁华,且皇族薛氏子嗣零落,参宴的皇族之人寥寥。 因为藩王占据十二州,在各州内身份尊贵,没有帝王的这数十年,他们就是各州的土皇帝。 然而新帝作为“天命之人”登基,他们不得不来到渊都皇宫,屈居下首。 薛昭昭年轻稚嫩,所以赶来的众藩王对待薛昭昭这位新帝,并没有多少崇敬。 只除了那几个小州的藩王。 他们因为来得早,恰好看到了皇宫之上的神兽现世。 也知道了神兽栖于薛昭昭之身。 …… 谈慕代表渊朝祝贺薛昭昭登基。从雁山关卡一路向南,长长的车队全是贺礼。 进入渊都时,厚重无比的礼物装满超长的车队,使渊朝上下为之侧目。 之前,众人对新帝一直持观望态度。 但是这些时日,王公贵族才慢慢发现了,除了祁王,她好似与渊朝也有所瓜葛。 少数人知晓她是郢朝薛卫大将军的独女,心生忌惮。原以为是薛祁推出来作傀儡的人,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颇有来头。 谈慕带着满满的祝贺礼,一路南下,终于进入了渊都。 他看到了渊都与盛京的差距,也收到更多消息,知晓了渊朝藩王对薛昭昭的态度。 渊朝从上到下,对新帝的态度多是观望。谈慕感受到渊朝内部的矛盾和纷争,看到了藩王对中央政权的疑虑和对抗。 谈慕深深地看了皇宫的方向一眼,里面有着他惦念的人。 他知道,薛昭昭的能力必定会带着渊朝走得更远。但他也有些忧心,豺狼虎豹环伺,昭昭没有可用的人手…… …… 薛昭昭看着谈慕面有疲色,轻声开口,“景王殿下,你连日赶路疲惫,是否要遣人送你先行到驿馆休息?宫宴晚上才开始,休息好再参宴也不迟。” 谈慕沉默片刻,开口道:“并非如此。” “昭昭,我在进入皇宫的那一刻,便感到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被压制了一般。” 他顿了顿,有些不解:“且越接近皇宫,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薛昭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或许是渊朝皇族较其他王朝对精神力的研究更多。用了什么法子压制了精神力量。” 谈慕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舒服。 这种压制的力量,甚至让他感觉连日赶路的疲惫更加重了。 薛昭昭看着谈慕的表情,也有些不解。 渊朝皇宫内服侍的人,大多没有精神力。而有精神力的人好似也没有什么影响,就像祁王,他来去皇宫,神情自若。 她知道谈慕并非普通人,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 但渊朝皇宫的这种压制却对他的精神造成了影响。 薛昭昭再次开口:“殿下,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先休息片刻再参加宴会。” 薛昭昭走近谈慕,将自己的精神力投放在谈慕身上,谈慕只觉得浑身一轻,明白过来。 “原来渊朝皇宫真的会压制渊朝皇族之外的人的精神力。”谈慕说道。 他道谢:“多谢昭昭,我好多了。” 于是他拒绝了休息的提议。 二人便继续闲谈,准备晚上参加宫宴。 宫宴之上。 下首的藩王看着高位上的薛昭昭,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帝王之位尊贵,人人都想得到。但是天命之人的说法,也没有人敢忽视。 渊朝的国运低迷太多年,使得天命之人与国运之说紧紧烙印在渊朝人的骨血里,他们做梦都想恢复国运。 包括这些野心勃勃的藩王。 他们似乎已经打起了薛昭昭皇夫之位的主意,想要通过塞人进入皇宫,获得更多的权力和财富。 薛昭昭自然也看出了藩王的意图,但她并没有表露出来。 她知道,藩王之所以想要争夺皇夫之位,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想要得到更多的权力和财富。 更是因为他们想要借此机会,削弱皇权的力量,并且削弱她的统治。 谈慕在一旁看着薛昭昭的表现,心中充满了敬佩。 他一直知道,薛昭昭是一个聪明勇敢的女子,她一定会为自己的命运而战。 而他也愿意站在薛昭昭的身边,为她提供支持和帮助。 第82章 联姻 在华丽的宴厅中,谈慕坐在渊朝的王公贵族之间,周围是闪烁的烛光和华丽的装饰。 他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是渊朝一个极其有权势的藩王,周蟠。 周蟠是一个温和而威严的人。 “景王殿下,本王女儿嫣然仰慕殿下已久,宴会后诚邀景王殿下于戚风楼一叙。” 周蟠的话语中充满了诚意和尊重,未尽之意是想与谈慕结姻亲。 谈慕微微抬起头,看着周蟠的眼睛,礼貌又冷淡道: “嘉王,感谢看重,但很抱歉,婚事并不是我现在会考虑的事情。” 郢朝国力强盛为五朝之最。 景王不仅是郢帝与宠妃的爱子,年纪轻轻手握军政大权,嫣然若是入了他的眼,前途将不可限量。 谈慕的话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意愿。 他的回答让周蟠陷入短暂的沉默,但很快他又露出了一个理解的微笑。 周蟠也没有受到打击,他看着眼前风姿卓绝、气质清冷的谈慕,暗自赞赏。 周围的人暗暗关注着谈慕与周蟠的对话。 看到这个场景,都默然无声。 虽然当事人不尴尬,但是他们这些吃瓜的尴尬啊…… 也有一些藩王暗暗唾弃周蟠:显眼包,看把你能的,人家景王拒绝你那都不带犹豫的。 谈慕察觉到上首的视线,抬眼看去,就看到薛昭昭吃瓜的表情。 各朝来使身份尊贵,皆位列新帝两侧,最接近薛昭昭的位置。 宇文诗俪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知道的以为是宫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相看宴席呢。” 周蟠脸色一瞬间黑了。 这牧朝公主,跟柬摩那个没脑子的王储半斤八两。不禁暗自咬牙,狠狠剜了宇文诗俪一眼。 宇文诗俪在牧朝享尽宠爱,从来没有人敢对她黑脸瞪眼,她怒得一摸—— 空荡荡的,她才想起来鞭子被提前收了。 于是气急败坏地冲着薛昭昭:“渊帝,你的藩王对本公主大不敬,损害两国交情,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在场的人皆是目瞪口呆。 牧朝和渊朝有什么交情啊? 宿敌的交情吗…… 这个公主好像还真有些没脑子…… 薛昭昭看着下首神色各异的人,有些玩味道:“公主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宇文诗俪眼神闪了闪,眸中略过一抹算计之色。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薛昭昭饶有兴致看着宇文诗俪,第一次与牧朝的这位公主见面,是在郢朝的异珍阁。 她的身上有精神力,但是那力量却透着邪气。 她看似莽撞娇蛮,却步步为营。 薛昭昭开口:“公主先说说看。” 宇文诗俪立马开口:“我想要新帝与牧朝联姻!” “不行。”清冷的声线。 “不行——”吊儿郎当的声音。 “陛下万不可答应!” 一大群人的惊呼。 好几道声音一起响起。 宇文诗俪脸色很臭,她默默运行起自己的精神力,却感觉到一股力量强烈地压制着她。 薛昭昭感受到宇文诗俪身上那股邪性的精神力出现又消失。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宫宴,金碧辉煌,雕梁画柱,朱凤青龙的纹刻……薛昭昭只看出了一点: 渊朝从前财力不错。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压制他们的精神力呢?她直觉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薛昭昭看向出声的人。 谈慕开口:“本王出使之前,父皇叮嘱本王,两国交好数年,渊朝立新帝,要建立两国更紧密的邦交。故而本王此次前来,也是为了此事。” 言下之意是,郢朝跟渊朝关系那么好,要联姻也是我们来,你这牧朝跟渊朝不死不休那么多年,居然好意思提结亲? 刚刚喊着万万不可的渊朝文武百官此起彼伏地点头,景王所言甚是。 薛昭昭又看向宫宴入口处,刚刚那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就是从慢慢走进来的一群人中发出的。 “雅地领主花渊到——” 众人纷纷面色大变。 花渊之名如雷贯耳—— 十多年前花渊以一己之力屠尽雅地不归顺的世家大族,让五朝之中力量最弱的雅地稳稳立于四朝中心位置。 从此让与雅地接壤的四朝不敢再将雅地作为两国战事的战场。 她的凶恶之名,五朝之内人尽皆知。 高挑的身形,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众人纷纷诧异—— 花渊怎么这么年轻?!这么诡异地好看?! 但是没有人敢盯着她看。 他们只敢窃窃私语:“雅地领主居然亲自来了?!” “从未见她在他朝出现过!” “花渊到底是男是女?” “她来这里是真心庆贺的吗???” 花渊看着宫宴上的薛昭昭,邪气开口:“渊朝新帝践祚,我必是要来的。” 在场的人闻言纷纷猜测:难道花渊是渊朝之人? 谈慕不动声色地开口:“不知雅地领主有几分诚意?” 花渊暗含深意地瞥了谈慕一眼,拍拍手,后面的人献上一个精致的檀木盒。 内侍官打开盒子,一块漆黑的玉石静静地躺在里面。 没有人认识那是什么。 内侍官确认没有危险后,献上了首位给新帝。 薛昭昭放出精神力,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她又放出感召力。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血脉之力在沸腾,她有些不适地皱眉。 几乎是在一瞬间,凤凰巨大的身影从她身上出去,它尖利地鸣叫,冲向了花渊! 花渊面无惧色,无视神迹,只是冲着薛昭昭一笑,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果然是你!” 宫宴之中的藩王吓得目瞪口呆。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万万不敢相信,原来神兽降临,竟然是真的!!! 众人只看到那凤凰像突然急刹车一般,绕了花渊一圈又回到了薛昭昭身边。 薛昭昭神色平淡。 听着凤凰在她精神领域里叽叽喳喳。 怪不得,怪不得她总是觉得花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原来是因为她们的精魂十分相似! 第83章 阴谋 精神领域内,凤凰幻影说。 “她的精魂力量对我有同你一样的吸引力。只不过她的力量很驳杂,已经被污——” 寂曜幽蓝色的眼睛像一个无底的湖泊。 赤枢寒得鸟毛倒竖,僵硬地闭了嘴。 少说保平安。 寂曜在她的精神领域内,她自然能感觉到赤枢对他的畏惧。 薛昭昭看向手中的黑色石头,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一点儿特别。 在场的人却不相信它只是一块石头了。 毕竟刚刚凤凰出现的一幕太过于惊心动魄,把宴上之人蠢蠢欲动的心都吓僵了。 这个薛昭昭,到底是什么来头? —————— 薛昭昭好像发现了寂曜的秘密。 有关于玄妙的精神力,五朝之中根本没有多少人知晓它的存在。 并且具有精神血脉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但是寂曜却清清楚楚。 它甚至是自己在“梦中”认识的。 寂曜根本不像是五朝之内会有的存在。 它了解自己的精神血脉,对于渊朝的国泽秘密似乎也是了然于心。 五朝的皇室似乎都知晓精神力的存在,只不过程度不一。 而背后的势力培养的人居然也有人具有精神力,飓异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说五朝没有异常,薛昭昭是一点儿也不会相信的。 更何况还有一个玄妙的维境。 薛昭昭有时甚至都觉得,维境就是专门给她这种有精神血脉的人用来精进能力的。 自从她五岁那年第一次进入维境,就有了这种预感。 哪怕不是百分之百,寂曜对于这一切也是知晓的。 寂曜知道很多东西,那么为什么他不愿意向自己透露呢? —————— 薛祁指派了人到达皇宫。 那人向薛昭昭禀报: “陛下,渊都最近陆续消失了七人,他们的共同特点是精神有些问题,祁王命下官将此线索告知陛下。” 薛昭昭听后皱眉道:“精神问题?那他们有没有共同的其他特点?” 那人回道:“回陛下,目前看来他们都是突然消失的,连同他们身边的人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而且他们的失踪都是悄无声息的,没有引起别人注意。这些人都是一些普通百姓,他们的失踪应该和朝廷内部的人员无关。” 这是祁王在提醒她了,跟渊朝派系斗争无关,跟其他王朝有关。 而现在,其他四朝使团还在渊都。 祁王在提醒薛昭昭从使团入手查起。 薛昭昭思索片刻,说道:“你回去告诉叔父,我会关注此事。” 来人点头告退。 虽然渊朝表面上相安无事,但实际上各种势力暗流涌动。 神迹显现后,十二州的藩王安分了不少,但是仍然有一些小动作。 与此同时,薛祁收到了新帝的回复,他有些担忧。 薛祁思索片刻后,命令手下立即调查渊都失踪的七人,并密切打听维境穿行者的消息。 他清楚,维境虽然神秘,但是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它与精神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不过濯帝身殒,没有人能够开启维境…… 薛祁越来越感觉到这个世界充满异常,这得益于国泽留下的几条禁令。 他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才能揭开这个秘密。 与此同时,薛昭昭也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她决定亲自去调查渊都百姓失踪事件。 并且,这件事说不定与路今扬调查的郢朝失踪人口的案子也有联系。 她派人先从那些失踪者的家人和朋友入手,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她发现这些失踪者之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联系,除了他们有精神问题之外。 她灵光一闪—— 失踪的平民精神失常。 她突然想起了郑栩栩,栩栩接触了精神被污染的信鸽,然后神志不清了。是否这些失踪的人与她一样? 所以查出失踪之人的下落,就有可能查出传播污染物的那波人是谁了。 背后之人所图甚巨。 因为郢帝谈衍和皇后嫡子谈启都曾经失去过神智,如果没有具有净化之力的玉台,那么他们会怎么样呢? 背后之人究竟在图谋什么? —————— 是夜。 薛昭昭抬头看过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一下子清醒了—— 这不是她自己的情绪。 河里的的身影正慢慢凑近一个小孩的脑袋,小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她的身边全是尸体,一阵红光过后,所有尸体尽数消失…… 薛昭昭只感觉一阵冷气冲到脑袋,她知道,提供视角的小孩的恐惧已经到达了巅峰。 那个身影突然一转身,薛昭昭就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死死盯住她的方向。 维境之中,薛昭昭的感知力更加敏锐了,她看向那个怪异又可怕的身影。 只听到一道微弱的女声—— “救救我……” 谁在说话? 第84章 锁魂阵之下 第二日,昭昭醒来了。 消失的人有了线索,来人回禀渊朝境内的颍河之中,近期频频异动。消失的人都到过那里。 不仅如此,还有许多人也纷纷到了河边,突然兴起了祭祀之风。 “为何有人要诱导小孩、乞儿与女子到河边去?”薛昭昭语气平淡,但是气势不减。 那男子却闭口不言,像锯了嘴的葫芦。 薛昭昭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说明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到了权势极大的人,回禀的人察觉了异样,但不敢提及丁点。 薛昭昭饶有兴致地起身:“那便随吾一同去看看。” 属下松了一口气,“是!陛下。” ———— 颍河岸上人家的房屋,高低错落、鳞次栉比。 但是面对新帝差遣的属下问询时,俱是支支吾吾。 新帝刚刚登基虽然没有表明对河神祭祀的态度,但是从前渊朝是不允许百姓私下举行祭祀活动的,更不必说是以活人祭祀了。 这在五朝之中,皆为禁忌。 薛昭昭心里一沉。 无人愿意主动说出发生了什么事情,说明这件事情与他们的生活休戚相关。 重金之下,薛昭昭从属下的回禀中拼凑出事情的原貌。 原来,不久之前,此地有人将一女子沉河了。 女子名鸢女,是个清倌,才艺双绝,爱慕者众多。其中最有名气的一个爱慕者,姓林。 林姓公子一掷千金买鸢女一曲,如此造势,反复多日后,渐渐打动了鸢女的心。 鸢女虽然沦落风尘,却也是清白的艺伎,沦落至此身不由己,并非自甘堕落之人。 一时间,才子佳人名声大噪。 然而,一则传闻石破天惊,林公子竟有婚约!婚约对象竟是牧朝的显贵门楣! 于是,鸢女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就被一伙人打晕放到袋子里,放上巨石沉河了! 那一天,岸边驻足许多人,他们议论着,冷眼旁观着,竟无一人发声。 如此一桩冤孽的感情,白白牺牲了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实在是可悲可叹! 众人还没有为鸢女叹息多久,颍河就开始接连出事了。 开始是一些神志不清的人无辜失足,之后便是一些小孩,再之后连强壮的人都会殒命于此……世代庇佑河岸人生存的河道,无声地吞吃了许多性命。 一时间颍河边上人人自危。 “他们所谓的祭祀河神其实是祭拜冤死的鸢女。”薛昭昭冷冷出声。 这些人见死不救,本也无可指责,趋利避害是天性。 然而,他们所谓的祭祀真的是祭祀吗? 薛昭昭放出感召力,刚刚接触到祭台,颍河中的魂灵为之沸腾。 如此多的冤魂,锁在了这河道之中,不得往生。数量之巨,绝非一日之功。 薛昭昭目光一一掠过这些看似老实的人,他们心头为之一颤——新帝不过是个年轻的女子,她应当是看不出来的? 看不出来这个所谓的祭台,其实是个锁魂阵。 薛昭昭面无表情地吩咐属下,“将组织与参与祭祀的人全部收押,等候发落。” “是!” 薛昭昭又在岸边踱步,感召力发现了河面下众多魂灵的异常,却也感应到一丝熟悉的诡异力量——邪气的精神力。 可是,魂灵如此之多,明显祭祀习俗已经延续很久了,然而这个邪气的精神力量并不算强盛,甚至有些微弱。 颍河之中,究竟有什么秘密? 驳杂邪气的精神力她曾经在宇文诗俪和花渊身上感应过,这件事情,牧朝和雅地参与了多少? 他们做这件事又是为了什么? 薛昭昭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将在此地布置锁魂阵的幕后之人抓出来,才能验证一些猜测了。 只是她的手中没有得力的人手,办事十分不便。 谈慕仿佛知晓了她的苦恼,薛昭昭接到燕青带来的信纸时,不由得感叹谈慕的细心。 「昭昭亲启: 知汝人手不便,予渊有一策相助。昔濯帝薛和有万人精锐,名渊羽卫,其身殒后渊羽卫归隐。若昭昭有意,予渊可带昭昭前往银皑之境,寻回助益。」 薛昭昭合上信纸,将之缓缓投入火炉。 燕青长鸣一声,带着薛昭昭的回信展翅去寻谈慕了。 —— 谈慕清冷,战场上英勇如神兵下凡,但是脱下战甲的他常常一袭白衣。然而白衣却使他的气质愈发清冷,凛然不可侵犯。 今日谈慕缓步前来,一席玄衣神秘庄重,为他添了潇洒 落拓 ,却意外地让他的气质柔和了几分。 薛昭昭看着迎面而来的谈慕。 他有着惊心动魄的姿容,平日里气质太冷,而今日,薛昭昭竟觉心神为之一荡。 用脸杀人也不过如此了。 薛昭昭向谈慕一笑,“劳殿下相助。” 谈慕柔和了眉眼,“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薛昭昭没有接他的话,她尚且不知未来会如何渺茫,如何敢沉溺于旁的事情呢? 才走到今日,她便已经察觉她一直追寻的秘密不同寻常了。 实在不能牵扯旁人,尤其是谈慕。 他光风霁月,好到她甚至需要控制自己蔓延的情愫。 两人突然的静默,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宫灯中跳跃的火焰不时传来噼啪的微响,谈慕率先开口: “昭昭可曾听闻银皑之境?” 第85章 银皑之境 薛昭昭好奇地看向谈慕手中的宗卷,“未曾听过。” 谈慕缓缓展开宗卷,上面是连绵的山峰,上书“冰川”二字。他伸出手指,“这里便是银皑之境。” 薛昭昭认真搜寻了脑海里关于冰川的记忆,五朝之内,唯有雅地有冰川,名为雅川。 “这是雅川?”薛昭昭询问。 谈慕摇头,“是也不是。银皑之境位于维境之中。” 薛昭昭有些惊讶了,一时忘了尊称,脱口而出:“你是说,渊羽卫被封印在了维境之中?!” 谈慕:“不错。渊朝志记载,濯帝薛和临死之前,将一万渊羽卫交给了心腹路千越,后来,路将军与渊羽卫遭受埋伏,尽数覆没了。然而,我曾经在一处维境之中穿行,远远见过封印于冰川中的万数血肉之躯。” 薛昭昭立马反应过来,“渊羽卫的肉身封印在了银皑之境!” 谈慕目光闪烁,“不错。” 谈慕没有说出自己的另一个发现: 封印渊羽卫的力量,与他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这些渊羽卫的肉身很有可能是以前的自己封印的。 可是,他却毫无记忆。 薛昭昭恍然大悟:“穿行维境需要拥有强大的精神体,然而进入维境并且停留在维境中,恰恰得是毫无精神波动的「死物」,此招甚为高明!” 谈慕赞许地点头,“只需要将渊羽卫的魂灵放置到他们自己的肉身上,有了精神波动后,维境自然会将他们放回五朝。” 一想到立马就能获得一万得力助手,薛昭昭立马找出梦笛,对着谈慕道:“事不宜迟,我们走。” 谈慕犹豫地开口,“昭昭可知,两人的精神体若要一同穿行维境,是需要将精神体融合的……” 他罕见地有些不自在,耳尖微红。 薛昭昭没领悟透他的意思,只是点点头,“那要怎么融合?你来,我不会。” 谈慕整个耳朵都红了。但是他明白薛昭昭不懂其中深意,于是再度解释。 “昭昭,精神体融合是极其亲密的事情,那意味着两个人都将对对方毫无保留,合为一体。” 薛昭昭听了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怪不得谈慕又解释了一遍。 “可是没有殿下带路,我不知道怎么去银皑之境啊,要不殿下带着梦笛独自去寻渊羽卫?” 谈慕点点头,“这样也好。” —— 一刻钟后,谈慕的精神体回来了。 “我已将渊羽卫魂灵归位,然而里面还有一人魂灵缺失。那个肉身破败,即便魂灵归位,恐怕也……” 薛昭昭明白了,那人可能是路千越的肉身。路千越如今还是一抹残魂,即便让魂灵回归肉身,他也无法醒来。 薛昭昭开口,“殿下辛苦。那人的魂魄尚残缺,恐要日后请殿下带我再走一趟银皑之境。” 谈慕:“小事,无妨。昭昭需要时便与我说。” 所以,昭昭是不介意与他一同进入维境的?想到这里,谈慕觉得冒犯了昭昭,脸又有些红了。 薛昭昭感觉十分新奇。 谈慕今日是怎么了? 怎么脸红红的? 她没想太多,自行嘀咕:“渊羽卫出了维境会落到哪里呢?” 谈慕接话:“或许是他们离开五朝时的位置,又或许是他们的执念所在之处。” 薛昭昭沉思,渊羽卫是被埋伏了的,故而可能是在牧渊边界;而渊羽卫的执念应该是濯帝的死亡,所以濯帝究竟是如何殒命的呢? 薛昭昭眼睛一亮,“黄沙战场!” 谈慕开口,“据记载,濯帝薛和的确殒命于牧渊边界的黄沙战场。” 薛昭昭迫不及待想要找到渊羽卫,她高声道:“来人,备马!” 第86章 鸢女之死 黄沙战场。 相较于薛昭昭的迫不及待,谈慕显得淡定许多。 靠近此地,薛昭昭身上属于薛和的记忆开始蔓延于脑海。 原来濯帝身殒于此时,她用了一半的精魂开启了维境的“溯”,然后精魂化为黄沙维境,庇护着另一个时空中生下薛渊后死去的薛景的魂灵。 另一半的精魂,她护住了路千越和渊羽卫的魂灵。 因为牵挂渊朝国运,薛和自己的魂灵一直困于渊朝国泽之中,直到薛昭昭的到来。 在薛昭昭融合了薛和完整的精魂后,薛和的魂灵便能够进入维境与薛景团聚了。 薛昭昭至此才明白,每个人都拥有魂灵,魂灵有三魂六魄,是区分不同之人的东西。 就像薛和的精魂可以被薛昭昭融合,但是并不代表薛和与薛昭昭是同一人。 因为濯帝薛和有自己的魂灵。 每个人也有精神意识,但是普通人的精神不能成为精神体离开肉身,更不能产生精魂。所以普通人也可能被邪恶的精神力污染,这就是为什么郢帝谈衍、三皇子谈启和郑栩栩明明没有精神力,但是他们的精神被污染后会失去了神智。 并且普通人通过一些方法是可以获得精神力的。像身上有邪恶精神力的宇文诗俪。她没有精魂,没有精神体,但是却能够使用精神力,薛昭昭因此怀疑牧朝之人在布一个大大的阴谋。 黄沙维境是薛和的执念,执念一破,黄沙维境自然就消失了,故而, 维境 不会将渊羽卫放到黄沙战场之上。 薛昭昭暗自思考,所以,渊羽卫极有可能会出现在哪里呢? 她突然想起一事,宗玉曾经将薛景的一半精魂交给自己的祖母,而祖母之前将其转交给她。 所以,薛景的另一半精魂所在之处,就会是渊羽卫出现的地方! 可是,她毫无头绪。 这时,兢兢业业送信的燕青到了,她送来祁王给薛昭昭的密信。 「颍河异常,速归」 笔锋缭乱,明显是匆匆写就,薛昭昭不疑有他,立马赶回渊都。 ———— 入夜。 渊都内,颍河某河段。 河面之上风平浪静,河中却传来凌厉的哭喊声,有时是震天的厮杀声响,好似颍河之下藏了一个上古战场。 又像是一个鬼蜮,凄厉诡异的声音不时响起,过后好似被恐吓到,只余尖利哭声。 岸边镇守禁军,严禁百姓靠近。 河面掠过的风吹入禁军的脖颈,让他们无法避免地恐惧起来。 一阵马蹄声响起,轻便骑装的女子利落地翻身下马。 禁军认识新帝,这个年轻女子便是渊朝新帝。 看到她骑行的风姿,大家心里暗暗嘀咕:新帝如此身手,想来她是郢朝大将薛卫之女一事应当不假! 她身边之人气宇非凡,想来应是他朝来访的王公贵族。 禁军纷纷行礼。 薛昭昭放出感召力,锁魂阵下的情况与多日前大不相同。 那时,下面锁满了大量魂灵,但是魂灵力量不是很强,里面邪性的精神力也不强。 而今夜,里面各种能量都大大增强,甚至还出现了自然之力? 想到她曾将渊羽卫的魂灵放到梦笛的空间里用玉台净化他们的怨气,薛昭昭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谈慕闻言看向河面,似乎要用视线洞穿颍河。 薛昭昭目光触及一个不起眼的祭台,相较于其他祭台的气派与宽敞,这一个祭台甚至都没有半点儿供奉。 然而薛昭昭就是觉得这里不一样。 谈慕顺着她的目光,开口却是肯定句:“这里有问题。” 薛昭昭点头,“河里有一个锁魂阵,估摸着这个位置就是阵眼。” 谈慕一挥手,那处不起眼的祭台就被爆破了。 禁军面无表情,内心均是讶异。 薛昭昭也侧目,谈慕的内力竟恐怖如斯! 接着,各处祭台渐渐地开始摇晃,似乎马上就要轰塌。 一切顺利。 薛昭昭这样想着。 “且慢——” 一群人熙熙攘攘地靠近河岸边,禁军纷纷觑着薛昭昭的神情,发现她没有不悦,便没有阻拦。 薛昭昭看着人群簇拥着走向岸边的男子,他面容清秀,身着月白衣袍,还真有几分才子风流。 薛昭昭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谈慕,好似一席月华萦绕,同是白袍,高下立判。 祭台接连毁去,这人终于躲不住了。 男人一副不识眼前人的姿态,他谦卑地垂首作揖,义正言辞道: “大人,祭祀河神是渊朝自来的习俗,大人万万不可破坏祭台啊!” 众人纷纷知道他在借习俗暗示众人薛昭昭不是渊朝人一事。 薛昭昭心道,这厮真能装啊! “哦?同你有何相干?”薛昭昭漫不经心,似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男子一咬牙:“在下林止期,两位刚刚炸毁了在下已亡的未婚妻子鸢女的祭台,在下必定是要上前阻止的。” 一起到来的人纷纷唏嘘起来,看来他们很是认可林止期的情深义重。 谈慕眸色如盛了月光,尽是冷意,他缓缓开口:“果真如此?” 林止期又是一揖,吃瓜群众纷纷表示他说的是实话。他的未婚妻是一个可怜的女子,之前意外被歹人沉河了。 薛昭昭冷笑一声,“朕曾听闻林公子的未婚妻是牧朝显赫之人,而不应该是无辜死去的鸢女,你现下阻拦朕,还用的这套说辞,是对朕的行事不满吗?” 第87章 几百鬼尸 禁军闻言,纷纷拔刀以示威严。 吃瓜群众不敢议论了,连忙向薛昭昭行礼,然后默默退到一边。 不再站林止期身后。 林止期下跪,“望陛下体谅小人爱妻之心!” 薛昭昭再次冷笑,“是否出于爱以及你究竟是不是个小人稍后便分明了。” 薛昭昭嫌缓缓落入水中的祭台毁坏得慢,放出十分磅礴的精神力攻击那些祭台。 岸上的禁军及百姓只感觉刺眼的光被河水反射,纷纷刺到了眼睛,眼前白茫茫一片。 终于恢复视力后,再一看,祭台纷纷沉入了河底。 并且岸边多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是一支肃穆的军队。黑甲银枪,威严肃杀。 禁军纷纷讶异到惊呼出声:“竟是渊羽卫!” 传说中战无不胜的渊朝皇氏私军,以一敌百的精锐之师! 脑子灵活的禁军已然大骇,想通了其中关窍,纷纷把头低了下去。 原来陛下不与各势力周旋,也不在乎禁军是否听任。她有渊羽卫,根本不会被王公贵族掣肘。她其实根本不屑于关注那些没有诚心臣服她的人。 因为她不需要任何助力。 仅凭一万渊羽卫,她便可将渊朝上下牢牢抓在手心。 跪在地上的林止期垂下了眸子,掩去了眼底的不甘与疯狂。渊羽卫再厉害又怎么样?阵法未破,迟早有一天,一切都会逆转! 薛昭昭察觉林止期的气息有些疯狂,不禁心里嘲笑,小趴菜,这就沉不住气了? 待会让你破个大防。 她不慌不忙地吩咐渊羽卫,“羽当,带几人去寻最结实的绳索来。” “是,陛下。” “羽何,带领会闭气且水性好之人下水寻回所有被用于祭祀的人的尸身。” “是!” 得益于薛和的精魂,薛昭昭熟悉每一个渊羽卫。渊羽卫看到她的脸自然也知道她是自己应该效忠的人。 羽字辈为首领,共七人。七人堪称全能,可以最大程度完成主上的命令。 岸边的百姓面如菜色,陛下知道他们有活人祭! 林止期有些慌了,没有了尸身,阵法很快就困不住怨灵了! 岸上的渊羽卫整齐有序地拉扯绳索,慢慢地,河中一个巨大的铁笼被拉出了水面。铁笼巨大,却满满的锈蚀,表明这笼子在水下的时间不短了。 铁栏杆交叉打造,十分密集,像是要保证里面的东西不会外泄,故而十分沉重,甚至于众多渊羽卫换着拉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才让铁笼慢慢靠近岸边。 铁笼终于上岸了! 里面的尸身多如牛毛,却都没有腐败的迹象,一眼看去,僵白的皮肤像是从冰川中拿出来似的。 岸上的人恶寒不已,胆小一些的甚至晕了过去。但是猎奇的吃瓜群众倒是又来了许多,薛昭昭也不在意。 人越多越好,让他们自己看看,活祭这件事情有多么反人类。 薛昭昭走到铁笼前端详,她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她凝集精神力打开了巨锁,一个身着粉衣,双目通红的女人向薛昭昭扑过来。 此地锁魂阵不仅锁住魂灵让其变为怨灵,还将尸身炼成了僵尸。 百姓纷纷惊呼,那诈尸之人身上的衣裙竟然是嫁衣!只不过颜色褪得只有粉了。 他们有些担心自己的新帝。毕竟人人皆知新帝是天命之人。 谈慕飞身而起,将那僵尸击落。渊羽卫立马将她绑了起来。 百姓和禁军纷纷咋舌,陛下和陛下的兵真虎啊! 薛昭昭手心凝聚自然之力,打入女僵尸的脑中。 薛昭昭的判断没有出错,就连这些尸体,也在被污染。巨笼之中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几百。 此事幕后之人在造一批被污染的鬼尸,鬼尸一出,刀枪不入。 如果成功污染几百鬼尸,那么他们的现世将会是五朝真正的浩劫。 幸而,目前只练成了一个。 薛昭昭看了一眼那姿容清丽的鬼尸,心中暗叹一声,跟人渣恋爱会送命。 薛昭昭下令:“将笼子锁起来。通知下去,五十三年内,所有丢失家人的人皆来此地认亲,认一个焚烧一个,让其亲人将骨灰带走。” 渊羽卫声如洪钟应了,“是,陛下!” 过了许久,鬼尸眼中的红色褪去,变成了青白的颜色,她本就是死去泡了许久的尸体,青白色恰恰是正常的。 谈慕目光锐利,“为何伤人?”她刚刚差点扑到昭昭了。 鸢女强硬的语气中藏着些许委屈:“我也是被人绑了投河的,不知怎的出不来了,我从未害过人性命!” 薛昭昭放出精神力一探,鸢女身上确实有诡异的力量。 自己放出的精神力似乎被那个力量纠缠住了。拉扯着她的精神力向她的腰间而去。 薛昭昭不由自主看向她的腰间。 薛昭昭又放出感召力,发现了她身上驳杂的精神力量,同那日异珍阁中,宇文诗俪身上的气息很像。 薛昭昭指着一旁跪着的林止期,她一直没让他起来,“他说他叫林止期,他为爱人鸢女设了一个祭台,你就是他的爱人鸢女?” 鸢女闻言一怔,喃喃道:“祭台……林郎为我设的祭台……” 鸢女青白的眼球中竟然流下了血泪,她的魂灵怨气极重,否则她也不可能率先炼成鬼尸。 鸢女不可置信地颤抖,随后对着跪地的林止期大喊:“你不是他,你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鸢女脸色扭曲,眼球青白,看着极为骇人。 吃瓜的百姓们刚刚因为铁笼里的众多尸体吓晕了一些,此刻又被疯狂的鸢女吓走了一些,这瓜太可怕,不吃也罢! 薛昭昭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的感受,就是原本一个反派人物突然来琼瑶阿姨那一招,给她搞得有点儿措手不及。 她灵敏的感知力已经告诉了她,鸢女此刻是真心实意地这样认为。 此刻,鸢女恨眼前的男人,这个她生前的爱人。好像是因为她刚刚说林止期为鸢女设了祭台? 据之前属下的描述,鸢女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她被一伙人莫名其妙地绑走投河了。她还以为是情杀。 可是,看着眼前身着褪色嫁衣的鸢女……薛昭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88章 鸢女之泪 鸢女神情渐渐平静下来,一股隐隐的风暴正在她的内心肆虐。 她摸向自己的腰间,拿出一枚玉佩。 “林郎,你不是说,让我换上嫁衣等你来吗?可是为什么……”等来的却是死亡。 鸢女脸上还有血泪,她平静地质问林止期,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林止期闭口不言,自从薛昭昭沉了祭台,渊羽卫捞起了尸体后,他便失去了斗志。更何况主上的秘密武器此刻也被发现了。 那枚玉佩才是计划的关键! 玉佩上面的花纹很是眼熟,像是符纹,薛昭昭了然于心,这是牧朝皇室的符号。她之前见过多次了。 “他不是林止期。”薛昭昭淡淡开口。 鸢女闻言一僵,面上满满的仇恨愣住。然后她又开始哭泣,只是这一次眼中没有血泪流下。眼泪滴到了玉佩上。 薛昭昭松了一口气。 鸢女再激动几次,说不好会凶性大发。那样的话,薛昭昭就只能亲自送她上路了,毕竟她现在是一个杀伤力很强的鬼尸。 真正的林止期的魂灵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主导林止期的身体,这就是为什么薛昭昭感召到眼前的男人有些奇怪。 眼前的林止期,身体已然被“别人”操控——要么是林止期的魂灵被邪术操控了,要么是别人的精神体占据了林止期的身体,让林止期的魂灵陷入沉睡…… 薛昭昭看到鸢女手中的玉佩时,瞬间确定了是后者。 “他不是林止期,那我的林郎在哪儿?”鸢女急切道。 薛昭昭又一次放出感召力,这一次心中分明了。 “真正的林止期的魂灵,正是封印在你手里的玉佩中,他一直同你在一起。” 鸢女愣愣地看着玉佩,这一次,她留下了两行清泪,“林郎……” 眼泪滴到玉佩上,玉佩发出了微微的红光。 薛昭昭皱了皱眉,谈慕关切道:“玉佩有异?” 薛昭昭点头,小声说:“那块玉佩来自牧朝,里面有污染源。林止期的魂灵应当被污染了……” 薛昭昭没有继续说,谈慕却懂了。 离体的魂灵精神被污染了,那么薛昭昭用自然之力净化污染时,极有可能将林止期被污染的魂灵一同净化了。 类似于对魂灵进行格式化,那样林止期的魂灵极有可能会直接消失或者直接入轮回。 然而不净化玉佩风险很大,并且被污染了的林止期的魂灵也失去了神智,无论怎样,林止期与鸢女都无法再续前缘了。 薛昭昭突然十分难受。 鸢女能够以怨灵之魂第一个修成鬼尸,想必玉佩中的林止期帮了她不少。 鸢女尸身佩戴有污染的玉佩如此长的时间,精神污染甚至没有郢帝当初那么重,除了林止期的力量,薛昭昭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了。 谈慕知晓薛昭昭的不忍,于是开口向鸢女道:“你手中的玉佩便是一切阴谋的源头。这些死去的人尸体不腐,正是因为这块玉佩中的邪恶力量可以将尸体变为不死不伤的杀人机器。将这玉佩交予本王,它必须得净化。” 鸢女握紧了玉佩,她倒退一步,没有说话。然后看向薛昭昭。 相比于这个冷冷清清的男人,她更想听这个年轻女子会说什么。“陛下,你也要拿走玉佩吗?” 薛昭昭讶异,“你认识我?” 鸢女愣愣地,“妾身曾无意中见过濯帝画像。” 薛昭昭了然,“吾非濯帝,吾名薛昭昭。玉佩中的力量不详,恐生灾祸,必须净化。” 鸢女又流泪了,“林郎生魂是否承受着与我一般的痛楚……” 薛昭昭沉默地点点头。 其实玉佩中的林止期承受着超出鸢女数倍的痛楚,就连薛昭昭此刻也不能确认他是否还有被净化的可能。 薛昭昭开口,“净化了玉佩,林止期的魂灵便可毫无痛苦,前往往生。” 鸢女闻言止住了眼泪。她渐渐坚定道:“我相信陛下。” 说完将玉佩递给了薛昭昭。 第89章 黑衣人 鸢女将玉佩转交到薛昭昭手里,薛昭昭仅放了一缕精纯的自然之力进入。 如若林止期的魂灵尚存一丝理智与清明,他便会凭着本能进入这一抹自然之力中,寻求一个生的机会。 只不过,他需要承受巨大的痛楚,以清除精神上的污染。 薛昭昭收起了玉佩,将之放在梦笛领域中的玉台上,可以最大程度压制玉佩内的暴戾力量。 三日后,她再抽出那缕自然之力时,意外发现其中有几滴泪。 薛昭昭惊讶地使用感召力接触,然后发现林止期的魂灵在清泪之中,奄奄一息。 他身上的污染没有薛昭昭想象的那么严重。薛昭昭实在不解,于是去信谈慕说了此事。 谈慕心细如尘,稍加思索便提笔回以一信。 「鬼尸清泪对于微弱的魂灵有蕴养的功能,鬼尸轻易无法流泪,怨气冲天时会流血泪。其清泪因为稀有,所以珍贵。」 薛昭昭了然。 原来是鸢女的情意救了林止期。 …… 颍河打捞的尸体可以带回的消息一经公开,甚至有郢朝人千里迢迢赶过来认领尸首。 是谈慕派遣影颐寻了路今扬,路今扬让报案的家属过来认领的。 颍河打捞上来的尸体,除了皮肤青白了些,长相倒没有什么大变化。 一些原以为是精神状态不佳走丢了的孩子,最后居然在另一个国度被当做祭祀品, 而渊朝各村的祭祀人选更不可能是自愿的,往往是那些弱势的人家,突然被通知让其参与祭祀,为颍河献身,说这是永世的荣誉。 没有人真的愿意自己的孩子为了那劳什子侍奉河神的荣誉而丧命。 一时间,颍河边上哭声震天。 薛昭昭也来到了颍河河畔。 几百人的尸体中,大多数是童男童女,稍微年长的那些尸身,应当是精神有异的人。 这些人的魂灵和尸体更容易被污染。 每每认领完一人,便由渊羽卫焚烧尸体。 由于鬼尸只炼成一具,除了鸢女的魂灵在自己的身体中,其他人的魂灵仍然困在颍河之下。 哪怕阵法已经在几日前被薛昭昭破坏,但是他们脆弱的魂灵已经混沌了。 就像薛昭昭最初在后山腹地遇到的路千越的残魂那样,忘记了一切。 薛昭昭放出感召力,去指引颍河里的魂灵越出河面。几百人的魂灵浑浑噩噩,力量比云烟还弱,设阵之人显然已经利用这些魂灵的力量做过许多事了。 薛昭昭欲将这些魂灵放入梦笛蕴养一段时日,唯有彻底将他们的怨气和精神污染净化,他们才能够往生。 可天不遂人愿。 薛昭昭还没来得及将残魂放入梦笛领域,倏尔阴风阵阵,一黑衣人手持阵法而来。 寂曜声音瞬间响起,“看到那人手中阵盘了吗?去取中心的阵石。” 薛昭昭抬眼望去,只见黑衣人祭出阵法,中央的阵石光芒大盛,截住了魂灵与她的感召力的联系。 然后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甚至现出触目惊心的红。 虽不知他手里的是什么阵法,但是看着就邪门。 薛昭昭立马放出精神力和感召力去阻扰,她直觉这个阵法想要吸收这些魂灵。 然而那阵法力量诡异,竟让昭昭难以招架。薛昭昭勉强断开了阵法的吸食,几百虚弱的魂灵又落回颍河之中。 突然,她的精神领域传来阵阵不适,薛昭昭身形晃了晃。 她又一次感受到那股压制的力量了……就如同那日在宫中,她的精神力变得凝滞一般。 薛昭昭毫不犹豫地出招,迎着黑衣人而去,欲夺走他手中的阵盘。 离得近了,薛昭昭甚至能够感受到那阵石的力量。 驳杂、诡异、暴戾、强悍……奇怪的是,竟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薛昭昭怀里的玉石开始发热。那是祖母交给她的玉石,里面有薛景的一半精魂! 那黑衣人许是没有想到此女竟能阻止阵法吸食魂灵力量,他犹豫着是否要硬碰硬。 然而,他很快便决定离开。 因为这个鬼地方,竟然压制了他的精神力! 薛昭昭追了上去。 薛景的另一半精魂,不知何故,被融到一个邪恶的阵法中,无论如何她都得寻回! 只是没有了精神力,薛昭昭的内力与轻功都不及黑衣人,很快便没有了黑衣人的踪影。 她只能回到颍河旁,薛昭昭思索着黑衣人的身份及动机以及今日发生的事情。 颍河实在怪异,之前她破阵时还未有压制精神力,为何今日如此? 百思不得其解,她决定下河看看。渊羽卫为她备了船,撑船到了颍河河面中央。 精神力仍然是凝滞的,然而感召力没有收到太大的影响。 薛昭昭伸手刚触及河面,一声清冽的凤鸣声响起,激荡着岸边所有人的心。 百姓惊讶地看着神迹,渊羽卫也纷纷肃立。 巨大的火凤身影冲向水面! 第90章 神兽青龙 赤枢发狠般扇动着他的翅膀,颍河水面被拍得噼啪作响。 薛昭昭站立船上,看着赤枢异常的举动有些不解,“倒像是河里有仇人似的……” 话音刚落,震天的龙吟声破空而出,平静的河面刹那间翻滚出高耸的水柱,一道巨大的青影盘旋而上,一飞冲天! 昭昭偏头询问渊羽卫,羽西一本正经地解惑:“禀陛下,青龙为牧朝皇室图腾,神兽青龙现于我渊朝,渊朝为五朝之首为天下大势!” 龙凤神兽现于渊朝,真的是一件好事吗?薛昭昭想用感召力接触青龙,却发现它十分抵触。 赤枢翱翔长空一圈飞回薛昭昭身边,将火红身影缩得小小,站在她耳边嘀咕:“青龙是牧朝皇室的守护神兽,竟流落到渊朝来了,它的力量克制精神力,不能让它留在渊朝。” 薛昭昭相信赤枢的说法,青龙对她含有自然之力的感召毫无反应,而且自己的精神力也被压制过多次。 如果牧朝的神兽有压制精神力的能力,那么薛景和薛和极有可能是因被压制精神力而无法反击,否则不会如此弱势,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可是,这青龙究竟是如何到此的呢? “我的精神力被压制了,青龙对感召力毫无反应,没办法将他赶出渊朝。” 赤枢咬咬牙。 昭昭期待问:“你要大展身手了?” 赤枢戏精上身,哽咽一声:“我先走了,不要念着我。” 昭昭连忙制止:“不行别去了,青龙没有恶意,盘踞颍河也无不可。” 赤枢恢复正常:“我就是上去沟通沟通,问问始末。”丝毫不复之前的凄苦模样。 “没有用的小火鸟,一别多年,还是如此怯懦——”青龙嘴里淡淡吐出一句话,神情睥睨,目空一切。 赤枢是火凤,暴躁易怒,青龙也不遑多让,两兽影针尖对麦芒,轰轰烈烈打了起来。 神迹固然好,然而性命攸关,围观的百姓都避得很远,生怕被波及。水克火,两神兽打得难舍难分。 薛昭昭定睛观察片刻,你拔我一根毛,我燎你亮白的鳞片,泄愤为主,没啥杀伤力,便随他们去了。主要是她也分不开他们俩。 打呗,还能咋滴。 鸢女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两道庞然的影子打得热火朝天,便手脚麻利地爬上了薛昭昭的小船。 她是水中炼成的鬼尸,一直待在陆地上皮肤会干裂不舒服,所以她会到颍河中悬游休息。 “陛下,它们……它们是?”鸢女死去已经有一段时日,并不知晓薛昭昭登基后的凤舞九天的神迹,乍一看一龙一凤出现,十分诧异。 “是神兽残影。”薛昭昭讳莫如深。 神兽模样的龙凤之影,然而力量却都与精神力有关,一个助力一个压制,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看来,精神力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 五朝平日里没有古怪,然而一旦涉及精神力,便会连连出现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存在。 五朝难道真的有五大神兽各自镇守吗? 总觉得不真实,明明就是一个图腾,却能够化影,还能够打架! 这疯狂的世界。昭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青龙臣服于牧朝的天命之人。 而牧朝天命之人遗失,导致青龙流落到渊朝?可是为什么不是其他三朝而是这里? 鸢女胆战心惊,后怕道:“之前醒来,河里很是自在,后来某天便隐隐觉得河里有种压迫感,现在想来应当是青龙之故。” 昭昭有些讶异询问:“压迫之力大概是何时出现的?” 鸢女回忆得不大清晰,“许是半月之前。” 半月前,四朝使团进入了渊都。 原来青龙离开了皇宫是为了找人。 看来,青龙应当是在寻找牧朝之人,这可能也是它没有一开始就出现在渊朝的原因。 不过,既然它已经出现在了渊朝,那么事情可能会有所不同。 薛昭昭深吸一口气,对鸢女说:“我要去一趟牧朝,见一见他们的天命之人。” 鸢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知道薛昭昭为何要去牧朝,但她相信她的决定自有其道理。 薛昭昭又问:“你可愿意陪我走一趟?” 鸢女微笑着答:“陛下,民女当然愿意。” 两人决定之后,薛昭昭又看了一眼正在空中激烈战斗的赤枢和青龙。 随后,她转身走向船尾,准备出发去牧朝。 第91章 幻境 就在薛昭昭和鸢女准备离开的时候,花渊出现了。 她凌空站在船头,看着薛昭昭和鸢女,眼中闪烁着光芒。 “昭昭,你打算去哪儿?” 花渊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薛昭昭却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紧张。 薛昭昭看了她一眼,心里暗道奇怪。她与花渊满打满算只见过几次,为何她的语气如此熟稔? 昭昭顿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说:“想去牧朝见一见他们的天命之人。” 花渊皱起眉头,似乎对薛昭昭的决定感到不满。渊朝与牧朝有昔日的仇恨,昭昭的决定太草率了,简直就是没将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花渊看了一眼空中打打闹闹的赤枢和青龙,了然道:“你不能去牧朝。” 薛昭昭眉头一皱,她不喜欢花渊的语气和态度,她不是自己的什么人,也没有立场干涉自己的决定。 于是昭昭开口:“我只是想去了解一下牧朝的情况,这对渊朝也有好处。” 花渊看着薛昭昭,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否可信。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转身向空中的赤枢和青龙飞去。 她的举动让薛昭昭和鸢女都感到惊讶,她们不知道花渊要做什么。 突然,花渊高声喊道:“归!” 只见空中的赤枢瞬间消失,回到了昭昭身边。 只有一条巨大的青龙虚影还盘旋在空中,发出震天的龙吟声。 它向着花渊俯冲而来。 花渊转身对着薛昭昭和鸢女,平静地说:“现在我可以带你们去牧朝了。” 薛昭昭和鸢女都有些惊讶,这人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 花渊刚刚收了青龙残影,所以,这一位雅地首领,其实是牧朝人? 薛昭昭心里无法避免地猜测开来。 花渊看着她们,目光炯炯:“可以走了。” 薛昭昭和鸢女没有说话,青龙已经被收服,她作为渊朝的帝王,最好还是不要去牧朝了。 更何况,花渊身上的秘密,远在她之上。 哪怕两人之间有无法抑制的神秘联系,但与她同行,她仍然信不过。 然而花渊很强硬,不容她拒绝。 她转身向前方飞去,薛昭昭和鸢女紧随其后。 她们走着走着就穿越了空间,来到了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草原。 这里有着蓝天白云,绿草如茵,牛羊成群,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这是……”薛昭昭惊讶地看着周围。 “这是牧朝。”花渊一板一眼地回答。 她们继续前行,来到了一个宏伟的宫殿。宫殿门前有着两头巨大的铜牛,铜牛双眼炯炯有神,仿佛在警惕着每一个过往的人。 花渊领着薛昭昭和鸢女进入了宫殿,她们被一个神秘的女子引领着走到住所。 那里端坐一个年轻男子,他身穿华服,面容英俊,气质高贵。 他对着来人微笑,充满亲和力。 “你就是牧朝的天命之人吗?”薛昭昭上前询问。 男子微笑着看着薛昭昭,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你就是渊朝的新任帝王薛昭昭?” 薛昭昭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这个男子竟知晓她的名字。 男子微笑着说:“我感受到了你的到来,也感受到了你的力量。我希望我们可以合作。” 薛昭昭没有说话,她看着男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她不知道这个男子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但她可以感知到他没有恶意。 男子看着花渊,微笑着说: “我很高兴你们来到这里,五朝动荡,分久必合。我希望我们可以在未来有着更深入的交流与合作。” 一切渐渐消散,薛昭昭猛地清醒过来。 刚刚……是一层幻境? “是维境。”寂曜的声音在昭昭脑海中响起。 薛昭昭压抑不住震惊地看向花渊。 她竟能够造出维境! 第92章 企图 青龙盘旋在花渊宽大的锦袍之上,光线在花渊的眼瞳中闪烁。 暗红的血线像地狱的恶魔之眼,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花渊从维境出来,气息就变得很不稳定。 寂曜懒懒道:“造境损伤心力,她的精神识海有些狂暴了。” 薛昭昭神情微微变化,她突然察觉到被压制着精神力的感觉消失了。 她无声放出精神力去探花渊,花渊轻笑一声,眸光微动。 “昭昭是在关心我吗?” 薛昭昭唇尾一僵,皱眉看着花渊,这人说话怪怪的。 怪不正经。 花渊喜欢调笑别人,尤其喜欢逗薛昭昭。 花渊将目光转移到一旁的鸢女身上……的玉佩之中,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昭昭真是心善。一个鬼尸,还有一个魂魄混沌的灵,可是此间,没有办法遮天蔽日化死为生的,一切都是徒劳,不要白费力气了。” 薛昭昭面色平静地看着花渊。 她果然知道! 花渊的精神力浑浊混沌,她是唯一一个这般情况下精神还没有失控的人。 而她刚刚说的话,应是真的,她没有理由欺骗在场的人。 薛昭昭目不转睛地盯着花渊,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端倪来。 花渊轻笑:“昭昭好奇什么?可与我说说。” 薛昭昭一点儿没扭捏:“污染源,是你放出来的吗?” 花渊漫不经心的表情有些裂了,面上笼着一层恼意。 她不辨喜怒道:“无可奉告。” 说罢径直走了。 看来当真与她有关。 薛昭昭看着花渊离去的背影,心中疑云重重。 她心知花渊并非易与之人,但是却频频出手助她,也没想到她深藏的秘密如此深,竟不许人探询一丁点。 然而,薛昭昭也不是全无准备。 她早知花渊在试探自己,却并不惊慌。她缓缓闭上眼睛,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准备应对一切可能的情况。 此时,鸢女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问道:“陛下,你没事?” 薛昭昭轻轻摇头,微笑着说:“我没事。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好好想一想。” 鸢女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她知道薛昭昭是个聪明勇敢的人,但面对奇怪又强大的力量,她感到很不安。 毕竟,拜那股神秘的毁灭性力量所赐,林止期曾经的状态极其不好。而这一切似乎牵扯到一个极大的,像一个隐隐约约的旋涡,神秘又危险至极。 突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薛昭昭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黑影渐渐散去,露出一个人影。 他身穿黑袍,面容深邃,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那人开口道,“我叫夜影。” 夜影的突然出现让薛昭昭和鸢女都感到一丝紧张。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敌意,这让她们稍微安心了一些。 夜影走向她们,有些担忧地道:“花渊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和你们解释一下。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她。” 薛昭昭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想知道花渊到底牵扯到什么事情中,如果有机会,背负着精神力污染源的秘密,她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轻松。 夜影转身,带领她们穿越一片密林。 沿途树林间似乎隐藏着无尽的秘密,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危险的感觉。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水晶宫殿前,宫殿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夜影领着她们进入宫殿,穿过一道道走廊,最后来到一个宽阔的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晶球,球内似乎封印着什么,花渊正站在水晶球前,背对着她们。 夜影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花渊的肩膀。 花渊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薛昭昭和鸢女。 她退开一步,动作示意昭昭上前一看。 昭昭低眸望去,讶异至极。 这是……地球仪? 第93章 浅月荆棘有私兵 薛昭昭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的震惊。 水晶球上划分了五朝势力以及另外的四个势力——超脱于五朝外的四大世家。 更让人震惊的其实是花渊允许她看到这些。按理说,五朝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 雅地更是与四朝泾渭分明。 花渊精神混沌,一用到精神力便会精神狂暴,想来她杀神的名声就是这样来的。 她在精神狂暴的状态下,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武力值爆棚。 哪怕没有使用精神力也能够带着雅地的老弱病残揍得柬摩和牧朝士兵退出雅地。 再看看眼前的水晶球上的势力分布,很难说她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 然而她却不在意向自己显露她的野心。 花渊顿了顿,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你在看什么?傻了?” 薛昭昭回神,“你这是……” 花渊无所谓道:“问鼎天下,一统五朝,很惊讶吗?” 薛昭昭看着花渊,她的动机是什么? “你想要雅地和渊朝结盟?” 花渊轻笑地伸手想摸薛昭昭的头:“还不算太笨。”薛昭昭避开了。 原以为她会与自己结盟向柬摩出手,毕竟柬摩才是最常骚扰雅地的国度。 没想到却是牧朝。 “你说什么?”薛昭昭有些不可思议。 花渊正色道:“我需要你带领渊羽卫,助我夺回牧朝。” 夺回? “你的筹码是什么?”昭昭有些懵了,她总不能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就去帮花渊攻打牧朝! 何况她们俩又没有多深的交情。 鸢女作为一个鬼尸,感觉很灵敏。进入此方世界时,她就已经感觉到她们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并且她的玉佩气息没有那么混乱了,这里有着压制混沌污染的宝物。 想来玉佩里面止期的灵魂会舒适许多。 鸢女对五朝统一不感兴趣,她只全神贯注观察着玉佩的状况。 花渊调笑地应到:“待五朝统一时,我会送你一件大礼。” 然后又神神秘秘道:“还可以帮你回家。” 薛昭昭猛地与她对视。 她为何知晓自己最深的秘密? 她还知道些什么? 花渊实在是一个有些邪性的人,她的精神如此混乱,却可以造出一些短时的维境。 这是多么恐怖的精神力量?薛昭昭自问自己做不到。 离开此间,薛昭昭带着鸢女回到了皇宫,鬼尸受不了烈日与皇宫的金刃之气,薛昭昭命人找了件白色披风把鸢女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白色的绸缎精美,流光溢彩,然后尽数反射了光线,鸢女感觉好受多了。 祁王候在书房外,一盏茶,怡然自得。明显是有事要说。 薛昭昭有些讶异,今日休沐,祁王拿自己的休息时间处理政务造福百姓, 简直就是做君主的好料子啊。 薛昭昭有些为他可惜,若不是国运一说真的存在,薛祁其实是最适合当渊朝的帝王的。 “昭昭,不久之前,牧朝使臣私下拜见了本王,提出与渊朝结盟共同攻打柬摩、牵制郢朝的要求。” 薛昭昭了然。 看来花渊果真是牧朝皇室的人,雅地拿捏不住,花渊势力壮大,牧朝皇室现在果然坐不住了。 “皇叔,昨日花渊也来寻朕,欲与渊朝结盟攻打牧朝。” 薛祁手执一盏,微微笑道:“看来昭昭心中已有决断。那本王便先回府了。今日事务繁多,书房里还压着许多事务未处理。” 薛昭昭关切道:“辛苦皇叔了。” 薛祁温煦一笑,意有所指道:“为国分忧,分内之事。昭昭去做想做的事情,皇叔会助你。” 薛昭昭不由得感慨薛祁的敏锐。 五朝的统一是天下大势,他一直知晓天命之人的意义。 天命之人是五朝一统的关键。 —————— 韩抱朴天生聪慧过人,记忆里有着奇异朝代的知识,高超的工艺和火器,跟五朝的冷兵器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一直在寻找一个有雄心壮志,渴望一统天下的人辅佐。他与牧朝之人私下有来往,牧朝之人凶蛮傲慢,本不在他的选择之内。 然而作为汲汲营营多年的谋臣,他早早便发现郢帝没有一统天下的心思。这样的君主,不是他愿意效忠的人。 于是他找上了最为出色的九皇子谈慕,他渴望在郢朝这只年轻有力,早早展翅翱翔的雄鹰眼里能够看到对权利的热切,然而谈慕十分冷淡。 原以为是假意的推托,韩抱朴猜测谈慕是为了看自己的筹码。 没想到多方试探后却发现这位景王当真没有夺权进而一统天下的意思。 而韩抱朴却为此付出了代价:清正廉洁奉公守法的尚由纪尚大人警告了他。 尚由纪扶持过先帝,教导了当今的郢帝,如今又是太子太傅,天然就是保皇一派。 他是郢朝皇权的忠实守护者。 好在,在韩抱朴犹豫踌躇着是否要一不做二不休时,有人找上门来了。 自此,两路人马共商大计,浅月荆棘里源源不断造出了威力巨大的武器,五朝的统一,势在必得。 浅月荆棘聚集多方人马,频频异动,花渊邀约薛昭昭在此,先为战事进行一番“补给”。 第94章 三方势力聚集 薛昭昭带着鸢女来到了浅月荆棘,一队渊羽卫隐匿身形跟着薛昭昭。 浅月荆棘之中,隐藏着三股势力。 牧朝人盯着浅月荆棘的赤狐与白狐的踪迹。郢朝的人在这里锻造武器,还有一方人马十分隐蔽,按理说应该是渊朝人,反而作雁山打扮。 真是处处透着怪异。 昭昭在这里还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成威。 他出现在宇文诗俪身旁。 原来他埋伏在堰关城竟然不是为了柬摩,而是牧朝吗? 在哪里都有牧朝人的纠葛,薛昭昭感觉牧朝人好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薛昭昭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荆棘丛中,不远处,一道耳熟的声音响起。 “给本公主捉拿浅月荆棘中所有的灵狐!” 宇文诗俪的声音有些冷意,她的气息不稳,状态不太对劲。 浅月荆棘是风华瑛与月嫣的族地,她们曾经遭遇过屠杀。 而今又遇到宇文诗俪这般行径,大张旗鼓,薛昭昭没由来感到一阵不妙。 她决定隐匿行迹跟上他们。 华瑛入了风门,早早便将剩余的狐子狐孙全数转移了,浅月荆棘现下应当没有开了灵智的狐狸。 “禀公主,属下所寻区域并无一只白狐。”属下们陆陆续续回禀,宇文诗俪脸色越来越黑。 “国师曾说过,浅月荆棘孕育狐皇,为何没有?你们这些废物!是不是没有认真搜寻?” 属下们纷纷噤若寒蝉,立马跪在地上认罚。宇文诗俪倒也没有对他们下手,只是愤恨地离开了。 原来他们还真是为了狐皇而来。 月嫣跟在华瑛身边,几人应当回了风门,要么就在郢朝盛京之中,安全应当无虞。 成威不知何时退下了。 薛昭昭搜索着他的痕迹,想要跟上他。 她隐隐有预感,成威身上的秘密十分不简单,他身后的人物,才是拨动五朝风云的关键。 薛昭昭使出感召力笼罩了整个浅月荆棘,没有发现成威的踪迹,反而感应到一处温度极高的地方。 她步子停顿,立马隐匿身形向着那处去了。 薛昭昭在山洞门口站定,感召力的回馈让她大吃一惊。里面在锻造武器。 一种新型的、不应该出现在五朝之内的武器。 古代人称之为弩,现代人称其为枪。 一种巨大的割裂感切割着薛昭昭的认知,难道这个世界已经被穿成筛子了? “是意识觉醒,五朝不存在穿越的人。”寂曜的声音响起。 薛昭昭心里的怀疑更加强烈? “那我呢?我不就是穿越过来的吗?” 寂曜装死不回。 薛昭昭一时感觉五朝有一种繁荣的虚假,就好像所有人都在演戏,而你误入了片场却当真了的荒诞感觉产生在心里。 “意识觉醒……”薛昭昭喃喃道。 脑子里却出现了那个奇怪的梦,冰冷的观察台,周围关切的人的声音还有一些奇怪的感受,朦朦胧胧地,像是从记忆里剥离了,想不起来细节。 寂曜在九星联结阵之中,默默看着薛昭昭的怔愣。 薛昭昭的精神体真的十分强大,甚至甚于自己。 如果是他的精魂碎裂,他应当不会有任何之前的记忆碎片的。 这是否代表着薛昭昭有望形成精神核呢? 寂曜蓝色的眼神不断闪烁。 精神核,人类精神异能者的最高级产物。自从人类产生异能以来,精神核的概念只出现过一次。且不久就碎裂了。 薛昭昭,有望成为下一个拥有精神核的人类。 寂曜被这个想法震惊到了,他流落维境之中,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和认知,是薛昭昭将他带到了五朝中。 他在执行一项伟大的任务,虽然他已经完全忘却任务内容。 然而他的直觉告诉他,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薛昭昭,或许就与自己那个神秘的任务有关。 第95章 花渊的邀请 锻造武器的工匠和看守的人十分隐蔽,数量也不算太多。 薛昭昭立马摇人,渊羽卫轻轻松松控制住了山洞里的人。 不过一问三不知,他们都是秘密被送到此地铸造武器的。 薛昭昭甚至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有一位看守说,给他们送物资的一批人,讲话是渊朝的口音。 薛昭昭:? 难道是谁要偷家? 可是感觉不对劲,渊朝上至皇族下至百姓对国运与天命之人一说深深敬畏,根本没有动机和胆量造反啊! 更何况,连薛祁都强硬地表示薛昭昭有他来罩了。 更不会有人想不开造反了。 收押了这些人后,薛昭昭很是自然地获得了一批武器。 原来这些就是花渊所说的补给。 雅地第一家族宗氏的族地有异常,花渊送信邀约薛昭昭一同前往探索,还说昭昭一定会感兴趣的。 薛昭昭欣然前往。 她与花渊已经结盟,不日就要出其不意地攻打柬摩了。 自从昭昭当上了渊朝的帝王,其实更像是一个吉祥物。国运的回流让渊朝不再承受天灾,加之薛祁理政勤勉。百姓歌功颂德,青龙也离开了渊都,昭昭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感召力隐隐有些变化。 说不准那变化究竟有何不同,然而在花渊同她结盟那一日,她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五朝的统一是一个重要的节点。 她直觉一切秘密都会在五朝统一之时揭开。 事不宜迟,薛昭昭带着渊卫奔赴雅地,这是十多年来的第一次雅地不曾与入境的士兵兵戎相见。 双方都很好奇。 花渊直奔主题,带着薛昭昭就到了宗氏的地界。 巨大的石块上是色彩缤纷的壁画,记录了五朝的变迁。 薛昭昭看得入迷,花渊也没有催促她。 尤其是渊朝的壁画,薛昭昭惊讶至极。从颍川一带的骑马少年人开始,壁画上下出现了分叉—— 壁画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最后的墙面上是一个孩子,面容同花渊很像。 薛昭昭惊讶转头,却在看到花渊时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你……你是薛渊?!” 花渊没有搭话,邪邪笑了。 薛昭昭突然不惊讶了:“别笑得像个反派一样,吓坏我就没人同你结盟了。” 花渊原地石化:“我这是高兴。” 薛昭昭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自顾往前走。 宗氏果然知晓薛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另一个世界的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将她送过来这个五朝的呢? 想到浅月荆棘里牧朝人的行迹,还有郢朝人士的活动,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薛昭昭心里成型。 宗氏是四大家族之一宗门的分支,或许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包括护送穿越时空的薛渊前往渊朝寻找她的姨母濯帝薛和。 可是,宗门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薛昭昭喃喃道。 花渊看了她一眼,状似随意地开口:“五朝与四大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早就没有互相独立了。你现在知晓了我是谁,难道还猜不出他们想干什么吗?” 昭昭略一思索,犹豫道:“是因为你的精神血脉?” “是,也不是。”花渊情绪淡淡。 “薛氏皇族,会有生出精魂的人。” 这是个秘辛,薛昭昭之前并不知晓。所以薛渊拥有精魂。也是因为她的精魂,她才能够从另一个五朝世界来到这里的五朝。 花渊的精神状态十分狂暴,类似于一团乱行的代码,它仍然可以运行,前提是你不能去触碰和修改,倒是一件十分稀奇的事情。 花渊……或者说是薛渊,竟然是她见过的第一个可以控制住被污染了的精神领域的人。 薛昭昭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她实在想不出来这样的精魂,能被如何利用。 花渊嗤笑一声:“我是薛景的女儿,想要找到薛景的魂魄,需要我的魂魄来寻引。” 薛昭昭震惊得无以复加。 几乎是要破音一般说出一句话。 第96章 花渊的身世 “宇文季要复活薛景?!”薛昭昭迟疑又不可置信地道出自己的猜测。 花渊微微一笑,摸了摸薛昭昭的头。 “还不算太笨。” 薛昭昭惊讶的不仅仅是这件事情,而是另一个隐含的猜测。 宇文季要用薛渊的身体复活薛景。 太变态了。 薛昭昭一言难尽地看着薛渊:“可是,你是薛景与他的女儿啊……” 花渊却看着薛昭昭,有些意味深长地道:“对啊,可是谁让只有我有精魂呢?” 薛昭昭有些愣了,因为她也有精魂。 所以花渊大张旗鼓走这一趟是为了提醒她这件事情? 薛昭昭表情有些复杂,她只能笨拙地安慰眼前这个被亲生父亲盯上要复活自己亲生母亲的人: “宇文季只是个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别担心,他来不了这里的。” 花渊咧嘴笑了一下,透出几分真心的笑意来。没有奇奇怪怪的意味,就是单纯的心情好。 她道:“五朝皇室与四大家族同你想的不一样,他们之中,许多人都是有精神体的。” “精神体是什么?”薛昭昭疑惑极了。 花渊目光沉沉地看向天际,而后拿出那个水晶球,比之前看上去缩小了许多。 薛昭昭立马有一种所处空间与外界隔开了的感觉。 花渊迅速低声道:“拥有精神体的人都是外来的,并非真正的五朝之人。精神体更像是被认证了的魂魄,可以自由穿梭维境。” 说罢,她收起了水晶球。 花渊正色:“薛昭昭,趁我还有意识,你一定要记住我今日所说的话。或许以后,我们会成为敌人。” 花渊神色不定,薛昭昭却看出了些复杂的东西。 原来五朝,一直笼罩在一片乌云之中。 各国的帝王如此着急着互相倾轧,是否也与此事有关? 外来的精神体在五朝建立势力,究竟是何缘故? 花渊告诉自己这些事情是因为她快控制不了自己了吗? 薛昭昭想了想,对着花渊说:“我可以帮助你控制精神领域的污染。但是不知道见效的时间是多久,你需要一直躺在玉台上。” 她与花渊始终还有一个敏感的身份,各朝首领。 所以她不能让花渊进入梦笛的空间里,因为这是薛昭昭最大的秘密。 所以花渊若要减轻精神混沌,只能选择一直躺在玉台上。 这样必然会耽误她的计划。花渊看着野心勃勃,不像是仅仅要收复牧朝的模样。 “不用了,玉台对我无用。我的情况自己了解,时间紧迫,需要尽早一统五朝。” 她的目光很是平静,薛昭昭心里有些异样的感受。 她隐约觉得,花渊说这些事情,是为了让她心里有个数。 花渊在为自己铺路。 可是,为什么? 薛昭昭看着花渊,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她知道,花渊没有义务帮助她,甚至应该忌惮她才对。 并且,她与花渊之间的吸引力来自精魂,花渊必然知晓自己拥有精魂这件事情。 可是她只是提醒了自己关于宇文季的动向与计划。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薛昭昭迟疑问道。 “因为,你和我有着相似的目标。”花渊微笑。 薛昭昭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句话,花渊不止表达过一次。 这个目标好像同五朝统一有关,想起刚刚拿出水晶球隔离空间说的话,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会记住你的话。”薛昭昭坚定地说道,“我会尽我所能,统一五朝。” 花渊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能做到。” 而后转身离开。 薛昭昭目送花渊离去,心中的疑惑与感动交织。 她知道,自己与花渊的相遇并非偶然,是花渊一直在想办法接近自己,提醒自己,或许她原本的目的并非是帮助昭昭,然而目前为止,她却一直在提供助力。 她们的目标相同,都为了一统五朝。 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她们可能会成为朋友,也可能会成为敌人。 薛昭昭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了宗门深处。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冷风,她打了个哆嗦,但并未停下脚步。 她穿过长廊,走过大殿,最终来到一处寝宫。 一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薛昭昭走过去,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知道,这个人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个人就是宗门想要见自己的人。 花渊离去说明她只是为眼前的人引荐自己,而不方便在场。 “坚持住。”薛昭昭轻声说道,“我会找到治愈你的办法。” 那人虚弱一笑,点了点头。 眼中流露出感激。 她知道,薛昭昭是真心关心她,她苟延残喘般努力活着,不过是为了等待天命之人到来罢了。 薛昭昭离开了寝宫,走到了花园中。 她拿出了梦笛,轻轻地吹奏起来。 笛声悠扬而深远。 她的精神领域开始扩展,与周围的世界产生联系。 在她的精神领域中,她看到了五朝的未来。她看到了五朝的繁荣与衰败,看到了五朝的和平与战争。 她知道,自己需要去引导五朝的统一。 一念之差,五朝或许又会像薛和当年一样,分裂成两个结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停止了吹奏。 她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去面对未知的挑战。 但是,她并不害怕。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五朝。” 薛昭昭再次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 她知道,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责任。 如果说之前都在懵懵懂懂地寻找着回家的方法,那么现在经历了众多“神迹”的昭昭切切实实意识到了,她来到五朝,是有隐情的。 第97章 追踪成威不慎中招 刚刚从宗门的宫殿见了一位神秘女子,刚一出门薛昭昭就感召到一道陌生的气息。 是成威! 昭昭立马屏住呼吸跟上那一道身影,她顺着气息跟了过去。 薛昭昭心中疑惑不已,她并不清楚成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出现在雅地这件事使疑云密布的幕后隐情开始显出端倪。 上一次见到成威还是在堰关后山,那时他是被抓起来的细作,一群神秘人带着他越狱,逃到后山开启了一个神秘的阵法,阵法很邪,昭昭的父亲薛卫甚至还因此受了重伤。 再见便是这一次雅地的宗门之外,行迹诡异的成威来到这里的目的,使幕后之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于是,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成威身后。 当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时,成威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看向薛昭昭。 昭昭心中一紧,自己已经很小心地跟踪成威了,为何他竟然能够发现自己? 成威盯着薛昭昭隐藏身体的方向,语气警惕中带着威胁:“阁下何人,为何跟踪在下?” 既然已经被发现,薛昭昭也没打算继续隐匿身影,她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明暗交界处,她的胸前玉石闪过一抹光。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潜伏在郢朝之中?” 成威并没有回答薛昭昭的问题,而是突然出手攻击。 而薛昭昭早有准备,反应迅速地躲过了成威的攻势,两人便在这逼仄的空间之中展开激战。 成威掌风凌厉,昭昭渐渐不敌,只能使出精神力攻击成威。成威随之惊讶出声:“你竟拥有精神力!” 经过一番激战,成威最终不敌。 但是就在成威倒下的瞬间,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丹药服下,随后他的身体便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这股气息让薛昭昭都感到心悸不已。 昭昭心中一惊,这股力量竟能压制她的精神力!压制精神力是牧朝皇室的秘法,青龙便是个典型。 成威竟是在为牧朝人做事。 薛昭昭面上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异常,然而却用着最专注的态度凝聚着精神力,欲给成威重重一击。 她迫切需要擒住成威以此推断出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最近遇到的大小事情最终都指向了牧朝,实在是让她内心急切,恨不得下一秒便知道一切的真相。 只见成威往怀里一掏,然后便往外一扬,漫天飞舞的都是白色的细小粉尘。 薛昭昭立马侧身躲避,仍然无法避免地吸入了一些粉末。 成威冷笑:“此物名为醉幻散,对于普通人就是个软筋散,然而对于你——哼,你便自求多福。”五朝之中,拥有精神力的人屈指可数,成威所知的人中,拥有精神力的男性更是罕见。 中了此物,若非体质相似之人相合,那么拥有精神力的人便会终日陷入迷醉昏沉,无法清醒。 成威话音刚落,昭昭便感觉自己像喝了一缸极高度数的假酒,脑袋里又晕又疼,甚至感觉灵魂要出窍了。 成威趁机离开,昭昭却抱着自己的脑袋晕着想:这醉幻散当真威力无穷。 薛昭昭迷迷瞪瞪地瘫倒在地,彻底陷入昏迷。 —————— 顺着小径一直往前走,走过一条黑暗甬道,便来到了一处宛如人间仙境之地。 温热的雾气缭绕,樱花满林,花瓣飘落下来铺满了温泉。热气腾腾的水汽轻轻拍在她的脸上,让晕乎乎的昭昭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温热的水池中。 扑通一声,适宜的温泉水包裹身体,昭昭满意地喟叹一声:“好舒服呀!” 然后紧闭眼睛休息。 此时她并不是15岁的模样,而是成年的样子,于是昭昭确信自己是在做梦而不是穿梭维境,所以也十分放心地漂浮在温泉之中,全然忘我。 谈慕刚刚入梦,意识体便被一股强烈的神秘力量吸到一个温暖的地方。 是御华温泉行宫。 “怎么到了这里?”谈慕有些疑惑,虽然维境的穿行毫无规律可言,可是他也从未穿行过自己熟悉的地方,这是第一次他通过维境到达五朝之内。 身上玉石温热,那阵吸引力正是来自玉石。谈慕摩挲着那枚自出生便带在身上的玉,跟随着它的指示往前走。 突然,他定在原地不敢往前走一步。 瞬间面红耳赤。 谈慕心下慌乱,为何会在维境之中看到昭昭? 池中女子阖着眼眸,衣裳整齐地躺在温泉水池之中,明显体量更加抽长挺拔,她在温泉之中熟睡,不复少女模样。 谈慕慌乱得连连闭眼后退,不小心激起了行宫的铃铛,清脆的响铃引起池中女子的注意,昭昭心随意动,湿哒哒的衣裳便随风飘扬。 她漫步至谈慕面前,慵懒开口:“疏风,怎么不过来?” 疏风? 谈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连串记忆片段:长得没过腰迹的青草地里,女人专注地架着武器瞄准前方,突然她转头对着自己道:“疏风,待任务结束,我们便向组织申请结婚。” 然而下一秒,冰冷的台面上躺着一个浑身红肿溃烂的女人。 谈慕将目光转向眼前,却见昭昭也定定看着他。 谈慕看到她微醺的神情,她用慵懒的声音说着:“疏风,我很想你。” 谈慕走上前,两人遵从内心相拥在一起。 薛昭昭仍然是微醺状态,谈慕却有些愣神。 为何刚刚那一刻,他竟觉得自己就是疏风?谈慕看向昭昭,长开了的脸颊团着红晕,拥有一丝成熟的魅力。 秾丽最宜新着雨,娇饶全在欲开时。 谈慕立马闭眼退出行宫,暗道此维境的怪异,让他心绪起伏,难以冷静。 那番薛昭昭却毫无所知一般又回到了水池之中,由她心念一动,谈慕便无法控制地落在了水池之中。 肌肤相触,昭昭便像八爪鱼般拥住谈慕,一时心如擂鼓。 谈慕立马闭上眼睛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牢牢控制在水池中。 薛昭昭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放出了精神力试图进入眼前人的精神领域。 谈慕身体一僵,随后意识到了昭昭的异常。他拥抱着昭昭,领域渐渐向她的精神力打开,耳边已是通红一片。 第98章 记忆片段 薛昭昭的精神力极其霸道地进入谈慕的精神领域之中,两相旋绕,两人的脑海里都闪过一些片段。 昭昭想要抓住那些记忆,却转瞬即逝,几次回想后决定放弃,只是保持着昏昏欲睡的状态阖眼休息。 谈慕端详眼前女子的睡颜,竟与脑海之中的高马尾女子面容相重叠。 脑海中的画面里,女子身着黑色衣服勾勒出形体,完全不似五朝衣饰。 这是何时的记忆? 谈慕皱眉回想,头痛欲裂。 氤氲的水汽带着热度依附在肌肤之上,池子里的女子两颊粉嫩,似乎睡熟过去了。 不再被束缚的谈慕将薛昭昭抱出水池,走到一处宫殿之中,他用内力烘干昭昭的衣物,便将她放置于床榻,而后出殿回避。 行宫之中多有花卉,本就是贵人们的放松处所,在这水雾缭绕下,一阵微弱的芳香隐隐传来。 几个女子的嬉笑声由远及近,其中一个声音十分熟悉,是淇荣郡主。 谈慕想起昭昭曾经与之起过多次争执,之前水池之中的昭昭便有些异样,他走上前喊来行宫的侍从吩咐一番。 “将那些小姐拦住,就说本王在此,请她们到别处宫殿的温泉池之中。” 侍从恭敬应下,前去传话。 谈慕便一直坐在殿外的休憩处等候昭昭醒来。 一阵吵闹声传来,一道身影到达谈慕面前。 是淇荣郡主赵思。 一个侍从匆忙入殿请罪:“殿下恕罪,郡主执意入殿,属下们阻拦不住。” 话毕,淇荣郡主已迈步到谈慕面前,她用幼时的称呼与谈慕搭话,试探景王是否会反感。 “殿下为何不让思思进来?思思都许久不曾见过予渊哥哥了!” 两人无甚交情,谈慕不欲理会淇荣郡主。 幼时王公贵族入宫中皇家书院开蒙念书,欲让君与臣有打小的情谊。 淇荣郡主也在其列,从小她便喜欢黏着谈慕,一方面谈慕与她年龄相近,另一方面,九殿下长得最为好看。然而九皇子冷淡,对谁都不亲近。 幼时的淇荣郡主呼唤皇子们都是喊哥哥,长大后渐渐改了。 而谈慕对于这个异姓郡主,并没有更多的印象,勉强算个几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 淇荣一看谈慕冷淡的模样,便嘟起嘴巴不开心。转念一想,她就喜欢九殿下这般光风霁月又冷淡如雪山仙人的模样。 她已是议亲的年龄了,如若能够引起景王对她的关注,结得一门美好的姻缘,那么盛京众多女子都会羡慕至极。 于是她没有退却,而是兀自在谈慕身旁的凳椅坐下。 这时内室传来声响,谈慕料想昭昭应当醒了,他站起身,朝着淇荣郡主道:“郡主自便。” 说罢进入内室,侍从随之关上了内室的门。她们看到了内室熟睡的女子,也看到了殿下对淇荣郡主的冷淡,是断然不会再让淇荣郡主冲入内室的。 这边淇荣懊恼地跺脚,又回忆起刚刚的声响,她刚刚在谈慕进入内室时急忙往里看去,隐隐看到了女子的衣饰。 淇荣咬牙看着紧闭的大门,恨恨转身跑走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狐媚子勾引景王殿下,她一定要向懿贵妃禀报此事! 华御行宫是王公贵族休憩放松之所,恰好今日懿贵妃同她的姑母沁妃都来到了行宫。 姑母存了给四皇子择正妻的心思,京中众多贵女都被姑母邀约至此。 皇子的母妃天然地不能和睦相处,她不相信懿贵妃来到这儿没有为九皇子相看的心思。 京中贵女不可能会与男子私相授受,景王殿下藏起的女子必定家世不显。 懿贵妃如此得宠,太子殿下体弱,九皇子是最值得投资的皇子,赵思打定主意要将此事捅到懿贵妃面前。 私下告知卖了好,先在懿贵妃那儿留一个好印象。 —————— “哦?花隐,告诉本宫,郡主所言属实吗?” 懿贵妃路悠斜斜靠在躺椅上,珍贵的红木表面呈现深邃的光泽,椅背雕刻着精细的龙凤图案,扶手处则镶嵌着一颗颗晶莹的玉石,周围环绕着轻纱帷幔,微风拂过,轻纱飘飘,懿贵妃的容颜若隐若现。 不愧是宠冠后宫数年的女人。 一个人声回禀懿贵妃:“娘娘,情况属实。”却不见身影。看来是传说中的隐卫,淇荣低头不敢乱看,心想的却是皇上对懿贵妃的恩宠当真无人可及。 懿贵妃漫不经心地扶了扶步摇,几个衣饰精美,长相俏丽的宫女将她扶起。 “淇荣,给本宫带路。” 那处偏僻的宫殿并非皇族常住的几座,淇荣郡主保留了位置,就是为了能够跟着懿贵妃一同前往。 她倒要看看这狐媚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谈慕走进内室就看到昭昭恢复了15岁的少女模样,只是她还有些懵懵的,似乎是不清楚自己为何在这里。 谈慕浅浅笑开:“昭昭何时回的郢朝?你应当让游青提前给我传信的,我接你。” 昭昭迷茫看向谈慕开口:“疏风?” 谈慕心下又是一震,这个名字为何如此熟悉? 他笑道:“昭昭往后便唤我予渊。” 薛昭昭点点头,努力想着自己是怎么回的郢朝,突然灵光一现:“殿下,我想起来了。” 谈慕探究的眼神中还带着些委屈,薛昭昭脸颊酡红,声如蚊蝇又道了声:“予渊” 谈慕唇角漾出一抹笑意,谈慕身上总是带着冷梅的幽香,薛昭昭被他这么一撩,脑海中全是那赞美之词。 雨霁风恬始见花,野梅含笑正横斜。 “我在雅地遇到了成威,中了他下的毒,然后就晕过去了。” 薛昭昭话音一落便消失不见,谈慕急切想要赶往雅地。 如果说昭昭在雅地昏迷后进入了维境,那么她中的毒应当是针对有精神天赋的人,忧虑过切,谈慕大步往外走,直奔汗血宝马烈翼的马厩而去。 待懿贵妃和淇荣郡主抵达宫殿时,不仅没有什么勾引谈慕的女子,竟连谈慕也不在此地。 询问侍女,均说只有谈慕一人前来。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内室之中有女子的衣饰!”淇荣十分气愤,她又担心懿贵妃厌烦她,于是激动地出声辩白。 懿贵妃淡淡扫了一眼淇荣郡主,暗道这妮子真能搞事。 而后仪态万千地离开了,一个眼风都没给赵思留下。 第99章 失控 雅地民风淳朴,然而无人之地出没的往往是凶恶之徒,任何地方都不例外。 “哥几个今天艳福不浅啊!哟,还是个极品美人呐!” 一个脸上盘踞着深长刀疤、身形魁梧的男人最先注意到草地上的薛昭昭。 朱大立马收起大刀走近,他伸出手来想要去摸摸躺地上女子的脸。 旁边一个身形瘦弱的男人犹豫再三后开口劝他:“大哥,咱们躲避一路,还是不要惹麻烦了,尽早与二哥汇合要紧。” “麻烦”昭昭还没有彻底清醒,然而一道防备性的精神力飞快射向朱大凑近的手,朱大没有防备,一时间痛得连连后退。 那朱大收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当下满了气性。 “管她什么麻烦,爷们几个先享用一番,事毕再挖个坑埋了,任谁也不知晓此事!” 另外三个男子中的一个也笑道:“区区女子!侯五怕甚!” 那被称作侯五的瘦弱男子仍然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薛昭昭,他犹豫着想说什么,又闭上嘴轻轻摇头退到远处。 李三看看侯五的动作,恨他胆子小:“兄弟几个,就你是个怂包!” 王四谄媚道:“大哥先,咱几个给您看着人。” 王四说罢拉着李三向侯五方向过去,给那朱大让出空间。 薛昭昭此刻已经彻底醒来,那股晕乎乎的感觉已经消失,她看到一个男人带着油腻又淫邪的笑慢慢接近自己。 昭昭又看了周围一圈,发现远处还有三个男人。 她平静地出声制止朱大的步伐:“你不是我的对手,在我动手之前,带着你的人离开。” 那朱大只当她在虚张声势,脚上并不停歇。 于是薛昭昭没有再与他废话,只是凝神射出一道道淬着白光的精神力光剑。 朱大连连避让,待看清那一道道白光之后,悚然大惊:“你竟然能将精神力淬出实体!你究竟是何人?!” 薛昭昭自然不欲与此等下作之人多说,她转身便走,那朱大连忙挡在薛昭昭面前想要阻拦,嘴里连连喊着他的弟兄:“李三!王四!侯五!快过来!上面要找的人找到了!” 李三和王四还摸不着头脑,大哥怎么不与那女子……反而说些奇怪的话? 倒是那侯五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薛昭昭远去的身影,心里暗地猜测: 此女衣饰精美,身份必不一般,此次与朱大几人得罪于她,是否坏事了? 那朱大穷追不舍,李三、王四也匆匆跟上,唯有侯五在后面慢吞吞地,像是体力不支跟不上一般。 李三见状冷哼一声:“弱鸡崽子一样的身板,也不晓得老大带着他干嘛!” 王四低声劝着:“老大自有打算,我们不要多嘴。” 待出了山林,又接近了宗门的地界,薛昭昭脚下未停,仍然分出几丝精神力去注意身后动静。 她的感召力预感到身后的男人正在怀里捞出着什么,薛昭昭一转身想要躲避暗器,却有几滴温热的液体便飞溅到她的脸上。 她睁眼望去,只见满身鲜血的花渊单手执了一把大刀。 刀尖沾满鲜血,血珠凝聚在刀尖,将落未落。 地上是那魁梧的刀疤男子被切去的头颅。 薛昭昭上过战场,眼前这血腥的一幕不足以让她惊慌。 可她看到了花渊的双眸血红一片,像是氤氲着风暴。 昭昭心里一惊,竟是血眸! 难道花渊要失控了? 花渊仍然身着见面时的青衣,上面浸满了血渍,追赶上来的李三和王四目眦欲裂,倒是喊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悲切:“老大!!!” 花渊将视线转向崩溃的两人,她的刀尖仍在滴血。 染血的青衣女子此刻就像那地狱出来的恶鬼,手上的刀如同死神的镰刀,刀尖对准了他们。 李三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还没靠近花渊肢体便分裂成几块,成了人彘。 王四害怕得后退多步,见花渊没有看向自己,他连忙往后奔逃。 花渊拿着那柄滴血的大刀慢慢靠近不能动弹的李三,朱大的鲜血开在她的青衣上,她缓缓的步伐像是地狱的鼓点,恐惧一瞬间涌到了李三的心上。 李三绝望又恐惧地喊:“别过来!妖女!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惊慌,又向一旁的薛昭昭求助:“姑娘,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快让这位停下来啊!” 薛昭昭冷冷看向他,地上横七竖八的肢体让他们懂得了罪恶的代价。 薛昭昭清亮的声音响起:“你们犯下的过错九死难还,如今这般已经是便宜你了。” 薛昭昭的感召力如今愈发精妙,她能感觉到几人身上缠绕的怨气深重。如此深重的戾气,几人身上又没有军士的痕迹,想来不是因为战争杀的人。 这些畜生,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花渊的血眸微微淡了几分,她向着薛昭昭笑道:“还以为昭昭要为他们求情呢。” 薛昭昭没搭话,也仿佛没看到她血红的双眸,只是语气平和地问她,就如同吃饭没那样平静地询问花渊: “你一直在寻我吗?” 第100章 雅地归你管了 花渊轻笑一声,将目光放到薛昭昭身上,稍稍打量一会儿道:“我不过提前离开了几个时辰,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她伸手拉住薛昭昭衣服上的破口,皱眉:“衣服怎么也破了?” 薛昭昭回忆起之前在御华温泉行宫自己喊谈慕予渊之后,不小心被花枝的尖刺划破了裙角一事,脸颊微微泛红。 “没什么,不小心划破的。” 花渊目光深沉,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宗扶青和你说什么了?” 薛昭昭心知宗扶青就是宗门那个病弱的女子。 “她什么都没有说。” 薛昭昭又道:“我与她说会想办法救治她。” 这一次 花渊没有出声讽刺薛昭昭喜好施救的行为。 她没再追问,只是自顾往山下走去。 昭昭便知那个女子与花渊应当有一些渊源。 两人入了雅地内城。 昭昭发现跟谈慕有接触就会在脑海中浮现一些细碎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是一些尘封的记忆片段,触发某种条件就会出现在脑海里。 只是在温泉行宫的记忆,她不甚清醒,现在只能回想起一点点来。 她记得自己唤了谈慕“疏风”。 花渊带着薛昭昭进了内城,径直走进一家成衣店。 “把店里的最好的衣服拿出来给这位小姐一一试穿。” 成衣店的老板目光锐利,看到花渊的佩刀上有雅地军方标志,心道是个有权势的人,便亲自将他们引到店的三楼选择衣饰。 店里负责梳妆的侍女为薛昭昭重新打理了发饰及衣冠,还提供了洁面、沐浴更衣等服务。 珠宝首饰一应俱全,都给薛昭昭配齐全了。 老板递出账单,花渊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方小印,盖了章,满意道:“账单送到雅殊钱庄给马兴。” 掌柜一听到马兴的名号,立马喜笑颜开 ,能见到雅地第一钱庄的庄主马兴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他看着离开的两位客人,又低头看那账单上的私印,然后吓得浑身都是冷汗—— “领主花渊之印”。 花渊! 雅地的领主兼守护神! 他居然见到了领主的真容! 然而他止不住地疑惑:统领雅地十五年的领主可能如此年轻吗?看着不到二十岁。 并且那女子姿容甚清冷美艳,皮相看着并不残暴。 不过庆幸涌上心头,店主收起了账单,决定不去兑现银钱。 花二百两拥有一个领主的私印,这简直是天上砸下来的馅饼!传言领主残暴,可实际上普通人是十分好奇这神秘的领主的。 他的店是第一家接待过领主本人的店铺! 他召来小厮,把账单作裱,挂在店的入口处。 —————— 人靠衣装马靠鞍。 两人走出成衣店时,薛昭昭已经不复之前的狼狈。 花渊一直往前走,薛昭昭有些跟不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薛昭昭逗留在一个炒栗子的摊子前,摊主是个带着一块颜色灰扑扑的头巾的女性。 看着年岁不大,衣饰却十分朴素灰暗,作中年妇女打扮。 然而她的手部皮肤细腻,可以看出是个年轻女子。 她的手指上都是烫伤,翻炒的动作也不是非常熟练。 一丝熟悉的精神暴乱气息让薛昭昭停下了脚步,薛昭昭更疑惑了,她顿住脚步。 “栗子怎么卖?” 那姑娘压低了声音:“10文一斤,15文一袋。” “来一袋。” 薛昭昭从头上拔出一枚玉钗,打入一股含自然之力的精神力,然后递过去。 成伊薇拿着一袋封好的栗子看着眼前衣饰华美的姑娘的动作,看着她施展“仙术”,极度吃惊地看着昭昭。 “姑娘家中有人生病了,这根簪子可以助你。”昭昭笃定道。 昭昭接过那袋栗子:“我身上没带钱,这簪子便抵栗子了。” 成伊薇接过玉簪愣愣道:“您是仙女吗?” 昭昭笑开:“我不是,姑娘别担心,两日后,我会到这里寻你,助你家人脱离危险。” 成伊薇不知怎的,对于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十分的亲近与信任,她点点头。 花渊没有注意到薛昭昭落后了一大截,只是自顾往前走了。 这时,不远处一群衣着富丽的纨绔子弟出现在街道上,从昭昭后方过来。 他们驾马横冲直撞,十分霸道。 成伊薇立马收起了东西,还提醒昭昭道:“领头那个是邺都营副统领金戈的侄子金句尧,平日里在街上蛮横惯了的,欺行霸市,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姑娘长得如此美丽,快快避开!别让他们注意到你。” 薛昭昭感谢了她的提醒。 成伊薇又给薛昭昭塞了一袋栗子。 “姑娘,两日后见。”说完只拿着玉簪匆匆离开,连摊子也不要了。 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完全不是昭昭的对手。只是她不想找事,于是快步往前欲赶上花渊。 那骑马的金句尧带着一群不着四六的玩伴,飞奔着过街。 马匹上还带着弓箭。 不知道今日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总是有隐隐的不安。 昨日便被叔父金戈好一通耳提面命告诫近日不许荒唐行事,最好少在外面乱逛。 然而今日一早心里便慌躁不已,于是又忍不住约了些拥簇者一道去城外逐猎。 烦躁越来越重,真是奇了怪了。 金句尧皱着眉用力挥鞭,马儿嘶鸣一声飞奔向前,一行人踩翻了街上的许多摊子。 街上空无一人,街道旁的店家纷纷关了门,生怕被这群不学无术的公子哥盯上。 突然,街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是个着红衣的女人。 金句尧眼神一亮,打马冲至薛昭昭之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娘子怎么一个人在街上走呢?来哥哥的马上,哥哥带你玩一玩。” 一伙人中的一人轻佻开口调戏薛昭昭。 金句尧默不作声,看清了薛昭昭的容貌后,亦是十分惊艳。 只不过他心中的烦躁更甚,这种焦灼感在另一个蓝衣女子靠近时达到了巅峰。 “我道你怎么没有跟上来。” 花渊眼神危险地盯着马背上的一行人,她走近昭昭,与昭昭并肩。 “原来是被臭虫拦住了脚步。” 花渊话音刚落,轻佻开口的男子便炸裂成细碎的血肉,迸溅在一行人身上。 众人大骇,如此杀人的招式…… 她竟是—— 第101章 夜影的泪光 金句尧的心在剧烈地蹦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胸口。 同伴的血肉飞溅,温热的触感黏在皮肤上,他心下咯噔,猛地看向蓝衣女子。 “阁下是……” 花渊皱眉看向自己新换的衣裳,上面沾上了几点血迹。 烦躁一下子充斥花渊的脑海,她的眼眸抑制不住地变红。 薛昭昭正时刻观察着花渊。 在看到她眼眸变化时,昭昭双手立马抓住花渊,一边又放出感召力接触她,想控制她正在暴虐的精神力。 金句尧一阵绝望。 他此刻确定了,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是领主花渊。 叔父说过多次,领主此人深不可测又暴虐无常。 一旦开始杀人,便无所顾忌。 特别是当她眼眸泛红时,周围必定无一活物。 金句尧立马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头也不回地对着同伴大声呼喊: “快撤!!!”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一行人与马匹纷纷炸裂开,弥散出一阵腥气浓厚的血雾。 待血色完全沉到地面,花渊的血眸才渐渐恢复成黑色。 理智回归。 薛昭昭默默放开花渊,后退一步。 一阵沉默后,薛昭昭出声:“太过残暴了。” “处理一些臭虫罢了。” 花渊不甚在意。 一念之间,人与马均血肉横飞。 更糟糕的是,花渊好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虐力量了。 雅地仍然处于秩序混乱中,和花渊这个领主的作风密切相关。 薛昭昭有些恼怒地开口:“这样不行,你应该按律处置他们,而不是残暴地杀戮。暴虐会引起百姓的恐慌。” 街道旁虽然大门紧闭,但是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刚刚那血腥的一幕有不少人看见了。 花渊只是嗤笑一声,随意道:“我不想。” 薛昭昭皱眉看着花渊,盯着她的表情,试探道:“你是不是快要控制不住精神力了?” 花渊嘴角的笑意一僵。 两人相对无言。 “被你发现了啊……” “那么,善良的薛昭昭,尊贵的渊朝帝王……” “这个混乱无序的雅地,就归你管了。” 花渊意味深长地说完这些话后,直接就走了。 薛昭昭站在原地无语。 她来到雅地是为了与花渊结盟的,现在这样是闹哪样? 薛昭昭只能无奈地跟上了花渊。 两人进入雅殊宫殿之中,花渊才赌气一般地甩开了薛昭昭,独留她一人在殿内。 薛昭昭叹口气,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不一会儿,花渊的属下夜影呈上一对龟形玉石,是雅地的领主玉玺。 夜影此人,昭昭之前就见过,他是花渊的心腹。 夜影也是一副踌躇不安的表情,他默默道:“花渊领主有令,明日举行大典,传位于薛昭昭。” 薛昭昭这下是真的服气了。 花渊从不打嘴炮。 她这是什么体质,怎么个个都要传位给她? 夜影犹豫再三,急切地向昭昭下跪道:“昭主,领主她此刻很不好。” 薛昭昭随着夜影来到繁花阁时,花渊正躺在一方玉台上。 大小较薛昭昭梦笛中的玉台要小,玉质却是类似的,很明显就是同一块。 花渊躺在上面调息。 雅地让权一事本来应该由宗扶青向薛昭昭提起,然而她应该身体大不好了,竟然没有说此事。 花渊眸中隐约闪过一丝红光。于是她不停地放出驳杂的精神力去纠缠玉台中浑厚的自然之力,她想要压制精神领域中暴虐的精神力。 剧烈的疼痛遍布四肢百骸。 每每精神力失控时,花渊就要承受剧痛。 近日清醒的时日无多,需要抓紧时间一统五朝,否则薛昭昭的境遇会更加糟糕。 花渊身上出现溃烂的痕迹,疼痛让她青筋暴起,她晕了过去。 薛昭昭来到繁花阁时,看见的就是浑身发红溃烂的花渊躺在玉台上,像一具尸体。 与她梦到的冰冷手术台上的溃烂身体重叠,记忆中模糊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 然而并不是花渊的模样,赫然是薛昭昭的面容。 有些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薛昭昭想要抓住那些信息。 脑海中又传来剧痛,打断了她。 薛昭昭祭出梦笛中的玉台,将自然之力源源不断输入花渊的精神领域之中与她的精神污染相纠缠。 花渊的面容稍稍平静了些许,这个方法是有作用的。 薛昭昭松了一口气。 然而待她用精神力进入花渊的精神领域引领污染源进入玉台时,却发现,花渊精神领域之中的污染,实在是太多了。 自然之力无法纠缠住那些污染源,甚至薛昭昭的精神力也差一点就被污染了。 如果玉台中的自然之力是河流,那么花渊领域中的污染源便像大海一样多。 让人望而生畏。 薛昭昭苍白着一张脸,用精神力不断摇动九星阵。 寂曜凭空出现在繁花阁。 他的表情凝重,幽蓝的虎眸里担忧满满。 薛昭昭急忙问道:“寂曜,花渊精神领域中的污染物太过于庞大了,自然之力无法纠集这些污染,之前治疗的方法对她没有用。” 寂曜虎眸一顿,问昭昭:“你没用玉台中的自然之力吗?” “我同时用了感召力与玉台的自然之力,然而杯水车薪。” 寂曜使用力量一探花渊的精神领域,虎眸出现极度的震惊。 薛昭昭从未见过寂曜这般模样,他一直以来都是从容淡定的,花渊到底怎么了? 寂曜又看向一旁的夜影,虎目中出现了然。 “原来是她救了你。” 夜影微微颤抖,闻言愈发沉默地低下了头。 寂曜眯起眼睛,语气危险:“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薛昭昭好奇地看过去,只看见夜影呆站在一旁,将头深深低下。 他戴着一个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具,穿着裹住全身的黑衣,浑身都是压制与控制的气息。 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海底的溶洞,神秘又漂亮。 里面却隐隐跳动着光。 是悲伤。 浓重到引起薛昭昭的注意,她顺着那气息看去,便看到了夜影眼角的泪光。 夜影感受到薛昭昭的注视,默默攥紧了衣袖中的手,下定决心。 他绝不会让花渊再次痛苦死去,哪怕是要破坏花渊的计划。 于是他撒了谎:“一场精神旋涡将我卷进维境。” 寂曜笑笑,也不知信不信。 只是道:“倒是知恩图报。只是,你的行动,花渊知道吗?” 夜影心中震惊,却将头低得更深,不说话了。 第102章 雅地力量 夜影命人将龟形玉玺放置于薛昭昭的房间之中,明日的大典是一定要举办的, 领主为了这一天已经等待许多时日。 只是,花渊仍然没有醒来…… 夜影静静守在繁花楼之外,无声的落寞隐匿到无边的黑暗之中,像那死寂的深海,只有独木浮起一人而已。 薛昭昭此刻已然熟睡,一道幽光将她缓缓裹挟入一个美丽的幻像之中。 巨大的神兽石像化出兽身,正恭恭敬敬地向薛昭昭俯首为臣。 须臾之间、天旋地转。 薛昭昭便被甩入一个黑洞洞的空间之中,再也无法捕捉到毫分感受。 有些瘆人。 薛昭昭陆续放出精神力与感召力,却接连碰壁。 此处,什么都没有。 谓之“无”。 无边无际的空与黑,让薛昭昭置身于孤独至境。 不知过了多久,薛昭昭有所感悟。 她闭眼打坐。 心道:物化于心,万物皆有,物化无形,修无以空。 “则万物皆在于心。”话毕,幻境碎裂开来。 一个巨大的玄龟兽影悬空出现在昭昭面前。 “何人惊扰吾眠?” 悠悠慢慢的声音传来,玄寿半睁着眼睛,随时要闭上的慵懒模样。 赤枢飞跃而起! 玄寿瞬间睁大了眼睛! “她来了?” 赤枢一声清越的凤鸣过后,幽蓝色的眼眸倏忽睁开。 感受到寂曜的气息后,玄寿将自己的虚影化小,一只背上结冰的玄龟便从虚空落到昭昭手里。 薛昭昭猛地睁眼,便看到自己的左手上多了一个图腾。 火焰纹案旁是一朵六边雪花。 外面天光大亮,一群又一群的侍从进入殿内。 夜影迈入大殿,行了一礼。 “万事俱备,请昭主备仪。”说完他便往繁华阁的方向走去,唯有薛昭昭任由侍从打理仪容。 且不谈花渊昏迷,此前她的精神状态便一直岌岌可危,雅地易主应当是她一早的打算。 雅地没有皇族,靠的是世家大姓的联合。 空旷的中央地界聚集了人群,场上的人都很懵,完全不知道领主聚集他们是要做什么。 宗扶青出现在薛昭昭身旁,皮肤苍白,唇色一丝红润也无。 她的声音有些凝重,像是从极远之地传来的渺茫之音:“我一直希望这一天可以来的晚一点。” 薛昭昭转头看去。 宗扶青露出一抹笑来:“花渊交代过我,别担心。” “他们都会臣服于你。” 薛昭昭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伤怀。五朝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可是为何里面的人,仿佛像是知晓一切般的沉默淡然。 又像是一种绝望。 薛昭昭感觉到一种深深的遗憾和不适,天光云影有些暗,山巅有乌云渐渐倾压过来。 一眼望出去,雅地的气息并不明朗。 薛昭昭的感知力愈发精妙,只觉得玄妙的体会在一瞬间升涌上心头,一丝淡淡的燥意在空气中散开来。 一个长袍宽袖的男人站在祭台前吟唱祭词。 宗扶青带着薛昭昭走近,昭昭看清男人的模样后十分诧异—— 他是那个牧朝的天命之人! 之前花渊带着她与鸢女进入幻境见过这个男人。 注意到薛昭昭的视线,男人微微一顿,轻轻扯开一丝浅淡到看不清的笑来。 “昭主,请放信物到此处。”宇文煜轻轻侧身,让薛昭昭面向祭台。 当龟形玉玺归于雅地祭台之上时,昨夜梦中看到的玄龟身影冲天而起。 那玄龟在空中盘旋三周,而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在宣示着雅地新主人的降临。 随后,它缓缓降落,巨大的身影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薛昭昭的体内。 薛昭昭只觉身体一震,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汹涌澎湃,仿佛要破体而出。 心意一动,那股力量便如同驯服的洪水,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之中,使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宗扶青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低声对薛昭昭道:“这注定是你的力量。” “雅地领主,注定会是五朝的统领者。” 薛昭昭十分惊异:“雅地领主?” 宗扶青微笑开来:“从前是花渊,如今便是你了。你的确更适合成为五朝之主。” 薛昭昭深吸一口气,她感觉到自己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能够感知到每一寸土地的气息,每一丝风的动向。 她又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薛昭昭伸手触摸那龟形玉玺。 玉玺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她的到来。 薛昭昭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玉玺中涌入她的体内,使她的力量更加充沛。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昭主,准备好了吗?” 薛昭昭抬头望去,只见夜影站在身旁,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薛昭昭坚定地点点头。 夜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乌云突然翻涌起来,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雷声隆隆作响。 雅地的人们纷纷惊恐地四散奔逃,只有薛昭昭站在祭台上,毫不动摇。 她知道,这是她的试炼,也是她的机遇。 昭昭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当第一道闪电劈向祭台时,薛昭昭瞬间睁开眼睛,她的眼眸中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挥动双手,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瞬间升起,将闪电挡在了外面。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闪电接连劈下,都被薛昭昭的能量屏障一一挡下。 在众人的惊叹和敬畏中,薛昭昭如同神只一般屹立在祭台上,毫发无伤。 当最后一道闪电消散在天际时,薛昭昭深吸一口气,她感觉到自己仿佛与这片天地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她知道,她已经通过了试炼,成为了真正的雅地之主。 她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乌云已经散去,露出了蔚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 她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宗扶青和其他人。 “从今以后,我便是雅地的新主人。” 薛昭昭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会带领雅地走向更加繁荣和昌盛的未来。” 众人纷纷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礼:“恭祝昭主!” 人群中一人目光清冷,当他将视线放在薛昭昭身上的瞬间,眸光变得无比温柔。 谈慕觉得自己仿佛这样看着昭昭许多许多次了,然而—— 为什么他没有相关的记忆? 第103章 诡异的身影 短短几日,雅地易主。 影响似乎不大,毕竟现在的雅地已经许久不曾陷入战争了,算来已经15年。 这些年里领主是花渊。 而花渊神出鬼没,基本没怎么插手过雅地的管理。 雅地仍然靠遗留的势力维系运转。 好在宗门入世,还带来了一位强大又可靠的大祭司。 于是雅地百姓对于领主花渊,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而这些印象,又大多数是负面的。 花渊此人,十分复杂。 因为实力强大,故而受到尊敬。 然而花渊好杀戮,导致雅地子民得益于她照拂的同时,又极其畏惧她。 知晓领主换人一事,实则没有掀起多大的讨论。 甚至于大典次日,还是有许多雅地的人不知晓领主换人。 成伊薇匆匆赶到平日里支摊的街道上时,眉间还有几分紧张与恐惧之色。 听闻鹿邑街不久前发生了惨案,死了数个显贵子弟,整条街道呈现出被血洗一般的惨状。 她有些庆幸,也十分后怕:那天她离开得及时,不然那个血腥场面她是怎么也躲不过了。 成伊薇步履匆匆赶往大街,靠近后确实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可是她没有其他办法。 娘亲的病情又加重了,此刻性命垂危。 那日的贵客用一枚玉簪换了栗子,又说了一些意有所指的话。 于是她拿着玉簪回家,放在娘亲床边的案桌上。那玉簪质地极好,莹润的光泽使它不似凡品。 也不知是怎么起的效用,慢慢的,娘亲的脸色好多了。 成伊薇喜极而泣后心里对贵人的话愈发信任了,她将那玉簪压在了娘亲的枕下,也决心回到原地等待那位贵人。 只是还没高兴多久,第二天,娘亲脸色更差了。 成伊薇察觉不对劲,翻枕一看,玉簪消失了。 她头一次意识到,娘亲的病或许不是普通病症,而可能是有人有意为之。 她再次想起贵人临别时的话语,连忙往鹿邑街跑去。 薛昭昭已经等在了鹿邑街,同行的还有雅地街道司的人。 宇文煜带着人来清理街道的。 这人很是神秘。 他身着祭司衣服,以深紫色为主色调,在阳光的照耀下,上面的金色纹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古老神只的庇佑符文。 薛昭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好几次,宇文煜发现后,转身面对昭昭开口。 “昭主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薛昭昭屈指顶着下巴,作思索状:“我的确好奇。” 而后她直截了当地询问:“誉王宇文煜,深受牧王宠信,为何屈尊到雅地当一个小小的祭司?” “牧朝皇族参与雅地事务,宗门为何会允许这样大的疏漏存在?” 宇文煜轻笑,眸里蕴满了兴味。 “昭主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了,雅地大姓都知晓我的动向。” 薛昭昭一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至于宗门,昭主与扶青相识,以后自然会熟悉此中渊源。” 提及宗扶青,宇文煜语气中的亲昵一直外溢,薛昭昭隐约有些明白了。 两人不再对话。 薛昭昭默默等待着成伊薇的到来。 成伊薇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鹿邑街。 她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焦虑,发丝有些乱了。 显然是被一路的奔跑和担忧所累。 看到薛昭昭,她稍微松了口气,但立刻又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衣角。 薛昭昭身上的衣饰纹案,是雅地至高权力的象征。 在雅地,能将玄龟放在衣饰上作装饰的人只有一个。 眼前的女子是领主。 成伊薇想去花渊的传闻,有些忐忑地看向薛昭昭,感觉有些撕裂,可是她依旧觉得,贵人并不残暴。 “大人,我来晚了。” 薛昭昭看着她,感召到她身上浓浓的精神驳乱的气息,眼中闪过担忧。 “无妨,成姑娘,为我带路。” 宇文煜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着成伊薇。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和焦虑,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为何这个女孩身上有“灭亡”的气息? 他此前只在前任领主花渊身上感受过。 难道雅地,真的要入预知卦面所说,最先沦为灭亡之地吗? 宇文煜忧心忡忡。 两人同成伊薇一起来到了她的家中。 薛昭昭开始询问成伊薇关于那枚玉簪的事情。 成伊薇颤抖着双手,将那玉簪失窃一事详细说出,其中的不对劲实在是太多了,她无法不忧心。 薛昭昭听后,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思考。 宇文煜则默默地站在一旁,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成伊薇。 原来灭亡之气来自于她的娘亲。 可是,为什么她身上总是让他感觉有些异常的东西存在? 薛昭昭和宇文煜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成伊薇身上似乎隐藏着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又与她的娘亲有关。 薛昭昭轻轻拍了拍成伊薇的肩膀,温声安慰道:“成姑娘,别担心,我会为你娘治疗。” 说罢,她放出感召力纠缠床上躺着的人的污染源,又用精神力进行拔除。 果然不出薛昭昭所料,成伊薇的母亲,是一个拥有精神力的人。 “额……”女人的痛呼声引起几人的注意,她正在清醒中。 娘亲有清醒的迹象,成伊薇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她猛地跪倒在地上。 “领主大恩,伊薇永生铭记。” 她知道,在面对闻所未闻的病症侵袭时,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眼前这个心地善良的领主了。 薛昭昭将成伊薇扶起来:“不必介怀,我想要询问你的娘亲几个问题。” 成伊薇和宇文煜默默退出房间。 …… 薛昭昭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 接下来几天,她命人走遍了雅地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那根失窃玉簪的下落。 同时,他们也在暗中调查成伊薇娘亲的病情和来历。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玉簪的线索断了。 并且,成伊薇娘亲的病情也愈发严重。 更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成伊薇身上的古怪气息似乎在逐渐增强。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似乎与花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104章 一触即发 离开成伊薇家里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从冰川之巅倾泻的乌云铺散开来,为夜幕的到来做铺垫。 宇文煜若有所思:“昭主,你可曾听说过灭亡之气?” “灭亡之气?”昭昭心念一动,抬头看向几步之外的宇文煜。 宇文煜神情严肃,从怀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盛着一颗气息驳杂的玉石。 “这里面是染上灭亡之气的精神力。” 昭昭讶异地看着宇文煜手里的东西,感召力已经隐隐约约知晓那是什么了。 「是污染源。」寂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昭昭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佯装不知地询问道:“这个瓶子,是什么?” 她曾经见过这个现代化的物品,那时是寂曜为她重塑了幻境维境去寻找爹爹受伤的原因。 看见这个玻璃瓶,她不由得有些激动与隐秘的急切。 宇文煜目光闪烁,不久后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它的。” “毕竟它与你来自同一个世界。” 昭昭难以抑制内心的惊讶。 除了谈慕,宇文煜是第一个告诉她自己知晓她是异世之人。 线索多了一条,薛昭昭正要开口询问,一阵钟声从远处传来,安宁的夜色生出一种隐隐的不安氛围。 宇文煜神情一凛,立即道:“边境有异,我们需速回议事厅。” 昭昭点点头,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鹿邑街道。 回到雅地议事厅,雅地大姓头领们已经神情严肃地列成一队,等待着领主的指示。 薛昭昭究竟是否能够守住雅地,其实没有一个人知晓。 毕竟她匆匆继位,是由上一位善战的领主花渊亲自下发的命令。 他们没有人敢置喙花渊的决定,并不代表他们会依旧像臣服花渊一般臣服薛昭昭。 议论的声音源源不断,薛昭昭看着下首神色各异的世家大姓子弟,一种从内生发的烦躁充斥心头。 此刻,她有些明白为何花渊不愿意插手雅地的管理。 实在是因为雅地由于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权,所以处理事情时十分的散漫。 就连兵临城下的危急都止不住那些人脸上的傲慢与事不关己。 可想而知,如果没有花渊强大的战力,雅地是完全不可能在虎狼环伺的其他四朝中央坚持到现在的。 薛昭昭心里烦躁,于是面上也带出了几分无奈之色。 她还发现宇文煜并没有跟着进入议事堂中,反而是匆匆离开了。 “报——牧朝欲从边境进入雅地!” “先锋营速速就位,守住城门!通知雅地全民上下对战牧朝!” 议事堂中许多人对于号令不是非常积极,甚至可以说在消极应对。 薛昭昭一皱眉,正欲发作时,下首迈步走出一人,长相十分眼熟。 “依在下所见,此刻应当由领主带着领主令,亲自前往先锋营许下号令。” 那人声音温润,十分的眼熟。看着十分的年轻雅正,然而气势中却有中年人的沉稳。 薛昭昭点点头。 其余人听闻该男子发话后也默默的告退去处理战备一事。 因为雅地之人都知晓,此人是四大家族的中流砥柱,一言一行代表着澹门少主的观点。 在雅地各大家族之首是宗门,雅地大小事务尽数听从宗门的吩咐。 宗门是四大家族之一,底蕴厚重,然而宗门在四大家族中仅仅处于末位。 男人带了许多侍从跟随着薛昭昭一同前往营地。 那些人头戴巨大帷帽,隐身于黑暗之中。其中一人骑马紧跟在薛昭昭身侧。 薛昭总觉得那男子眼熟,苦思冥想之后了然道:“阁下是竹隐?” 竹隐有些诧异,因为他的名字虽然在五朝都有遍布,然而知晓他的名字与他的真容之人寥寥无几。 薛昭昭同他虽然见过,但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当初自己奉九殿下之命,前往堰关城同薛卫将军商议事情时见过一次薛昭昭,那时她还不到一岁。 主营微笑着点点头,又对薛昭昭提醒到:“昭主需小心金戈。” 薛昭昭不解:“金戈是谁?” 竹隐解惑:“昭主几日前与花渊在街上遇到的那群年轻子弟中,为首那人就是金戈的独子金句尧。” 薛昭昭了然,竹隐提前提醒自己,她也有了一个心理准备。 薛昭昭很感谢他。 不过她此时更疑惑的是竹影曾经在郢朝活动,还与自己的父亲商议过机密。 可为什么他看上去在雅地也颇有威望? 这么想着她也问了出来。 既然来人十分友善,那么询问对方的来历算不上是一种唐突。毕竟他看起来是要对雅地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施以援手。 竹隐没有回答薛昭昭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薛昭昭身侧的一个侍卫身上。 胸前的玉石又在隐隐发烫。薛昭昭猛地一转头看过去,一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露在面罩之外,隐隐地还露了星点笑意。 “殿下?”薛昭昭吃惊极了。 谈慕微微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薛昭昭的惊喜毫不掩饰,她侧身问道:“殿下怎么过来了?” 谈慕先是轻轻地问:“还叫殿下吗?”带一丝调侃意味。 薛昭昭有些愣住,而后想起来了什么,又有些脸红。 然后他又为薛昭昭解惑:“之前误入维境,心道你应该在雅地遇到了困难,于是就过来看看情况。” 竹隐在一旁开腔道:“殿下马不停蹄赶过来,好几日没合眼了。” 薛昭昭有些心疼他连日疲惫,又有些羞赧于自己此前在维境之中称呼谈慕的字。 予渊。 这个称呼太过于亲密,薛昭昭没能喊出口。 谈慕适时转移了话题。 “牧朝最近有大动作,也不知是收到了什么消息,竟同时对郢朝和雅地边界发起进攻。” 薛昭昭有些忧虑:“那殿下到了雅地……” 谈慕知晓薛昭昭的担忧,安抚道:“父皇已经派荀毅抵达边境带兵抵御牧朝兵马。雅地与郢朝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如果雅地抵御不住牧朝的来犯,那么郢朝受到的威胁会更多。” 薛昭昭点点头,拉住缰绳向前疾驰。 浓重的乌云笼罩在上空,马蹄声如同雷鸣般回荡。 进入雅地的大营,便看到士兵们严阵以待。 属于战争的气氛蔓延开来,战斗仿佛一触即发。 第105章 玄冰之器 薛昭昭踏入雅地军营的那一刻,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为首那人便是副统领金戈,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不屑,无声地挑衅着这位看着像瓷器一样娇弱美丽的新领主。 他瞥了一眼薛昭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哼,这就是新来的领主?一个娇滴滴女人,也能统领我们雅地大军?” 金戈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军营中回荡。 他的目光在薛昭昭身上上下打量,仿佛在审视货物。 薛昭昭并未理会他的嘲讽,她神色平静地下马走到阵前,拿出领主令号令士兵:“雅地边界十万牧朝士兵来犯,且随我行军与之殊死一战。” 士兵一时哗然。 雅地近牧朝的边境全线才不过五万兵将戍守,这一次,牧朝是下了必胜的决心要拿下雅地了。 这边金戈见薛昭昭不为所动,忽略自己,心中更加不满。 他决定给薛昭昭一个下马威,好让她知晓这里不是她能够轻易立足的地方。 “既然你来了,那就证明一下你的实力。”金戈冷冷地说道,“雅川之巅有一神兵,雅宿戟,如果你能够将其取来,我便承认你的领主之位。” 薛昭昭眉头微皱,她知道金戈是在故意刁难她。 战事当头,她本不欲与之起争执,但是,她并没有退缩的打算。并且营中看见她后神色各异的士兵,也需要一些震慑。 薛昭昭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与感召力。 顿时,整个军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笼罩。 士兵们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心头。 而金戈则是脸色一变,他感到自己的奇力在这一刻竟然受到了压制。 随着压迫感越来越强,金戈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薛昭昭没有理会金戈的惊讶和士兵们的震惊,她闭上眼睛,开始凝聚自己的精神力。 她想象着雅川之巅的景象,感受着那里的气息。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一道寒光从她左臂射出,直接射向雅川之巅。 片刻之后,只见一道冰柱从天而降,直接插在了薛昭昭的面前。 那冰柱散发着寒冷的气息,仿佛能够冻结一切。 金戈和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被他们看不起的女人,竟然真的从雅川之巅取来了一件武器! 薛昭昭收起冰柱,她看着金戈:“这是我取来的武器。”她淡淡地说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金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看了薛昭昭一眼。 “我承认你的实力。”他缓缓地说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轻易服从你。雅地大军的士兵们都是百战百胜的勇士,他们不会轻易接受一个女人的领导。” 薛昭昭微微一笑,她并没有因为金戈的话而感到生气或沮丧。 花渊也是女子,但是他们仍然畏惧她。 甘心屈尊于花渊之下。 无需多言,只需用实力说话。 “那很不巧,你已经被花渊领导了整整十五年没有登上一人之上的位置是因为你不想吗?” 金戈听闻花渊之名,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 每当他想起自己独子金句尧那惨烈死去的场景,心中的恨意就如潮水般翻涌。 这位看着娇滴滴的新领主,似乎也是按花渊的意思提拔上来的。 他忍不住想要将这份怒火发泄到这位新来的女领主身上,让她知道挑战他权威的下场。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仿佛被黑暗吞噬,一股邪恶而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直奔薛昭昭而去。 他的手掌中凝聚着浓郁的黑暗能量,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然而,就在他的邪恶力量即将触碰到薛昭昭的瞬间,一道巨大的身影突然从薛昭昭身后浮现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玄冰神兽——玄寿,它双目炯炯有神,全身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 哪怕只是一个幻影,也带来了强烈的压制力量。 玄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地挥动了一下它那巨大的前爪。 一道璀璨的玄冰之光瞬间爆发出来,直接将金戈的邪恶力量冻结在半空中。 那黑暗能量在玄冰的束缚下挣扎、扭曲,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团成一个巨大的冰团。 金戈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令人膜拜的大人的力量,她竟然能够轻易控制住! 他明明感受到自己释放出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但在玄寿那冰冷而威严的力量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薛昭昭站在玄寿的身前,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惧色和慌乱。 她看着金戈,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就是你挑衅我的下场。” 她一边淡淡开口,一边便将那巨大的雅宿戟隔空拔出。 猛地一击,冰团炸碎开来,化为粉末。 玄寿不悦地放大自己的身影,将身形笼罩在整个营地上空,然后怒吼声一阵接着一阵。 下面的士兵眼瞳一缩,紧张得连连下跪行礼,表示虔诚。 玄龟是雅地至高无上的象征。 新领主是被神兽认可的领袖! 金戈此刻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薛昭昭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彻底败在了这位女领主的手中。 但是,他并没有放弃对薛昭昭的怨恨和不满,他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薛昭昭付出代价。大人一定会帮他的。 他等着看薛昭昭败在大人手下的惨状! 看着金戈离开的身影,薛昭昭淡淡地笑了笑,她知道金戈并没有真正臣服于她。 但是没有关系,一切问题在实力面前都不算阻碍。 经过接连的武力展示,薛昭昭不仅赢得了金戈的暂时退让,更赢得了整个雅地军营士兵们的深深尊敬。 她的实力与智慧,以及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都让他们心服口服。 一起准备就绪,即刻前往雅地与牧朝的边境,五万对十万,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薛昭昭看着下首的士兵想着: 有没有和谈的可能呢? 薛昭昭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能想办法阻止这一场战争。 第106章 神秘力量 牧朝的誉王宇文煜,不就在雅地“兢兢业业”当着大祭司吗? 五朝局势变化莫测,郢朝帝王龙体抱恙,病弱的太子谈启监国,其他皇子蠢蠢欲动。 渊朝失去国运数十载,新来命定之人即位,百废待兴。 柬摩数年征战,被郢朝将士死死压制。 雅地人少地方小,又位于四朝正中心,一直以来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权。 而今,唯有牧朝实力强盛,蒸蒸日上。 然而平衡多年的格局要来打破也非朝夕之功,牧朝突然间倾尽全力攻打雅地,是他们的称主五朝之心按捺不住了。 可还是有些怪异,薛昭昭静坐于马上思索片刻,便打马往宗门而去。 宇文煜是为了宗扶青留在雅地的,想必他此刻会在宗门。 宗门侍卫伸手拦住薛昭昭,例行询问:“来者何人?” 薛昭昭没有解释,只将龟形牌拿出。 侍卫纷纷行礼,有人匆匆通知长老领主的到来。 知晓领主莅临,宗门上下,一派恭敬。 为首的是三位年长的长老。 两女一男。 宗花晓率先开口:“不知领主到来,有失远迎。” 薛昭昭将手一摆,只道:“宗长老,战事紧迫,我来寻扶青商议。” 宗洛新有些不满地皱眉:“领主有所不知,扶青近日缠绵病榻,身体不大好,有什么要事可以同我们——” 宗玉锦猛地打断宗洛新,主动走上前为薛昭昭引路。 “领主,这边请。” 宗洛新皱着眉落在后头,宗花晓提醒他道:“如今这位昭主是花渊领主提起来的,她想做什么听从就行,不要过多干涉。” 宗洛新却没有说话。 他自认为自己的资历与实力都在那个病恹恹的圣女之上,该死的,凭什么一个小辈三番五次地能越过他去? 宗花晓看到他脸上不忿的表情,欲言又止。 罢了,宗洛新看不惯圣女由来已久。 作为长老之中唯一的男性,他觉得若没有性别之分,宗门的头一位应该是他。 宗花晓没有再开口,而是默默跟上了宗玉锦和薛昭昭。 她们没有撒谎,宗扶青现在的身体情况,真的很不好。也不知道此刻是否还清醒着。 很顺利地入了宗扶青府邸,薛昭昭有些诧异。 “长老通知宗扶青了吗?” 宗玉锦微笑着边走边解释了一番:“领主有所不知,大祭司是圣女的伴侣,他会卜算,想来已经卜到您要来了。” 薛昭昭有些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这宇文煜是真的有点东西,而不是来雅地招摇撞骗的。 看来她之前猜的不错,宗扶青与宇文煜的确是有关系的,不仅有,还是亲密的伴侣。 这样的话,走这一趟更是正确的决定。 “昭主来了?”宇文煜将视线投向薛昭昭,他坐在宗扶青的床榻旁边,忧心忡忡的看着。 薛昭昭率先放出自己的感召力,接触到宗扶青的那一刻,便能察觉到她的身上多了一些异常的力量波动。 薛昭昭皱起眉,想着也就问了出来:“为何她的身上力量波动很频繁?” 宇文煜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昭主是为了牧朝的机密来的吗?” 薛昭昭闻言愈发皱起了眉,听宇文煜的意思,他对牧朝这次的行动好像事先知晓。 “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能够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薛昭昭顿了顿又淡淡开口道,“你的爱人也不想雅地沦为牧朝的附属。” 宇文煜目光冰冷,却伸手轻轻抚摸着宗福清的脸颊,十分温柔。 他心里知晓,薛昭昭没有在激将他。 牧朝此次是抱了必胜的决心要拿下雅地,就是为了获得雅川之巅的那股神秘力量。 宗扶青的身体看上去十分破败,面上无一丝血色。 薛昭昭之前说过要为她找到治愈的办法,然而神虚气弱的病症本来就不是朝夕之间就能够处理好的,更何况她现在体内还多了些复杂的力量。 “你让开,让我看看她的情况。” 薛昭昭靠近宗扶青,轻轻放出自己的感召力接触她的身体。 的确有一股复杂的力量在扰动宗扶青精神力的意识,目的是让她不至于意识沉睡。 不是精神上面的问题,那么薛昭昭也无计可施。 只是将自然之力放了几缕在她的精神意识中,可以保证宗扶青有清醒过来的可能。 “不用担心,她不会彻底昏迷的。我的力量会守护着她的意识体。” 薛昭昭又问:“你可知晓她的身体为何亏空成这样?” 宇文煜闻言有些怔愣,似喃喃自语:“是为了救我……” 薛昭知晓他这是内心有所松动了。 之前宇文煜表面上温和好相处,实际上拒人于千里之外。 为了找到办法治疗宗扶青,还有知晓更多雅地和牧朝之间的纠葛,薛昭昭必须打开宇文煜的心扉,让他与自己合作。 牧朝来势汹汹,雅地势单力薄。一旦雅地失守沦陷,五朝格局就会有措手不及的大变化。 “我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治愈她的身体,你应该是知道的对?” 宇文煜定定地看着她。 薛昭昭又道:“我可以帮忙,代价是必须保住雅地。” 宇文煜深深看了一眼薛昭昭。 眼前的女子必定是一个精神力浑厚的人,毕竟她被雅地的玄龟神兽显现认主。 所以雅川之巅的力量是否也能够被她收服呢? 该不该与她合作? 他看着宗扶青的身体状况,知晓她快撑不住了。 于是不再犹豫,将自己知晓的秘密全盘托出。 “昭主是否知晓在五朝之外,有着势力庞大的四大世家?” 薛昭昭点点头,这个她知道。 分别是风门、澹门、玄门和宗门。 “只有宗门的踪迹是现于五朝的,就在雅地的雅川山脚。 宗门在雅地权柄煊赫,但是又不完全主宰雅地的政治,是个比较矛盾的存在。 而在四大世家中,宗门又是其中力量最弱的。于是宗门的境地有些进退维谷。” 薛昭昭点点头,等待着宇文煜的下文。 “其实这一切都源自于一个秘密。” 薛昭昭挑眉,这是要说重点了。 “宗门雅川之下是一条巨大的神脉,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宗门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隐藏这个秘密。” “所以牧朝此刻知晓了这个秘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拿下雅地?”薛昭昭立马领会其中缘由。 宇文煜点头:“拥有神脉力量,五朝便可尽在掌握之中,甚至可以通往其他更神秘的广阔世界。” 薛昭昭了然道:“这个力量也可以弥补宗扶青亏空的身体对吗?” 宇文煜又点头,只不过有些失落的模样。雅川他不知上过多少次,却对神脉的下落一无所知。 “那么你是如何得知神脉的呢?”薛昭昭对宇文煜发出疑问。 他是牧朝的人,却对雅地的秘辛了如指掌。 这是为何? 宇文煜闻言却像是陷入回忆之中,然后有些自嘲地苦笑一声。 “因为我最初来到宗门,就是为了探寻这个秘密。然而却在雅川被神秘的邪恶力量重伤。扶青是宗门圣女,疗愈力量很强。” “为什么她会救你?这不合理。” “对啊……明明我们立场冲突,她却毫不犹豫地救了我。”宇文煜敛下眼睑,动作轻柔地再次握住了宗扶青的手。 薛昭昭若有所思。 第107章 雅川之巅 维境本就是这个世界上玄妙而不可言说的存在。 如今宗门退守雅地,对雅川之上的神秘力量进行守护,然而却引来牧朝的觊觎。 薛昭昭有一些好奇,雅地这个五朝的中心,花渊凭空出世。 维境之中的玉台,又顺着济何流到了郢朝。 现在还有了神脉,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雅地确实很是神秘。 这个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东西? 薛昭昭决定一探究竟。 既然牧朝是为这个力量而来,那么探寻神脉的秘密是否会对解决牧朝与雅地的战事有好的推动呢? 薛昭昭直觉有关,于是她独自走向雅川之巅。 白皑皑的雪山,想要攀登至山巅十分的艰难。 刚刚走上雅川,周遭温度极低,冰冷的体感让人浑身不适,走路的步伐也有些凝滞了。 薛昭昭用精神力笼罩在自己身上,屏蔽了极度的严寒。 “你是谁?” 快要到达山巅时,一个小奶音响起。 薛昭昭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一只蹲在冰石之上的雪兔! 雪兔踮着脚看着薛昭昭,生态和人差不多,实在是奇妙! 动物成精都会说人话了。 真行。 “我叫薛昭昭,你又是谁呀?” 那只雪兔愣了一愣,他实在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话。 并且他竟然也能听懂这个人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雪兔也觉得好奇妙,两只大大的兔耳朵动了又动,十分可爱。 “我是雅川之巅的守护兽。你来这儿想干嘛?”雪兔有些警惕地看着薛昭昭,似乎担心她是一个来抢东西的坏蛋。 薛昭昭听到这,感觉对味了。 神秘的力量肯定需要守护兽的嘛。 也不知这只开了灵智的雪兔是谁放置在这儿的? 薛昭昭对着雪兔笑笑,几步迈到雪兔面前,蹲下与他说话。 “我来寻找雪山之巅的神脉。” 雪兔闻言哦了一声,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你可走错地方了。” 原来眼前这个吸引人眼球的人类女子并不是为了神山雪莲而来。 那么她想干什么就跟他团团没关系了。 薛昭昭看着他的神情挑挑眉。 看样子这只兔子是知道什么的。 心念一转,薛昭昭开始忽悠小兔子了。 “你知道神脉的入口是在哪个方向啊,这么厉害呢!” 小兔子第一次和人类沟通,渐渐地被忽悠瘸了,很顺利就上钩了。 “那自然,我可是在这个山上生活了好几十年的雪兽了!” 薛昭昭微勾唇角:“哦,那你肯定知道神脉在哪!你好厉害呀!可是我找不到地方,你能带我过去吗?” 雪兔闻言犹豫了很久没说话,然后薛昭昭又激将他:“算了,猜你不敢带人过去,我自己找。” 小兔子一下子炸毛了,他猛地从雪石上蹦了下来。 蹦蹦跳跳地到薛昭昭前面,臭屁仰头道:“我带你去,跟着我走。” 此刻雅川最深处,一只巨大的雪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失策了,以后守大门的还是得找机灵一点的兽。 这只缺心眼的雪兔,人家自己还没找到方向呢,激将几句,他就急着给人带到老巢来了。 跟着雪兔,薛昭昭一路畅通无阻。 雪山的最深处,才是真正的雅川之巅,藏着最神秘的力量。 世人所追求的神脉究竟是什么呢? 薛昭昭也没有想太多,待会儿见到就知道了。 她埋头跟上雪兔,那雪兔步伐轻快迅捷,薛昭昭快速跟随,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跟丢了。 突然,她的感召力察觉到前面不远处有人的动静,她看过去能看清一个大概。 此刻,薛昭昭十分庆幸自己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在这冰天雪地中很难被发现。 她用感召力一扫,便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 一个是飓异。 飓异习惯了全身黑,在这雪山之中也实在明显,远远看去,就是突兀的一个黑点。 还有他的精神力同普通人的不一样,所以薛昭昭的感知力也能够确定他的存在。 然而他身旁的另外两个人,薛昭昭没有见过。一个穿着长袍,另一个穿着复杂花纹的衣服。 有些眼熟。 薛昭昭确定自己从未感知过这两人的气息,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与他们认识。 这是直觉。 因为不希望自己的踪迹被人察觉,于是昭昭匆匆跟上了雪兔。 她知道自己纯粹是因为身上有纯净的自然之力融入到感知力中,惹人亲近。所以这只雪兔才没有对她警觉。 然而如果沾染上了外人的气息,保不准这雪兔会半途溜到别处去了。所以薛昭昭没有冒险,而是迅速跟随着雪兔往深处去。 雪兔将薛昭昭带到一个由坚硬的冰块凝聚而成的巨大冰门之前,然后雪兔示意就是这儿了。 “你想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只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里面那位脾气非常暴躁。跟我可是截然相反的哟!” 薛昭昭笑了:“哎呀,你真厉害。谢谢你呀!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雪兔害羞地在原地蹦蹦跳跳,然后丢下一个“团团”就走了,原来雪兔的名字叫团团。 薛昭昭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迈步走进了冰洞之中。 初极狭,过数百步后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冰洞室。 说是冰洞都有些美化这里了,其实它更像一个巨大的冷冻室,像一个天生地长的冰棺。 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里面冻结着一具巨大的冰制鸟身。 鸟身看着像个单纯的冰雕塑,然而薛昭昭的感知力却隐隐能够感受到里面有意识体的存在。 薛昭昭正打量着这个冰冻的鸟身,此时,一道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小女娃,不请自入就算了,还东看西看,实在没礼貌。” 薛昭昭也觉得自己有些冒失,她行了一礼,解释来意:“不知前辈在此,晚辈前来是想知晓有何办法能够救治一位朋友。她气血两虚,看似只是普通的身体亏空,实则身体里面有极寒之气。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寻找到能够治愈她的方法。毕竟这里的气息与她体内的气息十分相似。” 薛昭昭没有贸然说出雅地与牧朝一触即发的焦灼场景。而是先从宗扶青的伤势为切入点进行搭话。 她猜测,这个冰洞的主人,一定认识宗门的人! 第108章 契机 宗门在此伫立数百年,里面的生灵应当与宗门的人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果然,那道声音听完薛昭昭的描述后提起了兴致。 “哦?”羽冰心中已经有了成算,应当是宗门的子弟。 然后冰鸟冷哼一声:“区区凡人,竟也想用我的力量进行治疗,配吗?” 薛昭昭知晓初见面就请人帮忙,有些唐突了,然而她的话令人不适。 “世间生灵本就大小各异,但生命从无贵贱之分,凡人的生命同样值得存在,哪来什么配不配呢?”翦水秋瞳、不卑不亢。 羽冰饶有兴致地看着薛昭昭,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我需要的是同你做一个交易。我帮你解除封印,然后用你的力量来救助她。想必你也很需要我的帮助?否则你也不会开口同我搭话。” 羽冰听完倒是笑了。 “你这女娃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明明是一个异世魂魄,为何会来到这个地方?” 薛昭昭没有回应,她也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这个巨型鸟类冰雕,她头上的翎羽根根分明,漂亮的睫毛显得塑身高贵凛然,不可侵犯。 栩栩如生。 就算说她是个被冻结在此的活物,也让人信服。 羽冰倒是没有继续出言嘲讽,而是别有深意地道:“你身上有花渊的味道。” 薛昭昭有些惊讶,“你竟然认识花渊?” 羽冰冷哼一声。 “那一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羽冰回想起15年前的那一幕——沉睡的花渊突然醒来,小孩模样的她气息无比强大,驳杂暴虐。 花渊疯狂地砸着雅川玉台,力量四散,还险些伤了她的塑身。 羽冰那时以为花渊就是自己要等待的天命之人。毕竟自己身上的力量与花渊的力量强烈共鸣了。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花渊并没有轰开她身上的禁制,也无法唤醒与她的精神感应。 回忆结束,羽冰又打量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女子,薛昭昭的气息内敛,她感觉不出来薛昭昭力量的深浅。 花渊那么暴虐强大的力量都无法将自己的禁制轰开,眼前这个女人真的能够做到吗? 她看上去与普通凡人没有太大差别,薛昭昭的力量自己几乎感觉不到。 可是薛昭昭能够让雪兽主动为她带路,想必她的身上也有极大的秘密。 薛昭昭没有再掩盖自己的意图,她对着宽阔的冰室开口道:“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然而你必须帮助我阻止牧朝和雅地的战争,如果你愿意成交交易,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开始为你解除禁制。” 羽冰目光闪了闪,她猛然发觉眼前这个人类女子有意思极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看穿她的秘密。 自己难道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还是她真这么聪明,能够看出自己身上有禁制? 羽冰目光灼灼地看向薛昭昭,她或许真的是不一样的。 除去15年前那个暴躁的花渊之外,薛昭昭是唯一一个看出她被禁制所困的人。 羽冰此刻想起了那个关于天命之人的传说。 对于他们这些灵兽来说,永生以及力量都是小事情,他们向往的是绝对的感知。那是距离自然法则最近的能力。极度强大!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获得他们的认可。 羽冰身上的禁制是许多年前一个男人下的。她被困在这里是为了守护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那个男人力量与此间力量并不相同,他身上有许多超脱自然的神秘手段。 自己刚刚从雪山之中孕育出灵体来,就遇到了这个诡异的男人,他告知自己: “必须守护好雪山之上最重要的东西,否则这个世界会消失殆尽。” 本来羽冰并没有被吓到,它是冰川的意志,自然的体现,哪那么容易被一个人类威胁吓坏呢? 只是那个男人用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投影了一段很可怕的景象给她看,她纯粹地感知到那些事情是真实发生的。 这个男人并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男人身上有一股令人臣服的力量。 原本羽冰是想认他为主的,因为自然生出的灵体是自由的,可以随心所动。 然而那个男人并不在意她,他只是放了一个东西在雅川,然后就毫不留情地离开了这里。 至于那个东西是什么,其实羽冰自己也不太清楚。 一直到今天,这个女子闯进了这里,她隐隐能够感受得到,离开的契机出现了! 羽冰正这么一想着,巨大的冰块咔吱咔吱地活动起来。 薛昭昭有些诧异地看过去,原来冰块的下面还有东西吗? 一个个巨大的冰块扑簌簌往下掉,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似乎整个山巅都在与之共鸣! 薛昭昭看到一只浑身晶莹剔透的鸟出现在自己面前。 羽冰此刻十分急切,因为她知晓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知道的消息,今天或许有答案了! 眼前这个女子气度不凡,神情自若。 那个男人所说的让自己等待一个契机,必然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到来! 薛昭昭看着眼前这只巨型的漂亮鸟儿,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是喜悦与急迫。 她在急迫什么呢? 薛昭昭有些不解。 然后她就看到这只鸟儿从自己胸口位置取出了一个圆圆的玉石。 羽冰示意薛昭昭伸手接住。 就在薛昭昭碰到玉石的一刹那—— 她瞬间身处维境之中。 又是这里! 那个梦境中自己多次抵达的雅川之巅,原来就是这里! 薛昭昭惊讶极了。 而后她在里面看到了一段不为人所知的过往。 那是15年前维境之中发生的一幕,与之前看到的不同,这一次,薛昭昭看到了前因。 “快看!维境5s级任务有人接了!” “不可能!这不是有来无回的顶级任务吗?谁会想不开去接这个?” “还能有谁?人类联合会顶级战猎队伍成员疏风呗。” “深海计划失败了,陨落了一位精神异能天才。现在,维境计划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了,还是会有理想主义者为此献身的。” “任务内容是什么?” “好像是要前往维境清除最高等级的警戒污染!” “别说了别说了,疏风来了!”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薛昭昭的脑袋止不住地嗡鸣。 她的心口在猛烈跳动,好像下一秒,就会有剧烈的情感从里面喷涌而出! 第109章 那么,祝你好运 正在被众人议论的那个人出现了,周围的声音像冬季刮过一阵强风以后光秃的树干那样,静悄悄。 薛昭昭转身一看,一张熟悉的清冷面庞迎面过来。 他穿着作战服,步履匆匆,径直往一个地方走去。 他的眼眸里是满满的坚定,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停下脚步。 “疏风不愧是顶级战猎!气场太强了!” “谁说不是呢?希望他能安全完成任务……” 又是一阵沉默。 薛昭昭没怎么惊讶,她觉得疏风与谈慕是同一个人。无他,直觉而已。 接下任务大厅的最高等级任务后,谈慕走向一个警戒严密的地方,议论的人纷纷散开了,只有薛昭昭跟了上去。 只要她想,就没有人能看见她的意识体。 入口处有隐秘的光影刻出建筑的名字——人类异能联合会。 薛昭昭想到刚刚听到几人的议论,意识到他接下的这个任务似乎是极其艰巨的。又抬头看着建筑的名字,他要做的事情,是和人类异能有关吗? 为什么谈慕会出现在这里? 薛昭昭对这里没有一丁点儿印象。 记忆里面,她念完普通的大学后,收了一个莫名的快递就意外到了五朝。 而眼前这个地方,她的脑海之中根本没有相关记忆。 四周的建筑物十分奇怪,是一种防御式的建筑,厚重的墙体,看着能够抵御极大威力的冲击。 这里似乎经历过重大灾难。 否则怎么会是这样的建筑风格呢? 天空颜色也十分奇怪,空气中有着隐隐约约刺鼻的难闻味道,和自己所处时空的蓝天白云新鲜空气完全不同。 这里真的是她所知道的那个现代社会吗? 薛昭昭不敢确定,但是疏风确实和她认识的谈慕长得一模一样。 脸一样,身形一样,就连气质都一样清冷,像冰川上呼啸而下的风,极其冷冽。 薛昭昭的意识体跟上了这个被人称作疏风的男人。 用意识体跟随着他一同进入到这个警戒级别很高的建筑之中。 通过一个光影汇聚的通道,仿佛走进了游戏的界面。甬道中映射出一些“怪物”的数据以及各种异能的介绍。能量的等级以及提升异能的绝佳位置。 看上去和游戏差不多,这儿到底是哪里?薛昭昭深深困惑了。 维境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以薛昭昭对维境的理解,她知晓维境不是幻境。 它不会凭空捏造出一些非常真实的东西。因为维境往往是依托于现实存在的。 那么,这个现实世界,也是真实存在的吗? 薛昭昭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怪异,然而却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只好跟随着谈慕一路往里去了。 入目是一个很隐蔽的会议室,里面坐着很多国家的人。一眼看上去,每一位均是位高权重,气质超群。 薛昭昭不由自主地噤声,只是跟随着疏风移动。 气氛有些不寻常的焦灼,里面的人均看向疏风。 薛昭昭又将目光投向了疏风的脸上。 他开口:“请帮我打开最高权限,我要进入维境。” 一时间众人表情各异,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急切地开口:“疏风,你不能去!我们已经接连牺牲了两位优秀的精神异能战猎,你不能再出意外了!” 疏风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中央的智能机器人。 “dawn,我已接下5s级维境任务。立马为我打开维境。”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已检测到维境任务启动,请稍等。稍后为你开启穿行维境权限。” 金发碧眼的男子闻言更加着急,他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疏风。 “疏风!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做这个任务?要知道难度最高级别的任务有去无回,季垚博士就是一个前车之鉴!还有昊语!” 疏风闻言终于将冷淡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听到他口中的名字,疏风似乎陷入了一些痛苦的回忆之中,片刻后他调整好情绪,开口道:“这是最后的希望。” 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像是噎住了,许久没有开口,其他人也没敢劝说。 疏风的家族颇有分量,他自己也是最高级别的战猎,他的决定,无人能够置喙。 说到底,他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去参与维境任务,某个层面上也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疏风轻笑,向他摆摆手。 “祝愿你和昊语都能够平安。”一位女性高层轻声开口,也是一种无声的表态与支持。 这次疏风笑得很真心:“谢谢,我会找到她。” 权限加载完毕,疏风的身影顷刻间消失不见。 会议室里有不同颜色的人种,他们有些脸上是满满的担忧,有些脸上是不赞同,然而没有一个人再开口。 人类的重大计划接连失败,似乎地球除了走向毁灭别无他法了,悲观的情绪笼罩在所有人的心里。 一直等了很久,他们终于连接上了一个残留的意识体,为什么说是残留呢? 因为薛昭昭能够体会到画面中是单纯的意识体信息波动,而不是真正的的意识体来了。 画面中的男子看着十分年轻。 “教授,疏风进入维境了。”余文牧立马向画面中的意识体汇报。 画面中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道:“地球陷落了吗?” “不是的教授,是深海计划失败,昊语牺牲了——” 男人闻言皱了皱眉,立马关闭了意识连通画面,余文牧的话戛然而止。 他垂在腿侧的双手十指死死蜷在一起……战猎究竟都在拽什么? 薛昭昭视线一转,画面上的男人出现在谈慕面前,他问:“为什么不按计划来?因为昊语?” 疏风沉默后道:“我找到了一个拯救昊语的办法。她是人类未来仅存的希望。于公于私我都想要将她复活。” 画面上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成功的概率极低,你真的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寻找一个不确定的可能吗?” 疏风坚定点头:“是的。” 她是唯一的希望。 也是我认定的爱人。 画面中的男人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幽深的眼眸闪过漂亮的蓝光。 “那么,祝你好运。” 第110章 前尘后事 疏风没有一丝胆怯,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够在维境之中与昊语重逢,他恨不得立马就抵达。 哪怕湮灭,我也要去寻找她。 薛昭昭还沉浸在巨大的情绪里出不来。所有人的担忧以及她看见的种种,均表示在那个现代世界里,出现了太多不可控的灾难。 以至于人类的生活几乎要毁灭了。 薛昭昭耐心等待着。 她看到疏风往一个隐蔽又幽暗的甬道中走去,那里仿佛没有尽头,只是无限延伸。 他的身影一直往下,是通往地下的阶梯。一直走了很久很久,仍然没有到达目的地。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了亮灯。 灯光所及之处是一部电梯,疏风乘着电梯继续下行。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打开了。 明亮的场景映入眼睛里,薛昭昭震惊了:这儿到底有多深啊! 跟随着疏风走出去,是一个占地极大的空间。用了很厚的隔绝材料隔绝出许多独立的房间。 薛昭昭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 一种陈年的记忆似乎要突破某种压制,猛的一下—— 她原地倒了下去。 就在她晕倒之后,虚空中出现一道影子。 疏风有所察觉,一转身就看到季垚博士的意识体幻象出现在绝密实验室的半空中。 他说:“恭喜你,那个极小的可能性发生了。” —————— 薛昭昭将眼睛睁开时,还有些迷茫。 自己在维境中看到的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谈慕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那些防御性极高的建筑又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建造的? 正当她的脑袋撕裂一般地疼痛时,雅川之巅的冰洞传来了声音。 随着脚步声渐渐清晰,薛昭昭胸前的玉石剧烈发烫。 心念一动间,薛昭昭抬头看去,谈慕缓缓出现在冰洞的门口。 他唇角微勾,眼眸中涌动着强烈的情绪。 就在刚刚,谈慕恢复了一些记忆。 关于自己来到五朝的缘故,以及大概的事情他都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他看着眼前的昭昭,显然也刚刚从维境中出来,脸上还有一种没有脱离情境的懵懂与迷茫。 薛昭昭只是愣了一会儿便开口道:“殿下,或许,你认识昊语和疏风吗?” 谈慕虽然恢复了一些记忆,但是记忆并不完整。 在听到昊语这个名字时,心里莫名有一种强烈的情感在跃动,他看着眼前的薛昭昭,有一种剧烈失而复得的情感。 他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地走上前去拥抱她,谈慕伸出手压住心口的位置,又低头看向眼前的少女。 谈慕点头,两人的默契地点到为止。关于薛昭昭是昊语,谈慕是疏风这件事情,他们的记忆还没有完全归位,无法探讨更多。 背后的真相,很可能出乎人的意料。 谈慕只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眼前的人。 极小的可能性已经发生,是不是说,维境计划还是极有可能成功呢? 想起刚刚来到五朝发生的事情,谈慕的脸上布满了阴霾。 当时,他根据任务提示去清除五朝中的不稳定因素,将邪恶的力量封印在雅川之巅的玉台之上。 只差一点儿,他就亲手葬送了昊语生的希望。 谁能想到,参与设计最高级拯救人类命运的维境计划高层之中,存在着野心勃勃的阴谋家呢?这个野心甚至不是统治全人类,而是毁灭全人类! 因此,在季垚博士出了意外后,他们首先就对顶级精神异能战猎昊语下手了。深海计划是他们坑杀昊语的骗局! 谈慕的眼神犹如冰霜。 想必五朝之中,也有他们安排的势力在监视着精神异能者的动向,毕竟维境计划设计完成初期,已经有一代异能者以精神体的状态进入了。 说不定人类联合会仍然会像对自己发布虚假任务一般的形式,诱骗穿行者为他们做事,对昭昭不利。 自己与昭昭能否顺利回到原来的世界尚未可知。 好在维境计划是季垚博士的心血,那些人暂且没有拿到维境运行的心石,也就是他懵懂之中感应到在薛昭昭身上的东西——维境境心。 他一直都能感应到薛昭昭的意识体。 薛昭昭进入维境时,他也能够有所感应,而自己曾经察觉境心出世时,也与昭昭密切相关。 境心就在昭昭身上,然而人类联合会的敌对势力是否知晓这件事情? 他必须密切关注那些人的异常动向,保护薛昭昭的安全。 想到这些,谈慕又步伐坚定地往里走去。 对着呆愣的薛昭昭,伸出右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顶,以一种极其隐秘的喜悦与复杂的情感说出一句:“真好,你还在。” 薛昭昭刚刚经历维境中的种种,她心念一动,问:“殿下,你想起来了?” 谈慕点头:“刚从维境中出来。” 我来维境五朝,就是为了寻你。 两人四目相对,静默不言。 跨越空间、跨越时间、跨越生命的情感,分量太重。原来俩人之间的羁绊早在上一世就已经定下。 谈慕却没有沉浸在情绪中太久,他询问薛昭昭:“你想起自己是为什么来到这儿吗?” 薛昭昭不确定地着他回忆道:“我收到了一个陌名的快递,里面是一枚玉石。打开之后我就来到了这里。喏,就是这个,在我满月时,天机道人给我送来了。” 薛昭昭拉出胸前的金镶玉石又解开链扣,小小的一个,在手掌之中发出莹润的光芒。 谈慕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玉石在呼应,这一次,感受特别明显。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他解开自己的玉石坠。 “是你的精魂!” 薛昭昭有些讶异,她在现代生活的记忆中,并不知道精神体的存在。 为何有人给她寄蕴含精魂的玉石呢? 谈慕笑了笑:“看来你还没有接收到完整的记忆,不过,晚一些也好。” 薛昭昭有些不解,谈慕欲言又止地,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此刻的羽冰在旁边瑟瑟发抖。 来了,那个拥有神秘力量的男人又来了。 15年前他将自己封锁在这儿守着一个东西,现在不会又要将自己封锁了? 那她宁愿跟着眼前的女子出去,受她驱使。 薛昭昭注意到了羽冰的哆嗦,半是好奇半是惊讶地发问:“怎么了,吓成这样?” 恢复一些记忆的谈慕笑笑没说话,当初多亏了这只灵鸟在一旁捣乱,不然,他就会将薛昭昭来到五朝的契机抹杀。 想到这里,谈慕身上又出现了那股骇人的气息。 薛昭昭有些疑惑。 “你们之前认识?” 羽冰立马跳出来疯狂示好薛昭昭。 “带我出去,我我可以做很多事情!很有用的!” 薛昭昭有些诧异,于是又看了一下身边的谈慕。 谈慕微勾唇角,“之前它险些被污染源异化,我封印了它。” 这人威力这么大的吗? 他一来这个骄傲得恨不能冲天的灵体一下子就萎靡不振,那么害怕的模样,原来谈慕封印过它。 谈慕寻着自己的记忆,解开了禁制。随着禁制之上力量的凝聚,谈慕脑海中平白多出一段记忆来。 是一段关于一个被毁灭了的无序世界的记忆。 “殿下,这里有一条神脉,你知道这个消息吗?” 谈慕点头,看着认真发问的薛昭昭,只觉得她怎么看怎么可爱。 “神脉,远在天边……” 薛昭昭猛地看向羽冰,惊讶出声:“是你?!” 第111章 神兽之力 雨冰有些不解地看着薛昭昭,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情绪那么激动。 一声锐利的鸟鸣响彻万里绵延的冰川之上。随着巨大的翱翔身影俯冲,薛昭昭与谈慕逼近了一触即发的战场。 两人坐在羽冰身上,凝成实体的巨大灵体带着他们瞬间疾驰到雅地与牧朝的边界。 兵临城下,牧朝这一次做足了准备。 两国的士兵均看着天空中显现的巨物,不由得纳罕。 “那是什么?” “什么鸟这么大?” “看上去十分骇人。” “别担心,它应当不会注意到这边。毕竟是个没有智商的东西。” 雅地士兵黑甲红衣,列队排开。羽冰收起了一些力量缓缓着陆,落在了雅地军队的后方。 金戈此时正在队伍前列观察着牧朝军队的动向。 待注意到这个大家伙降落在自己军队后方时,立马派出了副手去查看。 没等副手回来禀报,就看到一人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是他们的新领主薛昭昭。 “哇快看!她是从那只鸟儿身上下来的!” “如此威风凛凛的坐骑……是雅地的救兵吗?” 雅地的士兵大多数还没见过自己的新领主,于是也不知晓这位女子是谁。 她一身红衣,张扬得像是一团不该出现在冰川之上的火焰。 薛昭昭吹出一声嘹亮的哨音,青骢马欢快地跑到薛昭昭面前等待。 谈慕与她共乘一骑,直直向金戈的位置而去。 待薛昭昭与金戈搭话后,大家都确定了她的立场。 犹如神降的一幕鼓舞了雅地士兵。 羽冰则立马收起了自己的巨大体型,停留在薛昭昭的左侧肩膀上,看上去与之普通的玄凤鸟差不多大小。 极小一只。 与雅地士兵的喜出望外不同,牧朝的副将申柏荣则是皱紧了眉头,感觉大事不妙,于是匆匆将此事往主将营中禀报。 牧朝公主宇文诗俪也在其间。 首座上是一个眼生的男人,但是看到宇文诗俪的恭敬模样,申柏荣没有避开他,直接禀报了战场情况。 听到神鸟出世,男人的眼睛猛地一亮,他若有所思:“踏破铁鞋无觅处……” 宇文诗俪完美理解了大人的意思,向申柏荣发号施令:“全军整队,听我号令,一个时辰后,一举进攻!” 这边金戈仍然拿着主将的姿态。 他一直不服新领主,薛昭昭心知肚明。然而兵临城下,如此紧迫的对战中,是绝对容不得他以自己的情绪来主导一场战争的。 薛昭昭拿出玄龟玉玺,命令金戈为辅将,跟随着她一举进攻。 以攻为守,最大程度护住雅地。 金戈嗤之以鼻。 “你也不看看双方兵力有多悬殊?你这是在让雅地士兵去送死!” 薛昭昭闻言倒是笑了一声。 金戈此人,气性虽大,却并非鲁莽之人,战场之上不会意气用事。 于是她耐心向金戈解释:“我为先锋,打头阵。你带着军队垫后,做好辅助。待我攻破牧朝主力,你便听我号令而上。” 金戈嗤笑一声,显然没将她的话放到心里去,但好歹是将那主帅旗帜让给了薛昭昭。 薛昭昭单手执旗,顺而召出赤枢与玄寿,巨大的幻影出现在空中,引起了牧朝士兵的畏惧。 “那是什么东西?” “是神兽?” “听闻每朝都有守护皇族的神兽,她的身上居然同时有凤凰和玄龟的力量!难道她会是命定的一统五朝之人吗?” 另一人强压着声音的颤抖解释道:“我们牧朝皇室也有神兽的力量。并且是五兽之中战力最强的青龙。不用担心!此次大公主也随军前来,她应当也能够召出青龙来抵御这些神兽的力量。” “可是……一对二有胜算吗?” 声音渐渐低落了下去。 先是巨大的灵鸟降临,后又是神兽的幻影带来的巨大冲击。 牧朝士兵再强的信心也受到了两次挫伤。 宇文诗俪狠狠地抬头一看,恼怒不已却毫无办法。 牧朝当然也有青龙的庇护。 然而不久之前,青龙离开了。 如今两个神兽引起的恐慌,以及他们无尽的神秘力量。宇文诗俪气势勃发的心沉了下去。 神兽出逃后,没有神兽庇护的国家会降下天罚。 难道他们暗中所做的事情,真的被神兽察觉了吗?或许真的是天意如此? 牧朝真的要败在别的国家手里吗? 宇文诗俪头一次惊疑不定。 她再次回到最大的营帐之中去寻求皇叔和那位大人的指示。 帐内的男人从容不迫,他执着一盏茶品茗。 看到匆匆忙忙入帐的宇文诗俪,他不紧不慢地对着宇文辰逸开口:“现在的小辈真是沉不住气,两道虚影便吓得六神无主。” 宇文辰逸虚心地向他低头:“劳烦大人为牧朝此战做一个指示。现在军心动摇,形势不利啊。” 高位上的男人没有再出言嘲讽,而是拿出一个玻璃瓶递了过去。 “将这个东西派人秘密放入雅地都城。最好接触到关键人物,如此,民心动乱。前线自然后继无力。” 宇文辰逸高兴地接过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大人所说的话,他百分之一百地相信。 这小瓶之中的物体,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寻求大人的庇护,简直是牧朝做出的最正确的事情。 哪怕之前大人提出的要求令他们很难接受,他要牧朝皇族献出神兽青龙。 但是青龙自己察觉了大人的意图,不久前自己离开了牧朝。那是神兽自己的意识,与他们无关。 牧朝皇族供奉神兽多年,大人要他们将神兽交出去,两边的神秘力量都不可估量,怒火他们都承担不了。 现在好了,神兽也没被大人抓到,大人也愿意继续为牧朝提供助力。 宇文辰逸拉着宇文诗俪向高座上的男人深深地行礼。 如果薛昭昭在场,她就会知道高座上的大人穿着独特花纹的衣饰,正是她在雅川深处见到的与飓异和那个长袍道士一起的男人。 如果她看到这人的脸,那么就会惊讶地发现,他与自己在维境之中看到的那个与薛和与薛景有纠葛的宇文季,无比神似。 第112章 雅地灾厄 战鼓敲响之后,双方的士兵没有立刻动作。 玄寿一跃至半空中,一瞬间将身影膨胀得极其巨大,悬停在交界之上,玄寿猛地放出一道冰棱横亘在牧朝军队之前,阻碍他们进攻的步伐。 赤枢也将自己的身影延展开来,像一朵巨型的火焰花掠过上空,火焰从赤枢的嘴巴里喷射出来,径直掠过牧朝的军队,弥散成无数团小小的火焰落到人群之中。 虽不至于立即夺去人的性命,却也有好一遭苦头要受了。 牧朝士兵们这才意识到,原来神兽虚影并非单纯的幻想,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生物。 那些火焰落在身上,仅仅是星点的火烛都能将他们焚烧得的痛不欲生。 “啊!这是什么东西?烫死我了!” “快躲开!” 那滚烫的温度仿佛直接烧破了肌肤,烫到骨髓之上,让人失去一战之力。 好在那些火焰没有大面积地往他们身上喷,匆忙躲避的士兵心里升起一股哀戚来。 只是一些小小的火星落在了他们身上,就让他们丧失了一战之力。 如若动起真格来,他们的性命又该如何保障呢? 士兵们又惊又惧、恐慌不已。 武器都拿不动的双手能用什么来进行对战呢? 这一场战争一开始就输了个彻底。 副将申柏荣面色凝重地看向队伍之中,士气已然开始低落了。 宇文诗俪大步走出营帐,对着痛不欲生的士兵们不满地喝道:“都是废物!连这点小伤都忍受不了!” 士兵一时群情激愤,他们还没说宇文诗俪作为皇族之人,居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对方的神兽灼伤,也没有所行动。据说青龙之力可以熄灭火凤带来的伤害,然而没有人敢出言提醒,因为宇文诗俪是一个手段狠辣的公主,在她的眼中,恐怕没有爱民如子的概念。 只需要看她此刻的表现便清楚了。 牧朝士兵们只好忍着伤痛,待申柏荣下了鸣金收兵的命令之后,去寻找军医治疗这灼热难忍的伤口。 申柏荣犹犹豫豫后,终于还是向宇文诗俪提出了请求。 “殿下能否让青龙降下甘露为我朝士兵们疗伤?” 他看到对方的首领轻而易举地召出两个神兽幻影,以为神兽是愿意为皇族驱驰的。 然而宇文诗俪脸色大变,一双狭长的眼睛定定看向申柏荣:“不过是一些贱民,也敢肖想神兽的力量?”她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申柏荣一颗爱国的心却沉了下去。 只有皇族的人是人,为他们卖命的士兵在他们的心目中竟也只配成为贱民吗? 实在是令人寒心。 公主说话连脑子都不过。 难道她真的认为仅凭她的力量就能够攻打下其他四个王朝? 申柏荣的手紧握成拳,隐忍着看着宇文诗俪离开。 满腔的怒火憋闷在心里。 这样憋屈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打算去一趟军医营帐,临走前又登上了眺望台。 站在高处远远望去,那一道张扬的红色身影站在士兵之中,对方的首领被围在中央,看上去一派融洽和谐。 雅地最近换上了新的领主,这个消息他是知道的,之前那位行踪诡异,行事暴虐无常,战事之上又十分擅长,恰逢她退位一事,牧朝更加坚定了要攻打雅地的心。 可是,申柏荣经历今日一遭,才知道牧朝有多么轻敌。 神秘力量的助力,并非牧朝独有。 他又看了几眼,内心遗憾。 强大又仁善的君主,是每一个将士梦寐以求的领袖。 看着从对面山川顷刻之间来到眼前的乌云,申柏荣深深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敌人。 初战如此顺利,雅地将士们十分的喜悦,一阵阵放松的雅地民谣从淳朴的士兵口中哼唱出来。 然而谈慕却觉得有些异常。 他与牧朝的军队打过交道,他们的战术偏好是消耗对方的实力,不是轻易就会退缩的风格。 今天如此干脆地撤兵,指定还有后招。 薛昭昭也心神不定。 果不其然,这边还没有放心多久,城内大乱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传令的守将满眼惊恐地描述完城内的情况后,竟突然倒地不起。然后便是疯狂抽搐,状若疯癫,旁边的小兵正打算上前 他受伤了。 薛昭昭与谈慕一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上马就往城内疾驰。 因为太过于着急,跑出几百米后才想起羽冰的存在。 薛昭昭从梦笛之中放出羽冰,很快扯着羽冰向雅都飞去。待入了城门,入目都是诡异混乱。 街上血迹浓重,跑动的基本没有清醒的人,仿佛世界末日大片中的丧尸来到了这里。 一种荒诞诡异的感觉在昭昭脑后炸开,一瞬间的头痛欲裂让她扶住额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入目仍然鲜红一片。 移动的在互相撕咬,地上有人生食另一个人。 都精神混乱了。 谈慕忧心忡忡:“是污染源。污染源应当被放入了城中的饮用水里,于是导致了大规模的精神暴乱。 薛昭昭看着这地狱般的一幕,第一次感觉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这一幕,实在是太灭绝人性了。 脑子突然闪过一些记忆片段。 那是真正的末日。 现代服饰的人们互相厮杀,被捂住嘴的小孩与他的家人,他们瑟缩在角落之中。 然而幼小的孩子不知道自己面临的究竟是什么情况,恐惧的呜咽声传了出去。 大批恐怖的丧尸围了过来。 绝望的母亲将孩子紧紧护在自己的怀抱之中,整个人被啃食得血肉模糊。 片刻之间便也成了一个残缺的丧尸。 她的眼睛鲜红,先是剧烈抽搐,而后眼睛更加鲜红。她竟毫不犹豫地将怀中的孩子啃食了! 这样惨绝人寰的一幕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发生。 脑中的记忆又是一闪。 一声巨大的轰鸣,扬起一圈又一圈腥味的尘土。身后丧尸被清除一空。 几个飒爽而疲惫的声音从车上跳了下来。 “这是我们清除的第几个丧尸群了?”女人询问身后的女子。 “语姐,这是第163个。” “还有多久到达基地?”一个男人问道。 “快了,不足两百公里。” 被称为语姐的女人抿唇不说话,她沉默良久以后,又道:“基地未必就比外面安全。” 问话与说话的人都沉默了,昊语说的是对的,基地现在刚刚建立,混乱程度难以想象。 人性的恶比循着天性啃食同类的丧尸,不遑多让。 女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她转过身看来。 薛昭昭看清了女人的脸。 与自己一模一样。 昊语眼神动了动,似乎有些诧异。 薛昭昭的心里沉了下去。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她梦到的人和怪物,都是真的。 那么她作为普通人从出生到长大经历的二十多年,是假的吗? 第113章 大人的真面目 五朝中位于中央的是雅地。 此刻,精神狂乱的百姓互相厮杀,与昭昭刚刚脑中闪过的片段一一重合。 这一切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薛昭昭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楚,这是她来到五朝的根本原因,有人在故意释放污染,有人在亲手断送人类的未来。 一定要阻止污染的蔓延! 如果她在违禁之中看到的末日景象是真切的,那么五朝将是最后的净土。 这个地方似乎是虚幻的,然而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 一定是有人创造了这个全新的世界,为的就是留下一条退路。 可是仍然有人类的渣滓要让这最后一片净土也泯灭于宇宙之中。 薛昭昭心道不妙,于是派遣渊羽卫赶往城郊的几个隐蔽的储粮仓查看。 待一一回禀后,正如她所猜想的一般,一连数个均都是空的。 甚至有些粮仓已然燃起熊熊大火。 说不清是精神狂乱的百姓做的,还是牧朝的人偷偷放火烧了粮草。 想来应当是后者。 战场上,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退兵打的原来是城内的主意。 那么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薛昭昭来到了雅川源头,用感召力一扫就发现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品,一个玻璃瓶。 又是玻璃瓶。 策划精神暴乱的人,一定来自现代世界,并且是那个遍地破败的现代世界。 他也是人类,为何会用这样的手段来残害人类呢? 精神暴乱一旦传开,没有异能的人、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全都会死亡,最后整个世界都会陷入狂乱与污染之中。 没有人能够幸免。 哪怕他的力量强大到可以无视灾厄,但是他所生存的地方已经被毁灭了。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为什么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难道是因为他还有别的退路吗? 是因为他能够在此方世界毁灭后,有一个仍然健康又美好的世界可以供他生存吗? 一连串的疑问盘踞在薛昭昭的心里,对于幕后推手的愤怒与恨意达到了巅峰。 作为一个人类能够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恶事,也实在是超乎出了她的想象。 那人究竟是谁? 薛昭昭将梦笛中的巨大玉台放置于雅川源头,玉台便开始自发地吸收着水中的污染源。 她果然没有猜错,玉台蕴含着庞大的自然之力。 或许五朝的一切都与这个玉台有关。 薛昭昭找来羽冰,回到城内寻找谈慕。 手下有人禀报,谈慕骑着马到了雅地宫城花满楼去寻花渊了。 薛昭昭很讶异:花渊一直以来都有精神暴乱的症状,却能够压制住,想必有一些有用的提议。 于是她没再犹豫,驾着羽冰径直往花满楼飞去。 花满楼。 遍寻踪迹找不到花渊,唯有脸色阴沉的夜影怔愣立在原地,十分异样。 薛昭昭皱眉打量过后,发现他被定在了这里。于是解开了他身上的精神境界。 “夜影,花渊和谈慕呢?” 夜影的表情瞬间变了,像是要流泪,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有泪往下落。 薛昭昭心里一个咯噔:不会是出事了? 夜影平静得很快:“花渊想要献祭自己。” ?! 这跟说大魔王想要为了苍生牺牲自己有什么区别?不是薛昭昭看不起花渊,这件事放在花渊身上怎么听怎么觉得怪怪的,毕竟她杀人的时候跟砍瓜差不多利落。 她不太像是为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的人。然后,薛昭昭心里一梗。 她觉得,夜影说的,是真的。 带上内心已然悲伤逆流成河的夜影坐上羽冰,两人一同向宗门飞去。 直接飞越了宗门的巨大山门,一个强大的阵法正在缓缓开启。 宗扶青面如纸色,宇文煜站在一旁神情担忧。 花渊位于阵法中央。 谈慕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宗扶青控制着阵法,薛昭昭带着夜影降落。 “你们在干什么?”花渊向来是无拘无束,潇洒无羁的,然而此刻静默站在阵法中央,身上却溢出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来。她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花渊。 花渊抬头看了薛昭昭一眼,还有空有心思调笑道:“怎么了,担心我?” 又是痞痞的语气,薛昭昭却没法接上她的话,确实是担心。 谈慕面带忧色,看了一眼花渊,眼神复杂,像是不忍,又像是无奈。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薛昭昭,最终一言不发。 宗扶青开启了阵法,身体已然摇摇欲坠。 羽冰这会儿知道薛昭昭想要救的人是谁了,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身体里全是自己的寒冰之气。想来应当是被自己的力量误伤的。 他上前,抬起手来就要帮助宗扶青拔出她体内的寒气,却被防备的宇文煜拦住了。 薛昭昭解释道:“他是我寻来治疗扶青的。” 关于羽冰的来源越少人知道越好。 宇文煜犹豫片刻,点头退后一步。 羽冰将自己的力量送入宗扶青的身体里,将那些凝滞在经络里的寒冰力吸纳回自己的身体,不到一刻便清理完毕了。 凡人就是凡人,这么一点点寒冰之气都承受不住。他的力量从宗扶青身体之中抽出,宗扶青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她再也不会被寒冷刺伤了。” 宗扶青惊讶地睁眼,宇文煜惊喜地抱住她。 “我这是怎么了?” 宇文煜面色复杂地看着此刻已然恢复成薛昭昭肩膀上蹲着的那只小鸟,然后对着宗扶青道:“领主救了你。” 宗扶青闻言看向薛昭昭,在看到她的肩上那只透明的小鸟冰块一般的质地以及傲娇的神情时 只觉得十分眼熟。 它竟与历代宗门圣女接受传承之中的圣物一模一样! 她又将目光投向朱裙女子,心里暗自猜测。 圣物竟认了薛昭昭为主吗? 那么宗门门主令下落,是否与她有关? 宗扶青面色不改,没有再透露一句,宗门门主令早在五十余年前便遗失了。 此刻只她一人之言,没有任何人能够相信,原来玄冰鸟是真实存在的。 玄冰鸟降世说明宗门的主上或许就要回归了。 第114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此时,阵法中央的花渊出声提醒薛昭昭:“还没关心我几句呢,怎么就不理人了?” 薛昭昭这才正色道:“你想干什么?” 花渊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 平白有了一丝苦涩的意味。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你想做的事情,由我来做,这样,不好吗?”花渊的眼眸中又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丝红光闪过,却被她死死压制住。 她的唇边突然溢出一声忍痛的低吟。 此刻,一旁浑浑噩噩的夜影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悲鸣声来。 他将阵法中央的花渊吸纳到自己的位置,顷刻之间,花渊的位置变成了夜影。 这时,阵法中央散发出一股力量,与玉台中的自然之气很是相似,薛昭昭这才发现,原来夜影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生了灵智的灵物。 只是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 薛昭昭散发出感召力。 一阵幽深浑厚的力量以及痛苦、绝望,不断冲击她的心灵。脑中闪过的记忆片段无不表明她曾经见过夜影。 她猛地抬头看向阵法中央的夜影。 那是她在梦里见到的一幕。 幽暗的海底深处,巨大的物体纠结在黑暗之中,一双哀伤的眼睛。 谈慕内心也是深深的无力,为什么重来一次,又在重蹈覆辙呢? 宗门的禁制关闭后,阵法吸收起了一团污染。那是蔓延整个雅地的灾难,无声沉寂在宗门的地下。 宗扶青和宇文煜拜别薛昭昭和谈慕,宗扶青看向昭昭肩膀上变成小鸟的羽冰,对着薛昭昭道:“玄冰鸟为守护神脉的灵兽,也是宗门的圣物。虽然宗主令已经遗失数年,但是圣物认定了你,你就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宗主。任何需要专门帮忙的事情,扶青义不容辞。” 宇文煜站在宗扶青的身旁,只是幽幽看了她一眼,有些幽怨。 薛昭昭点头,没有多言。 “城中情况复杂,先走一步。”宗扶青递过一枚传信令。 “需要帮忙的话,到宗门旗下的店铺展令即可,会有人将信带到我这儿。” 薛昭昭点头,接过了宗扶青手上的令牌。 巨大的污染物纠结成一团黑影,中央是一双无悲无喜的眼睛,那眼睛正在慢慢变红。它还记得,一艘潜艇沉到了它的对面,里面出来一个女人。她的队友在潜艇里疯狂拍打着窗户,而她的身影却是那么坚决地走向自己…… 薛昭昭看着阵法中间的阴影,他的眼眸正变得越来越红。 他的本体在现实世界里受到了最严重的污染,他的意识体在维境世界里为了他想救的人,再次被污染。 阵法源源不断吸纳着雅川境内所有的污染源,中央的夜影见逐渐控制不住自己后,只能趴在地上拼命挣扎。 他似乎是脱力了。 猛地一下。 一个巨大的幻影跃出了他的身体。 “原来是它。” 薛昭昭将腰间挂着的梦笛抛向半空,一瞬间便将这巨大又虚弱的幻影收入梦笛的空间里去。 难怪它有这样的举动,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他承受人类作的恶。 空旷的宗门空地上,夜影的身躯渐渐被黑色的污染物同化。好在宗门的禁制十分有力,将他绝对性压制在阵法之下。 雅地此刻有太多人的精神受到了污染。 污染物源源不断地飞向宗门禁制,那么城中的百姓究竟有多少恢复了正常? 又有多少人彻底失去了精神体,死在混乱中? 薛昭昭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悲切。 宗门的阵法吸纳了所有被污染的精神源。 城中有高度腐烂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所有气息与意识波动。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 也有一些丧失了部分精神的人状若痴傻,呆呆地坐在地上。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身边成堆的尸体有多么恐怖,已然神智缺失。 更多受伤不严重的人已经恢复了正常。此刻正害怕又倍觉惊悚。 好在雅地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地方,在经历了一场诡异又混乱的灾难后,大多都静默无声地在清理着外面的尸体。 尸体中,有些是他们熟悉的人,有些则是陌生人。善良的雅地子民给了他们一个体面。将他们破损的尸体一一摆放好,入土为安。 幸存的百姓脸上尽是麻木的神色。 牧朝!又是牧朝! 看到这一幕,薛昭昭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 谈慕没有出声安慰,只是站在昭昭身侧,无声陪伴。 薛昭昭握紧了拳头,眼神中迸发出杀意。她平静道: “殿下,我该喊你予渊还是疏风?” 她认不清到底哪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是她那个和平又稳定的现代世界。 还是五朝这个有父母亲人疼爱她的古代世界。 还是那个一切趋于毁灭的现实世界。 谈慕有些心疼薛昭昭。 他知晓,此刻的昭昭正处在一种极度的迷茫之中。 她原以为自己是从和平又文明的现代社会来到了这个生产力落后的五朝,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还有一个更为复杂的身世,那就是混乱又失序的末日的异能组织队长——昊语。 在经历了满目疮痍的世界后,来到这里,惊喜于这里的自然与纯粹,慢慢地,却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在像那个世界一般慢慢毁灭。 产生怀疑世界的思想是正常的。 谈慕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看着隐忍着情绪的薛昭昭,谈慕轻轻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的真名就是谈慕,你可以叫我予渊,也可以叫我疏风。我们是队友,也是同伴,我永远会陪在你的身边。” 哪怕世界再次毁灭。 薛昭昭抬眼看着他,谈慕眼眸里全是认真。 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哪怕拥有了一些特别的力量和机缘,昭昭也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拯救世界。 拯救一个破败失落的世界,多么伟大,又是多么孤勇,她,真的能做到吗? 然而所有的迷茫都在谈慕近乎呢喃的安慰声中趋于坚定。 每一个世界他都在。 那么,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在这个世界上,此时此刻,他就是能够承接住她灵魂上的不安。 成为一个她本无法宣泄的情绪的出口。 只有他理解自己此时所有复杂的情绪。 昭昭从谈慕怀中出来,勾唇道:“予渊,我们去牧朝营帐。” 谈慕微微笑道:“这么快就有对策了?” 薛昭昭目光放远:“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第115章 宇文御驰的秘密 投掷出梦笛将牧朝军队的粮草统统收入领域后,昭昭和谈慕迅速离开了。 雅地都城遭受重创,如若待牧朝反应过来再次发动攻势,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直接收走他们的粮草,让他们不得不撤兵回朝,这是眼下最冒险,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守粮的士兵很是警惕,但是架不住薛昭昭开了外挂——羽冰在换守的间隙载着昭昭掠入粮帐,瞬间移走了粮草,为雅地赢得更多的休整时间。 五朝要乱了,薛昭昭本不愿如此,然而,牧朝的手段太过于卑劣,卑劣行动也层出不穷,她只能采取行动应对。 毕竟花渊已经转醒,渊朝此刻也应当同牧朝算一下50余年前结下的死仇了。 两人正想离开时,一道声音拦住了他们。 薛昭昭从没见过这个人,只是觉得他的衣着很是眼熟,似是在哪儿见过。 谈慕神情自若地与他打招呼:“是该叫你越王,还是大人?” 谈慕语气淡淡,好像是在寒暄天气如何,对面的男人闻言笑笑。 “你还是那么聪明,但是都没有猜对。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一些了?怎么,还认不出我是谁吗?” 薛昭昭更疑惑了。 这个人披了这么多的马甲,怎么还有隐藏身份? 谈慕也皱起了眉。 他的记忆有断节,目前,对于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他的确没有印象。他只能看出,眼前的人精神体有些异常,具体怪异在哪儿却是看不出来。 昭昭倒能感觉到他的精神体似乎与身体融合得并不完全,就像是夺舍了谁的身体一般,不由得皱紧眉头盯着这个男人。 此人,很是危险。 牧朝如今的掌权者是宇文契,他的皇位是宇文御驰传给他的。 作为牧朝与渊朝贵族联姻的后代,宇文御驰的母亲是渊朝的郡主,父亲是牧朝的烈国公。 原本牧朝的皇位是轮不到他来继承的,遑论他身上还有渊朝的血脉。 可是正是因为这一半独特的血脉,他的命运被彻底改变了。 有一天,他突然进入一个怪异的梦境之中,向母亲描述过后,他母亲向他解释了维境的存在。 这也说明在他的身上,有渊朝皇族的血脉。郡主提起一个预言,有关于天命之说,烈国公知晓此事后,先是怔愣,而后便开心得抚掌而笑。 “哈哈哈,都说一统五朝之人诞生于,精神血脉异于常人,我的麟儿也有此大运!看来天命在我!” 于是烈国公参与了牧朝皇位的争夺。 确实是像预言所说的那样,宇文御驰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就登上了牧朝的皇位。他一度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天命之人。 然而,并不是。 距离宇文御驰第一次进入维境已经许多年了,这是他第二次进入维境。 他梦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牧朝。 在那里,登上皇位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骁勇善战的男人,他的名字叫宇文季。 高座上的男人野心勃勃,却时常亲自奔波于渊朝寻找一人。之后,他终于不再寻觅。牧朝王宫之中多出一座金殿来。 宇文御驰在里面看到了许多画像,均是同一个女子。 起初,宇文御驰只将这个梦境当作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世界,暗示自己这些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当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宇文契以后,牧朝也变得越来越强大。 就连最为强劲的对手,渊朝的濯帝薛和也意外陨落于战场之上。 牧朝国运愈发强盛了。 然而,近年来,他愈发感觉力不从心。 每一次进入维境,对他的精神与身体都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他也慢慢将权利放交给自己的儿子。 原本以为他这顺遂的帝王运能够延续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只是当初那个天命之人的预言却始终没有实现。 五朝迟迟无法合并,甚至于郢朝一跃于首位。 他本来也没有驰骋疆场的豪情壮志,牧朝在他的手上能够发展,他已然很是满意,如今身体渐渐显出颓势,他觉得,开疆扩土的雄韬伟略就交给他的儿子宇文契来。 毕竟他的皇儿宇文契骁勇善战,说不定一统五朝的天命就在他的身上呢? 自己只需养好身体顺顺利利等待天命到来的那一天就够了。于是他传了皇位给宇文契,安心地寻了行宫颐养天年。 再后来,他的儿子生了一个女儿。 孙女宇文诗俪是个野心勃勃的孩子。 牧朝没有性别偏见,有能力者居上。 诗俪要强,不久就鼓捣出了一番事业,重创渊朝。 只不过手段有些狠了,但也无伤大雅,无毒不丈夫,无甚好指责的。 可是为何守护牧朝几代皇族的神兽青龙竟会离开牧朝了呢? 待宇文御驰知晓此事时,事情已经变得无可转圜。 因为青龙是自己离开牧朝的,这说明牧朝的国运出问题了。 他命人回到都城查清此事。 再之后,他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自己的儿子和孙女将其奉为座上宾。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宇文御驰的心里充斥的却是极度的恐慌。 为何梦中的帝王宇文季竟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原来这个人并不是他的大脑凭空捏造出的梦境人物,而是真实存在的! 宇文御驰开始深切地担忧。 他派出自己的暗卫去调查自己的亲族与其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却意外发现他们竟在牧朝的皇族祭台中启用了剥离他人精神力的邪术! 据那位大人所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复活一个神明。 当天晚上,宇文御驰再一次进入到维境之中,这是第三次,他来到维境。 在那里,他看到了濯帝薛和与她的妹妹薛景还有宇文季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来,他所谓的神明,就是自己曾经在王宫里看到的那些画像中的女子,她叫薛景。是渊朝的皇女。 宇文季来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感觉事态不受控制的宇文御驰多次提醒自己的儿子宇文契不要轻信宇文季的蛊惑,然而宇文契不以为然。 他称帝太过于顺遂,也没有精神天赋,对于宇文季的能力深深信服。后来还有玄门的人与牧朝皇族来往密切。 没有精神天赋的孙女还借用玄门的邪门歪道修炼起精神力来。 青龙离开,凝结的渊朝国运加速散开,甚至连牧朝自己的国运都有了动荡。 眼看着牧朝正在一步步滑向深渊,宇文御驰急忙寻来自己故意冷落多年的儿子宇文煜来。 他完全遗传了自己精神血脉,说实在的,宇文御驰对于这个稀里糊涂有了的孩子观感复杂。 他对宇文煜,完全没有父亲对孩子的感情,反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他出生那天,自己也是去看过的,那时,他的精神力就已经压过了自己。 此番让他前往雅地山巅寻找神脉,如若成功,离牧朝一统五朝又更近了一步。 若失败,雅川灵秀,在那儿埋骨倒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许是积劳成疾,宇文御驰愈发觉得身体不中用了,儿子宇文契又愈发急于求成,想要迅速出兵攻打郢朝,快速吞并其势力,实在是冒进至极。 但是,宇文御驰已然无法制止了,他发现,在他第三次进入维境以后,他的身体已然呈现出枯槁之态。 天命不可违,他多次窥见不属于现在的事情,于他而言是一件祸事。 然而,有一天,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机能越来越好,他发现自己正在变得年轻。 然而,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却惊慌失措地砸碎了镜子。 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第116章 龌龊心思 他是谈盛? 薛昭昭与谈慕眼神交流,不一会儿却发现那男子已然改变了自己的模样。 是一个眼熟的人。 竟是维境之内,与薛景薛和产生纠葛的宇文季! 此刻,男人却对着谈慕很是熟稔的样子,轻描淡写地叙旧,想到雅地城内的惨烈景象,薛昭昭一瞬间明白过来。 他并非过来收复雅地,进而一统五朝的,他让平民皆感染污染,可以说,他的真实目的是毁掉五朝。 可是,为什么? 薛昭昭脑中极速思考,念及其种种异样,突然感悟,道:“你竟想毁灭五朝!” 宇文季似乎才发现薛昭昭一般,他看向薛昭昭,饶有兴味道:“哦?这位就是雅地新首领吗,怎么看起来更像是郢朝景王的附庸啊?” 薛昭昭并未理会对方的挑衅,只是目光定定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五朝人,对?” 宇文季听到薛昭昭笃定的询问,内心却是犯了嘀咕,这妮子究竟是如何产生这样的猜测? 他好像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是一个精神体,为了隐瞒身份,他甚至没有用过精神力。 宇文季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何以见得我不是五朝人呢?姑娘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薛昭昭紧盯着他:“直觉罢了。而且我合理猜测,牧朝对雅地毫无预兆的攻击,也是出自你的私欲,你说对吗?宇文季。” 这个女子果然不简单。 宇文季心中暗惊,却仍然故意问道:“若是我当真别有企图,你待如何?” 薛昭昭面无表情,只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毁灭五朝,想来,你应来自末世,来到这里的原因可以深究一番。” 宇文季此刻才是真正地惊讶了,他收起嘴角轻视的微笑,微微握拳,眼神凌厉。 “你还知道什么?” 薛昭昭轻轻笑开,却没有回应,眨眼间便召出羽冰带着谈慕一道离开了,只留下惊疑不定的宇文季目送他们离开。 薛昭昭说的不错,他攻打雅地的确不是为了权势,而是在寻找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 宇文季握紧拳,扶住了剧烈疼痛的脑袋。为了来到这个时间线的五朝,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宇文季强忍着头痛,努力回忆着有关那个人的一切。 他记得,在某个很重要的时间节点,他失去了她的消息。 他四处寻找,最终得知她可能离开了那个世界,来到了五朝。于是,他不惜一切代价,利用时空裂缝来到五朝,只为找到她。 脑袋再次剧烈疼痛,宇文季扶住头,屏退了下属,回到了已无粮草的营帐之中。 申柏荣心已沉到谷底,他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眼前这一位,是经由上一任国主宇文御驰亲手举荐给宇文契的将领,名余文牧。 为人阴晴不定,还时不时脑袋剧烈疼痛。这样的人,派到战场上作前锋,他实在是理解不了。他又叹了口气,为接下来的战事发愁。 宇文季坐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对申柏荣道:“派出一队人马,四散寻找城中拥有精神力的人。” “是。”申柏荣领命后便出去了,然而内心却骂开了花。 修炼精神力是常人接触不到的范畴,就连之前的他,也是完全不知。 宇文季心中暗想:此女子不简单,不仅识破了他的身份,还似乎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只是现在的自己,精神还是虚弱了一些,需要尽快恢复。 此前献阵的精神力远远不够,他近日愈发疲乏了。宇文季眼神一暗,一只信鸽飞出营地,向郢朝的方向飞去。 郢朝。 白皙纤细的手指缓缓拿下信鸽腿上的字卷,她一一读过,却紧皱眉头。 余文牧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过,既然他说需要更多的精神力,那就想办法给他弄来。女子咬牙切齿,此人阴险,可恨自己竟被他捏住了软肋。 她唤来亲信,吩咐了一些事情。两个孩子听完面色一顿。 “栩栩姐姐,你不是说,往后再不为他做事了吗?” 女子掩面不语,她也想做一个寻常人,嫁与青梅竹马,过如意人生。 她千不该万不该在五年前去寻找自己的身世乃至于被人设计凌虐。 如今的她,已然无法毫无芥蒂地站在谢维身边。 并且,娘亲与她自己的仇恨,她就算豁出了命来也要亲自报复,哪怕那人是她的生父,哪怕那人是身份尊贵的淇荣郡主。 雅地。 薛昭昭与谈慕回到城中后,也开始商讨应对之策。 “殿下,宇文季的目的绝对不简单,我们必须小心应对。从现在起,我们要加强城中的戒备,以防宇文季再有什么举动。”薛昭昭沉思片刻,神色凝重地道。 谈慕点点头,犹豫片刻后询问:“昭昭,我有一疑问想请你解惑。” 得到昭昭肯定的眼神答复后,谈慕开口:“为何你称余文牧为宇文季?” 薛昭昭有些不解地反问:“余文牧?” 看上去竟是完全不认识此人。 谈慕明白了,昭昭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 只是余文牧何时成为宇文季了?他自己也没有否认宇文季的身份。 究竟是在何时,他多了宇文季的身份与过往,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昭昭又道:“维境之中,我去过另一个五朝。” “你是说,平行时空中的五朝?”谈慕微微惊讶,这是他从未进入过的维境世界。 昭昭点头。 “彼时,渊朝濯帝薛和与她的皇妹薛景尚为皇女,宇文季假扮孤儿潜入渊朝内廷,渐渐取得帝王的信任手握权势,于是求娶薛景。被拒后他很快颠覆了渊朝,让牧朝将渊朝子民踏在脚下。还强迫薛景生了他的孩子。” 谈慕听完脸色十分不对劲,目光沉沉地盯着余文牧。 只听他语气极度克制:“余文牧,当真是好样的。”竟如有滔天怒火一般。 昭昭有些诧异,殿下从未如此失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后又轻描淡写地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据我猜测,宇文季与薛景的孩子就是花渊。” 谈慕呆立原地,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如若的确如此,这个五朝之中本不该有薛渊的存在。花渊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思及余文牧的心思,谈慕心中的怒火如星火燎原,已然有熊熊之势。余文牧是行动组的队员之一,代号介牧。 平时里十分沉默,却也是个靠得住的队友,没想到,他竟然对昊语存了这样的心思! 难怪昊语出事后,他便立马申请了参与维境计划。 当时只道此人重情重义,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有如此卑劣的心思,得不到就用强! 虽然他认错了人,薛景并非昊语。但是得知介牧有如此龌龊的心思和行径,谈慕的指节捏的吱嘎作响。 再也维持不了镇定,上前一步直接与余文牧赤身肉搏。 却见余文牧将手拢入衣摆之中掏出一粒棋子,猛地扔到谈慕身后,薛昭昭下意识一挥手臂,精神力立马化刃打歪棋子,只见一道强烈白光弥散开来,三人渐渐无法看清一物…… 第117章 维境:记忆回溯 薛昭昭的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白光,仿佛晨曦中未完全驱散的雾气。她感觉到自己正身处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维境。 在这个由精神力编织而成的世界里,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她的意识开始回溯,穿越时间长河,她回到了末世来临的日子。 她的意识如同穿越了一片无尽的迷雾,展现出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她看到了那个曾经孤独成长的自己。 末世降临,世界陷入了一片混乱。昊语,一个失去了父母庇护的少女,独自踏上了寻找亲人的道路。 她的心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但更多的是对父母的思念与期盼。那时的她下定决心前往基地,希望在那里能找到一线生机。并且希望在基地能够寻找到父母的下落。 因为极佳的精神天赋,一路上她都安然无恙,丧尸无法靠近她。途中,她渐渐组建起一支小队来。 这群人虽然面孔模糊,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暖。 队员们性格鲜明,其中最令昊语感到亲切的是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冷梅香的人。 昭昭觉得他与谈慕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他的代号是疏风。疏风靠着冷静和智谋成为了全队的安全感来源之一。 小队中还有其他成员:古灵精怪的卧嫣总是能想出一些奇思异想的主意。 凭机机智过人,总能在关键时刻帮助队员化险为夷。 介牧不怎么参与小队的闲聊,反而对昊语和谈慕的天赋十分关注。 郦英善良却嘴毒,喜欢冲在队伍前面。 松越勇敢无畏,永远冲在最前线抵挡丧尸。 而商玄,他和凭机是亲兄弟,由于贪婪,总是想从别人那里捞取好处,他给小队惹了许多麻烦,都是凭机为他兜底,故而行事有恃无恐,让昊语很是头疼。 但总归是一支团结的队伍。 然而,旅途并不平坦。 半路上,他们遭遇了丧尸围城。那是一场生死战,哪怕这一队人马天赋异禀,也难以抵挡一座城的丧尸。 铺天盖地的丧尸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重重包围。 小队成员们瞬间紧张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决绝。 昭昭在一旁为他们焦急:这些人,难道当真要身陨于此吗? 一路走来,丧尸的数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都要强。昊语和谈慕拼尽全力抵挡它们的进攻。 战斗之中,昊语和疏风之间默契无比,一招一式,相互扶持。 卧嫣一边战斗还一边用她的幽默化解紧张的气氛。 凭机沉默寡言,总是默默地在外围守护着队伍的安全。 介牧在队伍内围,对偶然突破队形的丧尸一击毙命,他时不时看向昊语和疏风,他对两人展现出的精神天赋心生嫉妒,却又不得不承认两人的能力。 昊语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疏风站在她身旁,两人无需言语,默契已然天成。 风月嫣灵活地穿梭在丧尸群中,利用自己的小巧身姿躲避着攻击。 战斗愈发激烈,丧尸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余文牧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奋力砍向丧尸,待看到形影不离的昊语和疏风,他心中的嫉妒却时不时作祟,他没有为两人清理偷袭的丧尸。 郦英和松越紧密配合,尽力为队友们创造出更多的生存空间。 商玄则在一旁偷偷观察着,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利益,他退缩得有些明显,凭机内心失望,却仍然近身去保护他的弟弟。 末世到了,自己的亲人还在身边,已然是最大的幸运,他不应该对弟弟失望的。 在这生死关头,大家都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杂念,全心投入到这场残酷的战斗中。因为杂念会让自己失去生命。或者是被同化成丧尸被异能者砍。 薛昭昭逐渐揭开了自己记忆的碎片,她发现自己成为了昊语。 “昭昭小心!”疏风担忧地挑开一个丧尸,保护了失神的昊语。 薛昭昭抬头看去,却能清醒地看清疏风的脸,她惊讶又犹豫地问:“予渊?” 疏风点点头,薛昭昭这才意识到,她与谈慕都进入了自己的记忆维境之中。 她此刻就是昊语,谈慕就是疏风。 她现在也必须面对昊语内心不可忽视的恐惧和不安——她或许无法在末世之中寻找到自己的父母了。 风月嫣看着他们两人的氛围,笑嘻嘻地打趣:“哟,队长,还给疏风起昵称了呀?小情侣的把戏真是一套一套的。” 郦英也噗嗤一声笑了,小队的氛围变得轻松一些。 尽管周围依旧是丧尸的嘶吼和血腥的气息,但他们心中有彼此,便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随着战斗的持续,众人都渐渐感到体力不支。然而,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战。 昊语爆发出强大的精神力量,一次次将扑上来的丧尸击退。谈慕也发挥出自己的特殊能力,为小队清扫出一片空间。他们两个都是精神异能,然而侧重却不一样。 寂曜的声音出现在薛昭昭脑海中。 “去击杀前面楼顶的丧尸王,就可以引退丧尸潮。” 薛昭昭闻言身形利落往前奔,直奔楼顶,却在看见那丧尸王的脸时猛然一怔。 …… 终于,丧尸潮渐渐退去,他们成功地突破了绝境。 战斗结束后,小队成员们都疲惫不堪。他们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进行休整。 谈慕默默地陪在她身边,给予她无声的支持。自此薛昭昭击杀了丧尸王后,她便一直沉默不语。谈慕也没有开口询问一下,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守护她。 介牧则在一旁若有所思,郦英、卧嫣和松越相互依靠着休息,商玄的眼神中依旧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将目光锁定在介牧身上。 经过短暂的休整,小队再次踏上了前往基地的路途。 他们的心中都有着各自的目标和期待。昊语渴望找到父母,疏风一直陪伴在昊语身边。 卧嫣时不时地制造一些小欢乐,让大家的旅程不至于太过沉闷。 而介牧等人也似乎逐渐放下了心中的隔阂,队伍真正成为了一个团结的集体。 终于,在经过漫长的跋涉后,他们远远地看到了基地的轮廓。 大家精神一震。 昊语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疏风紧紧握住她的手。薛昭昭心想,这一切的答案,都在这个地方了。谈慕则是忧心地想着,昭昭若是恢复了全部的记忆,是否会回忆起精神遭遇的攻击? 进入基地后,他们开始适应新的环境和生活。昊语积极地寻找着父母的线索,疏风则在一旁默默全力支持她。 小队的成员们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为基地的建设和发展贡献力量。 一切都向着更好的方向在前进,一直到那一天,昊语秘密接下深海计划的任务。 这件事情就连疏风也全然不知。 而介牧却一清二楚,因为此事正是他暗中推动的,他受够了昊语与疏风的亲密无间,也想要毁灭他们的情感联结。 想要别人按照你所想那样去做,只需要抓住她最核心的诉求。 介牧来到基地这些时日,无意中得知的消息,正适合用来引诱昊语主动前往深渊。 第118章 神脉裂缝 昭昭悠悠转醒,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也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渐渐清晰。房间内布置得简洁雅致,却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和肃穆。 而更让昭昭震惊的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宗扶青的长相竟与那个曾在末世中与她激烈交战,并最终死于她手中的大 boss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薛昭昭喃喃低语,而后又从床上坐起身,想要寻找谈慕。 刚刚,谈慕也进入了维境,她需要和他确认一下情况,说不准还能找到真相。关于维境的秘密以及污染的解决办法。 不过,谈慕一直与她同行,为何此刻不在身边? 宗扶青注意到昭昭的动作,温声问:“昭昭在寻景王吗?” 薛昭昭点头。 “景王将你带回宗门后,接了郢朝帝王急召,已往盛京赶去了。” 昭昭有些焦急:“扶青,盛京发生何事了?” 宗扶青眉含忧虑地摇头,“我也不知,现在雅地大乱,焉知他朝不会遭劫呢?” 薛昭昭还在思索,郢朝会有何事急召谈慕呢? 难道盛京乱了? 宗扶青静静地凝视着昭昭,眼中有复杂的情绪,她突然跪地:“昭昭,扶青有一不情之请。” 薛昭昭连忙去扶她起身来:“何须如此?你先道你的难处,若是力所能及,我定会相助。” 就在这时,宇文煜走进了房间。 他看到昭昭和宗扶青的姿势后,微微皱眉,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有些意外。 宗扶青也未避让宇文煜,直截了当开口:“宗门门主令遗失多年,昨日神脉异动,雅川之上裂开缝隙,没有门主令我们无法进入雅渊开启雅诀之力,难以抵挡即将到来的浩劫,望昭昭助雅地渡过难关!” 薛昭昭吃惊重复:“神脉裂开了缝隙?” 宇文煜走到宗扶青身边,低声接话:“神脉裂缝中会有衣着奇怪的人陆续从此处来到五朝,并且逐渐建立起了势力强大的门派,划分出各自的领土。” 听到宇文煜的话,昭昭心中越发震惊。她从未想过,五朝居然有“传送点”! 这个裂缝的另一边,究竟通向哪里? 来到五朝的人,和她抵达的末世之人,是同一波吗? 污染和末世的丧尸病毒,是否一样? 思及此,薛昭昭的心情愈发凝重了。 现代世界解决不了的危机,甚至使其濒临毁灭,这样的痼疾,五朝能应对吗? “带我去雅渊。” 薛昭昭虽然没有直接应下请求,却身体力行证明她的态度。 她要去开启雅诀之力。 宗扶青放心了许多。 雅渊的禁制,需要精神力强大的人才能解开。而雅诀的力量能够修补神脉的裂缝。 然而修炼精神力何其不易,宗扶青请求薛昭昭已然是别无他法,也知晓若是昭昭拒绝,也是情理之中。 雅地如今危在旦夕,雅川神脉裂缝又预示着灾殃降临,她的能力无法抵挡,只能尽力求援。 幸而,昭昭愿意前往一探究竟。 薛昭昭知晓自己能够帮这个忙,因为雅诀的力量,早已在她精神领域之中。 当时在异珍阁时,雅诀径直飞向自己,宇文诗俪带人闯入包间寻找时,已然被寂曜收起来了。 只是宗扶青似乎并不知道雅诀被拍卖这件事,这是何故?薛昭昭欲言又止。 宗扶青止住步伐,道:“昭昭,实不相瞒,雅诀与门主令在多年前一道遗失,宗里长老都认为,上一任门主将它们带走了。” “所以,若是雅渊中没有解决之法……便算了。” 宗扶青不愿意薛昭昭为此牺牲太多。神脉裂缝固然可怕,而灾难之说却未必为真。 若是令薛昭昭身陨于此,对于五朝来说才是真正的灾祸临头。 她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薛昭昭第一次来到宗门时,雅渊便有冰雾凝成的异象出现。 长老说,宗门创立之初也出现过一次。只有天命之人抵达才会如此。 宗扶青是宗门圣女,拥有的天赐之力是直觉。她原本是作为门主培养的。只是一直到如今,她都未能修出精神力来,故而无法进入雅渊。 宗门创立的使命有两个,一是封住神脉裂缝,二是守护雅地子民。 既然她很难做到,那么她就请外援。 见到薛昭昭的第一眼,她便从灵魂深处产生了臣服,那是一种玄妙的直觉,故而神脉有异,她第一个想求助的人也是薛昭昭。 薛昭昭听闻解释便放心了,宗扶青所说的雅诀,的确是寂曜很宝贝的那卷卷轴。 于是昭昭安抚宗扶青:“放宽心,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我先去试试。” 宗扶青点头,于是带着薛昭昭前往雅渊所在。宇文煜识趣地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他是牧朝之人,不便知晓宗门太多秘密。 他的存在本就让扶青难做,如若再没有边界感,他都不敢想象宗扶青会被宗门里迂腐的长老如何针对。 一入雅渊,薛昭昭便觉此地气场与渊朝国泽给她的感觉有些相似。只是这里少了一些玄妙的气息。 “召出羽冰。”寂曜的声音出现在昭昭精神领域中,昭昭有些惊喜,寂曜许久没出现了。 只不过这次,它的声音较往常似乎虚弱了许多。 羽冰展翅盘旋,虚影极速伸展开来,忽而鸣叫一声,高亢清脆,笼罩在雅渊周围的冰雾瞬间凝聚成一朵朵高贵清冷的冰芙蓉。 冰花开出一条道,只能供一人往里走。 雅渊,打开了。 薛昭昭往前走,宗扶青跟在她后面。 薛昭昭看着落在手心的羽冰,它已化为半个巴掌大的冰鸟,嘴里喊着:“开门!开门!开门!” 又聒噪又可爱。 对的,门主令是只有灵的玄冰鸟。薛昭昭不禁想认识一下宗门的创立者了,有此巧思,应当是个妙人。 宗扶青满脸惊愕之色,嘴巴微张:“原来门主令是它……”之前它还打伤过自己,宗扶青心里暗道:看来宗门门主已有人选了。 宗扶青立马行了一个下属礼,两人继续往雅渊深处走去。 第119章 宗门门主 「寂曜,你还好?」 薛昭昭在精神领域与寂曜对话,最近他没出现,昭昭还有些担心。 「不太好。」寂曜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必须将这个时空缝隙关闭,这里有十分不祥的气息。」 薛昭昭心里一跳,从认识寂曜到如今,他从来没有如此凝重过。 薛昭昭放出感召力,却察觉不了寂曜所说的不祥气息。 「将这雅诀放入渊碑之中。」 寂曜化出雅诀,薛昭昭手上凭空出现一筒卷轴。将其放入冰凝结成的渊碑之中,瞬间,冰雾弥散开来,又绵延不绝地向着雅川某处而去。 「跟上。」寂曜为昭昭指示方向,冰雾所去之地就是神脉裂缝所在。 薛昭昭便回头向着宗扶青道:“扶青,你先回宗门。” 宗扶青显然不放心,没有应声。 “我去查看神脉裂缝,会小心的,你先带着宗门的人去雅都援助百姓。” 宗扶青这才领命:“是,门主。”说罢转身回宗门。 她要回去向门徒宣布新一任门主的诞生。 在这个危急关头,也算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了。历代门主,无一不是能人异士,胜过常人许多许多。 更何况,薛昭昭还如此年轻,且心怀仁善。 宗扶青坚定了步伐,大步往前山跑。 薛昭昭抵达神脉之处时,却发现自己来过这里。她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前面赫然是一个天然的冰洞,不过此时的模样与上一次她所见到的大为不同。 羽冰此刻又化为虚影飞到半空中,她死命扇动翅膀,崩溃地叫喊:“我的冰洞怎么塌了?!” 薛昭昭扬声,“羽冰,这里出现了裂缝,不要靠近。” 羽冰闻言立马缩小成一只小鸟飞回薛昭昭肩上,委屈道:“昭昭,我没窝了~” 薛昭昭摸摸她的头,安抚她:“别怕,我给你做个新的。” 羽冰这才开心起来。 薛昭昭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放出精神力温热自己的指尖。羽冰身上的寒冰力越接近此地便愈发强了。 薛昭昭看着从雅渊源源不断进入此地的冰雾,上面附着着很强烈的自然之力。它们缓缓凝结在塌陷的洞里,将洞口完全封堵起来。 原来雅诀中是冰属性的自然之力。 寂曜开口:“此方维境开始破口了,昭昭,要抓紧时间凝聚精神核。” 精神核,又是精神核,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精神核是什么?” “事到如今也不便瞒你了。精神核是精魂的结晶,你的记忆缺失,其实是因为你的精魂遗散了。” 听到精魂遗散,薛昭昭脑海中传来剧烈疼痛,一些片段闪现。 有些是她的梦境,有些是末世的维境。 她觉得过去的记忆突然如洪水猛兽般想要冲破桎梏,叫嚣着进入她的脑海。令她头疼不已,她疼痛难耐,猛地抱住自己的头不放手。 好痛!真的好痛! 啊啊啊啊啊!好痛! 寂曜缓缓现出形态,将一旁的羽冰吓了一跳。他将一抹自然之力点在昭昭太阳穴上,薛昭昭脑海中的惊涛骇浪终于平静下来。 寂曜道:“你的某一部分精魂拥有着你过去全部的记忆。收回那些记忆,便同你刚刚一般,日日夜夜都要承受这样极致的苦痛。” “薛昭昭,这样痛的话,你还要恢复记忆吗?” 薛昭昭难得地沉默了。 寂曜难免忐忑起来,本来,维境的五朝之中,自然之力是最充足的。对于昊语承受的污染可以化解大部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薛昭昭竟然提前来到了五朝中。维境之外的世界,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难道,出现了比人类末日还要糟糕的情况吗? 雅地神脉原本是他所设置的时空传送点,方便穿行者用精神力在各重维境之间穿梭。 然而此处现在出现了裂缝,可怕的是,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这里,是否已经破裂很久了? 他也无法估计是否有其他重维境之人通过此处进入五朝,或者,维境之外的世界中,是否有别有用心者来到了这里。 寂曜不能再等了。 薛昭昭必须立马集齐她的全部精魂,凝结精神核加固维境。 只是,薛昭昭自己的态度也很重要,如果她不愿意,自己也无法强求。寂曜不愿意以逼迫的方式达成目的,只是静静等待着薛昭昭的答复。 薛昭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每每凝聚一些精魂之力,我自己的精魂都变得更加松散,原来是我的精魂本就不全。” “这样说来,我进入的维境,有一些竟是我真实的记忆片段吗?” 寂曜没有骗薛昭昭,点点头。 “所以真实的我,叫昊语吗?” 寂曜一震,他没有想到薛昭昭竟然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了,可是,她的记忆精魂,现在仍然在别人身上。这不太合理。 寂曜否认了。“昊语是你的代号。你的真名,就是薛昭昭。” 薛昭昭灿然一笑,坚定道:“那我更要恢复!” 寂曜深蓝色的眼眸定定看着薛昭昭,似乎在探究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样的画面,他已经经历过一次,那时,昊语来到实验室寻找他,最后,她笑着道:“那我更应该去!” 不过,那时昊语的决心使得她精魂破碎,命在旦夕。 今天她要面对的却是更艰难的挑战。他真的要将她推上这条路吗? 寂曜不再出声,只是领着昭昭向雅川深处去了。他们找到了造成裂缝的源头——一个隐藏在雅川深山之中的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和图案,散发着诡异又强大的能量波动。 薛昭昭立刻释放出大量感召力至祭坛之上。随着自然之力的涌入,祭坛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过后,祭台关闭。薛昭昭一鼓作气,凝聚精神力将其彻底摧毁,又将雅诀的自然之力引到此处布置封印,将此处空间彻底封锁。 此刻,牧朝王宫之中,高台上的几人猛地口吐鲜血。 不好!安置在雅地的祭台出问题了! 第120章 门主令 恢复失去的记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昭昭需要找到自己缺失的全部精魂。 目前,她已融合来自濯帝薛和完整的精魂,至于其他的同源精魂,她所能感召到的,一道来自天机道人送她的玉石中,一道是祖母交给她的玉石,还有谈慕和花渊的身上,也有让她亲近的同源精魂的气息。 思及此,她想起华英曾经说过主上发布的风门任务,就是帮助她寻找某种气息。 如果她没猜错,应当就是精魂。 薛昭昭百思不得其解,又在精神领域之中问开。 「寂曜,我从前是否来过五朝?」 薛昭昭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这个五朝的时空以及她穿行的所有维境,全都与寂曜有关。 他知晓一切! 寂曜却不愿再说。 薛昭昭只得往前山走去。雅地如今正在重建,郢朝又似乎生出了不得了的大乱。 她的亲人均在郢朝,她必须处理好雅地诸番事务,赶回盛京。 也不知花渊怎么样了 薛昭昭心里焦急,下山的步履愈发匆匆。 故而薛昭昭也没注意到身后的一些异常来。 此时宗门之内风声呼啸。 雅地的信仰力如同汇聚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雅川。 宗扶青站在宗门之巅,感受着信仰力的涌动,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信仰力果然浓厚,看来雅地休养生息的日子就要到了。”宗扶青轻声叹道,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仿佛能够穿透整个宗门。 突然,一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宗扶青身旁。 他浑身凌厉,仿佛是山风化成的鬼魅。 宗扶青眉头一皱,意识到此人并非宇文煜,有些暗暗的心焦,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她在收集信仰之力。 她不动声色地拢住阵法。 “竹隐?”宗扶青试探性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 黑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雅却尤为冷漠的脸。 “不错,正是我。”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地狱中传来的一般。 如若薛昭昭在此,定然认不出这个十余年前把她帅呆了的男人。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清雅的竹隐有了如此深刻的变化? 宗扶青与竹隐对视良久,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下一秒就要撞出剑拔弩张的火花来。 “你为何会出现在雅地?”宗扶青终于打破了沉默。 竹隐微微一笑:“我自然有我的目的。不过,我得知,你似乎对玄门的人很感兴趣。” 竹隐语气愈发不善,宗扶青心中一惊,她没想到竹隐会知道这件事情。 而且,竹隐是澹门心腹,为何会过问玄门的闲事? 宗扶青没有接竹隐的话。 玄机道人闯入宗门禁地,被她派人软禁在雅川内的冰练窟中一事,她做得很小心,竹隐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于是宗扶青将眉头一皱,道:“公子何出此言?” 竹隐的面容全然没有了表情,甚至有一些凌厉的杀意隐藏在平静之下:“你想知道的东西,玄机不知。” 宗扶青闻言,抬头盯着竹隐冰冷的脸,他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是她绝不会承认玄机道人在她宗门之中。 “公子说笑了。” 竹隐有些薄怒,这宗扶青是不打算放出玄精了。于是拂袖转身:“澹门已经接到了主上的命令,前往风门领取门主令。” 宗扶青脸色瞬间苍白,她所做的一切努力,真的就要就此搁置了吗? 其实,宗门的门主令也在薛昭昭手里。她是被圣物认定的门主。 她呆滞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竹隐瞬间离开了此地。 既然宗扶青不愿意开诚布公,那他就自己去找玄精。 玄机道人玄精是叛出玄门的长老,却也是他的亲人。他做了错事自己会惩罚他,而不是被他人处置。 竹隐将自己的精神力放置于雅川之巅,缓缓推送着一滴鲜血去寻玄精。 而宗门之内,信仰力依旧在汇聚,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力量。 薛昭昭一路往前山而去,心中担忧郢朝情况,恨不能立马飞回盛京去。 她现在便是先去同宗扶青商讨雅地重建与管理,只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拦住了她的步伐。 薛昭昭有些讶异:“你为何在这里?” 男人却是面容沉肃,丝毫不复从容,甚至于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的虚弱。 “你为何……” “门主。”宇文煜喊了一声,似乎是想要说些事情出来。然而他欲言又止后,只道:“扶青做了错事,门主,请你务必阻止她。” 薛昭昭疑惑极了,却感觉雅川气场有异,远远看去,只见雅川之上有铺展开来的精神力。 咦,这气息,好生熟悉。 薛昭昭召出羽冰,同气息翻滚处去了。 冰练窟。 宗扶青放置于此的法阵隔绝了外界的探寻,所以竹隐的精神力遍寻雅川也毫无线索。 里面有不少昏迷的人。 确切说来,那些模糊的虚影并不是真正的人的肉身,而是精神体。 薛昭昭带着宇文煜进入冰练窟时,看到的就是一些精神体。此刻,她对五朝也是个维境的认识又深刻了几分。 她向中央的阵法看去,上面没有纷繁复杂的纹路,只是一个单纯拘束精神力的阵法。 薛昭昭一一看过去,竟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为何会有精神体? 宇文煜已为她解释开来。 “阿青在收集信仰力,她想要救我。” 自从走进冰练窟,宇文煜渐渐变成同那些人无异的精神体状态,薛昭昭震惊道:“你已经……” “嗯,我的肉身损坏了,也就是其实我已经死了。阿青想要将我复活。” 薛昭昭迷茫了,复活? “你的精神体尚且完好,复活你需要的是肉身,这些人都是精神体啊。” 宇文煜似是有些惆怅,他说:“扶青想要进入维境,改变我的死亡。”宇文煜渐渐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来。 宇文煜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是别人的。或许就是冰练窟这些人中的某一个。 薛昭昭完全想象不到宗扶青有这般危险的想法,改变过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匆匆问宇文煜:“你是何时……肉身损毁的?” 宇文煜有些悲伤。 那天,牧朝大军攻打雅地都城。外有群狼环伺,内却起了暴乱。 他与宗扶青早早便守在城内,便直面了那人间炼狱般的自相残杀。为了保护宗扶青,他被失去理智的百姓撕咬血肉,宗扶青带着血泪被属下强拉着离开。 “幸好,我护住了扶青。雅都的城门也始终没被破。”宇文煜神色很温柔。 片刻后,他的面色瞬间变了。 薛昭昭也脸色难看。 宗扶青回到过去想干什么,已经明了。她必须阻止她的疯狂行径。 第121章 他是谁 信仰力源源不断汇聚法阵,薛昭昭感知到了其中庞大的力量,还有瑟缩在角落的几个精神体,薛昭昭走过去仔细看过。 一个与宇文煜此刻的身体长相一致,一个是飓异,还有一个让薛昭昭很吃惊:“鸢女?!” 那位已死被阵法炼成的鬼尸。 鸢女随她到浅月荆棘后几日,她便让她自行离开了,可为何她的精神体会在这里? 薛昭昭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了,她现在可以肯定那个拐人杀害沉塘用阵法练尸体的人的目的,不止是制造杀伤力巨大的鬼尸队伍。 他的真实目的,也是用精神体的力量进入维境,要么为了改变现在的五朝,要么就是为了——救人。 他究竟是谁? 那个没有精神体但是知晓维境秘密的人,究竟是谁?他想复活的人又是谁? 薛昭昭放出感召力覆盖阵法,截住了连连不断涌去的信仰力。却没有想到,信仰力纷纷沿着她的感召力进入她的精神领域之中。 寂曜道:「别中断,将它们引入九星联结阵。」 薛昭昭照做。 源源不断的信仰力突然像江潮般奔涌而来,猛地一道极致白光晃过,薛昭昭挥手一道感召力应对—— 不一样了。 她的感召力不一样了。 「信仰之力能够加速凝聚精神核。」寂曜的语气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薛昭昭放下手臂,便感觉自己已然置身另一重维境之中。 薛昭昭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她的感召力仿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与信仰力交融后,她的精神领域被拓宽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她的意识仿佛漂浮在无尽的星海之中,星辰点点,如同她此刻的精神核,正在迅速凝聚,逐渐变得明亮而稳定。 “这是……怎么回事?”她轻声问道。 寂曜解释:“信仰之力是世间最纯净的力量之一,它来源于人们的信念和愿望,能够洗涤一切污秽,提升人的精神。你的感召力本就强大,如今得到了信仰力的加持,自然会有质的飞跃。” 薛昭昭心中一动,她想起了那些瑟缩在角落的精神体,尤其是那个让她震惊的“鸢女”的精神体。 她转身望向那些精神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必须找到那个幕后之人,弄清楚他的目的。” 寂曜没有多说什么,薛昭昭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感召力再次释放出去,覆盖住整个法阵。 这一次,她更加小心地引导着信仰力,不让它们再次涌入自己的精神领域。 信仰力在法阵中流转,带动着整个阵法的运转。薛昭昭仔细观察着那些精神体,试图从它们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突然,她注意到“鸢女”的精神体似乎有些异样,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渴望。 薛昭昭心中一动,她走近“鸢女”的精神体,轻声问道:“你……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鸢女”的精神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片刻后,她低声说道:“我……我是鸢女,我是被那个人带走的……他说……他想让我复活一个人……” 薛昭昭深吸一口气,对寂曜说道:“我想我知道他想复活谁了。” 寂曜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薛昭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必须阻止他。” 薛昭昭再次释放出自己的感召力,将那些精神体从法阵中解救出来。 同时,她一抬手,整个人便来到了一处维境,那是她来过多次的地方,辽阔孤寂,大漠孤烟。 而此时,战场上厮杀声震天响。她一眼就看见了好几个熟人。 首先便是路千越,一柄长缨毫不犹豫地收割敌人性命,还有风月嫣与之配合默契,以一敌百。 之后她的目光便被薛和吸引。 烽火连天的战场上,薛和如同一尊不可战胜的雕像,矗立在硝烟之中。 她身着战袍,鲜血染红,手持长剑,剑身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一阵凌厉的剑气,让敌人胆寒。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身形矫健,动作敏捷,无论是冲锋陷阵还是躲避攻击,都显得游刃有余。 她犹如一道闪电,在战场上穿梭,每一次攻击都准确无误,令敌人望而生畏。 正当薛和又一次成功击退敌军将领时,她突然注意到一名小兵正被敌军包围,处境岌岌可危。 她毫不犹豫地冲向那名小兵,长剑一挥,直到将敌军驱散。她迅速将小兵护在身后,为他挡住了敌人连续不断的攻击。 然而,就在刚刚救下小兵的一刹那,一名敌军弓箭手趁机放出了冷箭。 箭矢如同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射向薛和,她虽然反应迅速,但终究没能完全避开,箭矢狠狠地钉入她右肩,流出的血液竟是黑色的。 那名被救的小兵目睹了这一切,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瞪大眼睛看着薛和倒下的身影,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他无法想象,如果没有薛和的及时相救,自己此刻恐怕已经命丧黄泉。 然而,年轻的帝王却因此受伤。 小兵的心中充满了敬仰和感激,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拿起手中武器拼命向敌人刺去。 牧朝士兵不曾将这小豆丁放在眼里,竟因为轻敌而丧命。 这是渊朝新任帝王亲自带领的对牧反击战,大获全胜。陛下受伤,经神医极力救治,性命无虞。 论功行赏时,这个十余岁的小兵因歼灭敌军上百也得到了奖赏。 新帝上任后,立马组织起军队每日训练,似乎立马就要与牧朝兵戎相见。 据闻,新帝薛和杀死了牧朝最有望继承皇位的十七皇子,故而渊牧之间结下了更深的仇怨。 自愿投军的士兵朝廷有嘉奖,小兵没有家人,为了生存得容易一些,他投了军营。 投军真好,除却训练艰苦一些,能够吃饱穿暖,甚至还能见到他们的年轻帝王。 甚至,天神一般高高在上的帝王会救下像他一样弱小的士兵。小兵十分感激薛和,是英明神武的帝王给了他新生,让他不必与狗争食。如今,还救了他的命。 “咱们陛下英明神武,以后定要统一五朝,创下千秋万代的功绩的。我们就跟着陛下,指哪打哪,建功立业了。” 小兵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可是,没过多久,渊朝就遭受牧朝大军压境。 阵前对战,牧朝将领一直攻击薛和的右肩,数百回合后,他们那如金乌一般明亮耀眼的陛下,陨落了。 “陛下!”小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叫喊。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救他! 感召到这强烈的悲怆情绪,薛昭昭若有所思,这个小兵,就是阵法的操纵者吗? 他是谁? 第122章 牧朝出兵 盛京,郢朝皇宫。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气氛异常凝重。 谈慕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远方的天际,眉头紧锁。 近日来,父皇身体未愈,原本由太子监国,不曾想连皇兄身体也累垮了。 宫中太医束手无策,只能依靠珍稀药材暂时维持生命。 父皇年轻时作战留下了隐疾,之前又受累被“污染”了精神,如今受着折磨更加强烈,每当隐疾发作,便如同万箭穿心。 突然,一名大伴匆匆而入,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殿下,边境急报,牧朝出兵20万向着盛京方向打过来了!” 郢朝地势低,平原居多,适合耕种,故而物产富足。玉练关至盛京有越支和成州两个封地,更是一马平川。 越支王谈盛是个假冒的,越支战力不明,成州未分藩,军队规模小,由陛下总控。而雁山现下由薛卫驻守,昭昭也让路千越带领渊羽卫从旁协助。总体看来,应对20万牧朝军队实在勉强了些。 故而如若玉练关破,盛京危矣。 谈慕回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终是按捺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禁军符牌沉声道:“传令下去,命京营统领荀枭带兵10万守住玉练关。” “是。” 玉练关离渊牧郢三朝接壤处不远,是处要塞,平日里由雁山军营驻守,然而牧朝发兵20万,以雁山军队之力难以抵挡。 雅地宗门。 薛昭昭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信中提到牧朝出兵20万的消息,她心中一紧。 郢朝即将面临一场大战。 她立刻提笔写下一封密信,打算让雁山一万渊羽卫支援玉练关。 梦笛奏响,雅地上空不久便盘旋一只巨大的游隼。 游青来了。 “速将此信交给渊羽卫统领,让他们做好准备。” 薛昭昭又拿出另外一封信:“这是给我父亲的,游青,辛苦。” 游青领命翱翔而去,薛昭昭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深知,这场战争对于郢朝来说乃至于五朝的格局来说都至关重要,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她匆匆起身往花满楼去寻找行踪不定的花渊,走至一半又突然顿住,不行,她需前往玉练关! “羽冰何在?” 羽冰巨大的幻影盘旋在薛昭昭头顶,薛昭昭为她注入自然之力,羽冰身躯化为实体,载着薛昭昭直入云霄。 直向雅地东南方位的玉练关而去。 玉练关战场。 牧朝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郢朝雁山的守军节节败退。 薛卫将军率领的精锐部队虽然勇猛无比,但终究无法抵挡牧朝的20万大军。 薛卫挥舞着手中的长枪,眼中满是不甘。他心中清楚,郢朝内部必有细作泄露了军情。 然而,在这紧要关头,他却无法抽身去追查细作的身份。 突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出,直取薛卫的咽喉。薛卫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过,但身边的副将却不幸中箭倒地,流出黑色的血来。 “有埋伏!”薛卫大喝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无数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薛卫的军队瞬间陷入了混乱。 盛京城外。 路千越收起游青送来的信的同时也收到薛卫将军被埋伏的消息,他快马加鞭带着渊羽卫赶往玉练关,朝着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下主上的父亲! 路千越赶到战场时,只见一片狼藉。她四处搜寻,最终还是盘旋的游青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找到了重伤的薛卫。 他立刻上前扶起薛昭昭的父亲薛卫将军。 “你怎么来了?”薛卫看到路千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主上让我带人来支援玉练关。” 路千越扶起薛卫,准备撤离。 然而,就在这时,牧朝大军从暗处冲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路千越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与其激战在一起。他身法矫健,剑光如虹,每一剑都精准而狠辣。 但牧朝士兵人数众多,且个个身手不凡,一时间,路千越和渊羽卫与其陷入了苦战。 就在此时,天空中再次传来游隼的鸣叫,薛昭昭乘坐着羽冰缓缓降落,她见到父亲受伤,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手中长剑一挥,带着一股凌厉之势冲向牧朝军队。 薛昭昭的剑法精湛,身法更是飘逸,她的加入立刻扭转了战局。在她的感召力加持下,渊羽卫一时如猛虎下山,将牧朝大军逼得节节败退。 路千越趁机带着薛卫将军撤离战场,薛昭昭则率领渊羽卫继续追击牧朝军队而去,誓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牧朝残兵迅速撤退。渊羽卫追击而去。 “莫追,随我回城。”薛昭昭神色严肃地吩咐下去。 “是!”渊羽卫应和薛昭昭。 就在不远处的山峦之中,隐藏着数十万大军的气息。 自从吸收了雅地的信仰力,薛昭昭的感知更加精密。 层层叠叠的山峦之中隐藏的大军远远不止20万。 待回到玉练城时,薛昭昭有些疲惫了,待看到父亲伤势稳定,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爹爹,没事?”薛昭昭关切问道。 薛卫摇摇头,感叹地拍拍薛昭昭的肩:“昭昭,你长大了。” “父亲,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薛昭昭坚定地说道,“消息有误,牧朝出兵远过于20万,甚至翻番了。我必须尽快回盛京,将此消息告诉陛下和九殿下,让他们做好应对的准备。” 薛卫将军点头同意,“爹爹会守住玉练关。昭昭,自己多加保重。” 薛昭昭吩咐路千越一同守住玉练关与雁山后,迅速返回盛京。 对于郢朝来说,这是一场生死之战,她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卫家国,守护百姓。 她忍住疲惫,召出羽冰。 羽冰长啸一声,担忧道:“昭昭,你的感召力花耗太过,精神不济,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薛昭昭却拒绝了羽冰的好意:“事不宜迟,走。” 羽冰没办法,只得用尽全力往盛京而去。 羽冰维持实体需要薛昭昭源源不断地输送感召力,昭昭从雅川来到玉练关已然力竭大半,然而她却不愿休息恢复一刻。 羽冰轻声叹了口气,只得拼尽全力,尽快抵达盛京。 第123章 牧朝细作 夜色如墨,月色朦胧,玉练关外,一片肃杀之气弥漫。 薛卫率领的先锋部队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成功击退了敌军的前哨。 然而,胜利的喜悦还未完全散去,薛卫便接到了来自薛昭昭的紧急军报——玉练关内潜伏着至少四十万敌军,意图不明。 昭昭的本事薛卫很清楚,她既然注意到大军数量有异,那多半是真的。 他已命人传信回盛京,只是此战,不知该如何艰险。 事态紧急,薛昭昭强撑着疲惫不堪的精神力,同羽冰疾翔入盛京报信。 鸟啸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一人一鸟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然而,羽冰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薛昭昭精力不支,径直掉落在距离盛京不足百里之处。 更糟糕的是,她遭到了来自细作的伏击。 薛昭昭虽然有精神力可傍身,作战勇猛无比,但架不住敌军数量众多,且早已设下埋伏。 羽冰咬牙入了盛京,谈慕身上有昭昭的气息,她要去搬救兵! “昭昭,挺住!”一声凄越的鸣叫,响彻盛京郊外,谈慕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去,夜空寂静,仿若错觉。 一旁的京营副将路今扬焦急地劝阻谈慕:“殿下,这明显是敌军的调虎离山之计,你若出城,盛京空虚,敌军必将趁虚而入。” 谈慕目光坚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将士们受苦受难,我必须亲去查看。” 路今扬见劝说无果,只能长叹一声,默默准备战马和武器。 早在十年前与柬摩一战时,牧朝便源源不断地往盛京安插细作,或是商队,或是没有身份的难民,林林总总至今,人数远远超过千数。 谈慕率领着亲卫冲出城门,羽冰盘旋在夜空之中,谈慕抬头看见羽冰虚影,心里霎时一沉,他们已经动手了! 心中腾起一股不安来,他们的目标究竟是谁,昭昭不会有事? 谈慕立即下令随羽冰前进方向而去,不多时,细作将他们团团围住。竟有上千人之众。 薛昭昭不断挥动精神力凝聚的长剑斩杀敌人,但对方数量实在太多,她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敌军中冲出,正是谈慕。他手持长剑,杀入敌阵,直奔薛昭昭而来。 一剑挥出,将围攻薛昭昭的敌军击退。 薛昭昭看到谈慕的身影,心中一暖。但就在此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奔薛昭昭的心口。“昭昭小心!”谈慕在远处惊惧呼喊。 薛昭昭眼疾手快,一剑将冷箭格挡开来,右肩却被划开一个伤口。 冷箭上带着毒,薛昭昭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便失去了力气。 “昭昭!”谈慕惊呼一声,急忙靠近扶住她倒下的身体。他迅速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珠——那是一个魂力珠,里面凝聚了他的魂力与精神力。 他毫不犹豫地将珠子捏碎,将魂力注入薛昭昭的体内,暂时护着她的心脉,不让毒素侵蚀。 魂力的注入让薛昭昭的毒素暂时稳定下来,薛昭昭强撑着勉力告知紧急军情:“予渊,玉练关实则近40万牧军,快报与陛下……” “昭昭!”薛卫看到薛昭昭虚弱晕厥的模样,心中大痛。 他立即下令京营全军出击,全数歼灭牧朝细作。 处于昏迷的薛昭昭感受到了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涌动,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倒下,然而却无力动作。 她如海一般的感召力和精神力在今日已经使用枯竭,无法支撑她继续作战。 这是从未有过的处境,可想而知她经历了多么艰险的一天。 寂曜叹了口气。 像她今日这般毫无节制地瞎用精力与魂力,再来两次她的精魂也不用凝聚精神核了,直接会因为超负荷使用而再次碎裂。 寂曜睁开了眼睛,幽蓝色的光抚过薛昭昭精神领域中的九星联结阵,无声恢复薛昭昭的精魂力量。 薛昭昭能感觉到精神领域的变化,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精魂力量——那是她之前从未完全掌握的境界。 她拿出梦笛放到唇边—— 玉笛悠悠,犹如黄沙大漠般寂寥悠远,又让闻此笛音之人心怀宁静或产生难以名状的悲怆。 交战的人缓缓停下了厮杀的动作。 他们感觉到一阵力量抚平了他们的心绪,让他们瞬间失去了相杀的想法。 此处离盛京不足百里,临近此地的紫清观中,一人闻此笛音,便如五雷轰顶般猛地站立起来,甚至不小心摔了一枚平日里呵护备至的境棋。 男人冲出房门,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消散在夜风之中:“是您回来了吗?” 他起身往外大步而去,同时吩咐着:“备马!” 门口一人战战兢兢地提醒他:“大人,您忘了戴兜帽。” 男人立马止住脚步,自顾叹息一声。 阵法还未找到献祭之人,他的神明是回不来的。 是他太心急了,听到这独特的笛音便慌了心神。 他有多少年不曾听到过梦笛的声音了? “你,提醒有功,自去领赏。” “谢大人。” 夜色在薛昭昭的笛声中变得宁静而神秘。她的笛声如同天籁之音,飘荡在夜空中,不仅平息了战场上的杀戮之气,更在盛京之外的紫清观中某人心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紫清观中的男人在听到笛声后,心中的慌乱与急切展露无遗。 他深知这笛声背后所蕴藏的力量,以及这力量对他而言的重要性。 尽管他极力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但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激动与期待,还是让他无法保持冷静。 他回想起自己长久以来的寻找与等待,为了复活神明,他付出了太多的心血与努力,也等待了太久。 男人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被情绪所左右,否则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他必须保持冷静。 不过,这吹笛之人,他得想办法去见一见。 第124章 郢朝大乱 夜色如墨,乌云蔽月,郢朝都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与不安之中。街头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这乱世的风暴所吞噬。 龄王府内,邓瑜看向谈奇,忧心忡忡:“王爷,当真非去不可吗?” 五皇子谈奇已娶了正妃邓瑜,邓瑜是兵部尚书邓维钧之女,中郎将邓临是她的亲弟弟。不久前邓瑜有孕在身,陛下大喜,特赐五皇子谈奇封号龄王,封邑成州。 陛下下了恩典,可待邓瑜诞下世子,再择日前往封地。 年初宫宴之上谈奇受了刺激,破天荒地嚷着要减肥,没有人把这话茬当真,只有邓瑜记在了心里。 如今的谈奇不复之前痴肥模样,清减一些后,倒当真有了几分世家贵胄的潇洒姿态,于这一遭,谈奇也觉得邓瑜劳苦功高。 再加上相处久了,自然生出了些夫妻情意,这个孩子,谈奇也是很期待的。 只是之前不曾在意过这位中规中矩的正妃,故而也没合适的时机表露他的感情来。 邓瑜让他知道了,即使别人都不认可他,不看好他,府里都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 他感激邓瑜。 于是谈奇放松了语气,安抚她:“成州是父皇赐予我的封地,玉练关形势紧迫,本王不能待在盛京逃避亲王的责任。” 邓瑜看着坚定的谈奇,不禁感慨他的变化脱胎换骨。一年前,他还是跟着世家纨绔招猫逗狗的五皇子,百姓畏惧他的权势却也在心里唾弃他。 年初宫宴上他看中了薛大将军的女儿,却被严词拒绝,自那以后,他的转变肉眼可见。 王爷当真那般喜爱薛昭昭。 薛昭昭是奇女子,陛下亲自下旨让她掌雁山军队,成州毗邻雁山,王爷这是担心薛昭昭。 邓瑜垂下了眼眸。 谈奇是个感情粗犷的人,他丝毫没有察觉邓瑜的低落,但居然也说了一句暖心的安抚:“阿瑜,原本你的武力胜过本王,但你如今有了身子,不便奔波,故而这次,本王不带你一起了。” 他减肥的时日,时时刻刻与邓瑜在一起的,说及此,谈奇还有些淡淡的遗憾。 邓瑜一双眼却亮如星辰,秀美的脸庞漾出喜悦:“殿下,阿瑜要去!只需要将马车垫软些便可克服。” 谈奇却不同意:“不可,此次牧朝军队来势汹汹,我不放心你。” 邓瑜难得显出一丝强势:“陛下派小弟前往成州,不会有危险的。” 夫妻两人最终还是决定一同前往成州。正是这一决定,让他避开了盛京的夺权之争。 朝阳公主去信皇兄谈奇,道盛京大乱,四皇兄谈昱勾结朝中重臣,拥兵自重,软禁父皇和宫妃,围住各皇子府,逼迫有病在身的父皇废太子谈启,传位于他。 谈奇这才后怕,幸而邓瑜坚持与他一同离开了。四皇兄此人,手段阴狠,别人不知,他却是十分了解的。 就连他荒唐狼藉的名声,大多也是听信了谈昱的挑拨而冲动行事。 如今皇宫之中,只留有太子皇兄和七皇弟谈煦,八皇弟谈熙。还有自己的亲皇妹朝阳公主谈娇。 六皇弟喜云游天下,如今应当也在往回赶了,九皇弟景王谈慕领兵支援玉练关,现下应当已经动身。 偌大的盛京,竟然没有能够制衡四皇兄之人,谈奇心急如焚。顾不得从前的嫌隙,匆匆写密信出高额佣金联系暗月楼寄予谈慕。 影颐将信递上时,谈慕还有些吃惊。 “五皇兄有心了。” 谈奇在牧军压境时愿意以亲王之身前往成州坐镇安抚百姓,是他没想到的。 现在接到他的密信,他的消息畅通,能在如今被谈昱围成铁桶一般的皇城中递出消息来,说明其母庄妃倒还颇有能耐。 身后传来女子转醒的声音,谈慕迅速吩咐下去:“传膳。” 影颐应下,谈慕又道:“回他:景王有策,无须担忧。” “是。” 薛昭昭刚睡醒,感觉精力恢复许多,一抬头便看到谈慕关切地看着自己。 先是发愣,后知后觉地脸颊发热开来。 “予渊……”昭昭嗓音太哑,听着有些像撒娇。于是她坐起身来,身上的衣裳睡得有些凌乱,露出一道好看的锁骨。 “多谢殿下搭救。” 谈慕连忙转身,不敢再看她:“昭昭勿说这些。是我唐突了昭昭,我已命人传了膳,昭昭先用。”说罢便匆匆往外走。 薛昭昭疑惑看着谈慕离开的身影,耳朵已然红得不像话。 薛昭昭怔愣后低头,发现衣裳敞了一些,只露了点锁骨,不禁暗叹:殿下好纯情。 侍女助她洗漱后,昭昭去寻了谈慕一道用早膳。 “殿下,盛京如何了?” “形势不容乐观。谈昱围住了皇城,逼迫父皇传位于他。” 薛昭昭震惊至极:“何时的事?” “两日前。” “他不知玉练关有数十万牧军虎视眈眈吗?” “这也是我所疑惑的地方,是谁给了他底气,不畏惧与牧朝的战争,也要先将皇位得手呢?” 薛昭昭放下了手中的碗,里边还余下一大半的粥。 “殿下,事不宜迟,须速回盛京护驾。” 谈慕不紧不慢地将勺子放到薛昭昭手中,温声道:“昭昭勿急,六哥已在盛京,有人助他。” 又叮嘱道:“吃完这些再赶路。” 薛昭昭心道她已没胃口继续了,又听谈慕有些委屈道:“昭昭已许久不曾称呼我为殿下了。” 昭昭感觉有种奇妙的情绪在心中流动着,心口如引来山间清泉般一直叮咚作响。 她三两口吃完余下的膳食,掩饰性地起身欲走,极快速又小声地道:“予渊,走。” 谈慕低低笑开,昭昭因羞恼,走得更快了。 没用,一个称呼而已,羞个什么劲儿呢! 此地离盛京不足百里,两人带精兵七千奔赴盛京皇城,只是到了城门口,守城士兵竟拦住不开。 谈慕命人前去交涉,却得到一个颇为意外的军情。 “太子传令,紧闭城门,除禁军外,不得任何兵马出入盛京。” 谈慕高声:“校尉何在?” 一人小跑上前,他是父皇提拔的城门校尉,故而不会隐瞒。 “皇兄何时下的令?” 吴雍忙答:“回王爷,昨日下的令。” 谈慕与薛昭昭对视一眼,心道不妙。两日前,太子病重晕厥,谈昱便趁此机会发动军变。 太子病重,又如何能下令呢? 第125章 锦绣霓裳,剑气凌霄 风卷残云,尘沙漫天。 盛京城门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沉重。 年近六旬的太子太傅尚由纪身披铠甲,手持长剑,目光坚毅地站在城门之上,这位历经三帝的老臣,一一看过大好河山,临到古稀,心中生出一股悲怆。 一统五朝何其艰难?陛下的雄心壮志他必以身去坚守与支持。 城门之下,乱军如潮水般涌动。叫喊声、兵器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悲壮的战争画卷。家家户户紧闭房门,这个世道,乱军未至而自相残杀,百姓实在是苦! 谈修站在城门旁,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他的眼中闪烁着不甘与决绝,但混乱的局势让他感到力不从心。他本就厌烦党争才远离朝堂,不曾想外敌还没来到盛京,自家人竟打起来了。 他率领的南林卫与谈昱手下的乱军,也就是倒戈的北林卫已交手,双方厮杀甚为束手束脚,因为皇宫也被谈昱和他母妃沁妃把控。谈修要顾忌的事情很多。 尚由纪转身看向谈修,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六殿下,城门的守卫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盛京城!” 谈修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着手中的长剑,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和力量都注入其中。 他转头望向混乱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尚大人,放心,我会守住的!” 尚由纪不放心太子,他年轻时上过战场,于是点了些禁卫一同前往皇城。待解除了铠甲兵刃,谈昱的人将他带到了东宫。 没有人会动德高望重的尚由纪,但他也是极有分量的人质,放入皇宫中管控自然更好。 就在谈修力有不逮时,一道身影如闪电般从人群中掠过。 那是一个身穿锦绣霓裳的女子,她的身姿轻盈,仿佛凌波微步。手中一柄长缨闪烁着寒光,一招一式十分凌厉。 此刻,她正挥舞长缨与乱军展开激战。身形快如闪电,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在她的解围下,原本混乱的战局逐渐稳定下来。 谈修看着曾泠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钦佩。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位女子在战场上盛装出现,却英勇善战。 他忍不住大声喊道:“姑娘好身手!请问尊姓大名?” 曾泠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应:“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必问姓名?”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山涧中的清泉。 谈修心如止水21年,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心动。 他看着她那疲惫但坚毅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他走上前去,深深地鞠了一躬:“刚刚,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救我性命。” 曾泠玉看了谈修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她看着紧闭的房屋,松了一口气。 没有无辜之人受伤,那就好。 谈修抬起头,看着曾泠玉美丽又有些冷淡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姑娘的侠义之举让我深感敬佩,我……我……” 曾泠玉看着谈修那紧张而认真的神情,她的心中也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这人,战场上较为英勇,为何说话会结结巴巴? 竟与她兄长一个德行。 她轻轻一笑,打断了谈修的话:“不必多言,稳定局势要紧。”说完,曾泠玉转身离去。 她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一片金色的光辉。 谈修站在原地,目送着曾泠玉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中充满了难言的悸动与失落。 待吴雍禀报谈慕带军至,他便急忙命人打开城门,吴雍踌躇不前,南林卫统领陈武出声阻止。 “六殿下,太子有令,不许任何人开城门。” 谈修却仿佛想通了什么,神色一变,飞身一跃自去打开城门。如此罪责也是由他承担,无人会阻止他迎接援军。 然而他却想错了,陈武这竖子,竟然横加阻拦! 他的武功不及陈武,却没感受到阻力,很顺利地开了城门。 原来是曾泠玉再次助了她。谈修耳后红了一片,是高兴的。 城门大开时,谈修看见那位冷淡的女子笑靥如花地迎进大军,神色却是落在为首的两人身上。 是九弟和女扮男装的薛昭昭。 谈慕和薛昭昭看见谈修,也一并点头示意。谈修松了口气,却也有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失落情绪萦绕心头。 那女子,竟会如此对着九弟笑。应当是心悦于他。 景王带着援军入盛京,北林乱军未战便生出退意,谈昱也心生慌乱。 谈慕不是带兵去援助玉练关了吗,为何会这么快便折返盛京? 淇荣郡主沉不住气,跑到谈昱跟前煽风点火:“表哥,事已至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赵思面容露出狠辣之色,让阴狠惯了的谈昱也是一愣,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谈昱收起神色,谈谈瞥她一眼:“五朝没有弑父弑君上位之人。” “可是现在我们没有退路了呀!”淇荣着急大喊,竟似忘了自己的身份,平日里她畏惧谈昱,是万万不敢如此忘形地与他说话的,臣子对皇子颐指气使,是要命的罪过。 谈昱眯起眼睛盯住赵思,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淇荣郡主心里一跳,却慌不择路地行礼请罪:“是淇荣言行无状,殿下恕罪。” 谈昱见她识相,便让她退下了,自己现在也很头疼。他这个九皇弟打战多年,从无败绩。如今他入了盛京,自己的情势危矣。 “来人,去将邓维钧与韩抱朴请来。” “是,殿下。” “等等,将李高喊进来,孤有事问他。” “是,殿下。” 李高原是东宫的掌事太监,眼线遍及整个皇宫。 谈昱控制皇宫时,他是第一个投诚的。还给谈昱带来了象征太子身份的玉玺。 便是谈昱也不屑用这般背信弃义、苟且忘主的奴才,可是,他出人意料地好用,故而谈昱将他放在了身边。 李高带着壶热茶进来,先倒出让小公公尝过,便为谈昱添了一杯。 谈昱接过喝了一口,心道这人极有眼色,却又在心里叹息:可惜了,是个背主的家伙。 “淇荣郡主做了何事?” “回殿下,奴才昨日路过岫玉殿,听说八殿下受了极重的鞭伤,无法起身。” 谈昱喝茶的手一顿,淇荣郡主胆大包天,竟敢殴打皇子至重伤? 赵家未免太过猖狂了些。谈昱内心极其不悦,赵家虽说是他的母族,可他姓谈。就连他都不敢轻易对父亲兄弟动手,淇荣一个异姓郡主,哪来这天大的狗胆僭越至此? 凡此种种,说明赵家的野心,远远不止如此! “砰——”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李高颇有眼色地开口:“殿下宅心仁厚,奴才这就派人请太医去看望八殿下。” 谈昱满意道:“去。” 八皇弟谈熙为何会被赵思重伤? 谈昱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去一趟岫玉殿。 第126章 螳螂捕蝉 夜色如墨,郢朝皇宫的琉璃瓦上闪烁着点点星光,然而在这宁静的表象下,却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淇荣郡主身着锦绣华服,栩栩如生的绣样显示出华贵与端庄,却难掩她阴鸷面容透出的狠辣。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握紧手中的长剑,剑尖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淇荣郡主赵思悄然出了宫门,直奔郑栩栩的居所而去。 郑栩栩是她父亲赵疏阔藏着掖着不让她知晓的存在,她的存在使得自己的爹娘反目,间接害死了她母亲欣瑜公主。 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如今表哥将要继承大统,她首先要做的便是除去这个贱婢! 淇荣郡主对郑栩栩的嫉恨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自从知晓娘亲的死因,她便无法容忍她的存在。 郑栩栩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忧思。 她并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灾难正悄然降临。 “栩栩,你在吗?”谢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还伴随着谢倩妤轻快的脚步声。谢家兄妹自小同郑栩栩相交,是亲密好友,得知宫中即将发生变故,便急忙赶来寻找她。 郑栩栩听到谢维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古籍,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她便被谢维和谢倩妤拉了出去。 “快走,宫中即将发生大事!”谢维神色凝重,谢倩妤重重点头。 三人刚走出房门不远,便见淇荣郡主手持长鞭,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过来。 “给本郡主站住!” “淇荣郡主,你想干什么?”谢维见状,立即拔出佩剑,挡在郑栩栩和谢倩妤身前。 淇荣郡主冷笑一声,挥剑向谢维攻去。两人瞬间交手,剑光闪烁,难解难分。 谢倩妤见状,急忙拉着郑栩栩往后退去,然而淇荣郡主却突然转身,长鞭向谢倩妤甩去。谢倩妤躲避不及,不慎受伤,鲜血顿时染红了她的衣裙。 “倩妤!”郑栩栩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查看她的伤势。然而淇荣郡主却再次挥鞭攻来,逼得她不得不后退。 淇荣郡主平日里积威甚重,三人也只无奈地躲避她的发狂。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暗处掠出挡在谢倩妤身前。只见那人身着黑衣,手持长剑,与淇荣郡主斗在一起。 她手持长鞭,目光狠厉地盯着谈熙。谈熙虽然贵为皇子,但此时却身处险境,他私自出宫一事本就理亏,只能默默承受淇荣郡主的怒火。 淇荣郡主怒喝一声,挥鞭向谈熙抽去。长鞭划破夜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谈熙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地承受着鞭笞。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鞭笞声在夜空中回荡,每一鞭都如同重锤般击打在谢倩妤的心头。他是为了救自己受的伤! 谈熙的衣物被划破,皮肤上也留下了道道血痕,然而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承受。 而淇荣郡主见谈熙如此隐忍,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她加大了抽打的力度,长鞭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然而谈熙却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倒,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不屈。 谢倩妤目睹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她看到谈熙被淇荣郡主鞭笞,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愧疚和感激之情。 谈熙剑法高超,最终,他趁淇荣郡主不备,一剑将其击倒在地,却也只是掣肘,没有中伤她。 谈熙收起剑,淇荣便狼狈起身,如豺狼般的眼神盯住谈熙:“你是岫玉殿的人,我记住了。” 放完狠话,淇荣便匆匆离开了。郑栩栩这个贱人被那男人带走了,下次见到再收拾她!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谢倩妤感激谈熙搭救自己。 谈熙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只是路过而已。姑娘也赶快去处理一下伤口。”说罢他便匆匆离开,向着宫门方向走去。 谢倩妤留了个心眼,岫玉殿是皇子宫殿,她已认出了这是位皇子,却不知是哪一位。 淇荣郡主却是知晓的,这样的脸,宫中有两张,只需要现在去岫玉殿中守株待兔,便知此人究竟是七皇子谈煦还是八皇子谈熙了。 淇荣恶意满满地进宫,直奔岫玉殿而去。 而七皇子谈煦看到莫名出现在岫玉殿中的淇荣郡主,有些不耐地皱眉,这个疯女人来这里干嘛? 淇荣先是打量谈煦,而后挥出几鞭打落了殿中寥寥几个瓷瓶,便一声不吭地坐下。 谈煦也未曾搭理她,只当她不存在。 赵思越想越气,又抬头看了一眼谈煦的脸,终于迁怒地挥鞭而去。 今夜之后,她的表哥谈昱会成为郢朝的新任帝王,她抽一个没有指望的皇子也无甚可忧的。 淇荣郡主在疯狂抽打着谈熙的同时,她的内心也在逐渐崩溃。她看着谈熙那坚定不屈的眼神,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无力感,她知道自己无法用武力使其屈服,更无法发泄心中满满的仇恨。 不知挥鞭了多少次,最终,淇荣郡主停下了手中的鞭子。 她看着遍体鳞伤的七皇子谈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转身离去,留下谈熙在夜色中趴在地上,神色晦暗不明。 谈熙看着淇荣郡主离去的背影,想起今日的宫变。他知道这场内乱只是宫廷斗争的冰山一角,而他作为皇子,注定要卷入这场无休无止的权力争斗之中。 他默默地承受着身上的伤痛和心中的苦涩,但却并未颓丧。 今夜之后,他的未来,便大不一样了。 未几,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鸷至极。 赵思这个疯女人,当真是活腻歪了。 他缓缓站起身,等待着谈熙带着好消息归来。 岫玉殿,一夜灯火通明。 户部尚书韩抱朴原本是四皇子谈昱的心腹,然而谈昱发动宫变的第二天,八皇子谈熙入他府中与他商谈过后,开出一个让他难以拒绝的条件,于是他便暗地里反水,开始助七皇子谈煦进行夺权。 谈昱现在毫无防备,只是径直往岫玉殿而去,想要知道淇荣郡主究竟因为什么原因重伤八皇子。 全然不知自己即将梦碎。 第127章 黄雀在后 宫灯在寒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韩抱朴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远方朦胧的星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被带上宫门的四皇子谈昱,露出一个冷笑来。 谈昱站在月光下,皎洁的月光映得他脸色苍白,“韩大人这是何意?”谈昱的声音中带着颤抖,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韩抱朴微微一笑,拱手道:“四皇子,大势已去,何必再做无谓之争?” 谈昱紧握拳头青筋暴起,怒瞪着韩抱朴,却无言以对。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眼前之人舍弃了,他拥有北林军的统辖权,可区区两万北林军,根本无法抵御南林军和谈慕带回的精锐。 他的杀手锏一直都是他与韩抱朴多年来经营的私军。最重要的是那一批新式火器。 质问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却无法吐露,因为答案已经分明了。 七皇子谈煦的身影适时出现在城墙上,他身穿铠甲,英气逼人。 他走到韩抱朴身边,赞赏道:“韩大人做得好。” 韩抱朴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心中清楚,这场夺权之战的关键,是他研制多年的武器,这场宫变中,他将是最大的赢家。 他没有想过君主之位,却也不悦被当成下位者对待。 而七皇子谈煦,并不尊重他。 韩抱朴不动声色地评估与其继续合作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侍卫气喘吁吁地禀报:“殿下,八殿下回来了!” 谈煦眉头微皱,“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一旁的韩抱朴却是眼眸微亮,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不如我们看看八殿下带来了什么消息,再做打算。” 谈煦点点头,“来人,带八殿下过来。” 片刻后,八皇子谈熙来到了众人面前。他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 “八皇弟竟是从宫外回来的,莫不是忘了宫门禁令了?”谈昱阴阳怪气刺他一句,似乎全然忘却自己更加大逆不道,意图发动宫变。 谈熙看了一眼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谈煦身上,“皇兄,我得知情况有变,特意赶回。”这是在说景王的军队进了盛京。 谈煦微笑道:“八弟辛苦,你来得正好,如今局势已定,四皇兄已无力叛乱。” 谈昱冷哼一声,技不如人他认了,只是这七皇弟谈煦,冠冕堂皇说着一通,意图却与自己相差无几,竟也好意思指责他叛乱。 谈熙微微皱眉,“皇兄……” 谈煦脸色一冷,“八弟,莫要多管闲事。” 谈熙叹了口气,“皇兄,我只是不愿看见手足相残。” “手足相残?”谈煦哈哈大笑,“若不是他心怀不轨,妄图篡位,又怎会有今日之祸?” 谈熙沉默一瞬,“不管怎样,四哥他毕竟是我们的兄弟。” “兄弟?”谈煦嘲讽地笑了笑,“在权力面前,亲情又算得了什么?” 谈熙闻言皱紧了眉,不再说话,皇兄这话太无情,难道除了一母同胞的他,其他人他都不打算放过吗? 现场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谈煦转头看向远方的战场,有巨大的爆破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盛京城内。 薛昭昭坐在书房中,眉头紧锁。她想起城内开始使用的火器,心中一阵不安。 这些火器如果落入无仁善的统治者手中,将会给百姓带来灭顶之灾。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朦胧的夜色,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现代社会变成末世,五朝又引入了新式武器,甚至出现过多次精神污染,这一切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着,让她猝不及防。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赶来禀报:“将军,我们查到了火器的来源。” 薛昭昭转身看向侍卫,急切问道:“是从何处来的?” 侍卫回答:“是户部韩尚书拿陛下拨给衡州的赈灾银两造的武器,还在牧郢边境练了上万私兵。” 薛昭昭眼神一冷,“真是好大的胆子!”她没想到韩抱朴竟如此胆大妄为。究竟是谁授意他如此做的?心里暗道必须立刻将此事禀告陛下。 与此同时,宫内的争斗也逐渐平息。因为郢朝的帝王谈衍清醒了。 帝王之怒,流血千里。 此次宫变,四皇子谈昱完全承担了造反的后果,于是他被软禁起来,等待陛下的发落。 而七皇子谈煦则趁机收揽人心,得了救驾有功的名声,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太子谈启仍然昏迷未醒,太医源源不断前往东宫医治,情况不容乐观。 谈熙初时并不在皇宫内,实则他并未明面上参与这场宫变斗争。但是他却出宫去说服了韩抱朴倒戈。 七皇子谈煦于是自称为八皇子谈熙留在岫玉殿中,为谈熙遮掩了出宫寻韩抱朴一事,故而也受了淇荣郡主一顿毒打。 兄弟两人,皆被赵思抽了鞭子。 陛下因此震怒,褫夺沁妃与淇荣郡主的封号,将赵家一族全数下了大牢。 淇荣郡主蔑视皇族,毒打皇子的消息一出,百姓一阵哗然。 “原来那嚣张跋扈的赵思,不仅抽平头百姓鞭子,竟也敢抽皇子鞭子!” “谁说不是呢,竟胆大至此!” “听闻七皇子殿下日日躺在殿中养伤,难以动弹,就是被这张狂的毒妇毒打了。” 流言甚嚣尘上,故而谢倩妤也误以为宫外救了他的男子是七皇子殿下谈煦。 她去寻了祖父薛彰,说及此事,薛彰明白她的少女心事,却不赞同她嫁于帝王家。 更何况七皇子殿下他多有接触,并非良人。于是劝她:“小鱼儿,陛下病重,皇子不宜娶妻,你的事暂且搁一搁。” 谢倩妤闻此言,臊得脸颊通红。 “祖父,倩妤并非为婚嫁之事前来求祖父。” “哦?”薛彰了然微笑,谢倩妤却退后一步,懊恼极了。 “倩妤退下了,改日再寻祖父。”竟飞快跑开了。 薛彰有些感慨又有些忧虑。 盛京形势复杂,这个关口,更要离皇子们远一些。 否则一不小心就站了派系,陛下是最恼恨此等结党营私之事的。 谢倩妤见与薛彰无法开口说及她的想法,便转了念头,另想到一人可助她达成目的。 三妹薛昭昭已然回了盛京,她要将自己发现的情报告知于她。 第128章 死守玉练关 狂风呼啸,玉练关城墙之上,战旗猎猎作响。 牧军悄无声息地集结压境了! 郢朝的号角声迅速吹响。 城墙上,路今扬身披甲胄,目光如炬,她凝视着远方逐渐逼近的牧朝敌军。乌压压如蝗虫过境,给人心里难言的压抑之感。 她身旁的统领荀枭紧握长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坚毅与不屈,仿佛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峰。 他们带领十万士兵支援玉练关,加之薛卫将军统领雁山的十万大军,以及越支的五万常备军,共计二十五万大军,按理说对上军报之中二十万牧朝大军绰绰有余。 可没想到,抵达玉练关后,薛卫将军告知他们紧急军情,牧军不少于四十万,情况不容乐观。 同行的中郎将邓临甚至反复在想,这玉练关,他们当真能守住吗? 荀枭望着乌压压的牧军,紧握拳头:“玉练关乃是郢朝门户,誓死也要守住它!” 路今扬点头:“统领放心,我等愿竭尽全力!” 突然,箭雨从敌军的弓箭手中射出,密密麻麻,如乌云压境般袭来,带着凌厉的箭气。 路今扬与荀枭纷纷挥剑格挡,但仍有不少士兵中箭倒地。 荀枭怒吼:“弓箭手准备,反击!”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头的弓箭也如雨点般射向敌军,但敌军人数众多,攻势不减反增。 牧朝不守武德,出其不意开始战斗,令玉练关众人鄙夷不耻的同时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进攻。 激烈的战斗一触即发,越是胶着越让荀枭与路今扬心生凛然,牧朝,太勇猛了,且人数太多。 路今扬赤红着双眼击鼓进发:“死守玉练关!” 与此同时,郢朝皇宫内殿之中,太子谈启仍旧昏迷不醒。 御医们束手无策。郢帝看过,心疼极了他的三皇儿谈启,然而却没有办法让他清醒过来。 近日,七皇子谈煦在韩抱朴的辅佐下,开始暗中布局,意图夺取太子之位。 太子太傅尚由纪得知消息后,急忙入宫觐见帝王,试图阻止内乱发生。 尚由纪焦急下跪,年过古稀之人,身体还算硬朗,然而跪在冰冷坚硬的大殿上,膝盖上传来的疼痛难以忍受。 “陛下,群臣拥立七皇子为太子,太子启虽昏迷,却并非有污点,没有无故更换的道理啊!陛下三思啊!” 郢帝眼中闪过沉痛,叹息一声:“太子昏迷不醒,朕又能如何?” 储君昏迷不醒,朝纲大乱,让他如何安心?谈衍心慌得紧。 尚由纪坚定不移表态:“陛下,储君之位乃国之根本,岂能轻易改换?老臣愿亲自守护太子,直至他醒来。” 郢帝谈衍叹息一声,允了太傅陪侍太子,不辜负他的一片拳拳之心。 盛京薛府。 谢倩妤焦急地奔至扶摇院等待薛昭昭回来。直至深夜,薛昭昭才大步回到扶摇院。 之前处理那批平白出现的私兵和火器,颇费了她大批精神力,如今精神不济,故而谈慕不容置疑地送了她回府歇息。 谢倩妤原本歪在座椅上困得睁不开眼,见薛昭昭回来,立马起身上前:“三妹,我有话与你说。” 薛昭昭闻言屏退绘梨四人同其他侍从,只留下她们两人在扶摇院内。 谢倩妤面色苍白开口:“三妹,太子昏迷,或许与七皇子有关。” 她向昭昭说了那夜淇荣郡主发疯抽人之事,又说起七皇子出宫顺道救了她的事情。 “那人身上,有太子殿下常用的香料,常年是由谢家调制。谢家进奉宫廷的浓梅香由我研制,只是我制过两款,丁香的配比不同。” “只有太子发现了其中差别,故而他所用浓梅香中丁香味更重。宫宴那次我便发现了,宫中只有太子殿下与景王殿下用了谢家的浓梅香。” 薛昭昭正色思考。二姐所说之事若为真,那么太子殿下的昏迷与七皇子和八皇子脱不了干系。 谢倩妤手指不断绞着锦帕,未几,担忧道:“三妹,若是事发,可否保我恩人一命?”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向薛昭昭说出这个请求,或许是那夜月光太皎洁,让她的心异常了些。 薛昭昭沉思片刻,却未先答应她的请求,而是说道:“我有一计,需要你的帮助。” 岫玉殿中灯火通明,这是谈熙的习惯。 他素日节俭,唯这夜晚燃灯等待天明一事,一直不愿改掉。 他的生身母亲尚才人便是被缢死在黑夜之中的,且他亲眼目睹,但他从未与哥哥谈煦说过此事。 故而双方都不知,其实那一夜,他们一个在床底看着,另一个在衣柜中看着,两人都是亲眼所见尚才人所谓的“自缢”。 那时,宫中仿佛说尚才人自知有罪,自缢死亡。 实则却是被杀。 第二日,郢帝来了。 他大哭着奔跑出去,想要告诉父皇,不是这样的,娘亲是被歹人杀死的,却被一人拉住。 宫人们纷纷朝他行礼,喊他大人。 “晨熙,勿喊。” 谈煦泪水涟涟地抬头,只见眼前之人是尚由纪,那个历经三朝,德高望重的太子太傅。他为何会知晓自己的乳名?只有母亲会这样喊他。 他不由得停在原地,看着郢帝与贵妃缓缓走远。 “你母亲的仇,由我来报,你要好好长大。”他摸了摸谈熙的头,眼神中闪动着莫名的情绪。而后拉着他转身走了。 之后,不受宠的七皇子谈煦和八皇子谈熙住进了岫玉宫殿之中,这是从前他们从未想过的地方。 谈熙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身上有精神血脉。尚大人是唯一知晓这个秘密的人。 尚由纪对他们说:“这里,是陛下作为储君时所住的宫殿。” 谈煦的眼神一瞬间亮了起来,可谈熙心里想的却是:可惜了母亲,活着的时候没能住进来,没能一起享受岫玉宫的金碧辉煌。 回忆中断,谈熙独自坐在岫玉宫的一个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块令牌。 这是私兵的令牌,原本应该在韩抱朴的手里。 第129章 误入桃花源 皇兄想要九五之位,这个令牌他应该给他的,然而此刻,他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谈熙自言自语:“太子皇兄至今昏迷不醒,七哥骗了我。” 想起野心勃勃的同胞哥哥谈煦,又想起自小待他极好的太子皇兄谈启,谈熙纠结万分。 “我究竟该如何做?” 他拿出锦帕,上面的熏香能让自己烦乱的情绪稳定下来。 几日前,他在赵思鞭下救了一个女子,他离开时捡到了她的手帕,折返却不见其身影,于是收了起来。 正分神想到,居然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殿下,小女奉命来送御赐香料。” 谈熙打开房门,却见心想到的女子出现在书房门口,谢倩妤也是惊奇极了,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谈熙手中的锦帕,竟然是自己遗失的那一块。 足见眼前这位,才是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 三妹请陛下下旨赐各皇子香料,她借机可见七皇子一面,可是他全然记不得自己了……她正失落着呢,却发现眼前之人竟然与那七皇子长得一模一样! 岫玉宫中,居然住了两位皇子! 谢倩妤知道自己认错人了,心里一阵后怕,幸而昭昭提醒过她不可说太多无关的话,否则她刚刚或许就冲动误了三妹的事。 她将香料放下,目光却缓缓略过桌上的令牌,心中已掀起轩然大波。 三妹所说,都是真的! 谢倩妤隐藏想法,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八殿下,可否记得小女?” 谈熙笑了,逗她:“这般美丽的女子,在宫中似乎没见过。” 谢倩妤也笑了一下,却有些苦涩。 她下定决心开口:“殿下,我三妹昭昭想要与你见一面。” 谈熙疑惑,正色道:“雁山巡抚薛昭昭?” 薛昭昭在郢朝领了实职便是雁山的巡抚,于是谢倩妤点头。 两人并肩行至一处,谢倩妤终是忍不住红着脸开口:“殿下手中的锦帕是小女体己之物,可否还给小女。” 谈熙顺手掏出锦帕,诚恳致歉:“上次折返未曾见到姑娘,后因上面这味香安神效果颇好,便一直带着。是我唐突了。” 谢倩妤行了一礼,接过锦帕:“小女先退下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谈熙有些恍惚的情绪,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 薛昭昭从转角处过来,对着谢倩妤微笑:“二姐,你做得很好。若有了这块令牌,盛京局势便可控制了,百姓也不必担惊受怕。” 谢倩妤担忧道:“三妹,你真的能说服谈熙吗?他毕竟是皇子,七皇子还是他的同胞哥哥……” 薛昭昭安抚她:“八皇子正直诚恳、有血有肉。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诚相待,他一定会站在天下百姓一边。” 谢倩妤咬住唇角,攥紧了锦帕:“希望如此。” 薛昭昭走出转角对上谈熙,直接说明了来意。 “希望八殿下能够选择保护太子和百姓。” 谈熙沉默片刻,却装傻道:“何出此言?” 薛昭昭坚定看向他怀中,她能感召到令牌的存在:“八殿下,我知道你的为难之处。但是,如果你选择同七皇子站在一边,一旦他篡位成功,你的父兄下场可想而知。” 谈熙震惊,正色望去,眼前女子红衣张扬,运筹帷幄。 “你如何知道这些?” 私兵带了火器混在乱军北林军之中,没有人知道他们是韩抱朴的人,目的就是用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帮助皇子夺权篡位。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八殿下,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愿意交出解除太子殿下身上毒性的解药?” “或者说,你是否能够交出私兵令牌来,及时终止这一场混乱,让郢朝能够一心抵御牧朝的侵犯?” 谈熙心里咯噔一下,皇兄原来真的给太子下了毒,那药并不是什么让人虚弱的普通药。 谈熙犹豫再三,掏出了令牌来。 薛昭昭与九皇弟谈慕是一道入盛京的。若说这偌大的皇宫,他最相信的人,甚至不是他的亲哥哥谈煦,而是九弟谈慕。 予渊有君子之风,他才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 为了上位屠杀百姓,他不赞成七皇兄如此。他的哥哥,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不愿意见到无意义的杀戮,故而他在劝服韩抱朴后还是秘密偷走了他的私兵令牌。 薛昭昭露出一抹真诚的笑。 “八殿下,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只是不想皇兄一错再错。希望我今夜此举,父皇能够对七皇兄从轻发落。” 现在,一切都还未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挽救。 薛昭昭带着私兵和武器极速前往玉练关支援,路今扬和荀枭接到消息后,大喜过望。 在皇宫深处,韩抱朴正密谋着助七皇子谈煦上位的细节。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该如何大权在握,春风得意。 “韩大人,你……当真要这么做吗?这可是……”叛乱啊! 一名手下胆战心惊地提醒韩抱朴,天老爷,他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想跟着大人做乱臣贼子啊。 韩抱朴瞪了那人一眼,冷声道:“我从未效忠于任何人,我只忠于自己的利益。现在,谈煦能够给我我想要的权力和地位,我为何不帮他?” “五朝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我连五朝都走不出,还怎么去见更广阔的世界?” “大人,走出五朝便能到您所说的世界了吗?” 韩抱朴笑笑不答。 脑海中却浮现十年前的记忆中,他听到的莫名对话。 「五朝统一时,便是精神核凝聚的最佳时机。」 「如今的世界这般破败不堪,希望维境计划能够成功将我们带回之前的世界。」 他见到了他们口中那个破败的世界。 人能够上天入海,房屋高耸入云,还有许多房屋中提供富足的衣食,如此多住房百姓定然住行无忧。 除却道路上空空如也没有人在行走,其他简直像桃花源一般美好!就是这般他想都不敢想的美好地方,他们竟然是是破败的世界! 五朝统一时会有真正美好的世界,他当真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了!想到那一天就快到来,韩抱朴自顾哈哈笑了起来。 那名手下被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去。大人从前脚踏实地,一心为民,志向是做一个名留青史的清官。 大人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 这十年来,他变得愈发野心勃勃,总是念叨着要站在世界之巅。 也不知道世界是什么地方,或许他想要征服的是五朝? 第130章 玉练关破 细雨轻轻地打在画舫的窗棂上,发出细微的嘀嗒声。 曾泠玉独坐窗前,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忠良”二字,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的眼神深邃坚定,似乎能穿透细雨望见远方的烽烟。心思百转千回,玉练关,能守住吗? 曾泠玉轻抚玉佩,低声自语:“父亲,您在天之灵看到了吗?曾家世代忠良,如今国难当头,我岂能置身事外?”她站起身望向窗外飘洒的细雨,心中涌起一股决心。 “阿伯,靠岸。” “得嘞!” 曾泠玉刚刚上岸,便有一信使匆匆而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气喘吁吁:“曾姑娘,这是您的急件。” 曾泠玉接过密信,“好,有劳你了。” 快速浏览一遍,曾泠玉面色多次变化,终于收起了信往落脚处去。 到了她租赁来的房屋中,她转身走进内室,换上戎装,牵出她的马匹往城外走去。 景王殿下让她去越支助六殿下驻守城池。可越王常年驻守在越支,为何是六殿下在戍守城池呢?她无暇他顾,当务之急是赶往越支。 盛京南下的路上,薛昭昭身披铠甲,站在高高的山丘上眺望着玉练关的方向。 脸上是忧虑的神色。 身后是两万私军和火器营。 薛昭昭深吸一口气,大声下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牧朝大军进攻玉练关之前赶到!” 薛昭昭的声音铿锵有力,传遍了整个军营。士兵们听后精神一振,纷纷加快步伐。 越靠近边关,劲风呼啸得厉害。此去,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场恶战。这一批士兵行军沉默却没有之前的颓丧。 至少是援助边境,而不是在盛京造反。 曾泠玉和六皇子谈修在越支城会合,谈修上前一步,拱手道:“曾姑娘,久仰大名。” 谈修游历四方,对于曾泠玉的名字一点儿也不陌生。 大名鼎鼎的曾家女儿,锦绣霓裳,剑气凌霄。十年前因其武学天赋被收入澹门当弟子,一手剑术出神入化天下惊。 只是她救自己那日,用的却是长缨枪。得知她身份后,便一直惋惜没能看其使剑,今日居然有幸与其并肩作战,谈修握紧了自己的剑柄,手心微微出汗。 曾泠玉回礼:“六皇子过奖。家国天下,匹夫有责。我虽一介女流,却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两人并肩站在城墙上,眺望着远方牧朝大军的营帐。玉练关若是守不住,这越支便是头一个要迎战的城池。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告知战况:“六殿下、曾姑娘,牧朝大军朝越支过来了!” “什么?!”谈修惊诧,“那玉练关……” “薛将军和荀统领受重伤,牧军破了玉练关!副统领也失踪了,此刻,数十万牧军正往越支城方向过来!” 曾泠玉和谈修对视一眼,同时拔剑出鞘,谈修大喊:“众将士听令,誓死守卫越支城!” “是!”此战为死战。若无法将牧军拦在越支与雁山,盛京危矣。 箭矢如雨下,攻城器械也在轰鸣。 曾泠玉手持长剑,身先士卒,与敌人展开激战。她的剑法凌厉而迅猛,每一次挥剑都能收割敌人性命。 谈修也不甘示弱,他挥舞着手中长剑,与曾泠玉并肩作战。 激战持续三个时辰,谈修有些乏力,因此不慎被一名牧朝将领的长枪刺中,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 他咬紧牙关,拔出长剑继续与敌人战斗。曾泠玉见状大喊:“殿下小心!”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挥剑斩断了那名牧朝将领的手臂。曾泠玉眸光泛着冷意,一剑刺入敌人的胸膛将他斩杀于地。 “你受伤了,快去治伤。” 谈修也无二话,匆匆去寻军医。包裹了伤口后又回到了战场上。 战争是残酷的,谈修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战场的残酷。他终于明白为何九弟时常一副落寞表情。 尽管他们拼尽全力,但牧朝大军的兵力优势还是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战斗从早晨一直持续到傍晚,曾泠玉和谈修都身受重伤,死伤的战士多到难以计数。 不待他们歇口气,牧朝的又一波大军抵达了战场。 谈修的鲜血渗出绷带,曾泠玉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手臂也受了伤。 “殿下!城门快守不住了!”士兵绝望大喊。 谈修赤红着双目,含泪看着惨死的郢朝士兵,憋足一口气守在越支城门前:“剩下的将士听令,随我杀!!!” 曾泠玉闻言身形一动,立马靠近谈修,护住他的后背。 景王吩咐过,她必须护住谈修。 眼看着城破在即,远远看到玉练关驻守的士兵赶到了,谈修眼睛一亮:“是荀毅!” 既然玉练关尚且有兵力,那为何牧军会直接来攻打越支呢? 难道,薛卫将军出事了? 谈修不敢继续想了,只见荀毅带来的援军与牧军战在一处,守城的压力遽然减轻。 第131章 围牧救郢 天边,一抹殷红还未完全褪去,边境两城城已被战火笼罩。 烽火连天,浓烟滚滚。 行兵至成州的薛昭昭见天空盘旋的游隼,心里一惊,游青怎么出现在这里? 她放出感召力接触游青,游青呼啸而来。 “昭昭昭昭,你爹被牧朝军队打得重伤了!现在生死不明,我着急去盛京报信,之后来寻你!” 它的腿上还有竹筒,显然是她爹爹放的军报,薛昭昭心里不安至极,却只能隐忍悲痛加速前进。 牧朝!牧朝!牧朝! 薛昭昭攥紧了拳头,高声下令: “传令下去,浅月荆棘的士兵列阵,全速前进!” 她身着战衣,腰间别着两把短刃,迅速传达命令后,只见一群身着黑色劲装的士兵迅速列队,他们手中的火器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羽当是渊羽卫头领之一,善奇袭,他一身银黑色战袍,默默站在昭昭身边,等待下一步指令。 待靠近了成州城门,发现其紧闭着,城墙上也架满了弓箭。 薛昭昭心里的慌乱越来越盛,羽当举起郢字旗行至队伍前方,不一会儿,城门开了。 薛昭昭出示雁山巡抚令,故而无人怀疑这支装备了新式武器的队伍的来源。一支原本用来造反的私军,换了首领后,便成了守家卫国的士兵。 昭昭急问守城之人:“牧朝军队打到哪里了?” 那人的声音似从胸腔里发出,仿佛充满恐惧的悲鸣:“大人,牧军两日前已破玉练关,今晨破了越支城,现在大军离成州已不足百里了!” 薛昭昭心中一怔,玉练关竟在两日前就破了!那她父亲……还好吗? 牧军势如破竹,竟是想一路北上破了盛京? 薛昭昭紧握短刃手柄,心中已然怒火冲天。 谈奇驻守成州,以成州五万兵马抵抗牧朝几十万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薛昭昭下令一万火器军队西行,羽当怔愣一下,反应过来:“陛下,您想去攻打牧歌吗?” 薛昭昭点头:“如今只有这个办法能解郢朝之困。” 薛昭昭看向浅月荆棘研制出的新式武器,对于使用冷兵器作战的五朝来说,这些热武器无异于神兵利器。 既然要现世,不如来一次响亮的震慑。 随着昭昭一声令下,浅月荆棘的士兵们出城西行而去,欲借道雅地直指牧歌。 薛昭昭嘱咐羽当:“我先去寻成王,你留一万士兵带着火器助成州守城,之后我便去牧朝了,一定要守住成州!” 羽当握拳放至胸口,起誓行礼:“是,陛下。” 这是渊朝的誓约礼仪,薛昭昭安排了渊朝人誓死守卫郢朝的成州,一时间不知是个什么心情。 郢朝虽大,朝堂之中却无多少可信可用之人。她握紧了缰绳,一马当先进入成州城池,直奔王府而去。 谈奇不在府中,薛昭昭第二次见到了他的王妃。 兵部尚书邓维钧之女邓瑜。 她的孕相很明显,鼓起的小腹让薛昭昭有些愣神,然后皱起了眉头。谈奇这般荒唐,竟让有孕的妻子和自己上战场? 看上去邓瑜都怀孕几个月了,谈奇竟也敢让她来成州? 她心里不高兴,单刀直入问邓瑜:“王妃别来无恙,我带了火器营士兵助成州守城,王爷在哪?” 邓瑜闻言大喜,“王爷在西城门处驻守。” 薛昭昭得知便打马欲走,邓瑜叫住了她:“薛姑娘不留在成州吗?” 薛昭昭目光望远,她要带着武器去围困牧朝首都,但是此事不能泄露,便没有多说。 只是看了一眼邓瑜,道:“不留,王妃自己保重身体。” 邓瑜心里有了一些猜测,薛卫将军在玉练关伤重失踪,薛姑娘必然心急如焚,她连忙道:“我可以将士兵带去城门。” 薛昭昭迟疑问,“你怀着孕,谈奇竟让你来成州?”话语中十分不满,也不赞同邓瑜这般听从谈奇吩咐。 同为女子,薛昭昭为邓瑜不值。 邓瑜知她误会,连忙解释:“胎相已稳固,是我放心不下要过来的。” 薛昭昭这才松了眉,道:“行,我让他们过来找你。”说罢打马径直而去。 邓瑜怔愣片刻,完全没想到薛昭昭如此放心她,毕竟从前她与父亲学兵策时,从未敢让他人知晓。 那种不被理解不被信任的目光,她接受得太多太多。 原因只是她是女子。 她看着薛昭昭雷厉风行的身影,心中也生出了万丈豪情。她想要节省时间,想着援军必然从成州东北门而来,于是吩咐贴身婢女:“将疾夏牵来。” “是。”绣夏眼眸尽是担忧,却也遵从邓瑜命令去了马厩牵马。 管家急忙下跪:“王妃不可啊!您怀着身孕,不可骑马颠簸啊!” 邓瑜只道:“胎相已稳,不必担心。” 在马上狂奔时,邓瑜只觉得酣畅淋漓,肚子也无不适。 她单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摸了摸肚子:“孩子,我要守卫国土,你要同娘一心,勿要折腾。” 说罢直往羽当领军的方向而去。 成州无火器,她的心扬起期望来。 薛昭昭来之前,她想着与王爷死守成州一同赴死,也算全了夫妻一场的情义,满满的都是悲观。 而现在有了火器与援兵,或许他们都能活下来。 这般情境之下再次见到薛昭昭,邓瑜只有满心的敬佩。又觉得,殿下爱慕薛昭昭,实在是件理所应当、不值得挂怀的事情。 因为薛昭昭的风姿,没有人能不为之倾倒。 哪怕她风尘仆仆赶路而来,她的气质也是脱俗的,她的身上,有一种风骨。 风霜越凌冽,她越坚韧。 一阵风刮过,马上的风略过邓瑜的脸颊,有些刺骨的冷。邓瑜握紧了缰绳往东边赶,赶马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一位女子抛开了所有的顾虑,奔向她向往的天地之间。 “驾!” 第132章 明枪暗箭 月光洒在盛京皇宫的青石地砖上,投下斑驳树影。深宫内气氛压抑,谈衍的寝殿里灯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谈衍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自从上一次感染一场来势汹汹的急病后,他的身体便大不如前了。 谈慕带着一队侍卫押着被五花大绑的谈昱走进了寝殿。 谈慕身穿一袭黑色锦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日平乱,他的精力已所剩无几。 他走到谈衍床前单膝跪地,沉声道:“父皇,儿臣已将谈昱带到,听候父皇发落。” 谈衍微微睁开双眼,目光在谈慕和谈昱之间游移。他瞥了一眼谈昱,曾经风光无限的四皇子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谈衍站起身直走到谈昱面前,直视着他的双眼,冷冷问道:“你可知罪?” 谈昱抬头看了郢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事情败露的恐惧,随即又强装镇定,一口咬死道:“父皇,我无罪!我是被人陷害的!” 旁边的谈慕闻言,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扔到谈昱面前:“这是你与韩抱朴勾结的密信,如此,还想抵赖吗?” 谈昱看着眼前的密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双手捡起密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与韩抱朴私组军队的事情提前败露了。 太子太傅尚由纪也从一旁走了出来,他身穿朝服,面上有若有若无的笑。待走近了,却毫无表情。 他缓缓走到谈衍床前,恭声道:“陛下,太子殿下无故昏迷之事臣已查明,是是中毒。” 谈衍闻言果然大怒,他看向谈昱,厉声道:“谈昱!养兵造反,残害手足,你可知罪!” 谈昱此时已经彻底慌了神,他连忙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磕头:“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没有给太子下毒!这一定是有人陷害儿臣的!父皇您要相信我啊!” 尚由纪冷笑一声,继续进言:“陛下,臣已经查明,这毒出自浅月荆棘的狐族,韩抱朴大人为四皇子做事,暗中多次往来浅月荆棘,嫌疑是最大的。” 此言一出,整个寝殿都陷入了沉默。谈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看向谈慕,谈慕微微颔首。 “尚大人所言非虚。儿臣已经查明,此番为了争夺权势,的确有人不惜给太子下毒。但是下毒之人有待商榷。” 谈慕也不确定这毒究竟是谁下的,只是谈昱磕头喊冤实在真切,谈慕确定谈昱没那么好的演技。他或许当真未曾给太子皇兄下毒。 那么,真凶是谁? 谈昱听到这里,心中不禁一阵狂喜。他知道,只要谈慕查出真凶来,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确想造反,但是还没有开始,只是控制了宫门,如今韩抱朴背弃了他,他咬死自己不知,父皇便不会杀了他。 但是给太子下毒一事却是万万不能沾上分毫的,九个皇子中,他真真切切最疼太子。 于是谈昱使劲磕头,血糊了一地:“父皇!儿臣愿意将功赎罪!只要父皇能饶了儿臣一命,儿臣愿意找出残害太子的真凶来!” 然而,谈慕却冷冷打断他的话:“皇兄,你的罪行昭然若揭,谁也救不了你。” 谈昱看向谈衍,只见父皇扶额皱眉,颇为痛心的模样。 谈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绝望地瘫倒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谈慕转变话风:“说来奇怪,宫变时,淇荣郡主打伤了七皇兄与八皇兄。” 谈衍沉默着,显然七皇子八皇子在他心中没有什么分量,他甚至不太想追究此事。 尚由纪此时却突然站了出来,岔开话题:“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谈衍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道:“尚大人但说无妨。” 尚由纪深吸一口气:“陛下!虽然谈昱罪不可赦,但他毕竟是陛下亲子。若是将他处死,只怕会伤了皇室的颜面。臣斗胆请陛下三思!” 谈衍闻言,眼中闪过犹豫。他的确不想处死谈昱,对于老四,他是有父子感情的,只是他做的事情,让人寒心。 郢帝谈衍看向谈慕,似乎在等待他的意见。 谈慕微微一笑:“尚大人所言极是。儿臣也认为,皇兄虽然犯下大错,但念在动乱已平,盛京无恙,父皇可从轻发落。” 尚由纪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不久后便告退了。 他没有注意到谈慕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太子太傅为何会包庇七皇子与八皇子?此次动乱,难道有太子皇兄的手笔?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匆匆闯入寝殿,跪在谈慕面前道:“启禀殿下!玉练关急报!牧朝大军已经攻破玉练关!此刻已抵达成州外!” 此言一出,整个寝殿都陷入了震惊之中。谈衍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他挣扎着坐起身子,怒道:“宇文契!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说完便极速喘气,显然气得不轻。 谈慕却面色冷静,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带着谈昱退下,然后转身对谈衍道:“父皇放心!儿臣已经通知暗月楼集结暗哨刺杀宇文契,稍后儿臣也将亲自赶往牧歌指挥作战!” 谈衍闻言,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他点了点头道:“好!慕儿!”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有些愧疚,又道:“此去艰险,自珍重。” 谈衍的目光极其复杂,谈慕从未见过他这般的神情。待他出发没几日,他便懂得了临行前谈衍叮嘱这一句的深意。 第133章 铁石心肠温情流露 月光如水,洒在岫玉宫的一间书房内。谈熙眉宇间透露着忧郁。 他坐在书桌前,手中紧握着一封密信,他的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他独有的精神力血脉的象征。 他轻轻摩挲着信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预感——这封信中隐藏的秘密,将牵扯出他无法置身事外的巨大阴谋。 谈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准备秘密前往尚由纪的住所。他知道,自己需要太傅的帮助,只有他,才能解开这封信背后的谜团。因为只有他,知晓自己的秘密。 他拥有精神血脉。 尚由纪的住所位于盛京城的繁华地段,前几日四皇兄派出的北林军守在街道上,百姓都不敢出门。 故而今夜,此地仍然格外安静。谈熙轻轻敲响了门扉,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 “你来了。”尚由纪面容沉稳,眼神却很锐利。他见到谈熙,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八皇子深夜来访,有何要事?”尚由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将谈熙迎进了房屋之中。 他语气毫无波动,谈熙却知晓他生气了。尚由纪气自己为何不提前告知便直接来寻他。 谈熙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了尚由纪。尚由纪接过信纸,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滑动,他的眼神随着文字的变化而不断闪烁。 谈熙站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尚由纪的反应。他的双手紧握成拳,似乎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尚由纪:“这封信……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谈熙沉默片刻:“大人,信里说的,是真的吗?” 尚由纪定定看向谈熙:“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吗?” 谈熙摇了摇头,只是看着尚由纪,:“我只是想知道,您想复活濯帝的事情,是真的吗?” 尚由纪沉默了,谈熙便隐约懂了。 信中所说,俱是真的。尚由纪养着他与谈煦,是为了在统一五朝那日,拿他们献祭。 谈熙感到无比的紧张和不安,他怕尚由纪说出“是”,更怕他撒谎怕自己。 眼前这位年近古稀的老臣,竟然在策划一件惊天动地又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位他视作亲长辈的人,他一直以来极其敬仰的太傅,竟然是一切动乱的幕后推手。 谈熙看着沉默的尚由纪,勉强按捺住抓狂崩溃的情绪,最后道:“大人,您若要我的命,晨熙绝无二话,只是,哥哥他并未精神血脉,希望大人不要伤害他。也不要告知他此事。”说完,谈熙一跃离开了院落。 尚由纪站在原地许久,终于,他长叹了一口气,便抓了黑色披风,往紫清观方向去了。 夜色如墨,紫清观内,一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曳。 太子太傅尚由纪待在僻静的房屋之中,与人对弈。 灯火让他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影子,火光忽明忽暗,使得那影子仿佛一个孤独的巨人,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尚由纪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节奏混乱的声响。他的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每一条皱纹都仿佛在诉说着他曾经的颠沛流离和坎坷经历。 “大人,何事如此焦虑心烦?”与他对弈的道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道人手中端着一盏热茶,却也未喝下,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尚由纪答复。 等待一颗石子渐渐出现罕见的裂缝。 尚由纪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他轻轻叹了口气:“已经过了五十年了……五朝变化不大,她回来了,也会颇多烦忧。” 道人笑着摇了摇头:“大人心中所想,非常人所能揣测。不过大人一心为国家,为太子考虑,定是有难言之隐。” 尚由纪苦笑一声:“难言之隐?是啊,这难言之隐,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他顿了顿,继续这个话题。 话语如石缝之中破出一股溪流,流势越来越大,停不下来。 “五十余年前,我还是一个小小士兵,被濯帝所救,战乱无情颠沛流离多载,我流落到郢朝。我结识了尚家人,尚信柯为我起名尚由纪,他待我如亲兄弟,我也将他视为知己。” “我这一生有三条命,一条来自亲人,一条是濯帝予我,一条便是尚公给的。” 道人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同情的光芒。德高望重又风光无限的太子太傅尚由纪的过往并非一帆风顺,但他却从未向人提起过。 不知为何今夜他会说这些。 他们认识近二十年,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尚由纪说起往事。 尚由纪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继续说:“尚信柯死后,尚家没落,我暗中提携着尚家的余脉。我本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让尚家重新崛起。然而,我错了。乱世之中,一不小心尚家的血脉凋零,只剩了一个女孩。我多方打听后,才知她入了宫,成了宫女。” 说到这里,尚由纪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当我得知她入宫的消息时,我立刻想办法要将她接出宫。然而,就在我即将行动时,她却被郢帝临幸了。” 尚由纪陷入了回忆之中。他见过尚才人,她明媚的脸庞同她姑母长得很像很像,她的姑母是尚公最小的女儿,名为尚槿,他们之间有过一些情谊。 “尚才人生下了一对双胎,就是七皇子谈煦和八皇子谈熙。然而,尚才人却在生下孩子后难产而死。” 尚由纪的眼中有一些悔恨和悲痛。他闭上双眼,仿佛想将那些痛苦的回忆深深埋藏在心底。 “我本以为,我可以忘记那些痛苦,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为国家和太子考虑的事务中去。然而,我却无法做到。”尚由纪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直到我发现,八皇子谈熙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道人被尚由纪的话惊到了。他从未想过,油盐不进的尚由扶持皇子竟是因为他们的母亲长得同她姑母相似。 真是看不出来,尚由纪竟是个大情种。 “大人,您这样做,真的不会后悔吗?” 尚由纪深深地看了道人一眼,看不出是个什么态度来,他道:“可以一统五朝的话,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道人沉默了。 尚由纪真是个狠人,他还是要献祭谈熙。道人放下棋子,离开了这间小屋。 房屋内的灯火依旧明明灭灭,然而,尚由纪的眼中却已经充满了决绝。 他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才能为他的神明铺平道路。 第134章 叛国之举 玉练关某个隐蔽的密室里,重伤昏迷的薛卫终于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清醒了过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脸色苍白如纸。荀枭守在他的身旁。 “荀统领,有笔墨吗?”薛卫的声音微弱急促,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 荀枭见薛卫醒来也不曾多问缘故,径直去取了笔墨纸砚放在薛卫面前。 薛卫深吸一口气,提起笔来,手却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杆。 他定了定神,一笔一划写下一封密信。 信中详细描述了玉练关的当前形势,并指出了军中有内奸将玉练关的军事部署透露给了牧朝大将余文牧。 使得玉练关不战而破。 写完信后,薛卫已是满头大汗,但他却顾不得休息,急忙将信卷起。他掏出一根骨笛递给荀枭,嘱咐道:“此信至关重要,请荀统领为我召唤游青,告知他务必将此信送到陛下手中。” 荀枭接过信,神情肃然,他走出密室吹响骨笛,却讶异这笛子没有声音。 他不死心地吹了很久很久,约摸三个时辰后,游青出现在上空。 荀枭将信条卷放入信筒之中,想起薛将军的交代,又道:“请将此信交于盛京皇宫中的陛下。” 游青看了看荀枭,转身飞走了。 此时,盛京的皇宫内也是暗流涌动。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七皇子谈煦,此刻却在异珍阁内与一女子密谈。这女子便是宇文诗俪,她带来的消息让谈煦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你当真确定余文牧会在这个时候进攻玉练关吗?”谈煦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他与宇文诗俪达成共识,他要上位,而牧朝愿意为他拖延郢朝大军,条件是待他当上郢朝帝王,便要交出浅月荆棘与玉练关一带土地给牧朝。 宇文诗俪微微一笑:“七皇子放心,余将军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我们的信号放出,便会发起进攻。” 谈煦闻言,心中大喜,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门外正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那是他的弟弟,八皇子谈熙。谈熙平日里与谈煦关系亲厚,但此刻他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皇兄,竟当真叛国了! 一个时辰前,他再次收到神秘来信,信中说皇兄谈煦在宫宴时便与牧朝势力勾结,稍后会在异珍阁与牧朝细作见面。 这让他感到难以置信,决定一探究竟。 故而,当他亲眼看到皇兄与虎谋皮这一幕时,他的心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震撼。 谈熙来不及多想,急忙赶往父皇的御书房。一路上他心乱如麻,他突然顿住脚步,那是他的亲哥哥啊!可是,皇兄泄露战报,玉练关危矣! 不过此刻还没有出事!他要让父皇派人让薛将军注意牧军动向! 然而,当他忐忑不安地踏入御书房时,却发现父皇正一脸平静地审阅奏折。 谈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灰白着面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郢帝谈衍。 谈衍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一般射向谈熙,厉声道:“你可知道此事若是属实,谈煦将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谈熙被父皇的目光所慑,低头说道:“父皇,儿臣知道。但儿臣不能眼看着国家陷入危机而袖手旁观。” 说罢,他猛地抬头:“求父皇,免皇兄死罪!”他重重磕头,自古忠义难两全,可是,他别无选择。 谈衍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谈熙的肩膀,道:“好儿子,你没有让朕失望。” 谈熙被父皇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却隐隐感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父皇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震惊了,他听到父皇平静地叙述。 “四日前,玉练关,已经破了。薛卫将军已来信告知朕,郢朝有内奸。” 谈熙面容愈发灰白,他握紧了拳,皇兄此次犯下通敌叛国的大罪,已是板上钉钉,不可转圜了。 谈熙恍惚坐在殿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郢帝下令将谈煦收押,并派人彻查此事。重刑之下,谈煦终于承认自己与外朝势力勾结,并供出了宇文诗俪的下落。 然而,更让谈熙震惊的是,在审讯过程中,父皇竟然还套出了太子中毒的真相。 原来,太子中毒竟与谈煦有关! 郢帝谈衍得知真相后,愤怒到了极点。他下令将七皇子谈煦交出解药,若不解了太子身上的毒性,便择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同时,他也下令彻查与七皇子谈煦勾结的所有人员,全力搜索牧朝细作与宇文诗俪等人。 地牢中连老鼠都个头极小,干瘦的身型跑来跑去,谈熙心情复杂地进入天牢,那是关押重犯的地方。 他的皇兄,正躺在寥寥几根稻草铺的席子上,沉默望着牢顶。 “皇兄。”谈熙小声喊了一声,心里有隐秘的愧疚但是他不会表现出来。谈煦眼睛登时亮了,他连忙起身来到谈熙面前,隔着监牢嘱咐弟弟。 “晨熙,速去异珍阁玄字三号楼为我找一个黑袍人拿解药!” “务必救回太子性命!” 谈熙看着眼前状似疯癫的皇兄,鼻尖一酸。 “皇兄,你为何会变成这样……太子皇兄对我们如此宽厚,你为何……要对他下毒?” 哪知谈煦听闻此言愣了一下,而后发狠似地看着谈熙。“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他靠近他的弟弟,阴森森带着恶意道:“太子的毒,还是你亲手下的!” “什么?!” “那夜让你还谈启的香囊,根本不是他的贴身之物!我也根本没有因为妒忌女子对他的爱慕而私拿了他的香囊。” 谈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皇兄,似乎像是从未真正认识过他一般惊愕。 “我的傻弟弟,太子皇兄的毒,是你亲手下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谈煦已然疯魔的样子,却让谈熙察觉不对劲,皇兄素日里亲厚待人,尤其对他十分疼爱。 他从未这般大喊大叫过,也从未对自己说过重话,那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 好像是那夜,他从外面回来,突然和自己说,他遇上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他觉得自己被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记得当时自己还嘲笑了他,而后又去帮他想办法讨那女子欢心,那女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似姓花。 第135章 幕后之人浮出水面 书房的灯火如豆,映照着韩抱朴坚毅的脸庞。他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手中的笔在纸上划过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窗外的风声呼啸,他心中的焦虑似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批武器,必须找回来。”韩抱朴的声音低沉而隐忍,里面藏着暴怒。 这些武器不仅是力量的象征,更是他实现宏伟计划的关键。然而,它们却同看守的士兵一起消失在盛京城了。 “户部那些废物,居然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韩抱朴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极盛的火光仿佛要将这黑夜也点燃。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匆匆走进房间,打破了这沉默的夜色。 “大人,有情况。”手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说。”韩抱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名手下。 “我们暗地里策划的堤坝溃毁计划失败后,景王派人守在了济河中段,我们的人无法靠近祭台。”手下汇报着情况,语气中带着无奈。 “什么?”韩抱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怎么会参与此事?” “这……目前还不清楚。”手下低着头,不敢直视韩抱朴的眼睛。 韩抱朴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立刻派人去调查,我要知道景王的所有动向。” 手下领命离去,韩抱朴重新坐回书桌前。他知道自己必须加快步伐了,否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尚由纪这老匹夫的恶行天地为之变色,只要祭台一事被揭露,他必死无疑!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书写着,一道道命令从他的笔下发出,他在五朝安插的暗哨行动了起来。 自从玉练关破,盛京便戒备森严,日夜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之中。 尚由纪大人,那位平素以儒雅着称的朝臣,此刻却独自站在府邸的庭院中,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直抵那未知的深渊。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矛盾的神情,一方面是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担忧,另一方面则是对未知力量的渴望。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人身着黑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那个传说中的黑衣人,掌握着复活死去之人的秘密。他摘下兜帽,缓缓走近尚由纪,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一般。 “尚大人,是时候了。” 尚由纪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他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他深知竹隐的来意,也明白自己即将踏上一条怎样的道路。 然而,他仍然选择了前行,因为他有着自己的目的和信仰。 “竹隐先生,我已经准备好了。”尚由纪的声音晦涩,面容有些苦涩,似乎他说的其实是“我万分纠结,完全没有准备好。” 竹隐点点头,皱纹纵横交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很好,尚大人。你有决心,这将是我们成功的关键。” 尚由纪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里,他早已不能回头。他的脊背更加佝偻,他也70岁了,完成了了夙愿也该去死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尚由纪开始了一系列精心策划的行动。 他利用自己在朝中的影响力,暗中联络各方势力,为复活薛和的计划做准备。 同时,他也开始密切关注着五朝的局势,寻找着最佳的时机来实施自己的计划。 某天夜里,尚由纪在书房中独自思考着计划的细节。突然,他的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尚由纪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眼生的书童站在门外,手中捧着一封密信。 “大人,有您的信。”书童恭敬道。 尚由纪接过密信,打开一看,只见信上写着:“五朝将乱,薛和将生。尚大人,是时候了。” 信上没有署名,但尚由纪却知道这是竹隐传来的消息。 他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自己期待已久的时机。于是,他立刻召集了心腹手下,开始布置接下来的行动。 很快,尚由纪的行动便引起了朝中的震动。他先是暗中支持一些对朝廷不满的势力发动叛乱,然后又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在朝中制造了一系列的混乱。 整个郢朝都笼罩在一片混乱之中,人心惶惶。 然而,尚由纪却并没有因此而满足。他知道,要想真正搅动整个五朝的局势,还需要更大的动作。 于是,他开始暗中联络其他四朝的势力,试图挑起他们之间的战争。 这下,不止郢朝和牧朝在对战,整个五朝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战火连天,生灵涂炭。 然而,尚由纪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满足。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复活薛和,让她成为一统五朝的帝王。 这便是他的夙愿。 然而,随着计划的深入,尚由纪也逐渐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他发现竹隐似乎并不只是想要复活薛和那么简单,他还有着更深的目的。 这让尚由纪开始怀疑竹隐的真实身份和动机。 在一次深夜的密谈中,尚由纪向竹隐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竹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尚大人,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就行了。” 尚由纪看着竹隐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知道竹隐并没有完全信任自己,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尚由纪和竹隐继续他们的计划,同时也在暗中寻找着彼此的破绽。互相合作,互相忌惮。 尚由纪细心地发现,竹隐似乎是有精神力的,有一次,境棋在他手中发出了莹润的光芒,他老迈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情。转瞬即逝。 或许也可能是他老眼昏花看错了。 怎么可能呢?他与竹隐认识数十年,他就是一个铁石心肠的老道。这个五朝顷刻覆灭在他眼前,他也毫无反应的那种心狠。 这种人,怎么可能有在乎的人事物呢? 整个五朝都笼罩在一片风雨飘摇之中。 另一边,薛昭昭和谈慕几乎是同时抵达了牧歌城外,薛昭昭面容疲倦,眸子里却是神采奕奕。 “攻城!” 第136章 攻占牧朝 战火如荼,硝烟弥漫。 薛昭昭带着韩抱朴精心训练的火器营,如一股狂风般席卷而来,兵临牧朝首都牧歌城下。 炮火轰鸣,震耳欲聋。 城门在火器的轰击下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薛昭昭率领的火器营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她身披战甲,手持长剑,目光如炬,每一步都坚定而有力。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敌人的冷酷。 她的父亲在玉练关生死未卜,对于牧朝的侵略,薛昭昭记恨于心。 牧朝帝王宇文契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他站在宫殿的废墟上,看着薛昭昭率领的火器营士兵逼近,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难以名状的恐惧来。 他试图组织抵抗,但牧朝的军队在火器的威力下节节败退,很快,宇文契便被薛昭昭擒获。 此刻,牧朝的大军已经打到了成州,与薛昭昭留给邓瑜和谈奇的火器营士兵陷入了胶着状态。 牧军被炮火轰得节节败退,渐渐地,便不敢轻易进攻了。余文牧气得眼泛血丝,如此现代化的武器,为何会在五朝出现? 季垚博士曾经反复叮嘱,精神体进入维境后,任何人不允许将现代技术带入五朝,否则精神体会碎裂。 为何郢朝会有热武器出现?! 两军对峙,战鼓擂动,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惨烈的呼喊和鲜血的飞溅。成州在武器轰鸣之中,守住了。 与此同时,在牧朝这边,薛昭昭站在牧歌被轰塌了的宫殿中,面对着被擒的宇文契,眼中闪过决绝。 “宇文契,你若是识相,就下令撤回牧朝军队,否则,炮火不会留情。” 薛昭昭的声音冷冽而坚定,她的话语如同利箭般刺入宇文契的心中。宇文契脸色苍白,他深知自己此刻的处境,但他却不愿就这样轻易屈服。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不甘和阴狠。 “薛昭昭,你以为你赢了吗?我牧朝还有大军在外,你若是敢动我分毫,我牧朝将士定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薛昭昭冷笑一声,她不屑地看了宇文契一眼,然后转身向一旁的谈慕望去。 谈慕是薛昭昭最信任的人。他此刻正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局势的发展。 “予渊,你怎么看?” 谈慕微微一笑,他走到薛昭昭身边,低声道:“牧朝高层已被暗月楼控制,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逼迫宇文契就范。” 薛昭昭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宇文契,“宇文契,你以为你的军队还能回来救你吗?告诉你,整个牧歌现在都在暗月楼的掌控之中,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人头落地!” 宇文契闻言脸色大变,他没想到众多王公贵族竟会被暗月楼的人控制,暗月楼不是澹门的产业吗,为何会为薛昭昭做事? 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他仍然不肯屈服。 “薛昭昭,你若是敢动他们分毫,我牧朝便是亡国灭种,也绝不会放过你!” 薛昭昭冷笑一声,她不再理会宇文契的叫嚣,而是转身向身边的士兵下令。 “羽西,你留下7000火器士兵控制牧歌城,其余人随我前往玄阿。” 羽西行礼:“是。” 谈慕赞赏地望着薛昭昭,温声道:“我与昭昭同去。” 薛昭昭看着他,点头。 她有一个猜测,需要马上去玄阿证实。 随后,薛昭昭又发布了一道渊朝召令,谈慕的隼燕青将带消息去渊都,让薛冰带领渊朝大军进入牧朝。 她要用这场战争,彻底改变五朝之间的格局,就算要统一,也是由她来做。 玄阿之人躲在背后筹划如此多战争与灾殃,伤及众多百姓及她的亲人,令她怒不可遏。 非得去轰他们几炮才能平复心情。 远在盛京的宇文诗俪得知薛昭昭攻占牧歌且命渊朝大军进攻牧朝之事,心中大惊。 知此事非同小可,她急忙去见余文牧,希望他能撤兵回牧朝,但两人却产生了剧烈的分歧。 “余将军,我们必须撤兵回牧朝!”宇文诗俪焦急地说道。 余文牧却不为所动,他冷笑一声,“宇文诗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是想借我的手去攻打薛昭昭,然后你再趁机夺取牧朝的江山?” 宇文诗俪脸色一变,她没想到余文牧会如此直接地揭穿她的心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余将军,我是真心为牧朝着想。薛昭昭已经攻占了牧歌城,若是我们再不撤兵,牧朝就真的要亡国了!” 余文牧却不为所动,他摇了摇头,“宇文诗俪,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撤兵就能保住牧朝的江山吗?我告诉你,这场战争已经无法避免,我们只能拼死一搏!” 宇文诗俪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余文牧。 她默默地离开了余文牧的营帐,心中却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她知道,这场战争已经不可控了。 郢朝、渊朝、牧朝三国之间的混战已经全面爆发,薛昭昭此次,发了狠地要灭了牧朝。 羽当率领一万火器营士兵,在成州与牧朝军队展开了激战。 炮火连天,烟尘滚滚,两军士兵在战场上激烈厮杀,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牧朝大军无数的伤亡。 与此同时,薛冰也率领着渊朝大军进入了牧朝境内。 他们与薛昭昭在牧歌的火器营士兵形成了夹击之势,让牧歌周围驻守的牧朝军队腹背受敌。 在薛昭昭和薛冰的默契配合下,牧朝军队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火器营士兵们士气大振,他们奋勇杀敌,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交锋。炮火声、呐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战场仿佛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经过一番激战,薛昭昭知道,牧朝彻底失去了反击能力。 她站在战场上,望着满地的尸体和废墟,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沉重。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艰难的战斗,还没正式展开。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下令将战场打扫干净后,准备继续向牧朝深处进军。 她要用这场战争,彻底控制牧朝。 在薛冰的率领下,渊朝士兵们逐渐占领了牧朝的大部分领土。牧朝的百姓们纷纷归附渊朝,薛昭昭进入牧歌后便下令不得侵扰百姓,故而他们对薛昭昭充满了敬佩和感激之情。 宇文家族当权,重徭役,重赋税,百姓日子苦不堪言。 最终,薛昭昭成功地灭掉了牧朝。 她站在牧朝的皇宫废墟上,望着这片曾经繁荣昌盛的土地如今变成了一片废墟和狼藉,思来想去,仍然纠结对牧朝众多皇室的处置。 不过不久便无甚纠结的了。 皇室之人派人在驻军一带泉井中下毒,毒死了众多渊朝郢朝的士兵和附近的牧朝百姓。 于是薛昭昭不再隐忍怒火,下令将牧朝皇室及策划此事的大臣尽数处死以绝后患。 然后带领着渊朝士兵沿着阿沐河一路南下控制了牧朝全部军队。 第137章 好久不见 玄阿之地的风带着一丝诡异的寒意,吹过荒芜的原野,卷起阵阵沙尘。 月光下,那些因宇文皇族下毒而死的士兵和百姓,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皮肤上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双眼变得空洞无神。 他们的动作变得僵硬而迟缓,但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怨念,向着村庄和城镇逼近。 薛昭昭站在高地上,望着下方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士兵,如今却变成了死状恐怖的丧尸,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仿佛在承受着无法言喻的痛苦。 “又是污染!”薛昭昭低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她想起了数日前,也是这样的污染,让雅地陷入水深火热。 如今,历史似乎又要重演,但这一次,她绝不允许灾难再次发生。 就在这时,一队身着道袍的人马从远处赶来,他们的领头者正是玄门的掌门人——玄纪。 玄纪身着道袍,气质不凡,他的出现仿佛给这片死寂的土地带来了一线生机。 眼前的老者她的确没见过,可薛昭昭却觉得他无比眼熟。 “薛姑娘放心,玄门定当竭尽全力化解此次污染。” 玄纪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又如溪水潺潺,清澈悦耳。与他年迈的长相不符。 怪了,就连这声音也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 但她又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昨日才刚刚带人轰塌了玄门的大门。 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她已结仇了。玄纪却恍若不知昨日之事,仍然表现出友好来。 就在薛昭昭陷入沉思之际,谈慕匆匆赶来,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忧虑,显然是得知了丧尸的事情。 他心忧昭昭。 “昭昭,我听说宇文皇族下毒了,那些士兵和百姓……”谈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昭昭打断了。 “是的,他们变成了丧尸。”薛昭昭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我们必须找到幕后黑手,阻止这场灾难的蔓延。” 而此刻,远在盛京的尚由纪,迎来了不速之客。 尚由纪看到谈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问道:“你来找我何事?” 谈熙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尚大人,我知道你是渊朝人。但此刻,郢朝正面临灭顶之灾,我恳请你告诉我,这场灾难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尚由纪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开口了:“谈熙,我是渊朝人没错。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郢朝的子民。这场灾难的幕后黑手并非一人,而是一股庞大的势力。他们在五朝挑起战火,制造神智全无的可怕尸身。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整个五朝陷入混乱。” 谈熙听到这里,心中疑惑:“然后呢?” “制造五朝混乱,然后呢?” 尚由纪摇了摇头,叹息道:“晨熙,我不知。” 于是,谈熙决定联手尚由纪,共同寻找解救之法。 “那你可知,韩尚书早早地便与牧朝人勾结在一起了?” 尚由纪这才面露惊愕,半晌后,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谈熙讽刺一笑:“大人,您的算盘打得很好,可惜,想要五朝统一时的力量的人不止您一个,您忙碌半生的基业,或许,马上就要毁了。” 尚由纪闻言倒是冷静了下来,这小子原来是在套他的话。估计是想用消息去救他那没用的哥哥。 尚由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笑,轻轻道:“不可能。” 玄阿之地,玄门入口隐匿在群山之中。 自从薛昭昭猜测堰关后山运行那个奇怪又诡异的阵法重伤父亲薛卫的人是韩抱朴派去的人之后,包括他们用化学品腐蚀刑具救出成威一事,薛昭昭都有十分不祥的预感。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五朝之中,有常人知晓五朝之外的世界! 并且心向往之! 韩抱朴就是一个。 他没有精神力,也没有特别的精神体,然而却研制出了现代化的枪支和炮筒。 他与牧朝细作私下往来很勤,但因为是在异珍阁,所以郢朝皇族无法察觉。 但是她不一样,自从她成为风门门主,这些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另一个奇怪的人是太子太傅尚由纪,他对八皇子的关注远远甚于太子,他暗中又在筹谋着什么? 还有牧朝皇族,古怪至极,这些制造丧尸的污染,他们又从何处得来? 想到这些,薛昭昭脑袋猛地一疼。 一只手抚摸她的太阳穴,这才好了一些,她扭头看去,只见那人一身红衣,打扮得同她别无二致。 不看脸只看身形的话,就是另外一个薛昭昭。 花渊来了。 她面色一凝,厉声问昭昭:“你近两日见过谁?” 薛昭昭脑袋剧痛,她一把拨开花渊,走了一步便扑在了地上。一道幽蓝色的光瞬间拖住薛昭昭,寂曜身形显现。 花渊看着他道,轻笑一声,又似嗤笑:“季垚博士,好久不见。” 寂曜听闻此称呼神色大变,一双虎目生威:“你究竟是谁?” 花渊状若癫狂拉住老虎:“我是被您欺骗的昊语啊!是为了寻找父母去了深海之中送死的昊语啊!” 花渊缓缓放开手,轻声笑着:“怎么,博士,现在就认不出我来了吗?” 寂曜皱着眉,额上的王字缩成一团。 半晌后,他松了开眉。 “你只是寄存了她的记忆。” 它轻轻松了口气:“你不是昊语。” 花渊横眉冷竖:“是啊!我不是她!” 她将衣裙掀起,露出溃烂的皮肉到寂曜面前,恶狠狠道:“可是我承受了她的一切痛苦!我既不是她,那我问你凭什么?凭什么!” 寂曜怔愣住,是啊,凭什么呢? 凭什么薛昭昭要为陷害背弃过她的人努力凝聚精神核,最终献出全部呢? 寂曜沉默良久。 花渊冷眼看着它,她为薛昭昭不值。 第138章 维境之中找回记忆 薛昭昭缓缓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里的光线柔和迷离,四周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这里是末世的实验室。 在深海中目睹了昊语被一团巨大灰污吞噬以后,她的躯体被季垚博士带回了实验室中,薛昭昭也跟随着移动起来。 现在,薛昭昭在这个维境中,可以看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在实验室里,昊语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季垚博士站在一旁,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护着薛昭昭的碎裂精魂进入维境中,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担忧。 薛昭昭上前一步看过去,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席卷全身,仿佛她的灵魂也在被撕裂又重组。 她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这是她找回完整记忆的必经之路——关于她作为昊语时的全部记忆。 突然,她看到一个男人迈入实验室,整个人显得尤为沉默。 实验室中的昊语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疏风看过去,说不清是怎样的面容。 薛昭昭只是站在一旁感受,都能体会到他深切的悲痛和绝望。 薛昭昭轻轻走到他的身旁站立,昊语对于他来说,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 疏风此时沉浸在他和昊语一起度过的时光之中,那些甜蜜和温馨的画面历历在目。 但现在,她却变成了一具静静躺着的躯壳,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和活力。 明明几天前,她才答应了自己要和自己试一试,试着成为超越队员关系的伴侣。 而现在,她就这样遍体鳞伤地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让他难以接受。 季垚问他:“疏风,你确定要进入维境吗?” 疏风点头,薛昭昭看清了他的样貌,是短发的谈慕。 他沉痛的目光凝在昊语溃毁的身体上,半响,他开口:“博士,她会痛吗?” 季垚看过去:“昊语已经丧失感知,不会有痛感。” 谈慕有些贪恋地看了躯体许久后,起身躺在另一侧,将手搭在维境模型处,季垚点头示意,疏风的精神体便进入了维境。 凭机、介牧、郦英、卧嫣、松越、商玄赶来时,就见他们小队的两位主心骨毫无知觉地躺在舱体中,不由得面露悲痛。 郦英急忙开口:“博士,我申请参与维境计划。”卧嫣拉着松越往前一步站在郦英旁边,无声表态。 商玄也开口:“博士我也去!” 凭机平静地看了一眼他的弟弟商玄后,也默默走上前。 “此次任务非同寻常,需要抹去记忆,以精神体的状态进入维境的五朝之中,努力凝聚精神核,很可能会有去无回。你们,确定要去吗?” “为了昊语,我们必须成功。”介牧的声音响起,一丝隐秘的沉痛闪过眼眸。 最终,几人纷纷以精神体的状态进入维境。 画面一转,薛昭昭又看到了令她心痛的画面——郢朝的百姓正在遭受牧朝大军的屠杀。 无辜的百姓在恐慌中尖叫、奔跑,无情的砍刀收走了他们的生命。 薛昭昭紧握双拳,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力。 一转眼又到了玄阿之地,一个道人被赶出了玄门。 “玄精,你为何为牧朝人提供邪阵?难道你忘记自己的任务了吗?” 玄精道人喃喃自语:“他们知道岑意的下落,他们不会骗我的。” 玄精一路向东来到郢朝,成为了紫清观的玄机道人,一直寻找岑意的下落。 同时,他利用自己的道术和谋略,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的灾难,让五朝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 岑意是谁? 薛昭昭心念一动,面前出现她之前见过的一幕来,是她曾经见过的,飓异的记忆。 薛昭昭猛地清醒过来。 飓异的身世让她震惊——他竟然是玄精的儿子! 玄精便是末世小队中的商玄! 大人因为知晓飓异拥有精神力血脉而将他收养在身边。 薛昭昭脱离维境的那一刻,她回想起在深海中一幕幕,昊语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场景令她震撼,那份无助和绝望如同利刃刺入她的心脏。她只是一个想要寻找父母下落的人。 一个在末世之中苦苦求生的人。 却被人类联合会利用,成为了阴谋的牺牲品。 薛昭昭紧紧握住拳头,深吸一口气,决定要找到昊语的全部记忆,然后报仇。 现在,薛昭昭已然不怎么能够分清她自己是谁了,这几个月来,她在维境中接收了很大部分昊语的记忆。 她究竟是薛昭昭还是昊语? 精神领域仍然十分疼痛,薛昭昭一睁眼,便看到了花渊。 “花渊?你怎么来了这里?” 花渊眸光复杂地看着薛昭昭,心中想的却是,为什么,为什么薛昭昭都全然忘记了昊语的记忆,仍然要背负这般沉重的使命? 得知薛昭昭去过玄阿之地后精神领域就受到污染,花渊怒不可遏。 她立刻前往玄纪的住所,与他对质。 “玄纪,你到底对薛昭昭做了什么?”花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愤怒。 “我?我没有对薛昭昭做任何事情。”玄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不解,“怎么会这么问?” 显然,两人是认识的。薛昭昭站在一旁 “她的精神领域受到了污染攻击,而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对她下手的人。”花渊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玄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花渊,似是要将她看透。这一位雅地的前领主给自己的感觉,有些熟悉。 她或许不是五朝之人。 她有时很像昊语,但大多数时候也不像。 花渊看着盯着自己走神的玄纪,有些愤怒,抬手便放出狂暴的精神力攻击玄纪。这时,薛昭昭突然拦在他们面前,无奈道:“先解决问题。” 玄纪此时讶异地瞪着薛昭昭。 她这句话,更像昊语。 每每商玄与介牧吵架,昊语就会这样说。 先解决问题。 “花渊,不要怪玄纪。”薛昭昭声音有些虚弱,“这次的事情,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要找到昊语的精魂碎片,凝聚她的全部精魂。” “可是你的精神领域……”花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昭昭打断了。 “我知道,但我必须这么做。”薛昭昭的声音很平静,“而且,我相信我一定能成功。” 说完,薛昭昭转身离开了玄阿之地。 花渊紧随她离开。 玄纪看着薛昭昭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越来越像昊语了…… 薛昭昭离开的步伐加快,心里却有了打算。 关于昊语的经历,需要寻找进入五朝维境的所有队员的精神体,知晓了他们的任务,她就能够推测出维境的存在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路千越只是残魂状态,便先找回他的身体来。 薛昭昭一步未停,径直去寻谈慕。 第139章 柬摩陌城 柬摩边境,燕山之巅。 寒风凛冽,呼啸的风声一阵又一阵,如刀子割过肌肤般凌冽。 山脚下的村落里,炊烟袅袅升起,与周围云雾交织在一起。 “听说了吗?王上又要征战了。”王婶平日带着笑的脸耷拉着,脸上忧色很重。 “上次王上去打郢朝小小一个堰关城就出动了全国的精锐,还是败了,我家男子都折在了战场上,若要再战,都没人上了。” 王婶还是很忧虑,她家的幺儿今年15了,征兵不够的话必然也得上。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许多人语气中都充满恐惧和迷茫。他们家里的男人没了,男孩也在长大,一茬接一茬的征兵让他们沉浸在对亲人死亡的恐惧中。 柬摩与郢朝在堰关城一战,折损了大量精锐,后来两国签订了止战协议。 好不容易平静了几个月,如今,他们的王又要征兵了。 陌城是远离柬摩都城的一座边陲城池,此时,夜风凌冽,四下里静悄悄。 陌城城主府内,莫烬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冰冷,他手中把玩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球,那是柬摩举国之力打造进献给帝王赛叡的宝物。 不久之前,赛叡派人给莫烬送来了。 小球上面一处发出淡淡的光芒,黑袍使者站在莫烬面前低声禀报:“城主大人,银皑之境入口已经准备开启,我们随时可以启程前往银皑雪山。”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主府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莫烬脸上毫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凝视着远方。 那里是银皑雪山的方向,也是他即将与她重逢的地方。 他收起了小球,心情颇好地吩咐道:“后日启程。” 与此同时,在陌城的一个角落里,谈慕和薛昭昭正静静地蹲坐在一起。 因为薛昭昭也要过来,故而他们的神魂已经短暂相融,此刻,彼此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谈慕的魂力仍然留在昭昭的体内,故而昭昭随着谈慕进入银皑之境很是顺利。 他们的周围弥漫着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氛围,谈慕的声音响起,轻柔而温暖。 “昭昭,我能感觉到力量在增强。”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昭昭的手,薛昭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是的,我也感觉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银皑之境。 路千越的身躯,封印在此。 这里隐藏了上一任风门门主的秘密,薛昭昭必须亲自前往,她直觉这些隐藏在风雪之中秘密,与五朝的存在有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一位传令兵急匆匆地在大街上传令,气喘吁吁地道:“城主大人有令,所有人即刻前往城主府!” 谈慕和昭昭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但他们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两人迅速起身,跟着人群往城主府方向走去。 那里,是薛昭昭的感召力呼应得最强烈的地方。 城主府内,莫烬已经等候多时。 他从球中看到谈慕和薛昭昭的精神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困在这里,太久了。 莫烬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整理了自己华丽繁复的衣袍,站起身来。 “城主大人有何吩咐?”侍卫恭敬问道。 莫烬点了点小球,上面的图景骤然放大。 “去将他们两个带过来。其余人等,安置在城主府暗室内。” 陌城位于雪山之下,常年经受雪崩之灾,唯有一处可以免受雪崩侵扰,便是这座城主府。 历届城主在城主府下挖出一个个暗室,每每雪崩前夕,都会让全城百姓进入暗室中暂避风雪。 如今的城主莫烬更加厉害,他能预测雪崩发生的时间,故而整个陌城的人将他视若神明。 他是五十年前出现在这里的,一直戴着一副狰狞的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薛昭昭和谈慕跟随着人流走到城主府时,已经知晓了莫烬的事情。 薛昭昭感叹道:“这城主身上倒真有几分神话色彩,只是不知为何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谈慕却轻轻笑了,不待他开口,便有一队士兵走到两人面前。 “你二人随我们走。” 谈慕低声与昭昭道:“倒省了一番力气。” 薛昭昭看了眼谈慕,却也明白了几分,两人随着他们进入城主府大厅,便看到一人负手站立,背影十分眼熟。 他抬手屏退侍卫,厅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莫烬背影同路千越一模一样,只见他转身缓缓看过来。 薛昭昭惊道:“路千越前辈!” 莫烬却没有接话,只是平静道:“你们竟没有恢复记忆。” “也对,只有死亡,才能接收精神体的记忆。” 莫烬缓缓摘下面具,下面是路千越的脸,却是灰白之色。 是路千越的身体无疑。 谈慕缓缓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想见到她吗?” 莫烬冷漠的表情皲裂开来。薛昭昭惊讶看着两人,只听见莫烬缓缓道。 “卧嫣肯定不想见到我。”他将视线转向薛昭昭,她身上有卧嫣的气息,可他没有看见卧嫣。 莫烬闭上了眼睛,心里却想着,卧嫣还是在怪他,都不愿意出来见他一面。 是他间接害死了昊语。 这扑朔迷离的走向,让薛昭昭有些头晕,什么跟什么啊? “你是松越?”不怪薛昭昭对应上了,卧嫣是末世小队成员的名字,以前的莫城城主既然提到卧嫣,必然也是其中一员。 莫烬眼神一动,飞速来到薛昭昭面前,犹疑询问:“你想起来了?” 薛昭昭略犹豫后,点点头。谈慕不动声色地看了薛昭昭一眼,知晓她要诈莫烬,便也没多话。 莫烬的态度表明,他就是松越。 “和我们走,你的残魂在郢朝。” “我不会离开此地,待你们凑齐了四门门主令,再用本体来柬摩陌城。” “那时,我会送你们一份厚礼。” 他不愿意离开是薛昭昭没有想过的,原来路千越残魂遗失,竟然是因为有一些魂魄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他用了新的身份名字成为柬摩的城主,究竟在筹谋着什么? 第140章 郢朝:澹门 夜幕低垂,郢朝景州被一片神秘的氛围所笼罩。 景州南面是盛京,在离济河极近一处,一座古老府邸静静地伫立着。 这里便是传说中的四门之一,澹门所在。 今夜,澹门热闹起来,门主有令,今夜会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到来。 澹门府邸内,灯火通明。 弟子们身着统一的服饰,在府邸的各个角落忙碌着。 府邸主厅中,一位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他便是澹门门主——澹序章。 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袍,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他也是郢朝皇室的先祖,但是这里没有人知晓他的皇室身份,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何长寿不衰。 此刻,澹序章正闭目养神。 维境珠连日亮着,维境境心很快就要修复了。 澹门下一任门主,就要出现了。他算着时间,就是这几日。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澹序章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位少女款步走进主厅。 她身着淡粉色长裙,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和好奇。 “澹师叔,是谁要来啊?竟如此大张旗鼓。” 澹序章站起身来,他微笑道:“是我的恩人。” 解救他于维境澹门桎梏的大恩人。 齐悦然微微一愣,“那需要悦然做什么吗?” 澹序章伸出手来,齐悦然随即也伸出手来与澹序章相握。 她感受到澹序章手掌传来的温暖和力量,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莫名感受来。 师叔似乎想离开澹门,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涌出强烈的不安。 “师叔,你要离开了吗?” 澹序章讶异,“悦然如何猜到的?” 齐悦然有些不高兴,没有回复这问话,只是问:“师叔离开时,能带我一起走吗?” 澹序章沉默了。 他不能离开五朝,就是因为悦然的精魂需要在这里修复好。 但是他不能告知她一切。只能让她以五朝的记忆与认知生活。 “我不会离开悦然。” 齐悦然开心笑了,下首的弟子恨不得自戳双目。 师父和师母又开始了。 天天搞这一套畸形恋爱的戏码,他们都麻了。 维境珠又亮了。 一个弟子匆匆来报:“门主,贵客到了。” 正是薛昭昭与谈慕。 两人仍然是以精神体状态到来。谈慕知晓澹门所在,出乎薛昭昭意料。 谈慕伸出手悬在昭昭面前,低声叮嘱:“昭昭,我带你去取第一枚门主令。” 薛昭昭自然地将手搭上去,两人握着手进入了澹门。 “哎哟喂,还舍得回来啊?”澹序章不阴不阳地讽刺迈步进来的人,待看清有两人且交握着双手时,又连忙闭上了嘴巴。 谈慕看去,礼貌微笑起来,嘴里说出的话却一点儿也不礼貌。 “给我门主令。” 澹序章闻言,惊得立马站起身来,他目光炯炯盯着薛昭昭。 “她是……” 谈慕点头:“现在可以给我了。” 澹序章没再与他瞎咧咧,而是话锋一转,提到了薛昭昭的真实身份。 他说:“姑娘,你可知自己的身世?” 薛昭昭一愣,先是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澹序章见状,便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到薛昭昭面前。 “这块玉佩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信物。他们并非五朝之人,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薛昭昭接过玉佩,只见玉佩上雕刻着一只凤凰,栩栩如生。 她感受到玉佩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澹序章继续道:“你的父母在离开这个世界时,曾留下一条线索,说你可以通过维境缝隙回去。搜索多年,我也找到了一处缝隙。过段时间,我们便要走了,你随我们一起离开吗?” 薛昭昭听闻这个消息后,内心波涛汹涌,翻涌不息,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一方面,她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充满了好奇,渴望能够与他们相认;另一方面,她又实在难以割舍在五朝所拥有的一切,亲切可爱的亲人、情同手足的朋友…… 想到此处,薛昭昭生出了犹豫。 她看向谈慕,手里攥着玉佩,神色迷茫。 谈慕握紧了她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 昭昭,不论你到了哪里,都能见到我。 此时此刻,昭昭仿佛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旁的澹序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明白现在所能做的唯有给予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薛昭昭慢慢地去接受、思考并做出从心的决定。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薛昭昭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门主”,薛昭昭轻声道,“我渴望回到父母所在的那个世界。那里有我的根源、我的过去,但是,我对这里的许多人事物恋恋不舍。” 于是薛昭昭道:“所以,我会尽全力去探寻那个能让我两全其美的平衡点。” 澹序章默默地听着薛昭昭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他们的孩子,连做的选择都和他们差不多。 “不用急着做决定,我看这小子精神体陪着你,你也不用太纠结到哪里。” 薛昭昭讶异看向谈慕,谈慕笑了一下,笑意又极快地消失。 他小声道:“他是我的父亲。” 薛昭昭惊得看过去,只见澹序章拉着一个年轻女子坐到身旁,给她一颗接一颗地喂葡萄。 她听到女子说:“师叔,我吃不下了。”薛昭昭有些尴尬地转头,看着谈慕。 谈慕这下也尴尬起来。 他实在不好意思告诉薛昭昭,上面的两位,是他的父母。 是末世界谈慕的父母。 “他们是第一批进入维境的异能者。”谈慕轻声为薛昭昭解释。 “第一批?” 澹序章听到两人的对话,很乐意与薛昭昭交流。 “丫头,我们到五朝来已经数十年了。如今是时候回去了,当初,家里的孩子都托付给了老人,如今也该长成个大人了。” 谈慕眉心跳了跳,薛昭昭一直看着他,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便用很担忧的神情看他。 谈慕神色平静,与昭昭道:“他们没认出我来。” 薛昭昭有些奇怪的情绪氤氲在胸口,一脸平静的谈慕,内心当真毫无波澜吗? 她不自觉握紧了他的手。 “予渊,有我。” 谈慕这回真心笑了,他感受着薛昭昭来之不易的主动贴近,心情极好地应了一声。 “嗯。” 澹序章看着两个年轻人的互动,肉麻道:“门主令已经给你们了,赶紧回去。” 两人用精神体状态待了许久,的确应该回去了。 薛昭昭攥紧手中的凤凰玉佩,一转眼,两人精神体已然回到了牧歌的肉身之中。 精神体刚刚归位,栖息在衣饰中的凤凰赤枢便冲天一啸,而后瞬间钻入薛昭昭的凤凰玉佩之中。 玉佩发出强烈的红光,直冲云霄。 第141章 意料之外 冲天的红光惊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动。就连漆黑一片的玄门,此刻都开始逐渐亮灯。 薛昭昭尴尬一笑:“这澹门门主令,当真与众不同。” 谈慕将玉佩接过放在手心握住,红光慢慢熄灭。随后他轻轻一叹:“想来,玄门门主令不易得到。” 薛昭昭心里也认可谈慕的话,四个门派中,如今宗门门主令与澹门门主令都在她的手里,风门她还没去过,但是风华英早早便认定了她是主上,想必得到门主令也不难。 只有这个玄门,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当真没一点儿信心拿到门主令。 玄门内的古灯摇曳,斑驳的光影在青石板上跳跃。 在这座山的深处,有一间被重重帷幕遮掩的密室,若隐若现地透出一丝微弱光芒。 谈慕站在门外,神色凝重。 月色如练,洒下一片清辉。 谈慕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那是他恢复全部记忆的征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谈慕仿佛又回到了末世之中,他与昊语并肩作战,抵御着污染体的攻击。昊语总是那么勇敢坚定,然而,在深海计划中,她不幸牺牲,精魂碎裂。 昊语精魂碎裂的消息,像一把锋利的剑,直刺他的心脏。 为了修补昊语的精魂,谈慕踏上了寻找薛昭昭的旅程。他穿越维境来到五朝,历经千辛万苦,寻找昊语的点滴踪迹。 然而,当他终于找到一片她的破碎精魂时,却被余文牧欺骗,差点将薛渊封印。 “介牧,你这个叛徒!”谈慕紧握拳头,难以掩饰愤怒。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时,玄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疏风,冷静!”玄纪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一座山,稳稳地支撑着他即将崩溃的心。 谈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玄纪。 就在这时,谈慕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济河边。他看到了薛昭昭的魂体,那是一个透明而美丽的身影,仿佛是由月光和流水凝结而成。 是昊语的魂魄! 谈慕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要立刻冲到她的身边,告诉她自己的恐惧与无措,以及问一问她,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然而,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行事,之前差一点儿就封印了被污染了的精魂,只差一点儿,昊语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记忆一幕幕闪过,谈慕静静地伫立在玄门入口,身影显得孤独寂寥。 深邃而迷离的眼眸,宛如一池深不见底的湖水,谈慕似乎正沉浸于无尽的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末世中的硝烟与战火,他与昊语并肩作战的身影,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能够再次嗅到末世中那混杂着血腥与尘埃的气息。 谈慕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为了修补昊语的精魂,他穿越五朝,历经艰辛,寻找昊语。又怎么会因为之前的种种痛苦而止步不前呢? “昭昭……”谈慕轻声呼唤着薛昭昭的名字,似乎想要把这两个字嵌入心口。 薛昭昭抬起头,看向谈慕。他的状态不太好,薛昭昭有些担心。 刚刚的维境种种,她尽数看到了,她心里很清楚,谈慕为了寻找她付出了许多许多。 \"你还好吗?\" 薛昭昭柔声问,语气里藏着关切。谈慕微微颔首,表示自己一切安好。 沉默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道:\"只是常常会想念你。\" 听到这句话,薛昭昭脸上热烘烘的,心里涌上一阵不知名的情愫来。如潮水猛然漫起,而岸上的人躲避不及。 玄门中人匆匆赶来时,薛昭昭已然恢复了平静。她轻轻一笑,对谈慕说:“我们进去,玄门的人应该已经等很久了。” 谈慕点头,两人并肩走向玄门深处。玄门内,灯火通明,一道道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玄纪亲自迎了上来,对谈慕和薛昭昭行了一个大礼。 谈慕和薛昭昭回礼,随后跟随他进入密室。密室内布置得十分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触细腻,意境深远。 “想来你们已经拿到了几枚门主令,实不相瞒,玄门的门主令早在多年前就已经遗失。” 薛昭昭心念一动,立马想起花渊身上的青龙。或许,她知道玄门门主令的下落了。 玄门门主话锋一转,对谈慕说:“疏风,我听说你一直在寻找昊语的精魂碎片。玄门或许能够帮到你。” 谈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连忙问道:“玄门有昊语的精魂碎片?” 玄门门主点了点头,说:“没错。玄门一直守护着昊语的精魂碎片之一。但是,想要得到它并不容易,需要通过考验才行。” 两人下一秒就被传送到了玄门内的一个维境之中。谈慕感觉身体一阵悬空后,便落在一处漆黑空旷的空间中,他试探地喊了声“昭昭。” 下一秒,他意识到中计了。 玄门目的不纯,是冲着薛昭昭来的! 第142章 玄门渊源 牧朝皇宫。 谈盛此刻正独自坐在密室之中,脸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坠,玉坠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看上去很是漫不经心。 突然,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缓缓收起了玉坠。 “你以为你的野心能够瞒过所有人吗?”谈盛低语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不屑。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密室的暗门前,轻轻一推,暗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他旁若无人地走出皇宫,来到牧朝皇族搭建的邪恶阵法前,大手一挥,阵法中央的能量纷纷散入空气中,四周立马扬起一种不祥的氛围来。 尚由纪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书房中,眉头紧锁。 “如今各朝混乱,正是天赐良机。”尚由纪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桌上轻轻敲击着。 突然,他的脸色一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谈盛……果然不简单。”尚由纪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可能已经被谈盛察觉了。 在一片迷雾缭绕的山谷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走来。他身穿道袍,手持拂尘,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他就是天机道人,传说中能够预测未来的高人。 天机道人走到山谷中央,停下脚步。他抬起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之色。 “天机难测,但浩劫将至。”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命盘石。 命盘石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和图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天机道人闭上眼睛,开始催动命盘石。随着他的法力涌动,命盘石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要照亮整个山谷。 他的样貌也在发生变化,缓缓变成了青年模样。 不仅身姿挺拔修长如松,而且相貌英俊清朗如月;只见其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衫,腰间悬挂着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更显其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此刻,天机面色凝重地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枚令牌。 这枚令牌通体漆黑,上面精心雕刻着龙飞凤舞的大字——“玄”。 他紧紧握着令牌,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坚定而决绝的神色。突然,他猛地将令牌高举过头,口中高声喊道: “众弟子听命!立即动身前往五朝之源,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场惊天动地的浩劫降临世间!” 他的嗓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在幽深空旷的山谷之间久久回荡不息,仿佛要穿透层层迷雾,传递到每一个玄门弟子的耳畔。 雅川的圣地是五朝能量之源。 然而此刻,五朝之源却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一股强大的污染力量正在肆虐。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地面上,一股股黑色的液体从地底冒出,形成了一片片漆黑的沼泽。 沼泽中不时冒出阵阵黑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玄门弟子正在奋力抵抗着污染力量的侵袭。他们手持长剑,不断地释放着法力,试图将污染力量逼退。 然而,污染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弟子们虽然拼尽全力,但仍然无法阻挡它的蔓延。 他们一个个倒下,又被污染裹住全身。 牧朝的皇宫之中,谈盛和尚由纪终于迎来了正面交锋。 两人站在大殿之上,目光如炬,气势逼人。 “尚由纪,你野心勃勃,图谋不轨。今日,我必除你以绝后患!”谈盛冷冷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杀意。 尚由纪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谈盛,你以为你能胜得了我吗?我早已暗中布置了天罗地网,今日你插翅难飞!” 话音刚落,一群黑衣刺客突然从四面八方冲出,向谈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谈盛面色不变,身形一闪,便躲过了刺客的攻击。 他双手一挥,一股强大的法力从掌心涌出,将刺客们瞬间击飞。 尚由纪见状,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谈盛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亲自出手对付谈盛。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从皇宫外传来。 两人同时脸色一变,抬头望向皇宫外。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大殿之上。 正是天机道人! 天机道人微微一笑,向两人点了点头说道:“两位大人不必惊慌。我此次前来是为了阻止五朝之源的污染浩劫。” 谈盛和尚由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疑惑。他们没想到天机道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不过他们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之色,因为他们知道天机道人并非敌人。 “天机道人此来有何高见?”谈盛开口问道。 天机道人微微颔首说道:“五朝之源的污染浩劫非同小可。若不及时阻止必将给整个世界带来灾难。我此行带来了命盘石和弟子们一同前来助阵。” 尚由纪闻言眉头一皱说道:“天机道人此言差矣。五朝之源的污染浩劫乃是天意所为岂是人力能阻止?” 天机道人微微一笑,道:“天意难测但人力可改。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阻止这场浩劫。” 尚由纪见两人都同意了,也只好默认了这个事实。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五朝之源的污染浩劫,否则整个牧朝乃至整个五朝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天机微微笑开,似乎很满意他们的识趣。 “你准备一下,复活薛和的时机已经到了。” 尚由纪闻言,立马伏地行大礼。 天机意味深长地道:“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143章 身世不明 孤灯在夜风中摇曳,冰冷的风从雪川往周围刮去,寂静的陌城迎来了一位先知。 此刻,昏暗的密室之中,一只苍老的手正在缓缓点燃一盏灯。 年近古稀的尚由纪面有阴郁之色,双目沉沉,他站在那一盏微弱的烛火旁,拿着一粒莹润的棋子轻轻摩挲,爱惜不已。 薛昭昭被绑在一条椅子上动弹不得,她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她的精神领域已被诡异的法术封锁,使她无法自救。 尚由纪站立在薛昭昭的面前,一袭长袍乌黑宽大,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 他缓缓拉开宽大的帽子,冲着薛昭昭勾起一抹有深意的笑。 这是何意? 薛昭昭心下暗道不妙。 “薛昭昭,你可知我为何抓你?”尚由纪苍老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似乎较之前更加 薛昭昭让自己保持冷静,试探道:“尚大人,你想要夺权?” 尚由纪冷笑一声,却道:“不必试探老夫,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薛昭昭紧紧盯着他的眸,却试探道:“百姓何辜?” 尚由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连语气也硬了几分:“无辜?在这乱世之中,有谁真正的无辜?” 薛昭昭闻言只道眼前之人执念太深,故而也直白了几分:“你可曾想过,玄门之人的话未必可信。” 尚由纪微愣,玄门和他的来往很是隐秘,于是又盯住薛昭昭:“你都知道些什么?” 薛昭昭深吸一口气,和他讲明其中利害:“尚大人,五朝之中陆续出现的污染,乃是有心人的手笔。五朝上空的时空缝隙正变得越来越大,有人想要借助五朝人之手毁灭五朝,而你,一直在被玄门的人利用。” 尚由纪眉头紧皱,脸上瞬间闪过犹疑,却哼道:“危言耸听。” “复活之术乃是逆天而行,一旦失败,必将引发无尽的浩劫,五朝百姓何辜?你要为了个人的愿望,而置他们于不顾吗?再者,濯帝若当真复活,她会忍心看着百姓陷入囹圄吗?”薛昭昭言辞恳切,以她对薛和的了解,她说出了这些劝解的话。 尚由纪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我意已决,无需多言。薛昭昭,你只需乖乖配合,待复活术成功之日,老夫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只是饶过一命,不代表精神体会完好无损。毕竟薛昭昭的身体是复活濯帝最好的容器。 薛昭昭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已无济于事。 密室之外,五朝的局势已经变得愈发紧张。 薛昭昭的消失已经引起了其他四朝的警觉,谈慕最先察觉薛昭昭下落不明。 多次上紫清观交涉未果,谈慕调遣禁卫围住了御宇山,却也没有上山的打算。 似乎只是为了威慑。 “尚由纪到底想干什么?”谈慕在营帐中来回踱步,按捺不住地心焦。 “殿下,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尚大人,似乎已经和牧朝奸细勾结了……”一旁的大臣担忧得很,郢朝动乱,五朝内也动荡不安,这天下,要彻底乱套了。 “必须尽快救出昭昭。”谈慕握紧拳头。 然而,紫清观内,尚由纪对于此消息置若罔闻。他一心只想布置好玄门教予他的法阵,尽早完成复活之术,对于外界的警告和劝告一概不予理会。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一个黑衣人悄然潜入了关押薛昭昭的房间。 叩叩叩。 闻几声轻响,薛昭昭抬起头来。只见一团浓暗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薛昭昭松了口气,总算有人进来了。 来人是飓异。 在她意料之中,玄门与尚由纪的勾结,她也是从飓异身上察觉出来的。 “飓异,你来救我了。”薛昭昭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像在问候天气。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飓异边说着边解开薛昭昭身上的绳索。 “飓异,你想过自己为何能轻易地潜入这里吗?”薛昭昭心中已有猜测,却仍然试探飓异道。 飓异能够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验证了薛昭昭一直以来对他身世的猜想。她通过维境见过飓异身上的回溯片段。 她曾见过薛和薛景与宇文季的回溯,也看过谈慕、花渊与路千越的记忆回溯。 初见飓异时,她便意识到了此人身份并不简单。 飓异沉默片刻,却说出了出人意料的信息:“其实,我是银皑之境的守护者,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五朝的局势。” 薛昭昭惊讶重复:“银皑之境?” 飓异点头,解释道:“银皑之境在柬摩境内,那里有着柬摩最富饶的城池——陌城。” 薛昭昭点点头,这个地方她知道,她曾通过维境与谈慕一起到过陌城,并且得知路千越的尸身如常人一般生活在陌城之中。 “我的主上知晓许多真相,之所以来到五朝,就是为了阻止玄门图谋五朝的阴谋。” 又是玄门? 这一个半个的都有精神力,究竟是在筹谋什么? 薛昭昭冷静下来,却生出了一个猜测。在五朝之中,一个人的精神体与魂魄是可以分开存在的。 那么保存着相同记忆的人们是同一个人吗? 正如她与梦境之中频频出现的昊语,她们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们,是同一个人吗?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薛昭昭问飓异。 “我们必须阻止复活阵法开启,也要尽快揭露玄门的真面目,从而保护五朝。” 薛昭昭有些不解,就算复活了薛和,对五朝也会有影响吗? “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主上说过,复活术会使五朝此间处于开放状态,届时外界的东西可以随意进入此间且行为不受约束。” 薛昭昭脸色瞬间变了。 她知道,复活术并不会打开五朝的裂缝,只有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才是撕开裂缝的关键。 原来玄门一直在以复活术为饵吸引有权势之人为其做事。 原来暗中放置污染源的,竟是玄门之人! 薛昭昭恍然大悟,而后又问飓异:“你的主上,是莫烬?” 飓异正要答她,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尚由纪走了进来。 “别想着耍花招,也别想着逃走!”尚由纪幽幽道完,对旁边的飓异却视而不见。 “尚大人,执迷不悟并非好事。”薛昭昭缓缓开口,却猜到了尚由纪并非真正的幕后黑手。 尚由纪冷笑着逼近薛昭昭面前:“你懂什么?只要能让濯帝复活,一切都值得。” 谈慕此时也带着人闯进了密室。 “尚大人,收手。”谈慕率先走到昭昭身前,隔开尚由纪与薛昭昭。 尚由纪看着谈慕,语气复杂:“殿下,请别阻拦我。”对于这位年轻睿智的九殿下,他一直是欣赏的,他的魄力是皇子中最优的。 “复活术无济于事,你被玄门利用了。”谈慕语气平淡,尚由纪却是不信,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密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这里。 第144章 真相探寻 现下五朝格局风云变幻,余文牧行踪又如雾里看花,令人捉摸不透。 此时,五朝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动荡。 污染物如脱缰野马,难以驾驭,收割着五朝百姓的性命。幕后黑手心怀鬼胎,暗中操控时局。甚至多番煽动藩王,欲将天下格局彻底搅乱。 尚由纪一心只想复活薛和,不愿意和任何人谈判。 密室之门轰然开启,一道耀眼光芒自门外洒入,仿佛划破了维境与现实的界限。 众人皆惊愕,尚由纪亦不例外。 光芒中,身披银白长袍的雅地祭司宇文煜缓缓步入,他曾经是牧朝的誉王,后来不知何故,他离开了牧朝。 他的面容隐匿于斗篷之下,仅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似能洞察世间万物。 “何人擅闯老夫府邸?”尚由纪警惕地喝问,目光锐利,直视那宇文煜。 宇文煜冷笑一声,道: “我是来揭露这场骗局的。” 薛昭昭审视着他,心中暗自揣测其来意。宇文煜在雅地神脉之上,肯定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以致于他不愿意回到牧朝,留在了雅地。 谈慕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阻拦他:“事关五朝安危,不可轻举妄动。” 宇文煜环视众人,缓缓开口:“这所谓的复活之术,实则是一场阴谋。我在神脉深处,发现了五朝的真相——” “五朝之外,存在着更高级的文明。”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薛昭昭眼神闪烁,对宇文煜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作为五朝的人,竟然发现了五朝之外,仍然有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令薛昭昭十分惊奇。 宇文煜接着解释道:“五朝不过是这片大陆上的一个小小角落,而在这之外,还有着更为广阔的世界和更为强大的文明。牧朝王族与人勾结,意图利用复活之术,打破五朝与外界的屏障,引入未知的力量,以实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尚由纪脸色骤变,怒道:“妄言!我与牧朝合作,只为复活濯帝,绝无私心!” 宇文煜摇摇头,叹道:“尚大人,你也太天真了。一旦他们计划得逞,五朝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曾经作为牧朝王族成员,知其阴谋后尚且无力阻拦,只得离开牧朝。今日来此,只为阻止你开启阵法。此阵法诡异至极,若开启,五朝前途未卜。” 谈慕沉思片刻,问道:“若如此,该如何是好?” 宇文煜道:“当下需合力阻止牧朝法阵,同时寻找与更高级文明的联系者,或许能为五朝带来些许喘息时间。” 薛昭昭点头赞同,突然,她身形一晃,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昭昭,怎么了?”谈慕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将倒的薛昭昭,关切问她。 薛昭昭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不适。” 宇文煜眉头紧皱,他察觉到薛昭昭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极度异常,似乎有股力量在试图拉扯她的精神力往某个地方去。 “不好,牧朝法阵已经开始影响昭昭了。”宇文煜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破坏法阵,否则昭昭的精神力将被完全切断从而献祭全部精神力。” 谈慕闻言脸色一变,他深知宇文煜所言非虚。于是,他立刻与宇文煜、飓异联手,一同对抗法阵的力量。 薛昭昭自从被玄门坑害后掳到此地,精神力完全被压制,此刻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自她降生于五朝,这样无助的情景是头一次。 在谈慕等人的努力下,法阵终于被中断了一刻,昭昭的面色不再继续发白,微微恢复了些红润。尚由纪也被宇文煜困在了一个结界中。 然而,当宇文煜准备检查尚由纪身上是否有精神力时,他们却震惊地发现,尚由纪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精神力! “这……这怎么可能?”宇文煜难以置信地说道。 谈慕也道:“来到五朝的人,他们的精神力通常会被切断,丧失对真实世界的记忆。但尚由纪……他是完完全全的五朝人,没有受到任何外界力量的影响或操控。” 也就是说,他心心念念要复活薛和,是真心的。并非是为了与玄门的人筹谋更可怕的事情。他当真只是想要复活一位明君,助她一统五朝。 薛昭昭也震惊不已,她望着被困在结界中的尚由纪,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原来……他一直都是真心想要复活濯帝。”薛昭昭喃喃自语。 宇文煜冷声道:“真心也好,阴谋也罢,他的运转多次让五朝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们必须继续中止他们的阴谋。” 说完,宇文煜转身离去,留下薛昭昭、谈慕和飓异在原地沉思。 “大人竟然没有被控制精神力……”飓异神色异样,他回忆着此前大人的种种安排,他算无遗策、运筹帷幄,不动声色地将各朝权势之人玩弄于掌心,对于有精神力的奇人异事,利用起来也毫不手软…… 今日他才得知,大人就是个普通人。一位实实在在有功绩的郢朝老臣。 他身上没有精神力,却能觉察到身有精神力的人,收拢他们为己所用。 他表现出来对于复活渊朝濯帝的执念十分强烈。甚至于完全暴露以后,也不愿意放弃。 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能让他自发去做这样的事情? 飓异想象不到,也理解不了。 但是心里感受却很复杂。 尚大人,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 他对于手下人的救助,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的母亲死去后,他一直跟在大人身边,一直到他发现了母亲死亡的其中蹊跷,才慢慢生出了怀疑,最后改投柬摩银皑之境陌城的城主大人。 或许,大人并没有参与到杀死他母亲的计划之中,飓异心绪复杂,踌躇着握紧手中的棱刺,目光却是看向尚由纪的。 他究竟要不要对尚由纪下手? 第145章 重归计划 一行人离开了尚由纪的私邸,前去寻找那布置在暗处的阵法。 一路上心绪难平。此前郢朝之内衡州暴乱、成州洪涝的阴影尚未散去,如今又添新愁。 衡州的夺权争斗,韩抱朴的野心造就了浅月荆棘中隐藏的武器与私兵,都预示着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而成州的洪涝,更是牧朝与玄门联手布下的邪恶法阵所致,他们炼制尸体,吸收百姓的精神力,企图以此毁灭五朝。 薛昭昭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往成州,心中却是沉甸甸的。 谈慕默默陪伴,虽未多言,但那份坚定的支持却如春风般温暖。 五朝如同夜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正当他们艰难行进在济河岸边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河面波涛汹涌,仿佛有无数恶灵在咆哮。 薛昭昭心中一紧,她知道,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玄门法阵所在。然而,当她转身看向队伍时,却惊恐地发现,队伍中的人开始异变,一个个如同丧尸般失去灵魂。 “寂曜!快醒醒!我们该怎么办?”薛昭昭焦急地呼唤着精神领域中的寂曜,然而寂曜却因封印维境裂缝而沉睡许久,未能及时回应。 就在这危急关头,薛昭昭突然想起了寂曜曾提过的信仰之力。她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开始引导队伍中的人收集信仰之力。他们穿梭在五朝的每一个角落,与百姓交流,倾听心声,感受信仰。 然而,收集信仰之力的过程并非易事。他们遭遇了重重困难与险阻,甚至有人因此牺牲。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薛昭昭等人成功地将信仰之力汇聚到了一起。那力量如同一道耀眼的光芒,冲破了邪恶法阵的束缚,将济河之处的邪恶力量彻底驱散。 异化的百姓也逐渐恢复了正常,他们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而明亮。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尚由纪挣脱了宇文煜的结界束缚,出现在了战场上!他怒吼着冲向薛昭昭等人,誓要为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面对尚由纪的疯狂攻击,薛昭昭等人并未退缩。他们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试图与尚由纪沟通。 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与奋战之后,尚由纪终于被薛昭昭等人的真诚与勇气所打动,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他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地上,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决定加入薛昭昭等人的行列,共同对抗玄纪与宇文季。 然而,战斗并未因此结束。玄纪与宇文季的势力仍然庞大且狡猾。 他们嗅到了薛昭昭等人的气息,开始对五朝进行更加严密的监控与打压。 在一次深夜的突袭中,薛昭昭等人不慎落入了宇文季设下的陷阱。宇文季冷笑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眼神中透露出狠毒与得意。 “薛昭昭,你以为你们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吗?”宇文季冷笑道,“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薛昭昭等人奋力反抗,但宇文季的实力实在太过强大。他们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时,玄纪也突然现身,与宇文季并肩而立。他冷冷地看着薛昭昭等人,眼神中透露出不屑与轻蔑。 “薛昭昭,你以为你们真的能够拯救五朝吗?”玄纪冷笑道,“太天真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的真正实力!” 说着,玄纪与宇文季同时发动攻击,强大的力量瞬间将薛昭昭等人笼罩。他们奋力抵挡,但仍旧无法抵挡两位强者的联手攻击。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花渊突然挺身而出,挡在了薛昭昭的身前。他奋力一挥手中的长剑,将宇文季的攻击挡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隐藏的机关被触发,花渊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向一个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法阵飞去。 “花渊!”薛昭昭惊呼出声,想要拉住他,但已经来不及。她眼睁睁地看着花渊的身体被法阵的光芒吞噬,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 那一刻,薛昭昭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痛苦与绝望涌上心头。 “不!花渊!”薛昭昭嘶吼着,奋力挣扎,想要冲破法阵的束缚,救出花渊。然而,她的力量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殆尽,根本无法与法阵抗衡。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渊被法阵一点点吞噬,直至完全消失。 “寂曜……寂曜……你快醒醒啊!”薛昭昭绝望地呼唤着寂曜的名字,希望他能听到并醒来救他们。然而寂曜仍然沉睡在薛昭昭的精神领域中,没有丝毫回应。 就在薛昭昭即将放弃希望的时候,寂曜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别怕,我来了。” 随着寂曜的声音落下,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薛昭昭的精神领域中涌出。 那是寂曜用他残破的精魂之力凝聚而成的精神力。他奋力冲破沉睡,将精神力注入到薛昭昭和花渊的体内。 顿时,薛昭昭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心田,她的力量得到了恢复。 而花渊也被这股力量从法阵中救了出来,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宇文季和玄纪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大变。他们没想到薛昭昭等人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后援。 “你们……你们怎么可能……”宇文季惊骇,声音中带着颤抖。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薛昭昭冷冷地看着他。 说着,薛昭昭等人同时发动攻击,将宇文季和玄纪团团围住。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他们终于成功击败了宇文季和玄纪,挽救了五朝的危机。 然而,寂曜却因此更加虚弱了。 他的精魂之力几乎耗尽,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第146章 花渊与寂曜 没过多长时间,薛昭昭也突然陷入昏迷。 昏睡的寂曜似有所感,醒来片刻,担忧叮嘱谈慕去寻回玉台净化薛昭昭的精神领域。 花渊听闻此事,再次义无反顾地跃入了那波涛汹涌的江中,踏上了寻找玉台的艰险征程。 没有人比她更加懂得,精神污染的痛苦,她不愿意薛昭昭也经历一次。 江水奔腾咆哮,犹如无数猛兽在齐声嘶吼,湍急的水流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冲击着一切。 刚一入水,花渊就被冰冷彻骨的江水紧紧包裹,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的身躯。巨大的浪涛一个接着一个地扑来,打得他头晕目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划动都要与强大的阻力抗衡。 暗流在水下肆意涌动,形成了一个个致命的旋涡。花渊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又一个旋涡,可江水似乎故意与他作对,刚刚躲过一个,另一个更大更凶猛的旋涡又出现在眼前。 他努力调整着身体的姿势,试图摆脱旋涡的吸引,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却紧紧抓住他,不断将他往深渊拖拽。花渊的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体力在迅速地流失。 然而,在花渊的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在燃烧——拯救薛昭昭。这个信念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照亮着他前行的道路,给予他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昭昭,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玉台救你的!”花渊在心中呐喊着,声音被江水的咆哮所淹没。 他拼命地挣扎着,手臂和双腿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不已,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旋涡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花渊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浪头猛地袭来,花渊瞬间被卷入其中。他在水中翻滚着,完全失去了对方向的感知。当浪头过去,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旋涡之中。 花渊试图游出旋涡,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那旋涡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无情地吞噬着他。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这可怕的命运。 最终,无情的江水还是将他彻底吞噬。花渊被暗流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身影在黑暗的江水中渐渐模糊,只留下了一串破碎的气泡和对薛昭昭无尽的牵挂。 而在遥远的维境裂缝处,寂曜正独自面对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黑暗力量从那巨大的裂缝中汹涌而出,如黑色的火焰般肆意蔓延,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 寂曜站在裂缝前,面容凝重而坚毅。他双手结印,全身散发出神圣的光芒,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封印这道可怕的裂缝。 黑暗力量如恶魔的触手,不断地冲击着寂曜的防线。每一次冲击都带来巨大的痛苦和压力,但寂曜咬紧牙关,死死地坚守着。 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与血水混合在一起。但寂曜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犹豫,只有坚定的决心和无畏的勇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寂曜的体力在急剧消耗,但他依然不断地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到封印之中。裂缝中的黑暗力量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顽强抵抗,变得更加狂暴和凶猛。 一股强大的黑暗能量突然如炮弹般直击寂曜的胸口,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溅而出。但他只是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继续全神贯注地施展封印之术。 黑暗力量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寂曜,他的身体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在痛苦地呻吟,但他的意志却如钢铁般坚硬。 “我一定要守护这片世界,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寂曜在心中怒吼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到封印之中。封印发出耀眼的光芒,裂缝中的黑暗力量暂时被压制住。 然而,就在寂曜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一股更为强大和邪恶的力量从裂缝深处爆发出来。这股力量如同末日的风暴,瞬间冲破了寂曜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防线。 寂曜被这股力量狠狠地击中,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周围的土地都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但寂曜仍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的手指深深地插入泥土中,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可他的伤势实在太重,每一次尝试都让他感到钻心的疼痛。 最终,寂曜精魂碎裂殆尽,再也无法站起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遗憾,但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和守护的决心。 薛昭昭在得知花渊被江水吞噬、寂曜精魂碎裂的噩耗时,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瞬间呆立在原地。 她的双眼空洞无神,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花渊……寂曜……”薛昭昭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自责。 谈慕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心碎欲绝的场景。他轻轻地将薛昭昭拥入怀中,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 “昭昭,这不是你的错。花渊和寂曜都是为了正义和信念而牺牲的,他们的英勇事迹会永远被铭记。”谈慕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薛昭昭抬起头,望着谈慕,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迷茫。“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就不会……” 谈慕紧紧握住薛昭昭的肩膀,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昭昭,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要继承他们的遗志,继续与黑暗力量抗争到底,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薛昭昭咬了咬嘴唇,眼中渐渐燃起了一丝坚定的光芒。“对,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在五朝中,百姓们听闻了花渊和寂曜的英勇事迹,无不感动落泪。街头巷尾,人们自发地为两位英雄举行了悼念仪式,祈祷他们的灵魂能够安息。 而玄纪和宇文季得知寂曜的失败后,更加肆无忌惮地推行着他们的阴谋。他们加大了对五朝的破坏,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自己的野心。 薛昭昭和谈慕带领着众人,一边顽强地抵抗着玄纪和宇文季的攻击,一边不断寻找着对抗黑暗力量的方法。每一次战斗,他们都仿佛能看到花渊和寂曜的身影在前方激励着他们。 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薛昭昭不幸受伤。她躺在营帐中的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神却始终坚定: “我不会倒下,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薛昭昭暗暗发誓。 第147章 未知维境 花渊与寂曜的离世,像两道沉重的枷锁,长久地锁住了薛昭昭的心房。每当夜深人静,孤独便如影随形,她坐在窗前,凝视着无垠的夜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花渊、寂曜共度的快乐时光,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滑落。 终于,决战的号角吹响,薛昭昭与谈慕并肩作战,他们率领着英勇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向战场。宇文季与玄门势力的军队如黑云压境,双方一交锋,战场便陷入了混乱。硝烟弥漫,刀光剑影,士兵们奋不顾身,为了胜利而拼杀。 薛昭昭在战场上如鱼得水,剑法凌厉,所向披靡。谈慕则与她默契配合,武艺高强,两人联手之下,敌军纷纷败退。然而,战斗异常惨烈,薛昭昭在重创敌军的同时,自己也身受重伤,鲜血染红了战袍。但她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坚持战斗。 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之际,薛昭昭突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意识开始模糊。她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维境。在这里,她的身体变得轻盈,但精神却异常虚弱,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谈慕……你在哪里?”薛昭昭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谈慕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在薛昭昭的耳边响起:“昭昭,我在这里,别怕。” 薛昭昭惊讶地转过头,只见谈慕的身影逐渐在雾气中显现,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她紧紧握住谈慕的手,仿佛找到了生命的依靠:“谈慕,我受伤了,精神很虚弱,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谈慕坚定地告诉她:“别怕,昭昭,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 两人携手寻找离开维境的方法,穿梭在茫茫雾气中。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当他们走出维境,重新回到战场时,只见战场上已经是一片狼藉。但幸运的是,他们的士兵仍然坚守着阵地。薛昭昭被紧急送往医疗帐篷进行救治,身体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但在谈慕的陪伴和照顾下,她的精神逐渐恢复。 战后,薛昭昭躺在病床上,回想着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感激地看着谈慕:“谢谢你,谈慕。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都无法离开那个维境。” 谈慕温柔地笑了笑:“昭昭,别客气。我们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然而,维境的冒险并未结束。当薛昭昭与谈慕再次踏入维境时,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那些熟悉而又遥远的面孔逐一浮现,尤其是昊语——那位传说中的英雄。他的精魂在虚空中摇曳,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昊语……”薛昭昭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痛。 紧接着,薛渊的身影也逐渐清晰。他带着温暖的笑容,看向薛昭昭:“昭昭,你终于来了。” 薛昭昭愕然地看着他:“薛渊?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竟然是昊语精魂的继承者?” 薛渊轻笑了一声:“是的,昭昭。我继承了昊语的武艺和智慧,更背负了他的记忆和情感。现在,这些记忆将传承给你。” 薛昭昭感到头痛欲裂,无数的记忆如狂风骤雨般袭来。她紧咬着牙关,试图承受这份痛苦。谈慕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和支持。 经过一番挣扎,薛昭昭终于接受了这些记忆。她睁开眼睛,眼神坚定而勇敢:“我继承了他们的记忆和力量,我会带着他们的遗愿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花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带着温柔的笑容,看向薛昭昭:“昭昭,你做得很好。” 薛昭昭愕然地看着花渊,泪水再次涌上眼眶:“花渊……你……” 花渊轻笑了一声:“昭昭,别难过。我把精魂给你了,虽然记忆很痛,但我知道你能承受得住。你要带着我们的力量,继续为五朝的和平与繁荣而奋斗。” 薛昭昭低声向花渊道谢,声音充满了深情和敬意。花渊则笑着摇了摇头,告诉他们不要谢他,他们是战友、是朋友、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说完这些话后,花渊的身影开始逐渐消散。 花渊与寂曜的离世,像两道沉重的枷锁,长久地锁住了薛昭昭的心房。每当夜深人静,孤独便如影随形,她坐在窗前,凝视着无垠的夜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花渊、寂曜共度的快乐时光,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滑落。她的心中充满了对过去的怀念,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终于,决战的号角吹响,薛昭昭与谈慕并肩作战。在战场上,她如鱼得水,剑法凌厉,但内心却始终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困扰。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是薛昭昭,是五朝的战士,但昊语的记忆却如同梦魇一般,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当她和谈慕再次踏入维境,面对那些熟悉而又遥远的面孔,尤其是昊语的精魂时,她的内心充满了挣扎和疑惑。她紧咬着牙关,试图承受这份突如其来的记忆和力量。 “这些记忆真的是我的吗?”她在心中反复问自己,“我是薛昭昭,我会因此变成另一个人吗?” 她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两个灵魂在她的体内争斗。一方面,她是薛昭昭,有着自己的记忆和身份;另一方面,昊语的记忆和情感却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占据她的心灵。 谈慕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和支持。她感受到谈慕的温暖和坚定,仿佛找到了一丝依靠。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经过一番挣扎和痛苦,薛昭昭终于接受了这些记忆。她睁开眼睛,眼神中既有坚定也有迷茫。她知道,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薛昭昭了,她的身上背负着昊语和薛渊的记忆和力量。 “我继承了他们的记忆和力量,”她低声说道,“我会带着他们的遗愿继续前行。” 然而,她的心中仍然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真正承受这份重量,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因此失去自我。但她知道,她不能退缩,不能辜负那些为她牺牲的人。 当花渊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和温暖。花渊的笑容仿佛能够驱散她内心的阴霾,让她感到一丝安慰。 “昭昭,你做得很好。”花渊轻声说道。 薛昭昭愕然地看着花渊,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应这份深情和期待。她只知道,她必须坚强起来,为了五朝的和平与繁荣而奋斗。 “谢谢你,花渊。”她低声说道,“我会带着你们的力量继续前行。” 花渊的身影逐渐消散,但薛昭昭的心中却充满了力量和勇气。她知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孤独的薛昭昭了。她的身上背负着无数的期待和希望。 第148章 撕开空间的裂缝 薛昭昭站在荒芜的山巅,狂风呼啸着吹乱她的发丝,她的目光坚定而决然,心中燃烧着一股强烈的决心——揭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自从花渊和寂曜离去后,薛昭昭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她深知,逃避和悲伤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唯有勇敢地面对未知,才能找到出路。 她开始踏上这充满荆棘的征程,每一步都伴随着艰难险阻。一路上,她遭遇了无数次的袭击和陷阱。有邪恶势力派出的杀手,企图阻止她前行;也有大自然设下的重重障碍,如险峻的山路、湍急的河流。但薛昭昭从未退缩,她的眼神中始终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为了能够更好地应对未来的挑战,薛昭昭努力修复受损的精魂。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就像要将破碎的镜子重新拼凑完整,每一片碎片都需要精心地寻找和安放。 她常常独自一人在寂静的山洞中,盘坐冥想,试图将那些四散的精魂碎片重新聚拢。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痛着她的灵魂。但她咬牙坚持着,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找回完整的自己,才能有足够的力量去追寻真相。 在这漫长的旅途中,薛昭昭不断追寻着维境境心的踪迹。她穿梭于古老的遗迹,翻阅着尘封的古籍,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与境心有关的线索。 她曾在一片神秘的森林中迷路,周围弥漫着浓雾,阴森恐怖。但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硬是在这片森林中摸索了数日,最终找到了隐藏在深处的一座古老神庙,也许那里就藏着关于境心的秘密。 她也曾遭遇过欺骗和背叛。有人为了私利,故意给她提供错误的线索,让她走了不少弯路。但这些挫折并没有打倒薛昭昭,反而让她更加谨慎和坚定。 她渴望借助维境境心的力量回到现实,阻止人类走向毁灭的深渊。因为她深知,自己所肩负的责任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命运,更是为了整个世界的未来。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当薛昭昭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发现境心的所在时,却被眼前的真相震惊得无法言语。原来,境心竟是寂曜在重伤之下破碎的精魂。 那一刻,薛昭昭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苦。她明白,寂曜为了守护这个世界已经付出了太多,甚至牺牲了自己。而现在,拯救世界的重任又一次摆在了她的面前。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薛昭昭最终做出了决定。她深知,自己不能再依赖他人,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必须独自前行。 于是,她毅然决定凝聚自己的精神核。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但薛昭昭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拯救世界。 在一个宁静的夜晚,薛昭昭找了一处空旷的山谷。她席地而坐,闭上眼睛,开始调动全身的力量,将所有的精神力汇聚到一点。 起初,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随着精神核的逐渐凝聚,压力也越来越大。薛昭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灵魂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她的嘴唇被咬出了鲜血,但她依然没有放弃。她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坚持住,薛昭昭,你一定可以的!” 就在薛昭昭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花渊和寂曜的身影。他们的笑容、他们的勇气、他们的牺牲,仿佛在这一刻都汇聚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到了薛昭昭的体内。 凭借着这股力量,薛昭昭终于成功地凝聚了自己的精神核。那一刻,她的身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谷。 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加艰巨的任务等待着她。但无论如何,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薛昭昭站起身来,望着远方的天空,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希望。她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就一定能够拯救这个世界,让花渊和寂曜的牺牲变得有意义。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薛昭昭带着凝聚的精神核,继续踏上了她的征程。她走过了无数的山川河流,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有时候,她会遇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愿意跟随她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有时候,她也会遇到强大的敌人,但她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和强大的精神核,一次次地战胜了困难。 在这个过程中,薛昭昭也不断地成长和进步。她学会了如何更好地运用自己的力量,如何与他人合作,如何在困境中保持冷静和乐观。 终于,经过漫长的旅程和无数次的战斗,薛昭昭离她的目标越来越近。她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在遥远的前方闪烁着。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在到达终点之前,她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和大意。因为,敌人不会轻易放过她,命运也不会轻易让她成功。 然而,薛昭昭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未来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将勇往直前,直到实现自己的使命。 在薛昭昭踏上这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征途时,谈慕虽然无法时刻陪伴在她身边,但他的心始终与薛昭昭同在。他以一种无声却坚定的方式,给予薛昭昭最深沉的支持。 每当薛昭昭遭遇困境,或是心中产生动摇时,谈慕总能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出现。有时是一封简短却充满力量的信件,字里行间透露出他对薛昭昭的信任与鼓励;有时则是一个小小的礼物,虽不起眼,却足以让薛昭昭在疲惫中感受到一丝温暖与慰藉。 谈慕深知薛昭昭肩上的重担,以及她对于回到现实世界、寻找一切起源的决心。因此,他在背后默默地为薛昭昭搜集情报,寻找可能对她有帮助的资源。他利用自己的关系网,与各地的智者、学者交流,试图从他们的口中获取关于维境境心、精神核以及现实世界起源的线索。 虽然两人相隔遥远,但谈慕的心始终与薛昭昭紧密相连。每当夜幕降临,他都会仰望星空,心中默念着薛昭昭的名字,为她祈祷,为她加油。他知道,薛昭昭所承受的,远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多。但他也相信,薛昭昭有着足够的勇气与智慧,去克服一切困难,实现自己的使命。 在薛昭昭凝聚精神核的那个夜晚,谈慕虽然无法亲眼见证这一壮举,但他的心却与薛昭昭一同经历了那场艰难的考验。当薛昭昭成功凝聚精神核,散发出耀眼光芒的那一刻,谈慕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震撼,他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与自豪。 他知道,薛昭昭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离她的目标越来越近了。而他,也将继续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支持着她,直到她实现自己的使命,找到回到现实世界的道路。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谈慕继续为薛昭昭提供着无声的支持。他通过自己的行动,向薛昭昭传递着一个信息: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命运如何捉弄人,他都会始终站在她的身后,为她加油鼓劲,为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第149章 末日世界 世界已经毁灭,人类自取灭亡,玄纪出现在两人眼前。 “我做错了。” 薛昭昭询问寂曜博士的下落,玄纪犹疑地带着她进入了指挥室中。 玄纪甚至告知了薛昭昭的身世。 在维境先锋队人类联合体的深海基地中,一片寂静被突如其来的轰鸣打破。昭昭站在控制室的中央,眼前的屏幕显示着即将启动的深海计划。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决绝,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深海计划,这个被寄予厚望的项目,原本被视作拯救人类于水深火热的希望之光。然而,在这一刻,昭昭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这个计划实际上是一个坑杀人类的巨大骗局,真正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救回海底季垚的精神体。 昭昭的心跳如鼓擂,仿佛要从胸腔中挣脱而出。她试图向其他人示警,可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掌控,她的声音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微弱无力,瞬间被淹没在基地的嘈杂声中。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能量从深海中汹涌而出,瞬间将整个基地撕裂。昭昭的身体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碎,尖锐的疼痛瞬间遍布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痛苦地尖叫。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她的体内涌出。那是谈慕给她的魂力,它像一道坚固的屏障,护住了她的一抹精魂。在这股力量的保护下,昭昭的意识逐渐模糊,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那是一个充满希望和生机的世界,蓝天白云下,孩子们在欢笑奔跑,花草树木生机勃勃,与眼前的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个世界中,昭昭看到了真相的曙光。她意识到,虽然深海计划是一个骗局,但它也揭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海底季垚的精神体并不是敌人,而是被误解的存在。她决定利用自己的力量,揭露这个骗局,并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 当昭昭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她躺在一个简易的医疗舱内,身体仍然感到极度虚弱,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但意识已经逐渐清晰,她努力回忆着昏迷前的种种,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昭昭,你醒了。”谈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和欣慰。 昭昭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谈慕那张熟悉而温和的脸庞。他的眼中满是疲惫,但仍闪烁着对昭昭的担忧和关心。昭昭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声音微弱地说道:“谈慕,我……我看到了真相。” 谈慕轻轻握住昭昭的手,安慰道:“我知道,昭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现在,我们需要将真相告诉更多的人,让他们明白深海计划的真实目的。” 昭昭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是的,我们不能让更多的人被蒙蔽。我要揭露这个骗局,让所有人都知道海底季垚精神体的真相。” 谈慕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已经联系了一些可信赖的伙伴,他们会帮助我们。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先恢复你的体力。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昭昭感激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谈慕一直在默默地支持着她。在这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世界里,有这样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在身边,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在随后的一段时光之中,昭昭努力恢复着体力,同时也在不断地思考着如何揭露真相。每当她回想起那些一直以来都被人类视作巨大威胁的海底季垚精神体的凄惨过往,心中想要去揭穿事实真相的信念就愈发坚定不移起来。这不单止是为了解救那一大批本就清白无辜的生灵,更为重要的是,可以借此机会去纠正弥补人类曾经犯下过的过错。 于是乎,昭昭和谈慕二人旋即便展开了一系列紧锣密鼓的行动。他们充分发挥出自身所具备的聪明才智以及可调用的各种资源优势,一点一滴地慢慢搜集起越来越多对己方有利的确凿证据与关键信息。他们日夜奔波,在各个秘密场所会面,与那些愿意为正义发声的人们交流。 随着调查工作的不断深入推进,他们惊讶地察觉到,原来那个所谓“深海计划”的幕后竟潜藏着一条极为庞大的利益链。其中有好些贪得无厌之徒正在借助该项计划疯狂敛财,完全不顾及此举将会给整个人类社会带来怎样不堪设想的严重后果。他们的行径令人发指,昭昭和谈慕深知,必须尽快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在一个神秘而紧张的氛围中,一场绝密会议正在悄然举行。昭昭和谈慕神情严肃地站在台前,将他们辛苦搜集来的证据与信息逐一展现在伙伴们面前。每一份资料都充满了惊人的内幕,尤其是当众人得知关于海底季垚精神体的真相后,无不大惊失色、怒火中烧。大家义愤填膺,表示坚决拥护昭昭和谈慕的举动,并齐心协力誓要揭开这一惊天骗局。 不过,通往真理之路崎岖不平,荆棘满布。那些被贪欲蒙蔽双眼的恶势力很快嗅到了危险气息,开始警觉起昭昭和谈慕的行动。于是乎,他们调遣大批爪牙纷至沓来,妄图扼杀这场正义之战。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昭昭和谈慕毫无惧色,心中坚守的信仰如同火炬一般熊熊燃烧。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昭昭和谈慕被敌人逼入了一个狭窄的角落。敌人的武器闪烁着寒光,步步紧逼。 “昭昭,别怕,我们一定能冲出去!”谈慕大声喊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昭昭点了点头,回应道:“嗯,一起冲!” 他们突然爆发,以出其不意的攻击突破了敌人的包围。然而,他们的身上也增添了不少伤口。 凭借顽强不屈的意志以及无畏无惧的勇气,他们一次又一次击溃敌人的进攻,化险为夷。 在一场惊心动魄、激烈异常的鏖战之中,昭昭和谈慕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觅到了深海计划的核心地带。摆在他们面前的不仅有实力强劲、穷凶极恶的敌手,还有错综复杂、防不胜防的机关陷阱。 昭昭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说道:“谈慕,小心那些隐藏的机关。” 谈慕回应道:“放心,我们一定能破解。” 然而,面对如此艰难险阻,他们毫无惧色,并未轻言放弃。相反,他们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与过人胆识,巧妙地识破并化解了一个又一个危机四伏的机关陷阱,最终战胜了来势汹汹的敌人。 当二人稳稳地立于深海计划的核心区域之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愕不已——数不清的季垚精神体正被囚禁在幽暗深邃的海底,身陷囹圄。这些精神体被牢牢地禁锢在硕大无比的水晶之内,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渴求与希冀。 昭昭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们太可怜了。” 谈慕握紧了拳头,“我们一定要救他们出去。” 目睹这一切,昭昭和谈慕内心满溢着悲痛与愤恨,他们暗暗立下誓言,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些可怜的灵魂从苦难中拯救出来! 第150章 末日动乱的起因 玄纪苦苦支撑地人类世界的末日,可是世界仍然滑向毁灭。 薛昭昭也知晓了联盟之中的阴暗。 一场针对季垚博士的阴谋,牺牲了好几位先锋队队员,连玄纪为了救回玄精,也背叛了季垚。 编造了昊语的身世,欺骗她加入深海计划。 季垚博士为了救回薛昭昭,精神核碎裂了。 在那神秘而虚幻的维境之中,隐藏着一个足以震撼所有人的秘密。长久以来,人们对于维境境心的真正用途充满了好奇与猜测,而此刻,这个谜底终于即将被揭开。 在维境的深处,有一座古老而神秘的殿堂,那里弥漫着神秘的光芒和强大的力量波动。薛昭昭、谈慕以及他们的伙伴们聚集在此,神情紧张而期待。他们知道,今天或许将揭开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真相。 薛昭昭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殿堂的核心区域。那里,有一个闪耀着奇异光芒的球体,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奥秘。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摸着球体,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传遍她的全身。 就在这时,球体上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一幅幅画面在众人面前展现出来。画面中,寂曜那英勇而悲壮的身影出现了。他为了守护维境,与黑暗力量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在战斗的最后关头,寂曜的精魂破碎,然而,一股神秘的力量将这些破碎的精魂重新凝聚。 众人震惊地发现,这凝聚而成的精神核,竟然就是季垚博士的精神核。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无法想象这其中的缘由和深意。 随着更多的画面展现,另一个惊人的秘密也浮出水面。原来,宇文季一直以来渴望让薛景复活,尚由纪一心想要薛和重生,他们为此不择手段,用尽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得逞。 “为什么他们始终无法成功?”谈慕忍不住问道。 画面继续闪烁,给出了答案。原来,这维境境心乃是寂曜的精神核心,经过那场惨烈的战斗,虽然精魂重新凝聚,但已然碎裂。这种碎裂的状态使得其力量无法被轻易操控,无法满足宇文季和尚由纪的愿望。 薛昭昭看着这些画面,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而此时,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真相被揭示出来。画面中显示,薛和、薛景、薛渊、花渊等人的精魂,实际上都源自薛昭昭。 “这怎么可能?”薛昭昭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众人也都被这个真相惊得目瞪口呆,整个故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这意味着什么?”谈慕眉头紧锁,努力思考着。 薛昭昭陷入了沉思,她开始回忆起与这些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的温暖、冲突、欢笑和泪水,如今看来都有了全新的意义。 她想起薛和的温柔与坚定,薛景的活泼与善良,薛渊的勇敢与忠诚,花渊的无畏与深情。原来,他们的精魂都与自己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交织在一起?”薛昭昭喃喃自语。 谈慕握住薛昭昭的手,给予她力量和支持。“也许这是命运的安排,让我们一起去解开这个谜团。” 随着对真相的进一步探索,更多的细节被揭示出来。原来,薛昭昭的精魂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分裂出了这些部分,赋予了薛和、薛景、薛渊和花渊独特的性格和使命。 然而,这背后的原因仍然模糊不清。是自然的规律,还是人为的阴谋?众人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和困惑之中。 薛昭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压在自己的肩头。她知道,只有彻底弄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才能让维境恢复和平与安宁。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不断地研究和探索,寻找着更多的线索。他们穿梭于维境的各个角落,与古老的灵魂交流,翻阅被遗忘的典籍。 每一次新的发现,都让他们更加接近真相,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疑问和挑战。 薛昭昭常常在夜晚独自思考,望着星空,试图从那无尽的黑暗中找到答案。她知道,这个过程充满了艰辛和危险,但她从未想过放弃。 而谈慕始终陪伴在她身边,与她一起面对困难,共同寻找出路。他们的友谊和信任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他们发现了一本古老的日记。日记的主人是一位早已逝去的维境守护者,他在日记中记录了一些关于薛昭昭精魂分裂的秘密。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应对一场即将到来的巨大灾难。薛昭昭的精魂分裂,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汇聚起更强大的力量,拯救维境和其中的所有生命。 但这场灾难究竟是什么?他们仍然不得而知。然而,这个发现给了他们一丝希望,让他们坚信,只要继续努力,就一定能够揭开最后的谜底,拯救这个世界。 在探索的道路上,他们遇到了越来越多的困难和阻碍。有神秘力量的干扰,有敌人的攻击,还有内部的矛盾和分歧。 但薛昭昭和谈慕始终坚信,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找到真相,实现拯救维境的使命。 第151章 深海计划重启 薛昭昭坚定再次下深海,收集季垚碎裂的精魂。 她一定要救回寂曜。 在那浩渺无边、幽深黑暗的深海世界里,薛昭昭独自踏上了充满艰险的征程。海水的压力如千斤重担,每下潜一米都像是在与死神搏斗。周围的寒冷如刺骨的利刃,无情地侵袭着她的身躯。 薛昭昭身着特制的抗压潜水服,手中紧握着照明设备,那微弱的光芒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她的眼神坚定而执着,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救回寂曜的精魂。 随着深度的不断增加,薛昭昭面临的挑战也愈发严峻。强大的水流像无形的巨手,试图将她拉扯到未知的深渊;诡异的海洋生物不时从黑暗中闪现,带来阵阵惊悚。但她没有丝毫退缩,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卓越的技能,在这片神秘而危险的领域中艰难前行。 终于,在一处隐秘的海底洞穴中,薛昭昭发现了寂曜精魂的所在。那是一团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薛昭昭小心翼翼地靠近,双手颤抖着释放出光芒。 当她的法术触碰到寂曜的精魂时,一股强大的阻力反弹回来。薛昭昭咬紧牙关,加大了法术的输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她终于成功地将寂曜的精魂包裹在自己的法术之中,缓缓地带出了洞穴。 回到海面后,薛昭昭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为寂曜的精魂进行恢复仪式。她耗尽了自己所储备的珍贵材料,施展了一系列复杂而古老的法术。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寂曜的精魂逐渐稳定,记忆也开始慢慢恢复。 然而,喜悦的心情并未持续太久,新的危机接踵而至。寂曜的精神核由于之前的重创,无法凝聚,导致他的力量极度虚弱。薛昭昭深知情况危急,如果不能及时解决这个问题,寂曜的生命将危在旦夕。 她望着虚弱的寂曜,心中涌起无尽的担忧和坚定的决心。“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消逝,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的。”薛昭昭轻声说道。 经过深思熟虑,薛昭昭决定以自身之力填补寂曜精神核的空缺。她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她将面临巨大的风险,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但在这一刻,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薛昭昭开始了艰难的准备工作。她日夜翻阅古老的典籍,寻找相关的法术和秘诀;四处奔波,寻求各方高人的指点和帮助。在这个过程中,她遭遇了无数的挫折和拒绝,但她从未放弃。 终于,薛昭昭找到了一种可能有效的方法。但这个方法需要她将自己的精魂之力与寂曜的精神核进行融合,过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两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薛昭昭在一座古老的神庙中开始了仪式。她点燃了香烛,布置好了法阵,然后静静地坐在寂曜身旁,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仪式开始,薛昭昭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着她的精魂。痛苦如潮水般袭来,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但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随着精魂之力的不断输出,薛昭昭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身体也逐渐变得虚弱。但她的眼神始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就在薛昭昭感觉自己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寂曜的精神核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薛昭昭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 但此时的她已经精疲力竭,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意识也逐渐陷入昏迷。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寂曜的脸上恢复了生机,心中感到一丝欣慰,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薛昭昭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她睁开沉重的双眼,看到寂曜正坐在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你终于醒了,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寂曜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薛昭昭虚弱地笑了笑:“只要你能好起来,一切都值得。” 虽然成功救回了寂曜,但薛昭昭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们。但她坚信,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 第152章 回溯到起点 季垚精魂重新凝聚,维境再度开启。 维境可回溯,维境计划,得以重启。 薛昭昭落在一个熟悉的现代世界,落在即将要救助黑旋风的斑马线旁。 —————— 在神秘而广袤的五朝大陆上,魂力的波动如同细密的蛛网,交织出无数的故事与传奇。 谈慕,这位魂力修为高深的青年,正凭借着他那敏锐至极的魂力,试图触摸到命运的脉络。 近日,他的心中总是萦绕着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而这一切,都与他心心念念的薛昭昭有关。 谈慕紧闭双眸,魂力如水般蔓延开来,他竭尽全力地感知着薛昭昭的气息。渐渐地,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薛昭昭的身影,那坚定的决心如同燃烧的火焰,炽热而耀眼。然而,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了薛昭昭所处的危险处境,周围似乎弥漫着重重的危机,让他的心不禁揪了起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透露出深情与坚毅,自言自语道:“昭昭,无论多久,我都会等待你归来。”他深知薛昭昭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便会义无反顾地去追求自己的目标,哪怕前方充满艰难险阻。 而就在此时,一个神秘的伏笔悄然浮现。在遥远的地方,莫烬手持着一支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梦笛。这支梦笛,乃是用薛昭昭的精魂养成,其中蕴含着薛昭昭独特的魂力气息。莫烬带着这支梦笛,行走于五朝大陆之间,竟吸引了整个五朝的信仰力。 人们纷纷被这支梦笛所吸引,仿佛在其中找到了某种心灵的寄托和慰藉。然而,这看似神奇的现象背后,却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危机。 那关于柬摩的信仰力,一直以来都是五朝大陆上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存在。而此刻,银皑之境中莫烬和陌城的出现,似乎与柬摩的信仰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的到来,就像是平静湖面投入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似乎都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谈慕也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波动,他深知这场风暴的严重性。而他手中的梦笛召唤诀,或许将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这梦笛召唤诀乃是一门古老而神秘的法术,能够与特定的梦笛产生共鸣,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然而,要想真正掌握这门法术,并非易事。谈慕日夜钻研,不断尝试着与手中的梦笛召唤诀建立联系。 与此同时,在幕后的黑暗角落中,一个真正的幕后推手逐渐浮出水面——玄纪。玄纪此人,心机深沉,智谋过人,他的计划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五朝大陆。 原来,玄纪一直暗中策划着一场巨大的阴谋。他指使玄精与宇文季相互勾结,企图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余文牧,一个不甘心就此死去的人,先是借助宇文季的身体复活。但他的阴谋很快被薛和识破,薛和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然而,余文牧的执念并未因此消散,他的灵魂依旧渴望着复仇。于是,他又将目标转向了尚由纪,试图与尚由纪抢夺身体。 尚由纪深知余文牧的险恶用心,他一心想要保护薛和的魂魄。在关键时刻,尚由纪施展了强大的法术,将薛和的魂魄封印在了境棋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薛和的魂魄与境棋产生了奇妙的融合,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灵魂状态。 而这一切,谈慕并不知晓。他依旧沉浸在对梦笛召唤诀的修炼之中,五朝的信仰力正在暗中汇聚,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在一个幽静的山谷中,谈慕静静地盘坐着,周围的魂力如微风般轻轻拂动。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神秘的梦笛召唤诀,心中思绪万千。 “昭昭,你一定要平安无事……”谈慕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突然,梦笛召唤诀上闪耀出一道微弱的光芒,谈慕心中一动,他感觉到自己与这门法术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 “是时候去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了……”谈慕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他知道,自己肩负着重大的责任,不仅要拯救薛昭昭,还要揭开玄纪的阴谋,守护整个五朝大陆的和平与安宁。 而在遥远的银皑之境,莫烬和陌城也感受到了那股逐渐汇聚的信仰力。他们相视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场风暴,将会是我们的舞台……”莫烬轻声说道,手中的梦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五朝大陆的命运,究竟会走向何方?谈慕又能否凭借手中的梦笛召唤诀,成功扭转局势,拯救薛昭昭,化解这场巨大的危机呢?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在这片充满神秘与奇迹的大陆上,无数的传奇故事正在悄然上演。 第153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谈慕为了寻找薛昭昭,不惜上穷碧落下黄泉。在这艰难的旅程中,神奇的玉台力量如明灯般引导着他,最终让他发现了星辰裂缝。然而,当他满心欢喜地找到薛昭昭时,却发现眼前的她竟是来自过去的时光。面对这意想不到的情况,谈慕并未放弃,而是与薛昭昭携手共同应对新的挑战。在星辰计划这个绝密之下,隐藏着一个令人心痛的真相。 传闻中,只有死亡能够打开通往维境的大门,谈慕决意以生命去搏那渺茫的希望。 为了寻找他深爱的薛昭昭,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跨越维境,找到薛昭昭。 在一次绝望的实验中,谈慕意外触发机关,身体化为一道光束,消失在实验室中,再次出现时,他变成了一只黑色流浪猫。 当谈慕以猫的形态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世界。他四处游荡,寻找着薛昭昭的踪迹。他的瞳色原本是深蓝色,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但现在却隐藏在这只流浪猫的眼中。 一天,他来到了一个熟悉的街角,看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薛昭昭。她正在过马路,没有注意到远处疾驰而来的大货车。谈慕心中一急,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喵——”他发出了尖锐的叫声,试图引起薛昭昭的注意。但就在这一刹那,大货车已经近在咫尺。谈慕心知不妙,强行使用了仅剩的精神力,将薛昭昭推到了路边。 薛昭昭被推到路边后,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流浪猫。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这只猫与她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谢谢你救了我。”薛昭昭轻声说道。 谈慕看着她熟悉的脸庞,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感。他多想告诉她自己就是谈慕啊!但他现在只是一只猫,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意。 “喵——”他再次发出了叫声,试图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但薛昭昭只是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离开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谈慕一直默默地守护着薛昭昭。他看着她快乐、悲伤、失落、坚强……他感到自己的心也跟着她起伏不定。 然而好景不长,薛昭昭突然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危机之中。一群神秘人出现了她的周围,他们似乎对薛昭昭身上的某种东西感兴趣。谈慕知道他们是在觊觎薛昭昭身上的魂力——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力量也是她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关键。 谈慕决定挺身而出保护薛昭昭。他利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成功地引开了神秘人的注意。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的魂魄受损了! 当薛昭昭发现谈慕的异样时她惊慌失措地抱着他:“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谈慕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她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愧疚:“昭昭……我可能不能再陪你了……” 薛昭昭的眼泪夺眶而出:“不!你不能离开我!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的!” 谈慕微笑着摇了摇头:“昭昭……我相信你……但我也许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就在薛昭昭绝望之际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身上的魂力——那是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也许能够拯救谈慕! “等等!昭昭!”谈慕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身上的魂力……或许可以帮我找到季垚博士!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也许他能够救我!” 薛昭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在薛昭昭的帮助下谈慕成功地将自己的意识附着在了一只小动物身上。他们开始了漫长的寻找季垚博士的旅程。 途中他们遭遇了无数的困难和危险但薛昭昭始终没有放弃过。她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一次次地化解危机保护着谈慕的安全。 终于有一天他们找到了季垚博士的实验室。但令他们失望的是季垚博士并不在实验室里而且他的助手告诉他们博士已经离开很久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薛昭昭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我们一定要找到季垚博士!他是谈慕唯一的希望!” 在薛昭昭的坚持下他们继续踏上了寻找季垚博士的旅程。一路上他们历经千辛万苦但薛昭昭始终没有放弃过希望。 终于有一天他们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里找到了季垚博士的踪迹。当季垚博士看到谈慕的情况时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他的魂魄受损得如此严重……” 但薛昭昭没有放弃她恳求季垚博士救救谈慕:“博士!请您一定要救救他!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季垚博士看着薛昭昭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动:“好……我会尽我所能的……” 在季垚博士的帮助下谈慕的魂魄逐渐得到了修复。他的意识也逐渐恢复了清醒。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薛昭昭熟悉而温柔的脸庞。 “昭昭……”他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幸福。 薛昭昭紧紧地抱住他:“谈慕……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 两人相拥而泣这一刻所有的艰辛和付出都得到了回报。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守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将结束时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传来了——星辰计划的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这个真相将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考验和冲突……在浩瀚无垠的世界中,谈慕的心中唯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便是找到薛昭昭。为了这个心爱的人,他不惜上穷碧落下黄泉,哪怕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与未知,他也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退缩。 谈慕迈着坚毅的步伐,踏上了这漫长而又充满艰辛的旅程。一路上,狂风呼啸,暴雨倾盆,但他的内心如同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那是对薛昭昭深深的思念与执着的爱。在这艰难的旅途中,神奇的玉台力量宛如一盏明灯,在黑暗中为他指引着方向。那玉台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仿佛与谈慕的灵魂产生了共鸣,引领着他穿越了重重迷雾,最终让他发现了星辰裂缝。 当谈慕满心欢喜地穿过星辰裂缝,以为终于能与薛昭昭相拥时,却被残酷的现实狠狠击中。眼前的薛昭昭,竟是来自过去的时光。那一刻,谈慕的心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但这份意外并未让他放弃。他深知,无论时光如何流转,他对薛昭昭的爱都永恒不变。于是,他决定与薛昭昭携手,共同面对这新的挑战。 在星辰计划这个绝密之下,隐藏着一个令人心痛的真相。传闻中,只有死亡能够打开通往维境的大门,谈慕决意以生命去搏那渺茫的希望。为了寻找他深爱的薛昭昭,他不顾一切,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实验室里,谈慕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绝望的实验。他的眼神中透着决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薛昭昭。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在一次实验中,谈慕意外触发机关,身体瞬间化为一道光束,消失在实验室中。当他再次出现时,竟变成了一只黑色流浪猫。 谈慕以猫的形态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那深蓝色的瞳色,原本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如今却隐藏在这只流浪猫的眼中。他迷茫地四处游荡,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寻找薛昭昭的踪迹。 日子一天天过去,谈慕始终没有放弃。终于有一天,他来到了一个熟悉的街角。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看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薛昭昭。她正准备过马路,眼神中带着些许疲惫和迷茫,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疾驰而来的大货车。 谈慕心中一急,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喵——”他发出了尖锐的叫声,试图引起薛昭昭的注意。但就在这一刹那,大货车已经近在咫尺。谈慕心知不妙,强行使用了仅剩的精神力,将薛昭昭推到了路边。 薛昭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推到路边,惊魂未定。当她定下神来,看到眼前的流浪猫时,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这只猫与她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心灵感应。 “谢谢你救了我。”薛昭昭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温柔而动听。 谈慕看着她熟悉的脸庞,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感。他多想告诉她自己就是谈慕,就是那个一直在寻找她、深爱着她的人。但他现在只是一只猫,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意。 “喵——”他再次发出了叫声,声音中充满了眷恋和无奈。但薛昭昭只是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谈慕一直默默地守护着薛昭昭。他悄悄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快乐时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悲伤时眼角滑落的泪水,失落时低垂的双肩,坚强时挺直的脊梁。他感到自己的心也跟着她起伏不定,仿佛他们的命运早已紧紧相连。 然而好景不长,薛昭昭突然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危机之中。一群神秘人出现在她的周围,他们行踪诡秘,眼神中透露出贪婪和邪恶。谈慕敏锐地察觉到,他们是在觊觎薛昭昭身上的魂力——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力量,也是她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关键。 谈慕没有丝毫犹豫,决定挺身而出保护薛昭昭。他利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神秘人的周围周旋。他时而故意制造声响引开他们的注意,时而巧妙地隐藏身形,等待时机给予他们突然的袭击。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的魂魄受损了! 当薛昭昭发现谈慕的异样时,她惊慌失措地抱起他。他那原本矫健的身躯此刻变得虚弱无力,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薛昭昭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谈慕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她那满是关切的眼神,心中充满了不舍和愧疚:“昭昭……我可能不能再陪你了……” 薛昭昭的眼泪夺眶而出,如断线的珍珠般洒落:“不!你不能离开我!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的!” 谈慕微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昭昭……我相信你……但我也许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就在薛昭昭绝望之际,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身上的魂力——那是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也许能够拯救谈慕! “等等!昭昭!”谈慕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身上的魂力……或许可以帮我找到季垚博士!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也许他能够救我!” 薛昭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于是,在薛昭昭的帮助下,谈慕成功地将自己的意识附着在了一只小动物身上。他们开始了漫长的寻找季垚博士的旅程。 途中,他们遭遇了无数的困难和危险。狂风暴雨中,他们艰难前行;陡峭的山路上,他们相互扶持;凶猛的野兽面前,他们并肩作战。但薛昭昭始终没有放弃过。她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一次次地化解危机,保护着谈慕的安全。 终于有一天,他们找到了季垚博士的实验室。但令他们失望的是,季垚博士并不在实验室里。而且他的助手告诉他们,博士已经离开很久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薛昭昭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她紧紧地握着谈慕所在的小动物的身体,坚定地说道:“我们一定要找到季垚博士!他是谈慕唯一的希望!” 在薛昭昭的坚持下,他们继续踏上了寻找季垚博士的旅程。一路上,他们历经千辛万苦,走过荒无人烟的沙漠,穿越茂密幽深的丛林,翻过白雪皑皑的高山。 终于有一天,他们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里找到了季垚博士的踪迹。当季垚博士看到谈慕的情况时,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他的魂魄受损得如此严重……” 但薛昭昭没有放弃,她眼中含着泪水,恳求季垚博士救救谈慕:“博士!请您一定要救救他!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季垚博士看着薛昭昭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动:“好……我会尽我所能的……” 在季垚博士的精心治疗下,谈慕的魂魄逐渐得到了修复。他的意识也逐渐恢复了清醒。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薛昭昭熟悉而温柔的脸庞。 “昭昭……”他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幸福。 薛昭昭紧紧地抱住他,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谈慕……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 两人相拥而泣,这一刻,所有的艰辛和付出都得到了回报。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守,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将结束,幸福即将来临的时候,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传来了——星辰计划的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原来,星辰计划并非只是一个简单的科学探索项目,而是涉及到了多个势力的暗中角逐和巨大的利益纠葛。背后的势力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无数无辜的生命,甚至妄图控制整个世界的命运。 而谈慕和薛昭昭,因为与星辰计划的种种关联,被卷入了这场巨大的阴谋之中。他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和冲突,是选择逃避,还是勇敢地面对,为了正义和真理而战? 谈慕和薛昭昭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和勇气。 第154章 新的世界,守护星球 在这个世界中,庞大可怕的全球污染还没蔓延开来。 人类社会仍然处于安全之中。 不过危险即将来临。 在这个广袤的地球上,海洋的蔚蓝逐渐被阴霾笼罩,各国肆意排放核污染水的行为如同一场可怕的噩梦,正侵蚀着人类和整个生态系统的未来。薛昭昭和谈慕,这两位心怀正义与勇气的年轻人,目睹着这一严峻的现实,内心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他们决心挺身而出,为拯救地球的生态环境而战。 薛昭昭拥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坚定的决心。谈慕,勇敢而富有激情,他的行动力和决断力让人钦佩。他们深知,这场战斗将充满艰辛,但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为了实现阻止核污染水排放的目标,他们四处奔走,足迹遍布世界各地。他们首先前往那些深受核污染水危害的地区,收集第一手资料,亲眼目睹了被污染的土地、变异的生物以及患病的居民。那些触目惊心的景象,更加坚定了他们的决心。 “谈慕,我们一定要让那些肆意妄为的国家付出代价,不能让他们继续破坏我们的家园!”薛昭昭紧握着拳头,声音微微颤抖。 谈慕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了坚定:“昭昭,放心,我们不会放弃,哪怕前路艰难险阻。” 在漫长的奔波中,他们得知了季垚博士的存在。季垚博士是核领域的权威专家,在国际上享有极高的声誉。薛昭昭和谈慕满怀希望地寻找到了他,向他倾诉了自己的忧虑和诉求。 “季垚博士,现在各国肆意排放核污染水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我们希望您能帮忙,借助世界核联合会的力量进行全球监督,同时加速核处理技术在全球的普及。”薛昭昭急切地说道。 季垚博士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他深知这个任务的艰巨性,但看到眼前这两位年轻人坚定的眼神,他心中的责任感也被激发了出来。 “孩子们,这并非易事,但我愿意和你们一起努力。”季垚博士最终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然而,他们的行动并非一帆风顺。在与各国政府和相关机构的沟通中,他们遭遇了无数的阻碍和困难。有些国家为了自身的经济利益,对他们的呼吁置若罔闻,甚至试图打压他们的声音。 在一次国际会议上,薛昭昭和谈慕试图向各国代表阐述核污染水排放的危害以及他们的解决方案。但他们刚一开始发言,就被一些代表打断。 “你们这是在危言耸听,我们的排放是经过严格控制的,不会对环境造成太大影响。”一位代表不屑地说道。 薛昭昭据理力争:“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那些被污染的地区和生物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谈慕也补充道:“我们不是要阻止发展,而是要寻求一种可持续的、对环境负责的方式。” 尽管他们言辞恳切,但还是有很多代表不为所动,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而那神秘的敌对组织,也在暗中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个组织由一些利益集团组成,他们为了自身的经济利益,支持各国排放核污染水,并且试图破坏薛昭昭他们的行动。 薛昭昭和谈慕在一次调研途中,发现自己的行踪总是被莫名的人跟踪。他们的通信设备也时常受到干扰,一些重要的资料甚至不翼而飞。 “谈慕,我感觉有人在故意给我们制造麻烦。”薛昭昭警惕地说道。 谈慕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小心点,昭昭,看来我们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各国政府的压力,还有这个神秘组织的威胁。但他们没有被吓倒,反而更加坚定了前进的步伐。 为了获取更多的支持,他们开始在世界各地举办讲座和宣传活动,向公众普及核污染水的危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个问题,一些环保组织和志愿者也纷纷加入他们的行列。 在一次大型的环保集会上,薛昭昭站在台上,声情并茂地说道:“朋友们,我们的地球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威胁,核污染水的排放如果不加以制止,未来我们的子孙将生活在一个充满污染和疾病的世界里。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台下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呼喊声:“我们支持你们!” 谈慕也在一旁忙碌着,组织志愿者分发宣传资料,收集签名。 在他们的努力下,舆论的压力逐渐增大,一些国家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但这也引起了敌对组织的更加疯狂的反击。 一天,薛昭昭和谈慕收到了一封匿名的威胁信:“如果你们再不停止,后果自负。” 但他们并没有被这封信吓倒,反而更加坚定了决心。 “谈慕,他们越是威胁,说明我们的行动越有效果。”薛昭昭说道。 谈慕点了点头:“没错,昭昭,我们不能退缩。” 他们继续与各国政府和机构进行谈判,同时也在积极寻求国际组织的支持。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遇到了无数的挫折和困难,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 终于,经过漫长而艰苦的努力,他们的行动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世界核联合会决定成立专门的监督小组,对各国的核污染水排放进行严格监督。同时,一些国家也开始加大对核处理技术的研发和投入。 然而,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他们坚持不懈,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彻底阻止各国肆意排放核污染水,守护住这颗蓝色的星球。 第155章 时空裂缝 回到五朝,寻找时空裂缝,真正阻止污染蔓延。 星辰计划看似是一场声东击西的谋略,表面上是深海计划拯救地球,维境计划创造新地球,实则是要回到过去,改变历史的轨迹。当一切尘埃落定,季垚博士激动地宣告:星辰计划成功了!这一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让人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然而,这看似圆满的结局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新的危机? 星辰之力可以真正地扭转时空。 剩下的人类切身体会了什么叫人类命运休戚与共,举全人类之力进行的星辰计划,将谈慕、玄纪与华英送回了过去。 维境之外的真实世界,早已布满战火:饥荒、疫病、失智的人类异变成嗜杀的怪物、遍地的死亡…… 这一切的一切都起源于那一天—— 卑劣的民族无视国际的反对往大海中排放污染源。 此后,死亡腐烂的海洋生物,沿海爆发瘟疫,人类与动植物承受污染的痛楚,因为缺少干净的食用水而产生的饥荒……层出不穷。 如此卑鄙的民族,如此卑劣的行径,弃人类命运不顾,像单细胞生物一般只知破坏不顾后果! 谈慕与玄纪与华英的队伍借助星辰之力,回到过去,将一心排放污染水的高层尽数囚禁,再呼吁国际社会一同治理污染泄漏。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些变化。 直到那一夜,人人都梦到浩劫之日,人人皆感同身受,人类的命运联合在了一起。 污染问题得到了重视。 星辰计划,成功了。 —————— 薛昭昭醒来,头痛欲裂。一些片段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为了保全人类,撕裂了自己的精神核将人类的精神体尽数放入了维境之中,又封闭了维境。 她用自己的灵魂承载自然之力进入了乌黑的深海…… 然而此刻自己醒来,身边还有一杯喝了几口的水,以及—— “寂曜?!是你吗?”薛昭昭惊呼出声。 黑旋风喵了一声,眼睛却不再是幽蓝色,而是漂亮的鸳鸯眼,一只浅蓝另一只浅黄。 假亦真时真亦假。 爆发的记忆要将薛昭昭的脑子撑坏了。现实世界的污染、维境中的五朝……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她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在寂静的走廊上久久回荡。 薛昭昭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等待着,却没有人声响起,更没有人说要给她一个快递…… “薛昭昭女士,您有一个快递到了。” “老大,开门呀!” !!! 熟悉的男声!是玄纪! 老大……是华英!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薛昭昭一把拉开房门,看到了她熟悉的面孔,一时间复杂无比,想要开口眼泪却大滴大滴地落下。 玄纪立马拉出背后的人,将人推到薛昭昭面前。 “快快快,哄哄老大!” 薛昭昭抬头看向谈慕,跨越生死的相见,令人更加眼酸。 谈慕轻轻将薛昭昭拥入怀里。 …… “老大,你好嫩哦!现在是不是才二十出头?”华英叽叽喳喳,坐在薛昭昭的出租屋里东摸摸西看看。 “嗯,刚刚大学毕业。” 薛昭昭微笑地看着华英,华英的脾性在维境内外如此迥异。天真无邪的小话痨样让她看着看着就露出慈母的眼神。 “那正好,季垚博士需要我们给他的工作室当助手呢。”这是玄纪接的话。 薛昭昭有些落寞:“我已经没有精神异能了,我现在十分普通。” 谈慕摸摸薛昭昭的头发,怜爱地看着她,认真道:“昭昭,星辰计划成功了,现在的世界,没有污染,也没有异能。” 薛昭昭惊讶得张开了嘴巴:“所以你们是从维境来的这里?” 华英连忙点头。 “可我不是已经关……”维境不是已经被她关闭了吗? 玄纪和华英都沉默了。 时空的通道也是星辰计划成功的关键。 而时空通道却是谈慕经历一次次的死亡和复生的痛楚后才寻找到的。 时空之力在维境之中虽然可控,但是到底不如寂曜和薛昭昭那般有精神核且精魂强韧的人一样可以轻易控制。 谈慕便用缜密的计算一次次恰如其分地穿梭维境,哪怕他失败一次,他的精神体便会彻底消亡。 但他做到了。 为了凝聚薛昭昭,他从未失败过。 只是他的灵魂承受了无数次凌迟,无异于死去又复生。 他原本是在维境万千境中寻找昭昭存在的气息,微尘一般的精魂、五朝时空之中的气、还有撕碎的灵魂…… 不知疲倦地搜寻,最终让他感应到了最为强烈的昭昭气息。 便是这个有黑旋风的现代维境。 这个维境同其他维境不同,这里混杂着寂曜与薛昭昭的气息。 谈慕遍寻之下,误打误撞发现维境有了一条连接外界的通道,就在渊朝的国泽之中。 充满强大又危险的宇宙力量,可以开启真正的时空通道,有机会让人走出封闭了的维境,回到真正的开始。 众人知晓后,均倒吸一口冷气。 薛昭昭也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她初入国泽之时察觉到的宇宙力量,原来是维境与外界的时空通道。 原来季垚博士所留的还未曾启动的绝密计划——星辰计划,突破口在这里。 维境之中有这样一个危险的通道,季垚博士犹豫不决到死亡都没有动过启用这个计划的念头。 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计划的危险性及后果。 星辰的力量,向来是无法想象的浩瀚。 若是开启了这条通道,是否会面临着灭顶之灾—— 没有人敢冒这个险。 谈慕却下定了决心,他必须得尝试,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够找回薛昭昭,他都要尝试。 这里危险,却拥有着薛昭昭最为强烈的气息,这便够了,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那时,某个卑劣的民族首脑跳出来蹦跶,表示坚决不同意开启这条星辰通道。 他们谴责先锋队队员的自私,为一己之力,不惜赌上全人类的未来。 而另一个与之有宿仇的大国高层轻飘飘一句: “别忘了,是哪个卑劣的国家带来的人类浩劫,又是谁用自己的性命将我们全部送入了维境之中!” 华英拍手称快:“说得好!老大还不如让这群知小节而无大义的人全部都死在那爆发的火山中才好呢! 让他们的臭嘴都塞满火山灰,哪还能让他们在这里全须全尾地叫嚣!” 几个大国的高层与智囊团连夜开会商议星辰计划的可行性。 最终,他们决定举全人类之力寻找这最后的曙光。 于是,先锋队来了。 “你们成功了……” 薛昭昭喃喃自语。 她看着谈慕,想到他为了凝聚自己的魂魄,在无数维境之中寻找自己存在过的气息,他一次次的绝望与坚持……昭昭心疼得无以复加。 薛昭昭又一次抱住他:“太好了,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爱人相拥,沉默流泪。 华英和玄纪面面相觑,从来没见过老大这样脆弱的一面。 想到谈慕所做的一切,又有一种深切的感动。 多么宏伟的计划,拯救了全人类,也拯救了自己的爱人。 玄纪眼眶红红,华英不解风情地瞪大眼睛弯着头看他,一副震惊的模样。 玄纪被无语得翻了个白眼。 薛昭昭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声来。 “维境怎么样了?” “好着呢,老大,这可多亏了我们松越,勤勤恳恳在背后收拾烂摊子。” “什么?”薛昭昭有些听不明白,卧嫣又道:“多亏了松越,他找到了在五朝的精神体不用变成小动物的方法啦!” 第156章 渊朝国泽谜团与真相 在神秘而复杂的五朝世界里,薛昭昭一直被一个深深的谜团所困扰。这个谜团如同一片浓厚的阴云,始终笼罩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安宁。为了寻找答案,为了驱散这片阴云,薛昭昭决定勇敢地迈出那一步。 薛昭昭的眼神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毅然决然地朝着余文牧介牧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她内心深处的决心和勇气。她知道,这一战或许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解开心中的谜团,她不惜一切代价。 当她终于站在余文牧介牧的面前时,没有丝毫的犹豫,瞬间发起了攻击。她的招式凌厉而果断,带着一股决然的气势。余文牧介牧也不甘示弱,迎向了她的攻击。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战斗激烈无比,能量的波动在空气中激荡。 然而,随着战斗的进行,薛昭昭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眼前这个与她激烈交锋的男人,他的招式和反应,与她所了解的介牧的精神体有着细微的差别。薛昭昭心中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对手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疑惑。终于,在一次短暂的停歇中,薛昭昭大声喝道:“你到底是谁?你绝非介牧的精神体!” 余文牧介牧冷笑一声,停下了攻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哼,你倒是敏锐。不错,我并非介牧,我是宇文牧,只是寄存着余文牧记忆的宇文牧。” 薛昭昭心头一震,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这个发现也让她更加困惑,她原本以为与介牧的战斗能够解开心中的谜团,却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薛昭昭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试图从宇文牧的身上找到更多的线索。她回想起五朝之中的种种,宇文牧因深陷五朝的虚实,一直处于迷茫和挣扎之中。他曾经对薛景的死感到无比的痛苦和绝望,深知薛景无法复生的事实让他的内心彻底崩溃。 “宇文牧,既然你有着余文牧的记忆,那你应该知道我心中的疑问。五朝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薛昭昭紧紧盯着宇文牧,希望能从他的回答中找到答案。 宇文牧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薛昭昭,你以为我愿意看到这一切吗?我曾经也和你一样,试图寻找真相,试图改变这一切。但当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挽回薛景的生命,无法改变五朝的命运时,我陷入了绝望。我想要摧毁这一切,让所有的痛苦和虚假都消失。” 薛昭昭皱起眉头:“但即便如此,你也不应该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你可知道,这样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宇文牧惨然一笑:“后果?我已经不在乎了。这个世界充满了欺骗和谎言,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薛昭昭摇了摇头:“不,你错了。虽然五朝存在着许多问题,但也并非毫无希望。如果我们都像你这样选择放弃和破坏,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宇文牧陷入了沉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动摇。 薛昭昭继续说道:“而且,余文牧并没有毁灭世界的想法,那究竟是谁在传播污染,让五朝陷入如此混乱的局面?我们不能就这样被误导,被利用。” 宇文牧抬起头,看着薛昭昭:“我不知道,我已经被仇恨和绝望蒙蔽了双眼,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薛昭昭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一起去寻找答案,一起去揭开这个幕后的黑手。” 宇文牧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也许这是我最后的救赎。” 于是,薛昭昭和宇文牧暂时放下了彼此的敌意,开始共同探索五朝背后的秘密。他们沿着曲折的道路前行,穿过阴森的森林,跨越湍急的河流。 在旅途中,薛昭昭不断地思考着五朝的种种现象。她想起了那些突然出现的黑暗力量,那些莫名消失的生命,以及那些无法解释的奇异事件。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着一个强大而邪恶的存在在操纵着。 宇文牧也在努力回忆着余文牧的记忆,试图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他想起了余文牧曾经提到过的一个神秘组织,这个组织一直在暗中活动,企图掌控五朝的命运。 “也许,这个神秘组织就是我们要寻找的答案。” 宇文牧说道。 薛昭昭点了点头:“很有可能,但我们现在对这个组织一无所知,必须小心行事。” 他们继续前行,来到了一个古老的城镇。城镇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人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薛昭昭和宇文牧在城镇中四处打听,终于从一个老者的口中得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据说,在城外的一座废弃城堡中,经常会有奇怪的光芒和声音传出。有人说,那是恶魔的巢穴。” 老者颤抖着说道。 薛昭昭和宇文牧对视一眼,决定前往这座废弃城堡一探究竟。当他们靠近城堡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 “小心,这里面一定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薛昭昭提醒道。 宇文牧点了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城堡。城堡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他们沿着蜿蜒的走廊前行,突然听到了一阵阴森的笑声。 “哈哈,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黑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薛昭昭握紧武器:“你是谁?为什么要在五朝制造混乱?” 黑影冷笑一声:“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无法阻止我的计划。” 说着,黑影发动了攻击。薛昭昭和宇文牧奋力抵抗,但黑影的力量强大无比,他们渐渐陷入了困境。 就在关键时刻,薛昭昭突然发现了黑影的一个破绽,她趁机发起了致命一击。黑影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但就在他们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看来,这将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宇文牧说道。 薛昭昭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退缩。为了五朝的未来,为了真相,我们必须战斗到底!”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薛昭昭和宇文牧紧密合作,发挥出了他们最大的潜力。他们一次次地击退了黑影的攻击,逐渐占据了上风。 终于,经过漫长而激烈的战斗,他们消灭了所有的黑影。城堡中重新恢复了平静。 然而,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五朝的谜团还没有完全解开,他们还要继续前行,寻找真正的答案。 薛昭昭喘着粗气,看着宇文牧:“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宇文牧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摇摇头:“我没事,没想到这些黑影如此难缠。” 薛昭昭点点头,目光在城堡内四处扫视:“这里一定隐藏着更多线索,我们找找看。” 两人开始在城堡内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在一个隐蔽的房间里,他们发现了一本布满灰尘的古籍。 宇文牧小心翼翼地翻开古籍,仔细阅读起来:“这上面记载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文字,好像是关于这个神秘组织的信息。” 薛昭昭凑过来,看着古籍:“我好像在五朝的一些古老文献中见过类似的符号,也许我们能从中找到破解谜团的关键。” 就在这时,城堡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更多的危险正在靠近。 “看来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研究这本古籍。” 薛昭昭说道。 宇文牧点头表示同意,两人迅速离开了城堡。他们在附近找了一个山洞,暂时作为藏身之处。 在山洞里,薛昭昭再次仔细观察古籍上的符号,突然灵机一动:“我记得在五朝的某个古老遗迹中,也有类似的符号排列。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寻找答案。” 宇文牧皱着眉头:“但那个遗迹据说充满了各种危险,我们贸然前往,可能会有去无回。” 薛昭昭坚定地说:“为了揭开五朝的谜团,拯救这个世界,我们不能退缩。而且,我们现在有彼此的帮助,一定可以的。” 宇文牧看着薛昭昭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力量:“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于是,薛昭昭和宇文牧整理好装备,向着那个充满危险的古老遗迹进发。一路上,他们不断讨论着可能遇到的危险和应对方法。 当他们终于来到遗迹前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禁制力量。 “这禁制很强大,我们要小心破解。” 薛昭昭说道。 宇文牧仔细观察着禁制的纹路:“我从余文牧的记忆中,似乎见过类似的禁制。也许可以按照特定的顺序触发这些纹路,就能破解。” 说着,宇文牧小心翼翼地按照记忆中的方法,触发了禁制上的纹路。果然,禁制开始逐渐消散。 他们顺利进入了遗迹内部,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更多未知的挑战。 “这里面的危险肯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时刻保持警惕。” 薛昭昭低声提醒道。 宇文牧握紧手中的武器,点了点头。他们缓缓向前走去,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在遗迹的深处,他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神秘的图案。 “这石门后面,也许就是我们要找的答案。” 薛昭昭说道。 就在他们准备研究如何打开石门时,一群守护遗迹的怪物出现了。 “看来,我们又要战斗了。” 宇文牧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薛昭昭嘴角微微上扬:“来,就让我们看看这些怪物有什么能耐。” 一场新的战斗,在这个神秘的遗迹中拉开了帷幕。 第157章 依附的魂力 谈慕一直凭借着强大的魂力探索着未知的领域,然而,过度的消耗却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谈慕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寂静得让人窒息。他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曾经那些与薛昭昭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如同褪色的画卷,一点一点地在他的脑海中模糊。他试图抓住那些记忆的碎片,却发现它们如同流沙,从他的指缝间无情地溜走。 “不,怎么会这样……” 谈慕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无助和哀伤。每一次努力回忆,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影像,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他记得薛昭昭那灿烂的笑容,记得她温柔的话语,可那些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即将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昭昭……” 谈慕再次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眷恋,“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快要记不起你的样子了……” 他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用力撕扯着他的记忆,让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角落,薛昭昭也正经历着同样的折磨。一种神秘的力量悄然侵蚀着她的心灵,将她与谈慕的过往一点点抹去。 薛昭昭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周围的景象似乎变得陌生起来。她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与谈慕一起漫步的情景,却发现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和失落,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被生生剥夺。 “谈慕…… 你在哪里?” 薛昭昭轻声呼唤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那个名字在她心中的分量越来越轻,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过。“为什么…… 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在维境项目的实验室里,季垚博士正忙碌地工作着,各种仪器发出的微弱光芒映照在他专注的脸上。当助手提到谈慕这个名字时,他一脸茫然,眼中毫无印象。 “谈慕?这是谁?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季垚博士停下手中的工作,疑惑地问道。 助手也一脸困惑:“博士,您真的不记得了吗?之前我们一起研究的时候,谈慕也参与过不少重要项目啊。” 季垚博士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但脑海中依旧没有任何关于谈慕的记忆:“奇怪,我真的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难道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而薛昭昭在五朝中的境遇也愈发艰难。她发现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看向她时充满了疑惑和陌生。人们似乎已经将她从记忆中抹去,曾经的友情和关爱都已不复存在。 她试图向别人讲述她与谈慕的故事,可换来的只是不解和冷漠的目光。 “你说的谈慕是谁啊?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是不是记错了?” 一个路人疑惑地看着薛昭昭。 薛昭昭着急地解释:“他真的存在过,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 但路人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别在这里说胡话了,我们还有事呢。” 在这个世界里,她仿佛成为了一个孤独的存在,被遗忘在时间的角落。 然而,在这无尽的遗忘中,唯有薛卫和舒瑶还记得她。 薛卫,薛昭昭的父亲,他那坚毅的面容上总是带着对女儿深深的疼爱。尽管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他看向薛昭昭的眼神始终充满了温柔与关怀。当他察觉到薛昭昭在被众人遗忘的困境中痛苦挣扎时,他的心都要碎了。 “昭昭,别怕,爹永远在你身边。” 薛卫紧紧地将薛昭昭拥入怀中,声音坚定而温暖。 薛昭昭靠在父亲的怀里,泣不成声:“爹,为什么大家都不记得我了?为什么我也快要记不起谈慕了……” 薛卫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傻孩子,别难过。也许这只是暂时的,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舒瑶,薛昭昭的母亲,她用那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女儿,眼中满是心疼。 “昭昭,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不会忘记你。” 舒瑶轻柔地抚摸着薛昭昭的头发,给予她温暖的安慰。 “妈,我好害怕……” 薛昭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母亲。 舒瑶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别怕,有爸爸妈妈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父母的支持下,薛昭昭渐渐从绝望中走了出来。尽管大多数人已经忘记了她,尽管与谈慕的记忆正在淡去,但她依然决定留在五朝。 因为这里有她的根,有她曾经热爱的一切。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她的情感和回忆。而且,她的父母还在,他们的爱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坚定。 薛昭昭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她不再沉浸在失去记忆的痛苦中,而是努力寻找新的意义和价值。 她经常与父亲薛卫一起坐在庭院中,聆听他讲述过去的故事。那些关于家族的荣耀与挫折,让薛昭昭更加明白了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爹,您说我们家族曾经经历过这么多困难,都挺过来了,我也一定可以的,对?” 薛昭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薛卫微笑着点头:“当然,昭昭。我们薛家人从来都不会被困难打倒,你要相信自己。” 与母亲舒瑶在一起时,她们会一起刺绣,一起谈论生活中的琐事。母亲的关怀和温柔,让薛昭昭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昭昭,你看你绣的这朵花,真漂亮。就像你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绽放出自己的光彩。” 舒瑶看着薛昭昭绣的花,眼中满是赞许。 薛昭昭羞涩地笑了笑:“妈,是您教得好。”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薛昭昭还是会忍不住想起谈慕。她会拿出曾经与他一起的信物,默默地流泪。 “谈慕,无论你在哪里,我相信我们的缘分不会就此结束。” 薛昭昭对着星空许愿,泪水在月光下闪烁。 日子一天天过去,薛昭昭逐渐适应了没有被大多数人认可和记得的生活。她开始积极参与五朝的各种事务,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在一次救助受灾百姓的行动中,薛昭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她组织人们分发物资,照顾伤者,展现出了坚强和勇敢的一面。 “那个姑娘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有人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但她真的很善良很勇敢。” 另一个人回答道。 薛昭昭听到这些话语,心中感到一丝欣慰。虽然他们不记得她的过去,但她可以通过自己的行动重新赢得他们的尊重和认可。 而在另一边,谈慕依然在与逐渐淡去的记忆做着斗争。他不停地寻找着恢复记忆的方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愿意放弃。 他翻阅了无数的古籍,请教了许多高人。在这个过程中,他也结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一起探索着这个神秘现象的背后原因。 “你说,真的有办法恢复我们的记忆吗?” 谈慕有些担忧地问身边的朋友。 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有的,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只要继续努力,肯定能找到办法。” “我一定要找回那些记忆,一定要找到薛昭昭。” 谈慕在心中暗暗发誓。 随着时间的推移,谈慕的努力终于有了一些线索。他发现了一种古老的仪式,据说可以唤醒被遗忘的记忆。 但这个仪式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然而,谈慕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一个月圆之夜,谈慕准备好了一切,开始了这个危险的仪式。 仪式进行中,谈慕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他的灵魂仿佛被撕裂。但他咬紧牙关,坚持着不让自己昏迷过去。 “昭昭…… 我不会放弃的……” 谈慕在心中默念,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终于,在一阵强烈的光芒之后,谈慕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像。 “昭昭……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谈慕在心中呼喊着。 而在五朝的薛昭昭,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联系。她抬起头,望向远方,心中充满了期待。 “谈慕,是你吗……” 薛昭昭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第158章 前缘续雾 薛昭昭置身于一片混沌与黑暗之中,四周静谧得让人有些心慌,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孤独的身影。 突然,一束光如利剑般穿透黑暗,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区域。 “昭昭,你可知,这世间万物,皆有其定数?” 女子声音温婉如水,宛如春日微风,轻轻拂过薛昭昭的心间。她手持一支破碎后又被精心雕琢的梦笛,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到薛昭昭的身前。 薛昭昭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她低声呢喃,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向眼前的女子倾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这五朝之大,竟无我立足之地。我好像迷失在了这片无尽的黑暗中,找不到方向。”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怜惜,她将梦笛递至薛昭昭手中,那梦笛仿佛有灵性一般,与薛昭昭的掌心相触时,竟微微颤动起来。 “昭昭,这支梦笛,是我用那破碎的玉台为你所制。它承载着特殊的力量,或许能帮你找回失去的记忆。你要相信,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薛昭昭怀着一丝期待,缓缓接过梦笛,那冰冷的玉质却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将自己的魂力融入其中。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她体内涌动,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如潮水般在脑海中闪现。 “这是…… 我曾经的记忆吗?” 薛昭昭喃喃自语,那些画面如同碎片一般,在她脑海中飞速旋转,逐渐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她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难以置信,“我…… 我是昊语!” 薛昭昭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惊喜。她紧握着梦笛,努力想要看清对面的女子长相。 随着光芒逐渐稳定,身影渐渐清晰,薛昭昭惊讶地发现,眼前之人竟然是舒瑶! 她的母亲!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这个维境中,为何会有她的母亲? 舒瑶见状,心中稍感宽慰,但眉宇间仍难掩忧虑。她轻轻握住薛昭昭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昭昭,作为昊语,你将肩负起重任。走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会有无数的艰难险阻等待着你。但我相信,你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去面对一切。” 薛昭昭深吸一口气,眼中透着坚定,“我不怕。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都要走下去。我要找回属于我的一切,守护五朝。” 次日,阳光轻柔地洒在五朝的大街小巷,薛昭昭身着素衣,手持梦笛,漫步于街头巷尾。她用昊语的视角去审视这个世界,发现了许多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这位姑娘,你手中的笛子可真漂亮。” 一位路过的老者停下脚步,眼神中透着好奇,上下打量着薛昭昭手中的梦笛。 薛昭昭微笑着回应,声音清脆悦耳:“老人家,这可不是普通的笛子。它叫梦笛,能吹奏出人们心中的梦想与希望。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仿佛被勾起了心中的某种期待。“那姑娘可否为我吹奏一曲?让我听听那梦想与希望的声音。我这把老骨头,也想再感受感受年轻时的激情。” 薛昭昭点头应允,她轻启朱唇,吹奏起梦笛。那悠扬的笛声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间,触动了人们内心深处的情感。围观的众人纷纷驻足聆听,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仿佛被带回了那些充满梦想的美好时光。 一曲终了,老者感慨万千,眼中闪烁着泪花。“姑娘的笛声真是美妙绝伦,让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充满了对生活的憧憬和热情。谢谢你,让我重新找回了那份对生活的热爱。” 薛昭昭微笑着点头致谢,她发现,梦笛不仅是一件乐器,更是一种能够传递情感和力量的媒介。她决定,要用梦笛去温暖更多的人心,去唤醒他们内心深处的梦想与希望。 然而,作为昊语的身份,也让薛昭昭面临了更多的挑战与困难。一些人对她的话表示怀疑,甚至有人试图揭穿她的身份。 “你凭什么说自己是昊语?你有什么证据?” 一位年轻的男子站了出来,质疑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薛昭昭并未动怒,她平静地看着男子,眼神坚定而从容:“我无需向任何人证明我的身份。因为,我是昊语,这是命运赋予我的使命和责任。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五朝的和平与繁荣。时间会证明一切,而我,也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 男子闻言,愣怔了片刻。他仔细打量着薛昭昭,发现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真诚,那股自信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不自觉地动摇了。最终,他选择了相信薛昭昭的话,并成为了她的支持者之一。 随着时间的推移,薛昭昭在五朝的名声越来越大。她用自己的魂力和梦笛帮助了许多人解决了困难,赢得了人们的尊敬与爱戴。然而,她心中始终有一个未解的谜团 —— 谈慕的下落。 “舒瑶,你说谈慕他…… 真的还活着吗?” 薛昭昭望着远方的天际,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既有担忧,又有期待。 舒瑶轻叹一声,她轻轻拍了拍薛昭昭的肩膀,安慰道:“昭昭,世事难料。但只要你心中有信念,就一定能够找到你想要的答案。谈慕那么坚强,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与你重逢。” 薛昭昭点头,她决定继续寻找谈慕的下落。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强大,总有一天能够揭开所有的谜团,与谈慕重逢。 在寻找谈慕的过程中,薛昭昭也遇到了许多新的挑战。她不仅要面对那些试图破坏五朝和平的势力,还要应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与迷茫。 “昭昭,你害怕吗?” 舒瑶在一次深夜的交谈中,看着薛昭昭的眼睛,轻声问道。 薛昭昭沉默片刻,然后坚定地回答:“怕,但我更怕的是失去信念和勇气。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为了五朝的和平与繁荣而奋斗到底。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与谈慕共同的心愿。” 舒瑶闻言,心中充满了敬佩与感动。她知道,薛昭昭已经不再是那个迷茫无助的女子,而是真正的昊语,是五朝的守护者。 经过无数次的努力与坚持,薛昭昭终于找到了谈慕的下落。原来,他一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囚禁,困在一个密室之中,无法脱身。 “谈慕,我来了。” 薛昭昭站在囚禁谈慕的密室前,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的魂力,将其注入梦笛之中。梦笛发出耀眼的光芒,与那股神秘的力量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谈慕在密室中感受到了外界的动静,他心中涌起一股希望,“昭昭,是你吗?” 经过一番艰难的较量,薛昭昭终于用自己的魂力和梦笛破除了那股神秘的力量,将谈慕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谈慕看到薛昭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喜悦,他激动地说道:“昭昭,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以为……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薛昭昭微笑着回应,眼中满是深情:“因为,我是昊语。我有我的使命和责任。而且,我从未忘记过我们的约定和誓言。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谈慕闻言,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感动与温暖。他紧紧握住薛昭昭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与爱意都融入其中,“昭昭,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陪伴我走过这段艰难的时光。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薛昭昭与谈慕重逢后,他们一起为了五朝的和平与繁荣而奋斗。他们用自己的力量和智慧,解决了许多难题,赢得了人们的尊敬与爱戴。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与人开玩笑。就在薛昭昭与谈慕准备携手共度余生时,一股强大的邪恶势力突然崛起,如同乌云般笼罩着五朝,威胁着五朝的安危。 “昭昭,这次我们恐怕要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了。” 谈慕望着远方的天际,那里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薛昭昭紧握着手中的梦笛,她知道,这场战斗将是对他们信念与勇气的最大考验。“谈慕,我不怕。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我们一定能守护好五朝。” 第159章 无间之地 薛昭昭在黑雾中坠落,身体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当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血红色的荒原,脚下的土地粘稠如血,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全力。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哀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欢迎来到无间之地。”蓝衣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薛昭昭猛地转身,却见女子周身缠绕着黑色雾气,眉眼间的冷意更甚。 “这里是所有被维境抹去之人的归宿,谈慕,也在这里。” “带我去见他!”薛昭昭冲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重重摔在地上。 嘴角渗出鲜血,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蓝衣女子。 女子轻笑一声:“想见他?你以为付出记忆就能轻易见到?在这无间之地,记忆不过是最廉价的货币。” 她抬手一挥,薛昭昭的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陌生的画面——这个蓝衣女子也是维境的守护者,千年来见证了无数人的遗忘与重生。 而谈慕为了送薛昭昭回到五朝,自愿坠入无间,用自己的存在为她换取一线生机。 薛昭昭心生疑惑,现在见到的这些,难道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蓝衣女子面容与黄沙维境女子极其相似,怨念却像快要破壳而出的鬼魅。 “他用全部修为构建了一个虚假的五朝,只为你能有片刻安宁。”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可你偏偏要执着于真相,如今好了,不仅害了他,也把自己永远困在了这里……当真是好痴情的一对呀……哈哈哈哈!” 薛昭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无论任何代价,我要见他。” “代价?”女子冷笑,“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绝望,想要救人,你得先成为这无间之地的新主人。” 她抬手,一道黑色锁链飞向薛昭昭,瞬间缠住她的手腕。 “从现在起,你要吞噬这里的怨气,承受所有被遗忘者的痛苦。当你能掌控这一切时,或许就能找到谈慕。” 剧痛从手腕传来,薛昭昭感觉有无数冰冷的手在撕扯她的灵魂。 她强忍着疼痛站起来,朝着荒原深处走去。一路上,她看到了无数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些在维境中遗忘她的人,此刻都化作了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眼神空洞地游荡着。 “淇书?”薛昭昭看到了此前一段时间都在照顾她的丫鬟,此时的淇书衣衫褴褛,眼神呆滞,看到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薛昭昭想要触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淇书的身体。 原来在这无间之地,连触碰都是奢望。 随着深入,怨气愈发浓重。 薛昭昭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无数负面情绪涌入脑海:绝望、愤怒、悲伤她仿佛看到了谈慕坠入无间时的场景——他孤身一人,面对无穷无尽的黑暗,却始终没有后悔的神情。 因为他知道,只要薛昭昭能安好,一切都值得。 “谈慕……”薛昭昭流下一滴泪,那些被她用记忆换来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她终于明白,谈慕对她的爱早已深入骨髓,甚至超越了生死。 女人站在不远处观察薛昭昭,见她怨气缠身,终于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舒心的笑。 像这种精神力强大的猎物,首先要用大的代价获取对方的记忆,然后击破其心理防线。 待对方崩溃,即可享用其能量。 就在昭昭快要被怨气吞噬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薛昭昭低头,发现谈慕留给她的玉佩虽然破碎,却在她的胸口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记。 那印记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渐渐地,她看清了。 是她自己的玉石在莹润发光,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原来你一直都在。”薛昭昭握紧胸口玉石,力量突然在体内涌动。 她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的怨气,每吸收一分,她对这无间之地的掌控就多一分。 女人神情疯狂却无法阻止,此刻的薛昭昭势不可挡。 三个月后,薛昭昭站在无间之地的最高处,周身散发着黑色的光芒。 她的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 在她的掌控下,无间之地的怨气开始凝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现在,该去接你回家了。”薛昭昭纵身一跃,跳进了旋涡之中。 在旋涡的最深处,她终于看到了谈慕。他被无数锁链束缚着,周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那个女人没有说谎。 魂魄有损伤的人都会来到这里。 而薛昭昭掉入这里,纯粹是因为频繁穿梭于维境之间,分不清真假,她的记忆丧失了很大一部分,导致她的魂魄也处于混沌状态。 “谈慕!”薛昭昭冲上前,用自己的力量斩断了锁链。谈慕缓缓睁开眼,看到她的瞬间,眼中闪过惊喜与担忧:“昭昭,你怎么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来带你回家。”薛昭昭紧紧抱住他,眼泪滴在他的肩头。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就在这时,整个无间之地开始剧烈震动。维境的裂缝再次出现。 薛昭昭利用玉石里的精魂力量,带着谈慕的精神体离开这儿。 第160章 又一重幻境 朔风卷着碎玉般的雪粒,在维境上空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银网。 薛昭昭的白披风被撕扯得猎猎作响,却仍固执地裹着她单薄的身躯。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雪地里,靴底与积雪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很快又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脚印刚在身后蜿蜒成线,便被新雪温柔掩埋,仿佛她从未经过这片寂静之地。 她的目光在苍茫雪原上游移,思绪随着翻飞的雪花飘向遥远的往昔。 无数个与命运抗争的日夜在脑海中掠过,疲惫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的身心。 但心底深处,对谈慕的思念却愈发清晰,如同寒夜中的星火,指引着她继续前行。 踏入树林的刹那,寒意更甚。 冰晶凝结的枝桠在风中轻颤,发出清越如编钟的脆响,宛如大自然奏响的挽歌。 薛昭昭仰起头,任雪花落在睫毛上,感受着这份独属于冬日的清冷,试图让自己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抹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眼角余光。 薛昭昭浑身一震,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猛地转身,衣袂带起一片雪雾。 不远处,熟悉的黑色身影负手而立,玄色长袍在风雪中猎猎翻卷,宛如暗夜中的孤鹰。 月光倾泻而下,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温润的眸光中流转着温柔的笑意,恰似寒冬里的暖阳。 “这次,你先找到我了。” 少年的声音裹挟着风雪,却带着奇异的温度,如同春日里融化的第一缕溪流,潺潺淌入她心间。 薛昭昭的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泪水充盈,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期盼,在这一刻化作汹涌的浪潮,几乎将她淹没。眼前的人,是她在无数个绝望的深夜里,用回忆编织的美梦;是支撑她穿越重重困境的信念。她曾以为,这份思念将永远被埋葬在维境的深处……却没想到,竟能在这苍茫雪原上重逢。 短暂的怔愣后,薛昭昭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朝着那抹身影狂奔而去。 寒风呼啸着掠过耳畔,雪花扑打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直到撞进熟悉的怀抱,感受到那炽热的体温,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少年的双臂紧紧环绕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薛昭昭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与委屈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委屈。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拂过她的发顶,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怎么会呢?”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相隔多远,无论历经多少轮回,我都会找到你。” 薛昭昭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庞,破涕为笑。 两人十指相扣,沿着雪径缓缓前行。 少年讲述着分别后的经历,那些在困境中挣扎的时刻,那些濒临绝望却又因思念而重燃希望的瞬间。 薛昭昭静静聆听,偶尔轻声回应,目光始终在他身上,生怕一眨眼,这美好的一切就会消散。 不知不觉,他们登上一座小山丘。极目远眺,维境的美景尽收眼底。 连绵的雪山宛如银色巨龙,蜿蜒在天地之间;冰封的河流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宛如大地的脉络;远处的村落零星分布,袅袅炊烟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为这清冷的世界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看,这世界多美。”少年轻声感叹,侧头看向依偎在身旁的薛昭昭。 “是啊,”她靠在他肩头,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有你在身边,一切都值得。” 两人相视而笑,在风雪中许下永恒的誓言。 然而,就在这温馨美好的时刻,一声细微的脆响突然划破宁静。 薛昭昭浑身僵硬,惊恐地看着四周的空间如镜面般出现裂痕,那些幸福的瞬间,如同泡影般开始消散…… 而身边的温情也转瞬即逝,她看到一个面容一致的黑衣男子,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 一抹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眼角余光。 薛昭昭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所有警惕神经在刹那间绷成弓弦。 她猛地转身,衣袂带起的雪雾尚未消散,就撞进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 玄色长袍在风雪中猎猎翻卷,月光勾勒出的轮廓与记忆分毫不差,可那目光里翻涌的阴鸷与怨毒,却将她所有的期待碾成齑粉。 “这次,你先找到我了。”声音裹挟着风雪扑来,本该温柔的声线却淬着冰渣。 薛昭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却比不上心口传来的钝击——这张与谈慕别无二致的面容,此刻正用看着仇敌的眼神凝视她。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却在触及脸颊的瞬间被寒风凝成冰晶。 无数个日夜编织的美梦在眼前破碎,薛昭昭突然想起蓝衣女子的冷笑,想起无间之地的血色荒原。 原来最残忍的从来不是分离,而是将希望捧到她面前,再亲手撕碎。 她没有找到那个属于她的谈慕。 幻境一重又一重地欺骗着她,给她希望,又立马打碎。 “你到底是谁!”她声嘶力竭地怒吼,却在话音落地的刹那,看见对方唇角勾起一抹似曾相识的弧度。 四周空间突然如镜面般龟裂,那些相视而笑的温情、十指紧扣的誓言,都在裂痕中扭曲成狰狞的嘲笑。 黑衣男子的身影开始消散,临别前抛下的目光冷得能冻结灵魂:“连救命恩人都忘了,薛昭昭,你果然最擅长忘恩负义。” 薛昭昭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出奇愤怒。 她沉默着打碎了雪原幻境。 再次坠入维境之中。 第161章 维境:疏风 “予渊!”在各个维境和幻境之中彷徨数日的昭昭,在看见谈慕那一刻,不知有多么惊喜。 巨大又难以忽视的迷茫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最值得信赖的人,薛昭昭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然而,“谈慕”却并没有注意到她。 薛昭昭瞬间察觉异样。 五朝维境并行存在,这是薛昭昭早就知道的事情。 皇太女薛和为了复活她的妹妹薛景,使用自己的精魂进行了回溯,时间往前改变,按理说,五朝不应该出现平行维境的。 但是,当看到眼前的男人时,薛昭昭才真正意识到真相。 疏风正在这个维境之中寻找昊语,这里是没有经过回溯的五朝! 那么,谈慕呢? 为何他也拥有疏风的记忆,两人究竟有什么区别和联系? 薛昭昭发现那个和谈慕十足相像的男人开始动作,于是迅速跟上了他。 却见他往一处地方去了,那里,是澹门的方向。 谈慕曾经告诉她,澹门门主澹序章是他的父亲。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是想要去寻求父亲的帮助吗? 薛昭昭紧随其后,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这个维境中的一切都与她所知的五朝大相径庭,这是她未曾经历过的世界。 或许,她还能够再次见到薛和与薛景。 而谈慕与疏风之间那微妙的联系更是让她如坠雾里,她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随着澹门的地界的深入,薛昭昭发现这里的守卫严密许多,似乎预示着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弟子,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多年来的修习轻功。精神力终究不是万能的。 终于,经过一片密林之后,她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澹门大殿,以及站在殿前,背对着她的那个男人——那个与谈慕有着相同面容,却散发出截然不同气息的男子。 “疏风?”薛昭昭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不敢轻易出声。薛昭昭知道,自己来到这个维境之中,没有人能够看见她。她只是以精神体状态存在。但是她还是很谨慎。 她躲在暗处,观察着疏风的一举一动。只见疏风闭目凝神,似乎在感应着什么,随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父亲,我必须这么做。”疏风低声自语,殿上的麒麟雕纹隐隐若动,发出轰鸣声,似是十分不满。疏风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大殿深处走去。 薛昭昭心中一动,决定趁机跟进去。她此前来过澹门,谈慕带她进来过。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她轻巧地绕过大殿的守卫,跟随着男人穿梭,男人速度极快,就在快跟丢时,她来到了一个密室前。密室门紧闭,但从门缝中透出的微弱光芒可以判断,里面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进入,却听见里面传来了对话声。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之路。”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那是澹门门主澹序章的声音。 “是的,父亲。为了找到昊语,为了阻止灾难,我必须找到那个关键之人。”疏风的声音坚定而决绝。 “可是,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你可能会失去一切,包括你的身份,你的记忆,甚至是你的生命。”澹序章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能让人类免于浩劫,我个人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疏风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担当。 听到这里,薛昭昭心中五味杂陈。她终于明白,眼前的疏风与谈慕虽然面貌相同,但他们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背负着各自不同的使命。 而这一切的根源,似乎都与即将来临的灾难有关。是什么灾难让他们如此紧张? 正当她沉浸在思绪中时,密室门突然打开,疏风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与躲在暗处的薛昭昭精神体四目相对。 “昭昭?你怎么会在这里?”疏风显然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 薛昭昭惊讶,深吸一口气措辞:“我……我一直在找你。我想知道,你与谈慕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五朝的未来,究竟会如何?” “还有,灾难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疏风看着薛昭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开口,娓娓道来:“其实,我与谈慕的精神体同源。因为一次意外,我的灵魂被分割成了两部分。我留在了这个维境,而谈慕则去了另一个经过回溯的维境。我们的存在,都是为了寻找那个能够改变五朝命运的关键之人。而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就是你,昭昭,你或许就是那个能够连接两个维境,帮助我们完成使命的关键。” 听完疏风的解释,薛昭昭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纠结。可是,她觉得,谈慕和眼前的男人不一样。她该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吗? 这个与谈慕哪哪都一样,但是气质却不同的男人。虽然是同一张脸,薛昭昭却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如果需要,我会帮忙。”薛昭昭的声音透着一丝不确定。 这个五朝,会出现什么灾难? 眼前的人,想要做什么? 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第162章 又入黄沙维境 黑暗的甬道幽深得仿佛没有尽头,刺鼻的霉味萦绕在鼻端,脚下的地面湿滑,仿佛有寒意透过鞋底直往上钻。 与初次来时的感受截然不同。 这一回,薛昭昭紧紧跟随着那熟悉却又透着陌生的声音,步步向前。 穿过那些象征现代社会先进科技的机器,机器运转的嗡嗡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知道,穿过这个通道,自己即将回到维境五朝之中。 而这一切背后,有人筹谋已久。 甬道尽头站立着一个男人,薛昭昭毫不犹豫地靠近他。 验证自己猜想的时刻到了。 “这次过去,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声音在耳边响起,薛昭昭心中满是疑惑。 他为何这样说? 难道这个世界发生了超出意料的事? 薛昭昭面色凝重,杏仁般的眼睛直直地对准眼前那浑身黑的男人。 黑色似能吞噬一切光线,可她却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的轮廓。 这个与谈慕极度相似之人,气质与他却十分不同。 若说谈慕清冷,那他便是冷肃。 他面无表情,更像个仿真机器人。 薛昭昭嘴唇微微颤抖,犹豫了一下,终是喊道:“疏风——” 声音在甬道中回荡,她能清楚看到男人的眉动了。 你在等昊语吗? 这问题在薛昭昭嘴边打转,却没有问出口。此时,她似乎已渐渐明白维境中发生的一些事情的逻辑。比如,谈慕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却像自己一样失去了许多记忆。 千丝万缕的线索如蚕蛹般缠绕,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令她的脑中作痛。 待抽丝剥茧之后,答案竟似在谜面上了。 昊语,末日顶级精神力战士,自己体内竟拥有她的精魂。 可昭昭又隐隐觉得,真相没那么简单。 维境的存在和运行,说不定也和她自己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薛昭昭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周围的空气愈发沉闷,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薛昭昭最终不再言语,只是抬脚朝着精神体的传送实验室走去,那是通往维境的唯一通道。 每一步都似有千钧重,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寂静中如鼓般擂动,一下下撞击着胸腔。 这是她最后一次进入维境的机会吗?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期待男人的回话。 尽管那男人长相与谈慕相似,但她知道,他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人。 他不是予渊。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可薛昭昭心中已有了些许头绪,或许此番前去,她会见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五朝。 见到维境创造之初的世界。 精神体传送的过程犹如置身于狂风暴雨的怒海之中,身体似被无数钢针穿刺般疼痛,四周是令人眩晕的光影。 待一切平静,薛昭昭只觉四周是熟悉的场景。 狂风裹挟着黄沙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如砂纸般粗糙。 沙粒糊住了她的眼睛,她感到涩痛难忍。 刺鼻的尘味充斥着鼻腔,让她难以呼吸,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似鬼哭狼嚎。 这里是黄沙之境。 在这里,她曾接收过濯帝薛和的记忆。 在那些有限的记忆中,这片荒芜之地仿若被死神眷顾,四周掩埋着众多士兵的尸体,惨烈景象令人心悸。 而现在,这里风和日丽。 薛昭昭沉默了,眼前的情况让她难以判断自己身处何时。在这了无人烟之地,她只能凭着升级后的感召力和直觉朝着一个方向前行。 找不到绿洲,她会死在这里。 脚下的黄沙松软,每走一步都发出闷闷的声响,没有尽头的沙漠,往下走的每一步都在折磨人的意志。 此刻,在薛昭昭刚刚离开的地方,多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若薛昭昭晚五分钟离开,便能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 他也踏入了这维境之中。或许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黑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男人的身影渐渐融入这片神秘之地,一转眼消失不见。 黄沙维境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薛昭昭从未像此刻这般深刻理解这句话,这里简直像一个末日世界——一望无际的黄沙,寸草不生。 她低头看向自己,和猜想的相差无几,一身蓝裙在风中轻轻摇曳,布料摩挲着肌肤,带来微微的痒意。 腰别着的长笛散发着古朴气息,她伸手轻轻触碰,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 这大漠装扮,是薛和少女时期的模样。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发现自己这一次,似乎完全变成了薛和。不是精神体剥离后的附身与旁观,而是“成为了她”。 现在她只需弄清楚薛景这个妹妹是否存在,便可以弄清楚自己的境况。 若薛景存在,这里便是平行世界的五朝。 若薛景不存在,这里便是她之前所在五朝的五十余年前——会诞生出传奇女帝濯帝薛和的五朝。 薛昭昭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沙尘味道让她微微皱眉,她有些眩晕,想来是身体脱水了。 一匹枣红色的马从远处飞驰到薛昭昭身侧,马蹄扬起的沙尘扑在她腿上。 薛昭昭下意识地喊:“小飞鸿,过来。” 马儿打了个响亮的鼻息,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手上,干燥的沙漠中,马儿身上也有太阳的温暖与气息。 马儿亲昵地扭头蹭蹭她的掌心,粗糙的马鬃划过她的手心,有些刺痒。 薛昭昭心中满是诧异,这完全是身体下意识的习惯,难道她之前就是这身体的主人? 难道,她就是薛和? 第163章 命运环环相扣 一阵风拂过,黄沙漫起,黑衣男子已然消失在原地。 只有那匹枣红色的马还在自己身旁。 “飞鸿。”昭昭站起身来,呼唤自己的坐骑。却发现自己的腿隐隐作痛,她受伤了。 她的精神体附着的人的身体受伤了。 昭昭没有犹豫就要上马,却显得有些吃力。飞鸿察觉出她动作表现出来的不适,于是四肢跪地方便昭昭上马。 她要回到渊朝皇宫。 一路上风餐露宿,不知过了多少天,黄沙像是没有尽头,一直蔓延到天际。 薛昭昭倒伏在马背上,唇角处已经开裂了。远远便看见城门在黄沙之中若隐若现。 似乎是近了。 她隐约中听到金戈铁马之声,有人在争权,这是渊朝历史上的哪个时期? 薛昭昭奋力睁开眼睛,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那是……花渊?昭昭只觉虚弱不堪,霎时晕了过去。 对方把昭昭抱进怀里,给她喂水。 —————— 渊朝有人发动政变了。 藩王薛丞不服国师用天命之人一说逼迫百姓献祭阵法、草芥人命,于是以清君侧的旗号进入了渊都。 百姓夹道欢迎薛丞进国都,寄希望于他能够早日清除笼罩在头上的阴影——国师余文牧。 自从余文牧担任渊朝国师,边境的战乱没有停过。他们的陛下为了国师口中的天命之说,也大量投入精力到战争之中。他们如今,靠着皇长女的庇护,抵御着外敌。 而今她不在皇城,他们更加毫无愧疚地期盼着藩王薛丞能够杀死国师,以尽快平息陛下不断打仗想扩张领土的心思。 可没想到,城门破后,薛丞并未下令除去余文牧,而是一路打到渊朝皇宫。 百姓这才反应过来,除去余文牧是假,薛丞是想谋逆! 渊朝,彻底乱了。收到青隐密信后,薛和马不停蹄往都城赶。 却意外在黄沙外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她的皇妹薛景。看上去缺水很严重,几乎昏迷了。 薛和抱过薛昭昭到自己的马上,给她喂了水,心里却是无奈和心疼。 薛景担心自己的时候总是这样,会不远万里赶到自己身边。 只是这一次尤其惊险,她因为极度缺水晕厥了。薛和没办法停下来脚程照顾薛景,只能仍然快马加鞭往都城方向赶去。 一直到进入了渊都的皇宫,薛昭昭才清醒过来。那个酷似花渊的女人不在自己身边。抬头看见的却是一位身着帝王服饰的男人。 是薛和薛景的父皇——凌帝。 “小景,你不该乱跑。”他的声音不辨喜怒,视线却落在皇城之外,在那里,隐卫营的人正带着士兵清除谋逆的藩王薛丞一党。 薛昭昭却没有立马接话,他叫自己小景,她现在是薛景? 那么刚刚那个女人是薛和吗? 薛昭昭有些迷茫,凌帝突然将视线放在薛昭昭身上,瞬间便意识到了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儿薛景。 天命之人,真的降临了。凌帝眼眸闪过沉痛,这意味着他的女儿薛景,已经死了。或者说,她的精神体已经脱离了肉身,不知道去了哪里。 凌帝没有藏私,知道薛昭昭到来,把真实世界存在的秘密告知她,这也是国师的叮嘱。 他甚至命人去寻了余文牧,让他来和这位天命之人说出一切。希望她能够挽救濒临破败的五朝。 和薛昭昭猜想的一样,污染物就是末日的人带到维境之中的,目的是彻底摧毁另一个五朝。 在这个独立的、五十余年前的五朝世界里,余文牧释放污染源的理由竟然很正当——他想要拯救真正的人类世界。 必须打开维境五朝上空的星辰裂隙,回到真正的过去,人类灾难到来之前。 他的一切行为建立在,维境是人类创造出来的精神世界,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它是虚拟的。包括里面的国家和子民,对于真实世界来说,无足轻重。 “为了拯救星球,就要牺牲另一个五朝吗?他们有精神体也有灵魂,和真实世界的人是一样的!”薛昭昭听到自己的愤怒正在燃烧!余文牧却没有回答薛昭昭的质问,只是抬头望向天,一脸虔诚。 “这是任务,也是昊语的遗志。” 虚伪的虔诚!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薛昭昭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她甚至不需要思考就做出这个反应。愤怒自然而然地缩在拳头里,狠狠砸落在余文牧身上。连带着她曾经的恐惧和面对被污染城池的无望。 通通化为拳头落在余文牧的身上,余文牧甚至没有格挡,任由薛昭昭发泄。他甚至露出了一个有些痴迷的笑,似乎在透过薛昭昭看着另一个人。 这个五朝世界没有污染物,是因为它即将被毁灭——为了那些如余文牧一般自觉高人一等的、真实世界的人类而毁灭。 薛昭昭觉得很荒诞。 如果人类联合会布置的任务是这样的性质,那么她大概猜到季垚博士遭遇了什么了。 维境模型是他的心血,里面凝聚了众多心血——包括为人类伟大未来付出生命的灵魂,它们以精神体的形式,生活在大大小小的维境之中。 一旦维境被毁,他们的精神体和灵魂将彻底消失。 为了回到过去,人类联合会背弃了人类曾经牺牲的英雄。 那么,预先察觉这一切的季垚博士,给昊语布置的秘密任务究竟是什么? 让她拯救五朝? 第163章 命运环环相扣 一阵风拂过,黄沙漫起,黑衣男子已然消失在原地。 只有那匹枣红色的马还在自己身旁。 “飞鸿。”昭昭站起身来,呼唤自己的坐骑。却发现自己的腿隐隐作痛,她受伤了。 她的精神体附着的人的身体受伤了。 昭昭没有犹豫就要上马,却显得有些吃力。飞鸿察觉出她动作表现出来的不适,于是四肢跪地方便昭昭上马。 她要回到渊朝皇宫。 一路上风餐露宿,不知过了多少天,黄沙像是没有尽头,一直蔓延到天际。 薛昭昭倒伏在马背上,唇角处已经开裂了。远远便看见城门在黄沙之中若隐若现。 似乎是近了。 她隐约中听到金戈铁马之声,有人在争权,这是渊朝历史上的哪个时期? 薛昭昭奋力睁开眼睛,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那是……花渊?昭昭只觉虚弱不堪,霎时晕了过去。 对方把昭昭抱进怀里,给她喂水。 —————— 渊朝有人发动政变了。 藩王薛丞不服国师用天命之人一说逼迫百姓献祭阵法、草芥人命,于是以清君侧的旗号进入了渊都。 百姓夹道欢迎薛丞进国都,寄希望于他能够早日清除笼罩在头上的阴影——国师余文牧。 自从余文牧担任渊朝国师,边境的战乱没有停过。他们的陛下为了国师口中的天命之说,也大量投入精力到战争之中。他们如今,靠着皇长女的庇护,抵御着外敌。 而今她不在皇城,他们更加毫无愧疚地期盼着藩王薛丞能够杀死国师,以尽快平息陛下不断打仗想扩张领土的心思。 可没想到,城门破后,薛丞并未下令除去余文牧,而是一路打到渊朝皇宫。 百姓这才反应过来,除去余文牧是假,薛丞是想谋逆! 渊朝,彻底乱了。收到青隐密信后,薛和马不停蹄往都城赶。 却意外在黄沙外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她的皇妹薛景。看上去缺水很严重,几乎昏迷了。 薛和抱过薛昭昭到自己的马上,给她喂了水,心里却是无奈和心疼。 薛景担心自己的时候总是这样,会不远万里赶到自己身边。 只是这一次尤其惊险,她因为极度缺水晕厥了。薛和没办法停下来脚程照顾薛景,只能仍然快马加鞭往都城方向赶去。 一直到进入了渊都的皇宫,薛昭昭才清醒过来。那个酷似花渊的女人不在自己身边。抬头看见的却是一位身着帝王服饰的男人。 是薛和薛景的父皇——凌帝。 “小景,你不该乱跑。”他的声音不辨喜怒,视线却落在皇城之外,在那里,隐卫营的人正带着士兵清除谋逆的藩王薛丞一党。 薛昭昭却没有立马接话,他叫自己小景,她现在是薛景? 那么刚刚那个女人是薛和吗? 薛昭昭有些迷茫,凌帝突然将视线放在薛昭昭身上,瞬间便意识到了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儿薛景。 天命之人,真的降临了。凌帝眼眸闪过沉痛,这意味着他的女儿薛景,已经死了。或者说,她的精神体已经脱离了肉身,不知道去了哪里。 凌帝没有藏私,知道薛昭昭到来,把真实世界存在的秘密告知她,这也是国师的叮嘱。 他甚至命人去寻了余文牧,让他来和这位天命之人说出一切。希望她能够挽救濒临破败的五朝。 和薛昭昭猜想的一样,污染物就是末日的人带到维境之中的,目的是彻底摧毁另一个五朝。 在这个独立的、五十余年前的五朝世界里,余文牧释放污染源的理由竟然很正当——他想要拯救真正的人类世界。 必须打开维境五朝上空的星辰裂隙,回到真正的过去,人类灾难到来之前。 他的一切行为建立在,维境是人类创造出来的精神世界,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它是虚拟的。包括里面的国家和子民,对于真实世界来说,无足轻重。 “为了拯救星球,就要牺牲另一个五朝吗?他们有精神体也有灵魂,和真实世界的人是一样的!”薛昭昭听到自己的愤怒正在燃烧!余文牧却没有回答薛昭昭的质问,只是抬头望向天,一脸虔诚。 “这是任务,也是昊语的遗志。” 虚伪的虔诚!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薛昭昭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她甚至不需要思考就做出这个反应。愤怒自然而然地缩在拳头里,狠狠砸落在余文牧身上。连带着她曾经的恐惧和面对被污染城池的无望。 通通化为拳头落在余文牧的身上,余文牧甚至没有格挡,任由薛昭昭发泄。他甚至露出了一个有些痴迷的笑,似乎在透过薛昭昭看着另一个人。 这个五朝世界没有污染物,是因为它即将被毁灭——为了那些如余文牧一般自觉高人一等的、真实世界的人类而毁灭。 薛昭昭觉得很荒诞。 如果人类联合会布置的任务是这样的性质,那么她大概猜到季垚博士遭遇了什么了。 维境模型是他的心血,里面凝聚了众多心血——包括为人类伟大未来付出生命的灵魂,它们以精神体的形式,生活在大大小小的维境之中。 一旦维境被毁,他们的精神体和灵魂将彻底消失。 为了回到过去,人类联合会背弃了人类曾经牺牲的英雄。 那么,预先察觉这一切的季垚博士,给昊语布置的秘密任务究竟是什么? 让她拯救五朝? 第164章 回到五十年前 循着记忆回到渊朝皇宫,薛昭昭终于意识到自己变成了薛景。 蓝衣女子从宫门外大步靠近自己,走得近了,宫人们纷纷向她行礼:“殿下安康。” 薛昭昭看着渐渐走近自己的女人,她有张和花渊相似的脸,心里更是疑惑。 花渊应当是薛景的孩子,为何与薛和长得那般相似? 她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可灵光一现并未变得清晰,反而带着她的思维陷入某种僵局之中。 “小景,你不乖。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边地?”女人如是说。 薛昭昭闻言抬首与薛和对视,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和感知力似乎被封印了一般,能使用的程度很有限。 思考过后,薛昭昭意识到了,自己此刻当真成为了薛景。 薛和的精神力显然是超过薛景的,因为薛昭昭无法控制对方的精神力。 于是她只能顺着薛和的话语往下说。 “阿姐,我只是……不放心你。” 薛和严肃的神情很明显地放松下来,她无奈地摸了摸薛景的头,薛昭昭心里确定了,薛和没有认出自己来。 她认为此刻的薛昭昭,就是薛景。 薛昭昭此刻心里也很不解,为什么她离开末日世界后,会来到五十年前的五朝? 这一切究竟是谁在主导? 或者说,她经历的这一切,是否并不是真实的,是否通通都是维境? 她失去了感召力,无法判断此刻的情况。可以推测的是,她一直以来疑惑的事情,或许在这个五朝之中能够找到答案。 薛和与薛昭昭在殿里用了饭,薛和再三犹豫后开口询问她:“小景,你最近是不是又透支精神力进入梦境里了?” 薛昭昭有些讶异,原来这个时候,薛和就意识到了梦境中的世界是确实存在的,隐隐约约了解到它和精神力有关。 薛昭昭不禁思考,她的精神体来到了薛景的身上,那么薛景的精神体到哪里去了?难道也去到了另一个五朝世界中自己的身体里吗? 谈慕能认出薛昭昭的身体里不是自己的精神体吗? 薛昭昭胡乱想了许多,头脑里很乱。薛和却以为她在懊恼,在她身前蹲下,轻轻摸她的头顶,安抚道:“小景,阿姐信你说过的所有话,相信梦境里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可是,上一次你昏迷了整整3天,阿姐不希望你再次发生危险。” 薛昭昭看着薛和,如此近的距离里,她的面容与花渊愈发相似,薛昭昭心中一惊。 事实究竟是怎样的? 她犹疑道:“阿姐,我知晓了。” 薛和闻言微微一笑:“小景,明日若晴好,阿姐带你去颍河捕鱼。” 薛昭昭觉得颍河听着很耳熟,却也没想起来,反而是第二日到那里时,看见了余文牧,才恍然大悟。 余文牧的精神体在这个世界,是叫阿季勒,也就是宇文季。 据薛昭昭了解,他在渊朝时,是天子近臣,且他似乎心仪薛景。 薛昭昭疑惑,此刻的他是否知晓自己是五朝外的人? 他是余文牧还是宇文季? 第164章 回到五十年前 循着记忆回到渊朝皇宫,薛昭昭终于意识到自己变成了薛景。 蓝衣女子从宫门外大步靠近自己,走得近了,宫人们纷纷向她行礼:“殿下安康。” 薛昭昭看着渐渐走近自己的女人,她有张和花渊相似的脸,心里更是疑惑。 花渊应当是薛景的孩子,为何与薛和长得那般相似? 她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可灵光一现并未变得清晰,反而带着她的思维陷入某种僵局之中。 “小景,你不乖。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边地?”女人如是说。 薛昭昭闻言抬首与薛和对视,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和感知力似乎被封印了一般,能使用的程度很有限。 思考过后,薛昭昭意识到了,自己此刻当真成为了薛景。 薛和的精神力显然是超过薛景的,因为薛昭昭无法控制对方的精神力。 于是她只能顺着薛和的话语往下说。 “阿姐,我只是……不放心你。” 薛和严肃的神情很明显地放松下来,她无奈地摸了摸薛景的头,薛昭昭心里确定了,薛和没有认出自己来。 她认为此刻的薛昭昭,就是薛景。 薛昭昭此刻心里也很不解,为什么她离开末日世界后,会来到五十年前的五朝? 这一切究竟是谁在主导? 或者说,她经历的这一切,是否并不是真实的,是否通通都是维境? 她失去了感召力,无法判断此刻的情况。可以推测的是,她一直以来疑惑的事情,或许在这个五朝之中能够找到答案。 薛和与薛昭昭在殿里用了饭,薛和再三犹豫后开口询问她:“小景,你最近是不是又透支精神力进入梦境里了?” 薛昭昭有些讶异,原来这个时候,薛和就意识到了梦境中的世界是确实存在的,隐隐约约了解到它和精神力有关。 薛昭昭不禁思考,她的精神体来到了薛景的身上,那么薛景的精神体到哪里去了?难道也去到了另一个五朝世界中自己的身体里吗? 谈慕能认出薛昭昭的身体里不是自己的精神体吗? 薛昭昭胡乱想了许多,头脑里很乱。薛和却以为她在懊恼,在她身前蹲下,轻轻摸她的头顶,安抚道:“小景,阿姐信你说过的所有话,相信梦境里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可是,上一次你昏迷了整整3天,阿姐不希望你再次发生危险。” 薛昭昭看着薛和,如此近的距离里,她的面容与花渊愈发相似,薛昭昭心中一惊。 事实究竟是怎样的? 她犹疑道:“阿姐,我知晓了。” 薛和闻言微微一笑:“小景,明日若晴好,阿姐带你去颍河捕鱼。” 薛昭昭觉得颍河听着很耳熟,却也没想起来,反而是第二日到那里时,看见了余文牧,才恍然大悟。 余文牧的精神体在这个世界,是叫阿季勒,也就是宇文季。 据薛昭昭了解,他在渊朝时,是天子近臣,且他似乎心仪薛景。 薛昭昭疑惑,此刻的他是否知晓自己是五朝外的人? 他是余文牧还是宇文季? 第165章 和薛和坦白 河水清澈见底,日光显得比较温和。昭昭打量着身旁的薛和、阿季勒,似乎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些他们内心的想法。 可惜她失去了感召力,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维境中曾经出现在河边的场景,有薛和、薛景,也有阿季勒,和现在一样,几人一同驾马游玩,阿季勒陪伴在一旁。 也有薛和勘破大梦后对阿季勒痛下杀手的情景。 却没有如今这一幕。 三个人只是在河边随意走着,昭昭不说话,反倒让薛和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薛和将薛昭昭拉到一旁,避开了阿季勒,垂眸注视着,问她。 “小景有心事?” 昭昭立马回神看向薛和,她越来越不明白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了。 眼前的场景和自己从前梦中的种种重叠了部分,却没有完全重叠。 她来这里经历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昭昭决定开口询问薛和关于薛景身上发生的一些不寻常的事情,现在,她并不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 从这些天的相处来看,薛和对于她是薛景的这件事没有起丝毫疑心,而这反而是最奇怪的事情。 薛和好像知道一些事情,她的眼神有时是意味深长的。 “阿姐,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说起梦中场景是在什么时候吗?” 薛和略有些讶异,微皱了眉,却也如实回答她:“近 10 年了,小景。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昭昭点头,沉默后如实对她说:“阿姐,在这个世界上不止存在一个五朝, 你相信吗?”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没有说话,一阵沉默蔓延开来。 不远处是阿季勒,漫不经心地看向两人的方向,等待着两人。 昭昭知道自己这句话中的信息量很大,但她没有办法不说。 因为她需要薛和的帮助,关于探究一切真相,关于薛景和她的精神体互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薛和听闻昭昭所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她凝视着昭昭,仿佛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妹妹。 沉默良久,她缓缓开口:“小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止一个五朝?” 昭昭咬了咬嘴唇,思索着该如何措辞,“阿姐,我也很难解释清楚,但我最近总有一些奇怪的记忆和感觉,似乎我不仅仅是现在的我,还有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昭昭试着用薛景天真烂漫少女苦恼时会有的语气来修正自己的表达。 薛和听完环顾四周,确保阿季勒没有靠近,听不到两人交谈,她道:“小景,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随意与他人说起。我虽不知你为何会有这些想法,但我信你。只是这其中的秘密,需要暗中探寻。” 昭昭心中一暖,轻轻握住薛和的手,“阿姐,我知道我可以相信你。我害怕这些未知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尤其是阿季勒,我不知道他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薛和神色一怔,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阿季勒。下定决心般叮嘱昭昭。 “阿季勒他——” 她止住了话语,又道:“小景,需得小心提防所有人。”薛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昭昭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很是感慨,薛和的确对阿季勒有不同的情愫,但是在特殊时刻,她选择绝对保护自己的妹妹。 就在这时,阿季勒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密谈结束了,他缓缓踱步而来,脸上挂着看似无害的笑容,“殿下在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昭昭和薛和对视一眼,迅速调整了表情,昭昭镇定回答:“没什么,只是一些家常话罢了。” 阿季勒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最终也没有再多问,只是说:“那好,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薛和点点头,“嗯,是该回去了,小景,走。” 一路上,昭昭都在思考着如何进一步探寻真相,而薛和也同样心事重重,阿季勒则时不时地插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打破沉默的气氛。 回到寝殿后,昭昭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渊朝气候温暖湿润,风很小。今夜却不知哪里来的飓风,呼呼咆哮着击打寝殿的大门。 昭昭精神体进入薛景身体后失去了感召力,但是她也察觉了今夜起风不同寻常。 她慢下气息,甚至渐渐屏住呼吸靠近门边,隐约能察觉到陌生的气息。 月光愈发皎洁,她偏头看去,一个男人的身影赫然在门外,她不敢呼吸,仍然努力去辨认,可那人却在眨眼间消失了。 他究竟是谁?会是谈慕吗…… 昭昭从内心深处无端生出一些恐惧来,她无比希望真相不是她想象地那样残酷。 她无法想象如果谈慕不可信,那么她在五朝该多么孤立无援。 这一夜,薛昭昭辗转反侧,没能睡着。 她决定立刻动身前往浅月荆棘。 第165章 和薛和坦白 河水清澈见底,日光显得比较温和。昭昭打量着身旁的薛和、阿季勒,似乎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些他们内心的想法。 可惜她失去了感召力,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维境中曾经出现在河边的场景,有薛和、薛景,也有阿季勒,和现在一样,几人一同驾马游玩,阿季勒陪伴在一旁。 也有薛和勘破大梦后对阿季勒痛下杀手的情景。 却没有如今这一幕。 三个人只是在河边随意走着,昭昭不说话,反倒让薛和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薛和将薛昭昭拉到一旁,避开了阿季勒,垂眸注视着,问她。 “小景有心事?” 昭昭立马回神看向薛和,她越来越不明白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了。 眼前的场景和自己从前梦中的种种重叠了部分,却没有完全重叠。 她来这里经历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昭昭决定开口询问薛和关于薛景身上发生的一些不寻常的事情,现在,她并不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 从这些天的相处来看,薛和对于她是薛景的这件事没有起丝毫疑心,而这反而是最奇怪的事情。 薛和好像知道一些事情,她的眼神有时是意味深长的。 “阿姐,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说起梦中场景是在什么时候吗?” 薛和略有些讶异,微皱了眉,却也如实回答她:“近 10 年了,小景。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昭昭点头,沉默后如实对她说:“阿姐,在这个世界上不止存在一个五朝, 你相信吗?”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没有说话,一阵沉默蔓延开来。 不远处是阿季勒,漫不经心地看向两人的方向,等待着两人。 昭昭知道自己这句话中的信息量很大,但她没有办法不说。 因为她需要薛和的帮助,关于探究一切真相,关于薛景和她的精神体互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薛和听闻昭昭所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她凝视着昭昭,仿佛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妹妹。 沉默良久,她缓缓开口:“小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止一个五朝?” 昭昭咬了咬嘴唇,思索着该如何措辞,“阿姐,我也很难解释清楚,但我最近总有一些奇怪的记忆和感觉,似乎我不仅仅是现在的我,还有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昭昭试着用薛景天真烂漫少女苦恼时会有的语气来修正自己的表达。 薛和听完环顾四周,确保阿季勒没有靠近,听不到两人交谈,她道:“小景,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随意与他人说起。我虽不知你为何会有这些想法,但我信你。只是这其中的秘密,需要暗中探寻。” 昭昭心中一暖,轻轻握住薛和的手,“阿姐,我知道我可以相信你。我害怕这些未知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尤其是阿季勒,我不知道他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薛和神色一怔,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阿季勒。下定决心般叮嘱昭昭。 “阿季勒他——” 她止住了话语,又道:“小景,需得小心提防所有人。”薛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昭昭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很是感慨,薛和的确对阿季勒有不同的情愫,但是在特殊时刻,她选择绝对保护自己的妹妹。 就在这时,阿季勒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密谈结束了,他缓缓踱步而来,脸上挂着看似无害的笑容,“殿下在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昭昭和薛和对视一眼,迅速调整了表情,昭昭镇定回答:“没什么,只是一些家常话罢了。” 阿季勒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最终也没有再多问,只是说:“那好,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薛和点点头,“嗯,是该回去了,小景,走。” 一路上,昭昭都在思考着如何进一步探寻真相,而薛和也同样心事重重,阿季勒则时不时地插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打破沉默的气氛。 回到寝殿后,昭昭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渊朝气候温暖湿润,风很小。今夜却不知哪里来的飓风,呼呼咆哮着击打寝殿的大门。 昭昭精神体进入薛景身体后失去了感召力,但是她也察觉了今夜起风不同寻常。 她慢下气息,甚至渐渐屏住呼吸靠近门边,隐约能察觉到陌生的气息。 月光愈发皎洁,她偏头看去,一个男人的身影赫然在门外,她不敢呼吸,仍然努力去辨认,可那人却在眨眼间消失了。 他究竟是谁?会是谈慕吗…… 昭昭从内心深处无端生出一些恐惧来,她无比希望真相不是她想象地那样残酷。 她无法想象如果谈慕不可信,那么她在五朝该多么孤立无援。 这一夜,薛昭昭辗转反侧,没能睡着。 她决定立刻动身前往浅月荆棘。 第166章 改写狐族命运 浅月荆棘位于渊牧之间,诞生狐皇一脉。 狐皇血脉,可以疗愈神魂,甚至可以助益普通人修炼精神力。 数十年前,牧朝势力派人屠杀了白狐一族就是为了找出狐皇血脉,从而加固血祭大阵。 为的就是凝聚昊语的精魂,或许他们想要的实质上是精神核。 月嫣和华英曾经说过,她们幼时,曾经遭遇屠戮。 昭昭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因为她现在失去了感召力。 却仍然有很强的直觉,时间就在最近! 她必须先人一步,找到华英和月嫣。 浅月荆棘位于渊牧之间,此地诞生了狐皇一脉。 狐皇血脉拥有神奇的力量,不仅可以疗愈神魂,甚至还能助益普通人修炼精神力。 牧朝势力觊觎狐皇血脉的力量,派人屠杀白狐一族,妄图找出狐皇血脉,以加固那邪恶的血祭大阵。 这是华英和月嫣亲口告知昭昭的,她们提及风门主上时,叙述过这段过往。风门主上救了他们。 薛昭昭五味杂陈,这样看来,他们当真没有认错人,那个主上,的确就是薛昭昭。 因为此刻,她正准备动身前往浅月荆棘。 昭昭知道牧朝人的目的,也是为了凝聚精魂。至于是谁的精魂,还有是为了达成谁的目的,只需要此次验证即可。 昭昭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而实际上,他们真正想要的或许是那蕴含强大力量的精神核。 也就是境心。 月嫣和华英曾心有余悸地说:“我们幼时,遭遇了那场可怕的屠戮。多亏了主上,我们才能活下来。” 昭昭有些忧虑,她深知情况危急,喃喃自语:“我必须先人一步找到华英和月嫣。” 昭昭当机立断,决定利用自己在浅月荆棘中布置的秘密通道,悄然前往渊牧之间。 这一次,她并没有带任何人一起。 阿季勒就在她们身边,不知道埋伏了多少牧朝人,昭昭必须确保她的行动绝对保密。 一人一马,日夜兼程。 在浅月荆棘的隐秘之地,她惊喜地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狐皇血脉后裔村落。 原来,这些年他们一直东躲西藏,躲避着牧朝的疯狂追杀。索性进入人类生存地,隐藏自己的踪迹。 昭昭诚恳对狐皇血脉后裔说:“我知道你们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但如今我们有机会反击。牧朝的血祭大阵若不摧毁,将永无宁日。我有决心,也有能力保护你们。” 一位老者面露犹豫:“小姑娘,牧朝势力庞大,我们一直躲避,实在是怕了。” 昭昭目光坚定:“前辈,若我们一直逃避,只能任人宰割。大家团结起来,才有一线生机。” 经过一番劝说,在狐皇血脉后裔的帮助下,昭昭得到了华英和月嫣那一脉隐藏自己的狐狸洞地图。 她必须马上出发,才能救下她们。 薛昭昭攥着泛黄的兽皮地图,指腹在“隐月崖”三字上反复摩挲。 夜风卷着荆棘的腥甜掠过耳畔,远处传来若有似无的狼嚎,惊得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 狐族老者布满皱纹的手突然按住她的手腕:“小娘子,崖底有九道迷瘴,没有狐族的引路香……” “我有这个。”薛昭昭解下颈间的银铃,铃身刻着的狐狸图腾泛着微光。 这是月嫣临别时塞给她的,说危急时刻摇动铃铛,能唤来白狐引路。 老者瞳孔骤缩,颤巍巍后退半步:“这、这是狐皇冕上的……” 话音未落,西北方突然炸开一团幽蓝焰火。 薛昭昭脸色骤变——那是牧朝的追魂令!她飞身上马,缰绳狠狠一勒:“前辈,带族人往西南密林转移!” 马蹄踏碎满地月光,她朝着焰火升起的方向疾驰,银铃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隐月崖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崖下腾起的黑雾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 薛昭昭翻身下马,将铃铛系在箭尾射向崖底。 片刻后,一道雪白身影踏着雾气腾空而起,竟是只通体发光的九尾白狐。 白狐衔起银铃,转身示意她跟上,身后留下一串悬浮的萤蓝色脚印。 迷雾中传来兵器相击的铮鸣。 薛昭昭贴着岩壁疾行,忽见前方荆棘丛中闪过一抹淡紫衣角——是月嫣的罗裙! 她拨开带刺的藤蔓,却见十余道黑影将两个纤细身影逼至悬崖边缘。 华英的狐耳被斩断一只,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结冰的岩石上,月嫣的裙摆已被火焰燎得焦黑。 “住手!”薛昭昭扬手甩出三枚淬毒银针,为首的黑袍人挥剑格挡,面具下露出森然笑意:“薛姑娘来得正好,血祭大阵就缺狐皇血脉与你这具躯体。” 他身后的雾气翻涌,渐渐凝聚成巨大的骷髅法阵,无数锁链破土而出,直取白狐村落的方向。 月嫣突然挣开华英的怀抱,雪白的狐尾暴涨三倍:“主上快走!他们用的是……” 话未说完,黑袍人袖中飞出的锁链已穿透她的左肩。 薛昭昭感觉胸腔里的血液瞬间凝固,银铃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九条光带缠住所有锁链。 白狐长啸一声,周身腾起凛冽寒气,将黑雾凝成的骷髅冻成齑粉。 薛昭昭趁机掷出符咒,地面轰然炸裂,碎石如暴雨般砸向黑袍人。 混乱中,她一把揽住摇摇欲坠的月嫣,却发现少女后颈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是牧朝的血契咒! “他们……用我做阵眼……”月嫣气若游丝,指尖点在薛昭昭眉心,“去崖顶的祭坛,昊语的精魂……在等你……” 话音未落,白狐突然撞开薛昭昭,自己却被黑袍人祭出的骨刃贯穿心脏。 莹蓝色的狐血泼洒在雪地上,竟开出朵朵幽紫曼陀罗。 崖顶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薛昭昭望着逐渐苏醒的血色大阵,将月嫣托付给华英:“带她走!我去毁了祭坛!” 她握紧腰间短刃,踏着白狐残留的星光冲向悬崖之巅,寒风中传来黑袍人阴恻恻的笑声:“薛昭昭,你以为毁掉大阵就能救所有人?昊语的精魂,本就是你亲手撕……” 下一秒,一剑封喉。 第166章 改写狐族命运 浅月荆棘位于渊牧之间,诞生狐皇一脉。 狐皇血脉,可以疗愈神魂,甚至可以助益普通人修炼精神力。 数十年前,牧朝势力派人屠杀了白狐一族就是为了找出狐皇血脉,从而加固血祭大阵。 为的就是凝聚昊语的精魂,或许他们想要的实质上是精神核。 月嫣和华英曾经说过,她们幼时,曾经遭遇屠戮。 昭昭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因为她现在失去了感召力。 却仍然有很强的直觉,时间就在最近! 她必须先人一步,找到华英和月嫣。 浅月荆棘位于渊牧之间,此地诞生了狐皇一脉。 狐皇血脉拥有神奇的力量,不仅可以疗愈神魂,甚至还能助益普通人修炼精神力。 牧朝势力觊觎狐皇血脉的力量,派人屠杀白狐一族,妄图找出狐皇血脉,以加固那邪恶的血祭大阵。 这是华英和月嫣亲口告知昭昭的,她们提及风门主上时,叙述过这段过往。风门主上救了他们。 薛昭昭五味杂陈,这样看来,他们当真没有认错人,那个主上,的确就是薛昭昭。 因为此刻,她正准备动身前往浅月荆棘。 昭昭知道牧朝人的目的,也是为了凝聚精魂。至于是谁的精魂,还有是为了达成谁的目的,只需要此次验证即可。 昭昭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而实际上,他们真正想要的或许是那蕴含强大力量的精神核。 也就是境心。 月嫣和华英曾心有余悸地说:“我们幼时,遭遇了那场可怕的屠戮。多亏了主上,我们才能活下来。” 昭昭有些忧虑,她深知情况危急,喃喃自语:“我必须先人一步找到华英和月嫣。” 昭昭当机立断,决定利用自己在浅月荆棘中布置的秘密通道,悄然前往渊牧之间。 这一次,她并没有带任何人一起。 阿季勒就在她们身边,不知道埋伏了多少牧朝人,昭昭必须确保她的行动绝对保密。 一人一马,日夜兼程。 在浅月荆棘的隐秘之地,她惊喜地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狐皇血脉后裔村落。 原来,这些年他们一直东躲西藏,躲避着牧朝的疯狂追杀。索性进入人类生存地,隐藏自己的踪迹。 昭昭诚恳对狐皇血脉后裔说:“我知道你们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但如今我们有机会反击。牧朝的血祭大阵若不摧毁,将永无宁日。我有决心,也有能力保护你们。” 一位老者面露犹豫:“小姑娘,牧朝势力庞大,我们一直躲避,实在是怕了。” 昭昭目光坚定:“前辈,若我们一直逃避,只能任人宰割。大家团结起来,才有一线生机。” 经过一番劝说,在狐皇血脉后裔的帮助下,昭昭得到了华英和月嫣那一脉隐藏自己的狐狸洞地图。 她必须马上出发,才能救下她们。 薛昭昭攥着泛黄的兽皮地图,指腹在“隐月崖”三字上反复摩挲。 夜风卷着荆棘的腥甜掠过耳畔,远处传来若有似无的狼嚎,惊得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 狐族老者布满皱纹的手突然按住她的手腕:“小娘子,崖底有九道迷瘴,没有狐族的引路香……” “我有这个。”薛昭昭解下颈间的银铃,铃身刻着的狐狸图腾泛着微光。 这是月嫣临别时塞给她的,说危急时刻摇动铃铛,能唤来白狐引路。 老者瞳孔骤缩,颤巍巍后退半步:“这、这是狐皇冕上的……” 话音未落,西北方突然炸开一团幽蓝焰火。 薛昭昭脸色骤变——那是牧朝的追魂令!她飞身上马,缰绳狠狠一勒:“前辈,带族人往西南密林转移!” 马蹄踏碎满地月光,她朝着焰火升起的方向疾驰,银铃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隐月崖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崖下腾起的黑雾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 薛昭昭翻身下马,将铃铛系在箭尾射向崖底。 片刻后,一道雪白身影踏着雾气腾空而起,竟是只通体发光的九尾白狐。 白狐衔起银铃,转身示意她跟上,身后留下一串悬浮的萤蓝色脚印。 迷雾中传来兵器相击的铮鸣。 薛昭昭贴着岩壁疾行,忽见前方荆棘丛中闪过一抹淡紫衣角——是月嫣的罗裙! 她拨开带刺的藤蔓,却见十余道黑影将两个纤细身影逼至悬崖边缘。 华英的狐耳被斩断一只,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结冰的岩石上,月嫣的裙摆已被火焰燎得焦黑。 “住手!”薛昭昭扬手甩出三枚淬毒银针,为首的黑袍人挥剑格挡,面具下露出森然笑意:“薛姑娘来得正好,血祭大阵就缺狐皇血脉与你这具躯体。” 他身后的雾气翻涌,渐渐凝聚成巨大的骷髅法阵,无数锁链破土而出,直取白狐村落的方向。 月嫣突然挣开华英的怀抱,雪白的狐尾暴涨三倍:“主上快走!他们用的是……” 话未说完,黑袍人袖中飞出的锁链已穿透她的左肩。 薛昭昭感觉胸腔里的血液瞬间凝固,银铃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九条光带缠住所有锁链。 白狐长啸一声,周身腾起凛冽寒气,将黑雾凝成的骷髅冻成齑粉。 薛昭昭趁机掷出符咒,地面轰然炸裂,碎石如暴雨般砸向黑袍人。 混乱中,她一把揽住摇摇欲坠的月嫣,却发现少女后颈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是牧朝的血契咒! “他们……用我做阵眼……”月嫣气若游丝,指尖点在薛昭昭眉心,“去崖顶的祭坛,昊语的精魂……在等你……” 话音未落,白狐突然撞开薛昭昭,自己却被黑袍人祭出的骨刃贯穿心脏。 莹蓝色的狐血泼洒在雪地上,竟开出朵朵幽紫曼陀罗。 崖顶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薛昭昭望着逐渐苏醒的血色大阵,将月嫣托付给华英:“带她走!我去毁了祭坛!” 她握紧腰间短刃,踏着白狐残留的星光冲向悬崖之巅,寒风中传来黑袍人阴恻恻的笑声:“薛昭昭,你以为毁掉大阵就能救所有人?昊语的精魂,本就是你亲手撕……” 下一秒,一剑封喉。 第167章 牧朝人有异 剑锋穿透黑袍人咽喉的瞬间,薛昭昭腕间的银铃突然剧烈震颤。 浓稠如墨的血顺着刃面蜿蜒而下,在雪地上洇出狰狞的图腾。黑袍人喉间发出咯咯的气音,破碎的遗言混着血沫喷在她脸上:“你以为斩断我就能阻止” 话音戛然而止,黑袍人轰然倒地。 薛昭昭猛地抽回短刃,却见尸体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顺着岩缝渗入地底。 远处崖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血色大阵中央浮现出巨大的虚影——那是具缠绕着锁链的残缺人形,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她的方向。 “昊语”薛昭昭攥紧发烫的掌心。 月嫣临终前的话语在耳畔回响,可眼前虚影分明让她后颈泛起寒意。 记忆碎片突然不受控地翻涌:某个血色弥漫的黄昏,自己手握着染血的匕首,而倒在脚下的身影,竟与虚影有着相同的轮廓。 九尾白狐的残躯突然发出一声哀鸣,莹蓝的狐火在尸身周围燃起。 火焰中浮现出狐狸图腾,指引着通往崖顶的密道。 薛昭昭咬了咬牙,将月嫣交给华英时残留的灵力注入银铃,沿着燃烧的狐火冲向祭坛。 越接近崖顶,空气愈发粘稠。 薛昭昭感觉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跋涉,四周的血色大阵开始收缩,无数锁链如同活物般扭动着扑来。 她挥舞短刃斩断缠上脚踝的锁链,却发现伤口处涌出的血竟变成诡异的紫色——那是中了血契咒的征兆。 祭坛中央,巨大的水晶棺椁悬浮在空中,里面沉睡着一个白衣男子。 他面容俊美却苍白如纸,眉心嵌着枚闪烁的菱形晶体——正是传说中的精神核“境心”。 薛昭昭瞳孔骤缩,记忆中闪过自己将境心从男子胸口剜出的画面,胃部突然一阵翻涌。 她杀死了谈慕?开什么玩笑,这不会还是个幻境…… “原来你终于想起自己的罪孽了。”沙哑的女声从水晶棺椁后传来。 薛昭昭猛地转身,只见蓝衣女子踏着锁链走来,周身缠绕着与黑袍人同源的黑雾,像是从地狱爬出来魔鬼。 “当年是你亲手杀了昊语,夺走境心,如今还妄想拯救狐族?” 薛昭昭握刀的手开始颤抖:“不可能月嫣说” “月嫣?”蓝衣女子发出刺耳的笑声,指尖点向水晶棺椁。 画面在虚空中展开:年幼的月嫣和华英蜷缩在血泊中,薛昭昭浑身浴血,手中的匕首正对着昊语的心脏。 而在她身后,牧朝军队的旗帜猎猎作响。 “真相总是很残忍,对吗?”蓝衣女子抬手,薛昭昭周身突然缠满锁链,“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不过是被牧朝利用的刽子手罢了。现在,该让昊语的精魂吞噬你,完成最后的血祭了。” 水晶棺椁轰然炸裂,昊语的虚影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簇幽蓝火焰。 薛昭昭望着逼近的虚影,突然想起月嫣临终前点在她眉心的灵力。 当火焰即将触及她的刹那,银铃迸发的光芒中,浮现出九尾白狐最后的微笑。 浅月荆棘,血祭前夜。 月嫣跪在华英身侧,指尖凝起的狐族秘术泛着幽蓝微光,却在触及她锁骨图腾的瞬间被黑气吞噬。 “忍一忍。”她咬破舌尖将精血点在华英眉心。 “这是用灵蝶骨粉炼的破瘴散,定能——” “省省!”华英突然暴起掐住她的脖颈,眼底泛起蛛网状血丝。 “你以为我没试过?三年前我剖开这具身子取蛊虫——”她猛地扯开衣襟,心口狰狞的疤痕下隐约有活物蠕动。 “结果挖出七条噬心蛊幼虫!它们啃食我的妖脉时,你在哪?” 月嫣瞳孔骤缩,记忆突然闪回一个月圆夜:年幼的华英抱着襁褓中的弟弟缩在狐族禁地,而她躲在古树后眼睁睁看着牧朝暗卫将淬毒的银钉刺入婴儿天灵盖。 狐族的狐皇降临,像一个诅咒。 她们这些有精神体和精神力的狐族,在五朝之中,是人人喊打的妖物、怪物。 月嫣将境心碎片嵌入祭坛凹槽时,九爷爷突然按住她的手:“殿下可知,当年狐皇为何要剜心为匣?” 他枯槁的手指划过碎片边缘的裂痕,“她不是为护境心,而是为封住自己动了凡心的那缕魂魄。” 碎片突然爆发刺目强光,三百年前的画面如潮水涌来:狐皇在雷劫中紧紧搂着个人族书生,将妖丹生生撕成两半。 月嫣踉跄着后退,金瞳映出书生与自己八分相似的眉眼:“所以我是她斩去的七情六欲?” “不,”九爷爷突然露出诡异的笑,“您是容器。” 他手中骨杖刺穿月嫣肩胛,“狐皇当年用禁术将妖丹封入人族血脉,等的就是今夜——用转世之躯重聚妖丹,血祭大阵才能真正启动啊!” 血色黎明即将到来。 阿季勒用控魂铃挑起昭昭下巴时,祭坛四角的兽首铜灯突然喷出青焰。 “多漂亮的银狐血脉,” 他指尖缠绕着从华英心口扯出的血色魂丝,“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铃铛轻晃,琉璃盏中的残魂发出凄厉尖叫。昭昭袖中暗箭疾射,却在穿透阿季勒虚影的瞬间被华英徒手接住。 鲜血顺着银狐图腾蜿蜒成符咒,华英突然反手将箭矢刺入自己心口:“当年我弟弟被炼成魂灯时,我发过誓,绝对不会沦为人族玩物” 噬心蛊从她伤口蜂拥而出,“定要牧朝血债血偿!” 血玉砖在蛊虫啃噬下寸寸龟裂,昭昭突然看清砖下埋着的根本不是阵眼——那是用九百九十九个狐族头骨垒成的往生塔! 血水漫过昭昭眼睫时,她听见月嫣在识海中轻笑:【好妹妹,你以为我为何要引你去寻境心?】 记忆如利刃劈开迷雾:三百年前狐皇剜心时,人族书生腹中已有了三月胎儿。 “原来你早就知道” 昭昭在沸腾的血水中抓住漂浮的鎏金面具,“你我皆是狐皇布下的棋子!” 金纹自她心口蔓延,竟与血池底部的阵纹完美契合。 月嫣的声音忽远忽近:【当年她舍半颗妖丹保人族血脉,今夜我要用这血脉重塑妖丹——】 “休想!”昭昭突然将银簪刺入心口,染血的境心碎片与妖丹残片在她掌心碰撞出璀璨星火,“狐皇当年保的不是人族,是她未出世的孩子!” 血池轰然炸开,万千金箭中浮现出个蜷缩的婴孩虚影。 阿季勒踩着乌木匣狂笑时,月嫣鎏金面具下的皮肤正片片剥落。“多感人的姐妹情深,” 他掐着狐耳婴儿的脖颈按在往生塔上,“可惜风门主上早就” 话音戛然而止——华英的骨刃已穿透他后心。 “我弟弟的魂魄从来不在琉璃盏里。”她染血的手指抚过婴儿眉心朱砂痣,“当年我亲手将他的残魂封入刚断气的母狐腹中。” 算算时间,应该转世几年了。 没有人相信狐族和人族的情感没有区别。 就像没有人知道,这些奇异的狐族,其实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货真价实的新世纪人类。 只不过她们来到五朝,完全丧失了记忆。 牧朝人不对劲。 薛昭昭第一次正视这一点。 他们一直知道精神体的存在,故而对狐族的追杀不留余力。 薛昭昭细想来龙去脉,甚至有些胆寒。 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第167章 牧朝人有异 剑锋穿透黑袍人咽喉的瞬间,薛昭昭腕间的银铃突然剧烈震颤。 浓稠如墨的血顺着刃面蜿蜒而下,在雪地上洇出狰狞的图腾。黑袍人喉间发出咯咯的气音,破碎的遗言混着血沫喷在她脸上:“你以为斩断我就能阻止” 话音戛然而止,黑袍人轰然倒地。 薛昭昭猛地抽回短刃,却见尸体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顺着岩缝渗入地底。 远处崖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血色大阵中央浮现出巨大的虚影——那是具缠绕着锁链的残缺人形,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她的方向。 “昊语”薛昭昭攥紧发烫的掌心。 月嫣临终前的话语在耳畔回响,可眼前虚影分明让她后颈泛起寒意。 记忆碎片突然不受控地翻涌:某个血色弥漫的黄昏,自己手握着染血的匕首,而倒在脚下的身影,竟与虚影有着相同的轮廓。 九尾白狐的残躯突然发出一声哀鸣,莹蓝的狐火在尸身周围燃起。 火焰中浮现出狐狸图腾,指引着通往崖顶的密道。 薛昭昭咬了咬牙,将月嫣交给华英时残留的灵力注入银铃,沿着燃烧的狐火冲向祭坛。 越接近崖顶,空气愈发粘稠。 薛昭昭感觉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跋涉,四周的血色大阵开始收缩,无数锁链如同活物般扭动着扑来。 她挥舞短刃斩断缠上脚踝的锁链,却发现伤口处涌出的血竟变成诡异的紫色——那是中了血契咒的征兆。 祭坛中央,巨大的水晶棺椁悬浮在空中,里面沉睡着一个白衣男子。 他面容俊美却苍白如纸,眉心嵌着枚闪烁的菱形晶体——正是传说中的精神核“境心”。 薛昭昭瞳孔骤缩,记忆中闪过自己将境心从男子胸口剜出的画面,胃部突然一阵翻涌。 她杀死了谈慕?开什么玩笑,这不会还是个幻境…… “原来你终于想起自己的罪孽了。”沙哑的女声从水晶棺椁后传来。 薛昭昭猛地转身,只见蓝衣女子踏着锁链走来,周身缠绕着与黑袍人同源的黑雾,像是从地狱爬出来魔鬼。 “当年是你亲手杀了昊语,夺走境心,如今还妄想拯救狐族?” 薛昭昭握刀的手开始颤抖:“不可能月嫣说” “月嫣?”蓝衣女子发出刺耳的笑声,指尖点向水晶棺椁。 画面在虚空中展开:年幼的月嫣和华英蜷缩在血泊中,薛昭昭浑身浴血,手中的匕首正对着昊语的心脏。 而在她身后,牧朝军队的旗帜猎猎作响。 “真相总是很残忍,对吗?”蓝衣女子抬手,薛昭昭周身突然缠满锁链,“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不过是被牧朝利用的刽子手罢了。现在,该让昊语的精魂吞噬你,完成最后的血祭了。” 水晶棺椁轰然炸裂,昊语的虚影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簇幽蓝火焰。 薛昭昭望着逼近的虚影,突然想起月嫣临终前点在她眉心的灵力。 当火焰即将触及她的刹那,银铃迸发的光芒中,浮现出九尾白狐最后的微笑。 浅月荆棘,血祭前夜。 月嫣跪在华英身侧,指尖凝起的狐族秘术泛着幽蓝微光,却在触及她锁骨图腾的瞬间被黑气吞噬。 “忍一忍。”她咬破舌尖将精血点在华英眉心。 “这是用灵蝶骨粉炼的破瘴散,定能——” “省省!”华英突然暴起掐住她的脖颈,眼底泛起蛛网状血丝。 “你以为我没试过?三年前我剖开这具身子取蛊虫——”她猛地扯开衣襟,心口狰狞的疤痕下隐约有活物蠕动。 “结果挖出七条噬心蛊幼虫!它们啃食我的妖脉时,你在哪?” 月嫣瞳孔骤缩,记忆突然闪回一个月圆夜:年幼的华英抱着襁褓中的弟弟缩在狐族禁地,而她躲在古树后眼睁睁看着牧朝暗卫将淬毒的银钉刺入婴儿天灵盖。 狐族的狐皇降临,像一个诅咒。 她们这些有精神体和精神力的狐族,在五朝之中,是人人喊打的妖物、怪物。 月嫣将境心碎片嵌入祭坛凹槽时,九爷爷突然按住她的手:“殿下可知,当年狐皇为何要剜心为匣?” 他枯槁的手指划过碎片边缘的裂痕,“她不是为护境心,而是为封住自己动了凡心的那缕魂魄。” 碎片突然爆发刺目强光,三百年前的画面如潮水涌来:狐皇在雷劫中紧紧搂着个人族书生,将妖丹生生撕成两半。 月嫣踉跄着后退,金瞳映出书生与自己八分相似的眉眼:“所以我是她斩去的七情六欲?” “不,”九爷爷突然露出诡异的笑,“您是容器。” 他手中骨杖刺穿月嫣肩胛,“狐皇当年用禁术将妖丹封入人族血脉,等的就是今夜——用转世之躯重聚妖丹,血祭大阵才能真正启动啊!” 血色黎明即将到来。 阿季勒用控魂铃挑起昭昭下巴时,祭坛四角的兽首铜灯突然喷出青焰。 “多漂亮的银狐血脉,” 他指尖缠绕着从华英心口扯出的血色魂丝,“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铃铛轻晃,琉璃盏中的残魂发出凄厉尖叫。昭昭袖中暗箭疾射,却在穿透阿季勒虚影的瞬间被华英徒手接住。 鲜血顺着银狐图腾蜿蜒成符咒,华英突然反手将箭矢刺入自己心口:“当年我弟弟被炼成魂灯时,我发过誓,绝对不会沦为人族玩物” 噬心蛊从她伤口蜂拥而出,“定要牧朝血债血偿!” 血玉砖在蛊虫啃噬下寸寸龟裂,昭昭突然看清砖下埋着的根本不是阵眼——那是用九百九十九个狐族头骨垒成的往生塔! 血水漫过昭昭眼睫时,她听见月嫣在识海中轻笑:【好妹妹,你以为我为何要引你去寻境心?】 记忆如利刃劈开迷雾:三百年前狐皇剜心时,人族书生腹中已有了三月胎儿。 “原来你早就知道” 昭昭在沸腾的血水中抓住漂浮的鎏金面具,“你我皆是狐皇布下的棋子!” 金纹自她心口蔓延,竟与血池底部的阵纹完美契合。 月嫣的声音忽远忽近:【当年她舍半颗妖丹保人族血脉,今夜我要用这血脉重塑妖丹——】 “休想!”昭昭突然将银簪刺入心口,染血的境心碎片与妖丹残片在她掌心碰撞出璀璨星火,“狐皇当年保的不是人族,是她未出世的孩子!” 血池轰然炸开,万千金箭中浮现出个蜷缩的婴孩虚影。 阿季勒踩着乌木匣狂笑时,月嫣鎏金面具下的皮肤正片片剥落。“多感人的姐妹情深,” 他掐着狐耳婴儿的脖颈按在往生塔上,“可惜风门主上早就” 话音戛然而止——华英的骨刃已穿透他后心。 “我弟弟的魂魄从来不在琉璃盏里。”她染血的手指抚过婴儿眉心朱砂痣,“当年我亲手将他的残魂封入刚断气的母狐腹中。” 算算时间,应该转世几年了。 没有人相信狐族和人族的情感没有区别。 就像没有人知道,这些奇异的狐族,其实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货真价实的新世纪人类。 只不过她们来到五朝,完全丧失了记忆。 牧朝人不对劲。 薛昭昭第一次正视这一点。 他们一直知道精神体的存在,故而对狐族的追杀不留余力。 薛昭昭细想来龙去脉,甚至有些胆寒。 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第168章 维境都害怕了 昭昭终于将一切联系到一起,或许一直以来自己的猜测都是错的。 五十年前,她就来过这里。而现在的她,又因为寻找谈慕,兜兜转转再次抵达五十年前的五朝。 不是薛和、不是薛景、也不是昊语……而是她自己——薛昭昭的精神体,再次来到五十年前。 那么,华英和月嫣他们又是为什么变成了狐族? 来到五朝之前,他们的精神体出了什么问题? 薛昭昭隐隐约约感觉自己陷入了循环,反复进入维境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最关键的点是什么? 直到此刻,薛昭昭才有了一点点头绪——或许早在五十年前,维境联通真实世界的通道就意外关闭了。 一切貌似真实的世界,都是维境的产物……包括她从小长到二十多岁,一直以为是真实世界的现代生活。 一切都在维境之中。 寂曜是否早就知晓这一切?花渊和他的消失是不是是在他计划之内? 昭昭越想越心惊。 寂曜一定知道一切! 她快步走到华英与月嫣身边,使用被限制了的感知力探入她们的脑海,小心翼翼地探查她们的精神体。 她的猜测被验证了。 维境的确在吸收精神异能者的能力。 为什么? 她不禁想到那个破败的末日世界,是真实世界的人类在通过维境吸取能量吗? 还是说,因为真实世界彻底失能,维境没有足够能量继续运行,于是开始反向吸收内部精神体的能量维持现状? 薛昭昭越想越心惊,手指突然痉挛着蜷缩起来。 忽然,她的手被抓住了。 毛茸茸的狐狸爪爪,收起了锐利指甲,只用肉垫碰了碰她。 华英耳后的月牙胎记正在发烫——那是她们曾经在研究所时留下的精神锚点。 亮光似乎在薛昭昭的眼中燃烧。 记忆像被击碎的棱镜,折射出无数个时空的薛昭昭:穿白大褂调试脑机接口的她、在末日废墟收集星砂的她、抱着狐狸尸体在雪原跋涉的她 “原来……不是五十年。” 她喉咙里涌上铁锈味,维境在反噬觉醒者,吸取她身上的能量。 “是维境之中上千次轮回重启创造能量,然后能量被吸取一空后清空精神体记忆。” 月嫣的狐尾突然缠住她手腕,绒毛下却传来冰冷触感。 果然,狐族身体只是一个容器,这看起来是季垚博士的手笔。 一个封锁住精神体的容器,让虚弱的精神体不至于完全被维境吸收。不会像薛和与薛景那样完全消散。 他在救华英和月嫣。 “寂曜让我们修复时间弦。”月嫣开口,看向薛昭昭。 华英眼中有些伤感:“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老大,我们一直在等着你回来。” 暗红月光突然暴涨,昭昭被禁锢的精神力与感知力一瞬间达到峰值。 突然有冰凉的狐尾抚上后颈。华英的瞳孔分裂成无数个同心圆。昭昭惊恐道:“华英,停手!” “昭昭,要小心记忆回溯时的幻象,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的声音突然被切割成沙沙的电磁噪声,皮肤下涌出密密麻麻的芯片。 昭昭猛地拽断那截机械狐尾,断裂处迸发的不是电火花,而是五十年前实验室爆炸时的橙红火焰。 在灼痛中她终于记起:所谓现实世界的落日,其实是能源舱熔毁时投射在维境舱壁的余晖。 “原来我们才是电池。” 她将芯片插入自己太阳穴,任由数据洪流冲刷神经突触。 当所有轮回记忆完成重组时,她听见寂曜的声音从苍穹传来: “不是吸收,是共享。真实世界的人类用你们的痛苦发电,而你们靠他们的绝望续命——这是跨越维度的共生法则。” 昭昭擦去鼻血笑了,指尖凝结出不属于任何轮回的紫色能量体。 作为一个精神异能者,她在能量殆尽后激发了第二异能。 雷电之力。 正是在丧失精神力的幻境之中激发的能力。无间之地的怨气被压制荡清后,竟然生出了雷电。 她猜想,这就是寂曜选中她的原因。 没有精神力,她也能对抗暗处密密麻麻的蟑螂。 那些破碎的星光开始朝她掌心坍缩,形成微型黑洞。 薛昭昭听到自己怒气蓬勃的声音在回荡:“那就让共生变成共焚。” 维境甚至开始畏惧昭昭。愤怒的薛昭昭一瞬间被送到了一个于她而言十分温馨的地方。 郢朝,堰关城。 虽然是五十年前,但是景象地貌昭昭很熟悉。不得不说很有用,她的怒火瞬间平息了。 她总不能用雷电劈了堰关城? 维境真的很了解她。 察觉昭昭心情平复好了,下一秒,她又被传送回来。 薛昭昭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仍然是幻境。 维境为了试探她,已经制造了多少次幻境了?她又无法控制地猜想,是寂曜吗? 会是他做的吗? 如果真的是他创造的幻境,那么他究竟想做什么? 第168章 维境都害怕了 昭昭终于将一切联系到一起,或许一直以来自己的猜测都是错的。 五十年前,她就来过这里。而现在的她,又因为寻找谈慕,兜兜转转再次抵达五十年前的五朝。 不是薛和、不是薛景、也不是昊语……而是她自己——薛昭昭的精神体,再次来到五十年前。 那么,华英和月嫣他们又是为什么变成了狐族? 来到五朝之前,他们的精神体出了什么问题? 薛昭昭隐隐约约感觉自己陷入了循环,反复进入维境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最关键的点是什么? 直到此刻,薛昭昭才有了一点点头绪——或许早在五十年前,维境联通真实世界的通道就意外关闭了。 一切貌似真实的世界,都是维境的产物……包括她从小长到二十多岁,一直以为是真实世界的现代生活。 一切都在维境之中。 寂曜是否早就知晓这一切?花渊和他的消失是不是是在他计划之内? 昭昭越想越心惊。 寂曜一定知道一切! 她快步走到华英与月嫣身边,使用被限制了的感知力探入她们的脑海,小心翼翼地探查她们的精神体。 她的猜测被验证了。 维境的确在吸收精神异能者的能力。 为什么? 她不禁想到那个破败的末日世界,是真实世界的人类在通过维境吸取能量吗? 还是说,因为真实世界彻底失能,维境没有足够能量继续运行,于是开始反向吸收内部精神体的能量维持现状? 薛昭昭越想越心惊,手指突然痉挛着蜷缩起来。 忽然,她的手被抓住了。 毛茸茸的狐狸爪爪,收起了锐利指甲,只用肉垫碰了碰她。 华英耳后的月牙胎记正在发烫——那是她们曾经在研究所时留下的精神锚点。 亮光似乎在薛昭昭的眼中燃烧。 记忆像被击碎的棱镜,折射出无数个时空的薛昭昭:穿白大褂调试脑机接口的她、在末日废墟收集星砂的她、抱着狐狸尸体在雪原跋涉的她 “原来……不是五十年。” 她喉咙里涌上铁锈味,维境在反噬觉醒者,吸取她身上的能量。 “是维境之中上千次轮回重启创造能量,然后能量被吸取一空后清空精神体记忆。” 月嫣的狐尾突然缠住她手腕,绒毛下却传来冰冷触感。 果然,狐族身体只是一个容器,这看起来是季垚博士的手笔。 一个封锁住精神体的容器,让虚弱的精神体不至于完全被维境吸收。不会像薛和与薛景那样完全消散。 他在救华英和月嫣。 “寂曜让我们修复时间弦。”月嫣开口,看向薛昭昭。 华英眼中有些伤感:“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老大,我们一直在等着你回来。” 暗红月光突然暴涨,昭昭被禁锢的精神力与感知力一瞬间达到峰值。 突然有冰凉的狐尾抚上后颈。华英的瞳孔分裂成无数个同心圆。昭昭惊恐道:“华英,停手!” “昭昭,要小心记忆回溯时的幻象,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的声音突然被切割成沙沙的电磁噪声,皮肤下涌出密密麻麻的芯片。 昭昭猛地拽断那截机械狐尾,断裂处迸发的不是电火花,而是五十年前实验室爆炸时的橙红火焰。 在灼痛中她终于记起:所谓现实世界的落日,其实是能源舱熔毁时投射在维境舱壁的余晖。 “原来我们才是电池。” 她将芯片插入自己太阳穴,任由数据洪流冲刷神经突触。 当所有轮回记忆完成重组时,她听见寂曜的声音从苍穹传来: “不是吸收,是共享。真实世界的人类用你们的痛苦发电,而你们靠他们的绝望续命——这是跨越维度的共生法则。” 昭昭擦去鼻血笑了,指尖凝结出不属于任何轮回的紫色能量体。 作为一个精神异能者,她在能量殆尽后激发了第二异能。 雷电之力。 正是在丧失精神力的幻境之中激发的能力。无间之地的怨气被压制荡清后,竟然生出了雷电。 她猜想,这就是寂曜选中她的原因。 没有精神力,她也能对抗暗处密密麻麻的蟑螂。 那些破碎的星光开始朝她掌心坍缩,形成微型黑洞。 薛昭昭听到自己怒气蓬勃的声音在回荡:“那就让共生变成共焚。” 维境甚至开始畏惧昭昭。愤怒的薛昭昭一瞬间被送到了一个于她而言十分温馨的地方。 郢朝,堰关城。 虽然是五十年前,但是景象地貌昭昭很熟悉。不得不说很有用,她的怒火瞬间平息了。 她总不能用雷电劈了堰关城? 维境真的很了解她。 察觉昭昭心情平复好了,下一秒,她又被传送回来。 薛昭昭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仍然是幻境。 维境为了试探她,已经制造了多少次幻境了?她又无法控制地猜想,是寂曜吗? 会是他做的吗? 如果真的是他创造的幻境,那么他究竟想做什么? 第169章 升起杀心 知道潜藏的真相是一种悲哀,昭昭甚至不愿意过多去想象事实。 她在末日惨遭污染的深海时都未感到绝望,如今却体会到了。 维境在操纵精神异能者补它想要的能量,为此不惜搞事。 那么寂曜呢? 维境仍在源源不断吸取能量,那他去哪里了? 悲哀与痛苦未持续太久。 午后青隐禀报一事,令昭昭瞬间从低落中惊醒——牧朝的人在鬼鬼祟祟潜入浅月荆棘。 和她不久前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重叠。 薛昭昭蓦然想起,风华英、月嫣与赤遥曾提及:当年狐族因血脉之故遭灭族惨祸,正是牧朝人所为。 昭昭毫不迟疑地牵马寻薛和报备。此刻她顶着“薛景”的身份,需向薛和说明去向。 然时间紧迫,薛和不在殿内,昭昭只得留信说明缘由。 薛和心中有杆秤,她早知自己身份有异,想必不会阻拦。 这具身躯虽限制感召力,但昭昭自幼习武打下的根基经验仍在。在精神力加持下,寻常人难以伤她分毫。 马儿飞鸿通晓人性,昭昭策马西行。 或许她能阻止悲剧重演。 快些,再快些! 一定要救下那些狐狸。 昭昭不解牧朝为何针对狐族,但知风华英、赤遥、月嫣皆有人类精神体。 或许有狐皇血脉的狐狸中,多有类似存在? 这背后藏着何等秘密? 他们为何化为狐形? 皆需探查清楚。 日夜兼程赶至浅月荆棘边缘,敏锐感知却告知她:牧朝人已来过。 昭昭强抑慌神,暗自警醒——如今唯有自己知晓狐洞方位,牧朝尚在搜寻之中。 仍占先机,切莫自乱阵脚。 她将马匹藏于远处,徒步潜向狐洞。 鸟兽对陌生气息最为敏锐。察觉领地异状的风华英,早已带族狐藏匿。 突然惊觉:这波人马或是为风月嫣一脉的精神血脉而来! 风华英冷汗涔涔。 雪狐与赤狐相伴而生,却各有领地。 若贸然示警,对方会信么? 狐皇一族中唯年幼的风月嫣与赤狐稍有往来,那孩子尚不谙世事,岂知外界觊觎其血脉? 正焦灼时,异变陡生—— 一名人类女子竟悄无声息抵近狐洞。 本该警觉的风华英却莫名心安。 这女子身上散发的熟悉气息,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然而她突然浑身一震,保持了应有的警惕,悄悄躲了起来。 薛昭昭没有发现狐狸的踪迹,只好继续前行,去到那个记忆中惨遭屠杀的狐狸洞。 …… 狐尾草在夜风中簌簌低伏,昭昭的绣银靴底碾碎半片磷叶。 她忽然顿住脚步——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三具牧朝暗卫的尸体横陈洞前,颈间血痕细如发丝,若不是敏锐的觉察,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的致命伤竟然是脖颈处那细若蚕丝的伤口。 “月刃”她检查过三具尸体的致命伤,皎洁月光映出身旁洞壁密密麻麻的爪痕。 这绝非普通狐狸所为,成精的狐狸杀人也无法做到如此悄无声息,这里有另一波势力,阻挡了牧朝人的屠杀行径。 洞内传来此起彼伏幼狐呜咽的声音。 昭昭循声摸向腰侧短剑,却触到冰凉鳞甲——本该空荡的剑鞘里,竟插着支银镖。 镖尾刻着雪狐图腾。 “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戏谑男声自头顶响起,玄铁锁链反射着月光。 昭昭旋身避开的刹那,瞥见锁链尽头缀着枚血色琉璃珠,与宇文煜的护心镜上那颗如出一辙。 “姑娘要找的狐狸,在牧朝祭坛可值万金。” 黑袍客倒悬洞顶,面具下瞳孔泛着兽类一般的幽绿,看上去非人感很重。 “但比起它们,主上更想要——”破空声骤起,三枚银镖封死退路。 昭昭腕间精神力瞬间暴涨,竟徒手攥住背后射来的银镖。 血液顺着指缝滴落,黑袍人瞳孔骤缩:“你果然是……” “滚。” 昭昭甩出毒镖钉入岩壁,整座山体突然震颤。无数荧光藤蔓破土而出,缠绕间隐约显出人面狐尾的虚影——那些被屠杀了的狐族残魂,竟在触碰她鲜血的瞬间苏醒。 洞窟深处传来玉石碎裂声。 风华英抱着昏迷的月嫣跌撞而出,幼狐眉心赫然嵌着半枚血色琉璃。这个男人杀死了狐皇一族的狐狸。 他是宇文煜的什么人? “救她……”赤狐族长唇色青紫,显然中毒深入血脉。“那些人在琉璃珠里藏了噬魂蛊……” 噬魂蛊? 昭昭突然头痛欲裂。 记忆碎片如潮水翻涌:同样染血的琉璃珠,同样哀求的狐群,还有……寂曜拿着装着噬魂蛊的匣子走向祭坛的背影。 这一切竟然是寂曜做的吗,他究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昭昭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个令人惊骇的猜想冲昏了头,然而此刻她不能够倒下。 她必须将剩下的狐狸带走安置。 她看着眼前的黑袍男人,心里升起了杀心。 第169章 升起杀心 知道潜藏的真相是一种悲哀,昭昭甚至不愿意过多去想象事实。 她在末日惨遭污染的深海时都未感到绝望,如今却体会到了。 维境在操纵精神异能者补它想要的能量,为此不惜搞事。 那么寂曜呢? 维境仍在源源不断吸取能量,那他去哪里了? 悲哀与痛苦未持续太久。 午后青隐禀报一事,令昭昭瞬间从低落中惊醒——牧朝的人在鬼鬼祟祟潜入浅月荆棘。 和她不久前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重叠。 薛昭昭蓦然想起,风华英、月嫣与赤遥曾提及:当年狐族因血脉之故遭灭族惨祸,正是牧朝人所为。 昭昭毫不迟疑地牵马寻薛和报备。此刻她顶着“薛景”的身份,需向薛和说明去向。 然时间紧迫,薛和不在殿内,昭昭只得留信说明缘由。 薛和心中有杆秤,她早知自己身份有异,想必不会阻拦。 这具身躯虽限制感召力,但昭昭自幼习武打下的根基经验仍在。在精神力加持下,寻常人难以伤她分毫。 马儿飞鸿通晓人性,昭昭策马西行。 或许她能阻止悲剧重演。 快些,再快些! 一定要救下那些狐狸。 昭昭不解牧朝为何针对狐族,但知风华英、赤遥、月嫣皆有人类精神体。 或许有狐皇血脉的狐狸中,多有类似存在? 这背后藏着何等秘密? 他们为何化为狐形? 皆需探查清楚。 日夜兼程赶至浅月荆棘边缘,敏锐感知却告知她:牧朝人已来过。 昭昭强抑慌神,暗自警醒——如今唯有自己知晓狐洞方位,牧朝尚在搜寻之中。 仍占先机,切莫自乱阵脚。 她将马匹藏于远处,徒步潜向狐洞。 鸟兽对陌生气息最为敏锐。察觉领地异状的风华英,早已带族狐藏匿。 突然惊觉:这波人马或是为风月嫣一脉的精神血脉而来! 风华英冷汗涔涔。 雪狐与赤狐相伴而生,却各有领地。 若贸然示警,对方会信么? 狐皇一族中唯年幼的风月嫣与赤狐稍有往来,那孩子尚不谙世事,岂知外界觊觎其血脉? 正焦灼时,异变陡生—— 一名人类女子竟悄无声息抵近狐洞。 本该警觉的风华英却莫名心安。 这女子身上散发的熟悉气息,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然而她突然浑身一震,保持了应有的警惕,悄悄躲了起来。 薛昭昭没有发现狐狸的踪迹,只好继续前行,去到那个记忆中惨遭屠杀的狐狸洞。 …… 狐尾草在夜风中簌簌低伏,昭昭的绣银靴底碾碎半片磷叶。 她忽然顿住脚步——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三具牧朝暗卫的尸体横陈洞前,颈间血痕细如发丝,若不是敏锐的觉察,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的致命伤竟然是脖颈处那细若蚕丝的伤口。 “月刃”她检查过三具尸体的致命伤,皎洁月光映出身旁洞壁密密麻麻的爪痕。 这绝非普通狐狸所为,成精的狐狸杀人也无法做到如此悄无声息,这里有另一波势力,阻挡了牧朝人的屠杀行径。 洞内传来此起彼伏幼狐呜咽的声音。 昭昭循声摸向腰侧短剑,却触到冰凉鳞甲——本该空荡的剑鞘里,竟插着支银镖。 镖尾刻着雪狐图腾。 “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戏谑男声自头顶响起,玄铁锁链反射着月光。 昭昭旋身避开的刹那,瞥见锁链尽头缀着枚血色琉璃珠,与宇文煜的护心镜上那颗如出一辙。 “姑娘要找的狐狸,在牧朝祭坛可值万金。” 黑袍客倒悬洞顶,面具下瞳孔泛着兽类一般的幽绿,看上去非人感很重。 “但比起它们,主上更想要——”破空声骤起,三枚银镖封死退路。 昭昭腕间精神力瞬间暴涨,竟徒手攥住背后射来的银镖。 血液顺着指缝滴落,黑袍人瞳孔骤缩:“你果然是……” “滚。” 昭昭甩出毒镖钉入岩壁,整座山体突然震颤。无数荧光藤蔓破土而出,缠绕间隐约显出人面狐尾的虚影——那些被屠杀了的狐族残魂,竟在触碰她鲜血的瞬间苏醒。 洞窟深处传来玉石碎裂声。 风华英抱着昏迷的月嫣跌撞而出,幼狐眉心赫然嵌着半枚血色琉璃。这个男人杀死了狐皇一族的狐狸。 他是宇文煜的什么人? “救她……”赤狐族长唇色青紫,显然中毒深入血脉。“那些人在琉璃珠里藏了噬魂蛊……” 噬魂蛊? 昭昭突然头痛欲裂。 记忆碎片如潮水翻涌:同样染血的琉璃珠,同样哀求的狐群,还有……寂曜拿着装着噬魂蛊的匣子走向祭坛的背影。 这一切竟然是寂曜做的吗,他究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昭昭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个令人惊骇的猜想冲昏了头,然而此刻她不能够倒下。 她必须将剩下的狐狸带走安置。 她看着眼前的黑袍男人,心里升起了杀心。 第170章 杀意翻涌 昭昭眼中杀意翻涌,精神力凝成实质的刃芒在周身盘旋。 黑袍人却不慌不忙,指尖轻弹。 玄铁锁链骤然绷紧,将岩壁上的毒镖震落,溅起的碎石如子弹般射向幼狐群。 “想救它们?”黑袍人冷笑,锁链裹挟着风卷向昭昭咽喉。 昭昭旋身错步短剑出鞘,剑锋与锁链相撞迸出火星。 而噬魂蛊的气息正顺着男人的锁链蔓延,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黑雾,悄然攀向昭昭。 昭昭手腕翻转,剑刃划出冰蓝色的光弧,将黑雾尽数斩碎。 她余光瞥见风华英怀中的月嫣,小小的幼狐紧闭双眼,眉心的琉璃珠正渗出黑血,呼吸愈发微弱。 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当年寂曜捧着噬魂蛊匣走向祭坛时,匣中同样渗出这样的黑雾。 “你与寂曜到底是什么关系!”昭昭厉声质问,精神力化作藤蔓缠住黑袍人的脚踝。 对方瞳孔闪过一丝惊讶,反手甩出三枚淬毒银针,针尖泛着冷冽的光。 “此事岂容你过问?”黑袍人猛地扯动锁链,洞窟顶部的钟乳石轰然坠落。 昭昭护着幼狐们后退,却见地面突然裂开缝隙,无数噬魂蛊虫破土而出。 它们猩红的口器泛着黏液,朝着月嫣爬去。 风华英拼尽全力甩出狐尾,将蛊虫拍散,但自己也瘫倒在地,许是脱力,又或是有些中毒。 昭昭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地,那些狐族残魂凝成的虚影突然发出凄厉长鸣,转而化作光刃刺入蛊虫群。 昭昭趁机冲向黑袍人,短剑直指对方咽喉。 黑袍人却在此时抛出血色琉璃珠,珠子在空中炸裂,无数锁链从光芒中射出,缠住昭昭的四肢。 噬魂蛊的气息瞬间暴涨,昭昭头痛欲裂,脑海中闪过无数陌生记忆——宇文煜在祭坛前跪拜,寂曜将琉璃珠嵌入月嫣眉心,还有一个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原来是你……”黑袍人的声音带着狂喜,话音未落,洞窟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薛和手持长剑破门而入,剑光如练,斩断了束缚昭昭的锁链。 “小景!”薛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昭昭染血的掌心,“你——”她的话被黑袍人的大笑打断。 黑袍人趁机抓走昏迷的月嫣,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洞窟深处,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想要这只小狐狸,明日午时,到牧朝祭坛来。” 昭昭踉跄着想要追上去,却被薛和拦住。 “别冲动,这是陷阱。”薛和的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但也许,也是个揭开真相的机会”她看向昭昭的眼神很复杂,昭昭也沉默了。 薛和的确能够分辨出她与薛景的不同。 洞窟外,夜色浓稠如墨,噬魂蛊的黑雾仍在空气中盘旋。 昭昭握紧手中染血的银镖,雪狐图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知道,一场与整个牧朝、与维境、与寂曜的对峙,已经无可避免地拉开了帷幕。而月嫣眉心的琉璃珠,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腥甜的铁锈味钻入鼻腔,混着噬魂蛊特有的腐臭气息,像无数细小的针在鼻腔内横冲直撞。昭昭的瞳孔因愤怒而微微收缩,月光透过洞窟顶的裂缝洒下,将黑袍人玄铁锁链上的血珠照得晶莹刺目,锁链震颤时,折射出的冷光如毒蛇吐信般危险。 耳畔是幼狐们此起彼伏的呜咽,混着风华英沉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当黑袍人扯动锁链,钟乳石坠落的轰鸣震得她耳膜生疼,而噬魂蛊虫破土而出时,那种细密的“沙沙”声,像极了记忆中无数银针在石板上拖行的声响。 掌心触到短剑的瞬间,冰凉的金属质感让她短暂回神,但紧接着,玄铁锁链与剑刃相撞的火星溅到皮肤上,灼烧般的刺痛感迅速蔓延。当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地面突然传来细微的震颤,那些狐族残魂凝成的虚影发出的尖啸,直穿脑髓,令她太阳穴突突跳动。 最可怕的是黑袍人抛出血色琉璃珠的刹那。珠子炸裂的光芒太过刺眼,昭昭下意识眯起眼,却仍被光芒中迸射的锁链缠住四肢,金属的冰冷与噬魂蛊气息的灼热交替侵袭,头痛欲裂间,记忆碎片如锋利的刀片在脑海中飞旋。 薛和挥剑斩断锁链的清脆声响传来时,昭昭踉跄着几乎要摔倒,鼻腔里仍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耳畔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眼前晃动的是黑袍人抱着月嫣消失前,那抹带着嘲讽的黑影。 指尖残留着银镖的寒意,雪狐图腾的纹路仿佛都刻进了皮肤里,提醒着她这场危机远未结束。 第170章 杀意翻涌 昭昭眼中杀意翻涌,精神力凝成实质的刃芒在周身盘旋。 黑袍人却不慌不忙,指尖轻弹。 玄铁锁链骤然绷紧,将岩壁上的毒镖震落,溅起的碎石如子弹般射向幼狐群。 “想救它们?”黑袍人冷笑,锁链裹挟着风卷向昭昭咽喉。 昭昭旋身错步短剑出鞘,剑锋与锁链相撞迸出火星。 而噬魂蛊的气息正顺着男人的锁链蔓延,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黑雾,悄然攀向昭昭。 昭昭手腕翻转,剑刃划出冰蓝色的光弧,将黑雾尽数斩碎。 她余光瞥见风华英怀中的月嫣,小小的幼狐紧闭双眼,眉心的琉璃珠正渗出黑血,呼吸愈发微弱。 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当年寂曜捧着噬魂蛊匣走向祭坛时,匣中同样渗出这样的黑雾。 “你与寂曜到底是什么关系!”昭昭厉声质问,精神力化作藤蔓缠住黑袍人的脚踝。 对方瞳孔闪过一丝惊讶,反手甩出三枚淬毒银针,针尖泛着冷冽的光。 “此事岂容你过问?”黑袍人猛地扯动锁链,洞窟顶部的钟乳石轰然坠落。 昭昭护着幼狐们后退,却见地面突然裂开缝隙,无数噬魂蛊虫破土而出。 它们猩红的口器泛着黏液,朝着月嫣爬去。 风华英拼尽全力甩出狐尾,将蛊虫拍散,但自己也瘫倒在地,许是脱力,又或是有些中毒。 昭昭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地,那些狐族残魂凝成的虚影突然发出凄厉长鸣,转而化作光刃刺入蛊虫群。 昭昭趁机冲向黑袍人,短剑直指对方咽喉。 黑袍人却在此时抛出血色琉璃珠,珠子在空中炸裂,无数锁链从光芒中射出,缠住昭昭的四肢。 噬魂蛊的气息瞬间暴涨,昭昭头痛欲裂,脑海中闪过无数陌生记忆——宇文煜在祭坛前跪拜,寂曜将琉璃珠嵌入月嫣眉心,还有一个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原来是你……”黑袍人的声音带着狂喜,话音未落,洞窟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薛和手持长剑破门而入,剑光如练,斩断了束缚昭昭的锁链。 “小景!”薛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昭昭染血的掌心,“你——”她的话被黑袍人的大笑打断。 黑袍人趁机抓走昏迷的月嫣,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洞窟深处,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想要这只小狐狸,明日午时,到牧朝祭坛来。” 昭昭踉跄着想要追上去,却被薛和拦住。 “别冲动,这是陷阱。”薛和的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但也许,也是个揭开真相的机会”她看向昭昭的眼神很复杂,昭昭也沉默了。 薛和的确能够分辨出她与薛景的不同。 洞窟外,夜色浓稠如墨,噬魂蛊的黑雾仍在空气中盘旋。 昭昭握紧手中染血的银镖,雪狐图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知道,一场与整个牧朝、与维境、与寂曜的对峙,已经无可避免地拉开了帷幕。而月嫣眉心的琉璃珠,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腥甜的铁锈味钻入鼻腔,混着噬魂蛊特有的腐臭气息,像无数细小的针在鼻腔内横冲直撞。昭昭的瞳孔因愤怒而微微收缩,月光透过洞窟顶的裂缝洒下,将黑袍人玄铁锁链上的血珠照得晶莹刺目,锁链震颤时,折射出的冷光如毒蛇吐信般危险。 耳畔是幼狐们此起彼伏的呜咽,混着风华英沉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当黑袍人扯动锁链,钟乳石坠落的轰鸣震得她耳膜生疼,而噬魂蛊虫破土而出时,那种细密的“沙沙”声,像极了记忆中无数银针在石板上拖行的声响。 掌心触到短剑的瞬间,冰凉的金属质感让她短暂回神,但紧接着,玄铁锁链与剑刃相撞的火星溅到皮肤上,灼烧般的刺痛感迅速蔓延。当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地面突然传来细微的震颤,那些狐族残魂凝成的虚影发出的尖啸,直穿脑髓,令她太阳穴突突跳动。 最可怕的是黑袍人抛出血色琉璃珠的刹那。珠子炸裂的光芒太过刺眼,昭昭下意识眯起眼,却仍被光芒中迸射的锁链缠住四肢,金属的冰冷与噬魂蛊气息的灼热交替侵袭,头痛欲裂间,记忆碎片如锋利的刀片在脑海中飞旋。 薛和挥剑斩断锁链的清脆声响传来时,昭昭踉跄着几乎要摔倒,鼻腔里仍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耳畔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眼前晃动的是黑袍人抱着月嫣消失前,那抹带着嘲讽的黑影。 指尖残留着银镖的寒意,雪狐图腾的纹路仿佛都刻进了皮肤里,提醒着她这场危机远未结束。 第171章 。察觉端倪 玄铁锁链勒进皮肉的瞬间,昭昭后颈突然发烫。 漫天记忆如蛊虫般啃噬心脏——同样的银针刮擦声,同样的血腥味在鼻腔翻涌。 而在这令人窒息的腥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梅香突然钻入鼻腔,那味道极淡,若不是她此刻精神紧绷到了极致,恐怕不会察觉到这一丝浅淡的气息。 “这味道……”昭昭浑身僵住,恍惚间竟以为是幻觉。 淡而清冽的冷梅香,像冬日初雪覆盖的梅枝,是谈慕独有的气息。 但当黑袍人抬手抛出琉璃珠,袖口掠过的风将那抹冷香送得更清晰时,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谈慕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咬着牙在心底默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个怎么会用噬魂蛊残害狐族? 不可能! “姐姐!”幼狐月嫣的尖叫刺破回忆。 昭昭低头看见猩红的蛊虫正顺着锁链攀爬,口器上滴落的黏液在地上腐蚀出青烟。 混杂着血腥味的冷梅香却像放大了一样,仍在鼻尖萦绕,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还没完呢,狐族圣女。\"黑袍人沙哑的笑声混着琉璃珠的嗡鸣,声音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知道为什么你的血能唤醒这些蛊虫吗?\"他抬手轻弹,更多银色蛊虫从血雾中浮现,\"因为二十年前那场血祭,根本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昭昭想起三日前与谈慕分别时,对方替她整理发间银簪的模样。那时谈慕的指尖掠过她后颈,图腾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烫。此刻回忆起来,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竟与黑袍人如出一辙。 洞窟顶部开始簌簌掉落碎石,昭昭的视线被血雾模糊。她听见风华英虚弱的呼喊:\"小心他的琉璃珠!那是用用狐族心脏炼制的!\"话音未落,老狐妖就被蛊虫缠住脚踝,拖进猩红虫潮。 \"原来你也知道。\"黑袍人突然扯下面具,露出半张爬满蛊虫的脸。昭昭的呼吸瞬间停滞——对方脖颈处那抹银色纹路,和谈慕常年佩戴的护心镜上的图腾,竟有七分相似。更可怕的是,随着面具脱落,冷梅香骤然浓烈,几乎要掩盖住所有血腥气。 \"谈慕他没告诉你吗?\"黑袍人抬手抚上自己溃烂的脸颊,指尖划过的地方,蛊虫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啊,圣女殿下。\"他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不是血,而是带着冷梅香的银色粉末,\"你以为那些失踪的人口去了哪里?不如问问你怀里的小狐狸?\" 月嫣突然在昭昭怀中剧烈颤抖,清澈的兽瞳泛起诡异的银光。昭昭低头,看见幼狐颈间不知何时多了枚银色铃铛,铃铛表面雕刻的雪狐图腾,竟和谈慕送给她的玉佩一模一样。 昭昭怀中的月嫣突然发出非比寻常的尖啸,银色铃铛迸发出刺目光芒。那些附着在黑袍人身上的噬魂蛊虫纷纷调转方向,如潮水般涌向幼狐。昭昭猛地扯断颈间银链,将月嫣护在身后,雪狐图腾的纹路在她手臂上疯狂游走,\"你对她做了什么?!\" 黑袍人发出刺耳的笑声,溃烂的半张脸开始扭曲重组,\"还记得谈慕送你的玉佩里藏着什么吗?\"他抬手虚空一抓,昭昭腰间的玉佩竟不受控制地飞出,在空中裂成两半,露出内部刻着的微型蛊虫阵,\"每只被标记的幼狐,都是打开终极祭坛的钥匙。\" 记忆如闪电劈过。半月前谈慕为她戴上玉佩时,曾温柔地说\"这样无论多远都能找到你\"。此刻想来,那温热的掌心下,藏着的竟是冰凉的阴谋。昭昭感觉胸腔被撕裂般疼痛,却在此时听见月嫣微弱的传音:\"姐姐后山的冰棺\" 洞窟突然剧烈摇晃,钟乳石如雨点坠落。昭昭瞥见黑袍人袖口滑落的半截护腕——那分明是谈慕从不离身的物件,边缘还留着她三日前不小心蹭上的狐族草药汁液。这个发现让她瞬间冷静,反手甩出凝聚狐族残魂的光刃,\"你根本不是谈慕!\" \"聪明。\"黑袍人周身腾起黑雾,冷梅香化作实质的锁链缠向昭昭,\"不过很快,他就会和我融为一体。\"黑雾中浮现出谈慕痛苦挣扎的虚影,他的眼神在清明与浑浊间反复切换,\"昭昭别相信\"话未说完,就被黑雾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风华英残存的狐尾骨突然爆发出青光。老狐妖的声音从骨节中响起:\"用你的血激活祭坛里的先祖残魂\"昭昭咬牙将短剑刺入掌心,滚烫的血液滴落在地,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下面刻满古老图腾的祭坛。 随着血液渗入纹路,那原本看似普通的祭坛突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仿佛被唤醒了一般。紧接着,祭坛中央的地面开始缓缓升起,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昭昭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那逐渐升起的物体。当它完全露出地面时,昭昭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具冰棺! 这具冰棺通体透明,宛如水晶一般,散发着寒冷的气息。透过冰层,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着一个青年,他的面容与谈慕一模一样,只是紧闭着双眼,仿佛沉睡不醒。 昭昭的心跳陡然加快,她快步走到冰棺前,仔细观察着里面的青年。突然,她注意到青年胸口插着一把银剑,而那银剑上,竟然刻着与黑袍人护腕相同的印记! 这一发现让昭昭震惊不已,她不禁想起了之前黑袍人对谈慕的种种奇怪举动。难道说,这具冰棺里的青年与谈慕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正当昭昭思考之际,她的目光突然被冰棺底部的景象吸引住了。只见冰棺底部铺满了一层银色的铃铛,这些铃铛与月嫣颈间的铃铛一模一样! 昭昭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疑问,这些铃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它们与冰棺里的青年又有什么关联呢? 第171章 。察觉端倪 玄铁锁链勒进皮肉的瞬间,昭昭后颈突然发烫。 漫天记忆如蛊虫般啃噬心脏——同样的银针刮擦声,同样的血腥味在鼻腔翻涌。 而在这令人窒息的腥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梅香突然钻入鼻腔,那味道极淡,若不是她此刻精神紧绷到了极致,恐怕不会察觉到这一丝浅淡的气息。 “这味道……”昭昭浑身僵住,恍惚间竟以为是幻觉。 淡而清冽的冷梅香,像冬日初雪覆盖的梅枝,是谈慕独有的气息。 但当黑袍人抬手抛出琉璃珠,袖口掠过的风将那抹冷香送得更清晰时,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谈慕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咬着牙在心底默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个怎么会用噬魂蛊残害狐族? 不可能! “姐姐!”幼狐月嫣的尖叫刺破回忆。 昭昭低头看见猩红的蛊虫正顺着锁链攀爬,口器上滴落的黏液在地上腐蚀出青烟。 混杂着血腥味的冷梅香却像放大了一样,仍在鼻尖萦绕,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还没完呢,狐族圣女。\"黑袍人沙哑的笑声混着琉璃珠的嗡鸣,声音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知道为什么你的血能唤醒这些蛊虫吗?\"他抬手轻弹,更多银色蛊虫从血雾中浮现,\"因为二十年前那场血祭,根本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昭昭想起三日前与谈慕分别时,对方替她整理发间银簪的模样。那时谈慕的指尖掠过她后颈,图腾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烫。此刻回忆起来,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竟与黑袍人如出一辙。 洞窟顶部开始簌簌掉落碎石,昭昭的视线被血雾模糊。她听见风华英虚弱的呼喊:\"小心他的琉璃珠!那是用用狐族心脏炼制的!\"话音未落,老狐妖就被蛊虫缠住脚踝,拖进猩红虫潮。 \"原来你也知道。\"黑袍人突然扯下面具,露出半张爬满蛊虫的脸。昭昭的呼吸瞬间停滞——对方脖颈处那抹银色纹路,和谈慕常年佩戴的护心镜上的图腾,竟有七分相似。更可怕的是,随着面具脱落,冷梅香骤然浓烈,几乎要掩盖住所有血腥气。 \"谈慕他没告诉你吗?\"黑袍人抬手抚上自己溃烂的脸颊,指尖划过的地方,蛊虫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啊,圣女殿下。\"他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不是血,而是带着冷梅香的银色粉末,\"你以为那些失踪的人口去了哪里?不如问问你怀里的小狐狸?\" 月嫣突然在昭昭怀中剧烈颤抖,清澈的兽瞳泛起诡异的银光。昭昭低头,看见幼狐颈间不知何时多了枚银色铃铛,铃铛表面雕刻的雪狐图腾,竟和谈慕送给她的玉佩一模一样。 昭昭怀中的月嫣突然发出非比寻常的尖啸,银色铃铛迸发出刺目光芒。那些附着在黑袍人身上的噬魂蛊虫纷纷调转方向,如潮水般涌向幼狐。昭昭猛地扯断颈间银链,将月嫣护在身后,雪狐图腾的纹路在她手臂上疯狂游走,\"你对她做了什么?!\" 黑袍人发出刺耳的笑声,溃烂的半张脸开始扭曲重组,\"还记得谈慕送你的玉佩里藏着什么吗?\"他抬手虚空一抓,昭昭腰间的玉佩竟不受控制地飞出,在空中裂成两半,露出内部刻着的微型蛊虫阵,\"每只被标记的幼狐,都是打开终极祭坛的钥匙。\" 记忆如闪电劈过。半月前谈慕为她戴上玉佩时,曾温柔地说\"这样无论多远都能找到你\"。此刻想来,那温热的掌心下,藏着的竟是冰凉的阴谋。昭昭感觉胸腔被撕裂般疼痛,却在此时听见月嫣微弱的传音:\"姐姐后山的冰棺\" 洞窟突然剧烈摇晃,钟乳石如雨点坠落。昭昭瞥见黑袍人袖口滑落的半截护腕——那分明是谈慕从不离身的物件,边缘还留着她三日前不小心蹭上的狐族草药汁液。这个发现让她瞬间冷静,反手甩出凝聚狐族残魂的光刃,\"你根本不是谈慕!\" \"聪明。\"黑袍人周身腾起黑雾,冷梅香化作实质的锁链缠向昭昭,\"不过很快,他就会和我融为一体。\"黑雾中浮现出谈慕痛苦挣扎的虚影,他的眼神在清明与浑浊间反复切换,\"昭昭别相信\"话未说完,就被黑雾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风华英残存的狐尾骨突然爆发出青光。老狐妖的声音从骨节中响起:\"用你的血激活祭坛里的先祖残魂\"昭昭咬牙将短剑刺入掌心,滚烫的血液滴落在地,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下面刻满古老图腾的祭坛。 随着血液渗入纹路,那原本看似普通的祭坛突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仿佛被唤醒了一般。紧接着,祭坛中央的地面开始缓缓升起,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昭昭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那逐渐升起的物体。当它完全露出地面时,昭昭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具冰棺! 这具冰棺通体透明,宛如水晶一般,散发着寒冷的气息。透过冰层,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着一个青年,他的面容与谈慕一模一样,只是紧闭着双眼,仿佛沉睡不醒。 昭昭的心跳陡然加快,她快步走到冰棺前,仔细观察着里面的青年。突然,她注意到青年胸口插着一把银剑,而那银剑上,竟然刻着与黑袍人护腕相同的印记! 这一发现让昭昭震惊不已,她不禁想起了之前黑袍人对谈慕的种种奇怪举动。难道说,这具冰棺里的青年与谈慕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正当昭昭思考之际,她的目光突然被冰棺底部的景象吸引住了。只见冰棺底部铺满了一层银色的铃铛,这些铃铛与月嫣颈间的铃铛一模一样! 昭昭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疑问,这些铃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它们与冰棺里的青年又有什么关联呢? 第172章 。最后仪式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黑袍人抬手击碎冰棺,沉睡的青年缓缓睁眼,眼底猩红如蛊虫复眼在黑暗中闪烁。他屈指弹开碎裂的冰晶,指节擦过昭昭脸颊时带起一缕狐毛,\"谈慕不过是用来接近你的傀儡,而现在\"黑袍人掌心浮现金色蛊王虚影,十二只复眼与青年眼底光芒同时明灭,\"该启动最后的仪式了。\" 昭昭后颈的雪狐图腾突然滚烫如烙铁,九道狐尾不受控地狂舞。她强压下体内翻涌的力量,冷笑反问:\"用谈慕来接近我?可他每次替我画眉时,笔尖都会在眼角颤抖——这也是你们算计好的破绽?\"话音未落,祭坛图腾骤然渗出黑血,在冰面蜿蜒成蛛网。 \"天真。\"黑袍人袖中蛊虫倾巢而出,\"二十年前你母亲将你藏进凡人村落,我们就用谈慕的魂魄碎片设下引魂蛊。你以为那些冷梅香是温柔?\"他甩出琉璃珠,镜面映出谈慕在月下将噬魂蛊注入昭昭后颈的画面,\"不过是为了今日让你主动踏入祭坛!\" 冰棺青年突然握住银剑,剑锋挑起昭昭下颌:\"你以为挡下天劫的是谈慕?\"他扯开衣襟,心口处半块玉佩与昭昭怀中碎片严丝合缝,\"当年在雷劫中抱着你坠入寒潭的,明明是被谈慕背叛后即将灰飞烟灭的我!\" 月嫣的铃铛突然发出裂帛般的尖啸,昭昭反手抓住青年手腕:\"那你解释,为何谈慕每次触碰我时,指尖温度都在告诉我——他在害怕失去?\"她将短剑刺入祭坛核心,狐族先祖的虚影在血雾中厉声质问:\"你们用镜渊困住濯帝残魂,到底想复活什么!\" 寒潭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轰鸣,谈慕浑身浴血从潭底浮起,护心镜映出黑袍人狞笑的倒影:\"告诉你又何妨?当年濯帝斩杀的妖帝残魂,此刻就在\"话音未落,谈慕突然将昭昭拽入怀中,无数蛊虫穿透他后背,\"快走!镜渊封印\" \"谈慕!\"昭昭接住他吐出的寒梅血,却见他嘴角扬起虚弱的笑:\"记得第一次见面吗?你踩着我的剑抢糖葫芦\"他的声音被琉璃珠的嗡鸣吞没,最后将护心镜按在她胸口,\"先祖之血能唤醒镜灵\" 当昭昭的心头血渗入镜面,谈慕与冰棺青年的声音在镜中交织:\"别信他!杀了我!\"两股力量相撞掀起巨浪,黑袍人终于露出惊慌:\"不可能!濯帝的转世血脉怎会同时唤醒善与恶!\" 随着最后一声龙吟,冰棺青年的身影化作万千流光。谈慕颤抖着触碰昭昭脸颊:\"其实每次画完眉,我都在想\"他咳出带着冰晶的血,\"若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悬浮祭坛的圣女图腾突然迸发金光,昭昭握紧谈慕的手:\"这次换我问你——当我们在梅林重逢时,你藏在冷梅香里的,究竟是算计,还是\"她的声音被古老钟鸣淹没,而谈慕用最后的力气将她护在怀中,护心镜里映出的,是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少年将半块玉佩塞进婴儿襁褓的画面。 悬浮祭坛的光芒将寒潭照得透亮,昭昭怀中的谈慕指尖还残留着冷梅的温度。祭坛上的圣女图腾与雪狐印记彻底融合,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在天际撕开一道裂缝,渊朝国泽方向的瘴气被这股力量猛地一扯,开始疯狂倒卷。 “不好!”谈慕脸色骤变,强撑着站起身,“这是要强行唤醒妖帝残魂!当年濯帝将其封印在镜渊最深处,一旦冲破”话未说完,潭水突然剧烈震荡,无数漆黑锁链从裂缝中探出,锁链末端缠绕着散发幽绿光芒的骨爪。 黑袍人溃散的蛊虫突然在虚空中重组,凝结成半透明的身影,发出刺耳的尖笑:“你们以为毁掉琉璃珠就能阻止?只要渊朝国泽的怨气还在,妖帝残魂便会借势重生!”他的身体化作黑雾,融入那道裂缝,裂缝中传来震天动地的咆哮,仿佛远古巨兽即将苏醒。 昭昭的狐尾燃起金色火焰,她将护心镜高举过头顶,镜中映出五十年前濯帝封印妖帝的场景。“原来如此”她喃喃道,“长老说过,圣女血脉能唤醒先祖之力,但需要”她转头看向谈慕,眼中闪过坚定,“需要有人甘愿献祭魂魄作为引!” “不行!”谈慕立刻抓住她手腕,“妖帝残魂一旦觉醒,连你的转世之力都”他的话被潭底传来的震动打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所过之处,潭水瞬间化作毒雾。 月嫣的铃铛突然在昭昭眉心亮起,一个虚幻的狐族长老身影浮现:“孩子,还记得你幼年时我教你的禁术吗?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将妖帝残魂重新封印!但施术者”长老的声音充满沉痛,“将永世不得轮回。” 昭昭深吸一口气,九道狐尾同时缠绕住谈慕和自己:“谈慕,你说过每片冷梅花瓣都藏着重逢的咒。那这次,就换我为你刻下新的咒文。”她不等谈慕反驳,咬破舌尖,将带着金色光芒的血液喷向护心镜。 镜中光芒大盛,谈慕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突然明白了昭昭的意图,眼眶通红:“你疯了!我分裂魂魄等了二十年,不是为了让你” “是为了让我们一起守护这片山河。”昭昭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就像五十年前的濯帝和谈慕。”她将半块玉佩按在谈慕胸口,祭坛上的图腾开始飞速旋转,无数古老咒文从地底升起,将那道裂缝层层包裹。 妖帝残魂的怒吼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漆黑锁链疯狂挣扎,却被昭昭周身燃起的狐族圣火灼烧。谈慕看着怀中倔强的女子,突然笑了,他将自己的魂魄之力尽数注入护心镜:“好,那这次,我们并肩作战。” 随着最后一道咒文完成,裂缝开始急速缩小。妖帝残魂发出不甘的嘶吼,却被强行拽回镜渊深处。昭昭和谈慕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她听见谈慕在她耳边轻声说:“等一切结束,我们去梅林看第一朵花开” 当最后一缕光芒消散,寒潭恢复了平静。渊朝国泽的瘴气尽数消散,天空重新变得湛蓝。在梅林深处,一朵从未见过的双色梅悄然绽放,一半洁白如雪,一半火红似焰,微风拂过,花瓣上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咒文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时空的誓言。 第172章 。最后仪式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黑袍人抬手击碎冰棺,沉睡的青年缓缓睁眼,眼底猩红如蛊虫复眼在黑暗中闪烁。他屈指弹开碎裂的冰晶,指节擦过昭昭脸颊时带起一缕狐毛,\"谈慕不过是用来接近你的傀儡,而现在\"黑袍人掌心浮现金色蛊王虚影,十二只复眼与青年眼底光芒同时明灭,\"该启动最后的仪式了。\" 昭昭后颈的雪狐图腾突然滚烫如烙铁,九道狐尾不受控地狂舞。她强压下体内翻涌的力量,冷笑反问:\"用谈慕来接近我?可他每次替我画眉时,笔尖都会在眼角颤抖——这也是你们算计好的破绽?\"话音未落,祭坛图腾骤然渗出黑血,在冰面蜿蜒成蛛网。 \"天真。\"黑袍人袖中蛊虫倾巢而出,\"二十年前你母亲将你藏进凡人村落,我们就用谈慕的魂魄碎片设下引魂蛊。你以为那些冷梅香是温柔?\"他甩出琉璃珠,镜面映出谈慕在月下将噬魂蛊注入昭昭后颈的画面,\"不过是为了今日让你主动踏入祭坛!\" 冰棺青年突然握住银剑,剑锋挑起昭昭下颌:\"你以为挡下天劫的是谈慕?\"他扯开衣襟,心口处半块玉佩与昭昭怀中碎片严丝合缝,\"当年在雷劫中抱着你坠入寒潭的,明明是被谈慕背叛后即将灰飞烟灭的我!\" 月嫣的铃铛突然发出裂帛般的尖啸,昭昭反手抓住青年手腕:\"那你解释,为何谈慕每次触碰我时,指尖温度都在告诉我——他在害怕失去?\"她将短剑刺入祭坛核心,狐族先祖的虚影在血雾中厉声质问:\"你们用镜渊困住濯帝残魂,到底想复活什么!\" 寒潭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轰鸣,谈慕浑身浴血从潭底浮起,护心镜映出黑袍人狞笑的倒影:\"告诉你又何妨?当年濯帝斩杀的妖帝残魂,此刻就在\"话音未落,谈慕突然将昭昭拽入怀中,无数蛊虫穿透他后背,\"快走!镜渊封印\" \"谈慕!\"昭昭接住他吐出的寒梅血,却见他嘴角扬起虚弱的笑:\"记得第一次见面吗?你踩着我的剑抢糖葫芦\"他的声音被琉璃珠的嗡鸣吞没,最后将护心镜按在她胸口,\"先祖之血能唤醒镜灵\" 当昭昭的心头血渗入镜面,谈慕与冰棺青年的声音在镜中交织:\"别信他!杀了我!\"两股力量相撞掀起巨浪,黑袍人终于露出惊慌:\"不可能!濯帝的转世血脉怎会同时唤醒善与恶!\" 随着最后一声龙吟,冰棺青年的身影化作万千流光。谈慕颤抖着触碰昭昭脸颊:\"其实每次画完眉,我都在想\"他咳出带着冰晶的血,\"若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悬浮祭坛的圣女图腾突然迸发金光,昭昭握紧谈慕的手:\"这次换我问你——当我们在梅林重逢时,你藏在冷梅香里的,究竟是算计,还是\"她的声音被古老钟鸣淹没,而谈慕用最后的力气将她护在怀中,护心镜里映出的,是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少年将半块玉佩塞进婴儿襁褓的画面。 悬浮祭坛的光芒将寒潭照得透亮,昭昭怀中的谈慕指尖还残留着冷梅的温度。祭坛上的圣女图腾与雪狐印记彻底融合,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在天际撕开一道裂缝,渊朝国泽方向的瘴气被这股力量猛地一扯,开始疯狂倒卷。 “不好!”谈慕脸色骤变,强撑着站起身,“这是要强行唤醒妖帝残魂!当年濯帝将其封印在镜渊最深处,一旦冲破”话未说完,潭水突然剧烈震荡,无数漆黑锁链从裂缝中探出,锁链末端缠绕着散发幽绿光芒的骨爪。 黑袍人溃散的蛊虫突然在虚空中重组,凝结成半透明的身影,发出刺耳的尖笑:“你们以为毁掉琉璃珠就能阻止?只要渊朝国泽的怨气还在,妖帝残魂便会借势重生!”他的身体化作黑雾,融入那道裂缝,裂缝中传来震天动地的咆哮,仿佛远古巨兽即将苏醒。 昭昭的狐尾燃起金色火焰,她将护心镜高举过头顶,镜中映出五十年前濯帝封印妖帝的场景。“原来如此”她喃喃道,“长老说过,圣女血脉能唤醒先祖之力,但需要”她转头看向谈慕,眼中闪过坚定,“需要有人甘愿献祭魂魄作为引!” “不行!”谈慕立刻抓住她手腕,“妖帝残魂一旦觉醒,连你的转世之力都”他的话被潭底传来的震动打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所过之处,潭水瞬间化作毒雾。 月嫣的铃铛突然在昭昭眉心亮起,一个虚幻的狐族长老身影浮现:“孩子,还记得你幼年时我教你的禁术吗?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将妖帝残魂重新封印!但施术者”长老的声音充满沉痛,“将永世不得轮回。” 昭昭深吸一口气,九道狐尾同时缠绕住谈慕和自己:“谈慕,你说过每片冷梅花瓣都藏着重逢的咒。那这次,就换我为你刻下新的咒文。”她不等谈慕反驳,咬破舌尖,将带着金色光芒的血液喷向护心镜。 镜中光芒大盛,谈慕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突然明白了昭昭的意图,眼眶通红:“你疯了!我分裂魂魄等了二十年,不是为了让你” “是为了让我们一起守护这片山河。”昭昭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就像五十年前的濯帝和谈慕。”她将半块玉佩按在谈慕胸口,祭坛上的图腾开始飞速旋转,无数古老咒文从地底升起,将那道裂缝层层包裹。 妖帝残魂的怒吼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漆黑锁链疯狂挣扎,却被昭昭周身燃起的狐族圣火灼烧。谈慕看着怀中倔强的女子,突然笑了,他将自己的魂魄之力尽数注入护心镜:“好,那这次,我们并肩作战。” 随着最后一道咒文完成,裂缝开始急速缩小。妖帝残魂发出不甘的嘶吼,却被强行拽回镜渊深处。昭昭和谈慕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她听见谈慕在她耳边轻声说:“等一切结束,我们去梅林看第一朵花开” 当最后一缕光芒消散,寒潭恢复了平静。渊朝国泽的瘴气尽数消散,天空重新变得湛蓝。在梅林深处,一朵从未见过的双色梅悄然绽放,一半洁白如雪,一半火红似焰,微风拂过,花瓣上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咒文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时空的誓言。 第173章 。渊朝异动 潭水在悬浮祭坛升起的瞬间凝结成冰阶,昭昭的狐尾在冰面上拖曳出幽蓝星火。谈慕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扣的十指传来,却让她想起三日前这人替自己描眉时,笔尖也是这样微微发颤。 \"双重镜像必须同时在阵眼滴血。\"谈慕忽然松开手,冰棺青年的身影竟从祭坛图腾里浮出。两张相同的面容隔着三丈冰阶对望,昭昭看见他们脖颈都爬着蛛网状的黑纹——那是蛊王反噬的痕迹。 黑袍人的狂笑从潭底震荡而上:\"善念恶念本是一体,你以为斩断因果就能破局?\"破碎的琉璃珠重新凝聚,映出当年谈慕为护昭昭性命,自愿将灵魂撕裂成两半的画面。冰棺青年突然暴起,手中银剑直刺昭昭心口,却被谈慕用护心镜生生挡住。 就在镜面裂开的瞬间,昭昭的视线终于穿透了那层猩红,看到了冰棺青年眼底深处隐藏着的东西。那是一抹温柔,如同当年他们在梅林初次相遇时一样。 九道狐尾如火焰般飞舞,裹着昭昭的心头血,紧紧地缠住了两具躯体。在漫天冰晶的环绕中,她毫不犹豫地吻住了谈慕那颤抖的嘴唇,轻声说道:“长老说过,当遇到双重镜像时,要相信心跳的方向。” 月嫣的铃铛在祭坛顶端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龙吟凤鸣一般。那黑袍人所化的蛊虫洪流,被这声音死死地钉在了阵纹之中,无法动弹。 昭昭将染血的玉佩按进谈慕的胸口,刹那间,冰棺青年手中的银剑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猛地调转方向。剑刃带着两人交融的血脉之力,如闪电般刺穿了琉璃珠的核心。 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潭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倒灌进破碎的阵眼。在这汹涌的水流中,昭昭听到了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温柔地对她说:“别哭。” 寒潭的水渐渐恢复了平静,昭昭抱着逐渐变得透明的谈慕,缓缓地走进了晨曦之中。他颈间的黑纹正被朝阳一点一点地吞没,然而,他的指间却开出了一枝带着露水的冷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谈慕微笑着看着昭昭,轻声说道:“当年分裂魂魄时,我在每一片花瓣里都藏了重逢的咒……” 昭昭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 或者说,她意识到了五十年前自己的身份。 不是薛景。 而是濯帝。 这,就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 如果她没猜错,渊朝国泽近日一定有了异动。 昭指尖抚过谈慕颈间即将消散的黑纹,冷梅的清香与潭水腥气在晨风中交织。她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果然见渊朝国泽方向腾起一缕青灰色瘴气,如同巨蟒般缠绕在破碎的祭坛上空。 \"果然来了。\"她将玉佩重新系回谈慕腰间,九道狐尾突然竖起,在空中勾勒出古老的符咒。潭水再次沸腾,却不再凝结成冰,而是化作万千水珠悬浮半空,折射出诡异的血色光芒。 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黑袍人残余的蛊虫突然在阵纹中复苏,化作黑雾顺着瘴气游向国泽。昭昭正要追去,谈慕却握住她手腕:\"小心镜渊。\"他的声音带着琉璃珠破碎后的沙哑,\"当年我分裂魂魄时,便是用镜渊困住了濯帝的宿敌。\" 话音未落,国泽方向传来震天巨响。黑雾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巨镜,镜中浮现出熟悉的面容——那是五十年前在梅林刺杀濯帝的刺客首领。此刻他的身体被蛊虫啃噬得千疮百孔,却依然带着刻骨的恨意:\"原来你转世成了妖狐,难怪这百年都寻不到你踪迹!\" 昭昭的狐尾燃起幽蓝火焰,她终于明白为何每次靠近国泽都能感受到心悸。当年濯帝将毕生修为封印在镜渊,却被刺客首领以蛊术篡改了封印规则——唯有身为转世者的她亲临,封印才会松动。 \"谈慕,借你护心镜一用。\"她伸手接住谈慕抛来的碎镜,九道狐尾同时刺入掌心。鲜血顺着镜面纹路流淌,竟在镜中映出五十年前的战场:年轻的濯帝挥剑斩断刺客首领的手臂,却在转身时被亲信背叛,胸前玉佩碎裂的瞬间,镜渊的封印同时启动。 \"原来如此。\"昭昭看着镜中逐渐清晰的画面,\"你将自己的魂魄碎片藏在玉佩里,就是为了在我转世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镜渊中的黑雾突然凝聚成锁链,穿过潭水缠住了她的脚踝。 谈慕立刻挥剑斩断锁链,冷梅的花瓣在剑刃上化作光盾。然而更多黑雾从地底涌出,在这由瘴气与蛊虫交织而成的囚笼中,两人被困其中,四周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息。而刺客首领那狂妄的笑声却如幽灵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 \"今日便是你我宿命的终结!\"刺客首领的声音充满了得意与决绝,仿佛他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这绝境之中,昭昭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毫不犹豫地将护心镜按在了潭底,那原本平静的潭水瞬间泛起了涟漪。 当昭昭凝视着镜中的景象时,她的眼睛瞪大了,因为她看到的不再是过去,而是未来——渊朝的都城正在黑雾中崩塌,无数的百姓在痛苦中挣扎,他们的身体逐渐被蛊虫侵蚀,最终变成了毫无意识的傀儡。 这恐怖的画面让昭昭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同时也让她想起了长老最后的预言:\"当镜渊之水倒流时,濯帝的血将重铸山河。\" \"谈慕,这次换我来保护你。\"昭昭的声音坚定而决绝,她的狐尾在瞬间暴涨了三倍,周身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火焰。 就在第一缕阳光穿透瘴气的瞬间,昭昭紧紧地握住谈慕的手,然后带着他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镜渊之中。 在时空交错的漩涡中,昭昭仿佛看到了五十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正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但她却用尽最后的力量,在潭底刻下了一道符咒。 那是一道用谈慕的魂魄碎片写成的符咒,是只属于他们的重生之咒。 第173章 。渊朝异动 潭水在悬浮祭坛升起的瞬间凝结成冰阶,昭昭的狐尾在冰面上拖曳出幽蓝星火。谈慕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扣的十指传来,却让她想起三日前这人替自己描眉时,笔尖也是这样微微发颤。 \"双重镜像必须同时在阵眼滴血。\"谈慕忽然松开手,冰棺青年的身影竟从祭坛图腾里浮出。两张相同的面容隔着三丈冰阶对望,昭昭看见他们脖颈都爬着蛛网状的黑纹——那是蛊王反噬的痕迹。 黑袍人的狂笑从潭底震荡而上:\"善念恶念本是一体,你以为斩断因果就能破局?\"破碎的琉璃珠重新凝聚,映出当年谈慕为护昭昭性命,自愿将灵魂撕裂成两半的画面。冰棺青年突然暴起,手中银剑直刺昭昭心口,却被谈慕用护心镜生生挡住。 就在镜面裂开的瞬间,昭昭的视线终于穿透了那层猩红,看到了冰棺青年眼底深处隐藏着的东西。那是一抹温柔,如同当年他们在梅林初次相遇时一样。 九道狐尾如火焰般飞舞,裹着昭昭的心头血,紧紧地缠住了两具躯体。在漫天冰晶的环绕中,她毫不犹豫地吻住了谈慕那颤抖的嘴唇,轻声说道:“长老说过,当遇到双重镜像时,要相信心跳的方向。” 月嫣的铃铛在祭坛顶端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龙吟凤鸣一般。那黑袍人所化的蛊虫洪流,被这声音死死地钉在了阵纹之中,无法动弹。 昭昭将染血的玉佩按进谈慕的胸口,刹那间,冰棺青年手中的银剑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猛地调转方向。剑刃带着两人交融的血脉之力,如闪电般刺穿了琉璃珠的核心。 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潭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倒灌进破碎的阵眼。在这汹涌的水流中,昭昭听到了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温柔地对她说:“别哭。” 寒潭的水渐渐恢复了平静,昭昭抱着逐渐变得透明的谈慕,缓缓地走进了晨曦之中。他颈间的黑纹正被朝阳一点一点地吞没,然而,他的指间却开出了一枝带着露水的冷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谈慕微笑着看着昭昭,轻声说道:“当年分裂魂魄时,我在每一片花瓣里都藏了重逢的咒……” 昭昭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 或者说,她意识到了五十年前自己的身份。 不是薛景。 而是濯帝。 这,就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 如果她没猜错,渊朝国泽近日一定有了异动。 昭指尖抚过谈慕颈间即将消散的黑纹,冷梅的清香与潭水腥气在晨风中交织。她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果然见渊朝国泽方向腾起一缕青灰色瘴气,如同巨蟒般缠绕在破碎的祭坛上空。 \"果然来了。\"她将玉佩重新系回谈慕腰间,九道狐尾突然竖起,在空中勾勒出古老的符咒。潭水再次沸腾,却不再凝结成冰,而是化作万千水珠悬浮半空,折射出诡异的血色光芒。 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黑袍人残余的蛊虫突然在阵纹中复苏,化作黑雾顺着瘴气游向国泽。昭昭正要追去,谈慕却握住她手腕:\"小心镜渊。\"他的声音带着琉璃珠破碎后的沙哑,\"当年我分裂魂魄时,便是用镜渊困住了濯帝的宿敌。\" 话音未落,国泽方向传来震天巨响。黑雾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巨镜,镜中浮现出熟悉的面容——那是五十年前在梅林刺杀濯帝的刺客首领。此刻他的身体被蛊虫啃噬得千疮百孔,却依然带着刻骨的恨意:\"原来你转世成了妖狐,难怪这百年都寻不到你踪迹!\" 昭昭的狐尾燃起幽蓝火焰,她终于明白为何每次靠近国泽都能感受到心悸。当年濯帝将毕生修为封印在镜渊,却被刺客首领以蛊术篡改了封印规则——唯有身为转世者的她亲临,封印才会松动。 \"谈慕,借你护心镜一用。\"她伸手接住谈慕抛来的碎镜,九道狐尾同时刺入掌心。鲜血顺着镜面纹路流淌,竟在镜中映出五十年前的战场:年轻的濯帝挥剑斩断刺客首领的手臂,却在转身时被亲信背叛,胸前玉佩碎裂的瞬间,镜渊的封印同时启动。 \"原来如此。\"昭昭看着镜中逐渐清晰的画面,\"你将自己的魂魄碎片藏在玉佩里,就是为了在我转世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镜渊中的黑雾突然凝聚成锁链,穿过潭水缠住了她的脚踝。 谈慕立刻挥剑斩断锁链,冷梅的花瓣在剑刃上化作光盾。然而更多黑雾从地底涌出,在这由瘴气与蛊虫交织而成的囚笼中,两人被困其中,四周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息。而刺客首领那狂妄的笑声却如幽灵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 \"今日便是你我宿命的终结!\"刺客首领的声音充满了得意与决绝,仿佛他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这绝境之中,昭昭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毫不犹豫地将护心镜按在了潭底,那原本平静的潭水瞬间泛起了涟漪。 当昭昭凝视着镜中的景象时,她的眼睛瞪大了,因为她看到的不再是过去,而是未来——渊朝的都城正在黑雾中崩塌,无数的百姓在痛苦中挣扎,他们的身体逐渐被蛊虫侵蚀,最终变成了毫无意识的傀儡。 这恐怖的画面让昭昭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同时也让她想起了长老最后的预言:\"当镜渊之水倒流时,濯帝的血将重铸山河。\" \"谈慕,这次换我来保护你。\"昭昭的声音坚定而决绝,她的狐尾在瞬间暴涨了三倍,周身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火焰。 就在第一缕阳光穿透瘴气的瞬间,昭昭紧紧地握住谈慕的手,然后带着他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镜渊之中。 在时空交错的漩涡中,昭昭仿佛看到了五十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正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但她却用尽最后的力量,在潭底刻下了一道符咒。 那是一道用谈慕的魂魄碎片写成的符咒,是只属于他们的重生之咒。 第174章 。下坠深渊 坠入镜渊的瞬间,时空扭曲成万花筒般的碎片。昭昭怀中的谈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明化,冷梅花瓣从他指尖簌簌飘落,在空中凝成古老的阵纹。瘴气裹挟着蛊虫的嘶鸣追来,却在触碰到那些光纹时发出刺耳的爆响。 “抓紧!”昭昭将燃烧的狐尾缠上谈慕腰间,金色火焰与镜渊的幽蓝光芒剧烈碰撞。潭底符咒突然迸发刺目金光,五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重伤的濯帝将谈慕的魂魄碎片嵌入玉佩时,镜渊深处传来邪恶的狞笑。原来刺客首领早已在封印中埋下蛊种,等待着转世者自投罗网。 黑雾凝成的锁链再次袭来,这次却精准避开了昭昭,径直缠住谈慕逐渐虚化的身体。“不好!”昭昭瞳孔骤缩,终于明白镜渊的真正规则——它吞噬的不是濯帝的转世者,而是所有与濯帝产生羁绊之人的灵魂。谈慕为了保护她,甘愿成为封印的祭品。 “放他走!”昭昭挥出狐尾击碎锁链,掌心按在谈慕胸口的玉佩上。鲜血浸透玉纹,潭底符咒开始逆向旋转,镜渊之水竟真的开始倒流。刺客首领的虚影在水面浮现,手中蛊笛吹出摄魂之音,被蛊虫侵蚀的傀儡百姓从雾中走出,眼神空洞地扑向两人。 谈慕的声音变得飘忽:“昭昭,别管我……镜渊核心有逆转封印的关键。”他强行挣开昭昭的手,化作万千光点融入镜渊深处。昭昭望着爱人消散的方向,九道狐尾同时燃起冲天烈焰,将傀儡群烧成灰烬。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熟悉的铃铛声。月嫣的虚影出现在逆流的潭水中,手中铃铛摇出清脆声响:“还记得长老的话吗?当镜渊之水倒流时……”话音未落,潭底符咒完全逆转,一道光门缓缓开启。门后,谈慕被困在由黑雾凝成的囚笼中,颈间黑纹已经蔓延至心口。 “谈慕!”昭昭纵身跃入光门,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刺客首领的笑声在镜渊中回荡:“太晚了!当他自愿成为祭品的那一刻,就注定要与镜渊同归于尽!”黑雾突然化作无数利刃,朝着谈慕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昭昭突然想起谈慕魂魄碎片里藏着的重逢咒。她咬破舌尖,将心头血喷在玉佩上,大喊:“以濯帝之名,解封!”玉佩爆发出璀璨光芒,谈慕身上的黑纹开始消退,而刺客首领的虚影却发出凄厉惨叫,被镜渊之力反噬。 光门缓缓关闭前,昭昭终于抓住谈慕的手。两人在逆流的潭水中相视而笑,就在此时,昭昭看到潭底深处,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潭底血红的眼睛骤然放大,无数蛊虫顺着倒流的潭水蜂拥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猩红大网。谈慕刚恢复实体的手掌迅速结印,冷梅花瓣化作光刃斩向蛊网,却在触及的瞬间被腐蚀出缕缕青烟。昭昭察觉到异样——这些蛊虫竟能吞噬谈慕魂魄之力凝成的攻击。 “是噬魂蛊!”月嫣的虚影突然剧烈震颤,铃铛声变得尖锐刺耳,“当年濯帝用镜渊封印的,正是能吞噬灵魂的上古邪物!”话音未落,蛊网轰然落下,昭昭本能地张开狐尾形成护盾,金色火焰与蛊虫接触的刹那,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嚎。 谈慕的指尖按在她颤抖的肩头,残存的冷梅光芒在掌心凝聚:“还记得玉佩里的符咒吗?”他将染血的玉佩贴在昭昭心口,“那不仅是重逢咒,更是”话未说完,潭水突然剧烈震荡,血瞳主人的实体从黑暗中浮现——竟是被斩断手臂的刺客首领!可他残缺的右臂处,赫然生长着一只布满鳞片的狰狞鬼爪。 “愚蠢的转世者!”刺客首领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鼓起密密麻麻的蛊虫包,“镜渊根本不是封印,而是培养皿!”他狂笑时喷出的黑雾中,浮现出渊朝都城的惨状:百姓们的身体正在被蛊虫啃食殆尽,化作一具具行尸走肉。 昭昭的心脏猛地抽搐,五十年前的记忆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原来当年亲信的背叛,竟是刺客首领设下的局——他故意引濯帝启动镜渊,就是要用帝王之血滋养噬魂蛊!狐尾上的火焰突然转为纯白,那是她身为濯帝时独有的净化之力。 “谈慕,用你的魂魄碎片扰乱蛊虫共鸣!”昭昭将玉佩抛向空中,谈慕心领神会地指尖轻弹,残存的花瓣化作流光没入蛊群。蛊虫果然陷入混乱,而昭昭趁机冲向刺客首领。就在她的狐爪即将触及敌人咽喉时,对方突然化作万千蛊虫,顺着她的伤口钻入体内。 “昭昭!”谈慕的惊呼被剧烈的爆炸声淹没。镜渊核心传来阵阵嗡鸣,封印即将彻底崩溃。昭昭感觉意识正在被蛊虫蚕食,恍惚间,她看到潭底深处,有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影正在苏醒 双生逆转 体内的蛊虫如滚烫的铁砂四处游走,昭昭的视线蒙上一层血色。她踉跄着单膝跪地,却在掌心触及潭底的瞬间,摸到了一道凹凸不平的刻痕——正是五十年前濯帝濒死时留下的符咒。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次不再是片段,而是完整的真相:原来濯帝早知镜渊阴谋,提前将自己的一缕残魂封在此处。 “原来我从未死去。”昭昭低笑出声,声音里却带着两个重叠的音调。她缓缓抬起头,瞳孔一分为二,左眼燃烧着狐妖的幽蓝火焰,右眼流转着帝王的金色光芒。谈慕看着这诡异的变化,突然想起长老曾说过的预言:“当双生之瞳现世,善恶终局将改写。” 刺客首领重新凝聚成形,狰狞鬼爪抓向昭昭后心。千钧一发之际,潭底符咒迸发万丈金光,昭昭周身浮现出半透明的龙形虚影——那是濯帝的神魂具象。鬼爪与龙影相撞的刹那,时空仿佛被撕裂,镜渊深处传来古老的怒吼,血瞳彻底苏醒,化作百丈高的噬魂蛊真身,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要将所有人吞噬。 “谈慕,护住玉佩!”昭昭的声音变得威严而冰冷,九条狐尾暴涨至百米长,缠绕在噬魂蛊的巨口上。她将残余的狐妖之力注入潭底符咒,帝王残魂则调动镜渊的反噬之力。两股力量在体内剧烈冲突,她的皮肤开始皲裂,渗出金色与蓝色的血液。 谈慕咬破指尖,将魂魄碎片化作锁链缠住玉佩,高声喊道:“我来为你争取时间!”冷梅光芒与蛊虫黑雾交织,他的身体再次变得透明,却仍死死抵抗着噬魂蛊的吞噬。昭昭望着爱人决绝的背影,双生之瞳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光芒。 “以濯帝之名,逆转阴阳!”随着一声清喝,潭底符咒逆向运转,镜渊之水倒灌进噬魂蛊的巨口。蛊虫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开始疯狂啃食自身。刺客首领惊恐地想要逃跑,却被昭昭的狐尾贯穿胸膛,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当一切归于平静,昭昭虚弱地倒在谈慕怀中。镜渊核心缓缓浮出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珠子,那是被净化的噬魂蛊本源。谈慕将珠子收入怀中,低头轻吻她的额头:“这次,我们终于能真正开始了。”然而,就在两人转身的瞬间,潭底深处的血色再次涌动,一双新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第174章 。下坠深渊 坠入镜渊的瞬间,时空扭曲成万花筒般的碎片。昭昭怀中的谈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明化,冷梅花瓣从他指尖簌簌飘落,在空中凝成古老的阵纹。瘴气裹挟着蛊虫的嘶鸣追来,却在触碰到那些光纹时发出刺耳的爆响。 “抓紧!”昭昭将燃烧的狐尾缠上谈慕腰间,金色火焰与镜渊的幽蓝光芒剧烈碰撞。潭底符咒突然迸发刺目金光,五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重伤的濯帝将谈慕的魂魄碎片嵌入玉佩时,镜渊深处传来邪恶的狞笑。原来刺客首领早已在封印中埋下蛊种,等待着转世者自投罗网。 黑雾凝成的锁链再次袭来,这次却精准避开了昭昭,径直缠住谈慕逐渐虚化的身体。“不好!”昭昭瞳孔骤缩,终于明白镜渊的真正规则——它吞噬的不是濯帝的转世者,而是所有与濯帝产生羁绊之人的灵魂。谈慕为了保护她,甘愿成为封印的祭品。 “放他走!”昭昭挥出狐尾击碎锁链,掌心按在谈慕胸口的玉佩上。鲜血浸透玉纹,潭底符咒开始逆向旋转,镜渊之水竟真的开始倒流。刺客首领的虚影在水面浮现,手中蛊笛吹出摄魂之音,被蛊虫侵蚀的傀儡百姓从雾中走出,眼神空洞地扑向两人。 谈慕的声音变得飘忽:“昭昭,别管我……镜渊核心有逆转封印的关键。”他强行挣开昭昭的手,化作万千光点融入镜渊深处。昭昭望着爱人消散的方向,九道狐尾同时燃起冲天烈焰,将傀儡群烧成灰烬。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熟悉的铃铛声。月嫣的虚影出现在逆流的潭水中,手中铃铛摇出清脆声响:“还记得长老的话吗?当镜渊之水倒流时……”话音未落,潭底符咒完全逆转,一道光门缓缓开启。门后,谈慕被困在由黑雾凝成的囚笼中,颈间黑纹已经蔓延至心口。 “谈慕!”昭昭纵身跃入光门,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刺客首领的笑声在镜渊中回荡:“太晚了!当他自愿成为祭品的那一刻,就注定要与镜渊同归于尽!”黑雾突然化作无数利刃,朝着谈慕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昭昭突然想起谈慕魂魄碎片里藏着的重逢咒。她咬破舌尖,将心头血喷在玉佩上,大喊:“以濯帝之名,解封!”玉佩爆发出璀璨光芒,谈慕身上的黑纹开始消退,而刺客首领的虚影却发出凄厉惨叫,被镜渊之力反噬。 光门缓缓关闭前,昭昭终于抓住谈慕的手。两人在逆流的潭水中相视而笑,就在此时,昭昭看到潭底深处,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潭底血红的眼睛骤然放大,无数蛊虫顺着倒流的潭水蜂拥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猩红大网。谈慕刚恢复实体的手掌迅速结印,冷梅花瓣化作光刃斩向蛊网,却在触及的瞬间被腐蚀出缕缕青烟。昭昭察觉到异样——这些蛊虫竟能吞噬谈慕魂魄之力凝成的攻击。 “是噬魂蛊!”月嫣的虚影突然剧烈震颤,铃铛声变得尖锐刺耳,“当年濯帝用镜渊封印的,正是能吞噬灵魂的上古邪物!”话音未落,蛊网轰然落下,昭昭本能地张开狐尾形成护盾,金色火焰与蛊虫接触的刹那,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嚎。 谈慕的指尖按在她颤抖的肩头,残存的冷梅光芒在掌心凝聚:“还记得玉佩里的符咒吗?”他将染血的玉佩贴在昭昭心口,“那不仅是重逢咒,更是”话未说完,潭水突然剧烈震荡,血瞳主人的实体从黑暗中浮现——竟是被斩断手臂的刺客首领!可他残缺的右臂处,赫然生长着一只布满鳞片的狰狞鬼爪。 “愚蠢的转世者!”刺客首领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鼓起密密麻麻的蛊虫包,“镜渊根本不是封印,而是培养皿!”他狂笑时喷出的黑雾中,浮现出渊朝都城的惨状:百姓们的身体正在被蛊虫啃食殆尽,化作一具具行尸走肉。 昭昭的心脏猛地抽搐,五十年前的记忆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原来当年亲信的背叛,竟是刺客首领设下的局——他故意引濯帝启动镜渊,就是要用帝王之血滋养噬魂蛊!狐尾上的火焰突然转为纯白,那是她身为濯帝时独有的净化之力。 “谈慕,用你的魂魄碎片扰乱蛊虫共鸣!”昭昭将玉佩抛向空中,谈慕心领神会地指尖轻弹,残存的花瓣化作流光没入蛊群。蛊虫果然陷入混乱,而昭昭趁机冲向刺客首领。就在她的狐爪即将触及敌人咽喉时,对方突然化作万千蛊虫,顺着她的伤口钻入体内。 “昭昭!”谈慕的惊呼被剧烈的爆炸声淹没。镜渊核心传来阵阵嗡鸣,封印即将彻底崩溃。昭昭感觉意识正在被蛊虫蚕食,恍惚间,她看到潭底深处,有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影正在苏醒 双生逆转 体内的蛊虫如滚烫的铁砂四处游走,昭昭的视线蒙上一层血色。她踉跄着单膝跪地,却在掌心触及潭底的瞬间,摸到了一道凹凸不平的刻痕——正是五十年前濯帝濒死时留下的符咒。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次不再是片段,而是完整的真相:原来濯帝早知镜渊阴谋,提前将自己的一缕残魂封在此处。 “原来我从未死去。”昭昭低笑出声,声音里却带着两个重叠的音调。她缓缓抬起头,瞳孔一分为二,左眼燃烧着狐妖的幽蓝火焰,右眼流转着帝王的金色光芒。谈慕看着这诡异的变化,突然想起长老曾说过的预言:“当双生之瞳现世,善恶终局将改写。” 刺客首领重新凝聚成形,狰狞鬼爪抓向昭昭后心。千钧一发之际,潭底符咒迸发万丈金光,昭昭周身浮现出半透明的龙形虚影——那是濯帝的神魂具象。鬼爪与龙影相撞的刹那,时空仿佛被撕裂,镜渊深处传来古老的怒吼,血瞳彻底苏醒,化作百丈高的噬魂蛊真身,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要将所有人吞噬。 “谈慕,护住玉佩!”昭昭的声音变得威严而冰冷,九条狐尾暴涨至百米长,缠绕在噬魂蛊的巨口上。她将残余的狐妖之力注入潭底符咒,帝王残魂则调动镜渊的反噬之力。两股力量在体内剧烈冲突,她的皮肤开始皲裂,渗出金色与蓝色的血液。 谈慕咬破指尖,将魂魄碎片化作锁链缠住玉佩,高声喊道:“我来为你争取时间!”冷梅光芒与蛊虫黑雾交织,他的身体再次变得透明,却仍死死抵抗着噬魂蛊的吞噬。昭昭望着爱人决绝的背影,双生之瞳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光芒。 “以濯帝之名,逆转阴阳!”随着一声清喝,潭底符咒逆向运转,镜渊之水倒灌进噬魂蛊的巨口。蛊虫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开始疯狂啃食自身。刺客首领惊恐地想要逃跑,却被昭昭的狐尾贯穿胸膛,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当一切归于平静,昭昭虚弱地倒在谈慕怀中。镜渊核心缓缓浮出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珠子,那是被净化的噬魂蛊本源。谈慕将珠子收入怀中,低头轻吻她的额头:“这次,我们终于能真正开始了。”然而,就在两人转身的瞬间,潭底深处的血色再次涌动,一双新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