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3：嫂子，我回来了》 第1章 重返80年代 睁开眼睛，宋飞发现自己重生了。 发黄的土墙上糊着报纸，身下是摇摇欲坠的小床，桌子上放着暖水瓶。 这……这是他曾经的家！ 日历上分明显示着，今天是1983年6月5号。 1983年，宋飞21岁，也正是在这一年，家里发生了几件重大的事情，从而改变了整个家庭的走向。 首先是宋飞自己为了哥们义气，为别人扛了雷，蹲了六年大狱。 再就是小侄子被刘家抢走卖给了人贩子，嫂子马月英为此事变得精神失常，整天疯疯颠颠，六年后的一个冬夜，最终冻死在了村东头的小路边。 重生了！ 宋飞要重新改写这一切。 他要放开手脚狠狠赚钱，保护好自己的侄子，还有漂亮的嫂子，让她们母子二人不再受人欺负。 1983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到了农村，那些头脑灵活的人抓住机遇，以后都会过上好日子。 宋飞的脑子很灵活，只不过上一世他年轻气盛，又好吃懒做，成天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游手好闲，终是苦了嫂子马月英。 其实嫂子也只比他大两岁。 “月英，刘侬说了，只要宋飞同意娶他家闺女，他一分彩礼不要，连你欠他的钱也一笔勾销！” “这还不算，刘侬还说，等宋飞娶他闺女家门，他还给小两口一笔钱！” “背靠刘家，宋飞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 院子里传来孙媒婆的声音。 接着宋飞又听到嫂子马月英说道：“刘侬家是有钱，只是他那闺女从小得了小儿麻痹，路都走不好。” “俺家小飞要是真娶了她，后半辈子得一直照顾她。” “如果说光是腿脚不好也就算了，关键是她脑子有毛病。” “这件事怕是商量不成。” 马月英委婉的拒绝了。 孙媒婆不依不饶，“月英，你可想清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都是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马月英生性温和，不太会直接拒绝。 “要不你先回去，等我和小飞商量一下，再给你回信。” 马月英的话刚说完，宋飞就推门走了出来。 “不用商量，我不同意！” 同在一个村里生活，宋飞当然知道刘侬家的那个傻姑娘。 自己四肢健全，还略有一点小帅，只要以后踏实肯干，还愁找不到老婆！ 眼下宋飞也没有成家的意思，他的第一个小目标是把家里的日子过红火，让嫂子不再辛苦。 直接回拒，不留半点余地，省得刘侬三番五次托媒人过来。 孙媒婆转过头，撇嘴打量着宋飞：“站那比别人高，躺那比别人长，你也是个大小伙子，爹娘去世早，你哥又出了意外，现在家里家外全靠你嫂子一个女人支撑，你也不嫌丢人。” 话有些尖酸。 但也是实情。 “小飞，对人家客气些！”马月英心里盘算着，媒婆不能得罪，宋飞还没对象，以后少不得和媒婆打交道，所以及时阻止了宋飞。 “嫂子，以后我会让家里的日子红火起来，现在我不想谈对象，更没有成家的打算。”宋飞眼神坚定。 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倒也让马月英微微一愣。 “行，算我多事。” 孙媒婆站起身，白了宋飞一眼。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情况，三间破房，好吃懒做。” “有什么本事？” 宋飞听了孙媒婆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说道：“我在床上本事大着呢！” “啥？”孙媒婆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睛一瞪就要发作，还好马月英连说几句好话，这才把孙媒婆送出门。 “小飞，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床上本事大着呢？这话也太不好听了，马月英有点生气。 “我在床上不吃不喝能躺一整天，这本事还不算大吗？”宋飞微笑，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嫂子。 方圆十里八村，马月英是排得上号的大美女。 虽然生了孩子，但身材一点也没有走样，甚至比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姑娘更有味道。 “别胡说了，等着我去做饭，下午帮我看着小宝，我得下地干活。” 说着，马月英坐下来开始摘野菜。 八十年代的农村，虽然生活有了起色，但总体来说还是穷。 人生十万八千痛，一个穷字点了半条命。 能吃上野菜就不错了。 “嫂子，你干了一上午活肯定累了，你去歇着，我来做饭。” 宋飞说干就干，三两下摘好野菜，清洗干净然后就进了厨房。 倒是院子里的马月英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嫁进宋家四年，自己这个小叔子什么秉性，她是十分清楚的。 今天的宋飞很反常。 宋飞一心想着改头换面，倒也没有顾虑太多。 没多大一会儿，宋飞就端着面条走了出来。 “嫂子，过来吃饭！” “我去叫小宝！” 宋飞叫回正在街上玩泥巴的小侄子，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开始吃饭。 “小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对于宋飞的突然改变，马月英心中惴惴不安。 宋飞将碗里的一块鸡蛋夹给马月英，笑道：“嫂子你家里家外忙个不停，这几年辛苦你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别说这种客气话，你突然这样倒是让我措手不及。”马月英很惊讶，但心里还是欢喜的。 “嫂子，我以前不是个东西，以后我会痛改前非，让你和小宝过上好日子。” 宋飞十分清楚，自从大哥去世之后，嫂子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本想对嫂子说声对不起，只是话到了嘴边，宋飞又咽了回去。 “哟，吃饭呢！” 刘侬这时走进了院子。 刚拒绝娶他家傻姑娘，他这立马就找上门来。 不等让座，刘侬自己就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手里的扇子摇来摇去。 在宋家寨这个村子里，刘侬算是有钱人。 六个儿子，其中五个都有正式工作，还有一个在上高中，只有一个女儿让他不省心。 “他刘叔，你还没吃？要不在我家吃点！”马月英心知刘侬来者不善，只得笑脸相迎。 “不吃！” 刘侬挥手拒绝，掏出烟卷点着吸了一口，“月英，你欠我那两百四十块钱，也有两年多了，今天必须把钱还我。” 第2章 我替嫂子还钱 “他刘叔，你再宽限一段时间，等我有钱了马上还你！” 马月英欠刘侬二百四十块钱。 在80年代，两百多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虽说生产队已经分了，各家都有自留地，可除去交公粮、村提留和乡提留，一亩地能余三百斤粮食就很不错了。 那时候没有化肥，全靠自家的农家肥，粮食产量很低。 玉米几分钱一斤，还要顾及家里的一应日用开销，因此一年到头所剩无几。 宋飞他哥几年前进山，摔成重伤，乡里县里的医院都不接收，只得送到省城。 家里实在是拿不出钱，无奈之下，马月英找到刘侬借了二百四十块，男人的伤没有治好，又欠下了这么大的债。 马月英拿不出那么多钱。 刘侬老神在在抽着烟卷，不时吐出一口口烟气。 “月英，不是我有意为难你，只是我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孩子都两天没吃肉了！”刘侬有意炫富，两只眼睛盯着宋飞。 这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飞心里明镜一般。 不就是因为刚才拒绝他家的傻姑娘嘛！ 他刘侬马上就上门兴师问罪！ “两年多，如果给你们算上利息，怕是得多上四十个元。” “我刘侬不是那种无赖泼皮，利息就免了，今天把本金给我就行。” “要是实在拿不出来，小飞他……” 果然是在打宋飞的主意。 马月英摇头，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葬送宋飞一生的幸福。 “小飞不可能娶你家闺女。”马月英斩钉截铁。 “那就还钱！”刘侬将烟蒂扔在地上。 马月英欲哭无泪，家里的那几亩薄田，两年不吃不喝能攒下两百块就不错了。 “现在我拿不出来，他刘叔，你就再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想想办法。”马月英哀求道。 刘侬摆出六亲不认的表情，哼了一声：“拿不出来，就让你家小宝跟我走！” 听到刘侬的话，宋飞心头一凛。 就在今天，刘侬会把小宝带走，转手卖给了人贩子。 嫂子他小宝骨肉分离，从此之后嫂子精神失常。 不！ 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宋飞猛然站了起来。 “刘哥，当初我哥受伤，是你借给我们钱，我和我嫂子都感激你。” “你给我们两天时间，两天后我亲自把钱送到你家。” “这样行吗？” 一米八五的宋飞，在宋家寨这些个后生中算是佼佼者，因此刘侬才相中了他。 “小飞，你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刘哥我就给你个面子。” 刘侬起身，掏出烟卷，抽出一支递到宋飞面前。 “抽根烟。” 宋飞推了回去，“不会！” 刘侬再次点着烟圈，“两天后，我在家里等你。” 转身走到大门口，刘侬又停了下来，手夹着烟卷的两根手指指向宋飞，“小飞，你再考虑一下我家闺女，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点头同意，咱们两家的账一笔勾销，要是你想来我家也可以，我家房子大，容得下你们小两口。” “刘哥，好意谢了！” 宋飞淡淡然应道：“我还是想叫你刘哥，不想叫你岳父。” “那行，等你想通了也可以来找我。” 刘侬说完扬长而去。 马月英突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两行清泪就那么滚落下来。 “妈妈，你哭了！” 小宝拱进妈妈怀里，懂事的为妈妈擦眼泪。 “这可怎么办？” “不行，一会儿我得回娘家，看看能不能借点钱！” “肯定借不出来，小宝他两个舅舅都很穷！” “哎呀，小飞，都怪你，你为什么吹牛两天还钱！” 埋怨了宋飞一句，马月英又接着连连摇头。 “也不能怪你。” “是我欠人家钱。” “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嫂子泪眼婆娑，宋飞心里也不好受，不过他有信心能在两天内把钱还上。 “嫂子，你别哭。” 宋飞也想为嫂子拭去眼泪。 但是，他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哥哥去世，他一个年轻体盛的小叔子，与马月英这样的村花嫂子一起过日子，村里早就闲话满天飞。 得注意一下举止。 不能让嫂子再受委屈。 “这些钱我来想办法，两天之后肯定能还上。”宋飞拍飞胸口保证。 改革开放好几年了。 随便做点小生意，挣几百个元应该困难不大。 吃过午饭。 马月英也没心思下地干活，可她又闲不下来，于是就坐在院子里洗衣服。 手里的衣服都快搓烂了，她还浑然不知。 “好嫂子，你别心神不宁。”宋飞拽起嫂子，让她回屋休息一会儿。 安顿好嫂子。 宋飞马上就出了门。 虽然说现在遍地都是商机，可无论什么生意前期启动都需要本钱。 家里没钱。 宋飞必须想别的办法。 他打算打刘二狗，问二狗借几块钱，当做前期的资金。 “叮叮当！”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宋飞回头，看到一位身段修长青春朝气的女生骑车过来，碎花裙摆随风轻扬，自行车闪闪发亮。 八十年代初期，像这样一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杠能顶上一辆奔驰车。 宋翠翠是村长的女儿，高中毕业，在公社的钢厂上班。 “翠翠，今天下班这么早。”宋飞笑道。 虽说宋飞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可宋翠翠却不嫌弃他。 长腿轻轻一抬，从自行车上下来，含着两个小酒窝，看着宋飞。 “今天周六，我们下午倒班。” “不和你说了，今天没带饭，钢厂食堂的菜又难吃的要死，我得回家先吃口饭。” 宋翠翠青春靓丽，说完这一句骑上车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宋飞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挣钱的好法子。 机会就像小偷，它来的时候无声无息，如果抓不住它，那它走的时候就会让你损失惨重。 宋飞不借钱了。 转身跑回家里。 二话不说，一头撞进马月英的房间。 “嫂……” 嫂子没叫出来，宋飞当场石化。 只见马月英穿着小背心躺在床上，白玉般的肌肤细嫩光滑。 “对不起，对不起！” 宋飞赶紧退了出来。 关上门，他的一颗心还在怦怦跳。 直到马月英穿戴整齐，开门走出来，宋飞才发现嫂子好像并没有生气。 “干嘛这么火急火燎！” 从嫂子的话里，不难听出有嗔怪的意思。 宋飞顾不上许多，兴奋的脸色通红，“嫂子，让李婶儿帮忙带一下小宝，你马上跟我进山，我想到赚钱的好办法了。” 第3章 从挖野菜开始创业 宋飞今天很勤快，而且有些反常。 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能为自己分担一些活计，这让马月英很欣慰。 将小宝托嘱给李婶儿，回屋换上利落的衣服，出来时见宋飞背着竹蒌，腰里挂着镰刀，手中拿着小铲子……全副武装，只待出发。 宋飞一抬头，便看到嫂子穿着的确良裤子，上面是长袖衬衫，身材堪称完美。 “看啥呢？” “我脸上有花吗？” 一句话，让宋飞回过神来，赶紧找了个借口，“嫂子，你这衣服都破旧了，等我以后挣了钱，给你和小宝买新衣服！” “还是想办法把钱还了！” 也许马月英觉得宋飞在吹牛，给她画大饼。 “要说小宝，明年开春也到了入学的年纪，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想到将来，马月英几乎看不到一丝希望，神色便有些黯然。 二人出了门。 一路进山。 山路窄，马月英走在前面，经过上坡的时候，她的身子微微前倾。 走在后头的宋飞几乎不敢抬头，只要一抬头就看到黑色的确良裤子下面那圆润的曲线。 “别一直盯着嫂子看。” “你也该娶媳妇儿啦！” 嫂子的一句话，让宋飞片刻慌乱，不过他马上镇静下来。 “嫂子，我现在真不想成家。” “不成家？你想守着嫂子过一辈子？你一个大小伙子不害臊，嫂子可还要活人呢！” “我先挣钱，把你和小宝安顿好，以后再说成家的事！咱们家穷，就算有姑娘想嫁，咱也不能让人家过苦日子，这叫先立业后成家。” 宋飞说得冠冕堂皇。 其实他也明白，嫂子刚才的话有道理。 自古寡妇门前是非多。 马月英长得又好看，村里早就有关于她的种种闲话。 平时没事，马月英极少串门，一到天黑就关门。 “我哥没福，他给我娶了你这么贤惠的嫂子，却……” 宋飞话说到一半，怕触及嫂子的伤心事，于是马上改变了话题。 “我哥虽然没了，我这个做弟弟的不能在家里白吃白喝。” “嫂子，以前我不懂事，让你受累了。” 马月英停下来，她没想到，这个吊儿郎当的小叔子突然说出这种话。 心里很感动。 她不太会表达自己，但她眼里有晶莹的光芒在跳动。 “小飞，你别说这种话了，叫我和你进山到底到干嘛？” “挖野菜！” 一穷二白，要想创业，那就必须从零开始。 宋飞从宋翠翠那里得到灵感，看到了商机。 80年代，上面的政策飘忽不定，但自由经济已然初现苗头，对于一些小生意，上面也不再管的那么严。 “你就想靠挖野菜挣钱吗？”马月英不抱希望。 生活在农村，野菜遍地，这东西不值钱。 “嫂子，我们要用野菜打开市场。” 宋飞信心十足，他要去公社的钢铁厂门口卖快餐。 他在心里粗略算过了，野菜不要钱，大米也不过几分钱一斤，只要把味道做出来，干净卫生，生意肯定不会差。 马月英不懂什么是市场。 不过她看到宋飞卖力，也就跟着挖起了野菜。 灰灰菜、香椿、马齿苋…… 没有被大肆砍伐的山林间，野菜资源十分丰富，在宋飞眼中这遍地的野菜就是遍地的钞票。 一个小时不到，两个人挖了满满一大蒌。 下山回村。 宋飞开始摘洗野菜。 马月英去李婶儿家叫小宝。 李婶儿坐在树荫下缝袜子，招呼马月英到身边，小声说道：“月英，你家宋飞今天带你进山了？” “婶儿，你别乱想，我们是去挖野菜！小飞说他要什么快餐！”马月英紧着解释。 “我知道你是个正派女人，不会做出那些龌龊事，可是村里其它人可不这么想，今天赵五他老婆来我家，没少说你的闲话。” 李婶儿与马月英是邻居，她人很好。 赵五他老婆却是村里出名的长舌妇，东家长西家短，就爱乱嚼舌头。 因为赵五家的菜地与马月英家的菜地相邻，赵五他老婆又爱占便宜，总想着多占一些地，为此和马月英吵过架。 从那儿以后，赵五老婆就处处诋毁马月英。 马月英也懒得和她一般见识。 “婶儿，随便他说，我人正不怕影子歪。”一手拉着小宝，说完就走出李婶儿的家门。 宋飞手脚麻利，一大蒌野菜已全部收拾干净。 焯水，切菜。 剥蒜，调菜。 宋飞忙得满头大汗。 “嫂子，你坐着凉快，这点小活我一个人可以。” “小宝，过来尝尝二叔做的菜味道如何？” 小宝抹一把鼻涕，抓起一大把调好的灰灰菜塞进嘴里。 “好吃，我还要！” 孩子是不会骗人的，小宝吵着还要吃，却被马月英叫住，“过来，这些野菜你二叔还要卖钱。” “让小宝吃，一会儿咱们再杀几只鸡！”宋飞大手一挥。 杀鸡！ 马月英以为自己听错了。 家里是喂了八只鸡，可那全是母鸡，指望它们下蛋呢！ “不逢年不过节，杀什么鸡？” 宋飞调好的八样野菜，装在搪瓷盆里，碧绿诱人，看着就有食欲。 他来到马月英身边，像个孩子似的蹲下来。 “嫂子，明天我要去公社卖快餐，光有野菜是不行的，待会儿我们不但要杀鸡，还要把家里的大米全部蒸了。” 马月英有点心疼。 鸡要下蛋，大米也只剩下了十几斤。 如果全都交给宋飞，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小飞，真的能赚钱吗？”马月英也是穷怕了。 “能！”宋飞的话落地有声。 “你别骗嫂子！” “如果我骗嫂子，天打五雷轰……” 宋飞的话还没有说完，马月英便抬手按在了他的嘴上。 “快呸呸呸……不要胡说！”马月英算是同意了。 宋飞从鸡窝里逮出八只老母鸡，当场放血，烧水退毛。 到了傍晚时候，宋飞的家里就飘出阵阵香味。 “谁家炒鸡？” “好香啊！” “宋飞家！” “那个败家子，几只鸡也不留着，看他以后要饭去！” “……” 村里的闲言碎语再起。 不过，宋飞只当他们放在放屁，小院中摆下桌子，准备开饭。 第4章 快餐车 四盘野菜，一小盆鸡肉，三碗热气腾腾的大米饭。 哪怕是过年，宋家都没有这样奢侈过。 马月英坐在桌边，迟迟没有动筷。 她觉得像是在做梦。 夏天，农村人都喜欢在院子里吃饭，又省电又凉快。 “嫂子，吃饭！” “嗯！” 马月英端起米饭，吃一口又香又甜。 就算是没有肉，每天能吃到香喷喷的大米，那也是一种幸福。 “吃肉！”宋飞夹起一块鸡肉放进马月英的碗里。 马月英赶紧夹出来，放回盆里，“小飞，你吃！” 一块鸡肉推来让去，归根结底无非就是一个穷字。 宋飞挺心酸的。 不过，他也明白，今天他做出要替嫂子还债的决定，已然改变了她和小宝的命运。 “嫂子，你吃！”宋飞又把肉夹进马月英碗里，为了防止她再夹出来，宋飞忍着心酸开玩笑道：“你要再不吃，我就喂了你啊！” “嗯，我吃！” 马月英低头，咬一口鸡肉，她慢慢咀嚼慢慢回味，舍不得咽下去。 一滴眼泪，就那么无声落进了碗里。 “嫂子，你别哭，以后我让你和小宝天天吃肉。”重生一世，要改变贫穷的决心从未如此坚定过，宋飞暗暗发誓，此一生不再白活。 “天天吃肉？”马月英抽了一下鼻子，眼里还有余泪，笑着抬头，“刘侬家那么有钱，也不敢说天天吃肉，过日子要精打细算，以后你要娶媳妇儿，咱家这房子要翻新，小宝也要上学，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嫂子不求你挣大钱，只希望你以后别再和那些人胡混。” “踏踏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事。” “给你成个家，我对你哥也有个交待。” 马月英朴实的话，让宋飞感到温暖。 “二叔，我也要吃肉！”小宝叫嚷着。 他马上就要五岁了，因为营养不良，身体又瘦又小，可是他很懂事。 咽着口水，眼巴巴盯着小盆里的鸡肉，模样可怜又让人心酸。 宋飞夹起最大的一块肉，放进小宝碗里，“吃，这是在咱们自己家，想吃就吃！嫂子，你也吃！” “我不吃了，明天你还要卖钱呢！” “明天的饭菜我都留好了，这些专门是让你和小宝吃的。” “二叔，你说以后天天都能吃到肉，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二叔保证！”微笑轻抚着小宝的头，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宋飞突然感到了责任的重量。 一顿饭，宋飞半块肉也没吃，但他看着嫂子和小宝吃肉，比什么都高兴。 饭后，马月英下厨洗碗。 小宝和几个孩子去玩捉迷藏，一轮明月当空，墙根的蟋蟀不停的叫着，徐徐夜风吹散了白天的热气带来清凉。 这乡村的夜如此静谧。 如果不是重生一世，宋飞身处那灯红酒绿的都市之中，早已把这一切遗忘。 “嫂子，我出去一趟。” 打了个招呼，宋飞走出家门。 “早点回来！” 身边传来马月英的声音。 宋飞心想，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幸福。 他要去宋建国家借点东西。 宋建国和村长的儿子，也是宋翠翠的大哥，素日里与宋飞关系相当铁。 “建国！” “谁啊？” “我！” “是宋飞啊！咋了，又要叫我去喝酒吗？” 酒肉朋友。 点头之交。 宋飞已经长记性了。 以后不和宋建国干坏事，免去那几年牢狱之灾。 “酒就不喝了，我来借你家木锯和刨子。” “你想干木匠活？” “明天去公社卖快餐，我把家里的架子车收拾一下。” “快餐！” “说了你也不懂。” 宋飞对宋建国家很熟悉，直接从西屋拿出木锯和刨子，转身回家。 架子车老旧。 先打气。 再清扫干净。 然后从房后找来一些木头，宋飞便开始打造自己的快餐车。 锯声哧哧，刨花飞卷。 坐在堂屋门口，借着灯光纳鞋底的马月英嘴角挂着微笑。 宋飞光着膀子，结实的肌肉跳动着。 也不知为什么，马月英就想起了自己家男人。 小宝玩累了，裤腰上别着弹弓，灰头土脸回家。 马月英把他的脏衣服扒下来，让他站在大盆里，“都成土猴了，不洗不能睡觉。” 水盆里的水晒了一整天，用来洗澡刚刚好。 小宝嫌老妈搓的太痛，哇哇乱叫。 “小光腚，真丢人！”宋飞冲侄子做了个鬼脸。 小宝扭动着身体，“二叔你也让我妈给你洗洗啊！” 啪！ 马月英在小宝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她脸红了。 都说童言无忌，可马月英还是很尴尬。 宋飞没有解释。 低头继续干活。 他将四根刨光的棍子固定在架子车的四角，再用干净的塑料布围起来，上面铺上废纸皮，一辆简易的快餐车闪亮登场。 宋飞又找来一点油漆，在车上写下几个大字。 “阿飞快餐，营养美味，好吃不贵！” 安顿好小宝的马月英再次从屋里出来，惊讶的合不拢嘴。 “嫂子，看看怎么样？”宋飞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马月英围着架子车转了一圈，点头称赞：“还真像那么回事！” “嫂子，你先睡，我去把工具还给建国。” “明天要我和你一起去公社吗？” “我一个人就行，你在家照顾小宝。” 宋飞朝宋建国家里走去，路上遇到了宋翠翠。 “飞哥，这么晚了去干嘛？”宋翠翠打招呼。 “去你哥家！” “这么晚了，又找我哥喝酒？” “不喝酒，以后会尽量少喝酒，喝酒误事。” “想明白啦！”宋翠翠性格开朗，逢人三分笑，很招人待见。 “以后要以挣钱为己任，等我挣了钱，把你娶回家当媳妇儿！”嘿嘿嘿……宋飞笑得有点猥琐。 “呸，才不会嫁给你。”宋翠翠说着，还捶了宋飞一拳。 “那你打算嫁给谁？” “嫁给二傻子也不嫁给你！” “翠翠！” “干嘛？” “明天我要去你们厂门口卖快餐，你帮我宣传一下呗！” “好啊！” 宋翠翠当即答应下来，却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我们厂里有四千多号人，你的饭菜够吗？” 第5章 生意火爆 “四千多号人，不可能全吃我的快餐！” 回到家中，宋飞躺在床上这样想。 能有五百人就相当不错了。 刚开始创业，没有资金，明天的饭菜大概有三百多份，按一元一份能卖三百多块。 公社的钢厂发放饭票，在厂里食堂一顿饭七毛钱。 一个月下来是二十一块的生活补助。 假如不在厂里吃，到了月底，剩余的饭票可以兑换成钱。 宋飞正是看准了这个商机。 钢厂食堂还是大锅饭，菜里没一丁点油水，许多人从家里带饭，只是到了中午饭菜就凉了。 在厂里上班的那些人，他们的月资七八十块，一顿饭加几毛钱就能吃到热腾腾的米饭，他们肯定会愿意的。 想着这些，宋飞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飞起了床，将饭菜装上车，拉着架子车就出了门。 没叫嫂子。 嫂子不容易，一天到晚操持家里家外，累得直不起腰。 让她多睡会儿！ 鸡叫三遍，马月英也起了床。 刚开门，发现院子里的快餐车不见了，她不由心下一沉。 赶紧冲进宋飞的房间，床上早就没人了。 “还以为车被人偷走了。”马月英拍着胸脯呼出一口长气。 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看到锅里宋飞留下的早饭，马月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两碗大米饭，两盘野菜，还有满满的一小盆鸡肉。 叫醒小宝，让小宝吃了几块鸡肉，剩下的准备送给李婶儿。 远亲不如近邻。 马月英年轻守寡，还带个孩子，小叔子宋飞成天不务正业，地里的活又不能扔下，每每都是李婶儿帮着照看小宝。 受人滴水恩，当以涌泉报。 马月英端着鸡肉来到李婶儿家，刚好赵五老婆刘彩霞也在。 看到马月英，刘彩霞白眼上翻，厚厚的嘴唇抿起来，半朝天的鼻孔中发出轻屑的哼声。 “月英来啦！” 李婶儿搬来凳子。 马月英不想听刘彩霞的冷嘲热讽，将鸡肉递给李婶儿，“婶儿，这是小飞昨天炒的鸡肉，你尝尝！” “这，这我不能要，你端回去给小宝吃！”李婶儿说啥都不要。 改革开放没几年，村里大部分人家一穷二白。 虽然家家都喂鸡，可不到过年，没人舍得杀。 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荤腥。 “小宝吃过了！” “婶儿，你平时对我们家好，我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点肉要是你不收下，我心里难受。” 马月英真心记着李婶儿的好。 “那好，我就收下了，你和小宝晚上来我家一起吃。”李婶不好再拒绝。 “月英你先别走，我把盆给你倒出来，家里还有几颗山里红，你拿回去让小宝吃。” 李婶儿转身进屋。 这时刘彩霞开口了，“哟，鸡都杀了，以后还吃蛋吗？” “呵！差点忘了，你家男人死三年多了，想吃蛋也困难！” “马月英，是不是打算吃干抹净，然后改嫁啊！” “我觉得你家宋飞肯定舍不得！” “就那个好吃懒做的宋飞，还扬言要赚大钱！” “我看他今天一份饭也卖不出去！” 刘彩霞阴阳怪气话里有话。 “你……” 马月英想要反嘲，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刻薄话。 好在李婶儿走出来。 “刘彩霞，你少说两句！” “不是借锄头吗？” “拿着锄头快走！” 刘彩霞扛起锄头，扭着石磨般的屁股走了。 “月英，你也别难过，咱村谁不知道刘彩霞是个泼妇，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接着小盆，马月英强言欢笑，“婶儿，我不多想，先回家了，一会儿还要下地干活，你费心帮我照看一下小宝。” “行！”李婶儿爽快的答应下来。 马月英回到家，一头扎进屋里，压着声音哭了好一阵子。 想想刘彩霞的话，真让人愤怒。 …… 上午十点，宋飞才到公社钢厂的大门外。 十几里的山路，宋飞拉着架子车，怕菜洒汤溅，不敢走太快。 “糖葫芦，又红又大的糖葫芦。” “炒板栗，又香又甜的炒板栗。” “……” 公社里已经有许多小商贩，叫卖着各自的商品。 这些做小生意的活泛起来，公社的大街上也有了生机，上面的检查组也不再乱扣帽子。 改革开放，搞活经济。 宋飞支平架子车，也学着其它生意人叫卖起来。 “绿色快餐，营养健康，一元一份，好吃不贵！” 叫卖声刚落地，宋飞自己都笑了。 绿色快餐！ 在这个年代，几乎没有工业污染，绿色食品成不了噱头。 一个小时，倒也卖出去十几份。 十几块钱到手，宋飞更有信心了。 “快餐怎么卖的？”一位穿着钢厂工作服的大哥问。 钢厂中午下班，厂里的人成群结队走出来。 “素菜八毛一份，加鸡肉一元一份，大米饭不要钱，随便吃！” 宋飞热情招待第一位顾客。 接着又来了个小姑娘，小巧玲珑那种，笑起来像花，“给我来一份！” “只要素菜，还是荤素搭配？” “搭配！” “妹子，拿好菜，大米自己盛，一块钱！” “……” 不出宋飞的意料，开张生意火爆。 没一会儿，就卖出了两百多份，忙得宋飞满头大汗，可是他心里高兴。 有了这两百多块钱，嫂子欠刘侬的债就能还上了。 想到嫂子和侄子，宋飞的干劲更足。 “飞哥，我来了！” 宋翠翠骑着斩新的自行车停在了摊位前。 “翠翠，这么着急吗？快，来吃碗饭，不要你的钱！”宋飞打心里感激宋翠翠，要不是她，他也想不出卖快餐的点子。 “我不吃了！” “飞哥，你快给我打八十份饭，我们车间人都等着吃呢！” “喏，这是八十块钱！” 一次要八十份！ 这可是大生意，宋飞再次忙碌起来，手脚麻利打好了八十份饭菜。 “翠翠，要不要我帮你送进去。” “不用，用大袋子装整齐，放我车上就行！” 就在宋翠翠推车要走的时候，宋飞一把拉住她，“妹子，谢谢你帮我拉客户，这五块钱你收下。” 一次性要八十份，给宋翠翠一点回扣也是应当的。 做生意嘛！ 这点人情世故，宋飞还是懂的。 三百多份快餐全部卖光。 宋飞坐在路边开始数钱。 “一块，两块……三百三十六块！” “砰！” 就在宋飞快要数完的时候，猛听得一声响。 抬头就看到三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把他的车胎扎爆了。 第6章 纯洁的翠翠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宋飞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个人的身份，他将钱装进口袋，而后缓缓起身。 找事！ 宋飞心中无惧。 前一世六年的牢狱生涯，给了他淡定的资本。 “我没招惹你们！” “你们扎破我的车胎，必须赔钱！” 站在架子车旁，宋飞掷地有声。 80年代，社会治安相对较差，有些人就喜欢抡拳头。 为首男人个子高，他冷哼不屑道：“谁让你在这里卖饭的！” “我们钢厂有食堂！” “你卖的饭卫生达标吗？” “厂里人吃坏肚子，影响大炼钢铁的革命发展！” “我看你小子贼眉鼠眼，不像是好人！” “用这种手段破坏革命，真是亡我之心不死！” 高个子伙夫振振有词，硬生生给宋飞扣了一顶大帽子，这也是整个80年代打群架之前惯用的借口。 宋飞不是小白。 冷笑看着三个气势汹汹的伙夫。 “不就是因为我的快餐影响了你们食堂的生意，你们故意来找我麻烦！” “说那么多屁话，以为能吓到老子？”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老老实实赔我一个新车胎，不然打得你们亲爹认不出来。” 话刚落地，三个伙夫便大笑起来。 “这小子是个吹牛皮的高手！” “要打架，那就揍他！” “敢抢我们的生意，给他脸啦！” 三个人倒也不废话，抡起拳头扑向宋飞。 宋飞看着面前三个张牙舞爪的家伙，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六年牢狱，他挨过打，也打过人，最终在号子打出了名头，没点实力能行？ 呼！ 高个子伙夫的拳头迎面而来。 宋飞侧头，躲过这一拳，看准时机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带，高个子伙夫结结实实扑在地上，来了个漂亮了的狗吃屎。 后面两个家伙接踵而至。 宋飞来者不惧。 一把拽住第二个人的胳膊，用力一扭，那人就哇哇大叫起来。 “哎呀，轻点，胳膊要断了！” 宋飞不会手下留情。 这三个小卡拉米，以为宋飞好欺负，今天就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不好好收拾他们，明天再来卖快餐，他们更会蹬鼻子上脸。 微微向右移出半步，朝前猛推开第二个人，接着宋飞飞起一脚，用脚尖来了一招仙人指路，刚好踢中那人的后菊。 “娘哎，我的腚眼！” 第二个人双手捂腚，一脸痛并快乐的叫嚷着。 接下来，宋飞看准第三个人，当胸一拳势大力沉，打得他闷哼一声。 “我尼玛！” 高个子伙夫爬起来，依旧不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砖头。 “今天必须让你小子见红，不让你流点血，你就不知道革命的花朵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时，宋翠翠从厂门口路出来。 一看三个伙夫对付宋飞一个，她想也没想，冲过来就挡在了宋飞面前。 “你们三个干什么？” “再闹事，我就举报你们！” “看厂里怎么处分你们！” 宋翠翠绷着小脸，两条胳膊伸开，像护小鸡的老母鸡。 “翠翠，没事，他们打不过我！”见惯了人性冷暖的宋飞，此时心里挺感动。 “飞哥，你快走！” “他们几个不是什么好人，在厂里就喜欢欺负人！” 宋翠翠没有让开。 那个高个子伙夫歪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吼道：“兄弟们，别管这小妮子，给我上！” 于是，三个人卷土重来。 宋飞将宋翠翠拽到身后，打架这种事拳脚无眼，万一伤到她就不好了。 这一次，宋飞的拳头又加重了几成力道，三拳两脚放平两个。 打红眼了，剩下的第三个家伙，手举板砖从背后拍向宋飞。 宋翠翠本能要推开那人，结果那人一砖拍在了她的头上。 血涌出来。 宋翠翠眼前一阵恍惚，倒在了地上。 “打死人啦！” “快通知保卫科！” “下手这么狠！” “那不是6车间的宋翠翠嘛！” “……” 围观的人议论起来，有人叫来了钢厂的保卫，迅速将三个伙夫制服。 宋飞也顾不上自己的车胎了。 “翠翠，翠翠……” 宋飞弯腰抱起宋翠翠，不停叫她的名字。 “快，送医务室！” “流了这么多血，怕是情况不妙！” “下手也太狠了！” “把这三个家伙送公安局！” “这小伙子只是在门口卖饭，他们就不依不饶，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 三个伙夫激起了众怒。 宋飞管不了那么多，抱起宋翠翠跑进钢厂的医务室。 医生检查过后，告诉宋飞说宋翠翠没大事，包好伤口，回家休息两天就好了。 这时，宋翠翠已经醒了。 安静的躺在床上，两只好看眼睛看着白色的房顶。 “翠翠，真是对不起！”宋飞真心实意。 虽然80年代很穷，但80年代的人很真诚。 “飞哥，我没事，你别担心，医生说输完这瓶水就让我回家，还给我开了一个星期的假条。” 说到这里，宋翠翠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伤，你得把我拉回家。” 在说这些话时候，宋飞分明看到她的眼里跳动着一种别样的光芒。 输完一瓶水，宋飞想要抱起宋翠翠，手刚伸到她的腰下就被她一下打开了。 “干嘛，想借机占我便宜？” 她的脸红了。 厂区人多，她又是个没谈恋爱的姑娘家，让人看到被宋飞抱着，以后有嘴也说不清了。 与其说她保守，不如说她纯洁。 宋飞扶着她下了床，“刚才是我把你抱进来的！” 宋翠翠的头微微低了下去，没有接住宋飞的玩笑。 二人出了厂门，宋飞让她坐在架子车上，找到一个修车的摊位把车胎补了，然后拉着她一路回家。 路过国营供销社，宋飞停下来，进去卖了一些日用品，还有一些明天要用的食材，还给宋翠翠和嫂子一人扯了几尺花布，回去可以做裙子。 “我不要！”宋翠翠当即拒绝。 “嫌这布质量不好？”宋飞反问。 “不是！” “那是为啥？” “你别问了，反正我不要，回家之后你也不能说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伤！” 听到宋翠翠这么说，宋飞马上就想到了村长那张严肃的脸，他似乎明白了原因。 第7章 贫穷限制了想象 将宋翠翠送到家。 宋飞又见到了村长那张严肃的脸。 在宋家寨，让宋飞佩服的人不多，村长算是一个。 “叔，翠翠她……” “爸，我干活时不小心碰到了头，现在已经没事了，多亏飞哥送我回来。” 宋翠翠生怕宋飞说出实情，赶紧撒了个谎。 宋飞知道原因，只是他现在还不能说破。 “叔，让翠翠多休息几天，我这就回家。” “等一下。” “还有事？” “这包烟你拿着！” 村长将一包火车头香烟塞给宋飞。 没有说谢字。 宋飞了解村长的为人，耿直刚强，说一不二，在村里的威望极高。 “叔，我不抽烟，你留着自己抽！” “给你就拿着，我不缺烟！” 村长背起双手，身板笔直，只是不时咳嗽几声。 宋飞看着村长，想到他以后要得肺病，忍不住叮嘱，“叔，你以后也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村长点头，然后扶着女儿进了屋。 此时村里的大喇叭正在播放流行的红色歌曲，“咱们工人有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宋飞拉着架子车回到家中。 小院里，马月英正在摘洗野菜，她虽然不知道宋飞能不能挣到钱，但她无条件支持宋飞做生意。 物质匮乏，生活贫穷，这是整个80年代农村的常态。 但人活着就得有希望，没有奔头的日子，那才叫人绝望。 “嫂子！” “小飞回来啦！” 马月英扔下手里的活计，起身来到宋飞面前。 她看也没看快餐卖了多少，先是为宋飞掸去身上的尘土，又掏出手绢为他拭去额上的汗水。 那清丽的俏脸就在面前，宋飞甚至能清楚闻到她发丝间散发出的阵阵香味，像兰花，又像桂花……说不清那是怎样一种幽然的味道，反正很好闻。 对打架的事，宋飞只字不提，怕她担心。 “嫂子，快餐卖完了。”宋飞成就感满满。 这时，马月英才看向架子车。 “真的卖完了？” “当然！” 见嫂子高兴，宋飞心里越发受用。 “这是给你买的布料。” “有我衣服穿，你又乱花钱！”马月英心疼钱，不过心里也高兴，宋飞浪子回头，她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买回来了，人家不管退！嫂子，你比一下看颜色喜欢吗？” 马月英拿起面料，在身前比试，白色的的确良料子，又滑又薄，上面印着细碎的小花。 “小飞，你说好看吗？”马月英抬头问。 “嫂子你天生丽质，人又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油嘴滑舌，将来还不得把你媳妇儿哄的合不上嘴巴！” “我说的是真话。”宋飞打量着马月英，她高挑的身段，肌肤细腻，难能可贵的是性格温和。 在那红色招展的年代里，马月英家的成份不好，虽然长得漂亮，却没人去她家提亲，最终还是村长从中撮合，她才认识了当兵退伍的宋杰。 宋杰家十八代贫家，又是军人出身，他愿意娶马月英，马月英自然乐意嫁过来。 大户人家出身的马月英，在气质上就甩开普通村妇一大截。 马月英微微低下头，脸有点烫。 不太习惯别人这么直白的夸她。 “车上还有这么多东西，都是什么？”马月英岔开话题。 她没问宋飞挣了多少钱。 “这是大米，还有猪肉，我们晚上做红烧肉。” 宋飞打定主意，以后要让家里的日子红火起来，主要是小宝，得给他好好补充营养。 “这么多东西，要花多少钱啊！” 看着满满一大袋大米，还有一大块猪肉，少说也有三十斤，马月英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别问花了多少钱！” “嫂子，你猜我今天卖了多少钱？” 宋飞有点现宝。 “六十块？”见宋飞高兴，马月英就大着胆子猜。 宋飞摇头，“少了！” “八十！” “还少！” “九十！” “再朝多了说！” “一百四！” 马月英已经猜到极限了。 在农村种地，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一百多块钱，就算是在国营部门上班，一个月也才几十块的工资。 难道宋飞一天能挣上百块？ 贫穷限制了人的想象。 “再往高了猜！”宋飞笑得开心。 马月英摇头，“不猜了，你就直接告诉我！” 宋飞掏出口袋里的钱，塞进马月英手里，“你自己数数！” 几乎全都是散钱，那么厚的一搭。 “一块，两块……” “二百八十九块！” “天啊！” 马月英手里握着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小飞，你这一天就卖了二百多块！” “照你这么下去，一个月我们就成万元户了！” 80年代的万元户，比21世纪的百万富翁含金量更高，但那却不是宋飞的终极目标。 “今天卖了336块，买米和肉花了一些。” “嫂子，我先给自己定个一万块的小目标。” 以为他在吹牛，其实却不是那样。 “数出来二百四十块，其余的钱你收好。” “我把食材放厨房。” “肉得放我房里，省得猫狗进厨房遭踏了。” 宋飞搬起大米，就朝厨房走。 “小飞，这是你挣的钱，还是你自己放着！”觉得宋飞能帮自己还债就已经很不错了，马月英是个知足的女人。 “嫂子，你这话说得见外！” 宋飞放下大米，转身盯着马月英，说道：“你借钱是为了给我哥看病，我哥是你男人，可那也是我亲哥，咱们是一家人，以后不说两家话！” 几句话，说得马月英差点落泪。 “嫂子，我们马上去刘侬家，把钱还了。”宋飞大手一挥。 马月英转身回屋，数出来二百四十块钱，然后将余下的压在床里边。 想着要和宋飞一起出门，马月英就觉得换件衣服比较好。 翻遍衣柜，全都是破旧的衣服，只有当年嫁过来的那件粉色裙子还不错。 屋里的马月英换衣服。 外面院子里的宋飞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放好，然后又将马月英摘洗好的野菜盖起来。 转身就看到花着脸走回家。 农村的娃娃天天泥里来土里去，唱花脸倒是不用化妆。 刚要招呼小宝过来，就见他小嘴一撇，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 “小宝，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吗？” 第8章 泼妇 “二，二叔……” 小宝委屈的不得了。 宋飞蹲下来，拉着他的小手，让他慢慢说。 “赵，赵狗蛋骂我。” “说我是没爹的野种。” “他一边喝汽水，一边骂我。” 赵狗蛋是赵五家的孩子，十六岁了，成天在村里惹事生非。 宋飞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赵狗蛋他在哪儿？” 小宝反手一指，“小卖部门口。” “走，我们去找他！” 宋飞心疼小宝，从小没爹，在村里老是被人欺负，要是自己不给他撑腰，以后他长大了会成为一个性情懦弱的人。 拉起小宝就要出门。 这时，马月英走了出来。 “小飞，算了！” “小孩打闹常有的事！”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马月英想要忍气吞声，小宝总是被欺负，她是知道的。 可她一个女人家骂人骂不过，打又打不过，总是想着让儿子受点委屈，等儿子长大就好了。 “嫂子！” 宋飞两只眼睛瞪得滴溜圆。 “这事不能算了！” “我哥去世了，但我们宋家的男人还没死绝！” “今天这事必须让赵狗蛋给个交待！” 身为男人，一任自己在乎的人受尽委屈，那也太窝囊了。 “小宝，二叔给你出气！” 说完，宋飞拉着小宝头也不回来到小卖部门前。 小卖部门外有一棵大柳树，枝繁叶茂，浓荫匝地，往往这种农闲时节，大家吃过饭都喜欢在这里聊天乘凉。 此时，柳树下一群人正有说有笑。 宋飞瞟了一眼，不但赵狗蛋在，而且赵狗蛋他妈刘彩霞也在。 明明在场，却眼睁睁看着他儿子欺负小宝，宋飞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宝扯着宋飞的手，怯生生想躲在他身后，很明显是被赵狗蛋欺负怕了。 而马月英则是低着头走在二人后面。 村里的流言蜚语，真的好难听。 马月英心里忐忑不安，生怕宋飞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他们三人的出现，顿时将那些人的眼光吸引过来。 “看，这都不避人啦！” “嫂子俊，小叔子帅，看他们倒是一对儿！” “要是没那个拖油瓶，怕是早搞在一起了！” “马月英还年轻，偏又不改嫁，明显就是想守着宋飞！” “……” 几个老女人窃窃议论，把马月英说得十分不堪。 宋飞见刘彩霞抬头撇嘴，像刚被公鸡压过的母鸡。 先来到小卖部前，喊一声孙叔，“给我启两瓶汽水，要草霉味的！” 一瓶给小宝。 小宝喝了一口，挂着大鼻涕愣在了当场。 “小宝，甜吗？” “嗯，真的好甜啊！” 第一次喝到汽水的小宝，小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看得宋飞又是一阵心酸。 “嫂子，这瓶给你喝！” 众目睽睽，宋飞将一瓶汽水递到面前，顿时让马月英手足无措。 “我，我不喝！” “喝！” 见宋飞这般坚持，马月英也不想让别人看笑话，接过来捧在手里。 这时，宋飞转过身，高声说道：“不就是汽水嘛，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以后我们想喝就买！” 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 “宋飞，这是发财了吗？”刘彩霞阴阳怪气。 “发财谈不上，不过也挣了点小钱！”宋飞的谦虚中透出骄傲。 “昨天杀鸡，今天喝汽水，你家的生活真好！” “以后会更好！” 宋飞来者不惧，对于别人的冷嘲热讽，他一一接下。 只要有钱，以后这些人的嘴脸都会改变。 “小飞，咱们走！” 捧着汽水一口没喝的马月英，只想快点离开这种地方。 宋飞转过身，面对马月英，反手指向人群，“嫂子，我哥去世不是你的错，你长得好看也不是你的错，你选择留下来这也是你自己的决定，你没偷没抢，不用怕他们！” 被宋飞这么一说，马月英稍稍有了些底气。 身边有个男人，真的不一样。 大柳树下的那些人，听了宋飞的话，个个脸上没光，可他们知道宋飞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弄急了他敢点房子。 “都特么的闭嘴了？” 对这些欺软怕硬的人，宋飞有的是办法。 “你们闭嘴了，现在轮到我了！” “赵狗蛋，你给我过来！” 十六岁的赵狗蛋，脸上长满青春痘，听到宋飞叫他，他便看向老妈。 刘彩霞抖抖肥胖的身体，气呼呼说道：“怕什么？他宋飞不是狗，不敢乱咬人，妈和你一起过去，看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看刘彩霞那架式，活脱脱一块滚刀肉。 “我说宋飞，你别没事找事！” “咱们同在一个村里，我不想抖你家的破事！” “少在我面前人五人六，你和马月英之间不干净，谁不知道啊！” 又扯到了马月英身上，刘彩霞的话，让她感到恶心。 “你胡说八道！”一向胆小怕事的马月英忍不住反驳。 “你一个寡妇不改嫁，守着宋飞，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透你那点小心思！现在我们妇女也解放了，你该不会还想立贞节牌坊！” 刘彩霞的话，引来人群的哄笑。 就在刘彩霞洋洋得意之时，宋飞猛然一拳打在她嘴上。 啪！ 刘彩霞顿时变成了香肠嘴。 “你敢打我！”刘彩霞捂着嘴巴大吼。 “宋飞，你个小兔崽子，我和你没完！” “我和你拼了！” 吼叫着一头拱向宋飞。 宋飞又是一拳，直接把她打坐在地上。 “我的原则不打女人，可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头满嘴喷粪的肥猪！” “以后谁再敢羞辱我嫂子，先问问我的拳头同不同意！” 马月英定定看着宋飞，眼眶一阵发酸。 “他长大了，真的浪子回头，像个真正的男人了。”心中感慨之余，马月英又对宋飞充满了感激。 坐在地上的刘彩霞，眼看不是宋飞的对手。 她两手拍着大腿，眼泪鼻涕乱得满天飞。 “哎呀呀，打人啦！” “叫村长！” “把宋飞这小王八蛋抓起来，让他坐牢！” 看着老妈哭嚎，赵狗蛋转身就跑，“妈，你等我去叫人，马上回来收拾宋飞！” 想溜之大吉。 宋飞没给他机会，伸手一把将他拽住。 “你骂小宝没爹，现在给我跪下道歉！” 第9章 人不狠，站不稳！ 80年代的农村人，普遍没上过几天学，虽然性情纯朴，但素质并不高。 对待他人的态度基本是‘老头儿吃柿子专挑软的咬’。 马月英的一味忍让，换来的是更恶毒的话。 今天，宋飞要杀鸡儆猴。 紧紧盯着满脸青春痘的赵狗蛋，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 赵狗蛋明显被吓懵了，但他没有跪下。 “哎呀，欺负人啦！” “宋飞你这小兔崽子娶不上媳妇儿！” 刘彩霞撒泼打滚，干嚎的叫声引来更多村人围观。 这边的吵闹，惊动了赵五。 他抄起铁锹一瘸一拐朝这边跑。 赵五是个瘸子，村里出了名的狠人，弟兄五个如狼似虎，前些年进山打猎，被野猪拱下山崖摔断了腿。 小卖部门外。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 老婆刘彩霞的哭叫，让赵五血朝上涌。 “让开！” 赵五一声吼，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宋飞！” “你他她欺负到我头上了！” “找死！” 赵五举起铁锹，凶神恶煞。 自家男人的到来，更加助长刘彩霞的泼赖，她跳起来，甩一把大鼻涕，“他爹，宋飞要咱儿子下跪！” “凭什么？”赵五脖子里青筋跳动。 宋飞毫无惧色，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面对许多村人，宋飞目光流转，“我嫂子和小宝虽是孤儿寡母，但是谁要想欺负她们娘俩，也得问问我宋飞的拳头！” “月英人不错！” “从来都不惹事生非！” “没事人家也不出门，就在家里做活计！” “赵五他儿子实在是过分！” “刘彩霞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 村人读书不多，可心明眼亮，知道错在刘彩霞这边。 “俺家狗蛋说得没错！”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赵五也是个泼皮无赖，明知自家儿子有错，却还要护短，他抬起铁锹朝指向小宝，“这小东西就是没爹！” “宋飞，你该不会是想当他爹！” “小叔子娶嫂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眼看赵五越说越难听，宋飞猛然向前一步，当胸一记窝心脚踹翻赵五。 赵五本家十几个本家侄子，看到五叔被踹翻，呼啦啦将宋飞围了起来。 “揍他！” “敢欺负我们赵家！” “打断他的腿！” “……” 赵家人多势众。 相比之下，宋飞一个人就显得单薄了许多。 但是，宋飞面色平静。 “来，一起上！” 宋飞勾勾手指，打定主意要血战一场。 不打一架，以后在村里就抬不起头。 “嫂子，看好小宝！” 宋飞扭头，只看到了脸色煞白的马月英，却不见了小宝的影子。 “小宝！” 淡定的马月英一下慌了神。 她不怕欠债，不怕贫穷，可她不能失去儿子。 “娘，我在这儿！” 人群外传来小宝稚嫩的声音。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外面。 所有人都看向小宝，只见他拖着一把猎枪跑过来，猎枪立起来比他还要高出一头。 上个世纪80年代初，生活在山区农村，几乎家家都有猎枪，那时国家还没有让上缴。 “二叔，接枪！” 小宝冲进来，把枪递给宋飞。 宋飞吃惊的发现，枪里已经装好的火药。 一枪在手，天下我有。 宋飞举枪，顶住赵狗蛋的额头。 “给我跪下！” “以为老子怕你们人多吗？” “有种动我一下，我让你们血溅五步！” 人不狠，站不稳。 宋飞要让宋家寨的人看到，以后他就是嫂子和小宝的保护神。 “别，别冲动！” “有话好好说！” 赵五慌了神。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被宋飞一枪轰了头，他这一枝就要绝后了。 “跪下！” 宋飞的声音不高，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他的话。 “娘，爹！” 赵狗蛋怂了。 他浑身哆嗦，直接尿了裤子。 扑嗵！ 赵狗蛋双腿发软，跪了下去。 “对不起，以后我不敢再胡说了！” 赵家人没一个敢乱动。 宋飞移开猎枪，指向一众赵家人，一字字道：“今天这事如果还有谁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要是让我知道有人再欺负我嫂子和小宝，我就把你们赵家的祖坟平了。” 没人怀疑宋飞的决心。 马月英抬起头，出神看着宋飞，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骄傲过。 砰！ 宋飞枪口向天，猛然轰了一枪。 突如其来的枪声，把众人吓了一跳。 赵家人愣在当场。 他们败了。 眼看宋飞一手拉着小宝，一手提着猎枪走出人群，他身后跟着马月英。 “小宝，今天表现不错，明天二叔给你买好吃的！不过你要记住，今天的事是个例外，以后上学了要好好读书，不能随便动枪。”宋飞叮嘱小宝。 小宝抬起清澈的眼睛，郑重说道：“我怕二叔挨打，所以才拿枪，以后我长大了，要像二叔一样保护妈妈。” “宋飞变了！” “以后可不能再惹他！” “刚才要是赵家不服，他真敢一枪轰了赵狗蛋！” “有宋飞在，以后赵家人也不敢欺月英了！” “话说宋飞不会是真的要娶马月英！” “……” 村人七嘴八舌的论议，引来刘侬的白眼。 “放你们娘的狗屁！” “宋飞才不是那种人！” 刘侬的话，引来周围人的哄笑。 “对，宋飞谁也不会娶！” “他就是你刘侬的女婿！” “快准备彩礼！” “看啊，宋飞朝你家去了……” 在村里所有的后生中，刘侬就是看中了宋飞，一门心思想把他的傻闺女嫁给宋飞。 反正马月英欠他二百四十块钱。 还不上钱，逼着宋飞就范。 刘侬甚至还想着，有他这样的老丈人，以后宋飞会如虎添翼。 他朝自家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宋飞走进了他家的大门。 “不和你们胡扯了！” “宋飞这是要去我家提亲了！” 刘侬长得丑却想得美，挤出人群，跑向家中。 “宋飞，我的好女婿，把枪放外面。” “那东西太危险，小心伤到你丈母娘。” 宋飞已经进了刘侬家的大门，刚才人多，他没有看到人群中的刘侬。 刘侬他老婆正在洗肉，傻姑娘刘淑芬坐门墩上正在啃西瓜。 抬头看到家里来人，她跳起来扑向宋飞。 第10章 刘侬的小心思 “吃西瓜！” 傻姑娘跑到宋飞面前。 宋飞看了看那被她啃了一半的西瓜，摇头说道：“你自己吃！” 傻姑娘刘淑芬，今年20岁了，智商却只有三四岁。 “淑芬，和小宝去玩。”刘侬他老婆孙玉枝笑着迎过来。 “玉枝嫂子，我们今天是来还钱的！” “我哥前几年出事，多亏刘哥借我们二百四十块钱！” “现在我们手头上有了，就过来还钱！” 借钱也是恩，不能恩将仇报。 宋飞很是客气。 马月英将数好的钱掏出来，正要递过去，这时刘侬跑进大门。 “哎呀，真是来还钱的！” “不急，不急！” “月英，你先把钱收起来！” “今天我得和小飞喝两杯，刚才小飞真牛，赵家那么多人，都被吓傻了！” “他妈的，我早就看赵家那群货不顺眼，真是大快人心！” “老婆子，快去弄几样下酒菜！” 刘侬笑呵呵，热情的拽着宋飞，非要和他喝两杯不可。 盛情难却。 宋飞只好勉为其难。 “月英，你也坐！” “他刘叔，你和小飞喝酒，我先回家！” “坐嘛！都是自家人，客气就见外了！” “那我帮玉枝嫂子下手！” 马月英懂事，到人家坐着等吃等喝，有点不像话，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院子里，槐树下。 宋飞与刘侬坐在桌边，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小飞，你这是发财了。” “昨天赚了些小钱。” “一天就赚了两百多？” “嗯！” 宋飞不隐瞒，没偷没抢，也不是什么商业机密，对他来说，一天赚两百多就是小钱。 要知道在21世纪，随便打份工，一天也能赚两三百。 得到宋飞肯定的回答，刘侬的眼珠子差下掉到地上。 “小飞啊，刘哥我有几句话，可能不中听，但还是要走正路，歪门斜道咱可不能碰。” “刘哥说得对。” 刘侬也是好意，宋飞能听得出来。 “那你干啥，能挣那么多钱？”刘侬掏出香烟，递到宋飞面前。 宋飞不会抽烟，把烟推了回去，“我昨天去公社钢厂卖快餐，挣了两百多。” “快餐！” 对这个新鲜的名词，刘侬一脸懵。 宋飞简单解释过后，刘侬又是一阵释然，感慨抽着烟，“世道变了，挣钱容易啦！小飞，你脑子灵，以后会出息的。” “挣钱说难就难，说易也易，关键要看准商机。”宋飞知道，快餐这种生意没啥技术含量，自己可以卖，别人看到能挣钱，自然也会加入其中，以后还得再换别的生意。 所以宋飞对刘侬实话实说。 两个人聊着天，马月英和孙玉枝就把菜端了上来。 “老婆子，你带小宝和淑芬把手洗了，大家都来一起吃。” 桌上四个菜。 小炒肉，煎鸡鸡，凉拌椿芽，还有一盘溜肥肠……这样的生活，别说在农村，就是放眼整个公社也是高水准。 刘侬有钱，名不虚传。 开一瓶西凤酒。 先给宋飞倒了满满一杯。 “这是过年时候，我家老三捎回来的好酒，我一个人在家没舍得喝，小飞你今天来我家，咱先不谈还钱的事，好好喝两杯再说。” “来，走一个！” 二人碰杯，一口见底。 小宝吵着要吃肉，马月英瞪了他一眼。 倒是刘侬夹起一段肥肠，很亲热的喂小宝，“这也是我大侄子，来张嘴，吃口又臭又香的肠子，以后长大个儿！” “香不香？” “香！” 平常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这种好东西。 “他刘叔，你和小飞喝酒，别惯着小宝。”虽然家里穷，但马月英却是知道礼数。 孙玉枝也对马月英说，让她不要客气。 傻姑娘刘淑芬却不管那么多，自己一个小碗，老妈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兄弟，来我们继续。” “家里酒多的是。” 刘侬让宋飞放开了喝，他不清楚宋飞的酒量。 宋飞表面上来者不拒，其实也留了个心眼。 来还钱，刘侬说不着急，又好酒好菜招待，倒是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瓶白酒见了底，宋飞喝了有六两。 他没醉，但也觉得差不多了，一头趴在桌上假装睡着。 “小飞喝多了，我扶他回去。”马月英站起来，再一次把钱掏出来，“这钱你们收起来，以后有难处了，我再来借。” “老婆子，把钱收了，欠条还给月英！倒杯热水，一会儿等小飞醒了让他喝！”刘侬安排得头头是道。 看样子，他还不准备让马月英走。 “月英，你先坐，我这里有几句话要说给你听。” 刘侬满脸正色，马月英一时之间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又坐了下来。 假装喝醉的宋飞也做好了打算，要是刘侬对嫂子说骚话，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他刘叔，有话你就说！”马月英有些不自然。 “其实也是几句闲话，中听不中听，月英你别朝心里去。” 刘侬又点了一根烟，吐出白色的烟雾，弹了弹烟灰，“你看小飞也二十出头了，和他差不多大的后生都娶了媳妇儿。” “这么大的小伙子，也通了男女之事。” “你是他嫂子，但你总是寡妇，守着小叔子过日子，传出去总不太像话。” “村里人都说你和小飞……” “那些屁话，我是不信的。” “我说这些，主要是为小飞着想。” 宋飞听了刘侬的话，差不多也明白了一些。 马月英没有接话，刚才刘侬说的那些话，远没有村里的闲言碎语难听，再说了刘侬看起来没有恶意。 “上次我托孙媒婆去你家，想把淑芬嫁给小飞。” “当然了，我知道淑芬脑子不好，配不上小飞。” “可是事情咱们得细想，淑芬的五个哥哥都在公家上班，我家就这么一个女儿。” “众所周知，我刘侬有钱，光看这一桌子菜，咱们村就没人能随便做出来。” “只要小飞同意，我这家产以后全归小飞。” 终于搞明白了刘侬的真实意图，宋飞打着哈欠坐直身子，装醉说道：“刘哥，你这酒我也不白喝，以后遇到合适的，我给淑芬介绍对象。” 第11章 时髦美女 扶着宋飞回到家，将宋飞安顿在床上。 马月英坐在院子里，想起刘侬说的话也有道理。 宋飞二十多岁，的确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自己这个当嫂子的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真的要改嫁吗？ 脑里子乱哄哄，又想到了宋飞举起猎枪顶在赵狗蛋时的威风。 真像个男人的样子。 马月英又骄傲起来。 呆坐了半个下午，宋飞睡醒一觉走出来。 “嫂子！” “啊！” “想啥呢？” “啥也没想！” 宋飞没有接着问下去，他把脸盆放在压水井前，压出一盆凉水洗了脸，然后一头扎进厨房。 明天还要做生意。 挣钱要紧。 偷不得懒。 马月英随后进来，帮着洗肉。 她蹲在地上，露出腰间一小片白净的肌肤。 宋飞尽量克制着不朝嫂子腰里看。 “小飞！” “嗯！” “改天我想回娘家一趟！” “行，多买些礼物！” “我带小宝一起走！” “好啊！” “不打算回来了！” 宋飞停下手里的活计，百思不得其解看向马月英，“嫂子，你说什么？” “我说不打算回来了。”马月英没有抬头，心里一阵发酸。 “这是你的家，你不回家，还能去哪里？” “我像在娘家住一段时间。” “不行！”宋飞斩钉截铁。 “可是……可是你也听到村里人的闲话了，我要是再不走，你以后讨媳妇儿都成问题。” “嫂子，我说了眼下没有成家的打算，你想多了。” 宋飞知道，刘侬的话对嫂子起了作用。 善良的嫂子怕因为她自身的原因耽误他的终身大事。 “嫂子，你家成份不好，前几年被批斗的事你都忘了！” 马月英一下就想起了爹娘，本来在人前就抬不起头，如果自己再带着小宝回去，怕是更会让别人戳脊梁骨。 进无门，退无路。 马月英心酸的眼泪涌出来。 “嫂子，你别哭啊！” “没哭，灰进眼睛了！” “我帮你吹吹！” 宋飞轻轻翻起马月英的眼皮，噘嘴呼呼吹气，恰好这时小宝拱了进来。 “二叔，你在亲我妈吗？” 马月英一张俏脸刷的红了，嗔骂小宝，“小兔崽子，看我不打你。” 小宝哇哇怪叫，转身就跑。 马月英追了出去。 剩下宋飞一个人摇头讪笑，接着做事。 做一大锅红烧肉，再调一些野菜，最后舀米上锅。 餐饮这个行当自古就是暴利，只不过很辛苦，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前期创业，得扛得下这份辛苦。 一天的营业额顶两三个国营正式工人的工资，宋飞干劲十足。 当天晚饭过后，宋飞早早进屋躺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起床拉着架子车赶去公社。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八点多，宋飞就到了钢厂大门外。 占个好位子，准备开张。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钢厂中午下班，宋飞的生意比昨天还好。 他一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 卖了四百多份，后面还排着长长的队。 宋飞的快餐在钢厂打响了名头。 高峰渐渐过去，宋飞心里大概算了一下，今天卖出五百多份快餐，收获满满。 “老板，给我来一百三十份快餐！” 宋飞转身，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美女站在摊前。 “要多少？” “一百三十份！” 美女说着，将一百三十块钱递给宋飞。 大生意！ 绝对是大生意！ 宋飞喜出望外，手脚麻利打了一百三十份快餐。 “老板，以后每天中午我都订一百三十份！”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我给你打个九折。” “行！” 美女让宋飞把快餐放进自行车后的箱子里，然后骑着车走了。 宋飞猛一拍脑袋，刚才怎么不问一下那美女的名字？ 明天机会再问不迟。 宋飞让旁边卖地瓜的大叔帮忙照看一下架子车，然后只身一人进了钢厂。 径直走向食堂。 刚进食堂，就看到了昨天找麻烦的那个高个胖子。 胖子同时也看到了宋飞。 吓得他转身就要跑。 “站住！” 宋飞就是来找他的。 “干嘛？昨天我们也没占上风，最终还是被你打了，厂里也因此惩罚了我们三个，记大过一次，每人罚五十块钱！” 胖子一脸悲催，小心提防着宋飞。 三个都打不过宋飞一个。 在胖子看来，宋飞的强大已经到了变态级别。 “赔我车胎，两块钱！” “给你钱，以后你做你的生意，我们干我们的食堂，井水不犯河水。” “两块钱我不要了，想要你帮我个忙。” 因为两块钱不饶人，宋飞没那么小气。 “帮你什么忙？”胖子问得很小心。 “在这里说话方便吗？”宋飞四下观望。 “等我下班再说。” 于是，宋飞在钢厂大门外一直等到胖子。 下午两点多，胖子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走出来，一瓶递给宋飞。 “有事现在说！待会儿我还得准备晚饭……” 胖子说完喝一大口汽水。 “我想让你帮我弄一百斤猪肉，五十只鸡，五十条鱼。” “啊！？你说啥？”胖子后退一步，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宋飞。 这么多物资，先不说要多少钱，就说一下弄来这么多东西，也多少要费些手段。 “兄弟，咱们不打不相识，我实话告诉你，弄不来！” 宋飞小有失望。 不过，胖子接着神神秘秘凑到宋飞耳边，“等我，我去叫我表妹出来。” 说完之后，胖子转身进了厂。 宋飞百无聊赖，数了数今天的收获，卖了721块，想像着将这些钱交到嫂子手里时她高兴的样子。 啪！ 肩膀猛得被人拍了一下。 “同志，是你找我吗？” 宋飞回头，又见刚才那位时髦美女。 “你是胖子的表妹？” “什么胖子，那是我表哥，他叫刘一地，我叫郭秀娟！认识一下！”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皙小手伸过来，宋飞与她握了一下，自我介绍，“我叫宋飞，宋江的宋，起飞的飞。” “宋飞，名字起的好！听说你要一百斤猪肉，五十只鸡，五十条鱼？” “嗯，现金交易。”宋飞压低声音。 郭秀娟打量宋飞，而后点头道：“走，和我去见我爸。” “我们刚认识，就要见家长吗？”宋飞边说，还一边整理衣服，“要不要给叔叔买点礼物？” 第12章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宋飞重生一世，对于人情世故可谓通透。 礼多人不怪。 从郭秀娟口中得知，她老爸喜欢下棋，宋飞特意花六块钱买了一副白梨木象棋。 再加上两瓶好酒，两条好烟。 这样的礼物在80年代绝对拿得出手。 花了20多块钱，宋飞也是下了血本，因为郭秀娟说他爸是公社供销社的主任。 以后生意要想做大做强，肯定会与郭主任有更多交集。 这些礼物就当是进入郭主任家门的敲门砖。 “你一个卖快餐的，一点也不抠门。”郭秀娟推着自行车，微风扬起她的发丝。 宋飞拉着架子车跟在她后面，可宋飞一点都不自卑，反而挺胸抬头无比骄傲。 “要见郭主任，当然不能小气。” “看你表现。”郭秀娟是个开朗的女生。 “表现什么？又不是见未来岳父！”嘿嘿嘿……宋飞自顾自笑道。 郭秀娟回头看他一眼，波澜不惊，“要不是表哥求我，我才不会帮你，你还油腔滑调，惹我生气我不帮你了！再说了，我想象中的白马王子，可不是你这种卖快餐的。” 被打击！ 不在意！ 上一世宋飞摸爬滚打，早就练出了金刚不破之脸皮。 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宋飞都能做到一笑了之。 郭秀娟的家在公社东头，一排杨树后面的清雅小院。 蓝砖碧瓦，朱红的大门。 郭秀娟推开门，回头招呼宋飞跟上。 “爸，我回来了！”郭秀娟停好自行车，笑嘻嘻来到老爸面前。 宋飞提着礼物，刚进大门，就看到一位坐在走廊下看书的中年男人。 戴着眼镜，梳着背头，白色衬衫掖进黑裤子里，看起来儒雅又严厉。 郭德钢抬眼，视线越过女儿，看到了手提礼物的宋飞，推了推眼镜温和问道：“娟儿，这是带男朋友回家了？” 不待郭秀娟回答，郭德钢又说道：“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好让你妈准备一下。” “爸，他不是我男朋友。”郭秀娟大大方解释。 宋飞笑道来到走廊下，放下礼物，丝毫没有唐突之意，“叔叔，我叫宋飞，在钢厂门口卖快餐。” “哦！” 郭德钢有些失望，看到宋飞提来的礼物，大概也就明白了宋飞的目的。 “坐！” 宋飞在小凳子上坐下来，面对郭德钢。 “我和秀娟算是刚认识的朋友，想求你帮忙采购一些物资。”宋飞开门见山。 “有事说事，这礼物一会儿带回去！我们革命干部，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听郭德钢这么说，宋飞也明白了，这是要被拒绝。 “叔叔，你误会了，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还是秀娟帮我挑的！” “娟秀说您爱下棋，恰好我也喜欢。” “只是我的棋太臭，拿不出手。” “如果叔叔心情好，可以指点我一二。” 找人办事，要投其所好。 礼物人人都会送，但能不能送得出去，那可得看本事。 果不其然，宋飞的一番话过后，郭德钢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那就来两盘！” “娟儿，拿象棋！” 宋飞叫住郭秀娟，起身将刚买来的白梨木象棋拿过来，打开包装。 “叔，这有现成的象棋，我这手痒的不得了，咱们赶紧大战三百回合。” 包装打开了，还怕郭德钢不收礼！ “来！”郭德钢也来了兴致，“对弈三百合！” 二人展开棋盘，摆好棋子，大战一触即发。 “叔，你先！”宋飞谦虚请郭德钢先走。 “好，我是红棋，红先黑后死了不臭！” “当头炮！” “把马跳！” “拱二门卒！” “我飞象！” “……” “白梨木象棋手感真不错，这一副棋要花好几块钱？”郭德钢似乎是随口一问。 宋飞手里捏着马，眉头紧锁，双眼紧盯棋盘迟迟没有落子，“第一次来看郭叔，谈钱就疏远了，几块钱的东西，又不是一针一线。” 郭德钢展颜笑了，掏出烟点着抽了一口，“说得没错，这不是针线，咱们这是以棋会友！一会儿你走时，先把棋放在我这里，有时间就来陪我下几盘。” “我跳马！”宋飞终于落子。 “呵呵，好一步拐角马，下一步不但能挂角，还能卧槽！真是一步好棋，不过你晚了一步，我将军！” 随着郭德钢平车推底，再加上当门炮的威力，宋飞只得认输。 “就差这一步，我就赢了！”宋飞一脸惋惜。 而郭德钢则是脸露得意，“宋飞，你年纪轻轻，这棋下得还不错。” “再来一盘。”宋飞又摆好了棋。 不出意外，宋飞再一次败北，还是差那么关键一步。 输的天衣无缝恰到好处，让郭德钢赢得心花怒放。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宋飞，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郭德钢开口问道。 时机到了，宋飞直接说道：“我想要一百斤猪肉，五十只白条鸡，还有五十条鱼。” “要这点东西，直接去供销社就行。” “叔，你看我一次要这么多东西，怕供销社不敢卖给我。”虽然已然改革开放，但是供销社里的物资却依旧匮乏。 “没事，我马上给小李打个招呼，顺便让他把价格给我优惠一些！”郭德钢当即给供销社摇了电话。 其实，市场上也有宋飞想要的物资，只是普遍价格稍高。 重要的是宋飞在外面采购，怕有人给他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谢谢叔！” “吃完饭再走！” “不了！” “那好，明天你要的货就会到，是你自己来拉，还是直接给你送过去？” “如果方便，就直接送到我家。” “当然方便，让娟儿给你送，她有车。” 宋飞点头同意。 “叔，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把这些东西提回去，象棋我可以留下。” “叔，你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又没说不拿烟酒，再说了求人办事送点东西，这也合情合理。” “哈哈哈……” 孙德钢仰头大笑，拍着宋飞的肩膀，“小伙子前途无量，礼物让娟儿代我收了，但你得先把钱给我。” 第13章 嫂子的新裙子 中午过后一两点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空气中隐约可见浮动的热浪。 知了聒噪的叫声让人乏困。 马月英关上大门，将一大盆晒热的水端到树荫下。 除去衣服，开始清洗身子。 农村条件有限，女人又比不得男人，往往在这个炎热的季节里，男人们都会去村里的水库洗澡，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活像浪里白条。 马月英不会去水库。 穿戴整齐，走过街道，那些看到她的男人，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粘在她身上。 如果去水库洗澡，怕是那些男人会疯狂。 在自家的小院里简单清洗一下。 马月英回到房中，拿起刚做好的新裙子换上，对着大立柜上的镜子看了看。 裙子很合身。 脸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白里透红。 宋飞不再与狐朋狗友厮混，知道挣钱，像个真正的男人把家给撑了起来。 马月英觉得生活又燃起了希望。 外面有人拍门。 “谁呀？”马月英从屋里出来。 “嫂子，开门，我回来了！” 外面传来宋飞的声音。 马月英迈着轻快的脚步，赶紧把大门开了。 门开后，宋飞只看了一眼就愣在当场。 马月英脸红了。 “还不回家，傻站在门外干嘛？” 宋飞缓过神来，拉着架子车进了大门。 “嫂子，你身材真好！” “别胡说！” “裙子也好看！” “就是你给我买的布料，我自己做的！” “嫂子，你转一圈让我再看看！” “……” 马月英想转一圈，可是她没转。 眼前这个大小伙子，只是她的小叔子，并不是她的男人。 从宋飞的眼神里，马月英看到了和狼眼一样的光芒。 她突然有些紧张，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 “今天的快餐又卖光了？” “卖光了，这是钱！” “小飞，以后家里的钱还是你自己留着！” “怎么了？又想回娘家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小宝在家里，也花不了多少钱，只要能保证小宝有学费就行，倒是你都二十出头了，也应该自己攒些钱，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一下，然后再娶个媳妇儿回来。” 马月英贴心贴肺的话，却没有打动宋飞。 宋飞还是把钱塞给了她。 “今天卖了721块，我去找供销社的郭主任办事，买礼物花了20多块，又从他那里订了一些食材，花了50块，剩下的都在这里。” “你认识供销社的主任？” 马月英握着厚厚的一摞钱，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平头小百姓，一辈子也攀不上公家人。 在马月英看来，供销社的主任就是天大的官。 “我要是认识他，就不会送他那么多好东西了。” 宋飞一边说，一边来到水盆边，伸手撩水就洗脸。 “呀，小飞，那水我用过了。”刚才洗过身子的水没有泼，马月英想要叫停宋飞，可惜晚了一步。 “我说咋这么香？嫂子你用过了我也不嫌弃，看这水还干净着呢！”宋飞嘿嘿笑着擦干净脸。 马月英的心却莫名一阵悸动。 “小飞，你还没吃饭！” “没呢！” “自己就是卖饭的，就不知道给自己留一份，非得饿着肚子。”马月英心疼不已。 “不是多卖一块钱嘛！” “把钱都花在我和小宝身上，你也得对自己好一点！” “嫂子心疼我，嫂子真好！” “别贫嘴！” 马月英嗔了一下，进厨房给宋飞做了一碗肉丝面。 “这两天你起早贪黑，真是辛苦，我特意给你买了一瓶酒，你喝两杯解解乏。”马月英体贴入微，给宋飞倒了一杯酒。 看着嫂子不再愁眉苦脸，宋飞油然生出一种自斟豪，深深觉得自己值得这样付出。 吃完一碗面，喝了两杯酒。 宋飞就觉得知了聒噪的声音是那么悦耳。 回房躺在床上，想要好好补上一觉。 马月英又端来了切好的西瓜。 她很自然的在宋飞床边坐下来。 “小飞，我和你说件事。”马月英说着话，将一片西瓜递给宋飞。 “什么事？”宋飞有些疑惑。 “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不生气！” “明天是赵五他爹三周年祭日，别人都送礼，咱们家也得送。”觉得与赵五有矛盾，宋飞肯定还在记恨赵家，所以马月英吃不准，这才来和宋飞商量。 “送，当然要送。”宋飞伸头要吐西瓜籽。 马月英伸手到他嘴边，“吐我手里，别吐地上，要不然我还得扫。” “我咽下去了。”宋飞平时喜欢开个小小的玩笑，但此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送两块钱？”马月英两手放在腿上又问。 “送五块！” “太多了，村长和会计他们才送五块，咱们还是送两块！”马月英不想出风头。 宋飞把西瓜皮放在桌上，说道：“就送五块。” 同在一个村里生活，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矛盾，可是农村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两家人闹得再僵，只要有老人去世，还得出面送礼帮忙。 乡土人情不能冷。 “你睡，晚上我去给你送礼。”马月英起身，抻了抻裙子。 “嫂子，还是我去！”知道嫂子不想见到刘彩霞那泼妇，宋飞也担心村里人的闲话再伤到她。 马月英拿起西瓜皮，点头说道：“行，那你去。” 宋飞看着嫂子走出门，打了个哈欠暗忖：赵五，终于到了你们家放血的时候了，不让你们出些钱，你们就不知道我的手段。 赵老爷子三周年祭日，明天中午赵家要宴请左邻右舍。 赵家弟兄五个，家里的门面大，少一百桌都摆不出排场。 重要的是赵五他大哥赵大，这几年开砖窑也挣了钱，在宋家寨除了刘侬，他们赵家就是第二有钱的。 想着这些，宋飞迷迷糊糊要睡着。 这时屋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小宝扑过来，二话不说抱住宋飞的脑袋。 “二叔，二叔……” “放手，你想憋死我吗？”见到小宝，宋飞睡意全无。 “我妈说你晚上要去赵家送礼，带我一起去！”小宝眼巴巴恳求。 第14章 送礼五元 小孩子的世界天真烂漫。 拒绝一个小孩子合理的要求是不道德的。 宋飞轻轻捏着小宝的脸蛋，“行，二叔带你去。” “二叔，你真好。” 小宝高兴得鼻涕又流了出来，他经验老道哧溜一声又吸了回去。 爬上宋飞的床，躺在他身边。 “二叔，我为啥要叫你二叔？”小宝拱了拱问道。 小孩子的问题，有时候真的很难回答。 “因为我就是你二叔啊！”宋飞伸出胳膊让小宝枕着。 “我为啥不能叫你爸爸？”小宝又问。 宋飞脑袋飞速旋转，回答道：“因为我是你二叔啊！” 对于这样的回答，小宝不太满意。 “可是我想叫你爸，别人都有爸，我没有！” “不想要二叔，只想要爸爸！” 小宝有点固执。 宋飞却无计可施，打了个哈欠，“别胡叫，不然人家会笑话咱们！困了，睡觉！” 还不到五岁的小宝，也许想不通这么深奥的问题。 他凑到宋飞耳边，小声说道：“我妈穿那么漂亮的裙子，你夸她好看了吗？” “夸了！”宋飞只想睡觉。 “要狠狠夸！” “知道了！” “我妈穿那么好看的裙子，就想让你看！” “你放屁！” “爸，不对！二叔，你骂我，你不疼我了！” “你给我滚出去！”宋飞对身边这个机灵鬼侄子也是无语了。 好在小宝翻身下床，做了个鬼脸，然后跑了出去。 被小宝这么一折腾，宋飞那点睡意彻底消失，他开始盘算明天的生意。 明天他打算让嫂子去钢厂卖快餐。 和郭秀娟说好了，明天上午八点之前，郭秀娟一准把食材送到。 猪肉012元一斤，白条鸡009元一斤，鱼015元一斤。 “一百斤猪肉12块钱。” “鸡按二斤算，一只鸡就是018元，五十鸡大概需要9元。” “鱼也按二斤算，一条鱼03元，五十条要15块。” 全部算下来，要36块钱。 给了郭德钢五十块绰绰有余，多余的钱，就当是给郭大主任的回扣了。 “不拿群众一钱一线！”想到这句话，宋飞忍不住微笑。 那么多食材，宋飞打算全部卖给赵家。 宋飞清楚记得，赵家老爷子三周年祭日，赵大仗着有钱，一口定下了百桌食材。 偏偏送食材的车在路上出了事故。 赵家丢了大人。 被村人笑话了十几年。 赵大爱面子，他丢不起那个人。 宋飞终于睡着了。 直到小宝再次进来叫他吃晚饭，他打着哈欠，见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傍晚，清风徐来。 夜空中一弯月牙高悬东山，繁星点点如同银盘。 红烧肉，清蒸鱼，糖拌西红柿，蒜泥黄瓜……桌上四样菜都是马月英亲手做的。 “小飞，快洗手吃饭！” 外债还清，家里也有了几百块的积蓄，马月英虽然勤俭，可她想让宋飞吃得好一点。 “待会儿吃过饭，我和小宝去送礼。”宋飞大口吃着饭。 “小宝就别去了。”马月英不想让小宝被人笑话。 “要去，我二叔天下无敌。”小宝嚷嚷着。 “嫂子，让小宝去，赵家人也是人，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宋飞说着，夹起一块肉放进马月英碗里。 马月英没有推拒，反正都是自家人。 肉很香。 马月英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小宝，你要听二叔的话。”马月英叮嘱。 “嗯，我听话！”小宝说着也给老妈夹了一块肉。 于是，马月英突然间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嫂子，明天你替我去外快餐。” “行啊！”马月英满口应下。 “咱们在家打包好一百三十份，郭秀娟预订的，她是郭主任的女儿，给她打九折。” “好！” 马月英答应的爽快，心中却有点小紧张。 从来没做过生意啊！ 吃过晚饭，宋飞带着小宝出了门。 赵家那边已经搭起了灵棚，有人在放炮砰砰响。 “二叔，我也想放炮。”小宝拉着宋飞的手，抬头眼中满是渴望。 鞭炮对于一个小男孩来说，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过年给你买一捆。”宋飞回答。 路过小卖部，宋飞买了几张黄纸。 叔侄二人来到赵老爷子灵棚前，赵三过来接过黄纸后，对宋飞抱拳施了一礼。 这是乡俗礼节。 人死为大。 宋飞带着小宝，在棚灵跪下连磕四个头。 农村人只知道礼节，却很少有人思考这样的礼节有什么深层的含义。 其实，这是对死亡的尊重。 重生一世的宋飞，比任何人都明白，人活一世要尊重生命，更要敬畏死亡。 起身回头，赵家弟兄五人还礼，而后赵大掏出红塔山香烟。 宋飞接过来夹在耳朵上。 “没想到你来了。”赵大皮笑肉不笑。 宋飞平和回应道：“老爷子一生耿直，转眼去世三年了，我来祭奠一下也是应该的。” “倒是会说话。”赵大将头上的孝布整理一下。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宋飞摆出不计前嫌的豁达。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好说，好说！”赵大与宋飞应付几句，又有邻居来送纸磕头，他转身就去等着还礼了。 宋飞来到礼桌前，收礼的是村长，让账的是村会计。 “五元！” 宋飞将五元钱递过去。 村长咳了两声，抬眼看向宋飞，然后把钱收进黑皮包，包上有‘农业大生产’的字样。 “记下，宋飞五元！” 村长话落，会计马上记了下来。 “小飞，你这是真的发财了？”村长还是严肃模样。 宋飞一直都知道，村长很提防他，因为和宋翠翠年纪相仿，所以总是担心宋飞把他女儿骗到手。 “叔，发财谈不上，这两天卖快餐，赚了一千块！” “咳咳咳……” 村长接连咳嗽起来。 “两天就赚了一千块？” “你小子这是走上金光大道了。” 村长难以相信。 可他又不得不信。 村人围过来，七嘴八舌的恭维宋飞。 宋飞发现这些人的嘴脸变了。 “快餐生意不是高科技，大家都可以做，我今天订了一百斤猪肉，五十只白条鸡，还有五十条大鱼！”宋飞故意提高声音，好让赵家人听到。 第15章 建国何在 改革开放后的农村，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只是表面，人心中嫌贫爱富的种子也正在滋生。 宋飞站在人群中，与街坊邻居高声聊天。 晚上九点左右，来送礼的人少了许多，赵大走了过来。 他闪亮的光头很醒目。 “宋飞，听说你这两天卖饭挣了些钱！” 赵大的话里有挑衅的味道。 他三年前开设砖厂挣了不少钱，宋飞还不具备与他一较高下的实力。 可宋飞年轻，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红太阳光芒四射。 重要的是，宋飞重生一世，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掌握了财富密码。 强大的信心，让宋飞自信满满。 面对赵大，他从容微笑。 “挣钱并不难，只需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行。” 在宋飞的眼中，赵大只不过是当下的土财主，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恰恰相反，赵大这家伙还是个十分好色的男人。 前一世，在嫂子马月英失去儿子小宝，还没有彻底发疯之前，赵大谎称能帮忙找到小宝，险些哄骗嫂子上当。 这个仇宋飞记着呢！ 前世之仇，今生来报！ “是挣钱了，以后还会挣更多。”宋飞回答的轻松。 “是吗？”赵大已经得知了宋飞对付他侄子赵狗蛋的事。 同族一脉，赵大心里窝火。 这种事不能息事宁人，今天是他老爹三周年祭日，所以不好当面刁难宋飞。 “来日方长。”赵大一语双关。 “走着瞧！”宋飞摸着下巴笑道。 “年轻人，不要太狂，挣钱靠的是脑子。” “像你一样，剃个秃光就是有脑子了吗？” 宋飞略带嘲笑，他再世为人，见过太多的暴发户，尽管村人对赵大仰望，但在宋飞的眼里，他赵大如同小丑一般。 再加上他对嫂子马月英的觊觎，宋飞自然不会放过他。 如果不能保护好自己的身边的人，那么重生一世还有什么意义？ 围在二人四周的村人，听到宋飞的话之后，一个个都露出笑意，只是迫于赵大的势力，不敢哄然大笑。 赵大恼羞成怒。 自从挣了钱之后，他赵大人前人后看到的都是笑脸。 村人对他更是点头哈腰。 敢当然笑话他的人，在宋家寨宋飞是第一个。 “宋飞，你他妈的说什么？”赵大怒吼一声。 他看不起宋飞。 虽说宋飞这两天赚到了一点钱，可赵大坚持认为，宋飞这种投机捣把的生意注定不会长久。 “我说你秃头，大家都看得到，这也犯得上你急眼？”宋飞没有收敛，反而更进一步。 赵大从小头上生了疮，一大片没有头发。 在他没有发财之前，大家都笑话他是疤瘌头，这也是他内心的痛。 好在到了中年，他一飞冲天，有了钱之后，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发型，村人也不敢当面叫他的外号。 “你有种再说一句！”赵大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 赵家本家的年轻人也慢慢的围了过来。 宋飞不为所动，可却吓到了身边的小宝。 还不到五岁的小宝，看到这种阵势，不太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从赵家人一张张阴沉的脸色上他感到了莫然名的恐惧。 小宝本能退到宋飞身后，紧紧拉起他的衣角。 “小宝，不用怕！” 宋飞回头微笑抚摸小宝的头，“一头秃驴，拿你二叔没办法，别看他今天狂，明天还要来求二叔。” “哈哈哈……” 赵大仰头大笑。 “宋飞，你小子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赵大身家过万。” “还会求你？” “你小子是做梦被屁呲醒了！” 宋飞转而看向赵大，神色一如当初，“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今天我爹三周年，我本不想搞事情。” “可你笑话我是秃头，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现在给我跪下。” 赵大发狠，黑着一张脸，看他那样子，如果宋飞不跪下，他就要动手了。 “以为光头就算是个球了？” “要我下跪，你也配！” 宋飞的态度强硬，越发让赵大在村人面前下不来台。 看样子，不给宋飞一点颜色看看，他宋飞就不知道赵家的实力。 就在这时，被宋飞收拾过的赵五叫了一声：“揍他！让他知道我们赵家人不是好惹的！” 于是乎，包括赵狗蛋在内的一众年轻人扑向宋飞。 “完了！” “宋飞就是太狂！” “赵家是那么好惹的吗？” “年轻人要吃大亏了！” “……” 村里没人敢出面，个个小声议论起来，都觉得宋飞完蛋了。 众目睽睽之下，宋飞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赵家人，反而拉着小宝的手转身潇洒离去。 “宋飞，你他妈还想走？” “把你屎打出来！” “少装从容！” “给我们家人跪下！” 一众赵家人都觉得宋飞的转身是害怕了。 恶狠狠的叫嚣着。 没人看到，宋飞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也敢未回，淡淡然如同清凉夜风，“建国何在！” 一声召唤。 人群中跳出来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建国在此！” 宋建国手拿板砖，如同护主的将军，挡在了赵家人面前。 “狗东西，想打小飞，先问问我手里的板砖！” 呃！ 突然跳出来的宋建国，让赵家人个个瞠目结舌。 他们敢群殴宋飞，可他们不敢对宋建国动武。 宋建国是村长的儿子，也是宋翠翠的大哥，更是宋飞从小一起光着屁股比谁尿得远的玩伴。 赵家人再凶，也不敢对宋建国怎么样！ “来啊！” 宋建国看着几十个赵家人。 赵大无语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只得看向礼桌边的村长。 村长起身，吼叫道：“建国，你给我回来！” 这句话，也刚好给了赵大一个台阶。 “算了，给建国个面子，今天不和宋飞一般见识。” “宋飞，你也不用得意，以后最好不要栽在我手里，不然要你好看！” 下了台阶，再放一句狠话，赵大算是把自己的面子找补了回来。 建国出马，横扫千军。 宋飞安然回到家中，只当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嫂子，你咋还没睡？”宋飞看到马月英在忙碌着，忍不住有些心疼。 第16章 嫂子脸红了两次 明天要去公社钢厂卖快餐。 马月英又激动又紧张，刚才宋飞去给赵家送礼，她一个人在家左右无事，就想着把明天的快餐安排一下。 快餐生意的确是赚钱，但也很辛苦。 马月英不怕辛苦，就怕没钱，真的是穷怕了。 宋飞这两天的发现，出乎马月英的意料。 她觉得宋飞真的懂事了，知道为家里分担一些，所以她也不能闲着。 天气热。 马月英在厨房里做菜又蒸米，热得一身汗。 换上清凉一点的小背心。 然后宋飞就回来了。 从来的都没有在宋飞面前穿过这样的衣服。 马月英脸红了。 好在月色朦朦。 又有小宝在。 为马月英掩饰了尴尬。 “小飞，你这两天辛苦，先去歇着！我做的菜比你做得好吃……” 马月英做为嫂子，她在心里却把自己当成了宋飞的姐姐。 她是宋飞的亲人。 “小宝，大盆里有水，你自己洗一下也去睡觉！” 宋飞坚决不同意。 “嫂子，你去休息，我来做菜！” 说着宋飞伸手就去解马月英腰里的围裙，一个不小心，触到了她的肌肤。 没有任何来由。 马月英心头一颤。 以为古井不波的内心深处，就那么涌起一股无法言明的感觉。 她有些慌了。 “你干啥！”心里慌乱的马月英，声调微微提高。 宋飞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只这一句，就让马月英意识到是自己太敏感。 “你来做菜，我帮你打下手。” 气氛缓和。 其实，也许只是表面上风平浪静。 马月英想着，改天有机会，再去找找孙媒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宋飞说上一房媳妇儿。 只要宋飞成了家，村里那些关于她和宋飞的闲言碎语自然随风而逝。 “嫂子，你先给小宝洗澡，完了再来帮我！” 宋飞担心小宝玩水，所以才这么说。 马月英把小宝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扒下来，开始给他洗澡。 “妈，刚才二叔差点和赵光头打起来。”小宝坐在水盆里，一边玩水一边说道。 “真的？”马月英吓了一跳。 “真的！” “打起来了吗？” “没有！” 马月英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知道赵家人多，惹不起他们。 更加担心宋飞吃亏。 现在宋飞已经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更是她马月英的主心骨，要是宋飞再有个三长两短，她以后的日子又会回到以前。 “我二叔从头到尾都在微笑。” “妈，你是没有看到我二叔有多牛！” “赵家很凶！” “一群人要打我二叔，我只是叫了一声建国何在，然后我建国叔就挡住了赵家人！” “我二叔头都没有回，赵家人也不敢放屁！” 小宝在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眼里是有光的，像此时夜空中星辰眨来眨去。 看得出来，小宝对宋飞很崇拜。 马月英给儿子洗干净，让他回到先睡觉。 来到厨房门口。 她就那么站着。 “怎么了？为啥这么看着我？”宋飞回头笑问。 马月英却是板着一张脸。 “你到底又去招惹赵家了，以后再不许你冲动。”马月英嘴上严厉，内心里却是对宋飞满满的关切。 宋飞点头答应。 他不能说，赵大那个秃驴以后会打她的主意。 只要保护好她，让她和小宝幸福，宋飞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两个人将明要卖的快餐做好，都放进自制的木桶里，这样能保温。 打好一百三十份的量，准备明天给郭秀娟。 各自回屋，一夜无话。 凌晨五点，马月英就起了床。 洗漱过，拉上架子车就要去公社。 十几里路，她一个女人家体力弱，所以更要早些出门。 “嫂子！” 宋飞从厕所里拱出来。 一声嫂子，把马月英吓得一个激灵。 “你咋也起床了！” “我送你！” “不用，你去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 宋飞说着，然后就接过架子车，拉着走出村子。 马月英跟在后面帮忙推车。 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光是宋飞一个人拉车就能健步如飞。 五点钟的月牙，安静的悬在西南天际。 月色下，可见大山隐隐约约的轮廓。 回头，但见宋家寨连成一片的低矮房屋，显得幽黑如梦，只有刘侬家和赵大家的新瓦房显得鹤立鸡群。 “嫂子，等咱们以后日子过好了，你考虑再找个人。” 宋飞一边拉车，一边这么说。 马月英没有应他。 “嫂子，我哥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不会怪你的。” 马月英还是不搭理他。 “嫂子，小宝要是想跟你走，那也没事！” 宋飞说个没完，马月英终于忍不住了，“你再胡说，以后我都不理你了。” 她是真的生气。 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固然艰难，但马月英倒也没有要改嫁的意思。 听出来嫂子生气了，于是宋飞嘿嘿笑两声，然后也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十几里山路，宋飞走得快，转眼就走了一半的路。 坐下来休息。 “小飞，以后再说那种混话，我不但要生气，而且还要打你！” 知道宋飞没有羞辱的意思，之所以那么说，还是关心她。 可马月英就是不想听。 “嗯，我不说了。” 宋飞说着，靠着路边一棵树坐下来。 天近黎明。 东方天际呈现出不近人情的铁青色。 “嫂子，以后咱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我相信！” “日子好了，你和小宝就不会再被人看不起。” “也许！” 马月英突然不太敢说话了，她依着架子车，在路上来回看着。 生怕有熟人经过。 要是被人看到，在村里又要惹起一阵闲话。 没有这种经历的人，根本不知道那闲话有多难听。 “嫂子，我再送你二里就得回去了。” “好！” “等下午我去公社接你，你不要着急回来，我会带上小宝一起来的。” “好啊！” “一定要等我哦！” “肯定等你们，我们一家三口正好逛一逛！” 话刚说出口，马月英忽然意识到，‘一家三口’好像不太合适，于是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嫂子，你热吗？脸怎么红了！”黎明之中，宋飞笑得有那么一点狡诈。 第17章 拿捏赵大第一步 宋飞没有将马月英送到公社。 还差三四里路。 天已经亮了，宋飞确定马月英没有危险，这才赶回村里。 宋家寨，一大早就听到了赵老爷子灵棚前的鞭炮声。 村人也起得早，打算过来帮忙去祖地，把赵老爷子请回家，说白了就是一路锣鼓喧天，再由赵大抱着老爷子生前的照片哭个来回。 只是象征意义。 这里的风俗就是如此。 不过，也有二十来年没人敢这么弄了。 改革开放。 不只放开了经济，人们也得到了更多的自由。 赵大带着一众赵家人，连同村里帮忙的人赶往赵家坟地，家里也开始张罗起来。 中午要摆上一百桌，请村人来吃。 也许只有赵大才会摆出这样的排场。 院子里的灶台，火燃呼呼的上窜。 帮赵家管事的村长，坐在一旁悠然抽着烟，伙夫过来说道：“村长，火已经开了，肉呢？鸡呢？鱼呢？” 这可是三样大菜。 赵大提前几天就订好了，是在市场上订下的。 说是今天一早准时送到。 村长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应该快来了，再等等！” “最好快点，要不然要到中午我们就做不出来了。”伙夫有点着急。 猪肉，鸡和鱼，这是三样大菜，弄回来还要收拾。 宋飞来到的时候，赵家人已经全部去坟地了。 见村长独自一人坐着，宋飞也就凑了过来。 “叔，抽烟呢？”宋飞知道，这个村长看起来严厉，但做事却从来不会护短，一心为村人着想，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要不要来一根？”村长面无表情。 “不会！” “男人不抽烟，对不起老祖先！” “男人抽了烟，一样对不起老祖先！” 宋飞小小幽默一下，见村长脸色不太对，马上笑道：“村长，中午要开大席，我咋没有闻到肉味？” 村长扔掉烟蒂，咳几声，“你小子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昨天赵家差点揍你……” “有建国，我不怕！” “建国是我儿子，要是你以后再和他拉扯，我就收拾你。” “那我和翠翠拉扯，你就不收拾我了！” “你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自始至终，村长都没有抬高声调。 这也是他在村里为人处事的一贯语调。 “叔，我不和你开玩笑了，我和建国一起长大，一样也是看着翠翠长大的，所以也是把她当妹妹，你别多想。” 话说到了村长心坎上。 “对嘛！” 村长只有一儿一女，这老头子对儿子非打即骂，对女儿那叫一个好。 生怕女儿受到一丁点儿的委屈。 “叔，这都几点了，肉还没下锅，怕是中午开不了席。”宋飞就是故意的。 但是，村长不知道宋飞肚子飞憋着坏水。 再看一眼时间，而看向门外。 照理说，送肉的人应该到了。 “再等等！” 宋飞来了兴致，昨天送了五元大礼，今天一定要好好吃上一顿。 小宝还在家里睡觉。 等小宝睡醒了，叫上小宝。 五块钱，当然吃不回本，但宋飞有的是办法，让赵大放血。 搬来小凳子，坐在村长身边。 与村长的关系不远不近，这么一来就显得亲切了许多。 村长心里也纳闷，以前宋飞和他儿子宋建国一样，见到他就如同老鼠见到了猫。 这几天宋飞好像变了个人。 言谈举止之间判若两人。 “小飞，你这两天挣了钱，可是叔有句话要和你说。”村长语重心长。 “叔，咱们爷俩不是外人，小时候我和建国一起下河，一起偷队里的苹果，惹下事都是你教训我们，在我心里你就是长辈，有话直说。” 宋飞态度诚恳。 见宋飞如此，村长对他更加高看一眼。 “天狂有雨，人狂有灾！” 村长的意思，是要宋飞低调些。 “叔，话我懂，但我做不到！人生一世几十年，能狂能傲就得放开，张扬也是一生，夹着尾巴也是一生，我选择前者。” 听宋飞说完，村长声色未动，但心中却激起万丈波澜。 就在这时，赵大扯着嗓子哭嚎着进了村。 “俺嘞个爹哎，回家喽！” 这里的风俗如此，不管老人生前是否孝顺，老人去世之后都要大声哭叫，越惨越好。 “赵老爷子生前，他五个儿子没一个管他，现在哭叫有个屁用。”宋飞冷声道。 “你少说两句。” 村长起身。 来到院门外。 赵大已经把老父子照片放进了灵棚。 当他看到宋飞也在，一双眼睛更红了，只是碍于村长在场，他也不好发作。 “赵大，你过来。”村长招手。 赵大以为村长要说和与宋飞之间的矛盾。 “村长，宋飞这小子欺人太甚……” 赵大刚一开口，村长就打断了他，“你和宋飞的事改天再说，现在肉鱼鸡都没有送过来，中午还怎么开席？” “什么？”赵大一双眼睛瞪得像牛蛋。 叫来赵狗蛋，让他出村去看看有车过来没。 “我订好的东西，照理说该送来了啊！”订金都交了，赵大也想不明白，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不一会儿，赵狗蛋就跑了回来，在他身后还有一个满头满脸是血的男人。 “大伯，不好了，车……车……” 赵狗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结结巴巴。 那个一脸血的男人无比悲催说道：“车掉进山崖下了，要不是我跳的快，怕是小命都没了，赵大哥实在是对不起，耽误了你的事。” 这…… 赵大一下愣在了当场。 “赵大哥，村里有卫生所吗？我的头好像破了，得包扎一下，放心你的订金我会退的。”男人倒是诚信。 “狗蛋，带他去卫生所。”发生这种事，赵大心里窝火。 在村里，赵大一直都觉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大话放了出去，今天这是要丢人了吗？ 现在去公社，别说时间来不及，就是去了，一次也买不到那么多物资。 “咳！” 宋飞轻咳，引起赵大的注意，而后仰头负手道：“回家看看我的肉到了没有？以后做快餐，除了红烧肉，还要再加上一道清蒸鱼，还有炒鸡！” 第18章 狠赚一笔 听到宋飞的话，赵大眼里顿时闪闪发光。 看到了希望。 这正好救他的燃眉之急。 如果今天摆不出一百桌的宴席，比杀了他赵大还难受。 爱面子，就得付出代价。 宋飞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现在的宋飞置身事外，所谓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大家都回家，赵家摆不出大席了。” “这礼也白送了。” “忙也白帮了。” “赵家的如意算盘打的真精，我们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被他们玩的团团转。” 煽风点火。 宋飞就是要让赵大没有退路。 宰他一刀。 让他大放血。 一个人要想保护好身边的人，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强大起来。 村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么多人过来，多半就是想吃点好的。 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中，人们的追求也比较直白。 “来这一套！” “真是胡闹！”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帮忙了。” “关键是我还送了五毛的礼。” “赔死了。” “……” 赵大脸色发白，看着宋飞，他的眼神也改变了许多，有求于人，就不能再鼻孔朝天。 “大家不要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我赵大一向说话算话。” 赵大高声叫着。 待人群安静的片刻，赵大挤出一个笑意，对村长说道：“村长，我们去屋里聊一下，看看这件事怎么解决才好。” “宋飞，你也一起来。”赵大当然不会把宋飞忘了。 “我就不去了。”宋飞欲擒故纵。 “来，都是街坊邻居，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昨天的事，是我不对。”赵大不得不低头。 宋飞把赵大拿捏在手心之中。 “那好！” 宋飞同意了，与赵大和村长一同来到屋里。 赵大反手将门关上。 屋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赵大先是看向村长，村长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小飞，今天这事有点急。” 村长开口，然后就是几声咳嗽。 “咳咳咳……赵大在咱们村里也算是有头脸的人，发生这种事，也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你有肉鱼鸡，不如先让赵大用了。” “当然了，也不会白用，该给的钱一分也不能少，我在中间给你们当个证人。” 宋飞似乎并不为所动。 赵大真的着急了，“宋飞，你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记恨我？” 算是说对了一半，宋飞不是圣人，没有那么豁达。 只不过，宋飞之所以要对付赵大，主要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嫂子。 这话不能明说。 “我的东西，我自己还要用，如果给了你，我的损失算谁的？”宋飞有意这么说。 “钱不是问题！”赵大赶紧说道。 只要宋飞同意，赵大不可惜自己的钱。 相比手里的钱，赵大更担心在村人面前闹出笑话。 “小飞，算是给我个面子，你就开个价！”村长从中调停。 宋飞想了想，其实他早就想好了，只是不能操之过急。 “我的东西如果赵大你想要，咱们就把价钱谈明白，你能接受就要，接受不了就拉倒。”宋飞干脆利落。 有希望了！ 赵大十分激动。 “你说价格。” 宋飞坐下来，缓缓开口，“猪肉现在是奇缺物资，我也是从市场上高价买来的，算给你一斤三块。” “三块！”赵大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妈的！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趁火打劫！ “三块有点高了！小飞，你再便宜点！”村长也觉得宋飞有些过分。 宋飞却不为所动，一口咬定自己的开价。 “三块一斤，要是还价，我就不卖了。” 态度坚决。 赵大的后槽牙都咬痛了，挤出来一个字：“行！” 他没有退路。 只能被宋飞牵着鼻子走。 “白条鸡按两块五一斤！” “行！” “鱼四块一斤！” “行！” 赵大算是看出来了，宋飞吃定了自己。 咬牙全部答应。 “东西呢？”价钱谈好了，比天价还要天价，赵大的心在滴血，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有些后悔，老爷子的三周年祭日就不应该大操大办。 栽进了宋飞怀里，活活让自己脱一层皮。 宋飞脸色平静，看一眼挂在墙下的钟表，此时是七点四十。 郭秀娟应该到了。 “东西在我家，我现在就叫人给你送过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 “我现在回家，八点之前把东西全部送过来。” 宋飞说完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里，赵大咬牙跺脚，恶狠狠咬牙道：“宋飞，你小子以后最好不要栽到我手里。” 村长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是他意识到了，宋飞的手段真心高明。 大门外面，一群村人围着都没有离开。 “大家再等等！” “我和赵大商量好了，今天我的货先让他用！” “看在咱们老少爷们儿的面子上，我宋飞也不能小气。” 狠赚一笔的宋飞，还不忘落下好人设。 “小飞，你有气度！” “将来必然能成大事！” “中午有口福了！” “快点，不要再浪费时间，不然中午之前就做不出来啦！” “……” 能吃上一口肉菜，几乎是80年代那一代人的追求的目标。 “我现在回家，马上就过来。” 宋飞赶回家中。 相信郭秀娟是个守时诚信的人。 此时，在宋飞的家中，小宝睡醒了，叫二叔，叫妈妈，都没人应他。 他自己洗了脸。 钻进厨房找吃东西吃。 然后就听到外面有个女声问道：“这是宋飞的家吗？” 小宝探出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大姐姐。 “你找我二叔？”小宝手里拿着半个馒头。 “你二叔是宋飞？”郭秀娟问。 小宝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人小鬼大的小宝，看着漂亮的郭秀娟，忽然之间好像就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我二叔的对象吗？” “还是相中我二叔了？” “我和你说，最好不要打我二叔的主意，因为我二叔现在还不想娶媳妇儿！” 几句话，把郭秀娟逗乐了。 “我只是你二叔的普通朋友，今天过来是送货的。”郭秀娟伸手想要摸摸小宝的头。 小宝很警惕的闪开，“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第19章 震惊，他居然敢在山路开车 这么可爱的孩子，让郭秀娟忍不住嘴角上扬。 “我们家有三口人。” 小宝认真说道：“有我，有妈妈，还有二叔！” 只这一句，郭秀娟就明白了小宝的心思，在这个小小人儿的心里，他把宋飞当成了爸爸的角色。 不忍打破小宝的美好。 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 “吃糖，很甜的！”郭秀娟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她笑得有多美。 小宝的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大白兔奶糖，抿着小嘴咽了一口口水，“我不吃，休想用你的糖衣炮弹哄骗我。” 这时，宋飞回到家中。 “来啦！” 一脸春风。 满面得意。 郭秀娟一回头，就看到了帅气的宋飞。 “做生意自然要守时守信，就好比我带着一百多号人做工程，如果没有诚信，怕是走不长远。”郭秀娟一边说，一边将两颗奶糖塞给宋飞。 本想让宋飞把糖给小宝。 但小宝像只小老虎似的扑过来，拼了命的抠宋飞的手。 “二叔，快把糖扔了。”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宋飞摸不着头脑。 “小宝，你这是怎么了？”宋飞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小宝的额头。 “她！” 小宝反手指向郭秀娟。 “她想用两颗糖把你骗走。” “二叔，你不能走。” “你要是走了，赵狗蛋还会欺负我，我妈也会被人欺负。” 孩子的话，让宋飞眼眶发酸。 一把将小宝抱起来。 “傻小宝，二叔不会走的。” “你发誓！” “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放弃你和你妈妈！” 宋飞严肃的样子，让小宝心下稍安，或许是因为郭秀娟穿的时髦，让小宝变得敏感起来。 不能怪他。 孩子没有安全感。 “来，吃糖。”宋飞扒开一颗奶糖，放进小宝嘴里。 突如其来的甜味，让小宝瞪大了眼睛。 “小郭，我们走！” 宋飞转身要走。 郭秀娟跟在他身后问道：“不卸货吗？” “不卸我家，这货我已经转手了。”宋飞回答。 郭秀娟开着小货车，一路来到赵大家门外，眼前熙熙攘攘一群人。 “来啦！” “宋飞真神啊！” “早怎么没有发现，宋飞的脑子这么灵活！” “要不是宋飞，今天赵家就丢了大人！” “……” 村人对宋飞的议论已经完全改变了。 这就是金钱的魔力。 宋飞下了车，招呼赵大过来。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一手钱，一手货。” 赵大咬牙。 “宋飞，你这事办得漂亮。” “少废话，拿钱！” 宋飞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做的是生意，不是做慈善。 猪肉，白条鸡，还有新鲜的大鱼过了秤，算好价钱，赵大把钱交到宋飞手里时，他的心在滴血。 而郭秀娟却是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也不会想到，宋飞就这么一转手，就赚到了三四倍的利润。 赵家开始忙碌起来。 宋飞却不打算吃他们家的大席。 “小郭……” “叫我秀娟就行，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叫我小郭挺别扭的，再说了，我们两个年纪也差不多，直接叫名字就好。” “秀娟！”直接叫名字，宋飞也顿时觉得亲切了许多。 “说！”郭秀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 “带我和小宝去公社，方便吗？” “当然方便，路上正好有人聊天。” 三个人上了车。 离开赵家。 赵大盯着小货车离开，他咬牙切齿。 “大哥，宋飞这小子落井下石，宰了我们一刀，我们也不能此放过他。”瘸子赵五在一旁说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先让他得意一时，以后落在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他。”赵大发狠。 他们的对话，宋飞一句也没有听到。 反正钱是到手了。 山路有点难走，郭秀娟开得很慢。 “宋飞，你这事办得表面看起来漂亮，但你想过没有，同在一个村里生活，不怕以后结仇吗？”郭秀娟目视前方。 宋飞撇了撇嘴。 “赚钱才是王道，价格是事先谈好的，我没有哄没有骗。” “也对！” 郭秀娟觉得宋飞为人处事的风格，倒是很合自己的胃口。 “二叔，你别和她说太多话，不然我妈要伤心了。”小宝说道。 郭秀娟笑了。 宋飞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咣当！ 小货车突然一声响，车身摇晃，左前轮掉进了沟里。 郭秀娟倒车，弄了几次也没有弄出来。 “你下车，让我来！”宋飞说。 “让你来？你会开车吗？”郭秀娟不太相信宋飞。 要知道，这可是1983年。 整个公社开拖拉机的都叫农机手，会开汽车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当然会开。”宋飞下了车。 坐上主驾位。 轻轻松松一下就倒了出来。 看得郭秀娟都开始崇拜宋飞了。 宋飞前一世的车技可是顶呱呱，这点小困难自然不在话下。 “我来开，你相信我吗？”宋飞侧目看向郭秀娟。 “试试！”郭秀娟有意想要试探一下宋飞，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飞开始操作。 上挡。 给油。 松离合。 动作行云流水，比德芙还要丝滑。 小货车平稳起步。 尽管小路不平，但宋飞开得很是平稳。 “没看出来，你真会开车。” “而且车技还不错，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司机的工作，你看怎么样？” 宋飞听郭秀娟说道，他摇了摇头，“算了，我不喜欢挣死工资，没有激情。” 这句话又说在了郭秀娟的心坎儿上。 本来他老爸想给她安排一份体制内的工作，可她拒绝了，拒绝的理由与宋飞如出一辙。 到了公社。 来到钢厂大门外。 刚刚上午十点。 只见马月英坐在架子车旁的路牙上，热得满脸是汗。 “妈妈！” 车刚停下，小宝就跳了下去。 马月英看到小宝，脸上扬起笑意。 坐在车内的郭秀娟，也就是在这一刻发现，马月英是那种让男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的女人。 “嫂子！” 宋飞也下了车。 “你们来这么早？”马月英又惊喜又意外。 “事情办好，我和小宝坐秀娟的车就过来了。”宋飞说着，就要为嫂子拭去脸上的汗。 马月英脸红了，打开宋飞的手，“这么多人看着，你别胡闹。” 第20章 收摊，带上嫂子挥金如土 “他们的确像一家人。” 郭秀娟心里这么想。 眼前的宋飞，比同龄的年轻人要成熟。 这种成熟并非表面，而是他处理事情的手段有点老谋深算。 “秀娟，你昨天订的快餐，我嫂子给你准备好了，你现在带走，省得再跑一趟。”宋飞一边说，一边把快餐放上郭秀娟的车。 郭秀娟掏出钱。 “一百三十份快餐，这是一百三十块，嫂子你数数！” 马月英接过钱，落落大方。 她没有数。 抽出一张还给郭秀娟。 “你要的量大，我们给你打个折。” “以后常合作。” 马月英的话，让宋飞也有些意外，他真心没有发现，原来嫂子也有极高的生意天赋。 “嫂子，只要你们不赔钱就行，那我走了啊！”郭秀娟转身上了车。 看着小货车离开，宋飞又想帮嫂子擦汗。 马月英还是打开了他的手。 “小飞，别让人家误会。” 天气真热。 宋飞掏出从赵大那里赚来的钱，交给马月英，“嫂子，你带小宝去那边的小卖部买冰镇汽水。” “二叔，我早就渴了。”小宝叫嚷着。 马月英给儿子买了一瓶，自己却还是舍不得。 最终还是宋飞亲自过去，给马月英买了气水，自己也开了一瓶。 “钱这东西就得花，只挣钱不花钱那还有什么意思。”宋飞喝一口汽水，又甜又凉。 马月英也喝了一口。 “好喝吗？” “好喝。” “以后等咱们把家里重新修整完了，买一个冰箱，冰箱里气水不断。” “那得多少钱啊！” 马月英不敢奢望那样的生活，眼下的只求一生平淡，看着小宝长大成人就知足了。 虽然在某个夜静更深之时，她会从梦中突然醒来，然后就会被那无边无际的空虚包围，但她知道只要太阳出来，那只会潜伏在黑夜中的空虚就会消失。 “不管多少钱，我们都会挣的。” 宋飞站在路边，他自信的样子，让马月英忍不住多看几眼。 中午时分。 钢厂下班。 一大群人涌出来，直接奔向宋飞的快餐车。 宋飞做的快餐，不只是味道好，而且量大管饱。 今天有马月英在，宋飞也就不像前两天那么忙了，他只负责打饭菜，马月英则负责收钱。 小宝也想帮忙，只是他太小了。 不一会儿的工夫，快餐全都卖完。 马月英数着钱，脸上带着笑，心里也乐开了花。 这在三天之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挣这么多的钱。 “小飞，咱们家的钱越来越多了，要不然我们存起来一些，以备日后不时之需。”马月英永远都有种居安思危的想法。 宋飞点头同意了。 午后，宋飞打着架子车，让小宝坐在车上，来到一家小餐馆。 要了四个菜，还有一小瓶黄酒。 小宝和马月英母子二人，这是生平第一次下馆子，在他们的眼里，这小小的餐馆就是世界上最豪华的地方。 “小宝，放心吃！”宋飞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少喝点，对胃不好。”马月英关切说道。 在别人看来，宋飞他们就是一家三口。 吃过饭，算账要四块钱，这可把马月英心疼的不得了。 “以后可不能再来这种地方吃饭。” 宋飞点头，“对，以后我们去更好的地方吃。” “你可算了！一顿饭要四块钱，够我们家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嫂子，以后我们家的生活条件会直线上升。” “但愿如此。” “小宝，你相信二叔吗？”宋飞问小宝。 “当然相信。”小宝无条件崇拜宋飞，在他的世界里，宋飞就是无所不能又天下无敌的超人。 来到银行，存起来一千块，马月英把存单放进口袋，走几步就要摸一下。 这个小小的举动，看得宋飞想笑。 “嫂子，丢不了，别摸了。” “还是小心些好。” 一千块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供销社门外，宋飞停下车。 抱起小宝，带着马月英走了进去。 “小飞，你又要买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就不要再乱花钱了。”习惯勤俭的马月英，对金钱有种顽固的痴迷。 还是那句话，马月英穷怕了。 她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没钱的苦日子。 “要一盒雪花膏，一块香皂……” “小飞，别再花钱了。” 马月英嘴上这么说，却还是闻到了雪花膏的香味，她也是个女人，天生爱美，只是生活的重担让她似乎忘了那一切。 是宋飞重新点燃起她心中的火焰。 宋飞才不管马月英是否心疼钱。 买了雪花膏和香皂之后，他又被柜台后面的成衣吸引。 “售货员，帮我嫂子和侄子各挑一件衣服。”宋飞说道。 就在这时，一对男女挽着胳膊也走了进来。 “宋飞，真的是你吗？” 化着浓妆的女人夸张叫道。 宋飞转身，就看到那张俏丽的脸，初中同学李晓红。 李晓红出身贫农，但她眼光高，在学校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鸟，所以宋飞不想搭理她。 “宋飞，这是我男朋友李冰，他可是大工程师，在咱们公社设计河道。”李晓红自豪介绍着自己的男朋友。 当她介绍宋飞时，口气就完全不一样了。 “亲爱的，这是我的初中同学宋飞，家里穷得掉渣，怕是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 李冰推了推眼镜，轻藐看着宋飞。 “读书不努力，老大卖苦力。”李冰随口说道。 “亲爱的，你太厉害啦！出口成章啊！”李晓红之所以打压宋飞，只因为当年毕业之后，她给宋飞写过几封情书，却没有得到宋飞的回应。 “李晓红，这是你第几任男朋友啊！”宋飞反唇相讥。 “你……”李晓红差点被噎到。 好在李冰没有在意，两眼贼溜溜的眼睛打量着马月英。 李晓红深吸一口气，冷哼对宋飞说道：“你别逞嘴上功夫，我敢打赌这辈子你注定要光棍一个，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看上你。” 她的话刚落地，马月英转身挽起了宋飞的胳膊，“老公，你看那条粉裙子我穿上好看吗？” 第21章 奇葩拜金女 李晓红句句讥讽，让马月英实在看不下去。 上前一步，挽住宋飞。 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宋飞吓了一跳，有那么片刻，宋飞脑子一片空白。 缓过神来，宋飞马上明白嫂子这是在为自己解围。 “粉色穿在你身上，绝对好看。”宋飞迫使自己平静，招呼售货员把那条粉色的裙子拿过来。 “那我去试试！”马月英走向柜台后面。 李冰的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马月英的背影，马月英高挑有致的身段，让他想入非非。 身边的李晓红与马月英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看什么呢！”李晓红很生气。 本想打击宋飞，没成想被宋飞反杀，她心里窝火。 但是，李晓红没有工作，她能傍上李冰，当然也不敢对李冰甩脸色。 “亲爱的，我也要那条裙子。”撒娇嘟嘴，李晓红的整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李冰身上。 宋飞淡笑。 像李晓红这种女人，他见得多了。 以为自己魅力无穷，却不清楚男人很快就会对她感到厌烦。 这一世，与李晓红的交集并不是太多，因此宋飞也不会过多在意她。 只是在许多年之后，曾听说她去了南方再没有回来。 李冰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是尽量压下心头的恼火，“售货员，帮我们也拿一条刚才那样的裙子。” “只有一条！” 售货员坐在柜台后，嗑着瓜子头也不抬。 这个年代，售货员也是正式工人，端着铁饭碗，态度自然不会太好。 “算了，只有一条！”李冰看向李晓红。 “我不依，我也要！”李晓红不想输给宋飞。 “都没有了，你怎么要？”李冰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亲爱的，你可是大工程师，一个月的工资就有几十块，多出两块钱也得给我买下来。” 听到李晓红的话，宋飞暗自冷笑。 重生一世，宋飞悟出来个道理，无论年代如何变幻，人性却是始终如一，虚荣的种子总是会莫名在人心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李冰被缠得心烦。 “售货员，那条裙子多少钱？”李冰问。 售货员将瓜子皮吐在手心里，抬头回答道：“六块！” “亲爱的，才六块钱，多便宜啊！”尽管此时李晓红口袋里一块钱都掏不出来，但她却能做到视金钱如粪土。 “七块钱卖给我！”李冰对售货员说道。 售货员看一眼李冰，又看向宋飞，然后难得一笑说道：“行！” “我出八块。”宋飞嘴角上扬。 “九块！”李晓红都不征得李冰同意，自己做主涨价。 “十块！”宋飞淡淡然。 “十五块！”李晓红咬牙。 只顾着和宋飞相互抬高价格，李晓红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李冰脸色有多难看。 他一个月才七十三块的工资，照这么下去，怕是下个月要吃土了。 “十六块！”宋飞不依不饶，要把李晓红逼进死角。 “二十块！”李晓红的眼睛都红了，誓要拿下这条裙子。 “二十一块！” 宋飞每次只加一块。 “晓红，算了！”李冰有点吃不消。 他和李晓红认识不过几天时间，不想在她身上浪费太多钱。 李晓红也意识到为了一条裙子，实在是犯不上与宋飞置气，只是她想不明白，一向帅气但很穷的宋飞怎么突然有钱了。 就在这时，换好裙子的马月英走了出来。 她亭亭玉立的身段更加迷人，粉色的裙子衬着洁白的肌肤，眼中有一抹羞涩。 “好看吗？” 马月英问宋飞。 “好看，真好看！”宋飞由衷赞美。 李冰的目光再次落在马月英身上，如同被磁铁吸引，根本移不开。 太过分了。 李晓红眼看风头被抢，她咽不下这口气。 “我出三十块。”必须拿下这条裙子，李晓红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十块！ 天啊！ 放眼整个公社，怕是还没有这么贵的裙子呢！ “我出三十一块！”宋飞老神在在。 “我出五十块！”李晓红叫喊，在虚荣的冲击之下，她完全失去了理智，丝毫不顾后果。 宋飞不在乎几十块钱，可是马月英在乎。 眼看宋飞还要再加价，马月英及时阻止了宋飞。 “我腰细，这裙子有点不太合身，买回家如果洗两次就根本穿不了了。”马月英不要裙子，却也明白如何为宋飞找回面子。 她可不想傻呼呼李晓红，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脱下来，我们要了。”李晓红抬头挺胸，好像她真的胜利了。 李冰恨她。 碍于面子，最终还是付了钱。 六块钱一条的裙子，硬生生被她抬到五十块。 马月英换下裙子，李晓红看售货员包好，她接过来，仿佛是胜利凯旋的将军。 “宋飞，你就是个穷鬼，还想和我较量，简直就是自取其辱。”李晓红得意洋洋，根本没有留意李冰那杀人的眼光。 李冰付了钱。 他的手在发抖。 恰在这时，宋飞来了一句。 “兄弟，提醒你一句，她今天敢不顾你死活，明天就真敢要你的命！这种女人，自私又虚荣，你一个月那点工资最后会被她挥霍的渣都不剩，等你以后喝西风的时候，别忘了没提醒你。” 几句话，说在了李冰心坎上。 他没有回应宋飞的话。 与李晓红转身出了供销社的大门后，他一脚把李晓红踹翻。 “傻x，花五十钱买一条裙子，以为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滚，以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把裙子还给我。” 李冰像火山似的爆发，李晓红懵在当场。 “亲爱的，你……”还想挽回，李晓红太天真。 李冰夺回裙子，看也不看她一眼。 宋飞乐得看笑话。 拜金女年年有，今年的最奇葩。 “兄弟，实话和你说！我上学不容易，家里几乎掏空了积蓄供我读书，现在我一个月也只不过才几十块钱，这条裙子我真不能要，还得省下钱寄回老家，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和三个妹妹等着我的钱呢！” 李冰看着宋飞，想把这条裙子再卖给他，“我不要五十，你给我四十、三十都行，别让我亏太多！” 第22章 崴脚 “那是我的裙子！” 李晓红扑过来，一把抱住李冰的大腿。 “不要卖。” “亲爱的，我知道错了，你把裙子给我，回去我一定把你伺候舒服。” 做为一个女人，李晓红已经完全没有底线了。 李冰再次将她踢开。 “分手，你这种女人，我养不起。”李冰怒气冲天，现在的他只想尽量挽回损失。 宋飞见火候差不多了。 而且那条裙子真的很适合嫂子，洋气又时髦，穿在身上很闪亮。 所以宋飞决定要了这条裙子。 “我给你四十块，其实给你五十也可以，但是你得吃十块钱的亏，都是成年人，你得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宋飞与李冰没有仇怨，也不会落井下石。 李冰感激宋飞，接过四十块钱的那一刻，他的手又开始发抖。 “谢谢，谢谢！” 李冰连声谢过宋飞，之后看也不看李晓红，转身就走。 此时的李晓红越发绝望。 灰溜溜站起来，低头走了。 “小飞，你也太舍得花钱啦！”马月英心疼那四十块钱。 宋飞却平和如初，“嫂子，刚才多谢你给我解围，这条裙子就当是我送给你的。” “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马月英不想分得太清。 她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小宝就接了过去。 “二叔，刚才我妈都叫你老公了，咱们以后真就是一家人了吗？” 小宝的话很唐突。 宋飞与马月英不由得一阵尴尬。 马月英想呵斥儿子，低头却看到儿子那渴望的眼神，他还那么小，已经记不得亲生爸爸的样子。 缺少父爱的小宝，对爸爸有着强烈的渴望。 不忍心再骂他。 马月英一把将儿子抱起来，眼睛就有点发酸，“小宝，刚才的事，是妈妈叫错了，回到村里之后，你可不许乱说。” “嗯，我不乱说，不然别人又会说妈妈的难听话了。”小宝是个懂事的孩子。 宋飞为马月英买了一条裙子，看得出来她很高兴，他又为小宝买了两套新衣服。 路边有卖冰糖葫芦的，宋飞又给小宝买了冰糖葫芦。 回村的路上，宋飞让嫂子和小宝都坐在车上，他拉着车感到内心从未有过的充实。 下午三点多，回到家中。 宋飞与马月英进山挖野菜。 这两天快餐生意火爆，她们两个人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嫂子，明天咱们在村里找几个手快的女人，专门给咱们挖野菜！” “那不得给人家钱吗？” “当然要给。” “还是我挖！” 马月英舍不得花钱，而宋飞却舍不得她太累。 “村里那么多女人都没事，一天给她们两块钱，她们会干的。” “嫂子，这次你得听我的话！” 呃！ 听他的话！ 马月英再一次感到，宋飞真的像个男人了。 他有能力撑起这个家。 “好！”马月英好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她毕竟是个女人，天生就想有个强大的依靠。 心神恍惚。 不小心一脚踩进了兔子洞。 “哎哟！”吃痛轻呼，马月英脸色都变了。 崴到脚了。 脚脖子肿起来。 宋飞将菜蒌放在一棵大树下，二话不说，背起马月英就下山。 “小飞，你放我下来。” “……” “让人看到了，我们更说不清啦！” “……” “流言蜚语要人命，你以后还想娶媳妇儿吗？” “……” 不管马月英说什么，宋飞都不搭理他。 人生一世，如果时时活在别人眼中真的好累。 进了村。 直奔卫生所。 一路上，村人那怪异的眼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马月英抬不起头。 “这都不避人了？” “看来宋飞和马月英果然搞在一起啦！” “不要一点脸！” “怪不得马月英坚决不改嫁！” “……” 村人的议论，马月英隐隐听到了一些，她觉得自己以后再也说不清楚了。 “妈的，全都是在放屁，一个个驴日的东西，脑子里除了男盗女娼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宋飞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他得为嫂子撑腰。 来到卫生所。 刘医生看过马月英的脚踝，说道：“崴的很严重，骨头都错位了。” 马月英终于知道，宋飞一早就明白，她的伤很严重。 “我的腿不会瘸！”马月英担心。 “不会！”刘医生给予肯定的回答。 接下来，刘医生给马月英固定好伤处，又拿了一些药，叮嘱道：“最好在家卧床静养几天，过几天能用上力了再慢慢下地。” 宋飞又一次背起马月英回家。 “嫂子，让他们说去！”宋飞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眼光。 马月英俯在他背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宋飞越是不回避，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反而不敢直视过来。 这让马月英也有了底气。 人就不能怂。 回到家中，宋飞将她放在床上，叫来小宝，“小宝，你妈受伤了，这几天不能干活，你要好好照顾你妈，不要乱跑了。” “二叔，我知道了。”小宝重重点头，“妈，你现在想喝水吗？”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宋飞还得进山，要把挖好的野菜背回来，不然明天的生意就停了。 他还是那个想法，快餐生意只能当做是创业第一步的跳板，将来还要找其它的生意。 出门刚好遇到赵大。 赵大的光头依旧闪亮。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搭理谁。 彼此擦肩而过，赵大停下来，回头看向宋飞，歪头啐出一口唾沫：宋飞，你给老子等着，摆老子一道，老子就要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赵大回到家里。 越想越气。 脑子里全是宋飞的影子。 坐在院子里抽烟，一个黑瘦像猴子似的男人走进来。 “赵大哥，今天不去砖厂了吗？”猴子似的男人一脸谄媚。 他叫吕二驴，宋家寨头一号无癞。 四十出头，没有老婆，坏事做尽，村里人见到他就像见到瘟神绕着走。 “有事？”赵大无精打采。 “想借几块钱花花，家里没吃的了！”吕二驴厚着脸皮凑过来。 赵大看着他脏如屎布的恶心脸，突然眼前一亮，脑子里灵光闪过，想到了对付宋飞的办法。 第23章 人为财死，吕二驴入了赵大的坑 “二驴兄弟，快来坐！” 赵大热情洋溢，起身给吕二驴让坐，并且掏出一支塔山烟，递给吕二驴。 一时之间，吕二驴受宠若惊。 他倒是赵大家的常客，平时赵大在砖厂忙里忙外，所以家里家外有什么活计，他吕二驴都会主动帮忙。 马屁拍得叮当响。 可是，赵大对他一向不冷不热。 今天一反常态，又是让座，又是递烟。 真把吕二驴给搞懵了。 哧啦！ 赵大划着火柴，亲自为吕二驴点着烟。 淡定不下来了。 吕二驴觉得赵大好陌生。 “赵，赵大哥，有啥事你说，咱们兄弟自小就认识，别整得太客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热，还是因为太紧张，吕二驴脸上全是汗。 “兄弟，你看看来找我，反问我有事吗？”赵大也坐了下来，指间的烟抽光了，又接上一根。 过滤嘴香烟，财富的象征。 “二驴，你想借多少？” “三块不嫌少，十块不嫌少！”吕二驴虽然无癞，但在赵大面前，他还是得收敛一些，“这几天我口袋里半毛钱没有，小卖部又不赊给我。” “你一共欠我多少钱了？”赵大若有所思。 “这……赵大哥，我可没少给你家干活，咱们宋家寨几千口人，我只给你们家干活，以前那三块两块，你不会还要账！” 吕二驴是来借钱了，不是来还钱的。 “只是随口问一下！” “不是让我还钱就好！” “我粗略算了一下，自从我开砖厂挣到钱之后的这三年多时间，你隔三岔五来找我借钱，加在一起也得有二百块了。” 赵大平静的抽着烟，慢慢给吕二驴下套。 光头锃亮，那里面装的也不全是水。 “应该有二百块了。”吕二驴没有反驳。 “今天我再借你十块。”赵大说道。 吕二驴欠小卖部五块三，正好可以还上了，他不由两眼放光。 “赵大哥，你就是我命里的贵人，以后有用得着我二驴的地方尽管开口。”吕二驴当场表态。 “眼下也没什么事。” 赵大掏出十块钱，递给吕二驴。 “二驴兄弟，你四十多了？” “四十二了。” “人这辈子你算是过了一多半了。” “我是吃了今天不说明天。” “这样可不行，人活着得做长远打算。” “能有什么办法？” “我这里倒是有个发财的门路。” 看着吕二驴入了套，赵大有意卖个关子。 “什么门路？”吕二驴的好奇心被吊起来。 赵大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详着吕二驴好一会儿，把吕二驴看得心里发毛。 “赵大哥，你别这么看我，怎么发财，你指条明路。”吕二驴心里没底。 “这可是条正儿八经的致富路，如果干成了，最少能挣五百块。”赵大继续下钩子。 吕二驴人如其名，就是一条蠢驴。 赵大只要稍微动用一点手段，就能把他玩得团团圈。 “你倒是说啊！”一次就能赚五百块，吕二驴动了心。 “二驴兄弟，你得向我保证，就算你胆小干不了，这件事也不能出去宣扬。”赵大压低了声音，见不得光的样子更增加了神秘。 “我发誓，要是我胡说半个字，让我断子绝孙。”吕二驴郑重举手。 赵大笑了，“你本来就没老婆，断子绝孙还用说！” “那就进山摔死，再不然就被虎狼吃掉。”吕二驴发起毒誓面不改色。 “二驴，这几天宋飞那小子赚了小两千块，只要你……” 说到最后，赵大几乎贴在了吕二驴的耳朵上。 吕二驴听他说完，黑瘦的脸更黑了。 “这能行吗？”吕二驴为难的事，自然棘手。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二驴兄弟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世道人心都变了，想赚钱，那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赵大怂恿。 吕二驴一口将小半截烟吸光，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行，我就干这一票！赵大哥，这件事你也不能告诉别人，要不然我以后就得蹲大狱，到死都出不来。” “放心，我赵大的嘴，比新媳妇儿的那啥还要紧。”赵大笑道。 傍晚来临。 西边天际，通红的火烧云连成一片。 宋飞进山还没有回来。 吕二驴在宋飞家门外来去逡巡三四次。 终于到了晚上。 宋飞回到家中，得知嫂子已经睡了，于是他就下厨，做好了晚饭。 端到嫂子屋里。 停电了。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 宋飞叫醒嫂子。 “吃饭了。” 马月英揉着眼睛，朝窗外看去，“天黑啦！哎呀，我本来想小睡一会儿，没想到……” “嫂子，你以前太辛苦，操心家里，又要操心地里，以后你也得学会享受人生。”宋飞将饭菜放在桌上。 “我还是出去吃。”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马月英有点不太适应。 “没事，你就在床上吃，吃完了我来收拾。”宋飞笑道。 小宝在外面吃饭。 等宋飞出来后，小宝才对他说：“二叔，吕二驴今天下午一直在咱家门外转悠，我都看到他好几次了。” “知道了！” 宋飞大口吃着饭。 上辈子发生的事，这辈子同样会再发生一次。 “二叔，吕二驴可是出了名的瘟神，你是不是得罪他了？”小宝认真问道。 “没有。”宋飞干完一碗饭，起身去盛饭的时候，果然看到吕二驴在外面转悠。 他像一只黄鼠狼，不怀好意。 宋飞没搭理他。 吃过饭，洗了碗，宋飞打了一盆温水，要给马月英洗脚。 马月英脸红脖子粗，说啥也不让宋飞洗。 “你饶了嫂子！” “白天崴脚，村里人说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要是因为我，让你一辈子讨不上老婆，我岂不是千古罪人！” 宋飞将手一挥，意气风发，“让他们放屁去！” “妈，我二叔讨不上媳妇儿，你就给他当……” 不待小宝说完，马月英大吼一声打断了他，“小兔崽子，你闭嘴，再胡说我打烂你的屁股！” 小宝一头拱出屋。 “嫂子，你别怪小宝。”宋飞心平气和。 “都是你惯得。”马月英觉得自己脸上在着火。 “亲侄子，我不惯谁惯！对了，嫂子你脚脖子受了伤，今天晚上你和小宝睡我屋里！”宋飞说着扶起了马月英，让她坐在床边。 马月英借着煤油灯摇曳的光，看着宋飞，“和嫂子说实话，是不是发生啥事了？” “今天晚上，吕二驴要来咱家‘做客’。”宋飞露出一切了然的狡猾微笑。 第24章 半夜三更，翻墙入院摸进寡妇门 “他来干嘛？” 马月英很不解。 村里人都知道，吕二驴是个泼皮无赖，四十多岁没有老婆，特别是女人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 “小飞，你听嫂子的，别让他来。” “不能引狼入室。” 正说着话，突然就来电了。 宋飞吹灭煤油灯。 嫂子眼中的担忧，看得更清楚了。 “嫂子，你放心，我没有请他，是他自己要来。” “为什么？” “该来的总是要来。” “就不能提前告诉他，我们家不欢迎他吗？” “让他来。” 宋飞微笑，看着嫂子吃饭。 马月英简单吃了几口饭，今天把崴了，搞得她很心烦，又听宋飞说吕二驴要来，她就更没胃口了。 “让我和小宝睡你屋里？” 这样的要求，马月英怎么也想不通。 “小飞，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三个睡在一起？” 马月英语调平静，却透出一种少有的严肃。 “不，不……” 宋飞连声否认。 “嫂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和小宝过去，今晚我睡你屋里。” 马月英突然意识到，原来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真该死！ 脸又开始发烫。 “把碗筷收了！”马月英将宋飞打发出去，一头拱进枕头上，心中的慌乱以控制。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马月英一直以为，随着宋飞他哥去世，她的心也就跟着古井不波。 然而，宋飞的改变让家中的生活有了起色，她那颗不起涟漪的心，却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开始复苏。 “嫂子，时间不早了，我扶你过去。” 宋飞再次进来。 见宋飞腰间还系着围裙，有模有样，马月英的心就莫名其妙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暖流。 是的！ 宋飞给了自己希望。 他也成了自己的依靠。 家里有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马月英也有了底气。 她让宋飞扶着自己，慢慢下了床。 崴到的那只脚很痛，根本不敢下地，半个身子就要靠在宋飞身上。 “小心点！” 宋飞走的很慢。 在出门的时候，马月英崴到的那只脚还是碰到了门槛上，痛得直吸冷气。 “好痛啊！” 马月英痛得眼泪打转。 宋飞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抱起。 “呀！” 马月英惊呼，本能还是怀过宋飞的脖子。 “放我下来。”无洗再淡定，马月英感不到自己脸红，同时也感受不到自己心跳。 脑海中一片空白。 宋飞没搭理她，直接将她抱到自己的屋里，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什么也没有说。 转身叫小宝进来。 “小宝，今晚和你妈睡这里。” 小宝眨着眼睛，问道：“二叔，你和我们一起睡吗？” “二叔不能睡这里。”宋飞一直很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淡定，让马月英也不在去想刚才的事。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宋飞只是怕她的脚受到二次伤害，所以才抱她过来。 “小飞，你也去早点睡！” 宋飞走出来，将门关好，然后猛然大口呼吸。 上一刻的淡定是他装出来的。 平复心情。 开始准备明天的快餐。 一直忙碌到了凌晨一点多。 在院子里简直冲洗身子，然后关了院子里的灯，进屋上床。 宋飞不会睡。 吕二驴已经盯上了他家，倒是要看看他吕二驴想要干嘛！ 时间缓缓流逝。 窗棂处的月光悄然西移。 吕二驴躲在宋飞家门外的拐角处。 “妈的！” 吕二驴暗骂：睡这么晚，害老子等到现在。 村里一片寂静。 吕二驴来到宋飞家的院墙外。 土坯院墙很矮，吕二驴翻墙过去，进了宋飞的家。 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但是，今天的吕二驴心跳加速。 他有点害怕宋飞。 万一被宋飞发现，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打不过宋飞。 吕二驴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着清楚的认知。 翻进院子后，吕二驴很老练，背靠墙根没有操之过急。 宋飞没有反应。 吕二驴的胆子更大了。 他悄悄摸向马月英的房门。 门反没反闩。 “靠！” “表面上高冷！” “原来晚上睡觉都不闩门！” “马月英，看来你这是给宋飞留门啊！” 吕二驴轻手轻脚，慢慢推开门。 借着朦胧月光，吕二驴看到了床上睡着人。 宋飞脸朝外，清楚看到吕二驴摸索进来。 “狗东西，你终于是来了。”宋飞暗骂。 吕二驴一手伸到腰间，掏出一把刀，然后猛一把掀开被子。 “马月英，你出声，不然宰了你！”吕二驴压低声音。 啪！ 宋飞一把拉着电灯。 躺在床上，手里举着猎枪，顶在了吕二驴的脑门上。 “呃！” 吕二驴瞪大了眼睛。 “怎么是你？” 宋飞冷笑，“把刀扔了！” 当啷！ 吕二驴扔掉手中刀，再锋利的刀，也比不过人家手里的猎枪。 扑通！ 吕二驴双膝一软，就那么跪在了地上。 “宋飞，不关我的事。” 宋飞下了床，踢开那把刀，猎枪依旧顶在吕二驴的额头上。 冷竣看着瑟瑟发抖的吕二驴。 吕二驴真的怕了。 “别开枪！” “宋飞，你听我说！” “是赵大让我过来挟持小宝，他说让我讹你几百块钱，帮他出口恶气，然后讹的钱全都给我。” “我真该死！” “以后再也不敢了！” 宋飞看着这个无赖，知道他说的话多半是真的。 “狗杂种！” 宋飞骂了一句，随道一脚踹在吕二驴脸上。 “你拿着刀，分明是想杀人，还敢狡辩！” 不会放过吕二驴。 宋飞用猎枪的枪托，狠狠砸在吕二驴的大腿上。 咔嚓！ 吕二驴分明听到自己腿骨断裂的声音，巨大的疼痛让他惨叫。 “啊！” 夜的寂静被打破。 “汪，汪汪，汪汪汪……” 狗吠声骤然而起，连成一片。 “宋飞，放过我！” “不敢了，再也不敢啦！” 吕二驴卧倒在地，苦苦哀求。 “是赵大，全都是他的主意。” “我只不过是见钱眼开，上了赵大的当……” 宋飞就那么波澜不惊看着吕二驴。 “x你娘，你还有脸求饶。”宋飞咬牙，又是一枪托砸在吕二驴的另一条腿上。 “娘哎！” 吕二驴惨叫，白眼上翻痛得昏死过去。 第25章 二驴变炮灰，赵大翻脸不认人 凌晨一点多的宋家寨沸腾起来。 狗叫声此起彼伏。 男人们都穿好衣服，拿着家伙冲出家门。 “怎么了？” “发生什么啦？” “土匪进村了吗？” “好像是宋飞家里有事！” “去看看！” “不会是马月英偷人被逮到了！” “马月英长得好看，但她不是那种人！” “……” 人群涌向宋飞家。 别看平时村里人勾心斗角，一但谁家有事，大家也不会坐视不理。 赵大第一时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起床，拿起手电筒出了门。 本不想过去。 可他在家里也坐不住。 “吕二驴，你大爷的，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 赵大心里暗骂。 祈祷吕二驴不会把他供出来。 宋飞家挤满了人。 村长当然要出面。 “宋飞，这是怎么回事？”村长看到了昏死过去的吕二驴，一时之间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狗东西要杀人，拿刀翻进我家，幸好被我治服。” 宋飞咬牙道。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农村的治安并不太好。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这个无赖！” “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打死他也算是为民除害！” “还没死？” “用冷水泼醒他，看他还有什么说的！” “……” 吕二驴半夜翻墙，激起了众怒。 没人同情他。 村长毕竟是村长，处理事情不会听信宋飞一面之词。 他叫人打来一盆冷水，呼啦泼在吕二驴脸上。 吕二驴睁开眼睛。 “哎呀！” “我的腿断了！” “村长，你帮我求求情，别让宋飞再打了。” “以后我再也不敢啦！” 吕二驴哭叫着，惨如老狗。 “你半夜拿刀来人家里，到底想干嘛？”村长质问。 吕二驴顾不上许多，“是赵大，因为宋飞赚了他几百块钱，他咽不下那口气，就想让我挟持小宝，狠狠讹宋飞。” “什么？” 赵大蹭一声窜出来。 他脸色铁青。 “放你娘的狗屁！” “吕二驴，你白天去我家借钱，我没借给你，你就反咬我一口是！” “村长，宋飞，你们可不能相信这无赖。” “狗东西，你血口喷人！” “这么多街坊邻居都在，我赵大对天发誓，这件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赵大不会承认。 这种事有损名声，搞不好还要进局子吃牢饭。 反正这件事只有他和吕二驴知道，吕二驴又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赵大认清楚这一点，一口咬定吕二驴胡说八道。 村长大有深意，看向赵大。 没有证据。 只凭吕二驴的话，也说明不了什么。 宋飞冷眼看着赵大。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如果不是赵大在背后怂恿，借他吕二驴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半夜翻墙。 最悲催的人，就是两腿被打断的吕二驴。 “赵大，我日你祖宗十八代！” “明明是你让我来的！” “有种你就承认！” 吕二驴声声叫骂，赵大上前一脚，直接踢得吕二驴满嘴是血。 “让你满嘴喷粪。” “宋飞，你相信我，这事和我真没关系。” 赵大借机转向宋飞。 宋飞点头，“我相信你，你做不出来这种丧天良的事。” 今天逮不到他赵大的小辫子，但宋飞会找到机会的，对付赵大这种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一击致命，不会再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 “宋飞，你打算怎么办？”村长问。 不等宋飞回答，村里人就炸了锅。 “打死吕二驴！” “扔山里喂狼！” “村里的祸害，留着恶心！” “今天他敢翻进宋飞家，改天还不知道他敢翻进谁家呢！” “……” 村长转向众人，高声说道：“都别说话了。” 人群安静了下来。 村长又一次看向宋飞。 “宋飞，你说，这事我们怎么处理？” 宋飞摸着下巴，思考片刻，“报警！” “行！” 村长点头。 挑了三个年轻胆大的人，去公社派出所报警。 大概凌晨四点左右。 公社来人，带走了吕二驴。 宋家寨又重归平静。 村长让众人都回家，然后他留了下来。 “小飞啊，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吕二驴怕是要坐几年牢，咱们村也能安静几年。” “再出来他也不敢胡来。” “小飞，你觉得这件事和赵大有关系吗？” “没有！” 宋飞笃定回答。 其实，宋飞知道，赵大肯定是幕后黑手。 要搞赵大，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 宋飞不着急。 “那我就回家了。”村长转身离开。 宋飞关上大门，此时已然睡意全无，他来到马月英的房中。 因为马月英的脚崴了，所以一直没有出去。 “吕二驴他真的来了？”马月英刚才出了一身冷汗。 小宝毕竟是个孩子，瞪着一双大眼睛，明显被吓到了。 “没事，有我在，你们都不用怕。”宋飞笑道。 “吕二驴到底要干嘛？”马月英自问没有得罪过他。 “是赵大！” 在嫂子面前，宋飞不会伪装，他说道：“吕二驴被赵大当枪使了，以后有机会了，看我不整死赵大。” “小飞，事情过去了，你别再和赵家结仇。”马月英怕宋飞吃亏。 宋飞看着嫂子，还有怯生生的小宝。 “我会处理的，你们不用再担心。”要保护好她们两个，不能让她们受到伤害，这是宋飞的底线。 眼看天就要亮了。 宋飞准备去公社卖快餐。 “路上小心些！” “知道了！小宝，在家照顾好你妈。”宋飞叮嘱。 宋飞不太担心家里，因为他知道小宝是个懂事的孩子。 黎明将近。 宋飞拉着架子车出了村。 走出七八里，就是一段极难走的山路，特别是下过雨之后，这条路更加不好走。 宋飞轻车熟路，抬头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身材高大，光头闪闪。 “是赵大！” 赵大也看到了宋飞。 “宋飞，起这么早吗？”赵大主动搭话。 看得出来，赵大在这里等了很久。 “挣钱不容易，白手起家，光有脑子也不行，还得不怕吃苦。”宋飞停下来，打量着赵大，无比肯定他就是在等自己。 第26章 收礼办事 “说得对！” 赵大肯定宋飞的话。 两个人黎明山路相遇，绝对不是偶然。 彼此更是心照不宣。 赵大是个光头老狐狸，宋飞重生一世，拿捏他也不在话下。 “现在政策开放，想挣钱也不难，有脑子，再加上实干，肯定错不了。” 宋飞微笑，看着东边天际渐起的黎明。 “重要的是机遇。” 宋飞淡淡然回答，而后目光流转看向赵大的眼睛，问道：“这么一大早，你肯定是在专门等我！” “我要说在这里看日出，你肯定不相信。” 赵大一直以为宋飞是个不怕虎的初生牛犊，可当对视上宋飞的那双眼睛之时，他才蓦然发现，宋飞的眼光除了锋利之外，还有种与他年纪不符的深沉。 “我就是在等你。” “有些话在村里说不方便。” “吕二驴朝我头上扣屎盆子，你和我说句实话，到底相信他吗？” 一如宋飞所料，赵大的头挺亮，但这家伙遇事不稳。 “不相信！”宋飞回答。 接着，宋飞嘴角上扬，又说道：“吕二驴是什么人，咱们比谁都清楚，他说的话就是放屁。” “虽然我赚了你几百块钱，可对你来说，那不过是小意思。” “根本就犯不上为那点小事和我过不去。” 宋飞说这些话，并非怕赵大，而是为了更好的稳住这家伙。 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之前，宋飞不会打草惊蛇。 还是那句话，对付赵大，出手就要一击致命。 听了宋飞的话，赵大明显一阵释然。 “小飞，你虽然年轻，但我看得出来以后你会有大出息。” “每天卖快餐起早贪黑，也着实不容易。” “不如以后跟着我混。” “改革开放，以后大家都会把日子过红火，你想在咱们农村，大家有钱之后最想做的是什么？” “当然是翻修自己家的破房子。” “所以用砖瓦的地方会有很多。” “你先跟我干，我带你入门，等你有经验了，我再帮你开个厂，你想烧砖也行，想制瓦也行，我都可以投资，不收你的利息。” 赵大开出优渥的条件。 这样的条件，相信任何人都会动心。 并且，赵大给宋飞开出不菲的工资。 说到这里，赵大也没等宋飞回答，接着话锋一转：“小飞，你嫂子她一个女人，还带着小宝，生活不容易，看得出来你嫂子是真要强的女人，以后你得多费心。” “我能处理好。” 宋飞再次拉起架子车。 “我不去你那里上班，相比我现在做的小生意，我更喜欢当下。” 听起来赵大一番话语重心长，宋飞却把他看透了。 这孙子眼前用阴招搞不定自己，所以又想用这种方法来软的。 无非就是想法接近自己，混熟之后，让自己放松警惕，最后再打嫂子的主意。 宋飞不会给他机会。 八点多，宋飞到了公社，还是老位置。 准备中午开张。 刚坐下来，就看到李冰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过来，停在他面前。 “宋，宋飞……”李冰支好车，喘着粗气，说话结结巴巴。 宋飞挑了挑眉毛，笑道：“咋？又来找我，是不是还想要回昨天那十块钱，我劝你不要开口，我是不会还你的，你自己找了个拜金又虚荣的女朋友，以后长点记性。” “不，不是的！”李冰挥手，又掏出一条过滤嘴前门烟。 “虽然我帮你认清了李晓红的嘴脸，你也用不着这么客气！”宋飞咧嘴，露出整齐的白牙。 “飞哥，你收下。” 李冰眼眶发青，看样子昨晚没睡好。 “求我办事？”宋飞敛起笑意。 “是啊！”李冰满脸悲催。 “你先说事，能办成，我就收下！如果我办不了，那也不好意思！”宋飞平静回答。 不能再像上一世，总是意气用事，脑子发热什么事都敢答应。 “你帮我找郭总求求情，让她别开除我。”李冰几乎要哭出来了。 “郭总？哪个郭总！” “郭秀娟！” “你原来在她手底下做事。” “是啊！” “她为什么要开除你？” 宋飞必须问清楚原因。 “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晓红找到我们项目部，说我对她始乱终弃！我的名声一下就臭了，郭总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非得把我开除不可！” “飞哥，她就是在报复我！”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宋飞完全明白了李冰的苦衷。 “烟我就收下了，你先回去，我下午才有时间。” “飞哥，你帮我证明一下就好。” 直到现在，李冰还不知道宋飞与郭秀娟之间的关系。 李冰将烟递到宋飞手里，然后转身骑车走了。 中午时候，宋飞很快把快餐卖光，他知道自己的快餐很受欢迎，但却一直没怎么加量。 数好钱，而后拉着架子车，一路出了公社。 朝南两里，就到了郭秀娟的项目部，低矮的房子遥遥可见。 郭秀娟戴整着红色的安全帽，站在刚铺好的河堤上。 一百多号人，正在火热的劳动，为社会增砖添瓦。 “秀娟！” 宋飞叫了一声。 郭秀娟回过头来，看到了宋飞。 一抹微笑浮现出来。 “你怎么来了？”很明显，郭秀娟对宋飞的到来深感意外。 “我来看看你的英姿。”除了郭秀娟，还有几个戴白帽子的监理，所以宋飞给足了郭秀娟面子。 “少贪嘴！”郭秀娟抬手一指，又说道：“我们铺的河堤质量还可以？” 河堤用红砖铺就。 “秀娟， 你一个女生， 带着百十个男人， 还把他们管理的服服贴贴，这就是能力！这河堤用红砖铺地。” 说到这里，宋飞忽然想到了赵大。 “只有红砖才结实，其它材料都不太行。”郭秀娟再次看向延伸向远处的河堤，“宋飞，你找我有事？是不是又要食材，我可不给你送了，你自己的驾驶技术不错，可以考虑入手一台省得天天拉架子车。” “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个的。” 宋飞四下张望，没看到李冰。 “秀娟，你手下有个叫李冰的人，对不对？”宋飞问道。 “是的，那人生活作风有问题，我准备开除他了。”郭秀娟转身，“这里太热，到我办公室再聊。” 第27章 对月小酌，微醺的她很主动 郭秀娟的办公室，是个临时的小小房间。 收拾的很干净。 除了一张办公用的桌子之外，还有一张用来午休的小床。 椅子只有一把。 郭秀娟就让宋飞坐在她床上。 “真香！”宋飞闻到空气中有幽幽的气味，于是这样说道。 “少来，你们男人的嘴，就会说得天花乱坠。”郭秀娟带着微笑，给宋飞切了西瓜。 西瓜清凉可口。 宋飞一连吃了两块，然后才说道：“关于李冰的事，你可能是误会他了，他就是个书呆子，遇人不淑，被李晓红给耍啦！” “你说得仔细一些。”郭秀娟直直看着宋飞的眼睛。 宋飞将西瓜皮扔进垃圾桶，然后把昨天在供销社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对郭秀娟讲了。 “原来是这样。”郭秀娟恍惚过来。 现在还不晚，关于李冰的档案，还没有交到上面。 “如果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要把他的档案交了，到那时怕是李冰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郭秀娟长长呼出一口气，喊人过来去叫李冰。 不一会儿，李冰过来，知道了对于他的处理。 “飞哥，多谢你帮忙，要不然我……”寒门之子，十几年苦读，终于摆脱了土地，李冰很珍惜现在的工作，如果不是宋飞，怕是他以后的生活，真的就要被李晓红毁了。 “小菜一碟。”宋飞笑道。 郭秀娟看向李冰，对他说道：“你明天继续正式上班，以后再谈女朋友，眼睛擦亮些，不要因为女人自毁前程。” “知道了。”李冰向宋飞投去感激的目光，也许那就是日后鞍前马后的无声承诺。 “宋飞，你天天卖快餐，这怕也不是长久之计。”虽然一时赚到了快钱，但郭秀娟却认为，那种生意做不长远。 “是的，我也在等待机会，最近一段时间，还没有要改行的意思。”宋飞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打算，只是他不会轻易说出来。 重生后，宋飞能精准把握商机。 机会不远了，宋飞决定在改行之前，先把赵大搞定。 “一起吃晚饭！”郭秀娟笑道。 “在这里？”宋飞反问。 “当然在这里，天大地大，看着月亮星星，吹着晚风，又有我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陪着你，你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郭秀娟性情开朗，笑起来朝气蓬勃。 “和工人们一起吗？”宋飞又问。 “当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郭秀娟喜欢与宋飞接触，只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宋飞身上有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在吸引着她。 “行，正好我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宋飞答应了下来。 一个大男人，不怕走夜路。 遇到劫财的就和他们硬刚，遇到劫色的就顺从她们。 到了傍晚时分，郭秀娟在外面的小炉子里生起火，开始做晚饭。 “你会做饭吗？”宋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手脚利落，倒是有些难以相信。 她爸是供销社主任，家里条件好，而且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宋飞才觉得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雪的姑娘。 “当然会做饭。” 郭秀娟笑得开心，长长发垂在额前，她时不时伸手将头发掖在耳后。 “很多人都觉得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也懒得和他们解释，但我今天得向你证明一下，我可不是废物。” “宋飞，你现在还没有谈恋爱？” 她没有看宋飞，却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没有，我是个小白。”宋飞回答。 “小白？”一时之间，郭秀娟没有搞清楚小白是什么意思。 毕竟是21世纪兴起的词汇，她不理解也正常。 “就是啥也不懂，像白纸一般纯洁。”宋飞大言不惭。 “切，你少来！” 郭秀娟撇嘴，“就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也不知道骗了多少姑娘了！” “真没有！”宋飞如实回答。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郭秀娟转过身，直视宋飞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呃！ 宋飞明显一愣。 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 “我还真没有考虑过。” 他的回答，或许不能让郭秀娟满意，但是郭秀娟却笑了起来。 “哈哈哈……看把你吓得，我和你开玩笑，你可不能当真！” “你没有工作，我可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你配不上我。” 郭秀娟云淡风轻，接着炒了两个小菜。 又从屋里拿出一瓶白酒。 “来，陪我喝两杯。”郭秀娟真是女中豪杰。 改革开放才四年时间，女人们的思想还没有升华，80年代会喝酒的女人并不多。 “你把我灌醉，又不陪我睡……”宋飞索性放飞自我。 “哼，都说了你配不上我，我怎么可能陪你睡。”郭秀娟是那种言语无忌，但有底线的姑娘。 两个人对月小酌。 宋飞的酒量大，而郭秀娟相比就差太多了。 “行了，别喝了。”宋飞阻止郭秀娟。 “你让我喝，我都二十二了，也没男人追我，很郁闷！” 她还没醉，却故意说醉话。 宋飞当然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但他不能轻易招惹郭秀娟。 “会有的。” “你追我啊！” “我？怕是追不上！” “为什么？” “因为你腿长!” “就会哄人！” “……” 宋飞不想就感情的话题再聊下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秀娟！” “叫我娟儿！” “太亲腻了！” “宋飞，你卖快餐，我可是照顾了你的生意，你真没良心！” “好，娟儿，这总行了！” “这还差不多，有事就说，有屁就放！”郭秀娟风风火火，没有这种雷厉风行的个性，她也管不了手下的人。 “你们现在铺河，用的是谁家的砖？” “有小铺村孙成河的，还有向阳村刘根山的……” “我也想给你介绍一单生意，你看怎么样？” “行，你说！” “我们村赵大也开了砖厂， 你可以采购他的。” “行！” 郭秀娟当场应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宋飞必须回家，此时指不定嫂子在家里多着急呢！ “娟儿，谢谢你的酒菜，那我回去就和赵大说啊！” “这就要走了吗？” 郭秀娟意犹未尽，“行，你回去告诉赵大，让他明天就送砖过来。” 第28章 出阳谋，赵大接招 马月英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 下不了床。 已然晚上八点多。 宋飞还没有回来，她心急如焚。 让小宝去大门外跑了五六次，都没见宋飞的影子。 “小宝，你说你二叔他不会有事？”马月英的一颗心悬在半空中。 “我也不知道。”小宝坐在床边，耷拉着腿。 母子二人，此时心系一处，不等到宋飞回家，他们的心就不会平静。 终于，听到外面有声音。 小宝噌的一声蹿出去。 “是你二叔吗？”马月英问。 “妈，我二叔回来了！” 外面传来小宝欣喜的声音。 马月英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终于回家了。 “嫂子，担心我了！”叶飞走进来。 马月英没有回答他，打量着宋飞，见他完好无损，应该是没和人打架。 “怎么回来这么晚？小宝担心的要死！”马月英当然也担心，只是她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不是自己的男人。 “我卖完快餐，去了郭秀娟的工地……” 宋飞耐心的把事情经过说了，省得嫂子以为他去做坏事。 “你还没吃饭？” “吃过了！” “好，我这脚也不能下床，今天我让李婶儿找了几个女人进山挖野菜，都放在院子里了。” “给人家钱吗？” “给了！” “那就好！” 宋飞还要准备明天的快餐，在准备之前，他得叫来村长和赵大一起商量关于送砖的事。 这一次，宋冰打算下狠手了。 赵大固然精明，但宋飞却为他准备了一个无解的阳谋。 先通知村长，又叫来赵大。 在宋飞家的小院中，三个男人坐在月光里。 “赵大，我是赚了你几百块。”宋飞率先开口。 赵大假装大度，抽着烟说道：“事情都过去了，我没那么小气，以后不要再提。” 村长也不停从中调停。 看似二人都尽释前嫌，但赵大想弄死宋飞，同样宋飞也想搞死赵大。 “那就不提了。” 宋飞释然笑道：“今天叫你和村长过来，主要是想给你介绍一单生意。” “你给我介绍生意？”赵大有些意外，他觉得宋飞不会那么好心。 “一单大生意。”宋飞强调。 “说来听听！”赵大来了兴趣。 “咱们公社南边的静水河，现在正在修河堤，你们知道？” 赵大与村长同时点头。 那可是公社近几年来最大的一项工程。 “宋飞，你的意思是……” 赵大猜到了宋飞要说什么，只是他有点不太敢相信宋飞有那么好心。 “我认识静水河项目的郭总，今天我们一起喝酒了，聊到工程用大砖事宜，我就把你推荐给了郭总。” “郭总一听咱们两个的关系，当即决定要大批量用你的砖。” “我叫村长过来，主要是怕你想太多，有村长在也有个见证。” 宋飞的一席话，说的入情入理。 就连村长都不得不佩服宋飞办事想得周到。 “有发财的机会，还想着咱们村的人，宋飞你这件事办得漂亮。”村长对宋飞也开始刮目相看。 只是村长搞不明白，以前和他儿子宋建国成天厮混在一起的宋飞，怎么就突然浪子回头？ “宋飞，以后有赚钱的生意，给建国也找一个。”村长也想让他的儿子早点上岸。 这话不用村长说。 上一世，宋飞与宋建国两个人，在公社打架，把一个人打成残废。 为了那件事，宋飞扛了雷。 而宋建国也从此背井离乡，最终老无所依。 要改变这一切。 “叔，我知道了。”宋飞答应下来。 他望向赵大，但见赵大的光头依旧闪闪发亮，知道他在权衡利弊。 “赵大，你要是拿不下，我明天和郭总说一声就行，不用为难！”宋飞用一招激将法。 赵大把烟头扔在地上，抬脚踩灭，“我的确是吃不下这么大单的生意。” 他有顾虑。 “那就算了，当我没说。”宋飞摆手。 见宋飞态度很是坚决，赵大倒是有些着急了，其实他自己去静水河那边好几次，一直想搞定那边的生意，但都没有结果。 现在机会来了，他赵大不会放过。 刚才只是想试探一下宋飞的态度，就这么简单。 “宋飞，你先别说，我们再想想办法。”赵大赶紧说道。 “赵大，你有什么困难就直说。”村长也想让村人富起来。 “钱太少！”三个字的困难，倒也是难住了赵大。 “现在你的生意做大了，要借钱怕是也借不出来那么多，不如我去公社的银行帮你早请一些贷款。”村长又说。 赵大欣然同意。 宋飞没有插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村长帮赵大申请资金，让赵大扩大生产规模。 “那就这样！”赵大起身。 宋飞却叫住了他。 “等一下！” “还有事？” “当然有事，我帮你介绍这么大单生意，你就不说给我一点好处吗？” 宋飞的话，引来赵大一阵大笑。 本来他还怀疑宋飞使坏，现在宋飞从中要好处，他就完全放下心了。 “利润的百分之十归你。”赵大倒也大方。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盯着马月英的房门，这让宋飞感到恶心。 “不，我只要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五，你留给村长。”宋飞要把村长也拉进来。 事情要做得天衣无缝，最好的办法就让大家都脱不了身。 “这不好！”村长想到自己的身份。 “改革开放好几年，村长你也不用想太多，先把经济搞起来再说。”宋飞笑道。 事情定了下来。 村长和赵大各自回家。 宋飞开始忙碌明天的快餐。 眼下快餐生意还不能丢，要多挣一些钱，为下一个项目积累资金。 “赵大，你小子等死！”宋飞心中暗想。 如果不搞赵大，那赵大会把马月英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保护身边人。 宋飞从未如此坚定过。 他从九点多，一直做到凌晨两点，这才把快餐全部做好。 打个长长的哈欠，宋飞准备休息。 “小飞，你进来一下。” 突然听到嫂子叫他。 宋飞打了个激灵。 都这个点儿了，嫂子她不会是想那种事了！ 第29章 憋不住了！ “嫂子，有事吗？” 宋飞来到马月英门口，却没有推门进去。 “我……” 屋里的马月英欲言又止。 “很晚了，有事你就说。” 宋飞依然站在门外的月光中。 “进来再说！”马月英又说。 从她的声音里，宋飞听出来，她似乎有些焦急。 怎么办？ 向来说一不二的宋飞，此时也犯了难，他自己进去之后，嫂子对他提出那种不合理的要求。 毕竟嫂子才二十多岁，有着正常的需求。 她守寡四年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四年中一千多个长夜是很难熬的。 犹豫不决。 宋飞最终咬牙，推开了房门，他打算见招拆招。 推开门的那一刻，借着十五瓦灯泡的昏黄光线，他看到嫂子马月英衣着整齐，端坐在床边。 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啥事？”宋飞平静下自己的心跳。 马月英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她的头微微低垂，随后又抬起来，两只手搓着衣角，眼光直视宋飞。 “我想上厕所！” 她的脚崴了。 现在不能下地，为了更好更快的恢复，她也不敢乱来。 想着早些为宋飞分担家里的事。 太任性反而会适得其反。 宋飞一阵释然，为刚才自己那种坏想法而感到羞愧。 但是，宋飞不会表现出来。 扶起嫂子出了屋门，在厕所外，马月英让宋飞放开她，然后她一个人扶着墙慢慢进去。 再出来时，马月英的脸色就好了许多。 她没有告诉宋飞，其实她都憋了大半夜了。 有些话，终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 “小飞，扶我回去，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公社。”马月英对宋飞的关切，总是隐藏在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中。 宋飞能体会到。 “现在一点也不困了。”宋飞笑道。 他笑起来着实有点帅气。 “我也睡了一天，一会儿睡，一会儿醒，现在也睡不着，要不你让我在院子里坐会儿！” 马月英喜欢这寂静的夜。 村子，大山，夜空……目力所及的一切，都沉浸在安静之中。 没有家长里短，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闲言碎语。 融融月光，徐徐清风，墙根处夜虫的蛩鸣，都融入黑夜的寂静中。 马月英坐了下来。 虽说白天很热，可夜晚寒气袭身。 宋飞去屋里为她拿来一件外衣披上，然后在她对面也坐了下来。 “嫂子，感觉脚好些了吗？”宋飞看着夜空中的星星这样问道。 乡村的夜如此干净。 月似银盘，星辰万点。 “好些了！”马月英回答。 然后，两人之间就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安静的夜，月光如诗撩人心弦，越是无声，越让人心浮动。 “再过几天，就能完全好了，嫂子你在家安心静养，我一个人可以的。”宋飞打破了沉默。 马月英笑了。 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 生活终于看到了希望，她的笑发自内心深处。 宋飞不再惹事生非，不再成天厮混，他每天都很忙，马月英从未如此欣慰过。 “小飞，你也要注意身体，实在不行就休息两天。” “没事！” “小宝还小，我又崴了脚，家里家外全靠你一个人，你真是辛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我听到你和赵大他们的话了。” “是吗？” 马月英心有疑虑，她在为宋飞隐隐担心。 “小飞，赵大那人精明的很，凡事攻于心计，和他打交道你得多个心眼。”马月英提醒道。 “我知道。”宋飞做事有他自己的打算。 “小心被赵大坑了。”马月英可不止一次见识过赵大的手段。 虽然说宋飞为他介绍了一单大生意，可是赵大一旦赚到了钱，他也许会卸磨杀驴。 翻脸不认人，整个村子都知道赵大的德行。 “哼！” 宋飞哼一声。 “嫂子，你想多了。” 这一次，宋飞要下狠手，他布了一个局。 可以说这个局天衣无缝。 要一劳永逸搞定赵大。 他们赵家人多，不过他们的底气还是赵大有钱。 “我也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这件事你小心就是。”马月英相信宋飞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 关于赵大的话题，马月英不想再提。 她没有对宋飞说，每次遇到赵大，他的眼光都让马月英感到如芒在背。 甚至有一次，她在田里干活，赵大趁着四下无人，说了好些猥琐话。 马月英长了记性，从那以后每次见到赵大都绕着走。 寡妇门前是非多。 尽管这样，村里关于马月英的闲话还是一浪高过一浪，因为她是寡妇，而且年轻又漂亮。 “嫂子，过段时间，我们再挣些钱，就着手把房子重建了！” 家里四间破败的房子，小宝一天比一天大了，也不能一直和妈妈睡。 “好啊！” 马月英完全同意。 她甚至开始想象，新房子建好之后，家里会是一种怎么样的新气象。 “小飞，等房子建好之后，有人介绍对象你也要成个家了。”马月英又说道。 宋飞看着月色中的嫂子。 “嫂子，我都说了，最近几年我只想打拼事业，不想成家。” “男大当婚。”马月英也有她的理由，“对了，小飞你看郭秀娟怎么样？我看她就挺不错的，性格开朗，而且长得也好看，关键人家还有本事。” 在马月英看来，郭秀娟就是最理想的人。 “她不太行。”宋飞回答。 “那翠翠呢？我看翠翠对你好，不光我能看出来，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马月英这是退而求其次。 “翠翠？想都不要想，村长那张严肃的脸，如果我真的要娶翠翠，怕是村长敢和我拼老命！”说到这里，宋飞自顾自笑了，然后他话锋一转，又说道：“倒是建国会举双手赞成，他巴不得我当他的妹夫。” “唉！” 马月英轻叹。 “小飞啊，你的眼光太高了，咱们家的条件虽说有了些起色，但还有我和小宝是你的累赘……” 宋飞意气风发，打断了嫂子的话，他说：“你和小宝是我的亲人，以后不要这么见外！对了，嫂子我打算在公社先租个房子我们先住着，也好打理生意。” 第30章 布棋一招 宋飞有着精明的头脑。 见识过太多人，他了解人性的至暗。 他要实干。 重生这一世，他没有异能加持，有的只是上一世的经验。 精明的头脑加上实干，他会一飞冲天。 尽管陪嫂子聊了很久，凌晨才小睡了一会儿，但当他醒来的时候，依然精神抖擞。 这就是年轻的力量。 来到公社，依旧是钢厂门口。 宋飞发现已经有两家早到的摊位，一个是卖早点的，还有一个似乎与他一样卖快餐。 早就知道会这样。 一门生意，特别是眼下这种小生意，只要是能赚到钱，就会有人参与进来。 那是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的模样，长得有点沧桑。 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庄稼人。 男人也看向了宋飞，宋飞体会到了一丝敌意。 同行没同利。 这一点宋飞早就清楚。 “兄弟，也来卖快餐吗？”宋飞笑问。 “咋？只许你卖，不许别人卖吗？” 明显的敌意，火药味十足。 宋飞理解他的心情，第一次出摊，成败没有把握，能不能赚到钱心里也没底。 他把宋飞看成了潜在的对手。 看一眼他摆出来的菜品。 “兄弟，看来你也是做了功课，这菜品还算齐全。” “只是光有野菜绝对不行。” “得弄点荤菜。” “吃不到肉，你的生意就做不起来。” “听我的，你一开始入行没有太多本钱，就把家里养的鸡杀几只，等赚到钱了一切都好说。” 小生意。 不过只是个跳板。 宋飞并没有打算长久干下去。 重生一世，如果卖一辈子快餐，那还不得窝囊死。 宋飞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男人听了宋飞的话，觉得宋飞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于是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我叫马全胜。” 马全胜说他是马营村人，家里有六个孩子。 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巴，地里的庄稼一年到头剩不了几个钱，孩子们要上学，他和他老婆勒紧裤腰带还是不行。 “我是看你这生意能赚钱，所以也就想来试试。”马全胜不再对宋飞抱有敌意。 “现在是可以赚些钱，只不过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干这一行，到那时就不太好说了。”宋飞笑道。 “赚一分算一分。” 马全胜的话十分质朴。 如同大部分普通人一样，人生没有长远的规划，走一步说一步。 到了中午时分。 宋飞很快把快餐卖光了，留下一百三十份要送给郭秀娟。 旁边的马全胜虽然没有宋飞的生意好，但相对来说，毕竟也赚到了钱。 从马全胜脸上的笑，就能看出来，他对今天的生意很满意。 宋飞和他打了招呼，然后就拉着车走了。 半路上，遇到了郭秀娟。 “今天手头上有点事，处理的时间长了，没想到你有心还给我送过来。” 郭秀娟笑着，又说道：“看不出来，你也是个有心人。” “有心没心，我得挣钱，你可是我的大客户。”与郭秀娟已经是朋友，宋飞嬉皮笑脸。 郭秀娟没有对别人说过，她一直在认真的观察着宋飞。 宋飞这家伙有种说不出来的老成，而且他与普通的小生意人不同，骨子里透着精明，做事又稳重……关键是还有点小帅。 “我是你的财神爷！” 郭秀娟也笑了。 风拂过，长发扬起。 “对了，有件事我得和你说，明天你给我们的饭里多加些肉，钱不是问题，得让工人们吃饱。”郭秀娟有底气。 宋飞一口应了下来。 “肉，要多加，但不多收钱。” “良心啊！” “必须得！” “放在我车上！” “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这么殷勤？” “对待漂亮姑娘，就得主动勤快！” “有潜力！” “……” 其实，宋飞不只是表现自己，他还要找李冰。 有事和李冰商量。 到了地方，宋飞一眼就看到了戴着眼镜的李冰。 李冰是看图纸的工程师。 “哎！” 宋飞挥手。 李冰跑过来。 “飞哥，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不但要失去工作，而且以后档案里还会有污点，怕是这辈子就毁了。”李冰真心实意。 “李晓红没来闹吗？”宋飞坐在路边的一堆砖头上。 “来了，不过没人搭理她，她闹了一阵子，觉得没意思然后就走了。”提起李晓红，李冰现在还点后怕，“以后我都不敢找对象了。” 李冰在宋飞旁边坐下来。 见宋飞可能没有吃饭，就把手里的快餐递过去。 “飞哥，你吃我这份。” 宋飞自然拒绝，问道：“你下午忙吗？” “不忙。” “那你也不要吃了，咱俩下馆子，放心不用你出钱，我请客。” “这不好！”人家宋飞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怎么能让宋飞出钱，李冰坚持要请客。 宋飞侧头，看着李冰，而后说道：“帮你的忙，不过是因为我和李晓红是同学，我了解那个女人是什么德行，不想让你被她坑的太惨，那种女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今天我也不是单纯的请你吃饭，我还有事要求你，叫上郭秀娟一起。” 宋飞当然不会冷落郭秀娟。 “娟儿！” 宋飞挥手叫郭秀娟。 李冰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现在宋飞与郭秀娟之间都这么亲密无间了。 在这里干活的人，见到郭秀娟都叫她郭总，而且郭秀娟一向严厉。 高冷的郭秀娟，与宋飞之间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李冰心里犯起的嘀咕，可他不会乱问。 “叫我干嘛？” 郭秀娟走过来，说道：“人多的时候叫我郭总。” “少来！”宋飞笑得开心。 “一会儿和我们去喝酒，你有时间吗？” 郭秀娟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当然有，得借这个机会好好吃一饭，我们去胜利饭店。” 三个人说走就走。 胜利饭店，算是公社最好的饭店。 进去之后，宋飞让郭秀娟点菜。 “别给我省钱，想听什么直接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郭秀娟点了四个菜。 宋飞让李冰也点。 喝一口茶水的郭秀娟，抬头看向宋飞，意味深长问道：“宋飞，你这么大方，老实交待是不是憋着什么坏主意？” 第31章 胜利饭店，喝醉的娟儿真香 胜利饭店。 临窗的位置。 可以看到街上往来行人。 黑、白、灰，几乎所有人的衣服都是这三种颜色。 80年代，激情与狂热的结尾，却还没有进入百花齐放。 宋飞带着微笑，一脸阳光灿烂。 “娟儿，咱们认识也好些天了，天天打交道，我坏不坏你还不知道吗？” “你坏，你就坏！”郭秀娟一口咬定。 然后，李冰就有些不自然了。 与顶头上司一起吃饭，本来就紧张，郭秀娟在他心中一直都是高冷形象，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女人的一面。 “我是不是应该消失？”李冰看看宋飞，再看看宋飞。 “起鸡皮疙瘩了？”宋飞反问。 “那倒不至于。”李冰假装淡定，又说道：“飞哥，今天我请客！” 机会难得，李冰想要在郭秀娟面前好好表现。 “不用你请客，让宋飞出钱，你别看他只是个卖饭的，他一天挣了的钱顶我们好几月的工资。”郭秀娟嘴角上扬。 她已经把宋飞当成了朋友。 在宋飞面前，也不再拘谨。 “当然是我请客。” 服务员端上来两道刚做好的菜，一个溜肝尖，一个拌油菜，宋飞开了一瓶酒，起身先给郭秀娟倒满。 “飞哥，还是我自己来！”在给李冰倒酒的时候，李冰有点受宠若惊。 “坐着，今天都别见外，放开了吃，放开了喝，人生一世八万欲，吃喝应该占第一。”宋飞最后为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 举杯。 “来，我们先走一个，娟儿要是你酒量不行，就慢慢喝。”宋飞看着郭秀娟。 “放心，放平你两个。”郭秀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平时应酬少不了要喝几杯，自认为酒量还行。 菜很丰盛，酒也是好酒。 宋飞阳光又豁达，郭秀娟的眼光总是时不时的看向宋飞。 一口酒。 落杯。 郭秀娟刚拿起筷子，然后碗里就多了一块溜肝尖。 “尝尝！”宋飞热情有加。 “你不用给我夹菜，我自己有手。”尽管郭秀娟性格开朗，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别脸红，我还给李冰夹。”说着，宋飞也给李冰夹菜。 李冰像被电到了似的，一把将碗拿起来。 “好啦！” “我是个男人，你这么对我，我肉都麻了。” 一旁脸微红的郭秀娟，看着他们两个大男人，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两个就是活宝。” 菜全上齐。 三个人聊得开心，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酒。 “差不多了。”宋飞担心郭秀娟喝醉。 “没事，再开一瓶，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三两白酒下肚，郭秀娟的小脸更红了，像傍晚的云霞迷人炫丽。 “飞哥，再来一瓶！”李冰也说道：“我和郭总差不多，真的很久没这样轻松过。” 再就再来一瓶。 宋飞绝不小气。 开了第二瓶，每人再倒一杯。 “这几天，我们村的赵大就要给你们送砖了。”宋飞切入正题。 “让他来！”郭秀娟挥了一下小手。 “飞哥，我负责砖的质量，你得让赵大保证他品质，如果质量不行，别怪我六亲不认。”李冰是个负责的人。 宋飞抿一口酒，“这个我可不敢保证。” “赵大那人平时人品怎么样？从一个人的人品，就能判断出他做事是否可靠。”郭秀娟的眼神都有点迷了。 宋飞看向窗外，说道：“赵大那人不怎么样？” “他仗着这几年政策好，吃了政策红利挣了不少钱，在村里耀武扬威。” “算是我们宋家寨的村霸。” “他家弟兄多，一言不和就动手。” “打又打不过，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娟儿，我嫂子你是见过的，赵大他总是时不时……” 后面的话，宋飞没有再说。 郭秀娟听明白了，轻拍一下桌子，“这种人，我拒绝与他合作。” “不，要合作的。” 宋飞从窗外收回目光，落在李冰身上，“到时候，你最好严格检查他的砖，别到时候质量不行，我夹在中间也难做人。” 话说到这里，李冰自然明白了宋飞的意思。 “飞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他钻空子，质量不行，直接给他扔河道里。” 下午三点多。 三个人也喝得差不多了。 宋飞要赶紧回家，不能像昨天回那么晚，嫂子在家里着实担心。 主要是嫂子的脚还不能下地，小宝年纪太小，不能扶着她上厕所。 “飞哥，郭总，我先走啦！”李冰第一个离开。 “我也回去。”郭秀娟说完，推起自行车，扑通一下就那么摔倒在地。 她喝多了。 宋飞扶她起来。 “都说不让你喝那么多了，你就是不听话，逞强自己要受罪。” 郭秀娟眼神迷离，“我，我没喝多。” 站都站不住了，居然还说没有喝多，看来越是酒醉的人，就越是觉得自己清醒。 她软软的身子完全靠在宋飞身上。 宋飞闻到了她独有的香味，不免一阵想入非非。 “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家。” 将郭秀娟扶到架子车上，再把她的自行车也放上去，然后拉着一路来到郭秀娟的家。 郭秀娟的老爸郭德钢，看到宋飞送女儿回来。 “怎么喝得这么多？”郭德钢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叔，我们聊得开心，然后她就醉了。”宋飞如实相告，也没啥可以隐瞒的。 郭德钢让宋飞把女儿扶进屋。 “我给小娟倒一杯热水，省得她醒了之后口渴打不到水。”宋飞很是体贴。 完事之后。 郭德钢又拉住宋飞，与他下了两盘棋。 “不能再下了。” “我嫂子和侄子在家里会担心我的。” 宋飞必须马上回去，还有十几里山路，回到家差不多天又要黑了。 与此同时。 宋家寨。 马月英自己扶着墙，从屋里出来。 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心情都不好了。 出来透口气。 小宝端来切好的西瓜，给妈妈一大块，自己也吃了起来。 “妈妈，我们等二叔回来再做饭吗？” 小宝刚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光头赵大提着两只烧鸡走进他家的小院。 “月英妹子在家呢！听说你受了伤，特意过来看看你！”赵大一手摸着光头，两只眼睛盯着马月英。 第32章 嫂子被欺负，赵大必须死 男人那种放肆的目光，让马月英感到不舒服。 “家里啥东西都有，你还是拿回去！”谢绝赵大的好意，马月英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小宝也警惕起来，眨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赵大。 赵大浑然不在意。 将烧鸡放在桌子上。 “月英妹子，宋飞不在家吗？”赵大问。 马月英也没有让他坐，他就自己坐了下来。 “小飞去公社卖快餐，马上就要回来了。”宋飞是马月英的底气，只要有宋飞在，她马月英什么都不怕。 这时，有几个孩子喊小宝出去玩。 “我不去。”小宝回应。 赵大笑了，“去玩，我帮你照顾你妈。” 虽然小宝很聪明，但他毕竟也只是个五岁不到的孩子，爱玩是孩子的天性。 看向老妈。 马月英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一天都没有出门的小宝，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院子里就只剩下了马月英和赵大。 “如果没别的事，你就回去！”马月英下了逐客令。 不只是对赵大如此，村里任何一个男人来她家，她都不会久留。 闲话伤人。 马月英洁身自好。 她总是尽量避免别人的说三道四。 赵大坐着没动，放肆的眼光打量着马月英。 马月英是村里最漂亮的女人，这一点没人反对，皮肤好，身段俏。 “月英妹子，我没有恶意，宋飞给我介绍了一单大生意，我也想过来表示感谢。” “过去咱们两家也有恩怨，但总不能记一辈子。” “我虽然是个男人，可我也理解你的苦处，一个女人生活不容易。” “别说你了，就是我一个男人带着几个孩子，也难的要死。” “我老婆去世也有十年了，总以为一个人生活也习惯了。” “但是每到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也希望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 听赵大说起来没完，马月英对他的话倒也是深有感触。 只是，马月英却没有接着他的话向下说。 她只想赵大赶紧离开。 赵大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一边说着话，还一边拉着凳子朝马月英身边凑。 “月英妹子，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两个过日子。” “你说什么？”马月英恨不得一口啐在赵大脸上。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让马月英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 恶心！ 想吐！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赵大厚着脸皮说道：“妹子，我的好妹子，只要你点头，我就把家里所有的钱都交给你管。” “啥也不用你干！” “以后跟着我，你只管享福！” “还有小宝，我拿他当亲生儿子！” 说到这里，赵大一把就拉起了马月英的手。 “滚！” 马月英怒不遏。 猛的一口啐在赵大脸上。 赵大没有生气，反而抹去脸上的口水尝了尝。 “真甜！” 马月英看着赵大无耻的嘴脸，突然放声大叫：“来人啊！” 赵大跳起来。 “我去年买了个表，不识好歹。” 怒骂一句，赵大的嘴脸变得恶狠狠。 “马月英，你给老子等着。” “只要你人在宋家寨，早晚有一天你会乖乖听话。” 放一句狠话，赵大扭头就走。 马月英大口喘气。 她想不明白，赵大那种不要脸的男人，宋飞为什么还帮他赚钱。 赵大走后。 落日沉沉将尽。 宋飞满面春风回到家中。 放下架子车，见嫂子脸色不好，于是便关切问道：“嫂子，是不是想上厕所了，我扶你过去。” “不用！”马月英生冷拒绝。 “是不是小宝惹你生气了？”宋飞听出来嫂子的语气不对头。 “你别管！” “到底怎么了？” “你扶我回屋！” 宋飞扶起嫂子进了屋，他让嫂子坐在床沿，说马上去做饭。 “等一下。”马月英叫住宋飞。 “有事？”宋飞疑惑不解。 在他的印象里，嫂子一向是个温柔的女人，几乎没有生过气。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帮赵大？”马月英心里明白，赵大的无耻不关宋飞的事，只是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此时脸色有多苍白。 “我没有帮他。”宋飞笃定回答，之后又问道：“是不是赵大惹你生气了？” “他……” 马月英受了委屈。 她突然发现，心里的委屈只能和宋飞倾诉。 除了宋飞和小宝，真正关心她的人再也没有。 “他提了两只烧鸡过来。” “说是来看我的。” “见你不在家，他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对我说了些不三不四的混话，还对我动手动脚。” 马月英的眼泪无声落下。 宋飞抬手，想为嫂子拭去眼泪，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啪！ 猛的一把拍在桌子上。 牙齿咬得吱嘎响。 “赵大，你必须死！” 这句话，宋飞几乎是一字字咬牙说出。 马月英被宋飞的样子吓到了。 “小飞，我只是想和你说这些事，除了你，我也不知道和谁说了。” “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马月英当然知道，宋飞年轻气盛，万一冲动把赵大打死，他这辈子就毁了。 这件事因她而起，对宋飞倾诉一番也就够了，不想他去找赵大的麻烦。 黄昏已至。 光线渐渐暗下来。 宋飞拉亮电灯。 他看到嫂子满脸泪痕，她很委屈，眼中又满是关切，楚楚可怜。 忽然心中就生起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好想抱抱她！” 按捺下这荒唐的念头。 “嫂子，你放心，我会让赵大知道招惹我们的下场。” 宋飞心中杀机已起。 “小飞，我把话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我听嫂子的话，千万不能和赵家再打架。”马月英那恳求的眼神，与做错事的小宝如出一辙。 宋飞深呼吸一口，而后说道：“嫂子，我没那么傻，赵大他会受到惩罚。” “只要不打架就好。”马月英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饿了？” “饿了？”收拾好心情，宋飞时刻照顾马月英的心情，敛起脸上的杀气，笑得有点温暖。 马月英脸红了，眼中有羞涩闪过，她嗔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说肚子饿了！” 第33章 质量不过关，赵大最后的希望破灭 烧窑三年。 赵大的确是赚到了钱。 这是辛苦钱。 宋飞为他介绍了一单大生意，他仿佛看到自己坐拥家财万贯。 有点小飘。 如果不飘，他也不会去拉人家马月英的手。 事后，赵大觉得马月英胆小怕事，应该不会对别人说，所以这一页也就翻过去了。 砖厂的火烧得通红。 赵大坐在他的专属小屋里，盘算着以后的好日子。 三年里，他挣了三万多块，全部投进去，又由村长担保从公社银行贷了四万。 整整七万块。 成败在此一举。 为了确保砖的质量，他特意从外地高薪请来一位师傅。 后半夜，十个窑口就要同时出砖。 拉砖的汽车也找好了。 赵大睡不着。 后半夜两点多，开窑的声音响起。 赵大走出来。 他要亲眼见证这一刻。 灭火。 出砖。 一百多个工人挥汗如雨。 这么大的场面，让赵大感觉自己就是挥斥方遒的大将军，他的工人就是他的万马千军。 “赵哥，你快过来看砖！” 一个工人招呼赵大过去。 赵大走过去，看到第一小车砖已然出窑，与以往发红的颜色相比，眼前的砖明显发白。 他心下一沉。 拿起两块砖，轻轻一拍。 没有听到新砖清脆的声音，两块砖反而碎成几段。 “这……” 赵大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 “应该是窑口火候不到，快拉里面的出来让我看看。” 接着是第二车，第三车……车车如此。 十个窑口，所有的砖成色完全一样。 砖烧毁了！ 赵大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完啦！ 全完啦！ “我日尼玛！” 赵大想到了那个月薪两百块的师傅，他吼骂着发疯一般找到那人。 “八辈祖宗！” 赵大一砖拍在那人头上。 砖碎了。 血从那人头上涌出来。 “你不是有秘制烧砖的办法吗？” “看看你给老子烧了些什么？” “你可把我坑苦了啊！” 赵大捡起砖，非要拍死他不可。 那人被拽起来，让他快跑。 “我以前是烧瓦的，没想到烧砖和烧瓦不一样。”那人边跑边喊。 赵大双眼通红。 砖烧成这样，比泥坯强不了多少。 绝望过后，赵大冷静下来。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让人把汽车开过来，开始装砖。 明天一早，就要送到公社，赵大想着上下打点一番，最好不要让这批砖砸在自己手里。 天近黎明。 所有的砖都装上车。 赵大准备的鞭炮也没有放。 直接去公社。 十几里的山跑，又是重车，所以走的很慢。 到了公社已然是上午十点多。 赵大知道宋飞在钢厂那边卖快餐，于是就想请宋飞过去，帮着说情。 “我还要做生意，去不了！” 宋飞拒绝。 “我给你一千块钱，这总可以了！”关键时候，赵大也不敢小气。 宋飞点头，然后对旁边同样也是卖快餐的马全胜说道：“老哥，我有急事，今天的快餐处理给你，三毛钱一份。” 不用算。 这生意稳赚不赔。 马全胜欣然同意。 一点小手段，让赵大对宋飞有了新的看法。 宋飞拿了他的钱，又从别人那里赚到了钱，里外通吃。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赵大只希望郭秀娟那边能网开一面，收了他的砖，让他度过这个难关。 “宋飞，这次砖烧的成色不太好看。”赵大说道。 “成色不重要，重要的是质量。”宋飞回答。 对于昨天赵大对他嫂子耍骚的事，宋飞只字不提，成大事者必须要有城府。 “质量说得过去。” 赵大不敢说实话。 “一会儿帮我讲讲情。” 宋飞看向赵大，摇头说道：“情我是说不了的，我给你介绍了这么大单的生意，泼天富贵来了，你可别接不住啊！” “赵大，我和你说过不止一次，质量才是王道。” 赵大不停的点着头，“质量稍差那么一点，应该没问题。” 直到此时，赵大还心存一丝希望。 到了工地。 “砖卸在地方？” “李工验过了吗？” “没验呢！” “没验不能卸车！” “叫李工过来！” “……” 戴着白色安全帽的李冰走过来。 赵大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李工，第一次全作，你多关照！”赵大凑过来，悄悄递给李冰一个大红包。 李冰淡淡看一眼红包，冷哼道：“收起来，我们都是干革命工作的，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你要是再用这种手段贿赂我，我要举报你了。” 铁面无私。 人家不收礼，赵大心里更没底。 李冰先量了一下砖的尺寸，又称了重量。 “这砖成色差太多。”李冰推了推眼镜。 接下来，要测试强度。 砖碎了。 又试一块。 结果一样。 十块砖全都碎了。 李冰看向赵大，“你这是糊弄人，破坏社会主义的建设。” “这……” 赵大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向宋飞投去求救的目光。 “李工，你看这砖……”宋飞假意说情。 李冰不给面子。 “这砖全部填河道。” 赵大疯了，一下跪在李冰面前，“求求你，别这样，这砖是我的命。” “你的命？我看你是想让我的命，搞这些东西过来骗人，如果我举报你，你就等着挨批！” 李冰说完，将手一挥。 司机们倒车到河道边，开始向河道里倾倒废砖。 砖块落水，发出扑通通的声音，像过年下饺子。 “你们不能这样！” “我的砖！” 看着一车又一车砖消失在河水中，赵大绝望到极点。 “完啦！” 赵大跳起来，愣愣傻笑。 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宋飞看着赵大，心道：赵大不死，以后会让嫂子受更多罪。 “那是我的命啊！” “本来可以烧成功的，都怪那个狗东西！” 赵大又是哭又是笑，精神崩溃边缘。 “宋飞，你谢谢你，是我自己没有发大财的气运。”赵大拉起宋飞的手，上下摇个不停：“现在我啥也没有了，怎么办啊？欠银行四万块，把我骨头榨成油也还不上。” 宋飞不会安慰他。 “也许一死了之是最好的选择。”宋飞眼中有杀机闪现。 赵大听了宋飞的话，不由眼前发亮，而后他松开宋飞，就那么径直扑进河道。 第34章 人生第一辆车，必须是经典二八大杠 赵大被一车砖压进河道。 他的砖厂破了产。 赵家兄弟几个，帮赵大办了一场丧事。 这件事过去了。 没有怀疑宋飞。 赵大下葬之后，宋飞来到村长家。 “叔！” 见村长无精打采坐在院子里。 赵大贷款，村长是担保人，赵大死了，银行自然要找他。 四万块！ 村长知道自己还不上。 “小飞，你来啦！” 村长已经不再严肃，脸中无神，短短几天时间，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 宋飞提过来一个小凳子，在村长身边坐下来。 “小飞，我被赵大坑惨了。” “怎么办？” “建国这几年没挣到钱，翠翠在钢厂上班，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块，我拿什么还钱！” “倒是赵大一死了之，我还得给他擦屁股。” 村长也是走投无路。 “叔，你也不用着急。” “虽然赵大死了，可是他家的房子，还有他的窑厂都在。” “让银行拍卖，就算不值四万，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句话，让村长恍惚过来。 “对！也只能这么办了！”村长感激的看着宋飞。 他再次发现，宋飞的脑子比任何人都灵光。 宋飞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开导村长。 事情有了转机。 宋飞回到家中。 马月英的脚已经好了，把家里收拾的镜子一般干净。 小院中勃勃生机。 “小飞，把衣服脱了。” 宋飞一愣，“嫂子，你居然让我脱衣服！” “你……又贪嘴是！”马月英只是看宋飞衣服脏了，让他脱下来帮他洗洗。 宋飞抹去上前。 健硕的胸膛肌肉突起。 一时之间，马月英有点移不开眼光。 “嫂子，给你衣服。” 马月英回过神，脸上有点发烫，赶紧接过衣服，弯腰就洗。 他的衣服散发出淡淡的汗味，真的很好闻。 “小飞，你不是在公社租到门面房了吗？所以我打算没搬家之前回趟娘家。”马月英和宋飞商量。 “好啊，明天就去！”宋飞欣然答应。 已经租好了房子，宋飞打算让嫂子和小宝一同先搬到公社，把家里腾出来，然后就要盖新房。 “嫂子，一会儿我们去公社，买一辆自行车！” “真的？” 自行车！ 八十年代的奢侈品。 谁家能有一辆自行车，那绝对让大家羡慕。 宋飞有这个实力。 “我也要去。”小宝跳过来，手里捏着一只蜻蜓。 “我们都去。”宋飞抱起小宝。 午饭之后，宋飞带着马月英和小宝，步行去公社。 想买自行车，就必须去供销社，其它地方是买不到的。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这里的山歌排对排……” 宋飞一曲高歌。 走在身旁马月英侧目。 “小飞，这歌真好听，我怎么没有听过呢？”马月英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宋飞笑了。 一世重生，今天高兴，把上一世的歌曲给唱出来了。 “我乱唱的。”宋飞回答的略显敷衍。 马月英没有追问。 “嫂子，你声音好听，也唱一首！”宋飞提议。 小宝手舞足蹈赞成。 “妈妈，唱！” 马月英一时有些为难，不知道唱什么才好。 “那好，我就唱几句，你们不许笑话我。” 马月英清了清嗓子，轻声唱起：“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那个年代里，港台歌曲还被当成糜糜之音，大街小巷里都是这种红色歌曲。 “真好听！”宋飞说道。 “小宝，你慢点跑！”马月英叫儿子。 小宝在追一只蝴蝶。 三个人有说有笑，到了公社。 供销社刚进了三辆自行车。 好些人都盯着。 并非有钱就能买得到。 宋飞和郭秀娟是朋友，早几天前就得知了内部消息，今天下午要来自行车。 尽管如此，他们两个来到的时候，也只剩下一辆了。 “那辆自行车多少钱？” 售货员嗑着瓜子，说道：“一百八。” “车是凤凰牌的，质量肯定有保证，只是这价格有点高了。”马月英还是心疼钱。 要租房子，要盖新房子，还要买自行车……这零零总总加在一起，需要一大笔钱。 所以马月英突然又有些舍不得了。 “嫂子，淡定！”宋飞笑道：“以后咱们家还要买许多东西，空调、冰箱都要有。” 马月英觉得宋飞在吹牛。 能用得起空调和冰箱的人家，别说是在农村，就算是在市里，那也是屈指可数。 “还要吗？”售货员又问。 “推出来我看看。”宋飞说。 崭新的自行车闪闪发亮，铃铛声音清脆。 经典二八大杠。 “行，要了！”宋飞说着要交钱。 这时，门口处进来一个年轻人。 “等一下，这车我要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宋飞与马月英同时回头。 年轻人流里流气，梳着中分头，白衬衫掖进裤子里，露出红星牌皮带，一双皮鞋锃亮反光。 宋飞不认识这个人。 马月英却当场愣了一下：“是你……” “月英，果然是你！”年轻人笑着，露出一口细白的牙。 “你们认识？”宋飞问道。 马月英显然不太想说。 “我来介绍！”年轻人走过来，眼光只是轻扫过宋飞，而后就落在了马月英的脸上。 “我们是同学，以前我还追过她，给她写过情书。” “对了，我叫岳云飞。” 岳云飞说得都是实话，马月英也没有想到，多年之后会再见到他。 他是个轻浮入骨的男人。 当年对她纠缠不休。 马月英看不惯这种自诩风流的人。 “这是……”马月英想当然也要介绍一下宋飞。 刚开口说出来两个字，然后岳云飞就打断了她：“你先别说，让我来猜，这位想必应该是你的爱人。” “这个小家伙就是你们的孩子！” 马月英的脸瞬间红了。 “不，这是我小叔子。” “哦！” 岳云飞恍然大悟的有些夸张。 “虽然咱们是老同学，今天我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这辆车我要了。” 岳云飞显然财大气粗，因为他是红星公社钢厂厂长的儿子。 “你们不用跟我抢，更不要说什么先来后到，我岳云飞看中的东西就必须拥有。”岳云飞说着话，冲马月英眨了两下眼睛。 第35章 宋飞说建国人不错，嫂子突然敏感起来 马月英不喜欢轻浮的男人。 几年不见，岳云飞还是没有改掉他的臭毛病。 只当没有看到他轻佻的眼光。 “小飞，我们走！”这车不打算买了，让给岳云飞好了，省得和他纠缠，马月英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们先来的，为什么要走？”宋飞看着马月英。 还有小宝那渴望的眼神。 一路上，三个人想到要买新自行车，都兴高的不得了。 宋飞不想让他们失望。 “哼！” 岳云飞冷哼，“先来了不起吗？这辆自行车我就要了。” “有凭你，也想跟我抢，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我们厂门外卖快餐的那家伙！” “惹急了我，你想买快餐都没地方！” 岳云飞仗着他老爸的威势，在公社里也是无人敢惹。 听了岳云飞的话，马月英马上意识到，岳云飞是个无赖，这种人最好不和他一般见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挣钱的门路。 要是真的与岳云飞发生冲突，怕是以后真的就断了财路。 “月英，你还是很懂事。”岳云飞笑得有点无耻。 马月英不搭理他。 拉起宋飞的袖子，只想马上离开，现在她不想要自行车了。 宋飞站着没动。 都是出钱买东西，凭什么让给岳云飞。 “呵呵，有个性，我喜欢。”岳云飞说着，一把掏出钱来拍在柜台上。 “这辆车归我了。” 售货员接过钱刚要数，那时候没有百元大钞，最大的面额是十元，当然要好好数一下。 “等一下。” 就在这时，打扮时髦的郭秀娟走了进来。 她看也不看几人，直接来到柜台后，对售货员耳语几语。 “这车不卖了，有定额。”售货员将钱递了回来。 “不卖了？”岳云飞反问之后，双手一摊道：“那就没办法啦！” 说完，岳云飞吹着口哨转身就走。 待岳云飞走后，郭秀娟这才对宋飞说道：“这辆车给你了，掏钱！” 有郭秀娟出面，当场把事情搞定。 经历了一点小风波，马月英轻轻抚摸着崭新的自行车。 她心潮澎湃。 曾经的苦日子一眼看不到边。 做梦也不敢想，有一天自己会拥有一辆自行车。 “宋飞，嫂子，今天这事岳云飞吃了亏。” 郭秀娟善意提醒，“也许你们不了解岳云飞的为人，在咱们公社，他就是个横着走的八爪螃蟹。” “以后宋飞在钢厂门口卖快餐，千万要小心。” 宋飞将手一挥，说道：“我正好不打算卖了。” “什么？” 马月英忽然一愣。 “小飞，你说什么？” “咱们好不容易靠卖快餐挣到了钱，这就不干了吗？” 马月英激动的心情，一瞬间冷却下来，她见识过以前游手好闲的宋飞，成天吊儿郎当。 难道他就因为挣到了一些钱，又要开始重操旧业了？ “嫂子，现在改革形势一片大好，未来商机无限，我不可能卖一辈子快餐。”宋飞有自己的打算。 听完宋飞的这句话，郭秀娟忍不住再次细细打量宋飞。 他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 “嫂子，宋飞说得不错，现在许多人都借着改革的春风下海，生意做的红火。” “宋飞他有志气，我们应该支持他。” 郭秀娟也许都没有发觉，在她内心最深处，对宋飞的印象如同滋润大地的春雨一般，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嫂子，你放心，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不会走回头路。”宋飞态度诚恳真挚。 马月英点头，“嗯，我只是怕了，倒不怕过以前的苦日子，只是担心你再和以前一样，成天不务正业，只要你做正经事，我就无条件支持你。” “二叔，我也支持你。”小宝握着拳头。 几个人笑了。 郭秀娟还有其它事要忙，在供销社就分了手。 宋飞一行三人回家的路上，与来时的光景大不一样。 自行车轻快，铃声叮当。 宋飞骑得快，卯足了劲。 小宝坐在前面，咯咯笑着，张大小嘴，“二叔，二叔……风灌进我肚子里了，我想放屁。” 后面的马月英脸上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她不敢太靠近宋飞，遇到颠簸，又不得不扶一下他的腰，然后赶紧松开。 马月英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刚嫁人的小媳妇儿，羞怯怯，心怦砰。 一路上鸟语花香。 “嫂子，明天咱们就搬家。” “建国帮我联系好了拆房的人，等明天我们搬空，后天就动手，把房子扒了。” “盖二层楼。” 宋飞有底气。 而且，这段时间他不与宋建国胡闹，宋建国也收敛了许多。 再加上宋建国他那个村长老爸成天训斥，他参加了村里的盖房队，成天泥一身水一身，但他却发现村里人再见到他时热情了许多。 宋建国对宋飞说过，村里人的热情是尊重，他喜欢那样的感觉。 “嫂子，建国那人你看咋样？”宋飞骑着车，头也不回。 “什么怎么样？”马月英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他比你小一岁，除了长得黑点，其它没毛病，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的为人。” 宋飞说到这里，马月英也就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没有回答。 很安静的坐在后面。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嫂子，我的意思是……”宋飞不用回头，也能猜测出嫂子的脸色，他把话说到一半然后就停了下来。 “小飞，你不用解释，我能听懂你的意思。” 马月英善解人意，心中五味杂陈，说话却依旧轻柔似风。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宋飞觉得必须解释清楚，不然很容易被误会。 “那你是什么意思，家里要盖新房子了，你将来要娶媳妇儿，嫌我和小宝碍事？”马月英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她小心翼翼做人，越是这样内心就越敏感。 “停车！”小宝大吼。 宋飞握了一下刹车，自行车刚停，小宝就跳了下来。 “二叔，你是个坏人。” 小宝叫喊着，“看啊，你把我妈都气哭了。” “没，没哭！是沙子进眼睛了。”马月英赶紧揉着眼睛解释。 第36章 笑去笑去，喝马尿去！ 午后时分。 热浪滚滚。 宋建国光着膀子推砖，他一个人顶两个能干。 村里十几个盖房子的人，他宋建国最能干，领头的孙玉田老汉相中了宋建国，话里话外让宋建国少干点活，用不着那么卖力。 所有人都清楚，其实孙玉田想把他家闺女嫁给宋建国。 “建国，给我五块钱，去小卖铺买一提汽水，让大家都喝。”孙玉田递给宋建国五块钱。 光着膀子的宋建国去买来汽水。 路来遇到了宋飞和马月英。 “建国，干活呢！”宋飞帅气停下来。 宋建国递给宋飞一瓶汽水，看看马月英，“嫂子，给你和小宝一人一瓶。” “我们不喝！”马月英脸色不是太好看，拉着小宝就走。 搞得宋建国二丈金刚摸不着头脑。 “宋飞，嫂子她好像生气了，是不是我得罪她了？”宋飞国挠着头问。 “没有！”宋飞笑道：“别想太多。” 其实，马月英还是因为路上宋飞的话而想不开。 她又不是那种喜欢发脾气的女人。 回到家，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东西。 “妈，我们真的要走吗？”小宝坐在门槛上问道。 “去看你姥姥。”马月英心不在焉回答，耳朵却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听到宋飞骑着进了院子，她手下原本慢吞吞的动作，迅速麻利起来。 “嫂子，你这是要干嘛？”宋飞进来一看，不由吃惊。 “回娘家！”马月英冷冰冰说道。 “我不过就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你没必要往心里去。”宋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才没往心里去。” “那你为啥要回娘家。” “想我妈了，回去住几天。” “嫂子，以后我不再提建国的事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两下。”宋飞诚心认错，拉起嫂子的手就要打自己的脸。 马月英自然没有打下去，不过她也绷不住了。 一下笑出声。 “我知道，你想为嫂子寻个人家，建国也的确不错，可我不想嫁人了，算命的吕半仙说我命硬，要克死……”后面的话，马月英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这是封建迷信，被人听到怕是又要扣帽子。 “坏二叔。”小宝气鼓鼓像青蛙。 宋飞捏了一下小宝的脸，“你想造反！” “哼，反正不许欺负我妈。”小宝突然有点委屈。 宋飞抱起他。 这孩子从小懂事，知道心疼他妈，长大一准错不了。 重生这一世，宋飞就是要保护她他和嫂子。 “二叔以后不说混话了。”宋飞知错就改。 小宝凑过来，亲得宋飞半边脸上全是口水。 “二叔，陪我们去走亲戚！” 宋飞欣然答应。 礼物备齐。 五斤豆油，十斤肉，两只鸡，还有几斤水果。 或许这样的礼物，在21世纪根本拿不出手，但在1983年那段缺吃少穿的岁月里，这样的大礼相当丰厚。 骑上自行车，带着小宝和嫂子出门。 “月英，这是要出门吗？” “回娘家！” “宋飞真有本事，自行车都买回家啦！” “听说还要盖新房？” “明天就动手搬家。” “真像一家人啊！” “……” 马月英没生气，却也不再回应这样的话。 微低着头，老实八交坐在后面。 田间小路坑洼不平。 颠簸起伏的节奏一如此时马月英怦然的心。 到了娘家村。 村口一家房后的荫凉处，坐着许多侃大山的人。 每个村子几乎都一样，类似情报站的地点，每每一群人聊得唾沫横飞。 东家长，西家短，谁家的媳妇儿不要脸。 狗连蛋，猫叫春，玉米地里风情深。 国家时政，村委决定，哪个民族骨头硬。 反正大到世界局势，小到针头线脑，天南海北无所不论。 叮叮当！ 宋飞骑着自行车进了村。 铃声引来众人侧目。 马月英顿时低下头，突然有点后悔，应该早些下车，或者不让宋飞跟她一起过来。 又要引起闲话了。 “那不是老马家的大闺女嘛！” “她男人不是死了吗？” “骑车的那人是谁？看起来和她死去的男人有些像！” “他是马月英的小叔子。” “怪不得！” “小叔子陪嫂子回娘家，还带着孩子，这里头有戏啊！” “嘻嘻……哈哈……” “……” 马月英听到了一些，悄声说道：“小飞，他们在笑话我们。” 宋飞打着铃铛，大声叫道：“笑去笑去，喝马尿去！” 呃！ 那群人当场静音。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议论了半辈子别人，别人只有低头的份儿，今天却遇到对手了。 宋飞不在乎闲话。 一路来到马月英的娘家。 院子里，一个男人坐在席上正在编鸡笼。 “大哥！” 马致富抬头看到了妹妹，起身迎过来。 “爹和娘呢？”马月英有段时间没回娘家了。 “爹帮人拉煤去了，娘在屋里纺线。” 马致富说完，回头喊了一声娘，说：“月英回来了。” “大舅！”小宝凑过去。 马致富一把抱起小宝，亲了一下小脸蛋，“我大外甥又长高啦！” 再看向宋飞，马致富的眼神就怪怪的。 宋飞只当没有看到，推车进了院子。 “月英，你回来啦！小宝，我的大外孙，快来让姥姥看看长胖了吗？”马月英她娘还是个小脚老太太，颠着走出屋。 女儿许久没有回来，当娘的自然想念。 老太太心疼女儿，那么年轻就守了寡，可她又没办法。 “大娘，你身体可好啊！”宋飞很有礼貌。 “这是……”老太太明显没认出来宋飞。 “娘，这是小宝他二叔，他骑车把我们送过来的。”在自己家里，马月英大大方方介绍宋飞。 马致富倒是没说啥，又去编他的鸡笼了。 只是马致富他媳妇儿过来，说话就有些不对味，“月英，不是嫂子说你，就算小宝他二叔买了自行车，也没有必要这么张扬！” “他是小叔子，让他送过来，村里人会咋说咱们！” “嫂子我也不是老封建，可咱们纵有千只手难捂万人口，得注意影响。” 马月英觉得嫂子说得对，也便没有反驳。 宋飞嘴角上扬，笑道：“我家嫂子本就命苦，如果在意别人乱嚼舌头，还活不活了？让那些人随便说，只当他们放屁。” 第37章 家里没米面，宋飞拿出礼物他们惊讶了 这个阴暗而略显潮湿的小院，已经沉寂多年。 马月英娘家成份高。 从她父亲那一辈，就是被教育的对象。 她们家的人，走在村里都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如同老鼠。 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但印在他们家人骨子里的畏惧如同咒语噬骨，远远没有消除。 马月英的大哥几乎像个哑巴。 不敢在人前大声说话，马月英记得小时候的大哥不是这样，她也不是这样，可他们都变成了沉默的人。 心事藏于心，夜半对明月。 这成了他们家人的常态。 刚才，宋飞的一番话，像落地的炸弹轰然散开。 “小宝他二叔，可不敢乱说，小心被人听到。”马月英的老妈提醒着，还看向院子外面。 确定没有人经过，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时代的记忆，永远都不在历史教科书中，那些东西是记载伟大人物的专属刊物。 要了解一个时代，只需要看一眼小人物的眼神便能洞悉一切。 “大娘，没事的。”宋飞笑道。 马月英的大嫂有些不屑，说道：“你可不要在我们家胡说八道，你说完过了嘴瘾，带着月英和小宝拍屁股走人，到时候遭罪的还是我们。” 习惯了。 他们习惯了小声说话。 习惯出门闭嘴。 “嫂子，小飞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外面的世界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马月英倒是没有太多顾忌，自打跟着宋飞做生意，的确是见到了一切都在发生着改变。 这种改变是无声的，像春风吹过大地绿了草地一般。 “你们两个就别看眼前了，之前我们家遭的罪还少吗？”马月英的大嫂又说道。 她是个黑壮而结实的女人，虽然眼神闪躲，但言语干脆，举止利落。 地道的农村女人。 娶到这样的女人，家里的日子能过得殷实。 “你们两个突然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可和你们说，家里马上要断米了，管不起你们饭。” “给你们倒两碗水，喝了就回去！” “月英，不是嫂子我说你，你也出嫁好几年了，男人死了日子不好过，我这个当嫂子有体会。” “可咱得把话说回来，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家里就指着那几亩地，你是知道的！” 马月英的大嫂边说边倒水，马月英的大哥一声吼：“住嘴你！月英几个月不回来一次，咱娘想她，让他们吃了饭再走，陪娘多聊一会儿。” “你倒是大方，家里没油没肉，还招待月英，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马月英的大嫂也不是在哭穷，她说的全是实情。 “你他妈的想挨打！”马月英的大哥跳起来，巴掌扬的高高，可终是没有落下来。 因为家里成份不好，当年没人愿意嫁给他。 是眼前这个女人不管别人怎么说，一门心思看中了马月英的大哥，一分钱嫁妆没要，就那么嫁了过来。 跟着他吃了多少苦？ 或许只有马月英的大哥才知道。 她长得不好看，但也是他的心尖尖。 “你打，你打啊！”马月英的大嫂委屈的落下眼泪。 “嫂子，别哭了，我们拿东西过来了。”马月英赶紧示意宋飞把礼物拿出来。 有油，有肉，有米，有面……马月英她大嫂一看到这些东西，顿时止住了眼泪。 “这么多东西！”马月英的大嫂笑得合不拢嘴。 马月英的大哥哼一声，埋头干活，嘀咕道：“看你那财迷样。” “我就是财迷，待会儿我炒好肉你不要吃。” “不吃就不吃！” “敢不吃，我塞到你嘴里，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把你饿坏了家就散啦！” 看到大嫂这般模样，马月英也笑了。 “嫂子，我陪你一起收拾。” “不用，你陪娘说话，我自己就行，你们可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动手！” 马月英的大嫂喜笑颜开，“小宝他二叔，你喝水，一会儿我炒了菜，你陪俺当家的喝两杯，还好我藏了两斤酒，终于是派上用场了。” 几斤油，几斤肉，就能让一家人开心起来。 不得不说，80年代的人有多么容易满足。 “月英啊，你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这可得花多少钱啊！”马月英的老妈心疼不已。 马月英笑着看了一眼宋飞，说道：“娘，小宝他二叔最近挣了钱，这点东西是他坚持要拿的。” 懂事的女人，时时不忘夸男人。 就算是不是自己男人，也不能把宋飞的功劳泯灭。 “大娘，这点东西不值什么，以后我会带嫂子常来看你。”宋飞笑得开心。 马月英的老妈看向宋飞，问道：“小宝他二叔，你结婚了吗？” “还没呢！”宋飞如实回答。 “唉，等你结了婚，有了自己的老婆和娃娃，就不会对月英和小宝好了。”老人家总是在担心以后的事。 马月英知道老妈在担心什么，也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妈，你别再说了。” 马月英的大哥也跟着说：“人老了，净说胡话，月英是宋飞的嫂子，你难不成还想让人家养月英一辈子？”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马月英忽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偷偷看向宋飞。 只见宋飞阳光万丈，将手一挥说道：“我就是要养她们娘俩一辈子，等小宝长大有本事了，也就不用我养了。” “你不要说了，说得是什么混话。”马月英脸红，嗔着举起小拳头，本想捶宋飞一下，拳到中途想想不太合适，于是又收回手来。 嘴里嫌宋飞胡说话，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菜做好了。 一家人围在桌旁。 “给爹留了一大碗，你们放心吃！月英拿来那么多肉，够我们吃上好几天了。”马月英的大嫂一边说话，一边给自家男人夹肉，她自己却只吃菜。 “你吃！”马月英的大哥把肉夹回到妻子碗里，吼道：“再给我夹，看我晚上不揍你。” 两口子似乎水火不容，宋飞却从中看出真挚的爱意。 “大哥，来，我们喝酒。”宋飞举起杯子。 两个男人碰杯。 马月英的大哥一饮而尽，“小宝他二叔，我叫你一声兄弟，你说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第38章 无巧不成书，岳云飞正在追求宋翠翠 从娘家回来。 马月英脸上的笑意明显更多了。 看到村里女人，也主动开始打招呼。 变化总是在无声之中发生。 脸色红润的马月英越发迷人，如果不说她个有四岁的孩子，别人还以为她还是个姑娘。 “小飞，你带小宝去买汽水！” 马月英递过来一块钱。 宋飞没接，说他有钱，然后看向嫂子。 今天她为了回娘家，特意穿着新裙子，顽皮的阳光透过裙子，可隐隐看到她玲珑的线条。 “看啥呢！”马月英打了宋飞一下，脸又红了。 她自己也数不清，这几天红过几次脸。 “我啥也没看。” 宋飞矢口否认。 身边的小宝一句话就戳穿了他，“二叔在看漂亮妈妈！” 我嘞了个去！ 宋飞假装发怒，要打小宝屁股。 小宝转身跑出大门，宋飞追了出去。 马月英将大门关好，从里面闩上，她要借这个时间洗洗身子。 脚崴了好几天。 晚上宋飞又在家。 白天还要和村里的女人们进山剜野菜。 总是没时间。 做为一个爱干净的女人，马月英不允许自己味道，特别是家里有了自行车，以后会经常坐在宋飞后面，她可不想让宋飞觉得有个臭嫂子。 阳光直晒，盆里的水很热。 马月英压出一桶凉水兑进去。 温度刚好。 除去衣物，美美的洗个澡。 此时，宋飞和小宝已然出了村，在田间小跑上放飞了自我。 “二叔，你快抱。” “连我都追不上，真丢脸。” 宋飞慢吞吞走在后面，眼前的景色迷人。 年轻真好。 宋飞对此深有体会。 “小飞哥！” 宋翠翠踩着单车过来，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 “下班了？” “嗯！” 宋翠翠下了车，支好自行车。 “小飞哥，我真羡慕你能挣那么多钱，还不用上班，有时间陪家人。” 宋翠翠一边说话，弯腰便摘了一朵细小的野花，轻轻捏在手里转来转去。 “你也不错，以后是正式工人，你这工作能养老呢！”宋飞说得也是实情。 “可是我都不想干了，天天上班，烦死了。”说着，宋翠翠嘟起小嘴，一副可爱模样。 天色还早，宋翠翠不着急回家。 车也不骑，就那么陪宋飞慢悠悠走在小路上。 “是不是恋爱了？”宋飞有经验。 一般恋爱的姑娘最容易心烦。 “没有！”宋翠翠摇头。 空气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香味，像荷花，像又像君子兰……混杂在一起，很是好闻。 “你骗不过我的。”宋飞看着宋翠翠，似乎洞悉了她的心事，“少女情怀总是诗，你就算不说，我也能看得出来，再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你怎么不娶？”宋翠翠反驳。 “我的事你少管。”宋飞笑怼回去。 小宝跑回来，捡了一条柳枝，然后又跑了出去。 “小飞哥，这几天我们厂里有个人总是烦我。”宋翠翠终于忍不住了。 “你喜欢他吗？” “一点都不喜欢。” “真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 宋翠翠决绝回答。 “既然不喜欢人家，就不要给人家希望，果断直接拒绝最好不过！让他伤一时，总比伤一世要好！” 宋飞俨然一位情感专家。 “你说得对，可他是厂长的儿子，要是拒绝他，他还不得天天给我穿小鞋，我是真的不想干了。”宋翠翠把心事都说了出来。 “他还说，要买一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给我。” “他在我面前显摆，说昨天真的去供销社买了，然后被一个傻x给抢了。” 听到这里。 宋飞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尼玛个歪歪脚！ 岳云飞那小赤佬居然敢骂人。 “翠翠，你说追你那人是不是叫岳云飞？”宋飞觉得有必要确定一下。 “你认识他！”宋翠翠两眼放光。 “我就是那个抢他自行车的傻x。”宋飞笑了：“这狗东西明明是个花花公子，还尼玛玩这一套。” “不会！”这么巧的事，宋翠翠也是无语了。 宋飞同有回答。 走在他身边的宋翠翠有点尴尬，只得解释说道：“小飞哥，我真不知道，你们之间有矛盾。” “不关你的事。” 宋飞并没有因此而动怒，这样一丢丢小事也犯不上。 “那我明天就拒绝他。” “明天要趁早，不然他总是对你贼心不死，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宋翠翠点头。 日头西移，黄昏又要来了。 宋飞叫回小宝，让他坐在宋翠翠的自行车上。 小宝跑得满头大汗。 “小宝，你累不累？”宋翠翠用手绢帮小宝擦汗。 “翠翠姑，我以后长大了，就娶你这样的媳妇儿！”小宝一脸认真。 反把宋翠翠给逗笑了。 “等你长大了，姑姑就老啦！”宋翠翠刮一下小宝的鼻头。 落日渐沉。 暮色四起。 山野被橘黄色的阳光覆盖，像一片老旧的照片铺展开来。 “翠翠，回去叫你哥去我家吃饭，你也来！”宋飞说。 “有事吗？”宋翠翠说：“我爸总是让你离你远点，不过最近好像不提这事了，如果我爸让我去，我一定去你家吃。” “明天搬家，让你哥帮忙。” 宋飞要请客了。 回到家，马月英已经开始准备晚饭。 她坐在院子里摘菜，微微低头，长发从一侧垂下来，发梢兀自滴着水珠。 “嫂子，弄几个下酒菜，一会儿建国要来咱家吃饭。”宋飞说着，便在马月英面前蹲下来帮忙摘菜。 不料马月英一把将他推坐在地上。 “宋飞！” 马月英连名带姓一起叫，“你来真的是！” “非得把我介绍给建国？” “你在我娘家说了，要养我们娘俩一辈子的。” “这么快你就忘了。” 宋飞站起来，拍着裤子上尘土，一点也不生气：“嫂子，你想多了，明天要建国帮忙搬家，所以提前请他喝酒，你想到哪里去了？” “真的吗？”马月英有点不相信。 宋建国是个不错的男人，但马月英也深知彼此之间不可能，人家是村长家的独苗，而她则是个寡妇，门不当户不对，根本不是一路人。 第39章 宋飞说：你不嫁，我也不娶 第39章 宋飞说：你不嫁，我也不娶 马月英明白了宋飞的心意，不由心中释然。 当宋建国来到家中。 马月英还是有些不太自然。 “嫂子，我是不是那件事做得过分让你生气了？” 宋建国还是看到了其中端倪。 “有什么做得不对，嫂子你直说，我看你这两天见到我，就像看到瘟神。” 自打在盖房队里干活，每天都很累，但宋建国也有了自信。 说话不像以前那般无赖。 “没，没有！”马月英说话都不利落了。 宋飞笑道：“其实是我的错，我看嫂子一人过得难，所以……” “小飞，你闭嘴！”马月英当即打断了宋飞。 有些话不能乱说。 省得别人误会。 “没事的，让小飞说。”宋建国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他就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让他说。”马月英瞪着宋飞。 宋飞笑而不语。 搞得宋建国心痒难耐。 “我是来你们家喝酒的，你们居然吊我胃口，这酒我是一滴也喝不下去了，再见！”宋建国的确没有一点心情喝酒。 其实，就算他回去，想起这件事也睡不着。 眼看宋建国要走，宋飞叫住了他，说道：“你等一下。” “嫂子，让我说，不然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就要破裂了。”宋飞恳求道。 马月英看向宋建国，最终妥协道：“让小飞说是可以的，不过你可不能多想，要不然我就没法活人了。” “好嫂子，我不多想。”宋建国像个孩子，高兴的又坐了下来。 宋飞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建国，你觉得我嫂子人品怎么样？” “那还用说，当然是杠杠的。” “她好看吗？” “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嫂子好看，我们盖房队的人都说嫂子像仙女，但是孙玉田老汉没说过，他想把他女儿嫁给我，以后想当我的老丈人，这种轻浮的话自然不能乱说，怕我看不起他。” 宋建国说完，偷瞄了马月英一眼。 只见马月英脸上有淡淡的红晕散开。 “可是我嫂子她真的很难，我就想着你也没有成家，想撮合一下你和我嫂子的事。”宋飞笑道。 “真……真的吗？”宋建国明显喜出望外。 “当然是真的。”宋飞无比笃定。 “嫂子你同意吗？”宋建国心下忐忑问道，倔当然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马月英就是所有男人最终的梦想。 “当然不同意。”马月英脸有点红，但绝对不是因为羞涩。 “哦！” 宋建国有些失望。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 反正宋建国已经知道这几天马月英反常的真正原因，他真心希望马月英能答应，只要她点头，他就敢拼上这一辈子对她好。 落花有意。 流水无情。 “来，喝酒。”宋建国举起了酒杯。 那一晚，宋建国喝得有点多，不过从头到尾他也没有说过一句过分的话。 第二天一大早，宋建国像没事人一般，赶着牛车过来帮宋飞搬家。 家里看似东西很多，其实收拾在一起，也就显得少了。 两趟就搬得干净。 宋飞在分社租下的房子，就在供销社旁边。 83年的公社几乎还没有个体户，都是国营商店。 因此，房租也不高。 一个月十二块钱。 本来房东老两口咬牙要十块，宋飞给他们涨了两块，乐得老两口合不拢嘴巴。 一共搬了两趟。 临街的门面房，后面连着小院，有四间空房。 马月英手脚麻利，将床铺整理好。 小宝一间，自己一间，宋飞一间，余下的一间做饭。 换了个地方，也就换了种心情。 马月英脸上一直带着笑。 当天晚上，她大半夜都没有睡，听着外面宋飞在做快餐的声音。 本来她是要帮宋飞的。 宋飞说她忙了一整天，说啥也得休息。 拗不过宋飞，却又睡不着觉。 暂时放在桌上的挂钟敲响午夜的钟声，马月英不但睡意全无，甚至比白天还要清醒。 她坐起来，穿好衣服出了房门。 院子里。 月光下。 宋飞正在压水井前洗菜。 “嫂子，你要上厕所吗？”宋飞问。 “你闭嘴！” “好！” “我只是睡不着！” “……” “这个地方我喜欢，没人说我的闲话。” “……” “以后要是有钱了，我们能不能在公社买一处自己的房子？” “……” “小飞，你怎么不说话？” “是你让我闭嘴的。”宋飞满脸无辜。 “你可以说话了。”马月英见宋飞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宋飞甩干野菜上的水珠，说道：“以后政策开放，日子会越来越好，也就是说以后几十年是有钱人的天下，所以我要努力挣钱。” 马月英不清楚宋飞说的是真是假，于是反问：“有钱了不会被定成份？” “不会！”宋飞是过来人，对以后的时代发展很清楚。 “明天我去卖快餐！”马月英不想整天待在家里，想出去见识外面的世界，一个人待在家里总是胡思乱想。 宋飞已经决定换生意了。 只是没有对马月英说起。 “嫂子，明天你去钢厂也把小宝带上！” “可以！” 马月英爽快答应下来，而且她没有问宋飞明天要忙什么事。 善解人意的女人，永远都是这样。 和这样的女人一起生活，不管贫穷富贵，可以肯定的是永远不会吵架。 “小飞，我也睡不着，不如我帮你炒菜。”马月英有点小坚持。 宋飞看着融融月光下的她，点头答应了。 “嫂子，你相信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吗？” “我当然相信。” “你放心，眼下我们挣的钱，将来会成倍向上翻，就像滚动的雪球。” 马月英相信宋飞。 厨房中，气雾氤氲，于朦胧中马月英打量着宋飞，他背影如此高大，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小飞，我不希望能有太多钱，只要小宝他能健康长大就好。” 马月英语重心长说道：“对了，还有你也要赶紧讨个媳妇儿，身边有个女人我也就放心了。” “嫂子，你都不想嫁人，那我也不娶媳妇儿！”嘿嘿……宋飞笑得有那么一点坏。 第40章 洽谈新生意 在公社租了房子。 每天也就不用来回十几里山路。 更不用起那么早。 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 马月英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一个激灵下了床，手忙脚乱穿衣服，像上学要迟到的孩子。 习惯了早起。 就算是在村里，也很少睡到这种时候。 家里田里没活，就在打扫院子，反正居家过日子，马月英坚信一条就是不能让自己闲下来。 当她出了屋门。 发现宋飞和小宝都没有起床！ 这种懒散的生活节奏，让她微微发怔，因为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让他们再睡一会儿！ 马月英下了厨房，做出简单的早餐。 之后叫醒宋飞和小宝。 宋飞揉着眼睛，先给小宝洗脸。 看着他们一大一小，马月英由不得恍惚了一下。 “嫂子，我吃过早饭要出门，去郭秀娟的工程上看一下。”宋飞说。 宋飞已经找到了新的商机。 重生一世，如果只卖快餐，还不得被别人笑掉大牙。 “好，骑着自行车。”家里有车，马月英真心自豪。 要不是宋飞的脑子灵活，家里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所以马月英打从心底感激宋飞。 “二叔，我和你一起去。”小宝说道。 “你和妈妈去卖快餐。”马月英看着儿子，发觉小宝现在越来越离不开宋飞了。 这种依赖是好是坏，马月英说不太清楚。 走一步说一步！ “我不和你一起。”小宝拒绝道：“你太小气，都舍不得给我买吃的，二叔啥都给我买。” “听话，二叔要去办事，你去了烦人。”马月英哄着小宝。 宋飞也摸着小宝的头，对他说道：“改天二叔带你逛，行不行？” “行！” 小宝毕竟是个孩子，很好哄。 吃过早饭，宋飞骑上崭新的自行车，直接来找郭秀娟。 来的太早了，郭秀娟还没到工地。 李冰热情的迎了上来。 自从上次赵大事件之后，李冰就成了宋飞的死党，说真的他这个大学毕业读了几年书的人，也不得不佩服宋飞的手段。 赵大那么精明的人，活生生被宋飞给搞死了。 李冰当然不会说。 “飞哥，最近郭总为钢材的事发愁。”李冰说道。 宋飞看着河道边沿在干活的人，说道：“咱们公社不是有钢厂吗？” “有是有，但人家是国营钢厂，生产的钢铁都有定量，我们去了几次都订不下来。”李冰撇嘴说道：“也真的是，现在都改革开放了，要搞活经济，他们还来那一套，我们出的钱也不少，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卖？” 宋飞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刚刚改革开放，百废待兴，各种建设都需要钢材。 所以说钢材还是计划生产。 普通工程得不到批文，根本买不到大批量的钢材。 光有钱是不够的。 “小飞！” 郭秀娟来了。 她也骑着自行车。 得体的黑裤子更显双腿笔直。 “来一会儿了？”郭秀娟问。 宋飞点头，应道：“是啊，来了有一会儿了。” “是来找我的吗？” “就是来找你的。” “有事？” “有事！” “来我办公室聊。” 宋飞跟着郭秀娟，来到她的办公室。 “有什么事？” “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郭秀娟正在倒水，听到宋飞的话，不由回头打量着他，就好比看着外星人一般。 “我们不是在合作嘛！每天一百多份快餐，我也算是照顾你的生意了。”除了这单生意之外，郭秀娟想不出还有什么其它能与宋飞可合作的。 “我的意思是工程上的合作。”宋飞直接步入正题。 郭秀娟将一杯水端到宋飞面前，笑看宋飞那张帅气的脸，问他：“你拿什么和我合作？虽然说我手下的工人只有一百多个，但我这个工程最少要两年至三年才能完工。” 说这些，郭秀娟主要是想提醒，没点实力的人，很难与她合作。 “前几次我过来，就发现你们的工程上缺少钢材，我没有说错？”宋飞轻轻摇着杯中水。 “你看错了，我们啥也不缺。”郭秀娟回答。 “刚才我和李冰也聊了，我的话也得到了他的证实。” “这个李冰，他真把你当大哥了，啥事都朝外说。”很明显，郭秀娟有些生气。 宋飞当然明白郭秀娟生气的后果，于是对她说道：“你也不用动怒，实话和你说，其实就算李冰不说，那些眼光独到的人都能从中看到商机。” “商机？”郭秀娟不解，她自己都看不出来商机，宋飞又能看出些什么。 缺的只是钢材，这怎么成商机了。 “你不用管，反正这里头有赚钱的地方，我正是想和你合作钢材方面的事。”宋飞挑明来意。 “就你！” 郭秀娟没有小看过宋飞，只是宋飞他只是个卖快餐的，或许他挣到了一些钱。 但几千块钱要想做钢材生意，怕是难如登天。 “不相信我？”宋飞很严肃。 “我相信你的脑子。”郭秀娟没有回避，如果说在此之前与宋飞是好朋友，那么现在则是有可能会合作的伙伴，所以说不得不小心应对。 利润面前，没有朋友。 “说说，你打算怎么跟我合作？”郭秀娟来了兴趣。 “在谈合作之前，我得向你明确一些信息。”宋飞反倒是不着急了。 “什么信息？”郭秀娟已经处于被动地位。 “咱们钢厂22号钢材的硬度是多少？” “19点！”郭秀娟回答。 “现在进口钢材的硬度是23。”宋飞回答。 郭秀娟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在她看来，宋飞成天村里公社来回跑，对于这种商业信息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定是做了功课。 他是个有上进心的男人，认定一件事就敢放手去做。 “22号钢材19点硬度，国营钢材厂出售的是883一吨！而我将要用同号23点硬度的钢材，以790一吨的价格与你合作。” 说到这里，宋飞挑了挑眉毛。 如此诱人的条件，他自信郭秀娟难以拒绝。 “宋飞，我是个安份的工程商，如果你是私钢，我可不敢用。”郭秀娟有些担心。 第41章 不收订金不签合同，只为弥补曾经的亏欠 宋飞能理解郭秀娟。 她是供销社主任的女儿，她爸利用手里的人脉关系，为她谋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端着铁饭碗，一生无忧。 可她只干了一年。 那平淡如水一眼就能看到老的生活，让她感到可悲又可怕。 年轻的激情涌动，她不顾父亲的暴跳如雷的反对，趁着改革的春风毅然决然辞去工作。 她承接的河道工程，能不能赚到钱，直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她小心翼翼。 对于宋飞的提议，她动心了。 “娟儿，我以人格担保，只要答应与我合作，你不但能用上高质量的钢材，而且还会省下一大笔钱。”宋飞一改往日里嬉皮笑脸的神色。 郭秀娟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看到他的心底。 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是，她也不能否认，严肃的宋飞给人一种别样的帅气，他是那么成熟，甚至超过了他的实际年龄。 “我答应与你合作之前，你得先让我知道，你想从我这里拿走多少订金？”郭秀娟是个生意人。 在她的思维中，一切不以赚钱为目的商业谈判都是耍流氓。 “一分订金也不要，我甚至不需要与你签合同，只要我们口头上说到的，到时候能兑现就行。”宋飞的逻辑基于友情。 因为，他在上一世就与郭秀娟打过交道，深知她为人正直。 郭秀娟的事业会越做越大，现在她刚刚开始创业，对未来还一片迷茫，她不会知道，几十年后她的名字在国内地产界有着多重的份量。 宋飞要抢先一步与她合作。 为以后的事业发展铺平道路。 不签合同！ 这也是为了弥补他上一世对郭秀娟的亏欠。 上一个83年，宋飞也曾找到郭秀娟，提出要合作的意愿，最终宋飞没能完成他的任务，害郭秀娟赔了十几万。 那就这一世来弥补！ “宋飞，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不需要从我这里拿一分钱，而且还不用签合同，你要的只是钢材到了，我们检查过质量直接把钱给你，对不对？”郭秀娟再次确定。 宋飞点头。 郭秀娟再也想不出理由不与宋飞合作。 “好，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得知道，你这么做承担着极大的风险，难道你不怕我坑你吗？”郭秀娟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宋飞目光流转，最终落在她脸颊的酒窝上，“人性幽暗，我要做大生意自然得处处小心，但是对于你，我却放一万个心。” “为什么？”郭秀娟只想知道原因。 “因为，我们是朋友。”宋飞的回答简单明了。 “好，就为你这一句，等我们全作达成之后，我请你吃最好的西餐。” “西餐就算了，相比西餐，我更喜欢路边摊。” “今天你过来找我，是嫂子出摊了吗？” “嗯！” “嫂子是个好女人。” “当然了。” “我也是个女人，我能看出来嫂子对你的心意。” “别胡说。” “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应该能看出来，只是你不想承认罢了。” 郭秀娟没有笑，明澈的双眸中有一丝失落。 这个话题不能深谈。 人生事事如棋处处都有变数，宋飞现在的想法很单纯，他只是想着让嫂子和小宝过上好日子。 至于其它想法，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重生一世，可以明确许多商机，对于赚钱宋飞有着百分之百的把握。 可是对于感情，就算是他重活非世怕是也难以掌控。 “中午在我这里吃饭吗？”郭秀娟挽留宋飞。 宋飞看了看时间，真的也快中午了，不过他还有其它事情。 “算了，改天！祝我们这次可以合作愉快！”宋飞说着站了起来。 坐着没动的郭秀娟喃喃说了一句：“其实我们也许在很多事情上都可以合作。” 这句话十分耐人寻味。 宋飞没有细想，直接离开工地。 接下来，他要去一趟钢厂。 崭新的自行车在阳光下闪动着刺眼的光芒，宋飞一路骑向钢厂。 与此同时。 钢厂中午下班了。 许多人围着马月英的摊位买快餐。 不得不说，马月英和宋飞做的快餐，味美量足，是专门为他们这些工人量身订做的。 “不要急，不要急！” 小宝俨然是个得力小帮手，别的事情做不了，但他可以帮妈妈盖饭盒。 “叔叔，这是你的！” “漂亮姐姐，拿好你的饭！” “大家不要挤，饭不够吃随便打，但是千万要吃光，不能浪费粮食。” “……” 可爱的小宝像个小大人，好多来买快餐的工人都摸一下他的小脑袋。 “老板娘，你这儿子长大可了不得。” “老板今天咋没来！” “……” 马月英恍惚了一下，人家叫她老板娘，又说宋飞是老板，很明显把她和宋飞当成了两口子。 本来想解释。 可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实在是太忙了，根本顾不上。 “他今天有别的事。”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马月英敷衍的话，反倒让她自己心跳加速，好半天才缓过来。 “嫂子，我要四十份！” 宋翠翠终于挤到了前头，由于她和宋飞是同村这层关系，所以她们车间的人都让她帮忙订快餐。 “翠翠不要着急，先来帮我一阵子。” 马月英实在是太忙了。 以前她甚至不敢走在村里的大街上，现在都敢独自做生意了。 是宋飞给了她勇气。 宋飞说人必须要有钱，只要有了钱，那些曾经的嘲笑就会变成奉承。 的确是赚到钱了。 家里买了自行车，又要盖新房子。 马月英能明显感觉到，村人对她不再像以前那般，许多人都主动和她打招呼。 “小宝，你起来，让我来。”宋翠翠过来将腰一扭，便将小宝顶到了一边。 “哼！” 小宝交叉双手抱着胸前，“翠翠姑，你用屁股顶我，等我长大了娶个比你屁股还大的媳妇儿，让她帮我出气。” “好，我等着那一天。”宋翠翠嘴上说着这些话，手里也忙了起来。 就在她埋头干活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翠翠，这哪是你干的活啊！以后嫁给我，我啥都不让你干！” 第42章 嫂子被戏，宋飞当场就怒了 听到这个声音，宋翠翠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一定是岳云飞。 钢厂里那么多女青年。 这个岳云飞不知道勾搭了多少个。 宋翠翠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盯上了自己。 天天纠缠。 不胜其烦。 “翠翠，你可不是干这种活的人。” 岳云飞厚着脸皮走过来，嘴里叫嚣着叫别人让开。 这个点儿，来买快餐的几乎都是钢厂的工人，面对螃蟹似的厂长家大公子，他们也不敢得罪他。 来到宋翠翠身边就的拉她的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宋翠翠气得一把甩开他。 “你干嘛？”宋翠翠脸都白了。 而岳云飞还在嬉皮笑脸，“我想干嘛，你还不知道吗？” “走开！”真的生气了，宋翠翠呵斥道。 一旁的马月英也着实看不下去。 “翠翠，你别帮我了，先回去，一会儿我把快餐把好，你再出来拿。” 马月英的话，成功吸引了岳云飞。 “哟，这不是和我争自行车的小嫂子嘛！小嫂子，我几天没见荤腥，现在看你也是亭亭玉立啊！”越说越放肆，但岳云飞却以为这是幽默。 “岳云飞，你到底想干嘛？”宋翠翠是真的急眼了。 “哼！” 岳云飞冷哼，不屑说道：“宋翠翠你也不要装清高，以我的身份和地位，咱们厂里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想嫁给我，我能看上你，是你们家八辈子修来的造化，今天晚上陪我去喝一杯。” “你做梦。”宋翠翠咬牙。 岳云飞毫不知耻，伸手要摸宋翠翠的脸，被她打开。 于是，岳云飞觉得丢了面子。 “我看你今天能装到什么时候？”说着，岳云飞便扑向宋翠翠。 宋翠翠躲闪不及，一下被他抱住。 “流氓啊！” “来人救命啊！” 宋翠翠挣脱不开，大声呼救，没有一个敢上前帮忙。 马月英举起手里的勺子，当场给了岳云飞一下。 砰！ 一声响，岳云飞头上起了一个大疙瘩。 “我去，你敢打我，看我把你的摊子掀了。” 恼羞成怒的岳云飞，一脚踹翻了快餐车，米饭和菜洒了一地。 “你……” 马月英咬牙，眼泪也就涌了出来。 “岳云飞，你赔嫂子钱，人家做得是生意，你凭什么掀了人家的摊？”宋翠翠恨不得咬死岳云飞。 这家伙仗着是厂长的儿子，总觉得整个钢厂是他家的。 自我感觉良好。 好像他看中谁，谁就得让他得手。 “要我赔钱？” “可以啊！” “有得是钱！” 岳云飞掏出一沓十元大钞，在手里拍打着，眼神玩味打量宋翠翠，“只要你听我的话，今天我照双倍赔钱。” “翠翠不要答应他，饭没了，我们明天还可以做。”马月英不会因为一点饭菜，就让宋翠翠受委屈。 “她不答应我，那小嫂子你答应我，我一样可以给你钱，只要你让我开心，我出手绝对大方。”岳云飞转移到了马月英身上。 他的注意力全在两个女人身上。 没留神还有小宝。 小宝上看有人欺负妈妈，悄无声息捡起一块砖。 人小力气也小，双手抱着那块砖。 狠狠砸在了岳云飞的脚上。 “哎呀！” 岳云飞吃痛暴跳。 “小兔崽子，我抽你丫的。” 呼！ 岳云飞抡起巴掌，抽向小宝。 但是，他的手没有落下去，半空被另一个男人有力的大手给握住了。 “妈的，你找死！” 恰好赶来的宋飞远远就看到了这边的事情。 有人欺负嫂子，还敢对小宝动手，要知道她们娘俩是宋飞的逆鳞。 “疼，疼……” 岳云飞感觉自己的手要断了，不由得大叫起来。 宋飞不再给他机会。 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接下来就是密集如同雨点般的大耳光狂抽岳云飞。 噼里啪啦！ 岳云飞都感不到自己的脸痛了，只有麻木。 噗！ 歪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其中还有两颗牙齿。 “孙子，你敢打我。” 岳云飞怒气冲天，以前都是他打别人，今天反被打了，这口恶气必须出。 来人啊！ 吼叫一声。 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冲过来。 “哎呀！” “这孙子是何方神圣，居然敢打我们敬爱的飞哥！” “帮飞哥出气！” “上啊！” 五六个年轻人扑向宋飞。 一丝冷笑自宋飞嘴角浮现，这几个小卡拉米，还敢叫嚣！ 曾经在牢狱生涯中练出来的铁拳，今天再次施展。 砰！ 一拳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人鼻子上。 那人顿时鼻血长流，他的鼻子断了。 接着势大力沉的一脚踹翻第二个人。 第三个，第四个…… 不过眨眼工夫，宋飞就把几个男人全部放平。 “挺能打啊！”岳云飞见证了宋飞的实力，再加上几个小弟被打翻在地没有战斗力，他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前有的是机会找宋飞报复。 “今天这亏我吃了，山高路远，咱们江湖再见。” 说完岳云飞便要溜之大吉。 宋飞从后面将他踹翻。 “狗东西，我让你走了吗？” “过来，跪下给翠翠和我嫂子认错！” 宋飞如同天神降临，三拳两脚就放平这群家伙，看得宋翠翠双眼放光，差点为宋飞喊加油。 “让我认错，你在做梦。”岳云飞大吼：“我爸是钢厂厂长。” “就算你爸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必须认错。”宋飞眼中杀气腾腾。 宋飞没有吃亏。 马月英担心事情闹得太大不好收场，于是就对宋飞说道：“要不然算了！” “嫂子，咱们不惹事，但我们也不怕事。”宋飞无惧。 他将岳云飞揪过来，巴掌再次举起。 “住手！” 一个沉稳的男人走过来。 岳云飞看到男人，喊了一声爸，然后便涕泪横流。 “爸，这孙子把我打成了猪头，你叫人过来收拾他！” 岳战朝看着儿子被打得发紫的脸，表情却没有变化，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城府的老狐狸。 “这是怎么回事？”岳战朝问。 宋翠翠一步向前，挡在宋飞面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哼，就算我家云飞有错在先，你们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岳战朝护犊子，瞪着宋飞问道：“我早就听说你在这里卖快餐，一点小本生意，本想睁只眼闭只眼不和你一般见识，没想到你居然骑到我头了。” 第43章 嚣张的厂长，突然变怂了 “爸，叫人收拾他！” 岳云飞一直都仗着他爸的权势，在钢厂里横着走，无人敢惹他。 说白了，这孙子就是个二流子。 此时，他手指宋飞。 “看看他都把我打成啥样了，这要让我妈看到，还不得心疼死。” 老爸宠，老妈疼。 岳云飞从来没有受过社会的毒打，像他这种人，就好比是大年三十晚上的兔子肉，根本上不了台面。 “哼！” 宋飞冷哼道：“你小子欺负我嫂子，还掀翻我的快餐车，抽你一顿，你还要赔钱。” 不能退让！ 眼前这父子两个，在宋飞眼里就是小卡拉米。 曾经的岳战朝因为受贿的事，被逮进去，最后判了个无期。 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在岳战朝被抓之后，他所有的受贿证据都被公之于众，宋飞记得清楚。 现在岳战朝还没有败露，在人前耀武扬威。 “你叫宋飞对！” 岳战朝铁青着脸，咬牙切齿道： “云飞是我儿子，你打狗也要看主人！” “爸，我不是狗！”岳云飞插嘴道。 “闭嘴！”岳战朝呵斥一声，他紧盯着宋飞，心里也有些郁闷，因为他是国营钢厂的厂长，在红星公社的人无论是官是民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可是，眼前的宋飞却好像不尿他这一壶。 是胆识过人，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宋飞，今天你小子揍了我儿子，我也要让你尝尝被揍的滋味！” 岳战朝凶狠狠。 宋飞依旧波澜不惊。 但这却吓到了马月英，她一步向前拽住宋飞，“小飞，你快走，这里我挡着。” “嫂子，我如果站在一个女人身后，那我还是男人吗？”宋飞没有要逃走的意思，而且今天这事不赔钱就没完。 管他岳战朝是什么狗屁厂长。 马月英担心宋飞。 如果宋飞被打，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家，又要垮掉了。 眼看宋飞不跑，马月英本能求岳战朝。 “岳厂长，你大人大量，小飞年轻不懂事，你放过他！” “这是今天我卖快餐的钱，你先拿着，给云飞看看伤！” 钱是递了过去，却被岳战朝打飞。 两百多块散钱飘飞得到处都是。 “我去，这点钱我也在乎！今天我必须打得宋飞跪在我面前，给我认错。”岳战朝吃定了宋飞。 他穿着中山装，一只手插进口袋，官威打起。 “保卫科！” 一声叫喊，钢厂保卫科的七八个人就冲了过来。 “给我狠狠打。” 岳战朝一声令下，然后保卫科的人还没来得及扑向宋飞，宋飞反倒先发制人。 只见宋飞一把揪起岳战朝的衣领，曲膝顶在他肚子上。 “哎呀！” 岳战朝吃痛，当场蹲在地上。 宋飞一脚踹在他脸上，这一脚势大力沉，岳战朝鼻血横流。 接下来，宋飞上前跨骑在岳战朝身上。 “老王八蛋，我抽死你丫的。” 噼里啪啦！ 又是一阵大耳光。 “谁敢上，我掐死这老东西！” 宋飞眼睛都红了，“敢欺负我嫂子，我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你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保卫科的人，眼看宋飞急眼，个个不敢轻举妄动。 大耳光加持之下，岳战朝终于吃不消了。 “快，快报警！” 宋飞停了下来。 岳战朝就以为宋飞怕了，顿时又嚣张起来。 “一会儿你就等着被抓！” “我可是钢厂厂长，是国家的人，你敢打我？” “后半辈子在大狱里过！” 听着岳战朝不停的叫嚣，宋飞便低头凑到他耳边。 “老东西，别以为你是钢厂厂长就牛x，道难我就没有来头，难道我不清楚你的底细！” “1982年也就是去年，钢厂的产量是180万吨，你却报了140万吨，其余的40万吨，你和私商勾结低价卖出，赚了上亿了！” “每个想要进厂的人，你都要收人家一笔进厂费，这么多年，你收了也有几十万。” “还有你和外商串通……” “报警，让他们来，我把你的事情抖出来，看看谁后半辈子蹲大狱。” 岳战朝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岳战朝自以为做事天衣无缝，没想到宋飞知道的那么清楚。 随便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回来，不要去报警了。”岳战朝大叫。 宋飞笑了，轻轻拍着这老东西的脸，说道：“这就对了嘛！” 已经完全控制了场面。 宋飞站起来，问道：“岳厂长，现在你看这事怎么处理比较合理？” “今天这事，的确是我儿子太鲁莽……” 不等岳战朝把话说完，岳云飞就抢过话头，大声叫着：“爸，你这是怎么了？你可是厂长，国家的人，手下管着几千号人，为什么怕宋飞这孙子。” 啪！ 岳战朝反手一个大耳光。 “畜生，给我跪下。” 岳云飞懵了，见老爸怒气冲天，他不敢再放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那边！” 岳战朝又跪了儿子一脚，吼道：“我让你给宋飞下跪。” “你就仗着我是厂长，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吗？现在改革开放，国家大力支持经济发展，人家宋飞卖快餐也是为社会主义做贡献，你凭什么欺负人家？” 突转的画风，让看热闹人错愕不解。 明明刚才还很狂，这怎么突然之间就怂了。 “看来宋飞也有来头！” “不简单！” “哼，岳家这对父子，终于有人要收拾他们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人在做，天在看，报应来啦！” “……” 宋飞暴揍岳战朝，真是大快人心。 马月英和宋翠翠也愣了，分明觉得宋飞要吃亏，怎么也没有想到宋飞轻松拿捏了岳战朝。 不可思议！ “宋，宋飞，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岳云飞再不敢嚣张，不过也只是表面，表面上认错服软，其实心里在盘算着以后怎么收拾宋飞。 宋飞扭头，叫过来宋翠翠。 “岳云飞，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翠翠是我妹妹，以后你再敢纠缠她，我打断你的狗腿。” 宋翠翠偷看向宋飞，芳心不由自主狂跳，如小鹿狂撞。 第44章 宋飞说：嫂子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挣钱养家 “翠翠，我以后不敢再纠缠你了，你帮我求求情。” 岳云飞苦哈哈，跪在宋翠翠面前。 宋翠翠别过头，懒得搭理岳云飞：“不想看到你。” 直到此时，宋翠翠才真正发现，以前和他哥宋建国一起游手好闲的宋飞，已然彻底改变。 宋飞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在他身边，有着满满安全感。 虽然同在一个村里，虽然都姓宋，但与宋飞并不是本家。 宋飞还没有女朋友，是不是找个机会追他一下。 想想就有点害羞。 女生的心思如同天上的云，千变万化，让人难以捉摸。 “飞哥，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岳云飞也顾不得丢人，心想着早点结束！ 宋飞看向岳战朝，“岳厂长，你说今天这事怎么处理？” “赔钱，一定要赔钱！先赔钱，回家我再收拾云飞，一定给你们满意的交待。”岳战朝吃不准宋飞的底细，他的黑料都在宋飞手里，万一被抖出去，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事情很严得。 必须态度良好的低头认错。 宋飞接受了岳战朝的提议。 赔了八百块钱。 当岳战朝转身和他儿子走后，看热闹的工人也都赶紧去工作。 宋翠翠也要走。 “翠翠，你等一下。” 宋飞叫住宋翠翠。 “小飞哥还有什么事？”宋翠翠自己都没有发觉，此时她的眼中有光，说话的声调又有多温柔。 “晚上下班去找我，今天我请客，去胜利饭餐大吃一顿。”宋飞说道。 宋翠翠答应了下来，她说道：“那我让人给我爸捎个信，就说我晚些回去。” “今天就别回去了。”马月英说道：“和我睡，没事的。” “那好嫂子，我先去上班了啊！”宋翠翠转身进了钢厂大门。 马月英收拾东西，小宝呼一声跳进宋飞怀里。 “二叔，你真猛，我长大也要当你这样的人。”小宝佩服宋飞。 宋飞扶起架子车。 让小宝坐在车上，然后回家。 马月英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看看车上的儿子，再看看宋飞，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两个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金子般有光芒。 她不知道宋飞对岳战朝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宋飞让岳战朝服了。 回到家中。 马月英反手关了门，第一句话就说道：“小飞，你真的太棒了！” “嫂子，我说过，我不许有人再欺负你和小宝，谁敢欺负你们，我就打得他们跪下磕头。”宋飞笑得开心。 “嗯！” 马月英嗯声回应。 她相信宋飞是个说到就能做到的人。 “车坏了，我们得收拾一下，明天还要做生意呢！”架子车上的塑料薄膜破了，的确是要再换新的，马月英说道：“我去房东家看看有没有新的。” “不用了。” 宋飞坐下来，一边逗小宝，一边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们不卖快餐了。” “啊！” 马月英吃了一惊。 虽然说她相信宋飞，可这个决来的太过突然。 这段时间，卖快餐挣了一辆自行车，家里又要盖新房。 盖新房的钱还不够，马月英想着这几天卖些快餐，好把钱凑齐，不能欠人家盖房队的钱，大家都不容易。 可宋飞却突然说不干了。 “小飞，你说什么？”马月英难以置信反问。 “我说以后我们不卖快餐了。”宋飞重复了一遍。 “那我们干什么？”马月英目不转睛看着宋飞。 “以后，小宝负责好好学习，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挣钱养家。”宋飞回答得轻松。 马月英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说道：“小飞，我们的确是挣了一些钱，但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要不你做你的事业，我一个人卖快餐！” “不行！” 宋飞断然拒绝。 马月英没有再坚持，虽然放弃了快餐生意，但她在心中告诉自己要相信宋飞。 午后时光易过。 转眼到了傍晚时分。 宋翠翠来了。 “嫂子，你好好收拾一下，说不定能遇到让你心动的男人。”宋飞笑道。 马月英将一缕头发掖在耳后，瞪了宋飞一眼：“再胡说，看我不打你。” 嘴上说说，马月英从来都不会动手打人，再说她也舍不得打宋飞。 “出发。”宋飞笑呵呵抱起小宝。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公社的大街上往来行人匆匆。 “二叔，我要吃好的。”小宝兴奋的不得了。 “行，告诉二叔你想吃啥？” “我想吃……”小宝一时想不起来。 太穷了。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舍不得下馆子。 难怪小宝想不出来。 “小宝，你二叔请客，得让我来点菜。”宋翠翠笑得开心。 这一路上，她不知道看了宋飞多少次，越看就越想看。 “翠翠姑，你得点几样我们小孩子爱吃的。”小宝回应。 小宝太可爱了。 宋飞忍不住将他举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里。 “咯咯咯……” 坐在宋飞脖子上的小宝，从一种全新高度看着眼前的世界，他搂着宋飞的头笑个不停。 “小飞，你让他下来。” “看你把小宝惯得都没个样子了。” 马月英嘴上埋怨宋飞，心里却感到从未有过的阵阵暖流涌过。 就连宋翠翠都认为，像宋飞这么喜绝欢小孩子的男人，将来肯定错不了。 “如果以后和他有了自己孩子，他会不会……” 心念一动，宋翠翠马上打住。 “啊呸，都在乱想些什么啊！” 宋翠翠把自己搞脸红了。 好在宋飞他们没有发现。 “小飞哥，你说实话，今天是不是主要请我？”宋翠翠认真问道。 宋飞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今天我要请的是一位贵客，同时也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现在我还不想说，待会儿陪哥喝一杯，然后再说。” 他还卖了一个关子。 现在不说！ 待会再商量！ “他不会是想让我做他的女朋友？”宋翠翠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挥之不去。 这时，马月英一手扶着小宝，小心怕他向后闪到腰，侧头看向宋翠翠问她：“翠翠，你在厂里没有中意的小伙子？” “哎呀，嫂子你在问什么啊！”宋翠翠突然脸红了，用手一摸，真的好烫。 第45章 让妈妈搂二叔 胜利饭店。 宋飞让马月英也点两个菜。 “我不点，你们点什么，我就吃什么。”一如马月英随遇而安的恬淡性格，她对生活没有太高的要求。 宋飞接过菜单，一口气点了八个菜。 都是饭店的招牌菜。 价格不菲。 “小飞哥，你这日子不过了吗？”宋翠翠两眼发光。 “我说了，今天我要请一位贵客。”宋飞又说道。 他一直卖关子。 也难怪宋翠翠心如鹿撞。 明明就她和马月英，还有小宝。 马月英和小宝不能算是贵客，宋翠翠自然而然联想到，她就是宋飞所说的贵客。 “小飞哥，你是不是有啥话要对我说？”宋翠翠今天见识到了宋飞男人阳刚的一面，一颗少女之心不由蠢蠢欲动。 眉眼间总是带着一抹羞涩。 “没啥别的事，就是想对你说，要是你不想在钢厂上班了，以后可以跟着我。”宋飞轻描淡写，偶看到宋翠翠双颊微红，不由得有些意外，又问道：“是不是发烧了？” “发骚？” 宋翠翠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然后，她就回过神来，是自己听错了。 “我没发烧，是天气太热了。” 宋翠翠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再这么下去，自己要把自己折腾死。 “我的确不想上班了，可我爸是不会同意的。” “你也了解我爸的脾气。” “要是我真的辞职下海，怕是我爸会打断我的腿，所以说我还是老老实实上班！” 说着话，菜又端上来两道。 “吃，都是自家人，千万不要客气。”宋飞笑道：“反正翠翠也不用回去了，喝点酒也可以。” 宋翠翠小有酒量。 喝一杯脸蛋就更红了。 “小宝，今天你和你二叔睡，让他搂你。”马月英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这么说道。 “我不要二叔搂，我想让翠翠姑搂我。”小宝吃得满嘴是油。 宋翠翠笑问：“翠翠姑搂你，谁搂你妈妈啊？” “二叔搂！”小宝果断说道。 噗！ 马月英差点当场喷出二两老血。 “这混孩子胡说什么？” 好在不是在家里，小宝摆脱了一顿打。 童言无忌。 这种话也不能接着朝下说。 就在这时，饭店里又进来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宋飞看着那个外国人，知道今天要等人的终于到了。 走在外国人身边的两个男人，有说有笑，他们是钢厂的业务员。 宋飞知道，今天他们会过来，所以才在这里等。 三个人在靠里一些的地方坐下来，正要开始点菜，宋飞便起身走了过去。 “彼德先生你好！”宋飞伸出手。 那个名叫彼德的外国人明显愣了一下，没有与宋飞握手，反问道：“我们认识吗？” “以前不认识，现在不正在认识吗？”宋飞保持微笑。 钢厂的一个业务员冷眼看向宋飞，明显有些不屑，他说道：“请不要打扰我们用餐，ok？” “我找彼德先生有事，你们两个可以走了。”宋飞喧宾夺主。 冷眼业务员当场就要发怒。 另一个赶紧拽住他，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别乱来，他叫宋飞，今天刚把咱们厂长给打了，厂长还赔了他钱，就连厂长的儿子都跪了，我们惹不起他。” 冷眼业务员闻听此言，不由敛起眼中的轻屑。 很明显把宋飞当成了有来头的大人物。 普通人在他们厂长手里也占不到便宜。 “你有事吗？” 宋飞笑道：“当然有事，而且需要与彼德先生单独聊，你们走！”宋飞把节奏拿捏的死死的。 两个业务员对视一眼，不敢得罪宋飞。 宋飞连厂长都能打服，他们两个不过只是小喽啰。 “彼德先生，不好意思，你先陪宋飞聊一会儿，我们两个在外面等你。” 彼德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点头让他们回避一下。 两个业务员出去了。 宋飞再次伸手，并且自我介绍道：“我叫宋飞。” “我不认识你。”彼德回应。 “可我认识你。”宋飞说：“请到我们那边坐，我有生意要和你谈。” 彼德一听要谈生意，不由两眼放光。 他本就是个生意人，赚钱才是王道。 “好，反正我不用介绍我自己，想不到你居然认得我，我在你们公社这么出名吗？”彼德是个健谈的人。 来到宋飞桌边坐下来。 满满一桌子菜。 “要不是要喝一杯？”宋飞拿起酒床。 “酒不好喝，但我们都喜欢酒醉麻木的感觉，既然是叫我来谈生意的，我们还是先谈生意，然后再喝酒。”彼德在说话的时候，他的眼光就落在了马月英的身上。 马月英眉眼举止之间，透出东方女性沉稳持重的东方之美。 那种美，让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都不能忽视，甚至会被深深吸引。 她从来没有见过外国人，不敢直视彼德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倒是宋翠翠有点意外，她刚才没有认出来，现在倒是认出了彼德。 “你就是常去我们钢厂谈生意的彼德先生？”宋翠翠笑问。 彼德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话。 “正是阁下！” 宋飞纠正道：“正是在下！” “哈哈哈，献丑了！” 彼德大笑，爽朗的笑声引来其它的目光，但彼德毫不在意，有可能是已经习惯了。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的芳名？” 宋翠翠自我介绍，然后又介绍了马月英。 她落落大方的举止，落在宋飞眼中，更加觉得以后做大生意，身边少不了宋翠翠这样的人。 现在时机还太早，以后会让宋翠翠跟着自己天南海北做生意。 “宋先生，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要和我谈什么生意了吗？”彼德言归正传。 宋飞点了点头，说道：“我想从你手中购买一百吨钢材。” “可以，我们的钢材已经到了码头。”彼德今天来钢厂，其实也是为了钢材的事。 彼德爽快的答应下来。 马月英却突然紧张，倒不是因为彼德那直率的眼光，而是因为她知道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小飞……” 马月英刚开口，宋飞就用眼神阻止了她。 第46章 掌握信息差，占据主动权 马月英神色微动。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被彼德看得真切。 改革开放和大浪之中，有些人抓住机遇一飞冲天，同样也有许多人投机取巧，空手套白狼。 “宋先生，你要一百吨钢材，我很愿意与你合作，只是……” 彼德带着沉稳的微笑。 而宋飞却从他的微笑中看出一丝焦灼。 “有话直管说，今天是我找你合作。”宋飞倒也直接了当。 与痛快的人打交道，总是很轻松。 “只是你要的量有些少了，这次我们运过来千万吨钢材，不知道宋先生有没有胃口直接吞下？” 彼德的话，让宋翠翠无比震惊。 千万吨钢材！ 老天爷啊！ 宋飞就算是这几天挣了些小钱，但他绝对没有实力拿下这么大的生意。 那得多少钱啊！ 宋翠翠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转不动了。 “小飞哥，我看这事还是改天再谈！” 宋翠翠在阻止宋飞。 是的！ 现在的人都在向钱看齐，都以能挣多少钱为衡量是否成功的标准，宋翠翠真的担心宋飞一步走错。 走错一步，就再没有回头路。 宋飞还那么年轻，宋翠翠真的关心他。 “翠翠，没事的。”宋飞给了她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宋翠翠不再说什么。 菜有些凉了，酒也没什么喝。 宋飞不着急。 他敢把彼德叫过来，就有吃定他的把握。 “千吨钢材我全都要了。”宋飞淡定的一批，就好像卖出一份快餐那么轻松。 彼德眼中的那一抹轻屑，渐渐变得凝重。 眼前的宋飞，他还那么年轻，在生意场中很少见他这种年纪，还有如此气场的人。 沉得住气。 这是成大事的基础。 “好！” 彼德答应下来。 “我这里有合同，你可以先看一下。”彼德从怀里取出合同，今天他本是先去的红星钢厂。 一直以来，他与岳战朝都有着合作。 今天他把合同准备好了，但在岳战朝那里却没有谈下来。 宋飞接过合同。 粗粗看了一遍。 “基本上是可以的，不过有两点我们得修正，修正之后我们再谈接下来的合作。”宋飞笑道。 彼德有点郁闷。 在他看来，宋飞应该是那种年轻草率的男人，没想到看合同还能挑出毛病。 “哪里要修改？”彼得问。 宋飞指向其中一条，说道：“这里写着要先付三十万订金，需要修改成货到立时付款。” 呃！ 这就有点风险了。 彼德不得不再三思考。 “宋先生，我们可以各退一步，十五万订金怎么样？”彼德退了一步。 尽管是这样，马月英依然难以相信，宋飞能拿得出来十五万巨款。 十五万！ 在马月英看来，人这一辈子就算是不吃不喝，怕是也难挣那么多钱。 再看宋飞，波澜不惊。 “不，就按我的改，改成立时付款，货到不用着急卸，先验货，合格了马上给钱。”宋飞的态度很坚定。 彼德有些为难。 认真思考，似乎也没有什么漏洞。 “好！” “我同意！” “宋先生日后必然年轻有为，希望我们可以经常合作，当然了前提是这次合作愉快的前提下。” “就按宋先生提出来的修改。” 宋飞点了点头，老成持重。 “还有一条也要修改。”宋飞接着说道。 “宋先生请说。”彼德此时已经不敢大意，宋飞虽然年轻，却不能小看。 宋飞将合同翻到第二页，手指合同说道：“关于价格这一条。” “这有什么可以修改的？”彼德还在故作从容，“我这可是23号硬度的钢材，可以随便验测，我是个实在的生意人。” “我毫不怀疑你的诚信，但我们是生意人，市场变化如同海面，前一秒风平浪静，后一秒就巨浪滔天，对不对？”宋飞觉得有些玩味。 “宋先生，现在国际市场的价格大概在870左右，我这里已经写到了850，为了长久合作，我已经做出了优惠。”彼德说道。 “昨天的钢材价格的确如你所说，但今天费城股市世钢股票全面飘绿，我是应该知道的！”宋飞不急不躁。 听了宋飞的话，彼德的心顿时沉到谷地。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彼德的绅士与从容已然消失。 “生意如同战争，我们这边有句老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信息差一定要掌握好。”宋飞没有得意，反而更加的沉稳。 世界最大的世钢集团，股市全面崩盘。 这一年，钢材市场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低迷。 彼德今天通过电话，才得知这件事，在80年代通讯相对落后的华国，最起码要一个月之后才能知道。 可……宋飞他是如何得知的！ “宋先生，你是个生意高手，我很佩服！既然宋先生提出来修改价格，我就再给你一个人情，改成每吨800。”彼德咬牙，似乎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但那不是宋飞想要的价格。 “改成每吨550。”宋飞坐地还钱。 “不可能！” 彼德当场拒绝。 宋飞笑了。 外人看到的生意人，个个光鲜亮丽，其实在谈生意的时候，都是分毛不让。 “那我也给你一个面子，再涨十块。” 宋飞亮出底牌。 “宋先生在耍我，试看百年钢材市场，从未有像宋先生提出这种荒唐的价格。”彼德有些发怒，浅灰色的眼睛里有绝望的情绪。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世钢集团已经和你说过，这批钢材必须马上出手，不计代价。”宋飞又说道：“如果你拒绝我的价格，等到明天，你的钢材就连五百一吨也卖不到，重新运回去只会增加更多的运输成本，扔进大海更加可惜！” 彼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像泄了气的皮球，再没有一丝底气。 “宋先生，你真是商界奇才，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单生意要谈成了，宋飞却没有凌人之势。 “其实，我给你涨的十块钱，刚好可以让你们回本，只是你要赔上这次运输的钱！做生意有赔有赚，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不可计较一时得失。” 彼德修改了合同，再让宋飞看过。 宋飞很满意，当即签字按手印。 “宋先生，明天钢材运到哪里？”彼德问。 “红星公社南边静水河二期工程工地现场。”宋飞说完，微笑举杯：“彼德先生，干了这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47章 宋飞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彼德从胜利饭店出来时，就如同霜打的茄子。 做了这么些年钢材生意，今天栽在宋飞这样的年轻人手里。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想不通，宋飞是怎么掌握到两国之间的信息差的。 “我们走！” 他跟着钢厂的两个业务员，饭也不吃了，直接来到红星钢材厂。 晚上九点多。 钢厂的车间还在正常运转着。 岳战朝坐在办公室，脸上很痛，那是被宋飞打的。 表面上岳战朝是认怂了，当着厂里那么多人的面，他向宋飞低了头，然而在他的心里，还是寻找机会。 宋飞手里有抓着他小辫子。 要怎么才能让宋飞不开口？ 这时，彼德推门走了进来。 “回来啦！” 岳战朝与彼德是老相识。 彼德运送过来的钢材，几乎每次都是通过岳战朝转手，从中大赚一笔。 当然了，岳战朝也要从中得到一笔不菲的好处。 可是这一次不同以往。 岳战朝接到上面的通知，让他最近一段时间，不要收购任何别家的钢材，因此彼德才选择了与宋飞合作。 “这个鸟公社，最好的地方就是胜利饭店，彼德你吃好了吗？”岳战朝开口说话，脸上就痛得厉害。 “没吃好！” 彼德有些憔悴。 “不过我的钢材有着落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最起码岳战朝是这么想的。 “很好，我也正在发愁，想着怎么样才能消化掉你的钢材，没想到你自己把这件事解决了。”岳战朝如实说道。 “呵！” 彼德一声冷笑。 “战朝，你是不知道我这次赔了多少钱？” “赔钱？不可能！”岳战朝难以相信，“以你的商业头脑，怎么可能会赔钱。” “再聪明的头脑，也比不上人家掌握的信息，实话和你说，今天我完全被碾压了。” “是谁？” “一个叫宋飞的年轻人。” “宋飞！” 岳战朝听到宋飞的名字，不由自主眼睛就瞪得老大。 “怎么还是他？” “就是他，他把我们那边的信息摸得一清二楚，我不得不以560一吨的价格把钢材卖给他。” “这……”岳战朝感觉好累，他靠在椅子上，说道：“彼德，实话和你说，我今天就是挨了宋飞的打！以我的脾气，宋飞敢在我面前狂，我肯定不会饶了他，可他却说出了我这些年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不可能！”彼德同样也是震惊的表情。 两个人谈起宋飞，也就发现他们对宋飞的了解并不多。 只是知道他在钢厂门口卖快餐。 “他肯定有来头。”彼德无比肯定。 岳战朝点了点头，说道：“宋飞不只是有来头，而且这个人的来头还不一般，他在我们钢厂外面卖快餐，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他是在用那种方式观察我们。” 好像这么一说，以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合理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彼德也有些不甘心。 岳战朝无以应对。 “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你和宋飞签合同了吗？” “已然签过了。” “那么事情也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就在这时，岳云飞走进办公室。 他听到了老爸和彼德的对话，坐下来，捂着脸说道：“爸，这口气我是恐怕是咽不下去。” “云飞，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最好给我收敛些，搞不好以后我们都得进大牢。” 岳战朝生怕儿子一时冲动，如果让宋飞有所察觉，最终倒霉的人还得是他岳战朝，因为宋飞所掌握的信息里，随便也说出来一件，都足够让他了喝上一壶。 “爸，彼德，我决定要出这口气，至于怎么办，你们不要问，我可以保证就算是事发东窗，也不会连累到你们。”岳云飞深吸一口气。 “你要动手，就把事情做干净，别让我给你擦屁股。”岳战朝知道，虽然儿子无所事事，可儿子身边也有一群人。 “明白了。”岳云飞得到老爸的许可，接下来就能放手去对会宋飞了。 岳云飞站起来，看一眼彼德，笑对他说道：“先生，你的生意也放心，我会等你和宋飞那孙子合作之后，然后再动手。” 这是最好的结果。 岳云飞走老爸的办公室，外面钢厂车间传出轰鸣声。 他去了第一车间，叫出来一个个头不高的年轻人。 “猴子，去把胖子他们几个都给我叫过来。”岳云飞咬牙说道。 “云飞哥，我们还在上班呢！”猴子回答。 “上个鸡毛，没看到老子的脸被打成什么样了吗！把他们叫出来，就说我请大家喝酒了。” “好！” “你先云叫人，我们老地方见。” 岳云飞做为红星钢厂的公子哥，手底下也有一群人，谁要是不听话，下班就得挨揍。 他所说的老地方，在红星红社北边，一个安静的独门院子。 这是岳云飞的秘密所在，只要他看上了那个姑娘，就会把人家带到这里，门一关成就好事。 打开院门。 岳云飞开了灯。 坐在院子里等人。 没过多久，那个外号叫猴子的人就带着六七个人涌进小院。 “云飞哥，我们来了。” “坐！” 岳云飞抽着烟，又说道：“猴子，你去外面整几个下酒菜，我这里有酒，今天兄弟们好好喝几杯。” 猴子是岳云飞的心腹，大事小情，岳云飞都很放心交给猴子，这家伙办事一向很给力。 晚上将近十一点，岳云飞与身边的几个小弟开始喝酒。 “你们几个知道我这是被谁打的吗？”岳云飞指着自己猪头似的脸。 “听说是厂门口卖快餐那小子。”一个小弟回应。 “没错，就是那个王八蛋！”提起宋飞，岳云飞的肺都要气炸了，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这还是头一次被别人打了，“那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挨打吗？” 几个小弟有点懵，他们上的是夜班，对于白天发生的事，只是听了个大概。 “我告诉你们，是因为咱们厂四车间的宋翠翠。”岳云飞说到这里，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她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老子绝不会放过他！” 第48章 真正的第一桶金，怒赚二十三万 宋飞他们几个回到家时，差不多是九点多。 只有小宝吵着困。 马月英抱着小宝，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宋飞接过去，抱进自己的房中，将他安放在床上。 再出来，看到马月英和宋翠翠在院子里等他。 “你们不休息，还是等我睡着了，你们要洗澡？”宋飞笑道。 “不，我们有事情要问你。”马月英很严肃。 宋翠翠马上接着说道：“在饭店你也不让我们开口，现在总可以了！” “行，你们有事就直接问！”宋飞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两个女人面前。 月光下，这幕就好像是一个犯了错了孩子，在等着大人责骂。 “小飞，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没有一件事能看懂。”马月英心里装着大大的疑问。 “现在有的是时间，嫂子你也不要急，从头开始问！”宋飞也不想看到嫂子为自己担心的模样。 还有宋翠翠，看得出来，她也是实打实关心宋飞。 “你让我问，我就直接问了。”马月英从第一件事开始，“你到底对岳战朝说了什么，让他突然之间就认怂了。” 宋飞微微一笑，说道：“我说要贴他的大字报，说他受贿，让上面的人来调查他，没想到那老东西心里果然有鬼，还以为我拿捏住了他的把柄。” 也只能这么回答。 太细节了反而不好。 重生一世，这个秘密宋飞不打算对任何人说。 “那你和彼德之间的事情，又怎么说？”马月英说道：“虽然我不太懂你说的所谓大生意，但我知道我们家可拿不出来那么多的钱。” 别说一家了，就是整个村子的财产加在一起，怕是也拿不下那单生意。 “小飞哥，你这是想钱想疯了，铤而走险啊！”宋翠翠叹一声。 宋飞却十拿九稳说道：“万无一失。” 静水河是的二期工程，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工程，郭秀娟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钱，但是她今天已经打报告了。 八十年代，穷是普遍现象。 可那个时候，办事效率却也真的高。 明天钢材到了，马上就能拿到钱。 “嫂子，我只是个中间商，这钱不用我出。” 宋飞这样回答，马月英的一颗心也就放回了肚子里。 “还有其它事吗？”宋飞反问。 这时，宋翠翠想到一件并没有发生的事，她说道：“小飞哥，今天你打了岳家父子，可是他们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万一他们报复我们，我们又该怎么办？” 这件事宋飞也想到了。 “如果他们贼心不死，那么就提前让他们进大狱。”宋飞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分明闪过一抹阴寒。 他们聊了很久。 最终回房休息。 第二天，天刚一亮，宋飞就起床去静水河工地。 工人们还没有上班。 郭秀娟却早就到了，与郭秀娟一同过来的，还有她的会计。 “宋飞，钢材是今天就到？”郭秀娟的眼睛有点红，明显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对于她来说，这是第一次与宋飞合作。 而且这单生意着实不小，中间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对于将会发生的种种可能，郭秀娟几乎都想到了，她现在只有一条原则，那就是不见钢材不放钱，而且还要钢材质量过关。 “应该到中午了。”宋飞回答。 他看向会计身边的两个大箱子，那里面应该全都是钱。 “行，我们慢慢等。”郭秀娟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做生意，接工程，要胆大心细。 凡事想得太多，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光是内耗就让人吃不消了。 “李冰呢？叫他也过来，待会儿钢材到了，让他检查质量。”宋飞回下顾望。 郭秀娟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和李冰的关系，所以今天这批钢材，我要亲自检测，宋飞你答应我的质量如果不达标，也别怪我翻脸不讲情面。” 人情归人情。 生意归生意。 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看不出来，你这么理智。”宋飞打了个哈欠，起得太早，还有点小困。 本来打算等到中午。 不过，彼德在上午九点就过来了。 他先带过来一辆吊车，之后就是一辆接一辆的大卡车。 成吨的钢材源源不断拉进工地。 在卸车之前，郭秀娟开始检测。 她真的很细心，每一车都不放过，以后她能成为建筑界举足轻重的承包商，与她这种细心也分不开。 “怎么样？”宋飞跟着郭秀娟。 “质量都可以，现在可以卸车了，一边卸，我再检查。”郭秀娟回答。 吊车启动。 一捆捆的钢材被吊下来。 卸完最后一车时，已然是下午一点钟。 彼德第一时间找到宋飞，要宋飞结算。 “一个小时内给你结清，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宋飞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就连彼德那样的老江湖都自愧不如。 彼德心下忐忑。 他觉得在宋飞面前，自己就好比是个小孩子，一切都被宋飞控制的死死的。 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反正那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宋飞提着两个大箱子走过来。 “我去，真重啊！” 看到宋飞提来的箱子，彼德顿时两眼放光。 因为他知道那是钱。 “每吨560，千吨就是。”宋飞打开了一个箱子，说道：“这里是三十万。” 彼德喊来他的助手。 清点过后，一分也不差。 另一个箱子比较大些，从中取出二十六万。 彼德写了收据。 这单生意算是完成了。 宋飞以每吨790的价格卖给郭秀娟，每吨赚230元，千吨就是二十三万。 这才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宋先生，虽然你精明，却也是个有诚信的人，以后我们也许还会合作。”彼德虽然赔了钱，但他知道那不能怪在宋飞身上。 生意人唯利是图，却也要恩怨分明。 “彼德先生，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不太多了，这次你回去，集团好像要辞退你！”宋飞如实相告。 彼德当然不会相信。 不过，三个月之后，他会给宋飞打过来国际长途，证明宋飞的话得到了验证。 “彼德先生，我这还有一句话，你帮我事给岳战朝，劝他最好不要动我身边的人，不然他会死得很惨。”宋飞的微笑中带着冷意。 第49章 “不可以，我是你嫂子啊！” 中午时分。 马月英在厨房中炒菜。 忽听小宝在外面叫喊他二叔。 “二叔，你可回来了，我妈想了一上午。” 听到这话，马月英顾不得锅里的菜，系着围裙就冲出来。 “小宝，你再胡说，我可真的打了。” 马月英把眼睛一瞪，却没有吓到小宝。 “本来就是，你一直念叨我二叔，我都听到了。”一向精灵古怪的小宝，这次表现的一本正经，并且拉着宋飞的手眈眈看着妈妈。 “有二叔在，谁敢打我！” 小宝稚气的话，把宋飞逗笑了。 “看！” 马月英气得脸都变色了，手指小宝，眼睛却盯着宋飞。 “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了？” “你就惯！” “等他长大无法无天。” 小宝那张稚嫩的脸蛋上满是认真，“二叔，你惯我小，我惯你老！等你长大了，我给你买最好的轮椅，给你找最漂亮的陪护。” “好大侄！”宋飞抱起小宝，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二叔，快放下我，我妈要揍我，我得跑！”小宝挣脱宋飞的怀抱，在马月英拿起笤帚举起来时，已然冲出大门。 马月英倒拿笤帚，咬牙看宋飞。 “嫂子，要是你不解气，打我！”宋飞说完，转身撅起屁股。 “噗！” 马月英瞬间破防。 “你啊，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说完一句，马月英忽然扔下笤帚，“我的菜糊啦！” 厨房里飘着一股刺鼻的糊味。 锅里黑糊糊的一团，一锅肉丝炒笋芽全部阵亡。 “咋啦？厨房爆炸了吗？”宋飞站在门口，伸着脖子朝里看，浓浓黑烟之中嫂子身影绰绰。 “都怪你们！”马月英欲哭无泪。 刚买了一辆自行车，家里还在盖新房，手头上的那点钱就越发紧张。 想着今天宋飞出去谈生意，她在家里做顿好菜，回来犒劳宋飞。 现在全完了！ 那个年代，浪费食材，真的让人心痛。 “原来是菜糊啦！” 宋飞进来，看着那锅黑如包公，不由得笑了。 “你还笑，我这是特意给你炒的下酒菜……”马月英抽动小巧鼻头，不知道是心疼这一锅菜，还是被烟呛到了，妙目迷蒙泫然欲泣。 看她好像要哭了。 于是，宋飞偷偷在锅里摸了一下，然后猝不及防抹在马月英脸上。 马月英顿时变成一个大花脸。 “哈哈哈……” 宋飞笑得前仰后合。 马月英举拳就捶，脚下被绊，扑倒进宋飞怀里。 这…… 宋飞的笑声戛然而止。 马月英脑海中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呼吸停止，世界暂歇，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传递给对方。 “嫂，嫂子……我……”宋飞如同触电，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也不敢动。 马月英神志恢复，赶紧后退一步。 她低头将一缕乱发掖在耳后，头也不敢抬。 “小飞，我……我不是有意的，你千万别多想。”马月英必须说明白，她可不想让宋飞误会。 可是，宋飞并没有回答她。 在马月英心跳狂乱之时，她的手便被宋飞一把拉起。 “嫂子，跟我来！” “这……”马月英本能反抗，想要甩开宋飞的手，可她用尽力气也无法从宋飞有力的大手中挣脱，“小飞，你这是干嘛！” “我给你看样好东西。”宋飞拽着马月英，径直进了卧室。 砰！ 反手将门关上。 咔嚓！ 又将门从里面反锁。 不等马月英反应过来，宋飞又把窗帘拉起。 “嫂子，来！” 马月英听到这一句，狂跳的心忽尔涌起一股无名怒火，她想狠狠咬宋飞几口，让他也清醒过来。 真混账啊！ “小飞，不可以！”马月英本能拒绝，后退到了墙边。 “嫂子，你干嘛，快过来！” “不，我不会过去，我可是你嫂子。”马月英不会顺从，“小飞，就算你占了我的便宜，知道我会恨你吗？你哥去世了，我把你当亲人，没想到你……” 愤怒占愤了马月英的心。 以为宋飞痛改前非，不曾想他阳光的外表下，有着如此肮脏龌龊的想法。 错看他了！ 心好痛！ 她看着宋飞在床沿坐下来，又看到他把那个黑色的大箱子放在床上，并且打开，接着听他说道：“嫂子，你想什么呢？我让你过来看好东西！” 呃！ 马月英一愣，心思刹那。 走过去，但见那箱子里满是成捆的大团结。 “这……” 马月英内心的愤怒如同天空中的流云，迅速飘得无踪无影。 “这……这全都是钱吗？”马月英的声音在发颤。 宋飞含笑轻声道：“是的！” 马月英揉揉眼睛。 窗帘拉起，房内光线不明，看得不是太真切。 啪！ 马月英拉着电灯。 光线亮起。 大半箱子大团结，让马月英眼花缭乱。 “小飞，这是真的吗？”马月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就算是做梦，也不敢做这种梦。 八十年代的万元户，顶二十一世纪的百万富翁绰绰有余。 可眼前这箱子里，有那么多钱。 “嫂子，是真的，这是我这次生意赚来的。”宋飞见她呆呆傻傻，忽然觉得此刻的她好可爱。 马月英伸手，在宋飞脸上拧了一下。 “哎呀！” 宋飞吃痛，捂着脸大叫，“嫂子，你拧我干嘛？” “我看是不是在做梦！”马月英满是无辜。 “那你怎么不拧自己？” “我怕疼！” 马月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脱鞋跳上床。 “小飞，这是多少钱啊！” “你别说，我自己数！” “这一捆是一千块！” “一，二，三……一百七十六……二百二十九，二百三十！” “这可是整整二百三十捆！” “剩以一千！” “……” 马月英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这是二十三万！”宋飞回答。 “是啦，就是二十三万！” 马月英从床上跳下来，鞋都忘了穿。 咣当！ 将箱子合起来。 “财不可外露，放在床底下！” “不行，小宝喜欢穿到床下面，万一他去外面乱说，别人就知道了。” “小飞，你别站着傻着，快过来帮我，我们把钱放在立柜上头。” “哎呀，还是不行，这么重万一把立柜压坏，这钱还不得散得到处都是。” “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在院子挖一个大坑，把这钱埋起来。” “……” 马月英光着脚，踱来踱去，这笔钱变成她的心魔，她认为放在什么地方都不安全。 第50章 购买国库券，被同志鄙视了 早起七点半。 红星公社大街两侧的店铺陆续开门。 王麻子剪刀、李记杂货铺、张家裁缝店……还有吸引了小宝的路边早餐摊。 宋飞推着架子车。 车上坐着小宝和马月英，在马月英身前是一个大箱子。 她双手放在箱子上，左顾右盼，流露出紧张。 往来路人，看她，看小宝，看宋飞。 也许他们都觉得，宋飞和马月英是两口子，而小宝是他们的孩子。 真是郎才女貌。 孩子也是个小帅哥。 宋飞停下车。 “嫂子，下来，我们先吃点东西。” 小宝率先跳下来。 马月英随后下车，吃力的想要把箱子提下来。 “嫂子，放着别动，没事的！”宋飞拽着马月英，让她在小凳子上坐下，招手点了三碗豆浆，要了小笼包和油条。 架子车。 一家人。 车上放着个大箱子。 在80年代，一个普通的公社大街上，任谁也不会想到，那箱子里放着23万现金。 大可放心。 马月英的眼睛，一刻也不离开箱子。 仔细看，其实她的眼睛有点红，那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 她一个晚上没有灭灯。 侧躺盯着箱子，每当困意袭来，她就会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此生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她甚至无法接受，宋飞在谈笑之间就能挣下这么多。 怪不得宋飞不让卖早餐了。 “嫂子，安心吃饭。”宋飞提醒道：“没人知道里面是钱。” “嘘！” 马月英听到钱字，顿时紧张起来，抬手按在宋飞嘴上，不让他说话。 吃过早餐。 不等宋飞开口，马月英直接就上了车。 以前，宋飞拉车，她是不好意思坐的，今天是特殊情况，她要好好守护这些钱。 “妈妈，你这是怎么了？”小宝虽然不清楚箱子里是什么，但他敏锐的感觉到，妈妈心里有事。 “别说话！”马月英回应道。 小宝看向宋飞。 宋飞也只是微微一笑。 八点钟。 银行开放了。 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打着哈欠。 银行本就是闲职。 再加上那个年代，普通百姓与银行打交道机会并不多。 宋飞再次停车。 将箱子从车上提下来，而且进了银行。 “同志你好！”宋飞脸上带着微笑。 坐在柜台后面的一位中年女人，留着齐耳短发，戴着黑框大眼镜，死气沉沉看了宋飞一眼。 “有事？” 中年女人的声音，一如她的相貌那般了无生气。 “想买国库券！”宋飞回答。 也许是这句话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她推了推眼镜，再次看向宋飞，比上次认真多了。 1983年的国库券，并不是什么抢手货。 然而，在几十年后的21世纪，它的价值将会突破人们的想象。 这是宋飞的第一笔投资。 也算是为嫂子和小宝留下后路。 的确是发财了。 然而，在嫂子彻夜不眠的夜里，宋飞也在思考着这些钱用来干嘛！ 他可以把这些钱当成资本，开展更大的生意。 也可以把这些钱存进银行吃利息。 经过最终的思考，他做了当下这个决定。 “我们红星公社的国库券，欢迎全民购买，但是最少要十块钱起步。” 中年女人在打量过宋飞之后，又看了看宋飞身边的马月英和小宝，见他们虽然衣着整洁，却也都是普通的装扮，于是口气也便再次冷了下来。 “同志，我想问一下，咱们红星公社的配额有多少？”宋飞又问。 “什么意思？”中年女人低头整理文件，不再抬头。 “我的意思是，怕咱们公社的配额不够我买！”宋飞回答。 红星公社只是万千公社中的一个，国家发行国库券根据公社人口基数，都给了相应的配额。 宋飞对此是知道的。 “这位同志！” 中年女人有些不耐烦，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看向宋飞。 “我们在工作，如果你们问完了，现在就可以离开！不要影响我们上班！” 宋飞坐着没动。 “同志，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咱们公社有多少配额？” “我不知道！” “那谁知道？” “行长知道！” “麻烦请行长出来，我亲自问他！” “你……” 中年女人想要动怒，一忍再忍，“你……” 她一连结巴了两下，双手撑着柜台没站起来，而后一手指向大门，“请你们出去，我们这里是银行！” “银行懂吗？” “国家单位！” “不是你们随便打探机密的地方！” 宋飞波澜不惊，甚至有些老神在在，“我说过了，我是来买国库券的，不是来打探什么机密？这位女同志，请你不要随便给我扣帽子，好吗？” “我让你出去！”中年女人显然已经破防，“你一个拉着架子车的农民，能买多少国库券，还打听那么多？我看你是敌方细作，到处打探我们国家经济的秘密，真是亡我之心不死！” 在那个时代，人们最喜欢这种给别人扣大帽的腔调。 中年女人的声音很大，很快就把银长吸引过来。 “上班时间，什么事大声喧哗！” 行长走过来，一手背在身后，得体的中山装，左上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 “这个人来捣乱？”中年女人手指宋飞。 宋飞不急不躁，“我捣乱？请问我大声说话了吗？” “没有！” “我骂人了吗？” “没有！” “我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让你当众难堪了吗？” “也没有！” “对啊，我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只是想问一下咱们红星公社的国库券有多少？什么我是细作，什么亡我之心不死……你倒是张嘴就来，请问同志，你又凭什么说我捣乱？” “……” 宋飞有理有据有事实，中年女人哑口无言。 倒是行长见过世面。 “这位同志，国库券就是要全民参与进来，不是什么机密事宜，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太激动了。”行长保持微笑。 宋飞点点头，说道：“这才是人民公仆应有的态度。” “同志，我们红星公社有八万国库券。”行长继续微笑说道：“我想这么多，应该够你买了。” 柜台后那个气不过的中年女人，借机插嘴道：“他能买八十块的主不错了，还买八万！” 第51章 曹行长要请客，好嫂子喂冰糕 上个世纪80年代。 在银行上班，妥妥的铁饭碗，公家人从骨子里感觉比老百姓高一头。 宋飞含笑，目光落在那个中年女人脸上。 他不疾不徐，缓缓说道：“阿姨，火气这么大，怼天怼地怼空气，怕是更年期到了！” “你……” 中年女人一脸黑线。 一旁的行长阻止了她。 “算了。” 行长的话有着绝对的权威，尽管中年女人气不过，却也不再作声。 “这位同志，我们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要买国库券，只管说出数目。”行长慢条斯理说道：“刚才我也说过了，我们行里有八万块的国库券。” “不够！”宋飞依旧保持着微笑。 “呵，是吗？”行长笑了。 从行长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压根就不相信宋飞的话。 “是的！”宋飞回应。 行长不想和宋飞再纠缠下去，“那你说到底要买多少？” 宋飞没有回答，直接将箱子提到柜台上。 “啪”的一声打开箱子。 “就买这么多！” 行长当场呆愣，那个中年女人更是满眼错愕。 一沓沓整齐的钞票摆在箱子里。 “这……这……同志，快请到我办公室详谈！”行长的态度180度大转弯。 宋飞合上箱子。 马月英抱起小宝。 二人跟在行长身后走向他的办公室。 “同志，请留步！” 中年女人叫住宋飞。 宋飞平静回头，“有事？” “刚才我态度不好，对不起！”中年女人站起来，对宋飞鞠了一躬。 宋飞没理她。 进了行长办公室。 行长热情有加，亲自为宋飞和马水英泡茶，还给小宝拿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 “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曹运金，是咱们红星公社支行的行长。”曹运金说着伸出了手。 宋飞与他握了一下，“我叫宋飞，宋江的宋，起飞的飞。” “好名字！” 曹运金的态度已然完全改变。 这就是金钱的魔力。 足够多的金钱，可以给人带来尊重。 “宋同志，我看你那箱子里少数也十几万块，我们只是小支行，没有那么多国库券。” “那我去县里银行看看！”宋飞将手里的茶水放下，而后起身要走。 “先别走，容我再想想办法。”曹运金不会放走宋飞这样的大客户。 总部银行给每个分行都下达了一定的指标任务。 不过，很多银行都完不成。 宋飞的出现，让曹运金看到了一道光，这次派发的任务就不用再作难了。 “宋同志，你先不要着急，我马上给平阳公社拨个电话，看他们那边还有多少？” 曹运金转身来到电话旁。 那时的电话，还是手拨式的。 电话打出去，转到平阳公行支行。 “柳行长，请问你们公社的国库券还有多少？”曹运金问。 “什么？只有六万了！” “现在派人把那六万国库券马上给我送过来。” “对，我这边有一位姓宋的先生，一次要买二十多万。” “那好，我再给济河公社支行拨个电话。” 曹运金挂断电话之后，又马上给济河公社支行拨了过去。 三个公社银行所有国库券加在一起，勉强凑到了二十万。 宋飞全部买下。 之后交给嫂子保管，叮嘱嫂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些券都不要动。“ “宋同志，你帮我们三个公社支行完成任务，今天下午能赏脸喝一杯吗？我请客！”曹运金盛邀宋飞。 “好，曹行长你订个地方！”宋飞答应了下来。 “下午四点，我们胜利饭店不见不散。” 曹大行长一路将宋飞送出银行大门，发现宋飞拉起架子车。 “都这么有钱了，还拉架子车，真是低调啊！”曹运金在心里暗赞。 买了二十万的国库券。 余下三万。 除了盖新房的一应开销，宋飞决定用余下的钱做新生意。 “小飞，咱们买这么多国库券到底有什么用？”马月英不再盯着箱了，她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这是国家发行的国库券，将来以后，这些东西肯定会升值。”宋飞简明扼要。 马月英一手按在胸前口袋上。 那里面装着二十万的国库券。 其实，国库券就是国债。 1980年代，这个国家刚刚迎来春天，未来她将会越来越好。 宋飞见识过她崛起，也见识过她昌盛，更见识过她的璀璨。 未来可期。 “现在我们手里还有三万，盖房子最多用三千。” 马月英走在架子车旁，一手扶着坐在车辕上的小宝不让他掉下来。 “小飞，就算我们把新房收拾好，也用不了五千块！” “我觉得是时候给你介绍一门亲事了！” 宋飞拉车不回头，随口应道：“父母哥哥全都去世了，长嫂为母，要是有合适的就介绍。” “嗯！” 马月英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嫂子！” “干嘛？” “你也要为自己留意一些，别为我哥守着，你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 “更多时候，女人不像男人那么坚强，时常会感到寂寞。” “我不会。” “不可能。” “你不信拉倒，反正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马月英嘴硬，但她的头低了下去，一只手捏着衣角。 嘴上不承认。 骗得了别人，可她骗不了自己。 多少个难以成眠的夜里，她静躺在床上，看月光透过窗楼，听夜虫窸窣，内心深处那无处释放空虚难以排解，渴望身边有个男人，用他有力的臂膀将她拥入怀中。 这种话，叫她一个女人家可怎么说？ 唯一能做的就是尘封重重心事，折断感情的枝桠，在夜间轻叹，那如月光般清冷的寂寞时时都在。 马月英不会说，有时候白天看到公鸡压母鸡，她都会别过头去。 经过一家小卖部。 宋飞给小宝和嫂子买了冰糕。 “你咋只买两个？”马月英咬上一口含在嘴里。 “我吃这东西容易蹿稀，拉裤兜里没人给我洗！”宋飞笑道。 然后，马月英就将冰糕杵在他嘴边，“你吃！随便拉，我给你洗！” “嫂子，我不吃！”宋飞扭开头。 马月英不依不饶，冰糕不离宋飞嘴边，坚持道：“你必须吃！” “嫂子，你都嘬过了，让我咋吃！” “你嫌弃我？”马月英嘟嘴瞪眼，那嗔怒模样怎一个俏字了得。 宋飞咬了一口，甜爽清凉的感觉直达心底，“嫂子的冰糕真好吃！” 第52章 翠翠的劫数，今天化解 1983年6月5日。 宋飞永远记得这个日子。 让他铭记于心的，并不是刚去银行买了二十万的国库券，而是因为上一世的这一天让他永生难忘。 这一天傍晚时分。 宋翠翠突然失踪，他哥哥宋建国与宋飞当晚赶到红星公社。 他们在公社北边一个院落中找到了宋翠翠。 找到她时，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涣散的双眼无神。 那是岳云飞的院子。 他玷污了宋翠翠。 宋建国怒不可遏，他与宋飞一同找到岳云飞，将那个牲口打成植物人，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宋飞进了大牢，而宋建国逃到了南方再没有回来。 至于宋翠翠，她在钢厂干不下去，辞职回家后精神时好时坏，最后嫁给了邻村一个老男人。 那男人比她大十五岁，长得猥琐，心理扭曲，总是把宋翠翠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们没有子女。 宋翠翠在三十五岁生日那天夜里，喝了半瓶家药，香消玉殒，了此尘缘。 这一世，宋飞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在他心里，宋翠翠就是亲妹妹，尽管村长老是担心宋飞把他女儿勾搭到手，但这也没有影响他对宋翠翠的感情。 午饭后。 宋飞骑上自行车，一路来到钢厂。 钢厂大门外，有十几个卖快餐的。 宋飞笑了。 只要别人看到快餐生意挣钱，就会加入进来，现后也就有了竞争。 任何一个行当中，都会出现竞争，要提升质量，而后再压低利润，从而才能走得更长远。 支好自行车。 宋飞和门卫打了个招呼。 门卫大爷认得宋飞，他见识过宋飞拳打厂长的威风。 “登个记，这是规定！”大爷声颤颤。 宋飞写下自己的名字与进厂时间，还有进厂原因，然后直接去四车间。 “翠翠！” 宋飞刚进去，就看到了正在工作的宋翠翠。 她身穿蓝色工作服，戴着蓝色帽子，听到有人叫她，回头看到宋飞，眼里顿时光彩跳动。 “小飞哥！” 她像一只快乐的鸟儿，天真烂漫。 对于将要发生的灾难性事件，一无所知。 “咋来厂里找我了，有事吗？”宋翠翠摘下手套，抹一把小脸上的汗水。 车间里很热。 宋飞笑着伸手将她额前一缕塞进帽子。 指尖滑过她的脸颊，宋飞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羞涩。 她微微低头，眼神左顾右盼，“有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去！”宋飞霸气无边。 “快说，有啥事？我还得干活！”宋翠翠的脸很红，也许是太热的原故。 “下午请假下个早班，四点去胜利饭店，带你去见见世面。” 宋飞的笑容中透着宠溺。 “又请客？”宋翠翠问。 “是曹行长请客，我带上你。” “曹行长要请你的客？” “我在他那里买了二十万的国库券。” “这，这么牛吗？” “当然，从彼德那里赚了二十三万。” “好，我一会儿就找主任请假。”宋翠翠没有一丝嫉妒，反而为宋飞感到高兴。 宋飞走出钢厂。 看到岳云飞迎面而来。 “你来我们厂干嘛？”岳云飞问。 宋飞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缩起脖子，赶紧溜进去。 等宋飞走后，岳云飞重新折返回来，敲着门卫窗户，“哎，老头儿，刚才宋飞那孙子进来登记了吗？” “登了！” “拿来我看看！” 岳云飞拿过来看了一眼，宋飞的进厂原因：找四车间宋翠翠。 有情况！ 岳云飞觉得是时候动手了。 再不对宋翠翠动手，怕是宋翠翠就要变成宋飞女人了。 叫出来心腹猴子，认真交待一番。 “今天就动手！” “云飞哥，兄弟们早就准备好了。” “通知兄弟们，今晚行动！” 岳云飞冷笑，心中暗忖：宋飞，你小子等着给我刷锅！翠翠的第一次必能是我的！ 宋飞此时骑车，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刚支好自行车就听到宋建国的声音从家里传出来。 “建国来啦！” 宋飞本不想通知宋建国，他自己在公社把事情搞定就行了，万万没有想到冥冥之中宋建国也赶了过来。 “小飞！” 宋建国明显更黑了。 在村里跟着盖房队，挣得是辛苦钱。 “我今天来，是来和你要钱的。”宋建国也不见外。 “房子扒好了，地基也清理出来了，就等你出钱，回去我们就开始盖新房。“宋飞国抽着烟。 这时，马月英从屋里拿出来两千块。 “建国，你看这些够吗？”马月英现在面对宋建国，也不像前几天那么别扭了。 “哎哟嫂子，这太多了，先给五百就行。”宋建国数出来五百块，其余还给了马月英。 然后宋建国就要走。 宋飞对他说：“既然来了，那就吃过饭再走，今天下午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人家请你的客，你再带上我，这怕是不好！”宋建国还是有分寸的。 宋飞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事关宋翠翠，让宋建国这个当哥哥的留下也有个照应。 “没事！” “那好，这段时间很少来公社，更少去胜利饭店了。”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马月英说什么也不去，并且让小宝也不要去。 “可是……”小宝明显想去。 马月英摸着儿子的小脑袋，“小宝，你二叔去谈事情，你在家陪妈妈好不好！” “好！”小宝懂事。 宋飞与宋建国到达胜利饭店时，还差十来分钟不到四点。 但是，曹运金比他们还要早。 毕竟是曹运金作东，提前过来，也好点菜。 宋飞引见，为他们彼此介绍了一番。 如果是在以往，曹运金看到宋建国这样的人，根本都不会看第二眼。 今天不一样，宋建国是宋飞的好兄弟，要另当别论。 “宋飞，一会儿马局也要来，我给你们引见。”曹运金笑道。 “好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大路越走越宽阔。” 一旁的宋建国，忽然之间意识到，此刻能与公社支行行长谈笑风生的宋飞，已经不再是之前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就在这时，宋翠翠走了进来。 “哥，你也在啊！”宋翠翠喜出望外。 接着，一个低沉而威严的男人声音传来，“曹行长，你们真守时，我来晚啦！待会儿要自罚一杯！” 第53章 宋飞跻身公社上流，翠翠买烟遭遇歹人 “马局，你终于来了！” 曹运金热情欢迎，激动了握手。 “来，宋飞，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曹运金叫来宋飞。 通过他的介绍，宋飞得知这位四方大脸的男人是红星公社商业局的局长马东来。 曹运金只介绍了宋飞，却忽视了宋建国兄妹。 宋建国也不在意，甚至觉得宋飞这小子踏进红星公社的上流社会了。 “曹行！” 宋飞对曹运金改换了一个亲切的称呼，“马局已经来了，我们是不是要开始了？” “再等等！”曹运金对‘曹行’这个称谓很满意。 还有人来。 接着，又进来一个男人。 曹运金起身迎上去：“郭主任，快来坐。” “宋飞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宋飞过来，一张脸笑成了花。 “郭叔叔，我们又见面了。” 郭德钢点头，拍了拍宋飞的肩膀，“好小子，叔叔我知道你有出息，我听秀娟说了你把彼德那外国佬给整得不轻，扬我社威是小，扬我国威是大。” 他的话，让在场的曹运金与马东来大吃一惊。 他们算是红星公社的领导，听说了一直与岳战朝有合作的钢材商人彼德栽了大跟头，从大洋彼岸运来千吨钢材，本算大赚一笔，没成想被一个横空出世的高人给算计了，赔得裤衩都不剩。 却原来，那位高人就是近在眼前的宋飞。 曹运金深感失敬。 马东来对宋飞顿生结交之意。 又听郭德钢说道：“这几天和我家秀娟聊了吗？我家秀娟眼光向来很高，普通男人入不得她的眼，但这几天只要她一回家，张口闭口聊的都是你宋飞。” 边说边落座。 “宋飞，你没事也得找我再下几盘棋，也要找秀娟多沟通，不能只让我尝当头炮的威力，也得让秀娟……”郭德钢话说到一半，感觉有点不对劲，赶紧闭嘴。 曹运金有点明白了。 这宋飞果然有来头。 供销社主任把宋飞当成了准女婿。 最后又来了一位，刘国涛刘所长，负责红星公社的治安。 曹运金宴请宋飞，又请来马局、郭主任、刘所长……这可都是红星公社头脑人物。 “服务员，上菜！”曹运金招手。 紫色的圆桌旁，坐了七八个人，满满的一大桌子菜。 曹运金率先举杯起身，“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们几个，而是宋飞宋同志！” 目光落在宋飞身上。 宋飞也跟着起身，表示回敬。 曹运金接着又说： “宋飞同志年轻有为，出手买下二十万国库券，解决了我们三个公社的定额目标。” “这是什么精神？” 曹运金自问自答：“这是一种发财不忘国家的高尚精神，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让我们为宋飞同志这种家国情怀干杯。” 所有人举杯，一饮而尽。 马东来与宋飞中间隔着郭德钢，他放下杯子，起身亲自为宋飞倒酒。 “宋飞同志，这一杯我单独敬你，听说你之前在钢厂门口卖快餐，之后又谈成这一笔大生意，你有灵活的头脑，希望你以后能为我们红星公社引资扩产，带领我们公社全体社员在改革开放的道路上大步前行。” 不愧是领导，马东来把官腔打得十足。 “好说，好说！”宋飞心情愉悦，再饮一杯。 刘国涛所长也来敬酒。 宋飞再饮一杯。 只有郭德钢没有敬酒，他说：等宋飞下次去他家，先下棋，再喝酒。 一连三杯下肚，宋飞略有醉意。 “多谢各位领导抬爱，我回敬一杯！” 宋飞没有那么多屁话，仰头一口闷，“我干了，领导随意！” 敬过酒。 宋飞想让烟。 眼前这几位，对他以后创业会有极大的帮助，机会难得。 掏了掏口袋，宋飞发现自己忘买烟了。 这个小动作落在了宋翠翠眼里，冰雪聪明的她马上想到宋飞在掏烟。 于是，她不声不响起身，出去买烟了。 虽然没人介绍她，但她看到那些大领导都敬宋飞酒，心里也控制不住的骄傲，要给小飞哥买两包好烟，让他更有面子。 出得胜利饭店朝左走，有个小卖部。 宋翠翠花了九块钱买了两包带过滤嘴的骆驼牌香烟。 将两包香烟抱在胸前，迈着欢快的脚步回去，想着一会儿小飞哥肯定会夸自己，忍不住微笑。 忽然，一个黑影从路边蹿出来。 没等宋翠翠反应过来，男人便捂住了她的嘴。 “唔！” 宋翠翠挣扎，手里的香烟掉在地上。 “别他妈说话，不然弄死你！” 男人压低声音恶狠狠说道，接着一把锋利的刀便压在了宋翠翠脖子上。 与此同时。 胜利饭店内，宋飞等人还在推杯换盏。 不经意间，宋飞看到宋翠翠的位子空了，他一个激灵，酒意全醒。 “建国，翠翠呢？”宋飞问。 宋建国憨声说道：“可能是上厕所去了。” “走了多久？”宋飞的脸色变了。 “大概有十来分钟。”宋建国回答。 “啪！” 宋飞一手拍在桌子上。 “坏事了！” 在场的人，被宋飞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 “宋飞，到底怎么了？”刘国涛问。 “刘所长，快派人跟我去救人！”没时间解释，再晚就来不及了，宋飞千算万算一个小小疏忽，还是让宋翠翠遭了劫数。 “救人？”刘国涛不明所以。 “快！”宋飞眼睛都红了。 从宋飞慌乱的神色中，宋建国意识到妹妹出事了。 “宋飞，我们先去救翠翠！”宋建国跳起来。 二人不由分说，直接冲出胜利饭店。 曹运金等人随后跟出来。 当他们看到宋飞从路边捡起两包骆驼香烟，顿时明白了一切。 “那傻姑娘是出来给我买烟啊！” 宋飞一把将香烟捏扁，狠狠摔在地上。 刘国涛上得前来，对宋飞说道：“不要慌，我马上回去叫人出警！” “公社北边，顺着十字大街一直向北，有个独门小院。”宋飞说清楚地点。 宋飞记得那个地方。 上一世，宋翠翠就是在那里遭到侵犯，而他宋飞与宋建国的人生，也将从那里开始改写。 黄昏渐暗的光线中，宋飞一路飞奔向北：“老天爷，这一世我宋飞必须改写命运，神挡杀神！” 第54章 岳云飞丧心病狂，把他爹坑惨了 红星公社北边。 岳云飞的秘密小院。 此时，院门反闩，房门紧闭，就连窗帘也拉起来。 屋内。 四十瓦的灯泡发出橙黄的光。 “翠翠，你他妈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岳云飞盯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宋翠翠，露出邪恶的笑。 “我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红星钢材厂厂长的儿子，将来我爹死了，我还能接班。” “你从了我，以后吃不了亏。” “非得逼我用手段。” 宋翠翠妙目含怒，如果眼光是剑，那么岳云飞早就千疮百孔了。 “狗东西，你放了我！”宋翠翠咬牙，“小飞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到她说小飞哥，岳云飞气不打一处来。 “你以为宋飞有通天手眼？我今天先把你办了，改天再找机会收拾宋飞，在我眼里宋飞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岳云飞盯着凹凸有致的宋翠翠，眼冒绿光。 他嘟着满是烟味的嘴巴凑过来。 宋翠翠手脚不能动弹，她看准机会一下咬在岳云飞的鼻子上。 “哎呀！” 岳云飞的鼻子差点被咬掉。 啪！ 一记耳光抽在宋翠翠脸上。 “去年买了个表，我要不对你强势输出，你就不会乖乖听话！” 鼻子鲜血淋漓，使岳云飞那张脸更显狰狞可怖。 “呸！” 宋翠翠一口啐在他脸上。 这一下，彻底惹恼了岳云飞。 “宋翠翠，你他妈不识好歹，别怪我心狠手毒。” 岳云飞几近疯狂。 “猴子，你们给我进来。” 在外面院子里守着的猴子等人一拥而入。 “飞哥，需要我们帮忙！” “我们别的强项没有，按压姑娘倒是有一手！” “我按胳膊！” “我压腿！” “让飞哥好好乐乐！” “……” 几个小弟无耻的笑着。 岳云飞冷哼道：“不用你们帮忙，在旁边看我表演，我先来，你们随后再上，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看她还敢蹬鼻子上脸吗？” 说完之后，岳云飞伸出他的?山之爪。 宋翠翠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屈辱的泪水自眼角涌出。 “小飞哥，救我！” 岳云飞不屑，“叫，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咣当！ 院子里突然一声响。 岳云飞的节奏被打乱，他带着几个小弟冲出去，只见院门被人踹开。 如天神临世般的宋飞与宋建国已然冲了进来。 “狗杂碎，我妹妹呢？”宋建国眼中布满血丝。 “翠翠！”宋飞大步冲过来。 他要第一时间确定宋翠翠的安全。 “小飞哥，我在这里。”宋翠翠大叫。 岳云飞眼看好事被打断，而且宋飞又很能打，怕是占不到便宜，但他还仗着六个小弟，试图与宋飞决战。 “兄弟们，给我上！” 猴子带头，扑向宋飞。 宋飞抡起拳头，打断冲在最前面的猴子的鼻子，接着一脚踹在他蛋蛋上。 “哎哟，碎啦！”猴子惨叫。 接着宋建国也加入战场。 他与宋飞本来就是村里的愣头青，打架从不胆怯。 六个小卡拉米，被他们三拳两脚放平。 岳云飞眼看大势已去，借机想溜之大吉。 “孙子，我让你走了吗？” 宋飞一把拽住岳云飞，一记下勾拳端在他下巴上，岳云飞应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xxx，敢动我妹妹，我火拼了你！”宋建国一脚接一脚，踢得岳云飞满地打滚。 这时，宋飞已经进屋，解开了宋翠翠。 得知宋翠翠还没有被侵犯，宋飞长长出了一口气。 如果再晚来一步，宋翠翠清白不保，也就铸成了她以后悲惨的命运。 出门就看到宋建国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条比胳膊还粗的棍子，举起来就要砸岳云飞。 “建国，别砸！” 宋飞冲过去，架住宋建国举在半空中的棍子。 “你让开，我非打死他不可！”宋建国咬牙，生死不顾。 宋飞不会让他砸下去，正是这一棍，将岳云飞打成了植物人，之后宋建国逃往南方，他宋飞顶罪坐了六年大狱。 他不会让旧事重演。 重生一世，从改写身边人的命运开始。 “都别动！” 刘国涛带着人冲进院子。 宋建国也扔掉了手里的棍子。 “全都带回去！”刘国涛大有深意看向宋飞。 一行人，全部被带回公社派出所。 将岳云飞等人关押，又对宋翠翠等人做了笔录。 宋翠翠没有受到真实伤害，宋建国那关键一棍也没有落下去。 可以说，在千钧一发之时，宋飞拯救了宋建国兄妹，同时也改写了自己的命运。 在他们可以离开时，刘国涛叫住了宋飞。 “宋飞，你知道他是岳战朝的儿子吗？”刘国涛问。 “知道！”宋飞回答。 “这件事有点不太好办。”刘国涛点着一支烟。 刘国涛的话，并非是他与岳战朝官官相护，而是因为红星钢材厂在整个县城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岳战朝又是厂长。 所以说，这件事必须先通知岳战朝。 在80年代，对流氓罪的处罚最少三年起步，像岳云飞所做的事，性格更严得影响更恶劣，有可能会被判无期。 “刘所长，如果你为难，那就连岳战朝一并处分！”宋飞平静的说道。 与岳家父子的仇算是结下了。 就算把岳云飞判了，让岳战朝逍遥法外，将来岳战朝肯定会放冷箭。 “处分岳战朝？”刘国涛笑了，“他没有违法乱纪，怎么处分他？” 宋飞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明天，红星钢材厂的厂门口会出现一张大字报，关于岳战朝种种违法乱纪都会写得清楚明白，到时候你派人调查就是了。” 刘国涛指间的香烟眼看就要燃尽，他吸了一口，将烟头扔在地上抬脚踩灭，“宋飞，我有一点要提醒你，红星钢材厂是国营的，岳战朝是干部，随便污蔑岳战朝也是大罪。” 赏识宋飞，所以好意提醒。 不过，宋飞只是温和笑道：“也许不是污蔑，刘所长你有可能会因此揪出一个大蛀虫。” 说完这一句，宋飞转身潇洒离开，头也不回，挥手道：“等刘所长破了大案，升官发财别忘了请我喝酒！” 第55章 宋飞夜写大字报，主任举荐新厂长 宋建国兄妹在等宋飞。 看到宋飞走出来，宋建国便从马路牙子上站起来。 “完事啦！” 宋建国简单问了一句。 “聊完了！”宋飞回答。 宋翠翠一直低着头，神色有些拘谨，刚才的经历让她后怕。 “我们回家，今天晚上你们就住在我家，明天再回去！”宋飞笑道。 一行三人回到家中。 马月英坐在院子里，等宋飞回家，小宝已经睡了。 “嫂子，我回来了！” 宋飞回来，马月英迎上去，看到宋飞脸上有血，她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是咋了？你们和人打架了吗？” 不等宋飞开口，宋建国就把发生的事情说了。 “这……想不到那个岳云飞那么畜生，咋能办出这种事啊！”马月英担心，拉起宋翠翠的手问她：“他没伤害到你？” “没有，幸好小飞哥和我哥去的及时，要不然……”直到此时，宋翠翠的声音依然在颤抖。 有惊无险，就是万幸。 “翠翠，我看你以后还是不要去钢厂上班了，岳云飞被抓，可他爹岳战朝还是厂长，肯定会给你穿小鞋，你在钢厂的日子不会好过。”马月英想得周全。 宋建国咬牙说道：“不能干了，回家！” “嗯！”宋翠翠应了下来。 宋飞将大手一挥，坚定无比说道：“翠翠，要是你想上班就继续上班，岳战朝那老东西也贪得差不多了，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月光下的小院里，宋飞凛然的话语让人震惊。 宋建国是他的好兄弟，宋翠翠是他的小迷妹，而马月英却是他此生最亲的人……眼前三人，对宋飞的关切都是发自真心。 他们说岳战朝树大根深，劝宋飞不要以卵击石。 “你们不用担心，岳战朝他必倒台，因为他有岳云飞那样一个好大儿！” “男人做事，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宋飞的决定无可更改。 当天晚上，宋建国睡在宋飞的床上，宋翠翠与小宝挤在马月英的床上。 宋飞没有睡，将小桌搬到院灯下，开始写大字报。 “兹有红星公社钢厂厂长岳战朝，为人贪戾，1980年统计生产钢材60万吨，实则生产80万吨，岳战朝贪20万吨钢材，以个人名义低价出售，获利利数百万……” 一条条写下去。 宋飞记得，曾经公开审判岳战朝，关于他的种种都当众宣读。 两张纸还不够。 炎夏无风的夜晚，依旧很热。 马月英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轻轻为他摇扇。 “嫂子，你怎么还没睡？”宋飞回头，温柔的看向嫂子。 马月英不和宋飞对视，眼光越过他的脸庞落在纸张上。 “睡不着，出来陪你一会儿，你都写这么多啦！” “也快写完了！” “这不会都是你瞎编的？” “当然不是。” “一会儿就去贴？” “嗯，就贴在钢厂大门外。” “……” 有了马月英在身边，宋飞就觉得有种深夜用功被看添香的画面。 宋飞感到温暖而幸福，心中期待这一刻能成为永恒。 终于写完。 整整四页。 宋飞让马月英在家等着，然后他只身一人出了门。 大概半个小时，宋飞便去而复返。 第二天一早，整个红星分社像炸了锅。 街头巷尾，聊得都是钢厂外那四张大字报的内容。 “岳战朝被人贴了大字报！” “那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岳战朝已经被抓起来了。” “想不到，岳战朝居然是只大蛀虫！” “……” 刘国涛将岳战朝带回派出所，并没有对任何人说出昨晚与宋飞对话的内容。 经过调查。 大字报上关于岳战朝的种种罪行，都得到了证实。 整个调查过程，只不过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整个红星公社下了通告，要在公社南边静水河岸的一片空地上公开审判岳战朝。 那一天风和日丽，观看审判现场人山人海。 岳战朝被五花大绑带到台上，耷拉着脑袋，再无往日威风，审判员一一宣读岳战朝的罪状，最终宣判了死刑。 而岳云飞则被判无期。 岳战朝父子在红星公社作威作福的日子到头了。 判决过后的第六天。 工商局的马东来，还有供销社的郭德钢和刘国涛，三人来到宋飞家中。 宋飞热情招待他们，赶紧让座。 “今天我们不去胜利饭店了，翻来覆去就那几样菜，吃腻啦！” 宋飞一边让烟，一边说道：“待会儿让我嫂子在家里炒几样小菜，我再弄几瓶好酒，我们几个好好喝一杯。” 三个人笑着点头。 宋飞的提议，正中他们的下怀。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领导，时常下馆子影响不好。 马月英施展厨艺，做了八道色香味俱全的拿手好菜。 在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宋飞家里的生活条件可谓是高水平。 郭德钢他们三个都说，宋飞已经提前过上了小康生活。 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就算是郭德钢他们三个，也比不上宋飞的生活条件。 “来，我们先干一杯。”宋飞举杯。 几人喝上一口剑南春，放下杯子，天南地北聊起来。 宋飞当然明白，今天这几个人主动找他，自然有重要的事要说。 不主动询问，只等他们自己开口。 果不其然，第一个开口的刘国涛。 只见刘国涛亲自为宋飞把酒杯倒满，然后举杯道：“宋飞，我已经接到了上级的调令，过几天就要去县里上班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办不了，直接给我挂电话！这一杯我单独敬你！” 宋飞起身与刘国涛碰杯，饮尽杯中酒，落杯笑道：“恭喜刘所长高升！” “同喜，同喜！”刘国涛笑着回应。 他当然清楚，是宋飞让他平步青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向宋飞表示感谢，以后宋飞就是老铁。 “国涛的事情说过了，接下来换我们说了。”郭德钢笑容满面，“东来，你和宋飞说。” 马东来未语先笑，“宋飞，现在岳战朝被查，钢厂缺少一位厂长，所以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联名推荐你当厂长。” 第56章 提议钢厂私营，马月英无条件力挺 “领导，抽烟！” 听到马东来他们要推荐宋飞当厂长，马月英赶紧过来让烟。 “要是我们家小飞真能当上厂长，他的亲事就不愁了！” “多谢各位领导帮衬，以后常来我家，我给你们做菜！” 宋飞要当厂长，马月英比任何人都上心。 她盼着宋飞有出息。 “好说，好说……” 马东来他们笑着回应，接着又转向宋飞，“宋飞，你的意思是？” “我不打算当厂长。”宋飞回答。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一介平民，有当厂长的机会，应该不会有人放弃。 可宋飞居然拒绝了。 “小飞，你傻了！” 马月英当场就急了。 “几位领导一番好意，你可别犯浑，能当上厂长，你这辈子吃喝不愁，还能寻个漂亮媳妇儿！” 听了嫂子的话，宋飞微笑，“嫂子，我不当厂长照样吃喝不愁，而且我找对象不看外表，只要彼此相爱就能白头到老。” 唉！ 劝不动他。 郭德钢清了清嗓子，持重说道：“宋飞，你可以拒绝，但我得告诉你，我家秀娟将来要嫁的人必须是铁饭碗。” 傻子都能听出来郭德钢话里的意思。 只要宋飞答应当厂长，那么郭德钢就认下他这个女婿了。 “郭叔叔，你这就有点过分了，人生一世堂堂七尺须眉，我可不想成天被困在钢厂那片方寸之地！短短几十年，除了衣食无忧，我还有诗和远方要追求，腰斩我的梦想等同扼杀我的灵魂！” 宋飞随便甩出几句，直接把郭德钢他们三个干懵了。 成套的张嘴就来。 “宋飞，你有当官的潜质！” “刚才那几句，水平很高嘛！” “我看你说是红星钢材厂厂长的不二人选！” 郭德钢拍了一下桌子，以不可更改的语气说道：“这厂长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这就黄袍加身啦！ 宋飞还想拒绝，马月英看到他嘴巴刚动了一下，马上就拧起他的耳朵，“宋飞，我可是你嫂子，你说长嫂为母，今天你必须听我的话，去当厂长！” 悲催！ “哎呀，嫂子你轻点，好痛。” 宋飞呲牙咧嘴。 在几个人的联压之下，他不得不屈服。 “行，那我就听你们的安排，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条件。”目光扫过众人，宋飞看着他们的反应。 郭德钢抽一口烟，从鼻子喷出灰白色的雾气，“什么条件？” “如果我真的当了厂长，你们得申请红星钢厂私营化。” 宋飞的话，似炮弹轰然炸开。 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南方的春风不断吹来，搞活经济成了重中之重。 各地的开发如雨后春笋，神州大地春雷乍动，钢材需求极大。 钢材厂这种举足轻重的重工业，都是国营企业，而宋飞却提出要私营。 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不可能！” “钢材生产一直是国家的重点！” “怎么可能私营！” “这是在走资本路线！宋飞，不是我们说你，你这种思想很危险！” 几人的反应，完全在宋飞的意料之中。 “咱们红星钢材厂，几千号工人，其实真正干活的人还不到一半，多数都是在混日子。” “私营之后，那些不拉套的老驴，统统让他们下岗。” “能者多劳，工资提升，生产热情一下就上来了，还可以省下一笔钱。” “这与土地承包的性质一样，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 “而且我还知道，红星钢材厂一年可创造税收两千万，如果让我以私营方式管理，一年可交税八千万。” 宋飞说完了。 郭德钢等人再一次觉得，宋飞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 分析得有理有据。 当然，最后那八千万的税收更是让马东来眼前一亮。 “宋飞，你真的可以创造八千万的税收？”做为工商部门的局长，马东来想八千万的税收由不得两眼放光。 “八千万，只是一个保守数字。”宋飞回答的轻描淡写。 马东来心动了，“行，我同意向上级打报告，强烈建议红星钢材厂私营。” “宋飞，今天你说的话，可就是军令状。”郭德钢不得不提醒宋飞，“一旦钢材厂私营，你又搞得乌烟瘴气，将来这烂摊子可不好收拾。” 浅喝一口酒，宋飞咂嘴，挥手以他21岁的激情说道：“那种情况绝不可能发生。” 刘国涛虽然没说几句话，可他一直在认真打量着宋飞。 眼前21岁的宋飞，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万丈激情固然可喜，可在他眼中闪烁的深沉更为可贵。 事情就这么定了。 郭德钢他们三个回去就写报告，推荐宋飞当厂长，他们也同意了宋飞的条件。 事情谈妥。 几人又饮了两杯。 “饭就不吃了，我们都还有事，要回去了。” 送走三位领导之后，马月英不声不响收拾桌子。 宋飞从她单薄的背影中看出来，她有话要说。 “嫂子！” “干嘛？” “你是不是想骂我？” “我不只想骂我，我还想打你！” 马月英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眸间有着隐隐担忧，“小飞，你让嫂子说你啥好？人家几位领导提拨你，你就老老实实答应，搞出八千万的幺蛾子，看你怎么收场？” 嘴里的抱怨，其实是真切的担心。 80年代，虽说一切都开始欣欣向荣，但贫穷还是普遍现象。 对于像马月英这样农家女人，八千万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嫂子，我知道你担心我。”宋飞站在马月英面前，他比她高出一头还多，见她脸侧有一缕头发被风吹来吹去，于是本能伸手想要帮她掖在耳后。 他的手刚抬起来，马月英便后退闪开。 这样的举动过于亲昵。 马月英手里的搪瓷盆就那么掉在地上。 咣当！ 盆里的碗碎了。 盆底掉了一大片瓷。 “小飞，你别怪嫂子，嫂子我也没读过几年书目光短浅，只是担心到时你兑现不了自己的话。” “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嫂子就无条件支持你。” “唉，这盆得赶紧去补一下，不然会生锈。” 恰在此时，门外大街上传来吆喝声：“磨剪子，炝菜刀，修电灯，补搪瓷嘞！” 洪亮的吆喝声，让宋飞眼前一亮，他想到了新的赚钱门路，借助钢材厂这个平台可以打开更大市场。 第57章 玉田老汉突然去逝，村长刘侬争抢姑爷 红星钢材厂，现在的代理厂长叫王春水。 宋飞要走马上任，还需要一段时间，郭德钢和马东来他们还要联合其它人，一起联名上报，等上级批准之后才行。 特别是关于钢材厂的私营问题，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批得下来。 这一天，早晨刚起床，便有人敲响了大门。 马月英开门，见是同村的吕忠。 “吕忠叔，快进来。”马月英有二十几天没有回村，猛见到同村人，顿时倍感亲切。 吕忠背着搭裢，摇头说道：“我不进去了，建国让我给你们捎着信儿，咱村的孙玉田老汉前天死了。” 啊！ 马月英当场一愣。 孙玉田老汉在村里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 谁家盖房修院，都找孙玉田。 孙玉田老汉是村里盖房队的头。 “咋这么突然？”闻听孙玉田老汉去世，马月英有种生命无常的悲戚。 “他也没啥病，头一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早起发现凉了。”唉……吕忠叹气道。 “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告诉小飞，今天就回去。”村里有人去世，同为村人，要回去送礼帮忙，马月英懂得乡俗老理。 吕忠到底没有进门，他走后，马月英叫醒了宋飞。 “好，我们收拾一下马上回去。”通达事理的宋飞，决定立马赶回去。 …… 小小的村落。 孙玉田家院子里，村长、赵二、刘侬等人抽着烟，与孙家人商量着丧葬事宜。 依当地的风俗，人死之后要停灵七天。 “现在天气热，我看三天就行。”村长缓缓吐出肺里的烟气。 赵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虽然他大哥死了，但赵家还是村里的大族，因此村里谁家有事，也会通知赵家人过来。 不过，现在的赵家，不似先前那么猖狂。 “我看还是五天！”刘侬提议，“如果是三天，那么今天就必须把一切都安排好，明天就要去看坟地，时间有些紧。” “这么热的天，停灵五天，人都臭了！玉田去世的突然，这也是他的命，人死为大入土为安，至于相应事宜，让村里的年轻后生们跑腿，棺材马上就买，给亲属马上报丧。”村长说。 刘侬将指间的烟头扔在地上，说道：“我觉得还是停灵五天。” 一时之间，发生了分歧。 孙玉田老汉的三女儿孙香枝，抹着眼泪，六神无主，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宋建国。 是的！ 宋建国也在。 这段时间，宋建国跟着玉田老汉干活，他不惜力气肯吃苦，深得玉田老汉的心。 孙玉田膝下无子，只有四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已嫁出嫁，玉田老汉随着年纪也大了，便想着把三女儿香枝嫁到自己村里，以后也有个照应。 宋建国就成了不二人选。 以前的宋建国，天天与宋飞厮混，不是喝酒就是打架。 任谁也没有想到，宋飞一夜之间改头换面，俨然成了村里首富，宋建国也收敛心性参加了盖房队。 孙玉田找宋建国聊过，透露出想把女儿嫁给他的意思。 宋建国当然同意。 孙家人包括孙香枝在内，也都知道这事，只是还没来得及定亲，玉田老汉就死了。 此时此刻，孙香枝在心里就把宋建国当成了自家人。 宋建国迎上孙香枝的眼神，知道她想让他给做出最后定夺。 男人心中强大的保护欲被激发，他心疼孙香枝楚楚可怜的模样。 “爸，刘侬叔，你们两个不要争了，我决定就停灵三天。”宋建国沉声说道。 有了宋建国的话，孙香枝也有了底气，“村长，刘侬叔，就按建国说的办！” 事情就这样敲定。 村长负责丧事的细节操持，刘侬负责一应采买事宜，赵二派人给孙家的各门亲戚报丧。 安排好之后。 村长和刘侬同时走出孙家。 经过宋飞家时，两个人暂时停了下来。 宋飞家原本破败的房屋已然改头换面，他要盖二层小楼，现在第一层已经盖好。 “宋飞这小子就是有头脑，打小我就看他不俗。”刘侬夸赞道。 “这还用你说？”村长回应。 刘侬笑道：“几年前，我就认定宋飞是我家姑爷，看我家姑家现在多有本事。” 洋洋得意。 刘侬这老小子，为了把他的傻女儿嫁给宋飞，托了媒人一波又一波，直到现在他不死心。 “你家姑爷？”村长不屑。 “咋？你还想跟我抢姑爷？”刘侬不服。 “刘侬，你真是人如其名，从头到脚都流脓！人家宋飞人高马大，精气神十足的小伙子，会看上你家傻闺女！”以前，村长处处提防宋飞，生怕他把自己的女儿翠翠骗到手，现在他亲眼看到了宋飞的改变，于是也认可了宋飞。 “人身攻击吗？村长，别人怕你，我刘侬不怕，你是不是想把翠翠嫁给宋飞？”刘侬瞪起眼睛。 村长哼一声，别过头不搭理刘侬。 这让刘侬更来劲了，“凡事咱们得讲个先来后到，宋飞没有发达之前，你从没有提过这事，现在宋飞有钱了，你又想横插一杠子！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宋飞就是我刘侬的姑爷，谁也抢不走！” “等我死了，我所有的家产都给宋飞。” 刘侬越说越起劲。 村长直直看着刘侬，“你这老小子，越说越来劲了，信不信我抽你！” “来啊！”刘侬捋起袖子，“难不成我还怕你，好多年没有和你打过架了，你这手下败将，小时候就打不过我，现在我还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于是乎，在宋飞家大门外，两个头发斑白的老头子拉开了架势。 刘侬紧握拳头，开始战前预热，一套王八拳抡起来呼呼生风，气热不减当年。 村长气定神闲，岿然不动，看准时机，哈出一口痰。 “啊……tui！” 陈年老痰脱口而出，精准击中刘侬面门。 “啊呀，你还敢吐我，和你拼啦！” “就吐你，今天我拼着这村长不干，也不能让宋飞娶你家傻闺女。” 刘侬大怒，扑过来与村长扭打在一起。 叮叮当…… 铃音清脆。 宋飞这时骑着自行车，前面大梁上坐着小宝，后面载着马月英进了村。 第58章 二老当街鏖战，建国决定摔瓦 “住手！” 宋飞刚回村，就看到如此狗血一幕。 两个老头子撕扯，万古难得一见。 “我说你们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咋还像个孩子。” “当街打架，不怕人家看笑话？” “刘侬，你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 宋飞站在两人中间，说完刘侬转向村长，“你是村长，怎么不顾及一点形象！” “要什么形象？”村长毕竟上了年纪，刚才的激烈运动让他直喘粗气。 刘侬也好不到哪里，“我也不顾脸面了，今天非和他见个高低。” “来，来，来……看我一口老痰能不能吐死你！”村长准备了再战一场。 “宋飞，你起开！”刘侬歪头满是不服气。 宋飞很无语。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冲动，来和我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大动干戈？”宋飞一手拽一个。 此时，宋飞更像个成年人，而村长和刘侬反倒像个孩子。 “说就说？”刘侬呼呼喘气，“宋飞，你今天当着我和这老家伙的面，给我们一个准话，你到底要娶谁？” “对，到底娶谁？”村长吹胡子瞪眼。 宋飞愣了。 他们两个打架，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我……这……”宋飞发现自己难以左右逢源。 “说，是娶我家翠翠，还是娶他家那傻丫头？”村长咄咄逼人。 这种情况，不管怎么回答都会伤到另一方。 就在宋飞为难之时，小宝跑过来，扯起宋飞的手，“我二叔谁也不娶。” “对！” 宋飞感激小宝解围。 “眼下我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这架是拉不成了，宋飞赶紧溜之大吉。 “看到了！宋飞不会娶你家那傻丫头！”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啊……tui！” “我呸！” “……” 身后两个老头子体力不支，展开了口水战。 宋飞头也不回，“让他们打去！” “小飞，我突然发现，你现在可抢手了！”马月英抿着小嘴戏谑道。 “嫂子，你就不要拿我开玩笑啦！” “嘿嘿……我看刘侬是真的中意你，你当他姑爷，他做梦能笑醒！”马月英的性情开朗了许多，时不时拿宋飞打趣。 宋飞乜斜着眼睛，“你就逗我！将来让你嫁给麻子！” “讨打是！”马月英的脸有点发烫。 小宝的小脑袋伸在两个人中间，一本正经说道：“我看你们两个结婚最合适。” 于是，马月英开始追小宝，小宝哇哇叫转圈跑。 明媚的阳光下，宋飞含笑看着她们娘俩，这一刻他感到了幸福也许并不遥远。 孙玉田老汉去世。 他家也是穷得叮当响。 丧家一切从简。 棺材买了，亲戚也通知了，招待客人的酒菜也置办妥当，当天晚上，村长、赵二和刘侬再次聚在孙家，商议丧家当天的事宜。 他们遇到了一个大问题。 玉田老汉没有儿子，谁来摔瓦！ 人死之后，长子摔瓦，长孙扛幡，外孙撒钱……这套东西，大家都很看重。 “要不我来？”孙香枝红着眼睛说道。 “不行！”村长说道：“咱们祖祖辈辈从没有女人摔瓦的先例。” “那怎么办？”刘侬瞪着村长。 “你闭嘴！”村长回敬。 “我也是主家请来商量事情的，你凭啥不让我说话，你不让香枝摔瓦，我看你亲自上阵好啦！”刘侬鼻孔哼声不断。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村长。 “我看你是再想打一架！”村长拍桌而起。 刘侬不甘示弱，“来啊，怕你是软蛋！” 宋飞和宋建国赶紧上前拽住他们两个。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香枝他爹去逝，你们两个老头子吵吵闹闹，真的不怕人笑话。” 宋建国黑着脸，拉着他爹，“宋飞都和我说了，你们两个白天就打了一架，而且我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宋飞他谁也不娶。” “哼！”刘侬哼一声，“看啊，还是宋飞和我关系好，都知道拉着我了，他这是怕我一时冲动重拳出击，把你这个老东西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建国，你放手，我和他拼了。”村长脸红脖子粗。 宋建国深吸一口气，说道：“爸，你要是再闹，今天这事就不让你们两个参加了。” 两个老头子气鼓鼓坐下。 “玉田叔家里没人，我看不如让我来！”宋建国一语惊人。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他。 他要摔瓦！ 这就表明他要入赘孙家。 孙香枝抬眼，感激的看向宋建国，不用怀疑，就在这一刻她孙香枝已经决定这辈子做宋建国的女人了。 “不行！” 村长当场反对。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给孙家摔瓦，将来我咋办？” 宋建国沉声说道：“你的瓦，我照样摔！” “我不同意！”村长坚定不移。 “不同意我也要这么做。”宋建国的脸更黑了，他的态度如泰山不可撼动。 “那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不认我，你连摔瓦的人都没有。” “……” 父子二人争执不下，这时宋飞开口说道：“叔，建国这么做，说明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现在的建国，总比之前酗酒如命要强百倍！” 村长咬牙，但明显已经动摇。 “让建国摔，摔了这个瓦，你以后孙子都要姓跟别人姓了。”刘侬不阴不阳笑道。 孙香枝站起来，抹一把眼睛。 “叔叔，大伯，你们都是长辈，我孙香枝今天在这里表个态，建国给俺爹摔瓦，俺这辈子就是建国的人！” “将来我们有了孩子，一样姓宋，绝不姓孙！” 孙香枝虽然是个姑娘，但从小她爹就拿她当男孩养。 事关重大，她也能拿得定主意。 “香枝，这可是你说的，将来不许反悔！”村长看向孙香枝。 “叔，如果我反悔，让我上长疮脚底流脓！”孙香枝柔软的身子里有颗刚强的心。 刘侬别过头，嘀咕道：“这咋还扯上我了。” “刘侬，你就是坏小子，等玉田的丧事过后，我们去河边单挑，我要不把你的屁打出来算没用力。”村长咬牙道。 刘侬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你这老不死的，忘了小时候我骑着你打啦！” 第59章 好丢脸，居然拱进他怀里啦！ 夜色晴朗。 群星簇拥明月。 山村的夜，这般干净。 偶有细风吹来大山的味道，村中有狗不时吠叫。 马月英和小宝坐在自家凌乱的院子里，身后是还没有盖好的房子。 宋飞傍晚时候就去了孙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再过几天，新房子就要落成了。 这将是村中第一座二层小楼，马月英想到之前的日子，再对比现在生活，不由感慨万千。 “小宝。” “嗯？” “你二叔真有本事。” “如果他是我爸就好了。” “你又想挨打？” “妈妈，我说的是真话，二叔要是能当我爸，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别胡说。” 左右只有她和小宝两个人，没人听到二人的话，马月英也没有打小宝。 “妈妈，今天晚上我们住哪里？”小宝四下看着，然后便拱进妈妈怀里。 “等你二叔说完事回来，我们还要回公社。”家里什么都没有，马月英肯定宋飞要回去，所以啥也不用准备。 虽然天黑了。 但有宋飞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走夜路也不害怕。 宋飞就是她的勇气。 “妈妈，我有点困。” “困了就睡，妈妈抱着你。” “我想让二叔抱我。”小宝的声音渐渐朦胧。 马月英也打了个哈欠，轻轻摇晃着怀里的人儿。 终于，宋飞回来了。 “嫂子，小宝他睡了吗？”宋飞问。 “睡了。”马月英小声回答。 “我们今天不回去公社，等把玉田老汉埋了我们再回去。” “可是我们家里没床，没被子，怎么睡啊？” “等着，我去借张草席，再借条被子。”宋飞转身要出去。 马月英叫住了他，“你过来抱着小宝，刚才他就吵着让你抱，我借东西。” 于是，宋飞接过小宝。 马月英出去借席子和被子。 晚上九点多。 这个点儿在繁华的都市里，也许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在山村却已是万籁俱寂。 去而复返的马月英只借来一张席子，还有一条薄被。 “这是我在刘婶儿家借的，别人家都关门，我也不好意思敲人家的门！要不你和小宝睡，我不不困。”马月英一边说，边清理出一片地方，将席子铺在地上。 那个年代，没有空调，就连电风扇都是奢侈品。 所以到了夏天，一家人在院子里上草席，躺在上面，看满天星辰，也是常有的。 “嫂子，还是你和小宝睡！”宋飞当然不会让嫂子熬夜。 他是个男人，有责任守护嫂子。 马月英拗不过他。 于是和小宝躺草席上。 她困了，却睡不着，时间点滴流逝，马月英看到宋飞坐在一堆砖头上，她有些心疼宋飞。 “小飞！” “嫂子，你咋还不睡？” “睡不着！” “快睡，把被子盖好，小心着凉！”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轻，生怕吵醒小宝。 “小飞，你过来躺一会！”说出这句话，几乎让马月英鼓起全部的勇气。 宋飞的确是困了。 “算了，我能熬得住。”可他依然拒绝。 “别熬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小宝的主心骨，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一熬出病来，我……我们会难过。”马月英的声音像夜风般轻柔。 宋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气，来到草席旁。 月色皎洁。 马月英睡在草席左边，小宝睡在中间，于是宋飞就在右边躺了下来。 他的脊背刚接触草席，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此时他和小宝，还有马月英好像真的成了一家人。 马月英不再说话，将被子一角搭过来，让他盖着肚子。 夏天的夜，就算是睡在外面也不冷，但要小心肚子着凉。 小宝哼哼着翻了个身，他似乎感受到二叔就在旁边，于是睁开了眼睛。 接着，小宝就哇哇大哭起来。 “我要睡旁边，不要睡中间，被你们挤压我长不大啦！” 这…… 马月英赶紧哄他。 可小宝的叫声越来越大。 “不，你和二叔挨着。”小宝不依不饶。 无奈之下，马月英只得与小宝换了位置。 刚换过来，小宝马上安静下来，并且使劲挤她，马月英拼尽全力，才没有挨上宋飞。 而此时的宋飞，整个身子都僵身了。 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幻，只觉得自己浮在半空中，无处着力，无法挣脱，无法逃避。 能听到嫂子呼吸。 他一动也不敢动。 马月英背对着他，同样也不敢稍有动作。 两个人谁也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 天色将明。 鸡啼声声。 马月英于惺忪间醒来，然后她好像被电流击中一般。 真该死！ 她居然枕着宋飞的胳膊，还拱在人家胸口。 一时之间，她不知如何是好。 不敢动！ 怕吵醒宋飞。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模样。 他有力的心跳一声声就在耳边。 “天啊！我这是怎么了？让我变成透明人，这真的太难为情了！”马月英在心中呐喊。 她希望宋飞快点醒，又担心他马上醒。 从未如此矛盾过。 终于，宋飞轻轻的动了一下，马月英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她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还有表演天赋。 感觉到宋飞在慢慢抽回他的胳膊。 马月英借势翻了个身。 解放了宋飞。 宋飞赶紧起来。 趁着天还没有亮，他用凉水洗脸，让自己清醒。 接着马月英也醒了。 她的心跳好快，但脸色平静，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小飞，你起得真早！”马月英的声音也同样平静。 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 可她如同朝霞般的俏红脸蛋，却早已将他出卖。 宋飞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故作镇静。 “睡不着就醒了。”宋飞也没有说破。 两个人只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早起空气清新，远山一碧而黛。 今天早起不用做饭，待会儿去孙家吃早饭就行，女人们要帮忙扯孝布，男人们要去坟地挖坑。 马月英来到压水井前，压出清凉的井水，认真的洗脸。 她暗自庆幸自己惟妙惟肖的表演，终于可以瞒天过海。 就在这时，小宝坐起来，揉着眼睛问道：“妈妈，二叔，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妹妹？” 第60章 黄花小伙子新鲜出炉 不出意外，马月英脸都没擦，转身就来打小宝。 小宝跳起来，比兔子跑得还快。 宋飞迎着阳光微笑，感觉这就是所谓的幸福，然后他就挨了一脚。 是马月英踢的。 “嫂子，你踢我干嘛？”宋飞微笑中带着无辜。 “就踢你，都是你惯出来的毛病！我追不上小宝，你帮我揍他！”马月英不依。 宋飞将四块砖撂在一起，老神在在朝小宝招手，“过来！” “二叔！” 小宝站在大门口，嘟起嘴巴，抠着眼屎慢吞吞移过来。 这一幕，可让马月英开了眼。 她每次要打小宝，小宝就两腿生风，根本追不上，她这个亲妈，还比不上宋飞的一句话。 “趴在我腿上，把你的小屁股撅起来，我要打你了。”宋飞伸出腿。 然后，在马月英惊讶的目光中，她看到调皮淘气的儿子居然乖巧的趴在宋飞腿上，并且还……还主动扒下裤子。 啪！ 宋飞的巴掌高举轻落。 “还敢胡说吗？” “不敢了！” 啪！ 宋飞打得煞有介事。 “知道我们男人的责任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现在不能惹妈妈生气，因为妈妈很辛苦！长大娶媳妇儿了，更不能让媳妇儿伤心，因为她是因为爱你，才嫁给你的！你个小屁孩子，现在和你说这些还太早，不过你迟早会懂得！” 打了两巴掌，宋飞将小宝的裤子提上去。 “嫂子，这样可以了！”宋飞现宝似的看向马月英。 马月英别过头不作声，不争气的眼泪就那么涌了出来。 刚才宋飞的话，完全说到了她心坎上。 …… 孙玉田的丧事，朴素又不失庄重。 村里人都来送礼吊唁。 因为有宋建国摔瓦，算是为孙家扛起了大旗，村人冲着宋建国的面子，也不能只看热闹。 更有三里五村与孙玉田老汉打过交道，敬佩他为人的人过来悼念。 花圈纸蟒排了半条街。 这都是孙玉田老汉一生攒下的好人缘。 四个女儿哭得痛不欲生。 中午十二点。 盛装着孙玉田老汉的黑色棺材入坑前，宋建国披麻戴孝，冲上前去，手举青瓦，猛然在棺材天板上啪碎。 啪！ 响声过后，接踵而至的便是悲呛的唢呐声。 女儿，外孙等亲人的哭声连成一片。 村里帮忙的年轻后生，齐喊道：“起！” 棺材被抬起。 “缓落！” 棺材缓缓放进温湿的黄土坑中。 村长让孙香枝等人最后再看一眼，而后高喊：“埋！” 二十多个年轻人，手握铁锹，黄土纷飞扔进坑中。 不见经传的孙玉田老汉，就这样消失在人世间。 生前纵有百善也了解，纵有千恶也中止。 人死为大。 入土为安。 乡俗往往更能体现出对死亡的尊重。 在孙玉田老汉一众亲戚的哭声中，黄土坟茔已成。 众人搀起痛哭之人，说着节哀。 回去之后，便是主家对亲朋邻居的谢丧礼。 宋建国带着孙香枝，对来人不分远近亲疏一一敬酒。 人家喝一杯，宋建国就喝一口。 他喝醉了。 身穿白孝的孙香枝，当着所有人的面，扶着宋建国。 “建国这小子捡着了！” “一瓦摔出来个漂亮媳妇儿！” “建国黑，香枝白，黑小配白妮！” “人家香枝说了，建国给她爹摔瓦送终，她以后就是建国的女人，而且不用建国入赘，将来有了孩子还姓宋。” “……” 村人都说宋建国这件事办得仗义。 孙香枝也从心里把宋建国当成了她男人。 玉田老汉的丧事过后。 当天下午，孙香枝留下几个主事人，备上八个菜，算是对人家操心事的谢意。 宋飞，村长，赵二，刘侬……还有马月英和小宝。 “宋飞哥，别让嫂子回家了，就留下来一起随便吃些。”孙香枝一身孝，虽是女儿身，却明显也有刚强的一面。 马月英当然知道。 人家能留她和小宝吃饭，是看在宋飞的面子上。 现在宋飞已然成了村中年轻后生中的翘楚，是所有年轻人的榜样。 宋建国没有参加，因为他喝醉了，此时正在孙香枝的床上呼呼大睡。 待菜上齐。 孙香枝为几人倒满酒杯。 “叔叔，大伯……我爹去逝，多亏几位操劳，得以让我爹入土为安，我在这里给几位磕头了。”说完，孙香枝双膝跪下连磕三个头。 刘侬用胳膊肘捣一下村长：“老东西，还不快去扶起你家儿媳妇！算是让你们家捡到便宜了，香枝这姑娘多好啊！” “滚蛋！”村长瞪一眼刘侬，“再捣我，我就和你单挑。” 村长做为代表，上前将孙香枝扶起。 孙香枝又为大家敬酒。 最后敬到村长面前，孙香枝迟疑了片刻，“叔，我说过的话决不会反悔，等我爹过了七七，你们就准备定亲礼！就算你们不同意，我这辈子也铁了心要嫁给建国，你们不娶，我这辈子不嫁！” 几句话，说得村长眼泪都出来了。 “好孩子，我们宋家认你这个媳妇，将来过门你就是我亲闺女，如果建国那混小子欺负你，我给你做主！”村长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落杯快箸。 村长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今年六十担三，从生产队开始我就是村长，到现在也当了二十多年，所以我决定退休。” “早该退了。”刘侬撇嘴，“退了之后，我们两个地位就平等了，打架也不怕你给我穿小鞋。” 村长冲刘侬翻了个白眼，道：“我退休后，决定让刘侬接我的班……” “尼大爷！”刘侬当场骂道：“让我接班！我他妈又不是你儿子……你骂人是！” 村长笑了。 这一局完胜刘侬。 “你倒是想接，轮得到你吗？” “我明天去公社写报告，想推荐宋飞当村长。” “当然了，我这只是个提议，村长大小也是个干部，最终还得让村民投票选举。” 村长刚说完，刘侬马上接过去，“我同意，宋飞可是我家姑爷，他当村长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四脚朝天？你是王八吗？”村长反唇相讥。 唇枪舌战，你来我往胜负参半，村长和刘侬堪称“玄冥二老”。 宋飞不得不叫停他们两个，起身缓缓说道：“村长还是让村民选举为好，还有刘侬你也不能天天说我是你姑爷，我还是个冰清玉洁的黄花小伙子，你这么说玷污我的名声。” 第61章 你和我妈都睡在一起了！ 村东一片荒地。 长满各种杂草。 放眼看去，少说也有七八十亩。 宋飞和小宝站在地头，清晨的朝阳投出两个人的影子，一长一短。 80年代，生产工具落后，耕地用牛，锄草用人，基本没有机械，重要的是没有化肥，全靠农家肥壮地。 因此，眼前这片地虽然分给了七队，可七队的人不屑开垦。 “二叔，我们该回家了。”小宝脸蛋红扑扑，一早跟着宋飞跑了三公里，他倒是恢复得挺快。 宋飞坚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所以打算从小锻炼小宝。 “等一下。”宋飞回答。 “二叔，这有啥好看的？” “小孩子家家，你不懂。” “没我妈好看！” “你……” “我怎么了？”小宝忽闪着一双灵动有神的大眼睛，认真说道：“你和我妈都睡在一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放屁！”闻听此言，宋飞顿时紧张四顾。 “二叔，你闻到了？”小宝嘿嘿笑。 “你给我滚蛋，我啥时候和你妈睡一起了，你别胡说啊！”这话要是传出去，嫂子以后在村里的闲言碎语重多了。 “上次回家，我们三个人一起睡草席，早起我看到我妈在你怀里，你敢不承认。”小宝言之凿凿。 宋飞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伸手轻抚小宝的头，宋飞笑道：“好大侄，你没和别人说过？” “我又不傻，才不会和别人说。”小宝眼里跳动着精明。 “最好不要说，二叔给你买玩具。”宋飞以利诱小宝。 小宝毕竟是个孩子，听说有玩具，立马手舞足蹈。 这时，村长披着外衣，双手负在身后走了过来。 “小飞，等多久了？”村长笑问。 一向严肃的村长，自从与刘侬首次开战后，他便如同打通任督二脉，在搞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村长也不打算干了。 一门心思和刘侬搞事情。 而且，村长对宋飞的态度简直360度大转弯。 之前他生怕宋飞将他女儿骗到手，现在则巴不得宋飞明天就娶翠翠过门，而且不要一分财礼。 “我们也是刚到。”宋飞回答。 三个人站在荒地头田垅上。 “真的不想当村长？”村长问。 宋飞摇头：“不想当！” “其实当村长也没多少钱，只是能在村里落个好名声，你不想干就算了。”村长掏出烟，点着猛吸一口，接着咳嗽起来。 “村长爷爷。”小宝抬头看向村长，“你才是村长，为啥老是让我二叔干村长？你是不是很想被我二叔干？” “咳咳咳……” 小宝的话，让村长差点把内脏给咳出来。 “你个小鬼头，去一边玩。”村长轻轻一脚踢在小宝屁股上。 小宝冲进荒地去捉蝴蝶了。 宋飞憋着笑，尽量保持严肃，可他上扬的嘴角和挑起的眉毛出卖了他。 “想知就笑，别把肾憋坏了，将来翠翠要是嫁给你，你可不能肾虚！”村长鼻孔喷烟，语出惊人。 这下轮到宋飞尴尬了。 “村长叔，不说这个了。”宋飞想要岔开话题。 前几天就和村长约好，今天早上在这里会面，宋飞有一件重要到足以改变村貌的大事，想要与他商量。 聊什么肾虚？ “当然要说，我家翠翠的幸福至关重要。”村长梗着脖子，俨然是个食古不化的顽固老头。 “翠翠像我亲妹妹，我也一直以哥哥自居。”必须说明白，宋飞可不能让村长一直误会。 “你……你这个当哥哥的，对妹妹还有那种想法，简直刷新我的三观。” “我……” 村长清奇的脑回路，让宋飞无语。 “再这么说，以后我和翠翠见面就很尴尬了。”宋飞提醒。 “那你叫我来干嘛？你要敢说不是商量与翠翠订亲的事，我现在扭头就走。” “当然不是。” “那我走啦！” “你走！” “哼，你小子别对我用激将法，你才吃了几年干饭，我会上你的当才怪！”村长说着，又掏出一支烟。 宋飞被他搞得头都大了。 再不说正事，这老头子不知道要扯到哪里？ “我想要这片荒地。”宋飞抬手比划一个圈。 村长抬眼，看着眼前这片杂草荒芜的土地，“要这片地？如果想要这片地长出庄稼，你收拾三年怕也弄不出来。” 杂草盘根错节，没有施过肥的荒地相当贫瘠。 “我不种地。”宋飞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当什么厂长，也不想当村长，这辈子他人生目标只有一个——搞钱！ 郭德钢已经和宋飞说过了，钢厂私营怕是批不下来，而且王春水的县长姑父打算让王春水当厂长。 宋飞无意争抢，顺其自然。 端上铁饭碗，一辈子衣食无忧，可重生一世也就没有了意义。 “不种地？那你打算干嘛？”村长不解，“地就是用来种的，就好比你娶翠翠是为了生儿子一样，你看我家翠翠的屁股就知道，她肯定是个好生养的女人。” 这…… 宋飞扭头看向村长那张不再严肃，甚至有点搞笑的脸。 “叔，你要再扯到翠翠身上，信不信我揍你？” “我信！” “那就别说了。” “不说了。” 宋飞也是无语到家，今天小宝语出惊人，村长同样不落下风。 这一老一小，当真是天煞星。 “你要这片干嘛？”村长又问。 小宝扯着嗓子叫喊：“我不干村长，他要地干大事。” “对，就是干大事。”宋飞点头。 “什么大事？”村长又问，不提翠翠的事，他又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我想建个工厂。”宋飞回答。 村长将下滑的衣服朝上提了提，敛起脸上的笑意，又变恢复了以前严肃的模样。 “小飞，你的话可当真？” “当真！”宋飞笃定回答。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们村穷了几百年，终于要时来运转啦！”村长说着，眼泪也就涌了出来。 大手拍着宋飞的肩膀，沉稳有力。 当了几十年村长，一门心思想带村人过上好日子，他老了，村子依然没有变化。 热泪朦胧了他的眼睛，他换双手扶着宋飞的肩膀，“小飞，你是咱村的希望。” 第62章 赵二当众拆台，嫂子身材最好 新房子落成。 宋飞点了一挂鞭炮。 二层小楼，村里最漂亮的房子。 马月英和宋飞也从公社搬了回来。 这一天，日朗天青。 宋飞街上支起大锅，烩了一锅猪肉白菜，白面馒头随便吃。 于是乎，这个寂静得有点落寞的小山村沸腾起来。 男女老少齐上阵。 碗筷敲得叮当响。 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宋飞在家里也摆上了酒席。 新家新气象。 水泥夯实的院落整洁不染尘土，窗明几净承接阳光，门庭高大迎送亲朋。 马月英忙里忙外，做了三桌菜。 男人两桌，女人一桌。 有村长、刘侬、七队队长赵二。 公社也来人了，有郭德钢、马东来、曹运金，除了这几位之外，还来了一个新朋友，刚刚走马上任的钢材厂厂长王春水。 王春水身材魁梧，一双大手满是老茧。 酒过三巡。 王春水借着几分醉意，举杯敬宋飞。 “宋飞同志。”他憨声大气，“其实我弄不好厂长，让我干活还行，只是……唉，有些话不能明说，以后还得你多多帮忙啊！” 大家都知道宋飞脑子灵活。 “好说，好说！”宋飞以后还要与钢材厂打交道，自然不会为难王春水。 酒席间，大家欢声笑语。 公社来的几个人，喝得差不多就提前回去了。 送走他们几个，赵二来到宋飞身边，打了个酒嗝，“宋飞，你这脸子比天都大，搬个新家公社都来了人，不过我们七队那片地，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为什么？”宋飞反问。 “因为我是七队队长。”赵二冷笑。 赵大他大哥砖厂倒闭，又欠了银行一屁股债，最后选择了自尽……这一切似乎都与宋飞无关，但赵二总是觉得是宋飞挖的坑，让他大哥跳了进去。 今天，静水河二河工程的老板郭秀娟也来了。 足以说明，郭秀娟和宋飞关系菲浅。 也让赵二越发确定，就是宋飞设的套。 想要七队的地？ 日他先人十八代！ 门都没有！ 赵二铁了心，就是那片地荒着，也决不给宋飞。 “赵二，你是队长，得为队员考虑。”村长打圆场，“那七十八亩地，小飞也不白要，一亩地出三百块钱，是一年出三百。” 这个账赵二早就算过了。 有了这笔钱，每个队员能八十多块，确实划算。 “村长，我说不给他，就是不给他。”赵二冷言冷脸，“虽然我今天喝了宋飞的酒，但关于那片地的事，谁再提我就和谁翻脸。” 说完，赵二转身扬长而去。 “宋飞，你看这事商量不成，不如我们再看看别的地方？”村长说道。 “那片地我要定了，别说一个赵二，就是赵三四五加在一起也没用。”宋飞的微笑中透出坚定。 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 宋飞看中的那片地，地理位置极佳，而且不会占用良田。 “赵二那人太自私，阻挡大家发财。”刘侬说。 村长也愤愤不平。 只是，赵二的固执在村里出了名，他说不给宋飞，怕是宋飞就很难拿下来了。 酒席散后。 大家对此事都不再提。 马月英收拾残局，忽听一声响。 转身见郭秀娟摔倒在地。 “酒，酒呢？”郭秀娟挥着手口齿不清。 “小飞，快把她扶起来。”马月英说。 宋飞扶起郭秀娟，她软软的身子就那么靠在宋飞身上。 “不能喝，逞什么强？早知道让你和你爸一起走了。”宋飞闻到了她的酒味。 “嗯，我不走。”郭秀娟眼睛闲起来。 宋飞扶她进了房，小宝跟在后面，站在门口盯着他们。 “你看啥？去倒一杯水！”宋飞扭头说道。 “我盯着你们，不让你们干坏事。”小宝回答。 “小屁孩子，你懂个毛！”宋飞想笑。 小宝不服气，也不去倒水，“咱们村汪保强媳妇儿就是因为喝多了，才让瘸子赵五占了便宜，这我都知道。” “行，你啥都懂，我去倒水！”宋飞出门倒了一杯水，放在郭秀娟床头。 万一郭秀娟醒了口渴，马上就能喝到。 郭秀娟的确是喝多了，睡了大半个下午，直到天黑也没醒。 她今天是回不去了。 晚饭给她留了。 马月英收拾完之后，见宋飞坐在院子。 大门已然关上。 马月英来到宋飞身后，他甚至都没发觉。 “小飞，你在想怎么才能拿到那片地？”马月英当然知道宋飞的心事。 “是啊！”宋飞回头笑了一下，“嫂子，陪我坐会儿。” 马月英搬来凳子，在宋飞身边坐下来，特意保持距离。 “你坚持要那片地干啥？” “开办工厂。” “换个地方不行吗？” “如果赵二有得商量，换地方是可以的，可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那片地我还要定了。” “七十八亩，咱们按八十亩好算，每亩每年三百块就要两万四，你开厂做什么？”马月英又问。 “做盆！”宋飞回答。 这个灵感，还是上次马月英摔了搪瓷盆时想到的。 举国上下都是搪瓷盆。 “我要做不锈钢盆，市场肯定是有的，那东西好操作，咱们村人就能来上班，我赚钱，也不亏咱村，一举几得的好事情，赵二拼着当坏人也不给我，看样子他心里和我结了仇。” 宋飞分析着，其实他也想到应该是因为赵大的事，让赵二记恨在心。 “赵二不给，你能怎么办？” “不给？那就让他乖乖给！”宋飞打定主意。 马月英不太懂生意上的事，“小飞，秀娟现在还不醒，你要不要去看看？” “一会儿就醒了，不用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秀娟对你好像有意思，你去关心一下，说不定就成了。” “她在睡觉，我怎么关心？” “你一个大小伙子，这种事还要我教你吗？” “嫂子，你不会是想让我趁人之危！” “我可没说！”马月英脸红了，“不过，我看她身材真好，你娶了她肯定不吃亏。” 宋飞没有接着朝下说，用他那坏坏的眼光打量着马月英。 被他看得不自在，马月英打了他一下，“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觉得嫂子的身材更好！”嘿嘿……宋飞坏笑。 第63章 马月英23岁生日，宋飞亲手为她戴上项链 宋飞想要开办工厂，赵二从中阻挠。 这件事，一直拖了十几天，村人特别是九队的人，对赵二满是怨言。 本来就穷，好不容易能有些外快，赵二还不同意。 其间，村长找过宋飞，说可以用强制手段了将那片地收回来，然后再以村里的名义承包给宋飞。 宋飞拒绝了。 表面上对此事绝口不提，利用这几天时间，他和马月英将新房子里里装修了一遍。 这一天，宋飞早早出门。 中午没有回家吃饭。 下午，马月英在家里看书。 是的！ 她在看书。 家里生活条件上去了，所以她就觉得如果不学习，将来会赶不上宋飞。 到了三点多，宋飞还没有回来。 马月英再也看不下去了，眼睛总是不由自主朝大门口看。 “妈妈！” 在外面跑站玩的小宝回家。 宋飞还没有回来。 眼瞅着夕阳西下，马月英开始担心起来。 “小宝，去村口看看你二叔回来了吗？”马月英早就想亲自去看，可又怕村里人说闲话。 “我饿了！”小宝说。 “厨房里有馒头，你自己拿着去吃。” 小宝拿着半个馒头跑出去。 不一会儿，小宝就回来了。 “天要黑了，小路上只有赵五家的狗，还有一只飞不起来的鸟。”小宝说。 马月英的担心，开始变成慌乱。 “妈妈，我们做饭！” “等你二叔回来！” “我二叔不会有事的。”在小宝心里，他二叔就是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 “你再去看看？”马月英说。 “刚才我去，就有人问我，是不是妈妈担心二叔？” “你怎么回答的？” “我吐了一口唾沫，没回答。” “嗯！” 小宝出门，总有人打听她和宋飞的闲话，不过小宝向来不会胡说。 “妈妈，我真的饿了。” “厨房里还有馒头，你去吃！” “不想吃凉馒头！” “等你二叔回来，我再做饭。” “要是我二叔不回来，你就想饿死我？”小宝拱进妈妈怀里，抬着天真的小脸，“然后你再和二叔生个孩子。” 马月英一把按住小宝，打了他几下。 “哈哈哈……一点都不疼！”小宝很皮实。 “不疼，我就再打你！”马月英稍稍加重了一点力气。 就在这时，宋飞走进了院子。 “住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马月英抬头，眼中满是欣喜，也顾不上打小宝了。 小宝借机挣脱。 跑到宋飞面前，跳起来扑进他怀里。 “二叔，你不在家，我妈天天打我，光打我的屁股，都不能拉屎啦！” 马月英瞪一眼儿子，“下来，你二叔忙了一天，你别再缠着他，让他休息一会儿。” “就知道心疼我二叔。”小宝吐舌头做鬼脸，反正有二叔在，老妈也就不会打他了。 “我去做饭。”马月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宋飞回家，她的一颗心就归了位。 她听到宋飞和小宝在外面说话。 “小宝，给你买的玩具。” “哇！是孙悟空！”小宝惊喜的叫着。 “来，好大侄，这是给你的新衣服，还有新书包、文具盒和铅笔。” “二叔，我最爱你了。” 厨房里的马月英听着外面二人的话，微笑不自主就涌上嘴角。 “二叔，你不在家，我妈担心死你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她自己不好意思去村口看你回来没，就一直让我去！二叔，你今天的去哪里了？” “我去县城了，去见一个刘国涛啦！” 刘国涛之前在公社派出所，因为查获岳战朝贪贿一案有功，现在县城当局长。 宋飞只说去找刘国涛，却没说找他干嘛！ 饭做好了。 马月英像往常一样，要在院子里摆上小桌。 “嫂子，今天我们在屋里吃。”宋飞说。 “外面凉快！”马月英笑道。 “有风！”宋飞又说。 “就是有风才快凉！” “我有个惊喜要给你，这东西见风不行。”宋飞卖了一个关子。 马月英端着菜进屋，嘴上说着：“给小宝买了那么多东西，花了不少钱！还给我买什么啊！” 三个人来到屋里。 宋飞拿出一个四方纸盒，放在桌子中间。 “这是什么？”小宝好奇盯着纸盒子。 马月英合不拢嘴，一直在笑，却也一直在埋怨，“我都这么大人了，根本不需要礼物。” “当，当，当……” 宋飞一把掀起盒子。 香甜的味道顿时散开。 “这是什么？”马月英看着又白又圆的东西问道。 “生日蛋糕！”宋飞取出蜡烛，一根根插在上面，“嫂子，今天是你二十三岁生日。” 马月英愣了。 似滔天海浪般的感情涌上心头。 然后眼泪就涌了出来。 她笑中带泪。 “亏你还记得，我自己都忘了！” 她忘了。 从小到大，每年生日能吃个煮鸡蛋，那还是在未出嫁之前。 “我当然记得！” 宋飞将二十三支蜡烛点燃。 “嫂子，你嫁进我家也有四年了，我哥福薄命浅死得早，让你受苦了！今年我替我哥给你过生日，祝你永远年轻！” 小宝跳上椅子，挥手叫喊：“我祝妈妈早点和二叔结婚。” “小兔崽子，你给我滚下来。”马月英嗔骂，温热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二叔，救我！”小宝借势跳进宋飞怀里。 “嫂子，你赶紧许愿！”宋飞笑道。 马月英闭上眼睛，双手抱在一起，许过愿吹了蜡烛，宋飞见她朝自己看了一眼，心里也便明白虽然不知道嫂子许了什么愿，但他肯定与自己有关。 切蛋糕！ 小宝最大份，吃得脸上都是奶油。 “小飞，嫂子今天太高兴了，要不要喝两杯？”马月英平时极少喝酒，可她现在很想喝，想让全世界看到她的幸福。 “好啊！”宋飞也来了兴致，“喝酒之前，我还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你闭上眼睛！” 马月英乖巧的闭上眼睛，感觉宋飞绕到她身后，感觉他的双手左右伸过来。 “他要抱我了？”马月英的心突然狂跳。 不过，宋飞并没有拥抱她，待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胸前多了一条精致的金项链。 第64章 初到深川市，嫂子主动提出开一间房！ 马月英过了23岁生日。 吃了蛋糕。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那天她许愿宋飞能爱情美满，将来娶个对他好的媳妇儿。 那天晚上。 马月英做了一个梦。 梦中宋飞结婚，他衣冠楚楚拉着新娘，走近一看新娘居然是自己。 第二天一早。 宋飞叫来了宋建国，在院子里和他说了许多话。 宋建国走后，宋飞对马月英说道：“嫂子，收拾我一下，我们要出远门了。” “啊！？” 马月英正在给小宝试穿新衣服，听到宋飞的话不由为之一愣。 “出远门？”马月英反问：“去哪里？” “南方！” “很远吗？” “e有几千里！” “坐火车？” “对，坐火车！” 裤子穿了一半的小宝，听到要坐火车，高兴的跳起来。 “小火车，呜呜呜……要坐火车喽！” 马月英没搭理小宝，而是看着宋飞的眼睛，“去南方干嘛？” “谈生意！” “你自己去！我和小宝什么都不懂，去了也帮不上你的忙，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马月英永远都是那样善解人意。 “去！” 宋飞笑着将小宝的裤子提起来，“我们一家正好借这个机会旅游。” 一家三口？ 马月英有点敏感，可是细细想来，宋飞现在还没有成家，说是一家三口也不过分。 “刚才你和建国就是说这事吗？” “说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是关于赵二的。” “还打算要那片地？” “必须要过来，不能因为赵二一个人影响全村。” “好，那我现在就收拾一下，咱家刚才有个大提包，我得把咱们要换洗的衣服装起来！听说火车上的东西很贵，我再煮几个鸡蛋路上吃。” 马月英不只是长得漂亮，她还像所有农村女人一样会过日子。 忙里忙外，终于准备好了。 宋建国在大门外喊宋飞：“现在走吗？” 于是，宋飞和马月英提着包出了门，坐上宋建国的牛车。 “这是要去干嘛？” 村人好奇的问。 “去南方，谈生意！”宋飞笑着回答。 “月英和小宝也去吗？” “带小宝出去开开眼界！”宋飞又说。 “月英真有福气！” “……” 马月英坐在牛车上，低头不敢抬，像出嫁的新娘子，脸好烫。 出了村。 要去公社坐客车。 “宋飞，你这次出去，大概要多少天？”宋建国问。 “少说半个月，也许一个月也说不准。” “行，等你回来，九队那七十八亩地就是你的了。” “别太过火，让赵二把松口就行。”宋飞叮嘱，又说道：“要是他固执己见，就给他狠的，革命路上牺牲在所难免，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 牛车吱嘎。 终于到了公社。 宋建国送他们上了车。 车上宋飞隔着窗户与宋建国道别。 他们要先到县城，再倒客车去市里坐火车。 几经辗转，到了市里。 宋飞买了火车票，进候车大厅等车。 “二叔，火车呢？”小宝对火车充满了期待。 “到时间你就看到了。”宋飞抱着小宝。 马月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火车站人山人海。 改革开放，搞活经济。 许多有头脑的人，都已经开始四下寻找挣钱门路。 晚上八点半，宋飞他们乘坐的215次列车开始检票，过了检票口进入月台，小宝就看到了真正的火车。 绿色的火车如同巨龙。 “大火车！” 小宝高兴的手舞足蹈。 她不容易挤了上去，还好宋飞有座位，要不然接下来的三天两夜的火车会让他和马月英很累。 新鲜感渐渐消失。 小宝乏累的趴在宋飞怀里睡着了。 马月英坐在宋飞身边，慢慢也有些支撑不住，眼皮如有千万斤，用尽全身力气也睁不开。 “嫂子，靠着我睡一会儿！”宋飞说。 “我不困！”马月英强打精神。 她终是困得不行了，歪头靠在宋飞肩上睡了。 三天两夜。 火车到了终点站。 “深川市到了，请各位旅客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下车。” 深川市。 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 走出车站。 眼前高楼耸立，宽阔的大街上车来车往。 马月英心下紧张，紧紧拉着宋飞的手，生怕一转身就再也找不到宋飞。 “嫂了，你手里全是汗。” “我害怕！”马月英的嘴唇都在抖。 “有我在，不用怕。”宋飞平静微笑。 此时的深川发展才刚刚开始，二十年后这里将是一座一流都市，灯红酒绿车水马龙，而现在的深川相对来说还很简陋。 “先生，要坐车吗？”蹬着三轮的南方人，操着一口别扭的南方话。 “去明海大酒店要多少钱？”宋飞用南方话问。 于是，那个南方人也用本地话与宋飞交流。 二人的对话，让马月英吃惊不已，因为宋飞从来没有来过南方，为什么他的南方话说得如此流利。 上一世，宋飞在南方混了十几年。 对这里的话并不陌生。 “嫂子，上车！”谈好价格，宋飞将小宝和行李放上三轮车，然后和马月英也坐上去。 那时候，火车站鱼龙混杂。 由于宋飞一口流利的当地话，让那人也不敢为难宋飞。 到了明海酒店，付了车费，宋飞提着行李刚要进去，马月英就一把拽住了他。 “小飞，这外面也干净，不如我们就在外面过夜！”在马月英看来，眼前奢华的酒店不知道要多少钱？ “嫂子，我带你和小宝出来，如果让你们睡大街，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这一个晚上要多少钱啊？” “要十几块钱！” “什么？一个晚上要那么多！”马月英后退一步，她心里算着账呢，一个晚上十几块，如果住一个月得四百来块钱。 宋飞将小宝放在地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一把将马月英抱了起来，大步走进酒店。 “哎呀！” “放开我！” 马月英本能挣扎，可是当她进了酒店大堂，眼前那琉璃般的景象让她震惊，或许在她想象中的皇宫也不过如此。 宋飞放下了她。 “小宝，跟上。”宋飞扭头招呼小宝。 三个人来到前台。 “同志你好，开两间房！”宋飞说。 “等一下。”马月英叫停，而后小声对宋飞说：“这么贵的地方，我们还是住一间！” 第65章 好嫂子，我一定满足你！ 马月英只是心疼钱。 在她的坚持下，宋飞开了一间房。 第一次坐电梯，小宝瞪大眼睛扯着妈妈的手，不敢乱动。 对于她们母子来说，火车、高楼、繁华的街道、川流的汽车、以及入目的所有一切，都是前所未见。 深川市俨然是个神奇而新鲜的世界。 大街上那些穿短裙露着大腿的女人，让马月英脸红，甚至不敢直视。 叮！ 六楼到了。 马月英还沉浸在思绪之中。 她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生活二十几年的乡村与这里有着天壤之别，村里人为蝇头小利勾心斗角，其实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活里像牛马。 一辈子盯着家里的锅碗瓢盆，守着一亩三分地……那就是农村人的全部。 “小飞，以前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马月英感慨道。 宋飞掏出钥匙，打开603房门，“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有钱人的天堂，同样也是穷人的地狱，所以我们要搞钱。” 房间很大。 一张洁白的大床正对着一台21寸彩电，一面挂着流苏的镂空窗帘后是巨大的落地阳台，地板砖比镜子还亮，桌子上一尘不染，落地扇放在床边…… “真香啊！” 在宋飞反手关门的那一刻，小宝尖叫，脱鞋跳上了大床。 一瞬间，小宝呆呆站在床上。 “小宝，你怎么了？”马月英以为儿子中邪了。 过了一会儿，小宝才回答道：“妈妈，好软的床，像白云，你快上来和我一起跳。” “我不跳！”马月英很想上床，碍着宋飞在场，她没有放飞自我。 三天两夜的火车，让马月英觉得自己都有味道了。 “房间是真的干净，可惜不能洗澡。”欣喜中总有些遗憾，马月英有些失望，“这还不如在家里，关上大门就能冲个凉。” 宋飞笑了，伸手去拉马月英的手。 马月英闪开了。 “你还上瘾啦！”嗔瞪宋飞，马月英却没有生气。 “嫂子，你过来。” 宋飞转身推开一扇玻璃门，马月英朝里一看，完全又被惊呆了。 “这是……” “这是浴室，也是卫生间！打开这个开关，就有热水可以洗澡，上厕所就坐在马桶上，方便完了按一下按钮就会把脏物冲走。” 宋飞一一介绍。 “小飞，你咋什么都懂？还会说本地话，我都快不认识你了！”马月英抬头，看着宋飞的脸，等待他的回答。 “这就是知识，也是常识。”宋飞敷衍解释。 他不能说明真相。 就算说了，马月英也未必会相信。 “我二叔就是无所不能。”小宝从床上又跳到沙发上，不小心踩到遥控器。 彩电打开。 “……深川古董交易行，近日出现一枚商代马蹄玉，此玉古朴材质温和，本为两枚，另一枚流落民间……”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新闻。 宋飞看着电视，心中暗忖：来得刚刚好。 “哇！” “二叔，你快看，这是大彩电。” “比咱们村刘侬家的黑白电视好看一万倍。” 小宝惊叫。 新闻结束是一档选秀节目，身穿三点式的美女扭来扭去。 “关掉，不要看了。”有伤风化，让马月英感到羞耻。 “嫂了，你看她们的腿真长，要是你换上这样的衣服，身材也不输给她们。”宋飞看得津津有味。 马月英脸上发烫，“你住嘴，这种丢人现眼的衣服，这辈子我都不会穿。” 天啊！ 穿那么少，可怎么出门？ 难道那些女人真的不要脸吗？ 马月英的三观被刷新。 “小飞，求你关掉，别看了！”尴尬的马月英恳求道。 宋飞关了电视。 一屁股坐在床上。 “嫂子，你有点封建了，以后的女人会越穿越少。” “那也太少了！和光腚有什么区别，台下那么多男人，她们当真不害臊！” “男人就是爱看。”宋飞笑着打量马月英。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马月英说着拉开窗帘，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 “男人有一个好东西！”宋飞坏里坏气。 “你……”马月英秒懂宋飞的弦外之音，她反唇相讥：“什么东西？怕是个不中用的小东西！” 一句话出口，马月英忽然觉得自己变坏了。 都怪宋飞。 是他把自己带坏的。 马月英为自己寻了个理由。 六楼阳台。 对于从小生活在山村，这次出门之前最远到过的地方就是公社马月英，六楼是个全新的高度。 放眼看去。 蓝天仿佛触手可及，风吹来，扬起她乌黑的发丝。 白云之下，座座高楼似雨后春笋，也有低矮的房屋夹杂其间，高低参差错落有致。 “小飞，你快看，那天和地都连在一起啦！”马月英像个欢快的孩子，抬手指向远方。 “那是大海！” “哦，大海！”马月英喃喃。 原来这个世界除了大山，还有这么多精彩的景色，马月英对宋飞说：“改天你办完正事，可以带我和小宝去看看大海吗？” “好嫂子，你想玩什么就和我说，我一定满足你。”宋飞回答。 小宝冲过来。 “二叔，那个大轮子是什么？” “摩天轮！” “干嘛用的？” “坐着玩的！” “我要玩！” “好，二叔改天带你去！” 马月英也看到了那个硕大无比的轮子，“不许去，那么高掉下来会摔死。” “不会掉下去！”宋飞回答。 “反正我不让你们去。”马月英坚持。 宋飞没有强求。 晚饭时候，他带着马月英和小宝出得酒店，寻得一处接地气的大排档。 要了白斩鸡和酱猪蹄。 大米饭真的香甜。 宋飞喝着啤酒，笑看马月英和小宝干饭。 她们两个好像入口的酒，回味甘冽，余香悠长。 “好吃吗？”宋飞笑问。 “好吃！”大排档有好多人，男男女女混杂在一起让马月英有些紧张，当听到那些人操着不同的口音时，她便由衷释然。 宋飞给她夹了一块肉，“嫂子，你大口吃啊，一会儿我带你和小宝去买衣服。” “我有衣服，不要！”马月英拒绝。 宋飞喝一口啤酒，“可你没有刚才电视里那些女人穿的衣服。” 第66章 马月英新衣显身材，宋飞强化“麒麟臂” 明海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应接不暇。 小宝东瞅西望，却没有乱摸乱拿，他谨记二叔的话，“出门在外，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我们没有见过世面，沉得住气一切都会拥有。” 宋飞给马月英买了好几件衣服。 上衣紧，裤子紧，裙子短，更狗血的是内衣……马月英觉得她不敢穿，太丢人了，那么紧的衣服勒在身上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万一喘口粗气，胸口的扣子会不会崩掉。 马月英有着傲人的身材，只是在村里习惯穿那些宽松的衣服显示不出来。 她很担心，也很羞耻。 特别是那几条半透明的小裤衩子，她甚至不能想象，那玩意儿穿在身上会舒服。 拗不过宋飞。 马月英看着面前的宋飞，他手里提着大包袋，又给小宝买了好多衣服，还有一套龙珠玩具。 “花了四百多块！”出了商场，马月英开始心疼。 宋飞招手拦下一辆车，“钱是龟孙，花了再拼！一个不会花钱的人，这辈子就不会挣钱！” 貌似有点道理。 上了车。 透过车窗，夜色下的深川市琉璃璀璨，在马月英看来，这就是一个梦。 “二叔，我以后要在这里生活。”小宝稚气说道。 “那得好好学习才有机会。”宋飞微笑轻抚小宝的脸蛋。 “什么时候让我上学？我等不及了！” “回去就让你上学。”马月英回答。 回到酒店。 宋飞将手里的东西扔在沙发上，之后将自己甩在大床上。 “今天晚上，我睡左边，小宝睡中间，嫂子你睡右边！”宋飞指着那台落地扇，“你那边有风扇，晚上就不会热了。” “休想！”马月英脸红了，莫名就想到在自己院子里和宋飞同睡一张草席的夜。 绝对不可以睡在一张床上。 万一把持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马月英从来没有说过，她也从来不会承认，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对宋飞有了隐隐约约的想法。 想要一个拥抱。 想听他说几句情话。 让她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单。 这样的想法很危险。 所以马月英并非害怕宋飞，而是在担心自己，陌生城市的夜浮动着危险的气息，她担心在这五彩斑斓的梦中会将自己的孤单无助完全展露，会忍不住向宋飞倾诉，会控制不住向他索要拥抱，更会无所顾忌的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不！ 那样的事情绝不可以发生。 她有点懊恼。 懊恼自己是宋飞的嫂子。 如果与宋飞没有关系，她感觉自己会变成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扑向宋飞。 什么流言蜚语？ 她不会在乎！ “嫂子，你先去洗澡！”宋飞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首情歌。 马月英心中巨颤，歌声让她险些沦陷。 抱着新衣服，冲进浴室。 褪去衣服，打开淋浴，任清凉的水线落在发间。 第一次使沐浴露，那幽幽香味让她瞬间着迷。 她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面容姣美，肌肤如玉，双腿笔直修长，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马月英感觉自己有些陌生。 外面宋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宝坐在他腿上，被正在热播的《霍元甲》深深吸引。 “哗啦哗啦……” 浴室中传出来的水流声，让宋飞心烦意乱，无意间看向浴室，半透明的玻璃上投出嫂子的身形。 非礼勿视！ 宋飞将电视声音放大。 终于，马月英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新衣服。 白色的紧身t恤，下面穿着黑色短裙，白净的小脚踩着拖鞋，挂在发梢的水珠映着灯光晶莹剔透。 “她好干净！” “像仙子，又像女神！” 宋飞心里冒出无数种想法，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傻看什么？”马月英脸红，因为她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如果宋飞敢笑话她，那她这辈子就再也鼓不起勇气了。 “嫂子，你转一圈！”宋飞真切感受到了鼻孔中呼出热气。 “我才不转！”马月英羞涩拒绝，却还是转了一圈，“好看吗？” “嫂子，你太好看了，你比是电视里那些模特好看一万倍。”宋飞由衷赞美。 “呀，你咋流鼻血了？”马月英惊呼。 宋飞抽出纸巾擦了两下，尴尬道：“我胃疼。” “胃疼会流鼻血？”马月英问。 “我好像发烧了。”宋飞又说。 马月英过来，伸手按在他额上，“确实有点热，要不我们去医院！” “不用，我洗个澡就好了。”宋飞手播口袋轻轻按压，慌忙冲进浴室。 “二叔，让我和你一起洗。” “我自己洗，一会儿让你妈帮你洗。” 宋飞正在强化麒麟臂，当场拒绝小宝的唐突要求。 这注定是个煎熬的夜。 宋飞没有睡在床上，他拒绝上床睡觉，和衣躺在沙发上。 直到凌晨四点才朦胧睡去。 那天马行空又万变不离嫂子的想法，深深折磨着他身体的某个部分，让他痛苦不堪。 好在天亮了。 晨光中，昨晚的燥热归于平静。 “小飞，你今天要去谈生意吗？”马月英问。 “时机还没到，今天我们去海边玩，回来的时候我去看一位老朋友。”宋飞边刷牙边回答。 “我怎么看你眼神不对，是不是高烧没退，不行我们去看医生！”马月英关切说道。 宋飞只是不太敢看马月英。 换上了新衣服的马月英，身材如此完美。 高挑的身段，线条堪称劲爆。 “我没事，只是有点不太适应这南方天气。”宋飞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小宝也换上了新衣服和新鞋子。 那个成天在村里追狗撵猪一身泥土的小宝，此时像个小少爷。 “向海边出发。” 宋飞带着马月英和小宝去海边。 “嫂子，你的泳衣带了吗？” “带了，你和小宝的也带了。” “那就好。” “小飞，海边不会有别人？” “当然有人。” “那我不换衣服了，泳衣太露啦！而且……而且昨天你给我买的内裤，它好像……它好像……”马月英红着脸，结结巴巴说不完整。 “这怎么了？”宋飞反问。 马月英的脸更红了，“它好像一直夹在……夹在……唉，我不说了，太丢人！” 第67章 小宝：追上我妈，把她按倒！ 大海的广阔让马月英深深震撼。 脚下的沙滩松软温暖，放眼看去海天一色。 宋飞在支帐篷，小宝则爬上了一棵椰子树。 “二叔，我好高啊！” 马月英和宋飞寻声看去，不由大惊失色，那椰子树有四五米高，小宝已然爬上了最顶端。 “快下来！” “慢点！” 马月英声音变了调，脸色煞白。 宋飞站在树下，大张着胳膊，准备接小宝。 农村孩子，爬树是必备技能。 小宝像只小猴子，哧哧溜溜滑下来，洋洋得意之时便出了意外，眼看妈妈冲过来，他想逃跑已然晚了。 啪啪啪…… 小屁股挨了好几巴掌。 “二叔，看笑话是！”二叔不哭。 宋飞微笑看着挨打的小宝，他发现这孩子天生刚强，不管是在家挨打，还是在外面与别的孩子打架，他从来不掉眼泪。 “小宝，疼吗？”宋飞拉过小宝轻声问他。 “疼！”小宝揉着小屁股。 马月英故作凶狠说道：“疼就对了，让你长长记性，那么高你也敢上去，掉下来就摔死了。” “不会摔到我的。”小宝自信满满。 自打宋飞改头换面，家里的日子有了起色之后，小宝也找到了自信，在村里已经成了孩子王。 “听妈妈的话，少淘气！”宋飞看着小宝的眼睛，“打疼了，也不哭吗？” “不哭！”小宝歪着脑袋说道。 “对，不哭！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男人流血不流泪。”宋飞拍了拍小宝的肩膀，“去换衣服，我们要下水了！” 生平第一次来到海边，如果不下海玩水也是遗憾。 小宝三两下就把衣服脱了，马月英给他换上小裤衩，让他玩沙子。 “小飞，你要换就换，我是不会换的。”马月英打定主意不换泳衣。 海边的沙滩上有许多人，马月英不敢看男人，也不敢看女人，那紧紧贴着身体的泳衣让她感到羞耻。 搞不清楚，这些人就没有丁点廉耻之心吗？ “嫂子，你确定不换？”宋飞一本正经问道。 “不换！”马月英态度坚决。 “人生是场精彩的旅行，岁月匆匆蹉跎年华，疯狂只在年轻，待我们垂垂老矣之时回首过往，希望今天不会给你留下遗憾！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宋飞笑面大海。 马月英心动了。 她当然想玩，想亲自走进那片无垠的海水中，体验海水包围自己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只是她有点放不下固有的观念。 在马月英看来，做为女人就要洁身自好，要衣着得体。 没来深川市之前，她在村里所见到的女人从没有穿过泳衣，因此她有点难以接受。 宋飞的话，让她心动。 对！ 不能让人生留有太多遗憾。 “我换！”马月英走向帐篷，“但是你不许笑话我。” 马月英进了帐篷，再出来时便让宋飞眼前一亮，红色泳衣如同一团炙烈的火焰，衬得她细嫩的肌肤更加白皙。 “别看了！”马月英红着脸，甚至不敢抬头，双手紧紧环在胸口。 宋飞没笑，此时此刻他也笑不出来，因为他被马月英极致完美的身段深深震撼。 “小飞，你也快点换衣服，带我和小宝下水。”海风扬起马月英的长发，她怯怯抬头，发现有好几个男人都在盯着她，“有人在看我！” “嫂子，这很正常！因为你太好看了，所以人家才看，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宋飞尽量让自己心情平静，“你要自信，抬头，挺胸！” “不挺！”马月英拒绝，泳衣本来就紧，再故意挺胸，她担心会把衣服撑破。 宋飞换了泳衣。 带着马月英和小宝下水。 清凉的海水，让小宝放飞自我，他尖叫着撩起片片水花。 “大海，大海……”小宝一直在叫。 马月英朝里走了几步，待到海水及腰，她慢慢蹲下来将自己完全隐在海水之中。 再也没人能看到她，心情也就放松了许多。 “嫂子！”宋飞游过来。 “干嘛？”马月英感受着海水的温度。 “其实你胆子挺大的。” “什么意思？”马月英不太懂。 “我指是的在接受新事物方面，你比一般女人胆子大。”宋飞解释道。 “哼，你少来！我觉得跟着你，你早晚会把我带坏。”马月英微笑。 忽然，海浪涌动，马月英便被海浪推倒。 她不会游泳。 当场就呛了一口水。 “救，救命！”马月英本能呼救。 宋飞就在她身边，伸手一把拽住她。 海浪涌动的力量之下，马月英扑进了宋飞的怀里，薄薄的泳衣几乎不存在。 “小飞，我……”马月英推开宋飞，“我，我不是故意的。” “嫂子，没事！”宋飞在笑，“你刚才呛到水了，要不要人工呼吸？” “你……”马月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水有点深，于是她就重回沙滩上，这时的她也坦然接受了往来男人的眼光。 宋飞带小宝在海里玩了一会儿，然后出来。 “小宝，我们用沙子做东西！”宋飞提议。 “好啊！”小宝开始挖沙子，“我要做一个城堡。” 宋飞刚是堆了一个沙像。 一旁的马月英笑看宋飞和小宝，此刻的她深感幸福。 “我完成了！”宋飞大功告成。 “这不是你自己吗？”马月英看着沙像说道。 小宝扭头，只瞟了一眼，“沙雕二叔！” 呃！ 宋飞无语。 然后他又在沙像旁边堆一个马月英沙像。 “嫂子，这是你！”宋飞小有得意。 “哦！” 马月英只应了一声。 看着并非一起的两个人，马月英觉得自己应该点什么，“你身边的人不会是我，我看刘侬家的傻姑娘和你很般配。” “你敢笑话我？”宋飞扑过来。 马月英尖叫，撒腿就跑。 “二叔，快追我妈，追上她，把她按倒。”小宝挥舞小手加油助威，不小心将自己的城堡踢毁，赶紧修补。 马月英跑累了，倒在沙滩上。 宋飞追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嫂子，今天玩得开心吗？” 马月英将胳膊枕在脑后，看着蓝天白云，“开心，就是穿得有点少！” 第68章 钟阿婆家的祖传马蹄玉 下午三点。 宋飞他们玩累了。 离开海滩，打车到解放大街。 带着马月英和小宝，走过一条南北胡同，在一个庙宇般的祠堂前右拐。 “小飞，要去哪里？”马月英问。 “去见一个老朋友！”宋飞回答道。 马月英搞不明白，宋飞他也是第一次来深川市，怎么会有老朋友？ 一个小院门前。 宋飞停下，敲响了大门。 这是一个古旧的院落，院墙很高，墙根处的青砖已经硝化剥落深深凹陷。 马月英看着那高大的房子，想着这里以前应该是大户人家。 南方的建筑风格与北方截然不同，这里的房子更大，给人一种陌生的压迫感。 “谁啊？” 院中传出一个苍老女人的声音。 “开门！”宋飞回应。 吱嘎！ 门开了一条缝。 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妇人手扶大门，她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像久旱龟裂的土地满是苍桑，但她衣着整洁，斑白稀疏的头发梳理的平顺，在脑后挽了一下髻。 她看向宋飞，问道：“先生，请问你找谁？” “钟阿婆！”宋飞一眼认出了她。 上一世，她曾是宋飞的房东，在宋飞走投无路之时她收留了宋飞，给了他一处遮风挡雨的住所。 但是，此时的钟阿婆自然不认得宋飞。 “你认得我？”钟阿婆说着，看向马月英和小宝。 “认得！”宋飞回答。 “进来！”钟阿婆打开大门。 宋飞他们走进院子，一个用红头绳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神站在阿婆身后。 “这是我孙女玉红。”钟阿婆佝偻着身子，“玉红，给客人让座！” 玉红搬来小凳子，稚气说道：“你们坐！” 她和小宝年纪相仿。 小孩子之间很快熟络，便去一旁看海棠花了。 宋飞和马月英自我介绍，然而钟阿婆却根本想不起来，不过显然她是个善良又好客的老人，并没有因为宋飞的唐然到访而赶他们走。 “小伙子，你媳妇儿真好看。”钟阿婆看着马月英，“像画里的人儿！” “阿婆，我是他嫂子。”马月英解释。 “嫂子？我看你们更像两口子！”人老了，总是会有些固执。 宋飞并没有接着反驳，他对钟阿婆说道：“阿婆，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钟阿婆问。 “你家那块三孔玉卖给我！” “不卖！那是我家祖传的玉，出多少钱都不卖。”钟阿婆拒绝。 宋飞知道钟阿婆家有一块三孔马蹄玉，也正是因为那块玉被当地黑龙堂盯上，为了得到三孔马蹄玉，黑龙堂下黑手绑了红玉，最终钟阿婆交出三孔玉却也只换回没有呼吸的孙女。 因为阿婆的善良，宋飞要拯救她和红玉。 “知道你不卖！”宋飞笑着回答。 “那你还来干嘛？”钟阿婆抿着嘴，闭起眼睛，似乎想要送客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住在明海酒店603房，如果黑龙堂的人来找你，你一定要通知我，他们那些人是来抢玉的，你不给他们，他们就会绑架红玉！”宋飞说得清楚明白。 钟阿婆睁开眼睛，“我知道黑龙堂，都是些地痞流氓……小伙子，你不会是和他们一伙的！” “阿婆，我们不是本地人，我们家离这里有几千里，坐火车要三天两夜。”马月英说道。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反正我家祖传的三孔玉不会卖。”钟阿婆摇着手里的扇子说道：“你们走！” 宋飞起身，叫小宝过来，然后离开了这个古旧的院落。 回到酒店。 马月英很严肃的看着宋飞，问他：“小飞，你和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根本没来过深川市，却能说一口流利的本地话，而且你还认识钟阿婆。” 重重疑问。 宋飞喝一口水，笑道：“南方话只是口音轻，在火车上我就听人一直在说，所以就会了！至于我为什么认识钟阿婆，刚才你没有看到钟氏祠堂吗？这里的人几乎都姓钟。” 听起来很完美的解释。 马月英也想不出来反驳，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宋飞为什么会知道人家家里有三孔玉，还是祖传的玉。 …… 这些疑问，同样让钟阿婆想不通。 她上了年纪，行动不便，但她头脑清醒。 送走宋飞他们之后，钟阿婆坐在那把老式躺椅上，回想着刚才的事，从宋飞和马月英的脸上能看出来，他们不是坏人。 至于黑龙堂，钟阿婆想到些人就恨得牙根发痒。 他的儿子和儿媳，正是因为三孔玉之事，被黑龙堂绑架活活给打死了。 并非是她不想交出三孔玉，只是黑龙堂那些人下手太快太狠。 “难道黑龙堂还不死心！” 钟阿婆看向坐在门槛上的孙女，心中惴惴难安。 当天晚上后半夜。 钟阿婆隐隐听到院子里有声响，她颤微微出门，看到两个人正在翻墙入院。 “什么人？” 钟阿婆一声大叫，那两个人仓皇而逃。 打开院灯，看到墙根处有一个黑色的铁牌。 “是黑龙堂！” 钟阿婆无比肯定，那群手段残忍的恶霸终于找上门了。 赶紧叫醒孙女。 带着孙女一路赶到明海酒店。 “我找603的宋先生。”钟阿婆一手扯着孙女站在前台前。 前台服务员带着钟阿婆来到603房。 刚敲一下门。 门马上就开了。 “阿婆，我知道你会来，一直没睡在等你。”宋飞带着微笑，“红玉没事就好，快进来。” 钟阿婆扯着孙女进了房间。 马月英坐在床头，她睡了一会儿，没有脱衣服。 “阿婆，你来啦！”马月英趿拉着拖鞋下了床。 “黑龙堂的人果然来了，他们还是冲着我们家的三孔玉来的，这块玉已经害死了我的儿子儿媳，它是个不祥的东西。”钟阿婆说着，掏出那块玉，“我身边只有红玉了，不能再为了这块玉让她受到伤害。” 那是一块形似马蹄又有点像月牙的青玉，玉中间有三个孔，故名马蹄玉。 钟阿婆将那块玉递到宋飞面前，“宋先生，你要买这块玉，打算出多少钱？” 第69章 黑龙堂包围酒店，宋飞一出明海 宋飞接过三孔马蹄玉，指尖传来清凉感。 细细观摩。 灯光映照下，玉石光泽流转。 马月英为钟阿婆倒了一杯水，并且将给小宝买的零食和玩具拿给小姑娘红玉，挺可怜的孩子。 小姑娘对零食不太感兴趣，拿起玩具不声不响玩了起来。 马月英喜欢这个安静的小姑娘。 目光流转，落在宋飞身上，他那么认真，一丝不苟。 “阿婆，这块玉我可以给你十五万！”宋飞抬眼看向钟阿婆。 “十五万？”钟阿婆明显有些失望。 “除了这十五万，我可以救下红玉。”宋飞知道如何谈生意。 生意，太多时候不只是利益往来。 钟阿婆扭头看了一眼孙女，昏老的目光再次望向宋飞，“好！” “只是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金，先给你一万块，算是定金，你看怎么样？”宋飞说道。 钟阿婆回答道：“那你得给我写个欠条。” 宋飞拿来纸笔，欠条一挥而就，签名按手印，最后交给钟阿婆。 “嫂子，给钱！” 钱在马月英那里，马月英表面声色未动，可是她突然之间有些不安。 宋飞与彼德交易钢材，的确是赚了二十三万，买国库券花了二十万，家里又盖了新房子，这又跑来深川市每天衣食行等开销，再给钟阿婆一万块……那么手里只剩了五百多块。 这是生意。 马月英告诉自己。 将钱给交给钟阿婆，她没有一张张数，只是大概比了比厚度，然后将钱收好。 钟阿婆起身要走。 “你现在不能走！”宋飞严肃说道。 “不让走，难道你还想把钱要回去？”钟阿婆只是觉得宋飞和马月英不像坏人，而且还也带着个孩子，所以才选择相信他。 “如果我抢你的钱，就不会给你写欠条，更不会给你订金，你们一老一小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宋飞简单分析，了只是为了让钟阿婆不要胡思乱想。 他站起来，走向阳台。 夜色低迷。 宋飞看到路上驶来好几辆车。 “阿婆，你过来看。”宋飞没有回头。 钟阿婆和马月英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宋飞两侧，寻着宋飞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十几辆车。 车停下。 从车上下来一群人。 站在六楼阳台，看得不是太清楚，大概有七八十个。 “他们是黑龙堂的人。”钟阿婆明白宋飞为什么不让她走了。 “就是他们！”宋飞无比笃定。 “怎么办？”马月英也跟着紧张起来。 一丝冷笑自宋飞嘴角浮现出来，“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住在明海酒店吗？” 宋飞自问自答，说道：“明海酒店的老板管世芳有背景，深川市六派十八堂没人敢动他，别看黑龙堂来势凶汹，他们也只敢守在外面等我们出去。” 暂时安全。 在宋飞说话的时候，楼下那几十个人便分成了三队，两队散开，只留一队守在酒店大门外。 “宋先生，我们在酒店里很安全，可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啊！”钟阿婆担心不已，“这些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有我在，我就保你们祖孙二人安全。”宋飞的声调很轻，却是掷地有声。 1980年代，改革开放最前沿的深川市，社会治安很乱，不过马上就要严打，像黑龙堂这些穷凶极恶的帮派，会在国家的重拳出击下烟消云散。 “阿婆，你在外地还有亲戚吗？”宋飞问。 “我女儿嫁到了湖中省，你能把我们送过去吗？”此时的钟阿婆只想保护孙女，她将欠条和钱一并拿出来，说道：“只要宋先生能把我们安全送到地方，这钱我不要了。” “阿婆，这些钱你收好，我出十五万买下你的玉是有利润的，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宋飞言而有信。 他转身回到房间。 刚才黑龙堂的人分成了三队，明显就是要守住酒店的三个门。 深川市古董交易行在酒店东南方向。 宋飞已经有了主意。 黎明时分，叫醒小宝，宋飞带着他们乘电梯到了地下室。 消防通道正在东南方向。 就算黑龙堂派人守住出口，也不会有太多，宋飞决定从这里突破。 让他一个打二三十人不太现实，但打五六个还是没问题的。 到了通道出口。 宋飞从里面将门打开。 果然看到四个男人蹲在外面抽烟。 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宋飞一个箭步冲出去，挥拳打中第一个人的太阳穴，那人无声倒地。 剩下的三个人跳起来。 宋飞专打要害，誓要一击放平。 马月英紧紧拉着小宝，不敢出声。 惊颤颤的钟阿婆把孙女搂在怀里。 铁青色的黎明中，宋飞似一匹无声无息的狼，利落放平三个对手。 “走！” 五个人来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古董交易行！”宋飞说道。 司机看了眼挤在后面的四个人，“得加钱。” 此时的马月英精神高度紧张，她不在乎钱了，掏出十块直接递过去。 司机很满意，一脚油门直奔古董交易行而去。 “那些人会不会追过来？”钟阿婆颤声问。 “会！”宋飞回答：“不过最少要一个小时之后，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足够我们用了。” 他永远都是这么自信。 “小飞，我真没想到深川这么乱，等这次回家，我们就算是过穷日子也不要再来这里了。”马月英只想平平淡淡，过着儿子和宋飞，看儿子长大，看宋飞成家然后拥有他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一个平凡女人的简单愿望。 “嫂子，现在深川的确很乱，但那些人都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国家会出手的。”宋飞回答：“想要挣大钱，经历些风浪再正常不过。” 二十分钟后，出租停在古董交易行大门外。 宋飞等人下车后，司机摇下车窗竖起大拇指，“年轻人，你说的对，那些乌合之众不会长久。” 他们几个在路边的早点摊上吃了些东西。 古董交易行大门打开。 宋飞看到昨晚的那十几辆车驶过来。 “黑龙堂的人追过来了。”宋飞带着马月英等人迅速走进交易行。 第70章 宋飞帅嫂子美，拍卖会初遇黑龙堂主 进入古董交易行。 宋飞他们也就安全了。 在这里每天都有上百万的交易，因此雇佣了许多安保人员，黑龙堂势力再大，也不敢硬闯。 寻一处靠前排的位子，宋飞他们坐了下来。 接着陆续有人进来。 西装笔挺的男人衣冠楚楚，长裙妩媚的女人珠光宝气。 普通人一般不会来古董交易行，但凡是进来的人，除了想捡漏的人之外，几乎都有百万身家。 “小飞，你穿西装一定比他们更好看。”马月英坐在宋飞身边。 “嫂子，要是你穿上那样的长裙，比她们美一万倍。”宋飞微笑回应。 冲出黑龙堂包围时的紧张已然过去，此时气氛相对轻松。 被宋飞夸赞，马月英还是挺高兴的，她坐得笔直，“小飞，你比他们高很多，而且你的身材也好。” “嫂子，你身材更火辣！” “还是你帅气！” “你更漂亮！” “……” 宋飞与马月英相互吹捧，小宝怼了宋飞一拳，“你俩要脸不？做为我妈的亲儿子，做为你的亲侄子，我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钟阿婆抿着嘴，现在她已经完全相信宋飞的为人，相信宋飞能带自己和孙女安全离开深川市，“别人不知道的，真以为你们是两口子，宋先生玉树临风，马小姐美艳动人，天作之合啊！” “阿婆，可不敢胡说，我是他嫂子，长嫂为母啊！”马月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还拿眼角余光瞟向宋飞。 宋飞四下顾望，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安保人员也在巡逻。 黑龙堂的人断不敢在此放肆，但也保不齐他们会混进来。 九点一刻。 古董交易行的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一个矮胖阴骘的男人来到前排，很随意在钟阿婆身边坐下来。 “安静！” 拍卖官来到台后，敲了一下桌子，“各位贵宾上午好，今天的交易拍卖会正式开始，手中有古董的贵宾可上台登记，按顺序拍卖，交易完成一单本交易行抽取百分之五。” 然后，就看到有几个人上了台。 宋飞整理一下衣服，问身边的马月英：“嫂子，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更帅了？” 马月英嗔瞪宋飞，心道：这小子又开始皮了。 “你帅，你最帅，蟋蜶的蜶！”小宝哼声道。 “嘿嘿，谢谢好大侄！”宋飞拍了拍小宝的脑袋，准备上台登记。 这时，那个坐在钟阿婆身边的矮胖男人开口，他声音一如他阴骘的脸，给人以冷意，“宋先生是？” 宋飞愣了一下。 转而仔细打量那个男人，确信前世今生都没有见过。 “你是……”宋飞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男人的声音很冷，眼中透同凶光，“可你手里的三孔玉很重要，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要是今天你敢将他拍卖出去，就是与黑龙堂作对。” “你是孙立仁！”宋飞脱口而出。 “正是区区在下。”孙立仁的凶狠是从骨子泛出来。 他是黑龙堂的扛把子。 关于孙立仁的传奇，整个深川市不分男女老少都知道一些。 三年前，孙立仁只身闯深川，身无分文，只有一腔凶狠，三柱长香六个响头加入黑龙堂，抢地盘、搞火拼他永远都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人，身负十八处刀伤，命硬的他愣是活了下来。 当年的黑龙堂势力并没有这么大，被青木社打压得抬不起头，于是孙立仁带了六个过命兄弟夜闯青木社。 那一夜，血流成河。 那一夜，孙立仁如战神附体。 那一夜，七人荡平青木社。 那一夜，孙立仁成名。 吞并青木社，孙立仁被擢升为副堂主，没出一个月，孙立仁在一场酒宴上掀了桌子，挥拳将堂主打成植物人。 从此之后，孙立仁摇身一变成了堂主。 当上堂主的孙立仁，一门心思搞钱，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盯上了钟阿婆家祖传的三孔马蹄玉，不惜亲自出面，冷声恐吓宋飞。 “孙堂主，如果你要我手里的三孔马蹄玉，咱们当生意谈，八十万少一分我不卖，这也算给你面子。”宋飞不卑不亢。 “哼，八十万！我他妈八十块都不给你，今天老子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不把玉交给我，敢把它拍卖出去，你们在场的几个全都得死。” 孙立仁斜眼吊眉，目光落在马月英身上。 “好正点的妹子，我可以让你活着，直到我腻了再宰了你。” 马月英打了个冷颤。 本能靠向宋飞。 “也许死的那个人是你。”宋飞咬牙，嫂子是他的逆鳞，敢威胁嫂子宋飞就让他的下场和赵大一样。 “有种！”孙立仁起身，“我在外面恭候。” “等着，把门看紧点，你们这种货就是看门狗，我也不怕告诉你，待会儿我卖了三孔玉，拿着钱就回老家，看你能拿我怎么样？”宋飞直接说出目的。 孙立仁转身，冷也似的声音响起，“回老家？哼，这辈子你想回家，只能魂归故里。” 他走了。 可他凶狠的话却把钟阿婆给吓到了。 “宋先生，不如我们把玉给他！” “阿婆，我们绝不向恶势力低头。”宋飞果断走上台。 当古董检测验人员接过宋飞的三孔马蹄玉时，大有深意抬头看向宋飞：“先生，这是……这是……” “没错，这就是另一块三孔马蹄玉，商代古玉，至今世上只有两枚。”宋飞平静说道。 “先生，你可知道它的价值？” “要求不高，百万起拍！” “可以！今天就用你的三孔马蹄玉做第一拍！” 当所有古董登记完毕，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段时间，大家应该也在新闻中看到了，我行拍出一枚商代古玉，古玉有两枚，今天本行有幸拍卖第二枚……起拍价一百万，一万举牌。” 拍卖官说完，但见身材高挑的模特双手持玉走上台，向大家展示。 “上一枚拍出180万的天价，这次起拍价已经很低了。” “商代古玉，皇家佩戴之物，三千多的历史，别说它是块玉，就是坨粑粑也值钱。” “能拿下这块玉，三百万之内稳赚不赔。” “对，咱们是商人，对历史不感兴趣，只喜欢铜臭味。” “……” 台下人议论之时，拍卖已经正式开始，有人举牌。 第71章 问我什么人？红星公社一农民！ 参加拍卖会的人，素质相对较高。 看到中意的物件便举牌。 宋飞的三孔马蹄玉，最终以一百六七万的价格成交。 扣除交易行百分之五的手续费用，结余以支票交到了宋飞手下。 波澜不惊的宋飞收起支票。 倒是马月英心跳加速。 一百六十多万，这辈子吃喝不用愁了。 可是，马月英觉得钟阿婆有点亏，一百多万的物件，她只能拿十五万。 马月英想到的，钟阿婆也想到了。 “马小姐，你别看我，我老了，对金钱的需求不那强烈，只要宋先生能护我们祖孙安全就好。”钟阿婆痛恨黑龙堂，儿子儿媳有前车之鉴，她不会再为了一块玉而痛失孙女。 说话的时候，钟阿婆紧紧拉着孙女的手。 “阿婆，我能带你去到湖中省，亲自把你送到你女儿家里。”宋飞扭头神色坚定。 无论黑龙堂有多嚣张，他们那些人也只不过是黑暗中的老鼠，宋飞吃准这一点，对他们并不惧怕。 刚才在宋飞拍卖三孔玉的时候，在交易行大门外，孙立仁已然安排布署好手下。 “姓宋的不知天高地厚！” “与我们作对，他就已经完蛋了！” “卖了钱就想回老家？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阿杰，你带四十个人去火车站。” “豪仔，你带三十个人去汽车站，都把眼睛都我擦亮，抓住宋飞赏一万。” 孙立仁安排得井井有条，宋飞他想回老家，火车汽车都让他们坐不了。 等手下的阿杰和豪仔带人出发后，孙立仁又派十几个人去后门守着，他亲自带了七八个人守着正门。 “姓宋的诡计多端，老子让他插翅难逃。” 孙立仁站在黑色的轿车旁，抽着雪茄，两只眼睛透过黑墨镜，紧紧盯着门口。 当宋飞带着妇孺走出交易行正门时，孙立仁笑了。 以为宋飞会耍什么诡计，想不到他居然大摇大摆走正门。 “小飞，他们果然在等我们。”马月英心生恐惧，本来此行很开心，因为黑龙堂的出现让她提心吊胆。 “宋先生，这可如何是好？”钟阿婆将孙女拉在身边，她的声音在发抖。 宋飞四下看了看，轻笑道：“我告诉他们要回老家，这群狗东西果然上当了，留下这几个小咔拉米也想拦住我？直接干他们！” 孙立仁带人步步向前。 “嫂子，你们后退到大门内，看我搞定他们。”宋飞沉声说道。 马月英担心宋飞，可是又不帮上他的忙，只得带小宝和钟阿婆退到了大门以内。 然后，她看到宋飞冲了过去。 孙立仁将手一挥，“给我上！” 七八个小弟如狼似虎，扑向宋飞。 炙热的阳光下，宋飞嘴角那一抹冷笑让人胆颤。 自台阶上跃起，曲膝撞烂一个小弟的脸。 落地挥拳，打在第二个小弟的脖子上。 六年的牢狱生涯，让宋飞深谙打斗的艺术。 出手必是要害，打翻一个，就让他们再无战斗力。 嘣！ 又是一拳，打在第三个小弟的肋骨上。 长腿扬起，一记凌厉的下劈，第四个小弟倒地哀嚎。 弯腰转身以肘撞在第五个小弟的小腹上。 抬腿踹碎第六个小弟的蛋。 宋飞就是一匹狼，战斗无声。 会叫的狗不咬人，夜狼出没终归消寂。 眨眼工夫，几个小弟的战斗力被解除，孙立仁扔掉雪茄。 “小伙了，身手真不错，以后跟着我混，让你当副堂主。”孙立仁虽然凶狠，却也起了爱才之心。 “滚犊子！”宋飞歪对啐一口。 “哈哈哈……”孙立仁大笑，“想吃罚酒，本堂主成全你。” 孙立仁扭头活动筋骨，骨头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呼！ 一记长拳带着劲风扑面而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宋飞一眼看出，孙立仁是个练家子，他不光是心狠手毒，拳脚功夫也相当了得。 拳来如风。 宋飞侧头闪过。 伸手想要拽住孙立仁的手腕，却被他巧妙闪开。 “不错，好几年没见过你这么能打的年轻人了。”孙立仁阴笑。 他矮胖的身材，并不影响他的灵活。 收拳！ 曲膝！ 马步大开大合！ 身微侧，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撞向宋飞。 力有千钧。 宋飞闪开。 收招不及的孙立仁撞翻了交易行外的石狮子。 强大的对手。 宋飞微微一笑，跳起来以肘砸向孙立仁的后背。 砰！ 孙立仁挨了一记肘击。 巨大的疼痛，让他扑倒在地。 尽管他铜皮铁骨，无奈宋飞击中了他怕第三节脊椎骨。 “我尼玛！” 孙立仁痛不可当，面皮煞白，额上全是冷汗，咬牙道：“姓宋的，你到底什么来头？” “红星公社一农民。”宋飞言毕，又飞起一脚踢在孙立仁下巴上。 “啊！”孙立仁痛呼，忍着巨痛爬起来，“农民？不可能……农民都这么能打了？” “心中无女人，出拳自然神！拳法第一式，先捶意中人！小看农民伯伯是要付出代价的！”宋飞笑得玩味，抬手招呼惊颤颤的马月英，“嫂子，快过来，我们要回家了。” 马月英等人赶紧过来。 宋飞随手拉开一辆车的车门，“孙堂主，借车一用，想要回爱车去火车站来取！山高水长，咱们江湖再见！” 孙立仁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掏出大哥哥给阿杰打过去，“宋飞他们抢了一辆车，此时要赶往火车站，你们给我看好了。” 挂了电话。 招呼所有兄弟，上车追赶宋飞。 “火车站？” “哼！” “姓宋的你做梦也不会想到，我已经在那边安排好了。”孙立仁心中得意，咧嘴想笑，下巴巨痛让他倒吸凉气。 此时，宋飞开着小轿车，顺着中正南路直向火车站。 “小飞，你居然会开车？”马月英吃惊于宋飞的无所不能。 做生意有脑子，打架有功夫，上车就能开……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宋飞还是个宝藏男人。 “小意思，开车又不是什么高科技！” 离合！ 上档！ 一脚油门到底！ 黑色的福特小轿车如离弦之箭刺破阳光。 “宋先生，他们追过来了！”钟阿婆回头看到黑龙堂的人紧随其后。 看一眼后视镜，宋飞轻描淡写道：“阿婆，放心！今天我给你们表演遛狗！” 第72章 须知年少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抄近路，截住他们！” 孙立仁气急败坏吼叫。 一排车拐进小巷，试图给宋飞来个中途截胡。 “他们拐弯了。”钟阿婆松了口气。 宋飞单手掌握方向，左臂搭在车窗上，“他们这是要截我们，想破坏我的遛狗大计。” 说完之后，轻打方向。 黑色的福特轿车进入自中正路进入文礼路。 孙立仁他们扑了空，但依然死死咬在宋飞车后。 “阿婆，你不要紧张，有孙悟空保护我们，不会有事的。”小姑娘红玉举起手里的玩具，天真无邪。 “乖红玉，阿婆不紧张。”看着孙女，钟阿婆强颜欢笑。 小宝坐在小姑娘身边，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主动递到小姑娘嘴边，“吃糖！” “真好吃！”红玉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我这里还有，你吃完这一个，我再给你剥一个。”小暖男上线，边说还拉起人家小姑娘的手。 “小宝哥哥你小时候喜欢吃什么？”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我记不得了，不过我知道我是吃我妈的奶长大的。”小宝回答。 孩子之间的对话，莫名可笑，同时也缓解了车内紧张的气氛。 “红玉，你呢？” “我也一样，是吃我妈的奶长大的。”小姑娘回答：“所有人都一样。” 小宝朝前伸了伸脑袋，“二叔，你也一样吗？” “这……”宋飞一时语塞。 马月英见宋飞回答不上来，便抿着小嘴笑。 “我当然也是一样啦！”宋飞回答道。 “就知道一样！”小宝故作老成点头道：“你也是吃我妈的奶长大的。” 宋飞“噗”的笑出声。 马月英瞬间尴尬，“小宝，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脸好红。 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马月英做梦也没有想到，小宝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面对妈妈的威胁，小宝无动于衷，“打，打，再不打就没机会了，这次回去我就要上一年级啦！” “上一年级又能怎么样？”马月英瞪着儿子。 小宝撇嘴道：“上一年级就是大人啦，我也娶个媳妇儿，你再敢打我，我就叫我媳妇儿帮我出气。” 无语！ 马月英险着当场喷出二两老血。 “小飞，你管不管？” 宋飞点头，郑重其事说道：“小宝，你可不能再说我吃谁的奶长大了，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就这！”马月英明显不满意。 “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再说我也没有吃过……” “闭嘴啦！”马月英感觉自己要原地爆炸。 宋飞不再说话，从后视镜中能清楚看到孙立仁的车跟在后面。 如果不是车上有两个孩子两个女人，宋飞现在就要停车，好好教训那群地头蛇。 对！ 孙立仁他们就是地头蛇。 什么狗屁黑龙堂？ 在宋飞看来，他们就是一团软蛋。 但凡是这种帮派，多半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存在。 宋飞一路狂飙。 前面就要到火车站了。 孙立仁看得真切，拿过来大哥大，给阿杰一个电话打过去，“他们马上就要到了，给我做好准备。” 话都没说完，只见宋飞突然转弯。 黑色的福特轿车拐进申海大道。 孙立仁当场吃惊，迅速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要去码头！想乘船离开深川，果然是个小狐狸，给我跟紧点，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宋飞一路冲向深川小梅河码头。 车后跟着四五辆黑龙堂的小汽车。 “嫂子，阿婆，你们坐稳了。”宋飞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神专注。 马月英紧靠椅背，大气不敢出，甚至感觉宋飞要把小轿车开得飞起来。 后排的钟阿婆和两个孩子，都紧张的坐稳。 宋飞猛一脚刹车。 哧！ 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宋飞急打方向。 黑色的小轿车一百八十度大调头。 抬刹车。 一脚油门到底。 宋飞嘴角含笑，撞向孙立仁。 “妈的，这王八蛋不要命啦！” “快闪开！” 孙立仁大叫。 他倒是停了下来，可他后面的三辆车躲闪不及，当街连环追尾。 宋飞熟练的操控小轿车，自缝隙间穿插而过。 轰！ 车后传来爆炸声。 火光浓烟冲天而起。 孙立仁跳下车，咬牙大骂，“姓宋的，老子代表黑龙堂发誓，这辈子与你誓不两立。” 他的叫嚣，宋飞没有听到。 宋飞从后视镜中看到，孙立仁暂时已然放弃尾随。 情况得到了缓解。 “深川市机械进出口贸易公司。” 一个巨大的招牌出现。 宋飞开车拐进贸易公司大院。 “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地。”宋飞下车，舒展身体，他平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丢丢玩味，将黑龙堂耍得团团转。 马月英完全相信，宋飞有能力摆平黑龙堂。 “来这里干嘛？”马月英不解。 宋飞摸着鼻子神秘笑道：“谈生意。” 面对穷凶极恶的孙立仁，以及手下疯狗般的爪牙，宋飞也没有打乱自己的节奏。 拍卖挣钱。 谈生意投资。 顺便把黑龙堂玩弄于股掌之中。 想必孙立仁此时要崩溃了。 此等胸襟智谋，怎一个“牛”字了得！ 须知年少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用这句话形容宋飞无比贴切！ “宋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们走。”钟阿婆问，她毕竟上了年纪，像宋飞刚才玩的游戏对她来说太过刺激，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 “阿婆，你还要回家里拿东西吗？”宋飞问。 “家里只有那个古旧的院子，我上个月就接到通知，说是要拆迁，三百多万的拆迁款都给过了。”钟阿婆说。 哇！ 马月英吃惊得张着小嘴。 看着老态龙钟的阿婆，任谁也不会想到，她身家百万。 怪不得她不在乎宋飞卖玉的一百多万。 宋飞却很淡定，因为他知道，未来的几十年间深川市将会以大鹏扶摇直上九天的速度起飞，这时生活在这里的川本地人，他们个个都会身价过亿。 “既然阿婆没什么东西可拿，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出发。”宋飞一边说，一边朝贸易公司大厅走去，“不过，在我们临走之前，还得再回一次明海酒店。” 钟阿婆提醒道：“黑龙堂的人吃了亏，如果我们再回去，怕是就出不来啦！” 第73章 谈成百万生意，倒霉的总是黑龙堂 深川市机械进出口公司。 目前规模最大的贸易公司，宋飞走进大厅，接待人员微笑上前，有些好奇的看了看马月英等人。 或许是前来洽谈生意的人一般不会带家属。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接待人员很有礼貌。 越是这种私营的大型公司，人家的服务态度就越好。 “我想订几条流水线，以及一批大型冲压机，还有生产不锈钢的机器……”宋飞回答。 大生意！ 接待人员赶紧请宋飞等人坐下，并且为几人倒了果汁。 “先生请稍等，已经给经理打过电话，他马上过来亲自接待您。” 接待人员的话刚说完，一个戴着眼镜的白胖男人走了过来。 “宋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叫周峰。”周峰笑容满面，“请几位到我办公室详谈。” 请宋飞到了办公室。 马月英吃惊于办公室的低调与整洁，甚至在心里想着，有朝一日宋飞能拥有这样的办公室就好了。 她拉着小宝，不让他淘气。 钟阿婆也拉着孙女，不让她影响宋飞谈生意，直到此时，钟阿婆心中依旧惴惴不安，黑龙堂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她们。 不过，见宋飞自信阳光，钟阿婆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宋先生，你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和我说，我在这里全权负责。”周峰拿出纸笔。 “我要三条流水线，十二台30吨的冲压机，还有生产不锈钢的机器……”宋飞一一说明。 周峰低头记录，待宋飞说完，他抬起头来。 “这么多机器，我们负责安装调试，并且给你运送到指定地点，算下来要不少钱。”周峰指间捏着笔，他是个生意人，当然希望能谈成大生意，只是在劳心费力之前，也想看看宋飞的实力。 因为多半购买机械的人，都会付一部分款。 看宋飞能付多少。 如果太少就算了。 “细算一下，给我个准确数字。”宋飞平静如初。 他才二十一岁，可他的谈吐举止之间，透出与他年纪不相符的老成精明。 “行，我马上给你算一下。”周峰拿出计算器，先把所有机器的价格加在一起，又算人工以及运费等杂项，最后算出总数，“要一百二十三万。” “行！”宋飞点头。 在商界摸爬滚打好几年的周峰，从来没有见过宋飞这么爽快的人。 “不砍价？” “当然要砍，一百一十五万行不行？”宋飞很严肃。 周峰摇了摇头，说道：“这砍得也太狠了，我也退一步，一百二十万我们就成交。” “好，拟合同！”宋飞淡定如初。 “全款？”周峰难以相信。 “是的！”宋飞果断回答。 “好，我马上叫秘书拟合同。”周峰叫进来秘书，将一应数据交给她，让她马上把合同拟出来。 秘书退出去之后，周峰对宋飞伸出手，“合作愉快！” 宋飞与他握了一下，“希望如此。” “等签过合同，我请几位吃饭。”周峰喜欢宋飞这种做事干脆的年轻人。 “好！”宋飞点头。 “请问几位想吃什么？”周峰目光转向马月英等人。 马月英端坐如淑女，她自然没有开口，反倒是小宝跳起来，“吃大白兔奶糖。” “哈哈哈……行！”周峰当然同意。 一百多万的大生意，几句话就谈成了，这速度真是快。 心情愉悦的周峰自然不会在乎一顿饭。 “明海酒店那边的白灼虾味道一绝。”宋飞说道。 周峰心领神会，“好，就去吃白灼虾！” 秘书拿着拟好的合同进来，让宋飞看了一遍，“合同上的条款我都可以接受，只有这一条要改动，全款我只能先给你们百分之七十，余下的百分之三十，要等你们把机器给我运到并且安装调试好，正式投入生产后才能给你们。” “可以！”周峰当即答应，叫秘书把合同这一条重新改过。 之后，宋飞与周峰签了字。 这种大型机械，要从国外进口，少说也能一个月后才能运到宋飞老家。 “不着急，我相信周总的为人。”宋飞不是那种患得患失之人，决定要做事就放开手脚去做。 借着改革的春风直上九天。 说真的，也就是这几年，许多胆子大又有头脑的人都发了财。 “走，我们去明海大酒店。”周峰站起身。 “等一下，我这边还有一件小麻烦，周总你得帮我解决。”宋飞笑了，笑得有那么一点坏。 “宋先生你们不是本地人，有什么麻烦只管和我说，我帮你们摆平。”周峰有这种实力。 “黑龙堂那群人知道我有钱，所以一直在跟着我们，现在他们就堵在公司大门外。” “明白！” 周峰重新坐下，一个电话打出去，“喂，阿天，马上带人过来，把咱们公司大门外那群人给我收拾了。” 说到这里，周峰手握住电话，问宋飞：“宋先生，打到什么程度合适？” “哭爹叫娘就可以。”宋飞回答。 与此同时，孙立仁已经带人卷土重来，堵在贸易公司大门外。 “等一下宋飞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孙立仁已经忍无可忍。 损失了几辆车，还搭上了几个小弟的命，自己还挨了打，却没有伤到宋飞一根汗毛。 耻辱！ 此仇不报枉为男人！ “老大，那边好像有人来了。”一个小弟提醒。 孙立仁抬眼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群人铺天盖地涌过来，那些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乍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没事！”孙立仁强装镇静，“我们不认识那些人，也没有得罪过他们，兄弟们不要怕。” 刚说完，就看到为首一人挥手吼道：“给我打！” 于是，孙立仁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人家围在了中间。 钢管劈头盖脸砸下。 孙立仁的手下有人已经挂了彩。 “不要打，是误会！”孙立仁高声大叫。 但那群人根本不搭理他，孙立仁也挨了几下，骨头都快断了。 就在这时，孙立仁分明看到宋飞走了出来。 “姓宋的，又是在搞我？”孙立仁眼中布满血丝，发疯似的冲向宋飞。 第74章 嫂子的泳衣不能丢，宋飞二出明海 “小飞，小心！” 眼看如同得了狂犬病般的孙立仁扑向宋飞，马月英不由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而宋飞只是淡淡瞥一眼孙立仁，之后便目视前方。 “退下！” 周峰断然出手，抬脚踹飞孙立仁，敢在他的财神爷面前放肆，吃了熊心狗胆啦！ 在周峰眼中，宋飞就是天降的财神。 “打，给我狠狠打，按照宋先生的要求打，打出水平，打出风采！” “狗屁黑龙堂！”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打得哭爹叫娘再停手！” “阿天，听到了吗？” 周峰不屑看着黑龙堂一众小弟。 “周总放心，一定让您满意！”高个子阿天应声。 宋飞微笑，看向左支右挡疲于招架的孙立仁，“孙堂主，你的车我还要用一下，用完还你！还是那句话，山高水长，江湖再见。” 周峰带宋飞等人上了车。 一路赶到明海酒店，由周峰做东，吃了一顿大餐。 “周总，我已付了钱，希望你们能以最快的速度，把我要的机器送过去。”分别之前，宋飞提醒道。 “我是生意人，以利为行，以诚为本！有利润自然不会胡来，与宋先生打交道大快人心。”以往与别人谈生意，周峰要说尽好话，赔笑到脸抽筋，宋飞的出现刷新了他的三观。 “我这几天就要回老家，等你的好消息。”宋飞挥手进了电梯。 马月英与钟阿婆，还有两个孩子，跟着宋飞回到603房。 “小飞，其实我们不用回来，这里就有些行李，不要也罢。”权衡利弊之后，马月英觉得与行李相比命更重要。 不过就是几件衣服和日用品。 安全回老家，再买就是了。 反正宋飞挣了那么多钱，去公社买几件衣服，马月英也不心疼了。 “是啊！” 钟阿婆也随之抱怨，“黑龙堂的人凶得很，他们吃了亏，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阿婆，今天晚上我就送你去湖中省，找到你女儿，带你和红玉见到她，不用担心。”宋飞平易近人。 与黑龙堂交手时，宋飞冷酷无情。 和周峰谈生意时，宋飞严谨果断。 在面对身边的人时，宋飞又是那么可近可亲。 这也正是宋飞难能可贵的一面。 马月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退房，马上就要踏上回家的路，心里有些小激动。 激动之余，马月英也难免担心。 “嫂子，咱们换洗的衣服不要了。”宋飞坐在沙发上，吊儿郎当老神在在。 抬起难以置信的眼睛，马月英看向宋飞，“行李不要了，那我们回来的意义在哪里？” 一抹坏笑浮现在嘴角眉梢，嘿嘿嘿……宋飞略带三分猥琐说道：“我回来拿你的泳衣。” “啥？” 马月英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了一件泳衣，你就让我们跟着你提心吊胆？”马月英都快无语了。 宋飞理直气壮说道：“嫂子，你是不知道，你穿上那件泳衣有多美！” “这……”马月英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说他宋飞成熟，他的确是有赚钱的手段！ 说他幼稚，他居然为了一件泳衣又折返回来！ 马月英想着，心里便流过温暖，也可以说是羞涩。 这件泳衣她自己也很喜欢，宋飞也喜欢，还说她穿上很美，可就算是拿回去，也不可能在村里穿。 让村人看到，肯定会说她伤风败俗。 “嫂子，拿上你的泳衣，我们出发。”宋飞起身。 钟阿婆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次不会再遛狗了？” “哈哈哈……阿婆，你真幽默！”宋飞大笑，“还得再遛他们一段路。” “小飞，别闹了，如果有机会，我们还是安全上车！”马月英和钟阿婆的心情是一样的。 宋飞眨眼同意，“只是嫂子，怕是没有机会，黑龙堂那群狗东西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一如宋飞所说，此时鼻青脸肿的孙立仁，带着他的残兵败将，已经到达了明海酒店门外。 吃一堑长一智。 孙立仁这次不再分散兵力，除了手下阿杰带人守火车站，其余的小弟全部聚在一起，势要拿上宋飞。 “姓宋的，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孙立仁咬牙，歪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落在我手里，把你扔海里喂王八。” 孙立仁骂骂咧咧，然后小弟报告：“大哥，宋飞他们出来了。” 宋飞出门，朝孙立仁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让马月英等人上车，他发动车子，缓慢驶向孙立仁。 “姓宋了，站住！\" 孙立仁带着几十个小弟，挡在车前，一个个都拿着钢管，活像一群丧尸。 一脚刹车。 宋飞停下车，摇开车窗，伸出脑袋，微笑中带着戏谑，“怎么？还不悔改，你们这是逼我放大招！” “放你娘的屁！” 孙立仁破口大骂，“老子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亏，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兄弟们，报仇的时刻到了，给我上！” 几十个人扑向宋飞。 宋飞轻轻挂档，而后脚踩油门，向左打方向。 原地漂移。 黑色的福特轿车，九十度调头，拐进小巷中。 “追啊！” 孙立仁大叫。 于是，又一场公路追逐战展开。 只是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宋飞出了小巷，向右拐弯然后就驶进了一个大门。 孙立仁怒火攻心，顾不得许多，直接跟了进去。 然后，孙立仁就看到几个公安人员出现在面前。 “我去，这是派出所！” 没错！ 宋飞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深川市龙阳区派出所。 “同志，就是这些人，对我们穷追不舍。”宋飞抬手指向孙立仁，“就是他，扬言是什么黑龙堂的扛把子，他们在火车站还布置了几十个人。” “扛把子？让他扛枷锁！马上派人去火车站，带上这个扛把子，让他指认，如有反抗当场击毙！” 公安人员正为帮派的事而头痛，宋飞算是给他们送来一份大礼。 “下车！”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趴在车上！” 公安人员制服了黑龙堂。 宋飞与所长握了手，而后便要离去。 “同志，请问你是哪里人？”所长问道。 “红星公社一农民！”宋飞潇洒挥手，离去从容，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75章 大巴车上嫂子内急，送阿婆到湖中省 下午三点半的火车，去往湖中省。 候车大厅里，宋飞坐着就睡着了，不知不觉靠在了马月英肩上。 马月英一动也不动。 心疼宋飞。 在别人眼里，宋飞向来从容阳光，可他也会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马小姐……”钟阿婆一颗悬着的心此时也放了下来。 “叫我月英就好。”马月英说话的声音很轻。 “月英，我看你这小叔子人不错，要不你考虑一下。”通过这两天的观察，钟阿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在宋飞与马月英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情愫，二人都不想挑明。 “考虑什么？”马月英明知故问。 “考虑一下嫁给宋先生。”毕竟是过来人，钟阿婆直截了当。 “不可能！”马月英摇头。 看着小宝的红玉两个孩子在光滑的候车大厅内跑来跑去，肩膀上靠着宋飞，马月英前所未有的平静。 钟阿婆轻叹了一声，略有失望，也不再说话。 三点十分，开往湖中省的火车进站，284次列车开始检票。 “小飞，醒醒。”马月英叫醒宋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她有多么的温柔。 宋飞打着哈欠睁开眼睛。 马月英揉着发酸的肩膀，一句怨言也没有。 上了火车。 一开始小宝和红玉坐在宋飞身边，当火车缓缓启动，站台慢慢后移之时，小宝拉起红玉对马月英说道：“妈妈，你过来坐在这边，我们要和阿婆坐在一起。” 小宝马上就要五岁了。 在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爸爸的形象，前几年宋飞又是个酒鬼，白天喝晚上赌，所以小宝很怕他。 而现在的宋飞已然改头换面。 在小宝的心里，宋飞代替了爸爸。 二叔像一座房子，为他和妈妈遮风挡雨。 二叔是一个男人，在他和妈妈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保护他们。 小宝喜欢二叔和妈妈坐在一起，只是他很郁闷，村里别家孩子的爸妈都睡在一起，为啥二叔不和妈妈睡在一起呢？ 问过两次。 挨过两次打。 所以小宝不问了。 宋飞坐马月英身边，马月英靠窗，便别过头看火车出站，看深川市渐渐被抛在身后，繁华尽去，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无垠的田野，有农人三三两两在劳作。 乘务员推着小车卖盒饭。 宋飞要了五份。 这时外面的天色已然暗下来。 马月英困了，然后她就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侧着身子躺在宋飞腿上，这一次她没有惊慌失措，甚至没有马上起身，就那么安静的枕着宋飞的腿，享受着这得来不易的舒适，甚至有些贪婪，希望这火车没有终点，一直开往地老天荒。 钟阿婆靠着椅背双眼眯起，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拱在她怀中。 咣当，咣当…… 火车有奏的行驶，在马月英听来，这就是世间最美妙的音符，单调而永恒。 次日中午九点四十分。 火车在终点站停下来。 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钟阿婆告诉宋飞，还要坐差不多一天的大巴，才能到她女儿家。 可能是阿婆担心宋飞只送到这里，她还不停抱怨自己太老了，还带着个孩子出门不方便，万一遇到坏人只能任人宰割，又说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女儿嫁这么远，生了这么一个闺女就像没有一样。 “阿婆，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把你和红玉送到地方。”宋飞给阿婆吃了一记定心丸。 火车站对面就是汽车站，刚才发往凌志县的大巴马就要到点出发。 “小飞，等我一下。”马月英突然有些着急。 “不能等了，马上就要发车，一天就一趟。”钟阿婆催促道。 于是，几个人也便上了大巴。 马月英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一句话也不说，两腿并拢坐得笔直。 “嫂子，你是不是有事？”宋飞问道。 马月英摇了摇头。 大巴车有些颠覆。 马月英终是忍不住了，她轻轻拽了一下宋飞的衣角，“小飞，我有点内急，快憋不住了。” “司机师傅，停下车。”宋飞叫了一声。 “这里停不了。”司机回答。 那年头，司机也是端铁饭碗的公家人，说话说事一板一眼不太人性。 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人们，早就习以为常。 “我要方便。”宋飞又叫道：“再不停车，我要原地爆炸啦！” “爆炸也没办法，我们中途不让停车。”司机头也不回，反正加快了速度，“再忍忍，半个小时就到冀北县了，我们会在那里停一个小时，该方便方便，该吃饭吃饭。” 马月英表情有点痛苦，可她还是将宋飞拉回座位，生怕一言不合宋飞就抡拳头。 “小飞，我还能忍一忍。”马月英就是这样的性格，有啥事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想让别人为难。 宋飞重新坐下。 “嫂子，我有治尿急的便方。”宋飞说。 马月英冲他翻了个白眼，“骗子！” “要不要试试？真不骗人！”宋飞言之凿凿。 “试就试！”马月英想笑，又不敢笑。 “你闭上眼睛。”宋飞又说。 马月英很乖巧闭上了眼睛，于是她便感觉到，宋飞的大手就那么轻轻按在了她的小肚子上。 “小飞，你……”马月英顿时脸红。 “别动，不要睁眼，听我咒语！”宋飞煞有介事一本正经扯犊子，“拉稀寸步难行，憋尿可行千里，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尿回！” 马月英闭着眼睛，真想咬宋飞一口，看他还敢胡说不？ 终于到了冀北县汽车站，马月英冲下车直向洗手间。 这一路大巴，坐到了傍晚才到凌志县。 钟阿婆她女儿的家就在县城。 宋飞找来两辆人力车，出了两块钱，让他们拉着到了钟阿婆女儿的家门口。 敲响大门。 暮色渐浓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开了门，然后就愣在原地片刻。 “妈！” 女人认出了钟阿婆，叫一声妈，两行泪也就涌了出来。 钟阿婆紧紧拉着女儿的手，说道：“爱玲，我的好闺女，我们来找你了。” 钟爱玲是个好客的女人，当她得知宋飞一路护老母，马上就要给宋飞下跪。 宋飞赶紧扶住她，笑道：“跪谢就免了，家里有啥吃的吗？我们饿了！” 第76章 宋飞月英河边采花，建国香枝田间戏嬉 将钟阿婆安全送达。 钟阿婆的女儿钟爱玲两口子说啥也不让宋飞走，非要他们住几天。 小宝也舍不得红玉。 于是，宋飞也便决定待上几天。 “在深川市，最后几天都跟黑龙堂周旋了，借这个机会，我们好好放松一下。”宋飞坐在凌志县城中的一条小河边。 马月英摘了几朵野花，递到宋飞面前，问他：“香吗？” “香！”宋飞回答。 而后，宋飞就挨了一拳。 “为啥打我？”宋飞很无辜。 “只要说野花香的男人，就不是好人。”马月英抿着嘴笑。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你承认自己是坏男人了？” “不承认也不行啊！” “坏人，再吃我一拳。” 马月英咯咯笑着又是一记粉拳打在宋飞胳膊上。 “小心哦，坏人要反扑啦！”宋飞跳起来，扑向马月英。 马月英转身要跑，不料被脚下杂草绊倒。 “投降啦！”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马月英，这一刻像个孩子似的开心。 她小脸红扑扑，发丝有些乱。 宋飞伸手将她拉起来。 “小飞，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过几天！” “我有点想家了。” “有我的地方就是家。”宋飞回答：“说真的，我挺喜欢这个地方，一切都是陌生的，没有闲言碎语！对了，你以后不许说是我嫂子，听到了吗月英？” 马月英吃惊侧目，“你叫我啥？你敢叫我名字，我不依，我要和你拼啦！” “哈哈哈……你打不过我。”宋飞肆无忌惮的大笑，惊飞小河对岸几只水鸟。 “小飞，你订了那么多机器，回去要安装在什么地方？”马月英猜不透宋飞的生意，但她也总是在为宋飞担心。 宋飞折一截草梗，叼在嘴里，“当然是咱们村九队那七十八亩地，没那么大地方，也开不了厂。” “不可能，赵二是不会同意的。”马月英摇头。 “建国会帮我搞定赵二，他会同意的。” …… 红星公社。 宋家寨村。 清晨的凉爽随着日头升高慢慢消散。 无风。 空气中隐约可见浮动的热浪。 蝉鸣聒噪。 孙香枝地头的大柳树下，宋建国盘腿坐在青草地上。 他和孙香枝之间虽然没有订亲，但村里人都已经知道孙香枝这辈子非宋建国不嫁。 宋建国打从心眼里喜欢孙香枝，有空就来帮她家干活。 锄了一早上的地。 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 孙香枝掏出手绢，帮孙建国擦去脸上的汗，抱起瓦罐给他倒了一碗水。 宋建国咕咕咚咚喝下去，抹完嘴巴，拿起锄头又要下地。 “建国，再歇会儿。”孙香枝含情脉脉。 于是，宋建国又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突然来了一阵风。 孙香枝四下顾望，眼看无人，于是一头拱进宋建国怀里。 “建国……快搂着我，起大风了，搂紧一点，要不然大风把我刮到别的男人家里，人家不给你送回来，你就没媳妇儿啦！” 宋建国一脸淡定，说道：“你可拉倒，就你这吨位风能刮得动？再说你长得这么丑，人家顶着风也得给我送回来。” 两个逗逼，你来我往。 日常就是如此。 孙香枝哼一声，“死鬼，你说什么？” “唉，我们男人就是命苦，这辈子在你女人眼里就是鬼，想当个人咋就这么难？”宋建国夸张说道：“男人喝酒是酒鬼，男人打牌是赌鬼，男人没钱是穷鬼，将来我们两个睡在一个被窝里，你像现在这样拱在我怀里时又要叫我死鬼！” 孙香枝被宋建国逗得花枝乱颤。 眼前这个黑不拉叽的男人，在她孙香枝眼中就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浪子回头，踏实肯干。 躲在他怀里，满满的安全感。 哪怕是外面疾风骤雨，有他在，她就不怕。 “建国，宋飞临走时，让你帮他拿下赵二，你想到办法了没有？”孙香枝问。 宋建国四下看看，发现没人，于是低头在孙香枝光滑的脸上亲了一下，意犹未尽道：“还没有想出来。” “我看赵二那人就是个犟驴，油盐不进。”孙香枝说道：“他没有弱点，根本拿不下，更不可能让他把那片地交出来。” “没有弱点？”宋建国二指并拢放在孙香枝鼻下，说道：“宋飞说过，只要有呼吸的人就有弱点，别说赵二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完美无缺。” “死鬼，就你会说。”孙香枝又拱了拱。 这一声死鬼，让宋建国灵光闪过。 “靠，有了！” “有了？啥时候有的？咱们还没有结婚，你咋就有了？老实交待是谁的种！”孙香枝笑着笑着眼神就变得迷乱起来。 要不是有人恰好走来，宋建国真想把她抱进玉米，让她知道什么叫踏实……肯干！ 孙香枝赶紧坐直身子，不再与宋建国戏闹。 “香枝，赵二那人看起来是个犟种，可他是个老迷信，信鬼信神，这就是他的弱点。”宋建国终于开悟。 前些年有运动的时候，打倒牛鬼蛇神，推翻封建迷信，红卫小兵接到举报冲进了赵二家里，在赵二家里屋发现壁龛里的黄大仙。 “对，他就是个迷信。”孙香枝整理着乱发，“他家但凡有事，赵二就要烧香拜神。” 宋建国笑了。 “我有办法了，不出三天，就要赵二主动把那片地交出来。”说着，宋建国起身，拿起锄头又下了地。 孙香枝随后也下地。 村里的女人，没有那么娇贵。 一天不劳动，明天就有可能挨饿。 临近中午，越来越热，蝉声从大树枝叶间透出仿佛都要被热气融化。 “下晌！”孙香枝抹一把脸上的汗水。 宋建国紧着锄了两了，说道：“我得再多干点，要不然不受丈母娘待见。” “你都没媳妇儿，哪来的丈母娘？”孙香枝笑得开心。 宋建国一手扶着锄头，打量着像熟透苹果般的孙香枝，“你就是我媳妇儿！” “我不是！” “你再胡说，我就要给你打针啦！”宋建国咧嘴露出白牙，笑得有点猥琐。 第77章 大半夜约人家出来，啥也不干？ 夜晚来临。 宋建国在孙香枝家吃晚饭。 自从孙香枝他爹玉田老汉去世之后，宋建国就成了孙家的常客，有活就干，有饭就吃。 中间有一天，宋建国去公社办事没来孙家，孙香枝她娘去宋家叫了好几次。 “俺娘把你当成亲儿子了，对我们姐妹几个加在一起，都没有对你好。”孙香枝边说，边给宋建国夹菜。 宋建国的饭量大，又在地里干了一天活，手端饭碗就是个干。 “建国是咱家女婿，我不对他好艰谁好？”孙香枝他娘笑着接着宋建国手里的空碗，“建国，多吃几碗。” “好的……娘！”宋建国咧开大嘴笑道。 一旁的孙香枝抿嘴给他一记绣拳，“叫什么？都没娶我呢，就叫娘，你这也太心急了！” “早叫也是叫，晚叫也是叫！俗话说，好胳膊好腿不如一张好嘴，嘴巴甜能多吃好东西，对不对娘？”宋建国笑得开心，在孙家如同在自己家里。 越是这样，孙香枝她娘就越喜欢宋建国。 “建国说得对。” 孙香枝他娘盛了一碗大米饭，还嫌太少，又盛了一勺子，碗都快装不下了。 “娘，他又不是猪，吃不了这么多。”孙香枝觉得老娘对他好得太过分了。 提出抗议。 然后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我对建国好，等你过六了，建国也会对你好。”孙香枝她娘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在农村有这么一句话：女儿才是娘的眼珠子，女婿只是丈母娘的眼眶。 “娘，我吃了这一碗就不吃了，肚子里装不下啦！”宋建国没有见外，同在一个村里，从小到大都知根知底，再拿着捏着反而不美。 “要是吃不饱，娘这一碗也给你。”孙香枝她娘微笑看着宋建国。 真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娘，我没吃饱。”孙香枝盯着老娘碗里的饭，故意这样说。 “吃不饱就饿着。” “娘，我才是你亲生女儿。” “哼，亲生不亲生不重要，重要的是建国能给咱家干活，还能给咱家弄来肉吃。” 孙香枝虽然嘴上嫉妒，但她眼见老娘对宋建国好，心里也美滋滋的。 老爹去世商量丧事的那晚，她也是六神无主，因为家里没有男丁。 宋建国站起来，坚持要为老爹扛大旗，那一幕让她真心感动，她脑子发热当即决定要嫁给宋建国！商量过事情之后，村长等人离开，家里安静下来之后，她一个人坐在老爹的棺材旁，想着宋建国以前的为人，不免心里发怵。 之前的宋建国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与宋飞二人无酒不欢，每天都是摇摇晃晃。 虽说这段时间他们两个改变了，可她也担心宋建国会再回头走老路。 老爹葬后，宋建国代替了老爹的位置，接手了村里盖房队，俨然成了盖房队的头头。 虽然说村里都是些小活，干一天歇两天，只要闲下来，宋建国就会跑来孙家，而且他十分有眼力，院子不平，他就拿锹平整，猪跑了他就追猪，还帮她洗衣服，钻厨房里烧火做饭，田里地里的活他更是不怕累。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孙香枝的心慢慢被他融化。 “跟着宋建国，就算是挨饿心里也踏实。”孙香枝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吃过了饭。 宋建国站起来要回家。 “香枝，你别忙活了，我来洗碗，你送送建国。”孙香枝她娘对宋建国更是一万个满意。 一般农村里当妈的女人，到了女儿要出嫁的年纪，都生怕自家女儿在没有出嫁之前就被人家占了便宜，所以都看得特别的紧。 但孙香枝她娘反而想早点让女儿和宋建国成婚。 彩礼不要。 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从女儿这段时间的变化中，她这个当娘的也不难看出来，自己的这个女儿对宋建国也谓是一门心思。 “建国，走！”孙香枝解下腰里的围裙，招呼宋建国。 宋建国与孙香枝一同走出大门。 “朝哪边走？”孙香枝一把拽住宋建国，他家明明在西边，可他却朝东边走。 宋建国嘿嘿干笑两声，凑到孙香枝耳边轻声说道：“现在还太早，回去敢睡不着，不如我们两个去河边坐会儿。” “不会，你没安好心。”孙香枝说。 “我心好着呢，不信你摸！”宋建国说着，拉起孙香枝的手就那么按在自己胸前。 孙香枝脸红了，朝自家院子看一眼，“别闹，让我妈看到，她还以为你是个轻浮的人，以后就不会对你好了。” 月上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 孙香枝最终还是和宋建国出了村，来到小河边。 月牙弯弯映在河水中。 二人坐在河边。 村里不像城里，年轻人谈恋爱可以逛马路，可以去看电影，还可以去商场买些东西。 “以后等我有钱了，非得带你去看一场电影不可。”宋建国说。 “嗯，我等你。”孙香枝说。 “放心，不会太久的。”宋建国有信心，他的信心主要是来自宋飞，“宋飞有头脑，从小我就看出来他不简单，这次他要在咱们村开办工厂，我觉得十拿九稳可以成功，到时候我们两个都可以进他的工厂上班，拿双工资，和翠翟翠一样也算是有工作的人了。” “希望如此。”孙香枝一手抱膝，另一手揪着草尖尖。 “都改革开放了，现在的公社和以前都大不一样啦！” “我知道。”孙香枝无精打采。 感觉她有些反常，于是宋建国就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孙香枝回答。 “那你这是咋啦？”宋建国不解。 “我不想有太多钱。” “为啥？” “因为你们男人有钱就会变坏。” “我要是变坏，就让我变成河里的王八。”宋建国发誓。 “那你变王八好了，我觉得你现在就已经开始变坏了。”孙香枝呶着小嘴。 “这话怎么说的？”宋建国当真不解。 孙香枝将一把草尖尖扔在宋建国脸上，她说道：“这大晚上的，你把人家叫出来，就这么傻坐着什么也不干，还说自己没变心？” 第78章 早上起床骂街，中午后山埋狗 红星公社，宋家寨村。 这天晚上狗叫了半夜。 赵二起来好几次，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黎明时候，赵二家的大黑狗不叫唤了，他也没有多想。 赵二他老婆陈招娣早早起床，赵二翻了个身继续睡，等老婆做好早饭叫他，他才会起床，吃过早饭然后下地干活。 生活一直都是这样。 当赵二朦胧再次睡着时，突然听到老婆在院子里尖叫。 他跳下床，裤子都不及不穿，趿拉着鞋冲出屋子。 “大早上的你鬼叫什么？”赵二怒气冲冲。 陈招娣惊颤颤指着墙根，“狗，狗……” 赵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自家那条比牛犊还猛的大黑狗口吐白沫，已然死了。 “妈的！” 赵二怒骂，转身回房穿上裤子，再出来时手里就多了一把锋利的柴刀。 打开栅栏门。 光着膀子手举柴刀的赵二吼骂道：“哪个龟孙毒死了我家的狗，有种出来。” “我赵二做事光明磊落。” “有种出来，让我看看你们敢不敢和来硬的？” “滚出来！” “……” 赵二叫骂，一路走过村里的大街。 除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没人搭腔。 村长出来叫停赵二。 “别骂了。” “人家都是泼妇骂街，你这一个大老爷们儿咋也骂街？”村长抽着烟，身上披着单衣，显然也是刚起床。 赵二啐出一口唾沫，说道：“太他娘的欺负人了，对我赵二不满，居然把我家的大黑狗给毒死了，让他们生儿子没……” “住嘴你！现在是文明社会，你别动不动就咒人。”村长沉声说。 “我不骂了，如果让我知道是哪家的王八羔子下药，我就活劈了他。”赵二气不过，挥着明晃晃的柴刀。 这时，宋建国打着哈欠走出来。 “大早上的，这是干嘛呢？”宋建国边说边揉眼睛。 赵二目光落在宋建国身上，粗声大气说道：“建国，听人家说你昨晚都快十二点了才回家，你知不知道是谁毒死了俺家的狗？” “我去，你这怀疑我吗？”宋建国抖擞精神，看着赵二手里柴刀，“我回家的晚，是因为我和香枝约会了，你提着柴刀站在我家门外算几个意思？你家有刀，我家也有！” 宋建国也是个暴脾气，转身就要回屋里拿刀。 “建国，你回来。”村长叫住儿子。 赵二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古怪。” 同在一个村里生活，祖祖辈辈都认识，其实农村远不像城里人认为的那样一团和气，东家长西家短总有矛盾发生。 就是有些人，明着不敢弄人家，总是在暗中下手。 “古怪？” 宋建国重复，而后说道：“赵二，你不会是得罪大仙了？大仙弄死了你家狗，算是给你一个警告。” “我做事堂堂正正问心无愧。”赵二将胸口拍得啪啪响。 宋建国摇头，嗤之以鼻道：“话不要说得那么满，问心无愧最好，但也不能太自私，你说对不对？” 太阳渐渐的升了起来。 宋建国也不想再和赵二纠缠，他扭头说道：“爹，我早饭去孙家吃，你和俺娘说一声别做我的饭了，中午也不回来。” “你这小子还没和香枝结婚，就天天的往人家里跑？”村长瞪起眼睛。 宋建国大步流星，说道：“正因为没有结婚，所以才要好好表现，早点把香枝娶回家，你也早一天抱孙子。” 村长摇头笑了。 赵二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于是提着柴刀回家。 一路上，赵二也在想着刚才宋建国说的话，难不成真是犯了鬼神。 回到家后，赵二来到大黑狗旁边，发现大黑狗虽然口吐白沫，但却没有一点农药的味道，而且那双狗眼瞪得老大，显然有些死不瞑目。 “孩子他爹，这狗扔了可惜，不如扒皮吃肉！”陈招娣说。 那个年代，实在是太穷了，家里死了鸡鸭鹅狗都舍不得扔，去毛扒皮煮了吃肉，也算是改善一下生活，所以陈招娣才说出来那样的话。 赵二然起身，反手一巴掌抽在自家女人上。 “吃，就知道吃！”赵二眼睛发红。 被他打了大半辈子的陈招娣，捂着脸挺委屈，当她看向大黑狗时，又说道：“孩子他爹，这狗好像不是咱们家的。” “放屁！不是咱家的，还是你娘家的！”赵二心思乱，习惯了对老婆吆三喝四。 陈招娣还想再说点什么，因为她看到这条死去的大黑狗有间杂的白毛，而她们家的狗一水黑毛。 赵二找来一条袋子，将死狗装进去，扛起就出了家门。 “赵二，扛的啥？”有人问他。 “死狗！”赵二黑着脸，也不看人家。 “去公社卖掉吗？” “不卖，去埋了。” “多可惜啊！” “你们懂个屁，这狗是被毒死的，你敢吃还是敢卖？” 赵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觉得就是自己犯了鬼神，所以才报应到了自家的大黑狗身上。 当然不能说了。 前几年开展运动的时候，就因为在他家里发现了黄大仙，因此他赵二被戴了高帽成天去公社游街。 丢人的经历不堪回首。 虽说现在政策开放了，可赵二依旧担心会再来一次，所以他不会告诉别人心底的秘密。 出了村，一路来到后山。 找一处平整的地方，挖好坑，将袋子扔进坑内。 埋好之后，赵二看看四下无人，他便跪了下去。 “黄大仙，莫动怒，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大仙明示！大黑已经给您老人家送过去了，放过小人！”神神叨叨念了一通，然后又连磕三个头，这才起身离开。 赵二前脚刚走。 宋建国就从一棵大树后头冒出来。 他一路尾随赵二过来。 见赵二走远，他便把大黑狗给刨了出来，绕路回到小河边，解开袋子，将大黑狗剥洗干净。 当天晚上，宋建国在孙家请盖方队的人吃肉喝酒。 这个年头能吃上肉，简直比得上神仙，不知不觉几个人也就有些醉了。 “来，我们喝！”宋建国出了名的海量，几杯酒下肚跟没事人似的。 他站起来，一脚踩着凳子豪情万丈，却把孙香枝给吓到了。 第79章 吃狗肉喝白酒，整治赵二不停手 “建国，别喝了！”孙香枝过来拽了一下宋建国。 这段时间，她对宋建国的依赖渐深，却也生怕宋建国再回到从前，变成一个酒蒙子。 曾在村人面前扬言，这辈子非宋建国不嫁，假如他真的又开始变成酒鬼，自己到底要何去何从？ “香枝，今天高兴，让我喝两杯。”宋建国笑得温暖。 “怕你喝多。”孙香枝说。 “就是喝死，我也要把你娶回家，这辈子我宋建国别的事可以不干，但我必须让你入我们家的祖坟。”宋建国也有些醉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 他的话，让孙香枝感到温暖。 于是也就不再劝了，她坐在一旁看宋建国他们喝酒，月光下他年轻的身影健壮而高大。 托着脸蛋，认真想着和宋建国的事，其实一个男人如果不抽烟不喝酒，倒也是真的没啥意思。 “香枝，别让建国喝了。”孙香枝她娘也在担心。 反倒是孙香枝放开了心思，说道：“娘，让他喝。” “怕他喝醉啊！” “醉了也是我男人！” “你这丫头，说话也不怕别人听到？” “不怕，俺爹下丧那天，俺当着村人的面就说过，这辈子非建国不嫁。” 孙香枝虽是女流，却也有着男人洒脱的一面。 而且她和宋建国很对脾气，两个人在一起，总也有着说不完的话。 两个人能如此，哪怕是日子穷些苦些也值得。 “娘，关大门。”宋建国叫道。 孙香枝她娘心惊胆颤，把大门关了。 以前孙玉田老汉因为膝下无子，所以在村里落下了老好人的名声，她这个遗霜也是性情怯懦，同样是因为没有为孙家生出儿子而自卑，人前人后说话不敢大声，走在村里时时都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 宋建国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让孙香枝她娘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看宋建国请人喝酒，说话粗声大气，她这个老婆子也就有了底气。 “你们几个是九队的人，对！”宋建国笑问。 经由他这么一问，孙香枝才发现，陪宋建国喝酒的这几个人果然都是九队的。 看来宋建国并非是馋酒了，他请这几个人肯定另有目的。 孙香枝隐隐觉得，今天这事与赵二有关。 “真巧，我们全都是九队的。” “建国，你叫我们来吃肉喝酒，是不是发财了？” “有挣钱的门路，可别忘了我们。” “我们老哥儿几个，都是跟着玉田哥的老人，现在你接了玉田哥的班，可不能把我们踢出局啊！” “……” 宋建国重新坐了下来，而且他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我没有发财，今天你们吃的肉，知道是什么肉吗？”宋建国问道。 “这还用猜吗？当然是狗肉了！” “谁家的狗？” “不知道！” 见几个人摇头，宋建国也没有说破，其实眼前这几个人他们都应该清楚，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都怕得罪人。 “你们是怕赵二手里的柴刀。” “告诉你们，我宋建国不怕他。” “今天我们吃的肉，就是赵二家的狗肉，其实也不能算是他家的狗，因为他家的狗还活着，这只被我勒死的狗只是和他家的很像。” 宋建国边说，边看几个人的反应。 “吃就吃。” “反正也吐不出来了。” “赵二那王八蛋，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仗着他是队长，说啥也不放手那片荒地。” “人家宋飞都答应了，只要承包下那片地，我们九队的人就能分到钱。” “赵二个傻缺，居然和钱过不去。” “……” 九队的几人个都骂赵二不是人，因为赵二挡了他们的财路。 这也的确是赵二的不对。 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挡着不让全队的人拿钱。 “就是因为这件事，我看不下去，所以才要整治他，今天你几个都是我相信的人，我觉得你们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宋建国说着，亲自为几个人倒酒。 “来，我们再喝一个。” 几个人都是一饮而尽。 宋建国再次说道：“你们几个出去不要乱说，我也不拉你们下水，但是你们要记住，再选队长不能选赵二了，明白了吗？那个人的私心太重！” 不用宋建国说，这几个人心里也清楚的很，如果真的再选赵二，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人家的队长都想办法带队员发家致富，只有赵二他挡着不让大家赚钱。 “谁要是再选赵二，谁他娘的就是傻子。” 宋建国叫他们过来，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酒喝得差不多了，几个人相继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了孙香枝母女和宋建国。 孙香枝要扶宋建国进屋睡会儿，宋建国微笑看向她，刚才还因为喝酒而迷乱的眼神，突然在这一刻变得精神万分。 “你没喝醉？”孙香枝欣喜不已。 “这才哪儿到哪儿？”宋建国说：“再整几杯我也不会醉。” 孙香枝她娘收拾桌子，本来是让她们娘俩一起吃的，可她们说啥也不上桌。 在80年代，男人们喝酒，女人们都不会上桌大吃。 “娘，你放着，我来收拾。”宋建国起身，拉开了孙香枝她娘，然后反手脚利落开始收拾起来。 等他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就端着一个盆。 “这是啥？”孙香枝问。 宋建国将盆放在桌子上，现宝似的掀开，说道：“狗肉！” 冒着热气的香味散发出来。 在这一刻，孙香枝的眼睛湿润了。 “香枝，我不会只顾自己，把你们忘了。”宋建国说着，又开了一瓶酒：“来，陪我喝一杯。” 这一晚，宋建国没有醉，反倒是孙香枝被扶上了床。 或许她是因为喝了酒，也可能是因为宋建国的体贴。 宋建国从孙香枝房里出来，孙香枝她娘叫住他，“建国，这都快十一点了，要不就住下！也好帮我照顾一下香枝！” 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就足以说明，孙香枝她娘认准了宋建国这个准女婿。 “娘，等我把香枝娶回家再睡一个被窝！”宋建国有自己的原则，重要的是今天晚上他还有事，对赵二的进击远没有结束。 第80章 猪又丢了 家里的大黑狗死得离奇。 赵二睡不着觉，一个晚上起来好几次。 最后一次起床，他披着衣服在院子里坐了好久，抽了两袋烟，看月光明媚。 后半夜，还是很凉的。 他搓了搓手，起身回房关灯。 再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赵二觉得不会再发生什么。 可是当他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喂的年猪不见了。 百十来斤的大猪，不可能藏在树叶底下。 “老婆子，你出来。” 陈招娣揉着眼睛走出来，见自家男人站在猪圈旁，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起。 来到猪圈旁。 陈招娣看着空空如也的猪圈，不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哎呀！” 她像一只拍着翅膀的大鹅，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这是哪个天杀的，那猪可是我们家的命。” 赵二黑着脸，喝斥媳妇儿，“你给我闭嘴。” 有可能还是大仙在惩罚他。 狗死了。 猪丢了。 赵二脑袋脑瓜子嗡嗡响。 如果说是有人使坏，可是自己昨晚起来好几次，并没有发现异常，而且家里的院墙都完好无损，那么重的猪，根本不可能飞出去！ “猪都不见了。”陈招娣泪流满面。 养这头猪可真的不容易。 她宁可自己一顿饭少吃几口，也要把猪给喂饱了，就等着过年时候，儿子闺女回家把它宰了，过上一个有肉的年。 猪不见了。 陈招娣的心好痛。 可是，她又不敢再哭。 “怎么办啊？”陈招娣红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 “不要吭声，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赵二说道。 他相信鬼神，可他也是个男人，遇到这种事不能像个女人似的到处宣扬诉苦。 忍了！ 不忍也没别的办法。 早饭是没有吃的，家里接连发生怪事，赵二没有胃口，他老婆陈招娣的一颗心也像是被掏空了似的。 “我去下地啊！”赵二扛起锄头出了门。 他没心思干活。 到了地头，便坐了下来。 一袋接一袋抽烟。 这时，宋建国与孙香枝有说有笑走了过来。 他们两个的关系在村里早就挑明了，并且因为宋建国为玉田老汉摔瓦，孙香枝以身相许的事，村里人还对此事津津乐道。 其实大家都挺看好宋建国与孙香枝。 “赵二，抽烟呢！”宋建国停下来笑问。 赵二翻了个白眼，他对宋建国没啥好印象，除了他自己的儿子之外，他看不上村里任何一个年轻人，总是觉得年轻人太过轻浮，做事不够稳重。 “累了，抽烟。”赵二闷声回答。 “你这鞋上都没沾土，地都没有下，怎么就累了？”宋建国戏谑问道。 一旁的孙香枝轻轻拽了一下宋建国，宋建国只当是没有感觉到，他又说道：“刚才我和香枝可听说，你家的猪丢了。” “哼！” 赵二从鼻孔里发出声音，随后冒出两道白烟。 “丢就丢了，又不是丢不起，大不了我再喂一头，到过年时候，还是可以长大的。”赵二没有说是别人偷了他的猪。 因为，赵二这时已经觉得，肯定是大仙惩罚。 他不敢说。 信鬼神。 同样也得臣服政策。 如果真的让别人知道，他又在家里搞那一套东西，怕是还会被戴高帽。 宋建国收起脸上的笑意，然后在赵二身边坐了下来。 掏出火车头香烟，递给赵二一支。 “我不习惯抽卷烟，没劲！”赵二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宋建国自己点了一支，抽上一口说道：“我看你家又是死狗又是丢猪，怕是冲了邪气也不一定。” “嘘！” 赵二闻听此言，顿时紧张起来。 “可不敢乱说，小心隔墙有耳。”赵二眼圈有点黑，明显精神不足。 宋建国也正是拿捏了他的小心思，所以才过来旁敲侧击。 还是宋飞那句话，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赵二这个犟种也不例外。 “没事的，这里又没外人，再说了现在时代不同了，前些年那些运动已经不再搞了，你也不用过分担心。”宋建国嘴上这么说，可是他的眼珠子却在滴溜乱转。 赵二是个心细的人。 他听出来了宋建国话里的意思，虽然宋建国嘴上说不怕，但心里也怕着呢！ “唉！” 赵二在布鞋上敲打干净烟袋里的灰，叹气道：“这事真的是奇怪，也不知道怎么就盯上我们家了？” “得想个解决的办法。”孙建国说。 “能有啥办法？”赵二已经没有心思再想太多了，狗死就死了，猪丢也不要了，现在的他只求能息事宁人，不要再发生其它事。 “办法得想。”宋建国将烟蒂弹出去。 “算了！”赵二手扶锄把要起身。 宋建国叫住了他，有意压低声音说道：“你先别走，等一下我再和你说几句。” “说啥？我都这么倒霉了，你还想说啥？村里人肯定在议论我家的事，随他们说去就是了，发生在我家的事，我他妈的认了。”赵二还像和以前一样，说些硬气的话，但他的声音明显中气不足。 “坐，地里的活干不完，咱们也不能着急。”宋建国拽着赵二让他坐下来。 “说！”赵二好像没有了耐心。 宋建国看向孙香枝，说道：“香枝，你还记得去年你四舅家发生的事吗？” “当然记得。”孙香枝轻声回答。 “你四舅家的事，和赵二家的差不多。”宋建国又说。 这几句话，成功吊起了赵二的好奇心。 人之常情。 在走背运的时候，人都想找一个例比与自己对比，从中找到些许的安慰，赵二虽然犟，可他也是个普通人。 “俺四舅家里养了四只兔子，一夜之间全被咬死。” 孙香枝开始说道： “一开始，俺四舅说是黄鼠狼，也没有过于在意。” “可是第二天晚上，他怎么也睡不着，起来了五六次。” 孙香枝说到这里，赵二已经完全被代入，这不和他昨天晚上一模一样吗？ “香枝，你接着说。”赵二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不停催促孙香枝。 宋建国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却也明白赵二已经上套了。 第81章 快去请刘半仙 “不说了。” 孙香枝突然停下来，道：“那件事我四舅都不让说，建国赶紧跟我下地干活，不然俺娘中午不给你做饭。” 日头升高。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中午干不了多久就得下晌。 地里的草要锄，但也不能把命搭上。 宋建国一手撑地，起身拍着屁股上的尘土草屑，说道：“是要干活了。” “不能走！”赵二着急起来。 他挡住了宋建国和孙香枝。 “咋？” 宋建国把眼睛一瞪，说道：“想打架？我告诉你，别人怕你们赵家，我不怕！哼，就凭你这么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头子，我一拳能把你屎打出来。” 本来在村里就是个愣头。 宋建国本色出演，毫无破绽。 “不，不打架。” 赵二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们也知道，这两天发生在我家的事，搞得我心神不宁。” “让香枝说说他四舅的事，我这边也有个参考对照。” “你们放心，今天的话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我赵二对天发誓，如果我乱说一个字，让我被山猪拱死。” 眼看宋建国要走，赵二指天起誓。 “噫！” 孙香枝夸张捂起嘴巴。 要说她和宋建国是天作之合，这还没结婚，就已经很有默契了。 “要说俺四舅家的怪事，其实后来是俺四舅……他大病了一场，天天躺在床上水米不进。” “俺舅妈可急坏了。” “听着俺四舅嘴里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也听不清说的是啥。” 赵二接了一句，“肯定是犯了大仙霉头。” “对，你说对了。” 孙香枝眼前一亮，又说道：“当初俺四舅妈也不相信那些东西，可是架不住村里人劝她，又见俺四舅眼看就不行了，于是她带着两个儿子趁着夜色去了刘王庄村，请来了刘半仙。” “刘半仙扶了乩之后，说是俺四舅刚垒的新院墙占了邻家的地，不能和睦乡邻，所以才有此大难。” “第二天，俺四舅妈又请来本家几个男人，把那院墙推了重砌。” “你们说怪不怪，俺四舅家的院墙重新垒好之后，俺四舅妈就听到俺四舅在房里大叫饿了。” 赵二听完，若有所思。 宋建国和孙香枝也去地里干活了。 他没心思下地，大步朝家里走，走了十几步想起来锄头忘在地头了。 回头又去拿锄头。 扛着锄头要回家，又想到自己的烟袋和洋火忘在草地上。 接二连三的忘事情，这让赵二更加心神不宁，一口气不顺然后眼前发黑，就那么一头栽在了小路上。 被人发现，抬回了家。 陈招娣喂他喝了两口水，他这么虚弱的睁开眼睛。 村里人都知道有个词叫回光返照，也就是人在将要去世之前，会有那么一刻清醒，将身后事交待完毕也就完了。 “孩子他爹，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就说。”陈招娣认定他不行了。 赵二看着挤了一屋子的人，都是本家兄弟子侄。 他嘴巴动了动，想要说话，但嗓子眼儿里好像卡了一口浓痰，发不出声音。 “唔，唔……” 焚心如火的赵二抬手比划着。 “爹，你有啥事就说。” “我们听着呢？” 儿子跪在床前，泪流满面。 “唔，唔……” 赵二越是着急，就越是说不出来话来。 真的是急死个人。 陈招娣见他伸出一指，指着东南方向，于是便问：“他爹，你的意思说，你欠小卖部一块钱？” “唔！” “是十块？” “唔！” “哦，我明白了。”赵二的儿子突变大聪明，说道：“俺爹的意思是让俺给他留一线血脉。” “唔！”赵二越发着急。 赵五瘸了一条腿凑过来，“二哥，你是不是想说，把你埋在东南方位？这可不行，咱们赵家的祖坟在北边，大哥死了都没立祖，你是老二更不行，不光我不同意，三哥和四哥也不会同意的。” 赵二说不清楚，急得脸都黑了。 最终还是他儿子拿来了纸笔，让他在纸上写下来遗愿。 赵二握笔，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 “去刘王庄请刘半仙。” 原来如此。 刚才大家的猜测都错了，赵二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赵二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刘半仙身上，必须把半仙请来。 “又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声明腿瘸，行动不便，我是不会去的。”赵四说完缩在了最后面。 “政策刚有起色，你又故技重弹，我和老三也不去。”赵四抽着嘴结结巴巴说道。 “对，我们不去。” 大家都有顾虑，万一这事闹出去，扣下来的帽子可不会太小，管叫他们吃不完兜着走。 “这是俺爹，用不着你们，都出去。”赵二的儿子将几个叔叔赶了出去。 “娘，俺这就去请刘半仙，让他过来给俺爹做法事。” 儿子还是亲生的好。 “现在不行，刘半仙不会来的，你晚上再去避一下人，让人看到不好。”陈招娣说道。 赵二缓缓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下。 眼皮刚合上，就听到儿子悲哭一声扑在了他身上。 “哎呀，俺爹哎！” 赵二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心中气骂：他娘的，老子还没死呢，嚎个什么丧！ “儿子，你爹诈尸了。”陈招娣面如白纸，眼中满是惊恐。 赵二不得不再次拿起笔，写下：我还没死，要休息一下，晚上请刘半仙给我驱邪。 当晚外，过了十一点。 刘二的儿子带着麻衣刘半仙进了村子。 二人小心翼翼。 生怕惊动村人。 被人举后，后患无穷。 哧溜！ 一声响。 赵二的儿子分明看到一条二尺来长的黄鼠狼蹿过去。 月光皎洁。 不会看错。 “半仙，黄鼠狼！”赵二的儿子声音在发抖。 刘半仙驻足，手捏法诀。 “大仙临世，庇佑苍生！迎仙驾，低俯首，太上老君急急中律令！”念念有词之后，刘半仙已是满头大汗。 “是大仙？”赵二的儿子惶恐问道。 刘半仙也不回答，抬手急指道：“快去你家，迟了你爹命将不保。” 赵二的儿子一路小跑，冲进家门。 “娘，俺爹死了吗？” 第82章 深夜作法，灾起东南 赵二还活着。 他躺在床上，大力喘气，胸间呼呼作响如同老旧的风箱。 在儿子赵标去请刘半仙的时候，他好像还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梦见了自家的大黑狗，还有那头大黑猪。 陈招娣从房中奔出。 “儿子，你爹还活着。” 听到老爹还健在，赵标松了一口气。 “我把刘王庄的刘半仙请来了。”赵标大声说道。 刘半仙马上对赵标说道：“小点声，非常时期，不可让别人知道。” 风头刚过去没几年，如果让别人知道他刘半仙重操旧业，他也害怕被人戴上高帽子游街。 “快带人去看看人。”刘半仙说。 于是，陈招娣带刘半仙进了屋，小屋里点着煤油灯，黄豆大的光亮让屋里更显阴暗。 刘半仙看到了床上的赵二。 “噫！” 刘半仙发出吃惊的声音。 “怎么了？”赵标问道。 “冲撞了仙家。”刘半仙简短回答。 “有办法吗？”赵标又问。 “待我请来上仙，一试便知。”刘半仙不愧是方圆十里之内最神的人，他一眼看出赵二病灶所在，并且让赵标在院中摆下一方桌子。 然后，又让陈招娣端来一盆干燥的沙土。 刘半仙穿上道袍，戴上瓦楞帽，手持三尺桃木剑在院中做起法事。 只见他手中剑舞，口中念念有词。 一时乌云遮住月亮。 而后，刘半仙将桃木剑向空中一扔，那桃木剑如同有了灵性，剑尖向下浮于半空之中。 刘半仙紧闭双眼，额上热汗直流，脸色时黑时紫。 陈招娣母子二人大气不敢出。 “请仙示！” 刘半仙沉声低呼，那桃木剑居下落，剑尖落于沙土之中，在沙土中斜向东南方向画出一横。 “呼！” 刘半仙长呼一口气，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桃木剑也便无力倒下。 “半仙，这是什么意思？”赵标心急如焚。 刘半仙收起桃木剑，并且把道袍帽子全部换了下来，说道：“把桌子沙土全部收起来，我们去屋里说。” 赵标不敢怠慢，赶紧把东西收拾起来。 与刘半仙再次回到屋内，请刘半仙坐下，给他倒来一杯水。 刘半仙仿佛要虚脱一般，大口喝水，放下水碗，“刚才我请的是东华仙君，仙君明示说你父亲命犯东南。” “东南？”赵标微微一愣。 陈招娣也如在梦中。 “东南怎么了？”陈招娣想着，自家院子东南角是个厕所，“难不成是厕所方位不对，坏了我家的风水？” “不！” 刘半仙摇头，说道：“你家的厕所一直都在，如果是它坏了风水，那么你们家早就大难临头了。” “那到底是什么？”赵标着急。 刘半仙摸着光秃秃的下巴，这是他的习惯，早些年间他的确是留着一缕长胡子，但在过去的运动之中他剪了胡子，再不敢蓄须。 眯起眼睛的刘半仙，似乎又有了仙气。 “你们家在东南方向是不是还有一处宅院？”刘半仙问。 “没有！”赵标回答。 “不，东南方位必有一处你们家的地方，你们家霸占着冲撞了大仙，所以你家丢了狗又丢了猪，现在连赵二他的命也要丢了。” 刘半仙说得无比笃定，由不得人不信。 可是，赵标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东南方向有属于他们家的地方。 倒是陈招娣猛然拍了一下巴掌，“哎呀，我知道了，半仙说的可是我们九队那七十八亩荒地，应该就是那片地，孩子他爹是队长，那片地可不就是属于我们家的嘛！”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赵二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一下将卡在喉咙里的浓痰吐出来，然后他也就会说话了。 “对，就是那片地。” 刘半仙起身，说道：“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人吃五谷，仙靠香火，你们给我两块钱！” 真的没有想到，刘半仙这么神。 只来扶了一次乩，就让赵二能说话了。 赵标并不迟疑，直接掏出两块钱，交到了刘半仙手里。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忽然被砸的叮咣响。 赵二家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大惊失色。 “完了！” “又被人堵在家里了。” “你们别说我作法的事，就说我和赵二关系好，得知他得了病过来看他的。” 刘半仙额上的汗水又冒出一层。 “儿子，你出去看看到底是谁半夜敲门？”赵二心惊，呼吸又有些乱了，眼前金星乱舞，要不是一只手紧紧按着床沿，怕是又会一头栽倒。 赵标深吸一口气，壮起胆子出了屋门，高声大气问道：“谁呀？” “是我，建国！” 外面传来宋建国的声音。 赵标定下心神，说道：“这么晚了，有事吗？我们都睡了！” “快开门，有大事。”宋建国说着，又拍了几下门。 赵标只得开门。 门刚开，宋建国就挤了进来。 “赵标，刘半仙走了吗？”宋建国气喘吁吁。 “你咋知道刘半仙在我家？”赵标一愣，反手将门关上。 “今天傍晚，我看你出村，就知道你一定是去请刘半仙了。”宋建国给出答案。 赵标眼看是瞒不住了，就实话实说：“刘半仙还在我家，建国你可不要举报我们啊！” “都不用举，现在就有人朝你家这边赶过来了。”宋建国一边说，一边紧张的朝院子外看，紧张的样子一目了然。 他紧张的样子，也让赵标紧张起来，“什么人？” “可能是村里的治安队。”宋建国说。 这一下，可真把赵标吓到了。 “刘半仙还在我家，这可咋办？” “叫他出来，我带他从西头出村，你们也不要声张，治安队的人来了，他们找不到刘半仙拿你们也没有办法。” 宋建国很讲义气的样子。 赵标当然选择相信他，马上叫刘半仙出来。 刘半仙跟着宋建国出了赵家，一路向西，没多久就出了村子。 然后，宋建国就停了下来，转身笑对刘半仙，“事情办妥了吗？” “妥了。”刘半仙掏出一支烟点着，“嘿嘿嘿……赵二明天就会把那片地交出来，你大可放心。” 宋建国点头，说道：“行，这是给你的五块钱，这件事你把嘴巴闭紧，谁都不能说。” 第83章 建国主持大局 村里的治安队果然来了。 但是，人家只是从街上例行走过，并没有进赵二家的院子。 这也把赵标吓出了一身冷汗。 回到屋里，把刚才和宋建国的对话学了一遍。 “建国那孩子还是不错的。”陈招娣拍着胸口仿佛惊魂未定。 赵二的气色也好多了。 从床上下来，趿拉着鞋踱了两圈，感觉身体没有异样，也便将这一切归功于刘半仙，他在屋里面朝东跪下，磕了三个头。 “感谢东华仙君，明天我就把那片地交给大队。” 第二天一早。 赵二披衣负手，来到村长家。 “赵二，听说你病得不轻，看来都是村里那些长舌妇的谣言，这不你的身体棒着呢。”村长笑道。 “唉，别提了，我是一口痰卡在喉咙里，自己吓唬自己。”赵二说得轻描淡写。 可是，他对鬼神之事依旧深信不疑。 宋建国从屋里走出来，穿着大裤衩子，看到赵二也没打招呼。 本来赵二想说几句感谢的话，见宋建国带搭不理的样子，忽然就想到昨晚请刘半仙之事断然不能胡说，于是他开始有点佩服宋建国的城府了。 事实上，宋建国并没有赵二想的那么复杂，只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他罢了。 “没事就好。”村长又说道：“这么早来找我，是不是有啥事？” “有点小事。”赵二回答。 “有事就说，咱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我现在是村长，可这村长我也真的不想干了，苦于宋飞不接，我也看不出来别的人有这个能力。”村长的意思很简单，他要为村里寻一个头脑灵活的新村长，将来能带村人走上致富之路。 改革的春风一阵紧似一阵。 广播新闻里，到处都是村庄改变模样的消息。 他们宋家寨还是一穷二白，村长一生的梦想有了实现的机会，只是他老了，因此他想为村里找一个有能力的人。 宋飞自然是不二人选。 只是宋飞无意当村长。 “我过来不是说未来村长的事。”赵二经过这几天的事，不管是否相信鬼神，也不管他是否心甘情愿，总而言之他想把那片地交出来了。 “我们九队的那七十八亩地，我打算交给大队。”赵二说道。 穿着裤衩子正在洗脸的宋建国，扭头说道：“想开啦！再犟下去，怕是你的小命就没了，大仙得罪不起。” “那是，那是……”赵二一连声说道。 村长抽一口烟，而后咳嗽起来，身上的衣服掉到了地上，赵二帮他捡起来。 “我说赵二，你们队里的地，是前几年咱们分生产队时分给你们的，你要是想交给大队，这也不合常理。”村长仔细分析，“宋飞不是说要承包那片地吗？还给你们九队钱，你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放低自己的姿态，你们九队的人也念的好。” “不！” 赵二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村长，咱们这里没有外人，我就实话和你说！”赵二打开心扉，“我看不惯宋飞轻狂的样子，前一段时间他卖快餐挣了点钱，尾巴都翘到天上了。” “人家宋飞那是有本事。”宋建国听不下去，当场反驳。 赵二点头，“我承认宋飞脑子灵活，可我看他就是不顺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天我把地交到村长你的手里，你代我承包给宋飞，依旧给我们九队分钱，这样行吗？” “这事……”村长见的人多了，他在思索着赵二这种得了红眼病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宋家寨算不得是大村子，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村里有好人也有坏人。 赵二这种人就属于心术不正，嫌人贫，怕人富。 人家宋飞有了钱，他的心里就不好受。 “我看行。”见老爹犹豫，宋建国一口应了下来。 这事没啥不可以的。 “包在我身上，宋飞回来出承包费，经我手再发给你们九队，按人头算，到时分多分少咱们但求公平透明，赵二你可不能胡乱扯。”宋建国快人快语。 村长看向儿子。 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也是个有担当的可造之材。 “行，那这种就包在建国身上了。”赵二拧了一袋烟，抽两口鼻孔冒出灰白色的烟气，“不管到时分钱多少，我赵二但凡说一句屁话，算是赵二不是人。” 昨天晚上的事，赵二也感激宋建国，只是不方便明说罢了。 宋建国擦干脸，然后从老爹腰上解上大队的钥匙。 “我去喊人，今天的就开始着手清理那片地。”宋建国是个实干家。 赵二走了，村长坐在自家院子里的半片石磨上，缓缓抽着烟，想到儿子与宋飞这两个人的改变，嘴角不由得展开笑意。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大队喇叭里传出让人心神振奋的歌声。 “噗，噗……喂，全体村发注意了，我说个事，在家闲着没事干的人，吃过早饭到村东头集合了，我宋建国代表宋飞招工二十人，要男的，女人不要，干到天黑每人三块钱。” 宋建国声音满亮。 听着儿子的声音，村长更加觉得虎父无犬子。 一天三块钱！ 宋建国回家，早饭吃到一半，孙香枝就急慌慌跑了过来。 “叔，婶儿！”孙香枝还没有过门，自然不能改口叫爹娘。 村长一看未来儿媳妇来了，赶紧叫老伴儿搬凳子，“不凳子了，去屋把椅子搬出来让香枝坐。” “香枝，还没吃饭！坐下来一起吃！”村长对自己快要过门的儿媳自然高看一眼。 “叔，我吃过了，我来找建国！村口现在聚了一群人，大家都等着建国呢！”孙香枝小脸红扑扑的，她也在为宋建国骄傲。 宋建国把碗筷一推，“不吃了，我去挑人。” 村东头路口。 乌泱泱一大群人，有男人也有女人。 “建国，真的一天给三块钱吗？” “我宋建国说话不是放屁，说一天三块了就给三块，不过要等宋飞回来，我手里可没那么多钱。”宋建国说着，就上了路边一个土堆上，“说了，只要男人，你们这些婆娘过来干嘛？” “我们过来问你，为啥不要女人？” “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现在是改革开放新时代，我们女人也要独立。” 女人们提出抗议。 宋建国站在高处，一手叉在腰间，“行，那就给你们女人一个机会，不过我也有条件，没结婚的不要，没结扎的不要，没生过娃娃的不要，刚结婚还没来得及生娃娃的也不要。” 第84章 乡村爱情 宋建国挑出来二十个精壮男人。 开始整理九队那七十八亩荒地。 一天三块钱！ 男人们挥汗如水，任何时候，只要给出足够的钱，就会有人出力干活。 宋建国也加入其中。 天气太热。 这些年轻的男人们索性光着膀子，反正是男人，也不怕丢人。 “大家过来休息一下，吃冰糕，喝汽水。”宋建国招呼大家。 孙香枝用架子车拉过来许多冰糕和汽水。 看着宋建国被晒黑的脊梁，结实又有力，孙香枝的小心脏就怦怦跳。 “香枝，你咋光看建国，都不看我们？” “我们也很壮啊！” “是啊！” 男人们打趣，开起玩笑。 其实，孙香枝的眼神瞒不过任何人。 “找别人看去，我懒得看。”孙香枝边说，边拿起手绢为宋建国擦汗。 荒地已经整理出一大片。 平整的土地，蕴藏着希望。 村里那些没有被挑上的人，他们说生产队分了好几年，家家都有自留地了，宋建国还搞这一套明显过时了，根本就是怀旧。 还说宋建国就是喜欢出风头。 反正那些人酸里酸气的，无非就是想挣钱又没轮到。 一整天下来。 七十八亩地，差不多整理出来一半了。 荒地里杂草盘根错节，收拾起来很困难。 晚饭过后。 宋建国独自一人来到地头。 如水的月光洒落，他在地头坐了下来。 算算日子，宋飞也快回来了。 当初宋飞去南方深川市之前，曾经对他说了很多话，也给了他一些钱，让他拿到荒地之后开始整理，再拉些砖着手盖厂房。 时间紧。 任务重。 宋建国深吸一口气，决定明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片地全部收拾出来。 “建国！” 身后传来孙香枝温柔一如月光的声音。 宋建国回头，看到了她同样温柔的脸庞。 他朝一旁挪了挪，说道：“坐这里，我暖热了，你是女人不能着冷。” 孙香枝感受到了来自宋建国的体贴。 她坐了下来。 “今天你咋不去俺家里吃饭，俺娘一直念叨你。”孙香枝对宋建国的依赖与日俱增。 宋建国嘿嘿一笑，他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现在就算是我住在你家里，你娘也不会反对。” “你休想。”孙香枝有点脸红。 夜好干净。 月牙刚出来，悬在东南天际，无数的星星挤落了天空。 “你不想？”宋建国坏坏的问道。 “想什么？”孙香枝明知故问。 “想我和你一起睡觉……” 宋建国的话没有说完，孙香枝就开始打他，“让你胡说，我打死你。” 这明镜般的无风夜晚，在田间地头，女人的一句我打死你，或许就是最温情的话语。 宋建国一任她打。 她也打不痛。 当然了，孙香枝也舍不得用力。 她只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不会告诉宋建国，在她如同此时夜空中星辰一样多的梦里，总有宋建国出现，还对她做一些让她脸红羞涩却并不反感的举动。 她只是个女人。 羞涩是她的天性。 终于累了。 孙香枝嘟着嘴巴坐在宋建国身边，抬头看星星，“建国，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发财了，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时候。” “我不想过好日子，我想……我想给你生几个孩子。”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 宋建国侧目，看着孙香枝的侧脸，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好美。 “现在不行，你得先娶我，我要名正言顺。”孙香枝从来不是那种放荡的女人。 宋建国轻轻拉起她的手，说道：“其实，我们离发财应该不远了，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宋飞已经感觉到了，你看眼前这么一大片地，宋飞如果没有大生意，他能吃得下吗？” “说起宋飞，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孙香枝靠在宋建国肩头。 宋飞虽然这段时间不在家，可是村里关于宋飞的话题从来没有中止过。 “香枝，你是说宋飞与月英嫂子的事吗？”宋建国笑着反问。 孙香枝嗯了一声，说道：“可不是吗？其实，宋飞长得挺帅，而且有能力，多少姑娘看上他，可他就是无动于衷。” “可能村里人说得对，宋飞有意中人。”宋建国回答。 “他的意中人，只可能是月英嫂子，你没有看出来吗？宋飞对小宝就好像对亲儿子，对月英嫂子更是体贴入微，不是我说，要是谁当着面骂宋飞，宋飞有可能不和那人一般见识！但是，如果有人敢骂月英嫂子，宋飞绝对敢重拳出击。” 孙香枝说的很有道理。 马月英就是宋飞的逆鳞。 “他们也快回来了。”宋建国不想说这个话题，不过在他心里，也是同样看好宋飞与马月英。 只是这种事，总是让人不知道从何处着手，想必宋飞也是如此！ “宋飞回来，也不知道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孙香枝的脖子有些酸，于是干脆躺在宋建国的腿上，这样也就舒服多了。 草间有虫鸣声阵阵传来。 “建国，你帮我掏掏耳朵。”孙香枝侧了个身。 宋建国用一根草梗帮她掏耳朵，她舒服的闭上眼睛。 没过多大一会儿，孙香枝就觉得有东西顶着她的脸，于是本能伸手。 “呀！” 孙香枝跳了起来，整个小脸红到了脖子根。 “建国，你，你……” “我也控制不住，再说了我是个正常男人，关键时候给出一点反应，这也正常。” 孙香枝觉得羞死了，转身甩手，“我要回家啦！” 宋建国从后面拽住她，说道：“别走！” “放手。”孙香枝怕宋建国把持不住，同时也害怕自己沦陷其中，但是她并没有一丁点的反感。 “生气了？”宋建国问。 “没有。”孙香枝不敢回头，担心自己一回头迎上他的目光，就真的没有勇气离开了。 “没生气就好。”宋建国放开了她，说道：“你回家之后，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你娘，不然我就没脸去你家了。” 孙香枝啐了一口，嗔道：“我又不是傻子。” 第85章 雨一直下 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 又倒大巴。 小宝几乎一直在睡觉，马月英也是哈欠连天，宋飞抱着小宝。 终于回到了红星公社。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马月英顿时来了精神。 “没出门时，总想出去看看，现在出去转了一圈才发现，还是自己的老家最好。”马月英有感而发。 算算日子。 他们出去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如果不是送钟阿婆，宋飞他们早就回来了。 “嫂子，你和小宝在这里等我，我去叫秀娟开车把我们送回去。”宋飞说道。 马月英摇头，“不要麻烦秀娟了，我们走着回去！坐了这么久的车，正好活动活动。” “我可和你们两个说，走路回村是可以的，但是你们中途累了，我谁也不抱。”宋飞事先声明。 马月英瞪了宋飞一眼。 这次去深川市，马月英与宋飞同住一个房间，可宋飞从来没有过分的举动，这也让马月彻底相信了宋飞的人品。 表面上看起来宋飞放浪形骸，可是他却不是那种坏到骨子里的人。 “我不会累，也不用抱。”小宝在前面蹦哒，“二叔，你抱我妈！” 马月英一把揪起小宝的耳朵。 “让你胡说。” 小宝哇哇叫，“二叔，救我。” 宋飞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这次干脆不出手。 “二叔，你光疼我妈，现在都不疼我了。”小宝又说。 马月英感觉自己的脸好烫，偷偷看宋飞，只见他嘴角上扬笑得坏死了。 回村的路，他们再熟悉不过。 之前买快餐，每天都要走两趟。 出了红星公社，一路向西，大概三个多小时就能到宋家寨。 那个时候，可没有村村通公路。 差不多都是这种坑洼不平的乡间小路。 本来万里晴空。 突然一阵风，西北玄天一片云飘来，天气马上就阴沉下来。 要下雨了。 宋飞一把抱起小宝，对马月英说道：“嫂子，你快点，要下雨了，我们去前面的破庙里避雨。” “云来得急，雨下不大，反正天气这么热，淋点雨只当是降温了。”马月英嘴上这么说，可她跟在宋飞后面脚步也迈得挺急。 毕竟她是个女人。 身上的衣服单薄，如果真的被淋湿，那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妈妈。”小宝在宋飞怀里冲妈妈挥手。 “干嘛？”马月英也是服了自己家的这个小祖宗。 “你先不要着急，让我二叔帮你把泳衣换上，就算下雨你也不用怕了。”小宝总是语出惊人。 宋飞赶紧接了一句，“我看行！” “你们两个想挨揍。”马月英追上他们，这次她没有打小宝，而是拧住了宋飞的耳朵。 宋飞咧嘴，“嫂子，拧错了，这是我的耳朵，小宝的耳朵在这里。” “二叔，你出卖我。”小宝咯咯笑。 呼！ 又是一阵风吹过。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天空中浓云翻滚，轰轰雷声从远处滚来。 “咔嚓！” 闷雷在他们头顶上空炸开，炸出的碎片又聚拢在一起，接着又滚向远方。 噼里啪啦！ 黄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 前面就是那座破败的山神庙。 “嫂子，你快点。”宋飞回头。 马月英双手举起，护在头顶上，她小跑想要追上宋飞，刚下雨的路面很滑。 “哎哟！” 她脚下一滑，坐在了泥水中。 “又崴脚了？”宋飞问。 “没有。”马月英爬起来，跟着宋飞进了山神庙。 庙虽然破旧，但却不漏雨。 宋飞找来一些干柴，点着之后对马月英说道：“嫂子，我和小宝去门口坐着，你把衣服脱下来烤烤。” “嗯！” 衣服粘在身上，难受的要死倒在其次，关键是被雨水打湿的衣服，隐隐可见她完美的身材。 马月英看着宋飞带小宝在门槛上坐下来。 她脱下淋湿的衣服，在火上慢慢的烤着。 “二叔，你在偷看吗？”小宝说。 这话把马月英吓了一跳。 看向宋飞，只见宋飞端坐着一动不动。 “我没有。”宋飞回答。 小宝嘻嘻笑道：“我知道你很想看，可你怕我妈妈拧你的耳朵，所以你不敢看。” 这个小家伙，他咋啥都懂？ 马月英终于烤干了衣服，重新穿上，把宋飞和小宝叫进来。 她让宋飞也把衣服烤一下，宋飞回答说自己年轻体力旺，一会儿就把衣服给暖干了。 “倒是小宝，别让他感冒了。”宋飞三下五除二，将小宝的衣服扒了下来。 小宝光着腚跑来跑去。 “你们看我啊，我都不害羞。” 雨一直下。 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马月英从包里掏出东西，让宋飞和小宝暂时先吃一些，等回家了再给他们做好吃的饭菜。 “我不饿。”宋飞在找柴。 外面下雨，如果真的要在这里过夜，没有火还是有些冷。 “不可能一直下。”马月英希望雨快些停。 真倒霉。 眼看就要要家了，却遇到这种鬼天气。 宋飞找来许多柴，他说：“这就够我们烧一个晚上，就算下到天明也不用怕。” 加一些柴。 火光摇动。 吃过东西的小宝想睡觉了，宋飞给他扫出一片干爽的地方，又铺了些软草，小宝躺上去很快就睡着了。 无忧无虑的年纪就是好。 “小飞，你说咱们的机器啥时候能运过来。” “我估算着，还得一个星期。”宋飞坐在火旁。 外面的雨声持续。 “那这几天你也要忙起来了？”马月英又问。 此时的马月英，她真的好想回家，想回到自己的房中，美美的睡上一觉。 宋飞盘起腿，用一根树枝挑着火，说道：“建国应该帮我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淘气，一起上学，我是了解他的，他是个有能力的人。” “希望如此。”马月英说。 接下来，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冷场总是让人尴尬，可马月英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嫂子。”宋飞开口。 马月英应了一声，“干啥？” “我给你唱首歌！” “你唱！” 于是，宋飞清了清嗓子，唱道：“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马月英很快就沉浸在歌声中，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歌。 宋飞唱完了，马月英还没有回过神来。 “嫂子，好听吗？”宋飞笑问。 在那个红色歌曲还是主旋律的年代，宋飞一首《雨一直下》让马月英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第86章 嫂子，要帮我洗脚吗？ 到了后半夜，大雨才渐渐停止。 一弯月牙出现在云出隙间。 破庙里的火还在燃烧。 马月英一直没有睡，倒是宋飞搂着小宝睡得香甜，看着他们一大一小，她的心中倍感温暖。 月影朦胧。 马月英来到庙门，外面的空气清新。 只是夜风有些凉，让她不由自主抱紧了自己。 好想要一个拥抱。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马月英自己都吓了一跳，定下心神，她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觉得等宋飞以后有了他自己的家，那么她这个当嫂子的就不能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了。 拥抱！ 对于马月英来说，或许这一生都将不会再拥有。 回头又看了一眼，只见火有些弱了，宋飞打着呼噜。 “是不是叫醒他们两个？” 现在是晚上两点多，到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在这里睡还不如回家，只是刚刚下过雨的路有些难走。 马月英左思右想，明天早起，路还是难走，还不如现在回家。 出门个把月，越是离家近，马月英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马上回家的念头。 她是个恋家的女人。 下定决心。 马月英就摇醒了宋飞。 “嫂子，天亮了吗？雨还下不下了？”宋飞揉着眼睛问道。 马月英说道：“天还没有亮，雨停了，我们回家！” “现在就走吗？”宋飞问。 很明显，宋飞睡得正舒服，此时不想赶路。 不过，宋飞一般很听嫂子的话，只要是嫂子马月英提出的要求，他很少反驳。 “小宝，你妈让我们现在回家。”宋飞抱起小宝。 小宝哼哼叽叽，眼睛都没有睁开，就那么趴在宋飞的肩膀上又睡着了。 灭了火。 走出庙门。 月光下的小路水汪汪，像一条伸向梦中的小河。 走在路上，脚下全是泥水。 “嫂子，你小心点。” “我没事，要是你累了，就让我抱着小宝。” 宋飞担心马月英，她总是爱滑倒。 “嫂子，你总是笨笨的。”宋飞说道。 “我是挺笨的。”马月英笑着说。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平衡感不好，走路爱摔跟头。”宋飞嘴角带着微笑。 夜色如水。 马月英就走在他身边，他怀里抱着小宝，有那么一刻，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宋飞的心头。 “嫂子！” “干啥？” “你觉得我们三个现在像不像一家人？”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不是那个意思。”宋飞强调。 马月英当然明白宋飞话里的意思，只是她假装不懂，有些事还是装糊涂比较好。 “我觉得就是那个意思，要是你还有弦外之音，我劝你还是闭嘴不要说。”马月英提醒，听起来平静又理智的声音下，是一颗狂跳的心。 “不说就不说。”宋飞将下滑的小宝朝上抱了抱。 马月英侧目看向宋飞，他的确有张帅气的脸，比起村里其它那些小伙子，宋飞在举手投足之间都透出成熟，甩那些人十八条街。 “将来不管是谁嫁给你，都会幸福的。”马月英的声音像此刻轻微的夜风。 宋飞也看向马月英，他说道：“可我会幸福吗？” “找个漂亮的媳妇儿，咋会不幸福？”马月英说。 “看人不能看外表。”宋飞这句话相当老成，“两个人要在一起过几十年，如果没有共同语言，只靠外表怕是难以让婚姻坚持太久。” 宋飞的话，让马月英深感认同。 也的确是这样。 “那你就找个情投意合的。”马月英说：“要是你有中意的姑娘就和嫂子说，嫂子帮你托媒人提亲。” “倒是有中意的。”宋飞回答。 “谁啊？”马月英来了兴趣。 “现在还不能说。”宋飞卖了关子。 “不说拉倒。” “其实我就是想找个和你一样的女人，长得好看，性格也温柔，说话总是细声细气，我觉得是个男人都会喜欢你。” 宋飞的话，让马月英的心跳又加快了许多。 “我是你嫂子，你可不敢胡说，让外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之间有事！我倒是无所谓，可你还得找媳妇儿，对你的名声不好。”狂跳的心里甜丝丝的，刚才宋飞的那些话，明显就是在夸自己，马月英和大部分女人一样，喜欢听到夸赞的话。 不知不觉，村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宋家寨村，宋飞的二层小楼鹤立鸡群。 “终于到家了。”马月英高兴的像个孩子。 宋飞也高兴。 “可惜这是后半夜，没人看到我们回村，要是让他们看到嫂子你时髦的衣服，他们会羡慕死。”这次出门，宋飞除了做生意，还给马月英买了许多公社都没有衣服。 那些衣服穿在马月英身上，更显她的好身材。 “我才不想让他们议论，那些人都是当面说你好，背后又嚼舌根，有时候说话真的难听死了。”深受其害的马月英，对闲话深恶痛绝。 进了村。 除了两声狗叫，没有其它迎接宋飞回家的信号。 打开大门。 马月英看着熟悉的小院，久别重逢的喜悦痛上心头，她拉亮院灯，让宋飞抱着小宝进了屋，接下来她说道：“小飞，要不你也去睡！” 宋飞刚把小宝放在床上，便听到嫂子这么说。 “我现在不困了，嫂子你要洗澡吗？”宋飞知道她是个爱干净的人，这几天她一直没有机会洗澡，明显现在想冲个凉。 马月英红着脸点了点头，“我觉得自己都有味儿了，不洗睡不着。” “算了！没有热水，而且这是后半夜，万一着凉感冒就不好了。”宋飞十分关切。 马月英不管那么多，直接把宋飞推进屋里，“你别管了。” 当然不能用凉水，马月英烧了热水，先端出来一盆，来到宋飞房中。 “小飞，你先洗脚，洗了脚睡着舒服，反正我们刚回家，明天你可以睡到中午，等我做好饭了叫你。”马月英说着将水放在床边。 宋飞翻身坐起来，说道：“嫂子，让你帮我洗脚，这多不好意思啊！” “切，你少臭美，自己洗啦！”马月英笑着转身走了出去。 第87章 八卦不分年代 宋飞并没有睡到中午。 他一早就起了床，和小宝一起刷牙洗脸。 “二叔，我可以上学了吗？”小宝总是期待着上学的日子。 其实他还不够上学的年纪，那个年代又没有幼儿园，农村的大部分孩子都是提前入学，多上几个一年级，也省得大人操心，能多干些农活。 “学校还没有招生，你再等等。”宋飞喝一口气，吐出嘴里的白沫子。 “行，我就再等等，过段时间，我就去学校欺负女生。”小宝也学宋飞的样子漱口。 这时，马月英端着饭走出来。 还是住在家里舒服，使用的东西都得心应手。 而且还有一种特别踏实的感觉，也正是这样的感觉让马月英留恋，她希望宋飞早些成家，也不太希望他找到意中人，因为一旦宋飞有了他自己的家，她和宋飞之间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距离，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 “小宝，过来！”马月英将碗放在桌上。 小宝不知道妈妈叫他干嘛，于是就走了过去。 马月英拉起儿子肉嘟嘟的小手，这段时间儿子胖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又黑又瘦，家里的生活条件明显提高，她对生活了新的憧憬，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宋飞。 “乖儿子，妈妈和你说，以后你上学了，千万不能欺负别人，特别是女生。”马月英语重心长，自己小时候就没少被欺负，所以她不想儿子欺负别人。 小宝笑了，抽回手轻轻抚着妈妈的脸，小大人似的说道：“妈妈，我刚才和二叔开玩笑，我才不会欺负女生！不但不欺负，还要保护她们，看到有人欺负女生，我就揍他们，因为我长大了要找女生当媳妇儿。” 最后一句话，把马月英逗笑了。 儿子就像田里的小苗，无声无息悄然长大。 “我要对女生好，就像二叔对妈妈那样。”小宝得意洋洋。 马月英的脸又有起红了，宋飞对她是真的好，就连小宝都看得出来，更别提村里那些人了。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也就是在这一刻，马月英决定要为宋飞物色一门亲事。 吃过早饭。 宋飞就被宋建国叫出去了。 “小飞，昨天晚上下了半夜大雨，你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好让我去接你和月英嫂子。”宋建国见到宋飞，那亲切的劲头就别提了。 “我们有腿，自己能走回来，再说了，咱们村没个电话，咱说嘛！”宋飞双手插兜，走过大街。 看到他的人，都和他打招呼。 “小飞回来啦！” “生意谈成了吗？” “建国在家可没少给你操心，厂房都建好了。” “对了，以后在咱们村开厂，咱村的人可以去上班吗？” “……” 大家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改革开放前几年，社会上还有许多问题亟待解决，但是大家也感觉到了一个全新的时代就要到来。 许多人开始涌进城市打工，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挣到了钱，更有一些人干了一年活到头来一分钱拿不到。 所以，宋家寨的人，他们都希望宋飞的工厂能早些开始运作，重要的可以让村里人来上班。 “我把厂建在咱们村，就是想让咱们村的人先富起来，大家以后可以来上班，但前期用不了那么多人，我得先挑有文化有心思的人，以后扩大规模，自然就用更多的人了。” 宋飞的一句有文化，如同狂风吹过这个小小的村落，迅速在村里传开。 他们找到村长，要求村长给他们请个老师，教他们读书识字。 崭新的厂房很气派。 宋建国带着宋飞参观了一圈，之后二人站在空旷的厂房内，计划等机器到了要如何安装摆放。 “建厂户一共花了九千七，全部都加在一起，砖瓦钱我给了，但村人帮心干活的工钱还没有给。”宋建国说：“我的那份可以不要，但村人的钱必须给。” “靠，你当我是兄弟吗？”宋飞笑着拍了一下宋建国的肩膀。 “不是兄弟的事，主要咱们找人家干活，也不能白使唤人啊！”宋建国以为宋飞不想出工钱。 宋飞摇头，说道：“建国，看来咱们兄弟之间有鸿沟了，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要工钱就不是我兄弟，不是不给村人钱。” “原来是这样。”宋建国释然，“我的那份不重要。” “不，恰恰是你的才重要，要不是你，这片地和这么气派的厂房根本建不起来，你是个有能力的人。”宋飞说完，就将一沓钱递到了宋建国手上，“这是七千，不够了再说。” “用不了那么多，一天三块钱，全部算下来一千五百块就足够了。”宋建国觉得手里的钱好重。 宋飞笑得开心，他说道：“除了工人的工资，剩下是你的，你和香枝的事也差不多该办了，看你家的房子也老旧了，不如就留给你爹养老，你再寻一片地方盖个新房，到时你们小两口晚上随便折腾。” “靠，就你想得多。”宋建国一拳捶在宋飞胸口。 宋飞凑过来，小声问道：“你和香枝钻过玉米地了吗？” “经常钻，我有时间就帮她家干活，当然要钻玉米地了。”宋建国如实回答。 宋飞坏笑，有点猥琐的问：“那你俩就没干坏事？” “没有，你小子现在变得好坏。”宋建国也不甘落后，同样问宋飞：“你和月英嫂子挑明了吗？”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宋飞没法回答，倒是吃过早饭的小宝在街上被几个妇女叫住。 “小宝，这次你们去哪里了？” “去很远的地方了，坐火车，很长的那种。” “比你的牛牛还长吗？” “切，你们又来逗我，小心我滋你们一脸。”小宝总是语出惊人。 女人们哈哈大笑，又问道：“那你们住在哪里啊！” “大酒店，可干净了。”小宝回答。 “你二叔和你妈住在一起？”新闻人人都家，八卦不分年代。 “当然住在一起。”小宝骄傲的抬着头，说道：“我二叔不光和我妈住在一起，还给我妈买了许多时髦的衣服，还有一件红色的泳衣，我妈在海边穿上泳衣，我二叔看得眼睛都直啦！” 第88章 我愿意！ 中午喝了二两烧酒，村长躺在院子里的草席上，闭起眼睛摇着扇子准备午睡。 “叮当叮当……” 大门外响起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宋秋德拿手戳。” 是公社邮递员的声音。 村长起身，吆喝一声，“等一下。” 转身回房拿出手戳，也就是个人的印章，那个年代几乎每个男人都有自己的印章。 可能是这个月的报纸到了。 村长走出大门，邮递员从绿色的袋子里掏出三份报纸。 报纸是村大队订的，每个月准时送达，村长接过报纸，在手印章上哈了一口气，准备盖章。 “这里还有你们村的一份电报，你帮忙收了！”邮递员又取出一份电报。 村长接过来。 电报是从深川市发过来的，收报人是宋飞。 特别是“深川市机械进出口贸易公司——总经理周峰”这几个字，让村长对宋飞此次南行所谈的生意深信不疑。 他先盖了章。 邮递员骑上车走了。 村长宋秋德将报纸放进屋内，收好印章，然后出门去宋飞家。 宋飞回家也有七八天了。 刚回来的头几天，村里人都十分高兴，盼着宋飞的工厂能早一天开业，可过了这么几天却没有动静，于是村中谣言四起。 说宋飞就是因为卖快餐挣了几个闲钱，带着马月英去南方乱跑了。 还说宋飞根本就是不是个过日子的人，有了一点小钱就大手大脚，根本不明白勤俭持家的道理。 更有人说，宋飞骨子里还是以前那个酒鬼，只不过这两年长大了，又看上了他嫂子马月英，就想方设法哄马月英开心，说不定马月英已经给他了。 像这样的话，村人三三两两私下议论，多少也让村长听到了一些。 今天这封电报，应该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小飞，在家吗？”村长宋秋德来到宋飞家，站在院子里叫宋飞。 宋飞从屋里出来，将村长让进屋。 自从宋飞盖好新房装修好之后，村长还是头一次进屋，洁白的墙面，看起来干净又整洁，风扇呼呼吹出清凉的风，桌子板凳都是崭新的，切好的西瓜放在盘子里。 “村长叔，你快坐，吃西瓜。”马月英让座，将西瓜递到村长面前。 一旁的小宝脸上满是西瓜水，还粘着两个西瓜籽，这孩子越长越招人喜欢。 “行，月英你也坐，以后你和小飞一样，都叫我秋德叔就行，别叫村长了，我这村长也干不了多久，年岁上来了，思想也老旧跟不上发展的形势！要是小飞同意接手咱们村，我马上让位。”村长说的是实话。 宋飞笑了笑，说道：“我还是那句话，让咱们村人选举，选到谁就让谁当村长。” 村长宋秋德摇了摇头，说道：“现在选村长还没到时候，赵家人多，他们家的人肯定选本家，我看赵家人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说着，村长将那封电报掏出来，递给宋飞。 “这是你的电报，刚才邮递员让我代收了，我给你送过来。” 宋飞接过电报。 “是周峰的电报。” 打开看了一遍，宋飞随意将电报放在桌上，说道：“我定购的机器，大概再有一个星期就到了，到时候还要安装调试，之后就可以让村人上岗。” 这端是一个好消息。 村长宋秋德高兴的不得了，他说道：“最近几天，有好些人想要让我办一个夜间学校，让他们学着认识几个字，到时好来你的厂里上班。” “这是件好事，多吃几口饭也许没啥用，但多认几个人字会让他们受益终生。”宋飞说道：“我们村不会一直这样穷，总有一天我们要发展壮大，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大门打开了，总不能让别人看到我们村都是文盲！” “哈哈哈……” 村长一阵大笑，“还是你的眼光放得长远，那我待会儿就着手办夜校，把大队东边那几间牲口屋腾出来。” 已经分队了，当年大队的牛马也都分给了各个小队，所以那六间牲口屋一直闲置，现在可以派上了用场。 “行！”宋飞点头，将西瓜皮扔进马月英放在桌边的搪瓷盆里，“刚才周峰在电报里说了，进口的机械已经通过了海关检查，现在已经装上了车，所以说要操控机器，的确是需要一丁点的文化。” “有道理！” 村长赞同宋飞的话，他也发现宋飞做事的眼光放得长远。 “夜校好办，地方是现成的，可是让谁来当老师？”村长有些犯愁，“我家翠翠倒是高中毕业，只是她在红星钢厂上班根本没时间，再看咱村的其它人，我也想不出来更好的人选了。” 宋飞也在想，这件事马虎不得。 村长抽着烟，抬头目光落在了马月英的脸上，于是灵光闪过。 “月英，我记得你好像上过高中，对？”村长眼里有了光。 马月英赶紧摆手，“不行，我可不行，只上了一年半高中就因为家里的成份不好被退了学，这都好些年没摸过课本了，学校里学过的那些知识也早还给老师啦！” “就你啦！”村长大手一挥。 宋飞看着村长，说道：“我不想让我嫂子去教那些人。” “为啥？”村长不解，而后说道：“你不用怕，月英教人识字，村长给她开工资，不让她白干，一个月十五块怎么样？” 八十年代，一个月能拿十五块的工资相当不错了。 当然不能与钢厂的工人相比，钢厂里的劳动强度极大，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去上班的，同样也需要有学历。 “我不在乎那点工资。”宋飞终是不想让嫂子太辛苦，当着村长的面又不太好明说。 马月英一眼就看透了宋飞的心思，她刚才虽然拒绝，但她也想挣钱，帮宋飞一把，有了这份工作，她觉得自己就不用再依附在宋飞身上了，这样也能让村人少说些闲话。 “小飞，让我去！”马月英征求宋飞的意见。 “对啊，月英在家左右没事，晚上教大家认字也热闹。”村长知道马月英性情内向。 “嫂子，你真的愿意？”宋飞又问。 马月英郑重点头，“我愿意！” 第89章 宋飞相亲，几人伤心！ 马月英同意给村人上课。 待村长走后，马月英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小飞，你说有人愿意听我讲课吗？” “我都没有教科书，从哪里开始讲呢？” “小飞，你进来帮我看看，晚上上课我穿那件衣服比较好！” “……” 宋飞隔着门回答：“嫂子，你换衣服就不要叫我了！我现在也是个大孩子，啥事都懂了，万一对你擦枪走火，就不好啦！” 马月英挑了一条黑色的卡叽布长裤，穿着黑色的布鞋，上身白色的衬衫上印着细碎的蓝色小花，长发扎起来挽在脑后……清爽又干练。 打量着嫂子，宋飞抿嘴微笑。 马月英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问道：“怎么样？” “妥妥的乡村女教师。”宋飞回答。 这时，村大队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咱们工人有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只要大喇叭打开，首先就是一段红色歌曲。 “噗，喂……全体村民注意啦！应广大村民要求，咱们村今天晚上成立夜校，就在大队旁边原来的牲口屋里，由马月英给大家上课，想多识几个字进宋飞厂里上班的人，都可以来学习。” 村长宋秋德虽然上了年纪，但声音依旧洪亮。 “牲口屋？” “没搞错！” “这是给人上课，又不是让牲口学习。” “你说这话就是个牲口。” “我得去报名，将来去宋飞的厂里上班，也能拿工资了，听建国说，宋飞给的工资比正式工人还人高呢。” “我也去！” “等等，你们这些老6！” “……” 刚喊完，村里人就涌向大队。 本来担心没人报名的马月英，得知有一百多人报名，她便激动起来。 “小飞，我好紧张啊！”马月英小脸红扑扑，煞是迷人。 宋飞一时看呆了。 他的眼神没有逃过马月英的眼睛，马月英意识到，宋飞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于是她便出了门去找孙媒婆。 左边嘴角上方长了个大痦子的孙媒婆，见马月英来到她家，她笑成了一朵花。 最近宋飞发达的事，孙媒婆一清二楚，听马月英想要她给宋飞介绍对象，她更开心了。 “正好我手里有现成的，人家那姑娘不能说万里挑一，但也是仙女似的人物！月英妹子，我这就通知人家姑娘，你回去让宋飞马上骑车去公社，在胜利饭店等着，姑娘随后就到。” “以前刘侬还让我介绍她家那傻姑娘给宋飞，我当时就知道宋飞根本不会同意。” 孙媒婆的口气也改变了，之前她还说宋飞穷得像根棍，如果不娶刘侬家那傻姑娘，怕是他就要真的变成棍了，光棍的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宋飞凭借自己灵活的头脑，还有重生一世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以挖野菜卖快餐为创业基石，现在生意也是越搞越大，马月英当然感受到了孙媒婆态度言语之中的变化，不由得想到了宋飞说的那句话——有钱自然就赢得了尊重。 回到家，马月英给宋飞找出几件得体的衣服。 “嫂子，为啥要换衣服，我又不当老师。”宋飞小有郁闷，厂房已经完全收拾好了，原来的土地用水泥硬化过了，只等周峰的机器运送过来。 “孙媒婆给我介绍了对象，让你去看看。”马月英见宋飞迟迟不换衣服，于是就要亲自动手解他的扣子。 “嫂子，请自重！”宋飞笑得开心。 反倒是马月英脸红了起来。 “快换，别逼我对你动粗。”马月英故作凶狠，可是她根本不会凶，嗔怒嘟嘴的模样非但吓不到人，反而给人一种更加性感的感觉。 “我要对象。”宋飞还在反抗。 “这么大的小伙子了，不要对象要啥？”马月英将衣服递到宋飞面前。 “我只要嫂子。”宋飞真心实意。 “你……哎呀，快不要胡扯了，再不换衣服，我可要生气啦！” 宋飞换上了衣服，骑上自行车去公社。 “胜利饭店，等着人家姑娘，好好和人家聊。”马月英站在门口大声叮嘱。 宋飞头也不回，蹬着自行车要起飞。 “月英，这是给小飞介绍对象了吗？”同村的朱艳红问。 “是啊！小飞也长成大小伙子了，我托孙媒婆给他介绍了个对象。”马月英突然理直气壮。 “这也是正经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不过现在小飞的事业蒸蒸日上，你家又盖起了二层小楼，怕是一般人家的姑娘配不上小飞。”朱艳红说着，掏出一把瓜子塞给马月英。 瓜子配八卦，一如爆米花配电影。 “艳红嫂子，话可不敢这么说。”马月英嗑着瓜子，“虽说小飞个子高，长得也帅气，还能挣钱，但结婚这种事真的说不准，只要姑娘通情达理，长得别太丑就好。” “月英你说得对，关键是小飞看中就好。”朱艳红说。 两个女人站在大门外，聊着闲话，这时刘侬手里提着一瓶醋刚好经过。 “咋？小飞又要相亲了？”刘侬停下来问道。 朱艳红吐出嘴里的瓜子皮，说道：“是啊！” “哎呀！”刘侬拍了一下大腿，“这倒是为为啥啊！俺家闺女多好的一个姑娘，本来我都想让他们两个结婚了，没想到宋飞居然移情别恋，真是个陈世美！不对，应该是宋世美，让我好伤心，我得回家哭一会儿！” 刘侬一门心思想要他闺女嫁给宋飞，现在希望破灭了。 手里的醋瓶晃晃悠悠，刘侬边走边说：“不行，这事不能只让我一个人伤心，我得去告诉宋秋德，让他分我一半伤心。” “唉，小飞多好的小伙子啊，居然去相亲了！他注定要让咱们宋家寨未嫁的姑娘们脚肝肠寸断啊！” 听着刘侬的话，马月英与朱艳红相视一笑。 “月英，刘侬那老东西说得没错，要是我是个姑娘我也想嫁给小飞！”朱艳红又掏出一把瓜子，“对了，要是小飞这次相亲不成功，回头把俺妹妹说给小飞！” 说着，朱艳红挺直了身子。 “看俺这两个大馍馍，是个男人都想看！月英，俺实话和你说，俺妹妹的更大，只要小飞娶了俺妹妹，将来有了孩子不愁没奶吃，孩子大人一起吃都没事。” 第90章 三转一响 宋飞骑着凤凰自行车，来到公社。 还是胜利饭店。 在红星公社，但凡是宴请客人，胜利饭店是不二之选。 找一处安静的座位。 毕竟是来相亲，气氛还是要顾及的。 “同志，点菜吗？”服务员走过来。 宋飞回答道：“先来一壶茶，我等个人，人到了就点菜。” 服务员退下去，不多时端来一壶清新的茶。 茶还不错，适合解渴，他不适合细品，再怎么说这里也是80年代一个普通公社的饭店，人家能为客人泡这种茶也是相当不错了。 “宋飞！” 一个矮胖的男人走过来。 宋飞转身看到了王春水。 王春水也就是在一个多月前刚当上红星钢材厂厂长的那个男人，本来郭德钢他们几个想要宋飞走马上任，无奈宋飞提出来的钢厂私营化有点太过激进，上面批不下来。 再加上王春水有背景，他也就顺理成章的上了任。 宋飞的新家搬迁之喜时，王春水跟着郭德刚他们几个还去送了礼，宋飞没有把他当成敌人，因为宋飞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 “王厂长！” 宋飞面带笑意站了起来，一个多月不见，王春水明显发福许多，不用出力干活，当上厂长工资又直线上升，家里的生活水平扶摇直上，胖点也正常。 “宋飞，你在这里请客吗？”王春水问。 “倒也不是请客，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在这里相亲。”宋飞如实回答。 “相亲，这是好事！宋飞，我这几天也正想找你，自从我当上厂长之后，才发现岳战朝那王八蛋亏了多少烂账，好不容易把账平上，现在又赶上国际钢材市场低迷，厂里天天在亏损。” 王春水知道宋飞脑子灵光，于是就想让宋飞帮他出个主意，最好能解燃眉之急。 “抽烟！”王春水递烟到宋飞面前。 宋飞将烟推了回去，说道：“不会！” “王厂长，现在你高升了，每天能有时间读报，其实你应该能看出来，现在国家在大力发展大搞建设，所以说对钢材的需求是极大的，市场低迷只是暂时，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大量生产。” 王春水苦笑，说道：“价格不行，生产的越多也就赔的越多。” “只生产，不销售。”宋飞笃定回答，他也是看王春水人品不错，才帮他出主意。 “那样可以吗？”王春水很是不解。 “你们是国营单位，只要你能顶住压力，撑上两个月，等市场回暖再出售钢材，那么你能为国家创造极大的利润。” 王春水点了点头，答应回去好好想想这个方案是否可行，这时他请的客人也到了。 “宋飞，一会儿你相完亲过来和我们喝几杯。”王春水说道。 “不了！”宋飞拒绝。 王春水走后，宋飞重新坐下来，抬腕看了看时间，感觉姑娘也应该到了。 抬眼看向门口。 一位穿着粉白连衣裙的姑娘走了进来，姑娘左顾右看，肯定是在找人。 宋飞微笑起身，挥了挥手。 那姑娘会意，便直接走了过来。 她有点偏瘦，个子挺高，齐耳短发，谈不上漂亮，但也收拾的干净利落，给宋飞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孙媒婆介绍的？”宋飞笑问。 那姑娘落落大方点头，直接便在宋飞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苏四凤。”她自我介绍道。 宋飞伸手到她面前，“宋飞，很高兴认识你。” 苏四凤淡淡看了一眼宋飞的手，而后移开目光。 态度有些冷。 如果是换成别人，这场面一定尴尬的要死，但对于宋飞来说，这都是小场面。 无非就是个自视甚高的姑娘。 从苏四凤的衣着来看，她家里的条件应该不错。 宋飞打量着对面的苏四凤，心中毫无涟漪，其实今天他不想过来相亲，只是他不想让嫂子失望，来走个过场搪塞过去。 “孙媒婆倒是懂得眉眼高低，把看人下菜的手段玩的通透！以前家里穷，孙媒婆就极力劝我娶刘侬家的傻姑娘，现在挣到钱了，她又介绍这种像模像样的姑娘了。”宋飞暗暗腹诽。 苏四凤招手叫来服务员，接过菜单，也不看宋飞，直接点菜。 她一口气点了十二道菜，都是胜利饭店最拿手的招牌菜。 “只有我们两个，点那么多吃不完。”宋飞并不心疼钱，只是不想过分浪费，像个地主老财似的张扬反而会让人家笑话。 苏四凤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冷冷清眸看向宋飞，“怎么了？舍不得花钱！” “那倒不是！”这几个菜能花多少钱，宋飞不在乎，只是看苏四凤的嘴脸有点讨厌。 “做菜去！”苏四凤对服务员说。 当服务员转身离开后，苏四凤将胳膊放在桌沿上，直直盯着宋飞的眼睛，“我看你长得不错，我挺中意的。” “靠，你中意，也不问问老子中不中意？”宋飞暗笑。 他倒是想看看苏四凤能装到什么程度。 “中意就好。”宋飞平静回答，前一世他百花阅尽，对于女人的那点小心思早就了然于胸。 苏四凤摆出高冷的样子，说道：“男人，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和财力！要想娶我，家里得有三转一响，你有吗？” “啥三转一响？”宋飞只是听着熟悉，一时想不起来。 “连这你都不知道？”苏四凤眼中已有鄙夷。 “你就直接说。”宋飞耐着性子说。 苏四凤也不客气，问道：“自行车你有吗？” 宋飞朝外一指，说道：“今年刚买的凤凰牌自行车。” “还不错。”苏四凤点头，“手表有吗？” 宋飞伸出手腕，“上海机械表，前几天去深川市，我嫂子给我挑的。” 苏四凤眼中有了光，又问：“家里有缝纫机吗？” “这个可以有，但现在没有。”宋飞实话实说。 苏四凤冷笑，“没有就是没有，吹什么牛啊！我不管，你要是想和我结婚，缝纫机必须买，还有最后一响收音机也必须买！你家是什么房子？” “刚盖的二层小楼。”宋飞说道。 “二层小楼？”苏四凤双眼放光，态度也突然转变。 第91章 穿紧身背心的郭秀娟 十二道菜端上来。 满满一桌子。 “吃！”宋飞依旧带着微笑。 于是，苏四凤开始大吃起来，虽然看着她有点瘦，但胃口相当不错。 宋飞看着她，终于明白了。 刚才她进来的时候，宋飞还以为她家庭条件不错，现在看来她保养姣好的肌肤是因为她太懒。 不但懒，而且馋。 像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 “噫！” 等苏四凤吃饱之后，她抬头有点吃惊的看向宋飞。 “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这么好的菜，你居然都不吃，是不是傻？”苏四凤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吃饱了，那我们就走！”宋飞只想到此为止。 苏四凤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对我有意思没？”苏四凤说道：“我对你的条件很满意。” 宋飞只是有些看不惯苏四凤，这是在80年代，如果是在21世纪像她这样的女人就是妥妥的拜金女一枚！可是苏四凤接下来的话，却让宋飞的看不惯直接升级成了反感。 “宋飞，你和你嫂子住在一起吗？” “是的！” “你哥呢？” “我哥前几年出事去世了。” “那……那你嫂子她是个寡妇！”苏四凤突然提高声音。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宋飞变冷的眼神。 “这可不行，等我们结婚之后，她必须搬出去。” “和一个寡妇住在一起，传出去多难听啊！” “宋飞，我的要求你必须满足。” 宋飞已经站了起来，他本想结了账，回去给嫂子一个交待就可以了！但是，苏四凤说出难听的话，宋飞甚至连账都不想结！ 叫来服务员。 宋飞出了一块茶钱。 “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和姑娘相亲你连饭都请不起吗？”苏四凤双手按桌站起来。 “请不起饭？苏四凤，你这可是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我们今天只是相亲，你点了十二个菜，我请得起姑娘，却请不起猪！这菜我一口没吃，谁吃谁出钱！” 特么的！ 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就敢说嫂子的坏话，这种女人宋飞是不会要的。 “吃不完你打包。”宋飞说完潇洒离去。 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宋飞想去静水河边看看郭秀娟，是个人都比刚才的苏四凤强百倍。 奇葩！ 宋飞骑着自行车，直接来到工地。 “飞哥！” 戴着白色安全帽的李冰老远就看到了宋飞，挥手打着招呼。 “你是来找郭总的！”李冰抬手一指，“郭总刚过去，就在那边，你过去。” 宋飞看到了身段高挑的郭秀娟，站在河堤上正在和几个男人看图纸，走到她身后，她都没有发现宋飞。 “娟儿！” 听到有人叫她小名，她回头便看到了宋飞。 “是你！” 郭秀娟显然很高兴。 “你不是去南方谈生意了吗？这一趟走了有一个多月！” 郭秀娟说着，将图纸交给其中一个男人，让他再研究研究，“宋飞，走，去我的办公室，这里太热了。” 二人转身走向办公室。 “他是谁？” “宋家寨的宋飞。” “是个传奇人物。” “我看咱们郭总好像对宋飞有意思。” “把好像对掉，她就是对人家有意思，刚才没看到郭总的眼神都拉丝了吗？” “我敢肯定，郭总和宋飞去办公室，一定是去研究人类繁衍大计了。” “嘿嘿嘿……” 几个男人胡扯八道。 好在郭秀娟没有听到，如果让她听到，这几个男人这个月的工资要扣光光。 外面的确很热。 而郭秀娟又怕自己被晒黑，所以穿着长袖。 办公室内很清凉，郭秀娟反手将门关上，然后就解开扣子。 衣服脱下，露出里面的紧身小背心。 “我去！” 宋飞惊诧于郭秀娟的尺寸之巨。 然后转身就要夺门而逃。 “干嘛！”郭秀娟挡住了门。 “非礼勿视！”宋飞闭着眼睛。 郭秀娟笑了，说道：“你倒是装正人君子了，我还想问你呢？上次去你家，我喝多了，是不是你把我抱进屋的？” “是我！”宋飞眼睛眯成一条缝，理直气壮承认，“在我家喝醉了，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躺在院子里。” “那又是谁把我的衣服脱了？”郭秀娟眉眼弯弯。 “哼，我记性不好，都给忘了。”宋飞不想说。 “就是你！”郭秀娟一口咬定，说道：“都把我看光了，现在又装单纯，你就是个臭男人。” 郭秀娟只是性格豪爽，特别是在朋友面前无拘无束，只可惜她的朋友很少，特别是异性朋友，更是屈指可数。 “你给我睁开眼睛，我有啥丢人的地方，让你不忍直视了？”郭秀娟咄咄逼人，却不失可爱。 宋飞讪笑着睁开眼睛，说道：“你太完美了，一个多月没见，你好像又长大了不少。” 见宋飞盯着自己胸口处，郭秀娟狠狠给了他一拳，“你放屁。” “你闻到了？” “我去！”郭秀娟简直要无语，“你吃啥了，这么臭！” “哼！” 宋飞傲娇哼声，说道：“做人不能太贪心，你闻就算了，还想要配方。” “我……你想笑死我吗？”郭秀娟笑弯了腰。 平时工作一本正经，郭秀娟几乎很少这样轻松，与宋飞在一起，随时放飞自我。 “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郭秀娟问，眼中有期待的光芒。 宋飞摇头，说道：“我是来相亲的。” “相亲？和谁相亲？难道是和我相亲吗？”郭秀娟又问。 “不是你！是孙媒婆给我介绍的一个姑娘。” 听了宋飞的回答，郭秀娟有些失望。 “那你去相亲啊！来我这里干嘛？” “相过了。” “她漂亮吗？你中意她吗？我想肯定是个大美女！” “长得还行，就是有点……”宋飞将刚才的相亲经历说了一遍。 郭秀娟听得很认真，待宋飞说完，她开口道：“她那就是在装，幸好你看透了她，不给她结账正好，不管男女装x就要付出代价。” “关键是她说我嫂子的话太难听，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嫂子不好。”宋飞的逆鳞是马月英。 郭秀娟认真盯着宋飞的眼睛，直接问道：“小飞，你和我说，你对嫂子是不是有感情了？” 第92章 值得深交 原来属于郭秀娟的位子，现在被宋飞霸占。 宋飞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俨然他才是老总，两条腿高高翘起相叠撂在桌面。 看郭秀娟为他倒水。 “娟儿，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八卦我，这样不好，搞不好我之间的友情就要到此为止了。”宋飞拒绝谈论与嫂子之间的事，特别是涉及到感情方面。 谁也别想撬开宋飞的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多了。”郭秀娟端过来一杯水，放在宋飞面前，将他的脚从桌面推下去，“这是办公室，你稳重点。” 说完之后，郭秀娟就那么靠在桌沿上面对宋飞。 “说说，这次去南方有什么收获？”既然宋飞不想谈马月英的事，郭秀娟也便识趣岔开话题。 “订了一百多万的机器，过几天就要运过来了，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宋飞双手枕在脑后，地主老爷似的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打量着郭秀娟。 郭秀娟也不在意，随便让他看。 “一百多万的机器？”有点难以相信，“你哪来那么多钱？抢银行了吗？” “哼！” 宋飞脸上浮出微笑，说道：“如果真的有一天抢银行不犯法，那么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钱取出来，不让别人抢走。” “我在南方认识了一个被帮派盯上的老人家，她还带着一个小孙女，她家里藏有一块祖传的商代马蹄玉，我用十五万给收了，转手挣了一百多万，全部都投在了新厂里面。” 郭秀娟相信宋飞的话。 她也为宋飞感到高兴。 “祝你旗开得胜，多多赚钱，将来坐拥万贯家财，娶个漂亮媳妇儿！”郭秀娟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里是有光的。 宋飞坐直身子，说道：“闭上眼睛，送你一样礼物。” “什么礼物？” “闭上眼！” “你可不许偷亲我。” “我有那么龌龊吗？” “反正你不是什么好人。” 郭秀娟一边说宋飞不是好人，一边闭上了眼睛，然后她就感觉宋飞拉起了她的手。 “他到底是干吗？不会借势把我拉进他怀里？”郭秀娟心如鹿撞，暗想：“要是他真的要抱我，我要不要挣扎？必须挣扎，可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得手……” 胡思乱想的当儿，郭秀娟感到宋飞为自己戴上了一个东西。 “睁开眼！”宋飞说。 郭秀娟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左手腕上多了一枚碧绿的镯子，是玉镯。 “原来是个镯子。”郭秀娟明显有一丢丢失望。 “不喜欢？”宋飞看出来了，郭秀娟不太兴奋。 “喜欢，挺漂亮的！你让人家闭上眼睛，然后就送了这么个东西！”郭秀娟不满意。 宋飞嘴角上扬，笑道：“听你这口气，难不成刚才我亲你一下你才能满足？” “呸！” 郭秀娟轻啐，说道：“小狗才想让你亲。” 嘴上不承认，可她脸上的红晕，还有起伏的胸口，都已然出卖了她。 “行了，别不高兴，我去南方那么远，心里还想着给你带礼物回来，你应该表现得更激烈一些，才能对得起我的一片心意。”宋飞盯着郭秀娟的小背心，担心她有力呼吸要把衣服撑破。 郭秀娟不置可否，反问道：“怎么激烈？难不成还想让我主动扑进你怀里！” “哈哈哈……这可以有！” “少来！”郭秀娟在事业方面妥妥的女强人，但她在感情方面却像个弱智，听宋飞说去南方几千里还想着她，她的小心脏又开始不由控制狂跳起来。 “娟儿。”宋飞敛起微笑，变得有点严肃。 “干嘛？” “你现在有多少钱？” “口袋里有一百多块，抽屉里八百多。” “我不是问你手里有多少，而是问你一共有多少钱？”宋飞强调。 郭秀娟先把口袋和抽屉里的钱拿出来，然后又走向保险箱，打开之后，里面大概有两三万。 “宋飞，我就知道你不会白送我礼物，刚给我戴上个镯子马上就想借钱！和你说，别人休想从我这里借走一分，多亏你是我朋友，看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去银行里取！银行还有三十来万，可以先借你用！” 呃！ 宋飞吃惊到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郭秀娟心里那么重要。 都没开口借钱，她就主动要把全部身家送给自己。 “你快把钱收起来，我不借钱。”宋飞笑着摇头，说道：“娟儿，你对我真好，算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多深？”郭秀娟锁上保险柜。 “多深取决于我的长度。”嘿嘿嘿……宋飞的笑意中透出三分猥琐。 郭秀娟翻个白眼，不屑道：“少在我面前耍嘴皮，有本事亮出来。” 宋飞怂了。 “你有几十万资金，我想让你承包一段工程。”宋飞今天过来，不只是单纯来看郭秀娟。 “什么工程？” “修路。”宋飞起身，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一条线，说道：“我们村的厂就要建起来了，以后会有许多车来来往往，现在这条路是绝对不行的，要想富先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郭秀娟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之后她认真看向宋飞的眼睛，“这工程我接了，我知道你现在创业没有太多资金，这笔钱我会向上面申请，能批下多少算多少，其余我的先垫上，等你赚钱记得还我。” 宋飞竖起大拇指，赞道：“值得深交。” “我让你深交，让你深交！”明明在说很严肃的事情，宋飞又整这一出，郭秀娟觉得不给他三分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自己拼命三娘的威名。 扑向宋飞。 然后，她就将宋飞扑倒在了桌面上。 “这……” 只穿着小背心的郭秀娟，发现自己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压在宋飞身上。 以为宋飞会跑，以为他会推开自己，以为他会闪开……郭秀娟想到了所有，智者千虑终有一失，她万万没有想到宋飞这么好扑，一扑就倒。 倒也就算了，他居然还用一种奸计得逞的戏谑眼神盯着自己。 “娟儿，打算这样近距离深交吗？” 第93章 月英，你忘了男人中间那一点！ 天色向晚。 宁静的村庄，家家冒出炊烟，落日映照晚霞，有孤鸟飞过。 马月英做好了饭，等不来宋飞回家，于是便和小宝先吃了，给宋飞留了饭盖在锅里。 如果不是晚上要上课，马月英是会坚决等宋飞回来一起吃的。 她有点紧张，也有些激动，更多的是害怕……上了一年多高中，因为家里成份的原因被迫辍学，之后在家帮着干了两年活，然后就嫁到了宋家寨，怀孕生子、男人去世，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摸过书了。 “我还可以吗？”马月英在心底问自己。 她给不出自己一个肯定或否定的明确回答。 “小宝。” “妈妈，叫我干嘛？”小宝正在门口和泥，也不知道他哪里弄来的水。 “又玩泥！”看着小手脏兮兮的儿子，马月英忍不住训他。 “我玩泥，又没玩水。”小宝辩解。 “没水哪来的呢？” “尿泥！” “我非打你不可。” 小宝哇哇叫着跑了出去，这孩子从来不是个犟种，不像有些孩子，只要妈妈生气就被吓得不敢动，只要二叔不在身边，老妈又要揍他，他就会使用三十六计中最高明的一计——走为上策。 “小宝，给我滚回来。”马月英追到门外，见儿子已然骑上了一头大黑猪。 “嫂子，小宝又惹你生气啦？”宋翠翠刚好走过来。 “这孩子淘气的很。”马月英说着看向儿子，生怕儿子从猪身上摔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一任那大黑猪哼哼叫唤左扭右摆，小宝都稳坐其上，甚是老练。 宋翠翠今天休息，她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说道：“我小飞哥去相亲还没回来吗？” 半个下午，宋翠翠过来了三次。 不用她说明，马月英也能猜出她的心思。 马月英不好说破，又后悔去找孙媒婆帮宋飞牵线，眼前的宋翠翠就是最合适的姑娘啊！ “还没回来呢！” 马月英朝大队那边瞅了一眼，见没几个人过去，于是就让宋翠翠进家坐会儿。 “翠翠，你找小飞有事吗？”马月英故意问道。 “有……没事！”宋翠翠结结巴巴，她越是隐藏心事，别人就越是一眼可以洞穿。 “放心，小飞心气儿高，怕是相不成。”马月英笑了。 宋翠翠搓着衣角，说道：“嫂子，不是我说你，你为啥让小飞哥去和别人相亲啊！咱们村的年轻姑娘那么多，如果是我，就在咱们村里选一个，将来走亲戚也方便。” “我看你就不错。”马月英微笑。 于是，宋翠翠脸红了，低头更抬不起来，“嫂子，你又逗我，我才不会嫁给小飞哥，让他娶刘侬闺女！” 下午时候，宋翠翠在家里纳鞋底，打算做两双布鞋，一双给哥哥，一双给宋飞，听到院子里刘侬和老爹吵闹，说是他很伤心，因为宋飞去公社相亲了，还让老爹和他一起伤心，因为他们两家的女儿都没希望嫁给宋飞啦！刘侬咬牙跺脚，还想去找孙媒婆拼命。 宋翠翠这才知道宋飞去相亲了。 手里的活计再是没心思做下去，她想第一时间知道宋飞相亲的结果。 “嫂子，你说小飞哥他会不会一眼就看中了人家，然后两个人就住在一起了。”宋翠翠抬起头，脸上还有残存的红晕。 马月英心里咯噔一声，随即摇头说道：“不可能，小飞不是随便的人。” 就在这时，朱艳红扭着水缸似的大蛮腰进了院子，吐出嘴里的瓜子皮，高声说道：“哎呀月英，你咋还在家里说闲话？大家都到牲口棚里，就等你去上课了。” “对，差点忘了！”马月英赶紧站起来，说道：“翠翠，和我一起去，我怕一个人讲不好。” 三个女人一起出了门。 成堆的柴火堆在街道两边，快到大队时候，马月英突然叫到柴火堆里有人叫她。 “月英妹子，真的要去讲课吗？” 三个女人停下脚步，寻声看去，但见村里有名的无赖赵书房躺在柴火上，四仰八叉，一手伸进裤子内抓虱子。 “呸！” 朱艳红啐了一口，骂道：“你个癞蛤蟆，月英妹子也是你乱叫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 “嘿嘿……撒了，也照了，没看清楚！要不然你们和我尿多点，让我好好照一下。”赵书房咧嘴，露出黑黄的大牙。 “滚！”朱艳红骂道。 不想搭理赵书房这种人，他和赵大赵二是本家。 “你们赵家没一个好东西。”朱艳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月英，你快去上课。” 马月英刚想走开，却听赵书房大笑。 “哈哈哈……月英妹子，你要去给大家上课，也不知道你有学问吗？敢不敢让我考考你？”赵书房挑衅道。 这家伙好像上过小学，根红苗正的祖传败类，应该认得几个字，但不会太多。 “你提问！”马月英太单纯。 “好，有胆识，那我就出题了。”赵书房说完，就那么躺在柴火上四脚张开，“这是个什么字？” 马月英不假思索，回答道：“大！” “错喽！”赵书房保持姿势不动，贱嗖嗖说道：“你男人死了没几年，你就把中间那一点给忘了吗？” 呃！ 马月英当场咬牙。 这种下作又伤心的玩笑，一时让她心头发堵。 “你……滚蛋！”马月英咬牙，骂出生平最难听的一句话。 宋翠翠气不过，上前一脚踹在赵书房裆上，“让你满嘴喷粪！” “哎哟，俺滴个亲娘咧，爆啦！”赵书房跳起来，捂着裆，咬牙发狠，“翠翠，信不信我抽你。” 啪！ 忽然一记大耳光抽在赵书房脸上。 来人正是宋家寨‘第一恶人’，素有小霸王之称的宋建国。 “靠尼娘，敢吓唬我妹妹，我特么把你卵蛋劁干净喽！”宋建国黑着脸骂道。 赵书房赶紧赔笑，说道：“啊，是建国兄弟啊！都是误会，误会！我逗她们几个玩呢，我这卵蛋不值钱，别脏了你的手。” “我呸！”宋建国一口陈年老痰吐在他脸上，然后拉起妹妹，说道：“我们赶紧去给村人上课，大家都开始议论了，说月英嫂子不敢当他们的老师啦！” 第94章 这味儿不对！ “谁说我不敢！” 马月英中了宋建国的激将法，满怀豪情走进大队的牲口棚。 曾经的牲口棚，此时挤满了人，多半是男人，只有十来个女人夹杂在其中。 没电！ 只有在靠墙边的几张桌子上点着蜡烛。 有些人坐着，有些人站着，嗡嗡议论声似乎要把棚顶掀起来。 最前面的一张桌子是讲台，讲台上燃着一支蜡烛，后面就是一张黑板，也不知道从谁家弄来的面板漆成了黑色。 宋家寨第一所简易成人夜校就此诞生。 “月英来了！” “安静！” “都别说话啦！” “谁再叽歪就滚出去！” 村长宋秋德拍着桌子高声叫停。 一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马月英身上。 马月英方才鼓起的勇气，瞬间被丢在了九霄云外。 紧张如同一只巨手攫紧她的心脏。 想逃避！ 想要转身离开这里。 骑虎难下。 硬着头皮也得上，马月英走上了讲台。 讲台上有一盒粉笔。 取出来一支。 真到此时，马月英的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在家里想了千万遍的开场，一句也想不起来。 “月英，开始！”村长宋秋德用眼神鼓励他，他能理解马月英的心情，一如他当年初为村长时的心情应该相同。 “嗯！” 马月英点头。 “街坊邻居们，大家好！”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大家的积极性这么高，本以为大家不会来。” 马月英看着面前的村人，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们坐在下面，眼神里除了渴望，还有一种她不太理解的东西，也许是羡慕。 “大家的文化水平相对不高，所以我们去高就低，从最基础的字开始，认识一些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常用字。”马月英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田地庄稼房屋等字，又注上了拼音。 粉笔划过黑板所发出的声音，让马月英找到了自信。 上学时就写得一手好字。 许多年不曾提笔，现在她写出来的字依旧好看，绢秀中不失遒劲。 “大家跟我一起读……田地！” “田地！” “庄稼！” “庄稼！” “……” 马月英柳枝点着黑板上的字，她读一遍，下面的村人就跟着重复一遍，声浪渐高，整齐划一。 宋翠翠和宋建国站在门口处，也加入了人群的跟读之中。 他们兄妹当然认得字。 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给马月英捧场。 宋建国担心有人闹事，他好出面解决，在宋家寨村他宋建国除了自己的亲爹之外，最佩服的人就是宋飞。 没人比宋建国清楚，马月英是宋飞的逆鳞。 眼看大家学习的热情很高，宋建国十分欣慰。 就在大家如火如荼学习知识的同一时刻，赵书房则在村里闲逛。 他是个无赖。 按当地话来说，赵书房就是个逛鬼。 想到刚才被宋建国兄妹给整了，他心里头极度不爽。 但是，赵书房也深知宋建国惹不起，且不说他爹是村长，就说宋建国打架那劲头，也不是他赵书房能惹得起的人。 惹不起宋建国，还怕马月英不成。 马月英就是个俏寡妇。 想到马月英走过大街时扭着屁股的样子，赵书房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暗忖：如果有一天能把马月英裹在身下，那滋味肯定爽歪歪。 她是个寡妇。 “刚好我是个光棍儿，说不定就是老天爷安排好的。”想到马月英，赵书房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驾！” 骑着狗的小宝冲过来。 对于小宝这种农村孩子来说，上树爬墙掏鸟窝，下河玩泥骑猪狗，这都是必备技能。 “小宝！” 赵书房吼叫一声。 “吁！”小宝煞有介事，两手拽住狗脖子里的毛，“匹夫，唤本将何事？” 这句话是在深川市明海酒店的电视里学来的。 “小王八蛋，你说谁是匹夫？”赵书房伸手将小宝从狗背上提下来，“我打不过你二叔，我还打不过你？” “你敢动我，看我二叔不打烂你的狗头。”小宝手里的王牌就是他二叔宋飞。 赵书房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居然唬不住一个孩子，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把你的牛牛掐下来。” “行，拿回家炒了当下酒菜！”小宝真的是人小鬼大。 赵书房把眼睛一瞪，想要再说几句狠话吓唬小宝，抬眼看到小卖铺还亮着灯，于是他脑瓜子一转想到了个好主意。 “小宝，我请你吃冰糕啊！” “好！” “走！” 赵书房带着小宝来到小卖铺，买了一块冰糕。 “好吃吗？”看着小宝嘬得舌头变成了绿色，赵书房也在吞口水。 “又甜又凉真好吃。”小宝得意洋洋。 赵书房自己舍不得吃，却给小宝买了一块，他没安什么好心眼子。 “小宝，你吃完了，把冰糕棍给我，让我嘬两下。”赵书房眼巴巴看着小宝手里的冰糕，问他：“你说我是好人吗？” “你给我买冰糕，是好人。”小宝毕竟是个孩子，心思没有那么复杂。 赵书房将小宝吃过的冰糕棍放进自己嘴里，还有些甜味。 “那我问你话，你得老实回答我。”赵书房说道。 “你问！”小宝也隐约也明白，啥叫吃了人家的嘴短。 赵书房见小宝上了钩，他吐出嘴里的冰糕棍，弯腰凑到小宝耳边，“你妈今天洗衣服了吗？” “洗了啊！” “现在晾在院子里？” “对啊！” “有裤衩子吗？” “有！” “那你能帮我拿过来，让我看看吗？” “你看人家裤衩子干嘛？” “因为我家里穷，从小到大没有穿过裤衩子，所以我想照着做一条！好小宝，你就快点去！” 小宝点了点头，依他的小小年纪根本猜不出来赵书房心里的肮脏想法，他跑向自己的家。 赵书房在外面等他。 不多时，小宝去而复返，“给，你要的裤衩子。” 赵书房一把抢过来，也没仔细看，就那么一把捂在自己的鼻子上，贪婪的嗅了好几口。 “噫！” “这味道咱有点不对？” 赵书房心想：平时在村里，马月英可是个干净的女人，她的内衣不应该是这种味儿啊！ 从鼻子下拿开，赵书房看着手里小的裤衩，他再次郁闷，这也不像是马月英的。 “赵书房，你闻我裤衩子干嘛？我刚脱下来的，上面还有尿。”小宝嘿嘿笑，说道：“你再给我买一块冰糕，我把俺二叔的也拿过来让你闻。” 第95章 精神胜利法永不过时 “小兔崽子敢耍我！”赵书房要揍小宝。 小宝嗖一下跑开了，直冲大队那边，边跑边叫：“我妈都打不到我，你算老几。” 他知道妈妈在大队的牲口棚里给人上课。 天晚了。 小宝知道要找妈妈。 刚到大队，就见人群从牲口棚里涌出来。 已经下课了。 对于马月英来说，今天第一节课很成功。 没人捣乱，大家都很认真的在听讲。 “月英，明天晚上多教几个字，今天讲的太少了。” “听说宋飞从南方定的机器也快到了，到时候我们得多认字，用知识武装自己。” “宋飞说过要多少人吗？” 大家普遍关心的还是人数问题。 都想让宋飞多招些工人，到时候竞争的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马月英微笑摇头，“小飞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应该需要几十个。” “那就好！” “到时候，我们进了工厂，也算是有工作的人了。” “再不用羡慕城里人。” “听说宋飞开出的工资比正式工人还要高。” “别做梦啦！我只希望一个月挣几块钱就知足。” “我也是么想的。” “咱们这些泥腿子，半辈子都在土里刨食，现在有机会上班，挣一分算一分。” “行好好干。” “你干个毛线，人家要不要你还不知道呢！” “……” 这段时间，宋飞的工厂成了村人议论的新闻，而大家也都在暗暗较劲。 谁也不想落后。 图个好表现，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得罪马月英。 看似温和的马月英，其实在中间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假如她在宋飞面前说谁几句好话，那么宋飞肯定要招进厂里的。 村人也都明白，宋飞现在努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马月英和小宝。 闲话渐渐少了许多。 马月英也找到了自信。 “小宝，你咋来了？”马月英看到儿子站在门口。 “刚才赵书房要闻我的裤衩子……”小宝把事情说了一遍，由于他年纪小，表达能力不强，所以说得朦胧。 马月英一下就想到了赵书房的龌龊想法，拉过小宝，“乖儿子，以后谁要是再让你做这种事，你千万不要干，听到了吗？” “嗯，我听到了。”小宝忽闪着大眼睛，有些困了。 宋建国也听到了小宝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待众人都离开之后，他关灯锁门，然后去找赵书房。 “狗娘养的，讨不上媳妇儿，就干这种丑事。”宋建国心里暗骂。 大步来到赵书房的家。 赵书房住在村子南边的一个小胡同最里边，由于他成天耍无赖，村里没人与他打交道，所以平时很少有人来他家串门。 破败的栅栏门，眼看就要散架。 围起院子的篱笆，还是赵书房他爹娘在世时栽下的，被猪狗牛羊拱得不成个样子。 院子里杂草丛生，成了刺猬和兔子的天堂。 赵书房从不打理。 他懒得出奇。 此时，赵书房屋里没有一点灯光，他家没扯电线，因为他没钱交电费，甚至连煤油灯都点不起。 知道他在家！ 宋建国一脚将栅栏门踹飞。 直接进了院子。 院子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宋建国歪头吐了一口唾沫，他无法想象在这种地方怎么生活？ 还没猪圈的味儿好闻。 “谁？” 赵书房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便在屋里大叫。 宋建国也不搭理他，又是一脚将房门踹开。 “妈的，你家一股尿骚味。” 宋建国骂了一句，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赵书房，于是他便一拳打了过去。 垃圾般的赵书房，压根不是宋建国的对手。 这一拳刚好打在他鼻子上，让他鼻血横流。 “宋建国，你他妈敢打人。”赵书房破口大骂。 “你算是个人？”宋建国上前，将赵书房当场盘倒，骑在他身上一顿输出，打得赵书房哭爹叫娘。 赵书房最开始还想反抗，最终发现自己的力量远没有反抗的力量。 “哎呀，不要打了。”赵书房哀求不休。 宋建国打累了，“姓赵的，如果你以后再敢对月英嫂子耍骚，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不敢啦！”赵书房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要不把自己打死，将来有得是机会报复。 宋建国站起来，准备走之前又狠狠踢了他一脚。 赵书房想不明白，马月英不过就是个小寡妇，为啥那么多人都护着她。 “我没媳妇儿，马月英没女人，改天我不玩阴的，直接托孙媒婆去提亲。”赵书房心里这么想着，然后又得意起来。 坐在床沿，摸着被打成猪头的脸，嘿嘿笑道：“妈的，被儿子打了。” 他又想：马月英几年没碰过男人，一旦孙媒婆提亲，她肯定会高兴的手舞足蹈。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赵书房显然没有。 被宋建国打了之后，他对马月英的非分之想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强烈。 与此同时，毫不知情的马月英已经回到了家中。 宋飞还没有回家。 都这么晚了，咋还不回来？ 马月英给小宝洗了澡，让他先上床睡觉。 然后，马月英就一个人独自坐在院子里，一会儿看月亮，一会儿听虫鸣，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想借着院灯的光线用功……而事实上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单纯的在等宋飞。 假如宋飞一个晚上不回家，马月英敢在院子里等一整晚。 她有些后悔了，不应该给宋飞提亲。 不会真的像宋翠翠说的那样，宋飞和人家姑娘一见钟情，然后就…… “不可能，小飞他不是那样的人。”马月英摇头打断了自己想法。 安静的夜，寂寥的风。 马月英一次次起身，又一次次坐下，焦急中带着期盼。 终于，她听到了自行车铃声。 马月英如同离弦之箭，从凳子弹了出去，拽开门闩，看到了月色中的宋飞。 “嫂子，咋还没睡？”宋飞推车进院。 马月英淡淡然看着宋飞，说道：“你没看到我手里的书吗？现在我是老师了，需要熬夜备课。” 宋飞一眼就看穿了马月英的小心思，只是没有戳破她，笑道：“嫂子，早些睡！” “等一下。”马月英叫住宋飞，问道：“今天和你相亲的姑娘怎么样？你不会第一次见面就对人家做坏事了！” 第96章 捉迷藏遇坏人 马月英是个负责的老师。 她在宋家寨掀起了一波学习狂潮，原来那些不看好成人夜校的人，也逐渐开始转变观念。 第一次讲课的紧张，已然完全消失。 她现在已经十分从容。 在上课时候，马月英也在时时观察着前来学习的村人，没人知道宋飞暗中叮嘱她，要她从村人当中先选出五十人，做为第一批进厂的工人。 马月英随身带着个小本本，通过观察，记下那些比较灵透的人的名字。 这一天，天色晴好。 宋飞算算日子机器差不多也应该送过来了。 “建国，我前几天去公社和郭秀娟谈长谈过了。”宋飞站在工厂外面的小路旁，随手薅下一根狗尾巴草，悠闲的叼在嘴里。 宋建国靠着一棵大杨树，笑道：“长谈？多长？” “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郭秀娟只是朋友。”宋飞笑着回答。 “你把人家当朋友，怕是人家把你当成对象了，我看郭秀娟平时就高冷的很，只要见到你，她就像换了个人，又爱笑，又爱说话，眼睛总是瞅你。”宋建国倒是观察的仔细。 宋飞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说道：“你小子正事没有，邪恶的念头倒是一大堆，我过来是想和你说，等咱们的机器运过来之后，你在村里找一批肯下力气干活的男人，跟着郭秀娟把路修了。” 修路！ 宋建国不由得为之一愣。 村里这条弯曲的小路，祖祖辈辈走了上千年，还从来没有人提出过修路的想法。 看来世事真的变了。 “修到哪里？”宋建国问。 宋飞深吸一口气，回答道：“现在我的能力还有限，就先修到公社。” “我去！那得多少钱啊？”宋建国瞪大了眼睛，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凡多少有点见识的人都明白，修路比盖楼要费钱的多。 “钱的问题不用你操心，你只负责带人干活，把质量抓上去。”宋飞说到这里，微做停顿，抬眼看向小路尽头，“这条路也到时候重新修整了，不修路，咱们村就要一直穷下去。” 宋建国觉得宋飞说得有道理，比那些只放空屁不办实事的家伙要强上一万倍。 “小飞，你放心，我一定把路修好，不会给你丢脸。”宋建国信心满满，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可是我还想着，等你的工厂开业，在你这里上班呢！香枝也想来上班，这个后门你得帮我开。” 宋飞嘻嘻笑，说道：“你的后门我开，要是香枝的还差不多。” “去你大爷的。”宋建国一拳打在宋飞胸口。 好兄弟，无话不谈。 “嘿嘿……”宋飞笑得开心，“你现在都知道心疼老婆了，将来香枝一定会幸福。” “怎么样才能让一个女人幸福？”宋建国很是迷茫，他能看得出来，更能感受得到孙香枝对他的好，他生怕无以回报人家姑娘的好。 宋飞老神在在，轻描淡写回答道：“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你可以借鉴。” 这句话，把宋建国给整懵了。 不过终有一天他会理解话里的精髓。 “建国。” “嗯？” “你就不要来厂里上班了。” “看不上我？” “你是我兄弟，要是你非来不可，我就让你当厂长，帮我管理！但是，以你的能力，不应该拿一份死工资，将来你的世界应该是更广阔的天地，跟着郭秀娟多学学，以后你会走出这个山村。” “嗯！” 宋建国知道，就算是他亲爹坑他，宋飞都不会骗他。 被宋飞的豪情感染，宋建国觉得此时内心充满了激情。 “小飞，赵书房那人也得小心。”宋建国提醒。 宋飞反问：“他是不是干啥坏事了。” 于是，宋建国将前几天夜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和宋飞说了。 “那狗东西活腻了。”宋飞咬牙，他最受不了有人打小宝和马月英的主意。 经由宋建国的提醒，宋飞也对赵书房留了心。 当天晚上。 晚饭过后，月明星稀。 宋飞坐在院子里乘凉，小宝趴在他肚子上骑大马。 “驾！”小宝有模有样。 马月英从房里出来，叫小宝下来，“别把你二叔坐坏了。” 宋飞眯着眼睛，说道：“别说小宝，就是你上来也坐不坏我。” 一句话出口，宋飞马上意识到，自己这是说错话了。 “嫂子，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宋飞赶紧坐起来。 马月英冲他翻了个白眼，笑道：“你也就敢在我面前放肆，见到别的姑娘就怂了，给你介绍对象你还看不上人家，将来你可咋办？” 她没有生气。 知道宋飞有口无心。 “我不愁没媳妇儿，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先立业后成家！等我把钱攒够了，人家姑娘嫁过来也不受委屈。”宋飞说得头头是道，而后话锋一转，“嫂子，求你以后不要再让那个孙媒婆给我介绍对象了，她手里没啥好姑娘。” “不让媒婆介绍，难不成你想守着我过一辈子？”马月英说着话，将小宝拉到身边，拍打着他身上的尘土。 “如果你不嫌弃，我就可以守你过……” “不要说了。”马月英及时打断宋飞的话。 往往是这种看似平常的话，却最能打动马月英的心，她不敢让自己乱想，更怕自己深陷。 “你在家里躺着，让小宝和我去大队，上课的时间差不多也到了。”马月英说着，拉起小宝出了门。 小宝一万个不情愿，他个子小，挤在一大群大人中间难受的要死要活。 “妈妈，我不想去。”小宝抗议。 马月英低头看儿子一眼，说道：“去听妈妈讲课，将来你上学就能比别人多认一些字。” “可是，那些人老是冲着我的脸放屁。”小宝回答。 他的脸刚好到大人的屁股那么高，只有吃屁的份儿。 马月英想想也对。 “那你回家找你二叔，别在街上胡跑。” “知道啦！” 小宝转身朝家里跑，还没到家门口，就有小伙伴喊他。 “一起捉迷藏啊！” 小宝马上加入那群孩子，而且他说话很管用，“我先藏，你们找我。” 月亮的银辉洒落在村庄的街道上，街道看起来软绵绵的像，小虫子躲在角落里叽叽叫个不停，村里柴为堆映出一片片暗影。 整个村子像梦一般美好。 “一，二，三……” 孩子们闭着眼睛数数。 小宝四下乱跑，找了好几处都觉得太明显了。 他向村南跑去，钻进一个小胡同，看准了胡同尽头的柴火堆一头拱了进去。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我们开始找啦！” 数到三十，一群孩子睁开眼睛开始寻找小宝。 叽叽喳喳的笑声在村中飘荡。 “出来，看到你了。” “小宝，小宝……” 小宝蜷缩在柴火堆里，他才不会出去，出去就输了。 “嘿嘿嘿……你们找不到我的。”小宝偷偷笑着。 渐渐的，孩子们没了声音。 小宝还是没有出去，而且困意渐渐来袭，不知不觉小宝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赵书房就住在这个胡同里，从小宝路进胡同他就看到了。 那些寻找小宝的孩子们，到了这个时候应该各家回家，赵书房发现小宝还躲在柴火堆里。 一抹阴冷的笑意浮现在赵书房嘴角。 “小东西，今天终于栽在我手里了。”赵书房走出家门，手里提着一个大麻袋，来到柴火堆旁。 他要把小宝装进麻袋。 但是，小宝是个孩子，一旦他醒了会哭会叫，会惊动村人。 赵书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棍子下去打在小宝头上。 可怜的小宝只哼了一声，然后就被赵书房装进了麻袋。 第97章 小飞，抱抱我吧！ “小飞，你咋也不盖着肚子，小心着凉。” 马月英下课之后回到家中，见宋飞躺在草席上睡着了。 “没事。”宋飞打着哈欠睁开眼睛，“小宝呢？” “他没回家？”马月英以为宋飞在开玩笑。 宋飞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你不是拉着他出去了吗？” “走到半路，他说要回家。”马月英冲进屋，发现小宝的房间空无一人。 于是，他们知道小宝不见了。 宋飞拿起手电筒就朝外面冲。 “小飞，你等等我。”马月英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嫂子，我先去找小宝，你去叫建国，让他也带人找。”直到此时，宋飞还以为小宝在村子里。 他先去了大队。 通过大喇叭叫小宝赶紧回家。 根本没有效果。 宋飞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村里放羊的刘老汉告诉宋飞，说他看到一个人背着麻袋朝后山那边去了。 抱着一线希望，宋飞只身一人冲向后山。 手电筒照出昏黄的光，后山林木茂盛。 进山的小路上有人走过，因为许多草被踩倒了。 顺着这个线索找过去，宋飞找到了一个山洞。 “小兔崽子，你二叔不是有钱吗？” “今天老子把你弄过来，让你二叔大放血，不给我几千块钱，我就弄死你。” 山洞中传出赵书房穷凶极恶的声音。 “放我回家，我要回家，呜呜呜……” 小宝的哭声也传出了出来。 “还特么哭。”赵书房冷声叫嚣，“哭，这深山老林，没人会来救你的。” 小宝肯定被吓坏了，一直哭个不停，嗓子都哑了。 “你还哭，叫得老子心烦，我堵住你的嘴。”赵书房随手抓起一把土，就要朝小宝嘴里塞。 宋飞冲了进来。 “赵书房，你个狗东西！” 双眼发红的宋飞一脚将赵书房踹翻。 “你……你……”赵书房不敢相信，出现在眼前的人居然是宋飞，“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书房的声音在发抖。 宋飞咬牙，先将小宝解开，小宝一下扑进他怀里。 一手抱着小宝，宋飞猛然转身，狠狠瞪向赵书房，“你找死！” “哼，谁死还不一定。”赵书房反应过来，露出狰狞嘴脸。 反正被发现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谁怕谁啊！ 光脚不怕穿鞋的。 赵书房捡起一块石头，扑向宋飞。 宋飞依旧抱着小宝，区区赵书房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打架和追女人一样，讲究的快、稳、准、狠。 飞起一脚，踹在赵书房的小腹上。 “哎哟！” 赵书房吃痛，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宋飞借机将小宝放在地上，对他说道：“乖小宝，转过身别看。” 脸上满是泪泥的小宝很听话，转身不看。 宋飞拿起石头，再不给赵书房机会，猛的一下砸在他头上。 “敢对小宝动手的人，必死！” 赵书房的脑瓜子开了瓢，像一堆泥似的软软倒在地上。 宋飞将他装进麻袋。 抱起小宝，让他拿着手电筒，一手拖着麻袋走出山洞，向大山深处走去。 阵阵兽吼传来。 小宝紧紧搂着宋飞的脖子，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 来到一处断崖，宋飞将麻袋扔了下去。 这处断崖少说也有百丈高，赵书房必然尸骨无存。 下山，回村。 宋飞看到村子街上满是手电筒在晃来晃去，他知道那是村人帮忙在找小宝。 有时候，村里人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争吵不休，但是谁家发生大事，村人也不会袖手旁观。 农村都是如此，朴素中透出市侩。 “小宝，一会儿回村，不管谁问你，你就说在村外的草垛里睡着了，听到了吗？”宋飞叮嘱。 “听到了。”小宝回答。 宋飞大步走进村子，他看到赵二拿着手电筒也在帮忙。 “小宝找到了。”宋飞高声喊道。 马月英快急疯了，红着眼睛披头散发，儿子就是她的命，要是找不到小宝她也活不下去了。 “儿子，”马月英从宋飞怀里接过小宝，“你去哪儿了？想急死妈妈吗？” “我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躲在村外的草垛里睡着了！妈妈，对不起，你别哭了，以后不会再淘气，肯定听你的话。”小宝伸出小手，为妈妈拭去脸上的泪水。 村长宋秋德手里提着铜锣，一路敲过去，大声叫喊：“小宝找到了，大家可以回去睡觉啦！” 沸腾的村子，在片刻之后又归于宁静。 一家有事，百家帮忙。 村里还是好人多。 “嫂子，你先抱小宝回家，我和建国说几句话。”宋飞说道。 马月英紧紧抱着儿子，对宋飞说：“你也早些回家。” 等所有人都走之后，宋飞与宋建国来到村里的小卖铺，要了一瓶白酒，又要了一瓶鸡汁罐头。 二人在村口蹲下来。 “整一口？”宋飞拧开瓶盖。 宋建国和宋飞算是老酒友，但也有段时间没这么喝过了。 “那我就整一口。”宋建国接过酒瓶，喝了一大口，将瓶子递给宋飞，然后捏起一块罐头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宋飞仰头闷了一口。 接下来是宋建国。 两个人面对面蹲着喝酒。 从始至终，宋飞没说一句关于赵书房的话，但是宋建国心里已然全明白。 一瓶白酒见了底。 “回家睡觉！”宋飞站起来，活动着发麻的双腿。 “小飞，不管你做了什么，我在心里你永远是兄弟。”宋建国说完，转身就要潇洒离去。 可能是宋建国喝的有点上头，也可能是晚上光线不明，更有可能是路不平，他栽了个跟头，起身骂了声娘，嘿嘿笑着走了。 宋飞也回到家中。 此时，马月英坐在儿子床边，小宝已然睡了。 “嫂子，没事了，你也去睡！”宋飞轻声安慰。 马月英起身，冲宋飞使了眼色，让他到外面说话。 “咋了嫂子？”宋飞还在装糊涂。 “你以为只有建国懂你？其实我也懂！”马月英在宋飞面前虽然很快乐，但她一直都提醒自己，说话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因而也极少在宋飞面前表露心迹。 “嫂子，我知道你懂我。”宋飞心里暖暖的。 马月英注视着宋飞的眼睛，问他：“你告诉我，到底在哪里找到小宝的？” “小宝不是说了吗？他在村口的草垛里睡着了！” “以为我会相信吗？” “你就信了！” “小宝头上有个大疙瘩，身上也有伤，你让我怎么相信？”说着，马月英有眼泪又流出来，“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所以才不告诉我，可是你知道吗？现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就是你和小宝，你越是不说，我这心就越是不得安宁。” “嫂子，我……” “你怎么了？” “我把赵书房打死了。” “是他掳走了小宝？” “嗯！” “那他死有余辜。” 闻听马月英的回答，宋飞当即一愣，不由得认真端详她的眼睛，但见她的眼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坚定。 “小飞，这事谁也不要说。”马月英担心宋飞出事。 已然是凌晨三点，夜风微凉，宋飞见她轻轻的打了个哆嗦，于是就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指尖无意滑过她的肩，感到她在颤抖。 马月英再也把持不住，她哭着扑进宋飞怀中。 “小飞，抱抱我！”一个女人的脆弱，在此时展露无余。 宋飞突然变得笨拙，但他还是将她拥在怀中。 月色似水，温柔中又透出不近人情的淡白，徐来的风扬起她的发，也送了她发间的清香。 “嫂子别怕，有我在！”宋飞轻声说道。 马月英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女生，想躲在温暖的怀抱中直到永恒，可她知道这怀抱就是冬天清晨的雾，随着阳光升起也必将消散无踪。 推开宋飞，缓慢中带着不舍，马月英仰起斑斑泪痕的脸颊，义无反顾说道：“如果有那么一天，要我付出自己的生命才能挽救你和小宝，我会带着微笑告诉你——我愿意！” 第98章 周总也单身 “轰隆，轰隆……” 沉闷的声音传来，将村里人家的窗户震得嗡嗡响。 女人们冲出屋子，急着收衣服，发现万里晴空。 不是打雷的声音更没有下雨。 男人们跑出家门，朝村东头看去。 “来啦！” “来啦！” 重型卡车排成长长的一队，缓慢而艰难的驶来，车轮滚滚震颤大地，苍绿山脚下火红的车队像一条燃烧的火龙，随路蜿蜒。 宋家寨村沸腾了。 男女老少冲出自家的大门，似潮水般争先恐后涌向村东。 在1981年，村里开展土地承包责任制那一年，也没有今天这般热闹。 世事正在发生着改变，而这种改变是迅速的，不可逆转的。 宋飞从深川市订购的机器今天运送到了。 二十多辆重型卡车，排出一里多地。 车队最前面是一辆中巴带队。 当车队在村口停下，中巴车门打开，宋飞看到周峰第一个下车。 “周总！” 宋飞迎上前去，紧紧握住了周峰的手，“没想到你能亲自过来。” “我当然要来。” 周峰同样紧紧握着宋飞的手，眼前的山野风光让他开阔了眼界，这一路上他看到了农村的真实景象，不由得感慨万千。 “宋先生，你是第一个以农民的身份从我那里订购大型机器，我佩服你的胆识，更佩服你的魄力。”周峰对宋飞有着深刻的印象。 一百多万的生意，宋飞只是简单看过合同，指出需要商榷的条款加以修改，然后他就签了字。 没有酒局，不用应酬。 时隔一个多月，周峰每每想起这单生意还恍在梦中。 “谈生意，讲的是利益，有利可图没必要啰嗦。”宋飞保持微笑。 “虽然改革开放好几年了，但农村真的还很穷，我觉得现在的农村正需要你这种敢拼敢干的人。”周峰对宋飞的评极高，眼光越过宋飞，看向拥挤的人群，“宋先生，欢迎仪式这么隆重吗？” 村长宋秋德走上前来，“应该的，应该的……我是村长。” 在宋家寨，宋秋德算得上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最远去过县城开会。 但是，宋秋德从来没有见过像周峰这样的人，头发锃亮，皮鞋反光，笔挺的西裤，比雪还白的短袖衬衫。 肯定是个大人物。 宋秋德一直在等宋飞介绍他，可宋飞好像把他给忘了，于是他便逮到时机自我介绍。 “村长好！”周峰是个生意人，见人三分笑：“初来贵宝地，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宋秋德紧紧握住周峰的手，“你和小飞中午到我家吃饭。” 在宋飞的印象中，村长宋秋德向来是个严肃的人，成天板着脸，嘴里叼一根烟披着衣服背起手走过街道，常年戴一顶黑色解放帽。 最近村长好像被刘侬打通了任督二脉，改头换面了。 “秋德叔，去你家合适吗？”宋飞笑得有点坏。 “当然合适。”宋秋德高声说道。 “你家那几个大白鹅，我看着挺香的。” “杀了！” “行，中午就去你家吃。” 准备开始卸车。 “来几个人帮忙抬。” 宋飞一声召唤，一百多个男人站了出来。 周峰打量着宋飞，再次对他刮目相看，“宋先生，你还挺有号召力啊！” 宋飞不置可否。 重生一世，他明白有钱也就有了尊严。 所以，这一生他要搞钱，让嫂子过上好日子，更要让那些说三道四的人闭嘴。 众人喊着号子，在宋建国的指挥下，第一段流水线抬进了厂房。 “小飞，俺爹回家杀鹅了，那可是能吃剩饭又会下蛋的大白鹅，你让借花献佛请周总，你得表示表示。”宋建国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我给钱。”宋飞回应，“你个财迷。” “我不要你的钱，现在我发现你已经满身铜臭味啦！” “建国，将来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就是铜臭味。” “那也不要你的钱，我要你对翠翠好点。”宋建国说完，又指挥另一批人抬下冲床。 随同周峰一起过来的专业人员，他们走进厂房，开始组装。 整整一个上午，才卸了八辆车。 周峰想要大家加班加点，宋飞挥手很人性化的说道：“中午都休息，下午三点之后凉快了再上班，大家各回各家，让我嫂子记下你们的名字，明天发工资，我宋飞不是地主老财，不会白让大家出力气。” 马月英一直都在。 她没有上前，更没有表现出来兴奋，但是也许她是所有人中最激动的那一个。 从来都不曾想过，有朝一日宋飞能真的办起工厂。 以前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女人，现在看她的眼光都变了，那是羡慕的眼神。 “马小姐！” 周峰其实一直都注意到了马月英，从她出现在他办公室的那一天，马月英的影子似乎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亲自带队，来到宋家寨，也许有想见马月英有念头。 不过，他是个生意人，在利益面前时刻保持理智，但在感情方面却十分迟钝。 “周先生，又见面了。”马月英这时才走过来，礼貌的与周峰握了握手。 她的手很小，手心里有薄薄的茧。 在一群农村女人中，马月英一枝独秀，在周峰看来是那些人如同繁星簇拥着马月英这轮明月。 “马小姐又漂亮了许多。”周峰赞美道。 马月英莞尔一笑，说道：“谢谢！” “周总，你先和小飞聊，我去把工人的名字登记一下。” “马小姐请便。” 看着马月英转身的背影，周峰有片刻出神。 “宋先生，我记得你说过，你嫂子现在是单身？”周峰笑问。 “是的！”宋飞如实回答。 “唉，我的婚姻也很不幸，我出生在商人世家，前些年父亲被划成资本家，他受不了羞辱从楼上跳了下来，然后我母亲也跟着跳了楼！” 周峰讲起了他的故事，也不管宋飞爱不爱听。 “后来我高中毕业，因为成分问题无法上大学，在社会上逛荡了几年，好在改革开放让我看到了机会，也正是在我创业的时候结识了我的妻子。” 第99章 钻石周老五 走进工厂，宋飞打量着等待安装的机器。 周峰跟在他身后，堂堂经理此时像宋飞的小弟，而他对生意上的事绝口提，更不说这批机器的优良品质，因为他的故事还在继续。 “宋先生，你知道吗？我和我的妻子真心相爱，那时的天好蓝，风好轻……世界真美好。” “后来，我们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当我亲手为她戴上戒指并且说我愿意的时候，就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要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努力，再努力！终于事业有成，给她买了房，买了车，家里雇了保姆！” “我从来不许她干家务，要让她保持最美的样子。” “她一直很美，不……她一直最美。” “直到有一次我出国谈生意提前回来，给她买了许多礼物，想到给她一个惊喜，没有事先告诉她。” “那一晚，我轻轻打开房门，客厅里的灯亮着，她的鞋乱扔在卧室门口，于是我打开卧室的门……看到……看到她和一个男人缠绕在一起。” 周峰的故事讲到这里，宋飞回头，眼中有一抹尽量收敛的讥笑，“我还以为在你事业有成之后她死了，这故事不完美！如果结局是你君临天下，她香消玉殒，陪你创业打拼，却不能与你同享富贵，那会是一段传奇。” “宋先生……”周峰没有在宋飞那里得到同情，显然有些失望。 宋飞抬手落在他的肩上，豁达说道：“那种女人不值得你留恋，以周总你现在的身家，想找啥样的没有！” “可我总是难以释怀。”周峰又说。 宋飞收回手，摇头笑道：“周总是个专情的男人，但我也不得不说，愚蠢的情种与冤种没有区别。” “这……”周峰越发难以接受。 宋飞看向工厂大门外，见嫂子马月英已经朝这边走来，她身边跟着小宝。 “周先生，我的话可能不好听，但良药苦口。” 马月英这时走了进来，她姣美的脸蛋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小飞，秋德叔让我叫你们去吃饭。” “走！” 宋飞看向周峰，周峰看向马月英。 注意到了他异样的眼神，马月英觉得与村里其它男人的眼光不一样，但她也没有多想。 “周先生，请！”马月英一直是个端庄的女人，在人前从来都不会说出过分的话。 “马小姐，请！”周峰点头微笑，“小宝，还记得叔叔吗？” 爱屋及乌。 周峰对小宝的态度也很好。 “妈妈！”小宝朝后退了一步，躲在妈妈身后。 从赵书房将他装进麻袋之后，小宝就像变了个人，没有以前那么开朗了。 宋飞与马月英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们都在尽量弥补小宝心灵上受到了伤害，确保以后的日子小宝能健康成长。 “小宝，别怕，这是你周叔叔，在深川市你见过他的。”宋飞轻声说着，将小宝抱了起来。 “我记得。”小宝紧紧搂着宋飞的脖子。 走出工厂。 “嫂子，其它人都安排好了吗？”宋飞问。 马月英手里拿着小本子，回答道：”安排好了，秋德叔找出当年生产队时的大锅，在大队那边支了起来，晚上也把我们上课的地方腾出来！秋德叔说这几天先停课，等工厂安顿好了之后，再重新开课。” 宋飞满意的点了点头。 临近村长家时就闻到了炖大鹅的香味。 那个年代，家家都很穷，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每家都喂着鸡鸭猪，等过年的时候，用来丰盛年夜饭。 “快进来。” 村长宋秋德站在大门外，热情迎接。 小院中，槐树下。 一方木桌，几个凳子。 桌子上的搪瓷盆里炖好的大鹅香气四溢。 在80年代，这就是农村招待客人的最高礼仪。 “坐！” 村长请大家坐下来，又让宋建国从屋里抱出一坛酒。 孙香枝腰里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拿出碗筷。 “香枝，你这还没过门的，就敢往建国家里跑，你不害臊。”宋飞让小宝坐在自己腿上，调侃孙香枝。 孙香枝瞪了宋飞一眼，说道：“哼，你少和我耍嘴皮子，要是以后你再和建国胡说八道，看我不打得你满街跑！我可不像月英嫂子那么好性子。” 她没有恼，将碗放在宋飞面前，又说道：“我和你说，改天工厂公布工人名单里必须有我的名字，俺家的大鹅可不让你白吃。” “香枝，名单在我这儿，有你的名字，我还和小飞商量着，将来让你当个组长啥的。”马月英的声音真的好温柔。 “嫂子，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忘了我，我和小飞闹着玩呢，你别多想。”孙香枝当然知道宋飞与宋建国的关系好，所以才敢说这样的话。 宋建国趁人不注意，轻轻在孙香枝屁股上拍了一下，“去拿酒杯。” “知道了，死……”孙香枝脸红，一声死鬼差点脱口而出。 孙香枝不能说，因为未来的公爹宋秋德还在场呢！ 周总坐在马月英身边，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马月英身上，“马小姐，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什么？”马月英微微一愣，没明白周峰话里的意思。 “马小姐不要误会，事情是这样的，我的情况基本上都和宋飞说过了，我是单身，是个钻石周老五！所以，我想约马小姐相互了解一下。” 或许周峰觉得他的话很正常，但在80年代相对保守的农村来说，他的话就是炸弹，是耍流氓。 “啪！” 宋飞拍了一下桌子，脸都憋红了，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要生气的理由。 “周峰，别特么扯那些酸掉牙的蛋，来喝酒！下午让你的人早点去干活，赶紧把我的机器安排好，带着他们滚蛋。” 气氛有些微妙。 周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我周峰先干一杯。”周峰意识到，现在想要追求马月英还是太早了。 一杯酒喝了下去。 宋飞啥也没说，同样一口闷。 接下来，几个人都不说话，宋飞和周峰好像在较劲，一杯接一杯朝肚子里灌。 第100章 酒后吐真言 宋飞喝醉了，一头栽在桌子上。 好兄弟宋建国把他背回家，马月英抱着小宝跟在后面。 “建国，你和嫂子说实话。”马月英开始担心起来，“你和小飞这段时间是不是又开始喝酒了？” 宋飞能挣钱，能把日子过好，这固然让马月英高兴，但她最终还是想看到宋飞积极向上，可以没钱，但不能消沉。 “说啊，你是不是带小飞喝酒了？”马月英紧追几步。 宋建国认真回答，说道：“嫂子，我指天发誓，除了小宝出事那晚，真没和小飞喝过。” “可是小飞今天为什么喝这么多？”马月英想不明白。 宋建国没有回答，有些事得让她自己去想。 终于到家了，宋建国将宋飞放在床上，马月英给他倒了水。 “嫂子，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一个呢！”周峰也喝多了，宋建国还得背他。 等宋建国走后，马月英一手拉着小宝呆呆坐在床边。 “水！” 宋飞伸手在空气中乱抓，马月英赶紧扶他坐起来喂他喝水。 “姓周的……嘿嘿……你小子净想好事。” 酒醉的宋飞开始说胡话，他的眼睛都不睁开，就那么一句接一句。 “我买了你一百多万的机器，你赚翻了。” “啊，你说啊……赚了我的钱，你小子还贪心不足，想打我嫂子的主意。” “没门……告诉你没门。” “我嫂子是村里最好的女人，你休想把她骗走。” “……” 都说酒后吐真言。 马月英听着他的话，似乎明白了宋飞为啥要喝那么多。 “妈妈，我困了。”小宝揉着眼睛。 “走，妈妈带你去睡觉。” “我害怕。” 看着儿子可怜巴巴的眼神，马月英将他抱上了宋飞的床，“和你二叔睡。” 小宝很快睡着了。 马月英就那么一直坐在床边，看似表面平静，其实心里波涛涌起。 有些事情她不敢去想，更不能去想。 回头看一眼熟睡了宋飞，他额前有汗，马月英伸出手，然后又收了回来。 宋飞喝多了。 马月英也不能一直坐在这里胡思乱想，没有任何意义，太多的事只适合藏在心里，一旦真的说出来，也就没有了退路。 她起身出门，直奔工厂。 工厂此时正在如火如荼的干着活，机器已经全部卸了车，车队调头出发。 村子里似乎又安静了下来。 “月英嫂子，这里有我呢，你不用担心。”宋建国这两天没事，主要就是帮忙盯着工厂，当然了宋飞也给他钱。 等工厂安排好之后，宋建国就开始与郭秀娟合作修路。 接孙香枝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建国，郭秀娟长得好看这我知道，你和她一起只能修路，不能修别的，特别是修仙，还是双休那种。 “建国，小飞没事了，睡一觉醒了就好。”马月英看着流水线拼接在了一起，三米多高的大冲床也立了起来。 昨天还空旷的厂房，现在也有了勃勃生机。 “小飞是没事，不过他好像有心事。”宋建国又说。 “我没看出来。”马月英不想说这些，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见马月英转身看向别处，宋建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半个下午，马月英都盯在厂里。 这是宋飞的心血，开工厂比不是得卖快餐，马月英对这个工厂充满了希望，但她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紧张。 天色将晚。 宋建国按了一下开关，发现又停电了。 每天晚上需要用力的时候就会停电，那个时候，电力还不够用。 “月英嫂子，明天我得和小飞说一下，我们光开工厂不行，还得想办法解决用电问题。”宋建国说道。 夕阳的余晖落在工厂宽大的门口。 马月英向外看去，有青山起伏，有炊烟袅袅，有树影婆娑，更有晚霞绚丽。 这时，周峰走了过来。 他的酒醒了，温和的微笑浮现在脸上。 “马小姐，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我失态了。”周峰诚心道歉。 “没事。”马月英并不在意，再说了人家周峰谈吐文雅，并没有过分的举动，“你们男人都爱喝酒，贪杯也是常有的事。” 就在这时，马月英突然想到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晚饭还没有安排。 如果让周峰与工人一起吃，怕是有失待客之道。 “建国，去你家再逮一只大鹅，我回家炖了。”马月英说：“我给钱。” “这不是钱的事……月英嫂子，你咋和小飞一样也想上俺家的鹅了，难道你就不能换鸭子吗？”宋建国想吃鸭子了。 马月英笑着推了一下宋建国，“鸭子也行，你快去！” “周先生，请和我回家，尝尝我的手艺。” 也许马月英自己都没有发现，她于谈吐之间所露出来的那种优雅从容十分难得，特别是在生意场中，她的微笑很有杀伤力。 “能吃到马小姐亲手做的饭菜，是我的荣幸。”周峰也是肺腑之言。 马月英与周峰出了工厂。 回家刚进门，就看到小宝坐在院子里玩风车。 “小宝，你二叔呢？”马月英以为宋飞还在睡。 “二叔从村长家里逮了两只鸭子，现在正在做饭。”小宝举起飞车，风吹来，风车就咕噜噜的转个不停。 宋飞从厨房里伸出头，挥着手里的铲子，高声说道：“周总，你先等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周峰有些失望，本想着可以品尝马月英的厨艺，却让宋飞抢个先。 “不着急，现在我都不怎么饿。”周峰说着，在小宝身边的小凳子上坐下。 然后，宋建国就提着鸭子了过来。 “鸭子来啦！” 马月英笑得直不起腰，晚霞映红了她的脸，“建国，你赶紧把鸭子送回去，小飞已经逮过来两只了。” “怪不得俺娘追着俺骂。”宋建国挠着头。 马月英因为大笑，胸口起伏着，她说道：“你赶紧回去，叫叔和婶儿都过来吃饭，翠翠也要来。” “行，我这就回去叫他们。”宋建国走出两步，突然想到一件事，“嫂子，我想叫香枝也过来。” 第101章 马月英主动约周峰 宋建国叫来了孙香枝，村长老两口也随后过来。 在宋飞的院子里，他摆下最大的桌子，算是招待周峰，也借机说说以后的发展。 “不许再喝酒了。”马月英提前声明。 宋飞中午喝醉，把她给吓坏了，她可不能让宋飞再喝成那个熊样。 “马小姐这是在关心我们，怕我们喝酒伤身。”周峰眉眼带笑。 他是个真正见过世面的男人，曾经真爱过，又被狠狠的伤过，事业有成，千帆阅尽……在他光鲜的外表之下有颗千疮百孔的心。 越是这样，他就越能感觉到马月英的真实，也能体会到她的美好与可贵。 如果身边有马月英这样的女人，一生何求？ 周峰的眼光，不时看向马月英，与其说是猥琐，不如说是真情流露。 马月英自然也注意到了，只不过当做没有看到罢了。 “来，都敞开了吃！”宋飞举起筷子，对着桌的菜仿佛在指点江山。 “吃！”周峰也不见外。 宋建国给孙香枝夹了一块肉，“吃啊，别客气。” “我都胖了。”孙香枝的声音里带着被宠的幸福。 “胖成猪，我也喜欢。”宋建国说。 孙香枝打了他一下，不让他再胡说了，如果是两个人单独相处说这种话还可以，现在这么多人，关键是未来公婆和小姑子都在，真让人难为情。 “嫂子，我哥对你一片真心。”宋翠翠笑得开心，说着话也为孙香枝夹了一块肉。 大家其乐融融。 星辰闪烁，小院里灯火通明，一群人有说有笑。 马月英给儿子夹肉，说道：“看看人家香枝，多少人疼她。” 只是这么随口一说，然后宋飞与周峰的筷子几乎同时到了她的碗前。 呃！ 宋飞看着周峰，周峰也看向宋飞，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 好像有点尴尬。 “行啦，你们自己吃，我会夹菜。”马月英落落大方，谁夹的也不要，这样既公平，又不会让其中任何一方受伤。 宋飞啥也没说。 周峰也不吭声。 气氛有些诡异，必须得有人开口打破眼下的沉默。 于是，宋建国首当其冲，说道：“小飞，今天下午我的月英嫂子说了，咱们的工厂要想正常运作，电力供应是个大问题。” 宋飞早就想到了这件事，他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说道：“我打算再去深川一趟，看看能不能订购两套机组用来发电。” 周峰逮到了机会，马说开口说道：“这种事不用你跑，我马上打个电话过去，让公司派人送两套机组，大概需要五六天就可以送到。” “柴油机组，还是汽油机组？”宋飞问。 “当然是柴油的。”周峰回答。 与宋飞打交道，周峰对他的看法实时刷新，照理说宋飞不应该懂那么多。 “好，我等你的机组。” 吃过饭，村长与宋飞又聊了一会儿，然后也就回家去了。 宋建国与孙香枝也离开了，翠翠本想帮马月英收拾残局，不料今天的马月英有点反常，她居然对宋飞说道：“小飞，你把桌子收拾一下，我和周先生出去聊几句。” 周峰顿时一愣。 这是约会吗？ 宋飞极不情愿，并且很不放心，“嫂子，有事还是明天再说，天晚了，万一你遇到坏人就不好了。” “宋先生，你的意思说我是坏人了？”周峰笑着指了指自己。 “那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你对我嫂子心存歹念，这是也是有可能的。”宋飞变得小气巴巴。 马月英起身，平静说道：“我们不走远，就在外面转转，顺便送周先生去休息。” 她果然和周峰走了出去。 宋飞坐着没动，根本没有心情收拾，倒是翠翠和小宝两个人勤快，一大一小进进出出将桌子收拾干净。 “二叔，我妈咋还不回来，她不会和周叔叔跑了？”小孩子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坏心眼子，也不会拐弯抹角。 “快呸呸呸！”宋飞拉过小宝，说道：“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宋翠翠笑了，说道：“其实小宝说的也没有错，月英嫂子一个人不容易，周总是个成功的男人，如果真的中意月英嫂子也是一桩美事。” “小飞哥，这么和你说，假如我是男人一样也会喜欢上月英嫂子。” “月英嫂子温柔又贤惠，长得还那么好看。” 宋翠翠坐在宋飞对面的小凳子上，支着小脸，说起马月英的好处没完没了。 她也没有夸张。 马月英的确就是那样的女人。 此时，她与周峰来到了村子东边，大柳树下有人乘凉，二人未做停留，直接走了过去。 似银河般的弯曲小路，静静的待在月光中，像一条撒满了盐的带子没有尽头。 工厂里有人在加班，那是周峰带过来的工人。 “你这老板挺心黑，晚上还要工人加班。”马月英笑道。 周峰走在她身边，微微夜风吹来她的清香，像茉莉，又像兰花，淡雅中带一丝玫瑰的艳烈若有若无，“并不是我强迫他们加班，而是他们自愿的。” “我不相信。”马月英停了下来。 她是个女人，又是个寡妇，夜晚与其它男人出村绝不能走太远。 “这批机器的安装，我已经付过钱了，不是给他们算日子，而是包给了他们，就像你们农村承包的自留地性质一样，能提高工人的积极性，缩短时间，效率自然也就上来了！” 在管理方面，周峰很有心得，“如果按天给钱，这批机器他们少说也得十天，搞不好半个月都不行。” 与不同的人打交道，收获也不同。 马月英深感周身的话很有道理。 “周先生，你是个成功的生意人，这一点让我很佩服。” “过奖了。”周峰谦虚道。 “我是在说心里话。”马月英的声音不高，却给人一种冷意，她自己倒是没有感觉到，“你的眼神和谈话，让我觉得有点不自然，这是我个人的错觉吗？” 周峰摇头，继而又说道：“马小姐，我可能是爱上你了。” 第102章 两处招工，村人沸腾了！ 周峰的话，证实了马月英的猜测。 与他一起出来，就是想将此事挑明。 “谢谢！” 马月英骨子里有着天然的高贵，贫穷与艰苦的生活，并没有将气质磨平。 她面带微笑，落落大方。 “周先生，能听到你这样说，我很荣幸。” “只是，我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委婉的拒绝，并没有让周峰死心，他说道：“马小姐，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难道你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吗？小宝，我会视如己出，待他如亲生儿子，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马月英微笑，摇了摇头。 “我的家在这里，我进了宋家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这辈子都是宋家人。”马月英温柔的声音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决绝。 周峰还想再争取，他说：“只要马小姐答应我，我所有的财产都可以划在你的名下。” “那更不行了，我没有陪你吃苦，又怎么能坐享其成！周先生，我觉得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希望我们以后还是朋友。”马月英转身。 周峰很失落，马月英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走进她的心中。 这么懂事的女人，可惜有缘无分。 “马小姐，你是个爽快人，我们以后只做朋友，如果你需要帮助请告诉我，我会不遗余力帮助你。” “谢谢！” “太客气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 二人踏着月色走回村，周峰去了大队那边，马月英独自一人回家。 “小飞哥，你咋一句话也不说啊！”宋翠翠一直在说话，却没有得到宋飞的回应。 马月英走进院子。 “翠翠还在呢？”马月英走向晾衣绳，将衣服收起来。 “月英嫂子，你看小飞哥是不是中邪了，从你出门他就坐在这里，也不说话，怪吓人的。”宋翠翠不明所以。 马月英摇了摇头，浅浅的笑意挂在唇角，胳膊上搭着衣服，说道：“翠翠，要不你先回家，小飞他没事。” “那好，我明天再过来看小飞哥。”宋翠翠走了。 马月英让小宝关大门，小宝说他关不动，“现在咱家的门大了，不像以前那种小的，我能关小的，因为我力气小。” 于是，马月英亲自去将大门关上。 回头见宋飞坐着的凳子上空空如也。 “小飞，你咋这么孩子气？”马月英跟进他的房间。 “我只是不想说话。”宋飞挺严肃的。 马月英将衣服放在床上，一件件叠整齐，也不怪别人说马月英招人喜欢，她不只是长得漂亮，而且从来都是干净整洁。 “刚才我和周峰出去了。”马月英也不看宋飞，像是在自言自语。 宋飞坐在床边，端起茶缸发现没水。 马月英没看宋飞，却知道他想喝水，走过来默默接过茶缸，出去给宋飞倒了一杯水。 “今天，我一直觉得周峰眼神不对。” 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 马月英内心淡定，其实她没用任何心机，只是因为了解宋飞，所以才能拿捏住他的脾气。 不疾不徐的声音，被马月英掌握的恰到好处。 “我是个女人，对男人异样的眼光是有感觉的，我想找他单独说明白，他是你的合作伙伴，我们得给人家留些面子。” 宋飞喝一口水，放下茶缸，问道：“结果呢？” “结果就是如我想的那样，他果然对我有意思。” 马月英没有脸红，甚至没有尴尬。 “妈妈，我不许他对你有感觉。”小宝拉紧了妈妈的手，直接就想放进宋飞手里。 马月英明白小宝的意图，不过她还是将手抽了回来。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就不能迈出第一步，要不然就没有回头路了。 “在不让周峰自尊受伤的前提下，我拒绝了他。”马月英叠好最后一件衣服，拉起小宝，说道：“我们去睡觉，让你二叔也早些休息。” 宋飞看着嫂子走出去。 他突然长长呼出一口气，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脸上也有了笑容。 …… 从那一晚之后，周峰就没有再提及一句关于感情的话。 几乎每天都盯在工厂。 他所带的团队不愧都是精英，经过六天的安装调试，机器终于可以正常运作。 “小飞……” 周峰对宋飞也换了称呼，入乡随俗叫他小飞。 “明天你把所有工人都叫进来，我给他们安排一下合理的操作岗位，让他们熟悉岗位操作，后天我们就要走了。” 周峰有些不舍。 “那我明天就叫人过来。”宋飞还没有将名单公布。 因为，宋飞知道，现在村里大部分人，都等着自己被选中。 选中的固然高兴，可没有选上的也难免会失望。 宋飞有他自己的安排，等工厂正式投入运作之后，他还会扩大生规模，到时会招更多工人。 当天晚上，宋飞从马月英那里接过名单，来到大队。 正是傍晚时分。 大队的喇叭里传出宋飞的声音。 “广大村请注意，宋飞不锈钢加工厂明天正式开工，下面我念一下第一批工人的名单……赵标、李香、朱艳红、李桂琴、宋二狗、宋军、孙香枝……” 这个时候，宋家寨的人都在认真听着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建国，真的有我！”孙香枝高兴又激动。 当然在宋建国的意料之中，“他敢不选你，我马上揍他丫的。” 宋飞读完了五十个人的名字，之后趁着大家还没有失望的时候，他又喊道：“建国与咱公社的郭总合作，打算修整咱们村到公社这几十里路，现招工人若干，要求身强体壮男女均可，每人每天三块钱，有意者去建国家报名。” 宋建国听到这里，他一下跳起来。 “香枝，赶紧回家。” 没有被选进工厂的人又看到了希望，他们涌向宋建国的家。 此时，宋秋德穿着大裤衩子，正坐在院子里抽烟。 来不及穿上裤子，院子里就冲进来一大群人，有男人，也有女人。 “我们报名。” “先记我的。” “建国，咱俩前系铁，要是不先记我的名字，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别特么挤了，屁都挤出来啦！” 一天三块钱，一个月能挣九十块，村里人能不积极。 村长宋秋德站起来，大裤衩子随风飘，手举扇子朝前一指，吼道：“都别挤，去外面排好队一个个来。” 第103章 偏心的爹 宋家寨改变了模样。 曾经不分日夜只知道喝酒的宋飞与宋建国，成了村里最靓的仔。 宋建国招了七十个工人。 让孙香枝一一将名字记下。 工资也不用他发愁，只管找人，到时候郭秀娟会给钱。 人群散尽。 宋秋德坐在院子里抽烟，儿子与未来儿媳坐在桌边，盘算着将来新房盖在哪里？ “要是盖在村外，你不在家时我会害怕。”孙香枝说。 宋秋德打了个哆嗦，现在的年轻人真敢说啊！ 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不能再听儿媳妇与儿子对话了，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老公爹，听多了这种话不好。 起身想要回房。 “爹，你等一下。”宋建国叫住了他。 “啥事？”宋秋德板着一张脸，在儿子面前，他还是一副长辈的模样。 “我想把香枝家的房子扒了，也盖成和宋飞一样的二屋小楼。”宋建国说道。 他还想盖楼？ 没有听错！ 人家宋飞有能力，挣到大钱了。 要知道盖那么气派的房子得花多少钱吗？ 说这种话，明显就是想要自己这个老头子掏腰包。 宋秋德自以为明了儿子的小心思，便背着双手，要死不活说道：“你爹我虽然是村长，但你也清楚我一个月就那几块钱的工资，这么些年也没攒下什么钱？要说一分没有，你也不相信，但是我手里的钱还想着给翠翠置办嫁妆呢！” 其实，宋秋德就是吃准了孙香枝没有兄弟，她们孙家的一切早晚都是儿子的，与其自己添补，还不如让孙家帮衬。 “叔。” 孙香枝听出了宋秋德话里的意思，倒也不想和他计较，毕竟还没有过门。 就算是以后嫁进他们宋家门，那也是和宋建国过一辈子，只要宋建国对她好，其它那些鸡零狗碎她不乎。 “我和建国不用你的钱，你和我婶儿都老了，手里有点钱花着也方便。” 通情达理……往往是要吃亏的。 孙香枝不在乎，她的性情与心胸成正比。 “那就好。”宋秋德又点了一支烟。 宋建国站在孙香枝身边，看着面前的老爹，没想到他能说出那样的话。 “爹，我可是你儿子，也没打算花你的钱，倒是你先提前阻止，这几个意思！翠翠将来出嫁，别说你要帮衬，就是我这个当哥的也不能空手，对不对？”宋建国心里憋着气。 要不是亲爹，他真想一拳嗨在他脸上。 让他老人家尝尝鼻血长流的酸爽。 “只要不花我的钱，你们盖皇宫我都不管。”宋秋德说。 孙香枝眼前爷俩要吵架，她赶紧说道：“建国，不许你和叔叔犟嘴，我们盖房子自己的钱都用不完，你就和叔商量一下，看盖在俺家同意不？” “同意。”宋秋德不假思索，直接就应了下来。 年纪大了，宋秋德对儿子的事不太上心，与村里其它老人的心念不同，他只心疼自己的女儿。 当然了，如果儿子遇到难事，他更是不会坐视不理。 “叔，你同意就好。”孙香枝说道：“我还有一件事，你看我没有兄弟，我爹也去世了，所以我想将来伺候俺娘，给俺娘养老。” 对儿媳妇的态度，宋秋德同样和顺，点头道：“你是个孝顺孩子，赡养老人是应该的，这种事不用和我商量，我倒是还想和建国说呢！将来等你娘百年之后，还让建国摔瓦。” 听了宋秋德的话，孙香枝十分感动。 也没有其它事情要说了，“叔，那没事我就回家啊！” “让建国送你。” 宋建国送孙香枝走出家门，然后就再也忍不住抱怨起来，“我爹真是偏心，都偏到太平洋了。” “别说了，我觉得叔的话有道理，他主要看你最近跟着宋飞挣到钱了，所以就把你当成一个真正的男人看待，不再将你当成孩子，这是好事，有利于你成长。” 孙香枝到底是个懂事的姑娘，她停了下来，站在一棵柳树下，说道：“如果叔一直把控你的生活，那你永远也长不大，等我们结婚了，日子是我们两个的，我和你风雨同舟。” 这样的话，不管从哪个女人嘴里说出来，都会让男人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宋建国一时动情，便拉起孙香枝的手，轻轻用力，她便倒在了他怀中。 “咳！” 突然一声咳嗽，惊得孙香枝赶紧推开宋建国。 “你这衣服破了，改天我帮你补补。”孙香枝尴尬说道。 赵二朝这边看了一眼，说道：“天好黑，我啥也没看到。” 这个犟种现在也改变了许多，特别是对宋建国和孙香枝，真是心有感恩，赵二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孙香枝与宋建国提点，怕是他的这条老命就保不住了。 说完之后，赵二就走开了。 宋建国与孙香枝相视一笑，然后孙香枝的小拳头就落在了他身上。 “以后不许乱抱啦。”村子里人来人往，孙香枝怕别人笑话。 宋建国却是云淡风轻，将大手一挥说道：“怎么了？你是我媳妇儿，我想抱就抱，你没听宋飞说过吗？现在外面的人可开放了，还有在大庭广众下亲嘴儿的。” “呸！不要脸！”孙香枝脸红。 见宋建国慢慢凑过来，她身后靠着柳树，好像无处可逃，于是孙香枝便轻轻闭上了眼睛。 “噗！” 宋建国吹掉她额前发丝间的一片树叶，“走，回家。” “……” 孙香枝有些失望，这给他机会，他也不中用啊！ “刚才你闭眼睛干嘛？”宋建国傻乎乎问。 孙香枝没好气回答道：“我愿意。” “愿意就好，以后不许乱愿意了。”宋建国不愧是直男中的大宝剑，又直又刚，他又说道：“闭眼是你愿意，可我搞不明白，你为啥还噘嘴啊！” 孙香枝不想和他说话了。 “我不要你送了，你回家！”女人懊恼，总是爱说气话。 “好嘞！”宋建国无愧直男这个伟大的称呼，“那我就回家了，明天还要早起带人干活，说真的还有点紧张。” “我不想理你，你快走。”孙香枝推开宋建国。 第104章 开始生产 天亮了。 鸡啼声声，红日将出。 今天就要走了。 周峰有点舍不得，感觉这几天时间过得好快，像逝去的流水。 起了个大早。 来到宋飞家门外，待在村里的这几天，顿顿在宋飞家吃饭，他尝到了正宗的山间野味，也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大门开着。 周峰直接走了进去。 马月英穿着宽松的衣服，坐在小凳子上正在洗衣服。 “月英……” “你来啦，我还没做早饭，你会坐一会儿。”自从那一晚与周峰说开了之后，马月英在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在时刻提醒自己，与周峰保持着距离。 周峰坐了下来，看到小宝揉着眼睛走出来，叫了一声周叔叔，然后捂着小牛牛冲进厕所。 目光游走，最后还是落在了马月英身上。 她背对着周峰。 那轻柔一如雨后青山起伏的美好线条，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今天下午，我们就要走了。”周峰有些失落。 “以后有时间再来。”马月英说话的节奏，像跳动的音符。 “我会给你……你们打电话的。” “村里没电话，不过小飞说了，过段时间就装一部，现在做生意没电话不行。” “那倒也是，等我给你们写信，什么时候装上电话，别忘了告诉我。” “肯定会告诉你的。” 马月英拧出衣服里的水，又抖了几下，然后搭在晾衣绳上，一段白皙的胳膊像玉。 “月英？” “说！”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周峰发誓他一定要最后再问一次，不然真的不死心。 只要马月英点头，他就会带她回深川，让她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同时自己也会成为最幸福的男人。 “周峰，我觉得那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可我不甘心。” “这种事没啥看不开的，以后你会遇到真正爱你的人。” “但愿如此。” 宋飞没在家，他去村长家里了。 因为昨天晚上赵二来找他，赵二告诉他说，他儿子赵标不会进宋飞的厂。 赵标很想加入，无奈老子不同意。 在赵二走后，赵标又来了，想让宋飞帮忙想想办法，让他老子赵二改变心意。 于是，宋飞一早就去了村长家，让村长过去帮忙做做赵二的工作。 其实宋飞并不在乎一个赵标，他不干了，有的是人想干，以为找份工作有那么容易？ 赵二那个犟种，宋飞不想搭理他，只不过赵标人还不错，又亲自过来请求帮助，宋飞不想寒了赵标的心。 村长答应宋飞，去赵二家里做做思想工作。 结果如何，宋飞也就干脆不管了，自己尽力而为。 回到家，嫂子马月英做好了早饭，周峰坐在院子里等吃。 “周总，今天要回去了，又回到那灯红酒绿的大城市，是不是很兴奋？”宋飞笑问。 他对周峰没有敌意。 再说了，嫂子的态度也十分明确，宋飞无需担心。 “小飞，你过来，我和你单独说两句。”周峰拉起宋飞来到大门外，说道：“你也看了我的实力，我是可以让你嫂子过上好日子的，要不你帮我劝劝她。” “我不劝。”宋飞不帮这个忙。 “小飞，我对你发誓，一定会好好待你嫂子，更会好好待小宝，你不希望他们过得好吗？” “当然希望，但我更希望是通过我的双手！周总，你要尊重我嫂子的决定，男女之事不可能你一头热就强迫别人，对不对？” 听起来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这时，马月英喊他们吃饭。 早饭吃过。 赶往工厂。 五十个人被分成了五组，各有专业人员带领，为他们讲解机器操作。 在厂里上班，操作机器不比在田里干活，都是铁家伙，一个不小心就会受伤。 “安全第一，生产第二。” 宋飞高声说道：“大家认真学习，不要因为自己操作不当而受伤，我实话也和大家说，等过几天，我会找人拟一份合同，大家到时都要签字。” 所有人很专注。 一个月九十七块的工资，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赵标也在。 看来是村长说动了赵二。 “小飞，我觉得我还要再留下来住几天。”周峰说道。 虽然对他没有敌意，但宋飞也想让他早些回去，忽听周峰的话，让宋飞有些不解。 “你还留下来干嘛？” “过几天，你定的机组就到了，我还得负责给你们安装。” “不是已经留下来三个人了吗？” “多一个不是快点吗？” “你除了吃饭之外，其它事根本帮不上忙，你的战场在商界，这种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那我走？” “走！” “行，你把账给我结算一下。” “机器的钱给你，发电机组的钱我现在还没有，等我有了第一时间给你。” “可以。” 周峰也很爽快。 工人很快就学得差不多了，他们站成一排，个个挺胸抬头。 负责安装的人员问他们，还有什么地方不懂？ 几个工人提出了疑问，被一一解答之后，大家也就没有其它问题了。 “宋老板，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开始！” 宋飞亲自合上工厂的电闸。 白天还是很少停电的，只是因为到了傍晚家家都要用电，所以电力不足，要停上那么两三个小时。 轰隆隆！ 机器开始运转。 工人们各自找到自己的岗位。 钢材经过加工，变成一张张薄钢闪亮亮。 再经过裁剪成为合适的尺寸，再被冲床冲压，一个一个光亮的不锈钢盆就生产出来。 流水线上，十几个女工负责打磨，贴标，再包装。 一切都很顺利。 马月英也来了，站在宋飞身边，她不说话，却被眼前神奇的一幕给惊呆了。 那闪亮的钢盆像变魔术似的一个接着一个。 宋飞见周峰盯着嫂子，于是就拉着他说道：“走，走！时辰到了，你们该上路啦！” “月英，我们要走了，送送我们……”周峰大叫。 工厂内机器声轰轰响，马月英好像是没有听到，因为她没有回头，但她的眼神明显有波动。 周峰他们上中巴客车。 村长和宋飞，还有村里其它没事的人，都站在村口送他们。 车发动，周峰回头看了一眼，“唉，多好的人啊！” 第105章 赵标要辞职 宋飞的不锈钢加工厂正式开始生产。 第一批加入的工人们，都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他们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 主要还是因为有丰厚的报酬。 在80年代，哪怕是端着铁饭碗的公务人员，一个月也不过十几二十块。 但在宋飞厂里干活，一个月能拿九十块。 投入生产的第十天，周峰的发电机组运到了，安装调试好之后，当天傍晚村里停电，一片漆黑。 宋飞发动了机组。 于是，工厂亮了起来，机器又开始重新运作。 “宋老板！” 朱标做为第一车间的组长，来到宋飞的办公室。 做为宋家寨大姓一族的赵标，他的脾气与老爹与还有几个叔伯截然不同。 赵大死了，但是赵二他们老哥几个习惯了人多势众，在村里基本就是地头蛇的存在。 只是他们老了，无赖也有年迈的时候。 赵标是个通情达理又肯出力，又肯动脑子的人。 做为第一车间的组长，他的工资比操作员高四十块。 对宋飞的称呼也改了，叫宋飞宋老板。 宋飞几次想让他叫名字，无奈赵标左耳进右耳出。 “坐！” 宋飞没问他什么事，而是让他先坐下。 除了包装组的在加班，其它车间的人都已经下班了。 这个时间赵标过来，肯定有事。 赵标有些拘谨。 毕竟宋飞已然不是之前的宋飞，他有胆识，也有魄力，是全村人的希望。 “老板。”赵标搓着双手，眼神看向宋飞，“我想辞职！” “……”刚上班还不到一个月，这咋就要辞职了，宋飞还是蛮看好赵标的，甚至觉得像赵标这样的人好好培养假以时日，以后可以放心让他当厂长。 兴办一个工厂，在村里公社里以及整个县里，都是件大事，但宋飞的目标远不止此。 将来还有更大的事业在等着他。 因此，宋飞需要身边有个靠谱的人帮他打理第一个工厂。 “工资不满意？”宋飞试探问道。 一个月一百三十块的工资，比胜利饭店的清蒸鱼都香，他赵标自然是满意的，他摇头。 “那是工作压力太大？”如果是这样，宋飞也就觉得赵标不太合适继续提拔了，工厂里永远都是个内卷的地方，要想高任，先当卷王。 赵标又摇头。 “和人发生矛盾了？”宋飞再问，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难免会发生口角，以赵标的能力应该不难解决。 果然，赵标又摇了摇头，其实他只是觉得一直打工没什么意思。 能吃苦，也有管理方面的天赋。 所以，赵标对未来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老板，我想辞职，以后我想当你的合作伙伴。”赵标说出来这句话挺艰难的，他知道宋飞器重自己，当初老爹反对自己给宋飞打工，他还亲自去求宋飞想办法。 得偿所愿，现在又给人家撂挑子，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正在帮宋飞整理账目的宋翠翠，冷哼一声，说道：“白眼狼啊！” “小飞哥让你当第一组的组长，每天你也不用干活，成天悠闲自得每个月就能拿一百多块。” “一百多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咱们国家，现在大城市平均收入都没你高。” 宋翠翠语速极快，说得赵标哑口无言，不由得垂下了头。 然而，宋翠翠的输出还远远没有结束。 “你还想和飞哥合作，我就想问你，你拿什么合作？” 眼看赵标被怼的抬不起头，宋飞在心里心怜了他一下，用眼神阻止宋翠翠。 “赵标，我说说看。”带着微笑，宋飞并没有拍桌子。 人就得有自己的想法。 打工人就算得到老板的赏识，最终也摆脱不了社畜的结局。 以为宋飞会骂人。 赵标进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怼的准备，闻听宋飞温和的话语，赵标不由心生感激。 “我……我想……想……”想法或许不太成熟，赵标结结巴巴。 宋翠翠冷笑，将整理好的账目订在一起，不屑道：“我看你就是想死！” “翠翠，不许毒舌！”宋飞有口气略带严厉。 其实宋翠翠并不在宋飞这里上班，只是她每天下班回来之后，就过来帮宋飞处理一些事情。 宋飞要给她开工资，被她拒绝了。 别问，问就是无偿付出为爱发电。 “老板，我看咱们厂里出来的盆，最后都需要用纸箱包装。”赵标无视宋翠翠，稳住心神，打算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纸箱？ 宋飞也来了兴趣，“不要停，接着说下去。” “咱们县没有箱厂，还得去邻县订购，不说纸箱的价格，单是来回运费就是一笔开销。” 屏蔽了宋翠翠的干扰，理清自己的思路，赵标不再犹豫，“所以我想在咱们村开一个纸箱厂，然后与老板你合作。” 啪！ 宋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清脆的响声，把赵标吓得一个激灵。 “好主意！”宋飞起身，亲自为赵标倒了一杯水，“你这个想法太妙了，去办！如果前期没钱，我可以帮你投入，钱就从我们的合作期间慢慢扣。” 赵标一阵释然。 他只是来征求宋飞的意见。 如果宋飞不同意，他也不敢一接投入那么多钱。 “钱就不用了，我们家有点积蓄，再向亲戚借一些，如果不够，我就找村长去帮忙贷些款。”赵标都想好了，计划没有七八分成熟，他不会不断然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 当初，赵标他爹不同意他给宋飞打工。 可是当赵二那个老犟驴得知儿子当上了第一车间的组长，他走在村里时嘴角就压不住了，“那可是第一车间的组长，第一哦！我们老赵家祖祖辈辈就没出过第一，我儿出息啦！” 赵二第一个反对儿子辞职，为此昨晚还抽了儿子一耳光，骂他是个不争气的街溜子，“靠尼娘，你小子吃错药了！一个月一百三十块的工资，比县长都高！你特么的是被猪油蒙心了吗？” 老爹的打骂，并没有改变赵标的决心，他想拥有自己事业，不想当牛马。 第106章 恋爱是种病 月上柳梢。 宋家寨街有孩子在乱跑，有女人在叫孩子回家吃饭，一身泥水的猪迈着风韵的步伐回家上圈等着投喂。 趁着宋飞还没有回家的当儿，马月英将小宝的衣服扒下来，按在盆里洗澡。 “我长大了，自己会洗。”小宝嗷嗷叫，“你怎么帮二叔洗啊！” 啪！ 一巴掌下去，小宝屁股上水花四溅。 “再胡说，我就……我就揍你！”不太会发脾气的马月英，对儿子也放不出来什么狠话。 “我不胡说，你也天天揍我。”挨了一巴掌的小宝，变得乖巧了许多。 见二叔回家，小宝又叫了起来。 “二叔，二叔，我妈又揍我了。”寻找帮手，小宝还是有一套的。 宋飞眯着眼，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活该。” “呃！” 这不是小宝想的答案。 二叔回家，他的胆子也就肥了起来，拍打着盆里的水，“我就知道你不会帮我，你和我妈就是穿一条裤子。” 不出意外，小宝又挨了一巴掌。 小宝哇哇叫，宋飞嘿嘿笑。 待会儿嫂子还要去大队给村人上课，现在村人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也许他们没有意识到知识的力量，但是他们知道要想进宋飞的工厂，就必须得认识字。 有工资挣，这是村人学习最大的动力。 少谈什么远大的理想，不要说什么志向抱负。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能让他们踏踏实实挣到钱，这才是王道。 对小宝的求救，宋飞充耳不闻，他进厨房掀开锅。 当嫂子给小宝洗好澡后，宋飞也将饭菜端上了桌。 “小飞，我看你一个人撑着挺累的，而且现在地里的庄稼也快成熟了，我晚上还要去上课，也帮不上你，要不然你再找个人帮你，我看翠翠就不错。” 马月英慢吞吞吃着饭。 嫂子的话，也正好说进了宋飞的心坎儿上。 生式生产十来天，产品也是时候出售了，开局就积压货物，后期资金很难运转。 宋飞这几天盯着厂里，现在他是时候出门谈合作了。 “翠翠怕是不行。”她心思灵脑子转得也快，只是她那村长老爹未必会同意，因为宋飞的工厂再红火也毕竟是私营，在村长眼里依旧比不上红星钢厂的正式工人。 马月英打开儿子要抓菜的小手，让他用筷子，马上就要五岁了，天天有手抓，这个毛病必须要改，“我看翠翠对你的事很上心，而且她也真心不错，眼里有你，心里也有你。” “不扯这个。”提起感情的事，宋飞就头大。 没有商理出来合适的人选，马月英去给村人上课了，她越来越有老师的气质。 宋飞百无聊赖。 拿起手电筒，带上小宝出门去抓知了猴。 知了猴是当地方言。 那东西着实是美味，而且还有营养。 村子南边那片小树林里，遍地都是，那东西会在傍晚从土里拱出来，爬到树上，第二天就会蜕变成蝉。 “二叔，这边有。”小宝年纪小，却是个中老手。 他不但能看到树上的，还能找到快要破土而出的。 不大一会儿，他们就找了满满一瓶子。 准备打道回府时，宋飞忽然看到有两个人影一闪而过。 哟呵！ 这是谁家媳妇儿！ 这又是谁家男人！ 太特么明目张胆了！ 宋飞迅速关掉电灯，所幸那人没有发现他和小宝。 “二叔……”灯光骤暗，一时不能适应黑暗的小宝明显有些害怕。 “嘘！”宋飞贼兮兮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别出声，二叔带你捉奸。” 啊啊啊！ 小宝也就是年纪小，要不然早就要暴走了。 小小年纪就要有如此精彩的经历了吗？ 这特么真是亲二叔。 小宝“……”听我说谢谢你，我会早熟的。 宋飞轻手轻脚，小宝有学有样。 见二叔偷鸡摸狗的步伐，小宝隐隐觉得，这尼玛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那是一男一女。 就在不远处的大树后头。 夜风吹过小树林，带来些许凉意，同时也听到了一些声音，继继续续不太真切。 “你就不能轻点吗？”女人说。 男人嘿嘿笑，“我就是个粗汉。” 宋飞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对话。 “噫，疼……你别搞那么深。” “就进去一点点，太浅就搞不出来了。” 宋飞步步向前，然后猛然跳出来，“哈，被我逮到了！狗……” 没骂出来。 施法被打断。 宋飞眼愣愣的看到，眼前两个人居然是好兄弟宋建国和孙香枝。 孙香枝侧躺在宋建国腿上，正在为她掏耳朵。 如此一幕。 让宋飞想吐血。 挑耳朵！？ 好啊！ 这操作也太尼玛不合常理了。 白天日朗天光，他们不挑耳朵，偏要挑这月色朦朦的夜。 真想给他们扣一波666。 “小飞，是你啊！”天黑，月不明，宋建国那经黑脸几乎就只能看清楚白牙了。 啪！ 宋飞打开手电筒，光线中二人明朗起来。 “干嘛？”本想逮一波艳事，宋飞现在很失望。 “我耳朵里痒，让建国帮我掏掏！宋飞，你把手电筒关了，怪刺眼的。”虽说与宋建国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但她孙香枝毕竟还没有过门，再加上前些天宋建国一直在修路，她又要上班，所以见面的机会很少。 路修好了。 孙香枝就趁着吃过晚饭，约上宋建国一起出来，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热恋不分年代，而且处于变爱中的男女都有一种通病，只要腻在一起不管说什么都好听，哪怕对方放屁都是香的。 “二叔。”随后赶过来的小宝问道：“捉到奸了吗？” 嗯！？ 三个大人顿时尴尬。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宋建国，他跳起来，扑向宋飞，“你小子太不地道，虽然想捉我们的奸，我非摔你个狗吃屎不可。” 脖子被宋建国搂住，宋飞嘿嘿笑，“放开你，你这个臭男人，去搂你媳妇儿。” 孙香枝还以为两个人急眼了。 听到宋飞猥琐到银河系之外的笑声，她也就明白了，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默契，她拉过小宝，笑道：“小宝，来坐我怀里，我们看戏！ 第107章 作通嫂子的工作 “我也想坐你怀里看戏。” 嘿嘿嘿……宋飞的知声越发猥琐。 宋建国后退一步，然后再冲过来，将宋飞盘倒在地。 逼我发怒是！ 打打闹闹。 从小就习惯了。 这是宋飞与宋建国之间的默契。 累了。 一起坐下来休息。 “我打算盖新房了，就在香枝家的老院。” “这是好事。” “盖好房子，收拾出来，我和香枝就打算把婚给结了。” “到时候我送大礼。” “这段时间，我也没啥事，路都修好了，郭秀娟也把钱结算了，她还让我问问你，你啥时候给她结算？” “明天我就去找她。” “……” 没错！ 修这条路，是宋飞出钱。 为了日后发展。 路，必须要修。 “二叔，我要尿尿。”小宝说。 宋飞随意指了一下，说道：“尿！” “嘿，你们不要太过分，忘了我还是个姑娘吗？”孙香枝抗议。 她的抗议无效。 几个人聊了半把小时，然后起身各自回家。 宋飞来到家门口，推了一下大门，发现被锁了。 “小宝，你出来的时候锁门了？”宋飞低头问道。 “没有。”小宝笃定回答。 一定风。 风把大门吹得反锁上了。 于是，宋飞顺着墙根的杨树爬了上去，准备翻墙而过，从里面打开大门。 身手很灵活。 三两下爬上树，再从树身上了墙头。 然后…… 扑通！ 宋飞就从墙头上掉回原点。 正在洗澡的马月英，忽听得声响，本能双手保护自己。 “谁？” 宋飞不敢回答。 对天发誓，他还以为嫂子没下课，更没有想到她在冲凉。 罪过！ “妈妈，是我们！” 小宝大声回答，“我二叔从墙上掉下来了。” “什么？” 院子里传出马月英的惊呼。 宋飞很想解释。 可是他人在墙外，大声说话肯定会被别人听到。 “妈妈，开门。”小宝又叫道。 院子里的马月英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才打开，马月英已经换上了衣服。 宋飞手拉着小宝，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甚至不敢抬头看嫂子的眼睛。 “去干嘛了？”马月英笑问儿子。 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 “找知了猴啦！”小宝脆声声回答，又补充道：“二叔还带我去捉奸……” 宋飞当场石化。 这……来时忘了叮嘱小宝，要他回家不要乱说。 童言无忌。 把宋飞雷了个外焦里嫩。 “嫂，嫂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必须解释清楚，要不然以后没脸见人了。 马月英只是轻飘飘看了宋飞一眼，说道：“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呃！ 宋飞瞬间错乱。 “嫂子，你不要太温柔，你得听我说清楚，不然我会失眠的。”宋飞强调。 马月英并没有反驳，依旧温柔似水，“你想说？” “是的。” “那好，等着我。” 马月英先带儿子去睡觉。 院子里，风吹树叶沙沙，夏虫鸣声阵阵，月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的影子晃来晃去。 宋飞坐在小凳子上，等着嫂子出来，把事情和她说个明白。 “小飞。”马月英走了出来。 宋飞赶紧起身，就好比是上学时淘气的孩子看到严厉老师的模样敢。 “嫂子，你坐。” “今天你这是干啥？”马月英眉眼弯弯，她的头发还没有干，有水珠悬在发梢。 宋飞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了语言，“刚才我以为大门反锁了，亲不知道你在家，更不知道你在洗澡。” “没事。”马月英好像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宋飞真心有些无语，因为他摸不透嫂子心里是怎么想的，“还有刚才小宝说的话，你也别朝心里去，我遇在找知了猴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建国和香枝。” 不急不躁，听宋飞说完，马月英平静一如当初，“我相信你不是坏人，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对我解释，我们是一家人，如果遇到一点小事就要解释来解释去，那会很累的。” 干了一天活儿，晚上又去给村人上了文化课，马月英真心有点累。 “小飞，我累了，你也早起休息。” 马月英要起身回房，宋飞叫住了她。 “嫂子，你先别急，我还有事和你说。” 马月英看向宋飞，问道：“啥事！” “就是关于咱们家那几亩地。”宋飞说道：“我觉得还是把地承包出去，这样你就不用每天下地干活了，天下的钱挣不完，我一个人挣钱就可以了。” 马月英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有能力挣钱，可土地是咱们农发的根本，有地不种别人说笑话我们。” 此话不错。 在农村，谁家地里杂草多，都要被人笑话的。 赞扬勤劳，这是刻在农村人骨子上的信仰。 “可是嫂子，我挣钱就是为了想要你和小宝都过上好日子，不想让你们再受苦。”宋飞十分诚恳。 其实，大可不用这么严肃，马月英也能体会到宋飞的心情。 这些话都藏在马月英心里，她也想说给宋飞听，又担心说出来之后就没有原来的份量了。 “咱们种地为了啥？”宋飞问。 “当然是为了生活。”马月英回答。 “我们有钱了，可以买很多东西！嫂子，我知道你的想法，从小就劳动这成了我们大部分老百生的常态，也是我们的习惯，总是坚信自己只要不闲着，就能有好日子过。” 宋飞必须要说通透。 “可是，真正的好日子，绝对不是用汗水换来的，这种东西书本里从来不教我们。” “看看那些锦衣玉食的人，他们有几个是种地的。” “赞扬劳动，赞美汗水……太多的狗东西坐在凉爽的房间内夸赞我们，我们也就真的信了那些家伙。” 马月英似乎有些明白了，不过也只是似是而非的理解。 因为从小所受的教育，让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一切，教育就是让人接受，从来都不是让人思考，更别提怀疑了。 “大众的苦难，从来不值得赞美！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在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尽量让自己开心。”宋飞仿佛是一个高深的哲学家。 这些大胆的话，是他活了两辈子才明白。 拒绝牛马，追求自由……从你我做起。 终于，马月英点头了，“小飞，那就照你说的办，把咱们家的地承包出去！一定要承包，不要卖给别人，万一将来我们走投无路，退一万步还有几亩地可以糊口。” 第108章 秒变大忽悠 苦口婆心，终于说通了嫂子。 宋飞着手将家里的几亩地转包给了同村的刘红星。 小小的村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生着改变。 每天清早，上班的人陆续走进工厂，到了下班的时候，几十个人有说有笑回家。 引得邻村的人都羡慕不已。 当他们得知去宋飞厂里上班，一个月能拿几十块的工资时，羡慕就变成了眼红嫉妒。 直恨自己村里为啥没有宋飞那么有本事的人。 宋家寨村，赵标开了一个纸箱厂。 接着朱艳红家开了一个标签厂，赵五家买了一台货车。 当然了，他们都没有那么多钱，几乎都是从银行里贷的款。 风开始这些人找到村长，想要村长为他们担保，只不过村长上次为赵大担保就差点吃了大亏，因此对这些人都是一样的拒绝理由，“我老了，不想再操心，村长我也不想当了。” 完了还给那几个人出主意，“你们去找宋飞，他可以为你们担保。” 宋飞义不容辞，加上他与曹运金曹行的关系，一句话就让他们贷到了钱。 都是宋飞工厂衍生出来的。 村子里有些胆大的人，已经开始将自己的目光放和长远。 这一天，宋飞来到公社。 直接去找郭德钢。 恰好郭德钢不在家，郭秀娟反而在家。 对于宋飞的到来，郭秀娟就十分热情。 “中午想吃啥？我给你做！再陪你喝点儿，我们有好久没有一起喝过酒了，这段时间我也没事，静水河的二期程已经完成，正想着这几天找你玩。” 郭秀娟只知道宋飞开办了工厂，却连一次都没有去过。 心里有那样的打算，但总是被这样或那样的事情打乱计划。 宋飞坐在黑色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找我玩？我看你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 “几个意思？”郭秀娟反问。 “我看你是找我要账的。”人家修路，宋飞还没给钱。 “你不说我都忘了，修路一共花了十二万三百六十三块。”郭秀娟说忘了。 有整有零，脱口而出。 宋飞要是相信她才怪。 “呵！” 宋飞笑得开心，而后又说道：“我觉得你也没有必要催我，因为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着还钱的。” “拿来！” 听到要还钱，郭秀娟马上一副财迷样，手都伸到宋飞鼻子下头了。 “现在还没有，得等我把货出手之后。” “啊，你生产了这么些天，不会还没有卖掉一个盆？”郭秀娟难以置信。 宋飞给了她肯定的回答，说道：“没有。” “你心真大。”郭秀娟撇嘴。 “那倒也不是我心大，主要是因为货太少，不值当跑一次。”宋飞可不会做零售，他要做的是批发，直接走货。 郭秀娟一边摘菜，一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我明白了，你今天过来找我爸，主要是想让我爸帮你联系商家对！” “孺子可教！”宋飞对她竖起大拇指。 “可惜你来得不是时候，我爸今天有事去县城了，要等天黑了才能回来。”郭秀娟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宋飞不以为然，那就等到天黑。 郭秀娟会做菜，只是不太好吃，而看起来有点像一坨坨……宋飞无语看着桌上的四样菜，胃口全无。 “吃啊！”郭秀娟热情洋溢，开了一瓶酒，“尝尝我的手艺。” “我不饿。”宋飞面露难色。 “明白了，你是看我做的菜不好看，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很好吃，你不能以貌取菜，更不能直接相信自己的眼睛，凡事都要亲自尝试之后才有自己的体会。” 为了让宋飞吃她做的菜，郭秀娟秒变大忽悠。 真有些心动呢！ 宋飞夹了一块有点黑的煎鸡蛋，皱眉，张嘴……终于有了自己的体会，郭秀娟做菜不只难看而且难吃。 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呕！” 宋飞要吐。 郭秀娟扑过来，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捂住他的嘴，“吃下去，给我吃下去，我做的菜就好比是臭豆腐，咽下去，后有余香！相信我！” 相信你个大头鬼。 宋飞挣扎反抗，然后一伸脖子，不小心真咽了下去。 “怎么样？”郭秀娟得意笑问。 宋飞满脸黑线，“娟儿，你这是要整死我吗？” “嘿嘿嘿……”计谋得逞，郭秀娟奸笑，“我平时不下厨，今天要不是你来，我就要出去吃了。” “我们还是出去！”宋飞举起双手，苦哈哈说道：“我掏钱，请你吃饭！我亲爱的娟儿，就算我欠你钱，你也没有必要搞出这种生化武器要我的命！” 看着宋飞夸张的模样，郭秀娟夹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打击人？真有那么难吃吗？呕……” 果不其然。 郭秀娟差点被自己的食物给弄吐了。 “喂狗，喂狗，我们出去吃！” 郭秀娟将菜一股脑倒进狗盆，然后就看到大黄狗闻了两下，抬起怯生生的目光看向主人。 本狗看家护院尽职尽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主人何苦要毒死本狗？ 宋飞看着大黄狗无助又可怜的眼神，再也忍不住，“哈哈哈……狗都不吃！” “傻狗！” 宋飞一愣，“感觉好像你在骂我？” …… 胜利饭店。 宋飞让郭秀娟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瓶酒。 “好啦，别自责了，人要看开些。”一边倒酒，一边开导郭秀娟：“笨，又不是你错，只能说明你爸妈的基因不好。” 呃！ 郭秀娟将头发朝耳后掖了掖，“我感觉不只是骂了我，还把我爸妈捎带上一起内涵了。” 宋飞台行压住如同火山要喷发的笑，举杯，“都在酒里。” 几杯酒下肚，郭秀娟深吸一口气，清亮的眸子抬起，以手支腮，“宋飞，好好看看我，我要走了。” “啥？”宋飞一愣，二百五似的反问：“癌症？啥时候查出来的？要死了吗？” 夺命三连问，差点把郭秀娟搞自闭，“你真傻还是假傻，我啥时候说要死了？你才要死了，你赶紧去死……不行，先把钱还我再去死。” 第109章 哥只是个传说 “宋飞，来我们走一个！” 郭秀娟盈盈举杯，她属于那种天生丽质的美女，穿着又十分时髦。 如果不是她冰霜般的面容，相信会有很多男人追求她，男人们看到她那张不近人情的脸都会退避三舍。 在宋飞面前，郭秀娟也就卸下了面具。 展露出她开朗活泼的一面。 理解她。 面对手下那么多工人，而且大部分都是粗汉，她要是不高冷一点，别人会以为她好欺负。 碰杯。 浅啜。 宋飞含笑看着郭秀娟，将来她可是地产大亨的存在，未来地产界的巨头。 前一世，宋飞只是个普通人，并没有机会接触郭秀娟，但不时可以从新闻中得到关于她的消息。 郭秀娟坐拥亿万身家，终其一生无儿无女。 她没有嫁人。 有钱的名人，总会传出各种各样的绯闻，但郭秀娟没有。 在一次关于她的采记时，她无意之间透露出，在年轻时曾经爱过一个男人，可没人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她是个专情的女子。 坚守一生挚爱，在孤独中绽放。 她像一首诗……宋飞端详着此时眼前的郭秀娟，她为爱而生，她用爱情为自己的一生押上韵脚。 无悔！ 无怨！ “看什么？” 注意到了宋飞目光异常，郭秀娟皓齿微露，低头打理了一下自己，“我脸上有花儿吗？” “你挺好看的。”宋飞轻易不夸别人。 “谢谢。”落落大方回应了宋飞，郭秀娟轻撩头发，自信道：“我一直都知道我好看。” “和你说件事。” 微笑里透出郑重，郭秀娟微微严肃，一本正经说道：“我真的打算走了。” “去哪里？”宋飞问。 知道她是只凤凰，早晚有一天会从红星公社飞出去，外面更加广阔的世界才是属于她的天地。 只是，宋飞没想到，分别的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初步打算去南方。” 郭秀娟的决定是正确的，她眼光独到，最开始她感受到了改革开放春风，于是不顾老爸的反对毅然决然砸了自己的铁饭碗。 一头扎进改革的洪流之中。 她赚到了钱。 可是，她又为自己定下了更加远大的目标。 改革的春风从南方吹来，吹融了寒冷北方的冰雪。 “现在我们这里也在发生改变，但这种改变是迟缓的，南方的世界已然天翻地覆，再看看我们这里……” “所以我要去南方寻找机会。” “宋飞，你知道吗？南方的高楼都进云彩眼儿里了。” “只要我能接到一个大工程，那我就发达了，等我赚更多的钱，回来请你喝最好的酒。” 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眼中闪动着希望的光芒，郭秀娟因为激动从而语速有点快，说到这里，她紧紧盯着宋飞，微做停顿之后放缓了语速。 “你会等我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 也许宋飞理解了，也许他没有反应过来，更有可能他只是在装傻。 “我会等……” 听到宋飞这么说，郭秀娟的眼神瞬间变得炙热。 “……你的好酒！” 宋飞说完后半句，郭秀娟眸间燃起的火焰刹那熄灭，端起酒杯，自顾自一口闷。 “倒酒！” 宋飞很听话，为她倒酒杯。 不是头一次喝酒，宋飞清楚她的酒量，所以知道她还没有醉。 郭秀娟又是一饮而尽。 “再倒！” 宋飞有点担忧，打量着她已然发红的眼睛，“悠着点，别喝太猛。” “我让你倒酒。” 桌子拍得啪啪响，声调提高八度，郭秀娟霸气的一面展露出来，“今天我请客，不花你的钱。” 宋飞又为她倒了半杯。 她看也没看，一口见底。 好像她有心事，宋飞犯起嘀咕，只不过宋飞也清楚女人的心事最难猜，劳心伤神，也猜不到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不要再喝了。”宋飞阻止。 “呵！” 郭秀娟轻笑。 她在笑什么？ “宋飞，我打算后天就走，你也不用送我，我开车去南方。”郭秀娟挥手，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那祝你一路顺风。” 南方的世界虽然精彩，可她一个女人无亲无友，要想展开自己的事业又何其容易。 “娟儿，我马上就要装电话了，到时候会通知你。” “南方你也没有朋友。” “要是孤独就给我打电话，别心疼电话费。” 80年代，座机电话刚刚兴起，实用但也奢侈，并非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直视郭秀娟微醺的漂亮眼睛，宋飞提前感到了分别的或许对彼此都有好处，免得流水无情落花有意。 只是……谁是流水？而谁又是落花？ “需要帮助，也给我打电话。”宋飞说。 他说了那么多，而郭秀娟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只见她唇角上扬，坏坏笑问：“宋飞，你说我好看吗？” “好看！”宋飞如实回答。 她的确是个美女，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有骄傲的资本。 “将来……嗝……” 郭秀娟打了个酒嗝，明显有了醉态。 “将来……谁要是娶了我，我啥也不用他干，这辈子我养他。” “那就得看谁有那样的福气。”宋飞讪讪。 重生。 等于说宋飞是个手拿剧本的人。 他可以改变身边许多人的命运，包括他自己，但也有一些人和事他无能为力。 “现在我还没走，可我觉得走了之后，我会特别想念一个人。”郭秀娟一直看着宋飞的脸，坚定不移，问他：“知道我会想谁吗？” “你爸！”宋飞回答。 “不对！”郭秀娟挥手，而后加重语气：“是你。” “我又不是你爸！”宋飞不屑。 不要疯狂的迷恋哥。 哥只是个传说。 “滚！”郭秀娟抬手一指，就如同对待那些把事情办砸的工人，一点情面也不给。 “好嘞！”宋飞意识到什么，却又说不太明白，总而言之现在滚出去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站起来，转身准备去结账。 扑通！ 刚迈出一步，身后的郭秀娟就栽在地上。 头撞在桌角上，流血了。 宋飞赶紧过来，一把将她抱起，“老板，算账！” “算了，今天算我请你们，快带她去包扎。”胜利饭店的老板是个胖胖的男人，叫刘胜利。 刘胜利很少露面，所以宋飞这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 “谢啦老板！”宋飞回头，看清刘胜利真容的那刻，他顿时愣了。 第110章 美丽的误会 “大佬！” 宋飞万万没有想到，胜利饭店的老板，将来是餐饮界的大佬。 小小红星公社，大佬层出不穷啊！ “还有事？”迎上宋飞的眼光，刘胜利不由得一愣，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他是个江湖仗义的人，看着郭秀娟受了伤，所以才想着免他们的单。 “没事！” 转身冲出胜利饭店。 找到医生，帮郭秀娟的头给包扎好。 好在只是皮外伤。 宋飞抱着她出医院，直到回到她家里。 等她爸回家，自己再离开，喝了那么多酒，还喝的那么猛，如果就此离开宋飞多少有些不放心。 “水！” 眼睛闭着，郭秀娟口渴本能出声。 宋飞为她倒了一杯水，扶着她，让她靠着自己，慢慢给她喂水！眼光不自主向下，透过衣领处，宋飞看到了一片胜雪洁白的风景。 “我去！” 宋飞不由得为之撼。 果然有料。 女人独有的幽幽体香就那么涌进宋飞的鼻孔中。 背了两遍乘法口诀，宋飞才压下心头的怒火。 非礼勿礼！ 非礼勿想！ 床边是不能坐了，宋飞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将她就地正法。 不行。 不可以。 待她清醒过来，他摆脱不了趁人之危的嫌疑。 搬个凳子，坐在床旁边。 郭德钢去县城了，等他回来，宋飞再离开也不迟。 时间一点点过去。 “哈……”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阵困意来袭。 宋飞是真的困了。 他趴在床沿，就那么睡着了。 一觉醒来。 眼前一片漆黑。 天都黑啦！ 宋飞跳起来。 以前来过郭秀娟的闺房，轻车熟路开灯，发现停电了。 只能点着蜡烛。 看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郭秀娟还在睡。 摇了她两下，她只是翻了个身，呓语了一语，宋飞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然后她又睡了过去。 醉劲还没过去。 宋飞推开屋门。 院子里月光一片。 “汪汪汪……”大黄狗叫了几声，看清宋飞是熟人，又百无聊赖趴了下去。 “郭叔，郭叔……”宋飞一连叫了几声。 没人回应他。 看来郭德钢今天晚上是不会回来了。 怎么办？ 宋飞反手关上屋门，来到自行车旁，想着就此结束！ 都这么晚了。 嫂子不知道在家里担心成什么样？ 电话！ 必须装电话！ 宋飞下定决心。 要装两部。 家里一部，厂里一部。 大哥大暂时不买，因为在农村根本没有信号。 “水！” 就在宋飞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屋里的郭秀娟又要喝水。 水给她放在床头的桌子上了。 只要她睁开眼睛就能拿到。 其实，她也没喝多少，依她的正常酒量，不应该醉成这个样子！宋飞觉得，肯定是喝的太猛了，所以才上头这么厉害！ “咣当！” 就在宋飞决定要离开的时候，屋里传出声响。 搪瓷杯掉在了地上。 而郭秀娟则披头散发，就那么趴在床边，试图伸手捡起来。 “你……” 宋飞再次回来。 捡起地上的水杯，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自己能喝吗？”宋飞问。 朦胧中听到有人说话，郭秀娟努力睁开眼睛，有个男人，但看不清是谁？ “你是谁？”舌头打转，不听使唤，郭秀娟本能想要坐起来，试了两下没有成功，还险些从床上掉下来。 宋飞摇头。 上前去，扶起她。 “我是宋飞。” “哦，那我就放心了。”话都说不清楚，郭秀娟又闭上了眼睛，靠在他肩头，直到水杯送到嘴边，她才缓缓张开嘴。 “喝完水，我得回家了。”宋飞下定决心。 可是，接下来郭秀娟的举动，彻底震惊了他。 “不，我不让你走！” 不顾一切扑进宋飞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 “这……这不好。”宋飞也有点渴了。 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一振男人雄风。 想要推开她。 只是，郭秀娟根本不放手。 整个身子就那么轻轻贴在他的身上。 “宋飞，你挽留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梦话，郭秀娟的声音很朦胧。 “只要你说不让我走，我就不去南方。” “说不让我走，我就留下来陪你。” 轰！ 宋飞的脑海中发生强大的地震。 他于这一刻清醒过来。 原来他同样可以改变郭秀娟的命运，将她留下来，让她变成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不！ 那不是宋飞想要看到的。 她不属于他。 她是自由的。 意到了，她的确是喜欢他。 但是，用她一生的成功换来日后的柴米油盐……代价太大了。 放下水杯。 宋飞将她推开。 郭秀娟软软倒在床上，她好像又睡了。 看她这副样子，宋飞知道自己不能走。 守着她！ 宋飞又在凳子上坐下。 这一坐就要到天亮。 后半夜，宋飞实是熬不住了，他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睡着的。 醒来的时天光大亮，揉揉眼睛，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娟儿！” 脑袋昏涨。 垂死病中惊坐起。 郭秀娟不见了，这可给宋飞惊出一脑门子汗。 冲出屋门，看到郭秀娟正在洗漱。 “你醒啦！”郭秀娟回头展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丢了。”宋飞长长呼出一口气。 “谢谢你。”郭秀娟漱口完说道。 “都是朋友，我不会见死不救。”宋飞打着哈欠，说道：“我得马上回家，下午我再过来找你爸。” 郭秀娟挽留不住，只得开了大门。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两个人当场石化。 “娟儿！小飞！” 手提公文包的郭德钢瞪大了眼睛了，就那么站在大门外。 “你们两个……” 郭德钢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昨天晚上住到一起了。” 啊啊啊！！！ 误会大了。 “郭叔，不是你想的那样。”宋飞赶紧解释。 可是，他头发乱糟糟，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就算是说破了天郭德钢也不会相信。 他不但不相信，还露出“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的表情。 宋飞回头朝郭秀娟投去求救的目光。 郭秀娟只当没有看到，一把将他推开，高高兴兴接过老爸手里的公文包，“爸，你回来啦！” 第111章 郭德钢这个老秀儿！ 她居然不解释！？ 再看郭秀娟，只见她就像个没事人似的，一手拎着她爸的公文包，一手挽着他爸的胳臂，无视宋飞直接进了屋。 留下二脸懵逼的宋飞。 几个意思？ 但凡是遇到这种事，为了免人误会不都得找人说清楚吗？ 为毛郭秀娟连个屁都不放。 本来宋飞是要回家的，担心嫂子在家里挂虑。 也不用想，马月英昨天晚上肯定没有睡好，宋飞不回家，有可能她会等他一个晚上。 来找郭德钢，现在他老人家回来了，宋飞也就不走了。 回去就装电话。 这尼玛没电话，办点事两头来回跑，腿都跑细了。 转身将自行车支好。 “娟儿。”宋飞站在院子里喊。 “哎！”屋里传出郭秀娟清脆的回应。 “出来一下。”宋飞又叫。 郭德钢高声说道：“干嘛不让小飞进来，今天他是我家的贵客，改天说不定成了……” 话没说完，便被郭秀娟给打断了，“爸，我劝你不要太狗血。” 然后，郭秀娟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宋飞，眉毛弯弯似有笑意，又好像在故作严肃，“干嘛傻站在外面，我家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咋这么客气。” 说到这里，郭秀娟忽然唇角上扬，狡黠道：“昨晚在我屋里待了一夜，我爸回家你就正经啦！” 啊啊啊！ 闻听此言，宋飞险些当场炸裂。 “你，你把话说清楚，怎么我就不正经了？”看她笑得春风得意，宋飞就有些后悔，后悔昨天夜里没有将她给那啥了。 “我没说你不正经，是你自己说的。”女人总是有理，郭秀娟同样如此。 宋飞黑着一张大脸，将郭秀娟拉到面前，咬牙道：“你爸回家明显误会我们两个了，我已经做出解释，为毛你连个屁都不放？” 嘿嘿…… 郭秀娟笑得有那么一丢丢坏，扬眉道：“我放了，只是你没听到。” “我……”万万没有想到，高冷的郭秀娟还有如此一面。 小刀喇屁股，开眼了。 “无话可说了？那就别说了！”郭秀娟拽着宋飞朝屋里走，“我爸嫌我怠慢了你，还在生气呢！只有你这个大红人能哄好他。” 门口处，压低声音，宋秀娟恳求道：“宋飞，朋友一场帮个忙。” “不帮，我要和你绝交。”感觉郭秀娟没啥好事，宋飞断然拒绝。 “哟呵，胆子肥了，居然敢拒绝我！”郭秀娟抬起下巴，一副吃定宋飞的模样：“昨晚你是否清白，可全在我这张嘴，我可以说你是正人君子，同样也可以说你是卑鄙小人。” 我去！ 好歹毒！ 像郭秀娟这样的女人，叫她如何不成功！ 妙目扫过宋飞的眼睛，郭秀娟便一把拉起他的手，嘟嘴装可怜：“小飞哥哥，求求你啦！” 啊！？ 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哼！” 宋飞冷哼，人间清醒道：“是不是我不帮你，你就让我身败名裂？” “也有可能让你插翅难逃。”郭秀娟眉毛挑起。 她总是技高一筹。 领教了！ “说，让我帮你什么？”刚才就应该直接回家，远离郭秀娟这个小妖精，现在发觉入坑，已然为时已晚。 郭秀娟小心翼翼朝屋里看一眼，声音又压低了些，轻声道：“我和我爸说了好几次要去南方寻找机会，可老头子死活不同意，你帮我说说。” 原来是这事。 宋飞当即答应。 二人进了屋。 正在沏茶的郭德钢，赶紧请宋飞坐下。 那了然又奇怪的眼神，让宋飞相当无语。 真想大吼一句，“昨天晚上我啥都没干。”让郭德钢清醒过来。 “郭叔！”宋飞接过茶，“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和娟儿之间还是清白的，不信你问她。” 向来玩世不恭的宋飞，在深川市面对凶残的黑龙堂时都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今天他严肃起来。 “爸，真不是你想的好样，我和宋飞就是呆在一个屋里，啥也没有干哈！” 这个哈字太有灵魂。 宋飞觉得好像她越解释越乱。 绝逼是故意的。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年轻人在一个屋里呆上一整晚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言之凿凿，郭德钢噘着嘴巴轻吹杯里的浮茶。 老头子那小傲娇的表情，分明是在说：我可不是傻子哦！ “娟儿，去买鱼、买鸡、买肉……中午让宋飞在家里吃，我们爷儿俩整两盅。” “好嘞！”郭秀娟转身之前，还对宋飞眨了眨眼睛，意在提醒宋飞不要忘了答应她的事。 “咳！” 郭德钢咳嗽一声，缓缓说道：“我还没瞎，你们两个在我眼皮底下眉来眼去，真当我没看到吗？” 哎…… 宋飞想叫他一声大爷。 咱能不能好好聊天，别整这有的没的。 “小飞，知道吗？就算是我请客，一般不会在家里，更不会有鱼有鸡还有肉这么丰盛，这说明了什么？” 郭德钢自问自答，眉开眼笑道：“说明你不是一般人啊！” “郭叔，你……”宋飞也是服了。 “珍惜现在叫郭叔的机会！以后怕是要改口的！”郭德钢真的是误会了。 一把年纪了，也是个老秀儿！ “郭叔，我有事。”宋飞不想再纠缠。 再不说正事，头就要裂开了。 “是关于你和我家娟儿的事吗？” 我勒了个大去！ “不是！” “既然不是，就是等喝酒时再说，你时间不来我家了，我这手痒啊！龙门阵摆起来，让我杀你个三不响。”要下棋，他马上要到退休的年纪了，业余也就这点爱好。 根本不给宋飞拒绝的机会，棋盘就已经搬上。 楚河汉界，战斗打响。 郭德钢将小兵放正，厚脸皮道：“红先黑后，输了不臭！当头炮……” “郭叔……” “什么也不必说，下棋下棋！”郭德钢就是不让宋飞开口。 两局厮杀。 一胜一负。 宋飞兴趣了了，郭德钢斗志昂扬。 院子里传来郭秀娟的声音，她喊道：“爸，肉菜都买回来了，你和宋飞聊天说话，我下厨做菜啊！” “不！” 一声大吼，撕心裂肺，宋飞如脱兔般冲出屋门。 第112章 嫂子来了 郭秀娟做饭，全是黑炭。 领教过她的厨艺，宋飞今生不想再有第二次。 “你别做！” 及时阻止。 “怎么了？”郭秀娟一双蠢萌的大眼睛，水汪汪满是无辜。 真是醉了！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分段吗？ 平时那个高冷的女强人，咋就突然变成了个这！ 思前想后，宋飞也搞不明白。 “小飞，我刚才吃了一个人车。” 郭德钢手里捏着宋飞的车，慢悠悠走出来。 “车咋也被你吃了？” “一个小心，我用炮打掉了你的车。”郭德钢老神在在。 宋飞感觉他在耍赖。 输不起嘛！ “郭叔，吃我车可以，但咱能别让娟炒菜吗？我请客，咱们去胜利饭店。”宋飞豁出去了，就算是包下胜利饭店，也比吃郭秀娟的菜受罪要强百倍。 郭德钢则是摇头，说道：“让她也历练历练，等以后嫁人了，总不能啥也不会！之前是我惯的太狠，才养成了她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习惯。” 这和习惯有屁关系。 主要是难以下咽。 郭秀娟已经开始洗肉了，宋飞的心好痛，想马上逃离。 “秀娟在家吗？” 外面传来马月英的声音。 一时之间，宋飞以为自己听错了，跑到门口，果然看到是自己的亲嫂子，还带着小脸如花猫般的小宝。 “嫂子！”宋飞差点喜极而泣。 “小飞。”没有责备宋飞，但马月英紧张的心在见到宋飞的那一刻，也就放松了下来。 一如宋飞所想的那样，马月英昨晚彻夜未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得都是关于宋飞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整整折腾了一个晚上，天刚亮马月英去村长家借了自行车，带小宝赶来公社。 半路上摔了好几次，小宝不只是脸花，全身都是泥土。 “月英嫂子快进来！”闻声而出，见马月英来了，郭秀娟高兴的不得了，赶紧让她进来。 马月英或许是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她关过担心宋飞，站在门外扶着自行车，有些尴尬说道：“家里没米了，我带小宝来买米，顺便看看小飞今天回不回家。” 借口有点拙劣。 不过宋飞自然也不会说破。 “小飞他嫂子，你们快进来，吃了饭再办事也不迟，不行我给供销社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把米送过来！”郭德钢也迎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热情说道：“家里还缺其它东西吗？我让他们一起送过来。” “郭叔，不用了。”马月英拒绝道：“待会儿自己去买就行，不要太多，天气太热，买太多容易长虫子。” 说话间，郭秀娟接过了马月英的自行车，说啥也不让她走。 盛情难却。 马月英手拉小宝进了院子。 “月英嫂子，你能教我做菜吗？”郭秀娟态度诚恳，瞄宋飞一眼，委屈说道：“我好心给他做菜，他居然嫌我做的难吃。” 马月英的到来，解了燃眉之急，同时也让郭家父女二人的聊天多少有些收敛。 “月英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下厨？”郭德钢当然知道女儿做菜的水平，他只是真心不拿宋飞当外人，所以想在家里吃饭。 但，马月英就不一样了。 “我们还是去饭店！”郭德钢提议。 马月英此时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微笑很灿烂，说道：“没事，这么多肉都买回来了，我来做，顺便也教秀娟做菜。” “好！”郭秀娟也高兴起来。 小宝很自然的来到宋飞身边，仰起小脸，极其认真说道：“二叔，昨晚妈妈都没睡，今天带我过来摔了我好几个屁股墩儿，她也不说话，我好害怕！现在妈妈笑得好开心！” 都说儿子是皮夹克。 马月英怎么就觉得，自己这个皮夹克有点漏风呢。 略有一点尴尬。 还好宋飞一把抱起小宝，也不嫌他脏，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u啊！ “小宝，你妈妈不睡觉是因为担心二叔，在村里活人，如果家里只有女人和小孩是会被人欺负的，明白吗？” 小宝当然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倒是郭德钢深感宋飞言之有理。 两个女人进了厨房，宋飞与郭德钢继续残局。 小宝站在一旁，嘴里吃着郭德钢给他的零食，两只眼睛紧盯着棋盘。 那些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二叔，看来我是时候要上学了。”小宝像个小大人，一句话把两个男人逗笑了。 午饭很丰盛。 马月英做的菜，比饭店的大厨有过之而无不及。 “郭叔。”宋飞趁着还没有喝酒，开口道：“今天我有两件事，一件是关于我的，一件是关于娟儿的。” “哦？”郭德钢抬眉，眼含深意道：“那么这两件事能不能合在一起说？” “不能！” 宋飞真心服了这个老6，他肯定是又误会了。 “既然不能，那你就一件件说，先说你的事。”郭德钢说道。 第一件是关于生意上事，宋飞当初就知道，结交郭德钢有用，“我做的不锈钢盆已经有积货了，想请郭叔你帮我联系个客户。” 郭德钢当年从军，参加过战争，立过两次三等功，九死一生从炮火中活下来，后来转业被分配到红星公社当上了供销社的主任。 这个主任，他一当就是大半辈子。 生意场中的人，他认识许多，有国营的，也有个体商户。 有一点得说明能与郭德钢结交，并让他记下来的人，都是有能力的人。 “行，先喝酒，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就是盆嘛！有多少，我帮你销售多少！”酒杯端起，郭德钢笑得开心，反正他每次见到宋飞，都控制不住自己欣赏的眼光。 “咳！” 郭秀娟使了个声音，拼命朝宋飞递眼色。 这家伙怎么不说她的事啊！ 两杯酒下去，他再给忘了！ 不行，必须得提醒他一下。 “宋飞，来吃菜。”郭秀娟主动给叶飞夹菜，引起他怕注意。 宋飞忽然想到了她的事，于是放下酒杯说道：“郭叔，娟儿想去南方发展，怕你不同意，想让我和你说说。” “呃！”郭德钢审度抬眼，先看自己的女儿，再看宋飞，笑问：“小飞，我想知道你的意思。” 第113章 郭秀娟决定去南方 郭秀娟认真看着宋飞。 想听他怎么回答。 她也想知道宋飞的意见。 昨天在胜利饭店，郭秀娟就曾说过，如果宋飞挽留她就会留下。 当时是开玩笑的口气。 但或许是她的真心话。 谁知道呢！ 宋飞平复心境，喝一口酒，落杯说道：“我的意见其实不重要，咱们先分析眼下的形势，改革开放的洪流势不可挡，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我们的国家必会崛起。” 除了小宝埋头大吃，其它几人都看着宋飞。 他声音低沉，眼中透出稳重的光，说出来的话似乎与他的年纪不相符，老成持重。 郭秀娟心中微动，她本身就是个能力极强的女人，因此那个普通男人很难入她的眼，一直以来她想遇到的男人，应该就是宋飞这样的。 做为朋友，在他面前可以肆无忌惮放飞自我。 变及正事，他有理有据。 在郭秀娟看来，这些品质是一个男人成功的基础。 宋飞的话，还在继续。 “国家崛起，我们也就有了机会。” “展示自我，实现自我的价值。” “现在南方城市的发展，已经尝试着与世界接轨，机遇遍地。” “郭叔，我觉得让娟儿试试也是可以的。” 言及此处，宋飞微顿，接着豪情道：“人生难得几回搏，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最后这一句，深深触动了郭德钢。 “好一个人生难得几回搏。”郭德钢仿佛看到了年轻时踌躇满志的自己，如今岁月已然到了暮年，有多少次午夜梦回年少，醒来却是一泡尿。 无奈！ 女儿还年轻，她有志气，而且有能力。 在几个孩子当中，他对这个女儿倾注的心血最多，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终有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天，不可能保护她一生。 女儿的羽翼已然丰满，让她起飞！ 去万里长空，背负青天，看长河浩荡。 “娟儿，你真的想好了吗？”郭德钢严肃看着女儿，“做好面对风雨的准备了吗？一旦去了南方，爸爸不在你身边，再遇到揪心难缠的事，也只有你一人独自面对。” 是啊！ 想好了吗？ 做好准备了吗？ 郭秀娟也在心里问自己。 不再去看宋飞。 她准备好了，凭着自己年轻朝气的一腔热血，去南方打拼出属于自己的天地，这是她的梦。 只不过，宋飞没有半句挽留的话，这多少让她有些失落。 抬眸！ 从未像现在这样坚决，她回答：“爸，我准备好了。” “行，那你就去！”郭德钢于忽然之间，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掏空。 儿女长大了，终是要离开这个家，她有自己的理想，也有她自己的生活。 理解，但不甘。 郭德钢把内心所有的顾虑与不舍都深深藏起，云淡风轻道：“娟儿，如果实在混不下去，记得这是你的家，随时可以回来，爸有钱养你。” 眼里好像进东西了，磨得想流泪。 郭德钢背过脸，拭了拭眼角。 “爸，我会记得你的话。”郭娟秀也是眼眶发酸。 “来，我们喝酒。”郭德钢举起了酒杯。 事情都说通了。 接下来，大家欢声笑语，不知不觉郭德钢就醉了。 午后时分，马月英帮忙收拾了残局，然后与宋飞各自推着自行车出了郭家大门。 “宋飞！” 郭秀娟站在门口，喊住宋飞，“我明天就走，你不用送我了。” “……” 不等宋飞回答，郭秀娟转身就进了家门。 人心纵有千百欲，最为感伤是别离。 “我觉得郭秀娟喜欢你。”同为女人，马月英直觉还是挺准的。 在那个红旗招展的年代中，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但是女人还是保守着矜持的美德。 如果不是真心喜欢某个人，断然不会像郭秀娟那样。 “别乱说！”宋飞回答。 “我真的没乱说，你是没有注意到她看你的眼神，含情脉脉。”马月英说着话，将一缕长发朝耳后掖了掖。 或许！ 谁又知道呢！ 宋飞不想去想儿女情长之事，眼下他创业的大车已经启动，工厂规模不算大，但也让他倾注了心血，重要的是，村人都眼着他呢！ 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是村里许多人在工厂上班，那么就要对那些人负责。 “情啊爱啊，说起来我的头就大，现在我只想搞钱。”宋飞笑着，对会在横梁上的小宝说道：“坐稳了，我要加速了啊！” 自行车被宋飞蹬出风火轮的气势。 小宝高兴的哇哇叫。 马月英追不上他们。 干脆在后面慢悠悠跟着。 前面宋飞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小宝，只有听到小宝的叫声。 唉！ 不知为何，马月英心底传来一声轻叹。 在宋飞眼前，她只是嫂子，如果……如果…… 可惜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存在如果，发生的一切，不可能改变。 其实，马月英看得出来，宋翠翠对宋飞有好感，只要她一有时间就会来找宋飞！而郭秀娟对宋飞从来不纠缠，但她对宋飞一定有别样的情愫！ 两个都是很优秀的姑娘。 为什么宋飞无动于衷？ 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一定是在装傻。 那么好的姑娘，他都不珍惜，这让马月英无语，同时也有一丝窃喜。 表面上，马月英托人给宋飞介绍对象，又主动说人家姑娘有多好，可是她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别人无从猜测。 就连马月英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嫂子，买米去啊！” “家里还有，先不要买了。” 马月英来公社，专程来找宋飞，只是她不想让别人看透她的担心。 “二叔，我要糖葫芦。” “买！” 宋飞买了两个，一个给小宝，一个递到马月英面前。 “嫂子，给你一个。” “我不吃，你吃。” “来嘛，就吃一口。” 宋飞固执，一个劲把糖葫芦朝马月英嘴边递，马月英脸红了，好看的眼睛不由四下张望，好像此时此刻她成了全世界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她。 大街上，的确有人看过来，但不多。 “真不吃，我牙酸！” “吃一个！”宋飞坚持。 第114章 没能力，瞎比比 马月英拒绝不掉，只得张开小嘴，本想咬下一颗山楂，但外面那层晶莹的糖粘的好紧，她只咬下来一半。 “可以啦！” 头都不敢抬了。 “二叔，你看我妈，她脸好红哦！是不是她吃的那颗烫嘴！”小宝天真无邪恶语出惊人。 马月英瞪儿子，道：“又想挨揍？” 转眼看到，宋飞居然将她刚才咬了一半的山楂吃了。 呃！ 他真的吃了！ 一点也不嫌弃！ 马月英想说点可什么，嘴巴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冰糖葫好甜。 “宋飞，是你吗？” 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王春水骑车刚好经过，看到了宋飞。 “王厂长。”宋飞热情打招呼。 “走，去我家坐会儿，我有事和你说。”王春水神色怪怪的。 当初，本来他这个厂长的位子是给宋飞的，公社里的领导也联名推举宋飞，只不过他王春水有个县长姑父，所以最终花落他家。 以为宋飞会不甘心。 没想到人家宋飞根本就不在乎。 这让王春水很佩服宋飞，深觉得宋飞是个有能力的人。 “就不去了，我们得回家。”宋飞拒绝。 王春水支起自行车，直接来到宋飞面前，说道：“是重要的事情，就去我家坐一会儿，咱们在这里说不太方便。” 那好！ 宋飞回头，对马月英说道：“嫂子，那我们就去王厂长家里坐一会儿。” 但凡是这种事情，马月英都不会驳宋飞的面子。 在人前，与其说她是宋飞的嫂子，倒不如说是宋飞的女人。 温柔又听话。 “走！” 王春水在前面带路。 马月英与宋飞跟在后面，昨晚不见宋飞回家的悬心，此时荡然无存，马月英觉得只要有宋飞在身边，就有足够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像冰糖葫芦一样，酸中带甜。 可马月英又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很危险。 宋春水的家，在公社西边。 很普通的小院。 柳条篱笆，栅栏门，院子里种着菜，鸡鸭蹿来蹿去。 刚一进门，王春水的老婆就迎了出来。 “玉凤，来客人了，去把家里的好菜沏上。”王春水说道。 宋飞和马月英都说不用客气了。 反正说完事，他们就要走，茶水也不是太想喝。 “坐！” 王春水的态度好像并不是那么热情，比起刚才有些出入。 宋飞也没有多想。 只是觉得人家一番好意，过来坐坐也无可厚非。 “啥事？”宋飞刚一坐下就开门见山。 王春水点着一根烟，知道宋飞不抽烟，也就没让他，吐出一口烟气，沮丧说道：“我昨天和郭主任一起去县里开会，开完会去我姑父家，被他训了半夜。” “为什么？”宋飞反问，王春水把他叫到家里，开口就提挨训的家，宋飞隐隐觉得好像与自己有关。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王春水抬眼看向宋飞。 这…… 与王春水的交情并不深。 是他王春水主动巴结，宋飞才认为他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他突然发难。 这让宋飞有点无语。 “把话说清楚。”气氛有点尴尬，但宋飞并没有因此手足无措。 “红星钢材厂本就是个烂摊子，我接手之后，钢材市场又十分低迷，厂里亏了许多钱。” 宋飞很生气，不过他可以克制，“厂里亏钱，关我什么事？” “我上次向你请教，你让我囤积钢材，我现在可是囤积了很多，昨晚我姑父骂完我，又对我说现在钢材市场一路低沉，我他妈亏的得多了。” 王春水黑着脸，将烟头扔在地上，“宋飞，你是不是在坑我？因为你没有当上厂长，所以给我出馊主意？” 原来如此。 宋飞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赚钱与风险并存。 有些人能撑得住，最后都发了大财，但也有许多人见不得风吹草动。 很明显，王春水就是后者。 他不是个成大事的人，而且没有一点城府，事情并不好就怪别人。 宋飞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 朋友！？ 呵呵…… 他宋飞不会交这种朋友。 “你是厂长，钢材厂到底能不能崛起全在你手里，你如果自己没有主见，就当我之前的话都没有说过。”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宋飞言尽于此。 “嫂子，我们走。” 茶是不会喝的。 宋飞抱起小宝，当场就要离开。 王春水心里窝火，想把火气发在宋飞身上，但宋飞天生就不是受气的人。 没有当场给他两耳光，算是给他面子。 “你不能走。”王春水起身想要拽住宋飞。 马月英从中拦下，想说句“有事改天再说”。 她这么一拦，王春水便想要推开她。 于是，马月英重心不稳，当场被王春水推倒在地。 “我去你大爷！” 宋飞一声怒骂。 最见不得别人对嫂子动手。 “姓王的，你他妈找死。” 宋飞怀抱小宝，一脚将王春水踹翻在地。 打架！ 宋飞的强项。 “哎哟，打人啦！”王春水大叫：“有人敢打红星钢材厂的厂长。” 宋飞理都不理他，将嫂子扶起来，“没事？” “没事。”马月英也没有想到，平白无故会打起来，“小飞，你们不要打架，有话好好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 王春水跳起来，眼睛红了，他不再是以前只会埋头苦干的工人。 当上了厂长，人就有些飘了。 “宋飞，你小子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你能打的人吗？”王春水牛屁的不得了。 “我去！” 把马月英推倒，不想着认错，还反过来叫嚣。 宋飞将小宝放在地上。 “王春水，我让你现在过来给我嫂子道歉。” “不可能！”王春水冷笑，“你小子坑我，害我被骂，你这种没安好心的人，还想让我道歉，我看你是吃错药了！今天叫你过来，就是要和你说，如果你敢不赔钢材厂的损失，那么以后你就是我针对的人。” 这操作……足够骚。 见过无赖。 不过，王春水应该是无赖之王。 “让我赔钱，是在想屁吃。”宋飞冷声，又不是亲生的，没必要惯着他，“自己搞不定，就他妈滚蛋，再叽歪我当场抽你没商量。” 第115章 宋飞被带走 挨了宋飞一脚，王春水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忽视了宋飞的战斗力。 为此他要付出代价。 “抽我？” 王春水斜眉吊眼，“有种再来试试，我好歹也是国营钢材厂的厂长，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信不信我把你送进去，秋后问斩。” 真吊！ 宋飞最看不惯王春水这种人。 拳头握起来，却被一旁的马月英拽住。 “小飞，不要打架。” 再怎么说，马月英都是个女人，就算是自己吃了那么一点亏，也不想宋飞为此大打出手。 “二叔，干他！”在村里干仗从没输过的小宝，此时手里握着一把他抡不起来的铁锹，气势冲天，丝毫不怂。 人生三万六千天，路时有不平，一个字干！ “小宝！” 马月英喝斥，“把锹放下。” 小宝悻悻然将铁锹扔在地上，不小心砸到自己的脚。 好痛！ 但小宝忍着。 绝不可能在王春水面前露怂，他可是小小男子汉。 敢和二叔叫板，小宝不会袖手旁观。 “哼！” 王春水一声冷哼，不屑道：“有什么样的大人，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嫂子，小叔子，还带着个不知道是不是野种的孩子，你们一家真是五花八门。” “宋飞，老子今天不妨和你直说，钢厂的钢材全都被我卖了，这叫减少损失。” “……” 唾沫横飞，王春水都没注意到宋飞神色的变化。 刚才他的话真难听，说宋飞和马月英关系不正常，还说小宝是野种。 如果这都能忍，那他宋飞就是忍者神龟。 趁着马月英教训小宝的当儿，宋飞猛然发难，一拳打在王春水脸上。 王春水惨叫倒地。 宋飞直接骑在他身上。 大耳光抽起来。 左右开弓。 噼里啪啦…… 十几个耳光似雨点般密集，抽得王春水哭爹叫娘。 “骂我可以！” 宋飞咬牙说道：“侮辱我嫂子，必抽之！” “哎呀，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王春水怂了。 宋飞放过了他。 起身，一口老痰啐在他脸上。 “姓王的，你他妈就是个二比，钢材市场马上就要回暖，你个傻缺居然在关键时候把钢材出手。”宋飞可是个手握剧本的男人，他见过太多的傻吊，但王春水绝对是其中翘楚。 王春水在傻缺的路上狂奔，一骑绝尘，让人望其项背。 “我不会相信你了。”王春水被他老婆扶起来，再也不敢说半句孬种话。 眼睁睁看着宋飞他们离开。 之后，王春水咬牙道：“我就是去厂里，给县派出所打个电话，非得把宋飞这个王八蛋抓进不可。” 宋飞当然不知道王春水的骚操作。 他们回到家中。 第二天，一大清早，一辆浅绿色的吉普车就驶进了宋家寨。 停在宋飞家的大门外。 从车上下来几个公安。 于是，村里人都窃窃起来。 “宋飞这是东窗事发了。” “我就说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到这么钱。” “那些钱来路不明。” “唉，他要是被抓了，工厂也就完啦！” “幸好我没有去他厂里上班，因为我早就看出来宋飞有问题。” “……” 那些当初没有被选进厂的人，都开始说这种话。 人性本就凉薄。 特别是同在一个村里生活，大家也都是表面上看起来和谐，而实际上大家心里都较着一股劲，谁也不服谁！ 刘国涛是昨天接到王春水的报案电话。 得王春水被宋飞打了。 刘国涛想了一夜，宋飞是个能力出众的人，当初他在红星公社派出所，是宋飞带着他破了岳战朝一案，立了功，这才升职到了县里。 所以说，刘国涛一直都记着宋飞。 “宋飞在家吗？” 刘国涛看着宋飞家二层小楼，不由得心生感慨，同时也越发确定，宋飞非池中物。 总有一天，宋飞会遇万里长风扶摇直上。 而且，现在的宋飞就在村里建起了工厂，生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宋飞出门，看到了刘国涛。 “刘所长，快进屋坐。”其实，宋飞在看到刘国涛他们一行三人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几个人进了屋。 马月英闻声出来，手里的鸡毛掸子无声落地。 “同志，你……你们是来抓小飞的吗？”马月英害怕极了，却还是挡在了宋飞身前，“不关小飞的事，你们要抓就抓我。” 虽然害怕，但还是想保护宋飞。 这也许是马月英的本能。 “没事，我们只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刘国涛和颜悦然，这也让马月英放心了不少。 宋飞坐下来，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王春水，真是过分。”刘国涛黑着脸，可他在其位就得办其事，“他王春水出口成脏，这固然是他的不对，但你先动手打人，我还是得把你带回来。” “不！” 马月英刚放下来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觉得，只要宋飞被带走，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没有了宋飞的日子，她不敢去想会有多么惨淡。 是宋飞撑起了这个家，更是宋飞给了她应有的尊严和体面，让她走路挺胸抬头不再自卑。 “求求你们，放过小飞！”眼泪就那么流了出来，根本就控制不住，马月英甚至想给刘国涛跪下。 只要不带走宋飞，马月英真的敢。 反正她是个女人。 能保下宋飞，她情愿都做一切，包括但不限于付出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念头在马月英心中变得无比强大。 “嫂子，没事的，刘所也是秉公办事，再说了我只是打了王春水一顿，他现在还是活蹦乱跳，所以说我最多两天就回来了。”见嫂子眼泪婆娑，宋飞心里也不好受。 刘国涛心里也不是滋味。 “马月英同志，请你让开，不要阻挡我们办事，相信宋飞的话，用不了两天我就会把他送回来。”照理说，这样的话刘国涛不可以说，只是不想看到马月英那斑驳的泪眼。 宋飞上了吉普车。 没带手铐，也没有被人押着。 吉普车驶离宋家寨，马月英追到村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中，她抹了一把眼泪，转身朝村长宋秋德家走去。 第116章 谣言四起 宋飞被带走。 不过须臾，这条新闻便在宋家寨炸开。 那些闲来无事的人，又开始不阴不阳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去宋飞工厂里当牛做马。 苦哈哈干了那么多天，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钱，有那么好挣吗？ 一个个还痴心妄想，和正式工人攀比，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现在好了！ 宋飞进去了。 肯定是东窗事发。 怕是再也不出来喽！ 马月英此时站在村长家的院子里。 宋秋德让她坐下说话，可是马月英心急如焚，根本就坐不住。 “村长……秋德叔，你快想想办法，小飞他真的被带走了。”马月英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到底怎么回事？”宋秋德心里也乱七八糟，宋飞做为村里最有希望的后生，有可能会带着村人发家致富奔小康，怎么突然之间发生了这种事。 于是，马月英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这个王春水，也太不是个东西。”村长宋秋德也没啥好办法，只能答应马月英去县里打听一下消息，让她先回家等着。 这件事是头等大事。 宋飞的工厂里有五十个工人，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自从那些人上了班，他们的家人每天晚上都会激动的聊上半天，还没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他们就已经开始盘算着到时候要存多少钱，花多少钱，多少钱用来给孩子添置新衣服，还要给老人拿药…… 总而言之，大家心中充满了希望。 希望是个好东西，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存在于人心之中。 它会让空气变得清香，会让大山变得美丽，更会让人莫名微笑，也会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 “村长，村长……” 就在这时，赵标和朱艳红的男人刘玉柱跑了过来。 他们也听说了宋飞被抓的事。 要说那些工人，他们大不了白干二十来天活，白出些力气，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损失了。 但，对于赵标和刘玉柱就不一样了。 两家都贷了款。 赵标做纸箱，刘玉柱做标签，机器都弄好了，钱投进去，只等跟着宋飞大干一场。 “月英也在啊！” “宋飞真的被抓了吗？” “现在村里传疯了，说宋飞赚的钱不干净，被查出来了。” “他们还说，宋飞这次进去，就再也不出来啦！” “这可咋办啊！” “……” 事实上，不光是宋家寨谣传这样的话，就连周边的几个村子，他们本业还嫉妒宋家寨，现在他们心理平衡了。 人性本恶。 没沾到好处的，都盼着别人倒霉。 “小飞他没干那种事，只是在公社和人家打架了，所以才发生了这种事。” 村长早饭也不吃了，推着自行车就要去县城。 赵标和刘玉柱也要一起去。 在家里等消息，会把人逼疯的。 “我和你们一起去。”马月英自然也不会在家里等。 或许对眼前这些人来说，宋习只是他们的摇钱树，可是对于马月英来说，宋飞却是她的全部。 就正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马月英才意识到，她好像已经离不开宋飞了。 除了他们几个，宋建国和村里其它年轻人也坐不住，跟着一起去县城。 于是，通往县城的小路上，就出现了许多人。 中午时分，到了吃饭的时候。 宋飞坐在刘国涛的办公室，百无聊赖。 吊事没有。 刘国涛让他在这里等着，说是下午县长会亲自过来问他几件事，然后就可以让他回家了。 门开了。 刘国涛端饭进来。 不管村里谣言如刀，宋飞却没有享受到牢狱的滋味。 “吃！” 刘国涛把饭放在宋飞面前。 嘿嘿嘿……宋飞释然笑问：“这算是牢饭吗？” “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件事摆平之后，你回去再遇到口出狂言之人就狠狠打，不过要记住一点，最好别正面刚，打架招式千万种，唯有一个阴字不可妨。” 作为县派出所的所长，刘国涛不会轻易和别人说这种话。 “下次我蒙着脸打。”宋飞开始吃饭。 饭菜很不错，有青菜，有红烧肉，还有半个鸡蛋。 饭饮肚儿圆。 宋飞打了个嗝。 将碗筷推给刘国涛，“我现在是待罪之身，行动不方便，你去把碗洗了。” 刘国涛微笑摇头，“你是我见过最嚣张的犯人。” 中午过后，县长的车驶进派出所，孙海龙下车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大门外。 孙海龙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县长，从那些人焦急又胆怯的眼神里，他看出来了他们有事。 “乡亲们，你们这是有事？”孙海龙笑问。 人群里最有见识的宋秋德也不认识县长，但他从衣着上可以判断出来，孙海龙的身份不一般。 “我们在等宋飞。” “宋飞可是我们村的企业家。” “他没干过坏事。” “就是因为红星钢材厂的王春水骂了宋飞的嫂子，宋飞才打他的。” “请放了宋飞，村里的工厂还在等着他呢！” “要是没有了宋飞，工厂就要倒闭了。” “……” 孙海龙平静的听他们说完，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宋飞！ 没有见过宋飞其人。 但，孙海龙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宋飞年纪轻轻，却极有商业头脑，自主创业，不忘乡亲父老！在宋飞开建工厂之前，孙海龙就已经知道了红星公社有宋飞这么一号人物，因为红星公社的几个领导联名保举宋飞，要宋飞发钢材厂的厂长。 孙海龙断定宋飞有能力，本想让宋飞接手，试用半年看看他的能力，但架不住自己的老婆在枕边念叨，于是才让王春水接手了钢材厂。 “宋飞不会有事，一会儿他就会出来。”孙海龙保证。 转身时，宋秋德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我叫孙海龙。” 啊啊啊…… 是县长！ 宋秋德等人大吃一惊，看着孙海龙走了进去，他们也不再担心。 孙海龙说宋飞没事，那就一定没事了。 “安心等着！” “我就说小飞有贵人之相。” “对，肯定能逢凶化吉。” 第117章 与县长深谈 村长宋秋德坐在路边。 烟，一支接一支的抽，咳嗽声不断。 县城对他们来说是大地方，不像村里那么随便，宋秋德一口口老痰硬生生咽回去，不敢乱吐啊！ 赵标和刘玉柱，时不时看向派出所大门。 “要是能现在顺利把宋飞放出来，让我给他们磕头我都愿意。” “我也愿意。” 这两家也是看准了时机，都开了自家的工厂，想着能从宋飞碗里分些汤水。 再怎么不济，也比打工强。 说真的，赵标与刘玉标的眼光相当不错。 不过，宋飞出事，让他们二人真心乱了方寸，毕竟投进去那么多钱，还没开始盈利，难不能就要出师捷了！ 不甘心倒在其次。 重要的是，还欠那么多贷款。 唉！ 一言难尽。 上天开眼，佛爷保佑。 让宋飞平安出来！ 马月英一直站在大门外的阳光里，几个人都叫她过来，到树下乘凉，但是马月英并不为所动。 也许别人担心宋飞，只是关于利益纠缠。 但对于马月英来说，宋飞却是她的全部，没有了宋飞，就算给她整个世界，她也不会再笑。 阳光好毒。 马月英的胳膊和脖子都被晒红了，可她像是失去了知觉。 热风吹过。 马月英额前的汗水滚落，渗进了她的眼睛，她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 “都怪我！” 马月英将这件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觉得要是她不去郭家找宋飞，让宋飞一个人安静办他的事情，或许事情就不会发生到这一步。 真的! 种种机缘巧合，像无形的咒语，将马月英困于其中。 她自责。 她懊悔。 她甚至不能原谅自己的愚蠢。 假如不去郭家，宋飞就不会停下来为小宝和她买冰糖葫芦，然后也就不会遇到王春水。 就算是遇到了，宋飞也不会因为她被推倒而当场发怒。 “怪我！” 马月英眼泪都不拭一下，就那么盯着大门口。 “月英，你会被晒晕的。” “过来！” “刚才县长都说了，宋飞不会有事。” “别等宋飞没事出来，你又晕倒，家里还有孩子等着你呢。” “……” 他们的声音，在马月英听来，就好比来自遥远的天际，不尽真实。 说不出来是怎么样一种感觉。 终于，宋秋德做为长辈，终是心疼马月英，他是村长经见的过的事情多了，见过的人也多了，不像村里其它人那么言语轻浮，这女子是个痴情人。 宋秋德起身，在路对面的小卖部里买了几瓶冰凉了的汽水。 “月英，喝瓶水。”宋秋德将水递了过去。 马月英接过去，一口就喝光了。 “再喝一瓶。”村长又递过去一瓶。 马月英泪中带笑，摇头拒绝。 “你这么站在这里于事无补，过来歇一会儿，说不定宋飞就要出来了。”宋秋德轻声说。 其实，当过兵打过仗的宋秋德并没有上过几年学，不会说那么文绉绉的话。 世间最痛，唯有情伤。 午后，日如轮，阳光炙热，似能消融万物。 没人知道那是怎么样一种感觉，当然了对于庄稼人来说，他们对这样的天气再熟悉不过。 劝不动马月英。 宋秋德也只能无奈摇头，把剩下的汽水分给其它人。 与此同时。 宋飞坐在清凉刘国涛凉爽的办公室内，品着茶，面对刘国涛与孙海龙，仿佛是多年未见的故交，侃侃而谈。 “改革开放，不只开放了经济，更是经搞活思想。” 好像宋飞才是真正的领导，正在为下属传达会议精神。 “政策对于市场是宏观掌控，市场本身也有微观调控的作用。” “因此来说，市场永远都是瞬息万变，没人能真正把握住市场走向。” “只不过，对于善于观察的人来说，看似无规则变动的市场，其实也有规律可循。” 说到这里，宋飞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对于宋飞的话，刘国涛甚是满意，一直都知道他是个有能力的人。 孙海龙心思起伏，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红星公社那几个人都联名推举宋飞了。 此人看着年轻，但着实不简单。 比起自己那个婆娘家的侄子，与宋飞相比，不知道差了多少。 “宋飞，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你让王春水一直囤积钢材，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孙海龙终于开口。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一个几千人的工厂如果不盈利，那么就会变成国家的累赘，也会成为地方财政的负担。 宋飞闻言，微微一笑道：“孙县长，怕是刚才的话你没有听明白，我再解释一下，现在我们的国家形势一片大好，经济蒸蒸日上，建设更是如火如荼，公路桥梁、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这样的大型工程需要钢材，试问在这样的形势之下，钢材市场会长久低迷吗？” 宋飞的话，让孙海龙如拨云见日，恍然大悟。 “对啊！” “身为一个企业的带头人，就应该有这样的大局观，眼光要放得长远些。” “宋飞，你说得一点没错，今天我在新闻里就看到了，钢材价格绝地反击，每吨的价格一下提升了三百多块。” “还好有你在，要不然王春水一点也存不到。” 呃！ 宋飞愣了一下。 听孙海龙这话，明显他还不知道，王春水已经做出了无可挽回的傻事，“王春水昨天就告诉我了，他已经把囤积的钢材全部售空。” “这……” 孙海龙眼前一黑，气血攻心，差点栽倒。 “这是真的？” “国涛，马上给红星公社钢材厂打电话，把事情问清楚。” 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事情得到证明。 果然王春水大错铸成。 并且，王春水在电话里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振振有词说那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孙海龙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担心再被骂，所以才把钢材全都卖了。 啪！ 孙海龙得得挂了电话。 “废物，蠢货！”这种人怎么能当厂长，一手好牌被他打得稀烂。 “别生气了，事情总有缓和的余地。”宋飞轻声说着，然后起身，对刘国涛说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等一下。”孙海龙叫住宋飞，诚恳说道：“宋飞同志，你愿意接手红星钢材厂吗？” 第118章 马月英扑进宋飞怀中 “小飞！” “小飞！” “他出来了。” 马月英激动得大叫，像接生婆看到出生婴儿般，然后她就抛开了世俗，抛开了成见，也抛开了村里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她像任何一个处于恋爱中的女生一样，就那么跑过去……扑进宋飞怀里。 眼泪流出来。 但是，她在笑。 “小飞，吓死我了。” “他们没打你！” “你哪里疼？” 宋飞摇头，马月英似乎还不甘心，又问：“你一定饿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不心疼钱了。” “我在里面吃得好，喝得也好，没有挨打，就在刘所长的办公室坐着。”宋飞微笑回答，在这一刻，他也没有舍得推开马月英。 村长宋秋德等人走来。 马月英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拱进了宋飞怀里。 天啊！ 马月英骂自己太过分。 这怎么可以！ 赶紧从宋飞怀里挣脱，老老实实站在他身边，因为太阳太大，她的脸好上烫。 “宋飞，你终于出来了。” “没事了？” “可把我们担心死了。” “出来就好，以后做事可不能这么冲动。”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也是咱们全村人的。” 宋秋德最后的一句话，让宋飞不得不反思自己。 村长说得不错，他现在是全村人的希望，如果自己出了事，那么才刚刚开始的一切就要回到最初的原点。 宋飞更是在这一刻意识到，村人这么关心他。 不管他们的出发点是什么，现在他的命运已经与村人结合在了一起。 看着垂垂老矣的村长，还有意气风发的赵标，老成持重的刘玉柱，还有微微低头搓着衣角的嫂子……宋飞高声说道：“我会带着咱们村走在改革开放的前沿，给我两年时间，我让整个世界都知道宋家寨村的大名。” 或许是振臂高呼，又或许是年轻口出狂言。 谁又能知道呢？ 只待时间的验证，一切自然会浮出水面。 宋飞心怀激荡，他带着村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县城最好的饭店。 在红星公社，胜利饭店就是最好的。 当他们推开维也纳大酒店的玻璃旋转门时，就已经发出惊叹，似琉璃般的大堂如同龙王的水晶宫，纤尘不染。 服务员微笑，带领他们来到包间。 安静又整洁的环境，让村长终于开口，他郑重说道：“当年主席接见外宾就是在这样的地方。” 太好了！ 大家都记住了这个起了个外国名字的酒店。 日后，白云悠悠，时光荏苒，宋家寨从一个小村子变成大都市之后，他们这些人的记忆深处都依旧保留着今天的所见到的一切。 菜肴精致到令人发指，份量少到让人咬牙切齿，味道却是绕舌三日。 “今天我们吃了这些菜，以后就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对！” “大家小口吃，别像在家里似的狼吞虎咽。” “……” 都怕被人看不起，更怕被楚楚动人的服务员笑话。 宋飞微笑，挥手道：“大家放开了吃，以后这样的生活就是我们的日常，唯有一样大家要记住，以后不管我们的生活条件提高多少，都要思之来之不易，明白了吗？” 赵标等人重重点头，宋飞他虽然年轻却懂得真多，对他的敬佩之意又进一层，宋飞之言，他记下了。 其它人的心思和赵标是一样的。 “这酒……真尼玛好喝！爸，你来整一口，保证你喝一口想第二口。”宋建国率先喝了一口酒，当场眼睛发亮，并且要给老爹再倒一杯。 宋秋德觉得他已经尝遍了世间美酒，但是当他喝下一口之后，也不由连声称赞，“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上喝的就是这种……人……头马面。” 啧，啧，啧！ 宋秋德摇头，无比惋惜，“挺好喝的酒，居然起了这么个鬼名字，阴森森的。” “村长，这是人头马，不是人头马面。” 村人纠正道。 现在，村里人天天上夜校，在不知不觉间，他们的文化水平直线上升。 酒过三巡。 宋飞告诉村长，说他拒绝了红星钢材厂厂的职位。 “干嘛？” 村长顿时把眼睛瞪得老大，嘴里的菜差点喷出来。 “县长亲自提拔你都拒绝？！” “要知道我们普通人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哎！” “小飞，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 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可宋飞并非高风亮节，而是他清楚自己的定位。 要想让他管理钢材厂，就必须同意他的条件，让钢材厂私营化，不然他放不开手脚。 在别人眼里，钢材厂的厂长风光无限，但宋飞清楚有多少条条框框束缚着。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宋飞没有解释，他也不想证明自己，一切都交给未来。 酒足饭饱之后，村长宋秋德，还有赵标和刘玉标，几个人争着抢着去前台结账，还说今天他们请客，就当是为宋飞接风了。 “先生……” 前台服务员称他们为先生，顿时让他们觉得自己更有学问了，个个高兴的东倒西歪。 不过，服务员下一秒开口说出来的话，让他们如遭雷劈，当场石化。 “先生，一共是三百一十六块。” 多少？ 天啊！ 宋秋德捂着自己只有十几块的口袋，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 “我来。” 马月英上得前来，将钱递了过去。 那个时候，最大面额是十元。 马月英递过去一沓大团结。 “这位女士，收您三百二十元，找您……” “不用找了，给你的小费。” 马月英俨然换了个人，小费她还是跟着宋飞去南方时学到的。 “几位走好，欢迎下次光临！”服务员笑得眉眼弯弯。 看着一群人走出去，不由暗道：现在的农民都这么有钱了吗？ 走出酒店大门的宋秋德也忍住发出感慨，“世道真的变了，我们的国家会强大。” 从县城到村里还有几十里路。 一行人骑上自行车，迎着西斜的落日，扭动身体蹬起来。 宋飞带着马月英，经过一个小洼坑，自行车猛然颠覆，马月英本能搂住了他的腰。 第119章 嫂子，喝点儿！？ 日薄西山，轻风徐来。 路两侧的庄稼一派葱绿，长势喜人。 生产大队，分成小队，小队又将土地分发给组员，算是承包到户，农人们对自家的田地精心照料，收成年年翻新。 似乎……那饿着肚子喊口号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 小路弯曲，时有不平，一似人生坎坷。 天空碧蓝，几朵白云寂寥，像大海中的点点白帆。 风扬起马月英的发丝，她时不时惊叫，捶几下宋飞坚实的后背让他骑慢些，然而却越发激起宋飞的蛮劲，把自行车蹬成风火轮。 “嫂子，搂紧我的腰，还在加速中！” “我不！” “嘿嘿嘿……”宋飞笑得像个城府极深的老妖怪，看到路不平，他就猛然加速。 “呀！”马月英尖叫，为了不被颠下去，她只得搂住宋飞的腰。 夕阳渐沉，西天晚霞绚烂，有鸟儿叫着掠过天穹。 这一刻的马月英，仿佛忘了自己已然嫁过人，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一下又回到了少女时代，无忧无虑，内心中从未消失一直涌动的温暖在流淌。 村长宋秋德他们被远远甩在身后，回头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小飞，等等他们！”马月英说道。 宋飞满头大汗，心情舒畅大笑道：“不等他们，等他们过来，你又要害羞了。” “你……我打你。”马月英将发丝朝耳后掖了掖，举起小拳头在宋飞后背上轻轻捶了一下。 “啊，受伤了。”宋飞夸张大叫，“嫂子，你好狠。” “少来，我都没用力，再胡说，我还打你。”得意的笑容挂在马月英眉梢，她眼眸弯弯一似新月，又打了宋飞两下。 “哎呀，好歹毒的嫂子，我的任督二脉被你打通了。”宋飞中二大叫，“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又要加速啦。” 于是，马月英的尖叫声再起，伴随着宋飞的大笑声。 村子已然眼前。 中途没有休息，宋飞一口气骑了几十里路，马月英暗暗心疼他，速度慢下来之后，她从后面用手绢帮宋飞拭去额前的汗水。 心疼之余，马月英也吃惊于宋飞持久的耐力。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村口。 大柳树下的土台上。 月光洒下清冷的辉芒。 一个弱小孤独的身影坐在柳树下，殷殷目光注视着小路。 叮叮当…… 微风中传来自行车的铃声。 于是，孩子眼中光芒顿起，蹭一下跳起来，直奔小路而去。 “二叔，妈妈……” 小宝等了很久。 终于等来了二叔和妈妈。 宋飞帅气停车，下车后一把将小宝抱起来，狠狠在他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一口，再把他放在自行车横梁上。 “一家三口，齐了！”宋飞是满足的。 马月英悄悄伸手，在宋飞腰里拧了一下，“让你胡说。” “哎呀！” 宋飞吃痛，却笑得开心。 “小宝，看到了吗？你妈妈老是欺负我，你说怎么办？” 小宝双手扶着车把，稚气说道：“你也欺负她啊！” “小宝，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马月英都没意识到，此时她笑得有多开心，也没有感觉到她的脸有多红，红得像新娘子的红盖头。 小宝在孙香枝家吃过饭了。 回到家中，宋飞亲自下厨，炒了菜，做了米饭。 马月英本想帮忙，却被宋飞拒之门外，只能在院子里坐着等投喂。 村里人又有闲话了。 话题中心不是关于马月英和宋飞。 “都说宋飞进去了，现在打脸了！” “人家宋飞就是吉星高照。”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心理真阴暗。” “……” 农村人的口风基本就是这样，别人遭难他们落井下石，别人安然无恙，他们也不会锦上添花。 总而言之，就是一些闲话而已。 饭做好了。 宋飞又搞出来一瓶酒。 “嫂子，喝点儿？” “喝点儿！” 马月英几乎从不喝酒，今天高兴，陪宋飞喝两杯，然后她就醉了。 怎么进的屋？怎么上的床？ 第二天醒来的马月英什么也想不起来。 宋飞也没有帮她回忆。 因为，一大早郭秀娟就来了，随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三十几岁模样，戴一副黑框眼镜，二八分头，显得文质彬彬。 他们是来找宋飞的。 所以，宋飞一早就跟他们去了厂里。 办公室内，宋飞坐在椅子上，微笑叠起二郎腿，昨天蹬的太猛，现在腿还在发酸，怎么舒服怎么坐，不拘一格才最舒服。 “宋飞，这位是柳先生。” 郭秀娟介绍道，“柳先生，这位就是宋飞，也是钢材加工厂制品厂的老板。” 她今天要去南方了。 下午就走。 直觉告诉她，宋飞是不会去送她的，于是她就自己来了。 “宋先生，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柳国杰微笑伸手，与宋飞握了一下：“郭主任告诉我说，你生产的不锈钢盆质量十分不错，所以我过来看看，如果有市场前景，并且价钱合适，这批货我要了。” 倒是快人快语。 宋飞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好，那我们就去仓库看看。”宋飞起身带路。 现在，宋飞并没有秘书，一切都要他亲力亲为。 “宋飞，你真的不送我吗？”看准机会，郭秀娟悄声问道。 “是你不让我送的，怕别离伤感。”宋飞振振有词。 “我不让你去，你就真的不去？”郭秀娟眼中已有冷意。 “其实，我一直都很听话。”宋飞笑着回答。 “去死你！” “我死了，你会伤心不！” “伤心？不可能的！我放三天电影，庆祝你这个流氓早登仙界！” “哼！”宋飞不屑，也根本不相信。 “哼什么？你是猪吗？”郭秀娟窝了一肚子火，要不是碍着有旁人在场，她真想扑过去狠狠咬宋飞两口。 来到仓库大门前，宋飞掏出钥匙开锁。 大门打开。 里面整齐码放着一箱箱成品。 “真不错！” 柳国杰赞赏点头，他与很多厂家合作，像宋飞这样整洁的仓库还是让他眼前一亮，从而也认定宋飞是个有原则的人。 “柳总，看看我们这盆的质量！”宋飞拿出一个盆，明晃晃，光滑如镜。 ———————————— 感谢非同凡响送的五个催更符，感谢喜欢栀果的商亮送的花花，感谢大手儿狠的舞清舞澈和林心雨还有其它没起名字的大大送的用爱发电…… 第120章 成功，要与她一同分享 一路行来，坑洼不平。 但是，过了红星公社之后，阳光下平整的柏油路散发出黝黑的光，这让司机大为吃惊。 路是宋飞出钱修的。 “要想富，先修路。”宋飞是这么说的。 两辆大卡车一路悠然，到了宋家寨村。 工人们帮忙装货。 两个司机靠在车边，吞云吐雾。 能在那个年头开大卡车，也真是个技术活，司机还是个正经职业，越是老司机越金贵。 “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子，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工厂。”年轻的司机大为震惊。 年老的司机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感慨道：“改革开放，这村里出能人啦！” 二人抬头，见一位穿着千层底布鞋的年轻人走来。 年轻人二十岁左右，阳光帅气。 “二位辛苦了，喝水。” 两个司机接过汽水，咕咚咚喝了个底朝天。 “不敢喝太多，不然路上要尿尿。”年老司机经验老道，“时间就是金钱。” 年轻司机深以为然。 “谢谢小哥的汽水。” “你们村真是了不得，开了这么大的工厂，还修了路。” “听说是有个叫宋飞的人，带着村人要发家致富？” “这个宋飞可了不得。” “对了，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捡起地上的两个瓶子，“这还能换四分钱呢？我叫宋飞！” 说完，宋飞转身进了工厂。 两个司机大眼瞪小眼。 他就是宋飞！ 看起来一般啊！ 还穿着布鞋，丝毫没有形象可言。 年老的司机托起下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我开车半辈子，走南闯北阅人无数，刚才我就感觉到那年轻人气宇不凡，此子绝非凡品。”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年轻司机附和道，生怕被前辈看出自己是阅历尚浅的小白。 宋飞的办公室内。 柳国杰还在打量着手中的不锈钢盆，用热水烫过，用火烧过，弄脏再清洗……最后得出结论，这盆是最新发明，市场前景不可限量。 为此，柳国杰也同意了宋飞给出的四元一个批发价。 “货都装好了。”宋飞笑道：“共是十六万箱，八十万个，四八三百二十万！小本生意，概不赊欠。” 我尼玛！ 三百多万的生意，还是小本！ 这谦虚的有点过分凡尔赛了。 还好柳国杰也是省内有名的大批发商。 他掏出支票，直接结账。 “爽快！” 宋飞很满意。 “柳总，要不是留下来小住几天，让我以进地主之宜。” 柳国杰摇头，手里还提着一个盆，说道：“下次一定讨扰，现在我得赶去深川市国际展销会，咱们的盆肯定会惊艳四座。” “对了，宋老板，你这盆不要再批发给别人，我全都包了。” 他是个眼光独到的商人，80年代家用的盆缸几乎都是搪瓷制品，那东西只要轻轻摔一下，瓷掉了就会生锈，麻烦的很。 这厚实的不锈钢盆，是最好的替代品。 在商界中，能不能赚到钱，一要看眼光，二要看运气。 柳国杰觉得自己的运气是极好的。 “行，我会为柳总留着。”宋飞当即点头。 送走了柳国杰，宋飞重回办公室，口袋里装着三百多万的支票，然而内心都毫无波澜。 “我后悔了。” 郭秀娟还没走。 也许她在等待什么，希望宋飞能对她说几句贴心的话。 “后悔认识我了？”宋飞淡笑。 看他这么笑，郭秀娟就觉得好讨厌。 “你正经点。”郭秀娟严肃极了。 “哼，我要是不正经，你喝醉的那天晚上，我就把你睡了。”宋飞又叠起二郎腿，一脸的悠然南山。 “滚蛋！” 郭秀娟站起身，看起来别指望宋飞的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我要走啦！” “好走不送！” “你……”郭秀娟看到宋飞笑得揶揄，一下就明白了，他这是在耍她玩呢。 于是，郭秀娟就那么扑过来，非要与宋飞大战一场不可。 “呵！还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我非打你不可！” “本座现在可是百万富翁，身家牛皮上天。” “咬你！” “哎呀，你的手朝哪里摸？” “还坏不坏了！” “啊……” 办公室门外，几个来找宋飞签字的人，听到这火辣的对话，都吐着舌头退了回去。 郭秀娟发丝散乱，面色潮红，呼呼喘着气，随着呼吸饱满起伏着。 看得宋飞移不开目光，赞道：“娟儿，以前没注意，你还挺有料的，将来你家孩子不愁口粮。” 也只是这样随口一说，给郭秀娟些许希望，是生活中感情的希望，宋飞着实不想看她孤独终老，年轻时的爱意最好不要伴随一生。 “你……”读懂了宋飞的言外之意，郭秀娟咬牙：“你早就注意了，天生就是个流氓，将来也不知道你会祸害多少好姑娘。” 打闹过后。 郭秀娟看了看时间，一丝别离伤感之意涌上心头，神色不由也黯然了许多。 “我真的要走了。” “行，我送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宋飞不是无情之人。 “谢谢！”郭秀娟眼中有光芒在跳动。 “客气了。”宋飞微笑。 二人走出办公室，郭秀娟想着要去陌生的南方，心绪不佳，突然听到宋飞吼了一嗓子。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往前走啊，莫回头……” 鬼哭狼嚎的歌声，引来许多工人的目光，然而宋飞毫不在乎。 本有一点尴尬，也被宋飞的乐观给冲散，郭秀娟抬头看向宋飞，她笑了，然后就有眼泪在打转。 那不争气的眼泪，郭秀娟才不会让它落下来。 送走了郭秀娟，宋飞在工人们的注意下，波澜不惊回到办公室，反手关上门的那一刻，便掏出支票，对光看，放在桌子上看。 成啦！ 这艰难的第一步，终于是迈出去了。 没有投机取巧，实打实干出来的。 故作镇静压抑在内心的狂喜瞬间爆发。 “哈哈哈……” “问鼎商界，尔等都是渣渣！” “今天赚百万，明天挣千万……” 外面的工人面面相觑，听着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大叫声，都深以为宋飞这是要疯了。 下一秒。 宋飞淡定走出办公室，目不斜视走出工厂，而后甩开大长腿一路飞奔向家，手里的支票，心中的喜悦，成功的兴奋……所有的一切，都要第一时间与嫂子分享。 “嫂子，你还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第121章 来自嫂子的仰慕 盛夏骄阳，蝉声阵阵。 一方小院，一段人生。 宋飞的事业蒸蒸日上，家里条件也日新月异，不再为三餐奔波，不再为住行而苦恼，家里刚装了电话，与外界的联系也方便许多。 几亩地承包给了别人。 马月英每天将屋里院中打扫干净，然后似乎就无事可做。 好在村里的夜校并没有解散。 虽然没有最初的热情，但村里总有三十四个人每晚必去。 识字的好处，并不在于吹牛逼时舌灿莲花，更重要是的能让这些祖祖辈辈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开阔眼界。 院中大树的荫凉下，一方小桌，马月英坐在桌旁，认真看书备课。 哪怕只有一个人听讲，她也不会放弃。 宋飞有他的事业，她也有自己的事业。 如果村里的夜校能一直办下去就好了，马月英有时这样想。 近几天，儿子小宝就到了上学的日子，马月英准备好了新书包，文具盒，还有铅笔。 小宝更是等不及要进学校。 看着他那踌躇满志的样子，马月英也就感觉到了生命的意义。 不过，马月英也十分清楚，自己的人生不管有多少遗憾，都不能强加给儿子，孩子是独立的个体，自己有幸能陪在这个世界上有一遭，看着他慢慢长大，也是一种幸运。 不得不说，马月英是个开明的妈妈。 今天，小宝出去玩了。 不出意外，依旧会是一身泥水花猫似的回家。 马月英会呵斥，同样也会给他洗干净。 “嫂子，嫂子……” 这时，宋飞面红耳赤的跑回来。 他大口喘气，马月英却是淡淡然抬头，平静看着他，微笑道：“什么事这么毛毛躁躁，你可不是小孩子了。” 平和的话语显示出马月英的端庄与稳重。 “看！” 宋飞将支票递过来。 “这是啥？”马月英有些茫然，有点想不明白，为了一张纸条居然把宋飞激动成那个样子。 宋飞做事，向来都是超乎常人的稳重。 就连村长都夸宋飞办事靠谱，还说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有点反常。 马月英低头，看清楚了那是一张支票。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这……这……” 那一连串的数字，让马月英再也无法淡定。 “这是三百二十万？” 激动的马月英猛然站起来，一把拽起宋飞，直接就进了她的房中。 砰！ 反手把门关上，拉起窗帘。 “小飞，这批货一下就卖了这么多钱吗？” “嗯，嗯！”宋飞用力点头。 “这么多钱，我们要放在哪里才安全。”马月英四下寻找，柜子里，床底下，挂钟后……这些地方好像都太显眼。 最后，还是宋飞说道：“还不能放起来，过几天就到了工人要发工资日子，得取钱！而且，我想在咱们村建个学校，再建一个医院……这些都是基本设施，为了以后的长足发展。” 宋飞有他自己的打算。 “行！” 马月英无条件同意。 宋飞不像那些守财奴，他有挣钱的能力，同时也有长远的眼光。 最开始卖快餐，让生活稳定下来，又吃了一波外国商人彼德的红利，买了二十万的国库券，之后就是深川之行，一块马蹄古玉赚了一百多万，购买机器开办工厂，今天第一次出货就是三百多万。 如在梦中。 原来赚钱如此容易。 或许只是对宋飞才容易，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这一辈子都不敢奢求一次这样的机会。 马月英的目光中有崇拜。 她可能还不清楚，一旦女人对男人有了崇拜之意，那么也许就是爱情在悄然降临。 “给你！” 马月英将支票还给宋飞。 “建学校和医院，用不了这么多钱，大概二十万就足够了。”宋飞粗略估算，最多也就用二十万，“剩下的钱，我打算投资进养殖业。” “你自己决定，反正我是支持你的。”马月英微笑如花。 半年前，马月英对生活简直失去了希望，让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宋飞一朝脱胎换骨，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似苍鹰翱翔九天，一发不可收拾。 “月英在家吗？” 外面有人在叫马月英。 马月英赶紧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走出门去。 “是艳红啊！” 胖胖的朱艳红，先看到马月英出来，随后又看到宋飞出来，而且马月英的脸色明显不对，她是女人又是过来人，对这种脸色似乎再熟悉不过。 而且，马月英刚才还关着屋门，窗帘都拉了起来。 这似乎都表明……朱艳红心里头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看到了只当是没有看到！ 现在半个村子里的人，几乎都看好宋飞和马月英，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觉得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 “有事吗？”马月英笑问。 朱艳红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笑声大起，惊飞屋顶的鸽子，吓得几只老母鸡乱蹿。 普普通通的农村女人，开朗的性格让她的笑声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谁家有这样的媳妇儿，日子一准能过得红火。 “小飞也在家啊！” 朱艳红看了一眼宋飞，心无城府说道：“听说小飞今天出货了，我家男人在家里哭了半天。” “啊？哭啥？”宋飞不解，还以为他家死人了。 “玉柱他不是贷款买了一辆车吗？想着你出货能找他，没想到把他晾到了一边，所以他就哭了，因为货了好多钱，怕到时还不上。” 朱艳红爽快，看着她笑语无忌的样子，很难想象出家里还有个哭鼻子的男人。 “今天是人家柳总自己叫的车，也是我第一批大宗出货。”宋飞慢悠悠说道。 朱艳红不太理解生意中的运作模式，她问道：“那也就是说，我们家买的那辆车没用了呗！不行，我得赶紧回家，让玉柱把车卖了，看看能不能把货款还上。” 不懂商业，却明白及时止损。 风风火火的朱艳红跳起来就要走，宋飞叫住了她，说道：“别急着卖，你把玉柱叫来，我和他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样才能让你们赚到钱。” 第122章 对村庄未来的初步规划 朱艳红没有夸张。 刘玉柱在家里真的哭了，本以为宋飞出货会叫他，他巴巴等了半天，然后人家宋飞的货都出完了，他也没等到宋飞的消息。 哭啊！ 以为能挣到钱了，本打算是宋飞吃肉他跟着喝两口汤。 谁又能想到，宋飞吃肉他连锅都刷不上。 “别嚎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天抹泪的像什么样子，去洗把脸，宋飞叫你过去，商量着让你也能挣钱。”朱艳红的嗓门大，进门就是一阵劈头盖脸，“要是真挣不到钱，我们就把车给卖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你这样吗？” 刘玉柱洗了脸，然后怯生生看老婆一眼，夹着尾巴出了门。 “村长！” 刚出门就看到了村长和宋建国爷俩，笑着打招呼，“这是要去干嘛？” “去宋飞家。” “我也是。” 于是，三个人一起来到宋飞家。 小院里，西瓜已经切好，小桌上放着好烟，因为宋飞知道宋秋德的烟瘾大，特意准备的。 “你们来啦！” 赵标笑着起身，“我也是刚到。” 今天，宋飞把这几个人都叫了过来，要和他们商量几件事。 独木难成林。 一个篱笆四个桩。 要想干出一番大事业，日后身边少不了要有帮手，宋建国眼下算一个，他是宋飞的铁哥们儿，但是将来宋建国会发展他自己的事业，所以宋飞还得再找几个人。 “坐！” “天气热，吃西瓜！” “秋德叔，你抽烟！” 宋飞热情极了，请大家都坐下来。 “小飞，今天听说你出货了，挣了多少钱？”宋秋德随口问道。 “毛利润是三百二十万。”宋飞淡定回答。 “咳！” 宋秋德猛烈咳嗽。 “多，多少？”难以相信，这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宋飞就能挣到那么多钱。 老天爷啊！ 宋秋德从来不敢去想。 别说宋飞是一个人，就是他们整个村子所有人加在一起，几年也挣不到那么多钱。 看来有个好脑子胜过埋头苦干。 还是那句话，世道变了。 不光是宋秋德，其它几个人也瞪大了眼睛，露出诧异的神色。 “小飞，牛逼！”宋建国可能是唯一那个不眼红宋飞的人。 “打小我就看你行！” “挣那么多钱，这辈子都不用努力了！” “……” 宋飞微笑如花，平静道：“区区几百万，还不是我的目标，我们的理想应该是星辰大海。” 几个人不太明白星辰大海代表着什么，但从宋飞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中不难看出，宋飞当然不会就此止步。 “小飞，你看我的事？”刘玉柱有些眼红，也有些嫉妒。 人之常情。 但，刘玉柱也深知，内心深处的小魔鬼有多可怕，万不可让它们滋生成长。 “你的事情好办，眼下我和柳总签了合同，近一年的订单全都给他了，所以我帮你联系一下柳总，下次出货用你的车就是了。” 宋飞只一句话，就让刘玉柱豁然开朗。 “小飞，真的是谢谢你了。”刘玉柱感恩戴德，在他眼里过不去的坎，在宋飞眼中那里轻松搞定。 宋飞看着刘玉柱，又说道：“柳总用谁的车都一样，用咱们村里的了还方便，路上有啥事也好摆平，这对他有利，不过我也得提醒你，眼下你只有一辆车是万万不行的，将来要想做大做强必须再搞两辆。” “可只有我一个人开车。”刘玉柱有些无语。 “靠，你的脑子就不能转一下，车多了，你就是老板，可以雇司机对不对？”宋飞看着刘玉柱，觉得他还没有拐过来这个弯，于是又解释道：“比如你这一趟能挣两千块，用了三天时间，可以按天给司机发工资，一天给他们几十块他们也高兴的不得了，对不对！” 经过宋飞的提点，刘玉柱眼前一亮。 这就是能力方面的差别，在宋飞看来商机无处不在，但他刘玉柱就是看不出来。 刘玉柱的事情完美解决。 接下来，宋飞对赵标说道：“你生产的纸箱我看过了，质量还有待加强，而且产量也要提上去！纸箱看起来只是包装，但你也得明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没有好的包装，会影响到我的产品。” “知道了，我回去之后一定把质量和产量同时抓起来。”赵标连连点头，现在他也招了几个工人，工资自然是与宋飞的工厂没法比，只是为那些年纪稍大一些进不了宋飞工厂的人提供了机会。 赵标和刘玉柱先走了，这边没有他的事，坐着也挺无聊的。 他们走后，宋飞掏出一支烟递给宋秋德，说道：“秋德叔，以后咱们村会越来越壮大，所以我打算提前搞些基础建设。” 说到这里，马月英提着茶水走过来。 为几个人倒茶。 “嫂子，我来！”宋飞伸手。 无意间触到了马月英的手背，一刹那马月英如同被电流击中，半边身子都麻了。 “你，你们说话，我来就好。”马月英头也不敢抬，脸有些发烫，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卑，可是她战胜不了心中的羞涩。 下定决心，一定要为宋飞物色一门合适的亲事。 看着宋飞成家，她这心里也安生，最重要的她可能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马月英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哪怕是对宋飞也没有说过，有好几次她都梦到了宋飞。 宋飞目光流转，落在村长这边，他说道：“我想在咱们村建设一所学校，再建一个医院，让孩子们有学上，让伤病之人有医看。” “这……当然可以。”必须答应，如此大手笔的好事，他宋秋德求都求不来。 宋飞深吸一口气，说道：“只是我还需要一片地方。” “地方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明天就叫几个队长开会，通知他们每队交出二十亩地，算下来也有二百来亩，这么多地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再让他们多交出来一些。” 宋秋德当即同意。 “二百亩地眼下足够，可以后随着我们的发展，学校和医院都要扩大规模。”宋飞对未来有着自己的计划，那种强大的自信感染着所有人。” 第123章 初秋赏月 在宋飞的提议下，关于村庄的初步规划悄然完成。 村长宋秋德再一次感觉自己老了，他有些欣喜的看着宋飞，还有儿子宋建国，昏黄的眼中有赞许的光芒，并且坚信在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带领下，村庄会越来越好。 风吹过，有片片落叶随风轻舞。 炎夏已然过去，初秋无声登场，一如人生轮回周而复始。 “秋德叔，你看啥呢？”宋飞笑问。 宋秋德依旧看着湛蓝的天空，日影悠悠，白云片片，几只鸟儿飞过。 今天，天气晴朗。 “天真好，年轻真好。”宋秋德的声音中布满岁月的沧桑，但他眼中依旧有光。 刘玉柱和赵标已经回家了。 宋秋德起身，像往常那般双手负于身后，他也要回家，只是在走到大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老喽！” 他的声音很像这初秋悠长的风，吹过山川，吹过大河，吹得庄稼地里的麦浪层层涌动，亘古不变。 “人，不服天，不服地，要有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志气！但，人得服年岁！” 宋秋德走了。 宋飞和宋建国听着墙外传来的话，感觉是在说给他们听。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宋飞豪情顿起，“嫂子，把旧子收拾一下。” 马月英款款起身，她一直在旁边，一直在听，听宋飞说要建学校，还要建医院……听得心惊肉跳，宋飞在她眼里心里也就变得越发高大，也越发英武。 有了学校，有了医院，那村子还不得变得像公社一样。 这此事情，马月英想不明白。 将桌上的西瓜收起来，重新坐下，继续纳鞋底，她准备在儿子开学之前，再给儿子做一双新布鞋，当然也要给宋飞做一双。 现在宋飞总是很忙，跑来跑去费鞋。 她理想中的生活，就是家里有吃有穿，出门让宋飞和小宝干干净净。 宋飞从屋里拿出纸笔。 把纸在桌上子铺开。 “建国，你看这一片两百亩地，东边建成学校，大门朝南，再修一段路和村子连接起来。” “西边建医院，大门朝北，路修得宽一些，绕个弯也和村子连接。” 宋飞边说边画。 虽然他画得很蹩脚，但在宋建国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来医院和学校的轮廓。 “好，这样安排挺好。”宋建国连连点头。 宋飞深吸一口气，“那接下来就看你表演啦！” “行，我早就想接大点的工程，只可惜我没有郭秀娟那样的实力。”宋建国踌躇满志，深深感觉到了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接下来，两个人又说了一些关于村庄未来发展前景的构想。 宋建国一条条记下，写满整整一页纸。 “卧槽！”宋建国瞪大了眼睛，“还要修路，还要扩大村庄，还要建大型商场，后山也要开发，长途车站……” 宋建国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而这只是宋飞未来十年的计划。 十年！？ 真的可以吗？ 当宋建国看到宋飞眼中笃定的自信时，他便不再怀疑。 他拿走了那张草图，还有村庄未来十年的大胆规划，而这两样东西未来会成为宋家寨兴起的。 …… 秋风渐凉，远山蒙上一层青黛，转眼到了秋收季节。 宋飞给工厂的人放了十天假，让他们帮忙收秋。 放假当天，宋飞提前将这个月的工资发了。 宋翠翠当起了会计，来一个人先签名，再看自己的工资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按手印，接下来点钱。 一个月，九十多块的工资。 这可把村人给羡慕坏了。 发过工资的当天晚上，宋飞家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村人，他们或是自己想进宋飞的工厂，也有想让自己家里的孩子进厂。 老天爷！ 一个月挣那么多钱，他们终于相信了。 实锤之后，便想加入其中。 “都是街坊邻居，他们可以，我们也可以。” “宋飞，打小我就看你行。” “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现在你有本事了，带着大家挣钱，也得有我们一份。” “一碗水得端平啊！” “……” 说啥的都有。 宋飞只是微笑面对，回答同样是一句话，现在工厂已经饱和，以后有机会再说。 将那些人全都打发走。 宋飞赶紧起身，将大门关上。 呼！ 一口长气呼出。 “小飞，累了！”马月英端出水杯，递给宋飞。 秋月如盘，高悬夜空，彩云掠过，凉爽的风吹来。 宋飞摇头，笑道：“嫂子，看到了！那些人当初说多少闲话，我们堵不住他们的嘴，但我们可以有成功让他们自动闭嘴。” 马月英点头，看向宋飞，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仰慕渐起。 “不让他们进咱的厂，他们背后又该说一堆闲话了。”马月英对此深有体会。 人心……呵呵……凉薄！ “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们只管做自己。”这话说来容易，一般人还真办不到，如果放弃希望直接摆烂倒也无所谓，但宋飞偏不是那样的人。 马月英觉得宋飞的话好有道理。 秋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在宋飞旁边坐下来，随意解开辫子，慢慢梳理头发。 “小飞，我听说你给工人们放假，还给他们开工资！”马月英只是随口一问，白天时候也听朱艳红说的，朱艳红当时很夸张，说宋飞财大气粗，又说宋飞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在村人的观念中，劳动才有报酬，不干活就没钱拿，这是昭昭天理。 “是的，这十天我也开工资。” 宋飞笑着回答，招呼小宝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给他指天上的银河，讲月宫里的故事，讲嫦娥奔月，说玉免捣药，讲吴刚砍树…… 听得小宝一脸神往，“二叔，我觉得他们三个和我们三个好像，妈妈是嫦娥，二叔是吴刚，我就是那只兔子。” “别胡说，”马月英笑道打断了儿子，“人家嫦娥和吴刚可不是两口子。” 好像……说错话了。 然后，她就看到宋飞投来异样的眼光。 “我不是那个意思。”马月英想要解释，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说起，脸都红了。 第124章 外号宋大炮 秋收时节，田里满是忙碌的农人。 风调雨顺。 又是个丰收年。 收秋过后，想要播种冬小麦，宋飞与马月英送小宝来到邻村小学，他们方圆七个村子，顶数向阳村最大，有五千多人，所以当初公社就把小学建在了这里。 学生上学，交学杂费，中午学校管一顿饭，下午放学孩子们成群各自回家。 等这一天好久了。 小宝满脸通红激动无比，马月英眼中满是不舍，看着儿子挎起书包冲进学校，她甚至眼眶都酸了，觉得小宝长大了。 而宋飞则是微笑平静。 “嫂子，舍不得小宝？” “没有！”马月英别过头，悄悄抹了一把眼睛。 “想哭吗？要不要给你一个温暖的抱抱！”宋飞坏笑。 马月英瞪了他一眼，“这又不是在家里，别胡说！小宝上学了，以后他就会写自己的名字啦！” “他早就会写，昨天晚上他在自己的作业本上写的名字还挺好看的，嘿嘿……宋钰宝！”来送孩子放学的家长挺多，宋飞视线被阻，他踮起脚看到小宝被一位年轻的老师带进班级。 他和马月英转身沿小路回村。 田间地头的玉米秸秆已全部廓清，有些人家已经翻好土地种上了冬小麦，天地仿佛改换了一种姿容。 天空湛蓝高远，大地简洁素雅，远山起伏苍遒迤逦。 “好美的景色。”宋飞感慨。 马月英坐在自行车后头，双手紧紧抓着后架，田里有干活的人，她可不敢搂宋飞的腰。 “咱们也没地了，只能看别人劳动。”马月英有点羡慕。 宋飞施然回答道：“劳动是美德，但只会劳动的人或许与牛马没有区别，人活一世要思考，而真正的哲理都是那些不劳动的人想出来的，这就叫思考出真知。” 他不经意的一番话，让马月英陷入沉思，怎么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嫂子，我要加速啦！” 宋飞猛蹬自行车。 于是，乡间小路上扬起一串尘土，伴随着宋飞的大笑与马月英的尖叫，一路飞驰。 田间干活的人抬头，眼中满是茫然，也许他们不理解，在这是秋收的农忙时节，居然还有人笑的那么放肆。 “那是谁啊？” “好像是宋飞和马月英。” “他们两个啊！” “一个是嫂子，一个小叔子，两个人是她不嫁他不娶，我看早晚得睡到一起。” “我觉得就挺好的。” “哼，伤风败俗。” “都改革开放了，你那脑子还是老封建。” “……” 这些人的话，宋飞没有听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宋家寨的学校与医院同时开工。 主持大局的人是宋建国，他俨然成了包工头，戴着红色的安全帽，看到高空作业的人不系安全带就是一通大吼，还有在工地上抽烟的人，被他看到就是一脚踢过去，“妈的，以为这是在你家床头吗？这么多方木还有油漆，失火了我先踢爆你这王八蛋的蛋。” 来参加宋建国建筑队的不只有本村人，许多外村人也来加入。 工资不菲。 大家干活也很卖力气。 由于宋建国的严格管理，大家在背后叫他“宋大炮”。 绰号传到宋建国耳朵里，他不怒反笑，“宋大炮，这名字好，老子的炮就是大。” “宋大炮”要结婚了。 他与孙香枝的婚礼已经提到了日程上，新房新婚新气象。 大红喜字写了十几幅。 宋家和孙家都贴满了。 “建国……”宋飞站在工地，看着忙碌的工人。 “在工地上，请叫我宋大炮，念你小子是我兄弟，直接叫我大炮就行。”宋建国那张脸似乎比以前更黑了，但那双眼睛却更有神韵，精光四射。 手底下一百多号工人，他不精明也不行啊！ “草！” 宋飞不屑，“你这种货色都敢自称大炮！” 说到这里，宋飞眼中又闪过一抹惋惜，“这么好听的名字居然被你占了。” 微微停顿，宋飞又展露出得意的笑，“你叫宋大炮，那我就应该是宋导弹，射程比你远。” 宋建国无语摇头。 “哎，你和香枝要结婚了，我问你件事。”宋飞凑过来。 宋建国红色的安帽映着阳光，“问啊！” “你小子这么笨，新婚之夜能瞄准地方吗？” “滚蛋！” “嘿嘿……要是不行，本座可屈尊亲临现场，指导你实战经验。” 宋飞猥琐极了。 那些干活的工人，看到他们两个有说有笑，就以为他们对眼下的工程进度与质量双重满意，根本不会想到他们在开车。 宋建国的大脚踹过来，宋飞闪开。 “来骗，来偷袭，不讲武德。”宋飞一脸欠揍模样，“宋大炮，我可和你说，现在我是你的大老板，再对我动手动脚，我扣你的工程款，蕞尔小辈，还不瑟瑟发抖！” 宋建国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丢给他个白眼，自行体会。 “日子是定下来了，就这个月初八。”宋建国看宋飞，就像看一头肥牛，想要狠狠宰一刀：“打算随多少份子？” “没钱！”宋飞脖子一缩。 “靠，敢不送礼，让你和小孩儿一桌。” 兄弟结婚，礼肯定要送，送少了都不行。 三天后，村里吹吹打打热闹了起来，新郎官宋建国衣冠楚楚，人模狗样，抱着新娘子上了自行车。 虽然在一个村里，宋建国还是带着她在村里转了一圈。 噼里啪啦！ 鞭炮声连成一串，小孩子们抢糖挤成一团。 街上摆出三十多桌。 送礼的乡亲们六人一桌，等着上菜。 “我去！” 站在礼单前的人发出惊呼。 “宋飞居然送了一万！” “人家两个从小关系就好。” “我也想当宋飞的好哥们儿！” 也不怪他们吃惊，那个时候的一万块，足以让一个家庭一夜暴富。 宋秋德与宋翠翠一同来到宋飞面前，“小飞，你咋跟小孩子坐一桌，快来坐主座。” “秋德叔，我坐这里挺好，他们抢不过我。”宋飞嘿嘿笑。 宋翠翠一把将他拽起来，“小飞哥，你可不能坐这里，今天你得代表我们家去陪我嫂子的娘家人。” 第125章 醉话？真话？ 宋建国与孙香枝新婚大喜。 月上柳梢头。 新庆的劲头还没过去。 年轻人吵着闹洞房。 宋飞却喝多了。 今天，他陪的是主桌娘家人。 其实一个村子就是个小集体，人与人间有着门第之分。 如果宋飞一事无成，还是以前那个酒蒙子，那么村长儿子的喜宴上能有他一席之地就很不错了，根本不会让他陪主桌的娘家人。 孙家人对宋飞也是热情极了。 与其说是宋飞陪他们，不如说他们陪宋飞。 看到了他们谄媚的笑脸，孙香枝本家几个人还想开口让宋飞通融一下，好让他们孙家人进厂干活。 宋飞只说了一句，“今天我兄弟大喜，大家只聊高兴的事，其它的事改天再说。” 工厂规模并没有那么大，他宋飞不是做慈善的，要以盈利为目的。 看有人挣到钱了，许多人眼红，这可以理解。 可是，如果宋飞一步走错，或者是不分能力有求必应，让工厂人满为患，到时候产品质量提不上去，工资发不出来的时候，这些人的嘴脸就会瞬间改变。 人情……本就无情。 那些笑脸并不是因为他宋飞长得好看，而是宋飞能让他们挣到钱。 他们是在对钱笑。 谁有钱就对谁笑。 本就如此，千万年不变的道理。 马月英一直留意着宋飞这边，眼看他喝大了，挥手摇头口齿不清，她不由自主一阵心疼。 “小宝，你过去，别叫你二叔喝了。” 马月英不好亲自出面。 小宝来到宋飞那桌前头，由于个头小，眼睛刚到桌沿着，于是他拉过来一个凳子，提升自己的高度。 “我说，你们不要让我二叔喝了，看你们把我二叔灌成啥样啦！” 小宝语出惊人。 孙家人各自笑了笑，也觉得有点尴尬。 “不喝了，今天咱们听小宝的。” 孙家人起身。 天早就黑了，如果他们是外村人，这酒席早就应该散啦！ 反正大家都在一个村里，多喝两杯也不怕找不到家门。 “我已经上学了，以后请你们叫我的大名宋钰宝。”小宝大声说道。 这孩子从不眼生。 而且，在宋飞的感染之下，小宝胆子大又淘气。 刚上学没几天，就在同年级所向无敌。 老师们也喜欢小宝这种胆大的性格，比那些怯生生的孩子更可爱。 “小飞，我们回家。” 宋飞被人扶着走了几步，他就让那人不用管了，说自己能行。 马月英知道他就是在逞能。 赶紧上前扶住他。 “嫂，嫂子……” “我在呢！” “嗝！” “看看你这一股的酒味，难闻死了。” “你，你……你嫌弃我。” “没有，只是以后可不能喝这么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还没对象，将来要是身体喝垮了，谁家的姑娘还会嫁给你。” “嘿，嘿嘿……”宋飞突然就笑了，“刘侬家的傻姑娘就愿意嫁给我。” “她想嫁，咱们还看不上呢。”马月英说话也有了底气，以前穷的时候，她拒绝也是十分婉转，不敢太直接，生怕得罪媒人。 是马月英飘了吗？ 并不是的。 只是马月英找回了本应就属于她的自信。 宋飞给了她自信，让她在村里挺直了脊梁。 还是宋飞说的对，只要手里有钱了，尊重自然也就来了，那些说闲话的嘴自然也就闭上了。 宋飞真的酒了。 他沉重的身子完全靠在马月英的身上。 马月英感觉他好沉。 终于回到了家。 马月英艰难的把他弄到床上，然后宋飞歪头就吐了一地。 “小宝，小宝……” “妈，我来啦！” “帮你二叔脱鞋，我去找东西收拾一下。” 马月英像个善良的嫂子，但她更像一位贤惠的妻子。 男人在外面喝酒，这再正常不过。 以前宋飞可是一天三醉，那里马月英就没有嫌弃过他，现在宋飞没事从不喝酒，像今天宋建国结婚，他和宋建国的关系又那么好，肯定是要多喝一些的。 找到了扫把和拖布。 刚一进宋飞的房门，马月英就尖叫一声。 “小宝，我让你脱鞋，谁让你脱你二叔的裤子了？”马月英的脸都红了。 小宝已经上了床，已经解开了宋飞的腰带，正努力朝上扒宋飞的裤子，由于宋飞太重，把他小脸憋得通红。 “妈，你不是说，睡觉要脱衣服吗？不然睡得不舒服！”小宝一脸无辜。 好在裤子还没有扒下来。 马月英被儿子的话逗笑了，赶紧过来，让小宝去给宋飞倒水。 小宝出去之后，马月英手脚麻利将宋飞吐出来的东西收拾干净，又在地面上撒了些清水，好让味道散发开。 宋飞安静的躺在床上，沉睡的他呼吸沉稳，像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 浓眉大眼，面庞干净。 马月英就那么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小宝小心翼翼将水放在床头桌子上。 “妈，我还洗澡吗？” “天气凉了，就不洗了，不然会感冒。” “那我先去睡觉了，明天还得上学呢。”小宝对上学有着空前的热情，也许没人知道在他小小的心灵里已然决定要好好读书，将来长大了要像二叔那样牛气。 不过，小宝也有他自己的烦恼。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上了床。 另一边，马月英看看儿子不在，就将被子拽过来，要盖在宋飞身上。 秋天的夜很凉，不盖好了真的会生病。 但是，马月英迟疑了片刻，她放下被子，深吸一口气，果断拽下宋飞的裤子，眼睛闭得死死的，飞速将被子盖在宋飞身上。 然后她又帮宋飞脱了上衣。 没有什么邪念，只是想让他睡着更舒服。 “嫂，嫂子！”宋飞好像在说梦话。 “我在呢，是不是想喝水？”马月英的声音极尽温柔。 “嗯！”宋飞应了一声。 马月英扶起他，喂他喝了几口水。 宋飞再次躺上，嘴里咕哝个不停，马月英凑近了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嫂，嫂子，建国都结婚了！咱啥时候也结婚啊！” 这…… 马月英于突然之间心绪起伏，传滔天海浪席卷呼啸！ 过了好一阵子，马月英才冷静下来，“他只是喝醉了，说得都是醉话。” 第126章 马月英雄起 马月英一直待在宋飞身边。 怕他半夜口渴找不到水。 宋飞似乎真的睡着了，不再呓语。 只是马月英的心，似乎再也不能平静，脑海中天马行空，想到了自己真的嫁给宋飞，然后出门就被人笑话，又想到了宋飞娶了别人，她守着小宝孤独的生活。 哎！ 一声轻叹。 马月英只是个女人。 她有刚强的一面，也有无助的一面。 墙的黑色挂钟，敲响了零点的钟声，宋飞打起呼噜。 马月英也是一阵困意袭来，她洗了把脸，又进来坐在宋飞床边。 在实实在在的生活中，怀感往往更加朴素，不会像文学作和影视作品那样激荡起伏，鲜少发生那种生离死别的撕心裂肺。 宋飞的呼噜声很有节奏。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马月英觉得他没事了，于是就走出他的房间。 准备也好好睡上一觉。 啥也不想。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马月英不会说起刚才宋飞的梦话，一切只待时间流逝，命运会给她一个答案的。 噫！ 突然发现，儿子房里的灯还亮着。 小宝是个胆大的孩子，晚上睡觉就关灯。 马月英轻轻推开儿子的房门，看到儿子蜷在床上，忽闪着两只大眼睛，他居然还没有睡？ “是妈妈把你吵醒了吗？” “我睡不着。” “小孩子都贪睡，你咋还睡不着了呢？”马月英又是一阵心疼，刚才心思都放在了宋飞那边，把儿子都给忽视了。 她微笑走过来，为儿子拽了拽被子。 坐在床沿，轻轻拍着儿子，嘴里哼着只有妈妈才能哼出来的悠悠曲调。 也许每个人在翻自己回忆时，都会想到妈妈哼出的曲调，却永远都想不清楚当时妈妈哼过的歌谣。 “妈，我还是睡不着！”小宝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他毫无睡意。 这让马月英感到有些奇怪。 他还那么小，难道就有心事了？ “小宝，和妈说，你是不是有啥事？” 马月英轻轻抚过儿子的小脸。 小宝哼了一声，然后眼泪就涌了出来。 “妈，高年级的说我没爹，我打不过他们。” 咯噔！ 马月英心下一沉，最担心的事情终是发生了。 “小宝，我的好儿子……咱，咱们好好读书，不要听那些人胡说八道，长大了有本事，那些人自然不会说你。” “可我现在还小啊！” 马月英不知道说什么才她，也不知道说什么能安慰儿子幼小的心灵。 她只能亲亲儿子。 “听话，咱不和他们打架。” 小宝没有回答，却闭上了眼睛，“妈，你去睡觉，我也困了。” 本来马月英很困，但儿子的话让她睡意全无，直到天亮。 第二天，小宝还是一早起来精神抖擞，宋飞也同样精神，只有马月英哈欠连连。 “嫂子，今天我得去公社一趟。” “有事？” “医院快要建好了，我看看能不能托人招几个医生，还有学校也要招新老师。” “校长也要找。” “你当校长，要是公社不同意，我就拿新学校养猪。” “别胡说啦！” 马月英只当宋飞开玩笑，并没有当真。 小宝与同村的几个孩子一起去学校，那时候不用家长接送，都是自己每天跑来跑去。 家里只剩下了马月英一个人，她做了一阵子手工活，又把家里收拾一遍，然后就在院子里看起了书。 右眼皮一直跳。 这让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心里七上八下。 到了中午，马月英也不想吃饭，随便吃了两片西瓜，她身材一直很好，比村里其它女人要好的多，而且她就算是猛吃大喝也不会胖，属于那种人人羡慕的体质。 以为下午宋飞就会回来。 直到小宝放学，宋飞还没有回家。 小宝脸上全是土，衣服上的扣子掉了三颗，裤子裆破了，鞋还掉了一只。 上个学，都这么狼狈了吗？ “小宝，过来。”马月英想要呵斥，想到儿子昨天委屈的模样，又于心不忍。 小宝抽了一下小鼻头，慢慢蹭过来，将吊在身前的书包朝后甩了甩。 “妈，我把吴大胖子给揍了。” 意料之中。 他到底还是和别人打架了。 “受伤了吗？”马月英关心儿子。 看到妈妈没有生气，小宝的胆子大了起来，把书包摘下放在桌子上。 “我才一年级，吴大胖子上四年级了，在学校没人能打得过他，他说我没爹，我就说我是他爹。” 看他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胜利了。 “他骂不过我，就要和我打架。” “我会怕他！” 小宝说着，将流出来的鼻涕吸回去。 “他打我的脸，我就跑开，然后我就回头打他的脸。” “他力气很大，但我跑得快。” “吴大胖子的鼻子被我打出血了，他哭着回家叫他妈去了。” 小宝一直很猛。 马月英松一口气，只要儿子没受委屈就好，但也担心明天人家报复。 不用等到明天。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个女人杀猪般的叫喊声：“宋钰宝，你给我出来，敢打我儿子。” 马月英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向有些慌乱的儿子，平静拉起他的小手：“儿子，别怕，有妈在！” 母子二人出了大门。 看以一个黑牛似的女人，手里拉着一个胖子大叫不止。 许多村人在看热闹。 “我就是宋钰宝的妈妈。”马月英不卑不亢。 黑胖女人大步走来，手指马月英，唾沫星子满天飞。 “你就是个寡妇！”女人言出恶毒。 马月英波澜不惊，“没错。” 呃！ 一下给胖女人整不会了。 “你，你当寡妇还有脸啦！我儿子说他没爹，这不也是事实吗？”胖女人越说越难听。 村人都为马月英捏一把冷汗。 觉得马月英肯定会吃亏。 可是，马月英比任何时候都冷静，她松开小宝一步向前，就那么一耳光抽了过去。 啪！ 胖女人当场愣了。 马月英高声说道：“我虽然是个寡妇，但我男人曾是国家的军人，你这泼妇污蔑烈属，只要我报上去你就等着坐牢！还有，我儿子有爹，他爹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说着，马月英将儿子拉到身前，目光扫过众人，“儿子，以后谁要再敢说你没爹，你就给我狠狠打。” 第127章 小宝不怂！ “都来看，不要脸的寡妇欺负人啦！” 黑胖女人拍着大腿嚎叫着。 她不是本村人。 宋家寨看热闹的人在心里自然向着马月英，见马月英没有吃亏，也就那么笑看黑胖女人撒泼。 “哎呀，寡妇还敢这么嚣张！” 啪！ 马月英又是一耳光抽过去，又快又狠，“寡妇怎么了？吃你家饭，还是偷你家汉了！” 呃！ 包括黑胖女人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温和的马月英爆发起来这么强大。 “就是！” “看她儿子那么胖，肯定是在学校欺负小宝，没占到便宜，这就找过来了。” “这种泼妇就不能惯着她。” “月英这两耳光抽得真爽。” “扬我村威，狠揍泼妇。” “……” 众人叫好。 黑胖女人一看，自己不占上风，于是就有了怯战之心，可是就这么走了，还是当着儿子的面，没个台阶也说不过去。 挨了两耳光，必须还回去。 于是，黑胖女人扑向马月英。 在吨位上，黑胖女人占有绝对优势，她这一扑又力道奇大，马月英没有闪开，险些被她扑倒在地。 头发被抓住。 马月英一时施展不开。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 村人赶紧上前，拽住了黑胖女人。 “别打啦！” “孩子的事，坐下来慢慢说。” “犯不上。” “谁家孩子有错，谁就认错，打架可不好。” “……” 啪！ 马月英借机又是一耳光。 黑胖女人发了疯似的还要和马月英战斗，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胳膊被人死死拽住。 尼玛！ 这群人就是打着拉架的名义在帮马月英。 “放开我！你们没一个好人，我和你们拼了！” 黑胖女人声嘶力竭。 但是，没人松手。 马月英又抽了她一耳光。 四个大耳光，把这个不讲理又护短的黑胖女人抽得眼冒金星。 她不服！ 还在挣扎。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力气真大，而且她的胳膊还粗，几个人愣是没有拽住她。 刚一挣开，她就冲向马月英。 看那样子是真的想要拼命了。 “敢动我妈，我剁了他！” 小宝从家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直向吴大胖子。 吴大胖子只是他的外号，因为他吃的胖。 看起来高壮，其实也不过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才刚上四年级，觉得小宝好欺负，没想到小宝超级能打。 眼看小宝举着菜刀过来，那孩子给吓呆了。 不知道跑！ 然后，就听到他哭叫一声：“妈，我尿裤子了。” 黑胖女人回头，再也顾不上马月英，一把将儿子拉过来。 再看向小宝，她的眼神里就满是惊恐，她来时一路上就想好了打架的准备，在她们村她打架就没有输过，一招泰山压顶横扫千军。 今天，她吃亏了。 万万没有想到，小宝那么小一个孩子，居然摆出拼命的架势。 “你，你把刀收起来。” “都是孩子，好好上学，打什么架！” “以后可不许再闹了，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知道了吗？” 很明显，这个黑胖女人是真的怂了。 不怂也不行啊！ 就算她眼下真的反败为胜，还给马月英四个耳光，但是明天她儿子还要上学，看这样子儿子断然不是小宝的对手，再干起来，儿子还是要吃亏的。 为了儿子，忍了！ “我一直都听老师的话，可我也不许别人天天骂我！” 小宝依旧举着刀，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上学书包里就放一把菜刀，谁敢再欺负我，我就砍他。” 啊！ 好可怕！ 要命小狂魔！ 黑胖女人拽着儿子，转身就跑。 溜了，溜了！ 马月英看她们跑了，赶紧夺过来小宝手里的菜刀。 “以后可不许拿刀啦！”马月英也是妈妈，她从不溺爱儿子，可是她也从心里疼爱儿子。 小宝抽了一下鼻头，说道：“我刚才吓唬他们呢！” 村人都笑了。 还有人说，小宝这孩子有宋飞那气质。 敢打敢拼，又有脑子。 遇事从来不怂。 将来必成大事。 也许，他们说得对。 马月英手拉儿子，对村人道谢，刚才村人拽着黑胖女人，她都看到了眼里。 “大家都回去！” “没事了！” 马月英又恢复了她那温柔的模样。 村人散开。 马月英拽着儿子进了院子。 “小宝，妈和你说，有些事情你还小，妈妈现在和你解释不清，但有些事情不用妈妈说，等你长大自然就明白了。”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马月英眼中有泪光闪动。 寡妇！ 不要脸的寡妇！ 黑胖妇人的骂声犹在耳边。 马月英感觉好委屈。 试问天下女人，有谁愿意当寡妇，谁还盼着自家男人死啊！ “妈妈，你别哭！让我二叔看到，他又要心疼你了，我们就当啥事都没有发生，不要告诉二叔，我二叔那脾气比我爆多了，要是让他知道，说不定他会直接找到吴大胖子家。” 是啊！ 马月英恍惚过来。 儿子虽然年纪小，可是他却懂得那么多。 这让马月英很欣慰。 “小宝，过来洗洗，妈妈给你找干净衣服。” 事情过去了。 马月英不想再提，为儿子找出来衣服之后，她就开始做饭。 天已经黑了。 宋飞还没有回来。 现在的宋飞的确是赚到钱了，可是他好像也开始真正的忙碌起来，每天只要他睁开眼似乎就有事情在等着他。 “我们先吃，妈妈一会儿还得去夜校上课，把你二叔的饭菜留在锅里了。”马月英说道。 小宝拿起筷子直接开动。 中午学校的饭是真的不好吃，两个窝头，一块咸菜，吃得口渴了就直接喝凉水。 其实，小宝还不知道，大部分人家在那个年代里有窝头吃就不错了。 改革开放的前几年，放眼整个国家，真实穷人的生活无法想象，但是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不久的将来，这个伟大国度将会如同升起的太阳光芒四照，让整个世界为之震惊。 “你们居然不等我。”宋飞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二叔！”小宝跳起来，扑到宋飞怀里，“呀，冰糖葫芦！” 第128章 偷得好！ 宋飞每次出门办事，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小宝和嫂子带些小玩意儿。 有时是吃的，有时玩具，有时是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小宝，先别吃糖葫芦。” 看到宋飞，马月英就高兴起来，烦恼一扫而空。 或许，这就是家的意义！ 不让小宝吃糖葫芦，怕他吃不下饭。 马月英起身为宋飞端出饭菜，“你也快吃，怕是忙了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可不，我在公社跑了一天，事情也没有办成。” 宋飞大口吃着饭。 风卷残云。 看他吃饭就是香。 “明天我还得去县教育局，让他们给我调几人老师，到于医生，公社的周院长同意给我介绍几个，到时候我们直管开人家工资就是了。” 马月英对这些事情不太了解。 想想就头疼。 建学校和医院，并不是投进去钱就可以了，以后的事情还多着呢。 学校要设备，医院更要设备。 这又是一笔投资。 “咱们好像在做公益。”马月英随口说道。 宋飞将嘴里的饭咽下去，举着筷子摇手道：“不，你错了！” “我错啦！我可是你嫂子，你敢说我错了？”马月英在笑。 “行，你对，你都对。”宋飞举手投降。 在这一刻，饭桌上就有了真正的家的气氛了。 “算我错了，你说，让我听听。”马月英很虚心。 她忽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宋飞，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女人。 宋飞愣了一下，他真的好喜欢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像清晨半睡半醒间的梦，清冷中透出美丽。 “说啊，傻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又没花！”马月英觉得自己的脸又有些红了，不过她不在意，反正没外人，再说了在宋飞面前她脸红又不是第一次了。 小宝大声说道：“妈妈，你脸上没花，可你比花还要可爱。” 上了学就是不一样，都会比喻了。 “吃你的饭，瞎说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马月英瞪了儿子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 “我就知道，二叔一回来，我就不招待见了。”小宝嘀嘀咕咕表达不满。 宋飞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说道：“吃饭！” 目光再看向嫂子，他说道：“我不是善人，我只是个商人，商人的都是以利益为出发点！有利就投资，我建学校和医院就是投资，上校交学费，看病拿钱，这就是我们以后的收入，虽然眼下可能会亏钱，但是十年二十年之后，这都是钱。” 马月英听得一愣一愣的。 “二十年后的事情你都想到了？” 宋飞得意挑眉，说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少臭美啦！”马月英没说与那个黑胖女人的事。 吃过饭，她收拾干净，然后就去村里的夜校了。 村里很多事物都在改变，以前大家都叫牲口棚的地方，现在大家也慢慢叫夜校了。 这种无声的改变没人可以发觉，也没人觉得不对，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家里只剩下了小宝和宋飞。 院子里的灯亮着，今天没有停电。 灯炮四周飞舞着秋虫。 “小宝，今天是不是和人打架了？”刚才宋飞就发现了小宝不对头，而且脖子里还有一块青。 “没有！”小宝摇头。 宋飞举起那串红艳艳像水晶似的冰糖葫芦，递到自己嘴边，“老实交待，不然我就不给你吃了。” 咕噜！ 对冰糖葫芦情有独钟的小宝，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给我，我说。”小宝扑过来就抢。 宋飞将冰糖葫芦给了他。 “好甜，二叔你也吃。”小宝将冰糖葫芦递过来。 宋飞推回去，说道：“我在公社吃了十串，现在不想吃了。” “骗人，你才舍不得吃！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只舍得给我和妈妈花钱。” “小家伙，居然被你带偏了，快说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宋飞扯回正题。 宋飞知道瞒不过，只得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什么？”宋飞惊呼，“你说你妈还敢抽那个黑胖女人的耳光？” 真的难以相信。 在宋飞的心里，嫂子一直都是弱弱的样子。 “抽了四下，打得可响了。”小宝骄傲的说道。 宋飞相信了。 看看时间，睡觉还早，宋飞就带着小宝出了门，说是逛逛。 “那个吴大胖子是哪个村的？”宋飞问。 “吴家堡子的。”小宝回答。 糖葫芦已经吃完了，小宝就拿竹签当宝剑，摇身一变就成了武功盖世的少侠。 嘿……哈！ “那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宋飞又问。 “上学放学我们走要经过他家门口，当然知道他家住哪里了？”小宝回答。 于是，一抹坏笑就浮现在宋飞嘴角。 “小宝，想不想干坏事？” “二叔，你是说真的吗？”小宝淘气的小声反问。 宋飞也同样小声回答：“当然是真的。” “好啊，只要你在，我就不怕妈妈揍我，到时候你要保护我啊！” 宋飞重重点头，将手一挥，“出发，目标吴家堡子。” 他们出了村。 马月英一点都不知情，上完课后，她回到家里，叫了几声也没人应她。 “这一大一小不知道又去哪里了？”马月英并没有担心，只要小宝和宋飞在一起，她便可以安心。 趁着他们不在家，马月英烧了热水，洗了身子。 爱干净。 虽然已然是秋天，可她也不许自己几天不洗一次澡。 刚洗完换上衣服。 就听到大门外有“嘎嘎嘎”的鹅叫声。 “嫂子，开门！” 马月英开了门，只见宋飞提着三只鹅，小宝手里拎着两只鸡，两人头上身上满是鸡毛，活像两个行走的鸡毛掸子。 “哪里来的鸡鹅，你们……你们不会是偷人家的！”马月英咋也想不到，宋飞居然带着小宝去干这种事。 宋飞反手将大门关上。 “嘿嘿嘿……这都是那个黑胖女人家的！靠，她敢惹我嫂子，我就让她们家损失鸡鹅。”宋飞说着，嘴角开始上扬。 马月英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小声说道：“偷得好！” 第129章 县长陪同，宋飞好大面子！ 晨光冉冉。 平整的柏油路两侧，麦苗已然冒出新芽，放眼望去像一片嫩绿的毯子。 吉普车平稳的行驶着。 “要是所有的道路，都这么平就好了。”坐在后排的孙海龙心生感慨。 “县长，这条路是宋飞一个人出资修的，他说了要想富先修路。”郭德钢笑道。 马东来今天会了个副驾位，让县长坐后排，他有点过意不去，浑身不自在，他扭头说道：“宋飞还说现在政策好，给了农民机会，就要紧紧抓住各种机遇，时不待我啊！” 孙县龙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在回忆着宋飞的样子。 前段日子，在县派出所的确是见过宋飞一次，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宋飞的事，知道他是个敢闯敢干的人。 但是，敢闯敢干的人多如牛毛，重要的是还得有脑子。 无脑乱撞，就算有机遇也抓不到。 听着马东来和郭德钢的话，孙海龙觉得对宋飞还要更深入的了解一番。 “咳咳咳……” 郭德钢一阵咳嗽，摇下车窗，朝外吐了一口痰。 “去医院看过吗？”孙海龙问。 “看过了，是肺病！医生说让我戒烟，可我戒了烟就一点爱好都没有了，戒不掉！”郭德钢回答道。 “老郭，你也是为了人民贡献一生的人，是位老同志！有些话我必须对你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自己的身体垮了，以后拿什么服务人民？”孙海龙说道。 听得出来，孙海龙关心自己，郭德钢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也到了这个岁数，就算发挥余热也没几年的时间可活了，现在我啥也不想，只要每天开心就好！对了，这个每天开心，也是宋飞教我的。” 说着，郭德钢又是一阵咳嗽。 “司机，停一下！”郭德钢叫停。 孙海龙还以为他不行了，却没有想到，车刚停下来，郭德钢就跳下车，只见他手指后面一大一小两个人，高兴的说道：“县长，那就是宋飞和他侄子。” 于是，孙海龙也下了车。 朝阳拉长宋飞与小宝的影子，今天宋飞送小宝去学校。 并不是担心小宝挨打，而是有些话要对学校说。 “宋飞，宋飞！” 郭德钢挥手大叫。 宋飞迎着太阳，抬头遮在额前，看清楚了郭德钢还有孙海龙。 大步走过去。 “县长，这一大早你这是去哪儿？”宋飞笑问，并且伸手与孙海龙握了握。 他和马东来与郭德钢都是老熟人，用不着太客气。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孙海龙笑道。 也正是如此。 “找我！有事？”宋飞问道。 “没事我们就不能来了？其实我们是想看看你的工厂，还有你建的学校和医院，这些事我都听老郭说了，如果属实，我代表县里也能帮你一把。”孙海龙看向前面的小村子，发现与其它村子的确有些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孙海龙一时也说不出来。 “真的？”宋飞激动起来。 “当然是真的！”孙海龙说。 “那就太好了，昨天我还去了公社，想找几个老师，还有医生，不然我建了学校和医院也没有用啊！” “这也正是我在想的问题。” 宋飞拉了一下小宝，说道：“那你们先回我家，我嫂子在家呢！我家很好找，进村看到二层小楼就是我家了。” “呵，你这都盖起楼房啦！”孙海龙忽然觉得，宋飞不是个简单人物。 “不光是小楼，宋飞他家还装了电话。”郭德钢高兴的不得了。 “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马东来问道。 宋飞直言说道：“我得去学校，昨天我侄子和人家打架，我过去和校长聊聊。” “那我们和你一起去。”孙海龙将手一挥。 “这合适吗？”宋飞觉得这几个大人物去了学校，那三排瓦房的小学校长还不得受宠若惊。 孙海龙说道：“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孩子是我们的未来，我去学校看看也是应该的。” 于是，吉普车原车调头，直接来到了小学学校。 当车刚停下，就有人路着对校长说，有大领导来啦！ 那个年代，小汽车可不是遍地路。 能坐吉普车的都是领导。 校长大吃一惊，这也没有提前接到通知，来的这么突然吗？ 赶紧让人准备，他则整理衣服，赶紧迎了出去。 出门，就看到了马东来和郭德钢。 “郭主任，你们怎么来了？”校长很是热情，他只不过是个小学校长，并不认识孙海龙。 由于时常去公社开会，所以这才认识郭德钢和马东来。 “周校长，你快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孙县长。”郭德钢开口道。 周校长不由得一愣。 做梦也不会想到，县长会亲自来他们的小学。 “县长好！”周校长与孙海龙握了手，激动的无以复加。 孙海龙则打量着眼前破旧的房子，还有那棵挂在树上的铜铃，还有那些穿着破旧衣服的孩子们，不由得眼眶发酸。 国家还要强大。 只有国家强大了，他们的孩子才能有更好的学习环境。 而宋飞却提前发现了这一点，并且着手建新学校。 “宋飞，他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孙海龙在心里这么想。 “县长，到我办公室坐！” “我们就不座了，今天我们是陪宋飞来的，以后等宋飞的学校建起来，这里的学校也就搬过去，他那边的环境好，有利于孩子们的身心成长。”孙海龙还没有看到宋飞的学校，就这么提前做出了决定。 因为，孙海龙知道，再坏的环境也不会比眼前所看到的更坏了。 周校长的目光落在了宋飞身上，他知道宋飞大名，只是没有想到宋飞的人脉关系这么硬，都能让县长陪同了。 “周校长，我今天带我侄子过来，是想和你说句话！这是我哥的孩子，我哥曾经是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他去世了，但是我不许别的孩子他的爸爸不在了而嘲笑他。”宋飞平静说道。 周校长严肃点头，郑重说道：“放心，我会马上通知各班级老师，一定要加强这方面的教育！” 第130章 小伙子，了不得啊！ 孙海龙也看出了周校长的窘迫。 等宋飞说完事情，提议离开。 周校长送他们上了车。 去宋飞家。 吉普车一路来到宋家寨村，当村长得知县长来了，一如既往要去他家吃饭。 “行！” 孙海龙同意了，他又补充道：“不过一切从简就好，不要搞浪费。” “都是家里养的种的，没有其它。”宋秋德当村长的时间太长了，这脾气也改不掉。 宋飞无语笑了笑。 他请嫂子马月英将昨晚的那几只鸡鹅给村长提过去。 “嫂子，今天你帮忙做菜！”宋飞笑道。 马月英当然是答应了，宋飞提出的合理要求，她从不拒绝。 不过，在趁着没人注意的当儿，马月英轻轻拧了他一下，谁让他刚才说话那么客气了，一点都不习惯。 幸好孙海龙他们在看宋飞的家。 “这小楼，盖得真气派。” “看样子宋飞你是真的赚到钱了。” “赚钱是好事，但你不忙乡亲，这也是值得我们大家学习的。” “真的装上了电话，号码是多少，我记下来，以后有事和你电话联系。” 宋飞将电话号码对孙海龙说了一遍，大家在院子里坐下来，马月英为他们切了西瓜。 今天，她真的好高兴。 一早起来就听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县长要来。 “这西瓜也是你们自己种的吗？”孙海龙问。 “是我们村自己种的，不过现在是种不了了，要到明年。”村长说道。 “这瓜真甜，明年让宋飞帮你们联系一下瓜商，把你们的西瓜全部拉到外面，也能增加村人的收入。” “好，这事包在我身上了。”宋飞一口应下来。 红星公社的西瓜一直都很甜，这也是因为水土问题，别的地方也可以种西瓜，但绝对没有他们的瓜好吃。 由于没有销路，西瓜这东西又不能长时间存放，所以各家都是种那么一点，留着自己家里吃。 孙海龙话，也算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商机。 大家吃过了西瓜，孙海龙提议去宋飞的工厂看看。 一行人步行来到工厂，孙海龙看着这偌大的厂房，各种机器在运转着，生产出来的不锈钢盆闪闪发亮。 几十个工厂各司其职。 最后的包装更是整洁。 “真不错！” 孙海龙由衷赞叹，说道：“要是咱们县多几个像宋飞这样的人，那我们县很快就能闻名全国了。” “会的！”宋飞微笑回答。 “加油！”孙海龙用力拍了拍宋飞的肩膀，当初没让宋飞当厂长，现在他有些后悔了，再让宋飞当，宋飞还不干了。 那个王春水与宋飞相比……好像根本没有可比性。 宋飞意识到了孙海龙的鼓励，也感觉到了自己所做这一切的份量。 “我会努力的，先从我们村开始，慢慢扩大，以后要让咱们县村村通公路。”宋飞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了。 他的话，可把郭德钢给吓了一跳。 真是年轻人！ 根本不知道那得需要多少钱。 修路可不是闹着玩，更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等你投资，当然了，我代表咱们县也会给出大力的补助，你说修路这样的工程对老百姓出行方便，不能让你一个人出资。”孙海龙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此时胸中热血激涌。 看过了工厂，又去看了正在建设中的学校和医院。 其规模同样让孙海龙吃惊。 “好，宋飞，我今天答应你，只要你把学校和医院建好，我马上给你调师医资源。” 有了孙海龙的这句话，宋飞也就放心了。 看来还是有关系好办事。 不过，宋飞所做的事情，不光只是为了他自己。 “将来我还打算建个商场。”宋飞又说。 “行，只要你有目标的开发，我全力支持你，但是……” 孙海龙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接着便是语重心长，“但是，你还年轻，凡事如果自己拿不定主意，最好还是和我们这些人商量一下。” “嗯！”宋飞点头。 孙海龙对宋飞所做的一切都非常满意，他又问宋建国：“宋老板，你的工程多久能完工？” 宋老板？！ 宋建国有点懵，还是县长有水平，比宋飞强多了，宋飞张嘴就叫宋大炮。 “回县长大人……”宋建国也是头一次见县长，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哈哈哈……不要叫大人了，那都是封建社会的产物，我们是人民的公仆，你叫我名字也行，叫我县长也行，千万不能再叫大人。”孙海龙是个和善的人。 宋建国尴尬到抠出三室一厅，深吸一口气，让心情平复下来，“县长，工程有点大，我们一期年前就能完成，二期装修要到来年四月份了。” “行，有什么困难就提。”孙海龙很满意。 甚至觉得宋家寨是块风水宝地，出了宋飞和宋建国这样优秀的年轻人。 中午时分，一行人来到村长家。 本来桌子摆在房里，但孙海龙却说道：“我也是农民出身，小时候我们家里连桌子都没有，大家都去门口蹲着吃，那感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今天天气好，把桌子搬出来，我们在外面吃！” 马月英系着围裙，一眼看过去就是个贤惠的女人。 可能是孙海龙今天看到的新事物太多，心里过分震惊，所以一时间忘了宋飞与马月英的关系。 “宋飞他媳妇儿，你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马月英闻言不由得一愣，然后脸就红到了耳根，“我，我，我……” 给村人上课的马月英，一向口齿伶俐，被县人误认为是宋飞的媳妇儿，她突然就慌乱了起来，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县长，你误会了，这是宋飞的嫂子。”郭德钢笑道：“实不相瞒，宋飞他和我家秀娟关系很好，我也十分看好宋飞。” 郭德钢觉得，宋飞就应该是他的女婿。 一旁的宋秋德也说道：“小飞从小和我家翠翠关系就好，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看好小飞。” 孙海龙看向宋飞，笑道：“小伙子，了不得啊！” 宋飞平静如海，淡定说道：“郭主任说的对，秋德叔说得也对，但我要补充一点，其实我和刘侬家的傻闺女关系也不错。” 闻听此言，马月英手里端的盆差点掉到地上，溅出来的热汤在她背上烫出一个大水泡。 感谢喜欢紫荆树的卡米拉送的许多礼物，太感谢了！感谢大龄中二病i送的为爱发电，感谢！感谢云中君飞舞送的大拇指，感谢！顺便啰嗦一句，新书也在准备中，下个月应该会和大家见面，感谢大大们一如既往的支持，天气热了，大大们记得多喝水水！！！ 第131章 一点小伤 马月英的手被烫伤了。 家里有药，得赶紧回家上些药，太晚了会落下疤。 “嫂子，你一个人行吗？”宋飞眼中满是关切，他的言外之意，是想和嫂子一起回家。 冰雪聪明的马月英当然看出了宋飞的心思，她也想让他跟着回家，手真的好痛。 只不过，马月英还是以大局为重，宋飞要陪县长喝酒，如果就这么走了，真的很失礼。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马月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她一个人回家了。 宋飞与郭德钢等人开始喝酒，聊一些未来发展的计划。 孙海龙对这样的热情招待十分满意，还说下次再来千万不要这样丰盛了，因为他不想仕途中断。 吃过饭，喝过酒，大家又坐了一会儿，孙海龙说县里还有事情，必须马上赶回去。 于是，宋飞和村长送他们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郭德钢还伸出头，对宋飞说：“小飞，别忘了给秀娟打电话，她在南方没有朋友很孤独的。” 宋飞只是微笑挥手。 没有给出任何承诺，电话是肯定会打的，但有事情绝对不可以说。 这是宋飞心里的底线。 “小飞，再来家里坐一会儿，刚才叔都没有喝尽兴，我们爷俩再整两杯。”宋秋德没有吃过瘾，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他还想再和宋飞多说说关于翠翠的事。 宋飞拒绝了，说改天有时间再陪他喝。 然后，他就赶紧回到了家。 马月英已经用清水洗过手，也涂了药，可是被烫出的水泡好像越来越疼。 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嫂子。” “你咋回来了？”马月英抬起头，问道：“县长他们都走了吗？” “走了！”宋飞来到她面前蹲下，“快让我看看你的手，都怪他们那些人，要是他们不来你就不会受伤了。” 马月英想把手抽回来，可是她又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内心矛盾极了。 最后，她给了自己一个理由，“我是因为受伤了，所以宋飞是在关心我，这并没有其它意思。” 好牵强的理由。 马月英居然说服了自己。 “小飞，你现在是名人了，县长亲自过来，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 “我不想这样的机会！” “傻话，你可知道，以后他们会对你的事业有多大的影响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他们让你受伤了，如果有得选择，我宁愿不要机会。” “……” 马月英无言以对，只觉得心中涌起阵阵暖流。 原来，她在他心中是那么的重要！ “嫂子，还疼吗？”宋飞将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吹着。 马月英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在狂跳，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胸中跳出来。 砰砰砰…… 就算是两军对垒的战鼓也没有这样激烈。 马月英看着蹲在面前的宋飞，忽然之间就想将他拥入怀中。 她克制了自己这种危险的想法，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并且抽回自己的手，说道：“小飞，我没事，就一点小伤，看把你紧张的。” “这还没事，你看我泡多大，我看着就疼。”宋飞真情流露。 “没那么夸张。”马月英说着站了起来，又对宋飞说道：“你喝了酒，快去睡一会儿！” “我不睡！”宋飞没喝多少，他坐下来，说道：“嫂子，以后家里的活你啥也不要干，全包在我身上。” “可我得洗衣服。” “我来洗。” “做饭。” “我来做。” 总而言之，宋飞承包下了所有，直到嫂子的手恢复。 “看看你！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用不着这样，不是我说你，现在你把我和小宝都惯成什么样啦！”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她的心里却觉得好幸福。 真希望时光再慢些，让她再好好回味不属于她的幸福。 从来都敢奢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宋飞的妻子，只因为她是宋飞的嫂子。 人的命，天注定。 马月英有时恨，恨她当初遇到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宋飞？ 唉！ 人生本就没有如果。 “嫂子，你去歇着，晚上不要上课了。”宋飞有些武断。 他的这句话，直接给马月英整笑了，“我讲课又不用手，只用嘴就行了。” “不行！”宋飞说啥也不同意。 而且，宋飞还去大队，在大喇叭里通知村人，说夜校暂时停课一个星期。 马月英也是无语。 拗不过宋飞，那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的休息一周。 村人听到这个通知后，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咋回事？” “不会是月英怀孕了？” “胡说，月英她一个寡女咋能怀？” “这也说不准！” “你们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我听说月英的手烫伤了，所以才不来上课的。” “那么娇气吗？” “我要是有宋飞那样出众的小叔子，我也娇气。” “……” 村里人的话，只能听个乐呵。 事实上，所谓村人的闲话，本质上也就是如此，并没有其它的意思，大家说完了在一起哈哈笑过之后，回到自己的家，又要开始为自己家里的一摊子烂事忙得焦头烂额。 “小飞，这下你可等着村人说闲话！”马月英依旧坐在院子里。 宋飞为她切了西瓜，拿起一块递过来，说道：“随他们说，我要是在意我就不姓宋。” 有时候，真心佩服宋飞的心态，他永远都是那么的乐观，好像一切都压不倒他。 “你吃，我不想吃，手疼！”马月英柳眉微蹙。 “那我喂你，张嘴！”宋飞来真的。 马月英赶紧接过去，说道：“谁要你喂，你要再这样，我就……” “你就怎么样？”宋飞认真的问。 “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马月英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吃了一块西瓜，她终于想出来后面的话了，“我就给像介绍对象。” “好啊！”宋飞来者不拒。 “明天我就去找孙媒婆。” “找她不行，她年纪太大了，我看不上！我是找媳妇儿，又不是找奶奶！” 宋飞的话，让马月英差点笑岔气。 “小飞，求你别逗我了，我这肚子都笑痛啦！”马月英一手捂着肚子，开心的模样烂若春花。 第132章 宠爱嫂子，羡煞旁人 宋飞言出必行。 说不让嫂子干活，家里家外的活就一样都不让她沾手。 马月英真的是服了。 头两天，她在家里还能待得住，可是手上没活，第三天她就出门了。 现在的马月英，已然在悄悄改变，之前那个自卑的她已经死了。 村口，大柳树下。 马月英和一群女人坐着聊天。 刚开始，聊得无非就是谁家的闺女没出嫁，谁家的小子没结婚，谁家的男人外面有人，谁家的女人出了墙……然后，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落在了马月英的身上。 “月英，你命真好。” “就是。” “不过就是手上烫了一下，宋飞就不让你干活了。” “俺家那死鬼，我刚生完孩子，他就让人去喂猪。” “都一样，俺家那口子也见不得我闲下来，所以我出门就拿点活，省得回家看他那张大黑脸。” “……” 之前的马月英，很忌讳别人说这种话。 现在被宋飞感染，对一些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也能看得更加豁达。 “我也没办法。”马月英表示无奈。 那些女人见马月英没有生气，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月英，不是我说，你也不嫁人，宋飞也不娶媳妇儿，你们两个……” 不等她说完，马月英就打断了她。 “别说了，那种事是不可能的。” “有啥不可能！咱们女人这辈子也不容易，谁不想找个靠山！” “宋飞有本事，将来不管娶了谁，跟着他都是享福。” “月英，你就没有注意到吗？你也给宋飞介绍过对象，可是宋飞表面上去看看，但没一个成的。” “对，这说明宋飞心里可能有人，搞不好那人就是你。” “哈哈哈……” 一群女人说着笑了起来。 马月英也跟着笑，对那女人说道：“你在村里辈份大，为老不尊，再胡说，看我不撕你的嘴！” 不分男女，只要是心存阳光的人，到哪里都招人喜欢。 当然了，马月英从来没有刻意去讨好任何一个人，只不过生而为人，永远都不可能生活在自己孤独的世界中。 不知不觉，日头西沉。 宋飞过来叫马月英回家吃饭。 这又把一群女人羡慕的不得了。 少不得又拿马月英和宋飞打趣一番。 “闭上你们的鸟嘴，谁在再胡说，我晚上就爬她家墙头。”宋飞嘿嘿笑道。 “来我家。” “宋飞，你可是个男人，说到就要做到。” “不用爬墙，我给你留门。” “……” 宋飞也是服了，这群女人在一起，就没她们不敢说的。 真狗血！ “你们这群老牛，想吃我的嫩草，做梦去！”宋飞说完，笑着转身和马月英回家了。 吃过晚饭。 小宝趴在桌上写作业。 马月英坐在儿子身后，轻轻摇着手里的扇子为他驱赶蚊子。 宋飞洗过了锅碗，然后走过来，“呀，嫂子……” “干嘛？吓我一跳！”马月英拍着胸口，问宋飞为啥一惊一乍。 “嫂子，快把扇子给我，这种活对手不好。” “过分啦！我烫伤的是左手，右手还不能动啦！”马月英在笑。 她算是看出来了，宋飞他就是借口，不想让她干活。 “妈，你还是让我二叔来！你没看出来吗？只要你干一点活，我二叔就心疼的不得了。”小宝现在也长大了许多，虽然年纪小，但有些事情他却比大人们看得更真切。 马月英转停下手中的动作，拧起儿子的耳朵，“真是长大啦！现在连你也敢笑话我了。” “哇，妈，我错了，你放手，让我二叔来！”小宝看似哇哇叫，其实他还是在向着宋飞说话。 “有道理！”宋飞马上说道：“以后打小宝这种力气活，就交给我！” “你们两个……”马月英真的是无语了。 她起身去了自己的屋里，没有生气，只是想单独待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小宝的作业写完了，宋飞让他去睡觉。 “嫂子，你睡了吗？” 门外传来宋飞的声音。 马月英坐直身子，说道：“没呢！” “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 宋飞走了进去，见嫂子坐在床边发呆，他笑道：“嫂子，别人的话，你可不能朝心里去。” “放心，我没那么小气，随她们怎么说，也不碍我吃不碍我穿，我还不用干活，这生活多舒服。”嘴角上扬，马月英的微笑中透出一种知足。 宋飞放心了。 他过过就是想开导一下嫂子。 看来不用了。 “只要你没胡思乱想，我就放心了，早点睡，我也洗洗睡了。” 说完之后，宋飞转了身要走，马月英叫住他。 “小飞，你一会儿给秀娟打个电话，不管说什么话，我觉得她都会高兴的。”马月英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 宋飞点了点头。 郭秀娟去高方也有一段日子，是时候给她打个电话。 朋友一场。 而且人家郭秀娟也没少给他帮助。 宋飞洗了脚之后，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郭秀娟现在南方自己租的房子，每个月十七块钱，房租不算贵，但也很简陋，而且住在四楼没有电梯。 电话在一楼房东的小卖铺里。 晚上九点半。 郭秀娟刚洗过头发，还没有擦干，就听到房东敲门说有她的电话。 “马上就来。”郭秀娟应了一声。 房东也没有说是谁的电话，但是郭秀娟直觉告诉她，应该是宋飞打过来的。 冲到楼下。 一把拿起电话。 然后她就听到了宋飞的声音。 “娟儿！” “哎！” “这几天开心吗？” “……” 郭秀娟突然哽咽，她只身一人在这陌生的城市中举目无亲倍感孤独。 “秀儿，你哭了？”宋飞问。 “没有。”郭秀娟抹了一把眼睛，说道：“今天咱想到给我打电话了，你可是个大忙人。” “朋友就要时常联系，不然慢慢就生疏了！对了，你吃饭了吗？” “看了一天的工程，现在还没有吃呢！” “行，那你去吃饭，再见！” “滚，你给我回来！”郭秀娟真是无语了：“你给我打长途，就为了和我说再见吗？” “这不是对你的关心吗？” 郭秀娟听到了宋飞的笑声，然后她说：“我过年可能会回家，到时候我们喝点儿！” 第133章 女朋友并不存在 “随时奉陪！”宋飞在电话中答应的爽快。 与郭秀娟喝酒，那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在她身上有种古代侠女的风范，不拘小节，那是别人学不来的。 “说到做到！”郭秀娟笑了。 电话里，她看不到也摸不到宋飞的样子，好想说句想他。 只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你谈女朋友了吗？”郭秀娟问。 “谈了！”宋飞回答。 “真的？” “真的！” “那她一定很漂亮？” “嗯，不但漂亮，而且身材也好，性格更是百里挑一。” “订婚了吗？” “还没有。” “我听得出来，你对她很中意。” “不中意我也不和她谈。” “她叫什么名字？” “暂时保密。” “……” 突然之间，郭秀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的眼泪落了下来，房东兼小卖部的老板递过来一张纸，郭秀娟用眼神青表示感谢。 “那就好。”用尽了最大的努力，才让自己的话平复下来，那翻涌不息的心绪像海浪般撞击着她的心。 在别人的眼中，她郭秀娟从来就是一个天之骄女。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 可是，也只有她自己才明白，自己的心有多脆弱。 想说的太多，能说的太少，眼泪倒是一个劲的往下流。 她不想让宋飞担心，不想让任何一个真正关心她的担心，电话是打不下去了。 “宋飞，谢谢你给我打电话，要是没别的事，那就先挂了。” “好，反正你知道我的号码，没事常联系。” “等一下，”郭秀娟还有话说，“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到时候我给你们送礼……你的喜酒，我喝定了。” “一言为定。”宋飞答应了下来。 电话挂了。 郭秀娟买了一包纸，然后上楼，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房间。 房间是真的很小。 一张床，一扇窗，做饭要去外面的走道里，和大家共用灶台，洗手间每层只有一个，同样也是公用的。 郭秀娟能忍受这种环境，她从来不是娇生惯养的女人。 但是，每一个孤独的长夜里，那锥心般无形又真实的茫然，让她痛苦不堪。 她甚至不知道如何表达那种感觉。 深川在发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崛起，也许在很多人的眼中，机会遍地都是。 可，对于真正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人来说，那又有多么的难。 挣钱的工程，郭秀娟几乎没有机会，那些不挣钱的工程，她一眼就能看透。 今天能接到宋飞的电话，她真的很高兴。 “他有女朋友的了，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过着其乐融融的日子。” 郭秀娟在想宋飞，眼里还带着泪水。 “比起宋飞，好像每个人都比不上他，因为宋飞总是能给自己一个清楚的定位。” “他知道自己的事业在哪里！” “也知道他的根在哪里！” “他就像一棵大树，将自己的根深深插进那片贫瘠的土地，现在他已经茁壮成长，用不了多久就会枝叶繁茂。” “可是我，却还像一只孤零零的鸟，在这遥远的南方找不到自己的归属。” 郭秀娟想了很多。 最后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时间是晚上十点左右，对于一个新兴的都市来说，这个点儿正是夜生活的开始。 那遍地的酒，还有台球厅，录像厅都人满为患。 郭秀娟没有朋友，也不想搞那起麻酸自己的无用社交，虽然事业还没有眉目，可是她依旧要保持热情，用最美的微笑迎接明天的太阳。 洗去脸上的泪痕，对着小镜子，她自语道：“人家宋飞只是你的朋友，并不是你男人，你哭个什么劲！” 咕哝完这一句，郭秀娟就躺在了床上，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 与此同时，宋飞还在院子里坐着。 初秋的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让人很放松。 “小飞！” 哄睡了儿子的马月英走出来。 “嫂子，你还没睡！”宋飞坐直身子。 “你啥活都不让我干，我现在都睡不着觉了。”马月英也坐了下来。 夜空中，月如钩。 繁星点点。 “那就坐一会儿！”宋飞轻声说道：“这样寂静的夜里，能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好像一转眼我们就会老去，回想这一生，有太多遗憾，太多不舍，怪自己当时没有勇气。” 听宋飞说着这些话，马月英于忽然之间就觉得，宋飞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分外老成。 不！ 那不是老成，应该是成熟。 感怀岁月，这简单的四个字，并不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 不过，马月英也得承认，宋飞的话真的好浪漫。 一转眼就老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该有多好。 老去的她，还能在这样的月夜坐在他身边，哪怕是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呆呆的坐着，也足矣！ “小飞，刚才你和秀娟打电话，我听到了一些。”马月英缓缓开口，现在的她的确是变了，变得更加阳光也更有自信，可是刻在她骨子上的温柔却是一如从前不曾有半点改变。 她的声音随夜风飘来，无端就落在了宋飞的心底。 “哦？你都听到了什么？”宋飞挑了挑眉毛。 知道嫂子一直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我听你说，你有女朋友了？”马月英笑问：“说说看，是谁家的姑娘，让嫂子帮你把把关。” “不想说。” “你必须说，她长得什么样？”马月英很想知道。 “长得和你差不多。” “那她身高多少？” “和你差不多。” “头发有多长？” “和你差不多。” “……”马月英无语了，“咋什么都和我差不多，你不会是照着我的样子找女朋友？你可千万不能这样，我告诉你，你这样的思想太危险。” “哼，我不光思想危险，我整个人都危险。”宋飞嘴角上扬，他笑得有点坏。 马月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赶紧起身，说道：“我困了得去睡觉，你也不要坐太久，一会儿就下露水了。” 说完这一句，马月英转身不由得轻轻拍着自己的心，仿佛躲过了一劫。 第134章 有钱，就是好使！ 月依旧。 宋飞还是坐在院子里。 嫂子狼狈跑路，他又怎么看不出来？！ 那抹笑还挂在他的嘴角，久久没有散去。 哪有什么女朋友？ 宋飞的圈子干净着呢！ 在电话里，之所以对郭秀娟那么说，主要是想让她断了念想，指不定会有其它男人走进她的心。 希望如此！ 风真的有些凉了，宋飞打了个哆嗦，起身也回到自己的房中。 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对村庄的发展进度不满意。 人生苦短。 要利用有限的时间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心中的梦想。 宋飞计划好了，现在有一个工厂支撑着还远远不够，他打算再建一个厂。 柳国杰昨天就打过电话了，说他们的产品很受欢迎，还问宋飞现在有多少货？ 在电话里，宋飞告诉他货有的是。 听到这个消息，柳国杰马上就要赶回来拉货，宋飞对他说，用不着来回跑，老板就要有老板的样子，别像个拉洋车的。 已经通知过刘玉柱，这次的货就由他来送。 刘玉柱高兴的不得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开车来到了厂门外。 只等工人上班，他马上就去装货。 八点。 工人们准时进厂。 宋飞也来了。 刘玉柱看到宋飞，就像看到了财神爷，乐得嘴巴合不拢。 “抽烟！” “你不知道？我不抽烟的！” “哦哦哦……”刘玉柱不停点头，跟在宋飞屁股后面，“现在可以装货了吗？” “装！不过下次你一辆车就不够用了，要多找一辆车，给我拉货我就完全放心你，待会儿装货的时候你给我盯紧点，出了什么问题都算你的。” “放心，我一定盯紧。”刘玉柱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光是这一趟的路费，就有八百多块。 除去油钱，算下来能挣五百多。 去南方，来回二十天。 二十天时间就能挣五百，马上就要发达了啊！ 等有了钱，再搞几辆车，以后就专门跑运输，日子有盼头。 “我们这算是第一次合作，我给了你全部的信任，也要提前把运费给你。”说着，宋飞将钱掏出来：“这是八百五十块，你身上留些，用不着的给你媳妇儿，别让我给坑走了。” “明白！”刘玉柱接钱的手在微微颤抖。 尼玛！ 和宋飞合作就是愉快。 货还没装呢，就先给钱。 刘玉样发誓，货在人在，货亡人亡。 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这里还有两百块，是你帮我操心的工资，这次送货，我不会亲自去，你一个人把眼睛放亮些。” 我勒了个大去！ 真的是财大气粗啊！ 就算不给这两百块，他刘玉柱也会尽职尽责。 “算了，宋飞，这钱我不要！你能让我拉货，对我们家就算是照顾了，如果我再拿你额外的钱，那我还是人吗？”刘玉柱真情流露。 “拿着！”宋飞态度坚决。 “那我就收下了。”刘玉柱激动的要跳起来。 宋飞还有其它事，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刘玉柱盯着工人装货，像只忠诚的老狗。 有钱……就是好使。 整整一个上午，货终于装好了。 刘玉柱没有马上出发，而是先回家，他刚一进门，就反手把门关了。 朱艳红还以为他这是临行之前想来一次那种事。 “进屋！”朱艳红转身进了屋。 刘玉柱随后也跟了进去，“艳红，这大白天的，你脱衣服干嘛？” “你不是想来吗？” “我来你妈那个腿！” “敢骂我？”朱艳红一向压她男人一头，将布鞋举起来就要抽他。 “等一下！” 刘玉柱破开荒地的淡定，没有像以往那样看到老婆举起鞋就跪下。 “你还敢让我等我一下，今天我不把你抽得阳光明媚，我就不姓朱……”朱艳红那股子飙劲上了头。 “媳妇儿，看看这是啥？”刘玉柱掏出一沓十元大钞，在手里一下又一下摔着。 “哇！”朱艳红眼睛都直了，除了货款买车那次，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一千零五十块，是宋飞给我的运费。”刘玉柱高兴的不得了，“媳妇儿啊！照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能把钱还上，然后我们挣钱再买一辆车，宋飞说了，一辆车根本不够用。” 朱艳红把钱夺过来，在指上啐些唾沫，一五一十的数了起来。 “跟着宋飞做事，真的能发财，幸好我们没有进厂，要不然也挣不到这么多啊！” “你得给我两百元，我在路上花，还要加油。”刘玉柱的声音又变低了。 朱艳红数出来四十张，塞到男人手里：“这是四百，你拿着，万一路上发生啥意外，你手里没钱可不行。” 在这一刻，憋屈了几十年的刘玉柱突然感受到了男人的尊严。 “媳妇儿，我想了！” “来！” 外面秋高气爽，屋里朱艳红也是同样的爽。 热血沸腾过后，朱艳红送男人上了车，站在门口不停挥手，直到车子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还有六百五十元。 朱艳红觉得放在哪里都不安全。 于是，决定去公社存起来。 路上遇到了马月英，马月英说也要去公社，准备裁几尺布给宋飞做新衣服。 “月英，我和你说闲话，你别多想。”朱艳红文化水平不高，背地里说别人坏话也许就是她最大乐趣。 当然了，在马月英面前，她也不敢胡扯八道。 “说，我不多想。”马月英微笑，将围脖又紧了紧。 秋风吹落树叶，片片飞舞。 “今天我们当家的给宋飞拉货，光一趟运费就一千多，而且还是提前给的。”朱艳红说话的声音很低，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好像生怕不知道她赚到了钱。 如果是在以前，马月英听到这么多钱，肯定会吃惊张大嘴巴。 “月英，我是想和你说，现在宋飞真的很有钱，比我们想象的要有钱的多！” “所以呢？”马月英笑问。 “所以你可得长个心眼，多捞他的钱，这样就算以后他结婚了，你手里有钱也不慌。”朱艳红爱说闲话，却也没啥坏心眼子，本来心眼就不太多。 第135章 一封电报 秋天的太阳不再耀武扬威，秋天的风中渐有凉意。 马月英戴着时兴的围脖，衬得她那张脸更迷人。 心里当然知道，朱艳红说的话并非是挑拨她与宋飞之间的关系，细细想来，自己一个寡妇无依无靠，手里能多些钱，自然是好的。 人家朱艳红也是一番好意。 马月英当然没有说，宋飞挣的钱，都在她手里。 “艳红，一家有一家的难处。” “哼，你家还有难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少来。”朱艳红才不相信马月英的话，“谁不知道，你们是全村首富，有了钱，就没难处。” “有些事并不是能用钱来解决的。”马月英当然也有烦心事，只是她的心事不能乱说。 朱艳红听不太明白，好在她是个心宽体胖的女人。 对于那些她听不懂的话，也从不钻牛角尖。 “月英，你到镇上干嘛？” “去买些日用品，你看这天气也凉了，想着给小宝买几件衣服，还有小飞的。”马月英没有想到她自己，心里全是儿子和宋飞。 朱艳红再一次压低了声音，重现刚才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说道：“我去存钱，六百多块呢！” “那你可得小心。”马月英真诚的说道。 虽然说现在家里有钱了，可是马月英并没有飘，她深知六百块钱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意味着什么。 “放心，你都不知道我把钱放在哪里了？”朱艳红笑着，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白花花的皮肤，“看看，我把钱放在这里面，谁也想不到！” 真是个小机灵鬼！ 马月英无语。 这又不是出远门，真心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 “艳红，只有你才能想得出来这种办法。”马月英笑道：“赶紧把衣服拉起来！你就不怕我对你干坏事？” “哈哈哈……” 朱艳红大笑，惊起路边树林中一群鸟儿。 “你是女人，我才不怕你！再说了，就算是你男人，长得这么细皮嫩肉，我也不吃亏，要说你想抢我的钱，我就更不相信了，你家里的钱怕是都有一箱子了！” 马月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说不过她。 于是，两个女人就聊些别的，说起村里谁家日子越过越好，谁家男人不争气，还有谁家的女人懒得出奇。 当然了，这些话多半是朱艳红在说。 她平时就喜欢聊这些，可以说是宋家寨村风月场中的百事通。 马月英听着，有时也只是笑笑。 知道村里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没有想到，那些故事有这么精彩。 不过，马月英也看出来了，她永远也成不了朱艳红那样的人。 到了公社，天色还早，她们也不着急去供销社。 马月英和朱艳红一起先去银行。 恰好遇到了曹运金曹行长。 他是认识马月英的，还以为马月英要办业务，赶紧直接请进行长办公室。 当他得知这是朱艳红要存六百块钱，不由得有些失望，但还是给了马月英面子，亲自为她办理了业务。 这段时间，银行接到最多的就是宋家寨的人，有人存几十块，有人存上百块。 曹运金虽然没有再去宋家寨，却也敏锐的感觉到了，那个秋收之前刚修好公路的村子正在发生着变化。 “月英同志，下次有业务直接来找我就行。”曹运金热情的送出大门。 “谢谢曹行。”马月英笑道。 “对了，这里还有你一封电报。”曹运金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到柜台前，将一封电报交给马月英。 电报！？ 马月英微微一愣。 好像也没有太远的亲戚，这是谁给自己发的电报？ 看到地址之后，马月英恍然大悟。 电报是从深川市发过来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周峰。 自从周峰走后，马月英似乎就把他给忘了。 周峰是个不错的男人，对她有意思，马月英对他却没有一丝感觉，只当是个朋友，祝他幸福。 也不知道电报里写了些什么？ 碍于有朱艳红在场，马月英也没打开看，随意将电报装进口袋。 朱艳红大有深意看了看马月英，说道：“月英，是谁给你发的电报，让我也看看呗！” “是周总！”马月英说道：“也没啥事，就是想让小飞给帮忙给他联系业务，没啥好看的，我们去买东西！天黑之前还得赶回家。” 马月英越是这样，朱艳红就越是觉得这里面有事。 她们到供销社，买了一些东西之后就赶回村里。 马月英直接回家，而朱艳红却是在村口停了下来，见马月英进了家门，朱艳红撇嘴神秘说道：“今天我和马月英一起去公社，可是发现惊天大秘密了。” 只这一句话，就将所有人都吸引过来。 “说说！” “快说！” “到底是啥事？” “别卖关子了！” “……” 朱艳红从一个女人手里夺过瓜子，嗑了一个吐出瓜子皮，得意洋洋说道：“月英她收到了一封电报……” “这……这有啥？”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把瓜子还给我。” “……” 没有听到亮点的人，都各自散开。 却见朱艳红笑了，又说道：“你们就不好奇那电报是谁发给她的？” 有情况！ 人群散而复聚。 朱艳红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还记得周总吗？就是那个钻石周老五，从深川来的那个大老板。” 大家当然记得。 “当时，周老板可是喜欢马月英，但是马月英拒绝了他。” “没有想到啊！马月英的拒绝只是表面上的，私下来二人还暗通书信，电报就是周老板发给马月英的。” “我就说，现在改革开放了，婚恋自由，就没有哪个女人能耐得住寂寞。” 朱艳红是懂聊天的，事实与联想完美结合，闲话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 “真没想到，马月英是那种人。” “怪不得她不嫁人，原来是想嫁个有钱人。” “怕是宋飞还不知道，这将来她要是拿了宋飞的钱跑路，宋飞可就真的惨了。”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让宋飞知道，不然他没钱了也就不能给工作发工资，到头来我们也跟着受损失。” 众人七嘴八舌，仿佛马月英明天就要卷起宋飞的钱跑路。 第136章 向阳村杨百劳 向阳村大队。 宋飞与向阳村的村长刘致和正在谈事情。 在这十里八村，宋飞算得上是个名人了。 所以，当宋飞找到刘致合的时候，他还十分热情。 听说宋飞要与他们村合作，他更是拿出十二分的热情。 现在的宋家寨，已经成了大家追赶的目标，可是没有一个村能拿出那么大的手笔。 “说，我们怎么合作？”刘致合问道。 “咱们两个村相隔不过两里地，将来村庄发展壮大，势必会连在一起。”宋飞说。 “什么意思？你是说，将来打算合并我们村？”刘致合反问。 “这不是合并，而是大势所趋，将来我们这一带会成为繁华的山城。”宋飞又说。 刘致合并不关心以后的事情，“说现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痛快，我想在你们村建个厂？”宋飞直言。 “行啊！”刘致合当即同意：“你说打算建在哪里？还有就是，你建厂之后，是不是就要用我们村的人？” “可以，不过也要让他们先开始学习，没有文化的大老粗，我是一个也不要。”宋飞微笑。 刘致合也笑了，说道：“我听说你们村开了夜校，专门给大人上课，我们村也可以搞一个。” “好，我看中了你们村南边那块地，你可以帮我拿下来吗？”宋飞在送小宝上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片地。 刘致合愣了一下，马上说道：“你是说杨树林旁边的那片地吗？” 宋飞点头。 “换个地方！”刘致合明显有些为难。 宋飞不解，说道：“我也不白用他们的地，可以一次性买断，也可以租下来，但要签二十年的合同，一方违约要赔偿对方的损失。” 刘致合掏出烟，递给宋飞一支，宋飞说自己不抽烟。 “那片地是我们村杨家百劳的地，他成天游手好闲，身后还跟着几个混子，怕是那片地不好拿。” 宋飞也没有来硬的，笑道：“事在人为，我们去杨百劳家问问。” 眼看宋飞如此坚持，刘致合也就同意了。 真不是宋飞非要那片地，只是因为那片地临大路，以后出货进货方便的多。 二人走出大队部。 来到了杨百劳的家。 还没有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传出来吆三喝四的声音。 “又在喝酒！”刘致合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事，我们进去看看。”宋飞走进院子。 一只大黄狗呲牙咧嘴吠叫，屋门接着便开了，一个四方大脸的男人走出来。 “大黄，别叫！这是咱们村长，你他妈再叫我扒了你的皮！” 只这一句，就把大黄狗吓得夹起了尾巴。 “村长，你咋来了！哎哟，这位不是宋家寨的宋飞嘛！” 杨百劳笑着迎过来，阳光照进他嘴里，那颗大金牙闪闪发亮。 “宋飞，你可是名人，来得正好，快进屋！我和兄弟们正在喝酒，你们也一起！” 刘致合拒绝了，说道：“我们过来找你有事，喝酒就改天再说！” “咋？不给我面子？”杨百劳无惧村长。 他就是一块滚刀肉，死猪不怕开水烫，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刘村长，不如我们进去，边喝边聊！”宋飞笑道，他杨百劳的家又不是龙潭虎穴，进去又何妨！ 刘致合是真心想与宋飞合作，硬着头皮进了屋。 “咳咳咳……” 屋里烟气缭绕，呛得宋飞阵阵咳嗽。 桌边围坐着六七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兄弟们，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宋家寨的宋飞，大人物啊！”杨百劳似乎话里有话。 不过，宋飞并不在意。 “兄弟们，鼓掌欢迎啊！” “用不着这样！”宋飞一点也不尴尬，不过初步断定，眼前这个胡子满脸的杨百劳是个痞子：“我和村长过来，只有一件事想说，说完我们就走，不影响大家喝酒。” “有事等下再说，先和兄弟们喝三杯。”杨百劳皮笑肉不笑。 其实，他与宋飞并无仇怨，只是想给宋飞一个下马威，仗着这是在他们村，强龙不压地头蛇，借这个机会也好在兄弟面前露上一鼻子。 还有一点，就是杨百劳直到现在还是个光棍，他听说宋飞有个天仙似的嫂子，还是个寡妇，于是他就特意去过宋家寨还正好看到了马月英。 马月英那浓黑的发，还有柳条般的腰，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苦于没有机会接近。 今天看到宋飞，杨百劳仿佛看到了机会。 “喝！” 宋飞也不胆怯，区区三杯酒，在他这里不算个事。 “行，喝就喝，我喝三杯，你们也得陪我三杯。” “好！” “干！” 宋飞举杯，一饮而尽。 “来来来，喝完这一杯还有一杯，喝完二杯还有三杯。”宋飞嘴角带笑，一连三杯，没事人似的：“杨百劳，现在可以说事情了吗？” “说！”杨百劳也看出来了，宋飞这人不太好惹。 村长刘致合说道：“宋飞想在咱们村建厂，看中了村南你那片地，你出个价也行，每年收租金也可以。” 闻听村长之言，杨百劳挑了挑眉毛。 “原来想要我的地。” “开厂是好事，有利于我们村发展，也能让村人挣钱，一举几得的大好事。” “我杨百劳有格局识大体。” “那片地给你们了。” 刘致合猛然一愣，因为杨百劳答应的太痛快，这可不像是他的为人。 “说说你的要求。” “我没要求，有利村子发展的事，我杨百劳不要分文。”杨百劳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明天宋飞得在家里请我吃顿饭，这总可以！” 一顿饭，就能拿下那片地，宋飞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饭可以请，但该给你的钱我也一分不少。” “行，那就明天见。”杨百劳笑了。 送村长和宋飞出去，杨百劳眼中便有一抹冷光闪过。 “宋飞，我觉得这事不靠谱，那杨百劳绝非善类，在我们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之前，还是小心为妙。”村长刘致合善意提醒。 宋飞深吸一口气，说道：“村长，你放心，不怕他杨百劳奸滑，人心似铁官法如炉，只要他敢胡来，就让他进大牢！” 第137章 马月英的“缺点” 关于向阳村杨百劳家那片地，要想拿下怕是有些困难。 每个村里，都有那么几个滚刀肉。 这一次，宋飞又遇上了。 他和刘致合又聊了一些关于未来发展的规划，刘致合几乎没说几句话，一直在听。 做为一村之长，他管理着这片村子当中最大的一个，每每去公社开会，他的权重不容忽视，这也是他骄傲的地方。 可是眼前这位年轻人，他好像懂得更多，比他这个村长更牛逼。 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都不行。 “行，只要你在我们村建厂，提高我们村人的收入，我就按你说的，马上准备开展夜校。” 宋飞听他说完，之后起身说道：“让村人多认几个字，终是错不了的，以后没有文化吃不开。” 刘致合非常赞同宋飞的话。 “村长，我要回家了，明天你和杨百劳就去我家喝酒。” “好！” “不就是一顿酒吗？我还请得起！” “宋飞，有句话我得和你说，那个杨百劳也许有别的心思，你也得提防着些。” 好意提醒，宋飞谢了。 正好在向阳村，看了看时间，也快到小宝放学的时间了，于是宋飞就去了学校，本意就是接侄子回家。 没成想遇到了周校长。 周校长热情洋溢，非要请宋飞去家里吃饭，还说上次宋飞交待的事情，他已经通知给了各班的班主任，不许孩子之间相互嘲笑。 宋飞自然是拒绝了。 “那好，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聚。”周校长当然看出来宋飞的影响力。 请宋飞吃饭，也不过就是想抱宋飞的大腿罢了。 他的那点小心思，宋飞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 终于放学了。 小宝出了校门，一眼就看到了宋飞。 他将书包抡起来，扑向宋飞。 “二叔，你咋还来接我了，我自己可以回家的。” “我来办事，顺便过来看看你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学习。” “我是全班第一。” 看着他那骄傲的样子，宋飞内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多亏上天又给了他这一次重生的机会，不然的话，小宝和嫂子的命运……有些事情不能去想，宋飞微笑抛开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告诉自己要活在当下。 “走，我们回家！” 宋飞想要抱起小宝，却被他推开了。 “同学们都看着呢，就不要抱了！” “知道丢人啦！” “那是！” 于是，两个人走向回家的路。 回到家，马月英已经做好了饭，而且还十分丰盛。 “洗手吃饭！” 马月英笑看宋飞，对他说道：“吃过饭，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现在说呗！”宋飞直言。 “不说！”马月英非要等到吃过饭。 宋飞笑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吃过饭，小宝去屋里写作业。 马月英收拾好碗筷，和宋飞在院子里坐下，秋天的夜有些凉，二人都穿了长袖。 风很轻！ 落叶沙沙的响。 “嫂子，你先说！”宋飞一直都让女士优先。 马月英掏出那封电报，说道：“这是周峰给我发的电报，上面说他还是忘不了我，我也就奇怪了，我也没干什么惊天大事，怎么就让他如此难忘了？” “人家说的是一种感觉，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天崩地裂，而是流水潺潺。”宋飞仿佛是一位哲人。 马月英摇头，说道：“那我该怎么回他？还是不理他！” “生意中的伙伴，就当是朋友！对了，你要是真的对他没有感觉，那就得表现的更坦然，有话直说就好，千万不要玩小孩子把戏，那样会更加吊起周峰的心。” 听了宋飞的话，马月英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打算把电话号码发给周峰，让他有事打电话，并且要在电话里和周峰再一次说明白，彼此之间只是朋友。 “如果实在不行，我就说一些我的缺点，让他死心。”马月英笑道。 缺点！ 宋飞看向嫂子，问她：“你有什么缺点？我怎么不知道呢！” “少来！”是人就有缺点，天下就不存在完美的人，她马月英也不例外。 “真的，你说说，让我也听听！”宋飞来了兴趣，在他心里嫂子就是个完美的女人，真的想不出来她有什么缺点。 “我有强迫症。”马月英说。 宋飞笑了。 马月英刚才只是在开玩笑，要是真的让一个人说自己的缺点，也真是有些难。 吾日三省吾身！ 圣人的话，对于平凡人来说，听听也就罢了。 没有个人能做得到。 “嫂子，我打算在向阳村也建个厂。”宋飞说。 “好啊!”马月英现在都不吃惊了。 就算是宋飞说他要买小汽车，马月英也不会感到意外，因为宋飞总是可以时时给她惊喜，而且宋飞要做的事情，也是她想不到的。 “现在有一点点困难。”宋飞又说。 马月英摇头，笑道：“在你面前，还能有困难？” “当然有，我看中的那片地正好临大路，如果在那里建厂，我们以后出货进货都会很方便。”宋飞说着话，抬头看向夜空中的那弯月亮。 马月英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困难。 “你今天下午去找他们的村长了？” “是的！” “怎么？他们的村工不同意？” “村长当然同意，我建厂对他们村有好处，他巴不得我明天就去破土开工！向阳村的村长不只是同意，还十分配合我，这两天也要像咱们村这样，建一个村夜校，让村人多认几个字。”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马月英激动起来。 以后也就不是她们村有夜校了，向阳村也有啦！ 宋飞深吸一口气，目光收回落在嫂子的脸上，见她额前垂下一缕长发，便伸手将那头发帮她理了理。 马月英想躲开，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给阻止了下来。 “那片地是向阳村无赖杨百劳的，他说让我请他喝酒，才肯把地给我，所以我打算明天在家里摆下一桌，让他过来，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马月英点了点头，说道：“我看行，明天我帮你收拾，你就不用担心了。” 第138章 滚刀肉 秋夜渐长，但终会过去。 第二天一早，马月英骑着自行车去了公社，给周峰发过电报后，又买了些菜品。 回家帮宋飞准备中午的酒菜。 向阳村村长刘致合，叫上杨百劳，一路赶过来。 路上刘致合对杨百劳说：“你啊，也不是我说你，如果你愿意给那片地，真心没必要去喝人家的酒，好像八辈子没喝过酒似的。” 杨百劳嘿嘿嘿的笑，说道：“村长，那可是咱们村的地，凭啥给宋飞，他又不是咱们村的人。” “人家宋飞有本事，你要是有本事也建个工厂，为村人带来利益啊！” “哼，我只是不想干，要是我干，肯定比宋飞干得好。” “我看你就会吹牛皮，你喝酒比人家喝的多我倒是相信。” “村长，你也不用说这话，之前宋飞不也是个酒鬼吗？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短短时间摇身一变成了大财主。” 杨百劳就是不太服气。 而且，杨百劳还觉得，现在的生活他很满意，天天不愁吃喝，非要说美中不足，那就是家里缺个女人。 不过没事！ 今天，杨百劳换上了新衣服，也穿上了新鞋，头发梳得锃亮。 给马月英一个好印象，说不定马月英会被他帅气的外表打动。 能看上她马月英，那也算是给她天大的面子。 不就是个寡妇嘛！ 只要他不嫌弃她，她就会哭着喊着嫁给他。 在这一路上，杨百劳几乎都在做着这个白日梦。 来到了宋飞家。 马月英刚她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鱼，她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衣服，刚好勾勒出她完美的腰身，看得杨百劳心火大炽，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 虽说马月英是个寡妇，可是长得真带劲。 “宋飞在家吗？”向阳村的村长刘致合问。 马月英回头，看到了来人，赶紧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抹着手，说道：“小飞去叫我们村的村长了，应该马上就来，你们就是向阳村的村长和杨百劳！” “快坐！” “桌上有切好的西瓜，还有烟，你们随便！” 马月英真的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胆小怕事，她落落大方的样子更加迷人。 杨百劳打量着马月英，两只眼睛都直了。 “你就是寡妇马月英？”杨百劳开口。 马月英一愣，这话听着很是刺耳，如果不是怕宋飞的事情谈不成，当场就要请杨百劳出去。 刘致合也听出来了这话不妥，赶紧拽了一下杨百劳：“会不会说话？” “咋啦！”杨百劳挑着眉毛说道：“我说错了吗？她本来就是个……” “住嘴你。”刘致合打断了杨百劳的话，又笑着起身，向马月英赔礼道歉。 马月英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杨百劳这个人不可理喻，而且没有教养，像只狗似的。 她让刘致合坐下，然后就去厨房忙开了。 杨百劳看着厨房门口，皮笑肉不笑说道：“村长，你也听到了，她知道我的名字，这说明什么？” “说明昨天宋飞和她提起你了。”刘致合是个理智的人，而且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觉得今天这事怕是谈不成。 这个杨百劳，他就是一颗老鼠屎。 假如换成是村里的其它人家，怕是事情昨天就敲定了，人家宋飞也不是白要地，他是给钱的，而且给的很多。 “不！” 杨百劳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厨房门口，脑子里全是马月英那娇俏的小模样，口水流出来都不知道。 “村长，你说错了，她这个小寡女肯定想男人，所以一直留意我，所以才知道我的名字。” 刘致合看着他那嘴脸，真想一巴掌扇过去，让他人间清醒。 说那种话有什么用。 不当吃，不当喝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好啦，我们不谈事了，现在回去。”刘致合站了起来，有杨百劳在，事情非但谈不成，有可能还会发生意外。 “干嘛？我才不回去，要走你走好了，我今天非得喝宋飞的酒不可，而且除了喝酒，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杨百劳很不要脸的说道。 刘致合越发确定，杨百劳是在打马月英的主意。 这种男人，活在世上就是个悲哀。 “你跟我走。”刘致合生气了。 但，杨百劳根本不尿他那一壶，只当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唉！ 刘致合拿他没办法。 就在这时，宋飞与宋秋德走进了院子。 特意请来宋秋德，同为村长，在一个层面，聊天的话题也比较多，宋飞考虑的很周到。 关键是，宋秋德喜欢以村长的身份招待客人，如果这次不叫他，让他知道了，他是会生气的。 人老了，也就任性了。 “刘村长！” “哎呀，宋村长！” 两位村长见面，彼此都像十几年没见的老朋友，热情的不得了。 其实，他们前几天还在公社见过。 “快坐！”宋秋德很是热情。 却把一旁的杨百劳给忽视了。 啪！ 杨百劳将一块西瓜摔在地上，怒而起身，吼道：“我不是人呗，你们连和我打个招呼都没有，今天还想不想谈我那片地了。” 我去！ 宋飞的暴脾气瞬间上头。 “找你来是谈事情的，你他娘摔东西算几个意思！”宋飞从不惯着这种人。 杨百劳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冷声道：“我摔了又能怎么样？” “我尼玛！” 宋飞当场抡起拳头，要不是马月英冲出来，和两位村长拽住宋飞，杨百劳少不得要挨一顿打。 “哼，今天要是敢动人一根手指头，我的地就是荒了也不给你。”杨百劳没走，而且还坐了下来，转向马月英居然又笑了，“我说，你一个人做饭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我可厉害了，哪儿哪儿都牛气！” 马月英无语。 宋飞却是忍不住了，当即一脚踹在杨百劳的脸上，“我去你姥姥的。” “哎呀，你居然敢打我。”杨百劳在村里打架从来没有吃过亏，冷不丁挨了一脚，不由得恶向胆边生。 他想在马月英面前表现一番。 于是，杨百劳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拱进厨房，拿起菜刀就冲出来，挥舞着菜刀放出狠话：“宋飞孙贼，我让你马上给我跪下。” 第139章 没有真正的朋友 “把刀放下！” “别干傻事！” 所有人都着急起来，特别是向阳村的村长刘致合，他可知道杨百劳是个什么样的人。 “哼！” 杨百劳冷哼，不屑看着宋飞：“你小子不是很牛吗？现在还牛啊！” “我让你给我跪下。” 杨百劳挥舞着明晃晃的菜刀，一脸的凶相。 看他那样子，真是能把人给吓到。 不过，宋飞并不怕他！ “我再说一句，把刀放下。”宋飞的声音很冷。 杨百劳手握菜刀，根本没有把宋飞放在眼里，“马月英，看到了！这才是真正的男人，男人不狠就站不稳，谁敢和我叫板，我让他下地狱！” 马月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杨百劳的话。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宋飞身上。 知道宋飞年轻，在这种时候他是很容易冲动的，不能让他做傻事。 大不了不承包向阳村那片地。 要想建厂，可以在自己的村子，也可以选择别的村子，难不成非要建议在向阳村不可吗？ “马月英，我实话和你说！” 杨百劳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他看着身材傲人的马月英，恨不得马上就就将她带回家中，大门一关，马上享受。 “今天我过来，就没打算把那片地给宋飞！” “我就是要来看看你。” “你是个寡妇，长得还可以，我看上你了！” “跟我走，能被我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等我们结了婚，我让你尝尝真正男人的滋味，再生几个孩子，多生几个，人多力量大！” “而且，我也答应你，只要你同意跟我走，今天这事到此为止，我就不和宋飞计较了。” 杨百劳色眯眯看着马月英。 马月英咬牙，恨不得和他拼命。 不过，马月英最关心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宋飞。 “狗东西，你特么的找死！”宋飞脖子里的青筋跳起来，可见他已经愤怒到了顶点。 “我让你跪下！”杨百劳拿菜刀指向宋飞：“以为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大爷我偏不鸟你那一套，我数到三，如果你不下跪，那就怪我手里的刀不认人。” “一！” “二！” “……” 杨百劳的三没有数出来，宋飞就已经出手了。 上一世，他所经过的牢狱生涯并不值得炫耀，却也成就了他打架出手的速度。 马月英一直盯着宋飞，都没有阻拦下他。 杨百劳更是没有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宋飞紧紧握住。 “哎呀！” 一股强大的力量，让杨百劳感觉手腕都快要断了。 咔嚓！ 宋飞反手扭起他的胳膊，他惨叫一声，手里的菜刀也就落在了地上。 “秋德叔，麻烦给派出所打个电话。”宋飞说道。 家里有电话就是方便。 “我去，有种放开我，我们面对面打一架。”此时，杨百劳还是不服。 他大声叫着。 宋飞也不搭理他，而是对向阳村的村长刘致合说道：“今天的事，你都看到了，一会儿派出所来人，你就一五一十的说，可不能因为他是你们村的人而护短！” 刘致合早就看不惯杨百劳了，今天的事情，更是让他打定主意，像这种人就应该进去改造。 不能让他在祸害人了。 “放心，我不会夸张，也不会隐瞒。”刘致合说道。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派出所的人才到，他们问了一些情况，都记录下来，然后就把杨百劳带走了。 今天本来想要好好聊一下向阳村的那片地。 没成想发生了这种事。 只得改天再聊。 送走了刘致合，宋飞转身进了院子，忽见嫂子眼泪婆娑。 “这是咋了？”宋飞赶紧过来，想要为嫂子拭去眼泪。 马月英躲开了，自己抹了一把眼睛，说道：“小飞，以后你可得离这种人远些。”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宋飞并不以为意。 马月英抽着小巧的鼻头，看着宋飞，说道：“咱们不要向阳村的那片地了，你听嫂子的话！” “嫂子！”宋飞很严肃的说道：“我们村和向阳村相邻，而且向阳村的地理位置比我们村要好的多，这次说什么我也得把那片地拿下。” “唉！”马月英轻轻叹了一声。 有些事情，她不太了解。 她只是个女人。 希望家人平平安安，也希望事情能顺顺利利，别再出事了，她的心脏有可能承受不了。 “嫂子，事情过去了，你就不要多想，明天还去给村人上课！”宋飞给她倒了一杯水，今天中午的事情，任谁也想不到。 “行，我明天晚上就去上课。”马月英双手捧着手杯，如水的眼睛看向宋飞，她说道：“小飞，你听嫂子一句，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太多不能强求，如果有困难也并非要迎头而上，有时候退一步也未尝不可。” 宋飞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如果不去争取，那么就有太多的事情做不成了。 “你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马月英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其实，我只想你和小宝都好好的，日子过得去就行，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其它的想法。” 知道嫂子说的全是真话。 她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女人。 “嫂子，我再争取一下！如果还是不行，那我就放弃向阳村！”宋飞从来都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只是这一次他也不想让嫂子过于担心。 马月英笑了，像个孩子似的伸出手，“我们拉勾！”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马月英准备了好些东西，菜都做出来了，如果不吃扔了也可惜。 于是，马月英就打算给朱艳红送去。 在村里，马月英和其它女人的关系不远也不近，只有朱艳红还喜欢和她说话。 马月英就把朱艳红当成了朋友。 将菜放进小篮子里，马月英就出了门，一路走向朱艳红家。 刚到朱艳红家的门外，就听到朱艳红在和另一个女人说话。 “听说了，今天宋飞家里差点打起来？”朱艳红说道。 另一个女人问：“到底因为啥？” “哼，还不是因为马月英长得风骚，那男人对他动了心思！”朱艳红不屑说道。 第140章 妈妈，你为什么不嫁给二叔？ 朱艳红的话，全被马月英听到了。 她也不是有意要听人家的墙角。 原来朱艳红是这样看的。 看看篮子里的菜，马月英哑然失笑。 还是回家！ 冲进去与朱艳红大吵一架，这似乎是不可能的，那不是她马月英的性格。 只当这事没有发生。 以后离朱艳红远些就是了。 想到这里，马月英刚好看到有一条狗经过，于是就把菜倒了喂狗。 “哟！月英，你咋来了？”朱艳红恰好与那个女人走出来。 看到马月英，朱艳红还是吃了一惊。 只是她也不确定马月英听到了多少。 “我家菜吃不完了，扔了喂狗。”马月英微笑说道。 那个女人不是本村的，她听到马月英这么说话，脸上不由发烫，而后就对朱艳红说道：“艳红，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走，没事常来！”朱艳红挥手。 等那女人走远，朱艳红冷哼一声说道：“这个是我表姐，嫁到了向阳村，今天过来说是看我，两手空空连个鸡蛋都没拿！她知道俺家里有车，也知道俺家玉柱给宋飞拉货。” “月英，她就是想托我这关系，将来进宋飞的厂里打工。” “他家男人是个瘸子，啥活都干不了，她在村里就勾三搭四，和许多男人都不清不楚。” 朱艳红嘴皮子翻飞。 马月英听着她的话，也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好像在朱艳红的嘴里，每个女人都不正经，有得没得都让她说的有鼻子有眼。 这种女人最坏。 不想再看朱艳红的嘴脸，马月英转身就走。 “月英！” “家里还有事，改天再聊。” 马月英头也不回。 朱艳红站在门口，看着马月英走远，便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这么好的菜，喂狗真是白瞎了，还不如让我吃了呢！” 马月英回到家中，心情便有些不好。 呆呆的坐了半个下午，直到儿子放学，她才高兴起来。 “我二叔呢？”上宝高兴的不得了，看他那样子，好像是一路跑回家的。 “你二叔去厂里了，你找他有事？”马月英抹去儿子脸上的汗水，有些心疼他。 “明天我们学校要开家长会，我想二叔去。” “还是妈妈去！” “可我想二叔去！” “小宝，乖儿子！”马月英轻轻抱着儿子，那声音真的太温柔了，“二叔他并不算是你的家长，妈妈才是，明白吗？” 小宝好像有些明白，又有些茫然，“不太懂！” “二叔是你爸的弟弟，以后他会有自己的孩子，到那里我们只是本家。”马月英没有说错。 小宝想了想，说道：“妈，我知道我爸去世了，你别伤心！我只是想说，你就不能嫁给我二叔吗？” “这……”马月英真心没有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宝见妈妈没有生气，于是胆子就大了些，“妈妈，我知道你心里是想嫁给二叔的，看看你的脸都红了。” 恰在这时，宋飞走进院子。 马月英当场就怒了，拉起小宝，手高高举起来，落在小宝的屁股上却没有多大劲。 “小小年纪就会胡说，看我不打你。” 小宝又开始杀猪似的鬼叫起来，很配全妈妈的表演。 “二叔，救我，啊啊啊！” 宋飞过来，将小宝拉过来，笑道：“又挨打了！不是和你说过嘛，有些话千万不能乱说，不然很容易惹妈妈生气的。” “知道了。”小宝懂事，也并没有提起明天开家长会的事，“二叔，你和妈妈说话，帮我劝她不要生气了！我去写作业啦！” 小宝进了屋。 马月英脸上还有些红，心中忐忑，也不知道刚才的表演有没有被宋飞看穿。 “嫂子，我刚才对大队了。” “有事？” “我去问一下秋德叔，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出面和向阳村边打个招呼！” “秋德叔同意了吗？” “同意了！” 马月英挺高兴了，也没有说关于马艳红的事。 这一次，马月英看透了朱艳红，那个女人就是个闲话精。 “叮叮叮……” 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哪位？”小宝接通电话。 “你是小宝？我是你国涛伯伯，你二叔在家吗？” “他在院子里哄我妈呢！我妈刚才在生气……” 呃！？ 马月英与宋飞闻听此方，不由相视一笑，让宋飞奇怪的是，嫂子这次居然没有生气，真是的太不可思议了。 女人心，海底针。 猜不透也想不明白。 “二叔，有电话。”小宝喊。 宋飞进了屋，拿起电话，“喂！” “我是刘国涛！” “国涛哥，有事吗？” “现在正上着班，你还是叫我刘局！” “好，刘局有事吗？” “我接到你们红星公社的电话，说是有个叫杨百劳的人在你家闹事。” “有这事。” “他还动了刀？” “是的！” “他想杀人？” “对！” “我知道了，他这是杀人未遂，最少判他十五年。” 刘国涛给宋飞打电话，就是为了要说这事。 挂了电话之后，宋飞笑了，将这件事和嫂子说过。 “小飞，我觉得刘局就是要告诉你，让你放开手脚去干自己的事业，他那边已经帮你摆平了。”马月英分析道。 宋飞点头，说道：“你说的对，现在我得马上去找秋德叔，把这件事和他说一下，明天我们就去向阳村，应该可以把这件事谈下来了。” “我认为这是个时机。”马月英点头。 当天吃过晚饭，宋飞带着小宝出门去掏麻雀，刚出门没多大一会儿，村长宋秋德就来找他。 与宋秋德同来的，还有向阳村的村长刘致合。 刘致合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还带着杨百劳的哥哥杨百勤。 “小飞刚出去，村长你们先坐，我马上叫他回家。”马月英请三人坐下，还拿出烟来让他们抽。 马月英在村子东边老王家的屋后檐找到了他们两个。 “小飞，你快下来，秋德叔和刘村长在家里等你呢！”马月英说道：“还有个人是杨百劳的哥哥，也不知道他来干嘛？” “我去看看，要是来找事的，我就收拾他丫的。”宋飞从树上跳下来。 第141章 懂事的马月英 马月英告诉宋飞，说人家可能不是来打架的。 “你脾气收敛一些。” “别动不动就和人打架。” 毕竟宋飞还年轻，出手没个轻重，万一把人家打坏了，这可是要摊官司的。 马月英向往的生活，或许从来都不是大富大贵，她只求平淡，家人平安，温饱有余也就足够了。 但是，宋飞为她打开了一扇窗。 让她看到了大千世界。 她知道宋飞有能力飞得更高，所以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让宋飞停下来。 只要宋飞不打架，不再闹事，有理说理，她就能彻底放心。 或许，在马月英的心里，宋飞只是个孩子。 他和小宝一样，需要自己不时的在他耳边说上几句，要不然出门就会闯祸。 “看看再说！” 宋飞抱起小宝，而小宝又让他放了下来，“二叔，我大了，以后别再动不动就抱我。” 小宝是长大了。 从他上学的那一天，他就变了个样子，穿衣服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脏，而且晚上也知道学习。 在班里，小宝的成绩都是第一名。 老师也很喜欢他。 不过，从小宝的眼睛里，不难看出宋飞的小时候的样子。 淘气！ 小孩子嘛，如果老气横秋，天天像大爷似的坐在墙根晒太阳，真能把人给吓一跳。 生气勃勃。 这才是孩子应有的样子。 回到家中。 刘致合他们三个人正在抽烟。 见宋飞进了院子，刘致合赶紧站起来，还有杨百勤也跟着站起来。 “你回来啦！” “刚才和我侄子去掏鸟了。”宋飞笑道。 他的话，让刘致合与杨百勤同时一愣，宋飞现在可是大忙人，挣了许多钱，是他们眼中的成功人士。 有许多人都说，宋飞一天挣的钱，他们一辈子也挣不到。 像宋飞这样的牛人，居然还去掏鸟。 “除四害！”宋飞洗手笑着说道，他没有发脾气。 其实，宋飞与马月英天天在一起，他改变了马月英，同时马月英也在改变着他。 宋飞不再是以前那个爱喝酒的人，也不再闹事。 虽然有时候出手打架，但那都是必须出手的时刻。 人怂，必被人欺。 “坐，坐！”宋飞转身，微笑挂在嘴角。 “小飞！” 第一个开口的人是宋秋德，他现在还是村长，早就不想当了，苦于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宋飞当然是第一选择。 可宋飞不同意。 然后就是他儿子宋建国也是个不错的人选，没想到他儿子也不想当村长。 宋秋德有时感慨，现在村长就这么不值班钱吗？ 他搞不清楚，宋飞他们这些年轻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秋德叔，你说。”宋飞平静的很。 “刚才刘村长来找我，说是有事要和你说，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且聊着，我在一旁听着就好。”宋秋德主要是想突显村子的好客。 所以，每每村中来人，他都主动揽过去，让去他家里吃饭。 不过宋秋德也发现了，这两年对于一些事情，他也懒得管太多，心力不济，操心太多晚上容易睡不着觉。 人，得服年纪。 年纪大了，对于太多的事情有心无力。 “刘村长，你说！”宋飞依旧微笑，转向刘致合。 还未等刘致合开口，马月英就端出了几样家常菜。 她永远都是个贤惠的女人，宋飞与人谈事情，她就会在他身后默默的帮助他。 当然了，如果宋飞有危险，她也会不顾一切的保护他。 她是嫂子，又像姐姐，更像母亲。 那种女性的温柔，让宋飞为之痴迷，有时宋飞真的好想说明自己所心意，可是他又担心如果自己说出来了，会破坏眼下的美好。 “小飞，秋德叔，你们边喝边聊，我去给我们拿酒！” 马月英又拿出酒来，然后就去看儿子写作业了。 “月英真是个好女人，只是命不好，不是我说将来不管谁娶了月英，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宋秋德心有感慨。 这几年里，马月英在村里从不惹事，也不像其它女人那样乱嚼舌根。 宋秋德也就明白，马月英那种淡然是刻在骨子里的气质。 “秋德叔，你也帮忙操心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要是有就给我嫂子介绍……”宋飞拧开酒瓶，一边给他们倒酒，一边随口说道。 他的话，被马月英听到了。 “我不再嫁人的，你们不用操心了。”马月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宋飞笑了。 没人知道宋飞为什么笑。 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来，我们先走一个。”宋飞举杯。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杨百勤，似乎心事重重，宋飞当然也在一直看着他。 有些事情不能着急。 心急吃不上热豆腐。 宋飞有的是耐心。 四个人喝酒，不过大家都把持着自己的酒量，尽可能不要多喝。 正事还没说呢！ “刘村长，有事你就说！”宋飞深吸一口气，又道：“我去找你，实在是因为你们村的地理位置好，也是诚心想和你们合作，如果商量不成，我们也不要伤了和气，买卖不成仁义在！闹得太僵就不好了！” 这些话倒是诚心诚意。 不整那些虎头巴脑的东西。 刘致合深以为然，他觉得宋飞身上有年轻人的朝气，同时也有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老成持重。 怪不得人家宋飞能成功！ “今天我过来，主要是百勤想来见你。”刘致合又将话题推给了杨百勤，今天他不是主角，只是陪杨百勤一起过来的。 杨百勤看来是个地道的庄稼汉，与他弟弟那流里流气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龙生九种，种种不同。 一母同胞的兄弟，长大之后也是性格迥异。 “杨哥，你有事就说！”宋飞不提关于他弟弟的事，不过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会不会是因为他弟弟进了大牢，所以他这个当哥哥的过来讨要说法？ 这种可能也是有的。 “宋飞，我弟弟他在你家做的事，我都知道了。”杨百勤开口，他很拘谨，一脸的严肃。 差不多所有的庄稼汉子都这样。 “我也不想发生那样的事。”宋飞平静应对，已经做好了兵来将挡的打算。 第142章 “碎碎”平安 “宋飞，你也不用这么严肃，我们过来不是找麻烦的。”刘致合看出来了二人之间的尴尬，于是从中调旋。 夜色下的小院里。 宋飞他们四个男人喝着酒。 “我没有严肃！”宋飞笑了，又道：“是他把我整不会了。” “杨哥，来我家你就放松。”宋飞转向杨百勤。 杨百勤深吸一口气，想要平静下来自己的心情，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今天有公安来我家了，把我弟弟所有的情况都和我说了。” “他有可能要被判刑。” “不过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多少年！” “我那个弟弟……也是一言难尽！” “宋飞，他不应该来你家找事，现在他这样的结果也是他罪有应得。” 听杨百勤说到这里，宋飞心里也就释然了。 同样是兄弟，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所以呢？”宋飞反问。 “所以你想要的那片地，现在就由我说了算，我想和你合作。”杨百勤没有被猪油蒙心。 他不善言辞，但是他绝不是傻子。 与宋飞合作能有多少好处，杨百勤没有细想过，可是他能肯定不会吃亏。 “来，我们再走一个！”宋飞又一次举起酒杯。 酒是好酒，喝了不会上头的那种。 “杨哥，你这么想就对了。”宋飞笑了。 杨百勤也笑了，并且点了点头，说道：“宋飞，我今天过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至于怎么承包，你和我们村长说就行了，我相信我们村长。” “不，还是你自己做主！”刘致合说道：“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你随时可以找我，关于钱上的问题，你觉得你们还是面对面说开了好，我就不要参与其中了。” 村长的觉悟就是高。 知进退，懂取舍。 “杨哥，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那片地我已经看过过了，差不多有一百多亩，不过都是荒地。”宋飞以做出决定之前，亲自去看过那片地。 要不是相中了，也不会去找人家的村长。 “有一百三十来亩，有我一半有我弟一半，当初分地的时候，没人要那片荒地，所以就给我们兄弟。”杨百勤在这个时候，已经放松了心情。 宋飞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说真的，杨百勤一开始还觉得宋飞就是有意刁难他弟弟，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样。 “那就按一百四十亩算，你说想多少钱？”宋飞问道。 杨百勤心里也没个准数。 “要不你给我一千块？”杨百勤试探着说。 “一年一千块！”宋飞看着他的眼睛。 生意上的事，一定要认真。 “可以吗？”杨百勤吃不准，看宋飞那样子，他就觉得是自己有点狮子大开口了，“如果不行，那就再少些！” 一百四亩地，每年一千块。 相当便宜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觉得太便宜了。”宋飞在笑。 “啊，太便宜了？”杨百勤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飞的心思让他琢磨不透。 人家都是坐地还钱，可是看宋飞那样子，他居然还想坐地涨价。 “宋飞，你听我说，每年一千就可以，你要是用就点头，不用就算了！” 杨百勤直来直去。 “行，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痛快！”宋飞高兴极了。 一年一千，等于白捡。 “事情就这么定下！”杨百勤说，“先给我钱，然后用地。” “行！” 宋飞同意了，让嫂子拿出一千块钱，并且在两位村长的见证下拟了一份合同。 签上名字的那一刻，合同就生效了。 还有两位村长的证明。 “来，我们喝酒。”宋飞的心情不要太好。 如果杨百劳也能像他哥哥这样，事情就不会搞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差多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刘致合站了起来。 宋飞笑道：“那好！天也不早了，你们回去路上小心些，以后我们喝酒的机会多着呢！” 送他们到了门外，宋飞又对杨百勤说道：“你回去之后，和村长一起把夜校办起来，你上过学没有？” “我？我上过，初中毕业！”杨百勤实话实说。 宋飞眼前一亮，说道：“好，以后等工厂建起，你就帮我眼着生产安全，我会按厂长的工资给你钱，现在我们村的厂长一个月是一百四十块。” “多少？” 杨百勤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早就听人说过，在宋飞厂里上班工资不菲，那时他还不相信，现在终于信了。 “你觉得我行吗？”没有当过领导，不太善于管人，所以杨百勤并不是那么的自信。 宋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大胆的做，有事决定不了，这不还有我吗？这么和你们说，未来的二十年里，我们的经济会起飞，谁抓住机会谁就能享受到开放的红利。” 在这个时候，他们也许不太能理解宋飞的话，但是他们隐隐也感觉到了，未来不可能一直这么穷。 看看自己的女人，一年到头舍不得买件衣服。 再看看自己的孩子，像猪崽似的活着。 “我们这一代人的努力，会改变这样的现状，把心思放开，让脑子转起来，未来很精彩，但是精彩属于有能力的人。”宋飞多喝了几杯，他没有醉，却心情激荡。 他的话，听起来很热血。 宋秋德笑了，他看了一眼刘致合，说道：“你说的那种将来，我们两个老东西怕是看不到喽！” 送走了他们。 宋飞回到院中，将大门反锁。 嫂子在屋里没有出来，他就开始收拾外面的桌子。 “小飞，你放着我来。”马月英不想让宋飞干活，她反正没事可做，总想多分担一些。 “没事，我来！”宋飞笑道。 马月英要夺他手里的碗筷，然后就掉到了地上。 碗摔碎了！ “看看你……”马月英弯腰去收拾，与宋飞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无声胜有声。 “我，我……”马月英突然脸红了，她推了一下宋飞，嗔道：“都怪你，看看碗都碎了。” 宋飞嘿嘿笑，“碎碎平安！对了，刚你说不嫁人，难不成你想一辈子跟着我？” 第143章 彼此间的误会 “有就不嫁人了！”马月英笑看宋飞。 “是不是准备娶媳妇儿，想让我和小宝给你腾地方？” “行啊！” “你现在反正有钱，给我个院子盖三间新房，我和小宝马上就走。”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马月英一直带着笑意。 因为马月英知道，宋飞哪怕是不回答，她也知道宋飞心里的打算。 “只要你和小宝留下来，这里永远都是你们的家。” 宋飞严肃起来。 其实，他大可以不用这样，他挣的所有钱，现在都被马月英拿着，如果他和马月英不是一条心，那么他又怎么可能会放心。 “嫂子，你别开玩笑，咱们说正事。” 马月英知道，宋飞向来开朗，今天这么严肃，反而让她有些高兴。 他在乎她！ 如果没有村里的闲话，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和宋飞两个人，那么她会不管一切直接扑进他的怀中。 唉！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马月英有时也很纠结，她也不太清楚未来何去何从。 太多的事情，在结果没有发生之前，任谁也看不透。 “嫂子！” “嗯？” “咱们聊聊！” “不是天天聊吗？你就聊不烦？” “不烦！” “那就聊呗！” “你真的没有相中的人吗？” “有！” “是谁？” “现在还不能说！” “你变坏了！” “还不是和你学的！” “我是想和你正经聊天！” “你倒是想不正经，但我是你嫂子，你也不敢胡来！” 这些事情，在宋飞看来真有点无语，而马月英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可能说得有些过分了。 “我没有想胡来的意思！” “我也没有那个意思！”马月英赶紧解释。 “好！” 宋飞突然有些累了，他起身说要去休息。 一个晚上，宋飞都在想，到底嫂子中意的人是谁？ 没有答案！ 第二天清早，马月英起床做早饭，发现宋飞还没有起来，就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儿。 虽然宋飞不怎么干体力活，可是他一天到晚操心的事情太多。 他真的累！ 马月英打多心里心疼他。 只是不能说得太直白。 “小宝，去叫你二叔起床吃饭了。”马月英将饭菜端上了桌。 “妈，二叔他不在屋里。” “那他去哪里了？”马月英微微一愣，之前宋飞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会和她打个招呼。 儿子还要上学，马月英就让他先吃饭，自己到大门外头看了看，也没瞅见宋飞的影子。 一个上午，马月英都心不在焉，干啥都没精神。 想着宋飞中午肯定会回来，然而中午过后，宋飞依然没有回家。 马月英有些坐不住了，她去了工厂，也没有找到宋飞。 这…… 今天晚上，就要重新开课，马月英也不能一直乱想，还得备课。 她是个认真的老师。 也真心想让村人多识几个字。 小宝放学了，问二叔怎么不在家？ 马月英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然后她自己也没吃几口饭，晚上去上课。 再回来的时候，宋飞就坐在了院子里。 一整天没有见到他，而且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马月英眼睛有点酸，觉得自己很委屈。 不过，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问道：“今天去哪里了？咋也不说一声！” “我有点事！”宋飞平静回答。 “啥事？”马月英又问。 “还是开厂的事。” “你去向阳村了？” “嗯！” “谈成了吗？” “当然谈成了！” “那就好！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点！” “吃也酒，饭就不吃了。” “小飞，你是不是有心事？”马月英十分敏锐的感觉到，宋飞心里就是有事，今天的表现很反常。 宋飞笑了。 “没事。” “你只是不说罢了。”马月英相信自己的直觉。 “嫂子，真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今天我一早就起来了，本想和你说一声，又想让你多睡会儿。”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还是吃点饭！我去给你做，很快就好！” 马月英进了厨房，当她端着一碗鸡蛋面条出来的时候，发现宋飞坐在小凳子上睡着了。 深秋，有风。 马月英叫醒了他。 “饭要是不想吃，就去屋里睡，外面凉，别生病了。”马月英说道。 宋飞咧嘴一笑，说道：“我这身体棒得很，嫂子你不用担心我，饭还是得吃，要不然扔了可惜。” 一大碗面条，宋飞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净，抹一下嘴巴：“嫂子，你做得饭真好吃。” “好吃就行。”马月英笑了。 担心了一整天，现在终于踏实下来。 而宋飞只是出去了一天而已，马月英或许没有意识到，其实对宋飞的依恋正在日渐加深。 “困了就去睡！”马月英又说。 “好！对了，明天我打算去南方一趟！” “你一个人？”马月英有点吃惊。 “不是我和一个，翠翠和我一起去。” “哦！”马月英明显有些失望，可是儿子在上学，也不能把他一个小孩子扔在家里。 “翠翠不上班了吗？” “她请了半个月的假，说是想和我去南方见见世面，而且我准备让她当会计？”宋飞计划的长远，也要做到知人善用，如若不然，路就会越走越窄。 “还是去深川市吗？”马月英不想问，可是她管不住自己。 “是的，去找周峰，打算再进一批机器，像这样的事就得当面谈，电话里说不清楚。” “明天就走？” “嗯！” “我给你准备一下。” “谢谢嫂子！对了，你有什么话让我捎给周峰吗？”宋飞昨晚想了一夜，觉得嫂子相中的人，很有可能是周峰。 周峰那人也不错，有生意头脑，就是情商有点低了。 世上无完人，周峰算是很不错的。 “我有什么话和他说？”马月英不等宋飞回答，她也不需要答案，然后把碗洗了，就开始帮宋飞收拾行李。 这次出门，不比上次。 宋飞让马月英不要带太多东西，他还说：“这次我想买辆车回来。” “行！”马月英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的全是宋飞和翠翠在一起的画面。 第144章 晕车不是孕吐 这个夜晚，对马月英来说实在是够漫长的。 她想了许多。 打算明天一早就和宋飞再聊聊。 可是，次日一早，村长宋秋德就来到了她家里。 与宋秋德一起来的，还有青春靓丽的宋翠翠，很明显宋翠翠认真打扮一番，因为要出远门，她激动得小脸红扑扑。 “小飞呢！”宋秋德满脸写着高兴二字。 宋飞从屋里出来，打着哈欠。 “咋还没有准备，你和翠翠去南方，把我高兴的整夜没睡好。”宋秋德的确很高兴，而且他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情。 马月英看着，宋翠翠的脸更红了些，还轻轻拉了拉她爸的胳膊。 “爸，你少说两句。”宋翠翠小声道。 “翠翠还害羞呢！没事，咱这又不是偷了抢了，没必要这样！”宋秋德巴不得村人都知道这件事，他也想让女儿嫁在自己的村子里。 就像孙香枝和宋建国那样真的挺好。 “秋德叔，要不你们先回去，我收拾完了再出发。”宋飞边洗脸边说。 “回去还得出来，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宋秋德说着坐了下来。 马月英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啥也不想就不会烦心了。 可是，没有人能做到心空如水。 她马月英心里头乱成一团，想找宋飞单独聊聊怕是没有机会了。 “嫂子，我们去镇上赶车，饭就不吃了。”宋飞换上得体的衣服，越发的帅气逼人。 而这个时候，向阳村的刘百勤也来了。 昨天，刘百勤就知道宋飞今天要去南方，他提了几十个熟鸡蛋，非要让宋飞拿着在路上吃。 “宋飞，你放心，向阳村那边的事交给我，我能办好。” 刘百勤现在也帮着管理一些事情，虽然说那边的厂房还没有正式开建，可他也下定决心要跟着宋飞好好混。 还是那句话，真的是穷怕了。 有那么一点点机会，也不想放过。 宋飞要起势，大家都看得清楚，当然也有人背后说宋飞的坏话，但那只不过是吃不着葡萄的那类人。 “行，我大概半个月就回来，你那边的厂房抓点紧，早一天投入生产就早一天赚钱，时不待我啊！”宋飞拍了拍刘百勤的肩膀。 他要走了。 回头看到嫂子就站在那里，别人都在挥手，可是她却只是那么安静的站着。 一路向公社。 当宋飞再次回头时，看到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一个人还站在那里。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是嫂子。 “小飞哥，我们得坐火车？”宋翠翠没有出过太远的门，更没有坐过火车。 “要坐好几天的火车。”宋飞回答。 “太好了，我可得坐过瘾！” “你会坐烦的。” “才不会！” “等着你就知道了。” “好啊，我们走着瞧。” “这次去南方，你多留个心眼，看看生意都是怎么谈的，周峰那家伙是个精明的人。” “嗯，我会跟着你长本事的。”宋翠翠早就不想在钢厂上班了。 现在钢材的价格的确是上来了，“小飞哥，也不知道是咋回事？现在我们厂的效益是一天不如一天！” 宋飞笑了，却没有解释。 红星钢厂也坚持不了多久，终会转型。 且不说厂长有没有长远的眼光，就是那么多工人也没有几个真心干活的。 “翠翠，你不用担心，就算你不上班了，也可以来我厂里，我让你当会计，专门管钱。” 说了这一句宋飞微微停顿，接着又说道：“到时候，你不会中饱私囊！” “肯定不会！” “那就好，到时候我把工资给你提得高些，但切记要公私分明。” “我知道！不过，小飞哥，我看月英嫂子也可以胜任，你为啥不让她管钱呢！” “她管家里的钱，而且我也不想让她太操劳！”宋飞看向远处的山野，天地间从未有过的干净，晴空万里没有一朵云彩。 秋日升腾，却已不再炎热。 从公社坐大巴去县城，又转大巴去省城，七八个小时的路程，宋翠翠几乎一直都在反胃。 晕车的滋味是真难受。 “还有几天的火车呢？”宋飞买了票，二人坐在大厅里等车。 “火车我就不会晕了。”宋翠翠的胃里翻江倒海。 检票上车。 当火车刚刚启动，宋翠翠就捂起了嘴巴。 出站之后，宋翠翠去了厕所，吐得天昏地暗，再出来时脸色就变得有些苍白了。 人生的第一次，并非全是美好，有可能是晕车。 对面坐着两个老人家，慈眉善目。 “姑娘，喝点热水！”大娘递过来一杯热水。 “大娘，我不渴。”宋翠翠挤一个微笑。 那大娘对身边的老伴儿说道：“我们女人不容易，看看这姑娘的孕吐，和我生咱家老大时有得一拼。” 呃！ 宋翠翠当场就愣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大娘对宋飞说道：“小伙子，得心疼你媳妇儿！看你媳妇儿长得多水灵，让她喝点热水，你们这是头胎！” 宋翠翠眼睛都瞪圆了。 她觉得宋飞肯定会说清楚，却是没有想到，宋飞居然笑着说道：“大娘，你看得真准，就是头胎。” “呕……” 宋翠翠捂着嘴，再一次冲向厕所，又听到大娘说道：“反应这么强烈，应该是双胞胎！” “天啊！”宋翠翠觉得，必须要和她说明白。 等她再次出来，胃里都吐空了，强打精神要把事情说明白。 “大娘，我和他……” 刚一开口，宋飞就打断了她，“我们去深川市，大爷大娘你们去哪里？” “我们去泉河看儿子，儿子在那边上班，一年到头总是在忙，也不回来看我们，我们就去看他！”大爷说道。 宋翠翠也是郁闷了，明明可以说清楚的，她只是晕车，不是怀孕，与宋飞更是不两口子。 这么简单的问题，有必要让人家误会吗？ 泉河是个县城，很快就到了。 大爷和大娘提着大包小袋下了车，当火车再次启动，宋翠翠就忍不住了，“小飞哥，你咋不和他们说清楚，我不是你媳妇儿，也没有怀孕！” 宋飞笑了，大有深意说道：“他们并不是有意诋毁你，而是看到我们想到了他们年轻时的幸福时刻，所以我们没有必要破坏两个老人心中的美好。” 第145章 第一次主动给周峰打电话 宋飞与宋翠翠一起去南方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这几天，村长宋秋德走路都意气风发，还是以前那样，戴着帽子，背着双手，但那那张脸却不再一天到晚板着，见谁都笑着打招呼。 “刘侬，你这老小子，现在可以死心了！” “我懒得和你一般见识。”刘侬已经看清了事实，之前他对宋飞抱有幻想，主要是因为宋飞不务正业，还是个酒鬼。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所以刘侬就觉得，他家大业大，他的女儿就有机会。 可是，刘侬做梦也没有想到，宋飞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了名人，家里盖起小楼，生意越做越大。 唉！ 刘侬心里叹气，相比之下，他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宋飞。 现在根本就不可能了。 相中宋飞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能排成队，从村里一直排到公社，这样的宋飞又怎么会看得上他家的傻姑娘。 “别走啊！”宋秋德一把拽住刘侬，笑道：“要不要打一架？” “哼！”刘侬冷哼道：“从小到大，打架我就没有怕过人，我怕一拳下去要了你的狗命。” “来来来!”宋秋德丝毫不惧。 恰在这时，马月英经过，劝住了正在挽实袖子的宋秋德，她说道：“秋德叔，你们两个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像孩子似的，说打就打啊！” “你们两个真的打起来，你们的儿子孙子还不得一起上啊！” “到时候你们两个老头子，带着你们的儿孙就打，让我们也看看热闹！” 马月英的一番话，让宋秋德冷静下来，“还是月英通达情理，今天就饶了你小子，如有下次正打得你屁股开花。” “有种别等下次，现在就让我的屁股开花！”刘侬也不怕宋秋德。 “哈哈哈……反正我家翠翠和宋飞去南方了，这说明什么？” 宋秋德不需回答，他自己就说道：“年轻人一起出远门，一去就是半个月，再回来我就能当外公了，刘侬你就死了心！” 刘侬翻了个白眼，哼一声就走了，“越来越不要脸，你家闺女还没嫁人，你就当外公了，看你家家风多正。” “你就是拿我没有一点办法，我还不了解你吗？从小就是我的手下败将你就没有胜过，一次也没有。” 宋秋德很得意，见刘侬走了，他感觉好没意思。 “月英，你看小飞也不在家，晚上去我家吃饭，叫上小宝，我叫上建国和香枝，叔给你们炖肉。” “秋德叔，我就不去了。”马月英微笑。 她回了家。 其实，马月英回家也没事可做，现在家里的生活条件好了，反而不再像从前穷时那么忙碌。 空闲下来的马月英，心里总是空空荡荡。 她算了算日子，感觉宋飞他们应该到深川市了，也不知道见到周峰没有。 无聊的时候，马月英也会去工厂，看着那些干活的工人。 那些人俨然变了个模样，在没有上班之前，她们总会聚在一起说三道四，而现在那些人却一句话也不说，埋头努力工作。 有位哲人说：闲暇出真知。 马月英却觉得，对于这些生活在乡村的大部分人来说，真正闲下来，只会出是非。 多少人因为一句话不和，然后大打出手。 打得头破血流，导致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这样的事情，不此一次发生。 就好比今天村长和刘侬，差一点打起来，就是因为闲的。 “小飞应该到了！” 马月英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一任温暖的阳光落在脸上，说不出来的舒服。 那阳光像一种透过轻纱的尘埃，昏黄又真实。 “他应该还没到，如果到了，他肯定会用周峰的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 “可是，万一他给忘了呢！” “有这这种可能的。” “等他想起来就会打电话了。” “……” 这样的想法，一直让马月英挥之不去，她甚至有种说不出口的情绪，就像此时深秋的阳光，十分的真实。 她想到，宋飞是个老江湖，路上肯定不用担心，但是他还年轻，宋翠翠明显又他有那种意思，万一两个人之间产生的感情，那可怎么办才好啊！ 这个想法，把马月英给吓了一大跳。 她一直都想帮宋悄介绍个漂亮的女朋友，而宋翠翠正是个不错的姑娘。 马月英试着在心里说服自己。 每次都失败了。 不行！ 马月英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站起身回到屋里，从抽屉里找出电话本，翻出周峰的电话，然后就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马月英有点紧张。 “喂，请问您是哪位？” 对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而且她的普通话十分标准。 “我找周峰。”马月英说道。 “您打周总啊！我是的周总的秘书，现在周总正在开会，等会儿我让周总给你打回去可以吗？” “好的，谢谢啦!” 电话挂断了。 马月英突然又有些后悔，后悔不该打这个电话。 不过，打都打了，后悔并没有用。 她就坐在电话旁，知道周峰开过会，第一时间就会回电话。 过去了一个小时，电话终于响了。 马月英故意让它响了七八声，然后才拿起电话，不想让周峰知道她一直在等。 “月英，是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周峰显然很高兴，从他的声音里就不难听出：“太高兴接到你的电话了，你什么时候来深川，一定要告诉我，我好好的招待你。” “月英，你说过的，我们可能做不成夫妻，但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马月英笑了，听到周峰的话，她心里感到温暖，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能有周峰这样的朋友也挺好。 “周总，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深川。” “叫我周峰就好，朋友之间用不着太外气，你什么时候来，提前和我说一下就好。” “行。” “今天打电话有事吗？” “有事，小飞他去深川了，我想问一下他到你那里了吗？” “没有呢！是他自己来的吗？” 马月英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想了半天，说道：“他是和我们村长的女儿一起去的。” 第146章 建国求帮忙 给周峰打过电话，马月英得知宋飞还没有到他那里 他答应马月英，只要宋飞到了，会第一时间给马月英回电话。 周峰是个精明的人，抛开感情不说，他的智商能秒杀一大群人。 从马月英支支吾吾的话里，周峰意识到了她有话要说，而且还不太好明说。 于是，周峰最后对马月英说道：“月英，我会时刻注意宋飞和村长女儿之间的关系，随时向你汇报。” “不用，真不用。”马月英口是心非，因为她笑了。 挂了电话，马月英心里的那块石头并没有落地，而且她还等着周峰的电话，希望是好消息。 可，马月英自己也想不透，到底什么样的消息才算得上是好消息。 有些事情，就不能细想。 想得太多，最后容易失眠。 小宝放学了。 娘俩吃了晚饭，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妈妈，二叔他什么时候回来？”小宝想二叔，在他小小的心灵里，二叔就是一棵大树，有二叔在家，他就什么都不怕。 马月英也想宋飞，只是她不能表现的过于明显。 “你二叔现在还没到，要回家可得需要好几天，你二叔去谈生意了，又不是出去玩。”马月英郑重其事对儿子这样说道。 小宝比一般的孩子要早熟，心理上的成熟，让他对事情了有类似大人一般的看法，甚至有一点老成持重的味道。 “谈生意，干嘛要带翠翠？” “这个……”马月英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太多时候，孩子的问题听起来幼稚，但却没有答案，“去写你的作业。” “作业不着急。”小宝绷着小脸，看着妈妈的眼睛说道：“妈妈，虽然二叔现在和我们在一起，可你也不能大意，要抓住机会。” 呃！！！ 马月英突然一愣，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现在才发现，居然连儿子都没有骗过。 “抓住什么机会？”马月英大声说道：“你个小孩子家家，大人的事你少管，去给我写作业。” 小宝跳起来，进屋的时候回头又说道：“妈妈，记住我的话，要抓住机会。” “这孩子！” 马月英笑了。 儿子是真心为她着想，重要的是儿子对宋飞已经离不开了。 如果，仅仅是如果将来能让宋飞当小宝的爸爸……哎呀，不能想啦！ 马月英吃惊的发现，自己居然把自己给搞脸红了，锅还没有刷，碗也没有洗，一会儿还得去给村人上课。 现在的马月英无比期待夜晚的来临，她很喜欢站在讲台上的感觉，为村人讲课，让大家多学习到一些知识。 “小宝，妈妈去夜校了。” “去！” “你在家里写作业，不要乱跑，我把大门锁上了。” “行！” 小宝有时很淘气，但更多的时候也很听话，而且他还经历了一次很危险的事情，所以他已经长记性了。 马月英锁上了大门。 直接来到村大队，村人有一百多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或坐或站，也没有太多的课堂纪律。 开始上课之前，大家都是有说有笑。 男人们开着玩笑，女人们笑骂他们。 反正这大家都很开心。 “听说宋飞要在向阳村建新厂？” “不用听说，而是事实。” “要我说，还不如建议在咱们村，要是宋飞有需要，我会把俺家的地给他。” “我也愿意意。” “靠，只有傻吊才不愿意。” “咱们种庄稼，辛苦一年到头来打的那点粮食能卖几个钱，还不抵在宋飞厂里干一个月来的实在。” “这下可便宜向阳村的人了。” “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宋飞生意做得大，总是有人家自己的计划，我们也不用着急，将来会有机会进厂的。” “……” 就在大家议论不停之时，马月英走了进来。 房屋低矮，灯泡不明。 但是知识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不怕条件苦，就怕不上进。 大家看到马月英来了，马上不再说话，前一秒还嗡嗡说个不停，下一秒就完全寂静了下来。 马月英开始讲课。 下面的人，听得十分认真。 像往常一样，马月英讲课的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一个小时就下课。 这样不影响大家休息，因为大部分人明天还有事要做，讲的时间太长了，怕大家接受不了。 “月英嫂子！” 马月英刚走出来，就被宋建国叫住了。 “建国，有事？”马月英回头。 在村子里，马月英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抱有戒心，但是对于宋建国却是个例外，他不会做出任何一件伤害她的事，因为他是宋飞的死党。 对此，马月十分放心。 宋建国对马月英也当成是亲嫂子，他说道：“嫂子，如果明天你不忙，可以去一趟向阳村吗？” “去向阳村干嘛？” “那个刘百勤准备建厂房，我怕他不懂，所以想接下那个工程，本来我和宋飞说过了，可宋飞却说那边的事直接交给了刘百勤，所以我想请嫂子出面，给我谈下这个工程。” “那我就去试试。”马月英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又笑道：“如果我谈成了，你打算给我什么好处？” 只是一句玩笑话。 不过，宋建国却当了真，他说道：“如果嫂子帮我拿下来，我给嫂子你五万块。” “我不要！”马月英自然拒绝，不过她也有些吃惊，现在的宋建国开口就是五万，看来他也的确是发财了。 “嫂子如果不要，我心里过意不去。”宋建国诚心诚意。 他在宋飞手底下接工程，现在手里有钱，而且他的眼光放得长远，知道以后要想做大做强就得多接工程。 “没事的，咱们又不是外人，我尽量帮你！” 二人边走边说，然后就迎来了孙香枝。 “嫂子，课讲完啦！” “完了！” “小宝呢？” “我把他锁在家里写作业了，天黑了怕他一个人不安全。” 孙香枝摸自己的肚子，看了一下宋建国，说道：“等俺家孩子出生了，就有人和小宝玩啦！建国说，如果是个女儿，就和小宝定个娃娃亲！” 马月英当即缓过神来，盯着孙香枝的肚子，说道：“你怀上了？哎呀，这要是好事，建国就要当爸爸了，不过现在不兴定娃娃亲了，以后让他们长大了自己决定！” 第147章 小人得志 向阳村。 杨百勤找了十几个男人，开始整理那边地。 用人就要给钱。 杨百勤手里有钱，是宋飞给他的，宋飞临去南方之前给了他一万块钱，那个晚上他和老婆整夜没睡。 守着那一万块钱。 对于他们来说，就算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天底下真有像宋飞那样的有钱人，出手就是一万。 了不得啊！ 现在，看着那些男人在干活，杨百勤就站在一旁，心有感慨。 他一会儿想到，手里的那些钱要给这些工人。 一会儿又想，以后可得跟着宋飞好好干。 用不了几年，也能干出来个万元户。 有钱就是好。 假如手里没有钱，那么他根本找不到人。 “大家好好干活，日落收工，到我家算账。”杨百勤吼了一嗓子，然后背起双手就走了。 他前脚刚走，那些个干活的男人就议论起来。 “这个杨百勤，以前看他挺老实的，和他弟弟不是一路人。” “没想到也是个杨扒皮！” “我可是听说了，宋飞对给他干活的人好着呢！” “累了就让休息，还给工人买汽水。” “我们就不要想了。” “希望以后这工厂建成了，可不要让杨百勤管理，不然有我们这些人的好看。” “……” 由于杨百勤的抓的紧，所以大家对他的方式颇有微词。 大家都穷，家家都缺钱，可也不能因为挣钱就把人往死里使唤，别说是人，就算是牲口也得喂把草料啊！ 对于这些话，杨百勤是听不到的。 他还有其它事情要处理。 宋飞把向阳村的这一摊子甩给了他，他就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好重，而且有些力不从心。 没有管理经验，一直就是个种地的庄稼人，冷不丁让他主持大局，他兴奋紧张，同时也睡不好觉了。 来到村长刘致合家里。 见刘致合正在喂狗，他家的大黑狗一窝生了五个狗崽子，刘致合打算全都喂着，等长大了杀掉吃狗肉。 狗肉可是下酒的好菜。 “村长，你咋还有心思喂狗？”杨百勤刚一进来，就直奔水缸，盛出一瓢凉水咕咕咚咚的喝了起来。 刘致合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喂狗，你还能让我喂啥？” “村里……嗝！” 杨百勤打了个嗝说道：“村里现在这么多事，你又是村长，得帮着我处理。” “可以啊！”刘致合对这件事也是非常的上心。 前两天也跟着杨百勤跑前跑后，只是杨百勤总想着大权独揽，凡事就得他一个人说了算，对于别人的意见根本听不进去。 摸清楚了杨百勤的脾气，村长刘致合也其就任他一个人去做事，自己省心在家里，不与他置气。 犯不上！ 反正都是为村里着想。 早一天把工厂建起来，等宋飞从南方拉回机器，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村人在厂里上班，一个月挣大几十块，村人的生活水平一下就提高了许多。 刘致合当了半辈子的村长，自然明白有些事情不可强求。 “村长，我一直在盯着建工的前期工程，你就帮我办一下夜校的事！”杨百勤没有注意到村长脸色的变化。 说白了，杨百勤是个过分负责的人，但他也是个分不清局势的人。 在他心里，总是觉得他一个人可以拿下所有的事情，而别人只需要听他的就行。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用人也不只是给钱就行。 “百勤，我们都是帮宋飞做事，也是为了咱们村以后的发展出力，你咋说是帮你做事？”刘致合明显有些不愉快。 照理说，听到村长这么说，杨百勤但凡多个心眼子就能知道，是他说错话了。 可惜杨百勤没有那种觉悟。 “宋飞把咱们村的事情交给我，我就得负起责任，虽然你是村长，但在这件事情上，你就是要听我的。”杨百勤说出来这样的话，任谁听了都不会舒服。 刘致合当场就想发火，可是倔为了大局，还是忍了下来。 “帮你做事？这个怕是不太行了，恐怕你得找别人！”刘致合冷声说道。 “你是村长，在咱们村建厂这可是头等大事，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都得出面帮我解决。”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刘致合也是服了。 在他印象中，杨百勤向来都是胆小怕事，而且还遇事不决。 人家宋飞也只不过是说了那么一句简单的话，他杨百勤就真的拿起鸡毛当令箭，好像摇身一变成了了不起的人物。 但是，在向阳村里，他刘致合才是村长。 “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什么也做不了。”刘致合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要是与杨百勤当面发生冲突，那也不是刘致合想要的结果。 “依我看，你就是老了。” 杨百勤的情商不是一般的低，低到连别人的脸色都看不出来。 “咱们村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都不管，对于一个村长来说，这可是严重的失职！” “别找借口了，赶紧出面，不要在家里喂狗。” “要是你缩头不出去，怕是咱们村的人会笑话你的。” 杨百勤说了一大堆，刘致合咬牙，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给我闭嘴，在我家里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我的确是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事。” 唉！ 与杨百勤这样的人共事，真是的心累。 “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杨百勤瞪大眼睛，说道：“你担心将来村里有钱了会看不起你这个村长，对不对？” 能说出来这样的话，也真是个大聪明。 “你给我出去，离开我家，听到没有，想要我做事还轮不到你。”刘致合满脸黑线，就差让杨百勤滚出去了。 平时大家没有一起做事，彼此见面都笑着打个招呼。 “村长，你说话真难听！”杨百勤说道。 “哼，这就难听了！行啊，你要是想听好话也行，不然我给你唱一段爹哭儿子。”刘致合已经不再留情面。 而杨百勤却丝毫没有意到自己的错。 “行，你不管拉倒，我再请别人去！村长，你不配当我们的村长！”杨百勤直来直去，突然弄出来这么一句。 第148章 不给面子 “杨百勤，你给我站住！”身为村长的刘致合忍无可忍。 “怎么？还有事！”直到此时，杨百勤都没有意识到，他触到了刘致合的自尊。 刘致合一张脸涨得发紫，出气都不顺了，上前一步揪起杨百勤的衣服领子。 “我不配当村长，换你来！” “二十多年的村长，也没见谁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 “你要是不服，我们现在就去公社，让你来当这个村长。”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宋飞的话不是圣旨，你才特娘的拿鸡毛当令箭。” 眼看刘致合动了肝火，杨百勤却不为所动，他用力扳开刘致合的手，冷笑道：“我不想当这什么鬼村长，只想办好宋飞交待给我的事情，以后跟着宋飞好好挣钱。” “就你这种货，傻了叽，这辈子也发不了财。”刘致合说完这些之后，随手拿起了铁锹，“刚才的话，你要不道歉，我就一锹把你拍在这里。” 如果是之前的杨百勤，别说是面对村长，就是面对村里任何一个人发火，他都吓得心里直突突。 可，现在杨百勤觉得自己今非昔比了。 “来，来，来……超这里拍，我杨百勤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杨。”杨百勤伸着脖子叫嚣起来。 人总是会变的。 但是像杨百勤变得这么快的人，也是天下少有。 一时之间，刘致合举起的铁锹也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这一锹下去，能把杨百勤的脑浆给拍出来。 “来啊！” 杨百勤还是不怕。 “别以为你是村长，就能随便欺负人。” “其它人怕你，我杨百勤不怕。” “实话也告诉你，将来我可是要管理咱们村工厂的人，得罪了我，有你好果子吃！” 一时之间，二人僵持不下。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来了村人，有人拉架，刘致合借坡下驴，手里的铁锹扔在了一旁，撂出狠话，“要不是街坊邻居的面子，今天我非拍死你不可。” “好啊！你拍，我就这么让你拍，不是我吹牛，要是我死了，宋飞肯定会发火。” 杨百勤已然不要脸了。 “我可是宋飞面前的红人。” “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给宋飞说，让咱们村的工厂建不成。” 杨百勤的这些话，成功引起了村人的反感。 这狗东西前几天还像夹着尾巴的狗，宋飞还没有让他管理工厂，再说工厂还没有开始建设，他就牛起来了。 什么东西！？ 小人得志，也莫不过如此。 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行啦，你赶紧走！” “就是！” “在人家里闹事，你还有脸了。” 村人对杨百勤有些看不下去，却见杨百勤嘿嘿笑道：“你们这些人我都记下了，将来工厂建成，你们一个也别想进厂！” “今天谁都不许管闲事，这是我和刘致合之间的恩怨。” 杨百勤现在的样子，和他弟弟杨百劳几乎没有什么两样，果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刘致合也是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就在这时，马月英来了，她是来找杨百勤的，刚才去了村南那片地，那些正在干活的人告诉马月英，说杨百勤来找村长了。 于是，马月英直接来村长家。 昨天晚上，宋建国想要马月英过来，和杨百勤打个招呼，想接下这个工程。 刚一进门，就遇到狗血的一幕。 马月英也有些懵，前几天宋飞还在家的时候，杨百勤跟着他们的村长去家里商量事情，那时的杨百勤还是个木讷的庄稼汉子。 咋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村长，杨哥，你们这是干嘛？”马月英走上前来。 刘致合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对马月英说道：“月英同志，你来得正好，刚才杨百勤他……” 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马月英也听明白了，于是看向杨百勤说道：“算了，别再闹了。” “说什么呢？”杨百勤冷眼看向马月英。 刘致合是个明白人，知道马月英在宋飞心里的位置，便杨百勤似乎没有看透。 虽然杨百勤嘴上没说什么，可他心里有些看不起马月英。 “村长，你先回屋。”马月英说道。 刘致合认个怂，他也知道不能真的打起来。 “村长，你别走啊！”刘百勤就是个癞皮狗，人家退一步，他就向前一步，咄咄逼人。 “杨百勤，你够了！”马月英很少生气，可她是真心看不上杨百勤这号人，“跟我走，我有事和你说。” 如果心里有那么一点谱的话，杨百勤肯定会跟着马月英走。 没有这种觉悟。 “马月英，咱们有话就在这里说。”杨百勤眼神不屑。 “行，那就在这里说！”马月英拿他也没办法，“你应该知道，我们村的工厂，还有学校和医院，都是建国在建设，他有丰富的经验，所以他想接下咱们向阳村的工厂工程。” 这种事，马月英说得光明正大。 向阳村的人也觉得很合理，他们中间有人知道宋建国，当然也听说过宋建国与宋飞的关系。 人家两个可是兄弟，宋飞心里自然知道宋建国的能力，可是宋飞却还是把这边的事情都给了杨百勤，让他全权做主。 这是对杨百勤的信任，也表明宋飞想与向阳村合作的诚意。 “马月英，你是个寡妇，赖在宋飞家里不走，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杨百勤开始尖酸起来。 “不是我说，宋飞就是心软，要是换做我，早把你们娘俩给赶出去了。” “我再说一遍，我们向阳村的工厂建设，以及夜校的成立，都由我杨百勤负责。” “谁特么也别想教我做事。” 马月英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无非就是想给宋建国接个工程，却换来杨百勤的一顿嘲讽。 “没人教你做事。” “人家月英只是说建国有经验，可以接下这个工程。” “你有必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 同村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马月英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低头走路的女人，她转向众人，微笑说道：“谢谢大家为我说话！” 然后她又转向杨百勤，声音依旧平和：“你也不用说这么难听的话，虽然要在你们村建厂，但这是我们家投的资，你可以嚣张一时，不过你这种人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第149章 越听越来气 杨百勤被怼得哑口无言。 “如果你不是女人，今天我非抽你不可。”他为自己打了个台阶，之后匆匆离开刘致合的家。 马月英转身，问其中一个村民：“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 不等村民回答，刘致合便从屋里出来。 “行啦，大家都散了！” 刘致合今天挺倒霉的，遇到了杨百勤这种货色，不过他也认了。 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更好的了。 “月英同志，真是让你见笑啦！”刘致合请马月英坐下，他笑道：“这个杨百勤，原来家里成分高，也挨了批斗，倒是个老实人。” “只是他的兄弟你也知道是个滚刀肉。” “原本在村里杨百勤的名声还不错，这段时间宋飞不是让他处理这边建厂的事嘛！” “然后这个杨百勤就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你看他那个样子，好像是天五老子。” 这些话，让马月英很是认同，她觉得杨百勤可能是一直在压制着自己，他在等机会，就好比现在，他手里有了一丢丢的权力之后，马上就变得面目全非。 这种人就是小人！ “我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让建国接个工程。” 马月英从头到尾都没有生气，她是真的成熟了，也变得强大了。 “建国有这种能力，可以把工程做好。” “杨百勤可以拒绝，但他真心没有必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刘致合点头，他看得出来马月英在宋飞心里的位置，所以就说道：“月英同志，你觉得杨百勤这种人还能胜任吗？” 其实，做为村长的刘致合已经看清楚了，假如以后让杨百勤管理工厂，那他肯定会成为村中一霸。 “我说了也不算。” 马月英并没有表态，像这种事她会让宋飞来做决定。 宋飞当初让杨百勤负责，那就一定有宋飞的道理。 “还是等小飞回来，让他来处理！” 说着，马月英就站了起来，“村长，我也得回家了，事情没办好，回去和建国说一声。” 刘致合挽留她在家里吃饭，马月英拒绝了。 她回到家里。 中午过后，又去了宋建国家。 宋建国刚好在家，孙香枝也在。 “嫂子，你快来，香枝刚才说感觉到小孩子在她肚子里动了。”宋建国满面红光，他快要当爹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马月英也为他们开心。 “说不定是个儿子。” 孙香枝给她搬来一个小凳子，让她坐下，之后说道：“我倒是真心希望是个女儿，儿子太淘气不好管。” “一样的。”马月英说：“你看我家小宝，他虽然天天淘气，可是他也真的很懂事，小孩子不能惯着，该骂就骂，该打就打。” 聊了一阵子日常。 马月英对宋建国说道：“建国，你让我办的事，我给办砸了。” “没事！”宋建国没有太过在意，不过他小有郁闷，“嫂子，照理来说，你都亲自出面了，那个杨百勤会给你面子的啊！” “别担啦！”马月英笑道：“杨百勤那货顶不是个东西，以前他在村里装老实人，现在小飞让他管了一点事情，他马上就鼻孔朝天。” “真的吗？”宋建国那张黑脸上有了光彩。 他见过太多得志小人，没想到杨百勤也是其中一个。 “当然是真的，我去向阳村的时候，刚好遇到他和村长在吵架，你是没有看到那个阵势，杨百勤就是个无赖。” 马月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宋建国听完之后，忍不住咬牙，骂道：“狗东西，分不清东南西北啦！看小爷我不收拾他！” 宋建国身上有那种痞子气，只不过这段时间已经改变了许多，只想做个挣钱养家的男人。 “嫂子，我现在就去找那孙子，不把他的狗牙打出来，我就不姓宋。”宋建国很生气。 马月英也意识到了，刚才那些话就不应该说，宋建国和宋飞比亲兄弟还要亲，遇到她被人欺负，他们肯定会一马当先。 “建国！” 马月英叫住宋建国，说道：“我不让你去，刚才和你说那些话，是把你当成小飞的朋友，你要是真的打了杨百勤，万一下手没个轻重，惹出事来让香枝可咋办？” 孙香枝笑了，“嫂子，你别拦他，让他去收拾一下杨百勤也好。” “香枝，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应该和我一起劝建国，让他别去惹事啊！”马月英也是服了。 孙香枝当初敢嫁给宋建国，就已经说明了她骨子里有阳刚之气，对于一些看不顺眼的事，她从来都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嫁给宋建国！ 将一个姑娘最宝贵的清白交给他！ 那么，在孙香枝的心中，宋建国就是她最信任的男人。 “不行，我不许建国闹事。”马月英拽不住宋建国，然后她就挡在了门口。 宋建国笑了，说道：“嫂子，我不是那种干傻事的人，只是想给杨百勤一个教训。” “可以不接他的工程，但他对你出言不逊，我就是不依。” 不管宋建国说什么，马月英都没有让开。 “说不让你去，就是不让你去。”马月英的态度同样坚决。 宋建国眼看僵持不下，于是就退了一步，说道：“那我就不去了。” “真的不去了？”马月英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他。 宋建国认真点头，“不去了！” “那我和小宝今天要在你家吃晚饭，可以不？”马月英只是想着，吃过晚饭，再看宋建国一会儿，让他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不想因为她的事，让宋建国出手打杨百勤，再说了那可是人家的村里，万一宋建国吃了亏，也不好向孙香枝交待。 “可以啊！” 孙香枝很高光，说道：“嫂子，家里还有肉，我让建国去老家逮只鸡，晚上我们做得丰盛些！” “行！”马月英觉得，拖得时间越长就越好。 反正宋建国家里现在不缺钱，吃只鸡再正常不过。 小宝放学之后，孙香枝将他叫过来，晚饭有肉有鸡，小宝却不怎么开心，“我真的好想二叔啊！” “你二叔不会有事的，他和翠翠只是兄妹关系。”宋建国故意这么说。 第150章 天道好轮回 宋建国早就明白，其实他妹妹和宋飞之间完全没有可能。 这次宋飞带她去南方，也只是让她熟悉一下业务。 妹妹总是想辞职，在红星钢材厂工作也没什么前途。 所以宋飞就给了她这个机会。 怕马月英误会，所以宋建国故意那么说，主要也是说给马月英听。 晚饭过后，马月英并没有回家的打算，而是又和他们两口子聊了一会儿，直到小宝吵着要回家写作业，她们娘俩这才回家。 “嫂子，你们走！”宋建国送她们出门。 之后，宋建国就对孙香枝说道：“我要是不收拾杨百勤那狗东西，我会睡不着觉的。” “懂！”孙香枝就知道，宋建国过不去那个劲。 “我现在就去。”宋建国深吸一口气。 “现在也行，不过你可要把握好分寸，最好别惹事上身。”再怎么说，孙香枝还是关心自己的男人。 宋建国拍着胸口表示，“我办事，你放心。” 一个人势单力薄，宋建国又叫上两个年轻人，趁着夜色朝向阳村那边而去。 月色不明。 向阳村南边，临着大路的那片空地上，一群男人还在干着活。 今天，杨百勤心情不是太美好，他在村长家里嚣张了一通，回头想想并没有占到便宜，而且那些看热闹的村人好像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能行！ 绝对不可以！ 必须树立威信，让那些穷家伙知道自己也是号人物。 于是，他就把一腔怒火完全发在了这群干活的人身上，人家本来早就该下班了，但是杨百勤放出话来，只要谁敢走，今天就让他白干，一毛钱也拿不到。 “狗东西！” “老子明天不干了！” “受不了这鸟气！” “人家宋家寨那边搞得风生水起，咱们村咋就摊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唉，忍着！” “明天谁来谁是孙子！” “……” 一群人小声骂骂咧咧。 而杨百勤叉着腰，就站在不远处，吼叫着：“都给我好好干，让我看到谁偷懒，马上就扣他的钱！钱在我手里，就是我说了算！” “听到没有，你们几个是不是不想要钱了。” “白天嫌热，现在不热了，还不好好干！” “以后以我手底下做事，我得让你们明白，我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 狂到了极点。 杨百勤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狂妄，见干活的村人大气不敢出，反而让他越发觉得自己牛皮上天。 这种人，在现实中比比皆是。 杨百勤甚至觉得，就算是村长也没有他牛。 “现在是九点，你们给我干活十二点，差一分钟都不行。” “听到了吗？” “啥！？你们要吃饭？” “呵呵，我没有听错！一天就干了这么点活，还想吃饭？你们也有脸吃饭！” “我在这里操心一整天，我都没吵着吃饭，你们还有脸了。” “……” 杨百勤根本不拿别人当人。 就在这时，突然从大路上冲过来三个人。 那三个人都用黑布蒙着脸，冲过来二话不说，对着杨百勤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哎呀呀！” 杨百勤根本没有看清是谁，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挨了一堆拳头。 “你们还不过来帮忙！” “给我打他们！” “知道我是谁吗？敢打我，你们不想混了！” 杨百勤还在叫喊。 那三个人根本不吭声，咬牙输出。 大脚狠踹杨百勤，看到那些干活的人冲了过来，宋建国低声说道：“撤！” 于是，三个人调头就跑。 刚跑出没多远，发现身后并没有人追赶，并且还听到了杨百勤杀猪般的惨叫。 三人回头，借着不明的月光看到，向阳村那些干活的人，此时对着杨百勤一通乱打。 什么情况！？ 看来这个杨百勤也是惹了众怒。 “狗儿子，你还是人吗？” “我们干了一天活，就算是牲口也给添把草料！” “饭都不让吃，给你脸啦！” “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钱不要了，气不能受！” “……” 杨百勤像驴似的打着滚。 宋建国他们三个笑了，杨百勤这也是罪有应得。 打他就对了！ “走！”宋建国挥手，他们三人迅速撤离。 第二天，宋建国有意来到向阳村，借口想招几个工人，打听到了关于杨百勤的事。 杨百勤昨天差点被打死，要不是他媳妇儿跪求村长，把他连夜送到县城医院，怕是杨百勤就交待了。 大快人心！ 宋建国掩饰着心里的激动，回到村中，刚好遇到马月英去山里剜野菜。 马月英主要是在家里没事，也没有等到宋飞和周峰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的电话，所以就想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嫂子！”宋建国春风满面叫住了她。 “啥事？”马月英以为宋建国已然放弃了昨天的事情。 “你听说了吗？” “说啊！我还要去剜野菜！”马月英说：“回头给你和香枝一些，香枝怀着身子，别一直让她吃肉，那样营养不均衡。” “昨天晚上……哈哈哈……”宋建国话都没有说完，然后就大笑了起来，“……那个杨百勤差点被人打死，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你……你倒底去向阳村了！”马月英紧张起来：“别那么大声，小心让别人听到，会被抓的！” “嫂子，你别怕！是他们同村的人打的。”宋建国想到昨天的事情，笑得嘴巴合不拢。 马月英松一口气，说道：“当人就不能太狂，小飞这次主要也是看他态度好，所以才想给他个机会，可他自己不中用，怪不得小飞。” “嫂子，如果小飞给你打电话，你可得把这件事和他说一下。”宋建国也知道，宋飞这次去南方订购机器，回来之后必须要有厂房，不能把机器放在外面。 马月英点头，说道：“小飞和翠翠这都走了好几天，算算时间前两天就应该到了，他们两个会不会是出事了啊！” 宋建国摇头，无比笃定说道：“嫂子，我比你更了解小飞，天底下能算计到小飞的人，怕是还没有生出来呢！” 第151章 工程不能停 像往常一样，马月英陪着小宝写作业。 宋飞不在家里，显得整个家似乎没有了生气。 “妈妈，我不想写了，明天就是星期天，我可以玩一整天。”小宝甩着小手说道。 “好！”马月英同意了。 孩子的学习不能抓得太紧，如果给孩子太大的压力往往会适得其反。 她让小宝出去玩一会儿，然后回来吃晚饭。 小宝跑出家门，家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一种突如其来的孤独感占据了她的心，她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才好，洗衣服，扫地，好像都没有了意义。 最后，马月英选择坐在院子里，让自己先发一阵子呆。 放空自己。 这是在孤独的时候最好的选择。 向阳村的刘致合来了，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 “月英同志！”刘致合站在门口。 看到只有马月英一个人，他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礼节，不能太过唐突。 “刘村长，快进来！”马月英起身招呼刘致合。 虽然与杨百勤之间发生了一些冲突，但马月英心里明白，不能把那些负面情绪转移到别人的身上。 “快坐！” 马月英请刘致合坐，刘致合却拒绝了。 “我就不坐了，我过来是想和你说件事，说完就走。” “那你说！” “月英同志，你看我们村的杨百勤发生了那种事，现在还在医院里，听说没个一年半载出不了院，所以我想说我们向阳村的工程也不能就此停了。” “当然不能停。”马月英郑重说道：“小飞他去南方也有几天了，等他带着机器回来，厂房还没有建成，那么机器就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安装，让人家等是要赔钱的。”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刘致合想到了这一点，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他担心因为杨百勤的事给宋飞留下不好的印象，从而让宋飞改变主意。 宋飞要建厂，不管他建在哪个村子，对村子将来的发展都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如果宋飞放弃他们向阳村，那么对他们的向阳村的损失不可估量。 “刘村长，要不然你出面维持一下局面。”马月英在不知不觉中，也把一些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因为，宋飞不在家。 她不能看着宋飞的事业遇到困难还坐视不理。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 刘致合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我出面也可以，为了我们村子的发展，就当是豁出我这张老脸也无所谓。” 他的话并没有夸张。 杨百勤被人打了，在挨打之前还与他刘致合发生过口角，这很难不让人朝那种不好的方面去想。 “刘村长，你也不要想太多，咱们做事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马月英很是大度，她说道：“杨百勤小人得志，他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现在他出事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必须有人出面管理，就算你不管，你也得务色出合适的人，对不对？” 这话让刘致合深表同意。 “月英同志，我还有件事想说，你看宋飞走的时候，给了杨百勤一万块，那钱全都被杨百勤给拿着去看伤了，所以我手里没钱，也不能只给村人画饼啊！” 今天，刘致合过来，还是为了钱的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先回去，把人组织起来，让大家合理利用时间，夜校要马上开课，不要让村人临时抱佛脚！” 马月英安排的十分全理，她说道：“至于厂房工程方面的事宜，我让建国和你对接，钱这方面你不用管了，让建国先把工人的工资垫上。” 得到这样的回答，刘致合非常满意。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在家里等建国同志。”刘致合将事情说完，转身也就离开了。 人家马月英毕竟只是一个女人在家，刘致合有自己的分寸。 不能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传出闲话。 刘致合走后，马月英看了看西边渐沉的落日，又到了做晚饭的时候。 就算宋飞不在家，饭还是要吃的。 系上围裙，马月英刚进厨房，就听到电话响了。 她飞奔进屋，一把抓起电话，这都好几天了，她一直在等，等电话响起的这一刻。 “喂！”马月英的心在砰砰的跳。 对面传来了周峰的声音：“月英，是我。” 不是宋飞！ 马月英小有失落。 “周峰，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小飞，对了，小飞他们到了吗？”马月英最关心的人，还是宋飞。 “到了，今天下午刚到。”周峰说道。 “只要他们到了就好。”马月英得到宋飞平安的消息，可她的心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平静，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那么在她心底肆无忌惮的蔓延开来。 她想问宋飞与宋翠翠之间的关系，可是她却开不了口。 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将心底所有的秘密全部暴露出来。 “小飞他不在吗？”马月英问道。 “刚才他和宋翠翠在我这里坐了一小会儿，简单交待了一下这次所需要的机器，我这边刚好有，所以打算明天就装车，后天出发。” “我问你，小飞他现在没在你身边吗？”马月英并不是太关心机器的事，只是想知道宋飞现在在什么地方。 周峰清了清嗓子，说道：“他去酒店了，这几天一直在坐火车，看宋飞那眼睛都发黑了，他肯定很累。” “唉，小飞他就是不会照顾自己。”马月英一阵心疼。 不过，马月英也没有再说其它的。 倒是周峰又说道：“宋翠翠我也有安排，就让他去我妹妹家里住着，这样安全。” 呼！ 听到周峰的这句话，马月英终于出了一口长气，她那颗凌乱的心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最担心的是宋飞与宋翠翠住在一起。 “你安排的很周到。”马月英笑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周峰平静的说道：“月英，我就先不和你说了，公司这边还有事，明天我安排工人装机器，还有宋飞说他想买一辆车，我明天陪他去看看。” 马月英说了再见，挂断了电话，一个人坐在电话旁边高兴了好一阵子。 第152章 深川之行很顺利 “周总，谢啦！” 电话挂断之后，宋飞拍了一下周峰，笑得大有深意。 周峰不满，朝宋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道：“这些话，你自己可以对月英说，偏要我开口，我都对自己发过誓，将来哪怕和月英做一辈子的朋友，也不对她说假话。” “没那么严重。” 宋飞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又看了一眼哈欠连天的宋翠翠。 “我和翠翠一起出来，你看我男未婚，她又是女未嫁，指不定在村里传出什么闲话。” “如果我自己说，那根本没有信服力，还得你说。” “行了，啥也别说，今天晚上请客，这样总可以了！” 宋飞从来都不是那种小气巴巴的人，特别是对自己的合作伙伴，“等我们吃过饭，我会亲自再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翠翠，你也要打个电话，就说我们没有住在一起。” 宋翠翠哼了一声，说道：“这种话我是不会说的。” 她还是个姑娘，这样的话着实有些说不出口，不过她答应了宋飞，会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行了你们两个，千里迢迢到我这里，如果我还让你们请客，那也太不像话，今天的饭我请了！” 周峰也是个爽快的人。 “宋飞，我提醒你，要是你敢喧宾夺主，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飞笑道：“你出钱，我当然高兴，我现在还是在创业，能省一分是一分，你周总就不一样了。” “少给我戴高帽，我请你们吃饭，是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 马上出发。 去明海大酒店。 明天要装车。 宋飞来的刚刚好，周峰手底下有一批机器，正是宋飞想要的那种。 后天就可以出发。 “钱我带了，咱们做生意要的就是爽快。”宋飞在生意场中，他有着足够的精明，同时也有着足够的诚信。 “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周峰没有说，他有许多客户，几年的账都没有结清。 宋飞就不一样了，与那些人相比，宋飞也从来不会故意拿钱说事。 “我出钱，你给我合格的商品，天经地义的事。”宋飞笑道。 明海大酒店。 刚一进去，宋翠翠就被眼前的奢华给震惊到了，她说：“这么漂亮的地方，比咱们公社的胜利饭店要强一万倍。” 这个是自然。 一个小公社的饭店，与明月大酒店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点了菜，要了红酒。 宋翠翠再一次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上流社会。 她觉得自己辞职在所难免，自己还年轻，如果一辈子窝在红星钢材厂那种没有前途的地方，将来会错过太多的精彩。 “明天我们去看车。” 宋飞决定了，这次要开着属于自己的车回家。 没有想什么光宗耀祖，只是为了以后办事方便。 “现在的车可不便宜，你带够钱了吗？”周峰笑道：“要是钱不够，可以先不给我钱，先买你的车是正事。” 人家宋飞相信他，他周峰同样也相信宋飞的为人。 “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钱不是问题。”宋飞大手一挥，仿佛有万丈豪情。 “看样子，你是真的赚到钱了。”周峰对宋飞的佩服又更进了一层。 在周峰看来，宋飞选择在农村创业，其实是有着更大的风险。 可宋飞却把工厂生产与效益都拿捏的恰到好处，这便是一个人的能力。 周峰与宋飞两个男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天南地北的生意经更是层出不穷。 一旁的宋翠翠基本没怎么说话，但是她也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那些看似无形的东西，在她以后的生涯中会慢慢发挥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如果一个人的眼界得到了开阔，那么她的心思就会发生重大的转变。 这样的心理转变，是不可逆转的。 吃过了饭，周峰让司机开车将宋翠翠送到他妹妹家里，周峰的妹妹叫周兰，也是个商人，但没有哥哥周峰成功，不过在女人中也算是了不起的人物。 安排好宋翠翠之后，宋飞与周峰又去了公司，第一时间给马月英打了电话。 电话打通的那一刻，宋飞清晰听到她的声音时，内心的幸福感几乎要冲破胸腔。 “嫂子，我这边安排好了，周总说明天就装车，后天出发。” 马月英的心情同样激动，不过她在压制着自己，“对了，我这也件事和你说，向阳村这边出了点意外……” “是不是杨百勤的事？”宋飞问。 马月英微微一愣，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百勤那人从一开始就在克制自己，他的本性就是个小人，像他那样的人，一旦很了势别人在他眼里就算不得是人了。” 宋飞简单的几句话，让马月英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小飞，我这边让他们的村长刘致合暂时处理向阳村的事宜，也打算让建国接手那边的工程，你看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当然可以！”宋飞对这样的处理结果很满意，他又说道：“嫂子，杨家人有可能还会来找麻烦，要是我不在家，你就让秋德叔出面处理，不能再给他们一分钱，当然了我给他们的钱也不用再要。” 他们说了许多，听起来都是些无聊的话。 而且一聊就是一个小时，听得周峰昏昏欲睡。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关于思念的话，但心底的思念却是无比真实。 终于挂了电话。 周峰站起来扭了扭腰说道：“你和月英，也就是你嫂子，其实也应该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捅什么纸？”宋飞明知故问。 周峰打了个哈欠，说道：“其实我也不用瞒你，上次我向月英表白，她平静的拒绝了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心里的人是你，你小子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嘿嘿……”宋飞笑了，没有反驳。 “今天晚上，你就住在我家里！”周峰说。 “算了，我还得去见个老朋友，你的车借我用一下。”宋飞说道。 周峰有些不解，看着宋飞，问他：“你在深川还有老朋友，不会是新的合作伙伴！我可和你说，我们两个之间亲密无间，我不允许有第三个人加入。” 第153章 他乡遇故知 深川市的夜很美。 美得朝气蓬勃。 但是，郭秀娟却依然觉得，这个地方离自己的家很远，远得像夜色中那几颗寥落的星辰。 她接到了真正的大工程，却依旧住在那个小小的房间中。 因为她还没有挣到钱。 做工程有很大的难处，就是要先往里面垫钱，特别是她这样的新老板，想让手下工作听话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钱。 现在，郭秀娟做的是日结，早起上工，晚上就结算。 工人们都很高兴，可郭秀娟却有些承受不起了，她在等着甲方给结算，本来今天就是结算的日子，可甲方却说现在根本不行，至少还要再等一个月。 一个月，短短的三十天，对于郭秀娟来说真的太漫长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钱这方面是一项，还有一项就是她到现在还是没有朋友，每天晚上独自一人回到这处小小的房间中，还是会体会到孤独。 像往常一样，郭秀娟吃过饭，回到住处，简单的洗了个澡，她不准备睡觉，而是坐在小小的窗户前。 看繁华渐起，倒映自己的孤独。 那万家灯火，一如虚幻的梦，不属于她，也不属于这个世界，梦早晚都会醒的，对于这一点郭秀娟比其它人体会的要更加深切。 一如这样。 多少个夜晚，郭秀娟都是在凌晨才睡。 而且，时常会被一些杂乱的梦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追求的理想，在没有实现之前，往往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苦，现在的郭秀娟就是处于在这样的阶段。 天气有些凉了。 她裹紧身上的浴巾，看着眼前的琉璃般的灯火，又想着自己远在天边的家乡。 现实与理想之间巨大的落差，如同万斤巨担压在她一个姑娘家的肩上，她从不流泪，也从不向人展示。 也许，她是想哭的，也想向别人倾诉，只是那个人并不在身边。 窗开着，一阵深秋的风吹了进来，郭秀娟把窗户关得更小一些，她不想动，好累。 “咚咚咚……”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清晰而又不真实。 没有朋友，更少有人来敲她的门。 今天不是交房租的日子。 郭秀娟从来不欠房租，都是提前两天交上，房东一家人待她也很好。 一定是隔墙有人敲门。 郭秀娟还是没有动。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这一次她听清楚了，是她的门在响。 “谁啊？”郭秀娟理所当然想到的人是房东。 看了看时间，此时是晚上十点。 房东老两口上年纪，通常情况下都会睡得比较早。 没人回答！ 那就不开门！ 说真的，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新兴的城市深川，治安并没有那么好，有很多居心叵测之人总是会算计别人，而且为了自己的得益，还不惜一切代价，也不计一切后果。 郭秀娟一个姑娘家，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凡事都要小心。 要是真被坏人给阴了，她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叫天不应，喊地不灵。 “咚咚咚……” 敲门声不依不饶。 “谁呀！” 郭秀娟提高了警惕。 还是没有人回答。 “咚咚咚……” “到底是谁？敲错门了！” “咚咚咚……” “我不会开门的。” “咚咚咚……” 那敲门声还在继续。 郭秀娟站了起来，手心里已经出了汗，她四顾房间看到了桌子上的水果刀，于是紧紧握在手里。 开门！ 要是遇到坏人，她就和他们拼了。 “咚咚咚……” 郭秀娟将门开了一条小缝，然后她就愣在了那里。 门外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脸上带着微笑。 那微笑好熟悉。 郭秀娟有多少次在梦里见到过那样的笑容。 当啷！ 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郭秀娟猛然一把拉开房门，身上围着浴巾，就那么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中。 “你……你吓坏我了！” 她的声音还在颤抖。 她的长发还有水珠。 她的肩微凉。 她好香。 宋飞有点愣了，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真心没有想到会给她带来惊吓。 此时，她就在怀中。 宋飞却没有伸手将她拥抱。 “呀，我们的高冷女神今天这是怎么了！” 宋飞故意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在老家时候，郭秀娟就是高冷女神，大家都只体会到了她一丝不苟的做事原则，却很少有人见到她女人的一面。 宋飞就是那极少数的中的一员。 “你……你怎么来了？”郭秀娟缓过神来，也发现了自己唐突的举动。 还是个姑娘呢！ 怎么就随便扑进人家的怀里！ 太不像话了！ 脸有一点发烫，但她掩饰的很好。 “我来看看你。”宋飞走进了她小小的房间，四下打量，点头笑道：“收拾的还算不错，我今天突击检查，你过关了。” “少来这一套！” “吃饭了吗？” “吃过了！” “介意喝点吗？” “好啊！” “那我先出去，你换衣服。” “不用出去！” “啊！你不会是想在我面前展示！”宋飞两眼放光。 郭秀娟不会当真，在她心中，宋飞就是那种笑谈风云的浪子，他可以向任何人说出来这样的话，如果当真了，会真的很受伤。 “你算老几，也配让我展示！”郭秀娟在笑，能在这遥远的异乡见到宋飞，她没有理由不高兴：“我让你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宋飞很听话，马上转过身去。 同时眼睛也闭上了。 耳朵里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 他默背乘法口诀，让自己的心情尽可能的恢复平静，想的多了，只会让自己犯错。 不可以犯错！ 如果与郭秀娟之间真的越过了那条线，那么最后两个人都会遍体鳞伤。 那不是宋飞想要看到的结果。 这一世，让他保护的女人只有一个，而她却不是郭秀娟。 宋飞一直把她当成是老朋友，可以交心不能交身的那种。 “好啦！”郭秀娟轻快极了，看到宋飞，她那阴云密布的内心也便泄进一缕阳光：“我们出发！宋飞，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你来看我也没有给我带礼物，今天吃饭你要请客。” 第154章 她哭了！ 宋飞要请客。 想去高档酒店，而郭秀娟拒绝了。 “不想去!”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宋飞又说去喝咖啡，郭秀娟还是不去。 理由还是一样。 最后，选择了大排档。 闹哄哄的！ 郭秀娟很早就想来了，只是她一个姑娘家，如果来这种地方总是会显得格格不入。 今天，有宋飞在身边，她心里的距离感一下就消失了。 要了白斩鸡，要了大虾，还要了一盘下酒神菜花生米。 “喝！” 郭秀娟说道：“我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今天晚上，我们要不醉不归。” 宋飞含笑看着她。 从他的眼中，郭秀娟看出了一种与爱情非常接近的情感，很宠溺，但那绝不是爱情，而是哥哥对待妹妹才会有的情感。 “你不怕我！？”宋飞问。 “怕你什么？”郭秀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可能是反应过来了，但不想说破。 “怕我们两个都喝醉了，做出来无法挽回的事情。” “该发生的，我们没人可以挡得住，没有发生的，也断然不会发生。” “好，那我先干为敬！”宋飞一饮而尽，他喜欢与郭秀娟这样的人打交道。 两个字，痛快！ “我陪你一个。”郭秀娟也是一口闷。 如果郭秀娟在古代，她妥妥的侠女一枚，想都不用想。 两个人喝了许多啤酒。 郭秀娟的酒量明显没有宋飞大，不知不觉，她就有些醉了，往往是将醉之人都会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感觉自己还能喝。 “倒酒！” 郭秀娟眼神迷离，一如此时的夜。 “差不多了。”宋飞觉得不能再喝下去。 “差得远，你快给我倒酒，别逼我对你发飙！”郭秀娟一向都是这种脾气。 宋飞摇头，又给她倒满了一杯。 也许，郭秀娟自己都没有发现，此时有许多男人的目光看向她，她清丽又奔放的模样，也难怪吸引男人的注视。 “我说你不要喝了，看到没有，有男人在看你。”宋飞提醒。 “看就看，我长得好看他们才看。”郭秀娟说完，又是一口喝光了杯中酒。 这一次，她没有吵着让宋飞再倒，而是自己给自己倒。 想醉！ 想让时间永驻此刻！ 还想…… 不能想了，再想也没有结果，只会让自己的心痛上一遍再一遍。 “宋飞，让你请客，你就怕花钱多。” 郭秀娟微微抬眸，就那么看着眼前的宋飞，似笑非笑，她像一只迷人的狐狸，而她自己却不自知。 “我才不怕，只是不想我们两个都喝多了，没人照顾你。”宋飞才不怕花钱。 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区区大排档还是吃得起的。 “那你喝啊！” “喝就喝！” “干！” 两人同饮。 “娟儿，你还能记住回去的路吗？” “当然记得！” “我是问你回老家的路！” “这……我……我也记得，可是我现在不想回去。” 郭秀娟明白宋飞话里的意思，他是想说，如果在这边撑不下去，可以回到老家。 老家那边没有这么多机会，可家乡贵在踏实，也贵在平凡。 “我懂！”宋飞回答，然后主动为她倒酒。 郭秀娟已然醉了，酒醉的她不吵不闹，而是异常的平静，就那么看着宋飞，然后那无声的眼泪也就涌了出来。 她哭了！ 宋飞有些无措。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难事了！”真切的关心，无往不利。 郭秀娟抽了一下鼻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老板娘经过他们，笑对宋飞说：“你就是根木头！” 宋飞回以微笑，他明白老板娘的意思，是想让他主动出击，轻轻抱她，给她安慰，告诉她天塌不下来。 只是宋飞不能那样做。 “娟儿，咱们两个的关系你是明白的，有话就说，千万不要见外。” “我，我没钱了！” “哈哈哈……”宋飞笑了。 “你还笑，我都快撑不住了，可我又不能放弃，路很难走，却是我自己选的。”郭秀娟身上就是有这种劲头。 说不清，道不明。 别说她一个姑娘拥有这样的心劲难能可贵，就算是放在男人身上也很少见。 “娟儿，我告诉你一个万古不变的道理，在这个世界上但凡是能用钱摆平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宋飞仿佛有万丈光芒。 他的自信，对于郭秀娟来说，就是黑暗大海中的一盏明灯，指引着的方向。 不知航行方向，唯知努力向前。 “或许你说的对，可我现在就是没有钱了啊！”郭秀娟醉了，如果她还清醒着，这种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缺多少？”宋飞问。 郭秀娟尽量让自己认真一些，看着宋飞，问他：“怎么？你不会是想给我钱！” “你做楚吃屁，净想好事！”宋飞坏笑，说道：“给你钱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借给我，无息无期，这辈子有了就还，没有就算。” “你，你又要惹哭我啦！”郭秀娟的眼泪又涌出来。 什么是朋友！？ 没人能给朋友真正的定义，但那些只会吃喝，成天称兄道弟的人，一旦到了关键时候，就瞬间人间蒸发的算不得是朋友。 “说，缺多少？”宋飞俨然是个霸气总裁。 “工程款可能要到下个月了，我得先把眼下这个月给坚持下去，大概需要十一万。” “十一万！？”宋飞的声音一下提高。 郭秀娟以为自己借的太多了，赶紧说道：“少点也行，我尽量让自己节省一些。” “你都住那么小的房子了，还怎么节省，看看你现在瘦得不成样子。”宋飞说着话，就掏出一张支票，“这上面是五十万，你拿着先花，千万不要亏了自己了，明白吗？” 这…… 郭秀娟万万没有想到，宋飞这个朋友如此给力。 “宋飞，我只想借十一万，你却给我五十万！说，你到底安得是什么心，如果……如果你想……”郭秀娟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才能清楚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娟儿，我啥也没有想，这钱你一定要收起来。”宋飞拉起她的手，将支票轻轻拍在了她的手心。 郭秀娟抹一把眼泪，“我要不在深川闯出一番名堂，我就对不起你这个朋友。” 第155章 只是朋友 宋飞总是在不遗余力的帮助朋友。 特别是像郭秀娟这样的人，其实在宋飞的心里，她的位置还是蛮重要的。 当然了，郭秀娟永远取代不了马月英在宋飞心中的位置。 可是，一个人的一生中，心里会有很多少人。 难道不是这样吗？ 今天是十月二十三号，在宋飞的上一世中，这是个特别重要的日子。 因为，在这一天中，郭秀娟在南方的深川市遇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这件事情的发生，足以改变郭秀娟以后的人生。 宋飞说要去酒店，还要去喝咖啡，事实上都是想让郭秀娟躲开那件事。 但，命运的安排，让郭秀娟依然选择了大排档。 她喝了很多酒，她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更不知道在那些注视着她的眼光中，有一双眼睛不怀好意。 宋飞注意到了那个人，他坐在大排档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独自一人。 要了一杯啤酒，慢慢喝着。 没人会在意那样一个不起眼的人。 宋飞当然也没有率先发难，有些事情要等它发生了，才能真正的去阻止。 哪怕宋飞重生一世，也很难改变种种事情的发生。 郭秀娟收起了支票，她的眼中是满满的感激，也许在此刻她的眼中，只有宋飞一个人存在。 “宋，宋飞！|” 郭秀娟说话都有些开始结巴了，可她还在努力的想要看清宋飞的样子。 “怎么了？”宋飞面带微笑，说道：“如果是因为一些别的事情，比如说你想感激我，那就不要再说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些。” “那你想说还要喝酒吗？如果你想喝，我就还给你倒，放心我还能请得起。” “来，倒酒！” “行！” 宋飞让她喝，以后的日子里，她的事业就会发生质的改变，像这样与她单独坐在大排楼里喝酒的日子就不会再有了。 就算是还有这样的机会，或许郭秀娟也不会再让他来这种地方。 郭秀娟同样也是个体贴的女人，她有意选择这里，说这种地方接地气，其实她也无非就是想为宋飞省些钱罢了。 或许，每个女人在遇到心仪的男人时，都会自动触发这种温柔的情感。 宋飞笑了，看她又喝了一杯，而他却没有再喝。 酒是不能再喝了。 两个人都喝醉，怕是今天晚上就躲不过那场事故。 “宋，宋飞！” 郭秀娟抬起眼睛，看着宋飞，这次她没有让宋飞再为她倒酒，而是不由自主让自己的眼中充满了深情。 “你，你……”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所以结巴的更厉害了。 “到底怎么了？你说！” 宋飞用宠爱的眼光看着郭秀娟，这一生中在他身边真正的朋友也不会有太多，有宋建国，还有郭秀娟……除此之外能做到无话不谈坦诚相待的朋友，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我想问你……” “问！” “你会不会笑话我？” “无所谓笑话，今天我们有啥说啥！” “好！” 郭秀娟目中无人了，因为她醉了，醉到眼中只剩下了宋飞一个，就算是整个世界都快要消失不见。 “那我可要问了。” “问！” “你会不会……” “我不会笑话你。”宋飞抢答。 “你放誓！”郭秀娟像个任性的女生。 “我发誓，如果我要是笑话你，那你就变成小狗。” “好！” 郭秀娟只是想听宋飞说出发誓两个字，至于宋飞说的什么，她都完全没有听进去。 “宋飞，如果我说想要嫁给你，你会拒绝我吗？”这艰难的心里话，终于说出了口，并非是因为宋飞今天借给了她五十万，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她才这么说的，在她没有来深川市之前，就想当面问宋飞。 那时她没有通气。 今天不同，今天她喝了酒，而且还喝醉了，并且这是在遥远的异乡，虽然身处闹市，却没有一个人认识她，她的胆子也就大了起。 “当然会拒绝！”宋飞想都没想直接给出回答。 如果郭秀娟不问，他一辈子也不会朝这方面扯，但是她问了，他就得直接给出答案。 越是拐弯抹角，就越是让郭秀娟难以放手。 “为什么？” 郭秀娟那双好看的眼中闪过失望。 “因为我不够漂亮？” “不，你真的很漂亮。” “那是因为我不够懂事？” “你善解人意。” “那你为什么就看不上我呢？” “因为我们之间太熟了，不好下手。” “噗！” 郭秀娟当场笑喷，她本以为宋飞会给出一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回答，却是没有想到，宋飞给出的回答让她笑了。 “你，你……你就是个坏人。”郭秀娟失望的眼神中，又闪过一丝光采。 宋飞用他的幽默化解了一场危机。 不过，郭秀娟刚才的那句话，说宋飞是坏人也不无道理。 正是宋飞的坏，才让她对他心向往之。 帅气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郭秀娟也许醉了，也许没有醉，她被拒绝然后就不再提及关于感情的话题，启动了自我保护的机制。 “宋飞，再倒酒。” “好嘞！” “我想多喝。” “你已经喝得挺多了。” “现在还远远不够！” “那你就放开了喝，反正是啤酒，晚上多起夜几次就过了。” “嘘！”郭秀娟小声说道：“宋飞，你还是个小白，我得和你说说关于谈恋爱的实战经验，像我这种姑娘家大部分初次接触看起来都不太好接近，可实际上我们都是外冷内热。” “说这些干吗？”宋飞表示自己并不理解。 他说着话，眼光就看向了角落里那个面色阴沉的男人，他像黑夜中一个无声的幽灵，只是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郭秀娟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宋飞，你真的是好笨啊！我的意思是想和你说，你再和我这样的姑娘相处想，千万不说方便之类的话，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郭秀娟笑得开心，并且觉得已经是宋飞的老师了。 “我记下了！”宋飞说着招手叫来老板娘：“结账！” 第156章 小巷阴暗 宋飞说要结账。 郭秀娟也便不再喝了。 她懂事！ “你送我回去！”郭秀娟有些头重脚轻，世界在她眼中摇晃起来，她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了棉花上。 “傻妮子，我当然要送你回去。” “你叫我什么？”郭秀娟对这个新称呼很是好奇，她好想再听一遍。 “我什么也没有叫！”宋飞在笑。 两个人走出大排档，差不多已经是午夜时分。 深川市的午夜，像一位华丽的美人，妖娆多姿。 “宋飞，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郭秀娟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的。 想让他多留几天，多陪她几天。 “后天就走！”宋飞回答。 “这次过来，就只是为了看看我吗？”郭秀娟期待他给出肯定的回答。 “别自作多情了，我是来谈生意的，我在老家又建了一个工厂，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买机器，看你只是顺便。”宋飞的回答轻描淡写。 而郭秀娟却是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并且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 人生难得糊涂。 经过一个小巷时，宋飞留意到了身后那个阴沉的男人，他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宋飞轻轻捏了捏手里的一根竹签，那是刚才吃饭时他有意藏起来的。 男人近了，更近了。 突然之间，前面也出现了两个男人，就那么堵住了他和郭秀娟的去路。 上一世，同样的情形，郭秀娟为此失去了她的清白，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 宋飞不许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因为……她是他的朋友！ “嘿嘿……” 后面那个男人凑过来，发出冷笑。 那笑声让人汗毛毕竖，就算是郭秀娟喝了许多啤酒，在此时她也意识到遇到了坏人。 与此同时，前面那两个男人也凑过来。 宋飞与郭秀娟进退无路。 “秀娟，看到了！这就是坏人的样子，记住他们的嘴脸，以后再遇到这种人要躲得远远的。”宋飞的口气很是轻松。 郭秀娟突然就有了底气。 身边有宋飞，她就不怕任何坏人。 “你们想干嘛？” “想干嘛？”矮小男人冷笑：“借俩钱儿花花，顺便把这个男人给放平，带你陪我们哥几个乐呵乐呵。” 另一个人有点微胖的男人也跟着干笑，说道：“对，就是陪我们乐呵一下，我认为这样的要求很合理。” “先把钱掏出来。” “别逼我们动粗。” “告诉你们，一旦我们出手，后果会十分的严重，听到了没有？” “钱呢？” 三个男人围过来，手里都亮出明晃晃的水果刀。 郭秀娟下意识的拽紧宋飞的手，说道：“小飞，要不你先走。” “靠！” 宋飞一声雷鸣般的大靠脱口而出，“我们是朋友，有危险一起面对，扔下你一个女人，那我还不得让你看扁了。” 当然不会扔下郭秀娟。 郭秀娟心中满是感动，她在这一刻也就明白了，在以后的余生中再不会遇到比宋飞更好的男人，而她也终不会成为宋飞的女人。 只是朋友！ 一生之中，对他心存爱慕。 爱情，也许不求曾经拥有，只求一生无愧。 “哈哈哈……”矮小的男人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种，不过今天你遇到我们三个，也算你倒霉。” “我再说一遍，把钱交出来。” “然后滚远一点。” “我们兄弟心情好了，或许会放过你们一马，给你们留下一条生路。” “要是敢不听我们的话，我们兄弟就要动手了。” “……” 宋飞看他们表演，并不为所动，在他眼中，这三个家伙根本不值一提。 “要钱没有。”宋飞嘴角勾动，露出冷笑。 小巷中光线不明，那三个男人并没有看到宋飞眼中的笑，如果他们看到了，也许会认为宋飞是个练家子，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敌了。 “兄弟们，看来我们必须要出手了。”矮小男人没有什么耐性，直接把手一挥说道：“上！” 于是，三个男人扑过来。 他们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分工相当明确。 两个男人对付宋飞，另一个男人对付郭秀娟。 当然了，像他们这种人，并非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宋飞手里的竹签已出，看准第一个人，猛然就刺了过去。 哧！ 竹签刺进第一个男人的小肚子上。 “啊！”男人惨叫，当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突然的转变，让另两个男人为之一惊，他们没有想到，宋飞出手这么狠。 也就是在他们恍惚的当儿，宋飞的竹签再次刺出。 哧！ 又是一声轻响。 那是竹签刺破皮肉的声音。 “还剩下你一个，过来！” 宋飞冷冷看着第三个男人，这样的战斗没有丝毫挑战性。 不要命的打法，谁也不用怕谁。 扑通！ 第三个男人怂了，当场给宋飞跪了下去，“大哥，放了我！再也不敢了！” “行，放过你可以，不过把你手里的刀给我收好，现在就和我们去派出所。”宋飞当然不会放过他。 “我们真的不敢了。”男人知道，一旦进了派出所，他之前所做过有事情就会全部被查出来，后半辈子只会在牢狱中度过。 宋飞不听他的求饶，“看你这意思，还是想让我动手啊！我得提醒你，一旦我出手后果会很严重。” 好意提醒，却换来了那个男人的无视，他知道不是宋飞的对手，却也要做个鱼死网破。 捡起地上的水果刀，突然发难，刺向宋飞的肚子。 “啊！”郭秀娟失声尖叫。 她低估了宋飞的实力，本能挡在宋飞面前。 宋飞一把将她拉开，却还是晚了一步，那人的刀伤到了她的腿，鲜血顿时涌出来。 男人一击得逞，并不恋战，转身就想跑。 宋飞没再给他机会。 “伤我朋友，你得付出代价。”宋飞猛然冲出，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反手将他的水果刀夺过来。 噗噗！！ 两下分别刺进他的腿中，深可触骨。 “啊！” 男人高声惨叫，眼中惧意涌现，“大，大哥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出此下策也是迫不得已！” 第157章 再见，深川！ 天亮了。 郭秀娟与宋飞从派出所出来。 昨晚喝的那些啤酒，此时已然完全消失了。 她那双好看的眼中透出一丝疲惫。 看着宋飞。 是时候说再见了。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宋飞笑道：“希望下次见到你，你的事业会有所起色。” “也许！”郭秀娟轻轻说道。 红日染红了朝霞，她不想说再见，想再与宋飞待一会儿。 此时的郭秀娟，在心里无比后悔，昨天晚上宋飞的确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那么宝贵的时间，怎么就和他去喝酒了呢！ 应该和他多聊一会儿，说说心里话。 而不是坐在大排档里喝得昏天黑地，最后还遇到了坏人，如果不是宋飞身手了得，怕是她再劫难逃。 “前面就是我的工地，要不要去看看？”郭秀娟就是想让宋飞再陪她一会儿。 宋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而后说道：“管理工人，你比我有经验，工地我就不去了，反正你也知道我的电话，如果日后遇到困难，随时可以联系我。” “娟儿，记住我们是朋友！” “你是个女人，虽说管理方面有些手段，但千万要记住，对于一些刺头的家伙万万不能手软。” “就像昨晚对付那三个男人，如果真的心慈手软，后果不堪设想。” 郭秀娟用力点头，眼中有水雾升起，她看着宋飞上了出租车，对他挥手。 那张支票还在她的口袋里，宋飞这个举动，让郭秀娟无比坚信，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老爸之外，宋飞是最关心她的那个男人。 可惜……有缘无份！ 想太多，只会徒增自己的折磨。 宋飞的影子再也看不到了，郭秀娟拭了拭湿润的双眼，而后转身走向工地。 因为她的手里没了钱，工人们已经三天没有发工资了，提前说好的是日结，所以郭秀娟就知道今天工人一定会罢工，并且向她讨要工钱。 无可厚非。 她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会食言。 路过一家银行，郭秀娟取了一些钱，然后来到工地，第一时间把工人的工资给结算了。 算过账之后，郭秀娟又把几个小班长叫过来，叮嘱他们一定要抓紧质量，同时也要提高速度。 “钱不是问题！”郭秀娟高声说道。 有宋飞这样的朋友，虽说爱而难得，但是也给了郭秀娟极大的勇气。 假如这次没有遇到宋飞，她会天天出去借钱。 几个小班长都答应一定会听郭秀娟的话。 郭秀娟让他们几个出去之后。独自一人又开始想宋飞。 只不过，宋飞这个时候已经与周峰去挑车了。 说要买车就必须买，宋飞从来不会只说大话。 宋翠翠也在。 最终宋飞挑出来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付钱提车。 开车平稳驶出。 “今天开始装货了吗？”宋飞喝。 周峰回答道：“开始了，明天就能出发。” “行，那我和翠翠就先走一步，回老家待你的好消息。”宋飞微笑如花。 “那你看这钱？”周峰还没有拿到钱。 宋飞爽快掏出四十万的支票，说道：“拿着，这些是预付款，等你的货到了，我们再结余款。” “好！”周峰高兴起来。 他与宋飞打交道也不是头一次了，知道宋飞的为人。 “那我们就走了啊！”宋飞这次回去，要亲自开车。 坐在车内的宋翠翠高兴的东看看西摸摸。 “小飞哥，这是咱们给红星公社第一辆私家车，你真厉害。” “以后我们都会挣到钱，到那个时候，咱们村的人都能开上汽车。” “真的吗？” “只是个理想，至于是真是假，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小飞哥，我相信你。” “谢啦！”宋飞车技丝滑，很快就驶出了深川市区。 那个时候，深川市的面积并不大，还没有成为世界性的大都市。 “小飞哥，你咋和我这么客气。”宋翠翠笑道。 “客气代表距离，说明咱俩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你说对不对？”宋飞侧目，微笑说道。 只这一句话，就让宋翠翠猛然惊醒。 是的！ 虽然与宋飞从小就认识，她还记得小时候成天跟在宋飞屁股后头，宋飞还笑话她是流着鼻涕的跟屁虫。 那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现在他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而她也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无间的友情似乎并没有变浓，反而在向着另一种方向发展。 说不清楚那是怎么样一种情况，但是类似于这宋翠翠心中情感的微妙变化，相信每个姑娘都有同样的经历。 “哦！” 宋翠翠淡淡的哦了一声。 距离！ 这两个字真的好伤人。 伤人，也会让人冷静下来。 小汽车在前行。 有那么一阵子，宋翠翠扭头看向车窗外，深秋的南方有种别致之样，大地金黄伸向遥远的天边。 “小飞哥，这次跟你出来，我学到了许多东西。”宋翠翠说道。 “那你回去还上班吗？”宋飞认真的问道。 宋翠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要辞职，以后到你的厂里上班。” “欢迎加入我的团队，我会给你高些工资，但也不会太离谱！” “好的，我会认真工作。” 宋飞开车，没有看她，此时的宋飞知道宋翠翠心里不舒服。 但是，他依旧说出来了那种似乎不近人情的话。 长痛不短痛。 得让宋翠翠缓过神，这样她才能开启自己真正的生活。 一整天，宋飞开车好累，在下一个城市出现之前，宋飞有些吃不消了，于是就在一处路边停了车。 “翠翠，我们就在这里过夜，你看怎么样？” 宋翠翠也跟着下了车，抬头看向西边临近的黄昏落日，说道：“小飞哥，你说在哪里都行，我没有意见。” 于是，宋飞开始准备柴火，就在火上烤起了鸡肉。 回家得好几天，路上多少也要带一些食物。 “小飞哥，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宋翠翠问道。 宋飞微微一愣，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第158章 年定阳大雨 肯定是周峰那小子泄的密。 不过，宋飞不觉得那是什么秘密。 “我去见郭秀娟了，她现在这个城市发展，而且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宋飞大方回答。 “那你们在一起待了一个晚上？”宋翠翠毕竟是个女生，而且她心里也有宋飞。 她并不是想八卦，只想让自己的心再痛一点，然后就死心了。 不得不说，宋翠翠还是个天真的姑娘。 有太多时候，心痛是种伴随一生的病，痛无法消失，只能慢慢适应。 如此简单的事情，宋翠翠不懂，其它的姑娘们也不懂，只有在受到伤害时，她们才能明白这样的道理。 “是的，一个晚上都在一起。”宋飞平静回答。 宋翠翠的心又痛了一下，她问：“那你们两个……” 本来是想问你们两个都做了什么？ 可她没有问出来。 宋飞笑了，说道：“我们先去了大排档，喝了啤酒，再然后就是遇到了坏人，最后在派了所待到天亮。” 听到宋飞这么说，宋翠翠突然之间又觉得自己的心痛缓解了一些。 “为啥不带上我？”好不容易来深川一次，居然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她有些遗憾。 宋飞看了她一眼，说道：“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下次再来，我还带上你，还要带上嫂子和小宝。”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记下你的话了，到时候你要敢不带我，我就去你家里闹，说你……说你没良心！”宋翠翠的脸红了。 那个时候的姑娘，还没有开放到说话肆无忌惮。 听起来只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玩笑，在那个年代里却是姑娘们羞于启齿的话。 “好啊！” 宋飞大笑，说道：“我是个男人，才不怕你闹，你要是敢闹，以后看谁还敢娶你？” “哼！没人娶真好，我还不想嫁呢！”宋翠翠故意哼了一声。 没人知道她的心思。 可宋飞却能猜到一二。 “翠翠，你不会想当老姑娘！” “我出家当尼姑，你管得着吗？” “当然管不着，不过你要真的出家了，告诉我在那个庙门，到时候我给你们添香油钱！” “你……” 宋翠翠无语。 这一个晚上，两个人聊了很久，因为宋飞明天还要开车，所以他得好好休息。 次日天亮，两个人简单吃了些东西，继续上路。 照这个速度，大概两天后就能到家。 宋飞一直都很平静，说话也很有理智，但他却是归心似箭。 他好想一步回到家中，见到自己的嫂子，还有小宝。 这些话，宋飞从来没有说过。 在外面的眼中，宋飞就是个一心创业的男人，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小飞哥，我将来是不是会娶郭秀娟？” “不知道！” “我看你们两个关系真的好！”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过关系好，也并不代表就要结婚，以后我们会认识更多的人，难不成关系稍微近了些就要谈感情吗？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男女之间的爱情，应该还有友情，还有亲情……都值我们珍惜。” “小飞哥，我说的话我有点理解不了，但我知道你说的对！”宋翠翠也在慢慢成熟，她说道：“许多东西原本就不属于自己，这样的情感就没有必要再坚持了，对不对？” 宋飞点头，表示她说的很对。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 路不太好走。 开车就更累了。 这一晚，他们停在了定阳市。 找了个旅馆，开了两间房，住了下来。 这可比在路边待一个晚上要舒服的多。 当天晚上，宋翠翠反复在想着与宋飞对话的重点，她觉得与宋飞是没有机会了，只是她还有些不甘心。 顶属她认识宋飞最早。 当然了，小时候她也不知道，等她长大了有一天会爱上宋飞。 想了很多，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旅馆的环境不错，有独立洗澡间，住一个晚上三块钱。 宋翠翠洗了个澡。 出来换上衣服，然后就看到外面闪电划过夜空。 轰…… 深秋的闷雷突兀了夜的寂静。 那雷声从很远的地方滚来，又滚向更远的地方。 下雨了！ 最开始开的很小，是那种牛毛细雨，渐渐变大，黄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玻璃。 宋翠翠无法入睡。 夜雨总是无提醒身在异乡的人有多么孤独。 特别是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 宋翠翠根本睡不着，于是她就想去看看宋飞睡了没有。 敲响宋飞的门。 门马上就开了。 宋飞也是刚刚洗过澡，光着膀子露出健硕的肌肉，说道：“怎么了？” “我看看你睡了吗？” “没睡！” “那我可以到你这边坐会儿吗？” “你怕下雨？” “不是怕，是有点睡不着，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进来！” 宋翠翠走进宋飞的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来，说道：“我看这雨下的有点怪，秋天都快要结束了，突然又来了一场大雨，这根本就是下大雨的季节。” “我们天一亮就赶紧出发，这大雨下得稳，搞不好这个地方要受灾，我们不能被了挡在这里。”宋飞当然记得上一世的同一年，定阳受了大灾。 “好，我都听你的。”宋翠翠对宋飞无条件的信任。 “要不你去我床上睡！” 宋飞刚说完，宋翠翠就愣在了当场，好半天没回过神。 “小，小飞哥，你到底在说什么话？”中意宋飞，可宋翠翠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看她尴尬到脸红，宋飞摇头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在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外面又下着大雨，你害怕也在情理之中，我让你睡在床上，然后我就在沙发上对付一夜，守护你安心。” 原来如此！ 宋翠翠为自己的唐突行为感到羞愧。 好在宋飞并没有笑话她。 “那我就睡在这里，你可不能把我扔下。”宋翠翠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要扔早就扔了，还会带你回家吗”宋飞的笑，要多坏有多坏。 这时电视里在报道着场大雨的持续面积与时间，宋飞深吸一口气，说道：“翠翠，看来目前的情况比我想的要糟糕，我们现在就得出发，不然就来不及 第159章 宋飞说：我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 宋翠翠没有怀疑宋飞的决定。 当即出发。 小汽车在大雨中穿行，车外不断有闪电明灭，如注大雨染白了黑夜。 “好可怕！” 宋翠翠一直盯着外面的大雨。 从小到大，她也见到村里下大雨，可像这种特大暴雨，她的记忆中并不存在。 大雨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让人感到了大自然的力量，人类在自然面前又有多么的渺小。 “不行，我们得回去！”宋飞当机立断，车子原路调头。 宋翠翠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忘在了旅馆。 “小飞哥，我都收拾好了啊！”宋翠翠说道。 宋飞摇头，回答道：“不是拿东西，而是要市政！” “为什么？”宋翠翠更加不解。 这么大的雨，应该快点离开才对，为什么还要回去？ “因为……有些事对你说了，你也不一定能理解。”宋飞严肃说道。 宋翠翠倒是常见宋飞冷静，却极少见他如此严肃。 宋飞想起来了，上一世的定阳大雨，发生了前所未有灾难，他必须要提前告知定阳市里，只有这样也许还能免去一场无妄之灾。 “小飞哥，那我们还有要机会再出来吗？” “有！” “可是我现在好害怕。” “比你害怕的人更多，有老人，有孩子……他们的生命岌岌可危。” “那我们要快点了！” 听到宋飞这么说，宋翠翠就不再害怕，因为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无法用语言说明的激扬。 宋飞很快，油门都踩到了底。 小汽车在大雨中的前行，视线不清，宋飞不能分神。 不过，宋飞开车的技术很过关，很快就到市里，他让宋翠翠在车上等着，独自一人下了车。 刚下车，大雨就淋湿了他整个人。 “大爷，我要见一个人！” 宋飞对门卫大爷说道。 门卫大爷看宋飞如此狼狈，便问他想干什么？又是要找什么人？ “我要找这里的负责人，事关重大，麻熔岩犬大爷通报一声。”再晚就来不及了，宋飞知道时间的紧迫性。 门卫大爷看了看宋飞，觉得他不是个坏人，于是就赶紧都通报。 没多大一会儿，大爷就去而复返。 “小伙子，你先登一下记，然后就进去找李秘书，有什么事和他说就可以了。” 宋飞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还有家庭住址，以及家庭成员，全部都写得清楚明白。 之后，宋飞就一个人进了大院，找到李秘书。 李秘书戴着眼镜，问宋飞有什么事要反映。 “外面这这场大雨，会把定阳河南岸的大堤冲垮，到时候那边的百姓会遇到百处难得一见的洪水，现在就得马上派人过去，加固大堤，不要把事情弄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宋飞如实相告。 上一世，宋飞在广播里听到过，定阳市大堤毁坏，河水淹了两县十六个公社，死伤不计其数。 听宋飞的话，李秘书来到定阳市地图前，找到南河边上的大位置。 “是这个地方吗？” “对！”宋飞点头。 李秘书没有再与宋飞说话，而是叫人进来，吩咐下去：“现在马上调集人手，全部去这里。” 宋飞本想就此离开。 可是，李秘书却叫住了他。 “你和我一起去，与我坐同一辆车。” 宋飞摇头说道：“我自己有车，车里还有我的朋友。” “你有车！？”李秘书有些不太相信，“好，那我坐你的车，你跟我一起去现场。” 本来宋飞想要就此离开，无奈李秘书坚持，于是宋飞也只得跟着一起过去。 雨越下越大。 宋飞开车在最前面，后面还有几辆车跟着。 “今天有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都要一起去现场报道。”李秘书说道。 宋飞想了想，于是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商机。 他不动声色，只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出现，他宋飞就必须把握住。 宋飞是个商人，眼中有商机。 商机往往是稍纵即逝，一个不小心就会擦肩而过。 所以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你们到现场之后，尽量躲在车里，不要乱跑！”李秘书说道。 他并不认识宋飞，却选择了相信宋飞。 大雨刚下的时候，他还没有下班，雨越来越大，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一时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直到宋飞的出现，点明了问题所在。 李秘书又看了地图，这才如梦方醒。 现场已经聚满了抗洪的人。 “李秘书，我必须要下车，为咱们定阳尽自己的力量。”宋飞沉声说道。 他的话引来李秘书的侧目，那眼光之中有太多的赞赏。 宋飞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却有这么高的觉悟，李秘书这个老军人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好样的，咱们现在就需要你这种有胆有识的年轻人！你有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吗？”李秘书对宋飞有了兴趣。 宋飞如实相告，“我是红星公社的一个普通农民。” “不可能！”李秘书摇头。 没见过那个普通人能买得起小汽车的。 “李秘书，小飞哥就是我们村的。”宋翠翠说道，并且从包里掏出大队的证明。 看到红星公社宋家寨的公章，李秘书这才彻底相信了宋飞。 “你应该是个成功的农民。” 宋飞笑了，谦虚说道：“成功也谈不上，不过我现在在村里建了自己的工厂，带领村人一同致富，政策开放了，我们农民也有了机会。” 这句话，完全说到了李秘书的心坎里。 “对，年轻人就要抓住机会。”李秘书看向车窗外。 大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宋飞停了车。 “翠翠，你在车里等我。”宋飞说道。 这一次，宋翠翠拒绝了，非要一起下车。 刚下车就有人跑过来报告，“李秘书，大堤怕是保不住了，出现在很宽的裂缝。” “必须保住大堤，这是命令！”李秘书大声说道，他的声音中有大雨的气息。 宋飞提醒道：“李秘书，你最好做两手准备，一是全力保住大堤，二是让南岸的百姓马上撤离，万一我们守不住大堤，也算是给那些人一条生路。” 第160章 他回来啦！ 定阳市的这场大雨，牵动着引万国人的心。 广播里，报纸上，电视里……对现场的报道铺天盖地。 而在这些新闻中，有一个名字让国人记住了，这个人不是定阳本地人，而一位开车去南方谈生意回家路过定阳的年轻小伙子。 他的名字叫宋飞。 红星公社的一个普通农民，现在开建了自己的工厂，带领村人发家致富。 红星公社！ 宋飞！ 定阳大雨！ 这些信息全部连在了一起。 夜色低觉，有凉风从南方不断吹来，马月英坐在电视前，她在电视中看到了宋飞的影子。 那一刻，马月英有多骄傲，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十一点多，她叫醒了正在睡觉的儿子。 小宝揉着眼睛，问道：“干啥？我要睡觉，明天还得上学！” “儿子，快起来，你二叔上电视了。”马月英激动的无以复加。 小宝顿时来了精神，从床上一跃而下。 他好想二叔。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当他来到电视前，电视画面已经变了。 “我二叔呢？” “过去了，再等等，可能还会出现。” 于是，马月英和小宝一直等，也没有等到宋飞再露面，倒是让小宝听到了二叔的名字。 这就足够让他高兴了。 “妈，我听到二叔的名字啦！” “可是你二叔怎么还不出来！” “我困了。” “你去睡！” “好的！”小宝去睡觉了。 第二天，整个村子都开始谈论着关于宋飞的话题，有些爱听广播的人当然也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宋飞的名气再度攀升。 公社和县里来了几波人，都是对马月英家的慰问。 之后就是一些陌生的人，那些人或是开车，或是步行，来到宋家寨看了宋飞的工厂，都要下订单。 钱，不是问题。 那些人甚至可以先付钱。 不过，马月英都一一拒绝了，她深知现在宋飞的工厂并没有那么强大的生产能力，重要的是宋飞还说过，他现在生产的不锈钢盆全部都由柳老板代销。 生意一定要有诚信。 那些人很失望，但是马月英告诉他们，第二个工厂正在建设中，不久就会投入生产，欢迎他们下次来谈生意。 宋飞看到的商机已然得到了证明。 定阳在下着大雨，不过宋飞的老家却是万里无云。 晴好的秋天，天空分外湛蓝，南飞的雁阵掠过蓝色的天空。 马月英送走了又一个商人，来到村口。 “月英来啦！” “我们正在聊你家宋飞！” “可真是是个好不起的人啊！” “以后咱们村会越来越好的！” “我觉得秋德老了，精神不好，又爱睡觉，不如让宋飞当村长！” “如果投票，我第一个就选宋飞！” “我们全家都选！” “……” 宋秋德也在，他翻了个白眼，说道：“这还用你们瞎比比，一群老娘们儿头发长见识短，我早就想让宋飞当村长了，可宋飞说啥都不同意。” 马月英听着这些话，心情越发的激动。 “小飞他只想带大家一起挣到钱，不想管咱们村里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马月英说道。 对于马月英的话，大家都很赞同。 一个人的能力不管有多大，都不可能处理全部的事情，宋飞要走的商业路线。 “对，月英说得有道理。” “咱们这小村子，平时也没啥事。” “只要宋飞安心谈生意，我们村就能发财。” “不可以让宋飞分心。” 村人对宋飞的评价很高。 马月英再一次明白了宋飞曾经说过的话，有了钱也就有了尊严。 现在，那些在宋飞厂里上班的村人，他们每个月都能领到几十块的工资，家里的生活条件明显提升。 大家将这些改变都看在了眼里。 甚至有几家还在打算盖新房。 千万年没有改变的小山村，终于迎来了春天，村里的改变是以肉眼可见的中速度在发生着变化。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 也没有人再讥笑马月英。 “你家宋飞……” 村里人看到马月英，总是习惯性的来上一句，你家宋飞如何如何！ 这样的话，让马月英十分受用。 虽然她也知道，宋飞现在并不属于她，可她自己心里却是明白，宋飞已经在她底生根发芽。 这样的心思，马月英不会对任何人说。 时间一晃过去了十天。 这一天像往常一样，秋天将尽，空气中已然有了浅浅的冷意，一辆黑色的小汽车驶进宋家寨，村人还以为又是来找马月英谈生意的。 当小汽车停下，车门打开，宋飞与宋翠翠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村口常坐的闲人突然愣了。 “宋飞回来啦！” “真是宋飞！” “这都开上小汽车啦！” “我以为只有大老板才有这种待遇！” “宋飞现在就是大老板，而且都上新闻了！” “……” 一群人围过来。 不抽烟的宋飞掏出烟，给男人们发烟，“来，抽烟！看来大家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我就不在这里和你们吹牛皮啦！” 宋飞归心似箭。 让他深深眷恋的不是眼前这些人，而是马月英，他无比期待看到她。 “快回家！” “月英看到你开着小汽车，不知道有多高兴！” “今天星期天，小宝也没上学！” “你们一家人也好好聚聚！” “翠翠，你也快回家，你爸天天念叨你，说等你回来就给你和小飞办婚礼。” 宋翠翠脸红了，偷偷看向宋飞。 宋飞根本无动于衷，也许在他的心里，她只是妹妹。 唉！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宋翠翠走着回家，宋飞开车回家。 “嫂子，我回来啦！” 正在屋里做冬衣的马月英，猛然听到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扔下手里的活计，不顾一切冲了出去。 看到了宋飞。 他依旧阳光帅气。 马月英跑过去，并且伸开了双臂，肯定想拥抱宋飞，只是她意识到了，自己并不能那样做。 于是像翅膀一样张开的胳膊又收了回去。 “小飞，你回来啦！” 然后，小宝就跑了出来，他叫了声二叔，就扑进他怀里。 宋飞一把将他抱起来，“小宝，你又长胖了啊！” 第161章 很想醉一次！ 宋飞回到家当天晚上。 马月英做了一桌子好菜，还与宋飞喝了点酒。 “二叔，我吃饱了，可以出去玩会儿吗？”这段时间宋飞不在家，妈妈看得很紧，生怕他出事，晚上就很少让他出门。 小宝眼巴巴看着宋飞。 宋飞大手一挥，“去！” “还是二叔好！”小宝冲出家门，在街上吼了一嗓子：“都出来玩啊！” 马月英与宋飞相视一笑。 “嫂子，我不在家这段日子，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宋飞问道。 马月英仔细想了想，回答道：“没啥大事，就是前几天家里来了好一波商人，他们都是从新闻里得知你的消息，然后过来订货的，我觉得咱们现在的生产规模还小，那些订单又特别大，根本吃不下，所以就拒绝了，关键是还有柳老板那边咱们也不能失信于人。” 听她说完，宋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嫂子，你做得对，我们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不过用不了多久我们的生意就会做得更大。” 向阳村的工厂已经建好了，只等周峰把机器关过来就可以投入生产。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会更快。 建设工厂的经验，拿钱是买不到的，必须亲自操作才有心得。 “小飞，你和翠翠去南方这么久，一定玩得很开心？”马月英为给宋飞倒酒，她的头也没有抬，不过从她的声音中不难听出一种女人独有的幽怨。 马月英是个性情内敛的女人，在她的内心里有着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只等那个能打开她心门的人出现，轻轻推开她的心门，就能看到那个不一样的世界。 “我们……”宋飞看着酒杯满了，有月光透过叶子落尽的树枝，将影子投在酒杯中，恍惚似梦。 他结巴了，没有直接回答。 马月英善解人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有吃菜，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小飞，你想说什么就直接和我说，我是你嫂子！你看咱们这边爹娘去世的早，你哥也不在了，我这个嫂子就是你的亲人，要是对翠翠有想法，我们能备大礼去提亲，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亏待了人家。” 宋飞抬头看月，这深秋的月总是透出一种清凉，有彩云掠过月影。 “嫂子啊！” 他收回目光，语调也变得更加深沉了些许。 “你当然是我的亲人，永远都是我的亲人。” “不只是你，还有小宝，他是我哥的骨血，更是我们宋家的人。” “我哥不在了，在我心里小宝既是侄子，也是儿子。” 呼！ 宋飞说到这里，忽有一阵秋风吹过。 那风好像吹进了马月英的眼睛，她心头一甜，眼便发酸，不争气的眼泪也就涌了出来。 “嫂子，你哭了？”宋飞的声音一如他关切的眼神，同样的温柔。 女人眼中难见一抹刚强，男人眼中难觅一缕柔情。 哪怕是此时这如水的水光，也要败给宋飞的眼神。 “没有，我没哭，只是风吹眼睛了。”马月英抽了一下小巧又光滑的鼻头，那好看的嘴角扬起来，左手将垂下的发丝掖在耳后，右手端起酒杯，“来，我们干一杯。” 宋飞似乎看出来了，今晚的嫂子想喝醉。 陪她！ 上一世所有的遗憾，他都要在这一世千万倍的补偿给她。 他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前路且长且艰，宋飞披荆斩棘，无所畏惧。 “嫂子！”宋飞轻唤。 马月英水样的双眸抬起，灵动看着宋飞的眼睛，“怎么了？” “倒酒！”宋飞在笑。 回到家，与嫂子相对而坐，似乎就不再需要任何理由，心底深处的幸福就如泉水般汩汩而出，溢满心田，流露在眼角眉梢。 发自内心的微笑，永远都是最美的。 “你还行吗？”马月英笑问。 “嫂子，你敢小看我的酒量！那我们今天就不醉不归！”宋飞对自己的酒量还是很得意的。 “多喝点也不用怕，我们这是在自己家里。”马月英从来都不放纵自己，可是今天晚上她想让自己醉了。 从来没有喝醉过的马月英，想体验一把酒醉的感觉，想知道醉眼朦胧中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那大山，那月亮，那村庄，还有那吹过小院带来微凉的风……这一切会不会幻化成一首押着韵脚的诗，美不胜收，让人沉迷。 肯定会很美，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喝酒呢！ 与宋飞又喝了两杯。 马月英那白净的小脸便有点发烫。 “嫂子，你脸好红！”宋飞眯眼看着她，她真的好美，胜过这深秋明月。 “有吗？”马月英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笑了，“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烫，肯定是贪杯了。” “还喝吗？”宋飞看着她，恨不得能将她捧在掌心。 “喝！” 马月英像个任性的姑娘。 “对了，你还没有和我说，这次去深川和翠翠玩得开心吗？” 宋飞认真起来，他说道：“开心倒是挺开心的，不过我也和她说明白了，我们和她之间的永远都是兄妹感情，咱们不能耽误了人家，对不对！” “对！”马月英豁然开朗，举杯与宋飞又喝一杯，“说透了就好，人家翠翠也就不想着你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你！唉，你也是够让我操心的，都二十多岁了，也没个对象，真想不出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宋飞没有说他理想中的姑娘是什么样，而是说道：“这次我去深川，顺便去看了郭秀娟，她一个人挺难的，工程谈下来资金跟不上，我就借了她五十万。” “够吗？”马月英一点也不心疼钱，反而担心钱不够。 “够了！”宋飞肯定回答：“以她的能力，只要过了前期这一关，那么她以后的事业会顺风顺水。” “那就好。”马月英的确是有些醉了，胃里在翻涌，原来喝醉之后世界并不美好，自己却实很难受。 宋飞又说道：“我和周峰也聊了，他对你还是有那层意思。” 话还没有说完，马月英就慢慢的歪了，宋飞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起怀中。 第161章 很想醉一次！ 宋飞回到家当天晚上。 马月英做了一桌子好菜，还与宋飞喝了点酒。 “二叔，我吃饱了，可以出去玩会儿吗？”这段时间宋飞不在家，妈妈看得很紧，生怕他出事，晚上就很少让他出门。 小宝眼巴巴看着宋飞。 宋飞大手一挥，“去！” “还是二叔好！”小宝冲出家门，在街上吼了一嗓子：“都出来玩啊！” 马月英与宋飞相视一笑。 “嫂子，我不在家这段日子，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宋飞问道。 马月英仔细想了想，回答道：“没啥大事，就是前几天家里来了好一波商人，他们都是从新闻里得知你的消息，然后过来订货的，我觉得咱们现在的生产规模还小，那些订单又特别大，根本吃不下，所以就拒绝了，关键是还有柳老板那边咱们也不能失信于人。” 听她说完，宋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嫂子，你做得对，我们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不过用不了多久我们的生意就会做得更大。” 向阳村的工厂已经建好了，只等周峰把机器关过来就可以投入生产。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会更快。 建设工厂的经验，拿钱是买不到的，必须亲自操作才有心得。 “小飞，你和翠翠去南方这么久，一定玩得很开心？”马月英为给宋飞倒酒，她的头也没有抬，不过从她的声音中不难听出一种女人独有的幽怨。 马月英是个性情内敛的女人，在她的内心里有着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只等那个能打开她心门的人出现，轻轻推开她的心门，就能看到那个不一样的世界。 “我们……”宋飞看着酒杯满了，有月光透过叶子落尽的树枝，将影子投在酒杯中，恍惚似梦。 他结巴了，没有直接回答。 马月英善解人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有吃菜，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小飞，你想说什么就直接和我说，我是你嫂子！你看咱们这边爹娘去世的早，你哥也不在了，我这个嫂子就是你的亲人，要是对翠翠有想法，我们能备大礼去提亲，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亏待了人家。” 宋飞抬头看月，这深秋的月总是透出一种清凉，有彩云掠过月影。 “嫂子啊！” 他收回目光，语调也变得更加深沉了些许。 “你当然是我的亲人，永远都是我的亲人。” “不只是你，还有小宝，他是我哥的骨血，更是我们宋家的人。” “我哥不在了，在我心里小宝既是侄子，也是儿子。” 呼！ 宋飞说到这里，忽有一阵秋风吹过。 那风好像吹进了马月英的眼睛，她心头一甜，眼便发酸，不争气的眼泪也就涌了出来。 “嫂子，你哭了？”宋飞的声音一如他关切的眼神，同样的温柔。 女人眼中难见一抹刚强，男人眼中难觅一缕柔情。 哪怕是此时这如水的水光，也要败给宋飞的眼神。 “没有，我没哭，只是风吹眼睛了。”马月英抽了一下小巧又光滑的鼻头，那好看的嘴角扬起来，左手将垂下的发丝掖在耳后，右手端起酒杯，“来，我们干一杯。” 宋飞似乎看出来了，今晚的嫂子想喝醉。 陪她！ 上一世所有的遗憾，他都要在这一世千万倍的补偿给她。 他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前路且长且艰，宋飞披荆斩棘，无所畏惧。 “嫂子！”宋飞轻唤。 马月英水样的双眸抬起，灵动看着宋飞的眼睛，“怎么了？” “倒酒！”宋飞在笑。 回到家，与嫂子相对而坐，似乎就不再需要任何理由，心底深处的幸福就如泉水般汩汩而出，溢满心田，流露在眼角眉梢。 发自内心的微笑，永远都是最美的。 “你还行吗？”马月英笑问。 “嫂子，你敢小看我的酒量！那我们今天就不醉不归！”宋飞对自己的酒量还是很得意的。 “多喝点也不用怕，我们这是在自己家里。”马月英从来都不放纵自己，可是今天晚上她想让自己醉了。 从来没有喝醉过的马月英，想体验一把酒醉的感觉，想知道醉眼朦胧中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那大山，那月亮，那村庄，还有那吹过小院带来微凉的风……这一切会不会幻化成一首押着韵脚的诗，美不胜收，让人沉迷。 肯定会很美，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喝酒呢！ 与宋飞又喝了两杯。 马月英那白净的小脸便有点发烫。 “嫂子，你脸好红！”宋飞眯眼看着她，她真的好美，胜过这深秋明月。 “有吗？”马月英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笑了，“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烫，肯定是贪杯了。” “还喝吗？”宋飞看着她，恨不得能将她捧在掌心。 “喝！” 马月英像个任性的姑娘。 “对了，你还没有和我说，这次去深川和翠翠玩得开心吗？” 宋飞认真起来，他说道：“开心倒是挺开心的，不过我也和她说明白了，我们和她之间的永远都是兄妹感情，咱们不能耽误了人家，对不对！” “对！”马月英豁然开朗，举杯与宋飞又喝一杯，“说透了就好，人家翠翠也就不想着你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你！唉，你也是够让我操心的，都二十多岁了，也没个对象，真想不出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宋飞没有说他理想中的姑娘是什么样，而是说道：“这次我去深川，顺便去看了郭秀娟，她一个人挺难的，工程谈下来资金跟不上，我就借了她五十万。” “够吗？”马月英一点也不心疼钱，反而担心钱不够。 “够了！”宋飞肯定回答：“以她的能力，只要过了前期这一关，那么她以后的事业会顺风顺水。” “那就好。”马月英的确是有些醉了，胃里在翻涌，原来喝醉之后世界并不美好，自己却实很难受。 宋飞又说道：“我和周峰也聊了，他对你还是有那层意思。” 话还没有说完，马月英就慢慢的歪了，宋飞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起怀中。 第162章 村人的真心话 马月英酒醉，她的反应很大。 喝水，呕吐……一直折腾到凌晨四点，才慢慢睡着。 宋飞一直陪在她身边，将她照顾的很好。 酒，并没有让马月英看着世界的美好，只是让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头痛欲裂。 第二天，马月英醒来。 发现宋飞坐在她的床边，就那么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进她的眼，也落在了宋飞的身上。 “小飞！”马月英丝毫没有怀疑宋飞，因为他不可能趁机占她的便宜，他不是那种下作的男人。 宋飞打着哈欠，抬头看到她醒了。 “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喝酒了，你这反劲真大。”宋飞站起来。 马月英侧躺在床上，乌黑的发丝散落一枕，将手叠在一起枕在脸侧，她嘿嘿笑，像极了狡黠又可爱的姑娘。 “你不和我喝，我就一个人喝，今天晚上就要。” “喝就喝，不过我得提前把自己灌醉，让你照顾我。”宋飞活动着发麻的腿。 这时，小宝冲了进来。 “二叔，妈妈，你们……你们睡在一起了？” 呃！ 马月英惊坐而起，要不是小宝跑进来，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好大儿，好大儿还要上学，马上就要迟到了。 “别胡说！”马月英的衣服还是昨天的。 宋飞只是帮她脱了鞋，解开了辫子，身上的衣服没敢动。 “小宝，妈妈昨晚喝多了，二叔只是在照顾她，你出去千万可不能乱说，要听话！”宋飞说道。 “知道了，我不说，你们继续睡！我可得去上学了，早饭就不吃啦！这周我们学校评选三好学生，要开大会发小红花，我可不能迟到！” 说完，小宝转身飞一般出去了。 大门咣当响，小宝上学去。 “小飞，家里还有熟鸡蛋，你快给小宝送过去两个，大长上午他不吃饭会饿的。”马月英说。 宋飞点头，然后就追了出去。 马月英摇晃着脑袋，还在隐隐作痛。 天啊！ 这辈子都不再喝酒了。 真搞不明白，那些酗酒如命的人，为什么就那么喜欢这东西。 她下床，走出屋门，宋飞也就回来了。 “嫂子，我得去一趟向阳村，和建国一起去，中午叫刘村长来咱家吃饭，这段时间人家没少帮咱们操心，咱们请客也是应该的。” 马月英一边洗脸一边说道：“行，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咱家酒没了，我去公社买些酒，肉和鱼也要再买些，以后天气没那么热了，就算一顿吃不完也不会坏。” “等我安排好向阳村那边的事，得买一台冰箱。”宋飞说：“嫂子，要不你开车去公社，我骑车去向阳村。” “我不会开车。” “等我教你，以后也给你买一辆。” “我不学，我胆子小，只敢坐车，不敢开车！” 宋飞鼓励她说道：“放心，有我在，一切没问题。” “好，你快去向阳村，叫刘村长过来，咱们这边叫建国和秋德叔也来！”马月英想得周到。 宋飞开车去向阳村。 马月英洗脸刷牙，之后就叫上同村的郑芳，一起去公社买东西。 之前，马月英都是和朱艳红一起，现在马月英不喜欢那个马艳红那个多嘴乌鸦了。 “月英妹子，你现在可真是掉进福窝了。”郑芳说话不紧不慢，好脾气，性子稳。 有一次她和她男人吵架，气得她男人七窍生烟，可她还是这个语速，最后把她男人吵得蹲在大门外一晚上悔过。 “一家不知一家的难处。”马月英说道。 “你说以前咱们谁能看出来，小飞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建起了工厂！咱们村也沾了他的光，俺家男人在厂里上班，一个月九十块钱，比俺家之前一年的收入都高！你看俺家老大都十六岁了，有了这钱就能说媳妇儿，再也不用为钱为愁。” 这才是村人的真心话。 宋飞为村人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小飞他脑子灵，他和建国之前就是爱喝酒，现在两个人都不喝了，都有本事。”马月英喜欢听别人夸奖宋飞，只要别人说宋飞好，她就有种莫名的骄傲。 “建国和香枝两口子也般配，就算建国他那个村长爹偏心女儿，人家小两口现在还是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郑芳说道。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就到了红星公社。 天气一天天冷了，郑芳想买个红头巾，去供销社要一块二毛钱，她舍不得，于是便说：“家里还有头巾，明年再买也行。” 真正过日子的女人，差不多都和郑芳一样，自己舍不得花一分钱，心里只想着家里人。 “郑芳嫂子，我给你买一条。”马月英要了酒和菜，最后也不差那一块两毛钱。 “不行，我不要！”郑芳拒绝，说道：“我知道你家现在有钱了，可你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说啥我也不要。” 郑芳不爱占小便宜。 马月英就喜欢与她这样的女人打交道，平时又不太爱说别人的闲话，活得自尊自爱。 “我想买头巾，给我拿两条！”马月英要了两条，最后算了账，一共花了三十二块。 走出供销社，郑芳将头上那方破了几个洞的天蓝色头巾紧了紧，说道：“月英妹子，你家现在是真的有钱，出手就花几十块啊！” “郑芳嫂子，你把这新头巾扎上，不然我以后就找你上集了。”马月英很坚决。 郑芳推拒不过，扎上新头巾，欢天喜地。 “月英妹子，我还是把钱给你！”郑芳总觉得过意不去。 马月英不要她的钱，说道：“再谈钱就外气了。” “你不要钱，我也得求你件事。”郑芳说道：“俺家大小子也能干活了，我想让他去向阳村那个新厂去上班，你帮我和宋飞说说，其实我也知道当初就是你定的名单。” 马月英推着车，又在路边买了一只活鸡，说道：“这件事你不用求我，也不用求任何人，小飞说过新厂打算全用向阳村的人，以后小飞还会建厂，到时你让你家大小子好好学文化，只要文化过关，我就可以保证他的工作。” 第162章 村人的真心话 马月英酒醉，她的反应很大。 喝水，呕吐……一直折腾到凌晨四点，才慢慢睡着。 宋飞一直陪在她身边，将她照顾的很好。 酒，并没有让马月英看着世界的美好，只是让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头痛欲裂。 第二天，马月英醒来。 发现宋飞坐在她的床边，就那么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进她的眼，也落在了宋飞的身上。 “小飞！”马月英丝毫没有怀疑宋飞，因为他不可能趁机占她的便宜，他不是那种下作的男人。 宋飞打着哈欠，抬头看到她醒了。 “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喝酒了，你这反劲真大。”宋飞站起来。 马月英侧躺在床上，乌黑的发丝散落一枕，将手叠在一起枕在脸侧，她嘿嘿笑，像极了狡黠又可爱的姑娘。 “你不和我喝，我就一个人喝，今天晚上就要。” “喝就喝，不过我得提前把自己灌醉，让你照顾我。”宋飞活动着发麻的腿。 这时，小宝冲了进来。 “二叔，妈妈，你们……你们睡在一起了？” 呃！ 马月英惊坐而起，要不是小宝跑进来，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好大儿，好大儿还要上学，马上就要迟到了。 “别胡说！”马月英的衣服还是昨天的。 宋飞只是帮她脱了鞋，解开了辫子，身上的衣服没敢动。 “小宝，妈妈昨晚喝多了，二叔只是在照顾她，你出去千万可不能乱说，要听话！”宋飞说道。 “知道了，我不说，你们继续睡！我可得去上学了，早饭就不吃啦！这周我们学校评选三好学生，要开大会发小红花，我可不能迟到！” 说完，小宝转身飞一般出去了。 大门咣当响，小宝上学去。 “小飞，家里还有熟鸡蛋，你快给小宝送过去两个，大长上午他不吃饭会饿的。”马月英说。 宋飞点头，然后就追了出去。 马月英摇晃着脑袋，还在隐隐作痛。 天啊！ 这辈子都不再喝酒了。 真搞不明白，那些酗酒如命的人，为什么就那么喜欢这东西。 她下床，走出屋门，宋飞也就回来了。 “嫂子，我得去一趟向阳村，和建国一起去，中午叫刘村长来咱家吃饭，这段时间人家没少帮咱们操心，咱们请客也是应该的。” 马月英一边洗脸一边说道：“行，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咱家酒没了，我去公社买些酒，肉和鱼也要再买些，以后天气没那么热了，就算一顿吃不完也不会坏。” “等我安排好向阳村那边的事，得买一台冰箱。”宋飞说：“嫂子，要不你开车去公社，我骑车去向阳村。” “我不会开车。” “等我教你，以后也给你买一辆。” “我不学，我胆子小，只敢坐车，不敢开车！” 宋飞鼓励她说道：“放心，有我在，一切没问题。” “好，你快去向阳村，叫刘村长过来，咱们这边叫建国和秋德叔也来！”马月英想得周到。 宋飞开车去向阳村。 马月英洗脸刷牙，之后就叫上同村的郑芳，一起去公社买东西。 之前，马月英都是和朱艳红一起，现在马月英不喜欢那个马艳红那个多嘴乌鸦了。 “月英妹子，你现在可真是掉进福窝了。”郑芳说话不紧不慢，好脾气，性子稳。 有一次她和她男人吵架，气得她男人七窍生烟，可她还是这个语速，最后把她男人吵得蹲在大门外一晚上悔过。 “一家不知一家的难处。”马月英说道。 “你说以前咱们谁能看出来，小飞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建起了工厂！咱们村也沾了他的光，俺家男人在厂里上班，一个月九十块钱，比俺家之前一年的收入都高！你看俺家老大都十六岁了，有了这钱就能说媳妇儿，再也不用为钱为愁。” 这才是村人的真心话。 宋飞为村人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小飞他脑子灵，他和建国之前就是爱喝酒，现在两个人都不喝了，都有本事。”马月英喜欢听别人夸奖宋飞，只要别人说宋飞好，她就有种莫名的骄傲。 “建国和香枝两口子也般配，就算建国他那个村长爹偏心女儿，人家小两口现在还是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郑芳说道。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就到了红星公社。 天气一天天冷了，郑芳想买个红头巾，去供销社要一块二毛钱，她舍不得，于是便说：“家里还有头巾，明年再买也行。” 真正过日子的女人，差不多都和郑芳一样，自己舍不得花一分钱，心里只想着家里人。 “郑芳嫂子，我给你买一条。”马月英要了酒和菜，最后也不差那一块两毛钱。 “不行，我不要！”郑芳拒绝，说道：“我知道你家现在有钱了，可你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说啥我也不要。” 郑芳不爱占小便宜。 马月英就喜欢与她这样的女人打交道，平时又不太爱说别人的闲话，活得自尊自爱。 “我想买头巾，给我拿两条！”马月英要了两条，最后算了账，一共花了三十二块。 走出供销社，郑芳将头上那方破了几个洞的天蓝色头巾紧了紧，说道：“月英妹子，你家现在是真的有钱，出手就花几十块啊！” “郑芳嫂子，你把这新头巾扎上，不然我以后就找你上集了。”马月英很坚决。 郑芳推拒不过，扎上新头巾，欢天喜地。 “月英妹子，我还是把钱给你！”郑芳总觉得过意不去。 马月英不要她的钱，说道：“再谈钱就外气了。” “你不要钱，我也得求你件事。”郑芳说道：“俺家大小子也能干活了，我想让他去向阳村那个新厂去上班，你帮我和宋飞说说，其实我也知道当初就是你定的名单。” 马月英推着车，又在路边买了一只活鸡，说道：“这件事你不用求我，也不用求任何人，小飞说过新厂打算全用向阳村的人，以后小飞还会建厂，到时你让你家大小子好好学文化，只要文化过关，我就可以保证他的工作。” 第163章 刘玉珠 马月英准备中午的酒菜。 宋飞在向阳村村长刘致合的家里，正在与他聊着关于新厂招工的问题。 “我打算只用咱们村的人。”宋飞提议。 刘致合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气，看了看指间已然燃到头的烟，扔在地上抬脚踩灭，“这样怕是不好！” “为什么？”宋飞反问。 刘致合想了想，说道：“如果只用我们村的人，我担心你们村的人会提意见。” “提什么意见！？”宋飞又问。 “在你的厂里上班，一个月的工资顶全家一年的收入，大家都看在眼里，试问谁不想进厂，有些人家恨不得全家进厂，这比吃商品粮都香！地可以不种，但你的厂大家都想进，如果只用我们村的人，你回去也不好说话，你们村的人会在背地里说你胳膊肘朝外拐。” 刘致合的分析极有道理。 宋飞笑了，说道：“这个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只是你们村的人要通知考核，到时候我会让我嫂子亲自挑人，挑不上的就不能进。” 这件事情，对于宋飞来说，似乎没什么争议。 能者进厂，天经地义。 “那好！你看着安排就行，我们现在去看看新厂建的合不合格？”刘致合在这段时间的确没少操心，他老了，比宋秋德还要大几岁，精力跟不上。 不过，那个年代的村长，基本上都和他们一样，年老但有威望，一心为村民着想，总想着让村人都富起来，让大家都吃饱饭。 刘致合也是如此。 如果他没有那种心思，也不会答应宋飞在他们村里建厂，而他只是一直在操心，并没有从中得到一丢丢额外的好处。 品性决定了一个人的高度。 村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虽然也有些村人对村长不满，但是无论谁家出事解决不了，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村长。 这就是威望！ “这两天你腿不舒服，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宋飞也是刚刚得和，刘致合腿疾复发，走路极不方便，“我回去给周总打个电话，让他从南方过来的时候给你带一些治腿的好药。” “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用好药，过了冬天天气暖和它自己就好啦！”刘致合一到冬天，他的腿就痛得下不了床，虽说是老毛病，却也看了不少中医，花了钱，吃了药，却总不见好转。 宋飞看透了这位老村长的心思，说道：“我不收你的钱，只当是送你的。” “那我就先谢你啦！”一听不要钱，刘致合便欣然接受，“走，我陪你去看看咱们的新厂，这厂能顺利建成，多亏了两个人，一个是你们村的宋建国，那个大黑脸办事真有一套。” “还有一个人就是我们村的刘玉珠，新厂的工程基本上都是她在跟着，也是她与宋建国共同商议。” 刘玉珠！？ “是个女人？”宋飞问。 没待宋飞回答，就听到一个清丽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不是女人，而是姑娘！” 寻声看去，但见一位身段高挑留着短发的漂亮姑娘从屋里走出来，她肤色白皙，双眼灵动，给人一种扑而来的英气。 看到她，就让宋飞不由得想到了郭秀娟。 两个人的气质有相同之处。 “宋飞同志，你好！”刘玉珠落落大方，走到宋飞面前，伸手与宋飞握了一下手。 丝毫没有小家碧玉的扭怩。 “这位……”宋飞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为了避免闹出乌龙，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 “她是我的小女儿，叫刘玉珠，刚从省城回来！”刘致合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眼里透着骄傲与自豪。 刘玉珠算是山村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她在省城读大学，前几天刚毕业，回家等分配。 刚好遇到宋飞去了南方，杨百勤被村人打成重伤，老爹腿疾复发，于是她就代替了老爹与宋建国共同商议新厂的建设事宜。 “爹，你在家歇着，我和宋飞同志去看新厂，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亲自为他讲解。”刘玉珠说道。 刘致合自然同意。 宋飞点头，说道：“玉珠妹子，你不用对我那么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宋飞！”刘玉珠理所当然。 宋飞笑道：“那我们过去看看新厂，然后回来接上你爹，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饭，我嫂子都准备好了，你们可不能拒绝。” 刘致合自然是同意了，“行，那我这把老骨头也坐坐你的小汽车，未来终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宋飞你都买小汽车了，我看着就像做梦似的。” 宋飞谦虚说道：“我们是赶上了好时候，还是国家的政策好。” 说了几句，宋飞就与刘玉珠一同出了门，新厂就在向阳村南头，出村就到了，也没有开车。 二人一路步行。 秋阳落在她的脸上，秋风吹起她的短发。 她显得十分干练。 “你是咱们红星公社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也是咱们红星公社的骄傲！”宋飞笑着说道。 刘玉珠抬手，理理了头发，说道：“我爹十分支持我读书，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一路绿灯，但是……我并不想让国家为我分配工作，想自己闯出一番事业！宋飞，这话你可不敢和我爹说，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了，非得用鞋底抽我不可。”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刘玉珠露出可爱的笑容。 她上过大学，眼界开阔，思想十分前卫，看待时事也与普通人不一样。 “放心，我的嘴巴紧着呢！”宋飞说着，在自己的嘴前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表示他的嘴巴密不透风。 这个小小的举动，把刘玉珠给逗笑了。 “半个月前我刚回到家，听到的全是你宋飞的种种事迹，又是买快餐，又是盖小楼，又是建厂……大家都说你本事通天，那时我还以为你是个古板又严肃的人，没想到你这么幽默！”刘玉珠说着话，像很随性的看了宋飞一眼。 两个人说着话，就到了新建的厂房前。 红砖蓝瓦的大厂房，比他们宋家寨的要气派得多，宋飞只看一眼就表示很满意。 第163章 刘玉珠 马月英准备中午的酒菜。 宋飞在向阳村村长刘致合的家里，正在与他聊着关于新厂招工的问题。 “我打算只用咱们村的人。”宋飞提议。 刘致合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气，看了看指间已然燃到头的烟，扔在地上抬脚踩灭，“这样怕是不好！” “为什么？”宋飞反问。 刘致合想了想，说道：“如果只用我们村的人，我担心你们村的人会提意见。” “提什么意见！？”宋飞又问。 “在你的厂里上班，一个月的工资顶全家一年的收入，大家都看在眼里，试问谁不想进厂，有些人家恨不得全家进厂，这比吃商品粮都香！地可以不种，但你的厂大家都想进，如果只用我们村的人，你回去也不好说话，你们村的人会在背地里说你胳膊肘朝外拐。” 刘致合的分析极有道理。 宋飞笑了，说道：“这个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只是你们村的人要通知考核，到时候我会让我嫂子亲自挑人，挑不上的就不能进。” 这件事情，对于宋飞来说，似乎没什么争议。 能者进厂，天经地义。 “那好！你看着安排就行，我们现在去看看新厂建的合不合格？”刘致合在这段时间的确没少操心，他老了，比宋秋德还要大几岁，精力跟不上。 不过，那个年代的村长，基本上都和他们一样，年老但有威望，一心为村民着想，总想着让村人都富起来，让大家都吃饱饭。 刘致合也是如此。 如果他没有那种心思，也不会答应宋飞在他们村里建厂，而他只是一直在操心，并没有从中得到一丢丢额外的好处。 品性决定了一个人的高度。 村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虽然也有些村人对村长不满，但是无论谁家出事解决不了，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村长。 这就是威望！ “这两天你腿不舒服，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宋飞也是刚刚得和，刘致合腿疾复发，走路极不方便，“我回去给周总打个电话，让他从南方过来的时候给你带一些治腿的好药。” “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用好药，过了冬天天气暖和它自己就好啦！”刘致合一到冬天，他的腿就痛得下不了床，虽说是老毛病，却也看了不少中医，花了钱，吃了药，却总不见好转。 宋飞看透了这位老村长的心思，说道：“我不收你的钱，只当是送你的。” “那我就先谢你啦！”一听不要钱，刘致合便欣然接受，“走，我陪你去看看咱们的新厂，这厂能顺利建成，多亏了两个人，一个是你们村的宋建国，那个大黑脸办事真有一套。” “还有一个人就是我们村的刘玉珠，新厂的工程基本上都是她在跟着，也是她与宋建国共同商议。” 刘玉珠！？ “是个女人？”宋飞问。 没待宋飞回答，就听到一个清丽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不是女人，而是姑娘！” 寻声看去，但见一位身段高挑留着短发的漂亮姑娘从屋里走出来，她肤色白皙，双眼灵动，给人一种扑而来的英气。 看到她，就让宋飞不由得想到了郭秀娟。 两个人的气质有相同之处。 “宋飞同志，你好！”刘玉珠落落大方，走到宋飞面前，伸手与宋飞握了一下手。 丝毫没有小家碧玉的扭怩。 “这位……”宋飞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为了避免闹出乌龙，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 “她是我的小女儿，叫刘玉珠，刚从省城回来！”刘致合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眼里透着骄傲与自豪。 刘玉珠算是山村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她在省城读大学，前几天刚毕业，回家等分配。 刚好遇到宋飞去了南方，杨百勤被村人打成重伤，老爹腿疾复发，于是她就代替了老爹与宋建国共同商议新厂的建设事宜。 “爹，你在家歇着，我和宋飞同志去看新厂，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亲自为他讲解。”刘玉珠说道。 刘致合自然同意。 宋飞点头，说道：“玉珠妹子，你不用对我那么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宋飞！”刘玉珠理所当然。 宋飞笑道：“那我们过去看看新厂，然后回来接上你爹，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饭，我嫂子都准备好了，你们可不能拒绝。” 刘致合自然是同意了，“行，那我这把老骨头也坐坐你的小汽车，未来终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宋飞你都买小汽车了，我看着就像做梦似的。” 宋飞谦虚说道：“我们是赶上了好时候，还是国家的政策好。” 说了几句，宋飞就与刘玉珠一同出了门，新厂就在向阳村南头，出村就到了，也没有开车。 二人一路步行。 秋阳落在她的脸上，秋风吹起她的短发。 她显得十分干练。 “你是咱们红星公社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也是咱们红星公社的骄傲！”宋飞笑着说道。 刘玉珠抬手，理理了头发，说道：“我爹十分支持我读书，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一路绿灯，但是……我并不想让国家为我分配工作，想自己闯出一番事业！宋飞，这话你可不敢和我爹说，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了，非得用鞋底抽我不可。”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刘玉珠露出可爱的笑容。 她上过大学，眼界开阔，思想十分前卫，看待时事也与普通人不一样。 “放心，我的嘴巴紧着呢！”宋飞说着，在自己的嘴前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表示他的嘴巴密不透风。 这个小小的举动，把刘玉珠给逗笑了。 “半个月前我刚回到家，听到的全是你宋飞的种种事迹，又是买快餐，又是盖小楼，又是建厂……大家都说你本事通天，那时我还以为你是个古板又严肃的人，没想到你这么幽默！”刘玉珠说着话，像很随性的看了宋飞一眼。 两个人说着话，就到了新建的厂房前。 红砖蓝瓦的大厂房，比他们宋家寨的要气派得多，宋飞只看一眼就表示很满意。 第164章 她超凶的！ “宋老板，你看这厂房怎么样？” 刘玉珠有些调皮，挑了挑眉毛看着宋飞。 “且不说厂房好坏，你这老板叫得我心里舒服极了。”宋飞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然后就笑了：“厂房布局很合理，建国不愧是我兄弟，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厂房，我很满意。” 刘玉珠有些得意，说道：“让你满意的不是宋建国，而是我！” 这让宋飞有些惊讶，不由就看向了刘玉珠，问她：“你的意思是，这厂房的设计图是你规划的？” “当然是我！”刘玉珠自豪的说道：“我赶了好几个晚上，又反复修改，尽量让厂房的布局更合理，也更人性化，如果一个厂房的布局有问题，那么后续投入生产之后环节跟不上，会浪费很多人工。” 宋飞重重点头，并且说道：“你这话很有道理，真是个人才！刚才你不是说不想吃商品粮嘛，那你觉得帮我管理工厂怎么样？” “不怎么样！”刘玉珠果断回答，又说道：“我想创业，也就是拥有自己的事业，不给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仆。” “有理想，将来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尽管开口，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帮你。”宋飞在上一世，对刘玉珠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是知道她是个大学生，在红星公社挺有名的。 后来好像也就参加了工作，嫁人生子，过着平凡的生活。 平凡的生活千篇一律，无非就是每天为柴米油盐而烦恼。 那样的日子，就是大部分人的生活，一天如同一年，一年恰似一生。 对于心有理想的人来说，那种生活是种折磨。 “宋老板，今天我把你叫舒服了，以后等我真的找到你，要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你可不要翻脸不认人。”刘玉珠说话十分得体，同时也给人一种很爽快的感觉。 像她这样开朗的姑娘，别说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也很少见。 “放心，我身为堂堂宋老板，一言即出驷马难追！”宋飞笑道。 对于新厂房，已经超出了宋飞的想象，非常满意。 等周峰的机器过来安装调试完毕，宋飞打算在这个厂里招一百个工人。 也就是说这个新厂比原来那个大一倍。 生产效率也要提高。 “行，我也记下了，但愿我能如愿。”刘玉珠微笑，不过她也深知，就算是想创业下海，最难的那一关是她的老爹。 老爹辛苦供她上了大学，就是想让她吃上商品粮，端着铁饭碗一辈子不愁。 她想要的生活不是那个样子。 青春的激情在她胸中激荡，改革开放，商机无限，她想施展自己的抱负，不负生平所学，大展宏图。 “宋飞！” 刘玉珠有些严肃，忽灵的双眼看着宋飞，说道：“我能求你件事吗？” “你想让我在你爹面前说些关于经商的好处，从而动摇你爹的心，你再说服他让你创业，对不对？”宋飞一眼便洞穿了她的小心思。 刘玉珠微微一怔，也就是在这突然之间，她觉得宋飞是那个懂她的人。 她甚至都没有开口，宋飞就已明了她的心思。 身为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世间凡人千千万，唯有知己最难求。 刘玉珠只是心中震撼，但她没有意识到，今天与宋飞的对话，将会是一段伟大友情的开端，这友情将会延续一生，至死方休。 她更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比她高一头的男人，会改变她以后的人生轨迹。 “十点四十了，我们回家接上你爹娘，一起去我家吃饭！好酒好菜，以后我们合作愉快，玉珠妹子，你会喝酒吗？”宋飞笑问。 刘玉珠看了看厂门，小声说道：“其实我会，但我要假装不会，因为在我爹眼里，我还是十年前那个乖乖女儿。” “哈哈哈……” 宋飞笑得肚子疼。 就在二人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个黑瘦女人带着五六个男人进了厂房。 “宋飞，你果然在这里！”黑瘦女人看到宋飞，立时又手叉腰，对着他吼叫起来：“给钱！我家男人因为帮你做事，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不给钱今天就没完！” “大姐，你哪位？”宋飞知道她是杨百勤的老婆，想着前几天她就会闹事，没想到倒是挺能忍，直到今天才发难。 卢春彩抬起一手，指向宋飞，唾沫星子满天飞，“我是谁？你还问我是谁？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我是杨百勤的媳妇儿，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要钱了！” “给钱！” “你挣了那么多钱，不赔钱就得挨揍！” “百勤哥是为了给你做事，才挨的打！” 几个男人也伸着脖子吼叫不停。 宋飞当然不会给他们钱，这些人就是无赖，讹一分算一分，而且宋飞已经给了杨百勤一万块，那些钱杨百勤一分都没有给工人发，全部都装进了他的口袋。 而且，宋飞从刘致合口中得知，杨百勤虽然在医院里，却也都是些皮外伤，百块就治好了。 掌握了这些情况，宋飞自然有处理的办法。 宋飞刚要开口，却被刘玉珠抢了先。 只见刘玉珠一步挡在宋飞面前，对卢春彩回视以虎视眈眈，“都给我让开，今天谁敢闹事，我就让我哥叫人过来，一个个收拾。” 呃！ 卢春彩不由得一愣，刘玉珠是村长的女儿，而且她的五个哥哥在村里很有声望。 杨家不是刘家的对手。 “玉珠，像还是姑娘，又是大学生，咱们得讲理。”卢春彩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我家男人在医院里躺着，如果再不给钱，怕是命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刘玉珠丝毫不让，同样也是双手叉腰，声音比卢春彩的还要高，“我问你，你家男人是宋飞打的吗？” “不是！”卢春彩只得这样回答，其实这种情况她已经很被动了。 “那你为什么让宋飞赔钱？” 卢春彩那干巴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挤出来一句话，“因为我家男人是给宋飞做事？” “好，咱们就说给宋飞做事！宋飞是不是给了你们一万块钱，那一万块钱呢？还给宋飞，咱们再说接下来的事！”刘玉珠说着将手伸到卢春彩面前：“把钱先吐出来！” 第164章 她超凶的！ “宋老板，你看这厂房怎么样？” 刘玉珠有些调皮，挑了挑眉毛看着宋飞。 “且不说厂房好坏，你这老板叫得我心里舒服极了。”宋飞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然后就笑了：“厂房布局很合理，建国不愧是我兄弟，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厂房，我很满意。” 刘玉珠有些得意，说道：“让你满意的不是宋建国，而是我！” 这让宋飞有些惊讶，不由就看向了刘玉珠，问她：“你的意思是，这厂房的设计图是你规划的？” “当然是我！”刘玉珠自豪的说道：“我赶了好几个晚上，又反复修改，尽量让厂房的布局更合理，也更人性化，如果一个厂房的布局有问题，那么后续投入生产之后环节跟不上，会浪费很多人工。” 宋飞重重点头，并且说道：“你这话很有道理，真是个人才！刚才你不是说不想吃商品粮嘛，那你觉得帮我管理工厂怎么样？” “不怎么样！”刘玉珠果断回答，又说道：“我想创业，也就是拥有自己的事业，不给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仆。” “有理想，将来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尽管开口，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帮你。”宋飞在上一世，对刘玉珠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是知道她是个大学生，在红星公社挺有名的。 后来好像也就参加了工作，嫁人生子，过着平凡的生活。 平凡的生活千篇一律，无非就是每天为柴米油盐而烦恼。 那样的日子，就是大部分人的生活，一天如同一年，一年恰似一生。 对于心有理想的人来说，那种生活是种折磨。 “宋老板，今天我把你叫舒服了，以后等我真的找到你，要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你可不要翻脸不认人。”刘玉珠说话十分得体，同时也给人一种很爽快的感觉。 像她这样开朗的姑娘，别说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也很少见。 “放心，我身为堂堂宋老板，一言即出驷马难追！”宋飞笑道。 对于新厂房，已经超出了宋飞的想象，非常满意。 等周峰的机器过来安装调试完毕，宋飞打算在这个厂里招一百个工人。 也就是说这个新厂比原来那个大一倍。 生产效率也要提高。 “行，我也记下了，但愿我能如愿。”刘玉珠微笑，不过她也深知，就算是想创业下海，最难的那一关是她的老爹。 老爹辛苦供她上了大学，就是想让她吃上商品粮，端着铁饭碗一辈子不愁。 她想要的生活不是那个样子。 青春的激情在她胸中激荡，改革开放，商机无限，她想施展自己的抱负，不负生平所学，大展宏图。 “宋飞！” 刘玉珠有些严肃，忽灵的双眼看着宋飞，说道：“我能求你件事吗？” “你想让我在你爹面前说些关于经商的好处，从而动摇你爹的心，你再说服他让你创业，对不对？”宋飞一眼便洞穿了她的小心思。 刘玉珠微微一怔，也就是在这突然之间，她觉得宋飞是那个懂她的人。 她甚至都没有开口，宋飞就已明了她的心思。 身为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世间凡人千千万，唯有知己最难求。 刘玉珠只是心中震撼，但她没有意识到，今天与宋飞的对话，将会是一段伟大友情的开端，这友情将会延续一生，至死方休。 她更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比她高一头的男人，会改变她以后的人生轨迹。 “十点四十了，我们回家接上你爹娘，一起去我家吃饭！好酒好菜，以后我们合作愉快，玉珠妹子，你会喝酒吗？”宋飞笑问。 刘玉珠看了看厂门，小声说道：“其实我会，但我要假装不会，因为在我爹眼里，我还是十年前那个乖乖女儿。” “哈哈哈……” 宋飞笑得肚子疼。 就在二人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个黑瘦女人带着五六个男人进了厂房。 “宋飞，你果然在这里！”黑瘦女人看到宋飞，立时又手叉腰，对着他吼叫起来：“给钱！我家男人因为帮你做事，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不给钱今天就没完！” “大姐，你哪位？”宋飞知道她是杨百勤的老婆，想着前几天她就会闹事，没想到倒是挺能忍，直到今天才发难。 卢春彩抬起一手，指向宋飞，唾沫星子满天飞，“我是谁？你还问我是谁？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我是杨百勤的媳妇儿，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要钱了！” “给钱！” “你挣了那么多钱，不赔钱就得挨揍！” “百勤哥是为了给你做事，才挨的打！” 几个男人也伸着脖子吼叫不停。 宋飞当然不会给他们钱，这些人就是无赖，讹一分算一分，而且宋飞已经给了杨百勤一万块，那些钱杨百勤一分都没有给工人发，全部都装进了他的口袋。 而且，宋飞从刘致合口中得知，杨百勤虽然在医院里，却也都是些皮外伤，百块就治好了。 掌握了这些情况，宋飞自然有处理的办法。 宋飞刚要开口，却被刘玉珠抢了先。 只见刘玉珠一步挡在宋飞面前，对卢春彩回视以虎视眈眈，“都给我让开，今天谁敢闹事，我就让我哥叫人过来，一个个收拾。” 呃！ 卢春彩不由得一愣，刘玉珠是村长的女儿，而且她的五个哥哥在村里很有声望。 杨家不是刘家的对手。 “玉珠，像还是姑娘，又是大学生，咱们得讲理。”卢春彩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我家男人在医院里躺着，如果再不给钱，怕是命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刘玉珠丝毫不让，同样也是双手叉腰，声音比卢春彩的还要高，“我问你，你家男人是宋飞打的吗？” “不是！”卢春彩只得这样回答，其实这种情况她已经很被动了。 “那你为什么让宋飞赔钱？” 卢春彩那干巴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挤出来一句话，“因为我家男人是给宋飞做事？” “好，咱们就说给宋飞做事！宋飞是不是给了你们一万块钱，那一万块钱呢？还给宋飞，咱们再说接下来的事！”刘玉珠说着将手伸到卢春彩面前：“把钱先吐出来！” 第165章 把钱吐出来 卢春彩在气势上已经输了。 她不甘心。 刁民泼妇时常有，卢春彩就算其中一个。 “玉珠，咱们可是一个村的人，你这胳膊肘可不能朝外拐！”卢春彩打起了感情牌。 她觉得只要刘玉珠不管这件事，她就吃定了宋飞，宋飞今天不拿钱，就让他的厂子开不成。 但是，刘玉珠她惹不起。 “哼！” 刘玉珠冷哼，看着卢春彩那张黑瘦的脸，说道：“你还知道我们是一个村的人，这可真是难得，你知道吗？一个村的人就要相互着想，宋飞来我们村建厂，用我们村的人工作，会给我们村带来多大的利益吗？” 说到这里，刘玉珠索性挥手说道：“和你这种大字不识两个的女人说这些，就是对牛弹琴，你根本听不懂，你只想要钱，至于咱们村其它人的利益你是不管不顾。” “你就这种人，还说什么一个村的，我呸！” 卢春彩愣了，她身后的那几个男人也愣了，也许在他们的印象中，但凡是大学生都是弱不禁风。 万万没有想到，刘玉珠超凶。 “你让开！”卢春彩想来硬的。 刘玉珠丝毫不怕她，就那么挡在宋飞面前，像护小鸡的小母鸡毛都炸了。 “就不让！今天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哥他们不把你们屎打出来，算你们拉得干净！” “来啊！” “我不怕你们！”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谁敢动宋飞，我就让我哥哥他们削谁！还有就是谁敢动这个厂子，同样也就是和我刘玉珠过不去！” “你们不是人多吗？” “一起上啊！” 刘玉珠气势逼人。 看得宋飞大呼过瘾。 当然了，宋飞没有出手，只是想多看刘玉珠表演。 如果卢春彩他们敢对刘玉珠动手，宋飞会一个一个放平他们，没得商量。 “宋飞，咱们今天就算了，以后还有机会，你要是不赔我们钱，我们是不会让你好过的。”卢春彩放出狠话，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本想就此撤人。 但，宋飞却不想给他们机会。 像她们这种人，今天放过他们，改天他们还会再来，一次又一次像狗皮膏药似的烦人。 “等一下！”宋飞微笑，然后走出来。 他将刘玉珠拉到自己的身边，面对卢春彩说道：“今天我们把事情解决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做我的生意。” 卢春彩一听，不由得两眼放光，以为宋飞怕了。 “行，拿钱！”卢春彩伸出手来。 宋飞淡淡看她一眼，而后反手一耳光掴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 卢春彩已然倒地，嘴巴都流血了。 “我不打女人，专打泼妇！”宋飞依旧淡定，说道：“要钱没有，耳光管饱！” 卢春彩以及她带来的那几个男人，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宋飞出手这么快。 还没反应过来，主帅就被人抽翻在地。 这还了得！ “揍他！” “狗东西，也敢在我们面前猖狂！” “给他些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 几个男人叫嚣着，扑向宋飞。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刘玉珠还想着保护宋飞，却听到宋飞说道：“退在一旁看戏，该我表演了。” 呼！ 一个耳光抽出去。 最前面那个男人应声倒地。 砰！ 又是一拳打出，第二个男人失去了战斗力。 啪！ 第三个男人怪叫一声，捂着鼻子叫喊不停。 不过就是三拳两脚，宋飞就把几个人给放平了。 “你们记得，我就是宋飞，以后有什么事都冲我来，要打架我随时奉陪，如果你们敢暗中放冷箭，我让你们全部把牢底坐穿！” 宋飞眼中有狠意荡开，他冷声说道：“我还不怕告诉你们，我宋飞如果没有通天手段，就不会有这万贯家财！” 卢春彩爬起来，脸上全是惧意，她怕了。 “走！” 她想带着几个男人就此离开。 宋飞一把将她揪住，说道：“你们几个垃圾给我听好了，今天我放过你们，明天中午把我的一万块钱给我送回来，不然后果你们自己去想。” 这…… 卢春彩怎么也不会想到，本想过来讹宋飞的钱，现在钱是没有讹到手，反而要把原来的钱吐出来。 “别给我大眼瞪小眼，第一杨百勤不是我打的，第二那钱是我留给他建厂用的，第三你们没有把事情给我办好，反而吞了我的钱。” 宋飞一条条列数，让卢春彩无法反驳。 她就是个村里女人，没见过世面。 宋飞有关系，而且关系人脉很硬，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 现在，宋飞要钱，她给还是不给！？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如果见不到钱，你们就等着坐牢！”宋飞把话说的明白，也不怕她们这些人听不懂。 说到这里，宋飞放开了卢春彩。 她毕竟是个女人，宋飞也算是给了她面子。 卢春彩立马就跪了下去。 扑通通给宋飞磕头。 “宋老板，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我错了，你别让我们还钱。” “以后再也不敢闹事啦！” 苦苦哀求。 宋飞可以放过他们，如果他们不来闹事，宋飞也就不再追究了，那一万块钱白给他们。 可是她带人过来了。 如果宋飞就此放过她们，那显然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本就是我的钱，就应该还给我，你们凭什么拿着我的钱不松手。” “谁打的你男人，你就找谁赔钱。” “明天中午所钱送过来，一切还好商量，我不想看到你们身进大牢之后再托人来找我求情，那时就晚了。” 卢春彩听出来了，宋飞不是在和她商量。 这是命令！ 不服从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怎么办？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她说啥也不会过来闹事。 没有退路！ “可是，我们住院已然花了好几百。”卢春彩太紧张，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 宋飞漠然说道：“花了多少就给我补上多少！杨百勤给帮我干了六天活，我一天十五块给他工资，其余的都得还回来。” 没有回转的余地。 卢春彩的肠子都悔青了，垂头丧气像斗败的狗。 第165章 把钱吐出来 卢春彩在气势上已经输了。 她不甘心。 刁民泼妇时常有，卢春彩就算其中一个。 “玉珠，咱们可是一个村的人，你这胳膊肘可不能朝外拐！”卢春彩打起了感情牌。 她觉得只要刘玉珠不管这件事，她就吃定了宋飞，宋飞今天不拿钱，就让他的厂子开不成。 但是，刘玉珠她惹不起。 “哼！” 刘玉珠冷哼，看着卢春彩那张黑瘦的脸，说道：“你还知道我们是一个村的人，这可真是难得，你知道吗？一个村的人就要相互着想，宋飞来我们村建厂，用我们村的人工作，会给我们村带来多大的利益吗？” 说到这里，刘玉珠索性挥手说道：“和你这种大字不识两个的女人说这些，就是对牛弹琴，你根本听不懂，你只想要钱，至于咱们村其它人的利益你是不管不顾。” “你就这种人，还说什么一个村的，我呸！” 卢春彩愣了，她身后的那几个男人也愣了，也许在他们的印象中，但凡是大学生都是弱不禁风。 万万没有想到，刘玉珠超凶。 “你让开！”卢春彩想来硬的。 刘玉珠丝毫不怕她，就那么挡在宋飞面前，像护小鸡的小母鸡毛都炸了。 “就不让！今天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哥他们不把你们屎打出来，算你们拉得干净！” “来啊！” “我不怕你们！”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谁敢动宋飞，我就让我哥哥他们削谁！还有就是谁敢动这个厂子，同样也就是和我刘玉珠过不去！” “你们不是人多吗？” “一起上啊！” 刘玉珠气势逼人。 看得宋飞大呼过瘾。 当然了，宋飞没有出手，只是想多看刘玉珠表演。 如果卢春彩他们敢对刘玉珠动手，宋飞会一个一个放平他们，没得商量。 “宋飞，咱们今天就算了，以后还有机会，你要是不赔我们钱，我们是不会让你好过的。”卢春彩放出狠话，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本想就此撤人。 但，宋飞却不想给他们机会。 像她们这种人，今天放过他们，改天他们还会再来，一次又一次像狗皮膏药似的烦人。 “等一下！”宋飞微笑，然后走出来。 他将刘玉珠拉到自己的身边，面对卢春彩说道：“今天我们把事情解决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做我的生意。” 卢春彩一听，不由得两眼放光，以为宋飞怕了。 “行，拿钱！”卢春彩伸出手来。 宋飞淡淡看她一眼，而后反手一耳光掴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 卢春彩已然倒地，嘴巴都流血了。 “我不打女人，专打泼妇！”宋飞依旧淡定，说道：“要钱没有，耳光管饱！” 卢春彩以及她带来的那几个男人，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宋飞出手这么快。 还没反应过来，主帅就被人抽翻在地。 这还了得！ “揍他！” “狗东西，也敢在我们面前猖狂！” “给他些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 几个男人叫嚣着，扑向宋飞。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刘玉珠还想着保护宋飞，却听到宋飞说道：“退在一旁看戏，该我表演了。” 呼！ 一个耳光抽出去。 最前面那个男人应声倒地。 砰！ 又是一拳打出，第二个男人失去了战斗力。 啪！ 第三个男人怪叫一声，捂着鼻子叫喊不停。 不过就是三拳两脚，宋飞就把几个人给放平了。 “你们记得，我就是宋飞，以后有什么事都冲我来，要打架我随时奉陪，如果你们敢暗中放冷箭，我让你们全部把牢底坐穿！” 宋飞眼中有狠意荡开，他冷声说道：“我还不怕告诉你们，我宋飞如果没有通天手段，就不会有这万贯家财！” 卢春彩爬起来，脸上全是惧意，她怕了。 “走！” 她想带着几个男人就此离开。 宋飞一把将她揪住，说道：“你们几个垃圾给我听好了，今天我放过你们，明天中午把我的一万块钱给我送回来，不然后果你们自己去想。” 这…… 卢春彩怎么也不会想到，本想过来讹宋飞的钱，现在钱是没有讹到手，反而要把原来的钱吐出来。 “别给我大眼瞪小眼，第一杨百勤不是我打的，第二那钱是我留给他建厂用的，第三你们没有把事情给我办好，反而吞了我的钱。” 宋飞一条条列数，让卢春彩无法反驳。 她就是个村里女人，没见过世面。 宋飞有关系，而且关系人脉很硬，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 现在，宋飞要钱，她给还是不给！？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如果见不到钱，你们就等着坐牢！”宋飞把话说的明白，也不怕她们这些人听不懂。 说到这里，宋飞放开了卢春彩。 她毕竟是个女人，宋飞也算是给了她面子。 卢春彩立马就跪了下去。 扑通通给宋飞磕头。 “宋老板，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我错了，你别让我们还钱。” “以后再也不敢闹事啦！” 苦苦哀求。 宋飞可以放过他们，如果他们不来闹事，宋飞也就不再追究了，那一万块钱白给他们。 可是她带人过来了。 如果宋飞就此放过她们，那显然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本就是我的钱，就应该还给我，你们凭什么拿着我的钱不松手。” “谁打的你男人，你就找谁赔钱。” “明天中午所钱送过来，一切还好商量，我不想看到你们身进大牢之后再托人来找我求情，那时就晚了。” 卢春彩听出来了，宋飞不是在和她商量。 这是命令！ 不服从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怎么办？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她说啥也不会过来闹事。 没有退路！ “可是，我们住院已然花了好几百。”卢春彩太紧张，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 宋飞漠然说道：“花了多少就给我补上多少！杨百勤给帮我干了六天活，我一天十五块给他工资，其余的都得还回来。” 没有回转的余地。 卢春彩的肠子都悔青了，垂头丧气像斗败的狗。 第166章 丰盛的宴席 “宋飞，没看出来，你挺厉害的！”刘玉珠眼里有光芒跳动。 宋飞微微一笑，说道：“你也差不多。” “那我们就是彼此彼此！”刘玉珠嘿嘿笑，“他们都以为我是大学生，凡事得和他们讲道理，然后他们再胡搅蛮缠，别以为我不清楚他们的小把戏！” 她也是在村里长大的，对于村里人的那些小套路门儿清。 所以，刘玉珠可以轻松拿捏他们。 “快中午了，我们回家。”宋飞说道。 二人走出厂房，然后一路回家，在回去的路上，刘玉珠又问宋飞，“你让她把钱吐出来，如果她死活不给，你拿她有办法吗？” “当然有办法。”宋飞成竹在胸。 “最好能治服她，假如你这次输给了她，那她以后就更难缠了。”刘玉珠提醒道。 宋飞点了点头，表示他对此了然。 村里的那些事，宋飞比刘玉珠更清楚，他有自己的打算，明天周峰的机器就要到向阳村，到时候宋飞会请刘国涛出面，并且带几个公安。 那个卢春彩会害怕的。 钱还在她手里，必须让她吐出来。 那钱本就不属于她。 得到了一万块还不知足，那就让她后悔去！ 回去后，叫上刘致合，开车回他自己的家。 昨近中午，马月英在家里忙得满头大汗，做了八道菜，荤素搭配。 还有好酒。 听到门外有汽车的声音，马月英就迎了出去。 “小飞，你们都来了！”马月英的美丽与贤慧，总是像那天上的云，让人一抬头就可以看到。 刘玉珠下了车。 看到了马月英，也不等宋飞介绍，开口就叫：“嫂子，你可真漂亮。” “谢谢！”马月英没有扭捏，笑道：“这姑娘嘴真甜，你和宋飞是老朋友吗？” “新朋友，今天刚认识的，我叫刘玉珠，我爹是向阳村的村长。”刘玉珠自我介绍。 马月英恍惚了一下，马上就想起来了，刘致合的确是有个大学生闺女，而且宋建国也不止一次夸过她。 今天终于见到本人。 青春靓丽！ 短发显得精明干练！ “快进家！”马月英十分高兴。 宋飞关上车门，问道：“嫂子，秋德叔和建国他们过来了吗？” “我刚才和他们说了，他们说马上就来。”马月英回答。 话刚落地，宋秋德就来了，他是村长，去别人家里喝酒总是习惯在胳膊下夹上一瓶。 “老刘，你还活着呢？”宋秋德笑着与刘致合打招呼。 刘致合笑道：“你不死，我也不该抢在你头里。” 人老了，这种玩笑也就时常出现。 宋建国也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在他身边还跟着孙香枝。 孙香枝一手叉腰，肚子挺起来，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怀孕。 “建国，你这是要当爹了？”宋飞看着孙香枝。 宋建国点头，说道：“再有八个多月我儿子就出世了。” “我去，你小子干啥都快。”宋飞嘿嘿笑。 宋建国把脸一黑，“别胡说，有些事我就不快。”他说着还瞄了孙香枝一眼。 孙香枝没搭理他，说道：“本来想帮月英嫂子做菜，只是我这身子不方便！” “哼，你还有八个多月，装得像马上要临盆似的，过分了啊！”宋飞说道。 孙香枝转身，打了宋建国一拳头，身体也恢复了正常，“我就说正常走过来就行，你非得让我挺肚子，一天天净跟着你丢人现眼！” 宋建国嘿嘿嘿的笑，说道：“我不是怕宋飞看不出来嘛！气死他丫的，我马上就要当爹啦！” 一群人有说有笑。 进了院子。 今天，马月英特意换了大桌子。 人太多，小桌子坐不下。 “小飞，烟在屋里，你去拿，我火上还炖着小鸡。”马月英说道：“建国，你快让刘村长和玉珠妹子坐，酒在桌子上，你们先喝着。” 马月英安排的有条不紊。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宋飞拿出了香烟。 “抽烟！” 宋飞不抽烟，但家里时常备着烟，有时家里来人，也省得现去买。 “宋飞，你家的生活水平这么高！”刘玉珠看着一桌子菜，不由得感慨，她在城里上学，有几位要好的同窗就是城里人，也去她们家做过客，城里人的生活水平与宋飞相比还要差一大截。 “今天不是招待你们几位功臣嘛！所以特意奢侈了一把。” 宋飞没有吹牛皮。 倒是宋秋德开口说道：“小飞可是我们村，不，是我们公社的牛人！别说他的生活水平，就是在他厂里上班的工人们，家里的生活条件都比得上城里人了。” “喝酒，喝酒！”宋飞亲自为刘致合倒酒。 然后是宋秋德，和宋建国。 “香枝，你怀着身子就别喝了，省得以后生出来个小酒鬼！” 宋飞的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到了刘玉珠面前，宋飞眨了下眼睛，说道：“要不你也喝点？” “我就不喝了。”刘玉珠在老爹面前变成了乖乖女。 刘致合也说道：“我家玉珠不会喝酒，她可是大学生，学富五车。” “学富五车，无酒无学问，李白还斗酒诗百篇呢！难得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得让玉珠喝点儿！再说了，我和玉珠初次认识，这酒你们推不过。” 宋飞说着就要倒酒。 “我真不会喝，别倒……太多！”刘玉珠伸手看似是要夺宋飞手里的酒瓶。 而宋飞却是感觉到了，她在有意让他倒满。 “玉珠，宋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今天你就喝点！不过，千万可不能喝多啊！”刘致合以为他的女儿还是小孩子，也许在每一个父亲的心里，孩子永远都长不大。 马月英这时端出炖好的小鸡。 放在桌子中间。 香气四散。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就算是逢年过节，各家各户也难有这样丰盛的酒宴。 “翠翠咋没来？”马月英问。 宋秋德回答道：“今天上班去了！我觉得，现在她在红星钢材厂上班，也就那么回事，还不如来宋飞厂里工作。” 刘致合摇头，说道：“老宋，你这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了，在国营单位上班，那可是一辈子不用愁！我不是说宋飞的厂不好，只是想说宋飞毕竟是私营，万一有意外发生，远不如国营单位有保障。” 第166章 丰盛的宴席 “宋飞，没看出来，你挺厉害的！”刘玉珠眼里有光芒跳动。 宋飞微微一笑，说道：“你也差不多。” “那我们就是彼此彼此！”刘玉珠嘿嘿笑，“他们都以为我是大学生，凡事得和他们讲道理，然后他们再胡搅蛮缠，别以为我不清楚他们的小把戏！” 她也是在村里长大的，对于村里人的那些小套路门儿清。 所以，刘玉珠可以轻松拿捏他们。 “快中午了，我们回家。”宋飞说道。 二人走出厂房，然后一路回家，在回去的路上，刘玉珠又问宋飞，“你让她把钱吐出来，如果她死活不给，你拿她有办法吗？” “当然有办法。”宋飞成竹在胸。 “最好能治服她，假如你这次输给了她，那她以后就更难缠了。”刘玉珠提醒道。 宋飞点了点头，表示他对此了然。 村里的那些事，宋飞比刘玉珠更清楚，他有自己的打算，明天周峰的机器就要到向阳村，到时候宋飞会请刘国涛出面，并且带几个公安。 那个卢春彩会害怕的。 钱还在她手里，必须让她吐出来。 那钱本就不属于她。 得到了一万块还不知足，那就让她后悔去！ 回去后，叫上刘致合，开车回他自己的家。 昨近中午，马月英在家里忙得满头大汗，做了八道菜，荤素搭配。 还有好酒。 听到门外有汽车的声音，马月英就迎了出去。 “小飞，你们都来了！”马月英的美丽与贤慧，总是像那天上的云，让人一抬头就可以看到。 刘玉珠下了车。 看到了马月英，也不等宋飞介绍，开口就叫：“嫂子，你可真漂亮。” “谢谢！”马月英没有扭捏，笑道：“这姑娘嘴真甜，你和宋飞是老朋友吗？” “新朋友，今天刚认识的，我叫刘玉珠，我爹是向阳村的村长。”刘玉珠自我介绍。 马月英恍惚了一下，马上就想起来了，刘致合的确是有个大学生闺女，而且宋建国也不止一次夸过她。 今天终于见到本人。 青春靓丽！ 短发显得精明干练！ “快进家！”马月英十分高兴。 宋飞关上车门，问道：“嫂子，秋德叔和建国他们过来了吗？” “我刚才和他们说了，他们说马上就来。”马月英回答。 话刚落地，宋秋德就来了，他是村长，去别人家里喝酒总是习惯在胳膊下夹上一瓶。 “老刘，你还活着呢？”宋秋德笑着与刘致合打招呼。 刘致合笑道：“你不死，我也不该抢在你头里。” 人老了，这种玩笑也就时常出现。 宋建国也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在他身边还跟着孙香枝。 孙香枝一手叉腰，肚子挺起来，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怀孕。 “建国，你这是要当爹了？”宋飞看着孙香枝。 宋建国点头，说道：“再有八个多月我儿子就出世了。” “我去，你小子干啥都快。”宋飞嘿嘿笑。 宋建国把脸一黑，“别胡说，有些事我就不快。”他说着还瞄了孙香枝一眼。 孙香枝没搭理他，说道：“本来想帮月英嫂子做菜，只是我这身子不方便！” “哼，你还有八个多月，装得像马上要临盆似的，过分了啊！”宋飞说道。 孙香枝转身，打了宋建国一拳头，身体也恢复了正常，“我就说正常走过来就行，你非得让我挺肚子，一天天净跟着你丢人现眼！” 宋建国嘿嘿嘿的笑，说道：“我不是怕宋飞看不出来嘛！气死他丫的，我马上就要当爹啦！” 一群人有说有笑。 进了院子。 今天，马月英特意换了大桌子。 人太多，小桌子坐不下。 “小飞，烟在屋里，你去拿，我火上还炖着小鸡。”马月英说道：“建国，你快让刘村长和玉珠妹子坐，酒在桌子上，你们先喝着。” 马月英安排的有条不紊。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宋飞拿出了香烟。 “抽烟！” 宋飞不抽烟，但家里时常备着烟，有时家里来人，也省得现去买。 “宋飞，你家的生活水平这么高！”刘玉珠看着一桌子菜，不由得感慨，她在城里上学，有几位要好的同窗就是城里人，也去她们家做过客，城里人的生活水平与宋飞相比还要差一大截。 “今天不是招待你们几位功臣嘛！所以特意奢侈了一把。” 宋飞没有吹牛皮。 倒是宋秋德开口说道：“小飞可是我们村，不，是我们公社的牛人！别说他的生活水平，就是在他厂里上班的工人们，家里的生活条件都比得上城里人了。” “喝酒，喝酒！”宋飞亲自为刘致合倒酒。 然后是宋秋德，和宋建国。 “香枝，你怀着身子就别喝了，省得以后生出来个小酒鬼！” 宋飞的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到了刘玉珠面前，宋飞眨了下眼睛，说道：“要不你也喝点？” “我就不喝了。”刘玉珠在老爹面前变成了乖乖女。 刘致合也说道：“我家玉珠不会喝酒，她可是大学生，学富五车。” “学富五车，无酒无学问，李白还斗酒诗百篇呢！难得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得让玉珠喝点儿！再说了，我和玉珠初次认识，这酒你们推不过。” 宋飞说着就要倒酒。 “我真不会喝，别倒……太多！”刘玉珠伸手看似是要夺宋飞手里的酒瓶。 而宋飞却是感觉到了，她在有意让他倒满。 “玉珠，宋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今天你就喝点！不过，千万可不能喝多啊！”刘致合以为他的女儿还是小孩子，也许在每一个父亲的心里，孩子永远都长不大。 马月英这时端出炖好的小鸡。 放在桌子中间。 香气四散。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就算是逢年过节，各家各户也难有这样丰盛的酒宴。 “翠翠咋没来？”马月英问。 宋秋德回答道：“今天上班去了！我觉得，现在她在红星钢材厂上班，也就那么回事，还不如来宋飞厂里工作。” 刘致合摇头，说道：“老宋，你这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了，在国营单位上班，那可是一辈子不用愁！我不是说宋飞的厂不好，只是想说宋飞毕竟是私营，万一有意外发生，远不如国营单位有保障。” 第167章 独立的思想 刘致合的回答，在宋飞的意料之中。 本想帮刘玉珠说几句话，让她有自己的选择，现在看来还不是合适的机会。 “喝酒！” 宋飞举杯，说道：“我们先喝了这一杯，然后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大家都喝了酒，宋飞放下杯子，目光着重落在了刘玉珠脸上。 他没有马上开口。 有些严肃的表情，让马月英心中微沉，暗道：宋飞他不会是看上了刘玉珠，要当众表白！如果他表白，自己一定要支持他，看着他成家，自己也开心！ 可是……马月英突然之间没有了安全感。 如果宋飞结了婚，她与儿子如何自处？ 总不能还一直住在人家里！ 太不方便。 一定要搬出去，村里有许多空闲的院子，出钱买一个小院，再把房子修整一番，就当是新家，以后和儿子相依为命。 只是……家里没有男人，会不会被人欺负？ 儿子还小！ 唉！ 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心里头想到这些，然而这都不是马月英所关心的重点，她的心于忽然之间好痛！ 就那么定然看着宋飞。 心里突兀冒出来一个声音，她不想让宋飞成家，想让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她会照顾宋飞，让他像有媳妇儿一样，出门清爽。 “什么大事？”宋秋德问。 宋建国笑道：“你不会是看上人家玉珠妹子了！” “我看有这种可能！”孙香枝附和说道。 刘致合心里翻起波浪，他得承认宋飞的优秀，但他并不想让女儿嫁给宋飞这样的人。 在刘致合看来，他的女儿寒窗苦读十几年，终于要有正式的工作了，所以他未来的女婿也要是吃商品粮的。 这叫门当户对！ 刘玉珠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迎着宋飞的目光，她没有开口，却也知道宋飞想要说什么了。 冰雪聪明！ “我是想说，玉珠妹子这段时间在家里左右无事可做，不如先帮我管理一下向阳村那边的新厂。” 宋飞刚说到这里，马月英隐隐作痛的心立马恢复了正常，并有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幸福感涌起。 “当然可以！”刘玉珠马上答应下来。 倒是刘致合心中犯起了嘀咕，他说道：“宋飞，你说这工作算是临时的对不对？” “当然是临时的。”宋飞回答。 “那就好。” “你是怕我把玉珠留在我们厂？” “真是有些担心呢！” “刘村长，你也太高看我宋飞的能力了，你家玉珠可是大学毕业，天之骄子，我这小小的私营小厂庙太小，容不下玉珠这尊大佛。” “说得很有道理。”刘致合理所当然，认为他的女儿举世无双。 这也难怪她有这种想法，其实说白了，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里，大学生还是十分稀有的。 毕业之后，人才短缺，国家管分配。 刘致合有理由骄傲。 “爹，你别再说了，我都替你脸红啦！”刘玉珠小脸红扑扑的，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 马月英最担心的事情终是没有发生。 她心情超好。 主动起身为几人倒酒。 “玉珠，再少喝点，喝多了就住我家，我家是二层小楼，有的是房间。”马月英笑道。 如果说刘玉珠很漂亮了，那马月英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相比之下，立马就见了高低。 “月英嫂子，我还是不要喝了，不然我爹会骂我的。”刘玉珠故意这么说。 刘致合看了一眼马月英，眼光又落在女儿身上，说道：“今天大家高兴，你只要别喝多就行。” 有了老爹的这句话，刘玉珠也就等于是拿到了圣旨。 她慢慢喝着酒，偶尔也在大家聊天的空档中加上一句。 不知不觉，刘玉珠就喝了有四杯。 都是那小酒杯，四杯也只不过有三两多酒。 但，刘玉珠谈笑自如，根本没有一丝醉意。 这让刘致合有些意外，他高兴的说道：“我家玉珠天生好酒量，将来参加工作，肯定能平步青云。” “刘村长，看得出来，玉珠是你的心尖尖。” 宋飞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香烟，给他们每人一支。 “不过，孩子总是会长大的，在这个世界中，不管我们承认与否，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有独立的思想，有独立的行为，当然也有自己对生活做出决定的权力。” “我说的这些，都是别人不能夺走的。” 宋飞在说着这些话，一旁的刘玉珠一直盯着他在看，她眼里已经有了光。 她上过大学，其它骨子里也事着骄傲，觉得那些至宏至伟的思想，只有像她这样读过大学的才懂。 村里的农人，他们或许有自己为人处事的哲学，但终是不能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宋飞他不一样！ 刚才的那番话，哪怕是她这种大学生，怕是也难以一气呵成。 关于独立的思想，宋飞讲述得那般行云流水。 “好！” 刘玉珠起身，举杯向宋飞：“你说得真是太好了，我敬你一杯！再敬独立的思想！” 宋飞笑了。 二人一饮而尽。 聊了许多，话题还是要回到生意中。 “明天周总的机器就要到了，到时候玉珠妹子你帮我盯着，让他们合理摆放，我到时会过去，但我不会参与你的指挥，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干。” 宋飞从不像那种专权的人，他懂得放权。 “我做事，你放心！”刘玉珠说道：“其实不光是我们村的新厂，就是现在你们村正在生产的这个工厂，也是十分不合理，有机会我会重新帮你们规划，能让工厂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工作流程。” 宋飞给予肯定，“行，那你就管着这两个厂，发现问题及时解决，可能会苦一点累一点，希望你能克服。” “苦与累，我都不怕！”刘玉珠目的明确说道：“咱们得谈一下我的工资问题，想让我无偿发光发热是不可能的。” 宋飞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敞亮！我就喜欢和你这种爽快的人打交道，工资一天二十块，你看怎么样！” “二十！”刘致合的眼睛瞬间放大，他万万没有想到宋飞会开出如此天价工资。 第167章 独立的思想 刘致合的回答，在宋飞的意料之中。 本想帮刘玉珠说几句话，让她有自己的选择，现在看来还不是合适的机会。 “喝酒！” 宋飞举杯，说道：“我们先喝了这一杯，然后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大家都喝了酒，宋飞放下杯子，目光着重落在了刘玉珠脸上。 他没有马上开口。 有些严肃的表情，让马月英心中微沉，暗道：宋飞他不会是看上了刘玉珠，要当众表白！如果他表白，自己一定要支持他，看着他成家，自己也开心！ 可是……马月英突然之间没有了安全感。 如果宋飞结了婚，她与儿子如何自处？ 总不能还一直住在人家里！ 太不方便。 一定要搬出去，村里有许多空闲的院子，出钱买一个小院，再把房子修整一番，就当是新家，以后和儿子相依为命。 只是……家里没有男人，会不会被人欺负？ 儿子还小！ 唉！ 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心里头想到这些，然而这都不是马月英所关心的重点，她的心于忽然之间好痛！ 就那么定然看着宋飞。 心里突兀冒出来一个声音，她不想让宋飞成家，想让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她会照顾宋飞，让他像有媳妇儿一样，出门清爽。 “什么大事？”宋秋德问。 宋建国笑道：“你不会是看上人家玉珠妹子了！” “我看有这种可能！”孙香枝附和说道。 刘致合心里翻起波浪，他得承认宋飞的优秀，但他并不想让女儿嫁给宋飞这样的人。 在刘致合看来，他的女儿寒窗苦读十几年，终于要有正式的工作了，所以他未来的女婿也要是吃商品粮的。 这叫门当户对！ 刘玉珠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迎着宋飞的目光，她没有开口，却也知道宋飞想要说什么了。 冰雪聪明！ “我是想说，玉珠妹子这段时间在家里左右无事可做，不如先帮我管理一下向阳村那边的新厂。” 宋飞刚说到这里，马月英隐隐作痛的心立马恢复了正常，并有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幸福感涌起。 “当然可以！”刘玉珠马上答应下来。 倒是刘致合心中犯起了嘀咕，他说道：“宋飞，你说这工作算是临时的对不对？” “当然是临时的。”宋飞回答。 “那就好。” “你是怕我把玉珠留在我们厂？” “真是有些担心呢！” “刘村长，你也太高看我宋飞的能力了，你家玉珠可是大学毕业，天之骄子，我这小小的私营小厂庙太小，容不下玉珠这尊大佛。” “说得很有道理。”刘致合理所当然，认为他的女儿举世无双。 这也难怪她有这种想法，其实说白了，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里，大学生还是十分稀有的。 毕业之后，人才短缺，国家管分配。 刘致合有理由骄傲。 “爹，你别再说了，我都替你脸红啦！”刘玉珠小脸红扑扑的，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 马月英最担心的事情终是没有发生。 她心情超好。 主动起身为几人倒酒。 “玉珠，再少喝点，喝多了就住我家，我家是二层小楼，有的是房间。”马月英笑道。 如果说刘玉珠很漂亮了，那马月英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相比之下，立马就见了高低。 “月英嫂子，我还是不要喝了，不然我爹会骂我的。”刘玉珠故意这么说。 刘致合看了一眼马月英，眼光又落在女儿身上，说道：“今天大家高兴，你只要别喝多就行。” 有了老爹的这句话，刘玉珠也就等于是拿到了圣旨。 她慢慢喝着酒，偶尔也在大家聊天的空档中加上一句。 不知不觉，刘玉珠就喝了有四杯。 都是那小酒杯，四杯也只不过有三两多酒。 但，刘玉珠谈笑自如，根本没有一丝醉意。 这让刘致合有些意外，他高兴的说道：“我家玉珠天生好酒量，将来参加工作，肯定能平步青云。” “刘村长，看得出来，玉珠是你的心尖尖。” 宋飞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香烟，给他们每人一支。 “不过，孩子总是会长大的，在这个世界中，不管我们承认与否，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有独立的思想，有独立的行为，当然也有自己对生活做出决定的权力。” “我说的这些，都是别人不能夺走的。” 宋飞在说着这些话，一旁的刘玉珠一直盯着他在看，她眼里已经有了光。 她上过大学，其它骨子里也事着骄傲，觉得那些至宏至伟的思想，只有像她这样读过大学的才懂。 村里的农人，他们或许有自己为人处事的哲学，但终是不能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宋飞他不一样！ 刚才的那番话，哪怕是她这种大学生，怕是也难以一气呵成。 关于独立的思想，宋飞讲述得那般行云流水。 “好！” 刘玉珠起身，举杯向宋飞：“你说得真是太好了，我敬你一杯！再敬独立的思想！” 宋飞笑了。 二人一饮而尽。 聊了许多，话题还是要回到生意中。 “明天周总的机器就要到了，到时候玉珠妹子你帮我盯着，让他们合理摆放，我到时会过去，但我不会参与你的指挥，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干。” 宋飞从不像那种专权的人，他懂得放权。 “我做事，你放心！”刘玉珠说道：“其实不光是我们村的新厂，就是现在你们村正在生产的这个工厂，也是十分不合理，有机会我会重新帮你们规划，能让工厂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工作流程。” 宋飞给予肯定，“行，那你就管着这两个厂，发现问题及时解决，可能会苦一点累一点，希望你能克服。” “苦与累，我都不怕！”刘玉珠目的明确说道：“咱们得谈一下我的工资问题，想让我无偿发光发热是不可能的。” 宋飞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敞亮！我就喜欢和你这种爽快的人打交道，工资一天二十块，你看怎么样！” “二十！”刘致合的眼睛瞬间放大，他万万没有想到宋飞会开出如此天价工资。 第168章 村妇还钱 “小飞，你觉得刘玉珠怎么样？” 当天晚上，马月英问宋飞。 不等宋飞回答，正在写作业的小宝就扭过头来，问道：“刘玉珠是谁？” “是你未来二婶子！”马月英开玩笑说道，主要还是说给宋飞听的。 “啥？”小宝当真了，眼睛瞪起来，“二叔，你打算娶新媳妇儿啦！为啥就不娶我妈……” 呃！ 马月英本想逗宋飞，没想到儿子居然说出来这样的话。 她的脸红了。 “小宝，你是不是又皮痒啦！”马月英故意吓唬儿子。 而一旁的宋飞，早就笑得前仰后合。 “小宝，我的乖侄子，你说得真是太好了。”宋飞边笑边说。 他的话，让马月英当场震惊，难道……宋飞心里真有那种想法！ 不！ 不可以的！ 马月英本能拒绝，可是她又隐隐有着某种渴望。 心里的事情，不能胡说。 “你们两个，真的是让我服了。”马月英说着，走了出去。 宋飞让小宝专心写作业，随后也跟了出去。 小院中，马月英坐在大树下，她背景孤独又单薄。 “嫂子！” “嗯？” “刚才是开玩笑呢，你别生气！” “你咋知道我生气了？” “猜的！” “没事，我没有生气！只是我觉得刘玉珠那姑娘真心不错，长得水灵，又是大学毕业，要是人家同意，我帮你托媒人去提亲。” 不管马月英心里有多少种想法，更不管那种想法有多么的天马行空，她关心宋飞从未改变。 想看到宋飞幸福。 人家宋建国马上就要当爹了，宋飞却连媳妇儿都没找到。 所以说，马月英也有些着急。 “嫂子，我看你都快魔怔了。”宋飞笑道。 马月英不解，反问：“我怎么就魔怔了？” “现在但凡你看到长得漂亮的姑娘，马上就想介绍给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 “唉！”很少叹气的宋飞，破天荒的轻叹了一声，说道：“我们两个好像都是这么想的，我想让你幸福，你也想让我幸福。” 被宋飞这么一说，马月英也便笑了。 完全被他说中了啊！ “嫂子，我现在只想赚钱，别的什么都不想，只要你和小宝开心。” 听到宋飞这么说，马月英的心里就暖暖的。 “我也是这么样的啊！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陪着我和小宝过一辈子，将来你得有自己的家。”马月英语重心长，她心里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但就是说不出口。 宋飞不想就此话题再说下去。 他伸着胳膊打了个哈欠。 “困了，明天周峰会亲自过来，他来的目的也很明显。”宋飞一语双关。 马月英没有回答，有些事情她知道分寸，就算宋飞不提醒，她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困了就睡！”马月英说道。 宋飞回房。 他有些累，这段时间他脚不沾地，真心想美美睡上一觉。 没有做梦。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还是小宝将他摇醒。 “二叔，二叔，太阳晒屁股啦！”宋飞坐起来，揉着眼睛问道：“几点了？” “马上九点了。” “啊！那你怎么还不去上学？” “今天周六，不用上课。” 宋飞又躺了下去，翻身对小宝放了一个轰天屁。 小宝哇哇叫：“妈，你快来，我二叔不起床，还对我放了个屁！” 于是，马月英也进了宋飞的房。 “嫂子，你就不用来了！我和小宝闹着玩呢，嘿嘿嘿……”宋飞毫不尴尬，甚至还有些小小得意。 马月英故作严肃，说道：“你快起床吃饭，我们还得去向阳村，今天机器就是过来了，我们得去看看，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刘玉珠身上。” “差点给忘了。”宋飞翻身下床。 一家人吃过早饭，宋飞开着小汽车来到向阳村。 刚到村口，就看到了两辆警车。 刘国涛与三位同事站在村口处。 “宋飞，你小子真是不够意思，把我们叫来这么早，你自己地睡到日上天竿！” 刘国涛与宋飞算是老朋友了。 宋飞朝他使了个眼色，刘国涛马上会意，说道：“那我们就到村里先走一遍，你在这里等我们就行。” 于是，刘国涛带着向位同事进了村子。 他们特意到杨百勤家门口停了一会儿。 卢春彩在院子里吓得瑟瑟发抖。 想到昨天宋飞所说的话，她也就明白了，宋飞是个说到就能做到的人。 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不然她卢春彩要吃一百斤。 想着宋飞人傻钱多，却没有料到宋飞比她想象的要精明，重要的是还有刘玉珠站了宋飞那边。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她坐立不安。 最终咬牙，从屋里床头的坛子里取出那九千多块钱。 走出家门时，她的两条腿都在打着摆子，哆嗦个不停。 宋飞就在村口。 “宋，宋老板……”卢春彩再也不敢张狂。 因为，宋飞是个手眼通天的人。 在卢春彩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眼里，宋飞的手段八面玲珑，她根本就占不到一丁点的便宜。 “钱呢？”宋飞冷声问。 卢春彩两手哆嗦着，把钱递过来，“宋老板，剩下的钱都在这里了。” “拿来你！”宋飞将钱一把夺过来：“这本来就是我的钱，我还想着杨百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点钱我就不要了，没想到你们人心不足，那我一分钱也不给你们。” 诛心啦！ 卢春彩心头一阵发堵，血气涌起，双眼发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她走了。 刘国涛转一圈回来，笑问：“宋飞，事情办好了？” “好了！”宋飞指了一下手里的钱，说道：“这些钱你拿走。” “我去！”刘国涛突然面色一凛，说道：“宋飞，你快收回去，再这样我可要公事公办了。” 宋飞摇头，微笑说道：“刘局，你想多了，这钱不是给你个人的！我是要代表咱们普通百姓捐给你们派出所，让你们买几台电脑，以后办案就轻松多了。” 听了宋飞的话，刘国涛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个理由相当给力，刘国涛让身后一位同事把钱收了，并且说道：“回去之后让所里制一面锦旗，给宋飞送过来。” 第168章 村妇还钱 “小飞，你觉得刘玉珠怎么样？” 当天晚上，马月英问宋飞。 不等宋飞回答，正在写作业的小宝就扭过头来，问道：“刘玉珠是谁？” “是你未来二婶子！”马月英开玩笑说道，主要还是说给宋飞听的。 “啥？”小宝当真了，眼睛瞪起来，“二叔，你打算娶新媳妇儿啦！为啥就不娶我妈……” 呃！ 马月英本想逗宋飞，没想到儿子居然说出来这样的话。 她的脸红了。 “小宝，你是不是又皮痒啦！”马月英故意吓唬儿子。 而一旁的宋飞，早就笑得前仰后合。 “小宝，我的乖侄子，你说得真是太好了。”宋飞边笑边说。 他的话，让马月英当场震惊，难道……宋飞心里真有那种想法！ 不！ 不可以的！ 马月英本能拒绝，可是她又隐隐有着某种渴望。 心里的事情，不能胡说。 “你们两个，真的是让我服了。”马月英说着，走了出去。 宋飞让小宝专心写作业，随后也跟了出去。 小院中，马月英坐在大树下，她背景孤独又单薄。 “嫂子！” “嗯？” “刚才是开玩笑呢，你别生气！” “你咋知道我生气了？” “猜的！” “没事，我没有生气！只是我觉得刘玉珠那姑娘真心不错，长得水灵，又是大学毕业，要是人家同意，我帮你托媒人去提亲。” 不管马月英心里有多少种想法，更不管那种想法有多么的天马行空，她关心宋飞从未改变。 想看到宋飞幸福。 人家宋建国马上就要当爹了，宋飞却连媳妇儿都没找到。 所以说，马月英也有些着急。 “嫂子，我看你都快魔怔了。”宋飞笑道。 马月英不解，反问：“我怎么就魔怔了？” “现在但凡你看到长得漂亮的姑娘，马上就想介绍给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 “唉！”很少叹气的宋飞，破天荒的轻叹了一声，说道：“我们两个好像都是这么想的，我想让你幸福，你也想让我幸福。” 被宋飞这么一说，马月英也便笑了。 完全被他说中了啊！ “嫂子，我现在只想赚钱，别的什么都不想，只要你和小宝开心。” 听到宋飞这么说，马月英的心里就暖暖的。 “我也是这么样的啊！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陪着我和小宝过一辈子，将来你得有自己的家。”马月英语重心长，她心里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但就是说不出口。 宋飞不想就此话题再说下去。 他伸着胳膊打了个哈欠。 “困了，明天周峰会亲自过来，他来的目的也很明显。”宋飞一语双关。 马月英没有回答，有些事情她知道分寸，就算宋飞不提醒，她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困了就睡！”马月英说道。 宋飞回房。 他有些累，这段时间他脚不沾地，真心想美美睡上一觉。 没有做梦。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还是小宝将他摇醒。 “二叔，二叔，太阳晒屁股啦！”宋飞坐起来，揉着眼睛问道：“几点了？” “马上九点了。” “啊！那你怎么还不去上学？” “今天周六，不用上课。” 宋飞又躺了下去，翻身对小宝放了一个轰天屁。 小宝哇哇叫：“妈，你快来，我二叔不起床，还对我放了个屁！” 于是，马月英也进了宋飞的房。 “嫂子，你就不用来了！我和小宝闹着玩呢，嘿嘿嘿……”宋飞毫不尴尬，甚至还有些小小得意。 马月英故作严肃，说道：“你快起床吃饭，我们还得去向阳村，今天机器就是过来了，我们得去看看，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刘玉珠身上。” “差点给忘了。”宋飞翻身下床。 一家人吃过早饭，宋飞开着小汽车来到向阳村。 刚到村口，就看到了两辆警车。 刘国涛与三位同事站在村口处。 “宋飞，你小子真是不够意思，把我们叫来这么早，你自己地睡到日上天竿！” 刘国涛与宋飞算是老朋友了。 宋飞朝他使了个眼色，刘国涛马上会意，说道：“那我们就到村里先走一遍，你在这里等我们就行。” 于是，刘国涛带着向位同事进了村子。 他们特意到杨百勤家门口停了一会儿。 卢春彩在院子里吓得瑟瑟发抖。 想到昨天宋飞所说的话，她也就明白了，宋飞是个说到就能做到的人。 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不然她卢春彩要吃一百斤。 想着宋飞人傻钱多，却没有料到宋飞比她想象的要精明，重要的是还有刘玉珠站了宋飞那边。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她坐立不安。 最终咬牙，从屋里床头的坛子里取出那九千多块钱。 走出家门时，她的两条腿都在打着摆子，哆嗦个不停。 宋飞就在村口。 “宋，宋老板……”卢春彩再也不敢张狂。 因为，宋飞是个手眼通天的人。 在卢春彩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眼里，宋飞的手段八面玲珑，她根本就占不到一丁点的便宜。 “钱呢？”宋飞冷声问。 卢春彩两手哆嗦着，把钱递过来，“宋老板，剩下的钱都在这里了。” “拿来你！”宋飞将钱一把夺过来：“这本来就是我的钱，我还想着杨百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点钱我就不要了，没想到你们人心不足，那我一分钱也不给你们。” 诛心啦！ 卢春彩心头一阵发堵，血气涌起，双眼发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她走了。 刘国涛转一圈回来，笑问：“宋飞，事情办好了？” “好了！”宋飞指了一下手里的钱，说道：“这些钱你拿走。” “我去！”刘国涛突然面色一凛，说道：“宋飞，你快收回去，再这样我可要公事公办了。” 宋飞摇头，微笑说道：“刘局，你想多了，这钱不是给你个人的！我是要代表咱们普通百姓捐给你们派出所，让你们买几台电脑，以后办案就轻松多了。” 听了宋飞的话，刘国涛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个理由相当给力，刘国涛让身后一位同事把钱收了，并且说道：“回去之后让所里制一面锦旗，给宋飞送过来。” 第169章 是伙伴更是兄弟 周峰带领着车队，下午到达了红星公社向阳村。 刘玉珠组织村人开始卸车。 各种机器组装当即开始进行。 宋飞没有参与其中，因为他答应刘玉珠，这边的事情交给她全权做主。 “小飞，我看玉珠真是个人才。”马月英羡慕的说道。 别看刘玉珠是个姑娘，但巾帼不让须眉，一人指挥胜过万马千军。 宋飞也很放心刘玉珠做事，看她指挥若定，他便在心里想着将来说啥也得留下这个人才。 不能着急。 刘致合现在不会同意。 他半辈子的骄傲，也容不得别人给他毁了。 “我看玉珠是个不错的姑娘。”马月英说道。 宋飞侧目，扫过嫂子的脸，笑道：“是不错，但没有你好。” “呀！” 马月英的脸咻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她万万没有想到，宋飞敢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 幸好他的声音不大。 没有被人听到。 如果真的让别人听到，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让你胡说。”马月英红着脸，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给了宋飞一拳。 宋飞嘿嘿的笑。 这时，周峰走了过来。 他与宋飞是老朋友了，彼此也毫不见外，“宋飞，几天不见，你越来越容光焕发啊！” “吃得饱，睡得好，当然有精神！”宋飞的话听起来朴素，如果细想倒也是有其道理，像论语里的话一样，只要被反复咀嚼道理自然就出来了。 那些成天想着一堆无关紧要的事情的人，他们心机太重，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要是能像你这么乐观就好了。”周峰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白牙：“这次我带来的工人多，大概三天就能全部安装完毕，再用一天时间调试机器，第五天我们就可以返回了。” “行，到时候我会把尾款给你结清。”宋飞说道。 周峰点头。 与宋飞这种人做生意，从来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反而是还能与宋飞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他挎着一个黑色的包。 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微笑递到马月英面前：“月英，这是我上次去出国看中的一串项链，感觉很适合你的气质，所以就买下来送给你。” “这……我可不能收，太贵重了。”马月英本能推了回去，并且看向宋飞。 周峰不依不饶说道：“我看你还是收了！没别的意思，我承认我欣赏你，但也没有强行追求的意思，我们是朋友，而且上次你给我打电话，打听宋飞的事，我可一直守口如瓶。” “闭嘴！”马月英真是服了这个老六。 周峰将脖子一缩，吐了一下舌头，说道：“不小心说走嘴了。” 宋飞声色未动，似乎没有听到周峰与马月英的对话，可他当然是听到了，只是不想让嫂子太过难。 “宋飞，宋飞……”周峰连叫两声。 “干嘛？”宋飞看向周峰，虽然他面色平静，但是他的眼中有对周峰的感激。 上次与宋翠翠去深川，宋飞以为马月英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情况，现在才知道，原来嫂子一直担心着他。 被人担心的感觉，真好！ “你就让你嫂子收下我的礼物！我不远万里带过来，要是她不收，我真的会很失望的。”周峰的情商也许不高，可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个精明的人。 早就看出来了，宋飞与马月英之间彼此心怀爱意，只是碍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才让他们二人一直彼此疏离。 “我管不着！”宋飞果断回答：“我嫂子想收，她自然会收，关我什么事！” 马月英抿着小嘴，一声也不吭。 周峰手里拿着好个项链，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把塞给宋飞，“她不要，那我就送给你，反正我是不可能再收回去的。” “我不要，你一个大男人，送我项链，不会是看上我了！”宋飞笑了。 周峰满脸嫌弃，“你少臭美，我周峰就是出家当和尚，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心安理得收下你的项链。”宋飞当真就收了起来。 刘玉珠冲这边挥手，叫周峰过去看看那台最大的机器，好像是发动机出了一点毛病。 宋飞也跟着过去。 “这是路上碰到的，我马上让技术人员过来检查，只要没有伤到里面的线圈问题就不大。”周峰做得就是种生意，所以对这样的情况了然于胸。 叫人过来，检查过后，说是炭刷松动了，没有大碍。 “宋飞，以后我可真不敢小看你们这里的人了，山美水美人更美，而且人杰地灵，你的脑子灵活，还有这位玉珠姑娘更是心细如发。”周峰也是有感而发。 宋飞淡淡然看了周峰一眼，说道：“刘玉珠在我手下做事，我一天给她开二十块钱，她敢不认真吗？” 他的话，让刘玉珠听到，不过刘玉珠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回应，“宋老板说得对，我们打工人只要钱到位，就得把事情干好，这是我们的本分。” 听听人家刘玉珠说话的水平。 比普通庄稼人高出一大截。 难怪她老爹刘致合舍不得让她给人家打工，一门心思要好吃商品粮。 “行，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里将来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周峰十分诚恳说道：“当然了，要在宋飞的带领之下，没有宋飞，你们这里还会是几十年的穷乡僻壤。” 宋飞没有点头。 这顶帽子有点大。 他受不起！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宋飞如果不是重活一世，他也不可能对眼前发生的机遇看得如此透彻。 “周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长期和我合作。” “兄弟，以后你就是我的长期合作伙伴。” “如果我没钱呢！” “那我也不担心你，可以让你欠着。” “一言为定！” “击掌！” 两个男人像孩子似的，击了一下掌。 之后，宋飞若有所思，说道：“周总，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周峰更是爽快。 “我在深川有个朋友，你要是有机会，在那边帮我好好关照一下，她叫郭秀娟，是一位地产承包商。” 第169章 是伙伴更是兄弟 周峰带领着车队，下午到达了红星公社向阳村。 刘玉珠组织村人开始卸车。 各种机器组装当即开始进行。 宋飞没有参与其中，因为他答应刘玉珠，这边的事情交给她全权做主。 “小飞，我看玉珠真是个人才。”马月英羡慕的说道。 别看刘玉珠是个姑娘，但巾帼不让须眉，一人指挥胜过万马千军。 宋飞也很放心刘玉珠做事，看她指挥若定，他便在心里想着将来说啥也得留下这个人才。 不能着急。 刘致合现在不会同意。 他半辈子的骄傲，也容不得别人给他毁了。 “我看玉珠是个不错的姑娘。”马月英说道。 宋飞侧目，扫过嫂子的脸，笑道：“是不错，但没有你好。” “呀！” 马月英的脸咻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她万万没有想到，宋飞敢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 幸好他的声音不大。 没有被人听到。 如果真的让别人听到，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让你胡说。”马月英红着脸，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给了宋飞一拳。 宋飞嘿嘿的笑。 这时，周峰走了过来。 他与宋飞是老朋友了，彼此也毫不见外，“宋飞，几天不见，你越来越容光焕发啊！” “吃得饱，睡得好，当然有精神！”宋飞的话听起来朴素，如果细想倒也是有其道理，像论语里的话一样，只要被反复咀嚼道理自然就出来了。 那些成天想着一堆无关紧要的事情的人，他们心机太重，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要是能像你这么乐观就好了。”周峰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白牙：“这次我带来的工人多，大概三天就能全部安装完毕，再用一天时间调试机器，第五天我们就可以返回了。” “行，到时候我会把尾款给你结清。”宋飞说道。 周峰点头。 与宋飞这种人做生意，从来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反而是还能与宋飞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他挎着一个黑色的包。 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微笑递到马月英面前：“月英，这是我上次去出国看中的一串项链，感觉很适合你的气质，所以就买下来送给你。” “这……我可不能收，太贵重了。”马月英本能推了回去，并且看向宋飞。 周峰不依不饶说道：“我看你还是收了！没别的意思，我承认我欣赏你，但也没有强行追求的意思，我们是朋友，而且上次你给我打电话，打听宋飞的事，我可一直守口如瓶。” “闭嘴！”马月英真是服了这个老六。 周峰将脖子一缩，吐了一下舌头，说道：“不小心说走嘴了。” 宋飞声色未动，似乎没有听到周峰与马月英的对话，可他当然是听到了，只是不想让嫂子太过难。 “宋飞，宋飞……”周峰连叫两声。 “干嘛？”宋飞看向周峰，虽然他面色平静，但是他的眼中有对周峰的感激。 上次与宋翠翠去深川，宋飞以为马月英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情况，现在才知道，原来嫂子一直担心着他。 被人担心的感觉，真好！ “你就让你嫂子收下我的礼物！我不远万里带过来，要是她不收，我真的会很失望的。”周峰的情商也许不高，可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个精明的人。 早就看出来了，宋飞与马月英之间彼此心怀爱意，只是碍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才让他们二人一直彼此疏离。 “我管不着！”宋飞果断回答：“我嫂子想收，她自然会收，关我什么事！” 马月英抿着小嘴，一声也不吭。 周峰手里拿着好个项链，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把塞给宋飞，“她不要，那我就送给你，反正我是不可能再收回去的。” “我不要，你一个大男人，送我项链，不会是看上我了！”宋飞笑了。 周峰满脸嫌弃，“你少臭美，我周峰就是出家当和尚，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心安理得收下你的项链。”宋飞当真就收了起来。 刘玉珠冲这边挥手，叫周峰过去看看那台最大的机器，好像是发动机出了一点毛病。 宋飞也跟着过去。 “这是路上碰到的，我马上让技术人员过来检查，只要没有伤到里面的线圈问题就不大。”周峰做得就是种生意，所以对这样的情况了然于胸。 叫人过来，检查过后，说是炭刷松动了，没有大碍。 “宋飞，以后我可真不敢小看你们这里的人了，山美水美人更美，而且人杰地灵，你的脑子灵活，还有这位玉珠姑娘更是心细如发。”周峰也是有感而发。 宋飞淡淡然看了周峰一眼，说道：“刘玉珠在我手下做事，我一天给她开二十块钱，她敢不认真吗？” 他的话，让刘玉珠听到，不过刘玉珠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回应，“宋老板说得对，我们打工人只要钱到位，就得把事情干好，这是我们的本分。” 听听人家刘玉珠说话的水平。 比普通庄稼人高出一大截。 难怪她老爹刘致合舍不得让她给人家打工，一门心思要好吃商品粮。 “行，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里将来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周峰十分诚恳说道：“当然了，要在宋飞的带领之下，没有宋飞，你们这里还会是几十年的穷乡僻壤。” 宋飞没有点头。 这顶帽子有点大。 他受不起！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宋飞如果不是重活一世，他也不可能对眼前发生的机遇看得如此透彻。 “周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长期和我合作。” “兄弟，以后你就是我的长期合作伙伴。” “如果我没钱呢！” “那我也不担心你，可以让你欠着。” “一言为定！” “击掌！” 两个男人像孩子似的，击了一下掌。 之后，宋飞若有所思，说道：“周总，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周峰更是爽快。 “我在深川有个朋友，你要是有机会，在那边帮我好好关照一下，她叫郭秀娟，是一位地产承包商。” 第170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宋飞与马月英，还有小宝，在向阳村待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 马月英来到向阳村的夜校。 教人识字的男人戴着眼镜，有四十多岁年纪，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 因为爱上了向阳村的一个女人，就此在村中落户。 他叫李向前。 举止谈吐中透出温和的气质。 “月英同志，这是你让我留心记下的名单，共有一百个人，他们现在识字的水平可以胜任工厂的工作。”李向前说着，将名单递给了马月英。 马月英接过名单。 “行，你先去上课，再等一会儿，我去宣布名单！周总说了，四天时间机器就可以调试完毕，然后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李向前点了点头，他好像笑了一下，说道：“我就知道，咱们不可能一直过穷日子，总会有一天我们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是个知识分子。 相信爱情的文人。 也许，在李向前的眼中，这个世界就是奋斗的诗歌。 他去上课了。 马月英拿着名单，来到刘致合家里。 虽然宋家寨与向阳村相隔不远，但也毕竟是两个村，马月英也不太了解这个村的为人。 得与刘致合大概商量一下。 人品太差的坚决不用，没素质的人就是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 宋飞也在。 小宝与刘致合家的大黑狗玩的开心，乐不思蜀，他甚至还把大黑狗当成了好朋友，对它说道：“等我长大了，要娶玉珠小姨当媳妇儿！” 刘玉珠被逗笑了，轻轻摸着小宝的脑袋，说道：“行，我等你长大。” “拉勾！”小宝当真了。 刘玉珠果然与他拉了勾。 也没人在意一个孩子和一个姑娘的对话，刘致合戴上老花镜，认真看着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 “这个申中和是个无赖，他就不要用了。” “他老婆也在名单上，叫徐小草。” “两口子一个性格，无理也要搅三分。” 刘致合不怕得罪人，他当了小半辈子村长，办事从来都无愧于心。 人家宋飞花了上百万在村里建厂，他就要对宋飞负责。 不要因为一两个人，最后闹得不可开交。 “那这两个人我就画掉了。”马月英掏出钢笔，把徐小草和申不和夫妻二人的名字画了下去。 刘致合又说出来两个人的名字，说他们生性好偷。 宋飞点头：“这种人也坚决不能要。” 一共画掉四个人。 看看是时间也差不多了，马月英与宋飞起身去向阳村的夜校。 “小宝，你在这里好好玩，我和你二叔马上就回来。”马月英说道。 刘玉珠认真说道：“你们去，我在家看着小宝。” 于是，马月英、宋飞和刘致合，他们一行三人来到夜校。 每晚这个时候，夜校已经放学了。 今晚要统一以后进厂上班的人，所以大家都在等，而且他们都很紧张。 看到村长与宋飞进来，议论之声骤然停下。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大家也看到了，宋飞在我们村建的工厂机器已经开始组装！深川来的那位周老板说，大概需要四天时间，就能让工厂投入生产，所以今天由马月英同志宣布一下第一批工人的名单。” 刘致合说到这里，又补充道：“大家进厂，工资与宋家寨是一样的，每人每月九十块钱！家里有事，或者有病等需要请假，超过十天者等于自动离职，之前工资照发。” “哇！” “真是九十块！” “希望有我的名字！” “这段时间我可是认真的学习了。” “不用担心，以后宋飞还建厂呢，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 向阳村的人都盼着能有自己的名字。 一个月九十块钱，对于任何一个家庭都是相当可观的，这些钱足以改变一个家庭未来的走向。 马月英上了台。 掏出那份名单。 划掉的四个人，刘致合已经想到其它人补上去。 马月英一个个开始读，被点到名的人，脸上有明显的兴奋，只是不能在现场表现罢了。 终于读完了一百人的名字。 “我刚才点到名的人，这几天也做好心理准备，再过几天，深川机械公司的技术人员会带你们熟悉机器性能，然后我们就要投入生产。” 马月英说完，将纸叠好，准备下台，忽然看到一男一女站了起来。 “这就完了？”男人长着三角眼，光头无发，他就是申不和。 “我们两口子的名字明明在上面，怎么就没读我们的？”女人一手叉腰，满脸横肉说道：“李向前写的那个名单，我是看过的，那上面的确有我们的名字。” 马月英平静回答了他们两口子，说道：“是我让李老师帮我记下一些人的名字，但是我们最终选择用谁，就与李老师没有关系了。” 不能把事情推到李向前身上。 “好我就明白了，是你看不上我们呗！”申不和冷笑。 徐小草一下跳上了桌子，双手叉在腰间，大声说道：“刚开个厂，就想狗眼看人啦！和你们说，这厂我进定了。” “不让我们两口子进厂，那咱们就走着瞧。” “想生产，我让你们难产！” “……”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刘致合把桌子拍得啪啪响，却还是没人搭理他。 能进厂的人固然高兴，没被点名的人就借机起哄。 宋飞将马月英拽到身后，怕她受到伤害。 “嫂子，我们走！”宋飞想着，反正已经点过名了，至于申不和他们两口子的事，让村长刘致合摆平就是了。 没想到，宋飞刚要走，就被申不和给拦住了去路。 “宋老板，你这就想走？！”申不和皮笑肉不笑，说道：“说说为啥就看不上我们两口子，我们是偷你家鸡了，还是摸你家狗了。” 宋飞脸上猛然一沉，说道：“给我滚开。” “哟，还蛮厉害的。”申不和不屑冷笑，说道：“我还就真的不怕你这种人，今天要是不让我们两口进你的厂，你们就别想好过。” 宋飞笑了。 简单活动一下筋骨，而后猛然一拳打出。 砰！ 申不和当场被放平。 “打起来啦！” “宋飞打我们村的人。” “快叫申家人，一起过来收拾宋飞！” 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开始哓哓不停。 第170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宋飞与马月英，还有小宝，在向阳村待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 马月英来到向阳村的夜校。 教人识字的男人戴着眼镜，有四十多岁年纪，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 因为爱上了向阳村的一个女人，就此在村中落户。 他叫李向前。 举止谈吐中透出温和的气质。 “月英同志，这是你让我留心记下的名单，共有一百个人，他们现在识字的水平可以胜任工厂的工作。”李向前说着，将名单递给了马月英。 马月英接过名单。 “行，你先去上课，再等一会儿，我去宣布名单！周总说了，四天时间机器就可以调试完毕，然后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李向前点了点头，他好像笑了一下，说道：“我就知道，咱们不可能一直过穷日子，总会有一天我们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是个知识分子。 相信爱情的文人。 也许，在李向前的眼中，这个世界就是奋斗的诗歌。 他去上课了。 马月英拿着名单，来到刘致合家里。 虽然宋家寨与向阳村相隔不远，但也毕竟是两个村，马月英也不太了解这个村的为人。 得与刘致合大概商量一下。 人品太差的坚决不用，没素质的人就是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 宋飞也在。 小宝与刘致合家的大黑狗玩的开心，乐不思蜀，他甚至还把大黑狗当成了好朋友，对它说道：“等我长大了，要娶玉珠小姨当媳妇儿！” 刘玉珠被逗笑了，轻轻摸着小宝的脑袋，说道：“行，我等你长大。” “拉勾！”小宝当真了。 刘玉珠果然与他拉了勾。 也没人在意一个孩子和一个姑娘的对话，刘致合戴上老花镜，认真看着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 “这个申中和是个无赖，他就不要用了。” “他老婆也在名单上，叫徐小草。” “两口子一个性格，无理也要搅三分。” 刘致合不怕得罪人，他当了小半辈子村长，办事从来都无愧于心。 人家宋飞花了上百万在村里建厂，他就要对宋飞负责。 不要因为一两个人，最后闹得不可开交。 “那这两个人我就画掉了。”马月英掏出钢笔，把徐小草和申不和夫妻二人的名字画了下去。 刘致合又说出来两个人的名字，说他们生性好偷。 宋飞点头：“这种人也坚决不能要。” 一共画掉四个人。 看看是时间也差不多了，马月英与宋飞起身去向阳村的夜校。 “小宝，你在这里好好玩，我和你二叔马上就回来。”马月英说道。 刘玉珠认真说道：“你们去，我在家看着小宝。” 于是，马月英、宋飞和刘致合，他们一行三人来到夜校。 每晚这个时候，夜校已经放学了。 今晚要统一以后进厂上班的人，所以大家都在等，而且他们都很紧张。 看到村长与宋飞进来，议论之声骤然停下。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大家也看到了，宋飞在我们村建的工厂机器已经开始组装！深川来的那位周老板说，大概需要四天时间，就能让工厂投入生产，所以今天由马月英同志宣布一下第一批工人的名单。” 刘致合说到这里，又补充道：“大家进厂，工资与宋家寨是一样的，每人每月九十块钱！家里有事，或者有病等需要请假，超过十天者等于自动离职，之前工资照发。” “哇！” “真是九十块！” “希望有我的名字！” “这段时间我可是认真的学习了。” “不用担心，以后宋飞还建厂呢，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 向阳村的人都盼着能有自己的名字。 一个月九十块钱，对于任何一个家庭都是相当可观的，这些钱足以改变一个家庭未来的走向。 马月英上了台。 掏出那份名单。 划掉的四个人，刘致合已经想到其它人补上去。 马月英一个个开始读，被点到名的人，脸上有明显的兴奋，只是不能在现场表现罢了。 终于读完了一百人的名字。 “我刚才点到名的人，这几天也做好心理准备，再过几天，深川机械公司的技术人员会带你们熟悉机器性能，然后我们就要投入生产。” 马月英说完，将纸叠好，准备下台，忽然看到一男一女站了起来。 “这就完了？”男人长着三角眼，光头无发，他就是申不和。 “我们两口子的名字明明在上面，怎么就没读我们的？”女人一手叉腰，满脸横肉说道：“李向前写的那个名单，我是看过的，那上面的确有我们的名字。” 马月英平静回答了他们两口子，说道：“是我让李老师帮我记下一些人的名字，但是我们最终选择用谁，就与李老师没有关系了。” 不能把事情推到李向前身上。 “好我就明白了，是你看不上我们呗！”申不和冷笑。 徐小草一下跳上了桌子，双手叉在腰间，大声说道：“刚开个厂，就想狗眼看人啦！和你们说，这厂我进定了。” “不让我们两口子进厂，那咱们就走着瞧。” “想生产，我让你们难产！” “……”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刘致合把桌子拍得啪啪响，却还是没人搭理他。 能进厂的人固然高兴，没被点名的人就借机起哄。 宋飞将马月英拽到身后，怕她受到伤害。 “嫂子，我们走！”宋飞想着，反正已经点过名了，至于申不和他们两口子的事，让村长刘致合摆平就是了。 没想到，宋飞刚要走，就被申不和给拦住了去路。 “宋老板，你这就想走？！”申不和皮笑肉不笑，说道：“说说为啥就看不上我们两口子，我们是偷你家鸡了，还是摸你家狗了。” 宋飞脸上猛然一沉，说道：“给我滚开。” “哟，还蛮厉害的。”申不和不屑冷笑，说道：“我还就真的不怕你这种人，今天要是不让我们两口进你的厂，你们就别想好过。” 宋飞笑了。 简单活动一下筋骨，而后猛然一拳打出。 砰！ 申不和当场被放平。 “打起来啦！” “宋飞打我们村的人。” “快叫申家人，一起过来收拾宋飞！” 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开始哓哓不停。 第171章 申家长辈出面 宋飞放平申不和，也护着马月英。 一群人叫喊起来。 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这时，刘玉珠站了出来。 “叫人来！”刘玉珠的嗓子尖，一声压百声。 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了刘玉珠身上，刹那间鸦雀无声。 “叫我哥哥们过来，要打架就要打架，谁怕谁？”刘玉珠丝毫不输场面。 别看她是个姑娘，但气场十足，面对想要闹事的村人，她也能撑得起来。 “我们在呢！” “玉珠，别怕他们！” “宋飞来我们村建厂招工，是我们村的福气，还敢闹事！” “来！” “今天谁敢动宋飞一根汗毛，就是和我们兄弟作对！” “不只是今天，以后每一天宋飞都在我们的保护之下！” “……” 刘玉珠有五个哥哥，还有十几个年轻力壮的侄子，在八十年代的农村，这样的一大家子在村里几乎是没人敢惹的。 好在刘致合身为村长，从来都不许儿子们惹事，所以他们家也相对低调。 现在，刘玉珠出面了。 她要护着宋飞，他们刘家人自然全部站出来。 宋飞看了一眼马月英，他的嘴角带着微笑，惹事的人到处都有，但也不能怕事。 总是那些会明白事理，知道事情要如何处理。 所以，但凡是有人闹事的时候，千万要放平心态，他宋飞在打架这方面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姓申的，你在村里是什么名声，自己难道不知道吗？”马月英也有了底气。 一步向前，高声说道。 “这次招工没有你们两口子，下次也没有。” “小飞还会建厂，你们两口子就别想进厂。” 马月英也不给他们留一点面子，不过马月英也知道分寸，她只针对申不和两口子，对于其它姓申的人也没有只言片语的诋毁。 眼下的形势已经十分清楚。 申不和两口子被孤立。 他们在村里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人家不要他们也是理所当然。 刘家兄弟几个人，还十几个侄子，已经准备开始动手。 一旦真的打起来，场面就真的很难收拾了。 申家一个上了年纪的长辈，听说这边闹事，就颤颤的走了过来。 “都别吵了！” 申家长辈出面，大家自然也要给几分面子。 刘致合迎过来，笑道：“申叔，你老咋也来了？” “我这不是怕你们打起来吗？”申启中说道。 “今天这事弄得惊动了你老，真是不应该。”刘致合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但他在申启中面前还得算是个孩子。 申启中生于光绪年间，曾参加过革命，是个老军人。 他在村里的威望不言而喻。 “我不来也不行。”申启明用昏黄的眼睛看着众人。 申不和一看自家的老太爷来了，不由得也来了精神，凑过来说道：“启明爷，他们刘家人欺负咱们家！还有那个宋飞，占着咱们村的地建厂，却不让我们申家人打工挣钱。” 啪！ 申不和的话只说了一半，然后就重重和挨了一个大耳光。 而这一耳光正是申启明抽得。 “启明爷，你干啥打我？我是你孙子啊！”申不和捂着脸。 申启明将拐棍用力在地上捣了一下，说道：“我没你这种不要脸的孙子，你们两口子在村里就不是个货，以前干的那些事，你们自己不清楚吗？” “我们申家与刘家世代交好，地邻垄头从来不犯口角，街坊邻里更少有争吵，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被欺负的人了。” “人家招工就得听人家的，人家不用你们两口子，自然也有人家的道理。” “给我滚！” 骂了一通，申启明猛然抡起拐棍，重重打在申不和头上。 申不和再无赖，也不敢在老长辈面前放肆，挨了一棍，马上缩起脖子，说道：“我们马上就滚。” 老长辈出马，事情立马搞定。 大家看着申不和夫妻二人灰溜溜跑了，也就知道今天事尘埃落定。 “哪位是宋飞？”申启明目光流转。 宋飞站出来，笑道：“我就是宋飞！” “好好好……早就听说你在我们村建厂，果然是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 申启明说到这里，眼光扫过众人，又道：“再过一个月我就九十岁了，今天我也卖一回老，宋飞在咱们村建厂，让咱们村的人能过上好日子，这是天大的好事。” “以后只要我还活着，谁要敢找宋飞的麻烦，就先冲我来。” “看我这拐棍能不能打死他。” 申启明的话说完，所有人都闭上嘴巴。 没人敢和申启明叫板。 在向阳村，关于申启明的种种传说不一而足，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年轻的时候参加革命，也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而且申不和有九个儿子，孙子四五十个，谁敢招惹他啊！ “申爷爷，那我就谢谢你了。”宋飞知道，有他的话撂在这里，以后在向阳村就没有什么阻力了。 大可以放心。 对于这些事情，宋飞从来都懂得感恩。 “我老了，不用谢！只要一心为国，一心为革命的人，在我老头子这里就是同志，谁敢阻挡就是我们和敌人，必须打倒。” 说到这里，申启明打了个哈欠，说道：“你们有事办事，我得回家睡觉了，本来我都不想来啊！能活这么大岁数，我的长寿秘诀就是不管闲事，今天这事不算闲事。” 高声说完，申启明转身就走。 宋飞本想送他回家，却是没有想到申启明甩开了宋飞的手，“小伙子，你看我老了，但我精神好着呢！如果今天让你扶着回家，明天我还拿什么脸见人。” “好，那您慢走！” 申启明走了。 宋飞又叫刘玉珠过来，说道：“你真猛。” “在村里我就没怕过人。”刘玉珠一本正色说道。 这也是实话。 她这么开朗的性格，把马月英羡慕的不得了。 “大家也都回家！名单就这么定下来了，我再说一句，进厂干活不是铁饭碗，要是有那些不好好干活的人，一旦被发现，马上开除，永不录用！” 刘玉珠代替宋飞说出这样的话，倒也是省了宋飞的口舌。 第171章 申家长辈出面 宋飞放平申不和，也护着马月英。 一群人叫喊起来。 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这时，刘玉珠站了出来。 “叫人来！”刘玉珠的嗓子尖，一声压百声。 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了刘玉珠身上，刹那间鸦雀无声。 “叫我哥哥们过来，要打架就要打架，谁怕谁？”刘玉珠丝毫不输场面。 别看她是个姑娘，但气场十足，面对想要闹事的村人，她也能撑得起来。 “我们在呢！” “玉珠，别怕他们！” “宋飞来我们村建厂招工，是我们村的福气，还敢闹事！” “来！” “今天谁敢动宋飞一根汗毛，就是和我们兄弟作对！” “不只是今天，以后每一天宋飞都在我们的保护之下！” “……” 刘玉珠有五个哥哥，还有十几个年轻力壮的侄子，在八十年代的农村，这样的一大家子在村里几乎是没人敢惹的。 好在刘致合身为村长，从来都不许儿子们惹事，所以他们家也相对低调。 现在，刘玉珠出面了。 她要护着宋飞，他们刘家人自然全部站出来。 宋飞看了一眼马月英，他的嘴角带着微笑，惹事的人到处都有，但也不能怕事。 总是那些会明白事理，知道事情要如何处理。 所以，但凡是有人闹事的时候，千万要放平心态，他宋飞在打架这方面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姓申的，你在村里是什么名声，自己难道不知道吗？”马月英也有了底气。 一步向前，高声说道。 “这次招工没有你们两口子，下次也没有。” “小飞还会建厂，你们两口子就别想进厂。” 马月英也不给他们留一点面子，不过马月英也知道分寸，她只针对申不和两口子，对于其它姓申的人也没有只言片语的诋毁。 眼下的形势已经十分清楚。 申不和两口子被孤立。 他们在村里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人家不要他们也是理所当然。 刘家兄弟几个人，还十几个侄子，已经准备开始动手。 一旦真的打起来，场面就真的很难收拾了。 申家一个上了年纪的长辈，听说这边闹事，就颤颤的走了过来。 “都别吵了！” 申家长辈出面，大家自然也要给几分面子。 刘致合迎过来，笑道：“申叔，你老咋也来了？” “我这不是怕你们打起来吗？”申启中说道。 “今天这事弄得惊动了你老，真是不应该。”刘致合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但他在申启中面前还得算是个孩子。 申启中生于光绪年间，曾参加过革命，是个老军人。 他在村里的威望不言而喻。 “我不来也不行。”申启明用昏黄的眼睛看着众人。 申不和一看自家的老太爷来了，不由得也来了精神，凑过来说道：“启明爷，他们刘家人欺负咱们家！还有那个宋飞，占着咱们村的地建厂，却不让我们申家人打工挣钱。” 啪！ 申不和的话只说了一半，然后就重重和挨了一个大耳光。 而这一耳光正是申启明抽得。 “启明爷，你干啥打我？我是你孙子啊！”申不和捂着脸。 申启明将拐棍用力在地上捣了一下，说道：“我没你这种不要脸的孙子，你们两口子在村里就不是个货，以前干的那些事，你们自己不清楚吗？” “我们申家与刘家世代交好，地邻垄头从来不犯口角，街坊邻里更少有争吵，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被欺负的人了。” “人家招工就得听人家的，人家不用你们两口子，自然也有人家的道理。” “给我滚！” 骂了一通，申启明猛然抡起拐棍，重重打在申不和头上。 申不和再无赖，也不敢在老长辈面前放肆，挨了一棍，马上缩起脖子，说道：“我们马上就滚。” 老长辈出马，事情立马搞定。 大家看着申不和夫妻二人灰溜溜跑了，也就知道今天事尘埃落定。 “哪位是宋飞？”申启明目光流转。 宋飞站出来，笑道：“我就是宋飞！” “好好好……早就听说你在我们村建厂，果然是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 申启明说到这里，眼光扫过众人，又道：“再过一个月我就九十岁了，今天我也卖一回老，宋飞在咱们村建厂，让咱们村的人能过上好日子，这是天大的好事。” “以后只要我还活着，谁要敢找宋飞的麻烦，就先冲我来。” “看我这拐棍能不能打死他。” 申启明的话说完，所有人都闭上嘴巴。 没人敢和申启明叫板。 在向阳村，关于申启明的种种传说不一而足，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年轻的时候参加革命，也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而且申不和有九个儿子，孙子四五十个，谁敢招惹他啊！ “申爷爷，那我就谢谢你了。”宋飞知道，有他的话撂在这里，以后在向阳村就没有什么阻力了。 大可以放心。 对于这些事情，宋飞从来都懂得感恩。 “我老了，不用谢！只要一心为国，一心为革命的人，在我老头子这里就是同志，谁敢阻挡就是我们和敌人，必须打倒。” 说到这里，申启明打了个哈欠，说道：“你们有事办事，我得回家睡觉了，本来我都不想来啊！能活这么大岁数，我的长寿秘诀就是不管闲事，今天这事不算闲事。” 高声说完，申启明转身就走。 宋飞本想送他回家，却是没有想到申启明甩开了宋飞的手，“小伙子，你看我老了，但我精神好着呢！如果今天让你扶着回家，明天我还拿什么脸见人。” “好，那您慢走！” 申启明走了。 宋飞又叫刘玉珠过来，说道：“你真猛。” “在村里我就没怕过人。”刘玉珠一本正色说道。 这也是实话。 她这么开朗的性格，把马月英羡慕的不得了。 “大家也都回家！名单就这么定下来了，我再说一句，进厂干活不是铁饭碗，要是有那些不好好干活的人，一旦被发现，马上开除，永不录用！” 刘玉珠代替宋飞说出这样的话，倒也是省了宋飞的口舌。 第172章 新厂投入生产 周峰也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他对宋飞的评价是，敢想敢干也敢打。 “活该你成功！”周峰对宋飞说道。 事情已经过去四天了。 今天，周峰的工程就要完成，比预想的提前了半天。 由此可见周峰的办事效率还是蛮高的。 “过奖了。”宋飞谦虚说道：“我们这农村就是这样，别看大家表面和谐，其实内里别人都是嫌你穷，又怕你富，你有钱了，他们看着就不顺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服就干呗！” 宋飞的道理很简单。 周峰看着厂内已然安装完毕的机器，有技术人员正在调试。 “你以后会有达到更高的高度，这次你去找我订货，我真得对你说声谢谢！要不是你，我这批货就真的要砸在手里了。” 对宋飞的感激，真的是发自内心。 周峰庆幸交到宋飞这样的朋友，有宋飞在他赚钱的速度又快了许多。 生意场中也有真实的友情，并非全是利益纠缠。 “少夸我，我也不吃你这一套。”宋飞嘿嘿笑了。 “行，那我就来一点直接的，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出发，你让月英挑二三十人聪明的人，我们这边教他们机器的基本操作。” 周峰要马上赶回深川，那边还有生意在等着他。 “哼，你叫我嫂子叫得真亲切，还月英！我都没叫过！”宋飞斜眼看了一下周峰，不过他也并非是小气之人，说道：“我马上安排一下，现在咱们就去向阳村。” 周峰得意的笑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会听我的安排，你恨不得我马上就走，因为你担心我再向月英表白。” 心事被说中，宋飞松了一口长气，说道：“怪不得你是个生意人，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你的脑子堪比狗头，精明的很啊！” 两个人都笑了。 叫上马月英，一路赶去向阳村。 让刘玉珠在村大队的喇叭里喊了三十来个人，马上去工厂接受培训。 憋了几天，等着上班的工人，终于等来了机会。 马上就要上班了，一个比一个激动。 周峰让技术人员将这三十个人分成五个小组，统一教他们机器的操作。 他一直站在离马月英很近的地方，也与马月英保持着距离。 马上就要走了。 对于一个心存感情的人周峰有些舍不得。 不想离开。 如果马月英对他也抱有同样的感情，他马上就会变成最幸福的人，只不过那是一种奢望。 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真的好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好让他能多看一眼马月英。 像他这样成功的男人，虽然有过感情的创伤，但在灯红酒绿的深川，也不愁再找一个漂亮的女人。 他没有那样做。 因为，周峰从一个生意人的角度出发，现在他已经不能肯定，那些对他示好的女人心里到底是不是心存真爱。 反而是马月英，就那么于不经意之间撩动了他的心弦。 天近傍晚。 日薄西山时分。 技术人员终于教会了所有人关于机器的基本操作，他们上了车。 周峰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人。 “赶紧走！”宋飞笑道：“一路顺风，回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周峰的眼光却还是落在了马月英身上。 “一路顺风！”马月英面带微笑。 她也明白，如果答应周峰，那么她的生活将会马上迎上本质上的改变，可是她不能也不想那样做，因为这里有着让她难以割舍的人。 “我会打电话的。”周峰上了车。 一行车队消失的缓缓出发。 当他们在视里中消失，宋飞转过身，对刘玉珠说道：“明天就开工！记住最重要的事，第一天上班，大家心情比较激动，安全第一，别让工人出事。” 全都是机器。 万一受伤，就不是轻伤。 像这样的事，宋飞时刻挂在心上，每个工人身后都有一个家庭，一个人受伤，整个家庭都跟着受累。 刘玉珠点头说道：“这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叮嘱大家，明天我会一直盯着工人。” “那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宋飞很放心。 “交给我当然可以，可是你也不能忘了我的工资。”刘玉珠在笑。 宋飞看她一脸财迷模样，说道：“钱方面的事，我说到做到。” 当天晚上，宋飞和马月英回到家中。 宋飞把宋建国叫过来，在电灯下，宋飞用笔画什么东西。 宋建国看着宋飞笔下渐渐画出来的东西，突然就明白了，“宋飞，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红星公社与县城之间的道路修通？” “对！” 宋建国吃惊了。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天啊！ “你有那么多钱吗？” “钱不是问题。”宋飞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两个人讨论着问题的时候，马月英为他们端来了茶水。 “这个工程交给你，你有没有把握拿下来，不要偷工减料，要修一条能抗百年的大路。”宋飞有万丈豪情。 宋建国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工程如果拿下来，他能赚很多钱。 “我能拿下。”宋建国笃定回答。 “没开玩笑？”宋飞反问。 宋建国一脸正色，说道：“咱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逃学，一起调皮，然后你突然不喝酒了，我也就不喝了，这些过往还不足以让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但是我也得把丑说到了前头，要是你搞出什么问题，别怪我到时不讲兄弟情面。” “我懂！”宋建国认真点头。 宋飞想了想，说道：“眼下还不能马上开工，我明天得去县里一趟，这么大的惠民工程，也不能全都让我一个人出钱。” 其实，宋飞的胆子有这么大，也是当初孙海龙说过，如果宋飞有一天想要修路，他会给宋飞拨款。 “用我去吗？”宋建国问。 “你就不用去了，我和嫂子去就行。” 修这条路，只是宋飞心里宏伟计划的一小部分。 “那我们晚上能回来吗？小宝放学找不到人可怎么办？”马月英问道。 宋飞只用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个难题，他说：“给小宝请一天假，让他和我们一起去。” 第172章 新厂投入生产 周峰也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他对宋飞的评价是，敢想敢干也敢打。 “活该你成功！”周峰对宋飞说道。 事情已经过去四天了。 今天，周峰的工程就要完成，比预想的提前了半天。 由此可见周峰的办事效率还是蛮高的。 “过奖了。”宋飞谦虚说道：“我们这农村就是这样，别看大家表面和谐，其实内里别人都是嫌你穷，又怕你富，你有钱了，他们看着就不顺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服就干呗！” 宋飞的道理很简单。 周峰看着厂内已然安装完毕的机器，有技术人员正在调试。 “你以后会有达到更高的高度，这次你去找我订货，我真得对你说声谢谢！要不是你，我这批货就真的要砸在手里了。” 对宋飞的感激，真的是发自内心。 周峰庆幸交到宋飞这样的朋友，有宋飞在他赚钱的速度又快了许多。 生意场中也有真实的友情，并非全是利益纠缠。 “少夸我，我也不吃你这一套。”宋飞嘿嘿笑了。 “行，那我就来一点直接的，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出发，你让月英挑二三十人聪明的人，我们这边教他们机器的基本操作。” 周峰要马上赶回深川，那边还有生意在等着他。 “哼，你叫我嫂子叫得真亲切，还月英！我都没叫过！”宋飞斜眼看了一下周峰，不过他也并非是小气之人，说道：“我马上安排一下，现在咱们就去向阳村。” 周峰得意的笑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会听我的安排，你恨不得我马上就走，因为你担心我再向月英表白。” 心事被说中，宋飞松了一口长气，说道：“怪不得你是个生意人，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你的脑子堪比狗头，精明的很啊！” 两个人都笑了。 叫上马月英，一路赶去向阳村。 让刘玉珠在村大队的喇叭里喊了三十来个人，马上去工厂接受培训。 憋了几天，等着上班的工人，终于等来了机会。 马上就要上班了，一个比一个激动。 周峰让技术人员将这三十个人分成五个小组，统一教他们机器的操作。 他一直站在离马月英很近的地方，也与马月英保持着距离。 马上就要走了。 对于一个心存感情的人周峰有些舍不得。 不想离开。 如果马月英对他也抱有同样的感情，他马上就会变成最幸福的人，只不过那是一种奢望。 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真的好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好让他能多看一眼马月英。 像他这样成功的男人，虽然有过感情的创伤，但在灯红酒绿的深川，也不愁再找一个漂亮的女人。 他没有那样做。 因为，周峰从一个生意人的角度出发，现在他已经不能肯定，那些对他示好的女人心里到底是不是心存真爱。 反而是马月英，就那么于不经意之间撩动了他的心弦。 天近傍晚。 日薄西山时分。 技术人员终于教会了所有人关于机器的基本操作，他们上了车。 周峰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人。 “赶紧走！”宋飞笑道：“一路顺风，回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周峰的眼光却还是落在了马月英身上。 “一路顺风！”马月英面带微笑。 她也明白，如果答应周峰，那么她的生活将会马上迎上本质上的改变，可是她不能也不想那样做，因为这里有着让她难以割舍的人。 “我会打电话的。”周峰上了车。 一行车队消失的缓缓出发。 当他们在视里中消失，宋飞转过身，对刘玉珠说道：“明天就开工！记住最重要的事，第一天上班，大家心情比较激动，安全第一，别让工人出事。” 全都是机器。 万一受伤，就不是轻伤。 像这样的事，宋飞时刻挂在心上，每个工人身后都有一个家庭，一个人受伤，整个家庭都跟着受累。 刘玉珠点头说道：“这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叮嘱大家，明天我会一直盯着工人。” “那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宋飞很放心。 “交给我当然可以，可是你也不能忘了我的工资。”刘玉珠在笑。 宋飞看她一脸财迷模样，说道：“钱方面的事，我说到做到。” 当天晚上，宋飞和马月英回到家中。 宋飞把宋建国叫过来，在电灯下，宋飞用笔画什么东西。 宋建国看着宋飞笔下渐渐画出来的东西，突然就明白了，“宋飞，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红星公社与县城之间的道路修通？” “对！” 宋建国吃惊了。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天啊！ “你有那么多钱吗？” “钱不是问题。”宋飞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两个人讨论着问题的时候，马月英为他们端来了茶水。 “这个工程交给你，你有没有把握拿下来，不要偷工减料，要修一条能抗百年的大路。”宋飞有万丈豪情。 宋建国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工程如果拿下来，他能赚很多钱。 “我能拿下。”宋建国笃定回答。 “没开玩笑？”宋飞反问。 宋建国一脸正色，说道：“咱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逃学，一起调皮，然后你突然不喝酒了，我也就不喝了，这些过往还不足以让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但是我也得把丑说到了前头，要是你搞出什么问题，别怪我到时不讲兄弟情面。” “我懂！”宋建国认真点头。 宋飞想了想，说道：“眼下还不能马上开工，我明天得去县里一趟，这么大的惠民工程，也不能全都让我一个人出钱。” 其实，宋飞的胆子有这么大，也是当初孙海龙说过，如果宋飞有一天想要修路，他会给宋飞拨款。 “用我去吗？”宋建国问。 “你就不用去了，我和嫂子去就行。” 修这条路，只是宋飞心里宏伟计划的一小部分。 “那我们晚上能回来吗？小宝放学找不到人可怎么办？”马月英问道。 宋飞只用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个难题，他说：“给小宝请一天假，让他和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