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娶了诡新娘做老婆》 第1章 躺板板 一间旧时农村土屋的厅堂。 房门缝隙里透过一束光，落在厅堂中央的长条桌上。 桌面香炉里，盛满香灰和香条燃尽的木签。 对面的墙壁高处，蹲着一尊都头照了红布的神像，或者是牌位。 一个人静悄悄躺在墙角。 吴政从昏沉中醒来。 只觉手脚冰凉，身体沉重，仿佛夜里喝多了假酒。 仅仅是呼吸，都让他感觉用尽全力。 “啊！” 下意识想要起身，双手双脚却猛然传来剧痛。 四根黑漆漆的长钉，穿过他的手腕和脚踝，将之牢牢定死在一块木板上。 他在这躺了好几天了。 中间数次醒来，都疼的头晕目眩，又睡过去。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之前高考结束，疯玩了整整一个暑假，然后拿着录取通知书，前往全国最顶尖的学府，旁边的职业技术学院入学。 结果走在马路上，脚下的井盖忽然飞了起来。 他也跟着飞了起来。 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晕晕乎乎，不知道飘到了哪里，过去多久。 最后落进了什么罐子里，不断地下坠，磕磕碰碰间彻底失去意识。 再度睁眼，便被钉在墙角。 吴政之前每次醒来，都试图说服自己，这是个梦，真身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但一次又一次睁眼，看到的都是土墙青瓦，以及身体上清晰真实的冰冷和痛苦。 “我被人囚禁了。” 吴政终于认清现实。 不是梦，自己也没在医院。 从没听说过用铁钉把病人四肢钉住的医术。 肯定是遇到坏人了。 “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吴政暗暗下定决心，缓缓闭上眼，忍着四肢传来一波波的疼痛，控制着呼吸，慢慢积蓄力量。 然后右手开始握拳。 握拳的动作，手指弯曲，肌肉用力，筋线跟着收缩，摩擦穿过两根手骨的铁钉。 铁钉冰冷粗糙，疼痛难以想象。 但更痛的还在后面。 吴政深吸口气，紧咬牙关，一点一点抬起右手。 他试图让铁钉完全穿过自己的手腕，从而挣脱束缚。 铁钉四棱锥形，上粗下细。 上端和拇指一样粗。 随着右手离开木板，铁钉变粗，他的两根手骨一点一点崩开了。 如此过程，堪称酷刑，仿佛将电钻插入脑仁间的缝隙，然后启动。 吴政眼睛瞪的溜圆，心中想着‘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自己力气有限，没有下一次机会和勇气，必须‘一蹴而就’。 “哐当！” 就在吴政准备一鼓作气时，房门忽然敞开了。 昏暗的房间顿时明亮。 却又伴随一股冷风涌入暗了下去。 “凶手现身了？！” “这几天都没见人啊……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吴政暗道倒霉，抬头望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个老头，杵了根拐棍，身形佝偻。 上身穿了件绣有方孔钱币的蓝色马甲。 里面是灰色长褂，垂到脚踝，脚踩崭新黑布鞋，像是电视剧里清民时期的地主老爷。 他头发蓬松，遮住面庞，盯着吴政的眼睛里，似乎不断渗出冷幽幽的光芒。 吴政盯着老头，与对方目光接触，心底隐隐发寒。 这老头眼神太诡异了，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你……” 他刚要开口，老头先说了： “还能醒来，出乎我的意料。” 但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超出预料的喜意。 仿佛到菜市场买鱼，死鱼价买回家，发现还有口气在。 吴政头昏脑涨，勉力组织语言： “你是谁？” “想对我做什么？” 老头缓缓进屋，停在吴政身前，道： “我在救你，帮你定住魂魄。” 救我？ 吴政眼睛一下都瞪圆了。 用铁钉把我的手脚钉住，几天几夜……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医术？ 而且铁钉还生锈了！ 放你娘…… 吴政只觉得荒谬，脏话就要脱口而出，却最后止住了。 他眼珠转动，迟疑地看了老头两眼，小声试探说道： “那……我已经醒了，该放开我了。” 老头没回应，一直看着吴政。 就在他暗叹老家伙并不傻时，老头忽然举起拐杖，轻轻敲了敲钉穿右脚的长钉。 铁钉紧挨血肉，轻轻震颤，霎时一股钻心剧痛。 艹！ 我你娘！ 吴政面部抽搐，只能在心里爆粗口。 但等剧痛过去，他发现自己右腿松快，可以移动了。 叮当！ 稍一动作，铁钉就从脚踝处血肉里滑了出去，掉在地上。 铁钉长约三十公分。 咚咚！ 拐杖又移动到左边，敲击长钉，剧痛过后，左腿也是一松。 接着右手、左手。 一颗颗铁钉脱离木板，因着本身重量，全都从血肉里脱落。 它们表面粗糙，摩擦过嫩肉、血管、骨头，痛苦可想而知。 吴政闷哼，眼前金星闪烁，近乎晕厥。 灵魂飘飘仿佛要抛弃肉身而去。 过了许久，才又落回原处，慢慢缓了过来。 老头看他的眼神愈发复杂和古怪，伸手到长条桌下，抽出条板凳放在他面前。 吴政大口喘气，尝试着坐起，慢慢挪动到木板边缘，站了起来。 成功了。 只是身体全部重量，压在受伤的脚上，只几个呼吸就撑不住，伸手抓住长条桌边缘，顺势坐在板凳上。 等他坐好，正好面向墙角。 就看到眼前重叠堆放着一摞木板，最上面一张血迹斑斑。 我一直躺在这上面？ 吴政发懵。 “你刚醒，不要到处乱跑，累了就在上面休息。” 老头用拐杖敲了敲墙角的板材。 说完自己坐了上去，拐杖放到一边，抽出随身的烟锅和烟丝，嗒嗒抽了起来。 只是几口，厅堂里就满是旱烟刺鼻的气味。 吴政闻着颇不舒服，就像乘车的时候晕车，其他乘客还在旁边抽烟。 自己原本好好走在大街上，忽然被脚下井盖掀飞，再睁眼已经被钉在木板上，凶手就是眼前的老头。 吴政忽然注意到他屁股下面的木板。 上面触目的红色警醒他。 自己还处在危险之中，这老家伙用铁钉钉穿我的手脚，指定不是好人。 吴政上下打量老头，心底里开始衡量。 老家伙腰都直不起来，杵着拐棍走路，估计高点的门槛都翻不过了，自己虽然身体虚弱，手脚穿刺，但并没有伤着筋骨，忍痛的话…… 肯定跑的没我快。 他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闪烁，瞥向大门。 门外光线明亮刺眼，中午时分，隐约是个农家小院的模样。 有树有井，还有石碾子，上面架着簸箕等物。 吴政悄悄使劲，准备站起来。 然而，身体的虚弱超乎预料。 只坐了会儿，就手脚无力。 仿佛它们根本不存在，或者和脑子失联了。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听到无意义的轰鸣，眼皮沉重仿佛坠着巨石。 老头抽完一锅烟，磕掉烟灰，慢慢擦干净烟锅，收起，才看向吴政，起身走向大门： “老汉还有些事情要出去一段时间，家里也没人，你要是醒了，我还没回来，千万不要跑出去了，外面有东西想要你的命。” …… 家里没人，好啊！ 吴政暗暗兴奋，等养好精神，不跑就是傻的！ 想着，他的眼睛重重闭上。 第2章 林中所见 不知过了多久。 吴政出现在一个满是灰色雾气的地方，空旷无比。 他一直往前走，许久才看到一盏灯火。 这灯火的光芒照在身上，竟暖洋洋的，像是大冬天围着火炉取暖，昏昏欲睡。 恍惚之间，他睁开了眼睛。 偏斜的阳光从门缝钻进来，正好笼罩吴政。 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没在卧室，也不是学校宿舍。 想起之前种种，看清眼前景物，吴政唰地坐直身体。 他一直靠着长条桌昏睡。 现在厅堂里静悄悄的，透过门缝的橘红阳光里，尘埃翩翩漫舞。 但凡换个时间与处境，一把椅子一杯茶，吴政能坐到太阳下山。 之前那老家伙说他出去了。 也不知道去了多长时间。 我得离开这里。 趁现在，立刻行动！ 想到就做，吴政轻巧起身，来到门边。 木门粗糙而且古老，门轴磨损严重，两扇门扉歪斜着，合拢时，缝隙也有二三十公分。 吴政吸气收缩小腹，侧过身，对着门缝就挤了过去。 下午的太阳，落在人身上甚至有些烫。 吴政目光快速扫过院子，果然没看见人。 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小院。 外面左右所见，皆是破败低矮的土墙房屋，不久前还下过雨，地面泥泞。 吴政踩进泥地里，往前跑去。 一个个类似的院落，不断从眼前掠过，有的院子里还有鸡舍，几只土鸡悠闲转悠。 吴政从院子外面经过，这些土鸡受惊，咯咯叫起来。 跑过几座房屋，脚步不由放缓，吴政心中升起疑惑。 他没看见任何现代事物。 电灯电线，更不要说目标明显的汽车。 这到底是哪里？ 还在国内吗？ 怎么连电都没通？ 还是说我穿越了？ 他心里悄然划过一个念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自己一睁眼，就在那个屋子里。 现在外面又明显是个落后的村落，找不到任何现代痕迹。 之前，井盖…… 是天然气管道爆炸，或者有人往下水道扔烟头和炮仗，井盖飞了，而我正好踩在井盖上面。 可就算飞的再高再远，也不能飞出城！ 那可是一线城市！ 吴政心头越想越惊，故意放慢脚步，寻找可能的现代产物。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甚至看不到一个花花绿绿的塑料袋。 太阳还没落山，村民或许还在田地里干活，吴政没碰到人。 倒是所过之处，惹的鸡鸣狗叫不断。 跑到村口时，前面一间土墙房子的木门忽然打开了，钻出一个藏青色衣服的老太太。 吴政眼睛一亮，就要冲过去交谈，确定现在的时间，或者自己还在不在地球上。 但旁边巷道忽地响起‘汪汪’声，一条魁梧大黄犬冲出，冲着吴政呲牙，激烈吠叫。 吴政脚步一转，闷头朝村外狂奔。 他跑的飞快，似乎手脚上的伤都好了，感觉不到疼。 大黄狗追出巷道，却跑的不快，没几步就停下，显得迟疑、畏缩。 最后趴到老太太脚边，还一个劲盯着吴政消失的方向，两只耳朵竖着。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狗头。 吴政头也不回的远离村子。 自己真停下来求救，才是蠢得。 村民不但不会提供帮助，大概率悄悄去通知那老头，叫来青壮又把自己抓回去。 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落后，电都没通的地方，那老头一个人在家，是怎么把我弄回去的？ 肯定还有帮手，指定就是村子里其他人。 刚才那老太太肯定看到我了，可能这时候，已经有一帮子人知道我跑了，正在后面追！ 想着，吴政心中愈发焦急，脚下跑得更快了。 等到看不清前路，被什么绊了下差点摔倒。 一抬头，才发现太阳早就落山，周围昏黄一片，已然是黑夜前的最后时刻，暮色沉沉。 嗖嗖冷风里，某种婆娑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什么诡异的东西趴在身后，凑到耳边低语。 这低语沙哑难辨，不知在说什么，却让吴政心里发毛，豁然转头看去。 道旁一片玉米地。 玉米连绵不绝，拥挤在道路边，距离吴政很近，几片叶子几乎搭在他的肩上。 风吹过，肥厚的玉米叶相互摩挲，发出‘沙沙’怪响。 吴政反而更加警惕。 一人多高的玉米近在眼前，就连远处的树林和山峰都变的模糊。 似乎有什么东西躲在树林子里，隔着玉米林窥视过来。 他下意识向后退。 嘭！ 后背撞到一根粗大、坚硬的事物，表面冰冷光滑，纹丝不动。 不是树。 什么东西在我身后？！ 吴政一瞬头皮发麻。 触电般跳了出去，霎时一阵大风从背后吹来，玉米林齐齐矮身，向前朝拜。 余光正巧瞥见，玉米叶片婆娑间，几点诡异亮光离开了树林。 吴政发狂般往前狂奔。 天完全黑了下来，周围昏暗，看不到丝毫光亮。 被窥视着、什么东西跟在身后的感觉一直存在。 玉米地消失，前方出现一片树林。 月亮悄然升起，悬在树林上空，但林中依旧幽深，繁茂的植被张牙舞爪，肆意舒展着。 一条小路在林中蜿蜒，断断续续，间或一滩积水，反射浅浅月光，或漆黑吞没一切。 吴政迟疑地停住脚步。 目光顺着小路望去。 尽头处，似乎立着一道白色人影。 似有似无，像是积水中月亮的倒影，模糊看不真切。 吴政以为自己眼花了， 眨眨眼再去看，然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同时浮了起来。 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却出现在小路中间，身影愈发清晰了。 是一位女子，白色长裙，乌黑头发。 吴政死死盯着白色身影。 几秒后，对方仿佛幻影般，渐渐模糊下去。 冷风呼呼地吹，在周围打转，擦过眼前，吴政下意识闭眼，又立刻睁开。 下一刻，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掉在了地上。 白色长裙，黑色头发的女子，骤然出现在树林边缘，距离他不过数步之遥。 头发将脸完全遮住。 双手自然垂落，惨白而细长。 什么玩意儿…… 没等到无边恐惧淹没吴政，一只枯瘦、冰冷的爪子忽然从后伸过来，重重按住他肩膀，把他向后拽去。 第3章 入赘王家 “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是杵着拐棍的老头。 面前树林，白色身影悄然消失。 “夜里不要出门。” 老头拿开手掌， 他的手干瘪粗糙，却有着铁钳般的力量，把吴政拉了回来。 老头语气带着责备之意，深深看了吴政一眼，转过身往回走去。 吴政乖乖跟在他后头。 脑海浮现刚才所见，内心依旧惊悚。 走出一段距离，忽又回头看去。 月光下那片树林没有了先前的幽深阴冷，倒是十分正常，甚至有种宁静的美感。 又瞥向道旁，田地里，根根玉米井然有序。 他跟着老头走了一段距离，就看到一根笔直的、表面光滑的柱子立在道旁。 水泥杆子。 我刚才，后背撞到的是这个？ 吴政上手摸了摸，触感冰凉冷硬，就是水泥杆子。 只是已经废弃，上面没有电线。 我的脑子……该不会出问题了？ 不过好消息是，没有穿越。 吴政念头起起伏伏，跟着老头返回村子，返回那家小院，走进堂屋。 长条桌上点燃一根蜡烛。 吴政如梦方醒，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躺到了墙角木板上。 那老头坐在桌边，又在抽旱烟。 吴政头疼欲裂，身体冰冷，四肢传来钝痛。 逃跑失败了。 这里依旧是地球。 但外面似乎有什么非常不对劲的东西。 或者我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我刚才……” 吴政偏过脑袋，望向抽烟的老头，把之前看到的说了，最后疑问： “那是什么东西？” 老头嗒嗒抽着烟。 一锅烟燃尽，他才看向吴政。 这目光锋锐，透着冰冷的审视。 厅堂里烛火忽然摇曳，明灭不定，隐约染上怪异的色彩，气氛变得压抑了。 沉默里，老头重新装好一锅烟，凑到烛台点燃。 那烛火立刻就停止晃动。 “多余的不要问，安心入赘我王家。” “之后，你自会明白那是什么。” “……入赘？” “成婚？” “和谁？” 吴政头顶升起大大的问号。 老头慢悠悠说道： “你父母把你交给老汉，八字正好和我玄孙女相配，我问过你，你也是答应了的，现在想反悔？” “父母？” 吴政脑子一下更糊涂了。 自己明明是个孤儿，哪儿来的父母？ 这个念头闪过脑子，正要质问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脑中出现一股更加强烈的剧痛，随之支离破碎的画面浮现。 自己确实有父母，但常年在外打工，极少见面。 自己从小和爷爷一起长大，不久前中考完毕，爷爷却离世了。 父母从远方归来操办爷爷的后事，之后便带着他出门旅行，到了个叫大环山的地方…… 不， 不对。 我明明都高考了，也没有父母，爷爷奶奶更是从没见过！ 然而脑海中，父母的面庞，爷爷的面庞逐渐清晰。 半晌，吴政整理清楚这些记忆，发现身体远比记忆中瘦弱，顿时瞠目结舌起来。 原本的自己，应该是死了。 重生到了同名同姓的初中生吴政身上。 这个吴政的爷爷离世，父母健在。 只是这父母……居然把孩子丢在大山里，还被人拿铁钉钉穿双手双脚。 还要和人结婚……莫不是被卖了？ 吴政心下一突，想到这种可能。 “老汉不做违法乱纪，有损阴德之事。” 仿佛看穿他的想法，王家老头道： “你在山中失足落水，奄奄一息，你父母求上门，老汉才出手，定住你的魂魄，否则你也没机会入赘我王家。” “定住魂魄，那四个铁钉？” “自然是法器。” “……”吴政默然。 “你不信我？” 王家老头幽幽发问。 吴政倒不是不信。 毕竟自己都重生了。 不久前跑出去，还看到匪夷所思的东西。 这大环山里，有古怪啊…… 王家人却生活在山中，没点神秘手段在身，怕是不成。 而眼下，自己性命是暂时保住。 只要还活着，日后有的是机会向外求救。 念及此，吴政忽然放松了些，不由露出笑容问道： “老爷爷，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一个人在家吗” 吴政只听说女大学生被绑到荒僻山村，被迫跟人生孩子的。 男的遇到这种事情着实罕见。 或许老家伙的后代都不在村子里了。 白天跑出去，村里人也少，只看到一个，也是老人。 年轻人哪里受得了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 兴许人家女孩子还不乐意嫁自己，只是老家伙一厢情愿罢了。 当然，也可能是个巨物，嫁不出去。 那……也只能忍一忍，至少是个人。 “入我王家，长幼尊卑不能乱，你喊老汉一声太爷就行了。 至于他们，自是去筹备你们的事情，到外面采买了，不日就能回来。”王老太爷语气软和下来道。 吴政出言试探： “太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套如今过时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恋爱方式。 我倒是极愿意的，恐怕您的玄孙女不一定乐意……” 玄孙女都到结婚年龄了，这老家伙身子骨居然还这么硬朗？ 吴政心里暗暗惊叹。 之前把自己拉回去，那只手的力量就大的超乎常理了。 听到吴政喊一句太爷，王老太爷老脸露出笑容，满意道： “祯钰她呀，见过你了，很满意。” 吴政顿时一愣，眼珠转动， 是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 他下意识道：“可我没见过她呀……” 王老太爷蓬乱的头发下，嘴角露出几许傲然来： “祯钰她仪态端庄，容貌秀丽，学富五车，追求者多如过江之鲫，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真的假的？ 吴政深表怀疑。 听其描述，王祯钰该是长得非常好看，又有学问，追求者很多。 条件好到哪里去了， 怎么可能接受别人安排自己的终身大事？ 或许人家只是一片孝心，不愿违逆老人家，口头上答应罢了。 结果原主和父母正好出现，创造了这个机会。 老家伙偏要给定门亲事。 最后顶多是在村子里办一场酒席，热热闹闹，哄老人家开心。 毕竟真要结婚，原主是肯定领不了证件的。 太小。 不过原主的父母去哪里了？ 也跟着采买去了？ 吴政正要询问，王老太爷收起烟锅起身： “老汉出去转转，天亮前就回来，你在家好好待着。” 第4章 恶客上门 鼻端缭绕着旱烟气息。 吴政身心逐渐放松，无尽疲惫涌上来，不多时便呼吸均匀起来。 不知何时，身周弥漫起了灰白雾气。 吴政身体推开迷雾，向前走去。 看见前方一张长条桌，上面铺着黄锦，点了盏灯。 桌后灰雾翻腾，大片的黑暗，隐约还有着什么庞然之物，但怎么也瞧不清楚。 靠近长条桌，走进三丈见方的灯火范围，雾气稀薄。 桌面正中摆放青铜莲花灯盏，莲台上一灯如豆。 吴政全部注意力都被灯火吸引，看着它静静燃烧。 出于某种莫名的直觉，他感觉这灯火与自己紧密相关。 他下意识伸手挡住灯火，以免翻涌不休的灰色雾气淹没过来。 这时，吴政才又看到，灯盏旁边还有一物。 脑袋那么大的个银色圆盘，里面放着两颗拇指大小，缠绕丝丝红色的青色珠子。 吴政伸手拿起其中一颗。 冰冷、滑腻，微微颤动，像是握住一颗秀珍心脏。 怪异的感觉立刻浮上心头，眼前灯火忽地跳动一下，似乎黯淡了些，继而吴政‘看’到一个人。 一个正在伏案写作的中年男子。 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头发花白，神情专注盯着面前的纸张。 看到这个人，吴政神情一动，试着开口道： “大环山……” 开口的瞬间，眼前灯火骤然闪烁，光芒熹微，几乎就要熄灭。 吴政心脏像是被人拿捏在手里，难以说出后面的话语。 他想说，大环山有人被绑架了，帮忙报个警。 中年人惊疑抬头，茫然又警惕地看向窗外。 “谁在外面？是小婷吗？” 吴政头昏脑胀，一下醒了过来。 梦？ 好真实的梦。 “哐当！” 就在吴政回忆起梦里的细节，感叹梦的真实程度，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股湿润的夜风灌了进来。 吹得桌上蜡烛火苗摇晃不停，剧烈燃烧。 “王老太爷回来了？！” 吴政还记得之前王老太爷的话，望向门口，却见是一个又高又宽的人影站在那里。 肯定不是王老太爷。 在他身后，远空微微明亮。 光线从他身边蜂拥进屋，厅堂里却越来越阴暗。 吴政看不清这人面目。 是王家出去采买的人回来了？ 老家伙的儿子，还是孙子？ 高大身影矗立门口不动，目光却仿佛扫过屋子里的一切，包括吴政，最后落在对面墙壁上罩着红布的神像或牌位上。 如同锯子拉木头的迟钝声音响起： “王老太爷不在？” 不是王家人…… 邻居？ 吴政眼睛微微一亮，或许能从他口里，知道王家的一些事情。 “他不在家，出去了，你……”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吴政眼角余光，瞅见长桌桌角的蜡烛，极其不正常的燃烧。 蜡烛肉眼可见的融化，变短。 原本橘红的颜色，也染上阴惨惨的浅绿， 屋中空气冰冷无比，仿佛已经到了冬天，呼出的气凝结成蒙蒙白雾。 还有这个人。 站在门口，几乎挡住所有空间，身体和两扇门板一样高大。 高三米，宽两米的人？ “王老太爷不在，我来的正是时候。” 高大身影的目光从墙上移开，落在吴政身上。 “我是来报仇的。” 报仇？ 吴政心里一惊，语气怪异： “什么仇？” 高大身影侧身挤进屋内，不再挡住大部分光线，但屋子里却更加昏暗了些。 吴政瞧着桌角蜡烛，燃烧的更快了。 火焰蹿起老高，但却没法让人看清来人的脸。 “我在林子里苦等了几百年，眼看天时将至，王老太爷却带着他的子孙，把我砍倒了……” 几百年？ 砍倒？ 你…… 吴政一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知怎么接话，愣愣看着高大身影走近自己。 冰冷的气息逼近，吴政的身体愈加沉重。 “非但把我砍倒，还把我的身体也锯开，一层一层剥离，那种痛苦你明白吗？” 关我什么事， 又不是我干的…… 随着高大身影凑近，浓重的冰冷气息笼罩吴政。 他的牙关开始打颤，逐渐感知不到手脚传来的疼痛，眼皮也快要撑不住的垂落。 也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晃了晃，看到了这人真容。 面部，竟没有五官。 平滑一片。 是纹理清晰，木质新鲜的木板！ 身上披了块破布。 “他阻我成道，我就叫他子孙后代一起陪葬……” 木板边缘，不知何时伸出来一根枝条，缠向吴政脖颈。 “等等，我不姓王啊！我和王老太爷也有仇！” “他强逼我入赘，仇深似海，我们是一路人啊！” 他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死死盯着木头板子喊道。 但是对方根本不听，枝条缠绕住他脖颈，缓缓收缩，逐渐就无法呼吸。 去你丫的！ 老子姓吴不姓王……你脑仁也给拆开了吗！ 就在这时，厅堂光线忽然变得明亮，苍老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环山本就不允许你等驻留，规矩你懂，我也请了你数次，容忍你百年，却一直赖着不肯走。” “施以小惩，反怀恨在心，趁老汉不在跑来害人，真是该死……” “你注定没有成道的命！” 咚咚！ 拐杖杵地的声音。 接着，吴政顿觉脖颈一松，又可以呼吸。 同时屋中刮起狂风。 逼的人睁不开眼。 伴随耳边嘶哑的惨叫，有金色光芒透过眼皮。 屋中光线明暗交替，快速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灯，又似黑夜里接连不断的闪电，某些恐怖事情正在发生！ 但是几秒钟后一切又都平息下来。 一张又大又宽的新鲜木板立在面前，顿了片刻，缓缓向后倾倒，露出挡在它身后的干瘦老头。 正是王老太爷。 嘭！ 木板盖在地上，掀起灰尘，掀起老头蓬松乱发。 他眼皮松弛，凹陷渺小的眼睛，阴惨惨地盯着吴政。 这，老家伙都听到了？ 迎着王老太爷愈发诡异的目光，吴政头皮发麻。 第5章 老树精想要成仙 王老太爷佝偻着身子，沉默的站在门边。 “我刚才，不得不那么说……” 吴政硬着头皮解释。 而且也是实话，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万一真的可以…… 不过这样的想法是万万不能表露出来的。 吴政脸上和眼里只有诚恳。 仿佛他真是心甘情愿入赘王家。 之前出逃，也只是少年贪玩，好奇外面的世界。 良久，王老太爷垂下眼眸，缓缓开口： “刚才是林子里来的东西，和我王家不对付，昨天瞧见了你，就跑过来害你。” 吴政：“……” 原来还是我自己的问题？ 王老太爷慢吞吞进屋，坐在板凳上，又拿起了烟锅。 吴政下意识皱了皱眉。 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旱烟的味道。 “那片林子里有棵老树，祖辈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气候。现在又野心勃勃想成仙，老汉学艺不精，只能把它伐倒，削去道行。 岂料老树早有准备，地下盘根错节，打蛇不死……” 王老太爷叹息道。 “成仙？”吴政惊奇。 王老太爷看他一眼，摇摇头道： “能不能成仙老汉不知道，只是祖辈都守在这大环山中，秉承传下来的规矩，山精野怪，不允许呆在大环山里，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好的事情？”吴政问。 “老汉也不清楚，祖上都是这么说的。”王老太爷忧心忡忡。 他忽然站起身： “老汉待会还要进林子，老树既然见过你，就不会善罢甘休，我对付它的时候，恐怕要使什么手段来找你……” 吴政心头一惊，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要不咱们报警。 人多力量大，连根铲了林子不就好了。 王老太爷指着桌上一捆蜡烛，叮嘱说道： “晚上你就一直点着蜡烛，待在屋子里别出去。” 吴政最终没敢说出报警的事情。 王老太爷收起烟锅，慢慢出门去了。 现在是清晨。 外面光线明亮，听不见虫鸣鸟叫，很是安静。 现在又是吴政一个人。 但他却没了逃跑的打算。 甚至连出门的想法都没有。 这世界太疯狂，树都成精了，还盯上自己。 不是说建国之后，禁止成精的吗？ 吴政脑海闪过不着调的念头。 渐渐感觉眼皮沉重，闭上了眼睛。 一直没有做梦。 吴政是冻醒的。 根据记忆，原主中考结束，拿到成绩不久。 应该是八九月份。 是夏天。 只是山中温度低，堂屋墙角更低。 看一眼外面天色，这一觉居然从早晨一直睡到黄昏。 吴政心里微惊，瞧见桌上蜡烛早就熄灭。 赶忙爬起来，取出一个新的。 这蜡烛质地非常粗糙，不仅不直溜，颜色也暗黄，摸起来油腻腻。 找桌上的火柴点燃。 小小的烛火升起，照亮厅堂，驱散昏暗。 吴政感觉屋子里一下暖和多了。 这不是错觉。 刚才呼出的气，还看得到白色，蜡烛点燃就没有了。 ——呼呼。 蜡烛刚点起来，外面起风了，钻进门缝。 烛火‘噗噗’跳动几下。 吴政一开始没在意，还在研究蜡烛。 之前老树精出现，蜡烛剧烈燃烧，火焰颜色都变了。 这是含有某种神秘特质的蜡烛。 看着看着，吴政发现桌角的烛火真变了颜色。 橘红中，慢慢显出阴绿。 而且靠近烛火也不再温暖，反而越近越觉得寒冷。 ——呼呼！ 门外的风逐渐变大。 吴政护着蜡烛， 透过门缝朝外瞅，之前还能浅浅瞧见些星光的天空，现在乌漆嘛黑。 树木、房屋的影子站在夜色里。 风吹了会儿，就慢慢停了。 一丝也没有。 安静极了。 但吴政感觉，院子阴暗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堂屋大门。 而且面前烛火中，那点阴绿始终存在。 吴政靠近火焰，也没觉得烫，反而感到冷。 正常情况，一根拇指粗的蜡烛，能燃烧个把小时。 然而现在十来分钟就要换一根。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半夜。 因为蜡烛只剩一根。 那东西却还守在外面。 ——呼呼！ 这时风也忽然急了起来。 似乎也等的不耐。 阴风顺着门缝灌入厅堂，瞬间冰冷，吴政口鼻呼出白气，面前烛火瞬间转而惨绿，透出刺骨冰寒，火苗蹿起一米高！ 二十公分左右的蜡烛，肉眼可见变短。 没有十分钟， 最多两分钟就要燃尽。 沙沙…… 沙沙沙…… 诡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在流动。 吴政死死盯着大门。 门缝之外的黑暗，仿佛不再空旷，被什么东西填满，挤挤挨挨，那些黑暗居然流动起来，朝着门缝挤了进来。 就是蜡烛的光芒，也无法照见那些黑暗。 什么东西？！ 吴政呼吸都停住了，死死盯着门缝。 浓郁的黑暗从门缝拥挤进来。 像是粘稠沥青般，铺满地面，缓缓流淌，朝吴政蔓延而来。 同时屋中愈发的冷。 离得近了，吴政终于瞧清楚，那是——头发！ 无数头发纠缠在一起，像水一样流淌。 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是那样冰冷，阴寒。 吴政迎着目光望去，就见门缝之外，一道白色身影悬在黑暗中。 所有的头发都是从她头上延伸。 哐！ 这白色身影忽地撞在门上。 老旧木门发出惨叫，摇摇欲坠。 老家伙，你在哪儿啊！ 吴政想要呐喊，呼救。 但张不开嘴，因为身体冻得发抖，嘴巴都自己哆嗦了。 妈的，我怎么这么倒霉！ 上辈子没有亲人也就罢了，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结果还没上一天课，就忽然死了。 运气爆棚重生一次。 终于有了父母。 现在连面都还没见到，就要死在莫明奇妙的东西手上。 黑色头发逐渐停满半个厅堂，来到长条桌前，吴政的脚边。 桌角的蜡烛，燃烧了一半。 吴政瞧着蜡烛，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想法。 这些头发，可不可以点燃？ 他的小腹处，忽然发出微微亮光。 一股莫名的力气出现在身体中。 吴政伸手抓住蜡烛，准备扔进头发里面。 与此同时，一缕阴风撩起他身后墙壁，神龛上红布一角。 漏出半截黑漆木牌位，其上文字金光大作。 金光普照厅堂，亮如白昼。 霎时间，如秋风扫落叶。 堂中昏暗骤然消失。 缓缓流淌的头发，暴露在这金光之下，触电般收缩，蜂拥挤出门缝。 吴政浑身暖洋洋。 转过头，看到红布垂落，遮住金光的画面。 好像是个牌位。 幸好这东西发威。 吴政看向门外，那东西根本没走。 院子里阴风狂舞，无数黑发狂乱，白色身影飘来荡去。 桌角蜡烛火焰还有十厘米高，阴惨惨的。 剩下小节坚持不了几分钟。 而现在距离天亮更久。 老家伙也没见人影。 定了定神，吴政把桌上杂物挪了挪，爬了上去。 站在桌子上，伸手就能够着神龛上的红布。 他要拿走红布，把刚才那种金光完全放出来。 之前老树精出现，吴政虽然没看到，但也有金色的光透过眼皮，原来就是这牌位。 出人意料，红布只能掀开，扯不下来。 似乎固定在牌位顶端，牌位则固定在神龛上。 但红布一角掀开。 金光猛然勃发，化作一道利剑穿过门缝，搅碎门外黑暗。 门外霎时响起女子尖叫。 充满悲伤，哀怨，使人于心不忍，暗生怜惜。 有着这样声音的女子，定是个柔弱的，怎么舍得继续下去？ 吴政慢慢放下红布，重新遮掩牌位，金光退回门内。 下一瞬，滚滚阴气冲进大门。 黑发有别于刚才的缓慢，迅猛冲到长桌前。 短短一小节蜡烛，眨眼就熄灭了。 无数的黑发，向着桌上的吴政扑去。 但也在这时，吴政体内再次出现热流，脑子立刻就清醒了。 后背感受到激射而至的阴寒，下意识踮起脚尖，抓着红布的手臂使劲向上伸直。 这次红布掀开的比先前两次还多。 露出牌位上八个熠熠金光的大字。 ‘尊父王崇喜之灵位’ 啊！ 惊叫声里，冲到面前的黑发溃退出去。 宛如拍在堤岸上的波涛。 阴风都停了。 余下女子几声阴笑，散在夜空里。 门缝之外，天边点点星光。 诡异气氛彻底消失了。 吴政大松口气，跳下长桌。 不多时，一个踉跄的人影走进院子。 月色下，其人头发蓬乱，杵着拐棍，正是王老太爷。 消失一夜，他看着更加苍老了。 第6章 违法犯罪，有损阴德之事不做 王老太爷蹒跚着回来，似乎状态不怎么好。 吴政取下里面的门栓，把门打开。 王老太爷进入堂屋，脑袋抬起来。 吴政看向他的脸，吓了一跳。 气色极差，蜡黄青灰，皱纹也似乎多了。 吴政扶住他，仿佛已经不是个人，手掌接触的地方冷的宛如是一尊冰雕。 “太爷，你怎么了？” 王老太爷没理他，进入堂屋，望向长桌后墙壁上的神龛。 瞧见红布依旧罩着牌位，大大地松了口气。 吴政搀扶着他，到长桌前坐下。 王老太爷拉开长条桌抽屉，取出一捆蜡烛。 吴政看的眼睛发直，抽出一根点了，放在桌角。 温暖的光芒重新照亮厅堂。 “这是普通的蜡烛，刚才那种情况没有用，你还活着，老汉也很意外。” 王老太爷看着吴政，眼神古怪，不全是惊奇。 吴政道：“你走了之后……” 他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王老太爷。 “不错，那个东西也只有牌位能挡住……哎，没想到连那种东西都盯上你了。” 吴政一怔，道： “刚才那个，不是老树精指使的吗？” “呵呵，” 王老太爷发出轻笑， “那东西存在几百年了，也只有王家老祖宗降服过一次……要是老祖宗还在，区区树木精怪……多看一眼，就得老实的滚出大环山去。” 他边说边掏出烟锅，语气半是感慨。 吸了几口旱烟，吴政感觉王老太爷状态似乎好了很多。 一锅烟燃尽，见着吴政眉头大皱，身体摇晃，却始终没有倒下的模样。 他眼神有些许复杂。 叹息一声，说道： “有件事，你入了王家，迟早是要知道，现在就说与你听罢。” 吴政心下一动，强忍着身体虚弱，看着王老太爷。 “我的玄孙女啊，其实和你一样落水，而今已经去了三个年头了……” 吴政瞳孔猛缩。 王老太爷继续说： “我把你的魂定住了，却没能留住她呀，她一个人在下面太冷，又是黄花大闺女的年纪，指定是受不了寂寞的，所以老汉才动了心思，给找个伴儿……” 吴政脑海浮现一个词。 ——冥婚！ “杀人是犯法的！”吴政大声道。 “现在什么时代了，终有一天真相大白，你就算不在了，你的后人也是帮凶，会受到法律制裁，一辈子就都毁了！” 吴政情绪激动。 想到一些恐怖事情。 该不会要把我活埋？！ 王老太爷举着烟锅，嘴巴凑近，正要咂摸一口，此时都愣了下。 他眼神古怪地看着吴政。 对上这目光，吴政一颗心直往下沉。 活埋多麻烦啊，现在就…… 就在他暗暗蓄积力量时。 王老太爷幽幽道： “我说了，违法犯罪，有损阴德之事不做。” “林子里的东西，曾是我王家镇封过得。你与祯钰成婚，就是我王家人，就能帮上老汉的忙。 届时我们爷孙联手，就能一举除掉老树精。” 吴政听了，感觉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 王老太爷补上最后一刀： “我们村子，家家都结过阴亲。大抵是死人相配，迁坟合葬，也有活人和死人，也是要等到活人去世了，才会合葬到一起。” 活人殉葬，西汉时期就逐渐减少了。 明时皇帝下令彻底废止。 之后更颁布法律明确禁止。 大环山村就是再怎么封闭，也不至于还存在如此陋习。 吴政怎么也不相信，现代社会还有活人陪葬。 就是阴亲、冥婚之类，也只是影视小说里才看得到，根本不受法理认可。 念及此，吴政表情略略不自然，刚才大声吼了人家。 而这几天自己所见，王老太爷照顾他很多。 之前自己跑出去，招来老树精，还有头发怪，王老太爷也是帮助自己化解危险。 “你今天累了，受了太多刺激，魂魄不太稳当，早点去休息。” 王老太爷说道。 吴政也确实感觉头昏脑涨，便在墙角木板子上躺下。 之前老树精送来一张全新木板，正好盖住原来有血的那张。 紧绷的精神一放松，立刻就感到困意，睡了过去。 浓重又冰冷的灰雾将他惊醒，面前是铺着黄锦的长桌，莲台灯盏上如豆灯火。 “又是这个梦。” 吴政低语一声，走到长桌前。 “咦？” “灯火好像小了些。” 之前灯光能照亮两三丈范围，而现在只剩下两丈。 心头莫名生出紧迫感。 似乎灯火这么暗淡下去，迟早要出事。 灯盏旁的银盘里，放着两颗染血铜珠。 拇指大小，表面都染着层血纹。 吴政记得血纹较少者，是上次拿起来的那颗。 想着，他伸手拿起另一颗。 同样冰冷、滑腻，微微颤动，仿佛活着的心脏。 跳动时断时续，并没有另一颗强烈。 怪异的感觉同时涌上心头，眼前浮现一幅场景。 无边的灰白雾气里，一灯如豆，散发昏黄光晕，隔离出不大的空地。 一人站在长条桌前，盯着自己的掌心。 这…… 是我自己？ 这人虽然和吴政一模一样，但身上却多了一个个，不停闪烁的古怪符号。 这些符号没什么规律的分布在身体各个地方。 腿脚、后腰、胸膛、手臂肩膀，就连脑门上也有。 定睛往脑门瞧去，是两个文字，应该是篆文。 第一个是‘往’，第二个字头顶三道叉，是‘生’，组合起来，是‘往生’。 胸口的也能猜到，是‘锁’。 此外，一侧肩膀上有三个字，光芒最为清晰明亮。 第一个字形似乌龟，后面两个相同的‘生’。 组合起来，是什么生生？ 细数全身文字，共计十余个，认识的不多。 忽然，文字模糊，眼前画面消失。 吴政回过神来，自己正站在长桌前。 侧过身，扭头看向左边肩头。 初看之下没什么，但借着跳跃的灯火，却隐约显出三个字形。 正是‘什么生生’。 只是没有发光。 劈啪！ 灯火猛地跳了下，然后快速暗淡了，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莫名的紧迫感再次涌上心头，吴政再没心情关注什么文字。 莲台灯火，原本笼罩两丈范围，现在又收缩了。 只有一丈多些。 莲花灯座里的灯油减少了，隐约看见底。 四周灰雾浓重地翻涌，压迫的灯火范围越来越小，几乎就要吞没长桌一角。 “使用铜珠会消耗灯油？” 吴政心有明悟，立刻把铜珠放回银盘。 果然灯火立刻就停止抖动，稳定下来，重新明亮了，缓缓撑开灰雾，快到两丈范围停下。 这比之前还是小了些。 但吴政真正松了口气。 “还好我不是全无倚仗，或许某些时候这里能帮到我。” 虽然王老太爷不是绑匪，只是要自己和他的玄孙女结亲。 可那是死人啊…… 是个正常人遇到这事儿，都要心里犯嘀咕，发憷，更别说亲自成为新郎官。 何况大环山里有古怪，谁知道阴亲结了后会发生什么事儿。 总之吴政心里一直都毛毛的，似乎事情并没有现在了解的那么简单。 第7章 你们马上完婚 吴政慢慢睁开眼。 阳光从门的缝隙照进厅堂。 外面院子有人活动，一直传来隆隆的声音。 王家人回来了？ 吴政动了动，手和脚传来的痛感有所减轻。 但依旧冰凉，没什么力气。 该出去和王家人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如此想着，他刚一抬眼，眼睛立刻就瞪大。 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排眼睛，正齐齐注视着他。 对面靠墙站着一排怪人。 笑容极其诡异，嘴角裂到耳朵！ 吴政惊得忘记了呼吸，心脏都不跳了。 不过下一刻定睛看清，又大大松了口气。 对面靠墙站着的，是一排纸人。 全都等人高，身上花花绿绿，脸上点了大红油彩，嘴角弧度夸张，表情怪异令人不适。 最主要是它们的眼睛， 黑白分明，太真实，乍一眼看去跟真的一样。 这些纸人内部空空，是竹篾条撑起来的。 除了纸人之外，纸做的刀枪、弓箭也有不少，甚至还有一匹马。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皱了皱眉，吴政脑海出现原主给爷爷送葬的画面。 也有类似的一队纸人，最后在坟头子烧了。 阴亲，估计是喜丧结合了。 到时候还要走一遍送葬的过场。 吴政思索着，准备下床。 一低头，又看到地上放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饭食。 四个碗。 一块切好的肉。 一只鸡。 一条鱼。 冒尖的一碗米饭。 尖儿上竖着插了双筷子。 吴政微微愣神，不记得这段时间有吃过饭。 摸了摸肚子，果然是有些饿了。 吴政也不客气，把托盘转移到长桌，抽出板凳坐下，拿起筷子便开动了。 然而，只是一口，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肉，切得方方正正，皮厚，应该是猪肉，煮过。 可惜没熟，皮太硬，肉也嚼不烂。 上手撕鸡腿，居然也扯不下来。 鸡也是水煮过得，但身上的肉，居然还有些弹性！ 戳了戳那条鱼，鱼鳞都还在身上！ 什么玩意儿？ 高端的食材只需要粗糙的烹饪方式？ 吴政端起米饭。 不出意外的硌牙，是夹生饭。 但勉强可以下咽。 折腾一番，吴政也没了食欲，干脆放下碗筷。 王家人应该凌晨才回来。 一大早匆忙做饭，结果都没熟。 吴政起身，走到门边。 然后扒着缝隙往外瞧去。 大门正对着小院门口，坐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不是王老太爷。 但面目七八分相像。 他正双手用力，搓着根麻绳，脚边堆了几圈。 旁边又有个五六十岁的中年人，从井里取水出来，倒进旁边的木盆，然后双手插进去搅和，淘洗着什么。 视线转移到石磨。 一大早就是这玩意‘轰轰’转个不停。 推磨的人，看着大概四十岁出头。 两片磨盘重合的缝隙里，不断挤出粘稠的鲜红汁液，顺着石碾子淌下去。 吴政嗅到淡淡血腥气息。 那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疑惑时，井边淘洗的人，端着木盆走到石磨边放下。 然后伸手进木盆，捞出一副粉红色的……肺叶，塞进石磨上面的进料口。 吴政看的呆住。 那人却没停，又捞出一大一小，两颗溜溜红的心脏，兀自滴落血水。 然后是盘成圈的白花花大肠。 几颗紫黑肾脏…… 眼前一幕，着实惊呆了吴政。 他踉跄后退，撞到长桌停下，又正好对着门缝，看到小院门口。 那位老人从身后抽出一缕黑色细丝，搭在两股麻绳咬合处，继续搓动起来。 吴政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麻绳也不对劲。 麻绳一般是棕榈树树衣制作而成，颜色棕红，粗糙扎手。 而这根却乌黑发亮，表面泛着细腻光泽。 分明是……头发！ 吴政头皮发麻。 王家人所谓的采买，怕不是自己以为的采购。 心肺磨成泥，头发搓成绳…… 他退回到墙角，大口呼吸着，努力平复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 好在之前见过老树精，头发怪， 现在克制住了惊恐，没有大喊大叫。 吴政重新躺回到木板上。 屋外石磨不停转动，‘隆隆’声不绝于耳。 王家人在做什么？ 难道要把那些东西做成吃的东西？ 那些东西，有大有小，莫非是一家人的？ 胡思乱想，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何时，石磨终于停了。 王家人又在外面忙活一阵，却并没有进入厅堂，脚步消失在两侧的偏房，再也没出来。 外面天色完全黑暗下来。 一切静悄悄的。 忽然一个脚步从远处走来。 吴政立刻竖起耳朵。 脚步进入小院，飘飘乎，若隐若现，不像人。 吴政死死盯着大门。 下一刻门被推开，杵着拐杖，头发蓬乱的王老太爷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更虚弱了。 吴政警惕地打量着王老太爷，心中思忖如何询问白天所见。 王老太爷看向眼，目光淡淡，正要挪开，却忽地愣住。 他的视线在吴政脑门、胸口和肩头等地方滑过，继而露出不可思议的凝重。 甚至，还有惊恐。 仿佛见鬼了一般！ 怎么回事？ 老家伙什么眼神？ 王老太爷情绪变化太明显，吴政也注意到，惊疑起来。 然后，王老太爷走到长桌前， 伸手到腰侧兜里，抓取满满一把烟丝压在蜡烛上。 奇异的是，蜡烛并没有熄灭，反而立刻点燃了烟丝。 且只是一秒时间，烟丝就燃尽了，产生大量烟雾。 仿佛往屋中丢了一颗烟雾弹，滚滚浓烟飞快弥漫。 王老太爷犹嫌不够，连抓三把烟丝。 这烟…… “等一下！” 吴政刚要说话，浓烟翻滚而至。 整个白天，他都在回忆之前发生的种种，然后发现，老家伙每次都要抽烟。 一抽烟，自己就头晕恶心，然后昏睡。 吴政屏住呼吸，跳起来往门口跑去。 嘭！ 两扇木门忽然合拢，挡在面前。 吴政立刻侧身，对准缝隙挤了过去。 之前他就是这么跑出去的。 这次，却卡住了。 只有半边身子过去。 之前不也是这样出去的吗？ 心底升起疑惑。 烟气已经扑过来，把他包围，钻入鼻腔。 刺鼻的气味，脑袋发闷，昏沉，眼皮不受控制合拢。 “你们马上完婚。” 完婚？ 现在？ 吴政心中闪过的念头，飞快暗淡，整个人昏睡过去。 第8章 出殡 “……” “春雷跟柳树说话了，” “说着说着，” “小柳树呀，醒了。” “春雷给柳树洗澡了，” “洗着洗着，” “……” 耳边萦绕许多孩童稚嫩的齐声歌唱。 他们伸出小手，举起吴政，蹦蹦跳跳奔跑在田野之间。 一上一下，极有规律地颠簸。 吴政悠悠清醒过来，睁开眼睛。 歌声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躺在木板车上。 有人抬着往前走。 最前方，一位顶盔掼甲的将军，手握方天画戟，坐下高头大马开道。 随后四面旗帆招展，布满神秘纹路。 四个士兵扛着。 然后又有四个士兵举着等人高的盾牌，跟在旗手身后。 接着是吴政所处的位置。 一个高于士兵头顶，没有顶盖的滑竿，四个腰挂长刀的士兵扛在肩上。 吴政脑袋发昏发胀，四肢无力，只有脖子还可以转动。 向后看去，两排长戈森然，随着士兵脚步起伏。 再往后还有些东西，似是行军辎重等物，看不甚清楚。 前方天际泛白，身后月亮西沉，是天亮前的黎明。 奇怪的队伍走在玉米林边缘。 但太安静了。 无论是马匹，还是士兵，都没有脚步，也没甲叶摩擦的声音。 他吃力地抬头，视线越过自己双脚，终于看到了什么。 最前的将军，根本不是真的将军。 只是一个纸人，坐下马匹自然也不是真马。 模糊间，是有人举着它们。 这些纸人吴政也都见过，正是王家厅堂里的那些。 队伍匆匆向前行进着。 这是要去完婚？ 去老家伙玄孙女的坟头子？ 吴政还记得昏迷前的事情。 玉米地到了尽头，树林出现，人踩出来的小道，蜿蜒进雾气缭绕的林中。 最接近黎明的时候，林子里却静悄悄的，连只鸟都没有。 仿佛是片死地。 大将军在前，‘策马’进入密林，身后队伍紧随。 进入树林刹那，吴政立刻觉得气氛压抑。 仿佛进入了不可名状怪物的身体，周围的阴暗一起朝他压来。 头发怪会出现吗？ 两旁杂草丛生，扑向道路，高大树木森然矗立，林子越走越密，枝丫肆无忌惮铺展延伸，几乎把小路完全遮住。 草和树一起凝视着他们。 藤蔓贴着地面，无声地蔓延，缠住举着纸人之人的脚踝。 这人踉跄，险些摔倒，手中旗帆也跟着倒下。 幸而旁边的人帮他稳住。 吴政立刻发现异常，转头看去。 那些藤蔓似乎本来就在路边，是人不小心踩进去，抬起脚时勾住脚尖。 这样的情况接连发生，旗帆晃动，士兵不时倾斜，原本严整的队伍逐渐混乱。 身后传来闷哼。 有人摔倒了。 然后爬了起来。 队伍行进的速度，却骤然减慢，问题频出。 周围的树林，越发密集。 不知何时，树枝织成罗网，遮住头顶所有空隙，他们像是走在一条地下通道。 光线昏暗到看不清脚下的路，于是更多人摔倒。 终于，密密麻麻的藤蔓、杂草，将前面的路完全堵住。 身后也是如此，来路莫名消失。 他们仿佛是忽然出现在这里的。 吴政死死盯着头顶的一根枝杈。 他每次眨眼，或不经意间，注意力被其他声响吸引，它就会无声地垂落。 现在，一片叶子已经碰触到他脸颊。 冷的跟寒冰一样。 吴政眼睛一眨不眨。 最前的将军纸人，‘勒马’停了下来。 随即举旗帆的士兵，盾牌兵，抬着吴政的，全都停了下来。 密林宛如一个椭圆球，一颗鸡蛋，他们在弹壳里面。 而这颗蛋逆生长，不断变小。 密林从四面压过来。 有人被藤蔓缠的动弹不得，试图钻进鼻孔、嘴巴、耳朵，在衣服里滑动。 终于有人忍不住，咬断嘴巴里的东西，下一刻他发出短促惊叫，有东西扎进耳朵里了！ 队伍里惊叫一声接着一声。 好几个纸人倒下，扛着他们的活人双手胡乱撕扯身上的东西。 队伍伪装成古代的军队，是想恐吓这片林子？ 但现在暴露了啊！ 吴政动不了，盯着眼前树枝，心里干着急。 不论王家人怎么样，老家伙又有什么图谋。 现在可是在林子里，这群人没了，自己也要完蛋。 “开！” 就在这时，前面忽有人大吼，中气十足。 仿佛就是将军的喝声，充满阳刚肃杀，随即手中方天画戟重重朝前劈去。 嗤嗤嗤…… 仿佛那就是真的武器，月面锋利无比，所过之处，鸡蛋壳破开一道缝，藤蔓、枝丫全部断开。 一束微光自缝隙照了进来，显出被遮挡的林间小路。 密林里传出诡异声音，像是树木在惨叫。 刷啦啦…… 所有枝丫、藤蔓缩了回去。 抵着吴政的枝条也退走了。 队伍重新整理，继续出发。 但周围的树林子越发幽深，紧密，林子里所有的古怪事物，全都出现，注视着他们。 空气逐渐阴寒。 冷风从小路一端吹来，活人好似掉入冰窟，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迈不开腿。 队伍再次停了下来。 吴政目光越过将军，看向前方。 前方，是树林的尽头。 出口的小道上，却有着一片水坑。 似乎是雨后未干的积水。 平平无奇。 当它出现时，所有人都下意识慌乱，发出低低惊呼。 然后响起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水坑表面，也在这时发生变化。 仿佛吞噬掉了所有光线，漆黑如深渊，是通往地狱的裂口，喷薄阴寒气息。 包括人的目光。 整个人像是掉进水里，无法呼吸，正在溺水。 吴政看到水坑时，下意识吸了口气。 继而感觉脑袋被水包围了。 周围明明没有水，却能感到水钻进鼻腔、耳朵里。 如同把脑袋放进浴缸里，睁开眼还能看到外面的景物。 漆黑的树林里，影影绰绰，一队送葬的纸人士兵停在小道上。 这水坑其实不大，也不深，根本淹不死人。 但吴政怎么转动脑袋，也始终不能摆脱。 渐渐地感觉一口气快要憋不住了。 第9章 三拜 所有人都出现溺水症状，腮帮子鼓起憋气。 这水冰寒无比，主动往鼻子里钻，几秒钟时间，已经有人鼻孔里冒出泡泡。 这时，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冲出队伍，跑向水坑方向。 他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在水坑前停下。 老人放下怀里抱着的东西，伸手揭去上面的红布。 是一座黑漆木灵位，上有‘尊父王崇喜之灵位’八个大字。 这几个字对准水坑。 而后老人趴在地上，端端正正朝牌位磕头。 牌位立刻绽放金光。 金光笼罩水坑。 水坑褪去漆黑之色，变得清澈。 下一刻所有人摆脱溺水的状况，大口喘息，或趴在地上咳嗽。 吴政也大口地呼吸。 “这个身体的吴政，不会就是在这里淹死的？” 刚才看到水坑，下意识屏息，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心里还隐隐升起恐惧之意。 吴政忽然想起，以前听老人讲过的一个故事。 是村里老人口口相传的。 说是以前有个人走夜路回家，一整晚都没到家。 家人以为他借宿在了别人家里。 等到天亮了却还没回来，这才去找，就发现那人淹死在了一个牛蹄子坑里。 碗大个坑，能把人淹死？ 吴政以前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临死前挣扎一下，也不至于。 就算溺水，牛蹄子大个坑能装多少水？ 几口就喝干了…… 将军在前开路，队伍绕开水坑和牌位，不一会儿终于离开了树林。 与此同时。 树林之外，光秃秃的山坡下。 王老太爷杵着拐棍，缓慢向上攀爬。 走着走着，他眼前忽然多了东西。 一株老树桩子，需数人合抱，静静挡住前路。 王老太爷面色微微变化，抬头望了望逐渐变白的天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搁开拐杖，屈膝趴在地上，脑袋下埋，郑重朝老树桩子磕了一个头。 当他抬起头时，眼睛似乎浑浊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刻。 然而老树桩子依旧挡在面前。 成王败寇…… 王老太爷面无表情，目光冰寒，叩首再拜。 这一次，他蓬乱的头发都白了很多，撑起身时，双手不停打摆子。 而老树桩断口侧面，不知何时突起一个小鼓包，隐约露出点新绿。 老树桩子依旧没挪动。 王老太爷表情开始狰狞了，恶狠狠盯着树桩，似乎换个地方与时间，能把它的根都挖出来烧了。 他之前几乎就要彻底解决老树精，只可惜关键时刻，灵位异动，他不得已匆匆返回。 此刻，却没有机会，缓缓再次下拜。 老树桩仿佛凭空得到什么，小鼓包裂开，一抹嫩黄翠绿小叶缓缓舒展，充满盎然的生机。 而王老太爷则更加苍老，身形淡薄，似乎一股风就能吹走。 他艰难抬头。 老树桩子似已心满意足，消失不见，原地没留下任何痕迹。 王老太爷轻轻喘着气，摸索一番，才找到拐杖。 他正要站起来，忽地膝盖一软，险些跌落山坡。 他满头蓬乱头发，骤然全白，面庞焦黄宛如放了几十年的羊皮纸，皱巴巴，僵硬到做不出任何表情。 他扶着拐杖颤巍巍起身，扭头回望，看到远处树林里隐隐跳动着金芒，面色变得更加阴郁。 队伍离开树林，外面天色渐亮。 是太阳还没升起前的那点时间。 此时队伍已经不怎么遮掩，一个个衣着朴素的人扛着纸人、纸马、纸兵器，脚步飞快冲向前方的小山坡。 小山约莫四五十米高，萋萋荒草，零星的坟堆子上白帆飘飘。 吴政终于也看清这些人。 前面的将军、战马、旗手等，扛着较轻物品的，都是老人。 甚至他认出了一个。 之前出逃，撞见的那个老太太，便是举着那杆方天画戟。 而扛着滑竿、盾牌的，比较年轻些。 山坡不高，所有人又不稀脚力，不一会儿便爬了上来。 然后纷纷把手中纸人等放在一边，忙碌起来。 老人们捡拾周围灌木枯枝，收集到空地堆放。 年轻些的，扛起锄头、铁镐等工具，对着一个坟堆子开始刨。 吴政躺着的滑竿放在地上，这才看到一直跟在身后的，是几张眼熟的木板。 上面放着些东西。 一头牛。 一条猪。 一只羊。 黄狗。 大公鸡。 五种不同的动物。 都是死的，且肚子干瘪。 吴政目光逡巡，没在人群中看到王老太爷。 他人呢？ 吴政看到之前搓麻绳的那位，七八十岁的老人。 他手里捧着张红布。 之前正是他抱着牌位冲出，镇住了那个水坑。 还有那个淘洗内脏的中年人，和推磨的中青年，一起卖力地刨土。 但是王老太爷不在。 “喂！” 吴政朝拿着红布的老人喊道。 老人低着头，面色愁苦，仿佛没听到。 但是他们之间仅有十余步，除非是个聋子，怎么可能听不到。 “你是王老太爷的儿子？他人呢？” 老人抬头看了看天色，脸上忧心更甚，忽然转了个方向，对着正在挖坑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立刻，挖坑的人更卖力了，锄头抡冒烟，掀起的土老高。 其他所有人也都无意识加快动作。 仿佛按下快进键。 “嘿！” 吴政又朝着离得最近的老太太喊话： “你还记得我吗？” 老太太背对他，轻轻抚摸木板上的黄狗尸体。 这条狗，之前对他狂吠。 “这是你养的狗？”吴政道。 老太太一遍又一遍梳理黄狗毛发，对吴政的询问充耳不闻。 “这狗真是好死！” 吴政立刻换了嘲讽语气，试图吸引注意力。 但老太太依旧没有反应。 吴政渐渐感觉不对了。 他忽然闭上嘴，看向小跑过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停在老太太身旁，小声道： “二婆，大黄是撞邪死的，不干净，还是赶快烧了罢！” 说着，便伸手去抢夺黄狗。 老太太嗷一嗓子，搂着黄狗脖子不撒手。 旁边两人见状，也参与进来，一人一边扶起老太太。 年轻人则趁机抱走黄狗，放到众人收集来的灌木枯枝上。 牛、羊、猪、鸡围着一圈摆放。 吴政默默观察所有人。 这些人无疑都是村民。 皮肤粗糙，脸色暗黄，一看就是经常面对土地的人，老人都直不起腰来。 但他们手脚勤快，在赶时间。 让吴政心底发毛的是，偶有人小心瞥向这边，也都一晃而过，不曾停留。 仿佛他不是活人，而是尸体。 吴政又看向旁边，众人挖的坑足有一人深，心底生出极其不祥的预感，而且越发强烈。 第10章 活埋 一辆汽车行驶在宽阔的大路上。 速度越来越快，司机的脚似乎长在了油门上。 车上一共四人。 后座两人，左边是个年轻人，坐姿端正，腰杆笔挺，神态略显拘谨。 眼睛却活泼，不时余光偷瞄旁边的中年人，流露好奇又崇拜的神情。 “老赵，催的这么急，发现了新线索吗？” 副驾驶一个人回头，看向年轻人旁边。 年轻人旁边的中年人，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眸光透着沧桑，不苟言笑地点了点头。 还真有？ 副驾驶眉头一动，不是很信，语气上挑： “我们当地都没收到什么风声，外地的倒先知道了？” 中年人没回答，驾驶位司机接过话头，帮着说道： “您也知道，师傅嗅觉一向灵敏着呢。” 副驾驶不置可否一笑，分明是不想说，怕被抢。 他看向窗外，一幢幢青山闯入眼帘，神色也凝重几分，朝后座的年轻人道： “马上进山了，小王，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小王点点头，伸手拖出座位下的一个口袋，取出里面的东西分给众人。 …… 山坡。 吴政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无论他如何呼喊，怎样引起注意，这些人都不理会，毫无怜悯，毫不在乎。 似乎把一个大活人埋掉，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挖坑的人停了下来。 之前推磨的中青年人跳下深坑，不一时捧着个鼓鼓朗朗的黄布，爬上深坑。 有人搬来一块木板放在地上。 又有人展开大块红布，覆盖木板。 众人围观下，他将黄布摊开，露出了还粘着泥土的白骨。 一颗头颅滚了出来，两个圆滑眼洞，俨然就是人骨。 接着，在几位老人指引下，将每一块骨头归位，逐渐一具白骨人形出现。 中青年人摸出一把红线，分给众人，而后一起动手，将每块骨头都相连。 然后，一个大木桶搬了过来。 揭开盖子，顿时腥臭气息扑了出来，众人全都掩住口鼻。 又是几个老人，伸手到木桶里，捞出大团深红的粘稠糊糊。 这些糊糊转而糊在白骨身上。 几个老人手脚麻利，动作娴熟，不一会儿白骨就附着满了糊糊。 胸脯丰腴、腰肢纤细，俨然是个女性形象。 身下的红布掀起来，盖在她身上，包裹起来。 于是浮凸有致。 也防止糊糊走样。 王家老人上前，手中红布盖在头上，遮住面孔。 于是，一位身穿嫁衣，头顶盖头的新娘出现，安静躺在木板上。 观其身段，必定姿容不凡。 吴政全程目睹。 知道那些糊糊怎么来的，又是如何将白骨包裹，实在没法欣赏。 同时，吴政猜测这帮人是要连他一起埋了。 因为‘新娘子’身体脆弱，根本没法移动，肯定要连木板一起下葬。 但新娘子只是躺在木板一侧，旁边预留一人的空位。 死到临头，吴政却出奇的冷静，恐惧并没多少。 惊也惊过了，怕也怕过了，还要怎样？ 碰到这么多怪事，过了那股劲儿，也就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开始思考破局之法。 感觉无解。 但是经历这种种，他终于摸到了整件事情些许脉络。 首先，这个阴婚肯定不只是给死人配对，排解寂寞，慰藉活着的人。 老树精的身体做棺材。 起骸骨，碾五脏泥铸造新娘。 以及一路来所见的古怪，和此时活人陪葬情形，怕是有什么图谋在里面。 若是如此，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老树精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来讨债，破坏老家伙的图谋？ 吴政隐隐期待。 但不能仅凭这个。 思索的过程里，这群人手脚麻利，把他也搬下木板，披上一张大红布，而后果然放在了‘新娘子’旁边。 全程不能动，睁着眼睛，眼珠子乱转。 吴政忽然盯着众人发出威胁： “你们今日所做所为，我已经想办法传出去了，这时候警察就在来的路上，我死了，你们就都等着枪毙！” 然而，没一个人动容，压根没注意他。 或许这些人压根不在意，做这种事多了。 又或者，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埋活人。 那老家伙突然翻脸，又使了障眼法，叫别人以为我死了，听不见我的声音？ 吴政心头忽地一动，等到四个人抬着木板下到坑洞，吴政忽地摇动脑袋，甩起的头发正好扫到一人的手。 “啊！” 这人大叫一声，瞬间松手，木板顿时倾斜。 吴政狂喜，感觉身体滑动，要摔下去。 “搞什么！” 和他配合的三人都被他吓一跳。 幸而对角那人脚下一滑，身体压在了木板上，这才稳住。 吴政暗道可惜。 “刚才什么东西摸了下我的手！” “别瞎说！你上来，换一个下去。”一位老人训斥发话。 换了一个人，神色更紧张，动作小心翼翼，吴政甩头，碰到一次。 但这人居然咬着牙没叫出来。 其他人看到他的反应，心头凛然，不觉间加快动作。 另外两张木板放在深坑两侧，和底板对齐。 一条黑色麻绳拿了过来。 只有四五米长。 一头系在‘新娘子’腰上，一头系在吴政腰上。 继而只留两人在坑内，第三张木板运来，盖在上头。 四颗染血长钉对准四角定了下来。 其中一颗稍稍歪斜，半截长钉悬在吴政头顶。 他紧张无比，初次体验被活埋。 只是这棺材怪异，拼凑起来就算了，居然无头无底，填下来的土小半流进来，盖住双脚。 吴政不停晃动脖子，抬起脑袋，让泥土流到后背，尽可能避免口鼻被掩埋。 十几人轮番铲土，一会儿时间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了。 沉闷的覆土声，那是铁铲拍击泥土。 但也逐渐消失了。 吴政竭力挣扎，终于保住半张脸，鼻子露在外面。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新娘子就躺在旁边。” “入洞房的方式却有些特别，洞房也太小了。” 吴政胡乱地想着，又强压下各种思绪，试图睡过去，尝试做梦。 外间。 坑洞填平了，多余的土，堆起个土丘。 这时候，才有人点燃一把子香，胡乱插在坟头。 一把火点燃柴堆。 众人一起上手，把那些纸人丢进去，须臾熊熊大火冲起。 火堆周围的牛、羊、猪、犬、鸡毛发燃烧起来。 进而是血肉。 烤肉的气味弥漫山头。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山头，熊熊燃烧的火焰骤然一矮，半是熄灭，冒起滚滚浓烟。 原本火堆旁，烤人的温度，瞬间变得刺骨冰寒。 仿佛冷到骨髓里了，要把身体都冻住。 耳边也都听到怪异声音，不知是什么东西，汹涌而来。 再没人待得住，全都跑下山，头也不敢回。 阴风变大了。 火堆近乎熄灭，窜起的火苗子也变成绿色，阴惨惨，宛如跳动的鬼火。 浓烟凝而不散，在周围蓄积起来，形成一朵乌云，笼罩整个山头，也挡住朝阳的光。 无数黑色发丝，从小山四面逆流而上。 第11章 身体的潜能 汽车驶入乡间土路，钻进一条山沟子里，越走越深。 没多久，周围全都是高耸如壁的青山了。 天色暗了下来，仿佛不是早晨，而是日暮黄昏。 前面没有可供汽车通行的路了。 四人推门下车。 副驾驶下车后望向前方大山，神色凝重，对着后座中年人道： “前面就是大环山了，每年都有徒步穿越的人失踪在里面。” 接着，他朝旁边招招手，年轻人连忙展开一张地图，到两人面前。 中年人的徒弟把车停好，晃着马尾也凑过来看向地图。 大环山如其名，一圈连绵的环形山脉，中间是个小盆地，气候湿热。 “进山的路有三条，但是北面和东面当地人都不走了，我们也走南边的路。” 副驾驶指出三个方向，最后停在南边一处山谷，便是此刻所处位置，蜿蜒的红线延伸到大环山内，需要翻过几座山。 中年人细细记住路线，点了点头。 副驾驶让年轻人收好地图，把一个尖嘴的面具往脸上扣去，一边道： “该说的车上都说了， 还是那句话，进去之后感觉哪里不舒服，或者出现幻觉，第一时间跟我说的，小王带了卫星电话，可以直接呼叫直升机救援！” 中年人和徒弟点点头。 众人戴好防毒面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山中进发。 …… 大环山内，小山头。 阴云弥漫天空。 站在山上，伸手不见五指，冷的如极北。 沙沙…… 沙沙…… 棺材内，吴政忽然听到异样的响动。 土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数量还不少，集中在上面，不断朝下方逼近。 来了！ 吴政心头一动，全神贯注。 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清晰，好似许多蚯蚓在蠕动，挤压泥土，又首尾相连，慢慢缠绕住棺材。 四块木板顿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东西很多！ 完全包围了棺材。 从没有挡板的两端钻进来了。 湿滑、冰冷的什么东西，触碰到吴政的脚，瞬间分散成众多细小丝线，纠缠住脚趾，绕过脚背，一路往上包裹小腿。 他忽然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冰寒刺骨，直透进骨髓，两条腿基本麻木，失去知觉。 棺材另一端，也有头发钻进来。 缠住他脑袋、脖子，慢慢收紧，熟悉的窒息感出现。 就这样，死了……还会醒来吗？ 或许下次睁眼，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闻到消毒水气味。 自己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虽然没有父母亲戚，但可爱的护士姐姐守在旁边，看到他睁眼，发出惊喜的叫声。 他幻想， 自己被炸上天，摔下来没死，成了植物人，做了个长长的怪梦。 头发勒进吴政肉里，许久没有呼吸。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飘起来了。 模模糊糊间，他听到‘咯叽咯叽’咀嚼的声音，就在身边。 再次睁眼，没在医院，也没有护士。 身后是冰冷稠密的雾气，前方一盏孤灯，照亮不大范围。 梦里！ 吴政心头微微一喜。 到了这里，或许还有转机。 他走到长桌前，发现灯火照亮的范围变小了很多。 只一丈半， 长桌两边都淹没在灰雾里了。 这盏灯与我性命相关，或许熄灭了，我也就死了。 “不过能变小，或许也能变大，眼下先想办法活下去。” 也就几秒时间，吴政心神安定，准备做一些尝试。 能尝试的其实也就两种。 铜珠和灯盏。 一颗铜珠代表自己，一颗铜珠代表另外一个人。 但使用铜珠消耗灯油。 灯油几乎见底。 灯光也能抵御灰雾。 吴政看向银盘，两颗铜珠安静躺在其中。 代表他自己的那颗，似乎更水润了些，表面的血迹变多。 尤其和另一颗对比更为明显。 这又象征着什么…… 按下心中疑惑，吴政伸手拿起代表自己的那颗铜珠。 另一颗，代表一个中年人。 观其衣着、眼镜、所处环境，应该是在城市里，自己却在大山中。 即使两人能直接进行交流，也没法叫他瞬移到山顶把自己挖出来。 更何况棺材里还有个怪东西。 来了也是送，没必要再害人命。 拿起铜珠的瞬间。 奇异感觉涌上心头，眼前景物变化。 吴政看到长桌前的自己，身上一个个文字生辉，会呼吸般明暗交替着。 接下来， 我该做什么？ 或者，能做点什么？ 看着自己身上莫名的篆文，吴政试图解析。 文字，传承着前人的智慧与经验， 或许它们连成一句话，就知道能做些什么了。 他开始寻找那些看起来眼熟，有可能猜到含义的文字。 简体字是由真体字演化而来。 而真体字与篆文又有着较多的对应关系。 忽然，他目光停住了。 在他肚脐的位置，也有一个字。 字迹十分浅淡，像是印章没有沾泥，在那处轻轻压了下，留下浅浅痕迹。 上次都没有注意到。 而这个字，吴政感觉相当眼熟。 上面是两个并排的，倒立的三角叉，搁简体字里，其实就是‘艹’。 下半分两部分。 左半边的比较复杂，头顶一横，下面一个‘木’，‘木’的头顶却多出三个角。 重点在右边，非常好猜，是‘斤’。 所以这是个‘薪’！ 薪， 薪水？ 还是薪火的意思？ 吴政脑海出现‘薪火’之意时，心头忽地一阵悸动，仿佛来自灵魂，血肉深处。 视线里这个‘薪’字也微微闪烁起来。 薪火……薪柴？ 念及薪柴之意，那种悸动忽然变得强烈，‘薪’字陡然明亮，甚至比其他文字更为明显。 这一瞬间，吴政重新感觉到身体的存在。 埋在冰冷的土里，似乎死去多时，已经僵硬。 但随着‘薪’闪烁，身体各处明亮起来，一缕缕热流出现，流到各处，体温重新升高！ 同时，眼前的人形也发生变化。 小腹处，以‘薪’为中心，一圈圈赤色涟漪诞生，向外扩散到身体各处。 大部分到达身体边缘，就凭空消失了。 但小部分触及各处的文字，随着它们明灭，仿佛一面面镜子，赤色涟漪又反弹回去，回到‘薪’字周围蓄积着，继而跟随下一圈波纹重新扩散。 这个过程里，体温不断攀升。 吴政对身体的感应也清晰起来，甚至隐隐感觉充满了力量！ 第12章 诡新娘 吴政对于身体的感应愈发清晰，仿佛能够隔空操控一般。 眼前另一个自己消失。 他站在桌前，莲台灯火跃动。 随着身体的潜能，或者‘薪’的出现，灯火前所未有的明亮，灰雾被迫让出三丈范围。 莲台底部，更是出现一层清艳艳灯油。 果然能恢复。 吴政心底喜意出现，转而压下，把铜珠放回原处。 接着顺着对身体的清晰感应，眼前灯火、灰雾逐渐暗淡。 下一刻，地底棺材内，吴政猛地抬起头，睁开眼。 缠在身上的发丝不见了。 耳边传来清晰的‘咯叽咯叽’声，是咀嚼、吞咽的声音。 吴政此时的状态奇特。 体温极高，几乎感觉不到寒冷，浓郁阴气阻挡在体外。 而且感官变得非常敏锐。 棺材里完全漆黑的环境，他竟然看到事物模糊的轮廓。 瞥向旁边，浓密的黑发还在，把‘新娘子’裹成一个茧，不断蠕动着，传出咀嚼声响。 一抹白色正从‘新娘子’双脚那头，一点点钻进去。 那个东西原本冲我来的，但被那些糊糊吸引住了…… 脑海里划过一道流星， 吴政隐隐把握到事情的真相，不过眼下不是发愣的时候。 棺材中冰冷异常，吴政虽然浑身暖洋洋，但依旧感觉到寒冷。 而且他还发现，身体中‘薪’字激发出来的潜能，已经到达了巅峰。 然而物极必反，盛极而衰。 潜能到达巅峰，又在飞快衰退了。 加之阴寒气息不断侵袭，逐渐又感觉到冷。 吴政把双脚从泥土里抽出。 缓缓爬起，成蹲姿，双手举过头顶，撑住头顶的木板。 或许是新土，比较松散的缘故，吴政缓缓使劲，木板发出‘嘣嘣’声响。 头顶一角，那颗钉歪来的长钉，轻易就脱离了。 有戏！ 吴政心头一喜，弓腰站起，后背顶住木板，双手压在膝盖上，脚下踩着木板，接着全身上下一起用力。 他的力量不太正常，伴随身体各处传来撕裂刺痛，木板和木板上面压着的泥土，竟被一个人顶了起来。 哗啦啦…… 松散的泥土从越来越大的缝隙流淌下去，又为吴政减轻重量。 “起来！” 吴政心底大吼一声，完全站了起来，而木板越来越轻，最终被他猛地使劲掀翻了出去。 站在土坑里，贪婪地大口呼吸空气。 这些空气却冰冷异常，好似吸入一口冰渣子，身体激灵灵一抖。 近而，吴政察觉到身体各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和无力感。 潜能正在飞快消退。 他瞄一眼盖到脚边的泥土，还在蛄蛹，同时模模糊糊的咀嚼声音依旧。 还在吃…… 吴政暗暗窃喜，抽出泥土掩埋到膝盖的小腿，手脚并用爬出土坑。 外面一片漆黑，阴风阵阵，几乎不能视物。 前面篝火堆还在燃烧着，火焰却是极为诡异的惨绿。 现在应该天亮了，只是这些烟气挡住了。 吴政看一眼头顶的乌云，伸手向腰间，摸到麻绳系着的头儿，开始拆解。 同时回忆之前上山的过程，对照篝火和土坑的位置，找到上山的地方。 不多时，头发编织的绳子就解开了。 但就在他随手扔掉麻绳的同时，身后土坑的咀嚼声音忽地停止。 一股恐怖阴气在背后升起。 吴政大步往前冲，匆匆回头瞥了一眼，瞬间头皮发麻。 只见坑洞如同喷泉，但喷出的却是黑色头发，朝着他倾泻而来。 这些黑色之中，还有一道上半红色，下半白色的身影。 那东西从‘新娘子’双脚钻进去，把身体吃了大半。 吴政也顾不得哪里是下山的路，狂奔到边缘就要跳下去。 然而黑发扑来的速度极快，人还在半空，发丝就如触手般缠住他的腰，往回脱去。 “滚啊！” 吴政面朝下摔在地上，吃了一嘴泥，怒吼着，双手乱抓，扯住什么灌木枯枝不撒手，和黑发僵持住。 更多的黑发扑过来，抓住他双脚。 嘣！ 手上抓住的小树连根拔起，吴政再无依凭，坠向狂乱黑发里那道上红下白身影。 妈的！ 还是要死啊，我果然不是什么天命主角！ 吴政脑海闪过不甘的念头，试图挥拳打向怪物。 却也就在这时，方才还燃烧的火堆，忽然小了很多。 颜色也恢复到偏向正常的橘红。 紧接着，一缕阳光宛如利剑，撕裂头顶乌云，落在如云黑发上。 上红下白身影猛地发出尖叫，黑发抽搐着避开。 阳光所到之处，竟是撕开一条直通地面的伤口！ 红白身影自顾不暇，拉扯吴政的黑发力量都消失了，只是依旧缠着他不放。 吴政也注意到这一幕，吃惊的同时，立刻朝前爬去。 这东西害怕太阳！ 只要离开山头，阳光能照到，自己就得救了！ 爬动时，他忽地注意到方才手上抓着的东西似乎不是树。 居然是一根小指粗的红色线香！ 吴政心下一惊，望向前方，便见小山头边缘，每间隔一米距离的地上，就插着一根香。 是那老家伙的布置！ 下一刻，他拼命朝前爬去。 但也在此刻，黑发完全避开那束阳光，留下一个空洞，缠住吴政的黑发又开始往回拉扯。 吴政腰身以下，双腿皆被缠住，拉扯之下，身体几乎悬空。 他双手五指不断使劲，抓着地上的泥土、草茎发力。 十根指头流血，疼痛非常。 然而他不管不顾，像是爬行者丧尸，疯狂攀爬，终于在最后时刻，又抓到一根香。 继而死死抓住！ 黑发用力拉拽。 嘣！ 手上一松，吴政再次飞向黑发。 也在下一刻，又一束阳光穿过乌云，刺向黑发。 嘭！ 尖叫声里，吴政坠地，毫不犹豫朝前狂爬。 然后一手抓住一根香。 等到黑发避开阳光，再次拉拽。 嘣嘣！ 嘣嘣…… 一根又一根，不多时，十几根香被他拔了出来。 他的双手血肉模糊，指甲翻起好几颗，嘴巴里也是草根，脸上全都是血和土混成的泥，狼狈无比。 但他却在笑。 山顶上，乌云稀薄，十几束阳光连成一片，黑发收缩，尖叫声不断。 吴政身上，只剩腰间一股头发。 缓了口气，他重新爬起来，来到山边，双手抓住一根香，身体后仰，艰难拔了起来。 吴政皱了皱眉，腰间的助力越来越弱了。 不过他还在坚持拔香。 又有五根被他拔起。 更多阳光连成片照了下来。 吴政走到阳光下，腰上的黑发立刻‘吱吱’响，冒青烟。 固执片刻，黑发不甘地缩回，于远处坑洞上方的阴影里，缩成一圈。 浓郁黑发中，上红下白的身影出现，注视着他，仿佛还有些幽怨。 吴政对它没啥恐惧了。 盯着瞧。 这东西红白衣裙飘飘，静静悬空，发量惊人。 这么多头发，全剪了卖，能卖多少钱？ 吴政心里滑过不着调的念头。 站在阳光里恢复一点体力，僵硬的身体逐渐柔和。 接着，他又拔起几根香。 篝火彻底熄灭，只余寥寥青烟。 山风吹来，头顶最后一朵乌云也缓缓消散了。 阳光彻底笼罩山头。 无数黑发沉入坑洞，钻入泥土之中，最后那里只剩下一个乱蓬蓬的坟堆子。 逐渐又响起细细的咀嚼声。 可惜杀不死。 吴政想着，挑了个和来时相反的方向下山。 ps：关于鬼新娘更多剧情，吴政找到并掌握神秘力量后，才会大量出现。 第13章 神秘果实 林中。 苍老了太多的王老太爷，杵着拐杖，缓缓向前行走。 周围树木茂盛，一株紧挨着一株，肆意伸展的枝丫几乎遮住道路。 他仿佛走在一条闭塞的通道里。 走了许久，终于看到树林尽头，前方出现隐约光亮，以及浅浅的绿色。 那是玉米地。 而在通道口，立着一座黑漆木牌位。 见到这座牌位，王老太爷慢慢吐出口气，步伐都略微轻快了。 就连左右树木，也宽松了，道路宽敞了。 王老太爷根根垂落的白发后。 眼里闪过一抹寒芒。 而今，胜负已分。 老树精只有一个下场…… 他心念浮动间，已然想好之后如何收拾老树精，把失去的全拿回来。 但下一刻，他面色骤变，惊愕回首。 目光像是穿透一切，直接看到树林遮挡的一座小山。 小山上浓密乌云裂开一道口子，阳光洒落下去。 他眼睛唰地瞪大，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几个呼吸过后，乌云悄然又多出一道口子。 然后，一道接着一道。 片刻间，乌云千疮百孔，仿佛有个神人持握战矛，不断戳刺，留下一个个空洞。 而每一下，都戳在王老太爷心上。 他忽然加快步伐，一摇一晃朝出口走去。 可也就在这时，周围树林变得阴冷，稠密，仿佛两堵高耸墙壁，只容一人通过。 一棵棵大树，朝他压去。 王老太爷挥动拐杖，抽打不断延伸过来的树枝、藤蔓。 但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举步维艰。 原本只需十几步路的距离，愣是怎么也到不了。 而前方出口、牌位，也在某个眨眼的瞬间消失。 道路在林中不断延伸，看不到尽头。 …… 随着潜能巅峰过去。 吴政感到强烈的虚弱感，手脚快要失去控制，绵软无力。 从山坡跑下来，每一脚都踩在云朵上，飘飘乎，等到身体再也撑不住，脱力倒下，已然身处树林之中。 吴政趴在地上，意识还清醒着，看着前方树林眼神疑惑。 他刚才下山时，明明选的是另一面，山下是草地，原来村子的反方向。 怎么到了山下，却反而在树林里？ 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偏了路，或者某种神秘力量影响了我。 吴政目光逡巡。 面前林间小路，朝前方蜿蜒，看不到尽头。 而就在他的左边，一个树桩子静静矗立着。 吴政艰难撑起身体，挪动着靠近树桩。 这颗树桩非常大，数人才能合抱，表皮粗糙，宛如百岁老人深刻的皱纹。 它的断面，更清晰显出一道又一道，高低不平的斧头劈砍痕迹。 吴政眼角余光忽然瞅向树桩子后面，一串红彤彤事物，吸引他的眼球，目光顿时怎么也挪不开了。 那是一串果实。 如葡萄那样成串，每一颗都圆润，指头大小。 红艳艳、滴溜溜仿佛灌满了鲜血，丝丝冰冷的气韵缠绕在上面。 吴政看到它，肚子便有火在烧，传来阵阵强烈到极致的饥饿感。 吃， 快吃了它！ 全身上下，每个器官，所有细胞同时发出尖叫。 催促吴政吃了它。 吴政理智感觉这东西不对，肯定不是寻常野果。 或许有毒，是个陷阱，吃了生死难料。 但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身体。 手脚不听使唤的伸过去，一把将之捞在掌心。 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塞进了嘴巴里。 凉！ 如同大冬天喝了碗冰水。 整个口腔、食道，乃至落入胃袋后，感官瞬间麻木。 伴随麻木感出现的，是一股熟悉的热量，以小腹为中心，不断向身体各处扩散。 体温开始回升。 先前感觉到寒冷，如同赤身出现在北极。 现在就是穿上了衣服，进入温暖的房间。 慢慢的，身体所有知觉恢复，无力感消退。 ‘潜能’，再次充盈！ 吴政站起身， 愕然发现老树桩不见了，地上半点痕迹也无。 似乎刚才都是幻觉。 但是咂下嘴，舌头上还残留着酸、涩的味道。 吴政回头看向小山方向。 树林茂密，根本没有来路。 心中沉淀着一些想法，吴政顺着林间小路，一步步往前。 走了没几分钟。 一成不变的林间景色，出现变化。 前方道路中间，赫然立着一块黑漆木牌位。 牌位背对他，朝前散发淡淡金光，笼着一汪清池。 这是什么意思…… 吴政脑筋飞速转动，猜到某种可能，缓步靠近牌位。 等到距离差不多。 他深吸口气憋住，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扔了过去。 嘭！ 石头精准命中牌位。 砸的它向前倾倒，有字一面扣在地上。 瞄准扔出石头的瞬间，吴政已经闭上眼。 周围树林，忽然传出窸窣声音，许多事物正在飞快移动，阵阵阴冷气息不停流转。 等到一切平息，吴政缓缓睁眼。 牌位不见了。 就连脚下道路也发生变化，忽然往左边拐去。 吴政没动，朝小路看去。 一个脚步迟缓，疲惫无比的人影向他走来。 头发雪白蓬乱，杵着拐杖，腰背佝偻，上身衣服深蓝，绣有圆眼方孔图案。 正是王家老太爷！ 吴政早有预料，见到他时丝毫没觉得意外。 老树精和王老太爷有仇。 自己莫名出现在树林里，方才还吃了一串果实，恢复‘潜能’，又遇见牌位，现在王老太爷出现在眼前。 情况不言而喻。 而王老太爷看见吴政，却是瞳孔骤缩，浑浊的双眼露出难以掩藏的惊愕之色。 吴政望向他的眼睛。 忽然觉得这眼神十分熟悉。 第一次醒来，老家伙看我，也是类似眼神。 只是当时惊愕不及现在。 第二次，是头发怪上门那次。 当时阴寒侵袭，身体僵硬，体内忽然出现一股热流。 就是‘潜能’。 之后老家伙看到我，眼神就有些惊奇。 第三次，是在梦里看到那些古怪文字，然后老家伙就非常震惊，几把烟丝下去，连夜就要完婚。 他看到我身上的字了？ 两人对峙时，树林子也在悄然变化着。 他们身后的道路都愈合了。 处在封闭空间。 王老太爷望向吴政身后。 他能感觉到，牌位就在那里。 “我们两个死斗，无论最后谁活着，老树精都能捡漏，它不是人，没有道义可言，与其同死，不如联手闯出去。” 王老太爷目光落在吴政身上，缓缓说道。 “你的话，我还敢信吗？ 口口声声不做违法的事情，到头来却把我活埋。” 吴政冷冷回道。 此刻体内‘潜能’快要达到巅峰。 “不，我没有……”王老太爷摇头否认。 吴政都被他的无耻气笑，直接迈开大步冲了过去。 第14章 对于你，我没有错 噔噔噔！ 吴政狂奔向前，身体里充满爆炸般的力量。 脚步落下，仿佛地面在跟着颤抖。 身体各处同时传来撕裂的痛感。 血肉之躯，已然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对面，王老太爷撑着拐杖，身体消瘦好似干尸。 但当吴政冲来，他半点不慌，也未躲避，只朝前伸出一只手。 掌心纹路深刻，全都是岁月的痕迹。 能称‘老太爷’，必然年纪不小。 面对这只手，吴政忽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心中想着避开，脚步却径直往前撞向手掌。 吴政除了体内的‘潜能’，就是个普通人。 而王老太爷看着苍老，拄拐行走， 可之前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力气大到像是野兽。 此外，王老太爷肯定掌握着神秘力量，还不知道有什么未知手段。 故而吴政只有凭着一股力量近身搏斗。 心中丝毫没有轻视王老太爷，当他发现身体不受控，干脆不闪不避，右手握拳，用了十成力气狠砸过去。 嘭！ 空气发生爆鸣，手掌与拳头撞击的地方，一圈气浪炸开。 ‘潜能’与王老太爷手上某种阴冷力量碰撞，相互抵消，又出现强烈反应，发生了爆炸。 吴政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 倒退三四米才站稳。 而王老太爷只是身子晃了晃，一步没有退。 “一口气能用多久？迟早要死，我却能救你的命。” 王老太爷看着他说道。 吴政根本不信。 老家伙或许说的是真话，但话必定没说完，后面藏着大坑。 就像之前，只说了和他玄孙女结婚。 却没说是个死人。 而且还说谎，哄骗着自己，把我活埋掉。 “啊！” 体内‘潜能’到达巅峰，吴政大叫一声，再次冲了过去。 王老太爷这次双手抡起拐杖抽过去。 吴政同样控制不住身体，主动撞去。 他双手交叉护住脑袋。 拐杖抽开他双臂，击中胸膛，又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胸口火辣辣疼。 而王老太爷缓步朝他走来。 吴政再次爬起，发起冲锋。 王老太爷停下，伸手抓住吴政拳头，甩向身后，然后继续朝前走。 吴政继续爬起，猴子般跳扑。 王老太爷再伸手去推。 吴政双手立刻抓住他手臂，胸口挨了一下，竟没有想象中的大力和剧痛。 同时，他两条腿缠向王老太爷腰间。 “哼！” 王老太爷鼻子里冷哼，按在吴政胸口的手，骤然传出一股寒意。 体内‘潜能’自动迎上去，两相碰撞，吴政倒飞。 但王老太爷也退了两步。 接着，他继续朝前走去。 “你非要往那边走，看来那个牌位对你很重要。” 吴政爬起来，缓了口气说道。 他感觉到，体内‘潜能’到达巅峰，又开始飞快跌落了。 听到吴政的话，王老太爷脚步隐隐加快。 但他走的其实非常慢，摇摇晃晃，脚步虚浮，若非那根拐杖支撑，可能都站不起来。 然而他却又力大无穷，一次又一次把吴政击退。 几次缠斗之下，吴政已经落在他身后了。 吴政朝他背影发起冲锋。 王老太爷立刻停下，转身应对。 吴政却忽然停住脚步。 老家伙有着强大的力量，却不想先解决我，反而要去找那块牌位。 想到之前头发怪入侵厅堂，他匆匆回来，也是第一时间看向牌位。 显然，牌位对他非常重要。 就像自己梦中的灯火。 或许老树精正在对牌位做些什么，胜负的关键并不在我，在于时间。 自己必须托住。 吴政思路一下清晰了。 体内‘潜能’，伴随冲锋和使劲，飞快消耗。 但如果放缓动作，流逝的速度就会变慢。 如果什么都不做，速度最慢。 吴政不去想‘潜能’流逝殆尽会怎样。 树林中， 吴政作势欲冲。 王老太爷立刻停下，吴政却也停下。 王老太爷转身想要往前走，吴政立刻准备偷袭，前者就不得不停下。 如是者三，王老太爷转过身，静静看着吴政。 他的目光极其复杂，包含太多情绪。 或是杀意，或是怨恨，或是懊悔，或是虚弱与疲惫，最终望向树叶遮蔽的天空，全都化作长长一叹。 成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吴政警惕拉满，防备狗急跳墙，又隐隐期待起来。 老树精处理了那个牌位，老家伙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王老太爷忽然举起拐杖，重重插在身前。 随即身体顺着拐杖瘫软下跌，盘坐在地上。 他要做什么？！ 吴政心弦猛地颤动，立刻就要上去阻止。 不过只冲出几步，又停下了。 头顶茂密的枝叶，悄然露出一道缺口，阳光无声洒落，刚好将王老太爷笼罩。 刹那间，他的头发、身体燃烧起来，转瞬化作一道橘红火炬。 吴政惊愕看着，下意识后退。 苍老、疲惫，带着无尽悔恨的话语从火炬中传出： “未来大势注定没有我的席位，然我妄念难消，心有企盼。” 他面前的拐杖也点燃了，露出真容。 那居然是一根巨香，燃烧时散发阴冷气韵，火焰先是橘色，然后转为惨绿。 连带着，王老太爷身上的火焰也变了颜色。 接着，他的语气忽然坚定，却变得沙哑的诡异，不似人声，对吴政说道： “一步错，步步皆错，如今的结果早已注定，愧对祖宗。但对于你，我没有错，没有犯法，没有损害阴德，我的子孙……” 最后，他声音渐至不可闻。 身体、衣服，全在火焰中消失。 原地只落下少许灰烬，可能就一根烟燃尽烟灰的量。 此外，灰烬之下，似乎还有着什么东西。 死了？ 吴政多看了两眼，没敢过去查看。 人老成精，说不定老家伙是在演戏。 “送我出去，我要离开大环山！” 吴政看了看四周，朝树林子喊道。 树林幽深茂密，一棵一棵树木紧挨着，昏暗阴冷，起了雾，看不了多远。 他的声音发出去，四周也没有回应。 林间反而更冷了，起了阵阵阴风。 吴政莫名打了个寒颤，骤然转身，一棵苍劲大树正立在他身后，距离不足两米。 吴政心里咯噔一声。 忽又感觉什么碰触到自己后背。 微微偏转脑袋，余光瞄去，一根藤条不知何时伸了过来。 原本足够他与王老太爷战斗的空间，呼吸间只剩几平米，稠密枝叶将他夹在中间。 非人的东西，果然没有道义！ 方才还是队友，现在就要下杀手。 吴政立刻喊道： “我要是死了，你也会被连根拔起来！” “我可不是大环山里的人，从外面来的，你可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我的同类非常多，一旦知道我死在你这里，几百个几千个人一起放火，肯定把这里烧个精光！” 树林骤然一静，继而根根藤蔓肉眼可见的移动，缠绕向他手脚、脖颈，几根枝杈从后穿插，把他夹在中间。 吴政体内‘潜能’衰减，完全无力挣脱。 居然不笨，明白我死在这里，别人也不会知道。 吴政立刻又道： “我早就打电话通知了外面的同类，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很快就能赶到！” 枝杈不为所动，牢牢夹住他。 一根藤蔓绕过吴政脖颈，快速收紧。 又是这招…… 第15章 老树精狡诈，借刀杀人！ 当地人口中，大环山有着种种传说。 采药人轻易不敢进入。 据说很多人进去后，再也没能出来，而少数幸运离开的，口口声声瞧见会动的藤蔓、长着人脸的大树，然后精神恍惚，逐渐浑噩而死。 近代专家研究，这些采药人，一般进山都是数日，要在山中过夜，或许吃了有毒致幻的蘑菇。 而且大环山内，还有着与世隔绝的村落。 不过到了现在，大环山依旧颇具神秘色彩，当地人鲜少进入，里面的人也不常出山。 蜿蜒陡峭的山道上，一行四人缓缓行走着。 他们都戴着尖嘴的防毒面具，年轻人提着开山刀，在前开路。 之后便是中年人、女徒弟。 “现在有个传闻，说是有人在山里看到过一间教室，灯火通明，坐满了七八岁的孩子，但是没有老师。” 走在最后的副驾驶，笑着说道， “其实就是胡编乱造，这和大环山开发的问题有关。 以前，上面是决定大力开发大环山盆地的，要建防御设施，但是当地人极度排外，不允许外地人定居，把电线拉进去也不用。 政府还建了夜校，请了老师，结果那老师水土不服，不多久就病逝了，然后那段时间过了，国际环境好了不少，大环山开发也就搁置了。 不明白其中原由，又非常迷信的当地人就以为政府也碰钉子了，遇到了什么，才最终把这里搁置了。” 中年人没有说话，身后女徒弟好奇道： “现在呢？里面的村子还在吗？” “嘿嘿……” 副驾驶轻轻一笑，道， “再怎么与世隔绝，也要和外面接触的？吃穿用度什么的，总是必须要的。 外面一天一个样，年轻人哪受得了花花世界？ 再加上老一辈离世，没了约束， 搬到外面生活的年轻人很多，生了小孩子也都在外面上学，现在大环山村只有几十户人，大部分都上了年纪。” “啧，不能融入时代，必然被时代所抛弃啊。” 女徒弟感慨一声。 前面的人忽然停了。 开路的年轻人气喘吁吁，脸上露出解脱笑容，指着下方道： “我们到了！” 他们现在处在山坡高处，转过山梁，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大片深绿的茂密树林，树林另一端，则是一个几乎被林子包围的村子。 房屋矮小、土黄，周边是一块一块比较整齐的田地。 此时阳光正好，白云舒卷，几人翻山而来，一身热汗，小盆地里吹来一股凉风，敛去汗渍，浑身舒坦。 浑身轻松之下，下山的脚步都轻快了。 当他们走入茂密树林，立刻就发现区别。 方才翻山越谷，周围也都是树，燥热难耐，虫鸣鸟叫不断。 尤其是蝉，到处都是，又一声盖过一声的凄厉，嘲的人耳膜都疼。 但进入盆地的树林，所有杂音立刻消失。 林子里安静的仿佛只有树木。 光线也阴暗下来，走在其间，若有若无的冷风吹过，每个人都不觉打了个冷颤，手臂上爬满鸡皮疙瘩。 林子里温度可能只有十度。 这可是九月。 原本终于看到目的地，众人心情轻松，有说有笑，现在都下意识不说话了。 好像看不见的树后，阴暗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盯着他们。 女徒弟走着走着，忽地看向旁边。 “怎么了？” 跟在他身后的副驾驶立刻问道， “出现幻觉了？” 前头两人也停下，关心看着她。 “没，”女徒弟摇头。 她隐约听到一点声音，不真切，好像是小孩的声音。 但她清楚是错觉，因为之前听了传说故事，加之林深叶茂，胡乱联想到的。 不是真的听到声音。 须知封建迷信，神神叨叨的东西根本不存在，要相信科学。 而且师傅半夜驱车几百公里跑到这来，肯定是得到什么重要线索，自己要是一惊一乍，导致匆匆返回，啥也没发现…… 见她眼神清澈，思维正常，几人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树林另一处。 吴政快要说不出话。 老树精根本不接受威胁，也吓不住，脖子上的藤蔓也越勒越紧。 面对非人的东西，求饶有用的话，吴政肯定给跪了。 就在他感觉一切都要结束，再次幻想，下一次睁眼，看到雪白天花板，和可爱护士姐姐时，藤蔓忽地松开。 缠住手脚的也松开，叉着腰的枝杈跟着缩回。 吴政身体一软，噗通趴在地上。 一株株大树快速后退，眼前出现笔直通畅的大道。 阳光从头顶落下，地上多出斑驳亮点。 不愧带了个精字，居然如此奸诈…… 老树肯定也拿不定自己说的是真是假，方才要是自己求饶的话，可能就真的直接死了。 缓了几口气，吴政站起来。 体内‘潜能’飞快流逝着。 阵阵寒意侵袭身体，四肢开始僵硬了。 吴政走到王老太爷留下的小堆灰烬前，捡起巴掌大，泛黄的小册子，抖了抖上面的灰烬，封面有几个模糊的真体字。 ‘灵危诡神冥幽秘录’ 真体字，就是繁体字。 类似功法的东西？ 老家伙留下这个东西，不会是个陷阱…… 吴政心头闪过疑虑，然后把东西揣进怀里，踉跄着朝前走去。 老树精刚才果断的卸磨杀驴，明显是确认老家伙已经翻不起风浪，甚至是死了。 这世界存在古怪。 不知道倒也罢了，过一天是一天，但是已经见识过了，还数次九死一生，就有必要掌握这种力量了。 就算老家伙另有算计，自己搞不定，把这玩意直接交给国家，他还能咋滴？ 吴政想着这些事情，脚步逐渐飘忽起来。 身体绵软无力，仿佛踩在云朵上。 他强撑着往前走。 至少也应该离开了树林在昏过去。 忽然，他停住脚步，看向道路前方。 脑袋晕乎，视线也出现重影，模糊了，但这一刻依旧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前方不远处，出现几个古怪的东西。 是人形的生物，却长着乌鸦一般的脑袋，和长长的尖嘴。 妈的！ 该死的老树精，居然是想借刀杀人！ 吴政反应过来，心底咒骂着，转身便要逃跑。 但此刻体内‘潜能’所剩无几，还没转过身，就摔倒在地上。 昏迷前，吴政努力睁眼，看到几个乌鸦人‘嘎嘎’怪叫着朝他冲过来。 第16章 如偿所愿 “那有个人！” “村民？” “不像！” “好像死了，身体凉的这么快？” “还有呼吸，马上送医院！” “叫飞机！” “……” 迷迷糊糊间， 吴政仿佛又回到天上。 也不知漂了多久，或者巧合之下，灵魂撞上了身体。 吴政醒了，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纯白的天花板。 鼻端萦绕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滴滴滴’的声音不断响在耳边。 这是一间病房。 我居然还活着？ 吴政转动脑袋。 自己旁边趴着一个脑袋，满头浓密乌发。 吴政心脏骤然紧缩，脑海闪过一幕幕荒诞古怪的情形！ 头发怪？！ 他下意识想要远离。 他刚有动作， 那颗脑袋也醒了。 抬起来，露出一张白白的，圆圆的脸蛋，睡眼朦胧望向吴政，左脸蛋烙印床单折痕，几缕乱发贴在额头。 她穿着白色衣服，胸口挂着工牌。 ——李莹莹。 ——南江县人民医院。 吴政看的一呆。 这是个人…… 他忽然感觉错乱。 这里是梦，还是现实？ 睁眼看到白色天花板，病房，可爱的护士。 不是我临死前的愿望吗？ 护士看着吴政也愣了两秒，而后凑了上来，一双手在吴政身上乱摸。 “你终于醒了？！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吴政努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最后，看到几个乌鸦人，那是林中的怪物。 老树精想要借刀杀人。 但再次睁眼，却出现在病床上…… “你还好吗？说话呀！” 李莹莹一只手在吴政面前晃。 病人醒了，但不说话，眼睛也没有焦距，好像傻了。 吴政忽地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被乌鸦人杀死，我的灵魂重新回到原先的身体中了！ 莫名的重生，又莫名的复生，这很合理啊！ 否则没法解释昏迷在树林里，却在医院醒来这件事。 诶，这小护士怎么就哭了？ 吴政终于注意到李莹莹。 正想询问自己情况。 却见她语带哭腔，眼睛红红的。 这时，病房门忽然就打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他动作干练而敏捷。 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然后落在病床上。 看到吴政已经醒来，眼睛不由一亮。 但那个叫李莹莹的护士怎么了？ 年轻人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啊…… 吴政忙摇头，撇清关系： “我醒过来她就这样，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李莹莹听到吴政开口说话，顿时脸有些红，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道： “我就去叫医生！” 说完，她捡起自己的帽子，盖在头上，跑了出去。 “你先稍等。” 制服年轻人掏出手机，举到耳边，比了个打电话动作， “我去联系我领导。” 然后他也出去了。 等到两人都离开，病房里只剩吴政自己。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几秒，看到一只小蜘蛛，藏在灯座缝隙里，不由叹了口气。 他从被子里，慢慢抽出右手。 这只手白皙消瘦，每根手指都包着纱布，手腕非常细，可能只比婴儿粗点，甚至比不上同年龄的女生。 手腕处还有铁钉穿刺的伤口，纱布缠着。 吴政眼神暗了暗。 其实刚睁眼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回到原来的身体。 因为原来的他，是近视眼。 或许那个身体早就变成一盒骨灰了。 不多时，医生进来了。 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气质沉稳，看着就非常可靠。 李莹莹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医生检查吴政的身体，非常仔细，最后又询问他的感受。 吴政只觉的双手双脚还有隐隐钝痛传来，有些冰凉。 “手脚凉，是吊瓶的原因。” 医生说道，然后判断吴政脱离危险。 医生离开后，李莹莹留了下来，给吴政手脚上重新换药。 “有镜子吗？” 吴政忽然说道。 李莹莹迟疑了下，掏出一个折叠小圆镜打开，递到他面前。 吴政朝镜中看去。 里面是一个头发参差，略微焦黄，面色苍白而稚气的少年。 他的眼睛很亮。 脸颊消瘦。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就是现在的我吗？ 吴政抬了抬下巴，看到脖子上一圈一圈紫黑色勒痕。 老树精，头发怪，都不止一次勒住他脖子。 伸手摸了摸脖子，吴政目光异常平静。 然后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李莹莹立刻合上镜子，放进衣服口袋里，看向吴政的眼神充满怜惜。 这个少年双手双脚有穿刺伤，在伤口里发现了铁锈，疑似被铁钉钉穿过。 脖子上的勒痕，则不是一次造成的。 至少三次。 李莹莹回忆起之前抢救的情形，少年浑身是伤，双手血淋淋，指甲都消失了，稍微想一想他可能经历的事情，便感到阵阵揪心。 吴政躺在床上，也‘想起’属于这个身体更多的记忆。 少年吴政16岁，短短的人生其实非常单调。 幼年时，农村乡里，和爷爷相伴的日子。 这些记忆多半欢乐，比较温馨。 上学的时候。 小学的语文老师对他非常严厉，因为这个老师和爷爷认识。 初中去到镇子上的学校。 完全陌生的环境和人，吴政沉默而内敛，受到同学霸凌，老师误会的屈辱经历。 记忆深刻。 熬过漫长的三年，中考完毕，成绩勉强达到重点中学的录取线。 从此就能摆脱那些坏学生，好好学习，不负爷爷期望。 但再见到爷爷，已经是在灵堂的棺材里。 父母从远方归来，操办了丧事。 吴政只记得那几天人很多，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背课文。 越是接近现在，记忆越模糊。 和父母出门旅游，怎么到的大环山，都记不清楚了。 吴政细细回忆着这些事，尽量把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 但不知不觉代入到了那些记忆中，身临其境，开心的时候跟着开心，愤怒的时候眉头大皱，悲伤的时候，则跟着流泪。 李莹莹看着他一会笑，一会蹙眉，一会又无声流泪，眼前也有些模糊了。 哎…… 这样的年纪，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她轻轻叹息，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少年。 走廊一端出现几个人。 朝这边来了。 李莹莹认出，是之前送少年到医院的几位警官。 他们走过来，停在病房门口。 其中的马尾女警官，问她道： “情况怎么样，现在可以进去吗？” 李莹莹道： “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刚醒，现在情绪有些不稳，你们尽量不要再刺激了。” 几人都点头，然后鱼贯进入病房。 小王则守在门口。 现在是中午，并不怎么忙，李莹莹回到休息室。 “呦？” “我们的大美女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你的小男生醒了吗？” 休息室，同事看到李莹莹走进，不约而同调侃起来。 医院里的护士，每天照看的病人多了去了。 李莹莹这种年轻漂亮的，自然吸引目光，送花要联系方式，都是比较含蓄的。 之前还有上来就直接求婚的。 李莹莹一直都是婉拒。 昨天却不一样。 那少年来了之后，李莹莹忽然不对劲，晚上本不需她值班，却没走。 一直守在人家病床旁边。 不过大多是说笑，毕竟两人有着年龄上的差距。 或许认识，是亲戚朋友的孩子，打过招呼，上点心正常。 与此同时。 三位警官进入病房，一字排开站在吴政病床前。 那位马尾女警官左手笔记本，右手笔，看向床上吴政，严肃道： “有些情况需要核实一下，希望你能配合。” 第17章 讲故事 “姓名。” “吴政。政治的政。” “性别。” “男。” “别名。” 吴政愣了下，“爷爷叫我小郑。” “曾用名。” “没改过名字。” “出生时间。” “2000年，4月5号。” “户籍所在地。” “汉州宁安县桥观镇，槐庙村，一组。” “出生地。” “汉州宁安县桥观镇，槐庙村。”吴政答道。 病床前，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警官，一位有着小肚腩的中年警官，和扎着马尾，神情专注认真的女警官。 问话的正是这位。 随着问话进行，吴政流畅对答。 这些信息，他刚才躺在床上努力回忆，把所有可能问到的都记在心里。 自己在深林中昏迷，不知为何还活着，且出现在医院。 肯定是遇到了其他路人搭救。 总不能是乌鸦人，或者村民良心发现送医院！ 那么，发现自己的好心路人，大概率拨打120和报警。 就算没有，独自把我送到医院。 医生看到我双手双脚的伤，以及脖子上的勒痕，也肯定会报警。 所以像现在这样的问答，是肯定会出现的。 只是这位女警官严肃，语气仿佛在审讯犯人。 其他两位，那位小肚腩警官，面色倒是稍稍温和，可一语不发。 而那位头发花白的中年警官…… 吴政忽然注意到，这两人看着自己，眼里都闪过古怪之色。 嗯？ 怎么回事？ 他们在疑惑什么？ 同时，马尾女警官继续询问。 “职业。” “学生。” “文化程度。” “初中。” “家庭情况。” “从小和爷爷一起生活，但不久前去世了，还有父母。” 女警官加快了语速。 吴政对答如流。 女警官面上也露出些许惊讶。 看到她神情细微变化，吴政忽然明白了。 一个初中生，农村长大的孩子，此前经历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现在却思路清晰，说话都没有磕绊，非常少见。 吴政心里一惊，后背沁出冷汗。 幸好这几人不是熟悉原主的老师，否则肯定心生疑惑。 原主内敛不善言辞，受到霸凌也不敢声张，被老师误会，更不曾解释争辩过一句。 课堂上，被抽到回答问题，张口磕磕巴巴。 现在却口齿伶俐。 马尾女警官合上笔记本，看着吴政，一本正经地道： “是否属于人大代表？” “啊？” 吴政这下真愣住了。 小肚腩警官也诧异看她一眼。 吴政看着没什么表情的女警官，忽然捕捉到她眼角一闪即逝的狡黠。 这具身体瘦弱，发育不良，十五六岁看着只有十一二岁。 在别人眼中，还是个小孩。 “咳！” 花白头发中年人，忽然轻咳嗽出声。 小肚腩警官和马尾警官立刻转向他。 吴政也看过去。 这位中年警官，一头标志性花白头发。 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 镜片之后的目光深沉。 见到他的第一眼，吴政就认出来了。 梦里灰雾，那颗铜珠代表的就是他。 当初还想让他帮助报警，却只说出个地名，灯油消耗巨量。 却没想到此刻见到了。 吴政压下心中异样，面上不露分毫。 花白头发中年人道： “我叫赵建国。” 他先说自己的名字，而后指着身边的小肚腩警官，“这位是南江县治安局，徐匡图。” 又指向马尾女警官，“我的同事，周婷。” “你好，吴政同学。” 徐匡图温和笑道。 “你好。”周婷也说了一句，然后看着吴政道， “我们是在大环山中发现你的，当时你已经昏迷过去，生命体征垂危……我们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山里，又都经历了什么。” 听到周婷询问，吴政目露回忆之色，继而像是想到什么可怕之事，浑身都抖了一下。 见到他的表现，三人交换眼神，都很凝重。 一个初中生出现在大环山中，身上的伤还那般可疑，身为警官，他们嗅到了违法犯罪的气息。 吴政缓了几秒，才组织语言道： “我和爸妈一起，到了那个山里……” “你爸妈也在山里？” 徐匡图出声打断。 吴政‘嗯’了声，回忆着原主的对父母的印象，语气冷淡： “爷爷去世了，他们才回来，然后带我出门旅游，去了那个山里。” 徐匡图眉头深皱。 “山里的事情，我记不清了，睁开眼，我就发现我被关在一间堂屋里……” 吴政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我的手和脚上钉了钉子，躺在墙角，大概有两三天时间，终于来了个人，是个老头子……” 三人听着吴政描述，一张脸沉了又沉。 一个少年，居然被人钉穿手脚，关在屋子里折磨。 他们眼里都有杀气。 尤其周婷，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拳头捏紧了。 吴政有些忐忑，怀疑自己接下来的话语，有没有人信，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这个老头却说是在救我，用钉子钉穿手和脚，是定住了魂魄，我就顺着他的话说，让他把我放开，结果也放开。” 周婷露出诧异表情。 “然后老头说自己有事要出门，屋里只有一个人。等我醒来的时候正是下午，屋里果然没人，于是我就跑了出去。” 徐匡图轻轻颔首。 跑出去了，然后在林子里迷路，才能自己遇上。 “我跑出村子，感觉玉米地里有什么东西盯着我，我就一直跑，天也黑了，到了树林子边上，就看到一个长得像贞子的女鬼……” 嗯？ 周婷听着听着，神情茫然，重复道： “女鬼？” 她盯着吴政，确认般语气问道： “你说你，遇到鬼了？” 吴政重重点头，“是，我亲眼看到。” “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头发非常茂盛。” 周婷的懵逼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迎着吴政真诚而肯定的眼神，又不知说什么。 徐匡图也愣住。 同学，要不你好好组织一下语言！ 倒是赵建国，面上不动声色，对吴政道： “你继续说。” 吴政就又接着刚才的地方，说了下去。 跟着王老太爷回去，了解到是要和他的玄孙女结婚。 之后老树精上门寻仇。 病房里四个人， 三个成年人看着床上滔滔不绝的少年。 说到头发怪又出现。 王家人回来，在院子里把人的五脏碾成泥…… 徐匡图终于顶不住了，出口打断： “吴同学，你确定这都是你的亲身经历吗，还是说在哪里看到的志怪故事，说给我们听？ 你要知道，我们是治安官，为人民服务，每天都很忙，你这样胡编乱遭下去，是妨碍公务。” 这…… 国家真就没有特殊部门？ 一个刑侦队长，一位分局小头目，也没接触过类似的事情？ 吴政心底的失望，几乎抑制不住出现在脸上。 “我说的都是真的！” 吴政立刻保证道。 徐匡图满脸便秘表情，不理会吴政，对旁边赵建国道： “我去查一下他父母的情况，你们继续。” 说罢，他匆匆走出病房。 “我们相信你说的。” 等到徐匡图走后，赵建国表情忽的无比认真，看着吴政一字一句说道。 旁边的周婷，斜了一眼自己师傅，面无表情点了下头。 正失望时，听到赵建国坚定的表态，看到他们认真的神色，吴政忽然有个猜测。 这两人其实真的知道些什么。 只是刚才那个徐警官在旁边，不好表现出来？ 而且这个赵建国，和铜珠有关，上次也告诉他‘大环山’，现在就见到了。 不能说全是巧合。 吴政心念电转，继续描述起来。 接下来，就是王老太爷忽然翻脸，把自己迷晕，再醒来后惊心动魄的送葬过程，以及在小山上活埋过程。 全程，赵建国和周婷表情都非常专注。 又眉头紧皱，仿佛正在思索。 某些关键时刻，还屏住呼吸。 于是，吴政尽可能详细地描述当时的情况，以方便专业人士调查。 不过敛去了梦中灰雾的存在，也不可能提及自己是另一个人的事实。 “就这样，在我的拖延之下，老树精毁了那个牌位，王老太爷被太阳点燃，烧成了灰。” 吴政最后皱着眉道： “只是之后，我又在树林里遇到几个长着乌鸦脑袋的怪物，然后昏了过去，再醒来就已经躺在这里了。” 说完，他望向两人。 赵建国和周婷下意识对视一眼，神情古怪，但都藏得很好。 面上看不出异样。 周婷收回目光，朝吴政轻轻颔首，说道： “情况，我们了解了，立刻着手去调查，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第18章 入山调查 赵建国和周婷离开病房。 吴政不停说了一个多小时，喉咙发干。李莹莹出现，给他倒了杯水。 一口喝完，身体疲惫，困意不断上涌。 赶忙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他便睡着了。 医院走廊。 周婷小跑跟在赵建国身后，小声道： “师傅，你信他说的吗？” 赵建国头也没回，反问： “你信？” “呃……” 听起来很真实，惊心动魄啊…… 不过也太荒诞了！ “他才十几岁，故事都编得这么好，思维很清晰啊。” 两人走出住院部大楼，徐匡图一个人等在外面。 赵建国走上前，问： “怎么样？” 徐匡图中途离开，去查吴政的父母了。 他皱着眉： “刚才问了车站那边的朋友，情况不大好，确实有吴政和他父母的乘车记录。 但那是七天前的事情。 就在三天前，他的父母，又乘坐大巴往蜀州中部去了，目前行踪不明。” “有没有可能，吴政是自己走失了？”周婷猜测地道。 徐匡图摇头，脸色难看： “真要是孩子走丢了，怎么不报警？那个吴政刚才虽然在胡扯，但从语气看，有些话肯定是真的。 他和父母应该极少见面，感情淡漠。 而有些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所以，吴政是被卖了……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活人殉葬？”周婷听明白徐匡图的言外之意，气愤说道。 “活人殉葬？”徐匡图没听明白。 “你离开之后……” 周婷把吴政的话归纳总结，简单概括给他。 听完描述，徐匡图脸色更差： “大环山里确实存在很多奇怪的风俗，配冥婚这种事情，一直都有，不过向来你情我愿，死人和死人，一般不干涉，这次居然是活人……” 不过眼下还只是吴政一面之词，事实真相如何，还需要求证。 赵建国道： “我们马上进山。” “小王去安排了，” 徐匡图道， “吴政不是大环山的原住民，不习惯那里的环境，应该是受到瘴气影响，又精神高度紧张，这种情况下出现了幻觉。 真实情况可能是，他自己抓住机会跑出来了，在树林里遇上了我们。” 说着，他抬眼看向赵建国，怀疑道： “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怎么我们刚一进山，就碰到这事儿了？” 周婷也好奇，看向自己师傅。 两人注视之下，赵建国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 当天下午。 南江县治安局和杨坪镇治安所联合出动，外加医护人员，拢共三十多人。 浩浩荡荡冲进了大环山。 这次他们穿过树林。 林子里除了潮湿一点，太过安静，起了些雾，其他什么都没有。 经过玉米地时，周婷回忆着吴政的说辞，不停往里面瞄，也没看着什么。 最后，他们来到大环山村。 远远就听见犬吠，几条大狗冲出村子，一见乌泱泱全是人，又呜咽着夹起尾巴跑回去。 村口一间墙面开裂的房屋，木门从内推开。 走出一个一身藏青色的老太太。 “老婆婆好啊！” 徐匡图笑着小跑过去。 老太太手里提着东西，转身就要回屋。 “不要紧张，我们不是坏人，看这个！” 徐匡图拦住她，摘下帽子给她看。 帽子上耀眼的徽记，老太太看了一眼，立刻移开。 “她手里的是什么？” 后面，赵建国瞧着，忽然问道。 他看到老太太手里提着一串黑色的东西。 小王在旁解释道： “那是头发，全都是她自己的。 这个村子的女人，出生后的所有头发都保留着。 感觉自己命不久矣时，就把它们编成一根绳，死后就把自己和另一半绑在一起下葬，期望来生还做夫妻。” “还真有这回事啊……” 周婷听了，记起吴政描述，他腰上也系着一根。 这时，徐匡图和老太太交流完毕。 知道他们不是坏人，老太太回屋放好自己的头发，提出来一壶水。 徐匡图喝了水，忙叫小王提过去一袋米、一箱面条和一桶油。 老太太脸上笑容一下就多了起来，给他们指路。 “就在那前头，最后一家，两个孩子还在地里头。” 此时村子其他老人出现。 徐匡图让小王带着人去分东西。 告诉所有人，他们是下乡来了，送物资的，又叫人去通知地里头的人，所有人都要道场，因为按人头发。 然后他自个和赵建国几个，来到王老太爷家。 院门口立着个老人。 徐匡图上前，道： “老太爷！” 老人愣了下，忙道： “小伙子，喊错了……” 医院。 迷糊间，有人推动吴政手臂。 他慢慢转醒，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莹莹俏丽的脸。 “有人找你。”李莹莹说。 吴政望向她身后。 门口站着个穿着制服的警官。 之前没见过。 警官笑着走了进来。 “你好，吴同学。” “你好，警官。” “这里有张照片，需要你辨认一下。” 警官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举到吴政面前。 照片里的背景非常眼熟。 小院，水井，石磨，以及那扇关不严实的堂屋门。 是堪称噩梦的地方。 吴政面色变了变。 看到小院门口站了两个人。 那位徐警官在左， 他搀扶着一位蓝色中山装，佝偻着腰背的老人。 老人望向镜头。 眼神既茫然，又失落，还带着受宠若惊的样子。 吴政是见过徐匡图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故而他站在老人身边，形成身高对比，更容易辨认。 老人比徐匡图矮了不止一个头。 “这个人是王老太爷的儿子。” 吴政说道。 “你确定吗？” “我确定。” “感谢配合。” 警官道，走出病房，立刻拨打了某个电话。 吴政依稀听到‘王崇喜’‘孙子’‘儿子’等词语，发生小小争辩，似乎这边给的答案和预料不一样。 不一时，那位警官又走进病房，歉意一笑，问道： “你知道王崇喜是谁吗？” 吴政答道：“应该是王老太爷的父亲，我见过他的牌位，上面写着‘尊父’。” 警官点点头，又出门打电话去了。 吴政竖起耳朵。 这次听得更清楚些： “他说王崇喜是王老太爷的父亲。” “对，他是这样说的。” 大环山。 王家。 下地的中年人和中青年人都回来了。 中年人名叫王志林。 中青年是他的儿子，王明乡。 与王老太爷七八分相似的老人，则是王志林的父亲，名叫王元灵。 对于配冥婚之事，三人全都承认了。 徐匡图立刻让人控制住王志林和王明乡，王元灵没有上手铐，但也时刻看护。 赵建国则走进王家小院。 第19章 坟头山 院子左边立着一个木头架子，掉了几颗焉皮潦草的葫芦。 两个簸箕架在上头，里面是一些叶片状的植物。 赵建国抓起几颗，凑到鼻端，顿时浓郁的烟草气息直冲脑门。 院子右边则是一口水井和石磨。 赵建国放下烟叶，走到水井观察。 只是一口普通的水井。 又到石磨旁，才有了发现。 两片巨大石碾之间，以及崭刻痕迹里，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残留物，还有淡淡血腥味。 赵建国叫来工作人员，收集残留物，准备拿回去化验。 转而推开王家堂屋大门。 堂内阴暗陈旧，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凉意扑了出来，手臂上的寒毛立刻根根竖了起来。 赵建国瞳孔适应昏暗光线后，视线扫过整个堂屋。 正中央端端正正摆放一张长条桌。 上面立着香炉、烛台、供盘等物。 长桌对面的墙壁，横架的神龛上，却并没有牌位。 赵建国踩上桌子查看神龛。 神龛本是一条木板，经年累月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看不出原本模样。 但赵建国眼睛却眯了起来。 神龛中间的位置，一小片区域没有落灰，明显之前还放着什么。 跳下桌子。 工作人员在墙角有所发现。 他走过去， 借着工作人员手里的灯，一眼就看到，墙根的位置有一摊黑血。 工作人员咔咔拍照，然后用镊子剥落黑血，装进密封袋，贴上标签。 赵建国离开堂屋，来到徐匡图身边。 徐匡图正在询问王家人，了解当日冥婚合葬的经过。 出乎意料，王家人非常配合。 最年长的王元灵更是知无不言，全都交代了。 看到赵建国过来，徐匡图也问的差不多，停了下来。 赵建国于是询问牌位之事。 王元灵一下就说不出话，脸憋的通红。 徐匡图见状，转而去问王志林和王明乡。 王家三人分开询问，同时也有人和其他村民了解情况，相互印证。 提到牌位，王志林露出羞愧之色。 王明乡则给出答案。 丢了。 当日合葬完毕，回头就没找见牌位。 “为什么把你家先人的牌位放在林子里？” 徐匡图问。 王明乡神色一紧，道： “林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必须请仙人镇住，否则要出事！” 不干净的东西？ 徐匡图嗤之以鼻，他道， “我们还要去坟头山。” 但此时天已经擦黑。 听到他还要去坟头山，还要王家人带路，立刻都露出惊恐神色，把头摇成拨浪鼓，说什么也不愿意配合了。 他们晚上都不出门的。 更何况离村，还要进林子。 也没有一个村民愿意带路。 就算徐匡图许诺双倍的米面油，也没有人答应。 最后，一部分人留守大环村。 周婷和小王留下。 徐匡图、赵建国，带着王明乡和十几个专业人员，出了村。 今夜月亮弯弯，清冷的光辉洒在群山中。 亮的越亮，暗的越暗，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种颜色。 行走在田地边，微风吹拂，玉米叶子婆娑着。 九月的夜晚，凉爽宜人，众人走的轻松。 不多时，就看到前面的树林。 一条道路笔直穿过林子，月光下一眼看到尽头，甚至遥遥望见一座矮山。 王明乡起先非常抗拒。 此刻忽然安静下来。 徐匡图瞧见他的变化，询问原因。 “能看到山，就可以进林子。”王明乡松了口气说道。 “还有看不到山的时候？” 徐匡图皱眉。 路就在眼前，山也在那里，怎么会看不到？ 或者是，气温变化，山中会起雾…… 有雾的时候，瘴气就浓郁，进去的人要么中毒死了，要么看到种种幻觉。 渐渐的这片林子就披上了神秘色彩。 徐匡图自觉想明白其中关窍，就带着人走进林子。 树林里一片死寂。 路两旁树木高大，一棵紧挨着一棵，宛如墙壁。 赵建国走在林间，频频顾盼观察。 脚边杂草藤蔓，头顶枝杈横生，仿佛下一刻它们就会动起来。 对于吴政的话。 他信一半。 之前，他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声音，却只是一个地名。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一路无事，众人走出树林。 赵建国忽然回头，看向林子深处。 密集的树木间，满是漆黑。 他隐约看到一点黄茫茫的火。 可当他定睛细瞧，又什么都没有。 眼前一座四五十米高的矮山。 即使是夜晚，抬眼望去，也能看到山上一个又一个长满荒草的土包。 有的上面还插着白帆，夜风里轻轻飘着。 再怎么不信的人，一个人大晚上碰到坟地，也会瘆得慌。 但人多了就不一样。 在王明乡的指引下，众人顺着小路，十分钟时间便到了山顶。 山顶空地足有一个足球场大，零星几个坟包子。 坟头山埋葬着大环村的祖祖辈辈。 但这些坟全都没有立碑。 只要一两代，后人就不知道哪个土堆下面是自己的先人了。 探照灯打开，工作人员开始检查山顶。 他们陆续发现脚印、灰烬、几根燃了一半的香。 还找到十分可疑的抓痕，像是有人在这里挣扎，被什么东西拖着后退。 咔咔咔…… 拍照、取样。 “就是那座，是我女儿的坟。” 王明乡上了山，又紧张起来，指着一座新土坟堆子道。 没有废话。 徐匡图大手一挥，几个年轻力壮小伙子脱了制服，抡起铁锹就开始刨土。 “等下！” “你们在干什么！” 王明乡傻眼，大呼大叫，“为什么要挖坟！” 没人理他。 一个警员看着他，防止他乱来。 “你们为什么要挖坟啊！” “快停下！” 七八柄铁铲一起行动，速度飞快，王明乡的喊声都带着哭腔。 “会出事的，再挖下去，真会出事的啊！” 他被人按着，一下瘫坐在地上嚎啕。 赵建国走到面前，蹲下问道： “为什么不能挖？” “就是不能挖啊！”王明乡泪眼婆娑望着他，“挖了会出事的……” “谁说的。” 王明乡愣了下，没想起来具体是谁， “一直都这样啊！不能挖！” “挖了，会出什么事？”赵建国继续问。 “挖了坟，她就只剩一个人了，一个人太冷清，就要跑出来，跑出来了，我们王家就要死绝啊……” 王明乡说着，大哭了起来。 赵建国再怎么问，也回答不上来更多。 他站起身，走到小山边缘，望着山下树林沉思。 之前，他和杨坪镇当地的同事交流，了解到大环山村许多奇怪风俗。 女人留头发，死后把自己和男人拴住，是其一。 另一个，则是给未婚的女性死者配冥婚。 非常执着，几乎到了偏执的程度。 小小一个村子，自然不可能每次都刚好相配。 一般是到山外寻找合适的男性死者，三年以内的，把坟头子迁进大山里合葬。 大环山里穷，拿不出多少钱。 所以时有盗挖尸体的事情。 因为这个，当地治安所一直焦头烂额。 谁会一天到晚往坟地里跑？ 所以尸体被盗，一般发现都是很久之后，许多痕迹证据都没了，难以追查。 因此大部分情况，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这次，王家人居然弄了个大活人。 赵建国脑海闪过之前的画面，王家三人面对询问，直接就承认了，并没当一回事。 这些人对生命的漠然，让他心底都发寒。 思索间，头顶逐渐暗了下来。 赵建国抽离思绪，抬头看天，一朵乌云正缓缓遮住弯月。 第20章 空坟 乌云，悄然遮住了月亮。 山风带来阵阵凉意。 探照灯下山顶宛如白昼。 众人挥舞铁锹，热火朝天，未察觉丝毫异常。 “找到了！” 忽有人大叫，铁锹戳中一个坚硬物体，几下扒拉开泥土，露出一块新鲜的木板。 咔咔咔——拍照。 徐匡图叫人继续清理泥土。 不多时，棺材露了出来。 奇怪的是，这棺材无头无底，溜进去许多泥土。 两个人把铁锹插进棺材顶盖缝隙，然后撬开。 吱吱嘎嘎…… 出奇的轻松。 似乎本来就没有钉严实。 棺盖揭开后，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众人看清楚后皆是一愣。 棺材里除了土，什么也没有。 但王家人和大环村村民，口口声声，都煞有介事。 他们确实完成了合葬，棺材里理应还有一具特制的‘尸体’才是。 徐匡图把王明乡带到坑前。 王明乡看到棺材里的情况，瞬间愣住，而后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大喊大叫： “她出来了！她出来了！第一个就要找我……快跑啊！” 王明乡忽然爆发，竟一下挣脱钳制，冲开人群，冲向小山边缘。 好在旁边的警员眼疾手快将他扑倒。 也就在这时， ——呜！ 风，忽然就变大了十倍不止。 飞沙走石，迫人眉眼，叮叮当当撞在探照灯外壳上。 同时这风异常冰冷，仿佛一下就到了冬天。 而众人还都是夏装。 更有人赤膊。 抱着膀子瑟瑟颤抖。 嘭！ 两个探照灯，都倒在地上，其中一个闪了闪熄灭。 另一个射向黑漆漆的山外。 所有人陷于黑暗中。 沙沙…… 沙沙沙…… 诡异的声音，伴着寒风而来。 有人试图扶起探照灯。 但却有冰冷湿滑的东西，缠住他的脚踝，把他拉拽倒地。 这些东西还在蠕动，顺着脚踝到小腿。 “大家小心，有蛇！” 这人喊了一声。 “我x！好多，钻衣服里了！” “我这里也有！” 霎时间，山顶传出阵阵惊呼。 有人趴在地上， 看到眼前流淌的黑色，心里不禁一怔： 这真是蛇吗？ 呜呜—— 风卷过山顶，响在耳边。 人睁不开眼，耳听不到声，又冰寒刺骨。 众人冻得面色苍白，几个身体虚的，蜷缩在地上发抖。 徐匡图被吹的身子不稳，脚下踉跄。 这什么鬼天气？ 说变就变！ “都趴下，相互抓住了！” 此时，人群外。 探照灯的光正好射向赵建国。 借着这光芒，他看清了脚下。 只见，比黑夜，比浓墨还要浓郁的事物，密密麻麻从山下涌上来。 宛如逆流的黑潮。 是头发！ 黑发涌到赵建国脚边。 四面都是，没地方可以避让。 他抬脚踩住一缕。 头发却如活物般在脚下挣扎，爬上脚背，顺着脚踝爬上小腿。 刺骨的冰寒，仿佛光脚踏入冰水！ 头发怪？ 吴政描述的古怪东西！ 眨眼之间，黑发包裹他整条腿，往身体蔓延而来。 所过之处短暂感觉冰冷，然后就失去知觉。 这种东西居然真实存在！ 他又惊又惧，转身看向人群。 那边惊乱一片，许多人被拉拽着扑倒。 有人抄起铁锹，开山刀挥舞。 但是没用。 看到这一幕，赵建国心头冰凉——完了！ 自己这群人，怕是要…… 就在此刻，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是孩童清脆的声音。 许多孩子一起在唱： “——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 “小小的船儿两头尖。” 声音响起时，所有黑发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我在小小的船里坐，” “只看见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 歌声持续，重复，声音逐渐清晰。 所有人都听见了。 没来由的，心中惊慌的情绪，慢慢消失了。 遮住月亮的乌云，悄然消散。 月光重新洒向大地。 黑发如水，呼吸间倒退而去。 “你们听到了吗，什么声音？” “好像是儿歌，我记得这个，小学课本上的……” “诶？蛇跑了？” 歌声响起后，那些黑漆漆的小蛇都跑了。 众人惊奇，左顾右盼， 寻着歌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人影立在光柱中。 赵建国注视黑发退走，顺着山坡流淌下去，融入夜色不见。 他也寻着歌声望去。 山下的树林里，亮起几点灯火，隐约是一栋建筑轮廓。 透过窗户，里面似乎坐满了人影。 黑发退走，歌声随着夜风远去，林中的灯火渐渐熄灭。 有人扶起探照灯，重新照亮山顶。 风也变小了，并且不再寒冷。 一切又都回到之前。 刚才仿佛只是幻觉一场。 “老赵？” 徐匡图朝赵建国走了两步，喊了一句。 赵建国掏出手机，按亮屏幕，走到众人跟前。 “老赵，刚才……” “我放的歌。” 赵建国晃了晃手机，然后放回衣兜里。 徐匡图狐疑， 怎么是你放的歌，那些蛇听到歌声怎么就都跑了？ 还有，哪来这么多蛇？ 之前怎么没见着？ “夜里冷，赶紧把活干完，早些回去休息。”赵建国看着他说道。 …… 医院。 晚间，护士例行检查病人的情况。 李莹莹走进病房，给吴政测体温，看到体温计上显示正常的温度，却又另外拿出两只，让他夹在腋下。 等了片刻，拿出去再看，温度确实正常。 李莹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而后忽然想到什么，打开吴政床头的抽屉，取出一个透明密封袋交给他。 “你的东西。” 吴政看到密封袋里的东西，目光微微变化，然后不动声色接了过来。 李莹莹离开后，他取出密封袋里的东西。 正是那本——灵危诡神冥幽秘录。 看着这个东西，吴政神色忽然紧张起来。 白天的时候，两次入睡，却都是正常睡着，没做梦，睁开眼仿佛只过去一会儿。 平静安定下来后，每每回忆之前经历的种种，感觉非常不真实。 太荒诞离奇了。 吴政翻开秘录。 里面用图画与繁体字结合的形式，记载的一些东西。 ……看起来像是玄门的东西。 吴政心道，粗粗翻过整本秘录。 大概也就十几页内容。 共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布置法坛的内容，玄奥异常，又神神叨叨，许多专有名词。 第二部分内容，记载的是符咒与秘术。 符，是符纸的意思。 咒则配合符与法坛使用的。 秘术，更像是一个个单独的仪轨。 看到其中一个秘术，吴政的目光忽然凝重起来。 书中将古怪，分成诡、怪、精、魅。 这个秘术，是与诡相关，唤做‘命格锁诡法’。 即以法坛，将诡与死人的命格联系起来。 然后再寻找一个死者，需是新死之人，遗体完整。 接着让这个死者，与诡相关联的死者，建立亲密关联。 比如结拜、认亲。 其中结为夫妻的关系最为牢靠。 若是夫妻关系，就将两个死人合葬一处。 诱诡前来，使之穿上嫁衣，承接命格。 此后该诡就会一直守在棺材里。 直到另一具尸体腐朽。 一般可锁诡数月，乃至数年时间。 若择一风水宝地，使至尸身不坏，便可更长久锁诡。 这下，吴政终于明白过来。 王老太爷就是想用此法锁住头发怪。 先用自己玄孙女的命格，与头发怪建立联系。 然后又让我与之成婚，建立夫妻关系。 真是……好诡异的法门。 难怪之前问他，老家伙说玄孙女已经见过我，但人家都死了三年。 所以他指的是，那次出逃，林中的头发怪。 甚至就是出逃本身，也是老家伙故意为之…… 想明白其中关窍，吴政心惊不已。 实难想象和头发怪成为夫妻，躺在棺材里是个什么体验。 缓了口气，吴政继续往下看。 看到结尾处，他瞳孔又猛地收缩。 第21章 驭诡 ‘命格锁诡法’的末尾，有人另起一行，小字批注： “若强留死者魂魄于躯壳，锁诡成，可驱使残魂以借诡之力。吾以此法驭诡，争得此环山要地以待天时，然吾之后人切勿效仿。驭鬼失败，首要反噬法主亲朋故旧，再者死者，遗毒无穷也。” 吴政的手腕和脚踝，还隐隐作痛。 原来那四根铁钉，果真是为了定住我的魂魄。 老家伙不止要锁诡，还想用我驾驭头发怪。 吴政心底发寒，这诡异门道里的事情，真是常人难以想象。 好在出了意外，原主嗝屁了，我恰好上位，打乱了老家伙谋划，最后逃得一线生机。 吴政不知何时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但无意间扭动脖子，瞥见窗外夜色，眉头忽又皱起，心跳加速。 老家伙驭诡失败了。 头发怪肯定脱困。 按照批注的告诫，是要反噬法主的。 但老家伙已经没了。 所以，头发怪会找上王家人。 王家人挡得住头发怪吗？ 若他们没了，不就该我了？！ 咚咚咚！ 吴政心跳飞快，下意识望向窗外。 似乎那夜色里，早已挤满了头发。 恰在此时，病房门忽地被推开。 一股医院特有的气息，混合冷气钻了进来。 吴政心脏几乎漏跳一拍，身子激灵灵一抖，看向门口。 却见护士李莹莹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一眼看到吴政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模样，她更慌张了，忙扑到床边： “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她在值班室，昏昏欲睡。 忽然听到报警，吴政的心跳飞快。 “我没事，刚才……做噩梦了。”吴政合上秘录，伸手摸向额头，全是冷汗。 后背也湿了。 不过一开始惊慌过后，他又镇定下来。 头发怪要是追过来，自己也没办法。 李莹莹又给吴政检查、测体温，确认没啥事，长舒口气，又帮他擦汗。 然后陪在床边等了一阵，其他病房呼叫才出去。 不行， 我要尽快掌握力量。 护士走后，吴政心道，从被子里摸出秘录。 秘术的前置条件，都是法坛，而布置法坛，吴政又看不太懂，似乎缺了某些关键事物。 比如老家伙的那个灵位，是类似阵法核心的东西。 即使搭起框架，也没任何效用。 秘录的最后一部分，记录布置法坛、施展秘术所需的各种物品。 符纸、符墨、笔、香、镇物、表文等等。 自然也有收集与制作的方法。 比如老家伙手里的拐杖，唤做命香，可寄托生人魂魄不散。 小山上插着的一圈线香，也都不是普通货色。 香又分好几种。 通幽、辟邪、隐匿、安神，等等功效不一而足。 吴政看的眼睛发亮。 这些东西看起来，就没有法坛秘术那般玄乎，自己可以尝试制作。 想着想着，他忽然合上秘录，闭眼放平呼吸。 免得又把小护士吓着了。 想到护士，吴政感慨。 这南江县除了山里不干净，医院的护士是真贴心。 今天，李莹莹往吴政这里跑了不下十回，且大部分空闲也守在床边，就像是她的家属一样。 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吴政把秘录剩余内容看完，合上藏在枕头下面。 他决定暂时留着。 除非警官叫他上缴。 然后眼下最迫切的是，尽快出院，离开南江县。 和头发怪远隔山水，估计就找不到我了。 想着想着，吴政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日，吴政醒来，睁眼就看到赵警官。 他垂手望着病床，双眼却没有焦距。 “赵警官？” 吴政醒了，他也没发现，于是出声提醒。 “嗯，”赵建国回过神，朝他点了点头，拉过床边的马札坐下。 “警官有事？” 吴政看着对方问道。 他现在不近视了，看东西清晰无比。 赵建国脸上的疲惫，和眼镜后的黑眼圈，眼珠上的血丝一览无遗。 肯定是一夜没有休息。 想到昨天叫自己分辨的照片，吴政猜测，赵建国昨天是去大环山了。 结果一晚没睡，大早上就来找自己，然后丢了魂般站在床前发呆。 吴政隐隐猜到什么。 赵建国浓眉紧皱着，几次欲言又止，似乎在组织措词。 吴政直接点破： “你们在山里，看到我说的东西了？” 沉默中，赵建国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他正要说些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 吴政以为是李莹莹，结果进来的却是高马尾周婷，手里提着豆浆和一袋包子，递给赵建国。 “师傅，先吃点东西。” “嗯，”赵建国伸手接过，对她说道，“你去问问那边化验出结果了没。” “好，这就去。” 周婷应道，转身离开病房，脚步飞快远去。 赵建国没心思吃，把早餐放在旁边，看着吴政道： “我们去了大环山，王家人全部落网，但是……你说的王老太爷已经死了。” 吴政道： “我看着他飞灰湮灭。” 赵建国摇头： “王老太爷三十年前就死了。” “啊？” “王老太爷，名叫王崇喜。他有个儿子，王元灵，孙子叫王志林，曾孙王明乡，玄孙女……王祯钰。” “现在王元灵、王志林和王明乡落网，他们都承认为你和王祯钰操办婚事，并下葬的事实。” 赵建国眼睛看着吴政说着。 吴政则一脸茫然。 “不可能啊……那老家伙，我亲眼见着的，王家人在撒谎？？” 赵建国目光幽幽： “全村人的说法都一样，并且杨坪镇治安所还有王崇喜的死亡证明，他是一次出山时失足摔死的，送到医院抢救无效。” “这……” 迎着赵建国的视线，吴政感觉他的眼神满含深意，却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不论怎么说，我都是亲眼所见。” 他轻声重复后面几个字。 赵建国盯着吴政道： “大环山四面环山，里面水汽充沛，气温湿热，夏天多生瘴气。你当时情绪紧张，过度惊吓，六神无主，受到瘴气影响产生了种种幻觉。” “可我——” 吴政抬起手，几乎就要伸到枕头下，取出那本秘录。 给他讲讲老家伙到底想干啥。 但手举到半空，忽然停下了。 赵建国拿出一个面具，扣在了脸上。 这面具非常专业，青黑色，下巴上长长的过滤器。 ……乌鸦人？ 那天遇到的是…… 震惊的同时，吴政注意到赵建国身上的穿着，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怪力乱神全都是封建迷信。 如果案件报告中掺杂进去这些东西，恐怕涉事的相关人员全都要撤职降级。 赵建国是在暗示自己，该怎么说话。 果然等到下午，徐匡图带着人来做笔录。 吴政于是隐去那些古怪，说了被人活埋的事情，中途解释不清的地方，就是半睡半醒，记不清了，只要逻辑自洽即可。 反正自己是受害人。 医院走廊。 徐匡图让小王先离开，又支开周婷，把赵建国拉到一边。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移开目光。 昨晚发生的事情，冷静下来左思右想，逐渐就细思极恐。 怎么忽然来的风？ 还那么冷。 又有怪蛇出现。 偏正巧是开棺的时候。 最后那儿歌一出来，一切又都恢复正常了。 之后，几位警员身上也发现了乌青勒痕，显然不是集体幻觉。 他也请教了专业人士。 瘴气是湿热环境下，林间落叶枯枝，腐败发酵产生。 一般是不致幻的。 也就是要人命而已。 致幻的瘴气一直是个传说。 越琢磨越不对，于是，当晚就呼叫直升机，连夜接他们离山。 “石磨上的提取物，是几种动物脏器的混合物，和王家人交代的一样。墙角的血，则是吴政的血。四颗棺材钉上的血也一样。” 徐匡图拿出一份化验报告，递向赵建国。 赵建国接了，翻看一遍，没有说话。 徐匡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昨晚，你看见啥了？那歌真是你放的？” 赵建国打开手机，点击播放键。 童声演唱的《小小的船》回荡走廊。 徐匡图脸色一黑，心里早有答案： “我不问就是，但你以后也别找我掺和这么复杂的事情了。” 他走后，赵建国一瘸一拐，回到病房。 吴政看见他，眼睛一亮，坐了起来： “我感觉好多了，脑子也清醒了，手脚也不痛，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赵建国在马扎上坐下，卷起左腿裤管，露出乌青发黑的小腿。 吴政愣了下。 “这是冻伤。” 赵建国言简意赅，“头发怪干的。” 昨晚，就他在边缘位置，被头发纠缠的时间最长。 “你不是不信吗？” 吴政奇怪，然后摇头补充，“找我没用，凡人一个，治不了这个。” “它会离开大环山吗？”赵建国问。 “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只想出院，然后离南江越远越好。” 噔噔噔——脚步声。 是周婷，带着午餐来了，还有吴政的一份。 吴政摸了摸肚子，道： “谢谢姐，我不饿。” 赵建国吃完午饭，周婷催着他去休息。 临走前对吴政道： “感觉身体好了，就跟医生提，后续需要配合的，我会联系你。” 傍晚的时候，医生来了。 吴政提出出院。 医生端详病历本，又叫他下床走两步，最后摇了摇头。 第22章 出院，李莹莹的发现 接下来几天，吴政自己下床，吃饭喝水上厕所。 不要别人照顾。 “我想回家，已经开学了。” 吴政红着眼对医生说， “爷爷要我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我想回去上课！” 第三天，赵建国领他走出住院部大楼。 “吴同学！” 后面有人喊，李莹莹追了出来。 吴政停住，回头望去。 李莹莹小跑到跟前，递给吴政一个白色笔记本。 “这是……” 吴政伸手接过，翻了翻，是全新的，只其中一页写了串数字。 “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李莹莹看了一眼赵建国，犹犹豫豫说道。 “好的姐。”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李莹莹一步三回头，走进电梯里。 “她有话要对你说，但看见我的时候心虚了。” 看着电梯启动，赵建国说道。 “我只想好好学习。” 吴政道，往外走去。 走出医院，一辆黑色汽车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这辆车外观造型都非常大气，体格比街上的轿车壮实一圈，肯定价格不菲。 但吴政对车标没什么印象。 驾驶位的车窗降下，露出周婷的脸。 她冲着吴政笑了下， “上车。” 汽车离开医院，汇入出城的车流，通过收费站后，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蜀州和汉州一南一北紧挨。 原主的家在汉州宁安县。 两个县城间的距离不算远。 只是山道众多，正常开车，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周婷的车技让吴政叹为观止。 一小时后，推开车门，就踏上了宁安县城的街道。 赵建国把他交给了当地治安局。 临走前又拉他到角落里， “王家人的三个都是老实的农民，基本承认了所有事，只否认一点，就是你还会活着……” “是王老太爷动了手脚，他们把我当成死人了。” 吴政道。 赵建国看着他，缓缓道： “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休克，也最多十几分钟，而你却在那间屋子里躺了几天时间，王家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还活着。” “所以……” “杀人未遂，情节严重，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吴政听了，表情没有变化，轻轻地点了下头。 赵建国掏出一支笔，拿过那个白色笔记本，在上面唰唰写下一行数字。 “真要遇到什么麻烦，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把笔记本还给吴政。 然后送吴政上了一辆警车。 望着警车远去，他的目光渐渐的深沉。 “师傅，我们也回去。” 周婷上前说道。 “……嗯。” 宁安县桥观镇槐庙村。 记忆中的地方，吴政却是第一次来。 周围一切熟悉又陌生的景物，仿佛梦境降临现实，穿行其间，太过梦幻。 警车把他送进村子。 几个男人站在路边。 村长、村支书，其中一个满脸皱纹，裤脚带泥的，是原主的亲人，二舅。 回去的路上，吴政没去二舅家住，凭着记忆往家里走去。 他接下来打算研究秘录里的东西，需要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原主的家，正是理想场所。 宁安县全县都是山地。 槐庙村也在山中。 大山中钻出一条溪流，将村子分成两半。 沿着溪流往上，不多时，一棵高大的槐树出现在眼前。 这棵树非常粗壮，比记忆里还大些。 甚至跟大环山的老树桩子差不多，枝叶茂盛，如同一座小山，遮住小溪两岸。 看到这棵树，迎面吹来一股凉风。 树叶婆娑间，群鸟起落，却看不到一点影儿，只听喳喳的吵闹不休。 树下阴影里，蹲着一间墙体开裂，整体歪斜的土屋，像是个迟暮的老人。 房前屋后却收拾的非常干净，看不到半根杂草，落叶都少见。 门前空地摆着一把摇椅，一个藏青色衣服的老太太躺在上面，胸口盖着蒲扇，是蒲葵树叶子编织而成。 老人脚边，摊开一只橘猫，露出雪白粉嫩的肚皮。 吴政走进树荫，立刻感到温度下降好多，十分凉爽。 橘猫慢悠悠抬起脑袋，瞧见吴政，‘嗖’一下窜到房顶。 它瞪大眼睛盯着吴政，浑身毛立起，尾巴粗一圈，仿佛见鬼，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小郑回来了？” 椅子上的老人醒了，看到吴政，立刻露出笑容。 “嗯，李老师，刚回来。” 吴政道。 这位就是原主记忆里，非常严厉的小学语文老师。 一个村里的，而且住的比较近。 “你爸你妈呢？”李老师望向吴政身后，没看到其他人。 “去工作了，我自己回来了。” 李老师怔怔看了他几秒，忽然叹息一声， “回来就好，好好上学争口气，以后就他们来求你。” 吴政的父母，回家的时间非常少。 村里人都认为，他们在外另有事业，甚至是家室了，吴政爷孙不想要了。 “我先回去了。” 吴政朝李老师挥挥手。 沿小河往上又走了几百米，脚下忽然一转，进入旁边的山谷。 山谷间树木掩隐，几片水田间坐落和刚才差不多的土屋。 屋前一个小池塘。 吴政拨开道旁杂草，绕过水田，来到土屋前。 …… 五点半。 南江县人民医院。 李莹莹换了便装，出现在门口的公交站牌下。 她取出手机，点开绿泡泡，通讯录那一栏并没有好友申请。 怎么还没加我？ 没到家吗？ 要不要主动问一下？ 李莹莹脑海闪过这样的念头，忽而一拍脑门。 吴政根本没手机啊…… 对了，赵警官去送了，肯定知道，不过我也没有他的电话…… 李莹莹非常想知道吴政现在的情况，安全到家没，路上出没出状况。 这倒不是她对一个十六岁少年有什么想法。 真正让她担心的是，吴政的身体忽然出毛病。 想到几天前的事情，李莹莹依旧记忆犹新。 吴政刚送到医院的时候，正是她替人值班。 医生还没到，她先对病人做了检查，自然看到吴政身上各种细思极恐的伤痕。 但身为护士，比这还要不忍言的情况，也不是没见过。 当她给吴政测体温时，一度以为体温计坏掉。 可用手摸，吴政当时的体温非常低，和停尸房拉出来的尸体差不多。 却还有微弱心跳和呼吸。 但随时可能死亡。 在她眼里这就是个死人，还能喘气则在挑战她的学识。 医生赶到，听了她的描述，也瞬间严肃。 几乎就要发出警报，通传全医院。 幸好医生也难以置信，活人的体温能低到那种程度，亲自上手一摸。 然后就皱眉看向她。 叫她重新测量。 重新测量，体温却恢复正常了。 李莹莹愣在原地， 然后挨了一顿骂。 幸好主治医生是她师兄，并没把这件事告诉护士长。 可亲眼所见，难道是幻觉？ 之后，李莹莹时常出现在吴政身边，观察他的情况。 测量体温时，也多带两只体温计。 吴政想要出院，她极力反对，可惜小小护士说不上话，只能给了联系方式。 她觉得，那天绝不是幻觉。 吴政刚到医院的时候，体温确实低的不正常。 类似的状况，或许还会出现。 第23章 还是要死 第二天，早上。 太阳落在窗户上，照的屋子亮堂堂。 吴政慢悠悠睁开眼。 昨天到家后，已经是下午，隔壁李老师给他送来一碗面。 吃了饭，就倒头睡了。 一觉睡了整整一晚上，还是感觉困，躺在床上身体仿佛散架了。 有时候睡太久，反而精神不振。 吴政爬起床，升起灶台里的火，把昨天没吃完的面热了热。 依旧没什么胃口。 吃了一点就饱了。 不过一碗面分两顿都没吃完，吴政也意识到问题。 原主之所以瘦弱，十五六岁看着只有十二三岁，就是营养不良。 强忍着吃完最后几口，把碗洗干净，待会亲自去给李老师送回去。 顺带请教一些问题。 吴政找出原主的书包，摸出一支铅笔，翻开笔记本空白一页。 昨晚没有做梦。 不过凭借记忆，还是复原了几个篆文。 记忆里，李老师学识渊博，是认识古文的，家里就有许多旧书。 差不多把所有篆文似模似样的画出来，吴政放下笔，来到到厨房旁边的牛棚。 这栋房子一共三间屋子。 没有堂屋。 左边靠山是爷爷的卧房，中间是原主的卧房，右边是厨房。 厨房外面是个空置的牛棚。 原主父母临走前，把爷爷养的黄牛交给二舅看着了。 鸡舍也没有鸡。 吴政从牛棚里翻出一把柴刀，循着记忆转到屋后，找到一颗碗口粗的树开始砍。 这棵树的叶子小而椭圆，成对长在一根长长叶柄上。 像一条条触角硕大的蜈蚣挂在枝丫上。 这是一棵榆树。 在医院的几天，吴政时常研究秘录上的内容，准备最先从线香开始尝试制作。 而榆木磨成粉，是常用的粘合剂。 吴政不停挥刀，花了十几分钟时间，累的气喘吁吁才把碗口粗的树砍倒。 然后截下七八根手臂粗，一米长的枝干抱回家，进入厨房，塞到灶火塘子里。 吴政把它们放在火塘子两侧，中间是刚才热饭时留下的炭火，用塘灰掩埋住，能维持相当长时间的热度，农村常用这种方法保存火种。 吴政本来就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从小和柴火灶为伴。 原主和爷爷相依为命，也是不陌生的。 这样处理，火塘子里的火会持续烘烤榆木，用不了多久就干透了。 做完这个，时间也来到上午十一点多。 吴政带上笔记本和碗走出山谷，一眼就看到小山般的大槐树耸立河边。 树下炊烟升起。 吴政走近，吓跑了树下的橘猫。 老人正在做饭。 吴政是算了时间过来的，借着还碗进入厨房，熟稔坐到灶台旁帮忙生火。 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 吴政蹭了顿饭。 饭后李老师带上老花镜，坐在树荫下，看着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这是篆文，我认得的也不多，第一个是‘薪’，杯水车薪的薪。” 老人扶了扶眼镜，端详片刻，点出其中一个字。 正是吴政小腹处的文字。 这个字救了他一条命。 “这三个字，后面两个是一样的，都是‘生’，第一个字看着复杂，其实非常容易辨认，因为它只简化了下半部分。 这是个‘养’。” 她在旁边写下一个‘养’字，和篆文对比，果然十分相像。 养生生…… 吴政心里揣摩这三个字，不懂有什么含义。 “可能是饲养牲口的意思，也可能是养生的意思。”李老师试着猜测，“等你去县城上学了，到图书馆转转，我记得那里放了些跟古文字相关的书。” 虽然李老师自称认得不多，但吴政复现出来的文字，都认了出来。 脑门上的两个，果然是‘往生’。 胸口那个也是‘锁’。 此外吴政不认识的几个，分别是： 拜庭、燃灯、归命、住世。 李老师虽然认识字，却也不知道这几个词语的含义，猜测和玄门有关，叫他有兴趣去图书馆了解，应该也能查到。 但又叮嘱吴政，现阶段主要任务是学习，考个好大学，将来出人头地。 吴政自然满口答应。 下午回到家。 过不多久，二舅牵着头黄牛来了。 这是爷爷养的那头，年纪和原主差不多。 老黄牛体格高大，但是偏瘦，沉默地跟在二舅身后。 吴政出现在它面前，立刻仰起脑袋望着他。 黄牛背上挂着些东西。 米面粮油，蔬菜什么的，还有一床新被褥，两只鸡，一篮子鸡蛋。 原主父母走的匆忙，没时间处理黄牛，就把它交给二舅自行处置。 现在也是要还给吴政。 二舅现在是吴政的监护人，之后有些事情还要麻烦他，加之现在也没时间放牛，卖了倒也可惜，于是叫二舅继续放着。 村子里耕牛不多，这头虽然老，但犁地还是颇有力。 每到农忙，村子里没有耕牛的人家，就会跟原主爷爷借牛。 二舅牵着黄牛走了。 而吴政没看到的是。 老黄牛跟在二舅身后，走的缓慢，两步一回头。 吴政吃力地把牛背上卸下来的东西，搬进屋里，没有抬头看它。 把东西全搬到原主爷爷的空房间。 吴政累的呼呼喘气。 坐到到门前池塘边上，吹着谷外凉风。 这个池塘储存山间溪流，枯水期灌溉下面的几块水田。 门前空地，左边一颗葡萄树，挂满拇指大绿莹莹的果实。 山里温度低。 吴政坐了会，没感觉饿，反倒有些凉，一波波困意不断上涌。 到厨房往塘灰里埋了块木材续火种。 然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再次醒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上，被窝逐渐暖和起来。 吴政双手双脚，还有隐隐的痛。 又感觉全身疲惫无比，仿佛所有骨头和关节都生锈，只想一直躺在被窝里。 吴政艰难地爬了起来。 到小池塘边拘水洗脸。 看见水中自己的倒影，吴政怔了怔。 水中少年看不到丝毫少年人该有的活力，反而暮气沉沉，气色萎靡，眉宇间更是愁云惨淡，仿佛有什么烦心事一直压在心头。 成功从大环山逃了出来，他应该开心才对。 而且还重生了，人都年轻了一圈。 但越是畅想未来，心头却愈发沉重，觉得自己未来虚无缥缈，宛如空中楼阁，随时倒塌下来。 是害怕头发怪忽然上门？ 看到水中倒影，吴政心事重重回到厨房，烧开水给自己下了满满一碗面。 捞起来放了会儿，等不那么烫，吴政抄起筷子，闭上眼睛，稀里哗啦吞咽。 嘬嘬嘬……嘭！ 把碗底一点面汤也喝干净，碗筷重重拍在桌上。 吴政感觉饱了，腰背挺直坐着，小脸紧绷，眼睛瞪圆，好像认真听老师讲课的学生。 一秒。 两秒。 忽然，他倾斜身体，伸长脖子，舌头都吐了出来，宛如被抓住脖子的鸭子。 呕！稀里哗啦…… 刚才的一碗面，全都吐了出来。 甚至还有昨天中午，李老师家吃的西红柿炒蛋。 “我还是要死了……” 吴政呢喃道。 身体越来越没有力气，吃饭没胃口，早上怎么也睡不够。 “我的潜能彻底耗尽了。” 吴政痛苦地闭上眼睛。 大环山里，那串果实救了他一命。 虽然‘潜能’巅峰来得快，也去得快，然而余韵悠长。 就像一场大雨。 一滴滴雨汇集起来，形成山洪，带走泥土和石头，能让河流变色变宽，奔腾呼啸，席卷茫茫天地，让人生叹生畏。 但只要雨停下，洪水也会随之消失。 咆哮的大河，还是原来平静的小溪。 然而总有些角落，比如见不到太阳的丛林，积水能保留一星期甚至更久。 牛蹄子坑的水，也可能淹死人。 吴政吃了老树桩子的果实，体内落下‘大雨’，‘潜能’澎湃宛如洪流。 雨一停，‘潜能’也就跟着消失。 而细胞深处，见不着阳光的角落，也有些干涸缓慢的水洼。 这些水洼是他能在医院醒来的原因。 在医院，大部分时间躺着不动，‘潜能’消耗非常慢。 可一回到家，随着活动，身体中残余的‘潜能’已然枯竭。 第24章 孤魂野鬼吴政 “梦中的那盏灯已经灭了。” 吴政早就猜到一直不能入梦的原因。 每次看到那盏灯，都会生出它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感觉，明白它黯淡下去，甚至熄灭，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而对于现在的处境，他也早有预料。 ‘潜能’出现，灯盏中灯油增多。 自然，‘潜能’消耗，灯油也会减少。 逃离坟头山，对付王老太爷，‘潜能’早就消耗的七七八八。 吴政想起在那片林子里，王老太爷曾许诺过的事情。 他说： ‘一口气能用多久？迟早要死，我却能救你的命。’ 吴政当时就不信。 老家伙虽然看出他命不久矣，却不一定真有办法，况且那是个老骗子…… 想着，吴政心头忽然闪现一个想法。 如果老家伙真的没骗自己呢？ 面对死亡，吴政下意识朝这个方向思考。 他又记起老家伙强调过好几遍的话： ‘违法犯罪，有损阴德之事不做。’ 违法犯罪，有损阴德…… 吴政心里揣摩这几个字，忽地眼睛瞪大，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脉。 “如果老家伙真没在骗我，那么，我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王老太爷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子里快速闪回： ‘我在救你，帮你定住魂魄。’ ‘你父母把你交给老汉，八字正好和我玄孙女相配，我问过你，你也是答应了的，现在想反悔？’ ‘我的玄孙女啊，其实和你一样落水，已经去了三个年头了……’ 如果老家伙没骗人，那么事情的真相，可能要从另一个方向理解。 自己已经死了。 不管是天然气管道爆炸，还是其他什么，都飞上天了，落下来掉在任何地方都肯定死了。 只剩下魂魄，恰好出现在原主身上。 而原主，和他父母进入大环山，遇到了林中水坑，或许都淹死了。 老家伙发现他们，带走了原主，试图用棺材钉把原主魂魄封在身躯中，好重复王家先祖的壮举——驾驭头发诡！ 然而偏巧出了意外，定在原主身体之中的，是自己。 因着那片梦中灰雾，我还能醒过来，所以老家伙觉着很意外。 但终究原主魂魄都消散了，是彻底死透了的。 故而老家伙一直强调自己没有违法犯罪，没有损害阴德，他知道自己是回光返照，终究是个死人。 “所以，我其实是个住在尸体里的鬼魂。 孤魂野鬼。 只是‘潜能’暂时激活了尸体。 但现在‘潜能’耗尽，尸体重归死寂……我会怎样，又该怎么办？” 纷乱的思绪中，吴政渐渐把握关键，翻开老家伙留下的秘录。 骗子骗人的原理，是吹捧未来的可能，为现在争取时间，又用这点时间去实现未来那个可能。 如果一点可能性都没有，骗子又怎么能成功？ 所以老家伙当时应该是真有方法救命的。 只是机会缥缈。 但是吴政眼里亮着希望的光。 谁也不想死不是，哪怕是个孤魂野鬼。 秘录共有三部分内容。 法坛相关。 符咒秘术相关。 各种神秘道具的描述和制作。 法坛，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东西，只看秘录，里面许多东西似是而非，玄乎无法理解。 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可能其中真正的奥妙是王家人口口相传的。 不过吴政并不气馁。 按秘录内容， 所有的秘术都需要法坛才能实现。 而搭建法坛，需要一个核心，称之为镇物，或者说法主，即法坛法力的来源。 这种东西，秘录上没有描述，应该就是口口相传的东西了。 或许李老师知道。 想着，吴政行动起来。 他将秘录上不理解的字词，句子誊抄下来，出门左拐，找到李老师。 秘录他一开始就打算上缴，后来考虑到自保需要，才保留下来。 所以也没想着保密。 要是有人能看懂，给他解惑，甚至教他学会里面的东西就更好了。 李老师坐在大槐树下，带上老花镜，端详那些字词句子。 眉头微微皱起来。 “小郑，你这些东西从哪看来的？神神叨叨的不科学啊。” “去道观参观的时候，从一个老爷爷的书上看到的。”吴政面不改色地撒谎。 “这些都是玄门里的东西，我只是听说，一知半解，不好跟你讲，”她顿了顿，继续道， “你要是真有兴趣，县城的图书馆里该有相关的书。 我们这里，有一座前苏建的大桥，还有一座更古老的道观，所以叫桥观镇。 现在桥还在，道观早就消失了，当时观里的东西散的到处都是，图书馆里应该会有。” 吴政闻言，脸上出现喜色，迫不及待道： “李老师，我想现在去县城。” “明天有去县城的车……”看着吴政听到明天，泱泱下来的神情，李老师语气一软， “纯元今天该是要去县城，我跟他说一声，你去村委等他。” “谢谢李老师！” 吴政立刻站直了给她鞠躬，还像是以前的学生。 李老师笑的合不拢嘴，从衣服里扯出挂在脖子上的老年机，拨通一个号码。 她有个儿子，叫李纯元。 有一辆面包车，往返于村镇县城，后来严禁黑车运营，就消停下来。 现在在村子里做事。 回忆这些模糊内容，吴政回到家，扒拉开爷爷房间角落的柜子，撬起下面的一块砖。 砖下压着厚厚一叠纸钞，每张面额不等，拢共五百来块。 还有些铜板之类的东西。 原主知道爷爷藏钱的地方。 只是没有告诉父母，自然也没被拿走。 当吴政出现在村口，灰白色面包车已经等在那里。 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的男人站在车前吞云吐雾。 “李叔。” 他听到吴政的声音，就转过来。 “小郑来了啊……快上车！” 他随手扔了烟头，拉开车门，招呼吴政上车。 这自然就是李纯元。 七分头，三十多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笑容非常爽朗。 “听到你昨天回来了，我才想哪天有空，带你去学校报到，那边老师都联系我了。” 李纯元的车技跟周婷比，差太远了，但却非常稳健。 看着李纯元正式的打扮，吴政猜测他该不是专门送自己去县城，随口一问。 李纯元也不隐瞒，告诉他实情。 县城里要来个下乡的，接待的活儿落在他身上，这趟是去接人。 一个小时后，吴政在县图书馆门口下车。 “小郑，我下午五六点回去，到时候你在这里等。” 李纯元说完，就开车离开了。 第25章 道士遁机子 宁安县的图书馆不大。 至少和它的旁边新建的体育馆比起来，矮小老旧太多了。 吴政走进图书馆，里面确实干干净净的，静的仿佛落一根针也能听得见。 管理员从服务台后面站了起来。 是个看着十分甜美的女孩。 “我要看书，或许还要借书。” 吴政走过去，掏出户口本递了过去。 管理员接到户口本，整个人都愣了下，清澈的眸子满是错愕。 “我的身份证丢了。”吴政面无表情地道。 他其实是想笑一下。 但是脸皮硬邦邦的。 管理员坐下操作一番， 不多时把户口本还给他，外加一张写着‘借阅证’的小卡片。 管理员不说话，吴政也不想说话。 掏出十块钱，踮起脚递了过去。 管理员面前的桌面，摆了一本厚厚的大部头。 看到递过来的十块钱，轻笑着轻轻摇头，指了指旁边的牌子。 ‘未成年人办理借阅证’ “谢谢。” 吴政收起十块钱，往服务台后面一排排书架走去。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个图书馆，品类齐全。 吴政走到‘哲学与宗教’分类的书架前。 这个分类的书很少，只有一个书架，还没有摆满。 吴政目光一扫，就看到自己的目标。 因为九成的书籍都比较新。 李老师说的，那个道观里搬进来的是古书，只有四五本的样子。 吴政把它们全都抽出来，搬到靠窗的桌上。 这个时候，图书馆几乎没有人。 放眼望去，只有远处一个窗户下，坐了个年轻人。 却也不是看书。 他面前一台电脑，双手在上面飞快跳跃着。 待会也可以去网上查一下。 看到电脑，吴政闪过念头。 一共选出五本书。 其中一本看着旧，封面空白，翻开一看，居然是灰白的插图画，描述的是孙大圣三打白骨精的故事。 画面十分精美、细致，尤其那个白骨精风姿绰约，不太正经的样子。 吴政把这本书放到一边，翻开另外四本。 这四本就全都是玄门相关的书籍了。 从书中，吴政了解到当初道观的历史。 居然始建于明朝洪武年间，历代的观主名字，就密密写了小半本。 另外两本，则是关于道观传承过程中，发生的大事。 比如失窃、失火、重建等。 这里面没有吴政想要的内容。 或许和修行，科仪相关的书，早在道观破败之时，就叫人拿走了。 吴政翻开最后一本。 这一本也不是他需要的。 是本游记，一个叫遁机子的道士写得。 他从桥观镇出发，按图索骥，寻仙访友，去了很多地方。 有些地方早已荒芜、破败，昔日庙观只剩残垣野地，空空的穴洞。 而有的地方香火鼎盛，人流如织，遁机子却每次都只远远望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唯有到了一些野观、秘境等，才现身和主人相见。 这部分内容，遁机子从不提对方是谁，但两人言语间，谈玄论道。 其中出现的一些词汇，恰好和秘录里的相近，甚至是相同。 吴政眼睛一亮，结合两人语境，推测大概含义。 然后代入到秘录里理解，竟也是说得通的，顿时豁然开朗，如获至宝。 吴政把其他书推到旁边，专心研究这本游记。 越往后，遁机子遇到的真高人也变多了。 他好像一直在深山中。 至少和三十多个隐士谈论道法。 吴政汲取其中有用部分，发挥想象力，猜测着秘录里的内容。 当他合上游记最后一页，已经大体搞懂秘录。 和之前理解的一样。 法坛是重中之重。 只有立起法坛，才可以获得神秘力量，施展那些秘术和符咒。 而立法坛，果然和他猜的一样不简单。 首先，需要一个镇物， 也就是法坛核心，遁机子也称之为法主。 有了法主，不是道门里的人，也没法立起法坛。 法坛，承天地之法。 需得到上天认可，降下法到法坛上，然后以此法将法主容纳在法坛中。 以吴政的理解，法坛就像一个笼子，可以关押法主。 然后通过秘术、符咒等方法，施法者可以借用法主的力量为自己办事。 所以，立法坛有两个难点。 第一是镇物，也就是法主，力量源泉。 这法主，吴政理解是拥有神秘力量的事物。 比如老树桩子，头发怪。 第二点更难办。 法坛，也就是关押法主的这个笼子，是所谓‘上天’‘道’降下的‘法’，只有真的道士能够沟通，得到加持。 从遁机子只言片语里，吴政推测他那个时代，得‘法’的道士已经寥寥无几，而且还在不断减少，衰败。 至少他自己还不是，一直在向别人请教。 而从他人的回答来看，只有当时还鼎盛的寥寥几个道统还有法坛存在。 称之为总坛。 天底下大部分的道士，是从总坛分香出来，设立分坛。 到了今天，世界上还存不存在总坛都难说。 所以结论是，吴政没法搭建法坛。 但他还没有绝望。 王老太爷怎么能使用法坛的力量？ 将王祯钰的命格和头发诡建立关联，这是秘术的一部分，需要法坛的力量才能完成。 现在，他读通了秘录，隐约猜到三种可能。 一是，现在的世界上，还存在一座总坛。 老家伙那里的是分坛。 二是，老家伙自己就掌握着一座总坛。 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他真要有总坛加持，按照游记里遁机子描述，是有改天换日，呼风唤雨的大神通，不可能叫老树精整的半死不活。 第三种可能。 老家伙并没有法坛，以其他方式获得了神秘力量。 从游记中看，法坛不是唯一的路子。 比如遁机子遇到一个叫‘心烛’的，这人住在秘境之中，蓝天白云，非常恢宏壮丽，普通人根本见不到。 遁机子看到他，吓得面色大变，匆匆就走了。 又有十年如一日枯坐山中的苦修士。 没有法坛，却不吃不喝，与猛虎搏斗。 老家伙三十年前就死了，却没有死透，应该和灵位有关。 他以某种特殊的方法，以灵魂的方式存活了下来。 吴政合上书，把它们全部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和服务台的管理员打过招呼，走出了图书馆。 进入路边一家寿衣店，买了一刀黄纸，一把子香，顺带从老板嘴里得知中学的位置。 吴政往中学的方向走去。 当他远远瞧见学校大门时，便钻进旁边的街巷，果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家网。 这个时间段，网里只零星几个屏幕亮着。 “开一台电脑，五块。” 吴政站在服务台前，对网管说道。 网管看了他一眼： “有身份证吗？” “没有。” 网管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往里面充了五块。 “18号，密码六个六。” 第26章 五味子与灵魂离体 一个小时不觉间过去了。 吴政没在网上查到有用的资料。 许多看起来玄乎的东西，仔细查阅，和秘录对比，都似是而非。 吴政起身又加了五块钱。 但始终没什么收获。 他看到网友分享的一种修行法，叫做‘金液九转玉还诀’，其中提到‘炼精化气’等词汇，后期修行者需要进入大山，体悟自然之理才能修成。 这和遁机子遇到的一些隐士相似。 然而洋洋洒洒一两万个字，只是理论，却没有一句真东西。 上机的时间快结束，吴政心情沉重，试着输入一串关键词。 ‘像葡萄一样，红色的野果，九、十月份成熟’。 ‘野葡萄’‘龙葵’…… 吴政翻动网页，瞧见某条内容时忽地停住。 ‘农村有一种红色野果，有补肾壮阳的功效，多喝它泡的水……’ 这条内容附带图片。 图片中是一串串红艳艳的果实，除了颜色不同，外观几乎和葡萄一模一样。 ‘它的名字叫做五味子。’ 五味子…… 吴政也记起这种果子。 小的时候，没少往山里钻，见到不少，长在藤条上。 是一种药材，晾干后能卖钱。 老树桩子给自己的那种果子，就是五味子。 ‘潜能’可以激活这具身躯，保持活力，如果源源不断补充，也未尝不是办法。 但具备‘潜能’的果实，是老树桩子给的，极可能是那片林子的特产。 此时再回去，无异于送死。 老树桩子态度如何不论，头发怪就要整死自己。 现在就算得到‘上天’认可，获得‘法’的加持，也找不到合适的法主。 即使有了法主，立下法坛，也不会用法坛救命。 毕竟这具身体是死的。 秘录上没有起死回生的符咒秘术。 所以未尝不能去山里碰碰运气。 世界如此之大，难道只有大环山才长那种果子吗？ “你的余额已用完，请及时充值。” 吴政关闭电脑，走出网。 太阳西斜。 准备去图书馆门口等李纯元。 这时一辆面包车停在他面前，李纯元的脑袋伸了出来，冲他招招手。 “上车！” 吴政拉开车门，车上多了两个人。 副驾驶是一位年轻男子，汽车开动，他摸出一包烟散开，递给吴政一根。 “他是学生，不抽烟。”李纯元道。 坐在吴政旁边的是一位三十许的男子，穿着件深色马甲，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还是学生，怎么没去上课？” 他看着吴政眉头一皱。 吴政对别人的目光十分敏感，这个人的视线充满审视。 “我生病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地道。 他其实想露出微笑。 奈何脸皮紧巴巴，长时间盯着电脑，眼睛也干涩，看起来就是爱搭不理的样子。 见他这个不耐烦的样子，男子面色一板，用教导主任般的口吻道： “刚才你出来的那条巷子我知道，里面有好几家网。” “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好好在教室上课，整天在外面瞎玩像什么话！你爸妈花钱把你送进学校，不是让你去网打游戏的。” 这些话，听着都好熟悉，吴政无语了，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现在说话都觉得累，省一点力气 这种时候也不要反驳，等人家说够了，心里舒爽了，自然就不说了。 李纯元开着车，忽然说道： “小郑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考上了一中，之前他爸妈带出去玩，刚回来，休息几天才准备去上学呢。” 说着，他看向后视镜的吴政，笑着道： “对了小郑，我妈给我打的电话，叫等你一起，把你放在图书馆，是帮她查什么资料吗？” “嗯。”吴政应了声。 车厢内一阵安静。 吴政感觉身边的男人，有些不满，眼镜后的目光淡淡瞥向开车的李纯元。 这时副驾驶的男子抽完烟，把烟头弹出窗户，随口道： “纯元老弟，你车开的稳当啊，多少年了？” “有五六年了。” “哈哈，老司机了，”副驾驶笑道，“我也报了驾校，等我拿了证，用你车练练手。” “没问题！” 李纯元的车，开的比平时快一点，把吴政放在村委会。 回去的时候经过李老师家。 李老师在等他，把一个小黑坛子交给他。 “你一个人住，跟你二舅家离得远，没事就到老师这来，里面是泡的豇豆，拿回去吃。” 泡菜坛子不大，也有十几斤，抱回家后已经气喘吁吁。 吴政抹了把额头，没有一滴汗。 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昏昏欲睡，现在更是不想动弹。 钻进卧室，躺在床上，精神一松，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吴政断断续续做了个梦。 梦里他来到一个非常冰冷的地方，到处都是飘落的黑色的雪。 风中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这让他想到哭丧。 一群人趴在他棺材旁边痛哭，还有人劝阻，把他们拉起来。 谁会为我哭丧？ 吴政睁开眼，窗外光线刺眼，极为灼人。 身体燥热，感觉躺在火炉上，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他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跳出阳光笼罩范围，才感觉好受一点。 但是整间屋子依旧热烘烘，空气滚烫，好像屋子里的一切都在燃烧。 着火了吗？ 吴政脑中闪过整个土屋熊熊燃烧的画面。 窗外阳光明亮，还有鸟鸣，他躲着阳光往外看，没有弥漫的烟气。 怎么回事？ 吴政感觉自己是个正在融化的蜡人。 本能避着阳光，往角落里缩，视线转动，瞧见床铺，目光忽地凝固住。 床上还躺着个人。 瘦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 面朝外，半睁着的眼睛望向他。 吴政整个人愣在原地。 因为那不是别人， 正是他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 吴政发现自己身体轻盈，手脚的疼痛消失，关节也不僵硬，像是个正常的活人。 但怎么有两个自己？ 而且这感觉好熟悉啊…… 吴政突然记起在大环山，第一次出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 身体轻飘飘，手脚并不疼痛，脚步飞快一口气就跑出村子，到了那片林子面前。 那时候下午的阳光，也像现在炽热，烤的他全身难受。 吴政想起更多细节。 那次出逃，为了防止开门发出响动，他是从门缝挤出去的。 但之后第二次，却卡在缝隙里。 “我是……魂魄离体？” 吴政来到门边，伸手按向木门。 木门的触感真实，但是…… 摸到门上的一道缝隙，他像是缸里的水，顺着破洞流淌出去。 一个恍惚，吴政就站在了门外。 正午的阳光明亮无比，仿佛不在天边，近在眼前，单单对着他一个人。 他的身体正在融化。 快回去！ 吴政转身推门，摸到门上的缝隙，又像是水一样流了进去。 此时房间里越来越炙热，他自己快要燃起来了。 眼前闪现老家伙临死前，燃烧的画面，吴政矮身沿墙根爬到床前。 当他接触到床上自己的手时，感觉那是一个冷库，凉爽无比，整个人钻进去了。 下一刻，吴政再次睁开眼。 第27章 救命的命香 睁开眼的瞬间，首先感觉到的是冰冷。 好像掉进冰窟里，或者重回棺材中，手和脚早麻木，没有任何知觉。 暖烘烘的阳光落在身上，慢慢消除了冰冷。 他逐渐重新找回身体，但是愈加沉重的疲惫出现，困意翻涌，几乎又要睡过去。 “睡觉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吴政缓慢爬了起来，推开门到屋外，坐在地上晒太阳。 渐渐地，身体生出些力气。 法坛，我立不起来。 修行法，我也没有。 去山里碰运气……趁现在还能动。 吴政起身，拿起柴刀，顺着屋后小路往山里走。 从原主记忆里寻找线索。 五味子这种野果，只要不是太过寒冷的地域，都有分布。 然而身体状态下降，原主的记忆也变得模糊，原主父母、爷爷的面孔不清晰了。 更何况山里玩耍的记忆。 走走停停，吴政面前出现一座还算新鲜的坟丘。 几面风雨褪色的花圈插在土丘上，旁边还有焚烧残余的灰烬。 这里是原主爷爷的坟头子。 农村习俗，百日之祭砌坟头，三年之期才立碑。 也就是给坟头子装饰门户。 屋瓦梁柱，门当户对，是宅院的入口。 门上还会镌刻对死者生前的赞誉，后代子女都有谁。 吴政记得听一个阴阳师说过。 人的坟头子，之所以要修成门户的样子，其实和成仙有关。 在一些民间门道里，墓门就是仙门，门后就是仙界。 条件好的，还会在墓穴穹顶描绘一幅西王母蟠桃会分寿桃的画。 寓意死者死后羽化登仙，参加蟠桃会，分得一颗仙桃，从此成了日月同辉，天地同寿的仙。 吴政望着坟头子，脑海子里思绪乱飞。 说不定原主的爷爷真成仙了。 “小郑！” 忽然有人喊他，像是从眼前的坟堆里传出。 吴政循声望去，坟头子后面的山道走来一人一牛。 正是二舅赶着老黄牛。 黄牛背上左右担着两个蛇皮口袋，里面鼓鼓囊囊。 二舅肩扛锄头、铁镐。 他望了望坟头子，对吴政道： “晚上到我家来，一起吃个饭，二舅也跟你说个事。” 吴政望着老黄牛出神，问道： “哪里有五味子？” 二舅闻言，想了一下，指向身后的山梁， “那边沟里应该是有，那玩意少，不好找，收的人也少。 要卖钱，也有淫羊藿，那个收的人多点。” 吴政记得，淫羊藿也是中药。 不过他不是为了钱。 吴政往二舅指的山梁走去，一直是上山的坡。 他走两步，就坐下来歇息。 爬了不到十分之一， 身体无比疲惫，每一个细胞都榨干了。 但他喘几口气，休息片刻，身体又生出点点力气。 走走停停，太阳慢慢落山。 山梁这一面背阴，阳光消失后，吴政身上没有一滴汗，越走越冷，手和脚僵硬。 但他还是登上山梁。 站在山岗上，前方就是夕阳。 太阳的光辉虽然迟暮，但吴政身体的冰冷一点点驱散，渐渐又暖和起来。 按着二舅指点，吴政往岗下沟里望去。 沟里地势比较平坦，以前是旱地，荒芜许多年，现在又被开垦出来，种的却不是粮食。 一坑又一坑天麻。 吴政记得，以前农村家家户户种香菇，白色大棚一个接一个，整天都是机器碎木头的声音，在教室里也能听到。 现在大家改种天麻。 这东西埋在土里，自己慢慢生长，年底收获。 每年只春冬忙活两三月，其余的时间照常务农，或者外出打工。 而种植香菇工序繁琐，往往全家人齐上阵，忙的昏天黑地，一年四季不休，最后的收获还没多少。 吴政看到一串红色的五味子。 就长在路边的灌木里，露出鲜红的一节，十分显眼。 它挂在离地不高的树梢上，吴政走过去，伸手就摘下来一串。 外皮有点硬，咬开后，酸涩的味道出现在口腔。 吴政发现自己还能尝到味道，分泌口水，说明身体还没完全死掉。 可惜没有‘潜能’出现。 这只是一串普通的五味子，寻常野果。 是了，之前的那一串，仅仅是看到，就给我强烈的渴望。 刚才却没有这种感觉。 吴政回到还有太阳的地方，望着它一点点下沉。 他的心也像这太阳，慢慢被山峰挡住。 如果大环山之外真有蕴含‘潜能’的果实，或者说，古怪的东西其他地方也存在，国家一定是知道的。 徐匡图听了他的故事，肯定是另外的态度。 太阳完全落山。 吴政开始下山，每一步都轻飘飘，像是踩着棉花。 他一口气走回家。 搬出厨房里的柴火，放到门前空地，然后取下灶台上的铁锅架在上面。 秘录中记录着一种香的制作方法。 就是老家伙手里的那根， 叫命香。 它可以让人的魂魄驻留阳间，数年不散。 老家伙三十年前就死了，自己却遇到了。 他也是一只鬼。 但使用命香后，他将彻底死去，成为徘徊在世界上的幽灵。 而且此法违逆天道纲常，受香者再也不能进入阴间门户转世，命香燃尽，即是魂飞魄散之时，永远地消失。 命香制作需两种特别的材料。 其中一种，是活取七年以上家畜之血熬炼所得。 那头老黄牛，原主记事起就在。 把锅架好，又翻出一捆麻绳备着。 看了看天色，吴政放下磨刀石和刀，慢慢往二舅家走去。 二舅家有三个到李老师家的距离。 其实也不远，不过他走得太慢。 到的时候，二舅和舅妈只等他一个了。 “小郑来的正好，你二舅刚说要去接你呢！” 舅妈面容苍老，看着有五六十岁，但她的孩子其实只比吴政大五岁。 她站起来迎接吴政，左腿明显向外歪曲，杵着拐棍才能站稳。 “我，走的慢。” 吴政说道。 “快坐下来吃。” 舅妈把筷子塞进吴政手里，他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第28章 死去的终将逝去？ 桌边只坐着三个人。 桌上八张盘子一个碗。 四荤四素，和土豆炖肉。 吴政握着筷子没有动。 “小郑，你怎么不吃啊？”舅妈催促道，“再不吃，待会菜该凉了。” “我来的时候吃过了，现在不饿。” 吴政说，夹起一根豆芽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他看着笑容有些尴尬的舅母，心里酝酿说辞，要将老黄牛要回去。 “小郑，有件事情跟你说一下。” 吴政还没想好说辞，旁边脸上一直挂着愁容的二舅先开口了。 “您说。” 二舅放下筷子，看着他，道： “我们吴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舅妈走不了远路，也干不了重活，还要照顾你哥，我是准备出去打工了。 你也是要去上学的，等我走了，你爷爷的牛就没人管了，我的意思是找个卖家……” “爹！娘！” 他话到一半，里屋忽然传出大喊声。 桌前二老都是身体一震，站了起来，急急往屋里跑去。 “快跑！他们来了！快跑啊！” 这是个少年的喊声，惊惧而沙哑，像是梦话，含混不清。 吴政也随后跟进屋。 屋中一股浓重的汤药气息，还有淡淡臭味，什么东西发霉腐烂，还捂在被子里发酵。 屋子不大，堆满各种杂物，墙角一张床，床上躺着个和吴政现在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紧闭眼睛，满头大汗，不停地摇晃脑袋，嘴巴里发出喊叫，表情非常惊恐。 这正是二舅家的孩子，吴政表哥，比他还大五岁。 却已经在床上躺了七八年，每天往嘴里灌流食。 偶尔就会像现在这样，做噩梦般大喊大叫。 “儿啊，你快睁眼，看看你妈啊！” 舅妈扑到床前，抓住孩子的手哭喊。 吴政看了一眼，退了出来。 记忆中，表哥是山上放牛滚下山坡成这样的。 舅妈也是在那次摔断了腿。 为了给孩子治病，他们不知道去了多少医院，花光积蓄，四处借钱。 现在还加上个自己，要吃饭，要上学，二舅才生出外出打工的想法。 老黄牛确实成了负担，留下也没人能照看，卖了换钱正合适。 只是…… 二舅也退了出来，坐在桌边沉默地吃菜。 吴政走到他旁边，道： “爷爷的牛，我先牵回去。” 二舅望了他一眼，放下筷子，起身道： “我给你套绳子。” 他到牛圈里，取下挂在门口的绳子，拴住黄牛鼻子上的铜环，然后把绳子交给吴政。 接过绳子，吴政往回走。 老黄牛亦步亦趋跟着。 走了一阵，吴政坐在河边青石歇息。 老黄牛停在他旁边。 夜色里，他觉得老黄牛好像在看着自己。 吴政走过去，伸手压住牛头。 黄牛低头。 吴政踩着牛头，抓住它身上的毛皮。 老黄牛抬起头，吴政顺势爬到背上。 等他坐好，黄牛慢悠悠往前走去。 过了不久，便回到家。 院子里架着口锅，旁边是磨刀石和刀。 吴政手脚僵硬，滑下牛背，从灶塘子里转移出最后一点火种，点燃了锅底下的干柴。 火苗渐渐大了起来。 吴政坐在边上，慢慢的身体有了温度。 他撸起袖子，借着火光，看到手臂上大片的紫红色痕迹。 凑近嗅了嗅，闻到淡淡的古怪气息。 他不知道这是沾上了二舅家表哥身上的气味，还是自己的身体正在腐烂。 他把灶塘子里的榆木搬出来，放在火堆边烘烤。 这些枝干外表开裂，已经干了。 吴政坐在磨刀石前，开始磨刀，一下又一下。 渐渐的，刀刃映射火光，变得锋利起来。 放下刀，吴政看向一直在旁边站着的老黄牛。 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麻绳，一头拴在院子里的葡萄树根部，然后缠绕过老黄牛脖子，又在它四个蹄子上各缠绕一圈，末了拴住池塘边的青石。 然后拉扯麻绳一头。 四个牛蹄子上的绳子慢慢收紧，老黄牛站不稳，跪趴在地上，牛头对准大铁锅，更凑近火堆了。 它的面孔清晰，眼睛里跳跃着火光，回头望着吴政。 它或许根本不知道小主人要对它做些什么，只是服从罢了，就像刚才仅凭一只手，就低下了头。 系住绳子，吴政来到黄牛身边，捡起地上的刀。 他盯着老黄牛的脖子。 老黄牛鼻孔喷出的气，吹得锅底下的火呼呼响。 它往旁边转过脑袋，舔一侧的毛，将脖子完全展露在吴政面前。 吴政的眼睛瞪大，慢慢捏紧刀柄，僵硬的脸逐渐狰狞起来。 只要一刀下去，血就会喷出来。 “对了，趁现在还有力气，我应该先去准备另一种材料。” 命香第二种材料。 逝去三月内血亲之骨粉。 原主七月份中考，八月份拿到成绩单，回家后他的爷爷刚好摆在灵堂里。 现在还不到十月。 吴政丢下刀，翻出锄头和手电，带上黄纸和线香，往屋后山坡走去。 白天到过一次，吴政还记得路，顶着越来越冷的夜风，不久后停在坟堆子前。 “您孙儿死在了外边，现在是一只鬼住在他身体里，但也快要死了。” 吴政把黄纸拆开放在坟前， “老爷子，现在又要糟蹋您的遗褪，可我还不想死，实在对不住了。” 他说着，伸手摸向衣服口袋，然后顿住，旋即露出一抹苦笑： “脑子开始糊涂了，您孙子不抽烟的，哪来的火啊。” “不过倒也好，我听说烧纸烧香，会惊动地下的人，您就安心睡。” 吴政提起锄头，双手握着，吃力地举过头顶。 嘭！ 锄头歪斜着砸在坟堆子上，刮下来拳头大个土疙瘩。 黄泥，下过雨，对吴政来说，坚硬的就像石头。 但只要挖开外面的土，掏出棺材，用锄头撬开棺材钉…… 吴政脑子里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下又一下挥舞锄头，砸在坟堆子上。 嘭嘭嘭…… 迟缓的敲击声慢慢回荡夜空。 惊起树梢上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走。 吴政挥了几十下。 眼前阵阵发黑，手里像是举着一座山，砸向面前的山，每一下都地动山摇，让他自己都站不稳。 哐当！ 终于最后一下，锄头掉在地上。 噗通！ 他也躺在地上。 天上的星星旋转着，飞快离他远去。 我就要死了。 正在死去。 死是一种什么体验？ 跟之前相同，睁开眼出现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还是说， 彻底的消失，从今往后不会再醒来。 世界上再没有我这个人。 就连现在这样的想法，现在的思考，也都随之永逝。 彻底的……不存在。 吴政等待着死亡，风越来越冷，一个奇怪的脚步走向吴政。 第29章 救命的天麻 呼哧，呼哧…… 粗重的呼吸声。 一个庞大的生物正在靠近。 吴政转过头看去。 老黄牛出现在手电筒的光里。 它在吴政身边停下，低头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脸。 “蠢牛啊，我要还有力气，你现在已经死了……” 老黄牛两条前腿跪在地上，上半身趴着，脑袋歪向旁边，一只角插到吴政腰下。 而后脑袋往上轻挑，吴政如同王老太爷手里的木板，凌空翻了个圈，落在它背上。 接着，老黄牛消失在光芒里。 黑暗中，吴政意识迷糊，又像是被人抬着出殡，身体一上一下颠簸着。 直至某一刻。 噗通！ 吴政掉在了地上。 他浑身一轻，爬了起来，低头看着脚边另一个自己。 夜晚的风好似夹着冰雪和刀片，吹进骨子里，层层消磨魂体。 站在风里，和阳光下没两样，终会魂飞魄散。 只有命香可以抵御。 秘录记载，使用命香，会使先人阴德有缺，不能投胎成人。 吴政在寒风里待不住，蹲下，重新钻进身体中。 他重新睁开眼。 身体僵硬几乎不能动了。 扑簌簌…… 老黄牛梗着脖子，用头上的角，去拱面前的山坡。 泥土洒在林间枯叶上。 吴政感觉，身体里忽然出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 他死死盯着黄牛拱的那片土坡。 一根直径十公分，长约一米的木头露了出来。 黄牛一只角插中木头，把它掀了起来，随之露出下面白花花的事物。 白花花像是萝卜，每一个都有手臂粗。 这是天麻。 瞬间，肚子里仿佛燃起熊熊烈火，灼烧五脏，催促他爬起，驱动他进食。 吴政爬过去，抓起一块最诱人的天麻，也不管上面的泥土，便往嘴巴里送。 和上次一样。 吃下去的像是冰块，落入胃袋，阴寒之意侵袭，五脏好像碎了，麻木了。 但随之出现的，还有热流，以小腹为中心，不断扩散向身体四肢。 体温快速升高。 吴政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停下进食。 因为带给他‘潜能’的其实只有两根天麻。 这一窝其他的天麻是普通的。 老黄牛也吃了些。 吴政把它拉出天麻地。 黑暗中他的视力也不差，这是潜能激发的状态，当初在地下的时候都还能看到头发怪。 现在天上有星星，月亮慢慢离开乌云，自然看的更清晰。 黄牛在这片天麻地留下许多脚印，还有几处窝子也被掀开了，露出白嫩的天麻。 那些都是普通天麻。 吴政把那些窝子重新埋好，然后牵着牛，走出这片小树林。 出来后才发现，这里距离白天找到五味子的地方并不太远。 当时若多走几步，自己也能发现。 具备‘潜能’的天麻，对他有着强烈吸引力。 “这儿好像不是二舅家的天麻地，是……” 吴政骑上牛背，回到家中。 把坟头子和门前的东西收拾一下，洗了把脸，从爷爷留下的酒缸里打了一壶酒，而后骑牛往村长家走去。 那块天麻地，该是村长李兆明家的。 吴政到村长家的时候，他的老婆正在忙活做饭，厨房里飘出阵阵炒菜香气。 “小郑，怎么一大早来了？” 村长出现。 吴政递上那壶酒。 “你爷爷的？”李兆明一愣，伸手接了，拿开壶盖嗅了嗅，露出满意之色。 原主的爷爷有一手相当高明的酿酒之术，听说是继承自前人的古法。 吴政带着歉意，把老黄牛拱了他家天麻地的事情说了。 村长听了，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手里的酒壶还给吴政。 “拱的不多，这些钱赔给您。” 吴政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钱。 是原主爷爷的全部积蓄，之前只花了十块钱上网。 村长皱眉看着吴政，道： “听你说，拱的不多，都是小事，只怕是牛跑进去踩踏，伤着的更多，小郑你不种庄稼，不晓得天麻娇贵，就是破了点皮也是整根坏掉……” “村长放心，你之后挖出来，坏了多少我赔多少。” 吴政说道。 村长听罢，这才收了酒壶，那几百块钱也揣进兜里。 吴政骑着牛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回望。 村长家多了两个人。 他现在体内‘潜能’充足，目力极好，认出那两人便是昨天李纯元接回来的两个，原来住在村长家里。 吴政赔给村长钱，是理所应当。 不说天麻真的是有损失的。 那两根带有‘潜能’的天麻，吴政不清楚对普通人有什么效果，但却实打实救了自己一命。 别人可以不知道，自己是要心里有底。 回到家，吴政也不管老黄牛，叫他自己在门前的田地里吃草。 这牛颇有灵性，吴政觉得它不会跑出去嚯嚯别人庄稼。 他进入卧室，躺上床闭眼。 不多时，呼吸渐渐轻微均匀。 再次睁眼，眼前一张铺了黄锦的长桌。 桌上青铜莲花灯顶着一簇火苗。 温暖的灯火驱散灰雾，范围不大，约莫一丈半多点。 那种玄妙的感觉浮上心头，眼前的盏灯和自己息息相关，一旦它微弱，甚至是熄灭，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看到这久违的场景，吴政真正松了口气。 两根蕴含‘潜能’的天麻出现，说明其他天麻地，乃至是山林野地里，还有更多。 所谓‘见蟑知巨’，当你在屋子里看到一只蟑螂， 那么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灯盏旁边银色圆盘中，两颗染血青铜珠也还在。 吴政现在却是不敢拿起来的。 他在这里待了会儿，终于是有时间和心情研究其他地方。 比如灯火之外的灰雾。 它们浓郁、阴冷、粘稠，摸起来滑腻腻，十分古怪，永无休止的翻动，朝灯火挤压而来。 吴政试图看透灰雾。 但是超乎常人的视力在这儿没用。 其他方向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长条桌后，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屹立在雾气里。 这个他之前就发现了。 那时灯火还有三丈范围。 现在变成一丈，感应的就更加模糊些。 以后持续增大灯火范围，应该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吴政想着，慢慢又发现一个问题。 随着时间推移，灯火的范围在缓慢减小。 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睡着了，身体代谢也在消耗能量，‘潜能’不会停止流失。 幸而这个速度非常慢。 一丈的范围，可能需要半个月。 当然白天活动的话，流失速度必然加快。 不过从医院到现在，也还是拖延了好几天时间。 吴政一边等待自己苏醒，一边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自然是去寻找更多的‘潜能’。 只要‘潜能’足够，就能一直活着。 第30章 走遍槐庙村 吴政醒来，已经是下午。 老黄牛吃饱了 ，卧在水塘边。 “走了。” 吴政坐在它背上，拍拍它屁股。 老黄牛站起来，回头望他。 “进山！” 吴政伸手往屋后方向一指，老黄牛就慢悠悠往前走了。 昨晚的两根天麻，补充的‘潜能’巅峰早已过去，此时体内已经感觉不到它们。 但现在他的状态非常好，就像是个活人。 身体有力，体温正常，也不觉得冷，脑子变得十分清晰，之前模糊下去的原主记忆重新清晰起来。 原主年纪虽然不大，对村里情况却比较熟悉。 周末节假日，整日整日跑在山里，是他天然的游乐场，各处道道都摸到门清。 村民们的天麻地在什么地方，他也差不多清楚。 吴政正是要根据这些记忆，往天麻地里去转转。 整个槐庙村，坐落在两条山脊之间。 山中出来的溪流将村子分成两半，居住区也分成两部分。 沿着溪流两岸，和一座座山谷。 原主家所在的是一处小山谷，以前还有好几户人家，而今全都搬进了城。 一共也就五个组，不到百户人。 吴政是在一组，也就是靠近村口，靠近溪流下游的位置。 他进山后，先到昨天去过的地方，老黄牛并没有走遍整片天麻地。 吴政把它丢在一边，自己进入天麻地。 天麻种植，是一根根原木并列埋在土里，缝隙间放天麻小种，一般最多覆盖十公分土。 吴政沿着地边溜一圈，所过之处只要存在具备‘潜能’的天麻，自然会感觉到。 他把剩下的几块地找了遍，并没有收获。 但他也不气馁，重新坐上牛背，赶往下一块天麻地。 吴政打算从下游向上游出发，先将小溪一岸的地域走一遍，再从上游掉头，从另一边返回下游，这便将整个村子走遍了。 当然，除了天麻地，其他山林野地也可能存在‘潜能’。 毕竟五味子是野果，天麻虽然人工种植，却也存在野生的。 只是天麻地目标明确，而且集中，更方便寻找。 近一个小时后，吴政出现在另一片天麻地。 这片地就比较陡峭了，在未开垦过得山坡上，有些地方倾斜近九十度。 吴政趴在牛背上。 老黄牛步履稳健地踏上村民留下的小路。 路两边的天麻地，就在感知范围内。 稍远一点的，吴政小心翼翼爬过去。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却也没有收获。 “继续。” 吴政回到牛背。 老黄牛驮着他赶往下一处。 一夜的时间不觉就过去了。 天微微亮，吴政共去了五处天麻地，从下游跑到了中上游的位置。 什么也没有。 吴政搓了搓手臂，皮肤上的紫红斑块消失了，但是寒毛根根立起，觉得早上的山风有点凉。 所幸山高见太阳的时候早。 吴政晒了会太阳，又辗转两处天麻地，就到了中午。 此时他已经到了上游位置。 再往前山高林密，更加荒芜，十年前还有不少人居住，如今已经没有人了。 用时比想象中要短。 吴政骑牛出山，下到河谷，沿溪流往下游回去。 中途遇见几个村民。 都非常面熟，有的叫姨，有的要喊一声婆婆。 不过吴家和他们的亲戚关系就比较远了。 大部分人只是熟悉，叫不上名字。 别人认得他，喊他小郑。 这也是常态， 原主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学校里。 吴政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继续往前，到了李老师家。 “早上放牛，捡到这些，送老师了。” 吴政取下挂在黄牛脖子上的塑料袋，原本是准备装天麻的，里面有十几个蘑菇。 牛肝菌、青背菌等，都是这个季节常见的。 吴政又不用吃饭，顺道遇见就捡了回来。 回到家，两只鸡在葡萄树下蹦来跳去，啄葡萄吃。 吴政这才想起来， 回屋抓了两把玉米扔在地上。 两只跑过来咯咯咯捡着吃。 在外面跑了一夜，少许困意涌上心头。 到床上睡了会儿。 出现在梦里，吴政等到大概天黑，八九点的时间，心里默念着‘醒来醒来’，慢慢的就睁开了眼。 老黄牛趴在门前等他。 山谷里也没有庄稼，老黄牛不会乱跑，吴政没有把它拴起来，自然想吃啥吃啥。 池边水渠里几坨新鲜牛粪，该是吃饱了。 吴政觉着有点口渴，从水缸里舀水喝了几口，然后骑上黄牛往出谷过河，往下游一处山口入山。 一河之隔，这一边的天麻地分布，吴政就不太熟悉了。 原主一般都在屋后那片山里玩，最远和爷爷去过上游一些地方。 不过一条条山道串联起来，每一条都走过去，基本都能瞧见一两块天麻地。 最为重要的是。 天麻快要采收了，野猪就多了起来，村民会安装太阳能供电的大喇叭，循环播放音乐、狗叫甚至是杀猪时的惨叫恐吓。 所以，吴政奔着声音去就能找到。 而河的这一边天麻地更少些，到天亮的时候，吴政已经翻过五六个山梁，到了上游位置。 清晨雾气蒙蒙，少年骑牛出林。 前方是一片相当开阔的平地。 这样的平整土地还在山顶，十分少见，以前也是农田，可惜灌溉困难，如今荒草齐腰深。 老黄牛挤开荒草往前。 吴政坐在牛背望去，前方一座灰蒙蒙的土墙房屋显露出来。 周围立着几棵柏树，身姿挺拔。 门前树下的空地，一位灰黑衣服的老人正在演练。 像是某种拳法，姿态颇有太极神韵，却又动作大开急收，内蕴八卦之锋锐。 但总体看去，是只有三个固定动作的舞蹈， 是祭舞。 前面是龙王庙，这位老人唤做喜老爷，乃是庙祝，一直住在庙里。 而这处山顶平地，村民唤做‘坪里’。 以前乡村人口多，庙里开展祭祀活动就会吸引来十里八乡的人。 人一多，就有了买卖，庙会自然就出现了。 只是如今没落了，也就每年初一，本村村民会来烧一炷香。 吴政因着自身的问题，所以临出山前，绕道这边来瞧瞧。 龙王庙，大槐树，就是槐庙村名字的由来。 不过这龙王庙里住着的，其实不是神话里的那些龙王。 传说以前，槐庙村的河里出了个蛟龙，常常发大洪水，每个月都要吃人。 后来有位高人到来，降了蛟龙，把它装进泥塑里，变成了龙王。 这是原主听爷爷说的。 老黄牛驮着他到了庙前。 “喜老爷！” 吴政叫道。 还在比划的喜老爷停下，望了过来，瞧见牛背上的吴政，和蔼笑道： “小郑啊，这么早？你爷爷找你了？” 第31章 一只鸡 “没……” 喜老爷的意思是，吴政梦到了原主爷爷，所以才来庙里。 村人多信这些的。 或是家里死了只鸡，摔了头牛，都会觉得有什么东西作祟，然后去大槐树那里烧香，或者来庙里问一问。 这种，就是很玄学的东西。 吴政到庙里看了看。 龙王庙非常小，只有三间屋子。 前面的自然就是龙王殿。 后面的两间，一间杂物兼厨房，一间是喜老爷的卧房。 吴政回忆喜老爷的事情。 这位老人在原主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看着却比较年轻，六十多岁的样子，走路不需要拐杖。 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平时挖地种菜、捡柴火都不是问题。 但他真实年龄可能八十了。 “喜爷，您今年多大年纪了？”吴政给龙王烧了香，就直接问。 “我嘛……九十有五喽。” “刚才远远看您跳的舞，是什么啊？” “我也不晓得，没啥子用，以前就是跟了师傅学，在龙王爷跟前跳嘛，你要学？” “龙王……” 吴政望向龙王像。 它有三个人高，身上明黄袍服，面容威严，头顶块红布。 刚才烧的香，烟雾缭绕在瓦片梁木间。 喜老爷乐的有人陪他聊天。 又给吴政演示一遍那个舞，只有三个姿势，循环起来就像是端公的癫舞。 吴政跟着比划几下，气喘吁吁，真是没有效果。 快到中午，婉拒喜老爷留饭。 吴政出山回家。 连着往山里跑，没什么收获，虽然一直坐在牛背上，可消耗也不小。 吴政渐渐感觉累了。 没太阳时有些冷。 回到家，正巧碰见二舅。 快到年底了，他准备出门打工，却也不管能做几月，正在提前挖天麻。 等吴政是想要借老黄牛去驮天麻回来。 老实说，牛的性子急些，驮东西，尤其黄牛，是不怎么稳妥的。 不过老黄牛很稳。 吴政没有不借的道理。 二舅给黄牛系上绳子牵走。 吴政自个回屋歇着。 梦里，灯火还剩一丈范围。 吴政睁眼的时候，二舅正赶了老黄牛出山。 老黄牛背上驮了两口袋鼓鼓朗朗的，是天麻，它朝吴政走来，停在面前。 吴政看着它背上两个麻袋，喉头下意识滚动一下。 抬眼看向二舅，疑惑道： “山后面还有二舅种的天麻？” 之前，吴政第一次出现在原主爷爷坟前，二舅出现，老黄牛背上就驮了两口袋天麻。 但是前天晚上，并没找到正在开挖，和开挖过的天麻地。 “去年买的小枣村那边的林子。” 去年，原主初三，学业还是有点重，周末回家都不乱跑，乖乖写作业了。 “哦，”吴政点点头，忽然指着牛背上的两个麻袋，道， “二舅，我想吃肉，拿两根天麻。” “之前喊你吃，你不吃，咋滴嫌你舅妈煮的不香？” 二舅愁苦的脸绽放开来，笑骂着解开口袋，挑了几个又粗又大的。 “我自己选。” 吴政把大的丢回去。 在口袋里翻了翻，找出一根歪歪扭扭，像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天麻。 又选了个根细长的。 “就要这两个了，看起来就结实很多。” “哈哈，你自己选的，煮的肉不好吃别赖天麻不好啊！”二舅笑哈哈。 天色不早，他赶了大黄牛回去了。 等到人走远，吴政盯着那根歪曲的天麻，忍不住咽唾沫。 不过现在肚中饥饿感，还是可以忍受的。 刚才感应到的时候，吴政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能感应到。 老黄牛可能也行。 二舅却感应不到。 天麻可都是他亲手掏出来的。 正常人吃了，会怎么样？ 吴政强忍住饥饿感，来到鸡舍边。 两只鸡已经依偎在里面了。 咯咯咯！ 吴政抓出一只，从天麻上掰下小指尖儿一点，扣开鸡嘴塞进去。 摸摸它喉咙，就咽了下去。 然后用背篓罩住这只鸡，上面压上块石头。 接着吴政洗净泥土，才咬了一口。 蕴含‘潜能’的天麻，每一口都冰凉爽口，咽到肚子里，立刻冰冷刺骨，整个胃袋都麻木了，扩散向五脏。 吴政打了个寒颤。 一秒后，冰冷消退，又是一股热流从小腹荡漾开去，浑身暖洋洋。 一口一口，吴政身体交替在冷热之间。 一根天麻吃完，清晰感到‘潜能’攀上高峰，然后快速跌落的过程。 应该是有不少‘潜能’浪费掉了。 吴政返回房间，进入梦中。 灯火范围膨胀接近两丈。 且仔细观察，还在一点一点扩张。 大概十分钟后，灯火维持在两丈不动，短时间没有衰退的征兆。 吴政默念‘醒来’，退出梦境。 “咯咯咯！” 屋外传来公鸡叫唤，扑腾的声音。 吴政来到屋外，叫声是从鸡舍里传出来的。 而扑腾的是背篓下面的那一只。 吴政此时视力极好，黑夜和白昼没两样，透过背篓竹篾条缝隙，看到那只母鸡扇动翅膀，冲撞竹篓。 也就半分钟时间，它的动作变小了。 三分钟后，倒在地上偶尔翅膀和鸡脚抽动一下。 吴政神情凝重拿开背篓，伸手试了试。 彻底的死了。 鸡身上非常冷，非常硬，好像才离开冷库般。 吴政隐隐感觉到，尸体身上似乎流动着某种冰冷气息。 这种气息，之前看到老树桩子给的那串五味子时，也出现了。 两者间有什么共性？ 吴政摇摇头，想不明白。 他把死鸡埋在了池塘边的烂泥里。 日常用水，是屋后的山泉。 然后，吴政从厨房灶头上，取下一块腊肉。 切了三分之一，淘洗，烧水，放入调料和肉开始煮。 既然都说了煮肉，就是真的要煮肉。 吴政的厨艺不一定出众，但绝对不陌生。 他自己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也没少自己做饭，农村常见的做法都会。 等肉煮好，才又捞出，切片，加入天麻、菜地里的萝卜切块，橘子皮等。 清晨，二舅赶了老黄牛进山。 远远闻到一股香气。 走近了，就见是吴政蹲在池塘边吃饭。 “二舅啊，肉炖好了，喝碗汤再走。” 吴政给他盛了一碗端过来。 二舅自然是吃过早饭，一碗肉汤，正好溜缝，笑着接了，意外他居然连夜炖肉。 “你先进山就是了，把牛留下，待会我去给李老师还有舅妈送些，然后去帮你挖天麻。” 吴政说道。 “小郑真是大人了，行，我就在柿子崖下面。”二舅满脸欣慰把牵牛绳交给吴政。 第31章 一只鸡 “没……” 喜老爷的意思是，吴政梦到了原主爷爷，所以才来庙里。 村人多信这些的。 或是家里死了只鸡，摔了头牛，都会觉得有什么东西作祟，然后去大槐树那里烧香，或者来庙里问一问。 这种，就是很玄学的东西。 吴政到庙里看了看。 龙王庙非常小，只有三间屋子。 前面的自然就是龙王殿。 后面的两间，一间杂物兼厨房，一间是喜老爷的卧房。 吴政回忆喜老爷的事情。 这位老人在原主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看着却比较年轻，六十多岁的样子，走路不需要拐杖。 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平时挖地种菜、捡柴火都不是问题。 但他真实年龄可能八十了。 “喜爷，您今年多大年纪了？”吴政给龙王烧了香，就直接问。 “我嘛……九十有五喽。” “刚才远远看您跳的舞，是什么啊？” “我也不晓得，没啥子用，以前就是跟了师傅学，在龙王爷跟前跳嘛，你要学？” “龙王……” 吴政望向龙王像。 它有三个人高，身上明黄袍服，面容威严，头顶块红布。 刚才烧的香，烟雾缭绕在瓦片梁木间。 喜老爷乐的有人陪他聊天。 又给吴政演示一遍那个舞，只有三个姿势，循环起来就像是端公的癫舞。 吴政跟着比划几下，气喘吁吁，真是没有效果。 快到中午，婉拒喜老爷留饭。 吴政出山回家。 连着往山里跑，没什么收获，虽然一直坐在牛背上，可消耗也不小。 吴政渐渐感觉累了。 没太阳时有些冷。 回到家，正巧碰见二舅。 快到年底了，他准备出门打工，却也不管能做几月，正在提前挖天麻。 等吴政是想要借老黄牛去驮天麻回来。 老实说，牛的性子急些，驮东西，尤其黄牛，是不怎么稳妥的。 不过老黄牛很稳。 吴政没有不借的道理。 二舅给黄牛系上绳子牵走。 吴政自个回屋歇着。 梦里，灯火还剩一丈范围。 吴政睁眼的时候，二舅正赶了老黄牛出山。 老黄牛背上驮了两口袋鼓鼓朗朗的，是天麻，它朝吴政走来，停在面前。 吴政看着它背上两个麻袋，喉头下意识滚动一下。 抬眼看向二舅，疑惑道： “山后面还有二舅种的天麻？” 之前，吴政第一次出现在原主爷爷坟前，二舅出现，老黄牛背上就驮了两口袋天麻。 但是前天晚上，并没找到正在开挖，和开挖过的天麻地。 “去年买的小枣村那边的林子。” 去年，原主初三，学业还是有点重，周末回家都不乱跑，乖乖写作业了。 “哦，”吴政点点头，忽然指着牛背上的两个麻袋，道， “二舅，我想吃肉，拿两根天麻。” “之前喊你吃，你不吃，咋滴嫌你舅妈煮的不香？” 二舅愁苦的脸绽放开来，笑骂着解开口袋，挑了几个又粗又大的。 “我自己选。” 吴政把大的丢回去。 在口袋里翻了翻，找出一根歪歪扭扭，像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天麻。 又选了个根细长的。 “就要这两个了，看起来就结实很多。” “哈哈，你自己选的，煮的肉不好吃别赖天麻不好啊！”二舅笑哈哈。 天色不早，他赶了大黄牛回去了。 等到人走远，吴政盯着那根歪曲的天麻，忍不住咽唾沫。 不过现在肚中饥饿感，还是可以忍受的。 刚才感应到的时候，吴政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能感应到。 老黄牛可能也行。 二舅却感应不到。 天麻可都是他亲手掏出来的。 正常人吃了，会怎么样？ 吴政强忍住饥饿感，来到鸡舍边。 两只鸡已经依偎在里面了。 咯咯咯！ 吴政抓出一只，从天麻上掰下小指尖儿一点，扣开鸡嘴塞进去。 摸摸它喉咙，就咽了下去。 然后用背篓罩住这只鸡，上面压上块石头。 接着吴政洗净泥土，才咬了一口。 蕴含‘潜能’的天麻，每一口都冰凉爽口，咽到肚子里，立刻冰冷刺骨，整个胃袋都麻木了，扩散向五脏。 吴政打了个寒颤。 一秒后，冰冷消退，又是一股热流从小腹荡漾开去，浑身暖洋洋。 一口一口，吴政身体交替在冷热之间。 一根天麻吃完，清晰感到‘潜能’攀上高峰，然后快速跌落的过程。 应该是有不少‘潜能’浪费掉了。 吴政返回房间，进入梦中。 灯火范围膨胀接近两丈。 且仔细观察，还在一点一点扩张。 大概十分钟后，灯火维持在两丈不动，短时间没有衰退的征兆。 吴政默念‘醒来’，退出梦境。 “咯咯咯！” 屋外传来公鸡叫唤，扑腾的声音。 吴政来到屋外，叫声是从鸡舍里传出来的。 而扑腾的是背篓下面的那一只。 吴政此时视力极好，黑夜和白昼没两样，透过背篓竹篾条缝隙，看到那只母鸡扇动翅膀，冲撞竹篓。 也就半分钟时间，它的动作变小了。 三分钟后，倒在地上偶尔翅膀和鸡脚抽动一下。 吴政神情凝重拿开背篓，伸手试了试。 彻底的死了。 鸡身上非常冷，非常硬，好像才离开冷库般。 吴政隐隐感觉到，尸体身上似乎流动着某种冰冷气息。 这种气息，之前看到老树桩子给的那串五味子时，也出现了。 两者间有什么共性？ 吴政摇摇头，想不明白。 他把死鸡埋在了池塘边的烂泥里。 日常用水，是屋后的山泉。 然后，吴政从厨房灶头上，取下一块腊肉。 切了三分之一，淘洗，烧水，放入调料和肉开始煮。 既然都说了煮肉，就是真的要煮肉。 吴政的厨艺不一定出众，但绝对不陌生。 他自己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也没少自己做饭，农村常见的做法都会。 等肉煮好，才又捞出，切片，加入天麻、菜地里的萝卜切块，橘子皮等。 清晨，二舅赶了老黄牛进山。 远远闻到一股香气。 走近了，就见是吴政蹲在池塘边吃饭。 “二舅啊，肉炖好了，喝碗汤再走。” 吴政给他盛了一碗端过来。 二舅自然是吃过早饭，一碗肉汤，正好溜缝，笑着接了，意外他居然连夜炖肉。 “你先进山就是了，把牛留下，待会我去给李老师还有舅妈送些，然后去帮你挖天麻。” 吴政说道。 “小郑真是大人了，行，我就在柿子崖下面。”二舅满脸欣慰把牵牛绳交给吴政。 第32章 二舅没偷吃吧 大槐树下。 “喵~？” 橘猫摊开躺着，听见脚步靠近，瞬间蹦了起来。 摆尾弓背藏耳朵，眼睛圆溜溜盯着吴政，作势欲逃，叫声却有些疑惑起来。 它却唤醒了乘凉的李老师，看见骑牛走来的吴政，露出笑容。 “小郑来了。” 吴政滑下牛背，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从中端出一只大海碗。 “闻着香了，小郑自己做的？”李老师看一眼，惊奇道。 “昨晚炖的。”吴政递给她一双筷子。 李老师接了，夹起一块尝尝，立刻赞不绝口。 其实也就一般…… 吴政清楚自己的手艺，和李老师比是差远了。 不过他现在在别人眼里还是个孩子，小小年纪的不幸，却没有打倒他，反而坚强起来，甚至自己做饭。 “喵喵……” 闻着肉香，橘猫也不跑了，迟疑地走到吴政脚边。 吴政蹲下摸了摸，猫没有躲开，反而用脑袋蹭吴政的手。 原主记忆中，这猫本就和他亲近。 离了李老师家，又去舅妈家，然后才进了屋后的山。 小枣村和槐庙村挨着，中间隔了几条山梁而已。 二舅天麻都种到隔壁去了，吴政自然找不到。 柿子崖，就是在槐庙村和小庄村的交界位置，崖下是小枣村，崖上是槐庙村。 吴政先翻过屋后山梁，穿过村长种天麻的沟，就看到柿子崖。 崖上立着一棵不知岁月的野柿子树。 只比大槐树小一圈。 时至九、十月，远望去挂满拇指大小的野柿子，颗颗橘黄，风中飘来柿子熟透的清香。 吴政走到树下，地上都是掉落的野柿子。 老黄牛低头捡食。 吴政滑下牛背走到崖边向下望， 崖下草木茂盛，不算茂密的林中，二舅身影若隐若现。 他先在崖上转了转， 从山崖旁边的小路下到崖底。 山崖沁出清艳艳的水，汇聚起来形成一汪清澈水池。 吴政趴下，拘水喝了口，冷冽爽口，仿佛刚从冰箱取出来的冰水。 其实原主爷爷酿酒根本没有古传秘法。 和别人是一样的方法。 只是每次都从这里挑水。 但从没人相信，以为有不愿说的秘法。 原主却是经常跟着爷爷挑水。 然而吴政依旧觉得奇怪， 原主爷爷每次挑水，都要等到天黑了，白天宁愿在家待着。 如此别人看不到他挑水，自然就不信了。 原主还跟人解释过， 不过童言谁信？ 即使有人心中狐疑，但想到山高路远，挑水回来，就还是算了。 犯不着折腾。 真想喝了，换点就是，反正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吴政也不是真来帮二舅挖天麻。 他过去打了声招呼，然后假模假样挖了两下，就跑开了。 原主十六岁，看着更小。 没人会要求一个孩子像大人那样劳动。 吴政假装挖几下，主要是检查天麻地里还有没有具备‘潜能’的天麻。 去二舅家送肉汤，也是趁机看看之前挖的天麻。 吴政开始围绕二舅的天麻地搜寻，一圈一圈扩大范围。 一上午时间，始终没有收获。 直到二舅喊他吃饭。 舅妈蒸的馒头，烧一壶开水，然后就着火烤热。 吴政心里惦记哪儿还没找过，一脸沉凝，不言不语地啃馒头。 灯火恢复到两丈，他和常人几乎无异，少量进食也可以消化。 二舅喝了两口开水，拿了块馒头，就提上柴刀往远处走去。 过了会儿就回来了， 却是令吴政惊愕抬头，直接从地上跳起来，直愣愣盯着他手里提溜的一串东西。 二舅手指勾着根藤条，几片翠绿叶子。 藤条上长了五个，缭绕阴冷气韵的紫色果实。 看得到这些果实，吴政肚中燃起烈火，熊熊燃烧。 这种强烈感觉，比之前的天麻，甚至是老树桩子给的五味子还要强烈！ 乃是叫八月瓜。 顾名思义，八月成熟像瓜一样。 当地人则叫山瓜。 山里的瓜。 山瓜形状像香蕉，成熟后外皮变紫，并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果瓤。 “二舅……在哪儿找到的？” 吴政满脸都是喜色，又觉着奇怪， 二舅走开也没多少时间啊？ 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 “那边。” 二舅把山瓜交给他，指向身后，补充道， “柿子崖下面。” 吴政忽地想到什么，神色紧张道： “二舅没自己吃？！” “哈哈……”二舅笑了，“尝个味儿的东西，又吃不饱人，全是你的了！” 就是没吃了…… 吴政松口气。 之前那只鸡吃了一点，可是死了的。 “我再去那边看看。” 吴政说着，往二舅来的方向跑去。 “真没偷吃啊！” 二舅朝他背影喊道。 他以为吴政去找有没有掉在地上的瓜皮。 果然还是个孩子…… 他欣慰， 这段时间，吴政给人的感觉太成熟，安静的叫他有些害怕，现在表现的才像个小孩子，倒是大大松了口气。 吴政没工夫管二舅怎么想了。 一口气跑到柿子崖下。 果然看到一棵刚倒下的小树，山瓜藤缠在树上。 藤上还长着另外几个山瓜，却都是空壳，里面的果实叫鸟啄食干净。 吴政之前差点就找到这边。 山到处都是，也不可能走遍每个角落。 他坐在地上，掰开一个山瓜，掏出里面和香蕉肉般的白色果实塞进嘴里。 山瓜的果肉全都是黑色的籽儿，能吃的部分极少。 有一股奶香味，甜的。 不过蕴含‘潜能’的山瓜，吃进嘴里只是冰冷，像是奶油冰棍。 一冷一热，‘潜能’涌现，以小腹为中心向身体各处扩散。 吴政连吃了四个，‘潜能’前所未有充盈。 宛如沸腾的江河，充满炸裂般的力量。 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约莫半个多小时过去，澎湃‘潜能’逐渐消退，全身上下出了层细汗。 剩下一个，吴政忍着没吃。 他要观察一下，具备‘潜能’的东西可不可以存放。 至于剩下的瓜皮，吴政也没放过，咬了两口，嘴巴里全是苦涩味道。 咽下去也没有‘潜能’出现。 吴政拿着剩下的瓜皮找到老黄牛。 黄牛从柿子崖上下来了，在崖底水池那里喝水。 吴政把瓜皮丢到它面前，老黄牛就不觉得苦，全给吃了。 第33章 劝学 整个下午，吴政都在柿子崖周边转悠。 没发现新的‘潜能’， 但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 他发现，自己的力量、速度，乃至视觉、嗅觉、听觉都变强了。 远远就能听到树洞里的松鼠活动，闻道草丛里只剩骨架和羽毛的乌鸦臭味。 太阳落山，天色擦黑。 吴政赶了老黄牛，驮上二舅的天麻，慢悠悠回家。 婉拒二舅的晚饭邀请，回屋睡觉。 梦里，灯火驱散灰雾，范围超过三丈！ 大概是37到38之间。 比一开始的范围还大。 但按照吴政判断，四个山瓜的‘潜能’，抵得上十七八根天麻，灯火的范围更大些才是。 不过仔细想想，灯火不断扩大，需要覆盖的面积更大，承受更多灰雾压力。 越到后面，同样份的‘潜能’，增加的范围只会越小。 吴政观察了几个小时，发现灯火随时间推移，缩小的速度也变慢。 现在05的范围，等于最开始的一丈。 一夜时间悄然过去。 天蒙蒙亮，吴政就起床，看向床头的最后一个山瓜。 他敏锐察觉到，缭绕在上面的冰冷气韵减弱了。 灯火范围增加，五感增强，能够隐隐看到它和普通山瓜的不同，仿佛温度更低。 三两口把这个山瓜也吃了，增加的‘潜能’确实没有之前多。 “采摘下来后，潜能就在不断流失了。” 吴政得出结论。 站在门口等了会儿，天越来越亮，远远看到二舅和老黄牛，后者蹄子落地，发出沉重闷响。 “今天还去啊？” 二舅看到吴政笑道。 “嗯。” 吴政点点头，走到老黄牛身边。 黄牛自觉低头。 吴政顺势爬到它的背。 “嘿，老牛就是通人性，它认得你！” 两人踏着晨风，进入山中。 吴政今天打算围绕柿子崖，扩大搜寻范围。 “哪来这么多死鸟？” 快到柿子崖时，走在前面的二舅忽然停下，嘴里嘀咕，把躺在路中间的一只死鸟踢进旁边林子里。 吴政听到二舅嘀咕，瞧见那只死鸟，心下微微一动。 一大早，前面的柿子崖上， 满树的金黄就吸引来不少鸟和蜜蜂，叽叽喳喳吵闹。 吴政停下。 二舅下了崖去挖天麻。 等他走远，吴政返回刚才的地方，找到那只死鸟。 死了不久，昨天都没瞧见。 这是只喜鹊，身体僵硬而且冰冷，和那只死了的母鸡一般无二。 吴政看到它身上缭绕淡淡冰冷气韵。 大环山，老树桩子给他的五味子，也有这种感觉，之后的死母鸡身上也看到了。 吴政以为它们有什么关联。 实则不是， 蕴含‘潜能’，就存在这种冰冷气韵。 只是一开始吴政状态非常差，看不到，随后吃了两根天麻，‘潜能’恢复，才又能看到。 昨天找到一只死的乌鸦，现在又出现喜鹊。 吴政回头望了一眼崖上的野柿子树，在周围转了转，果然再次发现死鸟。 吴政返回柿子树下， 老黄牛已经在树下捡新掉落的野柿子吃了。 这棵树只比大槐树小一圈，高大茂盛，向各个方向延伸的枝丫都比一般七八十年的大树还要粗壮。 “记得柿子崖下面就有片竹林……” 吴政到昨天去过的地方，砍了几根竹子回来。 又用葛藤将它们捆绑连接，变成一根长竹竿。 稍稍用力，就举起这根竹竿，插进距地面最近的一片树冠中，然后用力摇动竹竿。 啪啪啪！ 力量传递到竹竿末端，啪啪挥舞间，一颗颗小柿子雨点般从天而降，‘噗噗’砸在地上。 吴政感应一番，没有蕴含‘潜能’的。 老黄牛悠哉走来，捡食起来。 啪啪啪…… 继续摇动竹竿，更多的野柿子掉下来。 不多时，树下黄茫茫铺满，几乎没有下脚的空间。 老黄牛倒是吃的欢快，不停甩尾。 吴政绕行大树，将够得着的高度，全部敲打一遍。 终于，一股源自身体所有细胞的饥饿感出现。 一颗拇指大小，色泽青黄的野柿子，虽然还没有熟透，但是丝缕缠绕在上面的冰冷气韵十分浓烈。 比天麻还强。 和山瓜比稍差。 吴政精神振奋， 又去砍了更多竹子，连接成更长的竹竿。 接下来一整天，他都在敲打柿子树。 老黄牛肚子整个大了一圈，慵懒躺在树下不动，看着小主人忙碌。 太阳快落山，二舅找过来，吴政又找到三颗蕴含‘潜能’的柿子。 “难怪你饭都不吃……” 看到满地的惨剧，二舅嘀咕，把老黄牛牵走了。 回到家，李纯元等在吴政屋前。 应该等了有一会儿了，他把葡萄树上，仅有的几颗刚开始变色的葡萄找到吃了。 二舅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纯元看到吴政，意识到自己不是小孩，居然和小孩抢东西吃，表情尴尬。 “李叔。” 吴政喊道。 “呃……小郑终于回来了啊，一中的老师又给我打电话了，叫你尽快去上课呢！” “啊？” 吴政都快要忘记上学这件事， 虽然自己就是用这个理由出院，现在在家里待得好好地。 上学只会耽误时间，不如多往山里转转。 不过原主现在的年纪，也确实该上学。 听到上学的话题，二舅停下了，看着吴政。 吴政对目光比较敏感，二舅是期望他去上学的。 他已经受够了生活的苦， 知道上学可以改变命运。 李纯元则是期待。 “咳咳……” 吴政发出轻咳，道， “李叔，我现在还没心思上学。” 李纯元的期待转为失望， 他好像不是关心我的学业，而是其他什么。 吴政奇怪， 继续说道，“就是坐在教室里，估计也听不进去，还是再休息几天。” “那就国庆以后去。” 默不作声的二舅，忽然开口，对吴政说道。 他的语气是大人的严厉。 吴政顺势点头应下。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那时候二舅指定是出门打工了。 第34章 夜晚的柿子崖 白天得到四颗野柿子的补充。 梦里，灯火增长到四丈！ 这比吴政刚进入灰雾空间，看到的灯火范围还大。 待在灯火里，吴政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温泉，带给他无比的安全感。 接着，他看向长条桌后。 之前一直感觉桌后面不远处，有个什么庞大的东西存在。 现在四丈的范围，感受的就比三丈的时候清晰太多了。 长桌后面，像是巍然屹立一尊雕像，冷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灰雾缭绕着，露出高大轮廓，让人望而生畏，仿佛是一座山岳，又或神人端坐。 使人生出给它跪下，顶礼膜拜的冲动。 吴政还察觉一道视线穿越了灰雾，来自极遥远的目光。 缥缈、默然。 可当他仔细感应时，目光却消失了，根本不存在，只是错觉。 “这里除了我，还有其他的人？” 吴政心里毛毛的，凝视灰雾，隐约看到些人影，转瞬又消散。 那是灰雾翻涌的形状，某一时刻恰巧像人罢了。 吴政挪开视线，不往灰雾里面观瞧。 心里默念‘醒来’，从床上爬起来。 外面月光清澈，秋天的山里，风有些冷，吴政穿的单薄，坐在池塘前。 自己能从大环山逃脱，倚仗的就是梦中灯火。 但那也是一片未知之地。 记得最开始，被炸上天，飘了很久，然后掉进什么罐子里下坠，一路磕碰，最后在这具身体里醒来。 雾气的后面到底是什么， 跟我重生有关？ 吴政好奇无比，又有些恐惧，或许是什么诡异的东西，真要见着了反而会出事。 但自己又不可能停下寻找‘潜能’。 具备‘潜能’的果实也不能长时间存放。 时间推移，到了冬天，山林也会萧条，想找到具备‘潜能’的果子，怕是更加困难。 所以，迟早是要跟那东西面对面的。 不如尽快看到，有个结果，免得一直空耗心神。 念头一定，吴政当即决断，尽快揭开其神秘面纱。 他提起柴刀，往后山而去。 熟门熟路，吴政来到柿子崖。 月色下，山野间一片清辉，吴政忽然眼睛眯起，看向崖壁周围。 或许是灯火到了四丈，五感进一步提升，他居然看到丝丝冰冷的气韵飘在空气中。 这些冰冷气韵以崖壁为中心，分裂出千百道，连接到周围的草木、山石之上。 其中柿子树上，就挂了十几条。 吴政把柴刀别在身后，白天用过的竹竿靠在树干上，而后走到大树跟前，双手并用，猴子般蹭蹭上树。 不说爬树这个技能，是吴政和原主都熟练掌握的。 单就是他现在的力量，大的出奇，上树毫不费力。 到了大树开叉的地方，吴政瞅准其中一条气韵缠绕的枝条，顺着枝丫走了过去。 靠得近了，吴政清晰看到，这条气韵丝线若即若离，连接在一颗小柿子上。 这棵已经熟了。 吴政伸手摘了下来，放进嘴中。 像是吃进去一块冰，口腔、食道麻木，紧接着灼热气息在身体中扩散。 “我居然可以直接看到了……” 吴政欣喜，瞅准另一根气韵丝线，然后切换枝丫爬过去。 这一棵的位置吴政过不去，那根枝丫只有手臂粗。 但竹竿的长度绝对够， 吴政把它精准敲了下来。 这也是一颗具备‘潜能’的小柿子。 细数之下，气韵丝线连接着的还有十二颗。 精准定位，吴政带上竹竿，把它们一一敲下来。 十二颗野柿子下肚，潜能再次到达巅峰，感受体内奔腾着的力量，吴政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把眼前的大树推倒。 或连根拔起。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他的身体依旧是血肉之躯，即使真具备如此强大的力量，恐怕树还没动，自己就先受伤了。 所以，他现在不仅不能使用这股力量，反而还要收着点力。 连接柿子树的气韵丝线断开，逐渐消散。 吴政看向其他丝线。 他顺着其中一条走过去，发现它融入到泥土里。 吴政没感到饥饿感。 至少在地下两三米深。 “正好潜能在巅峰，不用也浪费了。” 吴政挥动柴刀，顺着气韵丝线挖下去， 他完全感觉不到疲倦，不停挥刀，挖出泥土小石头等。 几分钟时间，就挖出一个深坑。 “果然有！” 吴政已经能感到饥饿，眼睛明亮，趁着巅峰的最后时间，继续往下挖。 饥饿感越来越强烈。 不多时，他见到了真东西。 那是一截白嫩嫩，像是天麻的东西。 但不是天麻， 是一株山药。 吴政把它完整掏出来。 两指粗，手臂长，其上缠绕的气韵稍显淡薄。 吴政没有立刻吃。 他带着山药回家，把它放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之前捆黄牛的麻绳带上。 天亮了， 二舅赶着黄牛，慢悠悠地来了。 进山后，二舅去挖天麻，黄牛放在柿子树下。 吴政则到山崖边往下看。 白天看不到那些气韵丝线。 昨晚的时候，他能瞧见气韵丝线，千百道之多，延伸向四面八方。 只是九成九的丝线，延伸到半空就消散了。 而这些丝线都有一个源头，就在山崖中间。 山崖笔直而且陡峭，近百米高，粗大的树根从石缝里撑出来，又钻进去，远看就像一条条褐色巨蟒。 一些灌木、藤蔓挂在上面。 吴政确定昨晚看到的大概位置，是在两根树根纠缠的地方。 他将麻绳一端系在露出地面，大腿粗的树根上，一端扔下悬崖，长度刚好到了那处。 这个距离，二舅是看不到崖上的情况。 吴政抓住麻绳，慢慢向下。 他的双脚踩着崖壁，轻轻跳跃时，手里稍稍松开，身体下坠一截，又立刻握紧。 双手的力量非常大，比专业的攀岩扣子还紧。 十几个起落，就接触到树根。 麻绳也到头了。 他抓住崖上垂下来的藤条、灌木，脚踩水桶粗的树根，往那处源头靠近。 到达位置后，伸手揭开茂密藤蔓， 石壁上露出仅供一人弯腰进入的洞口。 “真是隐蔽啊……” 吴政搜索原主的记忆，他从不知道这个洞，也没听人提起过。 洞口石壁上，不知道多少年过去，崭刻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吴政进入洞口，十几步后，通道变高变宽。 手臂粗的树根从石缝钻出来，挂在头顶，铺在脚下，挡在面前。 拨开面前的根系，就看到山洞尽头，大概百平米的空间。 身后的光线绕过吴政，落在山洞中间，一抹猩红缓缓亮起。 第35章 神通大术，云龙三现 洞中的一抹红色，仿佛怪兽的眼睛，透着恐怖的冰冷气息。 吴政微微侧身，让更多光线进入山洞。 一株半人高的小树立在中间，向外伸出七八根枝杈， 每根枝杈顶端，都挂着一颗拳头大的果实，最上方一颗还是青色，最下面那颗，已然红透，散发幽幽红芒。 看到红果时，一股强烈的饥饿冲击吴政神经。 好像十天半月没吃饭，又有人把他的胃袋攥在手里搓弄。 这股饥饿驱使之下，吴政走进山洞，靠近那棵奇怪植物，目光死死的黏在红色果子上。 那像是仙桃，透出迷人芬芳，恨不能隔空采摘，塞进嘴里。 十步， 九步， 八步， 越是靠近，饥饿感就越强烈， 吴政全身都像在燃烧，大火熊熊，面前则是一滩清水，只要跳进去就可以解脱。 七步， 六步， 五步， 吴政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山洞里， 周围漂浮着云朵，蓝色天空， 有什么庞然巨物在云层中移动…… 昂——！ 嘹亮吼声震动云空， 吴政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那边云朵膨胀，露出一截青色，宛如仙女裙摆的事物，飘飘荡荡，是某种生物的尾巴。 昂——！ 又是一声大吼，撕裂云霄，旁边的云散开了。 蜿蜒的形态显露，次第长满青色鳞片的身躯流动着。 吴政无比震撼地看着。 昂——！ 前方大片云朵骤然破碎，巍然的龙首若隐若现。 那云中，原是一条神龙！ 吴政眨眨眼，定睛细瞧，却又不见了神龙，云海蓝天暗淡，还原成本来面目。 灰蒙蒙的石壁上， 一排九幅小人刻图。 每个小人摆出的姿态不同，但给人威武、神勇之感，仿佛可以和刚才的神龙一较高下。 吴政依次看过九幅刻图，发现其中三个小人的姿势，居然和喜老爷教的大差不差！ 九幅刻图尽头，还有数行刻字： ‘此为摄龙舞秘传神通——云龙三现。 昔日神龙尊者以此神通威震神州，得一灵地立观，以待天时。 然世事变迁，远非凡人能料想，天地凋零，尊者羽化，龙脉枯竭，我走遍一百零八地堪堪得道。 当你来到这里，总也过去数百春秋，该是有所变化。 若见洞中朱果成熟，便可修习摄龙舞而服之。 若你并非鱼龙观中人，不尊神龙尊者，亦可修习，未来庇护观中人一二罢。’ 吴政望着石壁刻字出神。 他的旁边，便是那株奇怪植物，依刻字的意思，就是朱果树。 那种强烈到烧心烧肺的渴望消失了， 被脑海中循环闪现的九幅刻图压制。 只余下淡淡的饥饿。 吴政脑海，九道人影不停演练，慢慢重叠一起，仿佛一道盘踞的龙影，云雾缭绕间，传出嘹亮嘶吼。 摄龙舞！ 十几分钟过去，吴政回过神。 他重新审视起面前的石壁刻字。 字里行间，让他想起一个隔着时光，素未谋面的人。 遁机子。 那位从鱼龙观出发，一直在求道的道士。 原来他最后成了，但还是死去，在这里留下了鱼龙观的传承。 吴政又想到喜老爷。 他是遁机子的徒子徒孙？ 可喜老爷只会三个姿势，且只具其形，没有丝毫神韵。 真要是来过这里，看过刻图，该是不一样的。 或者，曾经有人来过，但依着刻字描述，朱果那时没有成熟，所以离开了。 这人看过摄龙舞传承，但缺少朱果，只传下三个姿势。 吴政已然学会摄龙舞，了解其中关窍。 演练此舞，如果没有朱果配合，恐怕会把自己练废。 所以传下来的三招，还去掉了其中神韵。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当年鱼龙观撤掉之后，里面的道士迁到槐庙村。 摄龙舞是神龙尊者的神通，鱼龙观应该也是有传承的，只是得道的道士消失，后人修不成，口耳相传间逐渐残缺，凡化了。 “天时……又是什么？” 吴政转而思索起来。 大环山的时候，老树精提到过天时，秘录中，也有‘吾以此法驭诡，争得此环山要地以待天时，然吾之后人切勿效仿’的字眼。 遁机子留下的游记中，与某些高人会面，也提到过‘天时’。 天时就是现在吗？ 他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朱果树。 小树一人高，叶片墨绿，椭圆形，和榆木叶子相似。 主干生出八根枝条， 共九颗果实， 最下面一颗鲜红欲滴，已然是熟透了， 吴政感到饥饿和服食冲动。 但脑中闪现九幅刻图，重叠化为龙形，此种冲动便烟消云散。 修习摄龙舞，增强体魄。 只有到了某个地步，才能服食，用来突破境界。 正常人要是吃了蕴含‘潜能’的东西，大概率死亡，就像那只鸡。 朱果蕴含的‘潜能’，更是之前找到的天麻、山瓜、柿子等的几十倍。 刚才一看到，吴政就差点失控。 幸而九幅刻图出现。 “但我不是正常人啊……” 吴政蹲下，端详那颗朱果。 自己拥有灰雾空间，具备‘潜能’的东西不是毒药，反而是大补之物，可以延续生命，无限的积累下去。 想着，他伸手摘下朱果。 朱果入手冰凉，仿佛徒手触摸液氮，冰冷气韵缭绕手指，皮肤肉眼可见生出霜花，且向手臂蔓延。 所过之处麻木，血液都冻住了。 把朱果凑到嘴边，张口咬下去。 牙齿磕破果皮，其内没有果肉，喷薄出浓郁阴寒充塞口腔，也不需要吞咽，呼吸间充斥全身。 吴政只觉嘴里一凉，身体一沉，继而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感觉浑身凉嗖嗖， 灵魂已经离体，脚边则是他的身体。 只见身上爬满白色霜花，眉毛头发都变色，倒在地上不动，如同冰封的尸体，自然没有呼吸和心跳。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吴政都开始紧张， 赤红的霞光出现身体上，霜花肉眼可见融化，变成细密的汗。 呼吸、心跳又重新出现。 身体传来一股拉扯力， 吴政顺势蹲下，接触到身体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再睁眼，体内充满力量，‘潜能’洪流般一遍遍扫荡过，浑身冒汗。 吴政低头，瞧见小腹处一个发光的亮点。 胸口、肩头都有模糊字影浮现。 第36章 演练摄龙舞，大雾与身影 柿子崖，大树下。 一个少年正缓缓舒展身姿，或抬腿弓步，或挥手劈掌，陆续摆出九个不同的姿势。 这些姿态连贯，具备某种神韵。 一缕一缕白烟从他身上，头发飘出来。 吴政初步演练一遍摄龙舞，感到体内澎湃的潜能即将达到巅峰。 嘭！ 他忽地重重跺脚，重新摆出第一个姿势，而后猛地收拳，侧身转为推掌，进入第二个姿势。 与喜老爷的悠哉闲适不同，吴政演练起来，每个动作都充满强大力量。 每每脚步落下，便陷入泥土半寸，出掌挥拳时，空气发出噗噗的破裂声。 身上蒸腾的白色热气，也随他的动作氤氲流动，阳光下云蒸霞蔚，宛如一位正在餐霞吐雾的世外高人。 九个姿势一口气打完， 然而体内的‘潜能’依旧澎湃，一圈圈扫过全身。 他魂体上的文字数量有限，也没有密布全身，每次波纹扫过，只能反射回来十分之一不到。 简而言之，吴政对‘潜能’的吸收效率不高， 服用具备‘潜能’的果子之后，一开始澎湃起来的大部分‘潜能’都平白损耗掉了。 吴政闭上眼，一遍又一遍演练摄龙舞，九个姿势在心中交替，缓缓重叠。 他想象自己是一条神龙。 呼呼…… 无形的阴风吹来，缭绕柿子崖，山间起了云雾，遮住太阳，崖上阴暗下来。 老黄牛冲着吴政哞哞叫了两声，跑到远处去了。 吴政完全沉浸入演练中， 身化神龙，乘云气而起，遨游云海间， 地上的生灵偶然仰头，才惊鸿一见庞然的龙躯。 呼呼呼！ 阴风阵阵，环绕吴政，周围昏暗无比，仿佛夜晚提前降临。 地上的枯叶覆满冰霜，顺风盘旋在他身周。 呜呜呜—— 周围的幽暗中，传来若有若无哭声， 不止一人， 又像是窃窃私语，好像有人站在远处，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潜能’巅峰来得快，去得也快，吴政猛然停下动作，惊疑不定看向周围。 呜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莫名涌起的雾气里，仿佛站着一道道人影。 但是眨眼间，声音和人影全消失，仿佛一场幻觉。 山峰轻拂，云雾消散，阳光重新落下来，驱散幽暗。 吴政瞅着的地方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树林。 “摄，有招摄之意，是摄龙舞吸引来了什么？” 他低语，试图解读方才所见，那绝不是幻觉。 但他对神秘了解不够，根本想不明白。 只能暂时放下疑虑，检查起刚才演练的成果。 全身都出了层汗，感觉轻松一大截，像是刚走出浴室，或者大地对他的束缚力减小了。 伸手捏了捏手臂，肌肉也紧实了些。 有效果，但从整体看，变化还很细微。 “摄龙舞应该就是修行法了，修行需要长时间坚持和积累。”吴政露出满意笑容。 现在‘潜能’储备足够多，肉眼又可以看到气韵流动，以后寻找更为方便。 此外还发现朱果树，得到修行法传承。 只要持之以恒，说不定这具身体能真正活过来。 休息片刻，吴政重新返回山崖洞穴。 朱果树上还有八颗果子。 现在的最下面那棵，表面青色比最上面那颗淡，且果皮深处隐隐透出红色，应该也是快要熟了。 除此之外，吴政还发现，朱果树其实长在一个小水洼中。 这水清冽寒彻，感觉轻轻搅动就会结冰。 吴政忽然有个想法。 二舅的天麻、山瓜、山药、柿子树都围绕山崖生长，源头就是这个山洞。 或许这水就是冰冷气韵的真正源头。 它滋养着朱果树。 渗出去的部分，养出了不远处的山瓜、柿子树、山药等。 至于距离稍远的二舅天麻地。 吴政想起一个细节。 原主可能没注意到，但吴政检索他的记忆，发现一个问题。 近些年，越来越气候炎热，降雨量更是逐年减少。 以前每年雨季，村中小溪都会暴涨，有时候还会倒灌进山谷，把人困在谷中。 然而最近几年，再也没有那样的大雨和洪水。 雨季时小溪的水都少见浑浊了。 因此种植的天麻，若是向阳少水的地方，一般产量都不好。 于是每到最热又不见雨的那几天，村中人就会想办法浇水。 二舅家的天麻地，肯定是从下面的水坑挑水浇灌的。 还有村长的天麻地。 那地方地势低洼，阴暗潮湿，根本不需要浇水，但是原主爷爷在世的时候，经常从柿子崖下挑水回去。 之前挖出具备‘潜能’天麻的位置，其实是原主爷爷经常歇脚的路下面。 每次放下水桶，抬起水桶，都不免溅些出来。 吴政拘了一捧水尝了尝。 非常的凉，冻得牙齿都疼，要掉下来了。 接着肚子里也是一阵冰凉。 但最终没有‘潜能’涌现。 “或许直接喝没用，晚上再来瞧瞧。” 傍晚回到家，进入梦中，一瞬明亮的灯火叫他十分不适应。 灰雾退到近六丈开外了，整个空间宽敞许多，没之前那么压抑。 吴政首先看向长条桌后。 这次肉眼可见，就在灰雾边缘，矗立着一个高大事物。 那是有着繁复花纹，和镂空雕饰的座位。 宽大的椅面，像是给身高六丈的巨人准备，椅背也像是一面石碑。 碑面一幅古怪刻图，是个倒吊着的女子。 她背朝外，全身上下只缠着轻纱，修长身段一览无余，她的头上长着浓密发丝，瀑布般铺在座位上。 看到这幅图，吴政眼角立刻跳了跳。 其他不论，看到那浓密的头发，脑海瞬间浮现的是头发怪。 不过这里是灰雾空间，灯火笼罩范围。 头发怪应该进不来。 吴政缓缓走到长桌前，高大的座椅就需要仰望了。 最终，他没敢靠近，接触座椅。 因为它的另一半还都在灰雾里，谁知道椅子后面有什么，或许正等着他冒险。 吴政默念‘醒来’，然后从床上爬起来。 从厨房取出那根山药，其上的气韵果然流失了部分。 即使完整地将之取出，只要那条气韵丝线断开，就会自动流失。 吴政把它洗干净，升起灶塘子里的火，锅里掺水，架上蒸笼。 整根山药切三段，其中一段放进蒸笼。 剩下两段，一段放在火塘子边烘烤，一段直接生吃。 相比于朱果微弱了太多的‘潜能’在体内涌现。 吴政到外面演练摄龙舞。 这次他留神观察外界， 随着‘潜能’消耗，阴风渐起，周围雾气弥漫，仿佛将他所在的这方空间与外天地隔断。 这次‘潜能’彻底耗尽，却不见那些哭声和人影再出现。 吴政演练两遍摄龙舞，‘潜能’耗尽。 第37章 班主任到来 吴政回到厨房，取出灶塘子里的那截山药。 表皮焦黑，内里的肉也熟透，缠绕其上的冰冷气韵减弱了一些。 吃进肚子里，获得的‘潜能’自然也没之前多。 锅里蒸着的也是一样。 …… 一辆面包车，一摇一晃行驶在乡间土路。 到了村委的房子前停下。 后座车门推开，下来一位穿着运动服，个头较小的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余岁，乌溜溜的大眼睛，皮肤白皙看不到任何瑕疵，其次便是饱满到令人侧目的胸脯，令得其主人随时都会向前摔倒一般。 “姚老师，这就是我们村了。” 李纯元从驾驶位下来，走到她身边，关切道： “实在不好意思，山路不好走，第一次来的人都会晕车，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先歇歇。” 姚文慧眉头紧紧皱着，直觉胃里翻江倒海， 撑着路边栏杆深呼吸几次，才慢慢好转，她对李纯元摇摇头，轻声道： “先去见吴政的家长。” “也好，我带路。” 李纯元刚准备带路，远处出现一个人，看到这边，小跑过来。 这位鼻梁上架了副金丝边眼镜，小眼薄嘴唇。 他停在两人面前，看到姚文慧时小眼里闪过一抹波动，随即对李纯元道： “天还没亮就听到你出去了，原来是去接人，这位是……” 李纯元赶忙介绍道：“这是一中的姚老师，吴政的班主任，今天周六，专门来走访的。” “这位是周正义，到我们村考察的。”他又介绍金丝边眼镜男。 “你好，我是姚文慧，一中新来的老师。”姚文慧挤出笑容招呼。 周正义转过来，笑眯眯看着姚文慧，竖起左手拇指。 “难怪以前没见过姚老师，原来是新入职的才女，一中就需要你这样极有责任心的老师啊。” 女人天生对男人的目光敏感。 面前这个男人看着斯文，目光却更多地停留在自己胸口。 她往旁边侧了侧身，抬手去拢额前头发，挡住对方目光，对李纯元道： “我们快走，马上就要天亮了，晚了耽误别人干活。” “好。” 李纯元带路往二舅家走。 想着吴政他二舅确实下地很早，去晚了怕是要追进山里找，不由迈开大长腿，蹭蹭往前去了。 姚文慧追在他身后，但渐渐拉开一段距离。 周正义跟了上来。 “姚老师今年多大啊？” 他追上姚文慧，仿佛好奇般，随意开口。 山里空气清新，这会儿晕车的症状基本消失了，但她依旧苦着张脸，一副身体不大舒服，不想多话，不想理人的样子，泱泱应道： “刚毕业。” “哦，现在的大学生，普遍二十二、三毕业，姚老师这么年轻，下次评选特级教师，肯定有机会的。” 姚文慧听了，暗暗翻白眼。 特级职称评选，都是那些有着多年教学经验的老教师才有机会，自己初出茅庐…… “怎么？姚老师不信？”周正义上前两步，和她齐平，夸赞道， “姚老师为了学生，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跋山涉水到深山里看望没能按时上课的学生，这是师德的表率，育人的模范啊！”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别的老师遇到，也会这样做。” 姚文慧谦虚说道。 “呵呵，是吗？可是别人也没遇到这机会啊。” 周正义意味深长，“只要姚老师愿意多努努力，肯定是有希望的嘛。” 姚文慧脸色一僵，她清晰感到眼前男人正看着自己胸口，这次肆无忌惮。 刚才他说没在学校里见过我，又套近乎和恭维，提及特级教师评选，现在却说这个，就是暗示自己跟他做那事…… 或许这个人背景不简单，真能影响什么，但是都跟自己没一点关系！ 她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嫌恶，紧走几步追上李纯元。 身后，周正义看着她一颤一颤的背影，嘴角微微上翘。 不多时，三人到了二舅家。 李纯元瞧见赶着黄牛的身影，把他拦了下来，介绍身后的姚文慧。 二舅一听是吴政的班主任，亲自跑到山里来，顿时肃然起敬，激动的双手没地方安放，只好又把老黄牛重新关进牛圈，迎着几人回家。 吴政舅妈见了姚文慧，听闻她是老师，专程来看望吴政，也是手忙脚乱泡茶。 姚文慧手捧缺了个角的茶杯，打量二舅家的房子。 一间再寻常不过的瓦房，显得破旧，墙上还有几道裂缝。 而后她又见到房间里躺着的二老的孩子，闻到浓郁的药味和淡淡臭气，听闻每个月药费都要四五百块，心头不由重重一抽。 这样的家庭，本就不容易了。 现在还要供养另外一个孩子上学，肯定是雪上加霜。 她试着探底，发现两位家长都非常支持吴政上学。 “小郑没和我们住一起，姚老师在这喝口水，我去把他喊过来。”二舅回答了姚文慧一番问题后，局促起身说道。 “一起去。” 姚文慧起身。 于是一行人往吴政家走去。 二舅赶上老黄牛，舅妈锁了门，也杵了根拐杖跟在后头。 到了大槐树，李老师瞧见一行人，李纯元介绍了姚文慧。 “……” 太阳缓缓挣脱群山的怀抱。 吴政等的有些诧异。 往常这时候，二舅已经在地里头了，现在却还看不到影子。 他刚从柿子崖回来，确定冰冷气韵源头就是山洞中的水源，然后估摸时间回来等二舅，结果现在也不见人影。 正在他想着去二舅家瞧瞧时，超常的听力捕捉到山谷外传来的人声。 随后绿荫小道上走来一群人。 瞧见人群中完全陌生，穿着运动服，额头密密细汗的女子，吴政忽然感觉不妙，想要到山里躲躲。 不过看到最后，李老师搀扶着舅妈也来了，默默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等着。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跟前。 “小郑，一中的老师来看你了！”李纯元遥遥就喊。 幸而吴政烧了一锅开水，翻出几个杯子，给来人都倒了一碗。 “吴政同学，我是姚文慧，高一八班的班主任，你是我的学生。” 姚文慧喘了几口气，便对吴政温声道，“这段时间，你怎么没去学校报到，老师和同学们一直在等你呢。” 你可能不知道，我刚从鬼门关回来，现在忙着研究成仙呢，哪有时间上学啊…… 吴政心里默默说道，脸上却立刻露出落寞之色，仿佛老师的一句话就戳到了伤心处。 姚文慧瞧见他这副表情，想到眼前学生的家庭情况，暗自自责。 他该是还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没缓过来。 但正因如此，更应该去上学，和同学多交流，转移注意力。 高中三年，每一年都非常重要， 高一第一学期，文理还没分开，错过了必定影响分班。 要是他本来适合理科，却分到文科班，高考发挥不好，进而影响一生。 第38章 班主任劝学与种地 吴政非常无语。 谁家好老师往山里跑啊。 高中，又不是义务教育，干嘛这么认真。 “老师一早就来了，应该还没有吃饭。” 吴政招呼众人进屋坐下，张罗饭食。 舅妈和李老师在，做饭是件简单的事情。 吴政升起两口灶塘子的火，煮了一锅玉米糊糊粥，搬出李老师送的那坛子咸菜。 又到菜园子掰棵白菜回来，然后土豆切丝，炒了两个素菜。 李老师、舅妈、二舅、李纯元，还有周正义，都请到桌边，姚文慧躲着周正义，到吴政旁边坐下。 “看你瘦的，要多吃饭。”姚文慧心疼地给吴政夹菜。 刚才做饭的功夫，她已经更进一步了解吴政的情况。 从小和爷爷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爷爷去世后，他的父母回来一次，带他出去旅游，结果错过了入学时间不算。 最后竟拍拍屁股走了，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山里。 监护人都换成了他二舅。 这种父母，真是…… 她看着吴政，眼底充满怜惜。 “小郑，你爷爷的酒打一壶热热，我和你二舅，还有这个周叔叔喝点。” 李纯元忽然对吴政说道。 听到喝酒，周正义眉头轻挑。 上次在村长家喝到的那种土酒，味道清冽爽口，不浓不淡，香味醇厚。 事后才知道是一个已经死了的老头子酿的，据说有古传秘方。 他目露期待地看向吴政，温和道： “一日之计在于晨，喝酒伤身，我看还是算了，小郑同学也别麻烦了。不过我对手艺人向来是极其尊敬的，不如说说你爷爷是怎么酿酒的？” 吴政抬眼看他一眼，说了句‘我也不知道’，然后对李纯元道： “李叔待会还要送姚老师回去，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二舅待会也是要进山干活，还是不要喝了。” 周正义表情微微一僵。 “你也跟老师一起去学校。”姚文慧关心的还是自己学生，闻言对吴政说道。 二舅、舅妈、李老师也都看向吴政。 吴政面色郁郁，摇摇头： “我就不去了。” 二舅听了直挠头，急道： “老师都来接你了，你咋还不去呢？” “不想去啊，现在不好好的嘛，有吃有喝，还有二舅关照，等我成年了，一样可以出去打工赚钱。” “但是，不上学怎么行呢……”二舅想不出不上学的坏处，一时说不下去。 吴政看向桌上其他人。 李老师神情平静，看他目光依旧是鼓励。 仿佛吴政不去上学的决定，也不一定就坏，她还会支持。 舅妈则茫然坐在那里。 想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姚文慧看着吴政不知道想什么，反而不说话了，低头默默吃饭。 周正义神色不愉，镜片后的眼睛却带笑，看了一眼姚文慧，面向吴政，道： “不上学，你只会被困在脚下这片土地上。 大山会挡住你的眼睛，看不到那些名校毕业的同龄人，走进高楼大厦里，他们俯瞰城市的夜景，夏天吹着空调，而不是蒲扇，月薪轻松上万。” 他的语气宛如看破世事的智者， “而你却还要为一日三餐奔波，从今往后只能待在山里，或许偶尔短暂离开大山，见到世界繁华，但外面却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总归还要回到这里，放牛种地，直至老去。” 周正义的发言，令得桌上安静，众人都看着他。 二舅听得连连点头，他就是被困在土地上的人。 李纯元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舅妈还是茫然，她没有上过学，也没见过别人嘴里的高楼大厦，甚至听不明白周正义在说什么。 姚文慧停住吃饭，看向周正义。 这个男人的目光和心思令人嫌恶，语气也充满优越感，但确实说的在理，教育的意义就是让人睁眼看世界，也看清脚下的路，而不是黄土地。 “俯瞰城市夜景……果然啊，所有收获都是有代价的，住进高楼大厦，就要熬夜对不对！爷爷说了，熬夜对身体不好，我不喜欢熬夜。” 吴政满脸恍然大悟，感慨地摇着头。 周正义瞧见姚文慧看向自己，嘴角忍不住要上翘了，现在却是微僵。 什么跟什么啊？ 吴政语气幽幽： “听你的意思是，其实有些人是不用吃饭的……真是羡慕啊，不像我们凡人，一顿不吃都饿得慌。” “噗！” 旁边姚文慧忍不住笑出声，她怀疑吴政不是单纯，而是坏，明显是在揶揄。 瞧不起种地的人？ 那你手里怎么还端着碗？ 饭后，李老师搀扶舅妈回去了。 周正义满脸晦气，又没法和小孩子发火，匆匆走了。 姚文慧决定留下来，要跟着吴政进山，继续劝说。 李纯元和她打过招呼，回去的时候联系，然后追了出去。 吴政爬上黄牛背，慢悠悠进山。 二舅回头看到手掌撑住膝盖，吃力爬山路的姚文慧，瞪了吴政一眼，放慢脚步。 用了比往常更久时间，终于到了柿子崖下面。 二舅继续去挖天麻。 吴政从牛背上解下一个口袋，里面是小麦，大概斤的样子。 他伸手抓一把小麦，洒向面前的荒地。 姚文慧坐在水池边休息，看到他的迷惑行为，更迷惑了。 洒完所有小麦，吴政将一个v字形工具架在老黄牛脖子上。 ‘v’的两个角分别连着缰绳，另一端系在竖立的‘u’形的犁头上端。 下端，则是铁犁，插进泥土里。 “你在做什么？” 姚文慧敞开外套拉链，沉甸甸的胸口就跳了出来。 她摘了几片宽叶当扇子扇风。 “犁地啊。” 吴政应道，把铁犁插进泥里，抓住犁头把柄稳住平衡。 不需指挥，老牛便向前走去。 伴随‘v’字形工具连接的缰绳拉紧，犁头开始向前，将湿润的泥土掀开。 里面的草茎、树根在铁犁，和老黄牛的拉力之下，全部断开。 即使碰到石头，也能掀翻。 老黄牛走到崖下另一端树林，身后是长长的犁沟，新泥翻在外面。 吴政拉扯左边缰绳，老黄牛便从左边转身，沿刚才犁沟往回走。 在把犁头转向插入犁沟旁边。 这次翻开的泥土，正好填埋上一道犁沟。 而提前洒在地上的小麦，随着翻土，全部埋在泥土下面。 金光崖下，以前就是耕地，只是后来荒废。 二舅将这片林子买下来，自然想做什么做什么，种地也没人管，只要不怕野猪光顾就是了。 吴政想法显而易见。 确定冰冷气韵来自山洞水源，通过植物摄取结果的方式，才能变成可吸收的‘潜能’。 为了持续补充‘潜能’，吴政打算在崖下种地。 现在九、十月份，正是种越冬小麦的时候。 崖下这块地不到半亩，老黄牛拉地经验丰富，三两下就搞定了。 “种地累不累？” 姚文慧问他。 吴政回道： “肯定比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累些。” “所以去上学，以后也做办公室。”姚文慧道。 “老师也是在房间里办公？”吴政问。 姚文慧点了点头。 “那你也不是跑到山里来了，刚才累不累？”吴政笑道。 “你，这，谁叫你的诡辩？” 姚文慧扶额，然后看着吴政认真道： “你不想上学，是因为你的家人？” 吴政在她面前坐下，看着她，也认真说道： “首先一点，高中不是义务教育了，没人规定我必须高中毕业。” 姚文慧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她感觉眼前的学生，不像个高中生，有着不符合他年纪的思维条理。 “然后，你也看得出来，我二舅他没有钱，甚至还欠着乡里乡亲不少，自然我也是没有钱的。” 上学是要钱的，即使课本费免除。 住宿、食堂也是不小开支。 姚文慧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腿脚不便的老人，躺在床上的孩子。 “二舅是今年我们村第一家挖天麻的，往年都还要等上一个月，才是最好的价格，因为他准备出门打工挣钱，而我上学要花钱，你想一想二舅他走了，我也不在家，舅母一个人照顾孩子的情况吗？” 姚文慧沉默，想象自己在那样的处境，该做什么选择。 二舅只能想办法赚更多钱，出门打工。 留下舅母一人照顾孩子，可能还有农活。 吴政能说出这些话，可见已经明事理。 他坐在教室里，能听得进去吗，课间会和其他学生一起玩耍打闹吗？ 肯定是开心不起来的，甚至感到愧疚，静不下心来。 “所以，你回去，” 吴政看着她，露出一抹笑意，“把我的名字划掉，就当我从来没有考上过一中，你的班级没有我这个人。” 第39章 班主任帮忙种地 柿子崖下。 “走，跟我出山，然后让李叔送你出去。” 吴政说着转身往崖上走去。 然而姚文慧却坐着没动，她的眉头紧锁。 吴政的情况超出预料，或许不读高中才是他最好的办法。 吴政停下，看着她道： “这里是深山，你一个女孩子，长得还这么漂亮，万一出个什么事情可就不好了。” “你该听说过大学生被拐到山里，都会经历些什么？” 姚文慧站了起来。 “这就对了，我们槐庙村，最是民风淳朴。”吴政笑道。 然而姚文慧却没跟他出山，反而拿起旁边的锄头，走到刚开垦出来的麦地，举起锄头挖了起来。 她把那些大块的泥土敲碎，压在下面的草、树根和石头，扔了出去。 “你在做什么？” 吴政走过去，挡在她面前。 姚文慧停下动作，指着田地里大块的泥土： “这些土太厚，种子压在下面很难出头，老师帮你松一松。” 说着，她避开吴政，举起锄头，继续挖了下去。 她的动作笨拙且吃力，一看就是第一次干农活。 你脑子有点毛病…… 吴政心里嘀咕。 原主的中考成绩也不算优秀，放在一中连中游都够不着，把他弄回去上课反而拉低升学率。 得不偿失。 不过有人帮忙种地倒也乐的节省‘潜能’。 吴政一早就想着种地，还专门带了工具。 见姚文慧挖的起劲，就拿了桶和瓢，到水池边舀水，然后洒向松过的土地。 就算来年只有十分之一的麦子具备‘潜能’，今天也不算白忙活。 一上午时间，姚文慧平了大半块地。 做的十分精细，拳头那么大的土块块也敲碎。 她满头大汗，汗水浸湿衣服，贴在身上，两只手快要举不起锄头。 双手掌心更是起了水泡。 二舅挖完天麻，跑过来一看都惊呆了。 忙夺过锄头让去歇着。 二舅的天麻已经挖完，原本就要回去了。 这会儿挥起锄头，三下五除二就平了剩下的地，效率震惊姚文慧。 “种地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她说，跟着吴政出山。 二舅把天麻驮回家，又来找吴政，一起跟来的还有李纯元。 他是听说姚老师出山了，准备送她回城里。 “叔，你不要出去打工了。” 姚文慧把二舅拉到一边说。 “不出去怎么行，小郑要上学，我天麻都挖了。”二舅挠头。 “还和之前一样，您留在家里，吴政同学上学的事情，都交给我好了。” “什么意思？”二舅挠头也摸不着头脑。 “吴政不想去上学是因为家里经济困难，他不想给您增加负担，”姚文慧道，“主要难点是学校住宿和食堂，我身为他的老师，可以帮他分担。” “这，怎么好意思叫老师拿钱。”二舅懂了，吴政上学的钱，这个老师愿意出。 这样自己就不用出去打工。 “我不拿钱，”姚文慧露出笑容，“我家就在城里，还有空房间，可以让吴政同学住下，早上和晚上和我一起，中午在食堂刷我的卡。” “这不行，不行，怎么能住老师家里，还要老师做饭吃，太不像话了。 老师你放心，我会跟小郑说清楚，好好劝他去上学，我也出去打工，都已经联系到一个活，给矿山打眼，工资肯定够了。” “这样他反而没心思上课了，会愧疚，倒不如按我说的，这样欠的就是我的，我也好督促他学习。” 见到二舅还要拒绝，姚文慧抢着道， “我也不是白给他吃和住，肯定全都记账，等他以后大学毕业，有了工作还要还给我的。” “这……”二舅满脸褶子挤在一起。 “你也不想吴政以后和你一样，在山里种地？那个周正义话虽然难听，但道理是对的，掌握知识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说不定以后科技发达了，还能让你的孩子苏醒，但那时候你还是拿不出医疗费用，倒不如让吴政好好上学，以后报答。” 二舅不说话了。 屋中，吴政竖起耳朵，早听见两人对话，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小郑你叹啥气？依我说就跟姚老师去，上学的花费，叔赞助你就是了。” 李纯元对他说道。 吴政是个孤儿，以前从没人这么重视他，更别说劝学，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叫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自己现在的生命，全靠‘潜能’支撑。 眼见冬天近在眼前，那时候万物萧索，不知道‘潜能’好不好找。 最好趁着现在多往山里走走，积攒更多‘潜能’。 而且他是上过高中的。 高中生忙碌而且苦逼，三年时间跟坐牢一样，实在不想再经历一遍。 姚文慧有句话说得对，现在的自己，就是坐在教室里，怕也是没心情听课。 “小郑他，回来之后就主意很正，都不愿住在我家里，你这样帮他怕是更不答应。” “叔放心好了，他要不答应，我今晚就住下了，他什么时候愿意去学校，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吴政听得嘴角微微抽动。 这老师果然脑子不太对劲，真以为学校你家开的，想旷课就旷课？ 天或许可以，十天半个月学校也不是做慈善的。 吴政暗暗偷笑，却不点破。 当姚文慧提出她的想法时，吴政果断拒绝了。 她表示吴政一天不答应，就赖着不走。 “行。” 吴政转身收拾一下原主爷爷留下的空房间，铺上二舅上次送过来的新被褥。 “……” 二舅家，夜晚。 给儿子擦过一遍身子，舅妈躺在了二舅旁边。 “真要叫姚老师供小郑念书啊？人家乐意吗？要不你明天去说说，我们也拿一些。” 舅妈忧心地道。 “人家就是乐意，我们也不该心安。她让小郑住她家里，就算是租房子了，还有吃饭的花销，到时候问清楚，我们还是出钱。” “这，人家老师答应了的，能收吗……”舅妈又迟疑起来，其实家里根本没几个钱。 二舅道： “天麻都挖回来了，找个时间卖了，先给一些，等小郑去念书了，我还是出去打工。” “姚老师看着多年轻，也才刚毕业参加工作，白天说的那些，这会肯定后悔了……你放心，我们肯定供小郑把书念完，以后吴家还要靠他。” 这边一夜无话。 吴政家， 他随便下了碗面条对付，就上床睡觉了。 姚文慧在屋前池塘边坐了好一会儿，才进到另一间屋子躺下。 第40章 梦到王祯钰 躺下不多时，吴政就睡着了。 但他并未在灰雾空间醒来。 天空飘落黑色的雪， 冷的好像赤身站在冬天的风里， 周围站着好多怪模怪样的枯树。 迷迷糊糊间，吴政看到一棵歪脖子树下，立着个穿了红嫁衣的女子。 她背对吴政，哭哭啼啼，取下挂在臂弯的披帛，长长一条，挂在树上。 然后踮脚丈量了高度，两端系在一起，脖子凑了上去。 “诶！你在干什么！” 身为受过高等教育的良好青年，即使嘴上说害怕碰瓷，被人讹钱，但真要碰到别人遇险，大多都会多管闲事。 吴政就冲了过去，从后抱住女子的腰。 “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想不开？就这样死了，不是叫亲者痛仇者快吗！” 女子泣不成声，颤抖的身子却柔软，吴政把她取了下来，放在地上。 看她一身华丽的嫁衣，却在这里上吊，怕是狗血剧情，叫人始乱终弃了。 以前一直以为这种事情只存在故事里，今天居然碰到真的了。 “呜呜……他不要我了……刚进洞房，他就跑出去了，再也没回来，现在还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呜呜……” 女子趴在地上哭泣。 “哇！真是个渣男啊！” 吴政听了，跟着愤慨， “要我说啊，他敢抛弃你，你就去找他说理去！” 他拍拍女子肩膀，“别趴在地上，地上凉，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先。” 女子停止哭泣，缓缓撑起身体，转头望向吴政。 乌黑的头发遮住她整张脸，看不到五官。 这一瞬间，吴政愣住，脚底升起一道电流，贯穿身体，直冲脑门。 他清醒了。 眼前的画面模糊，旋转着飞远。 “我叫王祯钰，你去了哪里啊……” “我焯！” 吴政大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深夜寂静，听不见半点鸟叫虫鸣。 窗外乌云遮月，冷风呼呼地吹，近十月天气，也开始降温了。 吴政却浑身燥热，汗不停地冒出。 “啪！” 他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说的都是什么话，负心汉就该不理睬，永远也不见面才好！” 他下床，推开房门，悄悄进入原主爷爷的房间。 床上，褪去外衣的姚文慧躺在床上，扎起来的头发现在散开，铺在枕头上，眉头轻轻蹙着。 吴政退出房间，到外面吹着凉风。 身上的汗慢慢干了，紧绷的心弦也逐渐放松。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具身体虽然发育缓慢，但灵魂却是我这个成年人，姚老师也确实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想入非非，忍不住再瞄一眼的类型。 但是因着大环山发生的事情，我心里总担忧头发怪找上门，刚才才做那样的梦。 吴政睡不着了，坐在池塘边等天亮。 身后房间中，不时传来翻身的动静。 清晨。 姚文慧顶着一对黑眼圈走到外面。 吴政关心道： “不习惯麦秆铺的床，昨晚没睡好？” 姚文慧揉了揉干涩的双眼，确实感觉不舒服，腰酸背痛的，但不能被吴政发觉。 她想了想，道： “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一直缠着我，问我为什么勾引她老公……我不会勾引别人老公，咳咳，今天还要去地方种地吗？” 吴政沉默三秒，大步走进屋内，不一会儿背着书包出现。 “老师辛苦，我决定去上学了。” 姚文慧看着他愣了三秒，然后心花怒放。 见到吴政，她就发现这孩子思想十分成熟，很有自己的想法，她已经做好长时间呆在山里耗下去的准备。 期间跟他讲讲外面世界，总能想通的。 以前看过一档节目，是熬鹰人熬鹰。 鹰是桀骜不驯的，但把它关在屋子里，不让它睡觉，当然人也不睡觉，熬到最后鹰就屈服了。 大概就是这样，总有一天吴政会撑不住。 当然，她向学校请假，其实最多一星期。 加上国庆时间，拢共半月。 但吴政或许并不了解，可能几天就受不了，一想往后每天都有个人在旁边唠叨，倒不如上学去。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只一个晚上，吴政就想通了。 姚文慧露出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看到吴政骑上那头黄牛往山谷外走去，连忙压下嘴角跟上。 吴政路过李老师家时，叫上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李纯元。 到了二舅家，把老黄牛和那只大公鸡留下。 “好好念书，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打电话。”二舅接过老黄牛和公鸡，对吴政说道。 又和舅妈告了别，三人来到村委会。 公路就修到这里。 李纯元的车停在路边。 吴政坐进后座，姚文慧从另一边上车。 李纯元的目光一直流连在她身上，是那种想看又不敢直接看的样子，坐上驾驶位，还不停和吴政找话，顺带瞅一眼后视镜。 吴政默默叹息着，扭头望向窗外飞掠的景色。 心绪则回到大环山。 头发怪应该是不能离开那里的？ 大环山。 滴嘟滴嘟…… 紧张的鸣笛声环绕群山。 高速上，救护车闪着警灯，飞驰在应急车道。 前方更有警车开道，将占用车道的汽车驱离。 “病人血压一直在降！” “检查出血情况。” “他，没有外伤。” “没有外伤？内部在出血，注意保持呼吸通畅……” “体温也在下降……测量不到了。” “测量不到？” “和上次一样，低于体温计最低读数……呀！”护士忽然发出尖叫。 “怎么了！” “他，他，他身上结冰了……” “李莹莹，你冷静，不要大呼小叫，活人怎么可能结冰？！” “没，没呼吸和心跳了，他还会醒来吗？” “……” 李纯元车开的比较慢，但也要进城了。 “老师，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吴政收回窗外的视线，看着旁边紧锁眉头，闭目靠坐忍耐的姚文慧。 她拿出手机，递给吴政。 这是一个按键手机。 果然是刚入职的新老师，工资都没发下来，用的还是古董。 吴政心道，从书包取出白色笔记本，找到赵建国留下的电话，拨通。 嘟—— 嘟—— 只响了两声，就被接听。 “哪位？” “是我，”吴政问，“王家人还活着吗？” 那边顿了下，传来一句‘稍等’，然后挂断。 整辆汽车晃了晃，开车的李纯元语气古怪： “小郑，你在给谁打电话呢？” “一位警官，之前送我回来那个。” 吴政随口道。 李纯元嘴巴动了动，没再问。 大概过了两分钟，一个电话打过来。 “他们还好好活着。”是赵建国的声音，“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吗？” “班主任的。” “嗯，你好好学习，我这边有突发情况，挂了。” 第41章 和班主任一起去上学 一条翡翠般的河流冲出群山，环绕着宁安县城。 吴政对这座城市十分陌生，感觉和记忆中的现代城市有些差别。 当然他之前也没来过，或许是山城的独特，许多房屋瞧着陈旧些，一眼望去看不到几座高楼。 姚文慧在县城真有一栋房子。 坐落在翡翠河边，两个门面三层楼。 楼下一间便利店，一家饭馆。 河对岸就是学校。 宁安县第一中学，建校有六十多年历史，升学率远超县城其他中学，放眼整个汉州也数一数二。 每年都有不下三十人考入两所顶尖学府。 去年更是成为汉州示范学校，成功创建全国文明校园。 姚文慧的父母在外地，三层小楼房间众多，除了自己住和父母的房间，其他大部分房间出租。 吴政选了一楼靠角落一间，远离姚文慧。 后者又给他送来干净的被褥、脸盆毛巾等日常用品。 然后亲自下厨，留李纯元吃过午饭。 饭后，李纯元走了。 姚文慧一整夜辗转噩梦，吃饱之后迷迷瞪瞪，去睡觉了。 吴政走出房间，沿翡翠河到上下游转了转。 这个位置不算很好。 因为一河之隔是新城区，这边是老城区，背后就是山脉，发展空间不大，以后很长时间不会变动了。 但对吴政却是个好消息。 只需要五分钟不到，就能从住处直接进山。 他现在看见绿绿的山就想钻进去，有当一个野人的冲动。 傍晚吃饭的时候，姚文慧给他讲了些学校和班级的情况。 一中有五千多名学生，三个年级，高一就有一千六百人，每个班五十人，共三十二个班级。 这些班级又分四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实验班，有且只有一班一个班级。 每年考入两所顶尖学府的学生，都出自一班，由年级主任亲自带班。 第二个层次，就是重点班，普遍能考入二本及以上大学。 共二十个班级，三、五、七、九、十一、十三等，奇数的班级。 二四六等十个偶数班级，就是第三层次，收的是偏科、严重偏科，但值得培养的学生。 第四层次，只有一个班级，他们的成绩就和录取线差距较大。 姚文慧鼓励吴政，虽然是三层次，但是提升空间非常大。 吴政心思不可能在学习上，对此没什么兴趣。 等到她叮嘱够了回屋睡觉，吴政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运用超乎常人的听力，从众多杂音中确定对方已经熟睡，便悄然翻窗出去了。 顺着白天看过的路线，穿过几条房屋间狭窄巷道，吴政踏入了树林。 太阳落山后，风就变得阴冷，树林子里弥漫起熟悉的阴森气息。 六丈多的灯火，吴政眼里黑夜如昼，登上小山。 临高遥望，城外群山连绵，笼罩在云雾之间，常人看不到的阴冷气息缭绕。 “那边。” 吴政发现一处山谷上空阴冷气息最为浓郁，翻翻滚滚，几乎要接触到半空的云雾，可能存在什么东西。 他绕梁过岭，出现在山谷中。 然而出乎意料，这里只是阴气比较重，温度更低些，走遍整个山谷，也没发现蕴含‘潜能’的事物存在。 吴政退出山谷，爬到高处了望，群山之中类似的地方，大多地势低洼，阴气更容易沉降。 有两处地方的阴气比刚才的山谷还要浓郁些。 现在是深夜，过了凌晨，距离天亮还有三四个小时。 默默估算一番，吴政决定去最近的地点瞧瞧。 “有了！” 吴政爬上十几米高的崖壁，从石缝中扯出一株根部长着白色果子的草。 这种草和另一种可食用的非常像， 但这个能不能吃不清楚。 “我本来就是死人，还怕这个？” 吴政把果子摘下来，擦了擦泥，就塞进嘴里。 味道有点苦，还有些涩，拉喉咙，但转瞬就是冰凉麻木，继而是热量，从肚子一圈圈扩散到全身。 吴政跳下山壁，到空旷处摆出摄龙舞第一个姿势。 伴随‘潜能’攀登巅峰，他开始演练，一个姿势衔接一个姿势。 渐渐地，周围林子愈显阴冷，周围雾气升腾，封闭空间，冷飕飕的风绕着他打旋儿。 这次获得的潜能不多。 吴政只演练一遍，缓缓吐气。 阴风消失了，周围弥漫的雾气飘走。 望了望天色，吴政从最近的地方出山，踏上翡翠河下游土地，然后顺河向上，十几分钟后回到住处。 等待片刻，听到姚文慧起床的动静，吴政也刷牙洗漱。 又等着她收拾妥当下楼，一起吃过早饭，天色才刚刚大亮。 “我带你。” 姚文慧推出来一辆自行车，有后座那种。 吴政坐了上去，节省‘潜能’。 今天是9月27，周一。 一般老师到校比学生早，尤其班主任。 姚文慧把他带到空旷的八班教室。 教室里课桌正好七列七排，两边靠墙两列课桌，中间讲台前面，则是三列课桌。 最后一排的中间正好有个没有摆放课桌的空位。 八班原本有50名学生，除了吴政，还有一位学生也没来报到，转去其他学校了。 吴政走到空位前坐下。 等了有十分钟，吴政看到前面黑板上的时钟，现在是早上五点二十分。 一个不急不慢的脚步出现在门口。 是一位女生，个子不算高，接近一米六，头发在后面绑起来，两鬓的发丝垂落，身穿校服，背着书包，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她似是近视眼，没看到吴政，或者没认出来。 把书包放在第一排靠门的座位，然后走到教室后门，从门后拿出一把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同学，让一下，你……走错教室了？” 她扫地非常快，到了后排，扫帚碰到吴政的脚，一抬头才发现是张陌生的脸。 “我是吴政。” 吴政站起来道。 “哦，”她多看了吴政两眼，然后继续扫地。 高一开学才一个月，许多同学间还不熟悉。 她可能以为是自己没印象。 陆续又有不少学生走进教室，吴政的存在引起他们注意，又很快平静下来。 陆陆续续，在五点四十之前，教室几乎坐满了人。 吴政的左边还是空的，右边坐下一个女生。 个子应该是班级里女生中最高的，坐下时飘来一阵清香，是特别的洗发水。 吴政记得上学的时候，女生就喜欢用味道很好闻的洗发水，他也很喜欢闻。 “你是吴政？” 女生坐下后，转头问道。 八班有同学没到，她刚好知道名字。 吴政‘嗯’了声，也看着女生。 她的眼睛清澈，仿佛充满智慧一般，名叫许思雨，刚才看到课本上的名字。 “你旁边的那个男生，叫刘昊，你别惹他。”许思雨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 “明天就要月考了，班主任说月考之后分座位，到时候和他离远点。” 第42章 《焚尽苍穹》 “他怎么了？” 吴政好奇问。 “他……” 只见此时班级上的学生基本到齐，前门走进一个睡眼惺忪的大高个，十分壮硕。 如果是原主这样的体型，估计能一手一个拎起来。 许思雨看到这个人，忽然住嘴，把目光挪开。 那张长着横肉的脸，吴政一眼认出，是原主的初中同学。 刚才他看到刘昊的课本，看到那上面熟悉的笔迹就已经猜到。 原主初中三年的经历，十分不愉快。 他曾打扫寝室卫生一整年，当时刘昊就和他住在一起。 此外还有另外几个同学。 那一年，桥观镇的初中新修建的宿舍楼完工，校领导非常重视，扩招并让所有新生入住。 一个宿舍只有八个床位，然而却要住下九个十个学生。 原主体格瘦小，和另一位同学挤在下铺。 和别人睡在一个屋子，而且同一张床，这让原主极不适应，全然陌生的环境，让他整个人沉默寡言。 由于是新教学楼，狠抓卫生。 宿舍十个人，两人一组搞卫生，负责一整天。 原主自然和他的同床室友一组。 宿舍的水泥地，连同卫生间的瓷砖地面，打扫时必须把卫生间的地面冲洗干净，一尘不染。 吴政是做惯了打扫的事情，做起来非常简单。 一开始确实也没有事，宿舍还获得荣誉奖状。 但之后的一天，早操后检查组去宿舍，他们宿舍得了差，每次得差都正好是吴政两人打扫。 连续多次，班主任把他们叫去办公室。 两人也都保证认真打扫。 但是随后轮到他们，又是一个差。 班主任罚他们连续打扫一周卫生。 这期间，原主让另一位同学不去早操，躲在宿舍口观察。 终于发现每次早操之后，检查组来之前，宿舍中其他几个学生就会组团回到宿舍抽烟上厕所，自然留下脚印等种种痕迹。 刘昊便是其中一员。 原主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班主任， 然而那几个同学却没有得到丝毫处罚。 又一次轮到原主打扫卫生，他们几乎是守到检查组到来，检查完毕才离开。 但当然通报卫生最差，还有他们宿舍。 班主任当时雷霆大怒，认为两人偷奸耍滑，还污蔑其他同学，罚他们打扫宿舍一学期。 原主的解释，班主任根本就不听，也不信。 第二学期，他们用同样套路，两人继续打扫卫生，直至换了一个班主任。 吴政以成年人的目光分析这个问题。 其实根本不是原主打扫不认真，也不是班主任分辨不了谎言。 刘昊在内的几个学生，正巧都住在桥观镇街上，是镇子上出了名的顽劣。 而当时的班主任，和姚文慧一般，是新老师，且来自外地。 他租住的房子，更是原主其中一位室友的家长提供。 换了一个班主任后，很快发现始终是两人打扫卫生，询问之后，把两人调到了初三毕业后空余的宿舍。 和原主一起受欺凌的那个学生，名叫张学涛，智力存在问题。 初二的时候，有人把烟盒塞进他的书包，被老师查到，请了家长，然后就辍学了，至今不知近况。 吴政还从原主记忆发现，刘昊在内的几名同学并没有放过他。 有时堵住回家的山路，拿走他身上仅有的几块钱，又把自己的作业本塞进原主书包。 他帮人写了很久的作业。 因此吴政看到刘昊的字，一下就想起是谁了。 但是刘昊的成绩原主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考上一中？ 不过这也不是多复杂的问题。 姚文慧提及还有个第四层次，且只有一个班级，吴政就清楚了。 指定是花钱，有门路，或者有老师担保，才能把原本考不上的学生送进学校。 学校又害怕这些差生影响其他学生，所以单独弄了个班级。 刘昊这种，应该是即花了钱，还有比较硬的关系，才能到第三层次班级吊车尾，以期良好的学习环境中发生改变。 只可惜…… 刘昊走进教室， 他的个头比所有人都高，看向同龄人，就像一个个小鸡仔。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发现自己座位旁边，坐了一个学生，似乎在和刘思雨套近乎。 刘昊眉头一皱。 他最烦别人坐在他旁边，有洁癖，几乎从不去公厕，不论初中还是高中，都是回到宿舍解决。 他甚至都不希望和女生做同桌，和刘思雨之间都空着一张桌子。 刘昊怒气冲冲走过去，发现他座位旁边那个，有些眼熟，再看一眼，这不是吴政吗！ 之前一直没来上课，还以为是知道自己和他同班，不敢来。 “呦，吴哥来上课了！” 他大马金刀坐在自己位置上，熟络伸手揽住吴政肩膀，感觉挺新鲜。 “怎么之前一个月都不来啊？” 吴政转头对他道： “忙着和鬼谈情说爱去了。” “啊？” “她喜欢穿白衣服，有一头黑色头发，总是把脸遮住的那种。”吴政道。 刘昊听得一愣一愣，仔细咂摸了一下，才发现吴政是在逗他玩。 笑了两声，他就不理会吴政了。 他从书包抽出一本书。 红色的封皮上一个男人手持巨剑，身后长出紫色翅膀。 应该是本小说， 叫《焚尽苍穹》。 全新的，外面的塑料膜都还没拆。 刘昊轻轻撕开塑料膜，欣赏几眼封面，然后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 并很快入迷。 旁边许思雨低着头，这会儿偷瞄吴政，也听到两人对话，听到刘昊居然叫吴政一声‘哥’，不由诧异，然后再多看两眼。 小个子，看起来也不怎么能打，应该是家世背景不简单，或者和校外的人认识，混得开。 许思雨暗暗心惊，想到刘昊之前总是不让自己越界，不让其他同学坐他旁边，该不会是专门给吴政留的？ 他该不会告诉刘昊，自己刚才说坏话！ 许思雨心头忽然忧虑起来。 教室里乱哄哄， 有个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也有握笔急书，赶周末作业的。 忽然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安静是从门口传过来的。 吴政抬头望去，就见姚文慧一脸严肃出现在门口。 这样的表情，仿佛刚被人分手，对方还欠着她好几千块钱。 同学们噤若寒蝉，低头忙碌，一声不吭。 有的同学翻开课本，嘟嘟囔囔起来。 没在自己原本座位的，发现班主任怀里抱着一摞课本，并没有注意自己，连忙溜回座位。 座位靠前，机灵点的，赶忙起身帮忙分担部分课本。 吴政身旁，刘昊全然不在意，抬头看一眼姚文慧，又低头看起小说。 他已经总结出规律。 班主任早上一般不到后排来，而教室后门一关，他这个位置相当安全。 然而这次不一样。 姚文慧抱着一摞课本，亲自走到后排。 吴政屁股往后挪了挪，好叫她的视线越过许思雨头顶，正巧看见把额头磕在桌沿看小说的某人。 姚文慧把课本重重放在吴政面前。 不算小的动静，惊动刘昊，他一下抬头，正好对上班主任的目光，然后整张脸都苦了。 “拿来。” 姚文慧展现威严一面，伸手到刘昊面前。 刘昊表情纠结，根本不想把书交出去。 这本可是他托省城的同学抢购的，好不容易才到手，也才看了个开头，内容最精彩的时候。 姚文慧的目光，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越来越严厉。 吴政发现旁边的许思雨在偷笑，肩膀一动一动的。 气氛越来越沉凝。 就在姚文慧要把手收回，说些什么的时候，刘昊终于泄气，把小说拿出抽屉，交到姚文慧手里。 刘昊想起自己进校前，老子千叮咛万嘱咐，在学校一定要低调，这里是县城，不是乡镇，惹了什么事儿关系不熟。 要是被开除了，肯定揍死自己。 ipaoshuba.net 姚文慧拿着崭新的小说，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出去了。 前一刻还安静的教室，瞬间嗡嗡起来。 同学们交头接耳。 班级最不好惹的刘昊居然被班主任抓到，没收了小说，大部分同学幸灾乐祸。 刘昊上课在后面睡觉不说，总喜欢课间拍篮球，震得教室咚咚响，影响大家学习。 后排的刘昊，满脸郁闷。 瞧见有人回头朝他看来，立刻恶狠狠瞪回去。 吴政安坐着，但他右边的许思雨却迷惑了。 刚才他的行径明明白白瞧见了。 刘昊偷看小说，原本自己和吴政挡着，班主任绝对看不到。 但是吴政却忽然让开了。 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她没疑惑多久，铃声响起。 听到铃声，所有学生离开座位，往教室外走去。 5点50，早操时间。 吴政顺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前往操场的路上乌泱泱全是人头。 很快高一高二的学生在跑道上站好，各班开始点名。 班主任也出现在自己的班级方正旁边。 “姚老师，少了一个。” 高一八班班长唐金点名完毕，跑到姚文慧面前报告。 “刘昊没来？” 姚文慧个子不高，方阵又很密集，根本看不到谁没来。 “是刚来的那个吴政。”唐金眉头紧蹙，早操出勤率关系到班级荣誉，之前就是刘昊也都按时出操。 远处从一班开始，学生会的同学正在登记每个班的人数，记在小本本上。 最后综合卫生、课堂纪律等，评选每周的优秀班集体。 之前的一周，八班表现的都很好，上周的流动红旗肯定稳稳收入囊中。 但是今天有人不出操，下周的就说不定了。 “他才刚来，要不……”唐金小声对姚文慧提议。 “没事，报上去就好了。” 姚文慧望向操场外的其他地方，没看到迟到的身影出现。 一中实行半军事化管理，这时候有老师在教室、宿舍和校园各个角落巡查，把那些躲起来偷懒的同学找出来。 唐金脸上流露不甘，但当学生会同学到了面前，还是报了‘应到49，实到48’的数字。 所有学生经过一个月的磨合，已经适应下来。 很快伴着体育老师的哨子声音，开始跑了起来，一共三圈。 几千人一起动，整个场面热闹非凡，就是校外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吴政蹲在操场旁的厕所房顶，看着同学们跑操。 其实也就高一抓得严，高二应该就放松了。 高三的，应该是先早读，然后跑操。 他们的跑操时间也短，一切为了最后冲刺。 以前吴政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现在看着竟有些怀念。 不过他是不可能下去跑操的。 不说这种锻炼方式对他没用，反而浪费‘潜能’，浪费‘潜能’就是浪费生命。 三圈慢跑完毕，所有班级原地停在跑道上，全都面向讲台旁的国旗。 升国旗奏国歌，末了校领导出现。 “上周获得先进班集体的是高一一班，高一二班，高一八班，高一……” 叫到的班级，班长跑上讲台，拿到流动红旗，回到自己的班级。 “现在通报上周发现违纪违规的同学。 周一，高一九班，刘德柱、赵康、王煜厕所吸烟，记过处分。高一二十九班，席虎、徐俊晚间在宿舍打架斗殴，记大过处分，停课一周。高二……” 通报长长一串，提到二十几个同学，还有人偷教学楼前的木瓜，也是记过处分。 整个操场一片安静， 同学们默哀或者幸灾乐祸，或暗道侥幸，或吸取经验引以为戒。 蹲在厕所顶上的吴政，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违纪违规，记过处分，停课一周。 若是严重些，违纪次数多，应该还能开除…… 等到早操结束，学生们散开，去食堂吃饭。 许多同学聚龙到厕所，吴政从后面跳下来，混在人群中出现在教室。 刚坐下，就见一个皱着眉的高个子男生走过来，停在他面前，质问： “你刚才去哪了？” 吴政疑惑看他，原主应该不认识这人。 见他表情茫然，许思雨道： “我们班班长唐金。” “哦。” “你为什么没去跑操？”唐金再问。 吴政：“在上厕所，怎么了？” 唐金把流动红旗挂在教室后面的墙上，然后坐在吴政旁边，好好讲了一番学校里的规定。 比如早上跑操、中午吃饭、课堂纪律等等。 “起开！” 刘昊回到教室，就看到自己位子坐了个人，顿时怒了，捏紧拳头大步走过来，看到班长终是没动手，只恶狠狠赶走。 刘昊心情郁闷至极， 早上班主任居然无声无息出现在后排。 他忽然看了一眼吴政，和他面前一摞崭新课本。 记起来了，班主任就是给他抱过来课本，刚好看见了。 有心让吴政赔，但是想到他那穷逼样，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焚尽苍穹》，这可是刚出版的！ 看到吴政转过来看向自己，刘昊道： “好好学习，以后帮我写作业。” 他拍了拍自己作业本。 这时候课代表开始收作业了。 “你怎么没写？”数学课代表问。 “关你啥事？”刘昊没好话，“我写了你没看见？” 数学课代表是个小女生，翻开他课本一看，只抄了题目写了个解。 撇撇嘴收了，走到吴政面前，想了想越过，收了许思雨的，然后从另一边朝前收作业。 有的同学还在奋笔疾书。 铃声响起，早读开始，嗡嗡的读书声瞬间响彻整栋楼。 刘昊翻开语文书，开始念。 吴政则打开全新的英语书，直接翻到最后的单词表。 他的高考成绩其实不差。 570分，只是和心目中的两所顶尖学府差很多，故而报考距离它们较近的学校，想着没事可以去蹭课， 沾沾念书圣地的气息。 吴政是理科生，理综基本接近满分。 物理是他的长项，生物只需要死记硬背知识点，化学需要一点想象力和计算能力，却也不差。 数学中规中矩，短板是语文和英语。 尤其是英语，常年徘徊在及格线左右。 他的这个成绩放在现在的一中，大概是二层次前列，一层次中游水准。 放在三层次算是凤毛麟角。 重生之后，吴政发现自己记忆力得到很大提升，几乎是过目不忘。 自己身上的那些篆文，诸如‘拜庭’‘住世’的，字形复杂，弯弯绕绕，常人看一两眼绝对不可能记住。 自己却能凭借记忆就复刻出来。 还有秘录和遁机子的那本游记内容，后者且只看了一遍，现在也能想起每一句话。 吴政快速扫过单词表。 其中大部分单词都有印象，看过一遍后，合上书细细回想，还能拼出单词以及音标，它们的含义也清清楚楚。 要是以前有这能力，英语一科肯定大大提分！ 第44章 给吴政判死刑 吴政前排是个女生。 皮肤白皙无瑕，五官周正，描了眉毛，嘴唇涂了浅浅的颜色，水润又好看。 她把镜子藏在语文书里，又重新涂了一遍嘴唇，而后左顾右盼。 她忽然瞧见盯着课本的刘昊，眼里闪过惊奇。 “快看刘昊……” 她拍了拍两边的同桌，示意往后看。 这两个同桌回头，瞧见了正在读课文的刘昊，也是大为吃惊，窃窃私语。 刘昊在班级里，是典型的差生不学习。 于是大家顺理成章怀疑他是走关系进来的，然后暗暗鄙视，心里非常不爽。 大家可都是真实水平考入， 走后门进来的，也还是个差生，从平时听课状态就能看出来。 刘昊不是在睡觉，就是玩手机看小说。 注意到了前座的小动作，听到窃窃私语，他的额角跳了跳。 “诶，李庭玉！” 前排的女生名叫司文静，她拿笔戳前面的男生后腰。 “干嘛？” 李庭玉吃痛回头，是一个十分俊俏的男生，寸头，还带了牙套，但是看起来就是清爽干净的样子。 “你看刘昊，他在学习了，咯咯……” 司文静轻声分享自己的发现，然后掩嘴笑。 李庭玉随便往后瞥了一眼，看到李昊认真的样子，随口道： “明天就考试了，他是害怕暴露真实水平，临阵磨枪有屁用。” 刘昊忽然站了起来，手指着李庭玉， “说谁临阵磨枪！” 自己确实是走关系进来的，那又怎么了，谁还不想考个好成绩了？ 瞧不起谁呢？ 他忽然的爆发，声音压过了整个班级。 全班为之一静，回头望来。 刘昊怒目圆睁的架势太吓人，该不会要打架？ 升旗的时候可是刚通报了一起打架事件啊。 唐金身为班长，第一个急了，站起来道： “大家快读书，一起读书，班主任马上就要来了！” 早读时间，所有班级都在读书，八班却如此安静，很容易吸引来巡查老师注意，同学们下意识呜哇呜哇起来，但是眼睛都还在后排。 李庭玉被人拿手指着鼻子，周围同学看过来，感觉屈辱和恼火， 刘昊人高马大，不可一世，今早不还是叫班主任收拾了。 想着，他还坐着，发出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声， “呵呵……” 刘昊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心爱的书被收了，现在又被嘲笑走后门。 这是他的痛点，也自己暗暗发誓，高中了一定好好学习，争取拿个班级前列的好成绩回去。 听到这声情感丰富的笑声，只觉腾一下，脑子都快炸了。 胸中积蓄的戾气瞬间爆发出来。 他直接往前冲。 课桌在他面前就是小孩玩具，直接掀翻，砸在前面同学后背。 如同一辆坦克，跨过中间一整排的障碍，一个拳头飞快打向李庭玉。 叮铃哐啷，桌子倒地，书本乱飞，司文静放在桌角的玻璃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花容失色，朝旁边避让。 吴政端着英语课本没动，面前的桌子被刘昊带倒，新书全部掉在地上。 整个班级刚响起的读书声，又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女生们的惊叫。 刘昊忽然爆炸，李庭玉完全反应不过来，还坐着， 拳头直接落在他胸口，但没觉得痛。 “就这？” 刘昊跨越长距离的一拳，没多少力，李庭玉继续嘲讽，然后反击。 他抄起手边的书就甩了过去。 刘昊怒火中烧，抓住扔过来的书本撇了回去，魁梧身躯碾过一地狼藉，抬脚就踹。 “我废了你！” 这时候距离就够了。 李庭玉却也做好准备，伸手去抱他的腿，要给他拽个人仰马翻。 但是李昊这一脚力量之大之快超出他预料，还没抱住呢，就被踢中肚子。 力气非常大，李庭玉撞在自己的课桌上，上面的东西哗啦掉一地。 刘昊冲过去准备补上第二脚，唐金大喊： “老师来了！” 刘昊脑子里划过自己因打架被记过处分，停课一周，回到家，老子的七匹狼抽在身上的画面，心里怒火瞬间熄灭大半。 这时候班级上其他男生才反应过来，跑过来把他们拉开。 “垃圾东西，再满嘴喷粪你等着！”刘昊放狠话。 他以前可真没怕过谁。 李庭玉爬起来和他互喷几句，但慑于老师威压，还是回到自己座位。 受到他们波及的同学不少，满地是掉落的书和杂物。 其实老师来没来，唐金也不知道，他只是随便一喊。 能镇住才好。 不过吴政耳聪目明，即使没看到，也听见走廊另一端走来的成年人脚步。 听声音是男性，漫步而来，快要到八班这边了。 只是其他班级读书声太大，掩盖了刚才的动静。 吴政看到事态平息，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刚好叫全部人能听到，对着李浩道： “我的书也在地上，是你碰掉的，捡起来。” 他的语气也不太对，有奚落的意味。 原本班级的学生都松了口气，准备大声读书，掩盖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们嘴巴都张开了，却听到吴政发言，又一下没了声音。 同学，你在说什么？ 要不你量一量自己身高，有李庭玉高吗？ 人家都被一脚踹翻了。 你是真没挨过打嘛！ 许思雨感觉吴政疯了，也惊呆了，伸手拉他手臂： “你惹他干嘛，快跑……” 话虽然是吴政说的，但大家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然后又都望向刘昊。 刘昊原本都蹲在捡自己的书，脑子里想着怎么应对老师，此刻身子一顿，缓缓站起身，不可思议盯着吴政。 娘的，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生反骨？活腻味了是！ 他的拳头再次硬了。 “巡查老师真的来了！” 唐金原本跑到前门确认是不是真有老师发现，这一看不得了，真往这边来了。 他暗道侥幸，自己机智提前平息了风波。 但接着班级再次巨变，新来的那位同学居然还要挑事儿。 许思雨距离吴政最近，刘昊看过来，她几乎窒息，又看到唐金焦急的样子，结结巴巴对刘昊道： “还是算了，老，老师真来了，抓到要通报批评，还要请家长，吴政，你，你也说句话呀！” 刘昊眼角跳了跳，死死盯着吴政，一忍再忍，他老子的话不停响在耳边。 只要吴政现在道歉，认错，说句好听的话，他就暂时忍下。 然而，吴政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 迎着自己的目光，面色平静，还扬了扬下巴。 “本来都没事了，这货非要跳出来装一下。” “作死啊！” 刚才参与拉架的几个男生已经回到自己座位，看着吴政心里嘀咕。 这种人就是单纯没脑子，小说看傻了的，以为自己是校花的贴身高手呢？ 能旷课一个月，也不是啥好鸟，这回月考肯定原形毕露。 幸好不用一直和他们同个班级，下学期还要重新分班。 前排，靠门的位置，早上最先见到吴政的那位女同学也站起来。 她脸上没有别人一般丰富的表情，很是平静，就像在看两个小孩子玩闹。 刘昊终于忍不住，暴起发难，朝吴政挥出拳头。 这一拳力气极大，加上刘昊人高马大，如果结结实实挨了，恐怕疼好久。 而和他体型相差悬殊的吴政，还坐着，明显躲不过去。 众同学心里立刻给他判了‘死刑’。 第45章 少年人火气大 前门的唐金冲过来想要阻止，但是来不及了。 周围的同学，看到刘昊那个样子，即将挨打的还是吴政这个并不熟悉，甚至早操都没出现的同学，全都没动。 刘昊神色狰狞，就算这回回去要挨一顿胖揍，也认了。 今天非要狠狠教训一顿吴政不可。 一个胆小又软弱的家伙，什么时候有胆子骑到自己头上？ 眼见拳头到了面前，吴政忽地抬脚踹了出去。 他现在的力量，自己想想都害怕，此刻还坐着也是收了力，一个不小心是要伤到自己的。 刘昊还没挨到吴政，吴政的脚先踢中他小腹。 于是，众同学眼中，难以置信一幕上演。 发飙起来像是头熊的刘昊，对比他矮小好几圈的同学动手，下一刻却是他自己飞了出去。 吴政坐着出脚，离得远的同学，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嘭！ 刘昊倒退出去几米，撞在窗口的墙壁上。 空气仿佛静止，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教室，瞬间按下暂停键。 安静中，吴政听得更加清晰。 走廊上的那个脚步，也发现了八班的异常，原本散步般的脚步忽然加快。 吴政笑了， 自己是个顽皮捣蛋，喜欢打架，彻头彻尾的坏学生，姚文慧该是非常失望。 受到学校处分，停课甚至是劝退，她就不会再往山里跑，甚至后悔之前非要把自己弄出来上课了。 刘昊则感觉像是被他亲爹踹了一脚， 但却不是， 他的神色真正愤怒起来，眼前的又不是亲爹，一个瘦猴子算球，跟他拼了！ 他挣扎站起来，怒吼一声，朝吴政冲去，恶狠狠抡起拳头。 吴政笑意更浓郁，站了起来，手中英语课本一挡，拳头就偏了。 刘昊几乎是把脸凑到他跟前。 啪！ 英语书折回抽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只听这清脆声音都知道。 这一下可比刘昊他老子七匹狼还狠，至少每次都避着脸，他的身体向后仰倒。 班上的同学听到声音，皆是心里一颤。 吴政身后的许思雨肩膀跟着抖了下。 “我叫你把我的书捡起来。” 说话的同时，左手按住刘昊肩膀，把他定在原地，然后五指用力。 “啊！” 刘昊吃痛惨叫，感觉骨头都断了，瞬间剿灭心中仅存的勇气。 “捡，我捡，啊啊，快松手啊！” 吴政松手，坐了回去，指着一片狼藉，和没地方坐傻站着的其他同学， “还有他们的。” 刘昊不敢看吴政，倒吸着凉气，蹲下开始捡书。 没写名字的都是吴政的。 “我，我自己来。” 一番变故，司文静脸都白了，说了句，赶忙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的两个同桌也参与其中。 这两个人，都太狠了，根本惹不起。 吴政笑眯眯坐着，等待那个已经小跑起来的脚步靠近，然后主动承认打架的事实。 然而下一刻，他面色微微一变。 教室外的走廊。 带着红色袖箍的高一年级主任正在巡查班级。 所过之处，学生们读书的声音宛如浪潮高涨，不由满意点头，沉浸在声音的海洋。 慢悠悠往前走着，忽然发现前面一个教室十分安静。 正在他想到可能是班主任在说什么的时候，‘嘭’的一声，什么重物坠地，还有学生们阵阵惊叫。 教学多年，他掌握通过学生声音，判断事情严重程度的能力。 现在的惊叫，就属于比较严重那一类，带着惊吓和恐惧。 有人打架？！ 年级主任瞬间反应过来，慢走变成快走，脸阴沉下来。 高中的学生，尤其是高一，学业压力不大，最是精力旺盛，稍微一个口角都可能爆发战斗。 忽然，又是‘啊’的惨叫传出。 这一声听着就非常痛。 他立刻改成小跑，必定抓个现形，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正巧这时旁边楼梯下来个靓丽身影，他的脚步为之一缓。 “主任。” 姚文慧看到年级主任，立刻笑着招呼。 “是姚老师啊。” 年级主任恢复到慢走状态。 这种姿态更显从容气度，朝着姚文慧轻轻颔首。 新来的这批老师质量非常高，大抵是一中创建全国文明校园成功，更有吸引力了。 眼前的老师不仅是名校毕业，而且年轻漂亮。 姚文慧是还没学会恭维人，看了看他手臂上写着‘值周组组长’字样的袖箍，干巴巴道： “主任巡查辛苦。” “应该的，”年级主任笑道，点了点八班，“前面是哪个班？” “是我的班级，八班。” 姚文慧回答，问，“出了什么问题吗？” “姚老师自己去看看，我就不出面了。” 年级主任敢肯定，八班有人打架，而且可能比较严重，这种就是大会上说的典型，是要狠狠处理的。 只是新来的老师还是要给面子，也给学生一个机会嘛。 倒不是人家老师长得好看，他就是有想法，也很难做些什么。 年级主任负手停在八班后门处楼梯口，微笑望着姚文慧。 “谢谢，”姚文慧意识到自己班级出事了，匆匆道了句谢，然后就直接推开后门。 教室里本就安静，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而入，绝对不是学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就更安静了。 姚文慧心里咯噔一声，这情况果然出事了。 她目光一扫，就看到事件源头。 教室后排中间三排的桌椅凌乱，书本到处都是，几个同学正在搜捡。 “大家帮一下忙。” 姚文慧没发现具体发生了什么，招呼后排几个同学帮忙，然后看了一眼尴尬站着的唐金，转身出门。 唐金忙小跑跟出去。 到了教室外面，一瞧见班主任旁边还站着年级主任，顿时心胆皆颤。 然后姚文慧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老老实实交代刚才发生的事情。 姚文慧原本打算，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严肃处理，尤其当着年级主任的面，这可是校领导在大会上强调的精神。 高一第一学期，学习成绩是次要，纪律和风气才是首要。 但是听到这件事情里，还有吴政的名字，一下就迟疑起来。 年级主任看出她的纠结，笑眯眯对她说道： “少年人火气大，一点小冲突在所难免，只要不是性质特别恶劣，我们也不要太过苛责，只要他们真的认识到错误并改正就好了。” 说完，背着手走开了。 唐金抹了把额头冷汗，小声问道： “姚老师，他们不会被通报。” “不会，”姚文慧道，看到唐金松了口气的模样，叮嘱道， “别直接告诉他们，叫他们提心吊胆一周。” 唐金愣了下，点点头。 接着，早读继续， 刘昊、李庭玉还有吴政，都被叫到办公室。 在姚文慧谆谆教导之下，李庭玉率先认识到错误，并保证以后不再犯。 李昊在姚文慧拿出手机的时候软了。 “你们的事情，年级主任是知道的，不信去问唐金，具体怎么处理，会不会受处分，就要等到下周一了。” 姚文慧一本正经道，然后看着刘昊红肿的脸，抿了抿唇，关心道， “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刘昊摸了摸脸，触摸到一条清晰的分界线，木木的疼。 “不用了。” “那你们两个先回去。” 刘昊和李庭玉走出办公室，姚文慧转向吴政。 她表情一松。 因为吴政从始至终都垂手站立，丝毫没被吓到的样子，神情看起来倒是有些落寞。 仿佛看穿了自己的小伎俩。 “你的想法太好猜了。” 姚文慧都要忍不住笑，生不出气，因为她清楚吴政不想上学，很想回家。 然后还原整个事件，就能猜到吴政的真实意图， 想要犯错，受到学校处罚，然后停课一周。 还要让自己对他失望。 难怪昨天态度转变的那么快，原是早想到策略。 她伸手捏了捏吴政手臂，奇怪道， “小胳膊小腿，没想到还挺能打，不过下手是要有轻重的，真要把人打废了，到时候我就兜不住了，你的监护人，二舅一家是要受到牵连的。” 第46章 我和班主任很熟 饶是吴政经历种种，意志坚定到见鬼不乱， 听到姚文慧不加责怪的话语，也是心头一软。 但也只是瞬间， 自己面临的情况是别人想不到的，就算说出去也难有人相信，指不定还要扭送医院挂个神经科。 吴政回到教室，早读刚结束。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书本已经回到桌面，码的整齐，语文书则单独取出来，放在面前。 旁边刘昊位置的空着。 班级里，许多同学悄悄看了过来，吴政回望过去，受惊小鹿般收了起来。 “下节语文课。” 旁边许思雨忽然腼腆地说道。 吴政看了眼语文书，道了声谢。 许思雨端端正正坐好，但不停偷看吴政。 直到上课铃响，一头花白头发的语文老师从前门进来，教室里的气氛顿时松快起来。 吴政判断语文老师肯定不严厉。 甚至有同学把手机拿上课桌，压在语文书下玩。 吴政没怎么听课，甚至都没听，脑海中回忆昨天记在脑子里的山脉地形，以及阴气分布状况，默默规划今晚的行动路线。 忽然一个纸团滚到吴政面前。 打开之后，是一行略显潦草小字： “你是练武的吗？” 纸条是许思雨写得，吴政看过去，她趴在高高的课本后面，看向自己。 吴政笑了笑，认真道： “我其实是在修仙，现在武侠已经落后版本了。” 许思雨呆了下，有难以置信，然后听出吴政在开玩笑，掀开语文课本，下面居然藏着本翻开没几页的小说。 她指着上面一行字，眼神疑问。 吴政看去，见那是新的一章章节名，叫‘化劲打人如挂画，功夫入髓不惧枪’。 许思雨见他瞧清楚了，翻过几页，又指着四个字。 ‘虎豹雷音’ 许思雨眉飞色舞，凑近了吴政，小声但兴奋道， “你是不是真的练成了，下山伪装成学生，学校里……是不是还有要保护的人，她就在我们中间，甚至就在我们班！” 她的目光仿佛充满智慧。 吴政表情古怪，忽然对她勾了勾手指。 许思雨几乎压不住兴奋，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在发光，听话地把耳朵凑近了些。 吴政淡淡道： “我和班主任很熟，回去跟她说你上语文课偷偷看小说。” 许思雨兴奋的神情顿时僵住。 “后面的同学，谈情说爱也要悄悄进行嘛，现在是严打时期，你们还正大光明顶风作案啊。”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真是一览无余，清楚瞧见最后排的女生不对劲，现在眼见着就要钻进旁边男生怀里去了，停下讲课，笑眯眯调侃。 这下子，全班学生都回头望过来。 许思雨羞的脸更红，使出了女生的必备技能，趴桌子。 吴政则神色平淡，甚至迎着语文老师目光，谦虚地点了点头，翻开面前语文书。 语文老师继续上课。 但是班级的氛围变了，窃窃私语一直存在，同学们扭头的频率明显变高。 …… 八班好看的女生真不少，质量也非常高。 比如前排门口位置的姜青渚、中间的李青霞、后面的司文静和许思雨等好多个。 一个月时间，不少男生蠢蠢欲动，甚至付诸行动，向姜青渚表白。 这个女生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 安静、端庄、大方，有一种大姐姐的感觉，秒杀同年龄段还羞涩青涩的女生，追求者最多。 但是全都婉拒了，且说话非常好听。 那些遭到拒绝的同学，非但不恼，甚至更喜欢了，隐隐成了后援团般的存在。 李青霞是那种学霸人设，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课堂专注认真，回答老师问题流畅，班主任任命为学习委员。 司文静就有种骚气，感觉高端些，一般男生不敢沾边。 而许思雨，个子在女生中出类拔萃，手劲极大，上次把一个耍宝的男生单手摔在地上，非常恐怖。 目前为止，班上明里暗里，还没成对的呢。 结果后排那小子，刚来不到一天，居然拿下班花之一！ 还是公认最难对付的一个。 不过想想好像也挺合理。 吴政的战斗力，着实匪夷所思，那一脚惊艳所有人，反常理的让班级恶霸刘昊都求饶。 扪心自问，自己要是有人家那本事，估计姜青渚都要另眼相待，轻松拿下。 念及此处的男生，忽地生出紧迫感。 吴政那小子，太亮眼了，把班级上的女生眼光拉高了。 不过还好，那小子个子不高，长相也不算太英俊。 铃声响起，老师宣布下课，他还没走下讲台呢，整间教室立刻喧闹起来。 女生凑在一起聊八卦，男生勾肩搭背去厕所。 反正有没有都去晃两下。 许思雨也出去了，然后几个女生也跟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表情正常。 第二节课是物理课。 上课铃声响，老师来之前，前排司文静的笔忽然掉在地上，滚到吴政脚边。 她转头看一眼地上的笔，对吴政道： “帮我捡一下嘛。” 她说话时，习惯性把头发捋到耳后，露出光洁雪白的皮肤。 吴政看了她一眼稍稍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淡淡道： “弯腰有助于减肥。” 司文静眼里瞬间冒出杀气，自己弯腰捡笔，丢给吴政个白眼扭回去。 ipaoshuba.net 物理课就比较严肃，老师是一位戴眼镜的消瘦中年，目光锐利。 没人打扰吴政，他翻开物理课本。 高一第一学期的内容主要是： 质点运动描述， 匀变速直线运动， 相互作用， 牛顿运动定律。 不说非常简单，全都是基础。 许思雨轻皱眉头专心听讲， 但对于吴政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家伙而言，纯纯小儿科。 看到标题，他就重新想起那些知识点， 重温用了不到五分钟。 然后他就开始发呆，节省‘潜能’。 一堂课下来，吴政开发出这具身体的新功能， 可以睁着眼睛睡觉，并一直保持坐姿。 早上四节课，语文、物理、政治和数学。 数学课结束后，男生们一哄而散，跑去食堂抢饭。 还留在教室里的基本是女生和走读生。 前者更愿意慢慢排队，男生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排队，整个中午可以去打篮球，或者回宿舍侃天侃地。 走读生也可以到食堂打饭，当然更多的直接回家。 许思雨就是走读生，她收拾书包，帮住校的同学把手机和充电宝带出去充电，发现吴政还坐着没动，问道： “你不去吃饭，也走读吗？” “嗯。” 吴政应了声。 这时候姚文慧忽然推开后门，唤道： “吴政。” 许思雨正拿着一部手机往书包夹层里塞，身体顿时一僵。 幸好她背对门口，挡住了视线，而且姚文慧只是叫吴政，没有走进来。 吴政起身跟着班主任出去了。 许思雨惊出一身冷汗，背上书包离开教室，走出教学楼，正好看到吴政和班主任往食堂方向走去。 她没太在意，把出入证挂在脖子上，往校门走去。 “这是你的出入证，走读生中午下午可以出去，晚上的自习只用上第一节。” 姚文慧掏出一个系着蓝色布条，透明塑料壳的牌子。 里面有吴政的照片和班级等信息。 照片是昨天用手机拍的，看着有些模糊。 到了食堂，高一高二乃至高三的学生济济一堂，两层的大食堂人满为患，一眼望去全是校服和人头。 长长的队伍蜿蜒在餐桌之间，几乎排到食堂门口。 教师有专门的打饭窗口。 这会儿也排满了学生。 教师可以直接到前面优先打饭，不过教师卡只能教师刷，换成学生就不成了。 “你在这里等我。” 姚文慧对吴政说了句，然后走向队伍前面。 教师打饭的窗口最靠近食堂门口，好几个高一八班的学生正在排队，他们一眼瞧见走进来的班主任还有吴政。 他们和姚文慧打招呼。 姚文慧对他们歉意笑了笑，片刻后端着两个餐盘走了回来。 在八班同学的瞩目中，递给吴政一个，然后走到最近的空位坐下，一起吃饭。 他们坐在食堂门口的座位，非常显眼。 这地儿人来人往，学生们还有其他选择就都不会坐这里。 于是，八班最快的几个男生离开食堂时，就都看到姚文慧，以及和她同桌的吴政。 大部分学生都对老师，尤其班主任又敬又畏，平常在校园里遇到，下意识缩头，食堂碰到也尽量坐远些，躲在视线之外，更别说同桌子吃饭。 吃过饭，吴政拿着出入证离校。 上次来过这附近，看了下方向，吴政沿着一条街道往远处走去。 不多时便看到图书馆，然后走了进去。 前台跟管理员出示借阅证，顺利进入藏书室，找到语言与文字分类的书架。 《华国语言文化典藏》系列丛书。 《濒危语言志》、《古训汇纂》等等相关的书籍摆满几个大书架。 吴政目光飞快扫过，忽地一停，锁定一本《篆文大观》，伸手抽了出来。 到阅览区坐下，前面隔了几个座位的地方，坐着上次的年轻男子，面前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十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一行行文字水银泻地般流淌在屏幕上。 吴政目力惊人，隔了七八米，也看清电脑上的文字。 是一篇小说。 年轻人是一位作家。 第48章 也就认识两三天而已 吴政没多看，收回目光，打开《篆文大观》。 渐渐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也不是书不对， 而是它有点高级了，吴政又是个理科生，篆文方面，连个初学者都算不上。 吴政翻阅了部分，又把它放回原处。 然后望着琳琅满目的书籍发愁。 忽然他想到什么，走出藏书室，到服务台找到管理员。 这位管理员年轻漂亮，眼睛清澈好看，笑容也极甜美， 不过吴政发现她可能不会说话。 听了吴政的需求，管理员点点头，离开服务台带他回到刚才的语言文字区，亲自选了两本适合初学者的书籍。 “多谢。” 吴政道谢，出示出入证，证明自己是一中学生。 管理员接过出入证登记信息，他就可以暂时带走两本书。 回到学校，下午的课也要开始了。 操场上吵吵嚷嚷的学生陆续返回教学楼。 大部分男生回来的时候一身热汗，头发都湿了。 根据可靠的小道消息，国庆收假后，将连上七天课。 但这七天要开运动会，所有班级都在积极筹备，男生们中午下午甚至晚自习之后，都还要去操场训练一番。 下午三节课，第一节英语。 后门一关，吴政直接把厚厚一本书摆在面前摊开。 许思雨看到了，发现是课外书籍，斜眼瞧了瞧，居然看不懂。 看到吴政抽屉里还有一本，于是借过来观瞧。 然后发现是比文言文还要深奥，解析古文字的东西，许思雨看的眼晕，写了纸条丢过去。 吴政瞥了眼，没捡。 许思雨急了，瞅见英语老师转身的瞬间，凑过来小声道： “你看这个做什么？” 吴政回道： “看不懂功法，查字典。” 许思雨愣了下，看着吴政眼神古怪，仿佛在说：你认真的？ 上午的时候，她确实被惊到，吴政一脚就把刘昊踹翻，更一只手将其拿捏。 以为世界上真有武功来着。 但回头想想她又不太信，或许吴政掌握了某些人体穴位，发力技巧，四两拨千斤了。 她就知道，自己身上的有些部位，一旦遭遇袭击，将完全失去抵抗力。 许思雨扭扭捏捏，又趁老师转身，更小声问： “你和姚老师真熟悉啊？” 离校前看到吴政和姚文慧一起去食堂，回来的时候，就听同学说看到他们在食堂同桌吃饭。 许思雨忽然就有点慌，吴政不会吃饭的时候，告状自己上课看小说。 为此她已经把那本书藏起来了。 “也就认识两三天而已。”吴政随口道。 原来才认识啊…… 应该是吴政的饭卡还没办好，班主任才带他一起。 许思雨脑补，终于放下心。 一下午三节课，吴政都在看书。 彻底读完一本书。 合上书细细回忆，整本书的内容几乎都烙印进脑子里。 下午休息的时间比较短。 姚文慧给吴政带了两个面包，晚饭要一节自习之后回去才能做，或者带他去食堂。 吴政表示不饿，拿了一个面包。 按照学校规定，高一两节晚自习，需要班主任坐堂第一节，剩下一节由值周老师带着学生会维持秩序。 班主任坐班，消失了一整天的刘昊重新出现。 他低调地从后门进入， 但是高大的个子，还是叫班上大部分同学看到，即使没看到的，也会被其他同学提醒看到。 刘昊脸上的印子几乎消退了， 他走进教室，一声不吭把自己的桌椅搬到了墙角，成为八班的第八排，和垃圾桶为伴。 另一边摆不下一张桌子，否则后门没法开关。 吴政用下午休息时间，和姚文慧坐堂的晚自习，把第二本也看完了。 合上书本，正好下课铃响起。 姚文慧收起教案，走到后排，对吴政道： “等我会。” 许思雨听了懵逼，看了看吴政，然后快速收拾起书包，起身走了。 第一节晚自习下了，就七点三十五了，再晚些回去要走夜路。 她背起书包，和其他走读生一起离开教室。 吴政等了几分钟，姚文慧出现在后门，他起身跟了出去。 姚文慧从校门口不远的停车棚推出自行车，吴政熟练坐到后座。 许思雨并没有骑自行车，因为她家距离学校不远，在翡翠河边上，五六分钟路程就到家了。 走出校门，摸了摸口袋，走进小卖部，含着根冰棍走出。 然后她就看到，八班的班主任姚文慧，正吃力踩着自行车，从面前经过。 后座还坐了个人，却正是吴政。 吴政朝她挥了挥手。 许思雨嘴巴微张，冰棍掉到了地上。 在姚文慧那里吃过饭，吴政回到房间。 等到快十点，姚文慧走出浴室，躺在床上，吴政才翻窗而出，沿着白天规划好的路线进山。 吴政大概估算过‘潜能’消耗速度。 一天24小时，需消耗两根天麻的量。 昨天晚上找到的‘潜能’就偏少，亏了一点。 夜晚阴气强盛，站在山顶望去，群山沟壑间阴气浓度分布不均。 阴气浓郁之地如柿子崖，昨夜的山谷，可能生长具备‘潜能’的东西，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吴政今晚准备查看三处山谷，和两座山峰。 三处山谷什么也没有。 只是地势原因，夜晚阴气浓郁些。 但是在其中一座山峰有了收获。 山的另一面山坳，一小片区域阴气极为浓郁，且缭绕不散。 吴政找到一串山瓜，共七个，缭绕冰冷气韵，服用后得到的‘潜能’约等于十二根天麻。 比之柿子崖下面的山瓜，差了些。 可能是周围没有类似源头的地方，冰冷气韵凝聚的不多。 吴政站在空旷处演练摄龙舞。 阴风阵阵吹来，周围升起浓雾，将吴政隔绝在天地之外的狭小空间。 待得演练了三遍，缓缓停下，雾气消散。 略略感受一番，只觉身体轻健，仿佛轻轻一跳就能摆脱地心引力。 “今天就要考试了，你的考场在最后一间，现在的十班教室。” 掐着时间回去，洗漱完毕，和姚文慧吃早饭的时候，她说道。 然后猛地想起什么似的站了起来， “你还没有笔！” “同桌送了我一支。”吴政道。 许思雨看到吴政两手空空，猜到他没带笔，就给了他一根笔芯。 “抱歉，昨天忘记了。” 姚文慧从自己包里取出两支中性笔一支2b交给吴政。 前天吴政走的匆忙，二舅都忘记给吴政钱，或者以为他身上会有。 “该想个办法赚点钱了。” 握着笔，坐在自行车后座，吴政想着。 第49章 为什么要把你的试卷给我？ 没走几步路，到了班级，教室却大变样。 昨天第二节晚自习，住校生负责布置考场， 每个考场25名考生， 把多余的桌子码放到教室最后。 学生们的课本杂物等，可以搬回宿舍，也可以放在教室，靠墙码放，亦或者讲台上。 吴政进入教室，八班学生到的差不多，正在做考试的准备，检查考试工具，或者三两结伴去认自己的考场座位。 今天不用早操，八点半才开始考试，还有不少时间。 “你的书都在那边。” 班长走到吴政身边，指着教室后码放的一张课桌。 “你好好考试，考不好也没关系，大家都知道你的情况，到时候我跟姚老师和同学们沟通一下，给你换个靠前排的位置。” 唐金鼓励说道。 一个月没有上课，学习进度肯定落下非常多，按成绩分座位太吃亏了。 原主的个头其实不高，坐在后排听课吃力。 唐金算是非常负责任的班长，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关心自己，吴政笑了下： “我明白，多谢班长关心。” “我之前去看了，你的考场在十班教室，就在一楼尽头，离得很近。” 过了会，许思雨也来了，唐金转过去带她找到自己的书和课桌。 许思雨翻了翻，发现走读生的课桌没被征用，全部放在一起，也看到吴政的课桌，两本厚厚的课外书就在里面。 她露出一抹微笑，靠近吴政，威胁地道： “你最好不要告老师，不然你上课看课外书的事情，也瞒不住。” 吴政转头拿出那两本书，往考场走去。 看到吴政沉默的样子，许思雨露出得意表情。 她昨天看到吴政坐在姚文慧车上，睡前一直担心他告黑状，直到今早醒来，脑子里灵光一闪，才想到吴政也在课堂上看课外书。 时间推移，预备铃响起。 各个考场陆续坐满了人。 十班教室，还是三三两两，大部分座位空着。 直到监考老师进场，开始分发试卷，考生们才出现。 有两个抱着篮球的走进，一身热汗，刚从球场回来。 另外几个提了塑料袋，装着包子、饮料。 别的考场考生都紧张，高中第一次考试，气氛十分严肃， 这里却轻松，有人在考场吃早饭。 刘昊和另外两个男生最后走进考场，这会儿开考已经快15分钟，在迟一点就进不了场。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瞪了三人一眼。 刘昊略略错开目光，找到自己位置坐下，另外两个学生则完全不在乎。 考场的分布，是根据录取时的成绩安排。 十班教室几乎都是32班的学生，相互认识，眼神交流，偶尔传出窃窃私语。 监考老师并不费力气管。 都是差不多的货色，就算放开了相互抄，也极难突破层次桎梏。 只要防着他们翻书、查手机就行。 第一堂是语文。 这门学科，就是成绩再怎么烂，也可以比划两下，总不能不会写字？ 但大部分考生试卷名字都还没写，就趴在桌面开始睡觉。 有些虽然没睡觉，却也不急着答题，百无聊赖环顾考场。 刘昊坐在考场中间位置，大概考场十几名的地方。 这说明，在这帮子走后门的家伙中，自己是中游水准，努努力也能名列前茅。 他把考场每个人都看一遍，发现睡觉的很多，假模假样写试卷的也有，心中不屑暗笑。 自己可是八班学生，来自三层次，超越这群烂货轻而易举。 忽然，他看向后排靠窗的位置，目光陡然一凝。 全场倒数第二，也是全校倒数第二，是他的好兄弟胡林，来自桥观镇，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伴，下河捞鱼，上山捉鸡，关系非常铁。 胡林也看向他，睡眼惺忪揉眼睛，打哈欠， 他本想跟刘昊打招呼，却见其表情怪异，看着自己身后。 胡林疑惑回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他愣了下，才记起这个家伙。 这不是以前的御用扫地工嘛！ 认出的时候，他心底忽地乐了。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发生改变。 吴政的学习成绩，在初中班级也是中上游水准，比自己好多了。 他老子之所以愿意花钱，费劲巴拉把他送进一中，是因为胡林初中的考试时，都让其他同学帮忙，成绩一直都还不错。 以为只是中考的时候发挥不好，没能发挥出真实水平。 胡林也不想跟小伙伴分开，愿意进入一中。 当他得知一中考场分配的方式，就知道这次考试后，自己就要原形毕露，心底还有些失落，害怕自己老子发飙呢。 现在有了吴政，就能像初中那样维持不错的成绩。 甚至，按照一中分配考场的方式，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每次都让前面的同学帮忙，就能不断跨越考场，最后进入前十的考场也犹未可知！ 一想能和以前高不可攀的好学生坐在一起考试，回家后父亲欣慰的笑容，然后狠狠奖励自己一沓钞票的情景，胡林就亢奋不已。 嘭！ 他手肘撞了下后面的课桌，引起吴政注意。 然后趁着监考老师低头，把他自己的试卷卷起来，从靠墙的一边递给吴政。 吴政接了试卷，随手丢进身后的垃圾桶。 胡林装模作样认真答题，等到监考老师又转向另一边，他又伸手回来，摊开手掌索要。 这是要吴政的试卷。 吴政看了看，把窗台上不知十班哪位同学养的一盆仙人球放在他掌心。 胡林一抹触感不对，五指合拢一捏，然后发出‘啊’的惨叫。 这一声非常大，考生们都是精神一震，大半睡觉的都抬起头看来。 监考老师的锐利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看到胡林捏着一坨仙人球起跳。 “你干什么呢，梦见你爸抽你屁股呢？！” 监考老师训斥，说的话，却叫考生们发笑。 这些学生，大多无法无天惯了，谁都敢惹，憷的没几个，更何况许多是同班同学，知根知底，笑的十分大声。 胡林脸都绿了，把仙人球‘咚’的砸在吴政桌上，质问， “你把我试卷呢！” 吴政疑惑：“什么试卷？” “我刚才把试卷给你了！” 胡林一扫，发现吴政面前只有一张试卷，不是自己的，因为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答案。 “为什么要把你的试卷给我？” 吴政指了指靠墙的垃圾桶，“同学，我以为你让我帮丢垃圾。” 胡林三步走过去，果然在垃圾桶发现自己的试卷，顿时气的肺都要炸了。 他指着吴政：“你小子皮痒了是！” “你们两个吵什么吵，这里是考场，要吵出去吵去！” 监考老师额角青筋直跳，他来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这帮家伙比预料还难缠。 老师的威严，还是比较有效果。 胡林恶狠狠瞪了吴政一眼，回到座位。 监考老师是位年轻人，板着脸，走下讲台，停在胡林跟前。 看了眼他的试卷，沾了不知道什么污迹，只写了名字班级和考号。 胡林老老实实坐着。 监考老师又走到吴政桌前，搭眼一瞧，竟是写满了，不由多看两眼。 他也是语文老师，刚才在讲台就是在看试卷，预估自己班级学生的成绩。 开头的选择、填空题目都已经心中有数。 现在目光一扫，吴政的答案居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吴政翻过试卷，继续答题。 监考老师站着没动，吴政旁若无人，扫一眼阅读理解，一目十行之下，飞快写答案。 咦？ 监考老师诧异， 吴政的答题方法非常老道，有内置的规律， 分析文章结构，修辞手法和写作手法相当精准，是个老手。 这种方式，到了高三才会着重训练。 而且就看写答案的丝滑程度，肯定不是短时间练成的。 加上前面的卷面，监考老师默默估算，恐怕仅语文一门，都要秒杀在场不少学生的总成绩了。 这样的学生，怎么分到最后一个考场来了？ 就算只有语文一门出彩，也不可能坐在这里才对。 第50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监考老师注意到，除了吴政前排的学生，另外还有两个的目光不时偷偷看过来，蠢蠢欲动。 他心中冷笑，手臂环抱，站在后排就不走了。 作文是以家国情怀为主题。 作文不是吴政的强项，但论证个人与国家的关系，个人的奋发和国家的富强的关联，写得也是有模有样。 洋洋洒洒写完，快速检查两遍，便随意放在桌面。 而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本厚厚的书。 监考老师皱了皱眉，但也没管，人家试卷都答完了，考试却还没结束。 其他考场要求严格，这地儿就算了。 他注意到周围一双双觊觎的目光，便询问吴政还要不要检查。 吴政摇头，监考老师于是拿起他的试卷，回到讲台。 得到监考老师重点关照，胡林不敢造次，气愤地坐着，直到考试结束，也只胡乱写了几个选择题。 他知道自己语文考砸了，而且大概率全班垫底， 他一直惦记着吴政的答案，一直等机会，结果其他题目都忘了写，几乎交了白卷。 吴政的想法被姚文慧看破，他干脆换了思路。 须知，真正的优等生，在班级，乃至学校里都有特殊优待的。 比如优先挑选座位，上课开小差老师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是迟到也不会挨骂， 所有老师都和颜悦色，温声细语，极有耐心等等，自然请假也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吴政决定做一个优等生，至少是三层次八班的优等生。 不过他也懊恼了。 之前确实叫头发怪吓到，慌慌张张就跟了姚文慧出山。 其实完全可以往山里一钻，晚上不回家住就是。 吴政猜测，因为他自己和王祯钰有着‘夫妻’关系，而头发怪顶着王祯钰命格，从神秘学角度分析，那次托梦是可以理解的。 规避方法也简单，不和姚文慧住太近就是。 只是当时吴政还以为头发怪离开了大环山，正来找他呢。 最后确认王家人都还活着，一颗心才落下来。 考场最后一排，吴政不停翻动手中书本，再次被自己的记忆力震惊到。 昨天看完两本书，几乎记住全部内容。 现在再去看，不用翻页，他就知道下一页内容了。 吴政现在复习，主要是进一步理解。 他有个想法，有时间和精力，应该出去走走，追寻遁机子脚步走一遍，或许会有不得了的收获。 故而认识古文字就十分重要了。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监考老师收完试卷，夹在腋下走出教室。 嘭！ 胡林拍桌而起，居高盯着吴政，面目凶狠： “吴政，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十分大，考场还没离开的学生都惊动了，看过来。 有的学生早就见怪不怪，没什么大不了的，转身出了教室。 下一场考数学，中间有三十分钟休息时间呢，到球场投几个要紧。 不过大部分学生都驻足观看。 刘昊也站了起来，看向吴政那边，但没走过去。 “他居然在我们考场。” 靠近后门口的一个学生来到他身边，揽住李昊肩膀说道。 “就在我们班。”刘昊道。 这个学生名叫党建秋，头发比较长，染成棕黄色，遮住半边眼睛，个头高，看起来精瘦，初中是室友。 刘昊看了眼肩头的手，微不可察皱眉，初中的时候就这小子鬼点子最多最坏。 随着年龄增长，变得成熟，他对党建秋的一些想法不敢苟同。 上次暑假，这家伙居然盯上一个初中妹，撺掇他和胡林一块儿下手，地点都选好了，最后他没去，胡林跟去了。 之后听说那初中妹这学期没去上学，或许转校了。 “刚才什么情况，老胡发什么疯？”党建秋大咧咧坐在课桌上，对吴政挑挑下巴问。 “胡林想让吴政给写卷子，吴政没同意，还把卷子丢垃圾桶里了。” 刘昊说道。 “呦，硬气了。”党建秋语气颇为意外，不过他没打算过去帮忙。 对付一个瘦猴子，还用不着两个人。 “人总会变的嘛。”刘昊表情别扭，昨天的事情他谁也没说。 胡林想动手的话，就有好戏看了。 倒霉不能只是自己一个人啊…… 然而让他意外，胡林耀武扬威逼迫几句，吴政居然答应下场考试，和之后的考试，都给他看答案。 “嘿嘿，瘦猴成绩还是不错的，自己就能考进一中，走，去和胡林研究一下，叫他再把答案传给我们。” 党建秋笑嘻嘻说道。 胡林仿佛斗胜的公鸡，昂着脖子披靡教室，一小部分同学触及到他目光，避开了。 没了热闹看，其他同学也散了。 党建秋拉着胡林和刘昊，到教室外面商量。 约定到时候胡林竖起一根手指，就是答案‘a’，两根是‘b’，三根‘c’，四根‘d’。 选择题一个6分，全对就是30分，秒杀一众同班不是问题。 至于填空和应用题，能传则传。 另一边，监考老师回到会议室，把收上来的试卷进行封装，和旁边老师讨论起来。 “这题谁出的，有点超纲了啊，我课都还没到呢！” 当他得知是年级主任出题，顿时没声了。 年级主任亲自带一班，一班的学生素质多高，教学进度快正常。 “最后一个考场临时加人了？我看到一个还不错的学生，试卷写得不错。” 监考吴政的老师换个话题，询问起来。 大部分老师不知道，一位和姚文慧同个办公室的老师回忆，说道： “应该是之前没来报到的学生，我记得昨天姚老师一直在忙这事，看到她去打印照片，做了出入证。” 另一个老师也道： “考场上周就排好了，应该没动，后来的学生应该就是在最后一个考场最后的位置了。” “哈哈，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有位年轻老师开玩笑，这次考试，从全年级末位，一举飞升！ 几位年长老师，带的二层次班级，甚至一层次，白了年轻老师几眼。 八班是三层次，就算真本事考进来，也飞不到哪去，最多蹦跶几下而已。 第51章 这学生数学一塌糊涂 三十分钟后，数学开考。 “记住了，写快一点！” 试卷发下来，吴政正在写名字，胡林趁老师不注意，回头叮嘱一句。 他放弃叫吴政代写的打算。 把人逼急了告老师就不好了，驭人要掌握分寸，他老早就领悟这个道理。 吴政应下。 给试卷写上名字、班级等信息，看向题目。 他眼前恍惚，感觉太简单了。 高一第一学期才一个月，大部分科目连四分之一内容都还没学完。 考的题目许多都是单个知识点的重复利用。 而吴政乃是参加过高考，经过高强度训练的，现在回头看这些基础东西，几乎不要草稿纸。 他唰唰唰写下答案。 十分钟不到，写完选择题和填空题。 吴政拿笔戳了一下胡林的背。 胡林望了眼讲台，监考老师蹙着眉头看试卷。 他快速回头，一眼扫过吴政试卷，发现还贴心把试卷倒过来朝向自己。 胡林快速记下选择题答案，然后涂在自己答题卡上。 连续几次，他把填空题也写了。 然后他发出轻咳，和刘昊对暗号。 不过这声咳嗽在呼噜声大过书写声的教室里有些刺耳，监考老师抬头看过来。 这位老师是个面目威严的中年人，带二层次四个班级的物理。 虽然他不教数学，昔日却也是学霸，这些年耳濡目染，数学试卷也是能做个不错的成绩。 刚才随便看了一下，这次出的题涉及知识点不多，只是有许多题目设计巧妙，藏了好几个陷阱。 听到胡林十分刻意的咳嗽，他抬起头，双眼仿佛射出神芒。 所过之处，原本坐姿散漫，眼神四顾的考生全都乖乖坐好，低头看自己试卷。 监考老师释放一会儿威压，就连睡觉的学生都有感，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他看到胡林背后的吴政，正奋笔疾书。 心中划过会议室里，老师们的讨论，和那个年轻教师夸张的言语。 他负手下了讲台，朝胡林这边走来。 胡林心虚，不敢抬头，紧盯试卷上一道应用题假做冥思苦想。 监考老师扫了一眼摆在桌角的答题卡，目光略略停顿，随即嘴角抽了抽。 然后走到吴政桌前。 吴政正在算第一道大题，草稿纸上简略写写划划，旁人怕是看不清。 老师伸手翻开放在旁边的试卷，目光一扫，发现答案居然和前面的学生一模一样。 不用问，他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是也不用点破就是了。 吴政……果然是高一八班， 监考老师看过考生信息，微微摇了摇头。 他敢肯定，这位学生数学一塌糊涂，估计就语文好点，否则也考不进一中。 监考老师绕考场转一圈，发现整个考场，也还吴政是个人才。 没有贬义，至少写得快。 其他学生基本都还是空白，琢磨半天选个答案，是错的。 数学才是真正的试金石，到底会不会，一试便知。 学习好的，一百多分，差的就要在选择题上碰运气。 监考老师确认这个考场就是放开了任他们抄，下次分考场还是坐一起。 他走回讲台，重新研究后面的一道大题。 下方的考生则慢慢活跃起来。 胡林和刘昊的小动作，其他人看在眼里，表示要分一杯羹。 然后就是你传我，我传你的过程。 吴政写完后面的题目，再次戳了戳胡林后腰。 他转头看过来，发现吴政居然写完了所有题目，大为惊喜。 此时监考老师还在研究试卷，他毕竟是教物理的。 胡林直接拿过吴政试卷，当成自己的试卷，唰唰往答题卡上誊抄。 很快，整个考场都忙碌起来，响起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仿佛这不是最后一个考场。 吴政的试卷转了一圈，终于还了回来。 他合上第二本有关古文字的书，将答案写到答题卡上。 胡林等忙了大半个小时，心情甚好，畅想出成绩时惊艳全场的效果。 为了拔得头筹，他悄悄改了吴政试卷上的几处答案。 此刻，谁都没注意到，吴政写在答题卡上的答案，和试卷上的有着一些区别！ 上午考完试，吴政等了片刻，和姚文慧一起吃饭，而后拿着出入证离开学校，来到了图书馆。 “你都看完了？”管理员在纸上写字，怀疑地接过吴政还回来的两本书。 “看完了，我现在需要进阶的知识。” 吴政笑着说道， 他现在的水平，是认识古文字。 可组合起来，再掺杂典故进去，就看不懂了。 管理员将信将疑，或者根本不信， 但还是给吴政推荐几本书。 “多谢！” 吴政接过书本向管理员道谢。 不客气……管理员心道，对着吴政笑，眉眼弯弯，清澈似秋池倒映的月牙。 她大概一米七左右，鹅黄色裙子，丝带束腰，盈盈一握，裙摆遮到膝盖以下，露出两截白嫩嫩小腿，脚踩凉鞋。 十颗脚指头润泽宛如串起来的珍珠。 她的气质安静淡雅，比许思雨少了稚气，多了成熟，像是花瓶里独树一帜的兰花。 她对男人的吸引不是姚文慧那般聚焦于一点，目光首先落在那双纯净的眸子，而后不由自主滑向其他地方。 吴政觉得，她藏在服务台后面好些，走出来太扎眼，容易让人念头犯罪。 回到学校考场，下午考英语和物理。 英语是吴政的弱点，但重生之后，拥有了非凡的记忆力，高一的英语单词全都能够默写。 虽然还有初中留下的根基缺陷，却不影响考高分。 同样，吴政准备了两套答案。 胡林抄的不亦乐乎，又将答案修改部分，悄悄传给其他人。 一中午的时间，整个考场的学生基本都知道，最后排坐着的是八班的学生。 是自己考进一中的。 这次分考场已经让他们感受到差距，现在有了机会，那是一点也没有怀疑。 原本还有几位同学，对英语这门科目有点了解，毕竟平常没少玩外国游戏，看外国电影，感觉传过来的答案有问题。 但一想到那是八班学生，自己不抄别人也在抄，于是把疑虑扔在脑后。 有那机灵的，发现整个考场都在抄，又悄悄修改选择题答案，或者故意写错单词，或空着不写。 吴政留了大半时间看书。 考物理的时候，他的速度更快，毕竟更熟悉，许多题目正常高一学生需要分析物体运动状态，对应公式答题，而他只看一眼就知道答案。 这一节有点可惜，监考老师没给多少机会。 胡林只看去了选择题答案。 考完试，照常上晚自习。 而此刻，大会议室，年级主任正组织老师加班加点批阅试卷。 第52章 要给他换个考场吗？ 大会议室，灯火通明。 十几位老师坐在长桌两边，面前堆放一卷卷试卷。 “马上放假了，大家努努力，今晚就把白天的试卷改完。” 多年来一中早就磨合出一整套方法。 几乎考试完毕的当天，最迟第二天早上就能出成绩。 比如今天考语文、数学、英语和物理，第一堂考试，便多安排语文老师监考，考完试第一时间封装试卷，然后语文组老师集合批阅。 基本不到天黑就能出分。 现在语文试卷已经批阅完毕，在统计成绩了。 数学和英语正在批阅，物理科目，老师们就要稍微加一下班，或者带回家，明早出成绩。 数学英语物理科目都有答题卡，选择题机器一扫出答案，所以批阅的时候只用注意填空和大题，速度是非常快的。 而在这一层，会议室不止一个。 另外一个会议室，老师们正握着红笔在答题卡上快速算分。 忽然，一位年轻的老师眉头越皱越深，最终放下红笔，起身走到数学组组长身边： “怎么了？”数学组长抬头。 “组长，你看这些卷子。”年轻教师摊开手中试卷，将他刚才批改的卷子展示给组长看。 只是翻了七八张，数学组长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这些试卷的选择、填空全都是零分，后面的大题，也都没有分，所以连着总分都是零。 按道理来讲，满分最难考，零分也非常不容易。 “只要写了解的，适当给一两分，全都零分太难看了！”数学组长说道。 “不只是这个问题。”年轻教师指向应用题目。 数学组长扶了扶眼镜看去，忽地眉头大皱，面现惋惜之色。 这张试卷上的答案，几乎就是正确答案了，解题步骤简练完美，然而却在关键出结果的步骤犯错，导致功亏一篑，一分没有！ “可惜。”数学组长再次惋惜，这个同学的其他题目，也都是类似情况，太粗心大意了。 “不是，这些试卷都完全一样！” 年轻老师翻开另外几张，果然也是个粗心的学生。 他快速翻，甚至是后面还没来得及批改的也是一样。 这些答案几乎一模一样，错的地方都相同，偶然有几个选择题蒙对一两个，但是后面的填空答题都大差不差。 数学组长这才晓得严重性，出了恶性抄袭事件！ 大范围抄袭，可能波及整个考场的学生。 现在是学校严打时期，考试前再三声明，居然还有这么胆大的。 “这是哪个考场？” 数学组长直接扒开密封，看到了考场信息。 66号考场！ 最后一个考场。 数学组长愣了下，想起最后一个考场都是些什么考生。 年轻教师反应过来，实际上他就带着32班的数学课程，知道那些学生是什么水平，直接傻眼。 咱班还有这种人才？ 到底是谁干的这事儿。 试卷提前泄露了？ 他们身为老师，非常容易就看出其中蹊跷。 那就是，能把所有答案写错，也不容易。 而且那些大题，明显是先有正确答案，然后又故意写错。 这需要极高水平，32班没这水平。 总不能监考老师做的？ 数学组长查了监考表，发现是一位老教师监考。 他没着急，先和年轻教师一起批阅剩下的试卷。 到最后一份时，两人眼睛都是一亮。 找到了！ 这份试卷选择题和填空题全对！ 翻到后面的题目，目光一扫，首先结果都是正确的，过程也挑不出错处，而且和前面的那些试卷答案过程相同。 不过最后两道大题，还是犯了小小失误。 总分142分！ 这小子谁？ 心眼也忒坏了！ 他们想到，这位考生故意使坏。 两人一看，果然不是32班卧虎藏龙，来自八班！ 吴政？ 数学组长大体搞清楚事情根源，答案的源头应该是这个吴政。 他让年轻教师继续批改，然后自己起身，到另一间会议室，这里正在批阅物理试卷。 还没走进，就听到会议室里阵阵喧闹，到门口一瞧，老师们都凑到一起去了。 “这小子也忒狠了！” “八班的人才！” 数学组长凑过去，搞清楚状况，表情不由一呆。 然后他找到监考66号考场的老教师，把手中数学试卷往他手里一搁。 “怎么可能！” 了解原委，老教师几乎跳起来，大吃一惊的模样。 瞬间又吸引其他老师注意力。 “我明明看了他的试卷，答案全都不对，怎么可能……” 老教师大声自言自语，忽而想到什么，拿过其他试卷一对比，果然发现答案演算过程都差不多，只是答案不同。 数学这一门，答案错了就全错。 他是物理老师，能看懂数学题目，算出答案，但他的演算过程肯定是不太一样。 “这小子……” 不只是这个会议室。 英语阅卷更快，因为选择题最多。 而最慢的作文，也只有短短几句。 现在到了统计成绩的阶段。 就有老师发现不同寻常，最后一个考场的试卷，选择题答案都非常相似，徘徊在2-10分之间。 甚至有人选择题零分，一个没对。 选择题六七十个，四分之一概率，在大基数下，凭运气考出的分数都相近。 一般在20-30之间。 教学超过一年的老师都知道这个规律。 真正啥也不会的学生，全靠选择题得分，现在却出现反常情况了。 但在这一众奇葩分数中，却出现一个独领风骚的，总分110。 教师们的震动，随着第一节晚自习课间，传递到各个班级。 这次考试，有考场出现大规模作弊的情况，同学听了八卦，有的同学心头惴惴不安。 八班后座，刘昊瞄了眼老神在在看书的吴政，心中稍安。 倒不是他没抄，而是他改的答案最多。 同学们讨论这些作弊的学生，可能要重新考，然后这个观点被推翻，肯定是严肃处理，通报批评，然后加上国庆放假半个月！ 胡林溜出教室，跑到老师的办公室外偷听。 正巧年级主任和几位组长谈话，听语气，似乎白天的事情并不严重，或者是人数太多，不好一起处理。 “那位吴同学，要给他换个考场吗？” 年级主任道：“太麻烦，反正影响是不大的，正好叫他们有个深刻印象。” 然后强调接下来的考试，监考必须严肃，杜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胡林悄悄松了口气，回到教室，跟党建秋摆了摆手， “没有事儿，明天我们小心些就是，不要一下子传给太多人了。” 第53章 多了一颗铜珠 第二节自习开始前，语文成绩就公布下来。 班长把打印好的成绩单贴在前面黑板，学生们闹哄哄凑上去。 吴政远远就瞧见了， 并不在意这个分数。 “我帮你看一眼。”许思雨兴冲冲起身到教室前面，踮脚张望。 她从下往上看，在中间的位置看到自己，92分。 吴政比我厉害？ 许思雨心里吃惊，然后越往上越惊，在第二的位置看到吴政。 “第一名姜青渚，132分！”有同学在最前面，从上往下念。 “牛逼！” “第二名，吴政？129分？” “啊？” 同学们懵逼，下意识回头望向后排。 那位新同学还十分淡定地坐着。 语文而已，应该是他最擅长的了， 许思雨想到吴政上课看的书，和古文字有关。 司文静将将一百分，看到吴政的成绩，十分意外，但是他的其他科目肯定不行！ 语文这门科目，平时积累非常重要。 底蕴好，就是一学期不上课，也能得不错的成绩。 另一间教室，胡林看到自己的语文成绩，果然在最末尾，12分。 倒数第二47分。 “哈哈，我不是倒数第一！” 感受到周围同学异样目光，胡林脸黑了。 该死的吴政……他心里骂，然后想到数学、英语还有物理，肯定名列前茅，又身心舒畅。 他睥睨全班，等着，倒是叫你们惊掉下巴！ “今天考试感觉怎么样？” 回去路上，姚文慧慢悠悠蹬车。 化学组临时发现试卷有问题，修改后重新印刷。 她在复印室忙活一下午，印刷完毕就来接吴政了。 “还行。”吴政道。 “还行？” 姚文慧不信，怎么可能还行。 你可是只上了一天课啊。 “其实高一的内容都挺简单的，找个时间，我给你补习。”姚文慧说道。 吴政‘嗯’了下，不再出声。 回到住处，姚文慧下了面条，吃过后就准备洗漱睡觉。 明天第一场考化学，她监考，然后就要阅卷。 吴政等她睡下，照例溜出去，进入山中。 按照白天规划穿行山林，大半晚上，跑了七八个山头，站在高处都隐隐瞧见桥观镇灯火。 收获也十分丰厚。 十几颗深紫色果子，吴政不认识，还有两株山药，长在石缝间，没带工具暂时搁置。 十几颗未知果子下肚，获得相当于二十五根天麻的‘潜能’！ 演练四遍摄龙舞，身轻体健，剩余少许潜能余韵，健步如飞出山，找到公路，飞奔进城。 躺回床上时，才凌晨五点。 闭上眼，不多时梦中醒来。 灯火范围增大了，到了六丈，黄茫茫，暖洋洋，十分舒服。 长桌后的高大座椅，瞧的愈加清晰， 倒吊的女子雕刻活灵活现。 嗯？ 什么时候多了一颗？ 吴政注意到，长桌上，青铜灯盏旁边，银色圆盘内，躺着三颗铜珠！ 白天考试数学时，他还进入这里，还只有两颗。 吴政走到桌前，那颗血色最为浓郁的代表自己。 另外两颗却相差仿佛。 多出来的也代表一个人？ 他会是谁？ 吴政瞧了瞧还有一半浸没在灰雾中的座椅，并没有拿起来查看。 心中想着‘醒来’，缓缓睁眼，听到姚文慧穿衣洗漱的声音。 “中午的时候我会很忙，因为要批改试卷，你自己出去吃，”姚文慧掏出一张五十块塞到吴政手里。 姚文慧停好自行车，走进办公室，十班的班主任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她进来，刚好往外走，语气羡慕道： “姚老师早啊，恭喜了！” “啊？什么？”姚文慧疑惑，但是十班班主任走远，噔噔噔上楼梯。 她心头困惑，把包放在办公桌，然后匆匆到一楼另一间办公室。 “你的八班厉害啊，出了个大神！” 迎面撞到另一个班主任，也是偶数班，三层次，语气酸溜溜。 “你要监考66号考场，自己去看。” 另一名老师把监考证和试卷递给她。 吴政没回教室，直接去了考场。 此时十班正热闹，学生们围在黑板前，上面除了考场信息，还有另外三张纸。 语文、英语和数学成绩单。 预备铃响，十班学生恋恋不舍移开目光。 吴政坐到自己的位置。 和昨天一样，66号考场的考生姗姗来迟。 姚文慧则是早早站上讲台。 她看到吴政，露出一抹笑容，特意点了下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开考接近15分钟，刘昊、胡林和党建秋才出现。 刘昊瞧见剑台上的姚文慧，立刻缩了缩脖子。 姚文慧想起刚才碰到十班班主任，以及四班班主任的情况，八班出了个大神？ 是刘昊犯了什么事情？ 姚文慧监考，一丝不苟，站在讲台紧盯全场。 考场十分安静。 吴政感到偶尔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充满期待，或是包含怨气。 也不是所有学生，都是直接从宿舍到考场。 只要去了教室，就能听到哀鸿遍野，看到成绩单，然后悔不当初，愤怒咒骂。 半小时后，吴政停下作答，戳了戳前排胡林。 胡林百无聊赖，脚踩住课桌下面的横杠抖个不停，欣赏讲台上的姚文慧。 感受到吴政的小动作，他心里一喜，但是姚文慧还看着。 怎么办呢？ 他试图用眼神传递信息，让后门口的党建秋弄出点动静， 姚文慧忽然动了，下了讲台，朝教室后面走来。 胡林立刻收回视线坐好。 姚文慧个子不高，但居高临下，注意到吴政停笔，好奇他的答题情况。 但她先看向刘昊。 刘昊试图用手臂挡住试卷，然而根本挡不住空白试卷。 姚文慧不动声色，刘昊的情况在她预料之中，只心底轻轻叹息。 三层次大部分班级，都分配了这样的学生。 自己是新老师，只能接受。 高一第一学期，学校大量启用新老师做班主任。 然后第二学期文理分班，裁撤平均成绩较差的，填入较好的班级。 被裁撤的班级班主任，自然失去带班资格，以后做个普通的任课教师。 刘昊一个人，就能把八班平均成绩拉下去。 不过姚文慧心态较好，也不会因此责怪刘昊。 她假做关心其他同学，挨个看一眼他们的答题情况。 其实刚才看的明白，哪些同学没写，一目了然。 终于，她站在吴政面前。 看向桌面的试卷。 高一的化学试卷，全是选择和填空题目，考的都是清晰明了的知识点。 不像高三，复杂的计算题频出，过程百般花样，题目就叫人头晕脑胀，捋不明白，遗憾丢分。 姚文慧瞧见吴政试卷写得满满当当，眼底微微明亮，面上出现惊喜之色。 但当她瞧清楚那些答案，喜色消失，伸手翻过试卷，大吃一惊，心沉到谷底。 她是化学老师，对试卷非常熟悉，答案几乎记在心里。 一眼扫过，心中评估，吴政——零分！ 一共25个选择题，你能全错？ 姚文慧不可思议看着吴政，不知道他的运气为何如此之差。 而且有些题目，即使没有上过高中的课，用初中知识也可以找出答案才对。 一定要给他好好补课……姚文慧心底暗下决定。 然后趁其他同学不注意，手指在试卷上划过，指甲着重在几个正确的选项下留痕迹。 零分太难看了，而且对吴政的打击会非常大。 然而，吴政一脸茫然看着她。 姚文慧又重新指点一遍。 此时其他考生开始往这边偷瞄，好奇监考老师怎么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动。 看到吴政没能领会，姚文慧暗自叹息走开了。 趁着她转身走向教室另一边，胡林快速转头，扫过吴政的答案。 等到姚文慧走走停停回到讲台，他已经抄完选择题和部分填空题，心里喜滋滋。 第54章 我都想弄死他们 姚文慧重新站上讲台，紧盯全场。 胡林手藏桌洞里，朝刘昊比划手势。 等到铃声响起，姚文慧开始收卷，拿走答题卡，往大会议室走去。 当她走进会议室，先到的老师都看向她。 “姚老师，听说你上周末去学生家里了。”一位老师道。 这不是秘密，姚文慧也没隐瞒，之前给吴政做出入证，就有老师问了。 “你的眼光真不错。”另一位老师赞叹。 姚文慧迷惑，问：“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昨天……” 十班教室，66号考场。 胡林伸了个懒腰，后门口党建秋招呼道： “走，看成绩去！” “走！” 胡林来了精神，刚才十班班长又把物理成绩单贴在黑板，说明32班也有。 两人兴冲冲走出教室。 而考场没离开的一些同学，表情很不好看。 他们起得早些，去过教室，已经知道自己的数学和英语成绩，现在只有悔恨和恼怒。 为什么要抄答案？ 八班也只是三层次而已，怎么就深信不疑？ 两人走进32班教室，站到黑板前，看向成绩单。 第一个是语文，昨天看过了。 胡林瞅向数学成绩单，直接从上面开始找。 一扫过前十却没有自己的名字。 他心下狐疑，继续往下，中间也没有，他有种不妙预感，快到末尾出现党建秋的名字——6分。 “焯，怎么才六分？！” 党建秋爆粗口，然后看到自己之下，还有四五个名字，全都是‘0’。 胡林在这一串零里看到自己名字。 是因为抄的太狠，成绩直接不作数了？ 还好，英语和物理改了不少。 他看向另外两张成绩单。 英语——0分。 物理——0分。 什么情况？ 胡林脑子晕乎乎的，像是心口中了一闷锤。 脑海闪现父亲暴跳如雷，挥动皮带的样子。 党建秋的触动不是很大，初中的时候，有机会就抄，没机会就算了，有时嫌麻烦，答案摆在面前也懒得动，对于成绩看的比较淡。 所以他立刻发现个位数，甚至挂零的不止两个，66号考场其他考生都是类似状况。 “你们传的答案有问题。”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出现在他们身后。 这位是坐在66号考场一号位置的考生，放在32班是那种还算刻苦，成绩中游的学生。 “什么意思？”党建秋看向他。 男生推了推眼镜，道： “那些答案全都是错的，我找17班同学对过了。” “之前刘昊说，吴政一个月都没来上课。” 党建秋想到原因，这里不是初中，一个月都没上课，肯定落下很多。 何况吴政在初中，也不是成绩特别出众的。 “妈的，吴政也不靠谱！”胡林骂道。 眼镜男生却摇头，肯定道： “我刚才去了八班教室，那位吴政同学语文考了129，数学142，英语110，物理100。” 两人愣住，对视一眼，反应过来后异口同声： “焯他妈，敢坑老子！” “反了天了！” 他们匆匆返回十班，看向教室角落，吴政还在安静看书。 “吴政！” “你他妈找死！” 胡林和党建秋如同暴怒狮子大吼。 成绩差了，其实也就那样，胡林最多挨一顿，党建秋更是不在意。 但是吴政居然敢戏耍他们，就觉得脸被打的啪啪响，一口气咽不下去。 以前怯懦的家伙，居然敢爬到主子头上拉屎撒尿！ 他们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包夹，防止吴政跑了。 还留在考场的考生，全都避开两人，然后在旁边看热闹。 大会议室，听了同事复述完整事件过程，姚文慧顿了好几秒，然后翻开手中试卷最后一页。 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但一个个选项和答案，居然都和心中答案相同。 他哪来的答案？ 姚文慧以为吴政作弊了。 但又感觉不可能，刚才可是自己亲自监考，而且试卷昨天下午还修改过一次。 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姚文慧放下试卷，离开大会议室，往十班教室走去。 刚下到一楼，就听到两声大吼： “吴政！” “你他妈找死！” 姚文慧面色一紧，立刻跑起来冲到教室门口。 还没看清情况，她大喝： “你们要干什么！” 冲至一半的胡林和党建秋闻声一顿，停下回望门口，看到姚文慧。 “要谁去死？” 姚文慧虽然刚毕业不久，身上还能看到明显的大学生气息，但此刻板起脸质问，目光逼视，胡林硬生生压住脾气。 这位就是八班班主任，刚才的监考老师。 一中动不动处分，停课，请家长，甚至留校察看。 党建秋脑子灵活，笑着道： “老师误会了，我们和吴政是初中同学，刚才闹着玩呢。” 姚文慧走进教室，看向吴政，目光关切带着询问。 吴政站起，指向胡林和党建秋，笑着道： “他们是我的初中同学，刚才听说他们都考了零分，我真的很心痛。” 胡林嘴唇在颤抖，党建秋拳头硬了，他们一起冷冷斜睨吴政。 姚文慧知道昨天考试的事情，吴政故意传出错误答案， 双方肯定存在矛盾。 她对吴政道： “你收拾一下，拿上自己的东西跟我走。” 吴政合上书，笔揣进口袋，跟着她走出教室。 “他们什么时候招惹你了？”走出教室，姚文慧边走边问。 “初中就有仇了。” “多深？” “我都想弄死他们。”吴政说出心里话。 姚文慧心头猛地一紧，仿佛感到身侧的阴冷，手臂上毛孔收缩，汗毛立了起来。 她停下，认真看吴政的脸。 初中三年，是原主不堪回首的过往，每每想起都咬牙切齿。 吴政继承他的身体和记忆，感同身受，如果真有机会，可能真会下狠手。 看到他严肃表情和坚定眼神，姚文慧严厉又低声说道： “别做傻事。” “我又不傻。”吴政道。 姚文慧知道吴政考了高分，脑子聪明，思想也超越同龄人，能站在更高维度分析利弊，是成年人的思维。 吴政见到了年级主任。 姚文慧说明刚才的情况，而后年级主任在10号考场安排了一个座位。 收卷子的时候，让66号考场监考多走几步路就可以了。 “不论是抄别人，还是给别人抄，都是作弊，是不对的，再有下次决不轻饶。”年级主任尔后批评吴政。 吴政点点头，承认错误，说道： “眼睛和手长在别人身上，我又打不过，所以不考试就是了，听说没有高中毕业证和学籍，也能参加高考，我觉得我回家自学，考大学不难。” 年级主任表情微变，语气更加严厉，试图纠正吴政错误想法。 学生往往意志不够坚定，又天生惰性，没了学校老师监管，学习肯定敷衍了事，就算能考上大学，也是不入流的。 而以吴政的潜力，进入一班绰绰有余，是两所顶级学府的料子。 但是吴政却是故意这样说，为以后争取特权优待打预防针。 “下一场考试快要开始了，你先去考场。” 姚文慧对吴政说道。 等吴政离开，她才告诉年级主任，吴政其实一个月没来上课，而且本身也不想上课，是好不容易才邀请出来的。 说不定一受刺激，放假后就不来了。 年级主任听了，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感觉，吴政面对自己，没有丝毫怯懦，不像别的学生般恭敬。 “学生有困难，学校不会作壁上观，既然是经济方面的困难，这样，你别去改试卷了，现在去帮他弄一份材料，申请贫困补助。” 贫困补助申请时间，是每年9月30号之前，今天是29号了。 第55章 考的怎么样？一般吧 胡林恨透了吴政，眼神阴翳，想对吴政下手。 但在学校里动手风险太大，整个校园，监控几乎没有死角。 党建秋想到一个主意。 吴政来自桥观镇，虽然没到他家去过，但肯定非常穷。 所以明天大概率坐公交回镇上，不会打车。 他们可以到公交站点堵人。 胡林眼睛一亮，连接下来的生物考试都没参加，提前跑去踩点。 十号考场十分安静。 吴政写完试卷，趴在桌上睡觉，进入灰雾空间待着。 中午去图书馆还书，下午继续考试。 文理分科前共九门课程，每天四门，30号早上考完地理放假。 晚自习时学生们就开始躁动不安，讨论七天假期怎么玩。 期间，化学和生物出成绩。 吴政再次成为班级焦点，两科都满分！ 这种成绩，莫说是二层次，一班都少见。 唐雪也来自桥观镇，和吴政同班，以前并不熟悉。 不过来自同个地方的初中，又在高中相聚，可谓他乡遇故知了。 她之前就想和吴政打招呼，只是那一脚太狠，叫她害怕，之后还传闻和许思雨谈恋爱，才迟迟没说话。 今天才知道，那天语文课老师开玩笑呢。 唐雪起身走向后排。 她脸蛋圆圆，一说话就露出两颗虎牙，十分可爱。 相貌在班级里也是较好耐看那一类。 “吴政，你好厉害啊，三门满分！” 她走过来，惊叹吴政的成绩，然后关心他之前一个月怎么没来上课，而且太能打了。 吴政表示自己在山里修仙。 旁边许思雨不停翻白眼，她发现新同桌鬼话连篇，然后竖起耳朵。 唐雪和吴政聊了一整节自习， 她初中时人缘就不错，了解许多同学近况。 “你还记得张学涛吗？” 唐雪忽然提起一个人。 吴政自然记得，而且记忆深刻，和原主一起受欺负，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 “暑假的时候还遇到，他骑了摩托车，到街上卖土豆，是自己种的那种，我还买了两斤，给我送到家了。” 唐雪只是随口一提。 她想要加吴政扣扣，但原主连个手机都没，吴政也不可能报前世的号码。 “我帮你创建一个！” 唐雪兴致勃勃，掏出手机给吴政创建账号。 “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字？”她熟练操作，手指停留在创建页面。 吴政看到她的手机，还有注册界面呆了呆，道， “就叫……养生。” “养生……”唐雪输入昵称，吐槽，“你怎么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还要养生了。” 和唐雪聊天时，旁边许思雨始终安静。 她是走读生，和住校生唐雪不熟。 乘坐自行车回到住处，姚文慧上楼，不一会儿提了个塑料袋敲门。 是一袋子零食，小饼干、辣条、泡椒鸡爪等。 “之前买多了，没时间吃，你帮老师处理一下。”她说道，放下零食走了。 等到她哼着歌走出浴室躺下，吴政摸出房间，从杂物间找到铁镐进山。 来到昨天发现山药的地方，费了些‘潜能’，撬开石壁，看到山药，白花花一片长在石缝里，缭绕浓郁冰冷气韵。 两颗挖出来，共计十二斤左右。 其中一颗年份较高，至少是三年的老果，表皮变得乌黑，‘潜能’浓郁程度超过柿子崖下的山瓜。 十二斤，抵得上40-50根天麻！ 吴政后悔把两株都挖出来了。 他不停吃，然后演练摄龙舞，一整夜时间，也只吃下八斤不到，演练二十几遍摄龙舞，感觉身轻如燕，仿佛长了翅膀能够御空飞行。 他看向悬崖下雾蒙蒙的山谷，忍住作死的冲动。 有时候站在高处，明明知道非常危险，都不敢靠近，但看到渺小的地面，总有跳下去的疯狂念头浮现。 吴政往桥观镇方向走了段，剩下四斤多山药，埋在泥土，插了根树枝当标记。 返回到姚文慧家，天刚亮。 阳光正好，笼罩安静校园，教学楼的窗户明亮，映出张张期盼的脸。 终于铃声打破这份宁静。 胡林和党建秋，拉上刘昊，率先冲出教学楼。 他们停在校门口，等待保安开启电动门。 刘昊回头望去，听到轰轰的脚步传来，楼梯拐角的窗户，闪过一位位同学身影，随即从出口乌泱泱涌出，往校门、往宿舍、往食堂散去，呼吸间铺满整个校园。 “快走，别让那小子跑了！” 胡林和党建秋已经走出校门，招呼他赶紧。 刘昊回过神，摸了摸肚子和肩膀，隐隐作痛，对他们喊道： “我手机忘宿舍了，回去拿一下！” 这话一出，旁边的保卫处处长投来锐利目光。 “你们在车站等我！” 刘昊不在意王处长的视线，现在已经放假了，他逆着人流消失。 校外，姚文慧家。 “月考刚刚结束，一部分科目成绩出来了，吴政同学考的非常好，理科三科满分，语数外也不差，总分肯定名列前茅了，你放心，也请回去告知他家长。” 姚文慧对李纯元说，拿出几张各科成绩表，吴政的名字都高居首位。 “厉害啊！” 李纯元惊讶，然后掏出一叠两千块，“姚老师辛苦，这是吴政二舅叫我带给你的租房和伙食费。” “我不能收，之前说好了我负责的。”姚文慧拒绝。 李纯元把钱硬塞给她，然后拉上吴政跑路。 跑出一段距离，姚文慧追不上，李纯元对吴政说： “你二舅出门打工了，家里大小天麻卖了五百斤，三千五百多块，拿两千给姚老师，那头老黄牛送到坪里叫你喜爷看着了，回去你给打壶酒送去。” “嗯，知道了。”吴政点头。 “上车，我还要去接两个人。”走到面包车前，李纯元拉开门，然后开车到车管所停下。 车管所门口等着两个人，吴政之前见过，正是到槐庙村调研的两人。 一个年轻，站在路边抽烟，另一个金丝边眼镜，黑衬衣长裤配皮鞋，双手插兜，看着斯文。 “苗哥，拿到了吗？” 李纯元摇下车窗，朝年轻人问道。 苗池露出笑容，掏出一张深蓝色封皮的驾照晃了晃。 “恭喜恭喜！” 李纯元道，从驾驶位俯身过去，拨开副驾驶的门。 周正义开门，瞧见吴政，没什么表情地坐了进来。 苗池上了车，给李纯元发烟。 转身也看到吴政，笑问： “一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管的非常严？” “像是坐牢，不过我走读，住班主任家里。”吴政道。 周正义斜了他一眼。 “哈哈，我那会住校，三年差点坚持不下来。”苗池想到曾经的自己。 “原来苗哥还是小郑学长！”李纯元惊奇。 周正义语气平平， 问吴政： “听说这周一中在考试呢，你参加了吗？” “嗯。” “考的怎么样？”他嘴角浮现笑意。 吴政初中的成绩，他有所了解，听村长李兆明说的，虽然考入一中也是吊车尾，而且一个月都没去上课，恐怕交了许多白卷。 “一般。”吴政道。 “呵呵……”周正义发出轻笑，正要说什么，却被李纯元插话， “小郑，你太谦虚了，什么叫一般啊！姚老师都说了，你理科三门都是满分，其他科目也不错，总分名列前茅呢！” 周正义笑容僵了僵，“高中还有分文理科呢，重点是语数外。” 李纯元没看到，又问，“刚才走的急，没看太清，你语数外考了多少？” “语文129，数学142，英语110。”吴政道。 周正义笑容消失，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公交发车站点。 随着一中放假，大批学生乌泱泱出现，仿佛蚂蚁归巢，全都涌向排列着的公交。 这些公交连通县城和下辖各镇，学生放学开学，相应增加班次。 胡林和党建秋蹲在公厕边，鼻端萦绕独特的味道，紧盯着面前走过的学生。 他们第一次来公交站，往常都打车回家，没想到人有这么多，眼睛都花了，酸涩了，吴政却一直没出现。 一辆辆公交坐满，启动，开走，人流逐渐减少，到最后稀稀拉拉，还停在站点的也只剩最后一辆。 刘昊出现了。 他估摸着时间，可能已经有了结果才赶来。 看到两人完好无损蹲在公厕旁边愣了下。 “抱歉，来迟了，回去碰到班主任了，帮她搬了些东西。” 刘昊歉意说，问道， “吴政还没来？” 他心底咯噔，自己还是来早了？ “不等了，我们回去，下次再找机会弄他。” 党建秋揉着眼睛，远离公厕，一下子整个世界的空气都清新了。 同时，最后一辆开往桥观镇的班车开动。 第56章 弟子吴政 村委会，李纯元下车，把吴政拉到旁边，又掏出两千块。 “小郑，这几天我应该要陪着苗哥练车去了，到时候要没时间送你，就自己去学校。 以前不知道你成绩那么好，既然有学习天赋，就好好发挥它，将来好回头照拂你叔，这两千块就当是赞助了。” 他把两千块塞进吴政手里。 吴政看了看，没有推拒。 有时候确实需要钱，比如出门乘车。 之前一直想着赚点钱，但是没时间，也想不到好点子。 毕竟之前也才高中毕业，经历了许多事，甚至是死亡，慢慢变得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回到家，打了壶原主爷爷留下的酒，去到坪里，从喜爷那里牵回老黄牛。 国庆七天，他准备往更远的山林里走，老黄牛代步非常好用。 它和寻常耕牛比，更聪明，耐力也好，普通牛上不去的坡，它能上去。 骑牛去看望舅妈，又和李老师打过招呼，转头就进山了。 先到了柿子崖。 崖壁上的洞口异常险峻，树根藤蔓遮盖，寻常人也想不到那里还有山洞。 里面的朱果树没人动过的痕迹。 最下面一颗果实，从青黄转为浅红了。 下面的麦地，一些杂草冒尖。 吴政花点时间清理。 太阳西沉，分辨方向，往大山深处进发。 得益于老黄牛脚力，和他自己超常夜间视力，大半个晚上，就到达埋山药的位置。 四斤山药，缭绕其上的冰冷气韵有所减弱。 依照吴政的经验，蕴含‘潜能’的事物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就是柿子崖那种，有明显源头，夜晚能看到气韵丝线，生长密度大，而且蕴含‘潜能’较多。 另一种，就是大山中随机生长。 约莫两三个山头才会出现一株，阴气比较浓郁的地方更容易找到。 吴政吃了四斤天麻，演练摄龙舞，迷雾散去，头顶星星点点。 站在高处俯瞰，远处群山间点缀稀疏光带，那里就是桥观镇了。 吴政骑牛往镇上走去。 桥观镇，一座上世纪的古董大桥，是前苏援建。 观，则是鱼龙观，坐落在桥观镇西边山坡。 天快亮的时候赶到，入眼只是一片平地，荒草间依稀可见昔日建筑地基。 吴政暂时没了性命之忧，但头发怪还在，他惦记法坛，琢磨立坛得法。 法主，暂时没有眉目。 但道士的身份，却有点希望。 鱼龙观以前有道士，虽然现在破败，连块完整的瓦片都找不到。 可吴政从柿子崖，疑似遁机子遗留的山洞获得了摄龙舞传承，这算半个道士？ 他今天准备认祖，以鱼龙观弟子自居。 以前正统的道士，是要朝廷批准授箓。 现在的道士，也有专门的协会管理，吴政肯定没有门路和资格。 他把老黄牛扔在一边，跳下牛背，取下挂在牛脖子上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卷黄纸，一把子线香。 正对桥观镇方向，道观大门方向，点燃黄纸，引燃全部线香。 待得青烟寥寥，吴政面朝观门行大礼。 “弟子吴政，懵懂无知，受遁机子先师传承，习得神通大术摄龙舞，仰慕鱼龙观昔日辉煌，尊神龙尊者为祖！” 他执香作揖，而后下摆叩首三次，跪于地面，挺胸抬头，面对鱼龙观遗址，仿佛那里有一尊尊看不见的事物注视自己，声音郑重道： “弟子发誓，有朝一日弟子得法，修行有成，定为尊者再竖金身，重建鱼龙观！” 旭日东升，天清气朗，目力可见的天空不见半点残云，想见今日是个好天气。 吴政磕头认祖，恭恭敬敬把香插在地上。 晨风拂来，青烟飘散。 吴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走进道观遗址。 这里早就无数人光顾过，地上连块完整地砖都不见，全都是碎砖残瓦。 但从地基规模，犹可见昔日辉煌，至少三间大殿，门口几十级石阶。 吴政又到周围寻找。 旁边山涧，水流从高处坠下，留下幽蓝的深坑。 这里树木茂盛，遮住天空，晨光很难渗透进来，走近时吴政感到丝丝凉意，看向水坑只觉浑身皮肤收紧。 水底下有东西。 吴政眯眼看去，超强视力让他瞧见一抹游动的黑影。 此外，常人不可见的冰冷气韵，铺在水面上。 一直等到太阳完全跃出群山，天色大亮，那道黑影才慢慢隐去，水质也变得清澈些许。 但水面的冰冷气韵始终不散。 吴政靠近了打量，发现冰冷气韵源头在水底，是个静止不动的事物。 抽水？ 吴政第一想法，把水抽干，不用冒险。 不过转念打消了想法。 抽水设备不便宜，且有可能走漏风声。 看了看，那东西不大，两头粗，中间细。 吴政回到老黄牛身边，取下柴刀，往远处走走，砍了根手臂粗的竹子回来。 把一头从中间劈开两个节，手指粗的木棍横着卡进去，便是一个前端微微张开小口的夹子。 吴政把竹竿插进水里，伸向水底的事物。 中间细的部分，卡进夹子小口，夹紧，就能取出来了。 嘭！ 黑影一闪，撞歪竹竿，掀起的污泥把水染的浑浊。 几次尝试，黑影一直撞竹竿。 吴政看不清那东西了。 十几分钟后，水重新清澈，吴政又试了一次。 只要竹竿一靠近，黑影立刻出现，速度非常快，吴政稍稍用上‘潜能’，也被撞开。 若再加大力量，竹竿就受不了了。 吴政观察水坑，其实不大，也就二三十个平方，主要比较深，挖开个缺口放水费时又费力。 那道黑影几次出现，灵活异常，可能是条鱼。 他骑着牛，到镇上渔具店铺，买了一盘鱼线，饵料，大号鱼钩。 “小伙子，这么大的鱼钩，你上水库去啊，一定注意安全，莫往深水里跑。” 渔具店老板见吴政初中生模样，叮嘱几句。 等到吴政走了，三道人影从另一边走来。 刘昊和党建秋说说笑笑，旁边的胡林满脸‘不高兴’，走路一瘸一拐，扯到痛处龇牙咧嘴。 昨晚学校把月考成绩发到家长手机，他爸看到几个零蛋，眼睛都红了。 反正现在心情非常郁闷。 妈的，莫叫老子撞到，否则非废了那小子！ 他心底发狠，想弄死吴政。 今早刘昊和党建秋约他出门搞鱼，才逃离高压区。 他们一起走进渔具店。 “老板搞一盒炮仗，再来两瓶药！” 党建秋高声道，掏出一张五十放在柜台。 “嘘！小声点！”老板连忙示意噤声，幸好大早上街上没什么人。 “怎么了老板？”刘昊见他谨慎的，奇怪发问。 “最近严打网鱼炸鱼电鱼药鱼，治安所来查了好几回了！”渔具店老板道。 “那还有药？” 胡林十分烦躁问。 眼见一天天转凉，这回放假不玩，之后就没法下水了。 “有！你们等会。” 老板收了钱，钻进后屋。 三人站在门口，胡林掏烟散开，然后无聊瞅向街上。 忽地，他眼睛直了。 刘昊注意到他的异状，顺着看去，也是一愣。 “那个背影，怎么有些熟悉？” “瘦猴吴政？” “妈的，就是他，昨天也是这身衣服！”胡林火急火燎要跟上去。 “别急，看他去哪，到没人的地方再整他。”党建秋拦下他，嘴角露出残忍的笑。 昨天没堵到人，郁闷许久，今儿却碰到了。 运气真好！ 这时老板拿着一个盒子出现，递给刘昊： “你们走远些再玩，别给抓到。” “晓得。”刘昊把东西揣兜里，跟在两人身后。 想起之前那一脚，还当着全班的面认怂，脸丢大了，他每每想起，都恼恨无比。 吴政那种力量，三个人怕是报复不了。 昨天他就没去。 但现在不同，这儿可是桥观镇。 他摸出手机，给以前玩的哥们儿发消息集合。 第57章 老黄牛大杀四方 吴政回到鱼龙观遗址旁边的山涧水坑。 割开路上捡的一个饮料瓶，倒入饵料，掺水糅合成团，然后取出鱼线绑勾。 水下黑影的力气十分大，他将鱼线对折三次。 然后，用饵料包住鱼钩，缓缓沉入水中，鱼线另一端捏在手里，远离水坑。 这点儿大个坑，却住了个大家伙，想必食物是不够吃的。 等它放松警惕，忍不住诱惑…… 嗯？ 吴政忽然听到声音，有许多脚步来到山上。 这里还有人来？ 把鱼线绑到旁边树上，走向山涧外。 …… 大桥上，一辆辆汽车飞驰，全都是外地牌子，因为桥观镇旁边是个古镇，4a景点，水秀山清，旁边则是自然保护区，偶尔能看到金丝猴、熊猫。 桥头，刘昊强拉住胡林和党建秋，示意自己通知了以前的好伙伴助阵，马上就到。 “对付吴政，我一个人都够了，还要叫人？” 党建秋非常奇怪，他发现自从进了高中，刘昊胆子就变小很多。 胡林眼见吴政背影消失在山道，最是急切， 碍于兄弟情义，刘昊透露些许消息，半真半假。 他告知，吴政有些邪门，考试之前，自己都差点吃亏。 胡林和党建秋不屑，也根本不信，但是刘昊又不想两人知道自己的黑历史，放任他们冲上去的话，多半要挨揍。 拉拉扯扯间，他之前通知的人到了。 一行五个，全都是和他们年龄相仿的男生，一条街的，同个学校和班级。 大家成绩都一般，家境好的，如他们三个进了一中。 差点的去二中。 再差些只能读中专，或放弃学业打工。 五人走到桥头，和三人打招呼。 “就来了你们五个？”刘昊疑惑，询问其他人。 “有一个在外地，和女友同居呢，放假不回家，小唐他们去灵木镇创业去了。” 五人中，一人开口，胸口挂了枚红线穿的玉佛。 其他人隐隐以他为首，这几个都是二中学生，因为军训，头发剃的溜光，加上随意不羁的站姿，邪魅藐视一切的表情，仿佛刚从里面出来一样。 “昊子，说，要整谁，兄弟们能来的都来了，咱九个打二十个不是问题。” 党建秋看了刘昊一眼，整个无语住，道： “一个人，吴政。” 玉佛青年仿佛听错，脑海闪过一道矮小又瘦弱的身影。 “谁？” 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洞，看向刘昊眼神询问， “不是同名同姓，是那个瘦猴对？” 另外几人，全都是‘你没骗我’的表情。 “大清早把人喊起来，就这破事儿？你们仨还搞不定？” “去了一中，都成小乖乖了吗？” “这不顺便喊大家出来聚一聚……”刘昊道。 胡林对吴政恨意最大，打断他道： “既然来了就一起，收拾了那家伙，哥几个去搞鱼，中午烤鱼，下午去网玩，我请客！” 说完，大手一挥，往山上冲去。 “嘿嘿，胡哥大气！” 几人称赞，然后跟在后头，溜溜达达上山。 桥观镇他们熟悉无比。 以前还在山上放夹子，挂绳套，弄到不少野味。 上山只有一条路，他们来到鱼龙观遗址前，一头正在吃草的大黄牛映入眼帘，没有拴绳。 “好大一头牛！” 看到黄牛，众人发出惊叹。 老黄牛体格魁梧，比普通黄牛骨架大一圈，尤其它的两对牛角，长且对称。 “没拴绳的牛……我认得一个牛贩子，他专门收这种，宰了拉去灵木镇卖肉。” 其中一人脑中闪过灵光说。 听了他的话，几人下意识顿住脚步，就连胡林都思索起来。 一头牛，普遍八九千块，这头牛估计的一万一二。 尤其现在国庆放假，去灵木镇旅游的人非常多。 也有人迟疑，“以前有人丢过牛，直接报警，全体出动寻找。” “怕个球，我们从那边下去，避着人，直接交给牛贩子杀了，天没黑前就卖完了，怎么找？” 佩戴玉佛的青年走到老黄牛跟前，眼睛放光，仿佛看见一张张红色钞票。 平常无法无天的事情做得多了，治安所在他眼里没多大威慑，最后找不到只能不了了之，谁让放牛不牵绳？ 自己跑了怪谁去？ “收拾了吴政再回来，要是还没有人就动手。” 胡林家开木材加工厂，家境好些，这牛虽然价值上万，也犯不着冒险。 “也行，瘦猴跑不远的，这山咱们熟。” 玉佛青年道，伸手拍了拍牛背，又爱不释手摸了摸长角。 黄牛这种家畜，性子本就不稳定，更不喜被人碰角，视为一种同性挑衅行为，有时候连主人都不能。 青年抚摸它的角，老黄牛转头看他。 长角跟着转动，险些戳中他胸口。 “走，回头再来搞。”胡林催促。 “嘿，瞅啥瞅？等会就吃你肉。” 玉佛青年笑嘻嘻，抓住牛角狠狠摇了摇才罢手，转身跟上胡林。 可也就在下一刻，他只觉屁股剧痛，整个人飞了起来，竟是凌空越过胡林头顶，重重摔在地上。 “哎呦！”玉佛青年发出惨叫，尾椎骨剧痛。 “我焯瑞哥，你没事！” “我听到咔嚓一声，不会骨头断了？” 同伴惊呼，七嘴八舌关心。 “妈的，畜生找死！” 他们又转向凶手老黄牛。 初高中生，最是崇拜强者， 受影视剧影响，积极向社会人学习，玉佛青年在二中是一方风云人物，带领桥观镇与其他两个镇子三分校园。 平时前呼后拥，就是遇见老师也不鸟的。 现在居然被一头牛挑翻。 几人转身，拳头脚掌就朝老黄牛招呼过去。 课本上总是赞颂牛吃苦耐劳的优美品德，平常看着也都行动迟缓、温顺，体格虽大，却受人奴役，没什么杀伤力。 嘭嘭嘭！ 几个拳头和脚掌落在老黄牛身上。 一只脚，更踹向它的长角。 老黄牛鼻孔喷出一股粗气，脑袋下埋，长角扬起对准前方，决斗般发起冲锋。 “我焯……啊！” 又一人被挑飞出去。 “妈的，疯牛！” 刘昊连连惊呼。 老黄牛一个冲锋冲散阵型，然后朝最近的人撞去，吓得人亡魂皆冒。 它夹起尾巴，在人群中撒欢。 众青年再没先前风发的意气，惊呼惨叫不断。 老黄牛横冲直撞，仿佛坦克。 吴政走出山涧，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不要！” 老黄牛冲向胡林，跨过他身体，在他裆部留下深深脚印，差一点根就没了。 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着想逃跑，可就是爬不起来。 几个同伴拽着他滚下山去。 牛冲不了下坡，停了下来，看着他们背影来回踱步。 第58章 歪？110吗？我要报警！ 吴政摸着牛头，安抚情绪。 老黄牛慢慢平静下来，埋头继续吃草。 吴政返回山涧水坑，远远就见鱼线绷直，水坑里浑浊一片，水花翻腾。 他面现喜色，等水面安静下来，抓住鱼线扯了扯。 巨物又开始挣扎，浑水间，隐约见到一抹青色鱼尾。 等水平静下来，吴政又扯鱼线，青鱼开始挣扎。 几分钟后平息。 再次扯动鱼线，重复许多遍，十几分钟后，青鱼没了力气。 吴政把它整个提出水坑， 瞧清楚模样，眼里立刻闪过惊艳。 约莫一米长，是一条鲤鱼。 线条优美，体格庞大浑圆，怕不是有一百斤！ 它全身鳞片呈现青蓝色，肚子下面也是，阳光一照，映现五彩的金属光泽！ 拿去集市上售卖，绝对价值不菲。 要是叫钓鱼佬看见，估计会发疯！ 更令吴政心动的，是它身上淡淡的冰冷气息，从鳞片缝隙渗透而出。 蕴含‘潜能’的动物？ 妖还是精怪？ 青鱼摔在陆地上，不停蹦跶，尾巴甩动，掀飞拳头那么大的石块。 吴政把老黄牛牵过来，把没什么力气的青鱼装进袋子，系紧袋口，然后横架到老黄牛背上，绳子缠绕固定住。 做完这些，水坑也恢复到清澈。 吴政瞧着散发冰冷气韵的事物，用竹竿夹子戳住，捞了出来。 东西异常沉重，掉在地上发出‘咚’的声响，整个都是金属。 它大概一尺半高，也就是半米长，两头粗，圆形底座和莲台，黄铜材质，表面刻着细小花纹，鱼龙游走状，做工极其精美，却又充满古朴神韵。 “灯台？” 这东西，吴政见过类似的。 就在梦里的灰雾空间。 那盏灯与他性命息息相关，青铜材质，莲花灯盏，表面虽没这个这么多花纹，看着就更为古老了。 “鱼龙舞戏。” 吴政抓住黄铜灯盏中间的柄，翻来覆去打量，灯台内壁侧面四个古篆文小字。 若是以前，还认不得呢。 “鱼龙，鱼龙观里的东西？” 吴政脑海闪过画面， 宽大殿宇内烟火缭绕，左右是成排燃烧的蜡烛，照的殿内亮堂堂。 威严的神龙尊者像立在供桌之后。 而在供桌之上，精美的黄铜灯盏矗立，黄茫茫灯火燃烧。 供桌之物。 吴政猜测，鱼龙观拆除时，肯定相当混乱，逃散的道士席卷观内财物，有人顺手拿走灯盏。 这东西毕竟是黄铜，值点钱。 但又太重，于是路过水坑的时候又扔了进去。 因着灯盏特殊，长年累月散发冰冷气韵，小鲤鱼逐渐异变…… “梦中的，也是供桌吗？” 吴政低语， 灰雾空间对他帮助很大，逃离大环山，乃至吸收‘潜能’，吊住性命。 长桌，灯盏，银盘，石头坐椅…… 吴政脑海闪现王老太爷家中的布置。 也是长桌，蜡烛，墙壁上的神龛。 而秘录内，关于法坛相关内容，法坛的搭建，也有灯盏、蜡烛等描述。 “鱼龙盏，正好是我缺少相关的器物。” 吴政把它装进一个口袋，也放在老黄牛背上。 然后他自己跳了上去。 老黄牛背脊宽阔，任劳任怨，驮着他前行。 …… 中午，槐庙村村委会，休息室空调持续运转。 苗池、周正义还有李纯元都在这里。 周正义蹲在地上， 面前摆放几块不规则的黢黑矿石，正拿个放大镜观瞧。 槐庙村以前有座金矿，关停十几年了，偶尔有人钻进矿洞子里淘金，或者捡矿石玩，也算开开眼界。 “拿了驾照，不请我们一顿吗？叫李嫂子……”他忽然对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苗池说。 苗池顿了下，一咕噜弹起来，道： “是啊，这么热的天，适合喝酒！” 他打断周正义，对李纯元道： “走，去镇子，今天我请客！” “好嘞！” 李纯元也从沙发跳起，发动车子去了。 “周哥别玩你那破石头了，出发！”苗池招呼愣怔的周正义。 周正义暗暗叹息，搁下放大镜，摘了手套，伸手扶住金丝边眼镜。 他其实怀念上次那个土酒，想着苗池开口，让李兆明再找那叫吴政的小孩弄点。 心头虽失落，他并没表现在脸上。 他和苗池一起下乡调研，然而还是存在主次。 周正义乃是正统考试参加工作，苗池却不然，家里非常有影响力。 若说周正义可以影响一中，那么苗池就能撬动整个县城的教育系统。 面包车发动，载三人飞驰出山。 吴政骑牛下山，慢悠悠到河坝，准备回村。 他沿河道走，忽然瞧见岸边一抹亮白，随波起伏，卡在鹅卵石之间。 细瞧，是条小指长小鱼，翻了肚皮。 往河道中间望去，水流湍急处，白花花的小鱼不断从上游下来。 有人药鱼！ 吴政瞬间想到。 类似的情况，以前见过不少。 最开始是有人专门生产药鱼的药，只要倒进上游水里，下游张开网等着便是。 这种方法，大小一网打尽，来鱼最快，却也严重损害自然资源。 然后开始整治，禁止药鱼，治安所抓人，停止相关的药物售卖。 但依旧有人冒险，深夜下药，所获往往颇丰盛。 用的药，也换成各种农药。 吴政顺流而上。 到了深水区域，远远听到欢闹嬉戏声音，还有重物入水的动静。 吴政站起来，立在黄牛背脊望去。 就见此处河道两边山峰险峻，大石嶙峋，一直延伸到河水。 河道又在这儿拐弯，内圈便形成深潭。 此时胡林一众脱光衣服，站在崖壁之上，挨个跳水，炸起大片水浪。 吴政叫停老黄牛，把它藏进野柳树林。 而后自己摸了过去。 跳水队下面一点，几个人影泡在水里，正是刘昊和党建秋，另外两个手握抄网，在更下面的一点等着。 这时，党建秋深吸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水中。 十几秒后浮出水。 不一会儿，大大小小的死鱼就飘了起来，顺水而下。 两个手持抄网的，满脸兴奋，熟练捞起大个儿的。 党建秋手里拿了个饮料瓶，里面有些白浊液体，此时快见底儿了。 他交给刘昊，刘昊游向岸边，从纸盒子里取出玻璃瓶，弹指打碎帽儿，其中药水加入饮料瓶，然后扔给党建秋。 党建秋五指用力，捏扁饮料瓶，往里面灌水，然后摇匀，又一个猛子潜入深水。 饮料瓶盖上有小孔，潜水后摸到大石头，对准石缝挤压，把药水灌进去。 藏在里面的鱼必死无疑，然后浮出水。 这种方法，吴政不陌生。 原主记忆中，以前放学会被留下来，专门给盯鱼桶和掺药，天黑了才能回家。 吴政眸光闪了闪，看了看周围。 旁边大石头上，堆着许多衣服。 这群人是在这边脱了衣服，游到对岸山崖的。 吴政摸到大石上，从中翻出八个手机。 都是智能手机，许多是杂牌子。 其中一个水果手机，看着很新，不过好像是老款。 吴政找到紧急呼叫面板，拨出治安所的电话。 第59章 买卖大青鱼 “对对对，是有人药鱼，就在西山下边向上五六百米的地方，一共八个！” “我的名字？不用知道我的名字，我是一位热心的钓鱼人，你们快来！” 吴政说完，挂了电话。 想了想，他又把全部手机声音关掉。 胡林一行沉浸在挑水摸鱼的快乐中，完全没注意到对岸情况。 过了大概三分钟，水果手机忽然响了。 但是没有声音传出。 吴政按下接听键，只听一个隐含怒气的声音传出： “又跑去搞鱼了？赶紧给老子滚回来，治安所去抓你们了！” 嘟—— 只听一句，吴政掐了电话。 接着另外又有两个手机亮起，有电话打来，吴政没管，他退回到柳树林，骑上黄牛绕过这段河道。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警报声音。 胡林几人伸头张望，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路边，下来十几个警员。 “遭了，快跑！” 他们立刻出水，想要逃跑。 但是身后的山崖陡峭险峻，一个个都只穿着大裤衩，光脚踩在碎石上，全都龇牙咧嘴。 “别过去，他们衣服手机都在这里。” 一位年长警员走到大石旁，看到了八个手机和一堆衣服。 吴政远远瞧见这一幕，没多看，慢悠悠走了。 认不出牌子的小轿车停在路边。 一个男子正收起鱼线和鱼竿，从河滩回到公路，把它们放进后备箱。 抬头看到一个少年骑牛走来。 他多看了两眼，那头黄牛好大，但也没心情多看。 本来趁着国庆，自驾旅游往青木镇，沿途瞧见好水，实在忍不住手痒，停车钓鱼。 但是一上午时间，连根鱼毛都没瞧见，天又太热，树林里蚊子多，遗憾放弃。 吴政看了一眼车，没认出来，老黄牛慢悠悠从他身边经过。 就在这时，黄牛背上的一个尼龙口袋忽然动了下。 男子微微一愣，好奇看向口袋，发现有水滴滴落，而且看形状和轮廓，好像是条鱼。 这么大的鱼？ “小兄弟，你袋子里装的什么呀？” 老黄牛停下。 “鱼。”他补充，“鲤鱼。” 真是鱼？这么大？ 男子有点不信了，尼龙口袋都装满了，一米多长，不得百来斤？ 他伸手拍了拍口袋，满手湿润，而且又弹了一下。 凭借多年钓鱼经验，他确定里面是条鱼，眼睛立马瞪得老大。 钓了这么多年鱼，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 “居然还没死。”吴政惊奇，青鱼捞出来该有一个小时了。 “走了。”他道。 老黄牛再次慢悠悠往前。 “等一下！”男子朝吴政喊道。 吴政回头看他。 “这么下去，鱼该死了！” “死就死了呗，鱼不就是拿来吃的吗？难道你要吃活的？” “不是，这么大的鱼，真吃啊？” “不吃，等它成精吗？” 吴政奇怪。 “它，长这么大不容易啊……”男子追上老黄牛，对吴政道， “要不，你开个价，把它卖给我。” “你不能吃。”吴政说。 “我不吃啊！”男子有点急，这大鱼就该养着，背过身去不就是自己钓的鱼了吗？ 死了还怎么显摆。 “不吃你买它做什么。”吴政摇摇头，催促老黄牛快走。 男子愣了下，道，“我吃，我买回去就是吃的。” 吴政不信，看穿了钓鱼佬的心思，他的目光太炙热。 青鱼身上缭绕冰冷气韵，蕴含‘潜能’，吃了会死人，要是任其成长下去，可能会变成妖怪。 槐庙村有个传说，以前有蛟龙作祟，吃了不少人，后来被高人降服。 青鱼成了气候，自己要是解决不了，上哪去找高人？ “我真吃啊！你开个价！” 男子追在黄牛身后喊道，“一千块怎么样？” “市场上鲤鱼七八块，你这条这么大，我按10块算！” 吴政没有反应，老黄牛悠哉悠哉往前走。 男子急了，他以前听人说过，有人在水库捞上来一条百斤重的鲤鱼王，不到十分钟就死透了。 现在每过去一秒，他都在心疼。 死了的就不能放太久时间。 “要是死鱼的话，我只能算五块了！”他喊道。 然而吴政铁了心不卖，以免后患，而且死了的更不能卖，把人吃死了，是不是有损阴德了。 强如老家伙，也十分在意阴德。 男子追了几百米，气喘吁吁，开价到一万，吴政愣是没吭声。 “妈的，气死我了！”他骂道，回到自己汽车，发动车子追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少年最后要把鱼怎么办，就是最后不买整条，拍照留念，买几斤肉尝尝也不虚此行了。 “滴滴！” 李纯元的面包车减速，停在吴政旁边，他的脑袋探出来，笑道： “小郑上街去了？” 老黄牛停下，吴政道：“去钓鱼了，什么也没钓到。” 他看到苗池，还有那个周正义，防止他们知道青鱼存在，非要混一口。 这玩意普通人吃不得。 “哈哈，这大热天，钓啥鱼，早上下午还差不多。”副驾驶苗池笑道，传授钓鱼经验。 吴政虚心请教。 说了几句，车停在原地，太阳烘烤之下，热的不得了，李纯元发动车子走了。 不多时，白色小轿车追了上来，慢悠悠跟在吴政身后。 男子把头探出窗外，看到青鱼还不时动一下，提高报价到五万块！ 吴政有点心动。 五万块，不是小数目了，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原主，都没拥有过。 但是道理还是那个，青鱼成气候咋办， 就算真叫他养着，养死了还能扔了不成？ 必定呼朋唤友，一大家子人一起享用，然后也一起出殡吗？ 两个小时后，吴政终于到家。 男子的停在村委会，跟在吴政身后。 他震惊发现，那大鲤鱼居然还活着，不时动弹一下。 不会是条假鱼？ 但是之前触摸的手感，和沿途嗅到的鱼腥味，做不得假啊。 终于，吴政到家，解开绳子。 老黄牛抖动身子，背上的东西掉了一地。 青鱼在袋子里扑腾几下。 男子也跟了过来，打量了两眼土墙瓦房，没什么反应，他只盯着装鱼的尼龙口袋， “现在放出来瞧瞧，给叔开开眼。” 吴政把装了灯盏的袋子搬到屋里，放老黄牛自己离开，然后在男子期待目光下，解开了袋口的绳子。 随即，一条一米长的大青鱼哧溜滑了出来，在地上不停扑腾。 “我焯！真家伙！” 男子大惊失色，连忙摸出手机拍照，各个角度都拍。 然后还不过瘾，给吴政一百块，请他拿着手机，他自己试图把青鱼抱在怀里。 然而，大青鱼力量非常大，即使离开水许久，一个成年人居然也无法降服。 还挨了大鱼几个大逼斗。 “活跃的不像话，就跟才捞出来一样！”男子惊了，尴尬笑着，暂时放弃抱起来拍照的想法。 他看了看门前的池塘，从吴政手里接过手机： “小兄弟，你家里人呢？” 吴政看起来还十一二岁，如果家里大人在，看到自己出价5万，肯定忍不住。 这家人的家庭情况非常一般，绝对需要这笔钱。 “在后面。” 吴政指向后山。 “在地里干活嘛？种地可真是累啊。”男子道，“我想去拜访一下，可以吗？” 吴政道： “家里没有黄纸跟香了。” “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祭拜吗？” 男子愣住，原来你家人已经…… “噗通！” 忽然池塘里渐起水花，男子转头发现大青鱼不见了。 他赶忙跑过去，发现池塘不算深，依稀还能瞧见它的身影。 好样的！ 他心里暗暗加油，感觉受到鼓舞，这鱼一路都没死去，刚才还趁两人不注意逃跑了。 可惜是个池塘，最后还是跑不出去。 第60章 李纯元出车祸 “哎呀，小兄弟，你看这鱼求生意志多强，估计都要成精了！” 男子叫道，“成精的东西不兴杀啊？” “常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放它一命，5万块我照出！” 他被大青鱼整的都有点感动了，扬言花钱买命。 吴政看着池塘里的青鱼，忽然生出了另一种想法。 建立法坛，两大难点。 得‘法’和法主。 前者还不晓得结果，要试了才知道。 而后者，头发怪、老树精那样的法主，过于恐怖，根本搞不定。 所以，大青鱼有没有搞头？ 它成精没，还是说成精之后，会更厉害些？ 自己若是得‘法’，能不能把它当做法主？ 思索一二，吴政决定先留青鱼一命，到时再看，便对男子道： “可以啊。” 可，可以…… 男子忽然有点后悔。 5万块，也不少了，虽然不差这点儿，但花了钱，大青鱼还不属于自己…… 他表情开始纠结，看向水塘里的青鱼。 不过，这么大的鱼，小小池塘肯定困不住，体力恢复了指定能跳出去，然后顺流进了外面的小河。 到时鹿死谁手就不一定了。 他忽然又有些浮现期待。 吴政补充： “池塘太矮了，鱼可能跳出去，帮我加固一下。” 男子表情微微一僵。 “对了小兄弟，我叫赵传雄，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池塘边，男子正帮助吴政加固池塘。 他们搬来一些石头，混合田地里的泥巴，垒高堤坝。 “吴政，政治的政。” “你现在的年纪，应该去上学？” 赵传雄突发奇想，吴政去学校的话，大青鱼就没人照看了。 “放假了。”吴政言简意赅。 已经在上学了？ 赵传雄暗喜，等他去了学校，来一场大雨，池塘满了，鱼就能跑了。 他想在这里待到国庆收假，等一个机会。 天黑前，池塘的堤坝变高一截。 吴政估摸青鱼全盛的时候，也跳出去，它力气虽大，体型却太胖了。 晚上，赵传雄从车里搬出全套露营装备，在吴政门前的田地里支起来。 那是荒田，吴政没去管他。 进屋里翻出之前烘干的榆木，用柴刀竖劈成手指粗的条，然后切萝卜般切段。 接着又进厨房搬出一个石臼。 这东西是农村用来捣碎蒜、花椒的工具。 吴政把罗卜丁般的榆木段倒进石臼，抓住石杵，一下一下开始捣。 榆木粉是制作线香的粘合剂。 吴政准备做线香练手，之后立法坛也会用到。 他现在能制作的线香只有一种，材料也最好收集。 其中最关键的‘死灰’。 乃是老火塘子最底下面，经年累月积攒的草木灰。 死灰混合榆木粉，水，碾成香条即可，按照秘录描述，死灰复燃，可召灵通神，一般用于祭祀活动。 还有一种香，也用到死灰，但需要法坛加持过的符水，可以避邪隐匿，叫诡怪瞧不见自己。 也可作为鬼神供物、食粮。 捣碎的榆木，用筛面粉的锣筛，收集过滤的细小颗粒。 吴政又取来一截竹子，柴刀分出细细篾条、分段，每根一毫米粗，一尺长。 灶塘子里的死灰取出，也筛一遍，然后加入石臼，掺入少量水搅合成粘度适中的泥。 用这些泥包裹竹签，放平到桌面，双指按压，缓慢搓匀搓细。 这一步须得沉心静气，力道不能大了，否则泥条断裂，整根就废掉。 但对吴政而言非常简单，不断演练摄龙舞，他对身体的掌控精微无比。 一番忙碌下来到了深夜，田地里的帐篷传来鼾声。 桌面一共十根死灰香，小心转移至托盘中，搁到原主爷爷的房间，拉上窗帘避光。 如此阴干一两日，就可以使用了。 不过具体效果，还需验证。 吴政感到身体传来疲惫。 不用睡觉也不会感到饿，但会困和疲惫。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眼。 却又忽然睁眼，走到屋外。 不一会儿，一个晃晃悠悠光点出现在山谷口。 夜风送来声音，是一人打着手电跑来。 不多时，手电的主人出现，居然是村长李兆明，他发现吴政站在门前等着他，面色焦急，直接道： “出事了，出车祸了！” 吴政： “谁？” “李纯元，你李叔，晚上回来的时候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里！” 吴政心里一紧，问： “情况怎么样？” “正在抢救……我的意思是，你去瞧一瞧，先别叫李老师知道了，白天我看到有车进来，还跟你认识。”李兆明说道。 他想借车去医院。 这时候，帐篷里的鼾声消失了，亮起灯光。 赵传雄身穿睡衣钻了出来： “吴政，鱼跑了吗？” 他声音隐含兴奋。 “不是，”吴政走向他， “我的一个亲戚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现在村里没车，能不能请你跑一趟。” 赵传雄愣了下，有些失望，转身钻进帐篷： “等我穿一下衣服。” 李兆明原本慌张，因为车上不止有李纯元，还有两位大人物，得到消息急匆匆就跑过来。 现在瞧着吴政冷静的样子，不由跟着镇定下来，看着帐篷问吴政： “这个人是……” “他叫赵传雄。” 赵传雄换好衣服，钻出帐篷，地上的东西也不收拾，往山谷外走去。 “这是我们村村长，李兆明。” 车上，吴政给赵传雄介绍。 两人打了招呼，但不熟悉，李兆明心里担忧，于是车厢里十分安静。 不多时，他们途经一处山路拐弯的地方。 这地儿相当险峻，外面是陡直的悬崖，下方堆积开山修路留下的尖锐大石，寻常人往下看一眼都会脚底发虚。 恐怕都不敢叫亲儿子站在自己身后。 赵传雄白天经过时，都下意识放缓车速。 他把车停下，下车查看。 地上清晰可见两道刹车痕迹，十余米长，最终没刹住，冲下悬崖。 悬崖下方，十几道手电灯光晃动，消防员和警员正在忙碌。 李纯元的面包车，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 李叔开车非常稳，怎么留下这么长的刹车痕迹？ 吴政疑惑，李纯元每每过弯都会减速，开的也不快。 十米刹车痕迹，这得多快？ “走，去医院。” 李兆明催促道。 三人上车，直奔医院。 刚进入医院，来到抢救室门前，就瞧见周正义和苗池坐在对面的椅子等待。 他们头上、手臂缠着纱布。 苗池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与昂扬，后背靠着墙，垂头丧气坐着。 周正义却一如既往平静，坐姿端正，只是金丝边眼镜不见，那双内凹的小眼睛展露人前，注视面前的抢救室大门。 吴政对别人目光十分敏锐，仿佛觉得他眼里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到这二人什么大事，问过旁边护士，全都是皮外伤，李兆明大松口气。 “纯元应该伤的也不重。”他道。 苗池和周正义同一辆车，他们只是轻伤，李纯元还能怎么严重。 正在此时，抢救室的灯光熄灭，门打开，鱼贯走出几个的医护人员。 李兆明走过去，问： “情况怎么样。” “你是家属吗？”医生满手是血，摘下口罩，叹息道，“我们尽力了，抱歉……” 第61章 李纯元之死 “死，死了？！” 长椅上，苗池惊愕起身，眼睛死死盯住医生。 “他伤的太重了。”医生看向他摇头。 “怎么就死了呢……” 苗池嘴唇嗫嚅，手突然颤抖起来，身子也跟着抖，表情恐惧而无助，仿佛死的不是李纯元，是自己的亲人。 “别太激动。”周正义站起，扶住苗池肩膀，对李兆明道， “李老哥，还是你处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苗池受了不小刺激，我送他去休息。” “哦，好，交给我。” 李兆明木木应道。 吴政眉头紧蹙，他嗅到苗池身上浓郁的酒精气息。 白天，他们去镇上喝酒了。 是酒驾？ 李叔喝酒开车了？ 他又瞧见周正义眼里越发浓郁的愉悦。 李叔几次给我出头，得罪了这人，应该是在幸灾乐祸。 没过多久，治安所接到消息，警员带来专业人士验证。 李纯元血液里酒精含量严重超标。 初步判断是醉驾。 吴政、赵传雄和李兆明，等在医院。 李纯元遗体要运回去土葬，不过需等治安所确认事故原因。 吴政想到大槐树下的老人，该怎么把这个噩耗告诉她？ 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未体验过。 他没有亲人，也无法设想。 早晨，吴政和赵传雄走出医院，随便走进一家饭馆。 与此同时，一间病房中。 苗池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紧盯天花板发呆。 现在，酒完全醒了，脑子彻底清晰了。 昨天，他们三个先去喝酒，然后到河坝练车，非常顺利，然后又去喝酒，他觉得自己车技大有进步，于是拒绝留宿宾馆，非要返程。 返程的时候还想要开车。 李纯元不让他摸方向盘， 但是自己抢过来了，最后…… “我该怎么办啊。” 他忽然双手捂脸，悔恨无比。 酒后驾车致人死亡，构成交通肇事罪，会判刑的。 “我不想坐牢。”苗池哭腔道，转向周正义， “周哥，你向来聪明，主意多，快想想办法，我愿意拿钱赔，多少都行！” 周正义躺在另一张病床，此时面色沉静。 闻言目光动了动，而后说出的话令苗池愣住： “他李纯元非要开车，干我们什么事，只是没能劝阻而已。” “周哥的意思是……” 周正义脑袋转向他，继续说： “谁看见是你开的车？” 苗池眼里出现光，可又随即暗淡： “他车上有行车记录仪。” 周正义嘴角一勾，伸手去扶眼镜，却落了个空，小眼里闪过锐光， “这就要看老弟愿意付出多少代价了。” 苗池真不想坐牢。 “我有一两百万。” “周哥分一半。” “兄弟之间谈钱伤感情了。” “那周哥以后就是我亲哥，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能办到的绝对不含糊。” “两个难点，一是行车记录仪里的数据。” “现在应该在治安所了。”苗池记得昨晚警车和救护车一起到达。 他们肯定第一时间收集证据，要确认事故原因。 “这个问题反而最好解决。” 周正义说，“第二个问题，是槐庙村和李纯元的母亲，他们一旦知道真相闹起来，就没完没了。” “周哥，小弟是真不懂，还要多多指点啊，对了，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女老师在一中？” “呵呵，此事之后再谈。” 周正义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几分钟，李兆明走进病房。 苗池按照周正义的指示，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李兆明说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纯元老弟也没了，我们当时没能劝阻，心里实在难受，这一百万，麻烦转交他母亲，纯元老弟的身后事也请村长代劳了。” “使不得，怎么还能叫你拿钱啊，该是李纯元的错，喝了酒还要开车，幸好你们都没事。” 在苗池一再坚持下，李兆明接过银行卡，向苗池保证： “放心，都乡里乡亲的，纯元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他妈还是我老师，后面的事情肯定料理好。” 上午，周正义离开医院，走进治安所。 提前打了招呼，有人出门迎接，把他带到一间休息室。 “稍等，副所正在办公，我去通知。” 另一间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制服中年人，与沙发上的人相谈甚欢，不时传出笑声。 另外一人普通百姓打扮，显得富态些。 看其面目，与胡林七分相似。 “我们是按照上头的政策办事，保护自然资源嘛，现在主旋律倡导这的，任何人只要抓到就绝不姑息的。”制服中年人笑道。 “哈哈，应该的，是应该的，正因为有您这样的人守护，我们日子才过的安逸，那几个兔崽子年纪还小，平时又顽劣疏于管教，这次之后，肯定好好教训！” 与胡林七分相似的男子陪笑道。 “他们都上高中了？也不小了，是该懂事了，不然以后……” 制服中年人话语忽然停住，门口有人敲门。 “进来。”他道。 一位警员推门而入，走到他旁边低语几句。 制服中年人神色一凛，转而对警员道： “关了一晚上了，那几个孩子该是知道错，你领这位父亲去接他们。” 胡林父亲面露喜色，对制服中年人道： “您忙，晚上有空给我打电话，那几个兔崽子还得您亲自教导才行！” “去去。”副所挥挥手。 警员带胡林父亲到另一间屋子，打开后里面正是精神萎靡的胡林刘昊八人。 门打开，八人都看过来，瞧见胡林父亲，目光皆是一亮。 胡林更是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他们昨天没跑掉，不仅没穿衣服和鞋子，瑞哥尾骨都裂了，动作一大就疼的要命。 “滚出来！”胡林父亲忽然对他们喝道。 胡林身子一抖，脸上的兴奋转为恐惧，慢悠悠挪腾向门口。 胡林父亲大步走进去，揪住他耳朵拧了一整圈扯出来。 其余人下意识捂住耳朵，警员把他们赶出房间。 “你们可以走了，记住以后不要再去药鱼，再抓到就不只关一晚上了。”警员警告。 众人无不保证。 “我去上个厕所。” 几人中，刘昊最淡定，脸上的疲惫是昨晚没睡好。 他家关系更硬点，就是胡林父亲不来，今天也能走。 警员也认得他，没阻拦。 休息室，周正义见到副所，开门见山地拿出一张银行卡，说道： “一卡换一卡。” 片刻后，他走出治安所，和等着的苗池汇合。 “幸不辱命。”他微笑，摊开五指，掌心躺着张黑色sd储存卡。 苗池拿出手机，拔出里面的sd卡，换上周正义的这张。 开机后进入文件管理，果然看到一段段视频。 找到10月1日22点左右的视频打开。 李纯元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是双摄，一个看前面，另一个向后，能瞧见车内情况。 副驾驶的李纯元、后排周正义，以及驾驶位的自己…… 苗池呼吸停滞，这里面的内容，足以给他定罪。 还好，现在它在自己手里了。 “谢了！”苗池对周正义感激情真意切， “这件事后，我就帮你约那个女老师，包成功，就是用强的都可以。” 苗池家影响力非常大。 对他而言，一个没有背景的老师，就像地上的小蚂蚁。 他取出sd卡，小小一张，只指甲盖那么大点。 他走上大桥，手伸向侨外，五指张开、翻转，卡片随风飘去，掉入河水之中。 第62章 需要一个见证人 赵传雄吃过饭后，和吴政上街购物。 先到药店买了半两朱砂，和半两白芨，又到初中校门口商店，购得两支毛笔。 最后走进一家寿衣店。 店主是个老头，捉笔在‘纸货’上描绘花纹，色彩艳丽。 ‘纸货’就是布置灵堂的纸质花样，如纸人、灵房等，出殡时的仪仗也是纸做的。 吴政买了两刀麻纸，一刀更为硬朗的黄纸，和九尺黄布。 麻纸，轻而薄，质地差，一般当做纸钱烧给先人。 之前吴政买的黄纸，准备烧给原主爷爷，没用上，带到鱼龙观遗址烧掉了。 黄纸主要用途还是制作‘纸货’。 至于黄布，则是秘录中提到，洁净法坛的作用。 梦中灰雾中，长桌也是铺了黄锦。 吴政准备尝试立法坛了。 所需物品购置齐全，正要离开，李兆明匆匆走进，碰了个照面。 瞧见吴政和赵传雄也愣了下。 吴政得知，李兆明来定做‘纸货’，他全全包圆了李纯元的后事，而且宣称是自费。 他留在镇上等待运回李纯元的遗体。 “你们村有个好村长啊。”回去的时候，开车的赵传雄感慨。 他整晚跟着吴政，大概知道事情经过。 一位老教师的独子车祸死了，那位村长自己出钱，帮着料理后事。 听到他感慨，吴政没什么表情，只叮嘱他专心开车。 一夜没睡，而疲劳驾驶并不比酒驾安全。 赵传雄自觉放慢车速。 路过大槐树，没碰见李老师，吴政松了口气。 赵传雄钻进帐篷补觉。 吴政则把朱砂倒进石臼里捣碎，筛出细粉，又将白芨放入碾碎，加入少许白酒，倒入朱砂细粉搅拌均匀，便得到较为粘稠的朱红墨汁。 石臼搁到旁边，取出几张黄纸，裁成三寸三尺长，沿长边对折三次展开。 最后清水开笔，饱吸墨汁，以折痕为线，开始书写。 ‘汉州宁安县吴政，谨请鱼龙观诸祖师，祷请于上天，赐弟子法救亡……’ 这是秘录记载，上请先祖降法的表文，通篇五百余字。 吴政记得秘录全部内容，略做修改，以弟子自居，向鱼龙观诸祖师求助。 写好表文，又裁切黄纸，一寸宽一尺长，以朱砂描绘各种功效的符咒。 除此之外，还需斋戒一日。 这倒并不重要，他早上就没吃。 赵传雄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已是下午四点多。 来到池塘边，青鱼还宛在水中，而吴政门前，却多了些布置。 一张长条桌放在空地中央，上面铺开黄布，中间立着一尺多高的精美灯盏。 灯盏左边一摞黄纸，密密写满红色古文。 右边，一捆香压住一叠像是符咒的东西，画满歪歪曲曲，极神秘古怪的花纹。 什么东西？ 赵传雄感觉奇怪，看这布置，像是要做法事般。 吴政准备给他的李叔超度一下吗？ “赵哥，借电话一用。” 身后响起熟悉声音，转过身，就看到吴政肩扛一块木头，右手提溜个小壶走来。 “呦，手机放车里了。” 赵传雄摸口袋，没摸到手机，想起早上忘车里了。 说着，他就要往山谷外面走。 “等一下，我们一起。”吴政叫住他。 赵传雄又走回来，看吴政的动作。 他把那块木头丢在地上，手里小壶装满液体，添加到了黄铜灯盏内。 而后，吴政又把黄铜灯盏搬回房间，写满字的黄纸，和那些鬼画符等包裹在黄布里，也收进屋，只把长桌留在原地。 末了小心翼翼捧着十几根不甚直溜的线香出现。 赵传雄早就看的满脑袋问号，见吴政终于是要结束的样子，发问道： “你搞这些干什么？” 吴政方才去了喜爷那里，借了点灯油，又寻了棵枯桃树，准备削柄木剑出来。 到底行不行不知道，但准备要齐全。 “心里有些疑惑，准备试着寻找真相。”吴政道。 他把死灰香包好，放进一侧包里，而后牵来老黄牛，那节桃木捆到它背上。 赵传雄没明白吴政的意思。 吴政跳上牛背，对他道： “我怀疑我李叔的车祸另有隐情。” 赵传雄听了，更加疑惑，道： “有隐情，就去跟治安官说啊，你要自己调查？你刚才的那些准备……问鬼神？” 他突发奇想，又觉得这念头荒谬无比。 “走，我还要找一个见证人。” 吴政没再回答，老黄牛自动往前走，回头对赵传雄道。 走出山谷，远远瞧见大槐树下炊烟袅袅，嘈杂人声从那边传来。 吴政骑牛而去，便见大槐树下来了许多人。 都是槐庙村的村民，男女皆有。 他们在大树下升起篝火，火边烤着水壶，河边立起一排临时土灶，架起大锅，阵阵辣椒爆香的味道飘来。 李兆明手里拿了大喇叭喊： “李老师为教育事业奉献一生，你我，乃至我们的孩子，孙子，都曾是她老人家的学生，今日就是大伙出力气报恩的时候……去几个人，到山上背柴回来……” 这是在准备酒席了。 “好快。” 赵传雄惊叹。 昨晚出的车祸，今天天还没黑，就准备酒席了。 看这情况，大抵傍晚就有席，晚上守灵，第二天清晨就下葬，上午正式席面，下午就结束了。 这速度有够快啊…… 槐庙村办事效率高、团结，觉着村长是真不错。 他家那边，这种情况往往要等到明后天去了。 一来让消息发酵，通知亲朋，有些须得亲自去请，此外购置物资、准备柴火也需要时间。 下葬一般都是两三日后了。 吴政骑牛经过，有人和他搭话，顺势询问情况。 治安所已经给出结果，认定是李纯元酒后驾车造成交通事故，现在遗体已经运回来了。 等到了村委会，拿到赵传雄手机，吴政立刻拨出一个电话。 赵传雄故意没走远。 只响了两声，就有人接听。 “怎么了？”赵建国的声音响起。 吴政： “我这里遇到麻烦，需要一个足够份量的见证人。” 赵建国顿了下，问道， “和那些事有关？” “差不多。” “行，我现在就动身，三个小时就能到。” 挂断电话，吴政把手机还给赵传雄。 “搞得神神秘秘的，现在还要做什么？”赵传雄听到电话，但听不明白。 什么见证人，还有什么事儿？ 吴政对他道： “我接下来要做的，普通人最好不要参与，你去酒席上，应该快要开饭了。” 赵传雄眉头一挑，奇怪道： “我是普通人？” 你又哪里不普通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吴政， 这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要说哪里不普通，应该在思想和行动力上。 不知不觉，就让人把他当成和自己一样的成年人。 第63章 燃香 桥观镇， 周正义和苗池走出医院大门。 他们都只是轻伤，医生叮嘱每天换药，不出一个礼拜就能痊愈。 苗池脸上却看不到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周正义看他眉宇却始终缭绕愁绪，还在担忧，说道： “你放一百个心，李纯元的遗体已经运回去了，明早就埋到土里，我们也是受害者。” 然而苗池还是迟疑道： “真不会出问题吗，我们也去看看，李纯元他妈是老教师了。” “一个老太太能起什么风浪，何况还有李兆明盯着，有异动会第一时间压住，通知我们。” 苗池依旧忧虑。 周正义微笑，补充： “李兆明这人老弟看的不明白，我却知道他是个贪心的，胆子也不小，就算为了那一百万，也会把事情死死按在山里。” “他私吞了我的钱？！”苗池愣了下大惊，随即咬牙。 那一百万是补偿给李纯元家里的。 周正义摇头，这钱真要是到了李纯元他妈手里，反而会出问题。 “你既然把事情拜托给我，就信我，走，一起去喝一杯，今天有人请客。” 桥观镇宾馆， 包间上了一桌子菜。 两人推门而入，桌边已经坐了几人，其中还有两个青年，见到他们到来全都起身相迎。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驶入桥观镇，幽灵般滑过街道，往槐庙村方向去了。 …… 进入槐庙村的山道， 夜幕降临，晚风轻吹，天已经转凉。 车停在山崖上的弯道边，长长的刹车痕迹清晰可见。 赵传雄缩在车内玩消消乐。 他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车外，关注一道身影动向。 车外悬崖边大石上，吴政左手扶住桃木，右手柴刀一下一下削砍。 此时桃木剑已经初具其形。 大半夜，跑到刚死了人的车祸地点削木头，正常人肯定做不出这种事情。 又过了片刻，吴政忽然放下刀。 他手中桃木剑修整完成，毛刺剔除干净，他握着剑，站在大石上比划两下。 前方道路出现一束光，听到发动机轰鸣，有车来了。 赵传雄放下手机，打开车大灯，然后推门下车。 该是吴政等的人到了。 他虚着眼打量。 一辆黑色汽车驶来，缓缓停在旁边，驾驶位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位个头较高的中年人。 赵传雄瞧见这人穿着，眼睛瞪大了。 胸口银亮的序号，肩头的肩章，点缀穗子和金红徽记的帽子。 一位警员！ 吴政觉着他叔的车祸有内情，于是联系了别人，又等在事发地点，这是要重新调查一遍！ 赵传雄自觉想明白吴政要做什么，然后又暗叹，人果然不可貌相。 谁能想到，一个山村少年，居然还能联系到……警官？ 走近了，他看清来人肩头，还是位警官。 吴政跳下大石，走到赵建国面前，指向赵传雄对赵建国道： “你们是本家，他叫赵传雄。” 然后介绍赵建国，“这是赵建国警官。” “赵警官您好，久仰大名！” 赵传雄朝前伸手。 他生意做的不算小，但这方面关系却不多，一般跟随大老板做事，不用考虑这些事情。 “你好。” 赵建国气息稳重，目光沉凝，看了赵传雄一眼，伸手和他握了下，然后转向吴政。 吴政指向地上的刹车痕迹，道： “我叔叔在这里出车祸，摔下山崖死了。” “当时车上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都喝了酒，治安所认定是我叔叔醉酒开车。” “但我觉得或许不是。” 赵建国轻轻点头，道： “我会帮你再查一遍。” 旁边赵传雄听两人交谈，商人的嗅觉发挥作用，感觉这个赵建国警官对吴政的态度……有些奇怪，尊敬或是，畏惧？ 和自己面对大老板的时候差不多。 而且还答应的这么爽快。 赵传雄忽然觉得吴政神秘起来，普通山村少年，还有着隐藏身份。 接下来看赵警官怎么出力，出多少力，就能判断一二了。 或许他们是亲戚。 或者只走过场，敷衍小孩子。 在他看来，酒后驾车出事，治安所都确认了事故原因，能有什么隐情？ “不，”吴政却拒绝，对赵建国说， “你只需见证，事情真相，当然要听当事人怎么说。” 还不让人家给你查？ 赵传雄以为听错，询问当事人，是那两个同车的幸运儿吗？ 他懵逼又疑惑，看看两人，却见赵警官也是微顿，而后神情变得更为严肃，轻轻颔首，问吴政： “我该怎么做？” “你的这身衣服太显眼了，如果我成功，你需要在关键时刻镇住全场。”吴政道。 赵建国返回车内，片刻后出现，已然换了便装。 浅蓝色短袖，灰色外套，牛仔裤运动鞋，装扮十分的休闲随意，与刚才肃穆威严判若两人。 并且嘴角一丝弧度，更让人无从猜测与联想他的职业。 不愧是专业人士……赵传雄心道。 “我带了随身记录仪。” 赵建国又拿出微型拍摄装置，展示给吴政。 “可以了。” 吴政走向路边趴着的老黄牛，从它身上取下一个布包，缓缓展开，露出十根灰色线香，而后拿着香走到山崖边。 山崖下方漆黑，但借天上星光，隐约能看到嶙峋怪石，以及烂成一坨的面包车。 吴政站在最边缘的地方。 赵传雄下意识紧张起来，似乎夜风大一点，吴政就会掉下去。 他看一眼赵建国。 却见这位警官神色又渐渐严肃起来，却没有叫停吴政的危险行为。 赵传雄暂且按下心头担忧瞧着。 见吴政抽出一根线香，而后摸出打火机点燃。 这是个防风打火机，三块钱，白天去商店买的。 死灰香燃烧，一点猩红明亮，冒出青烟消散在风里。 赵传雄吸了吸鼻子，没闻到半点味儿。 他们恰好站在上风口。 几分钟过去，吴政始终没动。 “他到底干嘛呢？” 赵传雄忍不住向身边赵建国发问。 赵建国侧头看他一眼，眼底流露奇怪，忽问： “故意杀人最高判几年。” “啊？” 赵传雄没想到忽然被问这个，想了下，回答道： “应该是五到二十年，我不是相关专业人士，不了解这个。” 赵建国点了点头，没再表态，重新注视吴政背影。 又过去两分钟， 吴政手里的香燃了小半，夜风忽地急切，掠过山崖，赵传雄身子激灵灵一抖。 怎么这么冷？ 他疑惑，下意识看向赵建国，却见其目光无比专注看着周围。 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赵建国轻声道： “别出声……” 第64章 装棺 风没有变大。 但赵传雄觉着越来越冷，他搓了搓手，又跺跺脚，准备回车里添件衣服。 山里气温降的是真快啊。 他刚要迈步，却忽地愣住，盯着吴政方向眼睛发直。 吴政身旁，烟雾莫名聚拢，青青一团飘浮不定。 完全违反了现实规律，因为此刻还在吹风。 赵建国也看到了，屏息瞧着。 自从上次大环山所见，他一直在寻找这方面消息，始终没有收获，今日第二次见到。 吴政身旁烟气越积越多，体积逐渐有一人大，且缓慢凝聚人形。 远远瞧去，仿佛有人和他并肩站立。 “好了，我们回去。” 吴政转过身，远离悬崖，走向两人。 那团青烟跟着飘动，聚散不定，始终保持大致人形。 这…… 赵传雄心底发毛，下意识退后。 一只手扶住他，是赵建国，他看向吴政旁边的烟雾，问： “坐车？” 吴政也瞥一眼烟雾，朝旁边招招手。 老黄牛走来，停在面边。 低头让吴政踩住它的头爬到后背，而后往回走。 “你们随意。”吴政对两人说。 老黄牛走的不快，也就正常速度，赵建国选择步行跟在十余步后。 赵传雄回车里取了外套，也追上赵建国脚步。 三人一牛，一团烟雾步行进村。 半个小时后，远远瞧见大槐树下的灯火。 中途换了五根香，保持烟雾不散。 此时，大槐树下点着几堆篝火。 饭后，这些人围住篝火欢声笑语，聊得热火朝天。 不明情况的人见了，很难联想是在办丧事。 这片大地素来如此，丧事喜办，少见庄严肃穆的。 忽然，全场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一串叮叮当当声传来。 众人同时望去， 村长李兆明领了两个头戴华冠，腰系红腰子的端公走来，铜锣、铃铛、鞭鼓家伙事一应俱全。 这是要干啥？ 人们疑惑， 一般而言，死人入棺、下葬，都是阴阳师的事。 勘定风水，测算时间这些端公们并不擅长。 但村长怎么找来了两个？ 难道主家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或者觉得出车祸并不吉利，要祈福消灾？ 两个端公一个黑脸，一个黄脸，五六十岁，左右乡里出了名的，据说有真把式，请他们做事情，具备相当效果。 他们来到场中，人们自觉腾出正对堂屋的空地。 原本的两位阴阳师，退到了旁边。 端公身后，跟着几个徒弟，快速将一面面小旗插在地上，围成个大圈。 “来几个人，把棺抬进去！” 李兆明招呼，人群里钻出几个结实壮硕的，从偏房抬出一口乌漆木棺材，瞧着油光充足，坚固沉重，绝对是上等货。 这原是李纯元为他老娘准备，却不想自己先用上了。 十几个壮年人上阵，沉重棺木落到小旗围成的圈里。 端公们也不闲着，一通操作，燃香烧纸，敲锣打鼓，绕棺材跳起发癫般的舞，而后进入堂屋。 不一时，屋内响起老太太悲呼。 端公的徒弟们抬起床板，往堂屋外走来。 床板上是李纯元尸身。 这是要装棺？ 人们明白过来，李村专门请端公来装棺，倒是非常少见。 人群中，喜老爷脸上没有笑容，看着场中情形，眉头越皱越紧。 外行人瞧不见奇怪，懂行的，却容易发现问题。 端公装棺的做法，他也不是没见过，可那一般是安抚惨死者。 李纯元出车祸死亡，摔下山崖，身体都不完整了，也算惨死。 但他们的操作…… 喜老爷忽地眼睛瞪大，低低骂道： “胡闹！” 两个端公在前，徒弟们在后，将尸身抬了出来，即将装棺。 可就在这时，端公们忽然取出两张奇怪面具扣在脸上，一手持铜铃，一手握鞭鼓，同时摇动，且脚下步子进二退一，幅度夸张、癫狂起来。 那两张面具，青黑色，望去宛如戏剧脸谱，只是獠牙外露，额头生角，俨然就是傩面！ 他们是在借法，这是要招魂！ 怎么这时候招魂？ 看热闹的人们却不以为意，脸上洋溢笑意，觉得李村长肯下血本，两端公要展示真本事了。 喜老爷最终没出声。 现在不是几十年前了，大家都知道科学二字，神神叨叨的东西，也就哄哄自己。 他看着五面小旗围住的棺材，隐隐猜到什么。 招魂，把死者魂魄招来，和身体一起装棺，又以五方旗印封住，不叫魂体离去，待得明日太阳出来，就没法离开棺材，最后一起下葬。 这是要叫人不得超生？ 喜老爷思索，瞧着李兆明眼神变换。 这事儿说出来得罪人，别人估计也不信，暂且不管，待得下葬之后，再想个法子把人放了。 端公一舞毕。 李兆明指挥装棺。 “呜呜……我的儿啊……” 李老太太哭抢出门，扒住床板不撒手，令人侧目心揪。 这会儿，大伙才没有笑容，露出悲伤。 有人一语不发上前，搀扶老太太，让人继续装棺。 哐当！ 棺材盖掀开，内里已经布置好，铺了各种垫子，还有一堆堆符纸。 几人抬起床板到棺材前。 端公摘了面具，放下鞭鼓等，准备搬运尸首放入棺材。 呼—— 忽然吹来一股大风。 凉嗖嗖，迫人眉眼，下意识伸手挡在眼前。 篝火火焰压低，碳火骤然猩红，火星子冲天而去。 “妈的，夜里已经这么冷了。” 远离篝火的人群，感觉到冷。 装棺的过程，也受到一点阻碍。 “咦？小郑，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人群边缘，有人注意到骑牛而来的吴政。 随着老黄牛走近，风越大了，而且异常冰冷，好似赤身站在冬天。 人全都往篝火那边挤去。 火焰没了之前颜色，转为惨白，碳火莫名发绿，但没人注意这一点。 “我还没有祭拜呢，怎么就装棺了，往常不都是凌晨嘛。” 老黄牛走到棺材前，吴政跳下牛背，朝旁人发问，而后看向李兆明。 此时风又小了下去。 李兆明皱眉看向他，忽然发现这孩子目光非常古怪，叫他心底隐隐发凉，仿佛看穿了自己所有秘密。 他移开目光，指向两个端公，对吴政说： “这是人家算的时间。” 吴政没看端公，朝人群望去，发现喜老爷也在。 “喜爷。”他叫道。 喜老爷挤开身边的人，走了过来。 “喜爷，现在吹大风，我觉着时间不对。”吴政对他说道。 喜老爷早看出问题，闻言立刻点头： “是早了些。” 周围人有赞同的，毕竟喜老爷更熟悉些。 不过两位端公也远近闻名，并不是非常肯定。 喜老爷看向两位阴阳师，两人也都点头，他们算的装棺时间还早呢。 吴政又到李老师身边，说了会话，搀扶她到李纯元尸身前。 也在这时，他瞧清了李纯元。 虽然整理了遗容，但整张脸还能看到交错缝合痕迹，左边额头更是缺失一块。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阴阳两隔，还是多一些时间好。”吴政道。 虽然一个孩子说出这话有些奇怪。 但刚才的怪风，骤降的气温，为这个夜晚增添了神秘气息，还有喜爷、阴阳师附和，人们觉得是李纯元不舍，还不愿离去呢。 不过最迟明早太阳出来前，肯定要装棺下葬的。 李兆明脸色不好看，冷冷瞥一眼吴政，没说话。 他也是不信神神叨叨的东西，只是兜里银行卡沉甸甸，总觉着落袋为安，只有李纯元入土，这笔钱才真正属于自己。 之前，他没说假话，李纯元真是他看着长大，对其性格十分了解。 酒后开车这种事，大概做不出来。 去年就有一次，村干部到镇子开会，然后私下喝酒，不论怎么要求都拒绝开车，最后在宾馆住了一晚。 再加上苗池刚拿到驾照，平常也说过要借用李纯元的车练手。 最重要的是，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不是你苗池开的车，为什么要拿钱出来？ 现在有人跳出来阻拦，李兆明也不好恶了， 朝两个端公使眼色。 两人轻轻点头，将尸身重新运回灵堂，他们在灵前跳舞，真正做起消灾祈福的事情。 吴政上前，把手中燃烧着的死灰香插入香炉。 须臾，灵堂内青烟袅袅。 烟雾缭绕向李老师身边，聚散不定，引人啧啧称奇。 “务必不要断掉香火。” 吴政退后，手里剩余几根香交到赵建国手里。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远离人群，悄然消失。 第65章 立法坛 李纯元家与吴政家仅隔一条山梁，直线距离不到百米。 回到家， 他还能听到隐隐人声喧闹，空气传来烟火气息。 按照秘录记载，人死后魂魄七日而散，每一削去一魄，第七日灵魂自走阴路转世去。 吴政以死灰香召灵，果真引来一个魂体。 只是具体是谁，尚且未知。 秘录也没有记载如何与灵体沟通的方法。 接下来便尝试建立法坛，借法坛之力暂时将魂体揉进肉身，或许能开口说话。 但对此，吴政把握不大。 他推门进屋，拿出准备好的各类物件。 一张黄布展开覆盖长桌，表文、符纸，黄铜灯盏摆到正中。 又拿盆盛池塘的水，放在长桌前方。 简单迅速布置完毕，吴政来到长桌后，面朝池塘，看一眼其中的黑影，深吸口气。 “弟子吴政，请诸祖师保佑。” 吴政朗道，而后拿起表文，打火机点燃，扔到长桌前空地。 火光印入火盆，显出扭曲的光影。 细瞧几秒钟，并没发生什么。 继续等待。 直到表文快要燃烧殆尽， 水盆倒映的扭曲火光，隐约染上铅灰，透出幽暗，某些怪异的事物矗立大地，那像是另一个地方，充满阴气。 瞧见这副模样，吴政心头暗喜。 按照秘录里描述，焚烧表文，能瞧见阴间幽冥景象，就是祖师们感应到了。 吴政拿起从龙王庙买来的一把子香点燃。 这些香一直放在供桌上，受香火熏陶。 烟气渺渺，水盆愈发幽邃，丝缕阴寒气息从盆中满溢出来，充斥周围。 忽地，桌上盏灯亮起一点如豆火苗。 成了！ 吴政渐渐感觉到，面前灯火与自己产生玄妙关联。 黄铜灯盏表面花纹明暗，显出一龙一鱼图案。 鱼龙观祖师们认可我了？ 秘录记载，灯亮，则是得法。 灯火燃烧时，灯焰变幻成龙和鱼形状，偶尔跳跃，交缠上升。 吴政感觉自己像是和这灯火融为一体， 他的感知延伸，周围一丈范围，不用眼睛瞧，耳朵听，景物全然出现在脑海。 这个范围内，他有绝对掌控！ 就是他的领域，仿佛抬手能镇压一切，就是头发怪来了，也完全不用惧怕，可以压制。 吴政飘飘然， 完全沉浸在这样的神妙体验中。 片刻后，他猛然清醒， 该做正事了。 死灰香不多，那个魂体随时会溃散。 他拿起桃木剑，寻着感觉，挑起一沓符纸，神秘力量让它们粘在剑尖。 凑近鱼龙影现的灯火，点燃符纸。 “去！” 木剑朝面前水盆一指。 符纸飞出，落入水中，却还在燃烧，甚至更为炽烈。 这水来自池塘，有着大青鱼的气息。 嗡嗡！ 水盆震颤起来，产生层层涟漪，荡漾符纸，火光抖动，仿佛水下什么东西挣扎，欲要剿灭符纸。 哗啦！ 同时，前方池塘泛起水花，一抹青色鱼尾闪现。 大青鱼像是身上着了火，来回乱窜，数次试图跳跃翻出。 然后加高加固的堤坝把它挡回去。 这便是天然阵势，将之囚于其中，以符火驯服，才能召入法坛驱使。 两分钟不到，大青鱼消停下来。 它浮出水面，头望向吴政方向，嘴巴张开吐泡泡。 与此同时，水盆中水面漂浮符灰，水色墨黑。 吴政桃木剑再挑一张符纸引燃，投去水盆。 此符一落，大青鱼气韵与法坛相连接。 符纸落于水中， 一道鱼形图案出现在水中，同时吴政感应到，法坛之内，多出一道懵懂意志，传来敬畏、臣服之意。 是大青鱼！ 此时吴政可借由法坛，驱使大青鱼，乃至放大法坛力量，施展秘录上种种不可思议之秘术。 遁机子游记里描述，法坛之力可呼风唤雨，影响范围极大。 吴政手持桃木剑，又挑起一张符纸，点燃，投入水盆。 水盆中鱼形图案摆尾游动，搅动水面波纹，符纸燃烧殆尽，其中隐现出画面。 夜幕下，山川沟壑间，一棵巨树参天。 树下灯火通明， 这是隔壁景象。 吴政的感知顺其延伸过去，眼前一花，他仿佛身临其境，化为苍穹俯瞰大地的神只。 天地间充斥如雾如云的阴寒气息，那是夜间浓郁起来的阴气。 凭着感觉，吴政伸手抓向这些阴寒云气。 与此同时，李纯元家。 灵堂内，两位端公正在卖力舞蹈，铃声、锣声不断，嘴里念念有词腔调怪异。 看热闹的人站在灵堂空处，或挤在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目不转睛，而后指着两个端公说说笑笑。 赵建国注意到一根香即将燃尽，他走过去，拿出一根点燃，重新插入香炉。 人们注意到这个陌生人怪异举动，但是没人阻止。 灵堂内缭绕青烟，李老太太身边尤为浓郁，她安静坐着，望向床板上的人影发呆。 她教书大半辈子，四十多岁才生了个儿子， 现在却死了。 ——呼！ 忽然，又吹起大风，灯火摇曳，人们下意识紧了紧衣裳，伸长脖子继续观瞧灵堂内端公跳舞。 吴政宛如神灵，只手抓握阴寒云气，朝大槐树下压去。 阴气与生人气息交感，冲撞，骤然吹起大风，天地变换。 早前头发怪出现，也伴随阴风，该是其身上的阴气，与生气冲撞产生。 刚才自己带魂体到来，也产生大风。 吴政得到法坛加持，以往觉着神秘怪异的现象，也可以理解了。 伴随他的动作，明显感觉到力量的消耗，青鱼远远比不上老树桩、头发怪，只是随便动一下就要力竭的样子。 心念一动，吴政瞧见灵堂内清醒。 看到死灰香只剩最后一根，缭绕的烟雾未散，赵建国藏在袖子里的拍摄装备。 吴政伸手抓向李老师身边的青烟。 五指缓缓合拢，一道模糊身形显现出来，观其形貌，便是李纯元无疑。 察觉青鱼力量消耗即将见底，吴政不多观察，抓住他的魂体便朝床板上的尸身按去。 如同把插头插入插座，稍稍有些阻力，随即就进去了。 下一刻，吴政视野被迫拉远，眼前画面模糊，眼前晃了晃，自己还站在长桌前，面前一灯如豆。 池塘里大青鱼漂浮起来，翻起肚皮。 吴政心下一惊，大青鱼不会死了？ 终于得到‘法’，立下法坛，法主就没了？ 不过定睛细瞧，大青鱼嘴巴还在动，只是冰冷气息微弱，一副精疲力竭之态。 第66章 头发怪来了 大槐树下，灵堂。 一股冰冷大风忽然吹来，灯火闪烁，变得昏暗起来。 以至于人们要瞪大眼睛，凑得更近些才能看清楚里面情况。 赵建国心下一紧，身体绷紧。 之前在大环村坟头山，头发怪出现，也伴随这样的狂风。 刚才吴政现身，也有冷风。 现在这风又起，会发生什么？ 突地，他看到李老太太身边缭绕的青烟消散许多。 赵建国连忙望向香炉，发现刚换上的那柱香还在燃烧。 又看向李老太太，她的神情出现些许茫然，变得生动，仿佛看到什么般，眼睛微微睁大，最后落向床板。 赵建国跟随看去，下一刻他双眼骤然睁大。 尸身盖着被子，许是方才匆忙原因，边缘露出半个手掌。 他发现，那只手在动！ 李老太太忽然站了起来。 她突然动作，吓了众人一跳，全都看去。 两个端公也停下动作。 “儿啊，我的儿啊！”李老太太高呼，走向床板。 正在人们茫然时，令所有人终生难忘一幕出现。 被子动了，李纯元听到呼唤，竟一下坐了起来。 这…… 所有人呆住，没有任何动作，就连一点杂音也没有。 赵传雄发现吴政消失，以为回家去了，他原本想去看看，但刚走出去，大风就把他逼了回来，这会也看到灵堂内情况，惊得嘴巴张大。 李兆明食指与中指夹的烟掉在地上。 两位端公目瞪口呆。 李纯元爬起来，脸上伤口清晰可见，缝合线宛如条条蜈蚣趴在脸上，颜色青白，合拢的眼睛也睁开，木然没有丝毫神采。 但他转向李老太太，痛呼道： “妈，我好痛，我好冷啊！” 他声音沙哑，有些诡异。 加上他原本是一具尸体，大家都在参与他的丧事，现在却爬了起来。 还会说话。 门口围观的人，最先发出惊叫，轰然散开。 不少人惊慌里摔倒，又手脚并用逃跑。 待在灵堂里的人，也都反应过来，往外跑去。 更有些人想跑，却站在原地未动，双腿柔软似面条，慢慢瘫坐。 “我的好儿，妈在，不疼不冷！” 李老太太不退反进，把李纯元搂在怀里。 “妈，我好痛，好冷啊。” 李纯元重复道。 赵建国深深吸气，压住心头惊惧，袖口对准李纯元，大步走了过去。 “妈，我好痛……”李纯元还在重复。 赵建国忽然抓住李纯元肩膀，把他扳过来面朝自己，问道： “是谁开的车？” 李纯元死去两天了，七魄削去其二，此时回归身体，已然忘却许多事，只知道痛和冷。 但对当天的记忆依然存在。 他答道： “不是我啊……” 说出这话，他眼睛仿佛清明些许，转向李老太太，不舍道： “妈，我不想走，下面好冷。” “不走，我们不走，你好好的，我们哪也不去！” “妈，妈，妈……”李纯元一声又一声叫着，“我好害怕……” 他声音渐至微弱，最后几不可闻，脑袋慢慢落在李老太太肩膀。 “儿啊！” 赵建国看向香炉，发现那柱香还剩一半。 伸手去摸李纯元手腕，皮肤冰冷，没有脉搏跳动的迹象。 实际刚才扳他肩膀，便趁机触碰脖颈动脉。 这是个死人。 李纯元重新死了。 过了许久，大槐树下人少了许多，剩下几个没一开始那般慌张了，好奇心战胜恐惧，又重新凑过来，但只敢站在灵堂外远远观瞧。 “快来人啊，赶紧装棺下葬了！” 李兆明又冒出来，招呼还看热闹的人过来。 但没人动。 “一人二百，快些！” 有几个心动了，却摇头。 “五百一人，大家乡里乡亲的，这么多人一起，还怕什么！”李兆明加钱。 十几个人走了出来，来到灵堂内。 他们七手八脚，畏畏缩缩靠近，李兆明在旁边连连催促。 忽然一个人挡在他们面前。 “现在不能装棺。” 是赵建国。 李兆明看见他，并不在意，这个人跟吴政来的，他刚才问了其他人，都没见过。 “别挡道，这是我们槐庙村自家的事情。”李兆明厉声说道。 李纯元居然诈尸了，或许没死透，还说不是自己开的车。 这证实他的猜测，苗池他们做了手脚，要把李纯元弄死掩盖真相。 现在只有把他埋进土里，一百万才拿的安稳。 李兆明挥挥手，几人靠拢过来，这几个是平常和他走的比较近的村民，胆子都较大。 只要自己加钱，一声令下，不管这人是谁都要扔出去。 赵建国手插入口袋，缓缓掏出自己的证件。 “你们要妨碍公务？” 看到那烫金徽记，李兆明瞬间傻眼，咄咄逼人的气势全然消失，腰杆软了。 他身后几个见状，麻溜地转身出门。 与此同时，隔壁。 吴政得法又收服大青鱼，俨然立法坛成功，更出手将李纯元魂体归于肉身。 赵建国得到他提前指点，应该能问出真相。 现在，他要撤下法坛，亲自过去看看情况。 吴政绕过长桌，端起水盆。 这里面烧了许多张符，俨然变成符水，有诸多功效，之后制作进阶版死灰香就能用到。 至于灯盏，倒无所谓，灯油燃尽自行熄灭即可。 他已经得法，下次起坛便只需重新点燃。 应该给神龙尊者立一道神位？ 吴政忽然想到，自己得了摄龙舞传承，拜祭鱼龙观祖师，以弟子自居，现在果真得法，俨然就是正统的鱼龙观传人了。 但在家里立神像似乎不妥。 自己经常外出没人照看，要有人闯入冲撞了，反而是自己的过失。 可以在柿子崖山洞里，以后时机成熟在搬出来。 心中念头转动，吴政端起装满符水的水盆，下意识看向水盆，他动作忽地停住。 这盆水黑黝黝，全是溶解的符灰。 此时又有丝丝缕缕阴气外溢，且水波荡漾时，隐现出一些令他感到熟悉的景象。 树林、山头、圆月…… 吴政眼睛慢慢瞪大。 …… 大环山，夜。 阴风吹拂着，浓密乌云悄然遮住星月。 坟头山爆发了，无数狂舞黑发冲天而起，接天连地般扑向树林。 一间土墙房屋出现在树林前方，窗口映出灯火，郎朗读书声传出： ‘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 小小的船儿两头尖。’ ‘……’ 天空乌云散开，极其明亮的月光洒落大地。 无数黑发沾染银白，燃烧，根根掉落，化作阴气蒸发消散。 但黑发并未退去，宛如怒海之狂涛，瞬间淹没教室。 疯了？ 老树桩子出现在树林边缘，见到这般铺天盖地阵仗，也是茫然，下一瞬又消失不见。 海潮般黑发拍打树林，藤条、树木折断，甚至连根拔起。 树林变得稀疏，黑发长驱直入，冲向一处幽邃水潭。 它藏在树林边缘，黑发将之团团包围，继而一道红白身形一闪没入。 无数黑发跟随涌入其中。 眨眼之间，树林重新安静。 老树桩子缓缓浮现，瞧着水坑，不明觉厉。 它在这里守了百多年，等待天时，两个最大竞争对手，却先后离开了。 简直躺赢！ 第67章 头发怪独守空房 怎么回事？ 端起水盆，吴政看到水中倒影景象，困惑无比。 那片树林，那座山头，那是哪里？ 怎么有点熟悉呢。 为什么映现在水盆里。 难道鱼龙观祖师有事要我去做，就在那个地点？ 吴政细瞧盆中情形。 盆中水愈发漆黑，更多阴气冒出来。 吴政忽然感到腰间发紧，似乎什么东西拴住自己腰，另一端连接在水盆之中。 并且那边传来一股大力，要将他拉进水盆。 什么玩意？！ 突然的未知变化，令吴政心头发怵。 他不可能任人摆布，必须做点什么。 他放下水盆，退后一步，摸索向腰间，却什么也没摸到。 但那种被拴住的感觉无比清晰。 哼！ 吴政默默冷哼，伸手抓住桃木剑，挑起几张符纸点燃，投掷水盆中。 符纸飘在水面剧烈燃烧，腰间拉扯力骤然减轻。 他继续退后。 腰间拉扯着什么东西，缓缓上浮。 水变得更加漆黑，仿佛倒进去一瓶墨汁，阴气源源冒出。 池塘里原本露出肚皮的大青鱼感应到，激灵灵摆尾，窜入塘泥不见。 吴政紧盯水盆望去，就见缕缕黑色细丝飘了出来。 它们有生命般蠕动着，越来越多，挤在水盆满满都是。 看到这些东西，吴政瞳孔骤然缩紧。 头发？！ 惊慌的同时，想起刚才水盆映现的景物，树林、山头，与大环村所见吻合。 所以头发怪在对面，它通过水盆找到了我。 吴政继续后退，远离水盆。 越来越多头发出现，堆积水盆里，又漫出来，流淌到地上。 嗤！ 旁边桌上，灯盏火苗骤然明亮，蹿起十厘米高一截。 那些头发立刻开始扭曲，冒起白烟，部分发丝开始燃烧，断开了，消散成阴气。 之前在大环村，头发怪试图冲进堂屋，蜡烛光芒也能挡住。 “我与头发怪的联系绝对不止那根头发编成的麻绳，况且我已经解开了。 关键还是与王祯钰的夫妻关系，它能顺着这种联系，给自己托梦，又趁我立起法坛，沟通鱼龙观祖师，通过阴间通道找到我了。” 吴政猜测前因后果， 但是， 现在怎么办？ 僵持下去肯定不行，‘法’的力量正在消耗。 没了法坛加持，我肯定没法抗衡头发怪。 如果不能切断这种联系，要么自己跌入水盆，跌入阴间，面对头发怪，要么头发怪来到槐庙村。 没了大环山那种环境，头发怪会怎样？ 先吃了我，然后转向隔壁。 可秘录里，没有解除秘术的方法。 难道写休书？ 脑海闪现之前梦里经历，头发怪满腹怨气，是个大怨妇，自己要是休了它，恐怕当场暴走。 现在，灯盏点燃它的头发，也不愿意退走了。 吴政目光闪动，看向黄铜灯盏。 灯火蹿起十厘米高，照亮的范围却只扩大到三丈。 头发怪还没真正过来呢，就已经影响天地环境，凝聚大量阴气了。 鱼龙观破败这么多年，没香火供奉，那些祖师们情况恐怕并不乐观。 否则这时就该显威，助弟子一臂之力。 亦或者祖师们要舍弃自己。 渐渐地，黄铜灯盏中灯油见底，火苗慢慢变小。 受到压制的头发重新活跃，朝吴政脚边蔓延。 水盆里，一颗脑袋浮出，水下隐现红白相间身影。 它来了！ 吴政忽然坐了下来，双手死死抱住长桌桌腿，对抗头发怪逐渐增大的拉力，而后闭上眼睛。 几秒后，吴政重新睁眼，面前是青铜灯盏。 灰雾空间或许还有转机。 吴政看向长桌上的物品。 青铜灯盏，不能动。 旁边银盘三颗铜珠，其中一颗血色最为浓郁，代表自己。 六丈灯火范围，能够激发的‘潜能’绝对比上次强大数十倍。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那时候，占据天时，天亮了，冲出棺材破了阵，借助太阳才逃离成功。 现在应该是夜里十二点多，距离天亮尚有六七个小时。 “这里，是一个法坛。” 吴政忽然低语。 早在拿到秘录，医院病床上翻开时，第一时间就想到这里。 铺着黄锦的长桌，灯盏， 银盘该是供奉。 吴政目光越过灯火和长桌，看向高大青黑座椅，花纹诡异，靠背上仿佛紧闭的门户，门上还倒吊一个赤身女子。 他走了过去，绕过长桌，站在座椅之前。 他一直迟疑，忧虑，不敢过多探索，害怕引起不必要变故。 现在却必须要做些什么，打破僵局。 若是最终不能解决麻烦，他还会闯入外面灰雾。 吴政伸手触摸座椅。 冰凉冷硬，乃是石头，一丝丝冰寒之意渗透到掌心，除此之外，并没有异常变化。 没时间慢慢摸索，吴政转身坐下。 瞬间，眼前所见变了。 视野开阔无数倍，远不止六丈，光芒照亮方圆百丈。 左右两排石柱，根根高大但残破，宛如神人守卫，断掉的部分倒在地上，半隐没灰雾里，好似蜿蜒巨龙。 这让吴政想起摄龙舞神通，云龙三现。 并且他的视线穿透部分灰雾，瞧见模糊景象，灰雾里还有废墟，有的十分庞大，好似沉默匍匐的巨兽。 一眼扫过周围，视线收回，吴政发现自己也变得高大无比。 就像龙王庙里的神像，俯瞰下方。 原本的长条桌，真成了供桌，青铜灯盏长明，银盘内三颗铜珠圆溜溜。 吴政目光触及，感到它们仿佛存在生命。 而其中一颗血色浓郁，散发阴气，生命力正快速下降。 心下一动，吴政朝前伸手。 那颗铜珠飞出，落入他掌心。 吴政看到了画面。 房屋前，池塘边，长桌上灯火微弱，风中残烛。 桌前铺满油污沥青般黑发，将吴政身体缠住，吊了起来。 所有头发连接身穿红白衣裙，但看不见脸的女子。 它浮出水盆，朝吴政身体飘去，幽幽咽语响起： “你我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也答应娶我，却入了洞房才反悔，弃我而去…… 我独守空房，你还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呜呜……” “现在，终于重逢，以后，再也不分开。” 它走到吴政身体前，伸出指甲老长，手指纤细而皮肤苍白的手搂住脖子。 它的面孔，依旧看不见，缓缓地凑近。 忽然，身侧光芒大亮。 如春雪遇阳，大量头发燃烧消散。 头发怪发出长长尖叫，翻滚出去。 第68章 头发怪：我们还没洞房 吴政瞧见头发怪动作，听到它的声音， 有些惊诧。 诡怪居然也会说话。 秘录里从未提及诡怪这种事。 遁机子游记里也谈论过，诡怪可能来自一个叫灵界或者‘灵境’的地方，无法交流和沟通，但可以通过法坛，或者其他方法关押，甚至驱使。 我能听到她说话，是因为自己坐在供桌之后吗。 通常供桌后要么鬼神，要么是先人。 见到头发怪靠近自己身体，吴政看向供桌上青铜灯盏，屈指一弹。 坐在这里，一些能力自然领悟。 他可以阻止。 随他手指弹动，青铜灯盏火焰猛地跳跃一下，一点火星飞出，落入眼前画面，落入黄铜灯盏之中。 刹那间，原本微弱到近乎熄灭的灯火，瞬间明亮，驱散周遭浓郁阴气，并直接笼罩近在咫尺的头发怪。 头发怪果然惧怕，大量头发燃烧，受到创伤，逃离出去。 只是头发怪还搂住他的身体，落在灯火范围之外。 它望一眼法坛，便朝远处去了。 这…… 吴政下意识伸手阻拦。 他现在的状态，和立身法坛，借用大青鱼之力驱使天地之力一般。 天地间无穷阴气随他伸手聚集，化为一只阴气大手挡在头发怪面前。 这个过程，吴政清晰感到，‘潜能’飞速消耗，令他心疼无比。 但这具身体，更加不能丢失！ 否则自己就成了孤魂野鬼，天底下恐怕再难找到一个名叫吴政，出生年月还相同的人了。 “你也要我老公。”头发怪道。 它语声飘忽，没有疑问质问语气，但充满尖锐，它的周遭也有阴气汇聚，并且不比吴政汇聚的少，隐隐将天地二分对抗。 吴政加大力量，五指合拢。 更多阴气汇聚，尝试拿捏头发怪。 头发怪把所有头发收回，化成一个黑茧，自己藏在里面。 吴政判断自己短时间打不开黑球，并且‘潜能’消耗越来越多。 不过，它这种表现是怕了？ 以为我是某种存在，十分强大？ 灰雾空间，供桌青灯，神秘石椅，这都不是现实存在的事物，确实有够神秘，自己重生都与之有关，该是比头发怪厉害些。 心念一动，他抓起黑球，把它扔回山谷，落在法坛之前。 受到光芒照射，头发开始燃烧，松散，头发怪露了出来，它尽力退到法坛边缘。 “你是谁。”头发怪发出飘忽语声。 看不到它的脸，但它望着灯火，仿佛也看到吴政。 我是谁？ 它果然把我当成了某种存在。 吴政试着道： “你不能带走他。” 开口瞬间，吴政即使有心理准备，也被‘潜能’消耗吓了一跳。 比刚才出手还多。 以前他曾拿起代表赵建国的铜珠，试图求救，却只说出地名。 “我们是夫妻。”头发怪说。 “……他是我弟子。”吴政缓了下说道。 他决定冒充一位强大存在，比如鱼龙观祖师。 头发怪听了，不说话，它像是在思考，头发飘了起来，胡乱狂舞。 “我们还没洞房。”它忽道。 ？ 谁敢跟你洞房？ 惊诧之余，吴政欣喜，似乎有得谈。 他脑中灵光一闪，斟酌说道： “他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你们之间……不合法。” 头发怪又沉默了。 这次时间更久，它身上衣服颜色发生变化，像是红色和白色两种颜料同时倒入水中，泾渭分明，边界处却相互融合渐变。 现在红色愈发鲜艳，正一点点侵占白色。 吴政目光微动。 白色，代表的该是头发怪本身。 而红色，是在那次下葬之后，头发怪吃了诱饵新娘，嫁衣的颜色。 所以红色代表王祯钰命格。 头发怪本来没有智慧，但得到命格后，就可以思考。 王祯钰的命格，影响了头发怪？ 难怪秘术被破了，头发怪却迟迟没有反噬，她在等我回去？ 吴政想到，一个女鬼在棺材里等自己，就不寒而栗。 他道： “我可以见证，你们解除关系。” “尊驾，我会消散。” 头发怪仿佛有了更多智慧，立刻回应，态度决绝，所有头发和衣裙飘起，似乎下一刻就要拼命。 而最重要的是，它话语有了明显情绪。 王祯钰，22岁，顶尖学府毕业生，受到完全的现代教育。 理论而言，是非常聪明的。 但继承命格，或许没有记忆部分。 吴政感觉‘潜能’流失非常严重，不能拖时间，道： “既然两情相悦，我作为他的长辈，允许你们维持关系，但在成年之前，不得同房，更不得残害其性命。” 说完，吴政伸手，朝头发怪抓去。 浩大的天地力量汇聚，无穷阴气化作一只手。 头发怪没反抗，头发散开，吴政身体从半空掉落。 吴政接住，放进法坛之内。 头发怪却还未离去。 它站在法坛之外。 “还有何事？”吴政问。 “我已离开栖身之所，无处可去，只能留在这里，呆在他身边。”它看着吴政身体道。 吴政听了，一时想不到办法，或许之后能把它送回大环山。 眼下只能安抚。 毕竟这鬼东西脑子不似常人。 念头一动，吴政答应下来，又忽道： “露出你的脸。” 头发怪顿了几秒，面前头发朝两边流淌。 出乎意料，居然是张正常人的面孔。 五官周正，甚至十分好看，漂亮。 活脱脱二十岁年纪，只是皮肤过于苍白，而且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瞳孔完全漆黑，看上一眼立刻让人觉得古怪瘆人。 这是王祯钰吗？ 吴政心下猜测，随即放下铜珠。 眼前画面消散。 他还在灰雾空间，只是方才百丈辽阔，而今只有二三十丈，两排巨大立柱重新化作灰雾里的阴影。 静坐片刻，吴政缓缓起身。 站起来后，掌控一切的感觉倏然远去。 几十丈空间回缩，三丈不到。 吴政转头，发现座椅还在。 它一半在灯火里，一半被灰雾遮盖。 如果之前不尝试建立法坛，从鱼龙观祖师那里得法，连通幽冥阴间，而是大胆探索，估计就没今天的事情了。 我已经掌握了神秘力量，也应该身处天时之中，以后或许面临更多挑战，必须更激进些。 老树精想要成仙，他也想啊。 吴政暗暗反省，迟迟没离开。 等了大概十分钟，他重新坐下，拿起铜珠。 画面出现，房屋前、池塘边，长桌一灯如豆，吴政躺在桌前，而不远处一道红白相间，黑发如瀑的女子站立。 它的脸露出来了，没有乱跑，或者继续抢夺自己身体。 威慑成功了。 吴政心里松了口气，正要放下铜珠，却见两道人影忽然闯入视野。 他们怎么过来了！ 吴政大惊，第一时间想要醒来，阻止他们靠近。 这里可是有个恐怖家伙。 但自己都看见了，肯定来不及。 头发怪果然也发现，转过身，看着顺田埂走来的两人。 赵建国和赵传雄。 吴政继续坐着，紧盯画面。 如果头发怪爆发，再出手。 只是‘潜能’不多了啊…… 虽然还有三丈范围， 但失去的更多。 如果把最内圈一丈定为‘1’。 那么六丈‘潜能’总数为‘36’。 一颗朱果，约莫等于‘10’。 这次消耗，大概‘27’。 再出一次手，吴政又要陷入濒死边缘。 最严重的是，三丈范围，他没法看到天地间的气韵变化，寻找‘潜能’将更为困难。 第69章 坏人应该受到惩罚 夜半，控制住局面，赵建国去找吴政。 赵传雄知道地方，带路。 他们刚出发，忽地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并且越来越猛烈，最后连人都站不稳，又都躲回房屋中。 外面风非常大，吹散篝火，传来‘树木’断裂声音。 屋顶哐哐作响，有瓦片飞出去。 所有人惊惧色变，仿佛房屋下一刻就会倒塌。 自然的威力，恐怖如斯，就连刚才看到死人复活的惊悚都压下去了。 好在，如此狂风，只持续片刻。 外面风平浪静，十分安静。 人们走出房间，看到一片狼藉，原本办酒席，几口大锅摆在河边，而今全都翻倒。 几堆篝火完全消失，燃烧的木柴都熄灭。 大槐树断了些枝丫，掉在地上。 一眼望去仿佛台风过境。 但这里却是内陆。 赵建国立刻出发往吴政家。 他直觉今晚所有事情，都与之有关。 赵传雄也一起。 他们走进山谷，远远瞧见门前还有灯亮着，似乎吴政正站在那里。 赵传雄走在前面。 他远远喊道： “吴政！” 灯火熹微，门前人影模糊不清，没动。 也没有回应。 再靠近些，赵传雄又喊道： “刚才你的那个叔叔活了！” 这个距离，就算是正常说话，也肯定能听到。 但人影依旧没反应。 “你怎么不说话？” 赵传雄奇怪，就要翻过池塘堤坝，到屋前看看。 “等一下！” 赵建国忽然拉住他。 赵传雄回头，发现这位警官脸色变得无比严肃，让人下意识跟着紧张。 “怎么了？” 赵建国紧盯那道人影： “如果是吴政，听到你的声音，应该会答应。” “你是说，那不是吴政？” 赵传雄瞬间惊疑。 就算不是吴政，也该应声才是。 他举高手机照亮，眯眼朝那人影瞧去。 黑暗的环境，一点点光亮。 赵传雄瞧的清楚些，忽地更加惊悚。 这人身上衣服的颜色，不是吴政今天的穿着。 “走。” 赵建国把他往身后拉去。 赵传雄脚步往后挪，一步步退去。 退出一段距离，发现赵建国还在原地。 “走啊。”他低声叫道。 “你先走，我再看看。”赵建国说道。 或许吴政遇到什么麻烦了。 这时，他眼前微微变化，虚幻光景交叠。 他朝天空望去，云团般的灰雾弥漫，一道庞大伟岸身影端坐，俯瞰向自己。 与之目光接触瞬间，发自身体灵魂的战栗出现，让他生出想要顶礼膜拜的错觉。 伟岸身影随即道出恢弘之音，只有一个字： “退。” 退…… 赵建国低头，快速后退，与赵传雄汇合，离开山谷，直至再也看不见其中情形。 灰雾之上，吴政放下代表赵建国的铜珠。 观察片刻，头发怪一直不动。 他又放下代表自己的铜珠，起身离开座位。 不过依旧没有退出此地。 漫长的等待，期间数次落座，查看现实情况，直至朝阳初升，群山披上金色霞衣，头发怪身形缓缓淡去。 “醒来。” 吴政默念，眼前画面逐渐模糊。 再度睁眼，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等待了片刻，头发怪没有重现，黄铜灯盏已经熄灭，晨风带来新鲜空气。 吴政感受自身，发现比之前虚弱一些，但还是可以随时调用潜能。 这比之前三丈灯火时，状态好了不少。 “因为摄龙舞的缘故，这具身体增强了。”吴政低语。 这时，山谷边缘出现两道身影，远远朝这边遥望，不敢靠近。 他们看到吴政。 吴政朝他们挥手。 两人看见他动作，松了口气，走了进来，停在吴政面前。 吴政搬出板凳，道： “坐。” 赵传雄目光躲闪，拘谨而敬畏，不敢直视吴政了，却又充满无尽好奇。 赵建国打量吴政，发现他身体完整，气色不错，说了一句， “你没事就好。” “昨晚发生了什么。”吴政也坐下问道。 赵建国拿出摄影设备，连接到手机，调出录制的视频。 吴政看过后，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虽然并非原本的吴政，但李老师对他关怀，李纯元接送他上学，又几次维护，赞助学费，现在却死了。 “我已经通知宁安县治安局，他们会带走李纯元，重新检验……但是，仅凭这段录像，难以真正翻案，除非他能真正活过来。” 赵建国说道，看着吴政。 吴政摇了摇头，自己没法让人真正复活。 他道，“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赵建国忽然有些忧虑， “你还打算做什么吗？” “坏人应该受到惩罚。”吴政铿锵回答。 这话听在成年人耳里，就是纯口号，社会太复杂了，多少阴暗和冤屈？ 赵传雄本能感觉幼稚，这种口号也就象牙塔里的孩子相信。 但下一瞬，他又悚然而惊。 吴政可不是普通少年。 法律需要证据，他可能不需要。 赵建国沉默片刻，对吴政道： “李纯元车上装有行车记录仪，两个摄像头，其中一个对准车内，应该记录了当时情况，这是关键证据。 但储存卡损坏，数据无法读取。” “真的损坏了吗？”吴政的敏锐，再次让赵建国确定，眼前的绝对不是个孩子。 他道： “我会请专业人士尝试修复。” “行，我一直等到国庆收假。”吴政说。 说完这件事，赵建国提起昨晚，他们找过来的经历。 只是没说自己看到伟岸存在。 “是吗，我当时不在，你们看到的应该是其他东西，最好不要深究。”吴政说，假装不知道。 他不想暴露那些秘密。 吴政又让赵建国打电话确认王家人的情况。 他们还都好好的。 中午的时候，赵建国离开。 他要去找一位专业人士修复储存卡，是计算机硬件领域专家，以前经常合作，多次帮助破译资料。 赵传雄选择留下来，扭扭捏捏，有许多疑问。 尤其死人复活这件事，简直颠覆三观。 吴政看出他的疑惑，问道：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赵传雄愣了下，答道： “也不是什么正式工作，在一位大老板手底下干活，跑跑腿之类。” “具体点。” “大老板是做药材加工的，主要是山里的药材，山药、淫羊藿、柴胡等等，种类非常杂，我负责部分地区的药材收购。” 吴政挑眉，问： “你手里有许多天麻？” “现在正是挖天麻的时间，陆陆续续在收，现在仓库里确实囤了不少。” “带我去看看。” 第70章 天麻有毒 赵建国眼光毒辣，直觉敏锐，多年来办了许多大案悬案，名声远扬。 即使是外地治安机关，也都听过他的大名。 许多经典案例，做成内部宣传资料，供所有人学习。 名声带来能量。 何况还是死而复生这种事，宁安县治安局兴趣浓郁，也高度重视。 经验丰富的人一听情况，立刻联想到许多。 车祸，司机死了，却在下葬当晚复活，说不是自己开的车。 而当时车上还有另外两人。 这非常容易让人猜测，是不是徇私枉法，原本那位司机还有一口气，却被开出死亡证明。 这种情况，想一想都让人后背发凉。 拿到资料一看，那两人还都有来历，其中一人更是来头不小。 治安局第一时间接手这件案子，并邀请赵建国参与调查。 于是，赵建国拿到关键性证据，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然后立刻去汉城，请人尝试恢复。 …… 早上，周正义接到李兆明的电话，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愣了许久，甚至怀疑自己眼光，看错人，李兆明在忽悠自己，还想讹诈一笔。 或者自己还在梦里。 李纯元活了？ 还说车不是自己开的？ 这怎么可能！ 忍着宿醉头痛，他找到苗池说了这件事。 苗池听闻大惊失色，人居然还活了？ 而且当时还有一位警员在场。 一时间，苗池六神无主，开始后悔了。 不过听了周正义分析，仅凭李纯元一面之词没用，关键性证据已经不知道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到河水里找一枚储存卡，难度何其高，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冷静后，苗池开始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他得到一些消息。 案子已经转到治安局了，而且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刑侦队长参与。 李纯元的尸体，县治安机关第一时间运回进行检查，再次确认已经死亡，并且死亡时间和镇医院给出的结果一致。 至于死而复生的情况，相关资料以苗家能量也看不到。 “或许是假的，以讹传讹罢了，死人怎么可能活过来说话？” 周政扶着眼睛，镜片后闪现睿智光彩： “有人想将这件事闹大，可能是冲着你家里去的。” 苗池一愣，居然是这样吗。 不过想一想也合理。 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倒是有人造谣，针对苗家就有可能了。 念及此，苗池反而大大松了口气。 家里的情况他非常清楚，基本不会有事。 “我们回县城，到时候估计还要我们配合，只要不犯错，别人就抓不到什么。” 周正义说道。 当天中午，他们就回到宁安县城。 …… 学校，教师们正在接受培训，即将到来的运动会，他们将担任裁判。 姚文慧也在其中。 忽然她接到教导主任电话，要求她参加教师交流学习大会。 姚文慧有些错愕。 其他同事也是，询问之下才知道。 参加这种交流会，如果表现好，对以后评选优秀教师有一定帮助。 由于是临时通知，时间紧迫，明天便要参加大会。 她回到家连夜写稿。 第二日，大会在一中召开，来了许多外校教师。 看着这些教师，她才知道前来参加的都是有一定资历、教学经验的教师。 姚文慧则完全是个新手。 询问年级主任才知道，原先准备参加的化学组教师临时有事，是学校点名让她上，因为她是名校毕业，也给新人一个锻炼机会。 姚文慧深受鼓舞。 下午，她代表高一化学教学组上台。 伴随掌声，发言结束。 姚文慧有点尴尬，别人写得稿子都比较长，内容丰富，涉及到教学许多细节，她深受启发。 这些经验是在学校学不到的。 而她当老师才一个月，能分享的经验基本没有。 于是讲述了吴政重返学校的故事，反响平平。 果然年轻啊，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幼稚想法就是多。 在座哪个不是老江湖？ 编故事都一套一套的，绝对比这个真实感人许多倍。 直到最后，公布了吴政参加第一次月考成绩，才吸引较多关注和侧目。 行，请了个学霸是，我们一点都不羡慕！ 晚上的时候，姚文慧又跟随校领导出去吃饭。 饭桌上多了几个陌生人。 领导们频频恭维， 作为一名籍籍无名的老师，自然要敬酒。 轮到那几个陌生人时，他知道其中一位姓周，而且越看越眼熟，忽然记起正是在槐庙村遇到的那个。 周正义！ 这人眼神令人厌恶， 姚文慧在是初入社会，也恍然明白过来。 自己能参加交流会，和这个人有关！ 她远远躲开。 饭后跟领导提出之后几天的交流自己不参加了，结果受到训斥。 …… 一辆轿车停在河边。 河边一排厂房。 赵传雄推门下车，领着吴政进入其中。 这里的房屋一半都是仓库，有车辆进进出出，拉来一袋袋货物。 赵传雄也不是亲自下乡收货，他与许多乡镇当地人合作，让他们代收，然后送到这里来粗加工。 其中一个厂房，工人正在清洗天麻，去掉泥土，然后切片送入烘干机。 出来后便是一片片雪白的天麻。 吴政在厂房转了一圈，没察觉到‘潜能’。 进入堆积如山的仓库后，不出所料，庞大基数之下，吴政感应到强烈饥饿感，来自各个方向。 吴政标记下来， 赵传雄让人打开这些口袋，倒出其中天麻。 吴政目光一转，捡起一根，然后再叫工人装起来。 工人们一脸懵逼，不过他们拿钱干活，倒没怨言。 赵传雄细细观察吴政选出的天麻，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仓库中足足十万斤天麻！ 一直到晚上，吴政才全部拣选一遍，面前的天麻堆成一座小山，共计137根！ 按照之前的换算方式，‘潜能’量接近十分之一颗朱果。 不过这些天麻存放时间长短不一，最久放一星期了，‘潜能’流失比较严重。 “小吴兄弟，这些天麻有什么特别吗？” 赵传雄好奇无比，询问吴政。 “对我比较有用。”吴政回答道。 “那……” “你找一只鸡来。” 赵传雄摸不着头脑，从厨房找到一只活鸡交给吴政。 吴政掰下小块天麻，喂给这只鸡。 半个小时后，赵传雄一脸骇然看着渐渐死去的鸡，背后冷汗层层。 他刚才还想自己留几根来着。 居然有毒！ 天麻怎么可能有毒呢？ 下一瞬，立刻跑向厨房，叫人不要把天麻汤端出去。 日常加工是有损耗的，残次品他都让厨房做了，给工人们吃。 想到刚才那只鸡，他满脑门汗。 以前那么多次，都是运气好？ 他甚至有些怀疑吴政动了手脚。 但为了这么百来根天麻又不可能。 所以，有些天麻是真有毒的。 那么流入市场的天麻…… “不用太担心。” 吴政看出他想法，解释道， “我选出的这些，具备一定特质，这种特质刚出土时最为浓郁，随时间逐渐衰减，直至完全消失，弄熟了也大幅度削弱。 你们卖出去的都是加工好的成品，蕴含的特质稀少，残余的量其实非常少，理论来讲毒不死一只鸡。” 赵传雄听了，重重松了口气。 “这只鸡你请自己处理了，别让人捡回去吃了。” 吴政指着地上死鸡说道。 他这里的工人都是附近村镇的人，大部分来自农村，平常节俭惯了，碰到一只死鸡，真不一定就带回家了。 赵传雄忙跑去河边，给鸡绑了块石头，沉入深潭。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吴政正在吃天麻。 就跟啃胡萝卜那样…… 第71章 恢复潜能 赵传雄亲眼看到，吴政在吃那些挑选出来的天麻。 在水池边简单冲洗一下，就开始啃。 指甲盖那点大一块，就能毒死一只鸡。 吴政却越吃越起劲，脸上还洋溢出笑容。 赵传雄匪夷所思。 不过知道吴政特殊，也明白他之前说自己是普通人，原来自己真是普通人。 至少自己就不敢吃。 连续吃了十五根，体内‘潜能’充盈，吴政跑到河边，开始演练摄龙舞。 积攒‘潜能’，并非吃多少就获得多少。 三丈之前，‘潜能’须得激活身体，吸收比例非常高。 一根天麻就从15丈，长到2丈。 到了三丈，身体状态趋于正常，获得的‘潜能’就大幅降低了。 更多‘潜能’凭空挥发掉。 正好趁机演练摄龙舞。 随着他动作，阴风吹来，河边渐渐起了雾。 好在现在是夜晚，又远离厂房，工人们全都回家了。 只有赵传雄远远瞧着，发现雾气弥漫，遮住吴政身形。 十几分钟后，吴政停下演练，雾气消散。 而后又开始吃天麻。 继续到河边演练，雾气弥漫。 连续数次，赵传雄问道： “还要给你准备房间吗？” “我不睡觉。”吴政道，往河边走去。 赵传雄有点困了，但舍不得离开，兴致勃勃观瞧。 忽地，他瞧见雾气边缘，不知何时站着一道红色身影，长发披肩，是位女子。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赵传雄瞬间想到昨晚的那个身影。 雾气渐渐弥漫，淹没红色身影。 十几分钟后，吴政出现，走回到他身边。 “我刚才又看到昨晚那个人了！”赵传雄立刻对他说，紧张兮兮。 “我知道，不用管，你千万不要靠近她。” 吴政继续吃天麻。 然后去到河边演练。 赵传雄注视，再没看见身影。 一直到深夜，吴政还在吃天麻，演练。 赵传雄昨晚没睡，又忙一个白天，人到中年，熬不住了。 等到吴政回来，他说了声，回去睡觉。 早上，吃掉最后一根天麻，演练结束后感到神清气爽。 雾气慢慢消散，远处红色身影也消失。 头发怪。 一整晚都在旁边，注视吴政，想要靠近，又十分迟疑的样子。 吴政疯狂吃天麻，就是以防万一。 诡怪行为难以预测，难说之前的威慑能一直有效，所以在此之前必须攒够‘潜能’。 太阳东升，天地间阴气飞速衰减。 白天头发怪不会现身。 吴政闭眼，进入灰雾空间。 见到青铜灯盏后，不由露出喜色，灯火范围恢复到45丈。 成功建立法坛，吴政对其有了更深刻了解，现在再看这里的布置，隐约猜到些情况。 这里供奉着一位恐怖存在。 但已经不在了。 前天晚上，自己窃取了这位存在的神位，而不是这里的主人。 桌上的银盘盛放供物，代表自己的铜珠也在里面，就说明这一点。 只是某些原因，青铜灯盏点亮，与自己息息相关，才有了窃取神位的可能。 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随时都会被收回，一旦这位恐怖存在归来，后果可能并不美妙。 然而现阶段，无论掌握神秘力量需要，还是自己性命都离不开此地。 吴政摇摇头，如此遥远的事情眼下解决不了，多想无益。 确认了灯火范围恢复情况，回到现实。 工人们逐渐出现，进入工厂，开始今天的工作。 吴政回到厂房，赵传雄已经起床，车也不见了。 等了一阵，赵传雄回来，递给他一个袋子。 里面是五叠百元大钞。 五万块。 之前答应不杀大青鱼的报酬。 吴政看得出来，赵传雄当时是一时之气，说完就后悔了，现在却真的拿来五万块。 “大青鱼我不会杀了，这钱你收回去。”吴政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赵传雄笑道，现在给出这五万块，心甘情愿。 和这样一位神秘少年交好，以后或许会有了不得的好处。 “我不要，”吴政依旧摇头。 赵传雄有些错愕，吴政家里情况他瞧见了，不像有钱的样子。 就是再有本事的人，活在当下也是需要钱生活的？ 谁能拒绝更好的生活呢？ “就当是我买天麻的钱。”吴政道。 “那才几斤？” “之后我还会来，拿走更多也说不定。” 见到吴政坚持不收钱，以后还回来，赵传雄想了想，把钱收回了。 只要吴政还来挑选天麻，就是交情了。 “走，一起去吃饭，我请客。”赵传雄又道。 吴政摸摸肚子，昨晚吃了那么多，一点也没觉着饿，拒绝了。 “我这里大概一周往公司转运一次，到时候联系你……”赵传雄说着，忽然想起吴政借他手机的事，他没有手机，转而道， “到时候我去通知你。” “我会自己来的。” 赵传雄开车送吴政回家，已经是中午。 他拿回田里头的帐篷等杂物就离开，暗暗决定之后加大天麻收购量。 吴政也有许多事情要做。 他重新制作死灰香。 这次用符水和泥，出来的成品透出丝丝阴冷气息，俨然就是进阶版。 除开招灵效果， 还可隐藏自身，避免诡怪等发现。 也能供奉神只沟通神灵。 一共做了四十多根，符水剩了许多，榆木和死灰没有了。 到屋后山林砍下更多榆木晾晒，死灰则简单，这里是山村，家家户户都用柴火做饭。 晚间，吴政用一截木头雕刻神龙形象，作为神龙尊者像。 他没学过雕刻手艺，但演练摄龙舞，对身体掌控力越来越精微，雕刻也不在话下。 不久后神像完工，高约一米，二十公分粗，栩栩如生龙形绕柱。 吴政点燃黄铜灯盏灯火，感受到法坛之力加持。 鱼龙观诸祖师加持的法比较微弱，但也能做到许多事情。 关键它区别于灰雾空间。 将神像立在桌上，又写表文沟通鱼龙观祖师。 这次没有回应，或许认可神像，或者看都没看一眼。 吴政熄了灯，抱着神像进入后山，来到柿子崖，也不需绳子，抓住藤蔓下到山洞位置。 朱果树，水坑，石壁上的文字，一切如故。 第八颗朱果颜色更深了些。 吴政用石块垒了个石台，神像置于其上，而后烧纸，燃了三炷香。 香烟弥漫山洞，神像毫无变化。 吴政倒也不在意。 这本来也只是个态度。 当日他答应得法后重建道观，但现在情况还不允许，不过先立一尊像供奉可以办到。 做完这些后，吴政离开山洞。 老黄牛自己跑到柿子崖下，在麦田边吃草。 此时麦子发芽，给麦地铺上一层浅绿。 一个背着背篓的陌生男子出现，先看到麦地，表情困惑，凑近了发现是麦子。 继而瞧见吃草的老黄牛。 吴政这时走出，与之交谈。 这人是小枣村的，这片林地就属于他，卖给了二舅，进山是来采淫羊藿的。 他问了麦地的事情，吴政如实告知。 “山林里野猪多，你种这里怕是收不到几颗麦子。”男子连连摇头走掉了。 吴政自然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还早，等明年出穗了再说。 万一猜测错了，没有一株具备‘潜能’。 第72章 刘昊告密 早上，桥观镇。 一辆警车停下，赵建国推门下车。 另有两个县治安局警员跟随。 他看了一眼治安所，往里走去。 之前，他将那枚储存卡带去请人恢复，那人熬夜工作，得出的结果是，这枚储存卡确实损坏，但里面也没有数据。 他又去查了李纯元车上记录仪，联系到源头厂家，确认他们出厂安装的储存卡品牌，与手里的并不一致。 有两种可能，李纯元自行更换过，或者有人更换了储存卡。 他带人走进治安所，便是为了见一见这里负责的人，确认一些情况。 以他的经验，可以从许多细节判断出真相。 当然，表面上是来了解案件，要求当地治安所配合调查。 只要压力给到，相关的人很可能露出破绽。 走进治安所，迎面撞见一个少年。 少年多看了他们两眼。 这少年，正是刘昊。 他得知之前下河弄鱼被抓，是有人拿胡林手机报的警，他想知道这人是谁。 但治安所的人也不知道。 刘昊走出治安所，看到停在外面的警车，眼神闪烁一下。 治安所有几辆车他清楚，这辆不是所里的。 治安所的人也都认识，比较熟悉，刚刚进去的那三个人却从未见过。 他有些疑惑，于是转身又进去了。 径直去了厕所。 但他没有上厕所，悄悄靠近旁边窗户，竖起耳朵偷听。 刚才来的三人，正在和副所长交流。 听着听着，他慢慢睁大眼睛。 居然是之前车祸的案子。 之前他还和那两个人一起吃过饭，大致了解经过，现在这个案子居然还有变故…… 赵建国随后离开治安所，去了医院，与当时抢救的医生、护士聊了聊。 这些医生看起来没有问题，李纯元送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说是抢救，实则根本来不及。 大脑受损，内脏破裂大出血。 而那位副所长，与之交流时，有意无意提到证物，目光游离。 可能存在问题。 赵建国撇开两位陪同警员，独自行走，慢慢来到大桥之上。 如果是副所长有问题，那么证物肯定已经销毁了，想要找到非常难。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事情非常难办。 但还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调查。 冒风险做这件事，必定存在利益交换，金钱或者权力，只要盯着相关人员非常容易发现线索。 可惜，国庆假期不剩几天了。 来不及。 赵建国眉宇拧紧思索，忽然他眉头一松，看向旁边。 一个少年慢吞吞，左顾右盼地走来。 当他看过去时，其又目光闪烁，挪向河面。 心下一动，赵建国往前走去，走过大桥，停在桥头垃圾桶旁边。 这地儿临近河岸，旁边是一片种植香菇的大棚。 赵建国开启随身记录仪，藏在袖子里面。 等了片刻，那少年走了过来。 转头发现赵建国正看着自己，肩膀激灵灵一抖。 “跟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看到居然等在这里，发现自己，刘昊心头巨震，他后悔了，想要转身逃走。 但眼前人目光锐利，充满压迫，刘昊挪不动脚步。 之前弄鱼被抓到，按照往常，口头教育一番就放人。 但是那个副所发话，把他们关起来，很不给面子。 “没关系，这里没人看得到，有什么话就说。”赵建国语气稍稍缓和，带上一抹笑容。 刘昊没看到周围有人，快步走了过去，问道： “你在查之前车祸的案子？” 赵建国笑而不语。 他确定眼前少年知道什么， 但是迟疑。 思索一二，他道： “是有些疑点。” “我之前看到有两个人，在桥上说话，最后把一个什么东西扔进了河里。” 刘昊心一横，指向大桥说道， “还有呢？”赵建国问。 刘昊道： “就这些。” “呵呵，你怎么知道那两人和车祸有关？” “又为什么怀疑他们？兴许只是在桥上抽烟，随手扔了烟头。” 刘昊愣住，他只打算告知这些。 赵建国重新严肃起来： “这个案子人命关天，现在我已经掌握到一些情况，你居然知道那两个人，有参与其中的嫌疑……” 刘昊脸色瞬间变了，家里确实有些关系，但面对那两个人不算什么。 他只想小小帮助一下，借力打力，把那个副所搞垮掉。 这样以后搞鱼就没人管。 “你如果不说，就跟我走一趟，去县里再交代。”赵建国幽幽道。 刘昊听了吓得不轻，真要到了县里，家里关系毫无用处。 “我说！” 他忙道，“之前……” 刘昊竹筒倒豆子，说了一些事。 数日之前，他们药鱼被抓，第二天放人，当时他去厕所，出来后听到有人说话，凑过去听了，什么‘一卡换一卡’。 好奇之下，他又跟着那人，看到他和另一个人走上桥上，说了什么，然后把很小的东西丢进河里。 晚上的时候，他老子和胡林老子请副所吃饭，主角却正好是那两人。 回去路上问了他老子，才知道他们出了车祸。 而刚刚他又听到赵建国和副所对话，与车祸有关，所以跟了过来。 听完刘昊陈述，赵建国点点头，叫他保密刚才的事情，然后连名字都没问就放人离去。 他重新走上大桥。 储存卡如果丢进河里，想找回来难度就太高了。 而且已经过去数日。 就算动用人力寻找，收假前找到机会不大，更何况这里是桥观镇，能动用的人力不多，且关系错综复杂，或许会是反效果。 念及此，赵建国走下大桥，把两位警员留下，自己开车往槐庙村而去。 他见到人时，吴政刚从山里回来。 手里还捏着一串野果。 赵建国把之前的事情告知吴政。 “扔河里了？” 那么小的卡片，想找回来几乎不可能。 吴政思索一二，来到池塘边。 池底有东西在动，赵建国瞧着，一条嘴角长须的大鱼浮到水面，对吴政吐泡泡。 建立法坛，大青鱼成为法主之后，吴政便与之建立关联，一定程度可以交流，感应情绪心意。 吴政把池塘堤坝拆开一道缺口，大青鱼扑腾几下翻了出来。 而后沿小溪往外而去。 它个头极大，胖乎乎，肚子圆滚滚，溪水最深也直到人脚踝。 于是就见大青鱼背鳍露在外面，往前顾涌。 “你养的鱼？” “刚开始养。” 赵建国目睹全程，感到惊讶，却又觉得合理。 因为这是吴政的鱼。 第73章 青鱼寻证 赵建国找到吴政，告知情况，其实想说服他宽限点时间。 毕竟已经找到线索。 但吴政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吴政引大青鱼出山谷，进入小河中。 大青鱼速度更快，往下游而去。 吴政让赵建国开车前往桥观镇。 山里的公路一般沿河谷修建，所以开车的时候，赵建国不时瞟向河水，偶尔能看到大鱼身影。 鱼能跟上车速。 周围无人居住的河段，深潭中有人偷偷下渔网。 大鱼一冲而过，根本困不住。 这种事情要是叫别人知道，肯定惊奇不已。 鱼成精了！ 不久后，到了桥观镇。 把车停在治安所。 步行到桥下，不多时大青鱼出现，浮到吴政脚边吐起泡泡。 “你要让它找。”赵建国问道。 鱼又不是人，怎么知道要找什么？ 吴政问他要储存卡。 赵建国抠了自己手机里的卡。 “现在的手机，还有这种卡啊……” 吴政瞧着，感觉奇怪。 内置这种卡的手机记忆中不多了。 接过赵建国的内存卡，吴政蹲下，两根手指捏着卡片，放到大青鱼面前。 “找到一模一样的东西，这个就给你吃。” 说着，他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野果。 大青鱼瞧着野果，身体摆动起来，侧过来看向储存卡，而后尾巴甩动钻进深水区域。 野果自然是吴政在山里找到的。 恢复到四丈范围，天地间阴气汇聚之所清晰可见。 以前虽然走遍槐庙村，却也只是天麻地。 河边有几个人在钓鱼。 钓鱼人紧盯水面，仿佛下一刻就会中鱼。 浮漂立在水中，缓缓摆动着，却丝毫没有上鱼迹象。 时间流逝，钓鱼人耐心逐渐消磨，伸手摸出一根烟，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 掉哪儿了？ 转头一瞧，却在步开外的水边。 刚才开饵料的时候蹲下，从裤兜子里掉出来了。 钓鱼人瞅一眼没什么动静的漂子，起身去捡打火机。 然而他刚松手，屁股还没离开地面，漂子忽地缩进水里。 钓鱼人眼尖，赶忙抓向鱼竿，却还是慢了一瞬，鱼竿嗖一下飞出，掉进水里。 顾不得其他，立刻跳进水里伸手去捡。 然而鱼竿比他还快些，飘到深水区。 他愣愣看着鱼竿飘远，突然‘焯’一声，把烟甩水里。 鱼竿越飘越远，到了河中间停下。 刚才那种力道，能把鱼竿直接拽走，肯定是大鱼！ 钓鱼人目光一直跟随。 忽地，他瞧见水下闪过一抹黑影。 好大的鱼！ 他惊了，惊鸿一瞥，是从没见过的大鱼。 定睛细瞧，那大鱼在深水区游动，若隐若现。 他现在连鱼竿都没心情关注，死死盯着那条大鱼。 这河里还有这么大的鱼？ 难以置信。 这河是汉江支流之一，以前弄鱼的人非常多，以至于后来几乎变成死水。 这些年虽然恢复些，但一斤以上的还是少见。 钓鱼人心情激动，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拿起手机打电话。 不多时，远处钓鱼的几个人走了过来，顺着指引，也看到那大鱼了。 一个个惊呼，激动的不得了。 “钓怕是钓不上来，不如……” 钓鱼人提议。 几人也都产生类似想法。 虽然抓得严，而且还在大桥之下，就在镇子旁边，但当地人真要搞，偷偷摸摸也可以。 他们决定动静小一些，药鱼太容易被抓到。 电鱼也不靠谱，这么大的鱼，估计电不翻，而且也很难靠近。 不如晚上下网。 几人议定，分出一人去购置大网。 剩下几人继续盯紧大鱼。 他们发现这鱼一直在深水区徘徊，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这样也好，只要网下对位置，就不愁抓不到。 不久后，天黑了。 买网的人回来，准备一番，借着夜色入水，偷偷把网布在深水区。 然后回到岸边蹲守等待。 大桥下，一直等到晚上，两人都没离开。 中途大鱼回来好几次。 第一次带来一块大小差不多的黑色石子。 第二次吐出小片黑色塑料。 还有纽扣，铁片等等。 吴政给它喂了颗野果，大青鱼更加卖力，扩大搜索范围，还掀起河底泥沙搜寻。 大青鱼又一次现身。 吐出一块黑色不明事物。 此外，它身上缠着几张渔网。 和网小鱼的那种又轻又柔透明丝线渔网不同，这张网明显是给大鱼准备，而且不是一般的大鱼，网线比较粗。 即使大青鱼力量非常大，也没法撞破，网线挂在鳍上拖行。 吴政帮他结了渔网，捞起一看，网两端还坠着十几斤的铁块。 “这是有人故意下网，应该发现了你的鱼。” 赵建国分析说，这种网就不该出现在眼前河流，估计原先最大的鱼，都能穿过网眼。 他拿出手机准备叫人处理一下。 忽然，闪烁的警灯出现在对岸，继而便是一阵呼喝，你追我赶。 两人都愣了下。 赵建国打电话确认。 “是有人举报。”他最后说道。 与此同时，岸边一栋五六层小楼，刘昊站在窗户前。 看到那几人被抓，他冷冷一笑，放下手机。 白天遇到那个警官，告密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留意河里动静。 却整个下午都没反应，直到不久前，发现几个人下水，却不是打捞，居然在下网。 这肯定是镇子上的人做的。 问了一圈，是经常钓鱼的几个人。 他们是有恩怨的。 以前他们下河摸鱼，有次搅了他们窝子，结果回家就告家长，挨了一顿打。 念及此，刘昊直接报警。 看到几人都被追上，垂头丧气的样子，刘昊感觉无比舒爽。 自己就是伸张正义的大侠！ 但下一刻，他嘴角笑容消失。 之前也有这么一个人，做了同样的事，看着自己被抓。 河道重新平静下来。 大青鱼不知疲倦，还在寻找。 已经不止大桥下这片水域，还去了更下游的地方。 等到半夜，吴政面前堆积许多指甲盖大小的各种杂物，近百之多。 终于，大青鱼再次出现，吐出一张黑色储存卡。 “找到了！” 赵建国惊喜。 吴政捡起卡片，擦了擦上面水迹，试着安装到手机里。 从文件管理打开，一份份监控视频出现在屏幕中。 第74章 撞鬼了 找到了储存卡，之后的事情就都交给赵建国。 吴政把手里野果全喂给大青鱼，嘱咐它自己回去，然后转头进山。 之前在河边等待，远远瞧见西边山坳里，汇聚浓郁阴气。 不多时，他走进山坳，几乎立刻感到强烈饥饿。 吴政兴奋，这种感觉太强烈，蕴含的‘潜能’绝对不少！ 顺着感觉望去，是玉米地里一颗大南瓜。 这时候的玉米已经采收，玉米杆也都砍倒。 少数玉米杆还立着，豇豆藤蔓缠绕。 农户收了玉米，留下豇豆藤，还能吃半个月豇豆。 地里的南瓜也一样。 吴政走进玉米地，忽地前方传来激烈犬吠，一双绿油油眼睛晃动跑来。 不多时，那边房屋亮起灯光，有人拿着手电出来查看。 吴政本还想观察一番南瓜，它居然生长在田地里。 可能周围玉米也具备‘潜能’。 如果能发现一些规律，对以后种植也有好处。 现在，他抱起南瓜就跑。 其实玉米具备‘潜能’的可能性比较低。 按照目前总结的规律，这地儿没有柿子崖那样的源头，长出一颗南瓜已经非常不容易。 抱着南瓜出山，选了处无人河滩，砸开南瓜，拿起一块开始啃。 烹饪会导致‘潜能’大量流失。 不过南瓜生吃味道也还行，比吃天麻好许多。 这颗南瓜比较大，得有十多斤！ 蕴含‘潜能’更是海量，抵得上十分之一个朱果了。 吃下一块，吴政原地演练摄龙舞。 阴风阵阵吹拂，雾气逐渐弥漫，吴政进入玄妙境界，仿佛处在云端，身化神龙自在遨游。 连续数遍摄龙舞，吴政对其感悟更深，末了朝河面推出一掌。 这是神通云龙三现起手一招，之前一直把握不住，而今跟随那种玄妙境界自然施展出来。 刹那间，无形吸力拉阴风，聚集向吴政掌心，向前推出时骤然勃发，浓郁雾气显化掌印轮廓，又似龙爪出云。 轰！ 攻击落在河面，发生猛烈爆炸。 像炸弹爆炸，冲起十几米水花，落下时发出噼里啪啦破碎响声。 看去，河面化为银白，这一截河道结冰，冲天的水珠落下时也变成冰珠。 “有点厉害了。” 吴政观察情况，整个河面结冰，五厘米厚。 他都很难相信这是自己弄出来的。 “继续。” 吴政低语，拿起块南瓜啃。 不多时，河边迷雾涌现，其内诡影晃动。 远处，一个接一个白色塑料棚落在河边。 爆炸响起时，里面一人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些大棚里种的是菌丝，专门供应天麻种植，用作木头育菌之用，一罐块钱。 一个大棚就有上千罐。 现在又是天麻育菌时间，正是菌丝好卖的时候。 为防止偷盗，种植户多有直接住大棚里的。 床上爬起的男子，先检查一番大棚，然后打起手电，寻着声音往河边走去。 走过一片小树林，男子手电照去，瞧见前方河边升起大雾，而最为奇怪的是，河面上一片银白，不知道飘着什么。 “什么情况？” 男子眯起眼也看不清，调大了手电亮度，往那边走去。 忽地，他余光一瞥，看到侧面有个人影。 手电移过去，瞬间惊悚，浑身毛发都立了起来。 旁边树下，十步开外，立着道诡异身影。 红色衣裙拖地，身影瘦削，是个女子，披头散发，面色惨白，两颗眼珠子乌溜溜盯着自己。 “啊！” 男子发出惊恐惨叫，转头就跑，慌不择路。 嘭！ 他重重撞上一棵树，手电筒掉在地上，身子晃了晃摔倒。 一声凄厉惨叫，吴政听到了，他刚结束演练。 望向那边，首先看到树林边红影矗立。 心里一咯噔，也顾不上保持距离和警惕，冲了过去。 头发怪转头看向他，目不转睛，视线冰冷而专注，跃跃欲试。 吴政尽量绕一下，看向林中，发现一个人趴在地上，手电筒掉在身边。 这…… 吴政深感懊悔与歉意。 自己该走远些的。 害了无辜人。 但他并未慌乱，依旧警惕头发怪，从她面前经过，来到那人身边。 是个男子。 让他松了口气的是，这人还有呼吸，身体温热。 头发怪没杀人。 把他翻过来，最明显的伤在额头，都破皮了，鼓起一个大包。 吴政瞅了瞅沙地上的脚印，立刻明白过来。 这人应该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跑过来查看，结果撞见头发怪吓着了。 刚才男子和头发怪的距离，可能只有十步，完全能看清她面孔。 头发怪站在原地，注视吴政，却始终没动。 吴政摸索一下，没找到手机，扛起男子顺他脚印进入大棚，看到一张床。 果然，他住在这附近。 吴政专门挑了没人的地方，结果这里面居然住着人。 床头找到手机，拨打急救电话，而后抽出两百块放在床头。 吴政抱上南瓜离开河道，往山里去，来到鱼龙观遗址。 这里能看到刚才的河道。 他继续吃瓜，中途看到救护车赶到，把人接走了。 他们没发现河道上的异常。 一直到清晨，吴政才吃完半个南瓜。 现在，他摸着肚子，有些吃不下去了。 闭眼进入灰雾空间，灯火恢复到近五丈，大量‘潜能’被他演练摄龙舞消耗掉。 “估计把南瓜吃完，能恢复到五丈。” 吴政忽然回头，废墟荒草间，头发怪身影缓缓消散。 深夜里，冷不丁撞见穿着红衣服长头发的女人，是个人都会心里犯怵。 他自个瞅见都不太舒服。 吴政找了个塑料袋包住南瓜，下山到镇子上买了些东西，然后重新进山，往槐庙村走去。 路上，肚子松快些，就吃一点南瓜，演练摄龙舞。 期间也想寻找‘潜能’，可惜白天很难观测阴气，除非走进深谷、密林之中，离得近了才看到。 但往往没有要找的东西。 …… 河流下游，便是灵木镇。 灵木镇是座古镇，以前还有土匪在这里安营扎寨，山势险峻，两条河流交汇，山清水秀景色宜人。 镇政府大力开发旅游业，而今效果显着，即使不是节假日，也有不少游客前来。 清晨，漂流项目的工作人员早早来到出发点，检查装备，整理道具河道，准备开始营业。 此刻已经有游客在等待了。 只是和往常不同，他们全都聚集到河边，对河面指指点点，不时发出惊呼。 发生了什么？ 河道受污染了吗？ 工作人员心里一咯噔，之前出现过类似事件。 上游养猪场废水直接排入河道，水质受污染，导致漂流项目无人问津，网上灵木镇风评变差，那段时间游客都减少了。 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 工作人员跑过去，询问一番才顺着游客指引看去。 只见水面不时飘来一块冰。 冰？ 现在才十月，哪来的冰？ 就是到了冬天，这条河也少见结冰。 游客们有人下河捞冰，咔咔拍照，一时间欢声笑语，吸引来更多游客。 第75章 第三颗铜珠代表的人 中午，吴政回到家。 大青鱼在山谷外小河里等他。 谷内溪流太浅，出得来，回不去。 吴政把它搬到池塘。 然后下午时间，雾气始终弥漫山谷。 傍晚才渐渐消散。 吴政把瓜全吃完了。 闭眼，进入灰雾空间，灯火范围和估计一样，恢复到五丈。 “又能出手一次。”吴政望向桌后石椅低语。 接着，他目光回到长桌上的银盘。 其内三颗铜珠。 除开代表自己和赵建国的，多出的不知道代表谁。 之前，吴政短时间不准备观察，毕竟拿起铜珠，就会消耗‘潜能’。 但头发怪来了后，吴政想法发生改变。 现在需要更多更强的力量。 吴政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一颗铜珠。 握在掌心的瞬间，眼前一花，继而看到一幅场景。 …… 县城明珠大酒店。 一中校领导、老师围坐桌前，他们目光更多关注主位两人。 周正义和苗池。 觥筹交错，每个人都带笑，敬酒，笑语晏晏。 唯独一人一直坐着没说话，也没吃东西。 正是姚文慧。 之前看到周正义，猜到自己被点名参加交流大会的真相，她就情绪低落。 白天参加大会时，感受到来自学校有意无意的压力。 他们希望自己能和周正义两人拉近关系。 “小姚老师啊，你怎么不吃菜？” 旁边的老师对她说道，手肘在桌子下面碰了碰她。 姚文慧抬头，与一道严厉目光碰触。 是一位校领导。 他眼神示意姚文慧看向主位方向。 “敬酒，到你了。”旁边老师低声提醒。 姚文慧轻轻‘嗯’了声，但坐着没动。 按照座位顺序，现在到了姚文慧，她却没什么反应。 大家都敬过酒，正等她呢，于是一双双目光都看了过来。 瞬间，她感觉如坐针毡。 “姚老师身体不舒服吗？” 刚才的校领导关心问。 姚文慧忙摇头，回道： “没有。” “既然没有不舒服，怎么一直拉着个脸？”校领导语气严肃，“你面对你的学生，也是这副样子？ 这样怎么能把人教好，还不向人请教学习，是要误人子弟吗？” 说着，他看向苗池周正义两人，再次示意她上前。 姚文慧觉得羞耻，被羞辱，仿佛这么多年受到的教育此刻都成了笑话。 那两个人都不是老师，且不是什么领导，只是因为家里有关系，现在却要自己恭维请教。 要真是这样，她也不是不能做，只是姓周的心思更龌龊。 之前在槐庙村，言语极其露骨恶心。 房间中一时间安静，落针可闻。 有人目光怜悯，也有人藏着不忿，但更多平淡冷漠。 “咳咳，”忽然响起咳嗽声。 众人看去，就见周正义伸手扶了扶金丝边眼镜，环顾一圈，笑容温文尔雅，大家都觉着这人气质绝佳。 他温和微笑道： “交流大会上人才济济，都是来自各个学校的好老师，姚老师刚入职，面对老前辈们感到压力是正常的。” “是啊是啊。” 众人和校领导连忙附和。 等到附和声平息，周正义才看向姚文慧，邀请道： “不如姚老师待会一起去河边走走，权当散步消食，也顺带放松一下心情。” 校领导再次看向姚文慧，目光逼视。 众人也都看向她。 这一刻，姚文慧生出辞职的想法，她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情。 就在她忍不住要站起，冲出房间时，忽地响起敲门声。 众人注意力随之吸引到门口，压抑气氛为之一松。 姚文慧又冷静下来，想到自己的那些学生，一个个多可爱，还有吴政，自己答应了他帮助他上学，怎么能半途而废。 咔哒。 房门打开，大堂经理走了进来，然后连忙让到一边。 继而几位身着制服的警员涌入。 “你们干什么的！” 校领导站起来，挡在前面。 “抓捕嫌疑人，请不要妨碍。” 赵建国拿出证件晃一下，把他拨到旁边。 众人都惊诧，站了起来，治安局的人怎么来了？ 苗池看到来人，看到他们身上的徽记，身体激灵一抖，唰地站起来。 旁边周正义倒还算平静，只是眉头皱着，有些困惑。 按道理来讲，最多是有嫌疑，就算要他们配合调查，也不可能抓捕，何况苗池身份并不简单。 涌入房间的警员七八个，他们提前得到信息，步伐迅捷，目光敏锐，瞬间锁定两人，而后一左一右围过去。 在所有人震惊中，苗池与周正义被控制住，并且直接上了手铐，押着往外走去。 校领导也没声音了。 赵建国收回证件，最后离开房间。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而房间却安静十分钟。 …… “速度挺快的。” 吴政放下铜珠赞叹。 接着拿起另一颗。 眼前晃了晃，听到哗哗水声，看到水汽蒙蒙的小房间。 一位少女站在花洒下，仰起头，水珠打在脸上，流到脖颈，淌过曼妙身体。 左胸口有个小痣。 她伸手按住头顶，十根葱白手指往后捋过头发。 这个动作让她完全展露所有的美好，一张熟悉面孔也映入吴政眼帘。 居然是她？ 图书馆管理员！ 吴政惊疑，再看一眼确认，而后放下铜珠。 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银盘内？ 自己，赵建国，还有她身上存在何种共同特点？ 图书管理严，吴政还真不熟悉，只知道她长得十分好看，空灵秀气，但是不会说话。 赵建国是个办案经验丰富的警官。 三人职业、性别、年龄都差得非常多。 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吴政没再思考，忍住再拿起铜珠观察的冲动。 偷窥一个女孩子洗澡并不光彩和道德。 等待片刻，吴政默念醒来，继而现实中睁开眼。 此时天完全黑暗，大概晚上九点多，天空星星点点。 吴政转头看向旁边，头发怪无声站在葡萄树下。 她静立不动，红的鲜艳，又有白色点缀的素锦长裙从肩膀，一直垂落到地面。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长长的头发直达脚边，缝隙里露出一张雪白小脸，双眼漆黑一片，直勾勾盯着吴政。 她蠢蠢欲动，似乎随时都会冲过来。 却又克制住。 吴政坐着和她对视了会儿，渐渐鼓起勇气。 他忽然摸出一样东西，朝头发怪走了过去。 头发怪的眼睛跟着抬高，始终注视吴政动作。 吴政一步步走到它三步之外。 这个距离，看的无比清晰。 它看着像人，却根本不是人，身上没有丝毫温度，气息冰冷，那些黑发每一根都笔直顺滑，这是根本做不到的。 皮肤更没丝毫瑕疵，仿佛陶瓷，并微微透亮。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瞳仁略大，完全漆黑，仿佛通往深渊，与之对视吴政感觉灵魂悸动，欲离体飞过去。 吴政缓缓举起手中剪刀。 第76章 给头发怪理发 头发怪注意力转移到剪刀上。 但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盯着。 吴政想了想，放下剪刀，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头发怪面前。 面对面，距离不到一步。 吴政能感觉到，头发怪蠢蠢欲动，它身上颜色，红和白仿佛水面两种颜料，风吹过，诡异流动起来。 它或许在说什么， 吴政猜测，但要坐上那把椅子才能听到。 “女孩子要注意仪容仪表。” 吴政忽然说，左手拿出一个头绳，“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 说完却没动，等待头发怪反应。 它盯着吴政的手，没有多余动作。 吴政绕到她身后。 头发怪视线始终跟随，它身体没动，脑袋转过180度。 “转回去。” 吴政说。 头发怪没动。 但过了几秒，它把脑袋转了回去。 吴政伸手，从耳边揽过头发，捏在手里。 这些头发摸起来和正常发丝差不多，只是非常冰冷。 但给人异常坚韧的感觉。 吴政怀疑普通剪刀能不能剪短。 他手法娴熟，大拇指和其他手指配合，撑开头绳，而后把头发套进去，抽出头发，再捥一圈，再套进去。 如此三遍，头绳便绑了三圈。 以前高中，他前排坐了一个女生，头发非常多，每天都洗，所以又香又滑。 上课的时候吴政经常玩弄，有一次给头绳捋下来了，导致头发散开。 一开始女生相当抗拒。 但次数多了就没什么反应，捋开头发后就任由散着。 吴政感觉没意思，就又给绑回去，样子很丑，然后受到女生指点，于是学会了绑头发之术。 绑好头发后，吴政眼神闪了下，抓起长长马尾，再次拿出剪刀。 大概比了一个长度，就剪了下去。 咔嚓！ 出乎意料，非常轻松就减下来了。 然而头发怪也有了反应，她一下转过来，死死盯着吴政。 阴风吹来，掀起她裙角和头发。 吴政注意到她双手隐隐颤抖，仿佛下一刻就有动作。 “你头发太长了，不好看。” 吴政退后两步说道。 头发怪还盯着他。 吴政继续退后，然后绕回原来位置，距离十步开外。 他注意到，掉在地上的头发，慢慢崩散，化作缕缕阴气，又都飞回头发怪身体，融入进去。 不过，它头发并没有恢复。 现在长度齐腰。 头发扎起来，露出整张脸和脖颈，除了那双眼睛和太白的皮肤，就正常许多。 吴政冒险做这件事，倒不是担心以后吓到更多人。 见到头发怪并未攻击之前那人，似乎凶性小了很多。 秘录、游记里都有描述，诡怪异常凶厉，见到他的人一般都被瞬间杀死。 头发怪却不一样。 它甚至还能思考，还会说话，审时度势。 这是因为王祯钰命格影响。 吴政试图加深命格影响，从而让它更像个人，或许有一天它会变的和正常人相同。 首先是外貌， 披头散发形象过于骇人。 其次是身份认同，周围人也把它当人看，那么潜移默化，就会让王祯钰命格更为活跃，压制住头发怪本身凶性。 这个方法，吴政从秘录驭诡法中领悟。 给诡穿上命格做的衣服，并建立夫妻等人类才有的关系，就能让其具备一点智慧，有了进退敬畏之心，可供驱使驾驭。 如果更进一步，不只穿一件衣服呢？ 增加它的社会关系，都算是衣服。 吴政不确定让头发怪接近人是好还是坏，但现阶段必然利大于弊。 首先容易约束，失控风险大大降低。 门前，吴政与头发怪对峙。 发现它身上红色变得活跃，占据超过一半面积，而且头发没有重新长出来。 远看去，它变成一个红色长裙，马尾，皮肤白净的女子。 特别安静。 吴政目光下移，落在它双手。 十根指甲也太长了。 最好能修剪一下。 还有衣服，换套正常些的就好了。 皮肤，能晒晒太阳也不错。 还有眼睛，可以戴美瞳…… 吴政想到许多改进方案。 不过眼下须得缓一缓，等它适应现在的样子。 另外，他还有别的心思。 法坛虽然立起来了，但法主却十分弱小。 一条连自己都打不过的鱼。 如果能把头发怪设为法主，法坛威力简直难以想象。 头发怪无须法坛，就能改变天地气象，凝聚阴气，遮蔽月光。 通过法坛放大它的力量，恐怕老树精见了也只有瑟瑟发抖的份。 吴政畅想一阵，才到柿子崖找老黄牛，而后骑着它在槐庙村周边闲逛起来。 还有两三天假期。 吴政确定槐庙村周边没有‘潜能’后，就要往更远的地方走走。 一晚上，他顺着阴气聚集之地寻找，走遍槐庙村周边。 发现两株具备‘潜能’的植物。 天亮后，吴政出山，来到李老师家里。 屋上瓦片整齐，翻新过，地上还有些花花绿绿的塑料垃圾。 铺满一层树叶。 李老师依旧坐着躺椅，面朝大槐树，橘猫蹲在她的旁边。 吴政走过去，橘猫躺在地上，露出肚皮。 李老师看起来状态还不错，朝他望来。 只是吴政依旧看到她眼底的哀伤与死寂。 “车是那个苗池开的，周正义出主意栽赃给李叔。”吴政说。 李老师望着吴政，眼里出现光芒， “一名叫赵建国的警官，发现了问题，现在已经调查清楚，还找到了关键证据，苗池和周正义已经被抓了。 李兆明收了他们钱，帮着操办后事……” 吴政事无巨细，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经过，全都告诉她。 说完后，他浑身都感到轻松。 “小郑，你真的长大了，谢谢你。”李老师缓缓说道，嘴角浮现一抹笑容，旋即消散。 “老师……” 看到她的样子，吴政想说些什么。 比如人死后存在灵魂，还能转世，或许自己以后能找到转世之人，把他带到面前来。 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说不出口。 “纯元来见过我了，他会一直陪我，你不要担心。”李老师望着大槐树纷纷的落叶说道。 秋天到了，槐树叶子先开始枯黄了。 树长到这么大，要么成精，要么就已经接近死亡。 吴政离开李老师家，到了村长李兆明家里。 “上次牛踩了村长家天麻，坏了多少。” 吴政看到村长家里堆积的天麻，问道。 李兆明看到吴政，想到那个警员就是他带来的，之后发生了那些事，全都被看到了。 他眼睛眯了眯，眼神闪烁。 不过这件事其实没多大问题，昨天还和周正义通过话，让他放心好了。 死而复生这种事情，没人会相信，当不了证据。 银行卡还在他口袋里。 那可是一百万啊…… 村里面最勤劳最肯吃苦的人，攒一辈子也攒不到的数字，现在自己却有。 而眼前连他爹娘都抛弃的孩子，以后生活只会越来越艰苦，一直贫穷下去。 他永远也见不到一百万长什么样。 “坏的倒不多，你再补五百。”李兆明淡笑着道。 第77章 账户或密码错误 他敢肯定，吴政身上没五百块钱。 上次拿出来的就是全部。 拿不出来，就把酒缸里的酒都卖给自己补偿。 周正义馋这一口许久了…… 忽地，他眉头一皱，有些意外。 吴政取出一叠钱，数出五百递了过来。 他哪来的钱？ 李兆明疑惑，看到红彤彤的颜色，喉头动了下。 这小子没爹没娘，爷爷也没了，李纯元也没了，他二舅也出门打工了，去的非常远。 “咳，”他轻咳一声，说道， “其实我刚才说的只是大天麻，小天麻坏的最多，而且小的要当种子用，现在坏了许多，今年都没种子了，要到外面去买，你再补两千种子钱。” “是这样啊。” 吴政仿佛信了，开始数钱，遗憾道： “可是还不够，只有一千八。” 实际上，天麻种子分零代、一代和二代以及多代。 零代，就是通过花粉培育的种子，性质稳定，产量高。 随后挖出来的小天麻，就是一代，下一年是二代，效果逐年递减。 所以，除了一代有点用，二代以后，全都是废物。 还必须和大天麻一起卖给同一个人，单独卖少有人收的。 李兆明就是欺吴政不懂。 “一千八也行，剩下的把你爷爷的那些酒抵给我算了。” “土酒其实不好卖，我是吃亏的……” 说着，李兆明伸手去拿钱。 但吴政却忽然把钱收了回去，揣进口袋。 李兆明手顿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眼里闪过恼怒。 吴政与他对视，问道： “村长都有一百万了，居然还看得上我的千把块，这可是李叔给的，你还想要吗？” 李兆明大惊，骇道： “你怎么知道！” 吴政没有回答。 随即，呜哇呜哇的警笛从远处传来。 一辆警车闪着灯，来到村委会，两名警员下车走来，径直停在他面前。 “你涉嫌收受贿赂，构成包庇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其中一位警员拿出证件说道。 李兆明完全傻在原地。 这时候李兆明妻子冲出厨房，质问凭什么抓人，而后试图对警员上手。 另一位警员将之制服。 村委会其他村干部都出来看热闹，见到要带走李兆明，一个个非常诧异。 警员把李兆明押上车就离开了。 昨天深夜，吴政再次进入灰雾空间，查看赵建国那边情况，看到他们审讯，周正义还想嘴硬。 然而苗池把一切都招了，故此吴政知道李兆明拿了一百万。 桥观镇，某间卧室。 忽然传来敲门声。 床上的人醒来，起身开门，随之眼睛睁大。 他的眼前出现一个证件。 拿着证件的人说道： “你涉嫌毁灭证据。” …… 接下来的几天，吴政走了非常远，翻过一座又一座山。 夜晚跟随阴气指引，寻找‘潜能’，白天服用，演练摄龙舞，灰雾灯火范围恢复到55左右。 今天是最后一天，晚上要去学校报到，上自习，明天上课。 吴政把老黄牛留在山里，一处人迹罕至之处，然后翻山而出，来到县城。 他到翡翠河边洗了把脸。 然后进城，走向一家手机专卖店。 进门前，他看向门前广告牌，上面的品牌从没听说过。 走进门，目光一扫，玻璃展柜中一部部手机映入眼帘。 多是平板智能手机，还有部分按键、翻盖手机。 “你好，需要帮忙介绍吗？” 一位女店员走了进来。 看到吴政模样，明显是学生，笑容依旧。 “好的。”吴政点点头。 女店员便从最近的玻璃展柜开始介绍，内存、处理器等等，细致入微。 现在的学生喜欢玩游戏，对手机性能有较高要求，她着重描述这方面。 吴政看中一款，是智能手机，大概五寸屏幕，和他以前的手机比较小了不少。 而且性能一般。 不过已经是这家店里不错的了。 售价1500。 女店员笑容更明媚了，又为吴政办了张电话卡。 走出手机店，吴政操作手机，发现里面内置许多软件。 扣扣、绿泡泡，音乐、视频、游戏、购物软件等等都有。 吴政顿了顿，打开扣扣，输入一串数字。 登陆失败，提示弹出。 ‘账户或密码错误’ 叹息一声，收起手机，吴政往图书馆走去。 再次见到图书管理员，她今天上身是有点复古的白色半袖小衣，左边衣摆绣着兰花，下身深色马面裙，遮住膝盖，半截匀称小腿在外，肌肤如玉。 脚上白袜凉鞋，坐在桌后，安静翻阅大部头书籍。 是历史书。 察觉到眼前光线忽然变暗，管理员抬头，额前空气刘海后空灵的眸子带着些许困惑。 怎么没听到脚步声音？ “你好。”吴政招呼道。 管理员还记得吴政，毕竟到图书馆借阅文字语言类书籍的人不多。 她站起来，礼貌点头，好奇看向吴政，发现他两手空空，不是来还书的。 吴政不等她写字询问，拿出手机，微笑道： “有一些疑惑，感觉只看书得不到答案，希望能加你联系方式。” 图书管理员愣了下，拿出自己手机，两人互加扣扣。 这个扣扣号，昵称养生，还是唐雪给他注册的。 吴政看到管理员的申请，昵称是‘艾秋’。 “艾秋，是你的名字吗？”他问道。 管理员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询问。 吴政能读懂一些目光，比如此刻，她也想知道自己叫什么。 “我叫吴政。” 其实之前登记借阅信息，她肯定是见过得。 加完好友后，吴政就离开了。 他去了姚文慧家里，和她打过招呼，然后出门。 县城周边都是山，他准备多走走，如果有‘潜能’就收了，没有也更好，否则相当危险。 尤其宁安县绿化相当不错，有两个小公园。 所幸，两个公园里都没有潜能。 中途，他收到唐雪的信息。 “你到学校了吗？” 吴政回道： “到了，还在外面。” “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大骨汤面馆，听说味道非常好，要一起去吗？” 吴政想了想，回道： “好。” 不多时，他见到唐雪，穿着校服，身边环绕七八个女生，有三个是八班同学，另外几个是以前初中同学。 她们看过来的目光惊异，好奇，显然得知了月考成绩。 吴政已经从姚文慧那里提前知道总分和排名。 880分，全年级前二十，八班第一。 政史地三门差点。 第78章 八哥 “面来喽！” 面馆，老板端上来八碗大骨面。 撒上葱花、香菜的面条上，乳白色汤汁冒着热气。 一股浓郁香气扑鼻。 “好香啊！” 唐雪惊叹，她听同学说，国庆期间新开了这家店，味道非常不错。 “那当然，我们都用的真材实料！” 老板自豪说道，立刻迎来众学生称赞，现在卖假货的太多了。 唐雪吐槽在网上购物，买到假的了，找卖家理论直接被拉黑。 吴政对吃饭要求不高，甚至不吃都可以。 不过味道确实鲜美。 饭后，他们往校门走去。 “诶，看前面。” 唐雪碰了下吴政胳膊，低声示意往前看。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十分光鲜时尚的女孩，看起来不像学生，打扮精致，头发、手腕都有亮闪闪挂饰。 其他女同学也都看到了，小声讨论，认出前面女孩身上的衣服，发出阵阵低呼。 “全都是名牌诶，浑身上下估计过千了！” 唐雪算了下，非常吃惊。 高中生手里的钱还是比较少的，父母也不会给很多，唐雪住校，每个星期回家，生活加伙食费，也不过三百块。 一百是伙食费，另外两百车费、文具等等合在一起。 唐雪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的了。 “我好像记得她，也是高一的？之前不是这样，穿的很土。” 一个女生疑惑说道，但只是看背影像，并不确定。 吴政不在意她们聊什么，到了校门口，就和唐雪分别。 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闭上眼，进入灰雾空间，看向桌面银盘。 其内只有三颗铜珠。 刚才接触了唐雪等人，并没有多出一颗。 退出灰雾空间，吴政走出巷子，忽然头顶传来扑簌簌声音，以及尖锐啸叫。 两只黑色的鸟掉下来，羽毛乱飞，扑腾战斗。 其中一只乌鸦，把另一只黄眼黄爪黑鸟按在地上，啄一下就掉一撮毛。 这是一只八哥，发出惨叫，甚至还吐出人话： “护驾！护驾！” 吴政走了过去。 乌鸦受惊，扑棱棱飞走。 八哥爬了起来，它翅膀边缘，和尾巴下面是白色。 它并不怕人，抖了抖翅膀，梳理羽毛，然后梗着脖子，望向吴政，口吐人言，语调上扬： “爱卿平身！” 吴政面无表情伸手。 八哥跳开了。 “休得僭越！” 吴政看了它两秒，快速出手。 八哥跳起躲避，然而这次大手把它捏在掌心。 拿到面前，八哥依旧歪头看吴政，道： “臣妾做不到，啊！” “护驾！护驾！” “爱卿免礼！” 它不停说话，翻来覆去却只有几句。 八哥本就是非常聪明的鸟，训练后能模仿人说话。 但在吴政眼里，它身上有着淡淡阴冷气息缭绕，和大青鱼相似，只是淡薄许多。 它可能吃过具备‘潜能’的东西，亦或者不久前接近过。 “皇上不要啊！” “休得僭越！” 八哥还在惨叫。 吴政松手，立刻飞了出去，消失在房屋之后。 不久后，它落在一家小卖部前。 老板坐在桌子后面玩手机，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老板抬起头。 八哥梗起脖子，道： “恭喜发财，生意昌隆！” “去去去，一边去！”老板厌烦地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手机，映照脸上一片绿。 八哥飞走，落在对面水果店，喊道： “恭喜发财，生意昌隆！” 卖水果的是个中年人，逗乐几句，然后掰了瓣橘子丢给它。 八哥叼起橘子飞走。 吴政加快脚步跟上。 然而八哥只是停在远处电线杆之上，吃了橘子，又到沿街店铺。 吴政跟了整整一条街，然后放弃往回走。 唐雪忽然发来消息： “你还在学校外面吗？” “在。”吴政回道。 快要上晚自习了，他正要过去。 “门口在查手机呢，教导主任在那里，还搜身翻书包，你小心点。” “哦。” 吴政放下手机，来到校门口。 果然只开了侧面小门，学生们排队进入，不时有学生看到前面严格的搜查，面色惊惧，退了出来。 他们有的往对面商铺走去，有的往校园围墙走去。 有人在校内接应，把不能带进学校的物品拿进去。 但一切都在监控之下。 吴政站在校门口等待起来。 慢慢的，排队的学生没有了，几名保安空闲下来，忽然发现一个学生一直站在门口。 他们对视一眼，手里的金属探测仪跃跃欲试。 旁边监督的教导主任也看见吴政，眉头皱起。 迟迟不敢进校的学生，肯定有问题，这学生身上有东西。 而他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前都不会离开，到时候就算迟到。 他酝酿说辞，盯着吴政，只要他进入校门，就立刻批评教育，树立威严。 吴政等了一阵，看到姚文慧骑车出现。 来到跟前停下，疑惑看着他道： “你怎么没进去。” “等老师一起啊。” 吴政说，然后坐在了自行车后座。 “就几步路了……”姚文慧无奈，在这里都能看到里面的车棚。 校门口，安保和教导主任眼睁睁看着那个可能存在问题的学生，坐着老师的车进入校门，没有阻拦。 吴政走进教室，无数杂音入耳，听到最多的就是哀嚎。 许多同学并不知道严查，然后手机被收了，还登记名字班级，可能面临处分。 教室座位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吴政在后排中间坐下，右边是许思雨，正低头看小说。 左边空的，刘昊已经到了，趴着睡觉，实际偷偷看过来。 “你好厉害啊，全班第一！” 许思雨发现吴政坐下，猜测班主任也来了，随时可能出现，立刻合上小说，然后说道。 吴政看她一眼，没有说话，摸出手机玩了起来。 “咦，你居然带进来了，厉害啊！” 许思雨惊叹， 她原本也想拿手机玩，但看到校门口的阵仗，麻溜放回家了。 “你是怎么躲过那个探测器的，难道叫别人在围墙边接吗？监控拍到的话恐怕要通报，待会值日组老师就该找上你了。” 吴政斜眼睥睨，淡淡道： “修仙者的手段，普通人怎么可能察觉？” “姚老师来了。” 许思雨忽又提醒。 姚文慧出现在前门，全班喧闹陡然一静。 “人到齐了，大家准备一下，马上分座位。”瞅一眼全班，座无虚席，然后说道。 第79章 有幸与两大高手同坐 听到换座位，同学们瞬间兴奋起来。 整整一个月过去，班级爆发大大小小许多矛盾，有的同桌两看生厌。 而男生们，大多趁乱望向门口。 倒不止是姚文慧好看。 而是她面前坐着的安静女生。 此时她还端端正正坐，手捏着笔，低头写什么。 真是好学生啊，不愧咱班的学霸第一名，能和这样的女生坐在一起，就算整天呆在老师眼皮和唾沫底下，那也是种享受。 男生自动忽略吴政，在他们眼里，八班第一永远是姜青渚。 她总分也不差，接近七百分，年级前八十了！ 还那样安静、温柔、漂亮、温和，男生们把能想到的溢美之词都加在她身上。 受到这样待遇的，还有李春霞、司文静几个。 荷尔蒙的气息，这一刻格外浓郁。 倒是许思雨，本来也有人看过来，但看到旁边吴政，又都悻悻收回。 垃圾桶旁边，假寐的刘昊一下抬起头，有些期待起来。 他刚才进校门，手机被收了，有点郁闷，但待会可以让之前的关系帮忙要回来。 现在的位置，临近垃圾桶，味道很不好闻，而且和吴政太近，浑身不自在。 那一脚，他记忆犹新，体验到了武侠片的情景，只是自己是那个被一脚踢飞的反派。 亲身经历，他感觉吴政非人。 以吴政成绩，肯定不坐最后一排了。 最好现在就分班，他绝对飞升一班，然后八班还是自己的天下。 “大家到走廊来，我按顺序叫名字，叫到的自己选座位。” 姚文慧走到黑板前的成绩单前说道。 八班同学顿时一窝蜂涌出教室，出现在走廊上，叽叽喳喳，有人约定一起，有人想要找人帮忙占个座。 自习时间，所有班级都十分安静，八班忽然的吵闹，立刻吸引隔壁九班注意。 门口的几个男生，目光快速扫过八班，尤其是在女生身上停留，然后感到震惊。 八班女生都好漂亮啊，班主任也好看，不像自己班级，好看的没有不说，班主任还是个更年期妇女。 九班是二层次班级，整体素质超越八班，班主任是经验丰富的老教师。 几个男生在八班女生身上流连忘返，忽地目光一凝，眼里闪过郑重之色。 虽然八班上限高，但下限却也低。 他看到一个体型巨大，满脸痘痘，还化了奇怪妆容的女生。 “吴政，你是第一名先选，坐哪里都可以。” 姚文慧把黑板上的成绩单撕下来，站在门口对所有人说道。 她没看到吴政在哪里。 吴政从后门进入，径直坐在了原位。 他不打算换，这儿就好。 姚文慧愣了下，其他同学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刚才没听班主任说什么吗？ 姚文慧望了一眼吴政，见他坐着四平八稳，说道： “姜青渚，该你了。” 前门走进来个女生，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没有刘海，露出光洁额头，和完美的脸蛋。 她在自己位子前顿了下，然后朝后望来。 吴政感觉她在看自己，似乎审视，继而打定主意走来。 在老师、同学疑惑到奇怪的目光里，她坐在了吴政右边，许思雨刚才的位置。 所有人愣住。 姚文慧这会不得不提醒了： “姜青渚，你真的要坐在那里吗？” “嗯，我选好了老师。” 姜青渚声音脆脆的，并不是小女生那种脆，而是果断干练的感觉，只是声音是小孩子般的稚嫩。 姚文慧转而道： “下一个，李春霞。” 李春霞个子高一点，有一米六五还高点，走进教室，坐在了之前位置靠前一排。 接下来同学选位置，就正常起来了。 只是每个人走进教室，寻找空位时，看到后排两人，都下意识一愣。 八班靠近走廊的窗户很高，跳起来都看不到里面。 所以大部分都不知道前面同学怎么选的，只有进去了才能看见。 二十个学生后，许思雨进来了。 她看到自己位置上的人，愣了下，但还是走到后排，把刘昊的桌子挪回原位，坐了下来。 刘昊以前是王者，无人敢惹，可自从那一脚后，从此陨落，且肉眼可见的未来，他不可能重新崛起，回到王座了。 所以以前不让别人碰的桌子，许思雨碰了。 果然，站在后门口的刘昊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但并没有说什么。 唐雪走进教室，坐在了吴政前面。 她左边是一位男生，右边则是李庭玉。 最后，刘昊还是回到垃圾桶旁边。 他是全班倒数第一，没资格选。 不知是谁的桌子，上面全是笔芯涂涂画画的玩意儿。 他满脸便秘，取出一包抽纸，慢慢擦拭起来，不断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更让他脸色难看的是，同桌是孙燕。 体型巨大不说，还满脸痘痘，看起来亮晶晶，随时都会爆开。 调整座位完毕，正常自习，明天照常上一天课，然后开始运动会。 吴政感觉许多目光看向这边，大多停留在姜青渚身上，然后自然还要看一眼他，接着移到左边许思雨。 班级里最好看，和第二好看行列的都围着他。 让人匪夷所思，姜青渚怎么会去后排？ 难道他们认识？ 八班男生百思不得其解。 吴政也觉着奇怪， 和别人不同，他直接盯着姜青渚看。 她长得真的非常漂亮，尤其低头写字，几缕碎发垂落，遮住近乎透明的耳朵和脸蛋。 恬静端正，仿佛古代大家闺秀，一举一动充满与旁人不同的气质。 她不会喜欢我？ 吴政都产生错觉，然后回忆了一下原主身高、相貌，觉得不太可能，这肯定是错觉。 那她为什么坐后面来？ 吴政直接问道： “你为什么要跟我做同桌？” 姜青渚停笔，转过头。 真的有点好看啊…… 吴政心道，回忆过往所见，这个不输图书管理员了。 而且眼睛里充斥某种坚定信念。 她道： “你是班级第一，全年级前二十，成绩远超过我，和你做同桌，希望以后能多多指点我学习。” 吴政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她前面坐着的李庭玉重重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想要得到指点啊。 左边许思雨竖起的耳朵放下。 这就是顶尖高手吗？ 无时无刻不想着学习。 恐怕只有这种能认识到自身不足和缺陷，没有高傲，又有着不断攀登高峰的坚韧精神，和精益求精的毅力，才能最终登顶？ 许思雨忽然有些惭愧，自己又在做什么呢？ 她把刚摆到桌面的小说合上，掏出物理书，下定决心。 有幸和江湖两大顶级高手坐在一起，这要是还不好好把握机会，简直叫同门嗤笑！ 第80章 一尊香炉 十分钟后，许思雨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轻轻合上物理书，重新翻开小说。 虽然，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但今天先放松一下脑子，一切努力从明天开始！ 以后，就再也不看小说了！ 许思雨给自己打气，然后心安理得看起小说来。 晚自习快要结束的时候，两名学生会成员来到八班，叫走了三个同学。 李庭玉和唐雪左边的男生，以及姜青渚。 许多同学诧异，姜青渚居然也往学校带手机啊。 他们三在校门口手机被没收了。 刘昊背靠窗户墙壁，两腿张开，笑看他们垂头离开。 他手机也被收了，但这种小事，不会受到处分，过两天就有老师把手机还回来。 “你能不能坐好，别用那个对着我，恶心！” 孙燕嫌弃看了一眼刘昊，目光下移，眼里流露不屑，又有点娇羞。 刘昊面色一正，恶狠狠瞪向孙燕，要不是你挡住了视野…… 孙燕毫不客气回瞪，小眼怒目圆睁，随着她的这个表情，脸上的痘痘仿佛涨大一圈，就要炸开。 刘昊吓了一跳，慌忙把板凳往旁边挪，离远些，害怕溅自己一身。 孙燕得意一笑，两个膀子张开趴桌，占据三分之一刘昊桌面。 刘昊脸色阴沉不定。 回去的路上，吴政坐在自行车后座。 “你要不要坐前面去，老师做主给你换位置。”姚文慧忽问。 后排的位置，听课看黑板都不方便。 “不用。” 吴政随意回应，目光一瞥，神色立刻紧张。 前方街边，站着一位红裙女子。 姚文慧也看到了，感觉奇怪，她怎么好像看着自己？ 心里莫名惊悚，下意识加快速度，越过红裙女子，等上了桥，又回头看去，她居然还看向这边。 到家，吴政忙不迭跳下，环顾周围，没看到头发怪身影。 疏忽了，它该不会反应激烈？ 之前托梦，就是因为姚文慧住在自己家里，刚才离得更近些。 不过它好像也只是看着，没其他反应。 姚文慧做了西红柿鸡蛋面，吃完饭后，吴政回到房间，然后闭眼。 再次睁眼，来到灰雾空间，坐下。 视野猛然扩张，掌控八方的感觉出现。 招招手，代表自己的铜珠飞来，落入掌心，继而眼前出现自己房间画面。 一切安静。 心念一动，视野拔高，看到房间之外情况，走廊不见红色身影。 继续拉高，整栋小楼出现在视野中。 红色身影缓缓漂浮在一扇窗户外，直勾勾盯着里面场景。 吴政心脏猛地跳动。 与此同时，姚文慧进入浴室，背对窗口，打开喷头等待热水。 她家里用的太阳能热水器，每次放热水需要先将管道里的冷水排出。 十月份天气有点冷了。 她搓了搓手臂。 忽地发现地面有道人影。 窗口有人？ 姚文慧惊疑，下意识捂住胸口，回头看去。 小窗外，一轮弯月挣脱群山。 并没有人。 再看向地面，也没有人影，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浴室里凉嗖嗖的， 可能是没穿衣服的原因。 打开浴霸，等到热水，姚文慧快速冲洗一遍，赶忙跑出去，似乎什么东西紧跟身后般，一跃上床，把自己整个包在被子里，严严实实。 这时候感觉安全多了。 灰雾空间。 吴政看着头发怪。 它像能察觉到注视扭头望来，而后身影一点点淡去。 吴政松了口气，如果头发怪忽然出手，自己必须阻止，消耗‘潜能’不说，姚文慧可能有危险。 该想个法子赚钱了。 他又想到赚钱的事情，有了钱，就能搬出去住，免去许多麻烦。 而后开始后悔，当时收下赵传雄五万块就好了。 想了片刻，吴政放下铜珠，起身准备离开。 只要自己离开，头发怪就会跟着。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亮色。 吴政看向座椅旁边。 灯火与灰雾边缘，有着亮黄色。 石头座椅十分奇怪，自从发现它，不论‘潜能’增加还是减少，都有一半在灰雾中。 吴政看向灰雾边缘的亮黄色，看起来是黄铜材质，颜色更偏红，表面光溜溜。 它的位置处在石椅旁边，之前一直没注意。 什么东西？ 吴政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是金属。 盯着灰雾看了会，他忽然探手进灰雾，抓住那东西往回扒拉，迅速缩回。 只是灰雾冰冷、粘稠，感觉什么怪东西也抓向自己。 吴政心脏嘭嘭跳，看向手背， 手背上多出一点青黑色。 像指印，小小一枚，和小孩手指差不多。 灯火照耀下，青黑指印迅速暗淡，最后消失。 吴政感觉‘潜能’轻微消耗。 他脸色难看，注视灰雾，那里面似乎也有诡异事物看过来。 还好，灯火笼罩，灰雾里的东西进不来。 吴政低头看向脚边。 一个苹果大小，红铜色东西离开灰雾，滚入灯火笼罩范围。 这就是刚才看到的那抹亮色。 看起来，是个微缩香炉，整体红铜色泽，三足两耳，古朴而秀气，细瞧之下又非常精致。 它的表面光滑明亮，看不到花纹。 吴政让开身位，灯火照耀红铜香炉。 未免意外，又踢了踢，叫它改变位置，全方位接受照耀。 确认没有其他反应才捡起来。 细细观瞧，确实是个香炉，和庙里供桌上摆的差不多。 它的底部边缘，有一道整齐凹痕，与某个坚固棱角碰撞留下。 应该是废墟里的东西。 坐上神位，灯火范围扩张，周围是一片废墟。 研究不明白，吴政随手把它放在供桌上。 咚！ 香炉与供桌接触，突然发出沉闷声响，仿佛它无比沉重。 桌面青铜灯盏、银盘等都跳了跳，火苗闪动，无形波纹扩散出去，冲击周遭灰雾。 霎时间，灰雾剧烈翻滚，扭曲成各种怪异形状压迫而来。 吴政感觉到‘潜能’消耗。 不及多想，来到桌后坐下。 霎时间，灯火稳定，范围暴涨，灰雾倏忽远离，方才还翻滚躁动的雾气，骤然停顿，而后慢慢恢复。 吴政目力得到加持，看穿部分灰雾，雾气里道道诡异身影畏惧退却。 少倾，一切恢复到之前。 忽地，他目光一凝，落回到桌面。 第81章 其他穿越者 香炉带来的变化不止灯火与灰雾。 银盘中，三颗铜珠也有异样。 它们表面血色明显变少，甚至露出大半青铜颜色，并且散发微光。 吴政招手，其中两颗落入掌心。 瞬间，眼前出现两幅画面。 赵建国正在会议室，主位的人说道。 “……现在证据充分，可以准备诉讼了。” 另一人提问： “槐庙村的情况该怎么处理？” 在座众人也都微微点头，神色怪异，目光落向赵建国。 死了的人居然复活，还能说话，道出了冤屈。 简直匪夷所思。 尤其后续法医确认，死者死亡时间就在事发当晚。 但那段视频资料又没有作假。 因此，他们还请了市里专家相助，再次确认死亡时间。 如果把那段视频资料也提交上去，肯定会出问题，没人会相信的。 感受到众人目光，赵建国平淡道： “没有那个视频，也板上钉钉了，就当不存在。” 众人沉默，半晌主位那人才拍板： “就这样办。” 接下来，就是继续完善案件细节，准备诉讼材料等等。 赵建国就不参与讨论了。 他忽然感觉困得不得了，昏昏欲睡，本打算离开，却发现浑身无力，又轻飘飘，眼前会议室画面逐渐被灰色雾气替代。 另一边，艾秋走出浴室，走进书房，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一本有些历史的书籍准备阅读。 忽然间，她感觉晕眩，困意上涌。 轻轻皱眉，合上书，决定今晚早点休息。 但刚准备起身，却浑身无力，轻飘飘。 她面上浮现恐慌，书房景象逐渐模糊，浓重雾气淹没过来。 灰雾之中，吴政手握两颗珠子，看到眼前画面，发现他们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下一瞬，眼前画面消失，灯火之中，供桌之前，两道模糊身影缓缓浮现。 艾秋表情茫然又惊恐，到处都是灰雾。 随即发现身旁也有一人，身形模糊，面孔朦胧，是位男子。 身边的灰雾让他们本能感到畏惧，目光转向更为明亮温暖的地方。 看到一张长桌，灯火、香炉还有银盘。 以及它们之后，高大宛如巨人，恢弘好比山峰的伟岸神像。 不，不只是神像，好像是活的，朝自己看过来。 艾秋感觉这目光化作一只手，将自己捏在掌心，哪怕动一下手指都无比困难，是待宰羔羊，草绳上的蚂蚱。 赵建国和她感觉差不多，面对神像，渺小如同地上蚂蚁。 祂投下来的阴影都能让昼夜轮替。 但他并没太大恐惧，一来本身职业因素，二则是早先接触过神秘，且见到过高天上的灰雾，听到过声音。 “阁下，不知有什么可以效劳。” 赵建国脑海思绪电转，这位神秘存在应该带有一定善意。 若非如此，之前也不用提醒自己退去。 而且吴政可能与这位存在也有关联。 现在忽然将自己带到这个未知地方，肯定有目的。 赵建国的沉着冷静，令艾秋跟着冷静，瞬间想了很多，而后安静等待。 神座之上，吴政也处于懵逼状态。 香炉的出现，改变了铜珠状态，自己只想检查一下而已，结果你们就出现了。 现在，我该怎么解释？ 不过很快，吴政发现自己不用解释，赵建国根本认不出自己，而且态度恭敬。 这是把我当成某种神秘存在了？ 神灵？ 至于效劳…… 现阶段自己遇到的问题，要么是大问题，关乎头发怪，自己性命，要么是缺钱这种小事，用不到一位厉害的警官出手。 吴政思索一二，淡淡道： “你还太弱小。” 听到伟岸存在回答，赵建国眼里有光，接着道： “敢问怎样才能变强，可以应对那种麻烦，为您效劳呢？” 变强，哪种麻烦？ 艾秋抿着唇，没有说话，心里却念头飞转。 身边的这个人，似乎和桌后巨人认识？ 自己是……新人？ 吴政决定继续扮演神秘存在，以后可能会有用处，他轻笑道： “天时已至，你已经先人一步了。” 天时，老树精说过，出现在秘录和游记中，柿子崖的留字也提到。 朱果都熟了，应是天时到了。 天地间可能出现某些巨变。 “是。”赵建国应道，然后不再说话，转而看向身边人。 该我了吗？ 艾秋心情激动，忐忑，又隐隐有着某种期待。 她大胆抬头，望向吴政，只觉伟岸恢弘，仅是一道目光都要将自己身体填满。 她鼓起勇气发问： “敢问阁下，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哪里……梦里，灰雾之上？ 是不是应该有个霸气一点的名字？ 吴政思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艾秋开口后，颇有些紧张，继续吐出问题： “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或者，您知道穿越吗？” 穿，穿越？ 吴政错愕。 好在他占据神位，充满威严，两人并不敢直视。 “穿越？你是穿越者！” 吴政还没想好说词， 赵建国看着艾秋惊愕开口。 艾秋转向赵建国，语气带着惊喜与意外， “你……也是吗？” 赵建国自觉失言，闭口不言。 “果然，穿越者不止我一个！” 艾秋早有猜测般道，然后问， “前辈什么时候过来的？” 赵建国顿了下，似乎在算时间，然后回答道： “两辈子加起来，快有一百年了。” 赵建国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也就是三四十年前？ 吴政思索。 然后想到自身。 被炸上天死亡，之后一直以为还在原来的世界，但慢慢接触，让他发现问题。 姚文慧的手机居然还是按键机。 她可是大学生，怎么不用智能手机？ 走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些广告牌陌生，还有汽车品牌等等，居然少有认识的。 最后自己买了一个手机，仔细研究发现，所谓最新款，性能最好的手机，也只是记忆里初入智能手机时代的水准。 而且，白天尝试登陆以前的扣扣号失败了。 所以，我其实也是穿越者。 “除了你我之外，世界上应该还有其他穿越者存在，近代历史和我们那个世界有出入，比如高丽半岛战争，这里赢得更加彻底，现在只有一个高丽国！” “当时我们国家的科技水平，并没有我们那个世界落后，根据地有不少兵工厂……” 艾秋滔滔不绝，举了许多例子，主要集中在近代，她怀疑穿越者改变了历史。 赵建国听着缓缓点头。 近代历史他可能了解不多，但地图上只有一个高丽国却非常清楚。 吴政听得懵逼。 原主只是个初中生，所学知识尚且浅薄，吴政继承所有记忆，也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知道自己也穿越了，颇有些遗憾，却又没那么多，反而感到新奇。 第82章 往生堂 艾秋是图书管理员，吴政每次见到她，都在看书。 她对历史非常了解，从近代一直说到古代。 提及许多历史人物，猜测他们可能也是穿越者，只是都非常低调，没有搞出来发明创造。 “知道火炮是什么时候发明出来的吗？” 艾秋越说越轻松，此刻她仿佛站在讲台，是一位知识渊博的教师，对面的赵建国是学生。 “不知道。”赵建国道。 宋朝？ 吴政心道。 他是理科生，但看过穿越小说，火炮应该是宋朝出现的。 艾秋道：“我们的世界，是宋朝，准确来说是南宋。但这个世界，早在秦汉就出现了，并且应用到了战场！” 历史中，也有穿越者的身影！ 赵建国：“那么除了你我，现在还有其他穿越者吗？” 艾秋低眉沉思。 吴政眼眸动了动，心道，还有我啊。 但他并未出声，看着两人交流，并默默感受‘潜能’消耗。 几秒后，艾秋斟酌说道： “我观察到一个，但不敢接触。” “现在有一部网络小说十分火爆，名叫《焚尽苍穹》，主角原本是天才，但莫名变成废物，被退婚羞辱，而后获得老爷爷指点逆袭的故事。”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赵建国疑惑问。 “看来前辈两辈子都不看网络小说。”艾秋笑道。 赵建国现在三四十岁，年龄不小了，两辈子加起来近一百岁，所以之前也六七十了。 确实不是沉迷网络小说的年纪。 “我们那个世界，这个故事是非常火爆的，而且还有一句经典语录，同样，它一字不差地出现在了《焚尽苍穹》” 赵建国点了点头，道： “所以你怀疑这位作家也是穿越者。但为什么不敢接触？” 艾秋笑意盈盈的眼眸里，浮现郑重之色，道： “我读了很多书，尤其是历史，从一个个人物故事里总结出一个现象。” 她说着，停顿下来。 吴政也竖起耳朵。 “什么现象。”赵建国配合问。 艾秋郑重道： “所有疑似穿越者的人，全都非常低调，没有发明创造，也没有超越时代的语录，只能从字里行间发现他们的身份。” “而所有惊才绝艳，超越时代的人物，都寿命短暂。” “比如王莽，还有发明火炮的那个人，全都英年早逝了。” 她眸光低垂，“近代，帮助我们国家的几人，也都……” 赵建国脸上看不出变化，当然艾秋也看不到。 他快速回忆自己的一生，学生时代，上班工作，运用前世经验顺风顺水，但并没有特别出众表现。 只是之前，试探过吴政。 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这个世界判五到二十年。 而在原来的世界，则是三到十五年。 当然，吴政只是个初中生，或许根本不了解刑法。 同样，吴政也在回忆自己的行为言词，因为之前并没有想到自己是穿越者，所以没有留下明显疑点。 根据艾秋的说法，穿越者都很低调，因为高调死的早。 两人陷入思索，一时安静，气氛渐渐压抑。 艾秋忽然发现自己说了许多，可能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能够如此畅快的表达，忘乎所以，竟然忘了身处环境。 这里雾气弥漫，有一位神秘存在，悄无声息把自己拉进来。 而且还暴露了穿越者身份。 自己竟给忽视了。 她忐忑望向吴政，学着赵建国，道： “阁下，遇到老乡，太激动和欣喜了，无意冒犯。” 吴政微微一笑，道： “无碍。” “阁下，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 方才吴政已经有了想法，忍住伸手摸向额头冲动，平淡道： “这里是往生堂，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堂主。” 往生堂……艾秋表情一呆，想到自己上辈子其实死了，又在这里新生，穿越者这个称呼其实并不全面，往生更能概括。 难道往生堂本就与穿越者有关？ 我与旁边这个人都出现在这里，与这位堂主有关吗？ 艾秋看向赵建国。 赵建国也想到这个问题，只是他想的更多，想到了吴政，他也是吗？ “堂主，敢问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艾秋自三岁记事起，就慢慢想起前世事情，当时还天天期待金手指，甚至产生幻听，以为会‘叮’的一声，出现系统。 但二十多年过去，自己和别人没什么差别。 原来的世界，和这里差不多，穿越前是个普通人，穿越后还是普通人，改变不了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穿越啊……吴政心想，然后笑着道， “天时已至，天地正悄然改变，这个问题，你们自行寻觅，发现的过程往往也充满惊喜。” 发现的过程……艾秋低声喃喃，眼里浮现疑惑。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发现。 旁边赵建国忽然说道： “其实线索就摆在眼前。” “前辈，你知道什么？”艾秋好奇。 “你说的那个作者，他已经十分高调了，或许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找到他，然后静观其变。” 艾秋愣了下，恍然大悟，忽又有些不忍： “我其实见过他了，但等下去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赵建国冷静道： “他已经高调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千万不要贸然接触或者提醒。” 艾秋听了，认真点了下头。 她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 所以迟迟不曾接触。 “堂主，您说的天地变化，具体指什么？”赵建国转向吴政，恭敬询问。 艾秋也抽离情绪，望向吴政，期待答案。 吴政开始心疼‘潜能’了，组织语言说道： “这个话题改天在探讨，你们也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的所见所闻。” 艾秋期待道：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吴政道： “会提前通知。” 说完，松开手，掌中两颗铜珠落回银盘。 两道身影缓缓消散。 然后吴政坐着发了会儿呆。 不只是他们需要消化，吴政也是。 过了片刻，他拿起代表自己的铜珠，发现头发怪站在自己房间窗户外。 轻轻叹息一声，放下铜珠，默念‘醒来’。 再度睁眼，从床上爬起来，窗帘上果然倒映着一道身影。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多。 吴政起身推门，头发怪朝他看来。 第83章 校门口严查 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亮着一盏灯，会议已经结束。 赵建国忽然惊醒，站了起来。 有衣服从肩头滑落。 一位警员守在旁边。 他忽然站起，吓了对方一跳，而后问道： “赵队长，你感觉怎么样？” 赵建国顿了两秒，才道： “我还好。” “这几天麻烦赵队长了，早些回去休息。” 这位警员眼里满是钦佩。 整个案件，他们局里还在商讨行动方案，人家已经带关键证据回来。 他太疲惫了，开会的时候睡着。 “嗯。” 赵建国点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 另一边书房。 艾秋悠悠转醒，望着窗外发呆，刚才的经历仿佛梦幻，却又真实无比。 往生堂，神秘存在，其他的穿越者…… 思绪在脑中回旋，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音节。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都是真实的，人做梦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自己天生不能说话，也从未说过话，刚才却畅所欲言。 这让她不想离开那里，此刻更无比期待再次进入。 兴奋一阵，情绪慢慢平复，然后发现胳膊下面的书本湿润了一大片。 艾秋面色微红，好像堂主正在注视，发现了自己囧态，立刻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并没有睡觉，拿出笔记本和笔，将刚才的经历全部记录下来。 写了满满几页纸。 看着那些字迹，想到历史中英年早逝的人物，又都撕下来，用打火机点着，烧成灰烬。 接着重新书写起来。 关于堂主提到的天时，她在书中看到过一些相关描述。 现在整理出来，为下次讨论做准备。 …… 吴政离开姚文慧家。 头发怪慢悠悠飘在身后。 吴政忽然停住，走到它面前： “你应该和我一样，用双脚走路。” 头发怪望着吴政，黝黑眸子寂静无波。 不知道听懂没有。 吴政转身继续往前走，发现头发怪这次停在原地没跟来。 不缠着我了？ 吴政突然感觉惊喜，又开始担心脱离掌控，这里可是县城，住着多少人。 然而他多虑了。 又走出一段距离，远远瞧见它身影时，眨眼之间消失，出现在中间，又一次眨眼，来到他面前。 吴政记起第一次见到头发怪，它就是这样在林中闪现。 或许它并不会走路，不能用飘的，就只能闪现。 不过这比飘着走路好多了，至少偶然撞见路人，不会立刻受到惊吓。 夜里看到静立不动的红裙女子，和飘着的红裙女子，惊吓程度不在同一层次。 吴政过河，往对面山走去。 之前的方向，差不多找遍了，最远抵达桥观镇，现在换一个方向。 许是天时到了，吴政站在山顶，发现天地间阴气愈发浓郁，沉淀在低洼谷底，有些山峰也缭绕阴气。 这种地方大概率存在‘潜能’。 天微微亮，吴政走出大山。 半夜时间找到三株具备‘潜能’的事物，刚好补充之前消耗。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 走在街道，头顶忽然传来抑扬顿挫的喊声。 树枝上站着昨天的八哥，它对吴政不停喊。 它身上冰冷气韵比大青鱼差远，又比老黄牛强许多，看起来比较聪明，还会说话。 扑棱棱！ 八哥叫了几句，忽然飞走。 过了会又飞回来，落在不远地面，放下嘴巴里叼着的东西，重新飞回树枝。 是一元硬币。 吴政弯腰捡起银币。 “爱卿免礼，爱卿平身！”八哥大声叫道。 “叫叫叫！叫你妈呢大清早的不消停！” 旁边二楼窗户传来男人愤怒咒骂。 八哥立刻飞走。 吴政也离开，回到姚文慧家里，她刚好起床。 吃过早饭后，和她一起去学校。 现在天已经亮了。 校门口，两个保安手拿金属探测仪，对走读生进行检查。 一位学生脸色苍白站在旁边，值周老师从他书包里翻出两部手机和几个充电宝。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值周老师厉声询问。 那学生支支吾吾。 “高一五班，呵呵，叫你班主任亲自来接人！”值周老师看见他脖子上的出入证。 姚文慧骑着车，缓缓驶向校门。 “老师等一下。” 吴政忽然开口。 姚文慧停下车，回头问：“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等我同桌。”吴政道。 “那老师先进去，你在这等。”姚文慧想到吴政的两个同桌，看他眼神异样说道。 “还是一起。” 姚文慧不明所以，索性没等几秒，一个身影从后面跑了过来。 大长腿迈开，超过一位位走读生。 “许思雨。”她经过时，姚文慧忽然叫住。 许思雨瞬间停下，身体前倾，然后张开双臂摆动维持平衡，转头看到班主任和吴政。 “老师好！”她忙问好。 “你也早上好。”姚文慧说道，然后看向吴政。 吴政指向校门口，“看那边。” 许思雨疑惑顺着看去，听到老师训学生，看到保安挥舞金属探测仪，脸色唰地白了。 “把书包给我。”吴政朝她伸手。 许思雨瞬间想到昨天，吴政晚自习玩手机的场景，他能把手机拿进去。 她露出感激之色，把书包递给吴政，然后期待他怎样把书包藏起来，避开检查。 “走老师。” 姚文慧收回看许思雨的目光，骑车从大门进入校园，经过时两个安保和值周老师不曾阻拦，仿佛没看见一般。 许思雨目睹全过程，瞬间愣住了。 跑回到教室，看到吴政已经坐在座位上，自己书包放在课桌，依旧感觉难以置信。 她坐下后，凑近吴政，眼里闪现好奇的光，小声兴奋问道： “你刚才怎么做到的？是隐身吗？保安和老师居然看不到你！” 这回，换吴政愣住。 然后在她期待目光里，指向前门。 许思雨抬头望去，看到班主任站在门口，朝自己招手。 “出去，姚老师会教你仙术。”吴政说道。 许思雨茫然，还没想明白。 她离开教室，几分钟后眼圈红红回到座位，与吴政目光接触，看到他脸上嫌弃表情，许思雨羞愤、委屈，恨不能钻进脚下瓷砖缝隙里。 太丢人了！ 第84章 扯淡碑 明天运动会开幕式。 今天正常上课，但早上没有早操。 此外各科也不会推进教学内容，主要讲解月考试卷。 第一堂是数学。 上课前，吴政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坐回座位，许思雨立刻好奇瞧过来，发现是之前姚老师收刘昊的那本。 《焚尽苍穹》。 许思雨给其他住校生带手机进学校，姚文慧询问后，却并没有没收。 这一个周是运动会，学生大多心思不在学习上。 于是也没有处罚许思雨。 右边姜青渚也瞧一眼，然后收回，拿出数学试卷摆在桌面，等待上课。 她数学考了一百二十多分，与吴政几乎满分成绩差距较大。 预备铃响起，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同学们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讲试卷，大家把卷子拿出来。”老师微笑说，然后全班响起哗哗翻找声音。 老师的目光则在前排逡巡，没找到目标，于是看向教室，问道： “哪位是吴政同学。” 唰！ 众人齐刷刷看向教室后面。 老师也诧异看过去，后排的吴政顺势站起，朝老师点点头，回应： “我是吴政。” 老师有些错愕，问： “你怎么坐在那里？” 吴政还没开口，同学们就七嘴八舌，说了昨晚分座位的事情。 居然是主动挑选的后排座位。 数学老师还发现，吴政身边坐着姜青渚，更是匪夷所思。 但没说什么，这是人家自己的选择。 班级出了高分，他心情极好，道： “这次考试大家表现的还不错，尤其是吴政同学……还有姜青渚同学，大家掌声鼓励！” 哗哗哗…… 教室响起掌声。 大部分男生，趁着这个机会，大胆看向姜青渚，热烈拍手。 姜青渚站起身，说了声‘谢谢’，然后坐回，依旧恬静端庄，丝毫没有自傲与羞涩。 掌声之后，数学老师开始讲解试卷。 吴政翻开小说看了起来。 原来世界的那本小说非常火爆，他也看过，对故事脉络还有印象。 故事主角是族长之子，修炼天赋非常高，但因为戒指里的残魂变成废物，天才的陨落，受到各种冷嘲热讽，还被退婚，当面羞辱。 于是主角放下‘莫欺少年穷’的狠话。 之后戒指老爷爷苏醒，教导修炼、炼丹，迅速变强，打脸逆袭。 而这本《焚尽苍穹》不能说像。 是一模一样！ 原着中主角身边有位性格温柔，背景深厚的女孩陪伴，不离不弃，《焚尽苍穹》也有一个。 实体书第一版的内容并不多。 不到半节课就看完了。 吴政拿出手机，找到小说网站，直接看原文。 一共更新了五百多章，吴政一目十行，只有等待加载浪费时间。 快要下课的时候，他目光忽地一凝，停了下来。 这一页内容让他感觉熟悉。 若是以前肯定想不起来，但现在他的记忆力超群，近乎过目不忘，看到这页内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是在图书馆。 一位青年坐在窗边，背对着他敲击电脑。 是位作家。 当时匆匆一瞥，看到电脑屏幕内容，记住了几段话。 现在正好就是这一页的内容！ 是他…… 吴政回忆，这个人共见过两次。 都是在图书馆。 而图书馆管理员艾秋，早就发现了他。 昨晚之后，他找到了三人共通之处。 都来自另一个世界。 大概率因为这个原因，银盘中才会出现铜珠。 数学课后，老师走出教室，同学们喧闹起来。 吴政感到一道目光注视自己。 从思索中抽离看去，是垃圾桶旁边的刘昊，他愣愣看着吴政面前的小说。 当吴政看过去时，刘昊赶忙移开目光。 吴政并不在意他。 之前想要弄死刘昊胡林几人的想法真实出现，那是源自原主的情绪。 但本质上，他们虽是坏学生，却还没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 中午去图书馆一趟。 吴政决定去观察那个人，或许会出现第四颗铜珠。 合上小说，放进抽屉，吴政开始发呆。 他在想另一件事。 艾秋对历史非常了解，她发现穿越者不止一个，也确实不止一个，当前就有四个。 而且历史中还有其他穿越者身影。 一定程度改变历史。 但那些超越时代的人物都英年早逝了。 这肯定不是同时患病的原因。 这个世界，存在着某种力量，可能是一个组织，或者其他什么，在针对穿越者。 只要有人冒头就会被盯上。 “吴同学，能请你讲一讲这道题吗？” 忽然，脆脆的声音打断思绪。 吴政转头，姜青渚正看过来，精致的容颜让人赏心悦目。 她握着中性笔，手指细长雪白，宛如葱段，指向试卷上第二道大题。 这道题，刚才数学老师着重讲过，也不难。 姜青渚还在旁边写下答题过程。 但吴政解题过程和老师讲的不太一样，其实用到了高二的知识点。 吴政看了看她，很想说‘等高二了就会知道’，但盛世容颜确实有着特殊加成。 吴政花了几分钟给她讲了一遍。 第二节是英语课。 吴政英语不算出众，八班比他高的好几个。 不过英语老师也听了传说，专门叫到吴政，认了人，满足好奇心。 然后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消息。 近代，华国的战争确实比记忆顺利许多，就连轰动世界的大屠杀都被阻止了。 岛国轰炸机更没能深入蜀地。 而建国后高丽战争更是华丽，彻底的胜利，一举让半岛统一，只有一个高丽国。 确认了这件事，吴政又去搜索火炮，王莽等信息。 都和艾秋说的一样。 而且慢慢找到其他一些信息。 比如战国水晶杯。 这件宝物出土，许多人震惊，它根本不像古代产物，因为和现在的玻璃杯一模一样，许多人怀疑是上周的。 此外还有个‘扯淡碑’，这个石碑上的文字相当有意思。 石碑最上面写着‘再不来了，扯淡’。 中间竖写‘太极仙翁脱骨’。 最右边小字‘翁燕人，水木氏，明末甲申年访道云梦山修真，事迹已详载甲申纪矣，余等不敢再赘。’ 明朝的人，出生在燕地，明末去了云梦山修真。 自认为名声太响亮，早已被许多人记载，于是就不在石碑上多说了。 最左边小字‘生不言寿，莫考其纪，或曰一十有二纪，卒曰然，四空门人清，琴棋书画，抱病老人立。’ 自己忘记年龄，有人说他144岁了，也就不反驳，谁叫自己才情高，又知识渊博，但其实就是个糟老头子罢了。 石碑背面还有文字。 ‘为善最乐’。 ‘不负三光不负人不欺鬼神不欺贫。’ ‘有人问我修行法只在虚灵自然间。’ 整体看去，书写者饱读诗书，名讳不祥，洒脱自然，可能是个修道之士，面对生死也淡然。 而且是个好人，喜欢做善事。 看到这个，吴政第一时间想到，他可能也是穿越者。 活了两辈子，历经过死亡时刻，才能有如此性情和看透。 但仔细想一想，其实并不能确定。 古人只是落后，可都是人，脑子并不笨，真是修行有成之人，也未必不能看淡俗世，留下这样的石碑。 只能说，有可能是穿越者。 吴政更倾向这人是穿越者，他脑补， 这人年轻时或许还有着改变世界的抱负， 但读了许多书后，发现其他穿越者的行为方式，和那些英年早逝的人，于是选择修行，归于自然。 直到生命最后时刻才将压抑了一辈子怨气以这种方式宣泄出来。 第85章 消失的作家 吴政不能回到过去，亲自见一见这个人，感觉可惜。 而后又动了心思。 他要真是有修行在身的，石碑出现的地方，是否留下什么。 比如修行法。 世界如此之大，十几亿人，穿越者可能不在少数，以后如果继续经营往生堂，应对天时变化，就需要更多超凡的力量。 但目前掌握的东西，无论是秘录还是摄龙舞，都不好传授。 秘录到可以试一试，自己窃据神位，可以降法，然而法主太难得了，稍不留神直面诡怪就会死。 且到目前为止，真正的诡，也只知道头发怪一个。 老树精是精怪，也可能是妖怪。 至于摄龙舞，吴政没法将它书于文字，只能面对面，手把手教学。 如此一来，不就真身暴露了吗？ 天时变化，到底会发生什么未知，吴政不想太早走到台前。 有梦中灰雾存在，安于幕后，浑水摸鱼才是最佳选择。 第三节语文课，语文老师认得吴政。 走进教室，看到吴政左右两边的人，便开起了玩笑。 语文试卷没什么好讲的。 主要是作文立意问题，老师多说了几句，然后一直闲聊。 从明天的运动会，聊到体育赛事，扯到体育明星，再到为国争光，当前国际局势，转回近代历史分析根源，最后又绕回爱国话题，激起同学们家国情怀。 刘昊都感觉，要是再给他一次写作文机会，肯定得高分！ 第四节化学，班主任的课。 姚文慧也讲了试卷，下课前五分钟通知下午开幕式彩排。 “老师，我中午在外面吃饭，然后去图书馆，下午就不来了。” 吴政找到姚文慧请假。 “晚自习还来吗？”姚文慧问。 “看情况。” “行，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姚文慧知道吴政手机号。 说完，吴政离开教学楼，走出校门。 然后直接去了图书馆。 图书管理员艾秋坐在服务台后，正翻阅书籍。 吴政走过去。 察觉有人到来，艾秋抬起头，眉宇间带着一丝纯然。 那双空灵秀气的眸子有着疲惫，整个人气场也偏弱，昨夜熬夜了，但看过来时，吴政还是看到她眼睛里的兴奋。 吴政都有些奇怪，理论历经生死时刻，活了两辈子的人，该是不一样的。 就算没有看透世事的沧桑，也该成熟稳重许多。 然而艾秋依旧给人天真纯净的感觉。 仿佛不谙世事的少女。 “我来还书。”吴政拿出两本书。 是国庆前借的。 艾秋点点头接过书，拿出登记册子，又指了指桌面。 书放在这里就行了。 “我还记得位置，顺便放回去。”吴政说，拿过两本书，走了进去。 按照记忆，把它们放回原处，吴政来到阅读区。 阳光从窗户进来，洒在干净的木桌上，并没有那位年轻作家身影。 阅读区没有人。 吴政回头找到那本《篆文大观》看了起来。 之前很多都不懂，现在再看就没什么难度了，他对篆文及古文了解加深。 一直等到下午上课时间，学校彩排估计开始了，那位作家也没出现。 之前两次都是中午遇见。 而网络作家这个职业，需要每天更新章节，保持不断更，生活一般十分规律，节奏轻易不会改变。 吴政拿出手机进入小说网站。 查看《焚尽苍穹》更新状况。 发现一直都是连续更新，从未断更，但最新一章在前天中午，然后直到现在也没有新章节发布。 他已经出事了？ 吴政猜测，起身把书放回原处，而后离开图书馆。 那位作家应该住在县城，且就在附近，远的话，每天带电脑到图书馆麻烦。 图书馆外，一面临河，一边是体育馆，另一边是个公园。 只有西边街道对面是住宅区。 吴政走了过去。 这里建筑都很有年头，白色墙面或者黄色墙面，有连通的阳台。 可以从一栋楼直接走到另一栋楼。 一般不准车辆进入，又处在城区，人流量大，故称步行街，尽头则是夜市一条街，楼上许多网。 吴政大致在这边转了转，没发现异常。 或许再过几天会有人发现尸体，然后报警，之后多多关注，瞧一瞧尸体状况。 吴政思索着离开步行街。 “恭喜发财，生意昌隆！” 忽然，旁边响起尖细嗓音，一只八哥落在烤串摊前。 周围几个人看热闹。 一男两女买烤肠给八哥。 这三人穿着一中校服。 一会儿后，八哥吃饱，飞上枝头梳理羽毛，而后往远处飞去。 这一次它去了非常远，直接离开城区，往东边郊区，最后落进一片果林中。 吴政跟了过来。 果林中吹来凉风，八哥消失在枝叶深处。 这是片石榴林，一副缺少打理，遍地荒草的样子。 甚至草比树还高。 更别说挂果了，吴政都没看到一颗像样的石榴。 拨开荒草走进去，寻着淡淡的阴冷感觉深入。 不多时，便感到饥饿感。 “休得僭越！” “休得僭越！” 八哥蹲在一颗石榴上，发现吴政到来，不断大叫。 看到面前满树红彤彤石榴，吴政冲八哥露出由衷的感激。 伸手摘下一颗石榴。 “八格牙路！”八哥蹦出一个新词汇。 它振翅飞起，上蹿下跳，一副想要阻止，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吴政笑容灿烂。 因为面前‘潜能’非常多。 整棵树，十多颗石榴全都散发冰冷气息！ 他直接无视八哥抗议，出手如电，将石榴一颗颗摘下，脸上笑的仿佛太阳绽放。 最终获得17颗石榴。 ‘潜能’甚至超越大南瓜。 而且这片果林不知道为什么荒废了，算是无主之物。 离开果林，摆脱八哥纠缠，吴政掰开一颗石榴，然后知道果林为什么荒废了。 非常酸！ …… 远处，一辆白色轿车停稳，车上推门下来三人。 两女一男。 男的白短袖七分裤，个头高，长得英俊。 两女各有特点。 一个安静殊言，眉目精致，白裙淑女。 一个咋咋呼呼，跳下车，张开双臂朝果林跑去，想要拥抱自然。 “雪玲，这就是你说的石榴林啊，石榴在哪儿呢？” 她跑到林边，深深吸气，感受到一股凉风扑面，顿觉心旷神怡。 然后往树梢上看，目光踅摸一圈，却没看到半颗石榴，回头问道。 身后，男子和白裙雪玲关好车门走来。 闻言名叫雪玲的女子素颜微微尴尬，道： “我也好多年没来了，不知道这里情况，好像荒废了。” 这是她家产业，但相比家族产业不过九牛一毛，是当初堂叔一家的提议，搞什么高产石榴的投资。 最后失败了。 原因也很简单，石榴虽然高产，但非常酸，她吃到过。 今年回到宁安上学，桃紫韵听说这里有石榴林，还是她家里的，非要跑来看看。 当然运动会她也不想参加。 “陈东河，我们去里面看看！” 桃紫韵找到一根木棍，劈开荒草，指向石榴林深处说道。 “这么大的林子，总能找到几颗石榴？” 第86章 不甜你还吃！ 吴政走出果林，找了块空地，掰开一颗石榴。 石榴籽颗颗饱满，水润有光泽，看起来非常好吃。 不过太酸了。 吴政都有点遭不住，皱着眉吃。 感受到体内冰冷，而后爆发开来的‘潜能’，他眉头舒展。 到目前为止，最难吃的其实还是天麻。 天麻生吃进去舌头、口腔都麻麻的。 扑棱棱！ 不一会儿，八哥追了过来，站在不远处枝头骂骂咧咧。 吴政旁若无鸟，自顾自吃着。 一颗石榴下肚，吴政站起，原地开始演练摄龙舞。 阴风吹起，雾气弥漫，八哥惊着了，浑身羽毛战栗飞走。 十分钟后停下演练，雾气缓缓消散，八哥又回来了。 这回没再叫，却上蹿下跳，一直盯着吴政观瞧。 吴政掰几粒石榴籽丢过去。 八哥立刻落下枝头捡食。 它吃了后，重新跳上枝头，身上散发更多阴冷气息，羽毛都似更加光亮了。 “看来是我抢了你的机缘。” 吴政边吃边说，有一点点愧疚，然后又扔了几颗过去。 八哥又吃了，这回阴冷气息更重，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又飞起。 吴政又扔出几颗。 八哥看了看，吃了一颗，没再吃。 以它吃东西的速度，想要吃完一整棵树的石榴明显不可能，最后大部分浪费掉。 想着，吴政心安理得起来，看着恋恋不舍的八哥，笑着道： “天地机缘，有德者居之。” “而有德，就是有实力，我比你强大，就是比你有德。” 说完，丢了石榴皮，石榴籽咬碎咽下，演练摄龙舞。 雾气又起。 八哥再次飞走。 等到吴政停下，八哥却没飞回来。 吴政掰开第三颗石榴。 这时，旁边石榴林传出说话声，有人走来。 “可恶啊，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雪玲，这不是你家果林吗？怎么能叫人偷了！” 声音气呼呼。 吴政望过去，是一个紫色短袖热裤的少女，手里捏着根棍子，劈打荒草，走出果林。 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也是有些晦气的样子。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敢偷东西！” 紫衣少女气愤走出，然后就看到吴政。 看到他面前放着一堆石榴，手里还拿了颗正在吃。 她愣在原地。 身后两人走出来，也看到吴政。 “好啊，小偷居然还没跑！”紫衣少女大叫道，加快脚步走到吴政面前。 棍子‘呜’一声抬起，指着吴政，质问道： “你为什么偷石榴？” 吴政看一眼她，没有出声，继续吃，默默加快速度。 “你还吃！快停下！” 紫衣少女恼怒，挥舞棍子，作势欲打，但没真落下。 身后两人跟了出来，陈东河快走两步，夺下少女手中木棍。 桃紫韵气坏了，小偷偷东西不说，还不跑，现在主人出现了，居然还堂而皇之，一点都不害怕。 “报警，把小偷抓起来！”她对竺雪玲说，然后拿出手机。 被竺雪玲拦住。 陈东河见状，有些头疼，按了下太阳穴，往吴政跟前走了两步，对他道： “这位……同学，你摘的这些石榴，是有主的。” 吴政剥了一大把石榴籽丢进嘴里，咬下去口腔内汁水四溅，含糊问： “谁的？” “是她家的。”陈东河指向竺雪玲。 吴政看去，竺雪玲穿着一袭白裙，此时粘着几片绿叶，他们是从果林另一边进入的。 “然后呢？”吴政问。 桃紫韵听了怒道： “你偷人家东西啊，还问然后？” 她看到小偷还在不停吃，显然石榴非常好吃。 吴政转向她，道： “你们说是就是啊？这里明明是荒地，要不你们拿出证明，否则我还说这地儿是我的呢。” “你！”桃紫韵要给气疯了。 她很早之前就想来这里玩，今天终于有机会，然后在果林里转了许久却一颗没找到，最后发现痕迹，才知道有人来过。 吴政看向竺雪玲，问： “你现在能拿出证据吗？” 竺雪玲其实不在意几颗石榴，只是看着吴政吃东西的样子感觉奇怪又震惊。 这里的石榴她吃过，非常酸，这人居然吃的如此开心。 难道真的很甜吗？ 是自己错怪堂叔一家了吗？ 听到吴政回答，竺雪玲又觉得好笑，她一个电话就能让人送来各种文件证明。 但是没有意义，也毫无必要。 她看得出来，这人和他们年岁差不多，只是因为刚才桃紫韵语气不好，有些生气，才故意这样。 她笑了下，温暖又美丽，说道： “这里已经荒废了，谁进去都可以，我们也只是来玩，想尝尝鲜，你不介意的话，卖给我们几颗。” 她指了指吴政面前一堆石榴。 “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呀。” “这石榴一点也不甜，你们还是别浪费了。”吴政却摇头拒绝，不断往嘴里塞，竺雪玲表情随之一僵。 “不甜你还在吃！？”桃紫韵道。 “我天生喜欢酸的。”吴政道，手里的石榴就快要吃完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哼，我现在就报警！” 桃紫韵又要报警。 陈东河拦住了，真没必要这样较真。 他抽出一张百元钞票，对吴政道： “一百块，买三颗。” 吴政丢掉石榴皮，开始捡拾地上的石榴。 陈东河松了口气，觉得吴政答应了。 他们三人中，家庭情况其实差不多，都是相同层次，所以才能走到一起。 竺雪玲安静淑女，桃紫韵之前在国外上学，回国后性格就这样，咋咋呼呼，特别爱较真。 而自己是跆拳道黑带，出门倒也不怕什么危险。 吴政捡起所有石榴，还有十一颗。 他两只手抱得满满当当。 “三位有缘再见。” 吴政说了句，转身就走。 “现在才知道跑？晚了！” 桃紫韵立刻追上去，要把石榴抢回来。 吴政加快脚步。 陈东河无奈，然后跟上去。 那人拿了那么多石榴，怎么可能跑得快，他可是报了运动会百米，四百米等项目，自认为拿名次轻而易举。 然而，只是十几步距离，他发现双方距离越拉越远。 等他追上桃紫韵，前面人只剩个背影，很快消失。 地上却没掉一颗石榴。 “还是算了，紫韵想吃石榴的话，我们回去买就好了，这里的真的很酸。”竺雪玲追上来说道。 “不行，今天必须叫他付出代价！”桃紫韵继续往前追。 陈东河跟上。 又要顾忌竺雪玲，她穿的裙子，根本跑不快。 等他们找到桃紫韵，就看到前面翡翠河边，不知怎么雾气缭绕，桃紫韵停在雾气边东张西望。 “真是奇怪，怎么到这边就不见了？” 第87章 请老师吃饭 河边，吴政演练摄龙舞，雾气弥漫。 桃紫韵追来，被雾气挡住去路。 “好冷啊！” 她突然打了个冷颤，手臂上浮起鸡皮疙瘩。 呼出去的气息都变成白色了。 她往后退一段距离，远离雾气。 又慢慢不冷了。 陈东河与竺雪玲追过来，也看到白雾，奇怪道： “怎么起雾了？” “中午起雾，而且只有这一点。” 雾气只缭绕一段河岸，约莫四五十米范围，其他地方阳光明媚。 “那边很冷。”桃紫韵说。 两人走过去，确实感觉到冷，看到自己呼出的白雾，仿佛到了冬天。 而且周围树叶上有露珠形成，雾气边缘河滩石缝之间，河水都结冰了。 这太怪异了。 两人惊异，退回来。 然后掏出手机拍照。 大中午，居然起雾结冰！ “有可能是干冰。”竺雪玲忽然说。 “干冰是什么？”桃紫韵问。 陈东河道： “就是二氧化碳固体。” “二氧化碳还有固体？”桃紫韵非常奇怪，第一次听说。 她之前在国外上学，轻松愉快，但是不知道这个东西。 “知道舞台上的那个雾气？” 桃紫韵点头，有的酒迪厅也有，原来就是干冰。 “干冰升华吸热，使周围空气的水分凝结成小水珠，所以才有雾气。”陈东河道。 桃紫韵似懂非懂，但感觉神奇，她又想玩干冰了。 “有人把干冰扔在这里了。” 几人讨论的时候，雾气慢慢消散。 桃紫韵第一个跑过去，没看到干冰。 “干冰消耗完了。”竺雪玲说。 但是却没在河滩上看到瓶子、罐子之类的容器。 反而留下许多脚印，或深或浅，而且不是简单经过，在里面转了许久，密密麻麻都是。 “人往这边走了！”桃紫韵发现离开的脚印。 三人追过去，却发现脚印消失了，人离开了河滩，不知去向。 吴政甩开三人后，直接往山里走，然后在树林停下，继续吃石榴。 一直没人来打扰。 整个下午，他把石榴全吃完。 石榴看着个头大，却皮厚水多，远没有南瓜麻烦。 获得的‘潜能’一点不少。 吴政没进入梦中查看，时间不早了。 他往学校走去。 开幕式完毕，八班正在自习。 看到他出现，班长唐金走了过来，问： “你明天参加开幕式吗？” 今天下午演练了许多遍，幸亏军训过去不久，队列都还算整齐，但吴政却请假了。 明天吴政要是参加开幕式，许多都不懂。 “如果参加的话，我们现在去操场，给你说一下明天怎么走。” 吴政摇头，“我明天也继续请假。” 唐金听了，松了口气，然后又道： “你的校服过两天就到了。” 吴政点点头。 今天的晚自习不用老师坐班，学生可以去操场自由活动。 许思雨书包不见了，应该提前回家了。 刘昊忽然走了过来。 “吴政。” “有事？” 吴政看向他。 “能不能把书还给我，我出钱买。”他说，指了指吴政抽屉。 是那本《焚尽苍穹》 “出多少？” “二百怎么样，这书买过来，也就50块。” 刘昊拿出二百块。 “行。”吴政把书还给他，收了二百。 这书在姚文慧那里，其实没啥用，刘昊本来也不学习。 之前李纯元给了两千，两百留给被头发怪吓到的人，1500买了手机，100办卡，加上立法坛零零碎碎花销，只剩一百多块。 刘昊喜滋滋拿回书，末了犹豫着说道： “这几天你出校门小心些。” 吴政不明所以，但点了点头。 二百块，这里面还有姚文慧一份，待会请她吃饭。 这时，后门冲进来一位同学。 个子瘦高，头发很长，跑起来胡乱飘摇。 他直接坐到唐雪的位置，伸手搂住旁边的同学，神秘兮兮道： “我有办法把手机拿回来！” “什么办法？” 唐雪同桌名叫巍山山，是个圆墩墩小胖子，原本苦着脸，无聊摆弄水杯，闻言狐疑又期待。 跑进来的叫徐凌峰。 他的手机没被收啊！ “嘿嘿，我喜好助人为乐，李庭玉呢，叫上他，我们谋划一下明后天行动！” “他应该去操场了。” “走！” 徐凌峰拉上巍山山，跑出教室，往操场去了。 吴政假装没听到，收了二百块出门，来到办公室。 姚文慧正在写教案，看到吴政进来。 “姚老师，我们先走，请你吃饭。”吴政对她说。 “好。” 姚文慧答应，这周运动会都不用上课，于是把教案放在一边，跟吴政离开。 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听到学生请老师吃饭，都有些好奇。 “那个学生是姚老师班上的吗？” “就是吴政啊。” “哦哦。” 学校外，步行街夜市。 吴政和姚文慧在一家烧烤摊坐下，现在时间还早，有不少空位。 老板出现，吴政点了一堆串串。 姚文慧平常几乎不出现在这里，尤其还是夜晚，总会遇到些讨厌的事情。 大学的时候，被人堵了好几次，幸好当时有其他同学在场。 不过今天自己学生请客。 她把身前拉链拉到脖子下面。 然后问吴政： “你哪来的钱请老师吃饭，是那个李叔给的吗？” “是刘昊的。”吴政道。 “刘昊？” 吴政如实回答：“我把那本书又卖给他了，二百，分老师一半。” 姚文慧听愣住了， 换作别的学生，现在肯定拉下脸，严肃起来教育。 但吴政给人不一样，还是道： “下次我要再收了别的同学东西，你也卖回去？” “不了。”吴政摇头。 “为什么不呢？” “别的同学还要学习，刘昊没了小说，还有手机，没了手机，也还有别的什么，如果上课无聊，他就会扰乱课堂纪律。” 吴政认真说。 “人家刘昊在你眼里就一定不学习啊。” 吴政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姚文慧今天装扮和往常不同。 淡蓝色运动上衣，拉链拉起来，遮住最傲人的地方，头上还带了太阳帽，远看就普普通通起来。 这时老板把烤好的羊肉串端上桌。 知道请客钱的来历，姚文慧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开动了。 大部分高中生没什么自制力，需要一股力在背后推着走。 她觉得刘昊应该还能抢救一下，之后要多多关注，就当这一顿是他请的。 虽然到了十月，但天气还是有点热，尤其整条街都在生火做饭。 吃着吃着，姚文慧额头冒汗，身上也是，终于遭不住，拉开胸前拉链，露出浑圆饱满蓝色运动短袖。 见到这一幕的没有几个，但都感到惊艳。 邻座坐着三人，光膀子，光头，身上还有纹身，耳朵打了几个洞，穿了亮闪闪的东西。 漫不经心吃着东西，目光游历在行人身上，稍有姿色的，都逃不过注视，打量，目光毫不掩饰。 胆子小点的，加快脚步匆匆走开。 性格强硬的，露出鄙夷神色，但也走开了。 这三人一看就是无所事事的混混，不好招惹，又谁都瞧不起。 此刻正对吴政这边一人，正好看到姚文慧拉开拉链动作，顿时张大嘴巴大吃一惊。 “周哥，快看那边那个妹子！” 他其实一早就注意到姚文慧，学生模样，只是带着宽檐帽，又穿的严实，才没怎么关注，现在却瞪大眼睛。 另外两个同伴听了，全都回头，看到了姚文慧，然后惊艳。 她的脸藏在帽子下面，但拉链拉开，就非常惊人了。 第88章 社会人的智慧 “妈的，刚才一点没看出来，居然这么大！” “周哥，怎么说，过去坐坐？” 旁边一人说道，看向周哥。 周哥背对吴政一桌，头发很短，却染成黄色，看着眼神阴翳，很不好惹。 他看到姚文慧，眼里也是惊艳之色，但注意到那两人情况，仔细看了脸，回头对两人道： “别莽撞，这两个看起来非常年轻，估计是学生，现在的学生可不好惹。” 道上混，最好欺负是学生，他们大多性格懦弱，胆小，稍微恐吓就会乖乖认怂。 但最不好惹也是学生，稍不注意，出了什么事情，治安局查起来全力以赴，但凡被抓到都没好果子吃。 出来混，光一膀子蛮力和热血没用，还需要脑子。 长脑子的人才能称之为‘哥’。 “娘的把你们哈喇子收一收，小心惹火上身。”周哥瞧着两个小弟直愣愣模样，气的骂娘。 “喝酒喝酒！” 周哥举杯，两个小弟恋恋不舍收回目光，碰杯喝酒。 但方才漫不经心流连的视线，却一直往隔壁桌飘去。 “喂喂喂……看那边，又来两个！”另一人激动，示意同伴看去。 两人顺着他目光望去，就见不远处走来三人，两女一男。 男的自动忽略，那俩女的却了不得。 一个穿着白裙子，头发柔顺乌黑，皮肤白皙仿佛在发光，安静淡然，慢慢走着，一双充满秀气的眸子打量周边，有种不谙世事的好奇之感。 另外一个一身紫色充满活力，大长腿雪白晃得人眼晕，走动时动作幅度很大，转身时短袖拉扯，露出一截细细小腰。 三人眼睛看的直了。 “走，过去看看。”周哥忽然起身说道。 “周哥，看起来像学生啊，你不是说学生不能招惹吗？”另外两人疑惑发问。 “愚蠢！”周哥眉头一皱，道， “那边那个，虽然规模大，但是捂得严实，一看就比较保守。” “但那边三个，紫色衣服那个，短袖短裤，大大咧咧，就算是学生，也是那种心向自由的，拘束不住的。 她们一般都放得开，甚至玩得开，最是喜欢和社会人一起。” 周哥说着理了理衣领，摸了下短发，重心转移到左脚，身体放松，肩膀歪斜，立刻就有一股社会人气息释放出来。 两小弟直觉受了高人指点，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立刻跟着起身，调整状态，然后跟在周哥身后，向那三人走去。 华灯初上，翡翠河边贴满光带，望去一片璀璨。 一辆轿车停在步行街外。 陈东河三人推门而出，迎面吹来凉凉的晚风，还有烧烤的香味。 桃紫韵感觉饿了，对两人道： “去吃烧烤。” 然后往香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下午，他们又去了学校，找到管理器材的老师，弄了些干冰玩。 “我听说前面就是夜市。” 陈东河对竺雪玲道，跟上桃紫韵的步伐。 三人走进夜市一条街，转了一圈，桃紫韵满脸嫌弃，地上脏，烟火气息呛人，而且有的摊位只看一眼环境就让人没什么食欲了。 竺雪玲也微微皱着眉，但没有说话。 陈东河观察两人表情，选了沿河的一家烧烤店，看着环境好很多，河风吹过也没太大的味道。 现在空位还有许多。 他们挑了一张桌子坐下，老板出现，桃紫韵接过菜单，皱着琼鼻点选。 “闻起来还挺香，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她说，然后问老板，“你们这里都是真的肉吗？可别拿合成肉骗我们。” 老板是个中年人，笑着保证不会，桃紫韵还不信，老板去后厨搬出还没处理的肉给她看。 桃紫韵这才放心。 “赠送的石榴汁。”老板再次出现，把三个纸杯放在桌上。 “这杯子不健康，有没有玻璃杯？”桃紫韵道。 老板有些为难，玻璃杯倒是有。 但其他桌都是用纸杯装的，单独给一桌换不合适。 “没关系的紫韵，这是鲜榨的。”竺雪玲拿起纸杯小小抿了一口，觉得有点甜，可能加了点糖，但确实是鲜榨。 新鲜的石榴汁，难免会有一股酸，和挥之不去的涩。 陈东河道： “你不喝的话，我就喝了。” 他笑着伸手去拿桃紫韵那杯，被后者拦住。 “这是我的。” 她放弃较真，老板松了口气。 “纸杯不安全的，谁知道怎么生产的，说不定还有化学添加剂残留，而且用纸杯不环保。”桃紫韵道。 “还有可能是二次回收的废纸做的。”竺雪玲笑着说道。 瞬间桃紫韵脸色更嫌弃了，盯着杯中汁液，又想到白天的事，气道： “别让我再遇见那个家伙，否则非把他抓住教训一顿不可！” 她话刚说完，忽然发现有三个人走了过来，站在自己身边。 一看，是三个流里流气的男子。 “美女，一个人啊？要不一起喝点？”周哥身后一人目光肆无忌惮落在她胸口、腰部和大腿上。 桃紫韵以前见过不少，有的还能掏出biubiu来，但这里是国内，一点不带怕的。 她大长腿往前一蹬，椅子向后滑动，带着她拉开点距离。 “你眼瞎？” 桃紫韵没有站起，仰靠座椅，从下往上看向三人，锁定说话那人，语气鄙夷。 这种搭讪方式太原始了，居然开口就说错话，显然是那种表面看着厉害，实际心里怂的一逼家伙。 她大长腿随意舒展，到处都是炫目白光。 看到她这个样子，周哥眼角微微跳动，看到自己完全不带怕的，还这副表现，那目光仿佛居高临下，把自己等人看的透透的。 仅是三个字，就知道眼前人肯定不好惹，一点不虚自己这种人。 周哥在道上混过许久，深谙其中道理，方才说了学生不好惹。 却还有一种没说。 那就是眼前这种，完全有恃无恐，一点不在乎的。 他们身份地位都完全碾压社会底层的混混，可能只需要一句话，都能把他们办了。 周哥生出退走之心，但两个小弟看着，须得维持体面，他看了一眼竺雪玲和陈东河，笑道： “原来有伴儿了，那么加个联系方式，改天聊？” 说着拿出手机。 现在只要留个联系方式，甚至随便写串数字，这事儿就过去了。 然而，桃紫韵一点不吃这套。 她似笑非笑看着面前三人。 一秒， 两秒。 周哥表情微僵，他的两个小弟眼神变得危险，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这里有陈东河，是跆拳道黑带，非常能打。 她自己也完全不虚这种人。 今晚倒可以找找乐子。 竺雪玲瞧着情况，眉头微蹙，紫韵也太能惹事儿了。 她瞄向身边陈东河。 陈东河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令得周哥三人看过来。 第89章 小子，你还记得我吗？ “我们三个是一起的，加我的。” 陈东河个头一米八还高，站起来比周哥都高点。 三人原本警惕起来，做好了动手准备。 闻言全都愣了下。 桃紫韵也是。 “周哥？” 两名小弟看向周哥。 周哥脸色看不出什么，点了点头，打开手机和陈东河互留了电话，而后带着两小弟回到自己座位。 见此，竺雪玲悄悄松了口气。 桃紫韵则道： “陈东河，你不是很厉害吗，怕他们做什么？” 陈东河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 竺雪玲说道： “和他们动手有什么好处吗？考试又不加分，还不给钱，打赢了都亏，万一磕磕碰碰，还得去医院，痛的是自己。” 桃紫韵听了若有所思。 陈东河看着她道： “你我，还有雪玲，都是普通人，万一挨一下狠的，就会死，得不偿失。 以后遇到类似的麻烦忍一下就好了，等回去了，有一万种方法报复。” 以他们的家世和影响力，收拾几个小混混真的不要太简单。 动手教训都是下下策，亲自动手更是不智之举。 “哦。”桃紫韵感觉被教训了，有点生气，但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自己刚才那样真要打起来，受了伤，反而连累两个朋友。 她有些闷闷不乐。 在国外，感觉到的是无拘无束，虽然很多混乱的东西，远没有国内安全。 这时老板端着一个金属盘子出现，把各种烤串放在桌上。 “喝不喝酒？” 陈东河问桃紫韵。 后者眼睛一亮，看到竺雪玲率先摇头，眸光熄灭。 现在是高中生，不该喝酒。 她拿起一根鸡翅放进嘴里，感觉味道还不错。 吃着吃着，忽地她停下动作，目不转睛看向旁边。 陈东河与竺雪玲都发现她异状，顺着看去，就见一伙七八个小年轻，叼着烟，手里捏着钢管等物事，将两个人坐着的桌子围住。 不久前，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趁着夜色驶入县城，来到一中旁边街道。 车门推开，下来七八个人，为首者行走动作有些怪异。 他看了一眼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两道人影翻墙而出，站在几人面前。 这两个正是胡林和党建秋。 来人看到只有两人，有点奇怪，问：“昊子呢？” 党建秋道： “昊子被老师叫去了，刚才就是在等他。” “还等吗？”来人问。 “吴政出去了，应该去了夜市，我们现在过去，昊子不晓得啥时出来，不等他了。”党建秋道。 “瑞哥，你带了这么多人？” 胡林看到七八人，大部分陌生面孔，是瑞哥在二中道上的朋友。 “怎么，林子心疼？”瑞哥笑道。 “开玩笑，今晚把事干完了，我请兄弟们去潇洒！”胡林大气道。 这一行人，全都是瑞哥喊来的。 国庆那次，他们去找吴政麻烦，半道遇见一疯牛，兄弟们各有所伤。 就属瑞哥伤的最严重。 当时就感觉尾椎痛的要命，但是兄弟面前，谁要因为这点破事进了医院，那简直就是没本事。 瑞哥乃是二中老大之一，自然不能被看轻了。 他接着玩，和兄弟一起下河洗澡，感觉越来越痛，本打算晚上独自去医院瞧瞧，谁知道有个鳖孙子报警，又被关了一晚上。 那一晚，他辗转反侧，如何也睡不着。 第二天去医院一瞧，尾椎断裂，不是裂痕，是断开了！ 全都是因为那个吴政，要不是他往山里跑，也遇不到疯牛，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 越想越气，尤其这事儿传进二中，还被人笑了。 忍不了，于是一气之下，带了一车人直接进城，要找罪魁祸首吴政算账！ 面包车呼啸，来到步行街。 下车后，一行人一起下车，往夜市走去。 他们步调一致，双手插兜，昂首阔步，嘴巴叼着烟，睥睨天下。 行人见之忙不迭让开，不敢挡道。 瑞哥心潮澎湃，这种率领兄弟们出征，仅凭气势就能震慑宵小的感觉太爽快了。 周围人避开后，看向几人目光怪异。 他们发现，这群人有些奇怪，步伐看起来很快，其实步子很小。 “扭扭捏捏，看起来像个娘们，现在的小年轻就这水准？” “看不懂喽，跟过去瞧瞧，莫要不知天高地厚，真惹出啥大事了。” 河边两大爷散步，瞧见一行人气势汹汹，而后慢悠悠跟在后头。 “看！在那里！” 刚走进夜市，党建秋就发现目标。 吴政和一个妹子坐在河边撸串呢！ “呵呵，还有闲情雅致约会呢。”瑞哥冷笑一声，转头对胡林和党建秋道， “你们两个就别出面了，这事儿我们来，搞定之后直接就回去了，他想报复也找不着人。” “他还敢报复？”胡林不屑。 但是被党建秋拉住。 瑞哥忽然就要来，他们原本没打算的，此刻这么多人，打起来很容易失控，万一出了人命不得了。 把胡林二人留在暗处，瑞哥带着七八人，直接走到吴政面前停住。 他身后人自然分开，将桌子围住。 “小子，你还记得我吗？” 瑞哥瞧着吴政，睥睨说道，然后吸了口烟，吐向吴政的脸。 来人吴政自然知道，也是原主痛苦记忆之一，甚至是畏惧。 吴政看到对面坐着的姚文慧身体一抖，然后僵住，瞧见这群人似乎要找事，脸色微微苍白，但蠢蠢欲动，似乎想要做些什么。 “你是那天摔断尾椎骨的那个？” 吴政坐着没动，挥手拍开烟气，看着瑞哥笑道，目光则下移到他屁股。 闻听此言，瑞哥脸色瞬间阴沉。 此时，旁边桌，周哥三人也注意到瑞哥一行人。 “周哥，面生啊？” 他小弟道，不是这边道上的。 “外地的，你看那女的身后两个，看着有气势，其实有些畏缩，应该是学生，估计二中来的。” 周哥指点道。 “二中的跑我们这来耍横？”另外一小弟眉头大皱。 “估计是来教训人的，今天有好戏看了。”周哥把板凳转过去，架起腿看了起来。 另外一桌，陈东河与竺雪玲也看到那群人，眉头皱了起来。 宁安治安不行啊…… 桃紫韵目光闪烁游离，忽地瞧见其中一个正主，正是吴政。 她认出来了，瞬间眼睛瞪大，道： “是那个小偷！” 两人定睛看去，也都认出吴政。 “呵呵，估计还偷了别的东西，现在被人找上门来了！” 桃紫韵兴奋，准备看戏。 而竺雪玲悄悄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第90章 出手 瑞哥怒极反笑，朝前走两步，感受到屁股钻心的痛，脸皮都在抽搐。 “你以前叫瘦猴？” 眼前的人，瘦的跟猴子一样，现在看着倒好了不少。 “瑞哥，这小子吓傻了，坐在那不敢动了。” 瑞哥身后一人笑道，他不是桥观镇中学学生，不认识吴政。 但这样的体型，自觉单手就能拿下。 瑞哥走过来，想要亲自动手。 吴政静静坐着看他，余光瞧见姚文慧深呼吸，表情一点点严肃，身体各部肌肉绷紧。 她要站起来做点什么。 自己学生遭受欺凌，身为老师必须站出来。 瑞哥走到吴政面前，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而后伸手向吴政脸颊，似乎想要拍一拍，嘴里轻蔑道： “猴子，就该撅起屁股……” 他手掌就要拍下。 姚文慧一下站起，喝道： “住……” 然而吴政比她快一步，抓住瑞哥的手，轻轻一提又一压。 瑞哥一句话没说完，忽然感觉右手失去控制，手臂传出‘啪啪’骨节声，还有巨大拉力传来，身体跟着往地面摔去。 啪叽！ 他整个人趴在吴政面前，脸部着地，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姚文慧站起来，原本打算以老师身份呵斥，却被眼前一幕震惊。 只见那个青年走到吴政面前，仿佛脚下一滑，就摔在地上了。 吴政也站起来，往旁边走两步，抓住姚文慧的手，把她拉到身后，然后看向地上的人，客气道： “过年还早，突然行这么大的礼，我可没压岁钱给你啊。” 瑞哥发出含混的哀嚎，在地上蠕动，抬起头，有牙齿粘着血掉落下来。 “弄，弄他！”他发号施令。 “焯！瑞哥你没事！” “妈的，弄死这小子！” 几人反应过来，骂骂咧咧，挥舞拳头冲向吴政。 不远处，胡林和党建秋也看到刚刚一幕，瑞哥走过去，忽然就摔在地上，太丢人了。 出了这洋相，吴政那小子今晚一顿毒打是肯定的跑不掉了。 另一边，周哥三人站起来看热闹。 刚才那人忽然摔倒也吓了他们一跳。 “这群小年轻下手估计会非常重，我们得拦一下。”周哥说。 “不关我们事啊？” 另一人奇怪道：“周哥认识那小子？他女朋友倒是挺不错的。” 周哥瞥了眼两小弟，有些无奈，而后教训道：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讲规矩才混得开，不讲规矩的家伙不仅自己摔的狠，还会连累别人。” 今天要是把人打成重伤，惊动治安局，那几个家伙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但自己也会受到牵连，之后肯定严打的。 “道上混的，要有眼力见，而且还得知轻重，否则迟早出事。” 教训一番两小弟，周哥往那边走去，两个小弟忙跟上。 此时七八个人围住吴政。 身后姚文慧紧张道： “吴政，你往步行街那边跑，人多，老师拦住他们。” “老师放心。” 吴政回头道。 此时一个长发青年率先冲过来。 嘭！ 他随意抬脚，踹中此人肚子。 长发青年如遭重击，五官瞬间扭曲，发出短促惨叫，倒飞回去。 “一起上！” 剩余几人大喊大叫，一拥而上。 周围看热闹的行人、烧烤店老板等心里一紧。 有两个老头神色严肃，走出人群，气势汹汹。 他们深吸口气，大喊道： “报警了！” “警官来了！” 一起冲上去的人吓了一跳，他们中一半是学生，一半是社会青年，听到有人报警，下意识惊慌，停下看向四周。 吴政却没有停。 他拽住一人头发，甩向旁边人。 两颗脑袋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一脚踢中一人胸口，传出骨头断裂的声音，这人倒飞出去，砸倒一人，嘴巴里溢出鲜血。 一个拳头打向吴政。 上前一步主动迎击，五指握拳，对着打来的拳头挥了过去。 噼噼啪啪！ 几声脆响一同发出，拳头主人五指断裂，发出尖锐惨叫。 吴政下手非常重，每一击都见血。 眨眼之间，七八人全部倒下，身体抽搐吐血，或是手骨骨折，骨刺钻出皮肤，森然可怖。 所有人惊呆。 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七八个人围攻一个，惨败，而且下场很惨，吐血的吐血，断骨头的断骨头。 许多人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周哥三人顿住脚步。 陈东河一桌，也惊呆，竺雪玲双手捏紧手机，骨节泛白。 桃紫韵小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盯着吴政。 陈东河最先回过神，而后感觉后背发凉。 今天他们遇到这个人了，有一点小摩擦，幸好当时对方没有恶意，桃紫韵也没真的动手。 一片安静中，呜哇呜哇急促警笛由远及近。 宁安县不大，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出警，也就两三分钟。 围观人群散开，警车停稳，警员下车，看到满地哀嚎的人，也都愣了下，然后又叫了救护车。 片刻后，他们搞清楚状况，一位警员走到吴政面前，道： “你要跟我们走一趟。” 吴政点头。 姚文慧道：“我是他老师，我也一起。” 警员同意，看向吴政目光怪异。 根据群众反馈，是有一伙人堂而皇之到来，找这两个人麻烦，结果全都被打趴在地上了。 吴政拿出手机，对警员道： “我打个电话。” “可以。” 吴政拨通电话，简短说了两句，然后跟警员上车。 十分钟后，吴政在治安局房间中坐下。 “他是一中高一八班学生，我是他老师，刚才是那些人先来找麻烦，我学生是正当防卫！”一位警官走进来，姚文慧立刻站起说道。 “我知道了，现在正在确认情况，需要做笔录，希望两位配合一下。”警官说道。 然后两个警员走进来，询问他们当时情况。 吴政和姚文慧如实告知。 “两位还要等一段时间，要等医院的情况。”做完笔录，警员说道。 那几个全都送去医院了，有两个伤势比较重。 吴政并没有意见。 姚文慧陪在旁边，安慰他道： “是他们先动手，没事的。” 此时，一辆黑色汽车停在治安所门口，赵建国推门而出，往里走去。 “赵队长。”遇到的警员，向他问好。 赵建国点头回应，问清楚两人所在，直接过去。 当他转过墙角，看到走廊尽头立着一道红色人影，瞳孔骤缩，脚步停住。 瞬间，赵建国身体紧绷。 噔噔噔！ 身后有人追过来： “赵队长怎么忽然来了？”来人是治安局职权颇高之人。 “别过来！” 赵建国阻拦他转过拐角。 听出赵建国严肃，来人瞬间止步，疑惑又紧张，问：“怎么回事？” “通知所有人，不得靠近这条走廊！”赵建国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人问。 “不要多问。” “行，我这就通知。” 不一会儿，赵建国听到纷纷的脚步，有人远离而去，但也有一队人从后跟来。 他们全副武装。 赵建国拿出电话，拨通之前的号码，说了自己看到的东西。 “没有关系，你直接进来就好。”吴政声音平淡说道。 赵建国顿了下，放下电话。 向后打了个等待的手势，然后一步步朝前走去。 吴政所在的房间在这层楼中段。 越是走近，越能看清红色身影。 诡异的红裙，惨白的脸，十根尖利指甲，漆黑双目，直勾勾注视。 赵建国一步步挪到一扇门边。 “进来。”是吴政的声音。 赵建国旋即推门而入，看到一男一女正坐在休息室。 第91章 修指甲 “外面那个是……” 一进入屋内，赵建国便向吴政发问。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也不是第一次见到。 “是王祯钰。”吴政起身道，然后介绍姚文慧， “这是我班主任，姚老师。” 吴政的平静，让赵建国跟着镇定下来，压住心中疑惑。 他看向姚文慧，说道： “姚老师晚上好。” “这是赵警官。”吴政又对姚文慧道。 “大晚上麻烦赵警官跑一趟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姚文慧主动伸出手说。 她猜到赵建国是吴政叫来的人，惊讶于他还有这样的关系。 赵建国来的路上，已经大致了解事情经过，有一伙社会青年找吴政麻烦，现在全都进了医院。 想到门外的东西，他根本不想多问，浪费时间，直接就道： “你们是受害者，吴政是正当防卫，笔录已经做完，现在可以走了。” 说着，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们跟我来。” 吴政和姚文慧跟赵建国走出门。 头发怪站在走廊尽头阴影里，姚文慧出门左转，并没有注意到它。 但是转过拐角，却叫眼前阵仗吓了一跳。 只见一位位全副武装的治安人员严阵以待，当先的警官面色极为严肃，似乎只等待一个命令。 “赵队长，什么情况？” 赵建国带人出来，这位警官立刻询问。 他刚才得到报告，局子里进来个陌生人，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再加上赵建国一开始的异常反应，故而立刻召集人手。 “只是一次普通的打架斗殴，现在时间不早了，先让他们回去休息。” 赵建国说。 那位警官有些迟疑，但看到他面色，点了下头，而后放开，让赵建国带人通过。 待会可能有行动，不要波及无辜市民。 之后，赵建国安排车送两人回去，自己又返回。 “那个人忽然消失了！” 一名警员跑来报告。 “消失了？”警官问。 “是的，和出现的时候一样，忽然消失了。” 这时赵建国刚好走进，听了报告，几人来到拐角处，往走廊尽头望去，那边黑漆漆，并没有人影。 见此，赵建国松了口气。 “有没有可能是监控出了问题？” 刚才的警官道。 报告的警员属于技术部，他们刚才再三确认，监控数据没有问题。 就是有个红衣服的女人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而那边走廊尽头的窗户是锁死的，且也在监控范围之内。 “重新检查一遍设备。”警官吩咐，那名技术警员立刻去执行，直接拆了天花板上的监控拿去检验。 有可能是设备硬件故障。 接着警官看向赵建国，问道： “那是什么人？” “有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正在发生，我说了你不一定相信。”赵建国看着他道。 …… 陈东河三人看了一场戏，也回答了警员一些问题，吃过烧烤后，没有开车，就结伴往住处走去。 途经治安局时下意识停下脚步。 “陈东河，你打得过那个家伙吗？” 桃紫韵一路都沉默，脑子里闪过吴政出手的身影。 那个瘦小的身体中，有那样强大的力量，瞬间打趴下七八个人。 陈东河闻言，思索说道： “提前有准备的话，那几个人没有其他武器的情况下，我同样可以获胜，但难免受伤，也不可能短时间把人全打倒。” 他练习跆拳道，也学过一些古武术，并保持健身习惯，卧推极限120千克，中学年龄段算是非常强壮的了。 但是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全力挥拳，估计没法把人打飞那么远。 那几个倒在地上的，都在吐血，看样子骨头断了许多。 “雪玲，你怕不怕那个人？”桃紫韵忽然又问竺雪玲。 竺雪玲从来都安静，望去恬静可人，柔柔弱弱，闻言回答道： “我们又没有招惹他，为什么要怕？” 她有些奇怪，转头看着桃紫韵，狐疑道： “你想做什么？” 桃紫韵眼里有光，回应她的目光，兴奋道： “宁安县这么偏僻的地方，治安环境并不好，假如今晚那几个人是来找我们麻烦会怎样？” 陈东河目光微沉，设身处地，估计是一场恶战。 “雪玲，你还这么好看，跟天上的仙女似的，要是把你带进小黑巷，真出了事儿，就算你姐姐手眼通天肯定也来不及了。”桃紫韵道，语气循循善诱。 竺雪玲脑中闪过一些画面，手指下意识扣紧裙角，小脸紧绷，道： “紫韵就知道胡思乱想，这里是华国，那种事情极少发生的。” “万一呢？”桃紫韵继续说。 竺雪玲晃了晃脑袋，把糟糕的画面甩出去，问： “你想说什么？” 桃紫韵眉飞色舞： “我们去找那家伙，他都到偷石榴的地步了，肯定非常穷，我们出钱请他当保镖怎么样！” 一定非常酷！ “你想得太多了，他今天下手太重，估计还在里面呢，麻烦缠身。”竺雪玲望向治安局道。 恰在这时，一辆警车开了出来，经过他们身边时，正好看到半敞开的窗户中，坐着一位少年。 “你看，他出来了！” 桃紫韵忽然跑起来，“我们去看看他住哪里！” 竺雪玲无奈，追在她身后。 陈东河追了两步就停下。 人追车，简直了…… 他摸出手机，拨出电话，让人打听一下今天的事情后续怎么处理的。 警车停下，吴政和姚文慧下车。 “饿了吗？”姚文慧问吴政。 “没有，刚才吃了很多烧烤。” “那，早点休息。”姚文慧道。 今天晚上的事情一波三折，惊险刺激，姚文慧才刚走出校园，也是第一次经历。 等姚文慧睡下。 吴政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翡翠河边。 头发怪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吴政走了过去。 头发怪一直注视着他靠近，直到停在面前。 它身上的颜色，主体是红色，白色暗淡许多。 头发还是上次扎起来的样子，否则刚才肯定吓到不少人。 也不知道它的出现，会不会引起什么波澜，或许国家会重视起来也不一定。 想着，吴政伸手到头发怪身侧，拿起它的手。 这个过程里，头发怪眼里闪过莫名波动，身上的红色愈发鲜艳些。 直到吴政从口袋掏出一个指甲钳，对着五六厘米长的指甲比划。 阴风骤然吹起，撩起血红衣角、发梢，它的目光挣扎抗拒。 “祯钰。”吴政忽地轻声唤道。 头发怪瞬间安静下来，阴风减小，漆黑眸子里莫名波动，仿佛唤醒了什么。 它痴痴望着吴政。 “你这个样子我不喜欢啊。”吴政又说。 然后指甲钳夹住食指指甲，用力压了下去。 咔嚓！ 指甲落在地上。 呜—— 阴风忽又猛烈，迫人眉眼。 衣服上红白交织，仿佛两种颜色浪花碰撞。 吴政心里一紧，指甲钳却挪到了中指指甲上。 第92章 新的穿越者 夜晚，阴风中。 “祯钰。”吴政柔声轻唤。 头发怪漆黑眼眸里，闪现莫名光泽，仿佛受到触动。 衣服上红色愈发鲜艳、激荡。 危险的气息逐渐消失。 吴政似乎在它眼睛里，看到脉脉的情愫。 他心底一股恶寒，背脊发凉，然后动作不停，指甲剪连续压下。 咔嚓！咔嚓！ 一根根指甲掉在地上。 和头发一样，崩散成缕缕阴气又回到头发怪身体。 但新的指甲并没有长出来。 剪完十根指甲，吴政收起指甲钳，一步步向后退去。 头发怪一直望着他。 吴政转头进山。 老黄牛在深山里等他，骑上牛背，赶往下一处阴气汇聚之所。 一夜时间过去，找到四株具备‘潜能’的东西。 演练摄龙舞，身体强度进一步增加。 之前，吴政出手，一拳一脚能把人骨头打断，和另一个拳头碰撞，自己毫发无损，而对方四根手指全断了。 这是演练摄龙舞的功效。 早上五点多，吴政停下演练，让老黄牛驮着出山，自己闭上眼，进入灰雾空间。 之前的石榴加上今晚收获，获得潜能不少，还没有查看过。 睁开眼，明显感觉到‘潜能’增加，灯火范围扩大不少，应该有57到58之间。 不久后就能恢复到六丈范围！ 吴政眼里露出喜色，不过下一刻瞬间消失。 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目光落向银盘，其内四颗铜珠。 之前只有三颗的。 多了一个穿越者。 是谁？ 吴政回忆这两天遇到的人，并没有明确目标。 不过确认也不难。 走到桌前，能一眼认出代表自己的铜珠。 其上血色比其他三颗多一些。 随便拿起一颗，眼前所见晃了晃，吴政看到一间八人宿舍。 一道娇小身影离开被窝，进入厕所。 她的身体正在流血。 但其小脸上看不到丝毫慌乱，露出习以为常般的苦恼，眉宇微微蹙着，显然并不好受。 她是第一次，向其他同学借了用品。 吴政看了会儿，放下铜珠，神色诧异。 居然是她…… 随后，吴政醒来，老黄牛已经出山。 放下他后，又自己钻进山里。 吴政回到姚文慧家里，洗漱完毕，和她一起去学校。 来到教室，在座位坐下。 不久后许思雨进入教室。 “早啊。”她放下书包，打招呼道。 “早。”吴政回应。 许思雨从书包取出两盒牛奶，一盒放在吴政面前， “之前多谢你帮忙了，不然下周大会上就能听到我的名字了。” 吴政接过牛奶，牛奶是提前热好的。 此时，一个个子不算高的女孩推开后门进入教室，到吴政身边坐下。 她长发柔顺，皮肤雪色，五官精致，一静一动赏心悦目。 只是坐在位置上，整理课桌的样子都引动不少男生目光，前座李庭玉悄悄回头。 发现姜青渚眉宇间的不适，脸色也偏苍白，说道： “今天很热啊，幸好我提前买了水，多了一瓶，你要不要？” 他从抽屉拿出事先备好的矿泉水，这不是一块两块的水，包装精致，瓶子造型独特，五块一瓶，而且冰镇过。 他一直用毛巾包着，拿出来时表面快速结了一层水雾。 一想到待会太阳直射，还要在操场走来走去，如果手里有这样一瓶冰水下肚，一定爽的头发尖都竖起来！ “谢谢，不用了。”姜青渚看了眼，脆声说道。 “诶，我买多了，也喝不完，你拿着，别客气。” 李庭玉把那瓶水放在姜青渚桌面，然后直接回头，不容拒绝的霸气样子。 姜青渚看着表面凝聚水珠的矿泉水，没敢碰。 “我们换一换。”旁边忽然有人说。 姜青渚转头，看到吴政递过来一盒牛奶。 “你摸摸，我这个是热的。”吴政道。 姜青渚伸手摸了一下，果然是热的，她眉宇随之舒展些，然后点了下头，把冰镇矿泉水拿给吴政，接过牛奶。 “有点热啊，”旁边许思雨忽然说，碰了碰吴政手臂。 吴政转向她。 “听说你待会要请假，不参加开幕式，真羡慕啊，可以躲在阴凉处。”许思雨目光飘向吴政手里的冰镇矿泉水。 她刚才没想到这层，不然也带冰镇的进来了。 吴政把矿泉水放在她桌上。 许思雨喜滋滋露出笑容，仿佛占了大便宜，然后把自己的牛奶推到吴政面前。 李庭玉虽然没转过来，但耳朵一直竖着，听到刚才的一番操作，拳头都捏紧了。 好气啊！ 为什么姜青渚不喝我的水，却要热的牛奶？ 坐了片刻，教室人齐了。 姚文慧出现，通知同学们做好准备，马上进入操场，开幕式要开启了。 同时操场传来节奏明快的音乐。 教学楼轰轰震动起来，其他班级正在有序下楼。 “你待会不参加开幕式吗？”姜青渚忽然靠近吴政问。 她昨晚听到吴政和唐金对话，刚才许思雨也说了这个。 “嗯。”吴政应了声。 姜青渚又看了看许思雨，走读生就许思雨一个女生，中午才能出去。 犹豫了一下，再凑近吴政些，贴的很近，她的嘴巴几乎凑到吴政脸上，在他耳边说道： “帮我买个东西好不好。” 吴政还没答应，前排李庭玉忽然回头。 姜青渚立刻移开脑袋，假做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但红晕悄然从脖颈爬到脸颊。 “准备一下，到外面排队。”姚文慧走进教室说。 从前门开始，一排一排离开教室，有值周老师和学生会维持秩序，站在楼梯转角处，防止踩踏事故。 同学们陆续起身，姜青渚扯下一张纸，快速写下一串字，然后拿出一张一百块，和纸一起交给吴政。 “麻烦你了。”姜青渚匆匆说道，然后跟着走出教室。 吴政收起纸和钱，等到所有人离开，才走出教室。 姚文慧在楼梯口等他，手里捏了张假条。 “你在外面自己小心，遇到事情别逞强了。”她说，把假条递给吴政。 上面已经写好信息。 假期从早上七点，一直到晚上七点。 吴政离开教学楼，到门卫处出示假条，走出校园。 白天寻找‘潜能’不容易，基本浪费时间，但是参加开幕式更浪费‘潜能’。 吴政准备去图书馆。 翻一翻古书，或许能找到一些古代修行者的线索，等一等那个作家。 他大概率是穿越者。 但相应铜珠却没出现，反而是姜青渚出现了。 刚走出校园，身后追来几个脚步，有人朝他喊， “等一下！” 吴政回头，看到一道充满青春气息的女生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安静的女生，和一个个头高挑的男生。 第93章 我出十块 一中校园。 学生身穿蓝白校服，从教学楼各个出口乌泱泱涌出，空地排好队列，而后踩着节拍，朝操场进发。 高一八班队列。 许思雨个头女生中算最高的，她站在队列中后位置，手里拿着一瓶水，小口小口喝着，眼里满是盎然自信。 比学习，自己比不过姜青渚、李春霞、吴政他们，但是运动项目肯定碾压。 学校规定每个学生只能报三个项目。 她报了百米短跑、三千米长跑和立定跳远。 且有信心拿下名次，为班级争光！ 八班体育委员正在整肃队列，按高矮排队。 忽然，一道不算太高的女生挤了过来，来到许思雨身边。 是司文静。 她今天没穿校服，一身鹅黄色长裙，腰间系着束带收紧，往上又如莲花张开，托举尚算饱满的雪色花心。 向下遮住膝盖，露出白嫩嫩小腿，踩着凉鞋。 双足小巧精致。 头发精心打理，脸上有着卧蚕淡妆，望去十分精致，有种不属于学生的气质与青涩交融在一起。 望之如同仙茅春芽，柔嫩芬芳，含苞待放。 但她凑到许思雨身边。 许思雨迷惑看着她，司文静今天要在班级最前面举牌。 “有事？这周都不带手机出去充电了。” 司文静摇头，看向她手中矿泉水，道： “思雨，我刚才忘记买水了，你能不能把这瓶卖给我？” 许思雨错愕，看一眼手中矿泉水，自己都喝了三分之一。 “我喝过了，你要喝的话，中午帮你带。” 司文静道： “我出十块！” 十块？ 许思雨惊了，这瓶水才五块，而且自己还喝过了。 你是真渴了啊！ 许思雨心动，十块可以买两瓶水，或者五个雪糕，大赚！ 但她还是摇头，说道： “不好意思，等会结束了我陪你回教室，教室里有饮水机。” 司文静表情纠结。 这时队列已经整好，班长扛着‘高一八班’的牌子出现，正在喊她的名字。 司文静咬牙，可怜兮兮看向许思雨，说道： “那，你别喝完了，给我留一点。” 许思雨完全搞不明白，她刚才看见其他男生也拿着水，而且不止一瓶，肯定有没喝过的，为什么非要自己的？ 但望着司文静的目光，想到她今天要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为班级献身还出力，心一软，点头应下。 司文静嘻嘻一笑，离开队列，从唐金手中接过牌子，学着某人的端庄优雅，举起牌子款款来到班级最前方站定。 此时，八班响起一众男生惊艳的倒吸冷气声，一时间感觉司文静光芒万丈。 李庭玉甚至觉得，今天的她比姜青渚还要耀眼！ 不过，姜青渚要是换上这一身…… 嘶，不敢想！ 同时，隔壁九班、七班，也传来艳羡的声音。 八班女生质量是真的高啊！ …… 桃紫韵不想参加开幕式，太晒了，他们一早请假。 刚走出校门，便看到前方一道熟悉身影。 “同学，你也是一中的啊！”桃紫韵跑过去，叫住吴政。 吴政回头看她。 桃紫韵道： “你也不参加开幕式吗，现在准备去哪里玩？” 后面竺雪玲和陈东河追了上来，看到吴政都有些惊奇，他们刚才看到吴政进入保卫厅递借条，居然也是学生。 不过仔细一看，吴政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可能还要小一点。 “去图书馆。”吴政道。 “我们也去图书馆。”桃紫韵回头看向两个同伴。 陈东河则看向竺雪玲。 后者不无不可，而她对吴政也十分好奇，像是武术高手，姐姐就喜欢这一类奇人异士。 她点了点头。 但在此之前，吴政走进校门口的超市。 三人也跟进来了。 发现吴政径直走向日用品区，然后停在一片粉粉白白的货架前，目光从左到右挑选。 很快，他找到姜青渚点名要的牌子，四十九块五一包。 拿了两包去结账。 收银小姐姐目光诧异，找给吴政一块。 “我要先回教室一趟。”走出超市，吴政对三人说。 “没事，我们等你。”桃紫韵说。 等吴政进入学校，她侧头跟竺雪玲道： “看不出来，他居然是有女朋友的。” “昨天那个不就是嘛？”竺雪玲奇怪道。 “怎么可能，我问了，那是老师，高一八班班主任姚老师！” 刚才吴政太从容了，肯定不是第一次买那东西。 等了一阵，吴政重新出现。 一行四人往图书馆走去。 途中，吴政知道了他们的名字。 “吴政，昨天在夜市我看到了，你真能打啊！” 桃紫韵走在吴政旁边，背着手，好奇道，“你练过武术吗？” 武术？ 摄龙舞算武术吗？ 可能…… “算是，不过刚入门。”吴政说道。 “你练的什么啊？”桃紫韵继续询问，“能不能教教我！” 吴政没有说话，前面图书馆到了，他踩着台阶进入。 “紫韵，习武之人一般都不轻易收徒的，你别太冒昧。”竺雪玲紧追几步，到桃紫韵耳边说。 吴政进入图书馆，服务台后艾秋抬起头，认得他，笑着点了点头。 “我还带了几个朋友，都是一中学生，需要办借阅证吗？” 吴政问道。 身后桃紫韵几人走了进来。 桃紫韵没来过这里，之前都不知道还有个图书馆，她四处张望，摇摇头道： “这里也太破太小了。” 她声音不大，但在大厅里却十分清晰。 陈东河有些无奈，看向服务台，那位管理员听到了，但并没有什么表情。 三人依次办理了借阅证，走进图书馆。 桃紫韵咋咋呼呼，竺雪玲示意她小声一点。 吴政则直接走向阅读区，这里有两个人在看书，但都上了年纪，一个还戴老花镜。 那位作者并不在。 上午的时间，吴政在看书。 竺雪玲也选了书看。 桃紫韵坐不住，拉着陈东河到旁边体育馆玩。 等到中午过，那位作家还是没出现。 “吃饭去！” 桃紫韵走进来，竺雪玲合起书，邀请吴政一起。 吴政答应了，因为得知三人住在碧水豪庭。 位置处在翡翠河下游一处河湾，背靠青山，面朝绿水，环境清幽，他之前几次路过，隐隐看到阴气汇聚。 但周围监控密布，并不好进。 吴政跟着三人来到河对岸，在一片绿树掩映中，看到豪庭入口。 这处地产共有十套别墅，从桃紫韵口中得知，是竺雪玲姐姐投资建设，不对外出售。 自家留了两套，陈东河与桃紫韵家各一套，还有几套赠送出去。 空置的还有两套。 走进这里，吴政看到大片草皮，应该是高尔夫球场，此时正在浇水，喷头喷出大片水雾，阳光下隐现彩虹。 “看见地上这些砖了吗？” 桃紫韵忽然一步跳到吴政前面，单脚站在一块青砖上，示意吴政看去。 她也穿着凉鞋，脚踝精致，脚掌小巧，一排脚趾宛如串起来的珍珠般可爱。 顿了下，吴政才看向青砖。 青砖并不平整，表面有着许多凹陷，仿佛常有人踩踏。 但碧水豪庭其实建起来没几年，平常也没什么人出入。 桃紫韵跳开，露出完整青砖， “其实是雪玲姐姐从别的地方弄来的，都非常有历史气息的，她非常喜欢古物，家里有不少古董，待会带你去看啊！” 第94章 参观收藏，古物铜镜 竺雪玲家里准备了丰富午餐。 吃过饭后，桃紫韵自告奋勇，带吴政参观雪玲姐姐的收藏。 雪玲姐姐并不在家。 但整个一栋别墅的稀奇玩意儿，仿佛博物馆，共五层。 进入一楼大厅，便觉凉风习习，温度下降好几度。 正中摆放一尊泥塑菩萨像。 做工精美，菩萨盘坐莲台，左手托玉净瓶，右手拈花状，神态慈悲怜悯，整体古韵浓郁，可能是上百年老物件。 吴政不是这方面专家，不太能确定真假。 竺雪玲从小跟在姐姐身旁，耳濡目染，对此比较了解，在旁边介绍。 这尊菩萨像是从蜀州那边弄过来的，出自一位大师之手，是现代的仿品。 真正的菩萨像早在几十年前就毁掉了。 据说当时菩萨像破碎，就下了一场百年罕见的大暴雨。 大厅四周还摆放各种小型神像，基本都是仿品，有些工艺吴政都能看出现代机器加工痕迹。 竺雪玲只有姐姐一个直系亲人，她还小的时候，父母离世，她姐姐继承家业，当时家族风雨飘摇，许多亲戚出现。 但之后几年，这些亲戚相继消失，许多都被她姐送进监狱里了。 二楼，是各种字画，这个吴政就更看不懂。 大部分山水墨画，也有些类似族谱、神仙图谱的画像，每一张都充满时光气息。 对此，竺雪玲也不太懂。 到了三楼，吴政瞳孔微微一缩，这一层相当空旷，只摆着几件青铜器。 都是大型器，世所罕见。 镂空形制、饕餮纹，这些要是真的，那不得了了。 吴政看到好几件都眼熟，在原来的世界，国家博物馆见过，全是镇国之宝！ 但是，吴政目光很快掠过这些青铜器具，落在靠墙一处展柜。 玻璃罩里面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圆盘。 一面光洁，有着些许绿锈，另一面则是龙凤翱翔，拱卫中间一颗珠子，类似把柄。 做工极其精细。 让吴政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原因则是，其上不断溢散冰冷气息。 其浓郁程度，甚至要超过鱼龙观的黄铜灯盏。 宝物！ 吴政细细打量，发现是面铜镜。 它的边缘一圈还有细小花纹，看起来是古文字演变，或许是咒文的变种。 而且边框原本可能还有木质外沿。 “这个东西，是姐姐公司的一名员工找到的，就送了过来。”竺雪玲道。 说完，发现吴政还站在展柜前。 她有些意外，之前那么多东西，他都没停留超过十秒，表情也比较平淡，现在却是专注认真了。 桃紫韵和陈东河，则在另一边观赏大型青铜器，其中一件是不久前送来的，之前并没有见过。 “能拿出来看看吗？”吴政忽然说道。 竺雪玲点点头，打电话叫人送来钥匙，然后打开玻璃展柜，双手捧着铜镜递给吴政。 吴政伸手接过，触手便觉冰凉，温度比其他青铜器低。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它才被单独放置在展柜中。 细细感知，他发现铜镜中确实存在某种特殊，不断向外散发气韵，更为奇异的是，当吴政接触，这种气韵波动便向他掌心汇聚。 慢慢的，吴政自身气韵也受到影响，来到手掌，与铜镜气韵接触。 某种变化即将发生。 吴政定睛向镜面看去。 竺雪玲发现吴政忽地郑重，紧盯镜面，她也看去。 倏忽间，原本有些锈蚀模糊的镜面，仿佛光亮，显出一片山峦画面。 这般神异景象，竺雪玲亲眼所见，发出一声惊呼。 那边桃紫韵和陈东河听到，忙跑过来。 “发生什么了？” 桃紫韵奇怪，看到竺雪玲紧盯吴政手中铜镜，顺着看去，是一面普通的铜镜而已。 这样的东西，这里有至少五件。 气韵交融的刹那，吴政看到一片群山，正中心的山谷，树木掩映间有一处天坑。 但画面只出现一瞬。 只有自己和竺雪玲看到。 吴政微微闭目，将刚才看到的记住，尤其山峰形状，山脉走势，或许之后能遇到。 “没什么，我差点没接住。” 吴政说，把铜镜还给竺雪玲。 竺雪玲脸上震惊神色收敛，双手小心接过铜镜，放回到玻璃罩内。 她像是没事人一样，带着吴政继续参观其他东西。 然而方才所见画面却深深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绝对不是幻觉。 此时，再看向吴政背影，竺雪玲心态完全变了。 之前只认为他是个武术高手，特别能打。 但或许是从小缺少安全感，她姐姐特别钟爱武术，邀请过许多武术大家、修道之士来做客，有些确实非常厉害非常有名，寻常个人围攻都不落败。 吴政对付的只是几个混混，真要面对成年人，退役军人，恐怕也强不到哪去。 然而刚才所见一幕，是闻所未闻的。 接下来的参观，她的讲解十分细致，频频侧目观察吴政表情，或许这里面还有第二件铜镜那样的，出现神秘现象。 不过可惜的是，一直到五楼，看过所有玉石，吴政也没驻足。 参观完已经到下午五点。 桃紫韵提议钓鱼。 几人带上鱼竿，到翡翠河边开始钓鱼。 没有鱼上钩。 四人皆空军。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学校上自习，你们还去吗？” “不去了。” 桃紫韵摇头，原本信心满满，但坐了两小时，一条鱼也没钓到，现在垂头丧气。 陈东河也不去。 “加个联系方式，之后再一起玩。” 竺雪玲忽然说，然后拿出手机。 吴政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互留电话，加了扣扣。 陈东河意外看着竺雪玲。 这位大小姐，看起来平易近人的样子，实际和不熟悉的人保持着距离。 但和吴政认识才两天，见了三次面，就主动加联系方式了。 吴政走出碧水豪庭，临近夜幕，回头望去，阴气渐渐在上空汇聚着。 应该是那面铜镜的原因。 吴政推测，回到学校时七点多，请假条超时，不过门卫并不在意。 到办公室销假，走进教室，所有同学都一副奄奄的样子。 上午开幕式，光入场就两小时，然后站着听领导讲话，一直到两点多才吃午饭。 然后下午运动会，学校要求所有学生呆在操场看台及四周，不得轻易离开。 站了大半天，又暴晒一下午，大家都遭不住，精疲力尽了。 唐金开启多媒体，播放一部武侠片，才引起一些同学抬头观看。 看电影时关灯，教室顿时陷入昏暗。 “谢谢。” 姜青渚放下笔，转头向吴政道谢。 是白天帮忙买东西的事情。 吴政看着她，心头忽地一动。 第95章 养生主修行法 姜青渚是穿越者。 代表她的铜珠出现在灰雾银盘中。 穿越者，应该有着与众不同的特殊。 即使原来只是个普通人，但经历生死时刻，重活一世，总会不一样。 如艾秋那般，隐藏在图书馆，默默无闻。 亦或者赵建国那样，成为闻名遐迩的刑侦队长。 姜青渚，会有怎样的特殊？ 吴政脑中闪过关于她的信息，几乎立刻发现端倪。 姜青渚的成绩很不错，年级前八十。 文理混合的考试，还能进入前八十，已经相当得了。 而她最优秀的是政史地。 也就是文科。 之后分科选文科，基本就是数一数二的了。 所以上辈子她是个文科生。 她的数理化则成了拖累，物理更是险些没有及格。 但吴政印象中，每次看到她，都在做物理、数学相关的题目，极少翻看文科课本。 就连现在，所有人都在放松，睡觉、小声说话，或者看电影，她还借微光写物理试卷。 所以，她其实想选理科？ 这辈子要做个理科生？ 吴政猜测着，没有打扰询问，收回视线，他趴在桌面闭上眼。 再次睁眼，已然出现在灰雾空间。 来到桌前，分别拿起两颗铜珠。 艾秋推门回到家中，她就住在图书馆旁边的小区，之前吴政怀疑《焚尽苍穹》的作者也住在这里。 但这两天一直没有消息。 赵建国还在宁安县。 放下铜珠，吴政看向铜香炉。 正是因为这个香炉，才将赵建国和艾秋接引到了灰雾中。 吴政伸手抓住香炉一角，试着拿了起来。 香炉离开桌面瞬间，吴政看到青铜灯盏火苗微微颤动，仿佛失去了某种加持，灯火也稍有变暗，四周涌动的灰雾活跃起来。 等待片刻，并没有其他变化发生。 咚！ 吴政又把香炉放回桌面。 霎时间，灯火凝实，无形波纹横扫，周围灰雾立刻安静。 忽地，吴政发现异常。 他左边肩膀，有着微弱光芒亮起，凸显出三个文字。 正是‘养生生’。 但当吴政仔细查看时，文字又黯淡下去。 这个过程里，吴政松开了香炉。 和香炉有关？ 他猜测，伸手按住香炉，立刻左肩文字亮起。 果然是这样。 想着，伸手拿起代表自己的铜珠。 刹那间，眼前画面变化，出现无尽灰雾，一点灯火驱散雾气。 自己正站在桌前，左手按着一尊红铜香炉，右手掌心托着一颗血色铜珠。 在他身上，一个个文字明灭闪烁着。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文字更为明亮，而且闪烁频率变快。 吴政观察所有文字，却并没有更进一步发现。 他目光落向桌面香炉，终于有所发现。 香炉缺少盖子，此刻向内看进去，香炉内壁显出一行行比蚊子腿还要小的光点。 吴政目力超群，又是手持铜珠状态。 视线拉近，立刻看到一个个微缩小字。 但在这样的状态下，文字发光，反而看不甚清晰，没法辨别出来。 放下铜珠，回到正常视野，吴政凑近了香炉，朝里瞧去。 刚找到香炉时，他检查过内壁，并没发现什么。 但此刻认真看去，确实不太一样，一个个微小到不可思议的文字整齐排列着。 吴政心念微动，默默消耗‘潜能’，终于看清了一行字。 ‘登阶拜庭，叩关燃灯，阴魂还乡，往生归命，鬼神之道，养生主也。’ 往生归命…… 吴政伸手抚摸额头， 他这里正好有两个字，是‘往生’。 养生主……吴政留意最后几个字，看向自己肩头。 ‘养生生’，其实是‘养生主’，篆文中，生与主相似，只是后者头上是一点。 而印在肩头三个字，微微发光，有些模糊了，误以为是两个相同的字。 吴政看着香炉，回忆起重生穿越的事，有了某种想法。 他继续消耗‘潜能’看向香炉内壁，果真还有其他字。 而且相继看到‘锁’‘住世’‘薪’等字样。 吴政被炸上天，灵魂飘飘荡荡，最后近乎失去意识，直到某一刻，掉进一个东西里面，极速下坠，磕磕碰碰，最后醒来就在这具身体中。 所以，当时自己掉进了这个香炉里，从某个地方掉落下来，中途磕碰内壁，这些文字就印在身上了。 吴政猜测，看着拳头大的香炉小口，难以想象自己掉了进去。 不过，身上的文字真实存在。 他拿起香炉，走到桌后神座边。 香炉底部有道凹痕，凑近石头座椅边缘，整齐凹痕，正好与石椅边缘重合。 吴政回到桌前，放好香炉，继续观看内壁文字。 共有一万余个字，讲述内容关于‘养生主’。 是一套完整修炼方法。 登阶拜庭，叩关燃灯，阴魂还乡，往生归命，成为鬼神神仙，也就是养生主。 香炉，便是养生炉。 通读一遍，吴政产生诸多领悟，对自身当前状态，有了初步理解。 养生主修行法共描述了八个修行阶段。 即登阶、拜庭、叩关、燃灯、阴魂、还乡、往生、归命。 登阶阶段，养五脏之气、骨血之精和神只之异。 目前来看，自己几乎没法修行这个，因为身躯是死的，别说骨血，就连五脏活性都非常低。 正常吃下去的饭，需要两三天才消化完毕。 拜庭，则是神只之异，通过十二重楼进入玄关内府，是炼神的过程。 叩关，炼神有成，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进而打开玉枕关，通往众妙之门，见燃灯之所。 之后的修行，皆与燃灯之所相关，内容玄妙非常，吴政没到那个境界，已经难以理解。 修行法，终于得到了，但却修不了。 吴政有点沮丧。 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因为养生主后半段记录的内容，乃是修行之外，帮助还乡阶段修行的一道秘术。 命火！ 命火玄妙无比，一旦养成，锻神辟邪，起死回生，映照往生路！ 正常而言，修行要到达燃灯阶段，才可能凝聚命火。 命火须得三朵阳火。 一朵阳火，则是八十一缕薪火合成。 燃灯九丈，便有八十一缕薪火！ 吴政目光落在面前长桌青铜灯盏之上。 这里是……燃灯之所？ 但应该不是我的燃灯之所，可灯却燃了，还与我息息相关。 所以，其实我的修行层次，已经是燃灯了…… 吴政觉着不可思议。 不过心里清楚，自己从没修行过，这盏青铜灯是神座主人的，自己乘坐养生炉意外到来，算是偷渡了。 只要炼成命火，就能起死回生。 吴政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命火相关。 或许可以试一试，九丈灯火，八十一缕薪火，重复三次，便是三朵阳火，进而合成出命火。 吴政双眼微微发亮起来。 第96章 阴柴与薪火 （感谢两位兄弟的催更符，灵感胶囊，还有大家的用爱发电。爱你们么么哒。现在没有存稿了，之后多写一章加更。不一定是今天。） 看完红铜香炉内壁所有文字。 吴政终于知道‘潜能’是什么了。 阴柴。 他恍然大悟，因为每次使用‘潜能’，都感觉身体在燃烧。 而潜能却又阴寒无比，能把人活活冻死。 阴柴说法最是贴切。 此外，他对‘薪’也有了更进一步理解。 不完全是‘薪火’‘薪柴’之意，主要是燃烧，是过程，是源泉，能够点燃阴柴，使之释放出薪火。 如果吴政小腹处没有‘薪’字，可能吃下老树精给的那串五味子，当场就冻死。 这也是因为活人，乃至一只鸡吃了阴柴，死亡的原因。 阴柴阴寒之意，破坏活物身躯、脏腑，等不到薪火爆发，就已经死去。 但养生主功法中，也提到一种人，万中无一。 他们服用阴柴后九死一生，有可能撑到薪火爆发，进而活下来。 至此这人就不再普通，可以服食阴柴，逐步变强，感应天地间阴阳变化。 吴政结合自身，确实是如此，体内存在薪火时，就能感应到阴冷气息，足够多时，更能看清天地间阴气聚散过程。 不久后，他感到现实中有人触碰自己身体。 睁开眼，是许思雨，她背着书包，轻推吴政肩膀，小声道： “下晚自习了，姚老师在外面等你。” 吴政站起身，走出教室，和姚文慧一起离开学校。 路上，她告知吴政，白天有警员来到学校，说了昨晚的事情。 他们是受害者，吴政属于正当防卫。 另外几个躺在医院里的，来自二中，其中三人是社会上的不良青年。 照例，等到姚文慧躺下，吴政溜出房间，转头进山。 骑上老黄牛，攀登山峰，俯瞰群山沟谷，跟随阴气寻找阴柴。 许是更换了方向，面前群山间阴气比之前去过的更为浓郁，连续进入三处地势低洼阴气汇聚之所，都有不错收获。 一直到早上，吴政收获八颗阴柴。 其中还有几串五味子，薪火浓郁程度堪比老树精给的那串。 朝阳初升，群山之巅，吴政缓缓停下动作，身周雾气消散。 前方云海跃出大日，天地间阳气复苏。 闭上眼，进入灰雾空间，灯火已然恢复到六丈范围！ 待得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吴政转身下山，这时才六点多。 运动会期间，没有早操、早读，故而学生们可以睡懒觉，直到七点多早饭。 然后八点操场集合，八点半开始各项项目。 吴政七点前回到住处，姚文慧正好做了早饭，是当地常见的早餐，玉米糊糊。 配上腌萝卜、豇豆，令人食欲大增。 吴政吃了两碗。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饭。”姚文慧说。 吴政放下碗，看向姚文慧道： “老师，今天还要请假。” 姚文慧听了，眉头微微一皱，吴政应该多和同龄人接触交流，交朋友，而运动会正合适。 吴政继续道： “是要回去送李叔最后一程。” “什么意思？”姚文慧一愣。 吴政眸光低垂，将李叔出车祸的事情告知，姚文慧听了十分震惊，最后眼神复杂看着他。 吴政爷爷死了，父母抛他而去，只有二舅一家亲戚，和邻居那位李老师。 现在对他颇多照顾的李叔也去世了。 “老师陪你一起。”姚文慧说道。 “老师还要给同学们做裁判，八班少了老师也不合适，我这边赵警官会送我一程，不必担心。”吴政说。 他也是刚才回来的路上，接到赵建国电话。 “那好，老师在学校等你。”姚文慧道。 吴政离开姚文慧家，到治安局，门口停着赵建国那辆黑色汽车。 他原本还有一个徒弟周婷，没跟来宁安县。 隔壁南江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吴政上车后没有询问。 赵建国说了一些事，关于原主父母的。 根据调查，和王家人交代，原主父母找到王家人，主动把原主卖了，而后出山买了去蜀中车票。 到一个叫浪川的城市彻底消失不见。 现在南江已经发了协查，那边机关正在调查。 吴政对此没什么表情。 回到桥观镇，往槐庙村而去。 刚进村，远远瞧见大槐树下烟火缭绕。 镇上干部下乡，帮助料理后事。 吴政到时，长长的送葬队伍出发，扛着各种纸货，前头几十人手拉肩扛，沉重黑棺送入后山下葬。 吴政看到李老师。 她全程没表情，沉默寡言，但气息却并不消沉。 吴政看到松了口气。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打击，情绪上的变化他体验不到，但肯定是极致痛苦的。 现在李老师状态稳定，就不容易心神憔悴，进而影响到身体健康。 看着一铲铲泥土盖住棺木，最后只剩下一个土堆。 吴政暗暗叹息， 这一幕何其熟悉，虽然当时没看到，但自己也是被这么埋起来的。 等到众人都上过香，吴政过去烧纸磕头。 虽然吴、李两家没血缘关系，可总归一个村子，而且李纯元母亲还是他的老师。 礼炮之后，人们陆续离开。 赵建国走到吴政身边。 “以后世界会怎么样？”他忽然问。 吴政想了想，回答道： “会有一些变化，我也不清楚。” “那种东西越来越多吗？” 赵建国环顾左右，此时还是下午，头发怪不会出现，但他觉得远处林中，阴暗角落里仿佛站着身影。 “谁知道呢。” 吴政真不知道。 当天下午，赵建国离开了。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吴政去柿子崖给神龙尊者上了柱香，第八个朱果红彤彤，但距离真正成熟还需要一点时间。 傍晚，去看了李老师，说了学校里的事情。 听到他考了全班第一，李老师露出笑容。 之后，又去了二舅家。 二舅妈一人操持生活，还要照顾植物人表哥，腰背更佝偻了。 表哥也看了，依旧是原来的状态。 吴政隐隐有猜测，或许表哥是患了离魂症。 也就是灵魂离体。 这种情况七魄其实还在身体中，故而还能维持身体机能，不会马上死去。 但对此，吴政没什么方法。 悄悄烧了根死灰香，也并没有召回什么。 当晚，吴政骑上黄牛进山。 天亮的时候，来到一处山村，和槐庙村相似，坐落在山涧，小溪两岸山坡全是房屋。 吴政竟在山林里遇到一位熟人。 第97章 停电了 张学涛。 原主的初中同学。 住一个宿舍，有着相同命运，受人欺凌。 有一次，有人把烟盒塞进他书包，被老师发现，请了家长，之后就辍学了。 “吴政！” 张学涛看到吴政，愣了下，又反应了两秒，然后大叫。 他个头和吴政高，手里拿着两个白面馍馍，身上一套皮实迷彩，脚踩胶鞋。 他朝吴政跑了过来。 吴政跳下牛背，露出笑容。 张学涛跑过来，双臂张了张，想要拥抱，但又忽然拘谨。 吴政主动和他抱了下。 “我我，你……”张学涛脑子有点问题，说话也结巴，有时一句完整话语能叫他摇头晃脑，最后梗着脖子翻白眼才完整吐出。 汪汪！ 一条大黄狗从旁边山林冲过来。 “黑子，别叫！” 张学涛忽然流利，呵斥黄狗。 黄狗立刻就闭嘴了，尾巴摇晃，小跑过来，嗅了嗅吴政，蹲在地上吐出舌头。 这是一条黄色土狗，十分壮硕。 “它为什么叫小黑？”吴政奇怪问道。 张学涛摸摸狗头，递给它一个白面馍馍，道： “捡回来，是黑的。” “你还在念书吗？”张学涛问吴政。 “上高中了。”吴政说。 “念书好啊，你以后肯定比我有出息！”张学涛由衷道。 上学的时候，吴政是他唯一朋友，非常聪明。 “你在这里干嘛？”吴政问他。 “我在站岗！”张学涛道。 然后邀请吴政过去看。 翻过一条山梁，入眼绿油油一片，全是淫羊藿。 显然是人工种植的，而且精心打理，看不到杂草，长势也非常不错。 现在淫羊藿一斤三四十，吴政也动过顺道采摘卖钱的想法，可惜漫山遍野早有人去过了。 “左边是我家的，中间是沟里那家的，最边上是梁上的……现在经常有人进山，一不小心就钻进来偷，我就一直看着。” 张学涛兴致勃勃，他养狗就是为了看住这块地。 中午，吴政在他家里吃饭。 张学涛父母健在，农民，非常热情，得知吴政是他同学，特地煮了腊肉，还要杀鸡。 吴政阻止了。 他吃不了多少。 饭后，搬出一盆猕猴桃，软糯爽口，是山里的野果。 下午，张学涛送他出山。 “以后常来玩啊！”他站在高处挥手。 又一个晚上过去，天明时分，吴政出现在河滩，面前一排厂房，上工的工人陆陆续续走来。 吴政找到了赵传雄。 “你终于来了！”赵传雄见到吴政，大大松了口气， “现在正是天麻挖季节，仓库就要满了。” 两个大仓库，共计近二十万斤天麻！ 赵传雄叫来十几个工人，帮着翻捡，一整天直到晚上才结束。 共获找到阴柴近六十斤！ 吴政又开始吃天麻。 一次五根，然后到河边演练摄龙舞。 雾气弥漫，一道红影若隐若现，饶是见过不止一次，再次看到，赵传雄依旧心悸，匪夷所思。 原本这段时间很忙，晚上都在加班，但今天他让所有工人都回去了。 一直等到半夜，发现吴政和上次一样，吃天麻，然后到河边，起雾，再回来吃天麻。 时间飞速流过。 天亮时，吴政吃了二十斤天麻。 闭眼进入灰雾空间，灯火范围增加却不多，不到01。 范围越大，需要阴柴数量直线提升了。 重新睁眼，和赵传雄一起去吃饭。 “我想赚钱。”吴政忽然说。 喝豆浆的赵传雄抬头，诧异看他一眼。 以为吴政后悔了，想要那五万块，这倒不是问题。 不过看到他平淡目光，没有任何羞怯、反悔后的不好意思，赵传雄知道自己理解错了。 他想了想，缓缓说道： “找工作容易，但你还要上学，估计没时间上班。” 吴政颔首。 上学是其次，去山里寻找阴柴最重要。 “那，关于那种的，如果有人想要见识一下，你有没有想法。”赵传雄问。 吴政知道他说的什么。 是法坛，神秘力量。 思索一二，点了点头。 天时将至，天地还不知道如何变化，这些是外在，暂时可以不管，但命火凝练难度超乎想象。 现在六丈灯火，需要的阴柴已经巨大，可能四五百斤阴柴天麻的量。 七丈、八丈，乃至九丈，又需要多少。 看到吴政点头，赵传雄欣喜，又迅速收敛，说道： “其实就是我们大老板，一直在收集古董古物，打听奇人异事， 如果他见到你的能力，钱都是小问题。” 推荐的人得到老板赏识，自己也有功劳。 吴政却皱了下眉，郑重道： “我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但展示不行，那并不是玩具。” 赵传雄想到起死回生那晚，诡异大风，还有红色身影，心头也惊悸，郑重点头。 “我会跟她说。” 吴政，和奇人异士最大的不同，是他真有东西，而不是骗人的把戏。 饭后，吴政告别赵传雄，骑上老黄牛离开。 返回学校。 明天假期就到了，后天运动会结束。 路途中，吴政基本告别公路，一直在深山中穿行，幸而老黄牛在。 边走边吃天麻，演练摄龙舞，偶尔又收获新的阴柴。 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吴政终于吃完剩下的天麻，灯火来到62丈多一些。 此外，还有相当的阴柴。 中午的时候，吴政终于看到宁安县城。 站在高处，一中操场人影清晰可见，一面面彩旗招展。 吴政吃下最后一颗野果，感受薪火爆发，演练摄龙舞。 无数次演练，他对此早已无比熟悉，得心应手。 演练时，身心都似轻盈，仿佛身处云端，与周围云雾产生共鸣，跟随他动作而动，感知五十丈范围内纤毫变化。 此时假如有敌人靠近，瞬间就能发现，发动攻击。 片刻后，缓缓停下演练，放老黄牛回到山林，吴政出山，先去住处换了套衣服，便往学校走去。 “老师我回来了。” 吴政走进办公室，姚文慧正在玩电脑。 是一款种菜游戏，每天施肥浇水，还要防着别人偷菜。 姚文慧操作鼠标给自己的菜园子捉虫，闻声抬头，看到是吴政，眉眼间涌出喜色，又隐隐松了口气的样子。 真害怕吴政一去不返。 “明天就放假了，你怎么不玩到下个周再来。”姚文慧开玩笑道，拿出假条存根，找到吴政的，然后划掉。 “坐，帮老师改一些作业。” 姚文慧拿出一堆作业本，递过来红笔，是国庆收假后的作业。 学生把错题抄一遍。 吴政接过红笔，唰唰批改起来。 姚文慧注意力再次进入电脑，找到好友列表，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潜入进去。 忽地，电脑屏幕一黑。 “这是什么道具，把我赶出来了？”姚文慧错愕。 吴政望了一眼墙角饮水机，道： “停电了。”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潜入教学楼，一场蓄谋已久的行动正式开始了。 第98章 缜密行动 中午， 太阳高照，炙烤着大地，令人昏昏欲睡。 更何况操场待了一上午的学生和老师。 整个校园陷入沉闷的寂静中，学生们躲到树影下，宿舍中，只有意志坚定的少年，还在球场练习投篮。 此时两个身穿校服，口罩墨镜的少年鬼祟来到教学楼前，从一楼厕所位置，翻窗户进入。 他们从食堂方向而来，避开沿途监控，走在死角之中。 厕所还有一人，在内打开窗户，两人进入后又将窗户锁住。 “巍山山，现在哥们把后背交给你了！” 两人走到厕所出口停下，其中一人忽然说道。 “别喊名字，我现在代号大山！” 中间，身形微胖的少年低声喝道，“你们快去，如有突发情况，全部交给我！” 三人正是巍山山、李庭玉和徐凌风。 “计时开始，大玉冲！” 徐凌风抬起手腕，按下按钮，电子手表开始计时。 李庭玉重重点头，深吸口气，埋头走出厕所。 外面整条走廊都在监控范围，他快步走向厕所对面楼梯。 脑海中闪过姜青渚的身影，似乎看到她对自己露出崇拜感激的神情。 自己是为爱奋不顾身，冲锋陷阵的勇士！ 楼梯与地面之间的拐角下面，藏着配电箱。 李庭玉步履沉稳，径直走过去，拉开配电箱，而后回望厕所，门口两个好兄弟回以鼓励眼神。 只有三分钟时间。 他心道，伸手拨开电闸。 瞬间整栋楼停电。 三分钟，是最近办公室老师发现问题，走过来查看的时间。 停电瞬间，巍山山和徐凌风一起动，走出厕所。 他们观察过，每栋教学楼都有配电箱，监控设备电力并不是单独的。 此时楼道内监控失效了。 巍山山走出厕所，在教学楼出口处徘徊，此时如果遇到前来查看的老师，他会尽力拖延。 他已经准备好问题，如果来代课老师，就询问难题，如果不是就装病，刚才上厕所大号便血！ 他已经实际提前吃了一袋妙脆酥。 用不辣的红辣椒切段，裹上面粉油炸，味道爽脆。 但有个缺点，那就是辣椒色素不能消化，一次吃太多，大便颜色就会变得鲜红。 巍山山手撑住栏杆，仿佛在发呆，实际眼观六路，随时注意来人。 徐凌风冲出厕所径直上了楼梯。 运动会期间，已经借着各种理由摸清楚教导主任办公室所在。 那间办公室只有三个老师。 另外两个老教师不是裁判，运动会不会出现，而教导主任中午要回家给上初中孩子做饭。 徐凌风一口气冲上三楼，听到各个教室传出学生哀嚎，是停电的原因。 他们趁中午老师不在，到教室里偷偷给手机充电。 徐凌风来到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前。 门打不开，锁了。 但徐凌风嘴角微勾，从裤兜子里摸出一把钥匙。 足足十柄！ 运动会开始，每天早上教导主任都到场。 期间，他会把手机、钥匙取下来丢在演讲台桌上，他趁机用橡皮泥烙印，然后请假出去复制。 徐凌风握住第一把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而后扭了两下。 第一柄，不行。 第二柄，也不行。 第三柄，第四柄…… 直到最后一柄， 咔哒！ 锁头传出回缩的轻响，徐凌风暗道倒霉，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果然没有人。 他快步走到靠窗办公桌后，拉开左下抽屉，里面一个个密封袋，其内装着手机、充电宝。 教导主任发话，这些东西，要一直放到学期结束。 或者让家长亲自来取。 徐凌风露出讥讽神色，从裤兜子里掏出黑色塑料袋，一股脑把手机全部带走，然后合上抽屉。 离开办公室时，还不忘抽走钥匙。 又一股风似冲向一楼。 二楼办公室，正偷菜的姚文慧抬起脑袋，发现停电了。 但操场方向依旧传来音乐声。 “只是这栋楼停电，应该跳闸了。” 姚文慧站起来，往外走去。 她要去配电箱看看，学生偷偷用电，偶尔就会跳闸。 吴政也放下笔跟了出去。 下到一楼，姚文慧正要转向楼梯拐角看配电箱，旁边忽然冲过来一个学生。 “老师！” 是巍山山，姚文慧停下脚步回头。 巍山山跑过来，从裤兜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两道化学题，递到姚文慧面前： “有道题不会，老师给看看。” 姚文慧有些诧异，巍山山不像那种主动询问问题的学生，而且还是运动会期间。 难道是月考给刺激到了？ 姚文慧想着，接过纸张一看，便随手递给身后吴政： “吴政，你给巍山山讲一下。” 说着，便要转身走向楼梯拐角。 巍山山看着接过纸张的吴政，后者朝他露出莫名笑容，他心底一颤，忙伸手捂住肚子哎呦一声。 姚文慧再次停下脚步，疑惑看向他。 “老师，我肚子痛，好痛！”巍山山蹲在了地上，眉头紧皱，十分痛苦模样。 姚文慧看他表演，直觉有问题，问， “你怎么了？” “老师，我刚才拉屎，发现有血！” 姚文慧面色立刻严肃，把巍山山扶到楼梯台阶坐下， 然后走进男厕所，不一会儿走出，脸色已然煞白。 “你在这等会，老师这就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 姚文慧慌了，转头对吴政道： “到办公室帮我把手机拿来。” 吴政点点头。 “老师，我还能走，去校门口等。”巍山山道。 必须把老师支开，否则李庭玉走不掉，徐凌风从这边下来，也可能被发现。 如果是其他老师，可能不熟悉两人，直接跑路就行。 姚文慧扶着巍山山往外走去。 噔噔噔！ 楼梯冲下来一人，提着个黑色塑料袋，与吴政擦身而过，冲出教学楼。 继而对面厕所亮起灯，一个同样戴了墨镜口罩的学生离开。 监控设备连接电脑，电力恢复，电脑却需要一点时间重启，所以现在可以直接跑路。 吴政返回办公室，拿了姚文慧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校门口，吴政和姚文慧、巍山山汇合，不一会儿救护车赶来，引起不少学生侧目。 徐凌风一直跑到学校食堂后面，在这里褪去伪装，包括校服，然后背着装满手机的书包大摇大摆回到宿舍。 李庭玉则来到学校体育馆后面，这里不常有人来，监控摄像头早就损毁。 他换了衣服后，也溜达回宿舍。 两人相见，李庭玉投去询问目光。 徐凌风得意拍拍书包。 李庭玉长舒口气。 第99章 胆大包天 下午，运动会继续。 今天的比赛项目是男子三千米。 看台周围坐满高一高二学生，呼声呐喊，为运动员加油，操场气氛火热无比。 也稍显混乱。 徐凌风背着个大书包，穿行在一个个班级间。 “同学，这里是高一21班吗？” 徐凌风叫住一位正在加油的女同学。 女同学回头，看到一个墨镜口罩，背着大书包，压低声音说话的男生，吓了一跳。 待看到他身上高一校服，才松了口气。 “这里是。” “帮我叫一下刘松同学。”徐凌风道。 女同学点点头，朝班级所在区域喊了一声，不一会儿一名男生走出，遮住眉毛的长头发，两个大大黑眼圈，吓了徐凌风一跳。 军训过去才没多久，现在高一男生基本都是短发。 “你是刘松？”徐凌风问。 刘松睡眼惺忪，望了一眼徐凌风，点了点头。 徐凌风道，“能看一下你的学生证吗？” 刘松疑惑不解，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同学。 “学生证在教室。” “那找三个同学证明一下，我这里有非常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刘松有点不耐烦，但是听对方语气，似乎真是什么重要之事，于是随便拉了几个同学证明。 确认刘松身份后，徐凌风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密封袋，递给刘松。 看到这个东西，刘松一下愣住了，有点不敢置信地望着徐凌风，伸手接过。 确认里面就是自己的手机。 “兄弟，收好了。”徐凌风笑道。 “哥们，你是……”刘松惊疑问。 徐凌风呵呵一笑，潇洒道：“英雄不问出处，我是大风，喜好助人为乐。” 他伸手拍拍刘松肩膀，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不一会儿，又出现在另一个班级。 今天项目结束，高一高二学生间，讨论度最大的不是长跑冠军，而是一位神秘人物。 大风。 喜好助人为乐， 甚至传到老师耳中， 有同学告状了，有人偷了教导主任收的手机，全都还了回去！ 自习， 八班教室，徐凌风洋洋得意坐在后排靠门的位置，听着前排女生讨论大风，飘飘欲仙，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成为全校瞩目的存在，大家又不知道自己身份，让他爽的欲罢不能。 等到前排几个女生讨论完毕，话题拐向其他地方，徐凌风轻咳一声，吸引他们注意，然后好奇发问，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谁是大风啊？” 旁边，李庭玉坐在座位，右腿不停地抖，有些紧张。 他手里捏着一个包裹，里面是一部手机。 终于，姜青渚从外面走了进来，回到座位，翻开物理书。 他忽然回头，大胆地看了过去。 姜青渚抬头，眸子清澈，皮肤白皙，美的让他一瞬窒息。 “同学？”姜青渚唤了一声。 李庭玉回神，目光下意识移开，他发现姜青渚眼睛太干净了。 他颤抖着拿出包裹，轻轻放在姜青渚面前，说道： “刚才遇到一个带着墨镜和口罩的猥琐男生，叫我把这个给你。” 他没敢承认是自己拿的。 现在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他意识到一点问题。 姜青渚看了看包裹，是一个黑色塑料袋。 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看看是什么？”李庭玉说道，伸手帮忙拆开，露出了密封袋里的手机。 看到是手机，且一眼认出是自己的，姜青渚眼里有些诧异，然后拿起手机放进了抽屉里。 “谢谢，”她脆声对李庭玉说道。 “嗯，不客气。”李庭玉忙道， 然后姜青渚没了其他表示，开始预习物理课本。 李庭玉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慢慢转回去。 此时，刘昊也发现自己抽屉里多了东西，是自己手机，他嘴角一勾，知道是那位老师帮自己拿回来的。 不过之前还说周五才能拿到。 他白天都躲在宿舍，和好兄弟打牌，还不知道大风存在。 刘昊没多想，取出手机玩了起来。 上课铃响，自习开始。 唐金打开多媒体，播放昨天没看完的电影。 后门轻轻推开，巍山山回来了，身后跟着吴政和姚文慧。 姚文慧面无表情，看着巍山山眼神复杂。 巍山山回到座位，坐下时脸颊微微抽搐。 万万没想到，去了医院，没检查出什么，然后在姚老师强烈要求下，做了肠镜。 还是常规肠镜，没有麻醉那种。 简直无妄之灾！ 幸好回到座位，和李庭玉眼神交流，然后在抽屉里发现自己的手机。 熟悉的触感，给了他少许心灵慰藉。 与此同时，大风的传说，已经来到教导主任耳中。 他匆匆返回学校，进入办公室，然后拉开抽屉，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胆大包天！” 教导主任气的头发都立起来了。 立刻找到值周组组长，询问这件事。 值周组已经在调查了，询问了一些学生，下午的时候有一个学生出现，交给他们手机。 但这个学生把脸遮的严严实实，还不知道叫什么，哪个班的。 “查监控！学校花了那么大价钱，装的监控难道是摆设吗！” 教导主任下令，然后开始查监控。 结果发现操场监控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再加上学生众多，那个学生身影时隐时现，最后消失不见。 “看一看教学楼的。”微机老师说道，调出教学楼监控。 两个出口，各个楼道，学生来来往往，一切正常。 直到中午的时候，厕所忽然走出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学生，去了配电箱，接着监控一片漆黑。 电脑前教导主任，值周老师都一脸漆黑。 等到监控恢复，又是一切正常。 “那个学生是从厕所出来的，看看之前进厕所的学生。” 微机老师往前翻看， 中午教学楼学生不多，零星几个上厕所的，进去几分钟又都出现。 唯有一个学生，进去后不久刚好停电，随后不再出现。 “就是他！” 教导主任死死盯着屏幕，道： “哪个班的学生！” “的，偷到我身上来了，简直无法无天了，叫他家长来！” 监控显示，那个学生是从八班教室走出来的。 不久后，值周老师出现在八班，把班长叫出来，查看监控，认出了巍山山。 然后，巍山山就被带了出去。 姚文慧也被惊动了。 有了班主任证明，值周老师一脸便秘。 教导主任虽然还怀疑巍山山，但后者底气充足，坦然应对。 第100章 今夜子时 教室，巍山山被带走，在吴政意料之中。 早在几天之前，他就听到三人密谋，今天更是‘亲眼所见’。 晚自习结束，吴政回到住处，等姚文慧睡下，照例进山。 小有收获。 周五。 运动会在以班级为单位进行的男女子四百米接力赛落幕而结束。 简短闭幕式，中午放假。 学生乌泱泱涌出学校。 “你坐公交回去吗？” 住处，姚文慧问吴政。 后者点头。 “有钱坐公交吗？”姚文慧又问。 李纯元死了，应该没有人来接吴政了。 “有。” 吴政应道，不过他不会坐公交。 扭头进山，找到老黄牛，天黑前终于回到槐庙村。 先去柿子崖下看了麦田，有一些杂草，但问题不大，麦苗整体长势尚可，只是有一些鸟啄食痕迹。 吴政也不在意，这里是山林，免不了的。 进入山洞给神龙尊者上香，查看朱果果实，而后回家。 大青鱼察觉吴政到来，从池底淤泥中浮出，来到水面吐泡泡。 吴政随手扔出一把野果。 大青鱼一一捡食，身上阴冷气韵逐渐浓郁起来。 晚间，吴政再次向大山进发。 与以往不同，这次向着山脉最深处而去。 之前都是围绕村镇，向各个方向扩散搜寻，但始终避开山脉深处，那里是真正的无人区。 天明前，吴政和老黄牛身影出现在深山。 以前从没来过这里，目之所见的树木高大粗壮，看不到半点人类活动痕迹。 此刻，前方林中一头黑熊缓缓站起，如人般站立，朝一人一牛望来。 老黄牛驻足，脑袋埋低，蹄子不安地抬起又放下。 “别怕。” 吴政轻声道，伸手拍了下它牛背。 老黄牛镇定许多，继续朝前走。 黑熊见此，转身狂奔，片刻消失在林中不见。 “上山去。” 吴政伸手指向远处一座山，是主体山脉中的一座。 老黄牛望了眼，朝那边走去。 白天阴气衰退，阳气浓郁，寻找阴柴比较困难，吴政准备登上高峰，居高观察地势，寻找出容易堆积阴气所在，便于夜间行动。 此外，他惦念竺雪玲家中，铜镜里见到的那片山脉。 中午的时候，老黄牛登上高峰。 山脚还是阔叶林，山腰已是茂密松林，此时到了山上，温度骤降，四周皑皑白雪，怪木长在崖壁上，枝头悬挂冰凌，阳光下熠熠生辉。 临高而望，近处山林茂密，偶尔传出野兽嘶喊，惊起几只飞鸟。 往远处看去，蓝天白云仿佛覆盖在大地之上。 吴政拿出一些阴柴吃了起来，而后孤立雪峰，开始演练摄龙舞。 或许环境改变，吴政感觉今天演练极为顺畅，身体飘飘，动静间又似江河澎湃，大龙在体内环绕。 也可能身居高处，见天地广阔，心境上的变化。 直至日暮，吴政吃完所有阴柴，山顶云雾缓缓散去。 阳气消退，升上高天，无数阴气从大地冒出，汇聚起来，沉降在地势低洼处。 吴政五感超越常人，夜间也能看清。 消耗薪火，黑夜与白天差不多。 记下阴气浓郁所在，心中规划路线，吴政找到树下睡觉的老黄牛准备出发。 忽地，他动作微顿，抬头看向天空，又低头注视脚下地面。 空气中阴气传出某种悸动，什么东西活跃起来。 接着大地微微震颤，极其轻微，不像是地震，给他的感觉大地正在苏醒。 吴政缓缓回到山顶，朝山下望去，果然天地间正发生某种异变。 原本已经沉寂的阴气不知为何沸腾起来，如同揭开蒸笼刹那，白雾翻滚而起，升入高空，层层堆叠凝聚。 那种悸动越发强烈起来。 吴政心头渐渐出现不安感觉，似乎某种不可言之事正在发生，关乎自己，但却看不清，不知道那是什么。 心惶惶。 吴政深吸气，压住心中情绪，很快发现受到影响的不止自己。 山林中，一只黑熊狂奔，一群野猪横冲直撞，跑出树林，雪地里惊慌乱窜，却没头没脑。 一头野猪撞在山崖上。 大片飞鸟惊起，冲入夜空，四散飞逃，但到处都是鸟，天空乌泱泱一片。 天时？ 吴政瞬间想到，可能是天时到来，天地间的某种变化。 “在这里别动。” 他安抚老黄牛，而后在其身边坐下，闭眼。 再睁眼，已经身处灰雾之中。 吴政走到桌后，坐在神座之上，伸手一招，属于自己的铜珠出现在手掌中。 刹那间，眼前出现现实画面。 雪峰，老黄牛，和他自己。 视线拉高，雪峰缩小，大地辽阔。 无边的阴气翻滚躁动，此刻吴政清晰感觉到了悸动，是一种狂躁、惊惶与不安的情绪。 来自大地上所有生灵，它们感应到天地变化，却不知道为何变化，向何处变化。 就像大地震之前的预兆，猫狗鸡鸭躁动那样。 吴政也有这种情绪，此刻坐在神座上，才稍稍压制住感觉。 阴云越来越多，而后内里有闪电出现，似乎要下雨了。 吴政回到现实，把老黄牛带到避风处，拿出塑料布盖住，自己钻进去和它贴在一起，然后再次进入灰雾。 这次他没急着坐上神座。 伸手拿起另外三颗铜珠，三个画面出现在眼前。 赵建国站在医院门口，身边一个小护士，此刻他们都抬头看向天空。 视野拉高，天空黑压压一片，乌鸦、麻雀，各种鸟儿盘旋，街上路人驻足，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艾秋提着手袋，走出图书馆，此时宁安县上空乌云汇聚，各种鸟儿乱飞。 不远处一只大金毛挣脱绳圈狂奔，主人在后追赶。 村庄，姜青渚坐在门前路灯下写题。 面前一条小河沸腾，平常见不到的鱼儿全都出现，快速游动，卷起泥沙，河水都有些浑浊了。 许多鱼儿跃出水面。 姜青渚放下笔，惊讶看着，然后拿出手机拍照。 但因为手机性能不足，拍出的照片黑乎乎一团，看不到什么。 隔壁家小孩看到，呜哇哇鬼叫冲回家，举着抄网出现。 姜青渚撇撇嘴，有些嫌弃地放下手机，而后双手托腮，呆呆望小孩捞鱼。 “不止深山，山外，乃至城市之中都出现变化。” 吴政放下铜珠，走到桌后，坐到神座，之后招手，三颗铜珠回到掌心。 此刻，明显感觉到自己与三人距离拉近，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出现在灰雾之中。 这种状态下，消耗薪火最少。 吴政沉吟一二，放下代表姜青渚的铜珠，对另外两幅画面，缓缓说道： “今夜子时。” 第101章 目睹阴柴形成 南江，人民医院。 外面鸦雀大叫，引起许多人好奇，到窗边、走廊查看。 赵建国也走出医院，看到外面天空黑压压，全都是鸟，跟着跑出来的小护士李莹莹惊呆。 “这是怎么了，鸟族也开大会吗？”她发出声音，脸上有着疲惫。 刚刚院里开大会。 主要讨论一种怪病。 这段时间，医院接连接到同一种病人，他们身体温度难以遏制的降低，甚至有低过零度的时候。 正常人处于这种温度，没有足够防护，很快就会死亡。 更别说这些病人由内而外降温，一小时到半天时间，内脏就坏死，即使依靠各种设备维持生命体征，也无法避免。 现在，已经有三个死亡案例，第四个今早送过来，现在也躺在重症监护室，医生们束手无策。 中午的时候，市里专家来了，然后召开会议，最终却也没有定论。 有人猜测是某种毒素。 赞同的人很多。 从病人情况来看，脏器大面积坏死，速度非常快，但没法解释身体降温，甚至结冰的情况。 警方也参与会议，提供病人基础情况，也没有分析出更多结果。 此刻会议结束，外面出现这种情况。 “李莹莹。”赵建国忽然道。 李莹莹转头疑惑看向他。 赵建国看着她，面色有些严肃，令得李莹莹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这样的目光下，仿佛自己一切心思都会被看透。 两辈子的刑侦经验，赵建国早就发现李莹莹心虚，不止是现在，早先吴政离开时，她欲言又止，目光闪躲。 “赵警官有什么问题吗？”李莹莹出声询问。 赵建国道： “你加到吴政的联系方式了吗？” “没……”李莹莹没想到赵建国问这个，愣了下，然后摇头。 “他刚买了手机。”赵建国道。 “哦，”李莹莹应了声，有点失落。 吴政居然就把自己忘记了。 赵建国语气平缓道： “那次在森林里发现吴政时，他体温也非常低。” 如此平静语气，只是在陈述，李莹莹却像受到惊吓，愕然抬头望着他。 对上那双无比锐利的眸子，心下一慌，赶忙移开。 但这番表现，很难让人相信她心里没鬼。 赵建国沉默几秒，才又缓缓说道： “吴政和其他人不一样，但他居然活了过来。” 李莹莹感觉不安。 “他不让你说出去？”赵建国问。 李莹莹摇头。 “那为什么你不说出来，或许可以给医生们参考，就能解决问题呢。”赵建国道。 这个问题，李莹莹和师兄讨论过，最终没说出来。 因为当时只有自己发现吴政体温问题。 其次，时间久了，李莹莹也不确定那天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了。 即使后来再次遇到那种奇怪的病人。 赵建国深深看着李莹莹，就在后者准备坦白时，他忽地凑近，到她耳边道： “这个秘密，你最好一直不要说出去。” 闻言，李莹莹错愕。 但赵建国已经转身，不给她发问的机会。 刚走出两步，赵建国眼前出现层叠的灰雾，灰雾之上灯火辉煌，神人般的存在投来目光，吐出几个字。 “今夜子时。” 子时…… 赵建国脚步微微一顿，半转身体，朝停车场走去。 顺道给徐匡图打去电话，自己先回去休息了。 另一边，刚要推门回家的艾秋也看到层叠的灰雾，它们叠加在现实之上，神秘又光明。 那道目光落在身上，似乎充满温暖，耳边响起‘今夜子时’四字。 子时，十一点到一点。 灰雾散去，艾秋看一眼时间，转身下楼。 她原本自己做饭，但待会要去那个地方，需要好好准备一下，时间不多，到外面吃算了。 灰雾之上，传递完信息。 吴政放下铜珠，拿起自己的铜珠，看向现实天地。 阴气还在变化。 刮起了狂风，暴雨随之而下。 看了片刻，异变没有要消停的样子，吴政放下铜珠，不再浪费薪火，然后回到现实。 大雨之下，吴政藏身所在还是干燥的。 这是崖壁底部凹陷处，塑料布挡雨，老黄牛唧嘴，咀嚼反刍的食物。 吴政从它身上取下蓑衣和斗笠穿戴，然后离开崖壁，走在雨幕中。 此刻就是不坐在神座之上，大雨之下，躁动的阴气也能感应到。 吴政来到山顶，俯瞰下方山林，雨中阴气流动愈发快速，向各处汇集，又轰然散开，如是往返不断，阴气越来越浓郁。 此时阴气浓度，已经是之前正常情况的两倍之多。 吴政准备12点再进入灰雾。 看了片刻，他朝山下走去。 山峰一面十分陡峭，但距离下方更近，吴政看一眼，顺着岩壁跳下去，站在一处岩石凸起。 稍稍准备，又往另一处跳去。 他像是生活在山崖上的山羊，灵活跳跃，只片刻，就到了山腰处的松树林。 这里的松树多是华山松，松果比较大。 十月份天气，正是松果成熟季节，地上掉了不少，这里是松鼠等动物的乐园。 阴气在林中流动，此刻不见任何一只松鼠。 吴政走在其中，不一会儿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棵足一人合抱的大树，树干笔直冲天，顶端枝丫还挂着未被采摘的松果。 阴气浪潮流淌而过，丝丝缕缕的阴气残留其上。 潮起潮落，阴气不断冲刷松果，越来越多阴气残留其上。 渐渐的，其中几个松果出现阴冷气息，其他松果则在阴风中掉落，缠绕其上的阴气也消散掉了。 之后，吴政就一直站在树下，望着两颗松果。 雨越下越大，后面气温降低了许多，雨点慢慢变成雪花，松林间披上一层白色。 两颗松果，忽然掉下来一颗。 其上的阴气缓缓益散，但已经阴冷气韵。 吴政捡起来，掰开拿到松子尝了尝。 是阴柴。 薪火蕴含还比较丰富。 吴政没吃完，带着松果回到山顶，和老黄牛挤在一起。 然后吃了一半松子，感受潜能爆发，进入灰雾，落座神位，抬手一招，铜珠飞来。 第102章 在另一个世界死去 夜晚， 艾秋早早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睁着眼等。 窗外呼啸风雨，她心情期待又紧张。 不知不觉，还是睡着了。 再次睁眼，眼前就是浓郁的灰雾，和前方温暖灯火，以及那位高大不可直视的伟岸存在。 往生堂堂主。 艾秋瞬间清醒了，余光一晃，右边站着模糊身影，是上次那位。 突地，她注意到男子的右边，还有一个人影。 身影也模糊，相对矮小，纤细，一看就是和自己一样的女孩子。 新人？ 也是穿越者？ 艾秋脑海闪过想法，保持着冷静，恭敬看向前方，语气活泼雀跃道： “晚上好，堂主。” 赵建国顿了下，也跟着低头问好。 最旁边的身影处于茫然之中，未能反应过来。 “嗯。” 吴政轻轻颔首，发出一个音节。 这时，艾秋才大大方方转身向旁边，看向那道较小身影，道： “这位是新朋友吗？” “不错。”吴政再次颔首。 第三人自然是姜青渚，吴政考虑再三，决定把她也拉进来，后续许多事情，都可以从她这里入手完成。 “这是哪里，你们又是什么人？” 姜青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灰雾中，身边还有两个模糊的人，面前长桌灯火，后方一位恐怖巨人。 她感觉自己在做梦，但梦也太真实了。 艾秋闻言，看了眼赵建国，后者沉默没有想要开口的想法。 她微微一笑，对姜青渚道： “这里是往生堂，这位是堂主，我们能来到这里，是祂的能力。” 艾秋回答问题，介绍吴政。 完全的陌生和未知，令姜青渚沉默，不知道说什么，作何反应。 但是对方下一句话，便叫她瞬间瞪大双眼。 艾秋道： “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在另一个世界死去，又在这个世界复活，用通俗点的话说，我们是穿越者。” “穿越者！” 姜青渚大惊，看向艾秋和赵建国。 自己的来历是不可说的秘密，藏了许多年，今日居然被人轻描淡写点破。 “不错。”赵建国对她缓缓点头。 “这便是往生堂的含义，我们在这里相聚。”艾秋也道，然后转向吴政，恭敬行礼。 姜青渚的目光顺着看向吴政。 误会了，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吴政心道，不过也不必解释，微笑着说道： “今夜召集大家，是因为天时已至，天地正在发生变化。” 艾秋心头一动，想到下午所见，道： “今天傍晚，天空有许多受惊的鸟。” “南江也有这种情况。”赵建国顿了下也道。 “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阴气沸腾，以后的荒野或许更加危险。”吴政道。 “会有怎样的危险？”赵建国问道。 “阴气浓郁，汇聚，山野中会出现一些阴柴，对于修行者来说，是不错的补药，但对于普通生灵，食之多冻亡。”吴政道， “当然，若服用阴柴不死，便超凡了，有种种玄妙之处。” 赵建国听了，瞬间想到南江县出现的那些奇怪病人，体温诡异下降，甚至血液结冰。 接着，他脑海又浮现吴政身影。 他便是服用阴柴挺过来的人？ 但他为何没有出现在往生堂？ 他其实不是穿越者？ 赵建国脑海思绪纷纷，眉头微蹙着。 而旁边艾秋则眼眸明亮，注意到赵建国陷入沉思，没有提问打算，她抿了抿唇，压住兴奋恭敬问道： “这种阴柴如何寻找，我是说分辨出来？” 她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吴政的后半句，可以超凡！ 吴政： “山间野果，树木根茎，阴气汇聚之便可能存在，但常人无法辨别。” 闻言，艾秋略略有点失望。 赵建国则压下其他思绪，看向她，郑重说道： “我不建议你寻找阴柴，南江县医院出现多例相似病例，目前无一人幸存。” “什么？”艾秋大惊。 赵建国于是详细描述了那几人情况，身体体温降低，内脏冻裂破碎，逐渐死亡！ 艾秋听了脸色发白，有被惊吓到。 这位前辈是警官，在治安局工作，又在这里发言，不大可能骗人。 “多谢提醒，我不会鲁莽的。”艾秋感激道。 “打扰一下。”忽然一个声音插入。 两人一起转头看向姜青渚，后者看着两人，道： “我想知道，你们说的……天时、变化是指什么？” 这个，我也想知道啊。 艾秋鼓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吴政，道： “堂主，上一次最后留下的问题，现在要开始讨论吗？” 上一次结束前，她曾询问天时具体是什么。 吴政让留在下一次探讨。 赵建国和姜青渚也看向吴政。 吴政早先回答这个问题，或许还有点吃力，但现在天时变化，已经证实许多猜测。 天地间阴气复苏，一些古老的法门重现天日。 这是神话复苏！ 吴政微微一笑，从容淡定，缓缓说道： “现在，天地变化之下，阴气复苏，一些古老的东西将重现，原本归于平凡的，会再次发出光芒，照耀古今。” 下方，姜青渚略显茫然，赵建国若有所思，而艾秋脸上则洋溢兴奋之色。 “是道法，是养生，还有修行吗？”她道。 上次之后，她查阅许多资料，揪着天时不放，发现这一类说法，一般出现在玄门道家记述中，民间传说故事也有相应说法。 有一位道士提及，天时中，道门将再辉煌。 “不错。”吴政颔首肯定， “现在，已经有一些古老修行传承现世，有人得到它们，走上了修行之路。” “居然已经有人开始了！”艾秋惊叹。 她心里生出时不我待的感觉，居然有人先行一步，体验到超凡世界了。 接着又庆幸起来，自己已经身在往生堂，迟早也能做到的。 而赵建国想到的是吴政。 旁边姜青渚，脑子完全乱了。 她曾是坚定唯物主义，重生之后，毅然决然放弃文科，想要成为理科生，其实一直怀揣着梦想。 自己都穿越了，现象已经出现，以后成为科学家，朝这个方向研究，或许还能回到原先的世界。 这个梦想十分缥缈、遥远，但十几年来，她始终坚持着。 现在，自己却出现在这个奇怪地方，还有其他的穿越者存在，有超凡、道法什么的。 第103章 头发怪失控 “我查阅文献，找到一种养气之法，应该传自内丹流派，不知道有没有功效。” 艾秋说道，然后把方法和口诀说了出来。 是一套冥想配合呼吸法的方法，看起来十分合理，逻辑自洽。 吴政都挑不出太大毛病，不过与养生炉内壁养生功相比，就差得远了许多。 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 艾秋说完后，探究的目光看向吴政，期待神秘堂主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啊…… 吴政心道，给不出答案，但他面上轻笑，并不在意道： “你们可以试试，亲身探索更有乐趣。” “是。”艾秋愣了下，低头恭敬。 看来从堂主这里直接获得修行方法行不通。 接着，她又和赵建国商议片刻，决定之后各自试验养气法，然后下一次相聚进行对照，此外寻找古代修行法也提上日程。 艾秋身在图书馆，看起来优势很大，其实不然，图书馆里少见这种书。 “或许民间会多一点，古书古文字等，我会注意收集，然后麻烦你帮助看一看。”赵建国道。 一直沉默旁听的姜青渚忽道： “这方面，我可以试着找一找。” 她记得村子里就有好几个端公，还有庙宇什么的，里面有许多古书。 “好，我们三个齐心协力，肯定能凑出一种可以修行的方法。” 艾秋跃跃欲试，似乎眼前已经出现许多古书，里面记载修行法。 她其实都不知道修行法具体是什么。 “对了，你上次提到的那位作家，现在状态如何？”赵建国忽然问艾秋。 闻言，吴政也竖起耳朵，他也想知道。 艾秋道： “他住的地方和我不远，之前几天一直不在，他的小说也停止更新了，之后询问了那边房东，说是国庆出门旅游了，还出国了。” 出国旅游了…… 吴政有些无力吐槽，不过想一想，自己如果也通过写书挣到钱，财富自由，应该也不会待在一个地方，大概率跑出去玩。 艾秋忽然看向姜青渚说道： “对了，你还不知道一些情况，穿越者在这个世界上非常危险的，我告诉你以后该注意些什么。” 后者茫然，但认真听讲。 艾秋给她科普历史中可能存在的穿越者，和低调的穿越者们，以及高调可能遇到的未知危险。 听后，姜青渚后怕，仔细回忆过往，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突出的事情。 三岁之后，前世记忆才开始觉醒，童年也只是比同龄人更稳重乖巧。 她家并不富裕，偶尔要帮着干农活，手脚勤快。 “还有一个问题。”艾秋忽然说，吸引两人注意。 “什么问题？” 赵建国见她有话要说，又故意停顿，主动接茬问。 艾秋道： “现在我们是三个人，相互之间不知道身份，但如果以后还有其他穿越者出现，到时候对话就会混乱了。 所以，现在我们要不要互相告知姓名，便于称呼？”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陷入沉思。 如果大家相互知道身份，就知根知底，有利于团结，但隐患也存在，如果一个人出事，有可能牵连到其他人。 主要不知道穿越者身份暴露后，会遭遇怎样的危险。 姜青渚是学霸，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注意到更多，悄悄看向吴政。 自己出现在这里，身影是模糊的，堂主也觉得该隐藏身份？ 然而，吴政只是坐着，笑而不语，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赵建国道： “我的建议是，有限度保留，可以使用代号。” 姜青渚：“我赞同。”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艾秋兴致勃勃，“那用什么代号呢？” 她紧接着道： “我先说，我们都活了两辈子，可以使用前世职业为代号，这样便于大家相互留下印象。” 赵建国思索，说道： “也可以是序号。” 他考虑的更多，如果重生后，依旧操持前世职业，丰富的经验一定可以让人脱颖而出，有心人调查的话，结合在这里的代号，很可能被猜出身份。 既然使用了代号，隐瞒身份，那就尽量做到严密。 姜青渚没有发表看法。 她上辈子是个蹩脚的画师，在网上接单子过活。 这辈子还买不起电脑，而且也没有那些设备，理想也没在那上面了。 赵建国对两人解释了自己的顾虑。 艾秋赞同： “那么就用序号，先来后到，前辈比我早，就是一号，我是二号。” 她看向姜青渚，“你是三号。” 赵建国奇怪地看艾秋一眼，他们其实是一起出现在这里的，不过没必要点破，无非一和二的不同。 “那我，我们现实中也要避免相互间出现交集？”艾秋道， “一号，你刚才说你在南江县，公平起见，我也告知一下，我在宁安县。” 两人转头看向姜青渚。 姜青渚诧异看艾秋一眼，道，“我也在宁安县。” 赵建国眉头一挑，三人地理位置的分布，似乎说明了什么，但一时抓不住。 神座上，吴政有点慌，南江和宁安紧挨着，不能给他猜出自己来？ 他想着，忽地目光一凝，看向眼前虚幻画面。 代表着他自己的铜珠画面中，现实中狂风暴雨，一道红影悄然出现在风雨中。 她扎起的长发骤然散开，朝四方蔓延，衣裙猎猎，浓郁阴气环绕着它形成旋涡。 十根手指呼吸间长出长长指甲。 头发怪……不会要失控了！ 吴政心惊，再没心思维持聚会，主动发声道： “今天就到这里。” 堂下三人一怔， 艾秋最先反应，转向吴政，恭敬行礼道： “堂主再见。” 赵建国和姜青渚反应稍慢，也依照行礼，道： “堂主再见。” 吴政：“下一次聚会，提前通知。” 说完，他放下三枚铜珠，定睛朝现实看去。 头发怪身周阴气越来越浓郁了，身上红色肉眼可见消退，大片白色重新占据主导。 属于王祯钰的命格受到压制！ 遭了…… 吴政预感不妙，放下铜珠，回到现实。 霎时间，耳边全是狂风骤雨之声，浓郁阴气就在不远处汇聚。 今夜，不止天地异变，头发怪也在变化。 揭开塑料布一角朝外看去，头发怪站在高处，身上白色占据主导，头发宛如黑色瀑布狂舞，接天连地，海量阴气四方汇聚而来，融入其身体之中。 感知中，它越来越危险了！ 吴政倒吸凉气，不敢怠慢，立刻从老黄牛背上取下包裹。 取出黄布铺在地上， 拿出黄铜灯盏。 桃木剑、符纸、死灰香。 一点灯火燃起，照亮周围一丈。 霎时间，灯火范围内阴风骤然消停，感受到温暖安定。 法坛之力加持，吴政稍稍安心，不过缺少法主，以此对抗头发怪完全做不到，更何况它似乎正在更强，狂吸阴气。 吴政盘坐黄铜灯盏后，灯火中鱼龙二相不时浮现。 闭眼，进入灰雾，坐回神座，拿起代表自己的铜珠，看向现实之中。 他已经做好动手准备。 第104章 头发怪走了 夜晚，深山。 天地异变，阴气沸腾，化作一波波浪潮冲刷大地。 无数植被在浪潮下化为阴柴，不再普通。 与此同时，恶诡也在变化。 头发怪站在山巅，狂吸阴气，王祯钰命格下的本体飞快增强，完全压制身上红色，只剩几缕装饰般的色彩。 吴政身居灰雾俯瞰，心中担忧。 命格受到压制，头发怪可能失控，爆发，胡乱杀人，这里可不是大环山了。 却也幸亏进入深山，若在城市中，后果不堪设想。 大概两个多小时，凌晨时分，阴风渐渐平息下来。 日夜交替，阳长阴衰，头发怪狂舞的头发逐渐飘落，风雨里猎猎翻卷的衣裙跟着沉寂。 但它身上阴气浓度恐怖一个数量级。 恐怕白天太阳底下，也能硬生生创造一片阴域。 它站在那里，如同傲立孤峰，气息冰冷。 白衣胜雪，黑发如墨，缓缓转身，阴风撩起发丝，露出一张惨白的脸。黑白分明眼珠望向高天，仿佛看到层叠的灰雾，灰雾中孤灯一点，与一道人影。 吴政感觉它看到了自己，看到了神座上的自己，目光死寂，却充满侵略性，宛如一柄冰霜利剑。 “它在衡量我。” 吴政清晰察觉到头发怪目光含义，仿佛跃跃欲试，要出手。 “不对，王祯钰命格受到压制，它应该更接近混乱狂暴本性，现在却感觉更聪明了……” 吴政心头一紧低语，天地异变之下，头发怪趁机复苏，吞噬掉了王祯钰。 它更强也更像人了。 现在衡量自己，想要动手，终于反应过来之前多么愚蠢了吗？ 吴政心念闪动，看到头发怪白衣飘动，长发狂舞如墨云，双手十根指甲闪烁幽光。 它要动手了，最好能阻止。 吴政抬手，朝长桌青铜灯盏屈指点出。 噗！ 灯火猛地跃动，一朵火星穿越虚实，落在现实中黄铜灯盏之上。 霎时间，黄铜灯盏灯火猛烈燃烧起来，窜起十余厘米，灯盏表面花纹明亮，鱼龙二相盘旋而起，隐约传出咆哮与水花溅落声响。 灯火范围自然扩张，笼罩十余丈方圆。 吴政清晰感觉到，法坛加持的力量翻了数十上百倍不止！ 之前，他也曾这般，但加持之力远没有这次明显，灯火给他厚重坚固之意。 是香炉。 吴政看向红铜香炉，它能加持灯火。 头发怪眼眸低垂，看向山崖下方，那里一盏灯火明亮，散发的光芒屹立阴风，丝毫不乱。 它身上恐怖的阴气有所收敛。 但头发依旧狂舞，再次抬头望向虚空。 恼怒？ 吴政更进一步感受到清晰情绪。 它在恼怒。 有怨气。 什么意思？ 吴政不明所以，但定决心先下手为强。 他伸出一只手，抓向画面之中。 在头发怪视野中，便见虚空之中，层层灰雾之上，灯火笼罩的光明之地，那位存在忽然朝自己伸手。 五指合拢。 瞬息间，天地间尚未完全停息的阴风骤然猛烈，无穷阴气汇聚，化为一只巨大手掌要笼罩头发怪。 “哼！” 头发怪朝高空发出清晰冷哼，又低头看向山崖下灯火，眸光闪烁莫名波动，双手十指指甲缩回，等到巨大阴气手掌将要合拢时，其身影闪现消失。 “跑了。” 吴政低眉，收回手掌。 刚才出手并没有真正与头发怪碰撞，消耗的薪火其实不多。 头发怪有了智慧，也在避免碰撞。 吴政心里有了更强烈紧迫感，头发怪离开前的冷哼，明显对自己不满，或许等它足够强大，就会发起挑战冲进灰雾里来。 必须更主动一些。 他想着，一直等到阴风彻底停止，太阳初升，乌云消散，天地间阳气占据主导，才离开神座，回到现实。 黄铜灯盏灯油耗尽，早已熄灭。 收起各项物品，放回老黄牛背上，揭开塑料布，外面空气清新，初阳之下浓雾渐起。 吴政等到雾气也消散些，才骑牛下山。 先到松林里，昨天发现松果的地方。 树上最后一颗松果还在，带给他强烈饥饿感，仿佛那是什么极致美味一般。 吴政抬脚踹向树干。 一人合抱的大松树发出‘嘭’的闷响，整棵树摇晃，震落哗啦啦雨滴。 松果也掉了下来。 吴政接住，剥开松果。 吃下去一颗松子，强烈冰冷爆发开来，继而是沸腾般的薪火。 只是一颗松子，吴政就立刻跳下牛背，开始演练摄龙舞。 一个多小时过去，吴政吃掉松果，把不能吃的松塔交给老黄牛。 最后一遍演练完毕，全身舒坦，轻飘飘，似乎能飞起来。 这种错觉实在太强烈了。 吴政站在原地，膝盖微微弯曲，然后发力起跳。 瞬间离地十余米，短暂置空，落地时轻盈，踩在松针地面，甚至没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白天，吴政都没闲着，带着老黄牛到处闲逛。 昨天已经提前记下好几处位置，每每过去总有所获。 异变之后，阴气变多了，阴柴也更多。 以往找到一处阴柴，周围一公里都不可能有第二个，但现在这规律失效。 有的地方甚至连着出阴柴。 下午，吴政已经走出去非常远，山越发高大、陡峭，茂密森林里不见阳光。 他把老黄牛丢在山下，自己爬上山峰，采摘一株整体充满阴气的小草。 然后摸出手机，只有两格信号。 他拨通了姚文慧的电话，然后请假。 “我有一点事情，现在没时间上课了，嗯嗯，是请假。” 片刻后，“多谢老师，放心好了，考试的时候肯定出现，而且成绩不会落下。” 电话中，姚文慧有点慌，又无奈，只能答应请假。 先请一周，后续看具体情况。 到了晚上，吴政继续寻找阴柴，对他来说夜晚更方便，只需跟随阴气流动行走即可。 庆幸的是，异变没再发生，不过天地间阴气浓度更为浓郁。 几乎是之前十几倍。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周一。 吴政闭眼进入灰雾，昨天薪火消耗完全补回来，灯火范围也增加到65左右。 “天地异变，朱果也可能提前成熟了。”吴政低语猜测，带着喜色。 不过眉宇间依旧有着忧色。 头发怪彻底消失了，昨晚没出现。 第105章 栈道怪雾 接下来的几天，吴政不眠不休，骑着老黄牛，往各个山沟里钻。 有些地方山势险峻，猿猴都不能攀援，足见巴蜀险要。 他便丢下老黄牛，独自登山。 吴政发现，越是进入深山，陡峭之地，深谷沟壑之中，阴气越浓郁，阴柴也更为丰富。 这天，吴政登上一座山，向对面望去。 山外山谷中坐落着城市。 他已经穿越整条山脉，看到蜀州城市了。 吴政心生感慨，不知不觉走了这么远。 下一刻，他向脚下看去，目光突地凝固住。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天地间阳气浓郁，寻找阴柴颇为困难。 但在脚下山涧，却完全和外面不同，浓郁阴气凝结成肉眼可见的雾气，缭绕着一段绝壁。 细看下去，那边山崖之上，还有一条小路，悬挂在石壁之上。 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栈道。” 吴政认出，因为顺着小路看去，前面一段栈道经过加固维修，有监视器、指示牌，还有一座水泥凉亭，十几个游客坐在亭子里乘凉，对着不远处阴气迷雾笼罩区域指指点点。 甚至几个游客胆子非常大，无视指示牌，揭开铁丝网，往没有加固过的石栈道走去。 要知道，下方就是绝壁，栈道也只有一米不到宽度，完全是从石壁上凿出来的通道。 人需要佝偻腰背才能通过。 若非边缘生长些灌木，正常人只站在那里，余光瞥见下方山涧，以及乌洞洞奔腾的江水都要眩晕，手脚发软。 更何况行走，地面碎石沙土，稍有不慎，脚下一滑就万劫不复了。 而这几个游客，看着非常年轻，像是大学生，有男有女，其中几人劝阻，但没其效果。 三个人，两男一女，掀开铁丝网，小心翼翼踏上没有任何保护的古栈道。 后方游客发出连连惊呼。 吴政站在高处，远远瞧着，并没有任何打算。 这些人的安危和自己无关。 他紧盯那片阴气迷雾。 正常情况，阴气常人肉眼都看不到，此刻却大白天显现出来，宛如山间云雾，笼罩一段绝壁，远看去便觉神异。 可以肯定，里面绝对有东西。 吴政坐下来，静静看着几人一点点靠近。 他们正好试探一下。 不过中途，有个男生害怕了，两股颤颤，趴在了地上，然后小心掉头返回。 剩下一男一女是情侣，他们手拉手，继续接近迷雾，触摸迷雾，然后走进迷雾。 吴政看不到了，但他不急，安静等待。 还在亭子那边的同伴，久久等不到两人返回，尝试打电话，却没人接听。 有人叫来了景区保安。 两个保安看着没有任何保护的栈道，完全没有过去的想法，直接报警。 不多时，警员来了。 但警员看着也虚，不敢过去，又叫来消防。 中途不断打电话，试图联系那两人，始终没人接听。 吴政看着人越来越多，甚至来了专业的登山者。 “不能再等了。” 他低语，准备下去。 人越多越乱，最后难免令雾气里的东西显露世人之前。 快人一步不叫快，很容易被后来者超越。 但快十步，百步，许多时候就立于不败之地。 稍稍准备一番，吴政站起身，双腿微曲，而后纵身跳了下去。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与武侠故事里的轻功不遑多让，身体轻盈，甚至能踩着树梢奔跑，攀援也不在话下，从几十米高的地方掉下去也不容易受伤。 现在，时间接近傍晚，许多游客被送回去。 那片阴气迷雾更为浓郁，笼罩范围渐渐扩张。 情侣的同伴、保安、警员，都看着消防员和专业人士准备。 他们在石壁上固定安全绳。 “啊！那是什么！” 忽然有人惊叫，是游客，女生。 她坐在凉亭里，望着雾气那边，不经意间看到一道黑影从高空落下，冲进迷雾里。 突然的惊叫，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在前开路的攀登者被吓了一大跳，浑身冷汗。 “小姐，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有医护人员在这里。 事实上下方山涧水面，景区的船只已经在搜寻、等待。 “没有，”那女生茫然摇头，但她满脸的震惊，却告诉别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警员盘问之下，她磕绊着说出实情，手指上方绝壁，刚才看到有人从上面掉下来，落进雾气里了。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不淡定了，立刻联系下面的人，但确定并没有人落水。 拍摄设备里，也没看到人影。 “小姐，我们会尽全力解救你的朋友，请你放心，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 一番了解后，他们知道是这位女生邀请同学一起来旅游的。 现在出了事情，心里承受太大压力，可能出现了幻觉。 然而谁也看不到的雾气里，吴政确实从高处跳下来。 却是从对面山上起跳。 这里山峰险峻，两山之间距离极近，仿佛触手可及，甚至可以和对面山头的人正常交流。 落入雾气的刹那，吴政身上立刻浮起鸡皮疙瘩。 雾气里阴气极为浓郁，地上都滑滑的，结冰了，周围石壁、草木上挂满冰霜。 要知道，现在天都还没黑。 而且雾气应该是最近出现的，如果以前就有如此怪异现象，好奇的人不会今天才出现，景区也不会坐视不理，肯定早把路封死了。 谁知道这种悬崖绝壁，也有人敢跑上去。 吴政站在栈道上，适应了一下温度和光线，先走到雾气边缘，朝外看去。 几个攀援而来的人，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来到雾气这边。 不过待会天黑了，阴气浓郁，雾气应该还会扩散。 吴政转身往雾气深处走去。 感应中，阴气是从前方不远涌出的。 但只走出去十几步，他停下了。 有点奇怪，最先进入这里的情侣居然不见了。 他刚才一直在对面山上，对这边情况一览无余，如果有人失足掉下去的话肯定看得到。 所以人应该还在这里。 但现在却看不到。 除非是自己跳下来，进入雾气的短暂时间掉下去了。 至于继续前进基本不可能。 他面前，是真正的绝壁。 栈道塌了一截，难怪景区没有继续开发，不然如此险峻路段，肯定受欢迎才对。 吴政没去想那两个人。 他们掉下去的话，有可能没死，落水里了，下面有船等着打捞。 吴政看了下断路距离，退后两步，稍稍加速冲刺，一跃向断崖，落地稳稳站在对面栈道上。 这边更狭窄。 仅容一人通过。 石壁上可见一个个崭孔，还有腐朽的枕木卡在里面。 往前走了几步，吴政眼睛微微一亮，发现了阴气源头。 这边栈道下方十余米处绝壁，有个不大洞口。 滚滚阴气从中喷薄而出。 甚至，随着靠近，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饥饿感出现！ 第106章 一树朱果 对于常人来说，无比凶险的绝壁，吴政如履平地。 只要稍有凸起，借力的地方，都能轻易通过。 不过他还是仔细观察，确定那处洞口足够坚固，能够进入，才抓住岩石凸起跳了下去。 双脚踩进洞口，阴气直接喷在脚面上，冰冷感透过血肉，直达骨血。 他血液都冻僵了。 稍稍激发薪火，体温上升，对抗阴冷。 吴政蹲下身，猫腰钻进洞口。 与柿子崖山洞相似，一开始狭窄，只能弯腰进入，随后忽然高大宽阔。 此时外面已经是黑夜，而且大雾笼罩，洞内伸手不见五指，但吴政还可以模糊看到事物。 山洞里有一些家具。 他拿出手机照明。 微弱光芒之下，吴政看的更加清楚。 山洞比较宽阔，有几十平米样子，比柿子崖小些，但洞内陈设丰富。 左边靠墙石桌石椅，落满灰尘，桌面放着杯碗等物。 石头床边角落，堆放大大小小各种陶制器具， 洞中间还有生火的痕迹。 以前，有人在这里居住。 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栈道悬于绝壁之上，山洞更在栈道之下，方才下来的时候，没看到崭孔之类通往山洞的路径。 古代这条路，应该多是茶奴行走。 吴政看向右边。 右边石壁湿润，从顶部沁出少许水迹，汇集到地面，形成一个小水洼。 而在水洼旁，生长着一株极其熟悉的植物。 一米多高，九根枝杈，每根枝杈挂着一颗红彤彤果实。 朱果！ 而且全都成熟了！ 吴政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停住，害怕只是幻觉，下一刻就会消失一般。 不过体内强烈到极致的饥饿感做不得假。 吴政几乎就要下意识走过去采摘，但迈出两步，却又停下。 强行抽离目光，看向山洞其他地方，搜寻石壁等处。 果然，在石床旁边墙上，有着一行小字。 ‘余修行百二十载，初见燃灯，却断前路，生不逢世，心有不甘，于此静候天时，奈何阳寿已尽，徒留后人朱果树一株。’ 吴政仿佛看到一位仙风道骨老者，在山洞里枯坐，感叹生错了时代，提笔写下这样的文字。 转了一圈，洞中并没有这人遗褪。 “想必最后时刻自感时日无多，归去了。”吴政叹道。 如果这样一位老前辈活到现在，简直就是活化石了，肯定懂得许多，可以指点自己修行。 吴政想着，对墙壁文字拜了拜，而后转向朱果树。 伸手摘下一颗，熟悉的触觉，入口味道也相同，瞬间冰冷充斥全身，宛如冻僵，冰封一切，随即薪火爆发。 吴政没有离开山洞，外面没有合适空地。 他来到山洞中央，摆出拳架，继而开始演练。 浓郁雾气充斥山洞，吴政忘我演练。 半个小时后，缓缓停下动作，再摘取一颗服用，重复演练摄龙舞。 如此往复，直至天明，吴政吃下了全部九颗朱果。 获得的潜能前所未有。 摄龙舞造诣也来到及高层次，感觉触摸到‘云龙三现’第二现，能够打出第二招。 但最后还是差了一线，仿佛有一层无形天花板阻隔，难以真正领悟。 吴政倒也不强求这个。 现代社会个人怎么强大，没有超出凡人界限，依旧需要低调。 况且他也没准备干什么大事业。 如果以后还能过上平凡生活，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选择。 在山洞中等待片刻，确定洞内没了其他有价值事物，吴政准备离开了。 至于朱果树自然留下。 或许国家发现，看到墙上文字，会重视起来，未来还有结果可能。 走出山洞，外面天色大亮。 吴政皱了皱眉，进来的时候，好像就被人发现了。 现在出去极有可能再次被看到。 如果被拍到身影，散布到网络上，肯定引发轰动，要再被国家关注就更不妙了。 现阶段，他还没做好那种准备。 幸而自己摘了朱果，此行收获极大。 吴政回到栈道，原路返回越过断路，而后走到雾气边缘。 白天，雾气范围确实缩小了许多。 向外看去，栈道上，和那边亭子里没人了。 红色封锁线和铁栅栏彻底将路堵死。 人已经撤离。 “看来那两人得救了。” 吴政看向下方，碧绿水面没有船只，周围十分安静。 点了点头，返回阴气迷雾，从栈道另一边离开。 不久后，他找到老黄牛。 老黄牛还在山谷里等他。 “这里的朱果都成熟了，柿子崖的也应该差不多。” 吴政低语，拍拍老黄牛。 后者极有灵性，驮着他往回赶去。 路途中，走的自然不是原来的路线，顺道采摘不少阴柴。 不过他都留着没吃。 现在有了朱果，还是两树，第一朵阳火肯定能凝练出来。 寻常的阴柴可以留着，喂养老黄牛、大青鱼，还有那只八哥。 三只动物都不同凡响，有成为精怪的可能。 回去路上，顺风顺水。 一天一夜后到家。 吴政直接去了后山柿子崖。 到了这里，一眼便看到异常，浓郁化不开的白雾缭绕，淹没大半个柿子崖，远看宛如仙境。 但实际周围诡异安静，没有飞鸟、虫子，寻常生物如此环境中难以生存。 就是低温都劝退。 吴政照例看了麦田，长势良好。 阴气笼罩之下，麻雀等鸟儿都不敢靠近。 下到山洞口，便立刻感觉到强烈饥饿感。 与之前如出一辙， 洞口不断往外喷阴气，朝里望去，吴政心头忽地一咯噔。 朱果成熟后，散发微微红光，最开始找到这里，就看到了。 现在却没有。 当然也可能是雾气挡住了光芒。 事实也是如此。 吴政走进去后，随着饥饿感增强，八颗鲜红欲滴的果实沉甸甸挂在枝头。 果然全都成熟了。 吴政按捺住心头喜意。 给神龙尊者上香，又拜了拜遁机子留下的文字，然后才采摘朱果。 然后服用，到外面空地演练摄龙舞。 演练一遍后，吴政停下，皱眉思索。 不知是不是紧赶慢赶回家，或是长久没有休息缘故，他现在感觉身体有些乏力，四肢沉重，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心力憔瘁。 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这是怎么了？” 吴政疑惑，愁眉不解。 或许应该休息一会儿，好好睡一觉。 他想着，再次下到山洞，准备采摘朱果。 第107章 幸好，我不是活人 吴政下到山洞，朝里看去，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依照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完全的黑夜，也不可能看不清事物。 更何况朱果本身就会散发红光。 他站在山洞口，张目朝内望去。 隐隐约约间，几点红色光芒才透出来。 见此，吴政轻轻松了口气。 他走进去，站在朱果树前，伸手摘下一颗。 犹豫了一下，走到刻有文字的石壁前，低语声道： “师傅，前次传承时，您曾答应过弟子，朱果全部成熟后，会再传我神通大术。” 说完，他紧盯石壁，目露期待之色。 山洞内安静。 一秒，两秒， 吴政忽地发现，石壁之上文字稍稍扭曲，继而一道道玄奥信息出现在脑海之中。 玄之又玄，是一种大术，唤做‘烛心印景’，但具体内容晦涩难懂。 吴政双目猛地一凝。 最开始获得神通大术‘云龙三现’时，乃是见到蓝天白云，有神龙遨游，接着自然而然就学会了，这个却还需要自行参悟。 不对。 不对劲。 自己从没见过遁机子，更遑论答应再次传法。 念及此处，一直以来笼罩在头顶迷障缓缓松动，吴政意识瞬间清醒。 仿佛一道清流冲入脑海，洗刷思维，令得念头清澈，如登绝顶！ “我有多久没有闭眼了。” 吴政终于反应过来。 依着自己对灯火范围关心，连着服用九颗朱果，肯定第一时间进入灰雾查看。 甚至吃一颗看一眼，好掌握详细数据，估计出燃灯九丈需要的薪火数量。 但自己却从没想起这件事。 念及此，吴政如芒在背，仿佛暗处，看不见的地方，正有一双眼眸注视自己。 他立刻闭眼。 下一刻，无边灰雾中，吴政睁眼。 到了这里，他才完全清醒过来，意识到全部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进入那片阴气迷雾后，发现情侣消失，居然猜测他们掉下去了。 而且第二天，所有人都如自己猜想般离开。 回来的路上，也顺风顺水，甚至找到许多阴柴。 自己居然也没有吃。 最关键的是，那里居然有一棵朱果树。 朱果树，吴政也不熟悉，但肯定极其珍贵，如果随随便便就能遇到一棵，遁机子也不会把传承留在这里了。 最重要的是，长桌青铜灯盏，灯火还是65丈，没有增长丝毫。 所有念头一闪而过，全都佐证问题。 吴政直接来到桌后，坐在神座之上，伸手一招，属于自己的铜珠落入掌心。 下一刻，现实画面映入眼帘。 只见他并没有身在山洞，更不是柿子崖，倒在迷雾笼罩的栈道之上。 在他身后，倒着一男一女情侣。 他们旁边，是全副武装的救援人员。 视线拉高些，此时还是夜晚，而栈道那边灯火通明，几盏探照灯照过来，所有人都焦急无比。 水面上汇集的船只也不止一条了。 幻境？ 看着眼前一幕，吴政下意识猜测。 阴气迷雾有着致幻作用。 方才的经历，全都是自己理想中的事情。 神秘的古代遗迹里恰好发现全部成熟的朱果树，第一朵阳火即将出现。 不过，紧接着吴政想到另一种可能。 心烛。 遁机子游记中，提到心烛，也是一类修行者，却十分危险。 当时的遁机子寻幽探秘，与许多大修行之辈交流，最后发现心烛，连面都没见，远远就避开了。 其字里行间提及心烛，涉及幻术，而且极其危险。 吴政回忆，脑海中确实有着一门叫做‘烛心印景’的神通大术，内容深奥晦涩，却是真实存在的。 方才，他本能察觉不对，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才编出那段谎话，没想到还真有反应，得到了东西。 烛心，心烛。 吴政沉思时，现实传来突突声音。 一架白色救援直升机飞来，然后缓缓进入两山峡谷之间，悬停在栈道旁边。 强劲气流撕扯阴气迷雾，部分被吹散了。 舱门打开，有人扛出类似吹风机的设备，对准雾气开启。 确实是吹风机，吹出来的还是冷气。 正常的水雾，气温上升就会消失，气温降低，也会消失。 但这里的雾气不同。 果然吹了一阵，并没有任何效果。 直升机升高，又放下绳子，有人全副武装，面罩，背着氧气瓶出现。 “必须快点解决，否则我怎么出现的，没法解释。” 吴政想着，开始想办法。 当然最直接是动手，自己坐在神座上，天然能够操控天地间阴气，头发怪都要忌惮三分，驱散这些雾气轻而易举才对。 但问题是，驱散了雾气，自己也会暴露出来。 其次现实中没有黄铜灯盏接引，直接动手，消耗的薪火绝对海量。 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实不忍挥霍。 “幸好，我不是活人，冒险一试。” 吴政心念一动，想到一种方法。 雾气迷惑人心，需要通过呼吸道进入体内。 刚才直升机降下去的那个人，背着氧气管，并没有晕倒出事，他很快发现了失联的救援人员，以及两个情侣。 还看到了吴政。 “报告，这里多了一个人！” “加上两名游客，还有你，一共进去了四个人。” “是的，算上我，这里有五个人了！” 对讲机另一头，沉默片刻，有人道： “可能是更早之前迷失的游客，把他也带出来……” 但是这人话还没说完，救援人员立刻发出惊叫，慌道： “那人醒了！” “他站起来了，他朝前面走了！” “能拦住他吗？” “他好像听不到我的声音，要摘了面罩才行！” “不，你不要冒险。” “……” 吴政听到身后声音，不过并没有理会。 因为他现在也不能说话。 作为一个死人，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也没有心跳，放弃呼吸的。 所以，他现在憋着气。 吴政朝前走去，身影迅速淹没在迷雾中。 十几步后，前面栈道出现断路，却比幻境看到的更为凶险。 崩塌部分足有二十余米，对岸都模糊了。 并且下方是光溜溜石壁，迷雾笼罩，只听轰隆水声，压根不知道情况。 吴政不敢吸气，后退几步冲刺，一跃而过。 身影划过雾气，稳稳站在地面。 而后又走几步，果真看到不断喷薄阴气的山洞。 和记忆一模一样。 下到山洞，进入洞内，入目并没看到猩红，但确实感觉到饥饿感，还算强烈。 比所有阴柴强，但与朱果相比还是稍逊。 进入洞内，石床石桌石椅，瓶瓶罐罐，都和之前一般无二。 目光看向床头，却只是一行歪歪曲曲，充满不甘恨意的文字。 第108章 十二朵花 “恨！”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 吴政恍惚看到，一位骨瘦嶙峋的老人，托着虚弱身躯，在这里刻下文字。 或许曾经也是一位修道之士，可惜生错了时代，最终没能等到天时，遗憾落幕。 吴政目光转向右边。 石壁穹顶之上，不断沁出水迹，汇聚到地面水洼。 岸边生着洁白的花，纯净、高雅，幽幽芳香，微弱气流流动，也让它跟着摆动，仿佛一碰就碎。 吴政目光在花朵上微微一顿，然后看向角落。 靠墙盘坐着一位青衣身影，低垂着脑袋，已然死去多时。 他双手放在膝上，露出的手掌白骨森森，身上挂满蛛网，落满灰尘。 吴政靠近，忽地，其身形发出簌簌之声，随即整个崩塌。 骨架化作烟尘。 少许粉尘弥漫到空气。 吴政屏息凝神，等待它们沉淀下去，才缓缓靠近过去。 一件青色袍子，盖住灰白骨粉，吴政没感觉到丝毫奇异的地方。 不过，在它们前方，吴政看到两行漆黑文字。 鲜血书写，过去太久时光，发黑了。 “旧时人，难见新世光。道友，既已受传承，便代我去见。” 吴政默默记住文字，伸手提起青色衣袍。 令他奇异的是，衣服不知是什么材质，更不知过去多久，在这潮湿阴冷山洞中，至今还没腐朽。 吴政抖了抖衣袍，骨粉飘落，没了其他事物。 盯着地上那行文字瞧了会儿，吴政蹲下来，把衣袍展开平铺在地上，而后收集骨粉包裹起来。 做完这个，他才转向旁边水洼。 水洼边一共十二朵白色花朵矗立。 每一朵三四十厘米高，仿佛彼岸花般，没有叶子，独独一根茎，支棱起郁金香般硕大花朵。 吴政观察一番，有些诧异。 因为引起饥饿感的，并非花朵本身，而是朝天开的花朵内部。 花蜜！ 吴政伸手准备摘取，触摸到花朵时，却又顿住了。 想了想，他仰躺在地上，扶着花朵倾泻，对准嘴巴，倒出其中花蜜。 花蜜粘稠宛如蜂蜜，入口清甜，香气四溢，仿佛能迷人心智，继而是强烈冰凉之感，浸润五脏六腑，然后薪火爆发开来。 薪火真正到达巅峰，还需要几分钟。 吴政全都不放过，十二朵花花蜜倒入口中，前所未有的薪火在体内酝酿。 仿佛大暴雨之下，江河暴涨，水库水位肉眼可见上升。 必须要离开了。 吴政已经听到雾气里传来呼喊。 他捡起一块石子，便在水洼边，花朵旁留下一行醒目文字。 如此神异的花朵，如果后来者破坏掉，简直暴殄天物。 就算什么专家要研究，也最好只剪下小片花瓣。 写完字，吴政已经快要遭不住，体内薪火猛烈爆发，比预料快得多，身体像要爆炸了。 他立刻原地摆开拳架，演练摄龙舞。 随着演练，吴政逐渐发现问题。 花蜜带来的薪火与众不同，令得他头脑清明，一行行文字自动浮现脑海。 正是‘烛心印景’的传承内容。 之前观之，晦涩难懂，而今思维活跃，轻易就看懂前面的总纲描述部分。 ‘烛心印景’，其实是两个神通术法。 即‘烛心’和‘印景’。 前者，乃是从自身开始，修行一颗神异的心，种种表现皆是在增强己身。 到了高深处，即使肉身腐朽，一颗心也能长存于世。 方才墙角那人，应该就是凭借神异心，才能活到现在，然而随着自己发现端倪，欺诈他，最终选择用仅存力量传下传承。 而‘印景’，吴政已经体验过。 便是幻境术法，以心影响他人感官，判断，使之陷入自己的遐想，可窥探隐秘。 灰雾空间乃是燃灯之所，更是神灵居所，以青袍人的修行，初见燃灯之所，完全印不出来，所以随时间推移，吴政心力消耗，才逐渐发现不对劲，并最终脱困出来。 此外，修至高深处，更能虚实转化，真正做到‘幻’与‘化’。 幻，是假，而化，即是假的变化成真实。 以假修真！ 吴政惊叹于传承术法玄妙，渐渐停下演练摄龙舞，用心参悟起来。 此时薪火消耗，则完全帮助凝练神异心。 吴政感觉先前幻境里消耗的心力得到补充，并且感受到玄妙力量出现在身体中。 许久之后，他停下参悟，缓缓睁眼。 此刻他听到外面传来一些声音。 “刚才他就是往这边走了。” 有人瓮声瓮气地说。 是全副武装的救援人员，他手里提着摄像机，站在栈道断路另一边。 “他还在山上，刚才没人掉下去。” 耳机里传出声音。 “但是路已经到头了，这里有二十多米悬崖，正常人不可能通过。” “你先出来，等到白天太阳出来，雾可能就散了。”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你穿戴的设备出问题，有泄漏点，吸入少量雾气，出现幻觉了。” “刚才救出去的人醒了，他们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幻觉。” “你做好准备，现在拉你传来。” 救援人员听着，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这样同伴看不到，说道： “好。” 不多时，他被提拉着离开迷雾。 吴政走出山洞，到雾气边缘查看，眉头微微一蹙。 直升机悬停在头顶，而在下方水域，数条船只飘着。 此刻天微微亮，能看到甲板上站着记者，架起的摄像机对准上空。 此刻出去的话，肯定会被看到。 “其实也没什么了，这里的阴气迷雾短时间不会消散，最终还是会引起重视的。” 吴政想着，这样的距离，自己面孔怎么也拍不清楚的。 他一手提着包裹，后退到栈道石壁，做出奔跑姿势，而后双膝微曲，猛然发力。 只是一步，便到了悬崖边缘，右脚重重踩踏，身形一跃而出。 霎时间离开雾气，飞向对面山峰。 两座山间距离仅仅二三十米，吴政一跃而过，悄无声息，落入对面山峰，没有丝毫动静。 对面山峰向阳，生长许多灌木，吴政钻入其中消失不见。 身后并没有传来惊呼尖叫声音。 这次没人看到。 “小姐，您感觉怎么样了，可以下山了。” 凉亭处，救出来的几人都醒了，他们做了长长的梦，现在醒了又说不清，神情恍惚，精神不振的样子。 医护人员对那对情侣中的女生说道。 “也可，多谢。” 女生长得挺漂亮，长发，瓜子脸，皮肤白皙。 她一只手轻轻抚摸自己心口。 闻言下意识点头说道，而后自己一怔，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医护人员也微微一愣，其他人都非常虚弱，她看起来却精神，但说话怪怪的。 而且坐姿异常端正。 行为举止也怪。 哪有女孩子众目睽睽，把手放在自己胸前揉搓的？ 医护人员询问，便是发现怪异举动，走过来挡住别人视线的。 第109章 试验养气法 吴政下了山，便骑上老黄牛，往回赶去。 原本的计划里，也是准备回返了。 故而先前幻境里，才第一时间选择回去。 回去的路自然不走原路，从山脉另一面迂回，途中都有收获。 不过找到的阴柴并没有留着，全都进了肚子。 而灰雾空间中，灯火已达到7丈。 包括之前12朵白色花朵花蜜，以及一路走来各种收获。 第二日白天，吴政来到一处山间清池边。 此处风景秀丽，小湖边长满枫树，深山初秋季节，满树丹红，倒映碧水，仿佛梦中仙境。 清澈水中，倒伏枯木，枝杈、落叶清晰可见，枯叶鱼成群结队来回游动，气温凉爽。 原本吴政远远瞧见这边阴气汇聚，但赶来后却没找到阴柴。 倒是被风景吸引住。 接下来一个白天，吴政逗留枫叶湖边。 他整理一路来的收获。 主要是神通大术烛心印景，随着参悟，吴政发现许多妙用之处，只可惜此地只他一人，没法试验。 此外，空闲一整日，也终于有时间试验另一个东西。 艾秋从古籍文献中总结出来的养气法。 此种法脱胎于内丹术，并不完整，只包括呼吸与冥想。 吴政盘坐湖中一截突出水面的枯木，呼吸放缓，闭上双目，慢慢陷入冥想之中。 周围碧蓝澄澈，红色三角枫叶飘落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水下枯叶间，灰褐色游鱼移动，追逐落叶方向。 吴政进入冥想，又很快陷入更深层次静定。 与烛心印景有关，自打服侍花蜜，领悟大术以来，总觉得体内有股神秘力量盘旋，而今把握住，发挥效果，使他陷入心神空明境界。 按照养气法控制呼吸，冥想自身身体，经络、骨血，五脏中一股气缓缓形成，流转不休。 此种感觉异常明显，待得天空落下点点滴滴雨水，吴政脱离静定，五脏之间依旧一股玄妙气流。 只是，还没等他露出欣喜表情，这股气仿佛遇到一个大洞，呼吸间悉数泄漏，消失不见。 吴政面色微变。 这股气称作内息，与养生主功法中，登阶层次描述的五脏之气颇为相像。 同样，自己身躯是死的，身体有漏，根本留不住五脏之气。 内息也是如此。 吴政又试了一次，从傍晚坐到黑夜，再次感觉到内息流动。 但当他停下来，内息流转间遇到破洞，立刻泄漏出去。 “可惜了，不过养气法真实有效。” 吴政叹息，却又并不失望，至少养气法有用。 而自身问题早有预料，并且有解决之法。 此时雨声渐大，落在平静水面，一圈圈涟漪相互激荡、抵消，水面吵闹无比。 但水下鱼儿依旧悠然自得，仿佛水下和水面处在不同纬度一般。 吴政没再停留，起身离开枫叶湖，找到树林躲雨的老黄牛，披上斗笠蓑衣。 现在的雨，是普通的雨。 不过枫叶湖阴气浓郁，雨丝都带有丝丝缕缕纯然阴气。 如果身体完好，枫叶湖倒是非常不错的修行环境。 内丹养气法养的是内息，内息源自自身精血、五脏，是五脏之气简化版。 而养生主功法，登阶阶段修行，乃是借助阴柴、炼化阴气，是向外索求的。 吴政离开后不久，雨就停了。 第二天中午，终于回到家中。 先到门前看了大青鱼，后者察觉到他到来，浮出水面吐泡泡。 吴政随手丢给它一把野果。 然后前往柿子崖。 远远望去云山雾绕，只见野柿子树枝丫参差，庞然的身躯隐没雾气中，有种诡异怪诞的感觉。 吴政甚至觉得这一幕眼熟。 上次请鱼龙观祖师降法，通阴时，水盆里看到的一角阴间画面。 吴政走了进去，呼吸阴气迷雾，并没有致幻效果。 进入口中后，反而滋养五脏。 如果正常活人到这里，吸一口就会寒凉，感染风寒是小，严重的损伤肺叶。 但对于正常修行之士，大抵可以借用这些阴气修行。 不过对吴政没用。 身体有漏，吸多少漏多少。 吴政进入迷雾中，走到悬崖边，寻着树根下到山洞口处。 立刻便感到一股强烈到极致的饥饿感。 此种感觉，前所未有！ 吴政朝洞口望去，只见浓郁迷雾中，几点猩红若隐若现，仿佛什么怪物睁开眼睛。 是朱果。 居然全都成熟了！ 吴政不可思议，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还在幻境中。 他立刻闭眼，进入灰雾，坐上神座观察，现实他确实在柿子崖山洞前。 回到现实，深吸口气，吴政走进山洞。 洞内雾气反而稀薄，趋于正常。 中间的水坑，朱果树上红彤彤，剩余八颗果实，成熟了七颗！ 最后一颗也微微泛红。 吴政心情激动，但按捺住。 先给神龙尊者上香，然后朝石壁拜了拜，才伸手采摘朱果。 之后，到柿子崖上演练摄龙舞。 完毕后，闭眼进入灰雾，灯火增加到72丈。 居然只加02。 吴政错愕，记得服用第一颗，从三四丈，直接到了6丈。 而到了7丈范围，所需薪火数量膨胀，一颗居然只加02。 愣怔片刻，吴政回到现实，继续采摘朱果服用。 树上原本剩余八颗，熟了七颗，七颗全部下肚，灯火范围涨到81。 到了8丈范围，两颗只加01了。 到9丈范围，还需要18颗朱果。 两树。 吴政都傻眼，天大地大，到哪儿去找18颗朱果？ 而且9丈范围填满，有需要多少？ 不过他倒没灰心，薪火增加，不断带给他安全感，只要寻找，以后肯定可以凑齐的。 而且除了灯火范围。 摄龙舞演练也到了新高度，吃第七棵朱果时，成功突破桎梏，打出第二招。 第一招，冰霜。 第二招，乃是风雷。 出拳时轰隆雷音伴随大风，飞沙走石，水盆粗的大树拦腰击断。 拳风笼罩百米，树木草叶全部摧折，地皮都掀去一层。 雷音更能震慑动物心神，松鼠、小鸟死一片，地下老鼠、虫子寂灭，就连老黄牛都吓得跑出老远。 而云龙三现，第三招为‘闪电’。 前两招引动自然，威势极大，那么第三招，极可能真的演化出闪电！ 对此，吴政颇为期待。 第110章 她还年轻 南江县，人民医院。 一辆警车驶入医院大门，稳稳停住。 车上下来两名警员，从后备箱取出大大小小十数个塑料袋，匆匆往医院化验部跑去。 几日前，又有一名冷冻濒危病人送过来。 医院医生们一筹莫展。 但通过和警方合作，了解到更为详细情报，得知该名病人生病前，曾吃过野核桃。 赵警官提议，医生关注点可以放在野核桃身上。 怀疑病人中了一种目前不了解，甚至无法检测出来的毒素。 且通过调查前四位病人生前情况，发现一个共同点。 几位病人，都是农村人，他们或者他们家人，都以进山采药、收割野菜、蘑菇等赚钱。 也就是经常进山。 所以，他们极可能在山里吃了有毒的野生食物。 对此，在警方配合下，医院得到一些样本，但通过化验，并没有检测出什么。 考虑到从患者样本里也检测不到，故而进行动物实验。 结果，一百多个样本中，两只小白鼠出现与患者极为相似症状。 体温下降，血液冻结，以至于脏器破损死亡。 这一发现令得整个医院震动，更惊动医学界，一种全新的，尚未被发现的毒素出现了。 致死率百分百！ 然而，医院对挑选出来的样本进一步检查，乃至送去市里医院进行化验检查，也未发现任何未知物质。 这让所有人茫然。 而两个样本数量稀少，且随时间推移，未知毒素效果明显下降。 对此，市里高度重视，调度更多力量参与，从大山周边农民手中收购野果、蘑菇等。 并同时展开宣传，禁止食用野生食物。 除此之外，在蜀州，也出现了类似病例。 汉州市、南江县以及蜀州部分医院成立联合研究小组，日以继夜实验研究，试图找出未知毒素。 而就在过去几天，类似的病例雨后春笋般，在各地爆发出来。 可目前成果，依旧停留在知晓，但检测不到，没有有效治疗乃至抑制的方法。 一团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医院某间休息室内，赵建国盘膝而坐，微微闭目，口鼻间呼吸节奏特殊。 片刻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赵建国睁眼，把腿放下来坐好，看向门口。 门响了三遍，而后敲门人推门而入，正是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徐匡图。 他看到赵建老神在在坐着，整张脸表情都不太好了。 “老赵，你倒是悠闲啊，嘴皮子一动，就跟乌鸦嘴似的，叫我们忙前忙后。” 徐匡图把门关上，然后掏出烟盒散了支，点上，开始抱怨。 赵建国出去了一趟，回来立刻就指出问题所在，是吃的东西有问题，而且是野生的东西。 一开始，大家不怎么相信，因为从患者胃袋里提取的样本中，并未找到有毒成分，甚至都不确定是中毒。 但徐匡图对赵建国信任，他们毕业于同个学校。 于是发动县里治安局力量收集患者吃过的野果等，通过化验、试验后，果真发现异样。 而就在第二天，各地陆续爆出相似病例。 市里立刻高度重视起来。 这时候，果断行动，快人一步的徐匡图，就算立了功。 “现在市里下来人，全盘接手了，我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徐匡图深深吸气，吐出烟雾，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舒爽惬意。 倒不是上头人想要抢功劳，而是他这个级别，不够格主理这件事。 能量不足。 赵建国没有接话，安静坐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徐匡图躺了会，忽然坐起来，掐灭烟头，然后直勾勾盯着赵建国。 赵建国和他坦然对视。 徐匡图： “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之前，去大环山，奇怪的大风，黑色头发，还有那首儿歌，给所有人留下不小阴影。 本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随后就又出了幺蛾子。 赵建国没有回答。 徐匡图感觉问不出什么。 身为同学，他清楚赵建国脾性，想说的才说，想做的才做。 徐匡图伸手进兜里，掏出个核桃，随手扔给赵建国。 赵建国接过核桃，细瞧之下，外壳上有个小孔，是钻头打出来的，取走了里面部分果瓤。 是从实验室那边弄出来，按照说法，未知毒素已经基本失效，与寻常核桃差不多了。 阴柴。 赵建国翻来覆去看，并没看出异常，又还了回去。 徐匡图见此才道： “那些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叫上头知晓？” “这段时间我老心慌，总觉着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要出大事情。” 等他说完，赵建国忽然道： “既然不忙了，陪我再去大环山一趟。” 徐匡图听了愁眉凝固，更拧巴了，苦笑道： “去找死啊？” 赵建国微微摇头：“最危险的东西应该不在了。” “什么意思？”徐匡图正色问。 “被人带走了。” 徐匡图脸色严肃起来，阴沉不定，半晌憋出一句： “就我们两个？” “嗯。” “你那小徒弟不带上？” 赵建国：“她还年轻。” 徐匡图：“？” “……” 宁安县郊外村庄。 早上。 姜青渚背上书包，和家人挥手告别，然后往村口走去。 那边有个公交站点，一小时一趟车。 平常她中午才会出发，自习前到学校。 而今天她早早离家，自然有别的目的。 到了村口，姜青渚却没在站牌旁的亭子里等车，转身进了旁边巷子，七弯八拐，穿过小片麦田、菜地，停在一座独栋平房前。 房子十分老旧，外表红砖都被风雨侵蚀，坑坑洼洼，生锈的铁锁耷拉在铁门上。 人不在家，但也没走远。 可能放牛去了。 姜青渚蹲在门口等待起来。 昨天周六，一早她就到村子里土地庙那边，顺带看了庙里的几本书。 不是修行相关的，记载的是村中发生的大事件。 无用。 中午又去镇上，到庙观里拜访，攀谈，也看到所谓经书。 她勉强记住一部分，上网查了查，发现都是大陆货色，纯纯唬人。 还花了十块钱。 晚上则尝试养气法，不过呼吸节奏始终把握不好，未能找到感觉。 也可能养气法本身就不可行。 而眼前这家，住着一位阴阳师，兼之端公的老人，和姜家也算亲戚关系，她要喊一声爷爷。 这是她知道，最后一处可能存在古书古籍的地方。 等了不久，一位身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老人出现在视野中，沿着麦田边缘走来。 姜青渚站起来，远远朝那边挥手。 第111章 爷爷的旧物 “爷爷！” 姜青渚朝远处挥手。 藏青衣服老人停步望来，看到她，脚步略略加快，走近了笑道： “呦，小孙女来了。” “今天走得早，到爷爷这里来玩。”姜青渚乖巧说。 “吃早饭了吗？” “吃了。” “那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好吃的。” 老人笑道，打开大门，让姜青渚进去随便坐，自己提了个小篮子出门去了。 姜青渚并非第一次到这里来，对房子熟悉无比，只是这次抱有明确目的。 等老人离开，姜青渚进入房间。 一共三间屋子。 正中堂屋，供奉着三位神只，炉神、灶神还有一位端公门道里，不知是什么的神只。 以前，姜青渚完全不在意这些，没有丝毫敬畏之心。 然而现在看着三张挂在墙上，很有年头的彩画，心态就完全不一样。 畏惧尊敬，不管灵不灵，不要招惹就对了。 她双手合十，朝三幅画拜了拜，然后才右拐进入爷爷睡觉的房间。 走到床头写字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些陈旧物件。 几本泛黄的书，一面黑漆漆，满是灰尘锈迹的铜镜，一个小盒子，装着造型朴素印章，一张似哭似笑的诡异面具。 姜青渚还记得，小时候到这里外，还把这个拿出来戴在自己脸上。 爷爷看到了，也笑呵呵的，并不在意。 但此刻，她都不敢触碰。 除了面具，还有两个小铃铛，一把黢黑木剑，握柄处系着铜钱串成的小剑。 姜青渚看了眼，没敢乱动。 等到爷爷回来，手里提着个篮子，里是一堆猕猴桃。 全是山林里野生的，这个季节到处都是，采摘回家放在阴凉角落，几天时间就发软可食了。 以前家里穷，没什么吃的，她就馋这一口。 爷爷每次从山里回来，都会带出来八月瓜、五味子什么的野果。 姜青渚一开始看到，还欢喜，但随即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立刻高兴不起来了。 “爷爷，这些是从山里摘的吗？”她问。 “一个礼拜前摘得，埋在泥巴里的，留到过年吃。”爷爷说道。 “你吃过了吗？” “吃了啊！甜滴很，你尝尝！” “呵呵，我想拿到学校里，给我室友他们也尝一下。”姜青渚说，然后问，“爷爷身体好吗？许久没来看你了。” “你好好上学，考个好大学，以后有的是时间。”爷爷笑道。 “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吗？”姜青渚又问。 爷爷笑着摇头。 姜青渚在爷爷家一直等到下午。 后者精神始终非常好，她不由松了口气。 期间借故看了那两本书，感觉是真东西，里面还有一些神秘图案，都用手机拍照记下来。 此外铜镜、印章、木剑，还有那张面具也拿出来看了。 爷爷对她忽然的兴趣感觉惊讶，但非常乐意，全都要一起送给她。 姜青渚没敢收。 去学校路上，姜青渚手里多了个口袋，里面装着猕猴桃。 这些，她也不敢吃，打算扔掉。 却又舍不得。 而猕猴桃这种东西，是可以存放数月不坏的。 她决定先留着。 到了学校，锁在柜子里好了。 那位堂主说过，阴柴随时间推移，效果逐步减弱，直至对普通人没有伤害。 …… 周三，图书馆。 艾秋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抬头看去。 看到来人，纯然清澈眼眸里，露出意外之色。 门口走来的人，一身端正灰色西装，头发整齐后梳，眉目俊朗，唇角挂着微笑，右手提包里是电脑。 他走进图书馆，在门口略微停顿，仿佛打量内部装潢。 继而转向服务台，与艾秋四目相对。 他微微一笑，大步走来，口袋里掏出小本本递过去。 “这是我的借阅证。” 艾秋接过借阅证看一眼，对图书馆内部做出请的姿势。 “多谢，” 西装男温和而礼貌，越过服务台，穿过重重书架，停在阅览区，在靠窗一排座位坐下。 然后掏出包里电脑，打开，开始码字。 艾秋并未过多关注，没故意进入阅览区观察，尽量避免接触。 不过这位作者再次出现，也让她长松了口气。 等待到下午，艾秋看到那位作者离开图书馆。 她拿出手机，进入小说网站，找到书架里的《焚尽苍穹》，果然最新章节十分钟前更新了。 如同正常读者那般阅读完然后在章末留言催更，奉上月票一张，便收起手机。 等到下班时间，关了图书馆大门，艾秋往住处走去。 进入小区门口时，又碰到那位作者。 他此时换了一身休闲装束，衬衣牛仔裤帆布鞋，蹲在街边喂一只黑色的鸟。 艾秋知道这只鸟，八哥，非常聪明，还会说话。 那位作者没注意到她。 艾秋如常走过，到沿街摊贩挑选几颗土豆，西红柿，黄瓜，准备回去做菜煮汤。 上楼梯时，身后忽然传来惊喜声音。 “你也住在这里啊！”是那位作者。 他认出艾秋背影，从后追来，意外又惊喜，与她并肩。 这一瞬，艾秋身体都略微僵硬。 抬手捋了一下额前头发，挡住不自然，掩盖眼中惊慌。 随即恢复正常，对他微笑点头。 往常，下班的时候碰不到这位。 早上上班的时候，他可能还未起床。 但今天居然在外面喂鸟。 “我在这边住了半年多了，真没想到你也住这里。”作者说。 艾秋不说话，礼貌地点头回应，做手势，表示自己也很意外。 同时她悄悄加快脚步。 作者没发现她的抗拒，跟上步伐，到了走廊拐角分别时掏出手机： “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告诉我就好了。” 艾秋犹豫一瞬，拿出手机和他互加扣扣。 她有着两个扣扣号，一个是自己私密账号，加的人很少，大部分来自网络，是同样喜好历史、文字，乃是一同寻找穿越者的人。 历史就在那里，总有人怀疑穿越者真实存在，这种人网络上数量不在少数。 她手中数量众多的文献，都是他们分享，让她帮忙翻译。 而另外一个扣扣号，则应付日常，不常查看。 艾秋样貌出众，安静端庄，总有人纠缠、要联系方式，便给出这个扣扣。 分别后，艾秋回到家中。 而那位作者，则感叹缘分之妙。 刚到这个小城时，他本来只打算住三个月就走。 结果发现小城安静舒适，图书馆还有好看的妹子。 于是决定暂时留下来，并把艾秋写进小说里。 一直到今天，他觉得是时候离了，却忽然发现两人居然住的如此之近。 而之前都没发现，又恰好在最后一天知晓。 ps：忙的忘记更新了。另外，关于这本书，数据不好，是我写得所有书里最差一本，大家尽量别养，让追更好看一点，感谢。 第112章 空中飞人 青川县旅游业发达，依山傍水，北边蜀道开发十分完善，游客络绎不绝。 陈晓。 蜀州青川电视台记者。 刚从北边回到台里，放下摄影机，又马不停蹄开始整理素材。 就在昨天，她忽然接到朋友电话，北边蜀道出现重大安全事故，未经开发的路段笼罩诡异迷雾，两名游客迷失其中。 陈晓嗅到新闻气息，立刻托关系前往。 紧赶慢赶，傍晚时分乘船来到事发地点。 还真有一片迷雾，处在两山之间，将一段未经开发的蜀道包裹。 而在下方，滚滚碧绿江水，奔腾如雷，一旦掉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据其他游客描述，两位游客走进迷雾中，失联了，随后救援队派出一位专业攀岩人员进入，也失去联系。 现在没人敢靠近迷雾了。 陈晓把摄影机架在船上，让同行照看，自己则下船，亲自登上蜀道，采访围观游客。 一直到第二天接近天亮的时候，才将全部人救出。 然而救援队却迟迟没有离开。 在她追问之下，才知道里面居然还有一个人，目前找不到踪迹。 然后，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派出好几拨人，也没有找到第四个被困者。 最终确定是迷雾原因，救援人员设备泄露，不慎吸入少许，出现了幻觉。 在此之前，她已经将消息发送回台里，电视台、广播都做了播报。 此时，她趴在桌上写稿，酝酿着明日爆款。 落笔便是一行标题， ‘震惊！深山惊现怪雾，连吞三个大活人！救援队：可能还存在第四人。’ 陈晓看了看，改成，‘惊！深山雾气竟食人，有人尸骨无存，救援队都找不到！’ 接着，她洋洋洒洒，写了大几千字，将当时情况详细描述，但不解释第四人究竟怎么回事。 其中掺杂对获救者的采访，重点描述他们精神状态，雾气里失去意识，全都做了怪梦，魂不守舍，引人浮想联翩。 救援队的采访则放在最后，透露出真相。 只是救援人员产生的幻觉。 写完检查时，陈晓回忆细节，有些地方记忆模糊，便拿出摄像机，回放录像。 她不停拖动鼠标，从一闪而过的画面里寻找灵感。 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 忽地，屏幕里有个什么一闪而逝。 陈晓第一感觉可能是鸟，但仔细一想，那只鸟好大只，似乎是从雾气里飞出来的。 倒回去看一眼，却又不是只鸟，好像是只猴子。 从雾气里跃出，落向对面山峰。 可能还是母猴子，背上多了颗圆脑袋。 然而怪异的是，雾气里怎么飞出来只猴子？ 人进入，吸入迷雾都会失去意识，救援队全副武装，设备泄露吸了一点，也产生了幻觉。 难道救援队看到的第四人真的存在，只是是只猴子？ 陈晓突然脑洞大开，又想到一种吸引眼球方法，不过这个全是猜想，没多少事实依据，只能放在网站论坛版面。 想着，她准备动笔，然后倒回去逐帧检查画面，截几张合适的放网站。 不过，当她沉下心慢慢观察时，渐渐感觉不对劲了。 好像不是猴子。 是一个人在天上飞，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这一想法让她都滑稽，那么高的地方，有人敢跳？ 而且两山看着近，触手可及般，却又间距几十米。 但是，当她放缓速度，还是觉得不是猴子，更像人。 “小王！” 她抬头朝另一个工位喊。 “来了陈姐。” 那个工位站起一人，正是小王，走了过来。 “帮我调一下，让画面清晰些。”陈晓指着电脑画面说道。 小王点点头，开始调画面，对比度、曝光度什么一通下来，原本画面中，天空背景黑色的影子，逐渐清晰起来。 那居然是个穿着蓝色短袖的人。 电脑前两人瞬间都看傻了眼。 “……” 槐庙村。 吴政骑上老黄牛，在村子周围寻摸，果然又找到不少阴柴。 那天晚上异变之后，天地间阴气浓郁数倍，他更亲眼看到普通松果变成阴柴。 料想以前走过的地方，可能也有阴柴出现。 回到槐庙村，吃了朱果后，吴政就行动起来。 半天时间，村子周边就走了个遍。 “阴柴越来越多，估计误食的人不少。” 依照现在的密度，普通人进山，看到野果管不住手和嘴的话，中招概率不小了。 吴政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停在山梁上，拿出手机上网，查看各地新闻。 现在的网络还比较原始，文字与图片时代，论坛、贴火爆，一个视频加载速度比较慢。 新闻信息精准推送更是还没出现，需要主动去网络寻找。 不过浏览器页面倒有不少推送。 很快，吴政关注到一些新闻。 最近出现了一种怪病，未知寄生虫出现在野生、甚至果园中，各大医院、官方正在大力宣传安全卫生知识。 这导致一股恐慌情绪蔓延。 市场上水果开始滞销，有果农发帖哭诉。 吴政看着心情沉重。 正常人确实没有辨别的方法和能力。 一旦误食，挺不过去就要死。 吴政打电话给赵建国，从他那里了解到更详细数据。 目前阴柴主要集中在山区，严格意义来讲，是汉、蜀、甘三地山区居多。 总得病例报告多达50例，死亡46人。 吴政又打开地图，发现这三地交汇的地方，正是华国中部最大山脉，秦岭所在。 阴气，从秦岭开始爆发。 目前远离山脉的地方，还没出现病例报告。 吴政继续寻找新闻，他忽然意识到，从网络上，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比如白雾。 这种地方阴气浓郁，如柿子崖，如栈道那边，很可能存在古代传承，以及极品阴柴。 不过最后吴政失望了。 只在网上看到蜀州栈道怪雾的新闻。 此外，他冲出白雾的身影果然被记录下来，在网络上流传讨论，热度不小。 许多人调侃灵气复苏，第一批受益者正是小编。 猜测她是国家的人，需要保密，但又不忍芸芸众生蒙在鼓里，落后于时代，才专门编造了这种新闻试图引起网友重视云云。 吴政都差点笑了，没想到网络风向是这样的。 好像自己真暴露了，也没什么。 一直玩到手机没电，吴政方返回家中。 坐在池塘边，认真思考之前的一个想法，那就是追寻遁机子路线，出去转一圈，或许会有了不得的收获。 知晓鱼龙观位置，以及心烛所在，两相对照，中间一些地点，其实可以推算出来。 何况有些地方香火鼎盛，到现在也非常出名。 多方定位，遁机子走过的路线模糊出现在吴政脑海。 不过这一走估计需要数月，学校那边是个麻烦。 如果自己长时间不去上学，还联系不上，很可能就打电话给二舅了。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吴政却没法忽略，明明可以避免，却还要给人添麻烦。 对此，他也想到解决办法。 第113章 观丹术知天地 吴政回到家，按照原主记忆，从床底下拖出两个落满灰尘的大箱。 里面，是原主小学、初中的所有课本。 吴政是理科生，成绩还不错那种。 语文和英语是短板。 其中语文凭借着超强记忆力，基本该得的分不会丢。 阅读理解前世三年锻炼，炉火纯青，再加上成年人思维，容易把握出题人想法，从而给出满意答案。 而作文吴政优势最大， 相比于十六七岁少年无病呻吟，感时伤怀，吴政历经生死，重活一世，体验更深刻，再加上成年人阅历，想要写满分作文困难。 但高分肯定不难。 所以语文这条短板消失了。 就剩下英语，是根基上的缺陷。 以前小学就没英语课，上了初中才接触，自然难以追上其他同学，成绩差，丧失学习动力，久而久之就落下许多。 但现在不同。 吴政翻看初一英语书，从第一页看起。 超级记忆能力，再加上现在的悟性，重头学习一遍轻而易举。 他把初中三年英语课本全部带上，然后赶着老黄牛进山。 赶路时，便拿出课本学习。 仅仅一周时间，吴政已经把初中英语全部吃透，中途去了城里废品站一趟，淘到高中三年课本，包括英语，政史地课本。 整个十月，他都在山里，在路上。 中途接到姚文慧好几次电话，希望他回学校上课，吴政都婉拒。 他还主动联系二舅。 二舅到了很远的地方打工，是一座水电站水洞子，西南部那边。 十一月初，天气彻底转凉。 满山金红。 随着季节过去，吴政收集阴柴变得困难起来。 山间野果都已经过了成熟季节，许多时候他赶到，只能看到空壳和一地死鸟死老鼠。 吴政最后停在一座雪峰上。 这里已经是秦岭主峰之一，太白山上。 由于两个世界时代不同，发展进度有着差异，太白山大部分地方还都保持原始风貌。 吴政穿过一片枫林，看到一座年久失修的道观。 按照遁机子记载，他到过这里，当年却也只是远远瞧看一眼，见香火鼎盛，便离开了。 吴政进入道观，里面还有十几个道士，大多年迈。 他在这里住了几天，和道士们交流，了解许多过去之事。 这座道观据传源自汉末三国时代。 那时候黄老思想刚刚演化成道教门派。 东边以张角为首，出现太平道，声势浩大，但被朝廷压制着。 而蜀州张教主创立五斗米教，也就是道门雏形。 因为加入需要缴纳五斗米，故称五斗米教。 此后一段时间，五斗米教内部发生矛盾，又分为南北两派。 而北边这派，便是张鲁率领的，以汉州市为中心，成立道门政权，盛行一时，后来张鲁离去便迅速没落。 太白山上的道观，就是那时候没有追随张鲁离去的道士留下的。 吴政对此颇为好奇，诚心研读了观内各种经典。 对道门修行有了比较系统性的了解。 首先，春秋战国时期就出现了黄老，并且黄老思想一直流传。 那时人们也追求成仙长生，但却是外丹术，以云母、松脂等等灵材炼制成仙丹。 秦朝皇帝追求的就是这种。 不过秦汉时期，外丹术迅速没落，因为秦朝皇帝举国之力都没能成仙。 此后，一直到了东汉，有人研究出内丹术。 并在魏晋时期大行其道。 加上道门的出现，内丹术广为流传，唐宋最为繁盛，出现了许多神话人物，如吕祖等，疑似羽化仙去。 唐宋之后，成仙又成了传说，内丹术也开始衰落，元明时期，外丹术冒头一段时间，随后几乎绝迹。 时间到了最后一个朝代，反而是符箓、驱鬼等等只论威能，不论修行的出现。 此外，在这些经典中，字里行间，吴政发现一些痕迹。 似乎从有记载的古时候，天地一直处于衰落状态。 春秋以前，炎黄商周，人皇神灵，种种神话。 但到了春秋时代，神话几乎不可见，成仙者少见于世，唯有列仙传等一二记载。 似乎这段时间，天地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神话消失。 人们为了长生成仙，研究出外丹术。 外丹术截取天地灵机，天材地宝，以供自身。 然而时间流逝，外丹术没落。 吴政觉得，一个能让人成仙，乃至长生的技术，不大可能人为因素消失，最有可能的原因是， 炼制外丹的材料不够了。 举世难寻，就是秦朝皇帝，举一国之力，甚至去海外都没能凑齐一炉。 对比春秋时代，修行者似乎只要进入名山大川，就能炼药成仙，有着明显差距。 所以是，天地枯竭了。 吴政想到这样的结论。 天地枯竭，天材地宝稀少，外丹炼不成。 但是人都不想死，想要长生久世，逍遥神仙。 所以又研究出了向内求的内丹术，以自身精气为宝炼丹。 然而猜想成立的话，天地持续衰退，最终连内丹术也练不成了。 人也是普通生灵，向内求必定有着极限，没了天地加持，内丹术无法高深。 比如缺少阴气，内丹术可能修到阴神阶段，没法阴神出窍离体，更何谈成就阳神？ 到了最后末法时代，内丹术练不了，修仙法退化成普通武学。 甚至由于缺少滋补，强练甚至伤身，再加上科技发展，枪炮等武器出现，武道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只剩下依靠祖师、法坛支撑的法，还有神秘效用。 于是以符箓称雄的三清、龙虎兴盛。 吴政合上最后一本经书，眼中闪过诸多感慨。 数千年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神话没落，创出外丹术，天地枯竭，又向内求接续长生路。 内求不成，甚至研究出心烛这种单纯依靠精神就能显现威能的东西。 而且还推算到了天时。 物极必反，天地枯竭到一定程度，可能又会重新焕发生机。 吴政离开道观，信牛由缰，思绪始终沉浸在历史中。 经此一回，他对修行了解更加深刻。 对比自身，艾秋总结出来的养气法，确实脱胎于内丹术，但只是炼精部分内容。 后面应该还有化气，炼神，返虚内容。 炼精化气，是内求部分。 而炼神可能需要结合天地阴气，炼成阴神，然后持续修行，炼成返虚阳神，做到能够白日行走，破碎虚空的程度。 阳神，是内丹术终点。 内丹术抛弃肉身，以精神成道。 而外丹术，以肉身为先，进而以丹术孕养精神，达到形神皆妙，便是神仙境界。 外丹术的修行过程，大抵是服饵强化形体，精神，共同进步。 按照经典描述，这种仙有三种。 人仙，极尽凡人寿数，无病无灾。 地仙，水火不侵，聚散随心，天地同寿，大法力移山填海，摘星拿月。 天仙，立身永恒，宇宙不灭仙不死。 显然，外丹术修行上限比内丹术高得多。 按照描述对比，阳神大抵和地仙差不多，甚至差一线。 且由于失去肉身，没法更进一步。 但是…… 吴政眉头微皱，闭眼进入灰雾。 此刻，灯火范围85丈。 吴政拿起红铜香炉端详，陷入深思。 养生功，不是丹术。 第114章 吴政可能已经成仙 养生功修行八个主要阶段。 登阶拜庭，叩关燃灯，阴魂还乡，往生归命。 登阶阶段五脏之气，骨血之精，精神之异，便已经包含了形神，修行时直接向外吸收阴气。 到了叩关，便似乎形神皆妙了，因为不需要继续吸收阴气修炼。 燃灯更是深入，深耕精神领域，到了第五个阶段，出现了阴神，似乎和内丹术对应，然而紧接着便是还乡。 这几乎是吴政看不懂的东西。 返乡，修行者需要前往未知所在，后续往生归命更不用多言。 吴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从表面看，养生功不属于外丹术、内丹术。 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但吴政乃是受过高等教育，相信科学，掌握科学的分析方式。 大胆假设！ 从刚才分析中可知，天地从春秋以前神话时代，到春秋战国的神仙时代，在到外丹术、内丹术的时代，一直到近代，始终在衰退。 那么，外丹术之前，那些神话人物如何成为神话的？ 总不能全是天生地养的神魔？ 就是炎黄等，都应该是凡人所化。 那么，他们的修行方式是什么？ “是养生功，食气法，或者类似的东西。” 吴政低语。 真相很可能是，天地在神话时代开始枯竭，到了春秋战国，天地间阴气已经十分稀薄，难以支持养生功、食气法的修行需求。 所以才对凝聚了薪火的阴柴下手炼药。 直到这些阴柴也耗尽，外丹术自然而然没落。 “食气法。” 吴政思索，这也是一种修行方法，但经典中常与丹术扯在一起，让人误以为是春秋以后出现的。 之前，他觉得餐霞食气，可能是丹术到了一定阶段得效果。 可如果天地间阴气稀薄，甚至没有，又该怎么食气。 所以，食气法极可能是神话时代的修行方式，古人崇尚那个时代，故而常把餐霞食气挂在嘴边，甚至落于经典，以描述仙人种种玄妙。 但事实上，餐霞食气，可能只是食气法的一个阶段，比如养生功登阶。 又或者，描述的是人仙的状态。 到达人仙境界，即使天地阴气如何稀薄，只要还有一点，应该都有办法吸收炼化。 而早晨、下午时阴气最为活跃，故而有了餐霞食气，朝风饮露的说法。 “养生功登阶阶段，就是人仙了？” 吴政思索到这里，猛然反应过来，又感觉不可思议。 这么说，自己都燃灯了，还在炼命火，岂不超越仙人了？ 老树精苦等百年，就为了成仙，历史上又有多少人苦苦挣扎。 王家老家伙，心烛，也为了这个，放在食气法，养生功里，可能只是起步阶段成就。 这一日，吴政骑牛行走，更多心思放在思考上。 他想到许多问题。 历史上那些仙人哪去了？ 不说人仙，可能百年而终。 但地仙，与日月同辉，天地同寿，他们去哪了？ 总不能几千年就死了。 仙人消失之秘，是否与天地枯竭有关？ 而天地又为何枯竭。 现在又复苏。 午夜，吴政停止想这些问题。 现阶段，正是天时，自己要好好把握，未来修成仙人便能知道历史真相。 吴政来到灰雾空间，坐在神座之上。 一招手，三颗铜珠出现在掌中。 片刻，三道身影凝聚在供桌前。 大半个月没见，每个人都憋了许多话，但在艾秋带领下，先向吴政问好，然后才开始讨论。 首先是艾秋，分享了自己练习养气法的感悟。 有一点效果，最近感觉越来越精神了，每天都按时醒来，容光焕发。 赵建国和姜青渚一个要工作，一个要上学，练习时间不多，倒没多少感觉。 此外，便是另一位穿越者，作家的消息。 《焚尽苍穹》，在场四人都看了。 吴政、艾秋和姜青渚都看过原着，肯定那位作家是穿越者。 现在，作家又出现了，并且主动接近艾秋。 艾秋有点慌，不知怎么办才好。 “很明显，他看上了你。”姜青渚总结说，然后出主意，“你太优秀了，要不辞了工作，换个住处，他找不到人就放弃了。” 艾秋迟疑，道： “图书馆对我们还比较重要，有了这个渠道，可以随时查阅资料，而且这个身份对我也有便利，接触到真正孤本的机会比较大。” 有时会有一些古书存放，修缮，校验和翻译。 这些东西在外很难见到。 “那干脆明确拒绝了，他要是再缠着你，你就找个男朋友。”姜青渚继续出主意。 经过大半个月思考，她已经想好了自己在聚会中的形象。 需要活跃一点。 她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自己出的主意怎么样。 但看艾秋为难的神情，大概是馊主意。 “我觉得隐藏好自身的情况下，可以适当接触一番。” 赵建国说道，“我们还不知道威胁穿越者的到底是什么，现在或许有机会，不过你也会陷入危险。” 艾秋大概也倾向于赵建国的说法，但是她害怕，眼神飘忽向吴政。 姜青渚观察敏锐，注意到她微微偏转脑袋动作，结合赵建国话语，猜到她想表达什么。 往生堂，堂主。 还可以寻求这位神秘存在相助。 他们在这说了半天，却拿不定主意，两人明显想知道堂主意见。 犹豫一下，她没有开口。 场中短暂冷清。 感受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吴政也是反应过来。 他短暂思索，历史中埋藏的真相实在太多了，都不知道如何查起。 现在倒是可以从危害穿越者的东西下手看看。 不过未知的东西，就代表未知危险。 然而天地枯竭，万法凋零，吴政不确定自己是第一个获得超凡的，但窃取神位、乃至权柄的，应该就自己一个。 他缓了缓，平淡悠然道： “可以尝试。” 他的声音清晰落入三人耳中。 艾秋长松口气。 有了堂主支持，她信心大增，对危害穿越者的东西，有了更多想法。 此时，赵建国上前一步道： “堂主，二号还只是普通人，肩负重担，将要独自面对未知危险，可否赐下一些保命手段。” 听到赵建国话语，艾秋愣了下，继而朝他投去感激眼神，心情紧张又期待带起来。 然而，姜青渚却是微愣，她听出更多。 一号胆子也太大了。 要知道，调查这件事，和他们穿越者息息相关，还是他们自己提出发起的，得到堂主承诺庇护不够，居然还想要更多。 不过，她没出声，默默上前一步，朝吴政恭敬行礼，表示支持。 超凡的手段啊，她也想见识一下。 “此事易尔。”吴政缓缓点头说道。 答应了！ 艾秋心里几乎尖叫起来，要给自己什么，宝物吗？ 还是真正的修行法！ 艾秋几乎喜形于色，眉飞色舞，好在身影模糊，面庞看不清，但从她微微颤音的话语，也可见其情绪激动。 “多谢堂主！” 旁边，赵建国也跟着道谢，比较平静，侧头看了一眼艾秋。 姜青渚则羡慕，好奇。 堂主会给什么。 第115章 施展烛心印景 不过，堂主答应后，再没有其他表示。 不禁勾起三人好奇，只是按捺住，继续议论其他事情。 艾秋就两件事，说完了。 然后是赵建国。 他说了阴柴出现和分布，以及目前的死亡人数。 达到百人！ 还是政府不遗余力宣传，甚至一些乡镇出台进山罚款的办法，弄的骂声一片。 然而阴柴的神奇，也引起各方瞩目。 一边禁制，压制，导致价格高涨，许多人冒险进山中寻宝。 对此，吴政最有发言权，因为他在山里遇到好几次。 这些人安全意识薄弱，山里渴了累了，随手就吃野果什么的。 吴政亲眼所见中招的就有两个。 不过三人对此十分警惕，姜青渚中途请假回家，对家里人好一番说教，甚至吵一架，才让父母打消进山想法。 此外，赵建国还分享另一件事。 蜀州栈道诡雾事件。 经研究，是普通水雾，却有着致幻效果，导致游客失联。 最后发现，源自一处山洞中的某种植物。 目前具体原因还在研究。 这件事情危害不大，所以新闻报道了也没多少关注，研究进展也不大，直接将那片栈道封锁，不让游客靠近。 吴政遗憾，不知道那几朵花有没有被破坏。 当然除了雾气，还有一段广为流传，一个人从雾气中飞出去的画面。 经过技术大佬分析，视频并非合成。 是真实的。 不过网友大多保持怀疑。 他们宁愿相信大佬技术不行，也不会相信人能飞。 但放在灰雾之上，往生堂之中，另外两人听了都惊奇，然后面色严肃。 果然，先行者已经出现，都有人会飞了。 而且那片白雾里面有什么，居然吸引出这样的人物。 他们热烈讨论，按照内丹法描述，这人能飞……可能也不是飞，身体素质极强，跳的远。 所以这人应该是炼精化气有成，一口真气不散，才能飞檐走壁。 对比自己，只有个养气法，还是残缺的，就很让人气馁。 同时对艾秋更羡慕了。 她即将获得堂主的赐予。 赵建国说完了。 其实还有件事没说。 那就是这段时间，他还去了大环山，故地重游，且在那里过夜，果然没遇到头发怪。 此外那片树林更为茂密，正常人进去都能察觉怪异，有些植物位置悄然变化。 应该是吴政口里的老树精，可惜也没见到。 另外会唱歌的教室也未出现。 令人窒息的水坑也不在。 而村庄依旧一副腐朽，没落的样子。 等老一辈死绝，村子也就会被树林淹没。 “三号，你有什么发现吗？” 轮到姜青渚发言，艾秋问。 后者点了点头，说了自己之前寻找过程，在一位长辈家里找到可能的东西。 说到这，姜青渚踟躇了，不是不愿分享，而是内容很多，加上学业压力，时间一久，有些忘记了。 很尴尬。 “没关系，我们下次再讨论。”艾秋略略有些失望说道。 从姜青渚只言片语中，她感觉是真东西，可惜记不全。 正在三人有点沮丧时，吴政心头一动，忽然开口了： “不必等到下次。” 堂主忽然的开口，令得三人精神一震，齐齐看向他。 吴政微笑，看向三人，自信道： “你们闭上眼睛，放空心神。” 三人听了，依言照做，闭上眼睛。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但片刻后，他们仿佛看到一些画面。 那是一个小村庄，自己化作一位少女，穿过巷道，越过田野，出现在一栋老房子前。 这是…… 赵建国和艾秋都茫然，他们只能看到少女背影，还十分模糊。 而姜青渚则没有自主意识，她像是回到那天，又没了之后的记忆，将发生的事情重新经历一遍。 等到爷爷回来，进屋，翻看古物件。 爷爷拿来猕猴桃，少女的担忧，最后真正翻开古书，手机拍照。 这个过程，赵建国和艾秋仿佛站在少女身旁的灵魂，将每一页内容尽收眼底。 片刻后，三人悠悠转醒。 赵建国和艾秋茫然，接着对视一眼，全都惊骇。 刚才自己看得到了姜青渚的记忆？ 姜青渚则茫然，她好像做了个梦。 “我好像想起了，要现在告诉你们吗？” 她转向旁边两人说道。 两人一起摇头，看向堂主。 吴政平淡道： “一点小法术。” 他施展的自然是烛心印景。 先影响三人心智，姜青渚影响最深，然后诱导她回忆，找到那一天的记忆，截取关键部分，转而印到赵建国和艾秋脑海里。 实际并非他们能进入姜青渚梦中。 吴政自然也不是第一次施展此种神通大术。 早在十几天前，遇到一批进山采药采野果的人。 发现他们背篓里有阴柴，于是施展神通，诱导他们经历噩梦，误食阴柴，和家人阴阳相隔。 然后趁机拿走他们背篓里的阴柴。 此时，他对这门神通大术掌握比较深了，尤其身处灰雾，坐在神座上施展。 他甚至抽空看了姜青渚一生。 这也没办法，诱导之事，让她下意识回忆看到，经历过的。 吴政感觉，要是继续深入诱导的话，能叫她回忆起前世种种。 幻术，已经如此可怕，蒙人心智，窃取记忆，真要化为真实，岂不是能把过去，记忆里的人和物聚现到当下？ 吴政觉得，烛心印景并不简单。 好像不全是天地枯竭后，修行者不甘的挣扎，有点强的离谱。 往生堂，供桌前三人相互说了感受和见闻，也都震惊无比。 居然让他们身临其境，太匪夷所思了。 往生堂太厉害了！ 吴政在他们眼中，变得无比神秘起来。 不过当着堂主的面讨论并不礼貌。 话题很快回到姜青渚的收获上。 还真有好东西。 便是一套养气法，比艾秋总结的完善，其中侧重阴阳风水，有借地利之势修行的感觉。 可惜也是残缺的，糅合了丹术，最多修到阴神，可能开灵眼。 相较于养气法，吴政收获则是一套符箓。 是端公过阴相关的。 过阴，字面意思，通过阴间。 端公借来傩面之力，通过马脚等配合，可进入阴间办事。 比如招死人魂，普通方法找不回来，就进入阴间去找。 用这种方式通灵，甚至把死人直接拉入阳间，附身端公身上，和家人对话。 种种玄妙，只是描述，具体真不真，吴政也不知道。 等到三人讨论的差不多，吴政宣布结束聚会，下一次时间等通知。 末了，他把艾秋单独留下了下来。 赵建国和姜青渚看到，知道堂主要单独传给二号东西，全都投来好奇目光。 可惜他们看不到了。 第115章 施展烛心印景 不过，堂主答应后，再没有其他表示。 不禁勾起三人好奇，只是按捺住，继续议论其他事情。 艾秋就两件事，说完了。 然后是赵建国。 他说了阴柴出现和分布，以及目前的死亡人数。 达到百人！ 还是政府不遗余力宣传，甚至一些乡镇出台进山罚款的办法，弄的骂声一片。 然而阴柴的神奇，也引起各方瞩目。 一边禁制，压制，导致价格高涨，许多人冒险进山中寻宝。 对此，吴政最有发言权，因为他在山里遇到好几次。 这些人安全意识薄弱，山里渴了累了，随手就吃野果什么的。 吴政亲眼所见中招的就有两个。 不过三人对此十分警惕，姜青渚中途请假回家，对家里人好一番说教，甚至吵一架，才让父母打消进山想法。 此外，赵建国还分享另一件事。 蜀州栈道诡雾事件。 经研究，是普通水雾，却有着致幻效果，导致游客失联。 最后发现，源自一处山洞中的某种植物。 目前具体原因还在研究。 这件事情危害不大，所以新闻报道了也没多少关注，研究进展也不大，直接将那片栈道封锁，不让游客靠近。 吴政遗憾，不知道那几朵花有没有被破坏。 当然除了雾气，还有一段广为流传，一个人从雾气中飞出去的画面。 经过技术大佬分析，视频并非合成。 是真实的。 不过网友大多保持怀疑。 他们宁愿相信大佬技术不行，也不会相信人能飞。 但放在灰雾之上，往生堂之中，另外两人听了都惊奇，然后面色严肃。 果然，先行者已经出现，都有人会飞了。 而且那片白雾里面有什么，居然吸引出这样的人物。 他们热烈讨论，按照内丹法描述，这人能飞……可能也不是飞，身体素质极强，跳的远。 所以这人应该是炼精化气有成，一口真气不散，才能飞檐走壁。 对比自己，只有个养气法，还是残缺的，就很让人气馁。 同时对艾秋更羡慕了。 她即将获得堂主的赐予。 赵建国说完了。 其实还有件事没说。 那就是这段时间，他还去了大环山，故地重游，且在那里过夜，果然没遇到头发怪。 此外那片树林更为茂密，正常人进去都能察觉怪异，有些植物位置悄然变化。 应该是吴政口里的老树精，可惜也没见到。 另外会唱歌的教室也未出现。 令人窒息的水坑也不在。 而村庄依旧一副腐朽，没落的样子。 等老一辈死绝，村子也就会被树林淹没。 “三号，你有什么发现吗？” 轮到姜青渚发言，艾秋问。 后者点了点头，说了自己之前寻找过程，在一位长辈家里找到可能的东西。 说到这，姜青渚踟躇了，不是不愿分享，而是内容很多，加上学业压力，时间一久，有些忘记了。 很尴尬。 “没关系，我们下次再讨论。”艾秋略略有些失望说道。 从姜青渚只言片语中，她感觉是真东西，可惜记不全。 正在三人有点沮丧时，吴政心头一动，忽然开口了： “不必等到下次。” 堂主忽然的开口，令得三人精神一震，齐齐看向他。 吴政微笑，看向三人，自信道： “你们闭上眼睛，放空心神。” 三人听了，依言照做，闭上眼睛。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但片刻后，他们仿佛看到一些画面。 那是一个小村庄，自己化作一位少女，穿过巷道，越过田野，出现在一栋老房子前。 这是…… 赵建国和艾秋都茫然，他们只能看到少女背影，还十分模糊。 而姜青渚则没有自主意识，她像是回到那天，又没了之后的记忆，将发生的事情重新经历一遍。 等到爷爷回来，进屋，翻看古物件。 爷爷拿来猕猴桃，少女的担忧，最后真正翻开古书，手机拍照。 这个过程，赵建国和艾秋仿佛站在少女身旁的灵魂，将每一页内容尽收眼底。 片刻后，三人悠悠转醒。 赵建国和艾秋茫然，接着对视一眼，全都惊骇。 刚才自己看得到了姜青渚的记忆？ 姜青渚则茫然，她好像做了个梦。 “我好像想起了，要现在告诉你们吗？” 她转向旁边两人说道。 两人一起摇头，看向堂主。 吴政平淡道： “一点小法术。” 他施展的自然是烛心印景。 先影响三人心智，姜青渚影响最深，然后诱导她回忆，找到那一天的记忆，截取关键部分，转而印到赵建国和艾秋脑海里。 实际并非他们能进入姜青渚梦中。 吴政自然也不是第一次施展此种神通大术。 早在十几天前，遇到一批进山采药采野果的人。 发现他们背篓里有阴柴，于是施展神通，诱导他们经历噩梦，误食阴柴，和家人阴阳相隔。 然后趁机拿走他们背篓里的阴柴。 此时，他对这门神通大术掌握比较深了，尤其身处灰雾，坐在神座上施展。 他甚至抽空看了姜青渚一生。 这也没办法，诱导之事，让她下意识回忆看到，经历过的。 吴政感觉，要是继续深入诱导的话，能叫她回忆起前世种种。 幻术，已经如此可怕，蒙人心智，窃取记忆，真要化为真实，岂不是能把过去，记忆里的人和物聚现到当下？ 吴政觉得，烛心印景并不简单。 好像不全是天地枯竭后，修行者不甘的挣扎，有点强的离谱。 往生堂，供桌前三人相互说了感受和见闻，也都震惊无比。 居然让他们身临其境，太匪夷所思了。 往生堂太厉害了！ 吴政在他们眼中，变得无比神秘起来。 不过当着堂主的面讨论并不礼貌。 话题很快回到姜青渚的收获上。 还真有好东西。 便是一套养气法，比艾秋总结的完善，其中侧重阴阳风水，有借地利之势修行的感觉。 可惜也是残缺的，糅合了丹术，最多修到阴神，可能开灵眼。 相较于养气法，吴政收获则是一套符箓。 是端公过阴相关的。 过阴，字面意思，通过阴间。 端公借来傩面之力，通过马脚等配合，可进入阴间办事。 比如招死人魂，普通方法找不回来，就进入阴间去找。 用这种方式通灵，甚至把死人直接拉入阳间，附身端公身上，和家人对话。 种种玄妙，只是描述，具体真不真，吴政也不知道。 等到三人讨论的差不多，吴政宣布结束聚会，下一次时间等通知。 末了，他把艾秋单独留下了下来。 赵建国和姜青渚看到，知道堂主要单独传给二号东西，全都投来好奇目光。 可惜他们看不到了。 第116章 张学涛卖桃 吴政身上的神通大术两个，云龙三现和烛心印景，都不好传授。 艾秋也不一定学得会。 养生功则是修炼法，需要修炼才能见效。 可艾秋可能要面对未知的突发危险。 所以传授《灵危诡神冥幽秘录》中，关于法坛相关。 只要艾秋立下法坛，不需要法主，点燃灯盏，吴政便可借此媒介出手。 帮助艾秋建立法坛，不论从青铜灯盏弹出一点火苗，还是从鱼龙观祖师降的法分出一缕，设立分坛都是可行的。 故而需要艾秋准备的并不多。 一件灯盏，不必是法器，此外便是灯油。 吴政的灯油取至龙王庙。 庙里的灯油是喜爷提炼桐果获得的桐油。 桐果是桐树结果，样子和葡萄类似，一颗颗小拇指大小，成熟后红艳艳，十分漂亮。 早前吴政就曾寻到桐果阴柴。 以前物质还不丰富的时候，桐油还拿来炒菜，辣嗓子，味道略略刺鼻，不能多吃。 灯盏和桐油，都是容易获取的。 然后便与艾秋约定一个时间。 离开灰雾后，吴政赶着季节的尾巴，继续在大山中行走。 另外，由运动会和国庆，整个十月也没上几天课，故而十月月考取消，一直到十一月末才进行第二次月考。 吴政答应姚文慧，月考前一定回校。 这段时间，他长时间请假，学校已经关注，多次询问姚文慧。 督促她让吴政尽快返校。 期间还有校领导严厉态度，与吴政通话，如果不立马返校，就会被劝退。 吴政喜出望外，电话里直接就答应了。 然后就没了然后。 寻找阴柴途中，吴政每个周末也没忘了去赵传雄那里。 天麻收获季节比较长，能持续到来年二三月份。 十一月中。 小溪河村。 “站住！” “你给我站住！” 村中道路上，两个带着袖箍的男子狂追前面一位青年。 青年十七八岁，板寸头，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迷彩，脚踩胶鞋，肩扛着个鼓鼓的尼龙口袋在前狂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青年年轻力壮，跑起来不见歇息。 几百米后，两人早已气喘吁吁，跟不上了，最终放弃追赶。 其中一人是小溪河村村长，满脑门子汗，给气坏了。 上面的死命令，一定要阻止村民进山采野果野菜，尤其是往城镇售卖，还要注意外来人进山。 一旦发现必须立刻上报。 这段时间，小溪河村按照上面指示，组织专门的队伍在几处进山口巡视。 另外还积极配合镇里干部搞宣传。 目前家家户户都签了相关保证书，也都知道山林野果危害。 采摘野果的事情基本杜绝， 但还少有人敢到城镇售卖。 国家力量发动，就是野果被炒的再离谱，冒险的人也少了许多。 但总少不了夯货。 前面跑的那个就是。 肯定是小溪河村的人，悄悄翻山出村，怀里还抱着东西，被他们堵到，结果转头就跑，翻了好几个山梁。 现在到了平地上，他们更追不上了。 “村长，这小子绝对是张家那傻儿子，妈了个巴子，说多了多少遍了，自己悄悄吃就当不知道了，不能拿出去卖啊！” 另一人也骂骂咧咧，表示应该想办法惩戒一下，以儆效尤，否则队伍没法带了。 “算了，跟他说也听不懂，脑子有问题，晚上去他家找他大人。” 村长摆摆手，无奈。 张学涛脑子不好使，有时候完全一根筋，引不进去好赖话。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宣传说，野生的果子里好像长了肉眼看不见的虫子，不小心吃进肚子里就要死人。 每天看着新闻，他压力很大。 忽然，两人又站了起来，往村外看去，便见一个面包车悄然驶过。 不过并没有进村。 “这人是……” 村长旁边的人皱眉，以前没见过这车，怎么忽然到这边晃悠？ 该不会有人悄悄进山了？ “给上面说一下，交给镇上的人去处理，我们守好村子。”村长看了眼说道。 另一边，张学涛跑出去老远，发现后面没人追过来才停下。 他把肩上的口袋放在地上，脸色难看，噘着嘴，很不高兴。 “都是个顶个的好果子，怎么就长虫了？” 他完全不相信那些人说的话，他被人欺骗、侮辱惯了，脑子虽然直，但也知道好坏。 肯定是又要抢我的果子。 他打开袋子，在里面翻了翻，挑出几个刚才跑路压在肩上坏掉的。 大概五六个，然后掰开，露出翠绿果肉，凑近了细细地瞧，根本没有虫子嘛！ 把每一个都掰开，真的没有虫！ “全都欺负我！”张学涛气闷，不由想到吴政。 只有吴政不欺负自己，还看得起自己，和自己一起玩，要是吴政在就好了。 他想着，坐在地上生闷气。 过了一阵，差不多把刚才的情绪忘光，开始琢磨一口袋猕猴桃怎么处理。 他还记得吴政说过，不要吃山里的野果。 但这个不是野果，是屋后头菜园子边长得，是自家的。 看着剥开的几个，扔了舍不得，不过现在也还没放熟。 他皱着眉，把它们全部放入口中。 顿时一股浓郁酸味刺激口腔，张学涛整张脸瞬间皱在一起，五官都变形了。 还有种怪异的冰冷，令牙齿酸痛，仿佛咬碎冰块。 初中的时候，吴政请他吃冰棍，一口咬下去就是这感觉！ 张学涛习惯了山里路，身体素质好，吃了几个果子，觉得有点冷。 活动起来就不能冷了。 他扛起装着猕猴桃的尼龙袋子，往家跑。 但是渐渐感觉身体僵硬，慢慢无力，最后‘噗通’一声，连人和口袋滚进道边草丛里去了。 傍晚，村长一个人往张学涛家赶来。 今天一定要让张家人认识到问题严重性，不要犯错误，约束好张学涛才行。 经过小树林时，发现路边有个白色编织袋，鼓鼓胀胀，仔细一看，居然是白天张学涛扛着的那个。 这是……扔了？ 他放弃了？ 村长喜出望外，但转念又觉得不对。 太不对了。 张学涛是走在路上，看到个烟盒都要捡起来瞧瞧的主，就算卖不成，拿回去自己吃，喂猪也好啊！ 怎么舍得扔了？ 感觉不太对，他便多看两眼， 这一看就就他差点魂飞天外，草丛里还趴着个人！ 不是张学涛又是谁。 第117章 张学涛醒了，跑了 “超哥，现在是特殊时期，咱们还这么搞，不会出事？” 小溪河村外，一辆面包车疾驰。 前面交警拦下来，看到车厢里一个个笼子，里面装的全是狗。 “都是从乡亲那里收的！”司机忙解释，副驾驶散了根烟。 交警严肃脸稍缓，但还是让打开车门看一眼，确认没有野果野菜什么的才放行。 事实上阴气爆发后，不止野果野菜，田间地头自家种的吃食，甚至粮食也有异变的。 而且相关案例已经出现。 只是目前还没有相关技术检测源头，案例一多，这头顾不上那头，也没办法发现。 “怕个球，又不是干违法的事情，就算抓到，赔点钱就是了。”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司机对副驾表弟说，满不在意。 他们自然不是从乡亲手里收的狗。 可也没哪条法律规定狗权啊。 扔一块馍馍，混点药进去，几分钟就倒了。 又不是掰开狗嘴强行喂进去的。 还没找狗主人赔馍馍呢。 要是品相好的，位置又不方便下手，就直接开车路过，到跟前打开车门，钢丝绳一套，拽着上车就是了。 “要不，搞完这趟，等一段时间再说。”副驾说道。 这段时间特殊，到处紧张兮兮，守着人，他们搞起来也容易被发现。 刚才在那个村子边上，就看到两条好狗。 其中一个吃了馍馍，另一只黄狗就谨慎的很，不得已，他们冒险冲过去，直接钢丝绳套勒住脖子，上车就弄死了。 这时，前面驶来一辆救护车，与之擦肩而过。 司机瞥了眼，随口应付， “也行。” …… 小溪河村。 正是夜晚，没有路灯，只家家户户门前亮灯，零星分布在山上。 城市的灯火辉煌，和这里关系不大。 但漆黑的夜里，亮起一束束孤灯，百川归海般聚拢向一处。 张家门前。 村长和张家人焦急地转来走去。 里屋村里医生正瞧着张学涛。 生了火，又拿热水袋烫头，保住体温。 不一会儿，医生走出来，对两人道： “症状和那个一模一样，估计就是感染了虫子，车还有多久到？” 听了医生说的，张父脑子嗡嗡的，身体发软，险些晕倒。 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而村长脸色同样无比难看，正是他发现张学涛的，刚摸上就知道坏了，立刻拨打急救电话。 “应该快到了，最多半个小时。” “哎。”村医轻轻叹口气，他是搞中医的，不太懂西医。 但看张学涛状态，和描述中一模一样。 目前这种病症还没有治愈的案例。 百分百致死率。 什么概念，如果会传染，估计全球恐慌。 现在还没法预防。 张学涛中招的消息，传遍整个村子，离得近的都往张家赶。 自发给张罗后事了。 听说别的村子已经有人这么死了，运到大医院都没用，现在治不了。 发病到下葬，也就一两天里。 大山里本就耽搁时间，现在还躺家里，估计熬不过今晚。 他们得知消息，直接从床上爬起来，打着手电来了。 不一会会，二三十人到了张家。 全都沉默寡言，唉声叹气，有些压抑。 之前都是新闻上说多么危险，死了好些人，以为离自己很远，不曾想，一个不留神就在眼前了。 他们进屋子一看，那张娃子身上都挂了冰碴子。 一张脸全白了。 不多时，等在村口的村委干部领着镇上医护人员来了。 接着，张学涛就上了担架，抬着往村口跑。 许多人跟在后头。 许是人一多吵闹，摇摇晃晃，张学涛竟慢慢地醒了。 “爸。”他喊道。 声音还不小，抬担架的几个吓一跳。 医生发现张学涛醒了，诧异无比，目前这种病人还没见醒过来的。 “别动，我们现在去医院。”医生对他说。 但是张学涛压根没理他，看到红着眼挤过来的张父。 队伍没法走了，停在小树林。 “儿啊，我在呢，我在。”张父看到张学涛醒了，喜不自胜，哭腔道。 张学涛微微转动脑袋，忽问： “黑子呢，怎么没来找我？” 白天，他想着出去卖猕猴桃，就把黑子留路边了。 一般不会乱跑，发现自己没去找它，肯定自己回来。 “黑子……”张父顿了下，回忆，好像一下午都没见到，“估计还在家里的。” “你们别耽误时间了，情况很危急，现在赶紧上医院。”医生催促道。 “对对对，先去医院，去了医院我就去找黑子回来。”张父忙说。 张学涛担忧，黑子应该陪在身边，现在却不见了。 队伍正要重新出发。 忽然也不知道是谁，黑灯瞎火说了句： “你家黑子叫人偷了，我亲眼看到的，一个白色面包车，那铁丝套了脖子拉走了！” “看到我家狗了吗？” 又有人问。 “白的？也叫弄走了。” “该死的偷狗贼！” 村民怒骂，跟在后头许多人附和，显然偷狗这件事不止一次两次，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好了好了，狗被偷了就报警，别拦着我们救命啊！” 一个护士焦急道，他们在这耽搁几分钟了。 “你们不知道事情严重性，这种病非常危……哎哎哎，你去哪！” “他怎么还能跑啊！” 两个护士抱怨时，忽然担架上张学涛翻身爬起来，在所有人诧异之下，冲进树林，狂奔向村口。 医生傻眼了。 这人不但醒了，还能跑了？ 而众村民也茫然，不是说虫子厉害的很吗。 “别跑！” 两秒反应时间，医生率先追了出去。 然后是张父，村长，一众村民则漫不经心，主要是凑热闹。 张学涛却是山里跑惯了，林中如履平地，后面人就不行了，黑灯瞎火，满地枯叶树枝，几步路就被甩开。 等他们追出树林，已经看不到张学涛背影了。 而此刻，张学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黑子找回来。 那些被偷狗贼偷的狗，他其实知道在哪里。 就在桥观镇大桥头，那家卖牛肉的地方。 张学涛狂奔，速度越来越快，放在别人眼里，就是眼前忽然窜过去一个人影，看不清形貌。 但他自己不知道，只是感觉跑的久了，身上有种撕裂的痛。 然而他并没在意。 这片山林，就是他的家，看到弯弯绕绕的公路，他压根没理会，径直翻山越岭，抄小路奔跑。 以前初中的时候，和吴政约好周末一起玩，走山路只用一个小时就到桥观镇。 现在他感觉自己更快。 但还是不够快，并且心急如焚，脑海里不停闪过黑子被人吊起来剥皮的画面。 与此同时，桥观镇大桥头，一家院子灯火通明，深处传出声声犬吠。 表弟把一个个笼子搬进封闭房间里。 最后一条大黄狗，口鼻流血。 当他解开钢丝圈，这狗突然睁眼，回头一口咬住他手腕。 “我焯，这狗东西居然没死！” 表弟刺痛大惊， 幸而大黄狗力气不多，甩了两下甩开。 然后被赶过来的司机拿钢叉控制住。 第118章 老实人发怒 张学涛在山林里狂奔。 踏上一座山梁，向下望去，桥观镇已近在眼前。 两条灯带仿佛利剑，贯穿那座有些年头的大桥。 他一眼就锁定到那家卖牛肉的地方，似乎听到风中传来黑子的哀鸣。 张学涛心急如焚，眼睛都红了，从山坡冲下去。 冲到山下，冲过马路。 越过街道，在大桥上狂奔。 这时，他真切听到声声犬吠。 “啊！” 他猛地大叫，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直接锁定一处院子。 跑到墙边，铁门上了锁，他却不管，一个健步翻过围墙，落在院子里。 汪汪汪！ 顿时激起一片狗吠。 院子里放着许多铁笼，里面一只只大狗叫起来，眼睛绿油油，地上散落不少狗毛、狗血，一股股血腥气息充斥鼻端。 群狗忽然的狂吠，令得内院里两人发觉，走了出来。 一人拴着皮围裙，带着袖套，上面都是血，手里还提着染血的刀。 而另一人右手缠着纱布。 他们一眼看到场中的张学涛，都愣了下。 “小兄弟，你找谁啊？” 手握刀子的男子开口问道。 张学涛看到他手里的刀，再加上血腥气一冲，有点清醒了。 自己在干什么？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开始畏惧。 然而那个手上缠着纱布的男子眼神隐匿，悄悄往旁边走去，拿起一把铁锹。 而正是他让开身位，露出内院情形，令得张学涛脑子嗡地一下。 只见内院中，两个三脚架间架着钢管，钢管上吊着一排死狗。 其中一只，剥了一半的皮，正是黄狗。 黑子！ “你杀了我的狗！” 张学涛愣了几秒，看向持刀男子，发问。 这会儿，持刀男子已经猜到什么情况，无非狗主人找来了，他眉头深皱，道： “哪只眼睛看到是你的狗了？这里都是野狗。” 为了避免类似情况，他们抓到狗，都会把铃铛、项圈之类取下扔掉。 右手缠着纱布的男子捏着铁锹，也看清了张学涛，是个青少年，嘴角不仅多了几分讥诮，道： “你现在唤一声，看那只狗答应你。” 狗主人上门，两人根本没有惊慌，相同情况遇到好几次。 就算闹到治安所那边，他们也没事儿。 大不了赔一点钱而已。 这些狗都是从山村搞来的，全都是些地里刨食吃的穷鬼，几十块就能打发了。 就算不服，这些人也不可能找到什么关系撑腰，僵持的话，最后一毛钱都拿不到。 眼前的青年，一身脏污衣服，穿胶鞋，一看就是穷鬼，山里跑出来的，就只有一腔热血，两个大男人还怕了不成。 然而，张学涛却站着没动，没有了畏惧，只是呆呆的重复： “你们杀了我的狗。” 他身上，若有若无阴冷气韵散发。 若是吴政在场，肯定立刻严肃，防备起来。 但这种气韵没有强到头发怪那种程度，很难影响外界环境，产生阴风，周围温度降低，故而普通人感应不到。 只是看着张学涛感觉怪，好像精神有问题。 两个常年杀牛屠狗之辈心下狐疑，对视一眼，疑惑不解。 手持刀子的男子想了想，道：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拿出来瞎说，否则我告你诽谤，把你抓起来！” “你要出去乱说，影响了我们生意，到时候要你家里赔钱。”旁边人附和。 他们看来，张学涛闹不起什么风浪，最后还得乖乖滚蛋，唯一麻烦这家伙找到这地儿来了，出去乱说。 然而，张学涛不太对劲了，他歪了歪头，艰难地想了下，才道： “有人看见你们。” 他看到院子里停着的白色面包车，还看到钢索，染血的钢管等物件。 有人看到了？ 两人听了，心里一沉，这种事传开也不好。 持刀人感觉张学涛胆子不小，他们两个一人有刀，一人凶厉，对方却没有胆怯的样子。 真要上去揍一顿，动刀子，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 成年人，懂得趋利避害，缺德的事情可以做，违法就万万不行了。 “小兄弟，也有可能是别人抓了你家狗子，你道听途说，误会了，要不这样，大晚上跑一趟也挺不容易，这五十就当请你吃个饭。” 他擦了擦手，伸手进兜掏出五十块。 旁边表弟皱了下眉，觉得没必要，这小子赤手空拳，揍他一顿就老实了。 不过以往这种事都是超哥拿主意，他也没阻拦着。 张学涛，却没看五十块。 他此刻表情恍然，似乎刚刚想明白一些事，缓缓说道： “吴政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有仇当场就报。” 这是原主说的。 那时候，同学欺凌，老师讨厌，张学涛看起来傻傻的，真怕他受气把自己给憋坏了，才这样说的。 谁知道他能一直记到今天。 “呵呵，咋滴，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想在这里惹事，你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晓得？” 表弟看不下去了，冷笑一声，朝张学涛走去，要教训一下这小子。 要他知道社会险恶。 张学涛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忽然， 他大叫一声，冲过来。 表弟懵了下，看到朝自己冲来的家伙，下意识拿手里铁锹，却不敢打，只是去挡。 然而。 嘭！ 张学涛的力气超乎想象，身体压住铁锹杆，直接把它撞回去，压在表弟胸口。 整个人像被汽车撞击，朝后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顿时只觉眼前发黑，胸口沉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杀人偿命啊啊！” 张学涛大叫。 黑子天天陪伴，在他认知里，就是他第二个朋友，也是人一样的。 他两只手握住铁锹，与表弟脸贴脸。 “你他妈……” 表弟喘口气，正要怒骂，却见眼前张学涛瞪圆了眼睛，凶狠无比。 表弟也杀了不少牲口，看到这眼睛，感觉一股凉意侵入身体，手脚发麻，没能挣脱开。 嘭！ 张学涛直接一个头槌过去，脑门碰脑门。 瞬间，表弟眼冒金星，晕晕乎乎，手上没了力气。 “焯！” 这时，旁边拿刀的超哥反应过来，啐了口，却也没敢动刀子，伸手去拽张学涛肩膀，要把人拉开。 谁知道刚一接触，张学涛刷地回头，死死瞪着他，顺手夺过铁锹，劈头盖脸砸过来。 拿刀子的下意识抬起手臂。 砰一声，伴随咔嚓声响，骨头断了。 铁锹都凹下去一大块。 他痛呼，想要后退，却在转身的刹那，张学涛再次抡圆了铁锹，重重劈下去。 这一下正正好，打中后脑勺。 一声闷响，持刀人晃了晃，缓缓倒地，侧脸趴在，眼睛、鼻孔、嘴巴，伴随身体抽搐，皆有一股股鲜血渗出。 “妈的！” 身后表弟从眩晕回神，就看到超哥倒下一幕，抬起一脚踹中张学涛后背。 张学涛却只向前踉跄两步，回过头又是一铁锹。 表弟冲过来，躲避不及，脑门沉沉挨了下。 整颗脑袋不正常歪斜，额头凹进去一大块。 ipaoshuba.net 第119章 艾秋立法坛 大案！ 绝逼的大案！ 桥观镇治安所，所长欲哭无泪。 不久前车祸死了人，本意外是意外，结果牵连出来一大串，好几个警员，还有副所长落网。 案子到现在还在审理，麻烦一大堆。 如今又出了大案。 桥头死了两个人， 被人拿东西活活打死，凶手异常残暴，脑瓜子都敲开花了。 还把一屋子狗放了，两具尸体撕扯的不成样子。 现场自然破坏的不行。 不过，凭借丰富经验，第一时间判断是寻仇。 两名死者身上的钱都还在。 这两人平日买卖牛羊牲口，暗地里搞些偷鸡摸狗事情，多少人记恨，举报过。 现在突然惨死。 从现场看，四只狗刚被杀死，挂在架子上，却有人取走其中一只。 凶手不知所踪，桥观镇治安所人力不够，向上申请，县里立即调拨警力。 摸排，调查，最终锁定一人。 小溪河村张学涛。 此人养的狗被抓了，且根据辨认，同村同被偷走的狗也在那司具狗尸中，唯独张学涛家的狗不见了。 并且当时许多人目睹张学涛跑出去。 但也还只是嫌疑，现场没有监控，也没有指纹留下，行凶的凶器被带走了。 可能他的狗还活着，只是跑的找不到了。 此外，张学涛还非常特殊。 他据说吃了那种果子，身体冰冷结冰，就要死了，却最后醒来，做下这么大事。 得知这个情报，上头非常重视，立刻调重案组前来。 又几天后，忽有村民来报，终于找到线索。 在东边山坡，发现鲜血，放牛人看到了。 沿着血迹发现了新鲜土堆，挖开后，里面是被单裹住的狗尸。 被单裹住，一开始鲜血没流出来，故而从凶杀现场周边看不到血迹。 又在旁边草丛找到一柄铁锹。 血迹粘着泥巴。 根据检测，血迹是人血，大概率是两个死者的，确认需进一步dna对比。 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寻找，发现嫌疑人逃进了深山。 周边数个乡镇警力全部调动，封锁大山各个出口，然后入山搜查。 几天几夜，随着搜索范围缩小，发现许多人活动留下的痕迹，嫌疑人就在山中！ 但合围的最后时刻，却诡异消失在一处绝壁前。 …… 十一月末。 吴政走出山脉。 河边，老黄牛悠哉吃草，见到他走来抬头，望一眼低头继续吃草。 满山萧瑟，没了鲜美青草，老黄牛每天花在吃草这件事情上的时间多了一半。 索幸吴政家大业大，不怎么在意些许薪火消耗，只骑牛长途赶路，大多时候自己步行。 赶时间，越快越好。 慢了，阴柴刚好被野兽吃了，反而亏得多。 到了河边，吴政脱去衣裳，露出一身精炼肌肉。 伴随摄龙舞演练，他身体出现明显变化。 个头蹿高了，约莫一米七五。 放在中部地区的高中，已经可以在升旗仪式上，踮起脚傲视群雄。 此外，原本柔弱，排骨根根可见的身体也壮硕不少，因为瘦，长时间奔波练出来的肌肉线条更优美。 给人他是运动健将的错觉。 随着灯火范围增加，吴政感觉身体一天天转好。 现在吃饭，一天就能消化。 身上也出现泥垢，头皮屑，头发缓慢生长。 他的身体重新拥有活力，又开始发育了！ 噗通！ 吴政跳进小溪深潭，水漫过头顶，又浮出水面。 慢慢的，潭水浑浊。 吴政仔仔细细清洗身体，搓下来二两泥垢。 此外，下游一条条枯叶鱼翻起肚皮。 不是泥垢有毒，而是他身上散发的阴冷气韵溶解在了水里。 对于普通人而言，现在的吴政是带毒的。 可能舔一口，亲个嘴儿，都会被毒死。 清洗完毕后，吴政爬上河边青石，趴着晒太阳。 估摸着时间，吴政闭眼，进入灰雾空间。 灯火范围增加了许多，距离一朵阳火也不远了。 吴政在神位坐下，轻轻招手，一颗铜珠落入掌心，代表着的正是艾秋。 眼前浮现的画面中，艾秋坐在长桌前。 她换了身藏青衣衫，样子有点怪，看起来像汉服，或者道袍。 设计却十分精巧，胸前紧致，丝带束腰，将她身材完完全全显露出来。 肩膀向后垂落两条惠剑飘带，稍显凌厉。 身前乌漆木长桌，铺了黄锦。 桌面一盏精美金属灯座，雕刻山峰、水池、莲花、仙鹤等等。 旁边放着沓符纸，桃木剑压着。 桌前还有水盆。 如此准备，给人庄重严肃之感，再看向桌后艾秋，已是神态专注，不时看一眼桌角的手机。 这段时间，她参透吴政传授的知识外，也做好了所有准备。 除开堂主要求，她还把其他可能用到的都准备了。 一直等到下午六点整。 这个点晦明交替，阴阳始变，正是沟通阴间，祭拜最妙之时。 艾秋也不知道堂主是否出现，正关注自己。 她长呼口气，拿起一叠表文，是她根据秘录内容修改。 心里默诵一遍内容，随即点燃，抛出到桌前。 流程，和吴政求法时一般无二，甚至更为正规。 吴政本打算直接弹出一缕火苗，帮她点燃灯盏便可。 见此便等了等。 直等到青香飘起袅袅烟雾，表文燃烧到最后一点，方才屈指一弹。 供桌上青铜灯盏灯花猛地跳了下，一道星火坠落向现实，落在那盏合金灯盏之上。 噗！ 清晰有声，艾秋听到，眼前填满灯油的灯盏凭空燃起。 橘黄光芒温暖，笼罩方圆一丈范围。 此外，伴随灯火，艾秋出现奇妙感觉，灯火一丈范围内，纤毫毕现，有着绝对掌控。 而灯火数丈之外，也有着模糊感应。 没想到这么容易，法坛果然如此玄妙…… 艾秋激动又紧张，瞪大了眼睛，双手合十拜了拜，忽又意识到堂主非儒、非道、非僧。 一时间，她竟有点手足无措。 “自行体会。” 此时，她忽地看到法坛之前，层层叠叠灰雾，宛如九重云霄，中间一点光明无限，堂主伟岸身影端坐，正看向自己。 “弟子谨记！” 艾秋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忙道。 “吾非尔师。” 吴政说，后放下铜珠，不再多看。 随着艾秋点燃灯盏，吴政也有玄妙感觉。 冥冥中，他能感受到那盏灯状态。 熄灭或点燃，都会有感觉。 即使离开神座，回到现实，这种感觉也依旧存在。 “我自己的法坛，法来自鱼龙观祖师，所以我自己都没这种感觉。 艾秋的法坛源自灰雾空间，青铜灯盏，故而联系更紧密。” 吴政思索，慢慢觉着不对，后背微微冒汗。 “自己是窃据神位者，原以为只要屁股离开了神座，不被抓现行就行，现在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坐上那里，身上就已经有了某种烙印。” 就是离开神座，也有部分神座威能。 比如感应艾秋法坛的状态。 大概午夜时分，大抵是桐油烧尽，灯熄灭了。 吴政松了口气。 法坛处于开启状态，那种感应就始终存在， 如同鞋里掉进颗小石子，喉咙里卡了刺，怎么都不爽利。 现在，终于熄灭了，舒服了。 然而，吴政眼一瞪，又燃了！ 艾秋遇到事儿了？ 吴政立刻进入灰雾空间，坐上神位，把代表艾秋的铜珠握在掌心。 却还没看到眼前画面，感应中，法坛瞬间熄灭！ ipaoshuba.net 第119章 艾秋立法坛 大案！ 绝逼的大案！ 桥观镇治安所，所长欲哭无泪。 不久前车祸死了人，本意外是意外，结果牵连出来一大串，好几个警员，还有副所长落网。 案子到现在还在审理，麻烦一大堆。 如今又出了大案。 桥头死了两个人， 被人拿东西活活打死，凶手异常残暴，脑瓜子都敲开花了。 还把一屋子狗放了，两具尸体撕扯的不成样子。 现场自然破坏的不行。 不过，凭借丰富经验，第一时间判断是寻仇。 两名死者身上的钱都还在。 这两人平日买卖牛羊牲口，暗地里搞些偷鸡摸狗事情，多少人记恨，举报过。 现在突然惨死。 从现场看，四只狗刚被杀死，挂在架子上，却有人取走其中一只。 凶手不知所踪，桥观镇治安所人力不够，向上申请，县里立即调拨警力。 摸排，调查，最终锁定一人。 小溪河村张学涛。 此人养的狗被抓了，且根据辨认，同村同被偷走的狗也在那司具狗尸中，唯独张学涛家的狗不见了。 并且当时许多人目睹张学涛跑出去。 但也还只是嫌疑，现场没有监控，也没有指纹留下，行凶的凶器被带走了。 可能他的狗还活着，只是跑的找不到了。 此外，张学涛还非常特殊。 他据说吃了那种果子，身体冰冷结冰，就要死了，却最后醒来，做下这么大事。 得知这个情报，上头非常重视，立刻调重案组前来。 又几天后，忽有村民来报，终于找到线索。 在东边山坡，发现鲜血，放牛人看到了。 沿着血迹发现了新鲜土堆，挖开后，里面是被单裹住的狗尸。 被单裹住，一开始鲜血没流出来，故而从凶杀现场周边看不到血迹。 又在旁边草丛找到一柄铁锹。 血迹粘着泥巴。 根据检测，血迹是人血，大概率是两个死者的，确认需进一步dna对比。 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寻找，发现嫌疑人逃进了深山。 周边数个乡镇警力全部调动，封锁大山各个出口，然后入山搜查。 几天几夜，随着搜索范围缩小，发现许多人活动留下的痕迹，嫌疑人就在山中！ 但合围的最后时刻，却诡异消失在一处绝壁前。 …… 十一月末。 吴政走出山脉。 河边，老黄牛悠哉吃草，见到他走来抬头，望一眼低头继续吃草。 满山萧瑟，没了鲜美青草，老黄牛每天花在吃草这件事情上的时间多了一半。 索幸吴政家大业大，不怎么在意些许薪火消耗，只骑牛长途赶路，大多时候自己步行。 赶时间，越快越好。 慢了，阴柴刚好被野兽吃了，反而亏得多。 到了河边，吴政脱去衣裳，露出一身精炼肌肉。 伴随摄龙舞演练，他身体出现明显变化。 个头蹿高了，约莫一米七五。 放在中部地区的高中，已经可以在升旗仪式上，踮起脚傲视群雄。 此外，原本柔弱，排骨根根可见的身体也壮硕不少，因为瘦，长时间奔波练出来的肌肉线条更优美。 给人他是运动健将的错觉。 随着灯火范围增加，吴政感觉身体一天天转好。 现在吃饭，一天就能消化。 身上也出现泥垢，头皮屑，头发缓慢生长。 他的身体重新拥有活力，又开始发育了！ 噗通！ 吴政跳进小溪深潭，水漫过头顶，又浮出水面。 慢慢的，潭水浑浊。 吴政仔仔细细清洗身体，搓下来二两泥垢。 此外，下游一条条枯叶鱼翻起肚皮。 不是泥垢有毒，而是他身上散发的阴冷气韵溶解在了水里。 对于普通人而言，现在的吴政是带毒的。 可能舔一口，亲个嘴儿，都会被毒死。 清洗完毕后，吴政爬上河边青石，趴着晒太阳。 估摸着时间，吴政闭眼，进入灰雾空间。 灯火范围增加了许多，距离一朵阳火也不远了。 吴政在神位坐下，轻轻招手，一颗铜珠落入掌心，代表着的正是艾秋。 眼前浮现的画面中，艾秋坐在长桌前。 她换了身藏青衣衫，样子有点怪，看起来像汉服，或者道袍。 设计却十分精巧，胸前紧致，丝带束腰，将她身材完完全全显露出来。 肩膀向后垂落两条惠剑飘带，稍显凌厉。 身前乌漆木长桌，铺了黄锦。 桌面一盏精美金属灯座，雕刻山峰、水池、莲花、仙鹤等等。 旁边放着沓符纸，桃木剑压着。 桌前还有水盆。 如此准备，给人庄重严肃之感，再看向桌后艾秋，已是神态专注，不时看一眼桌角的手机。 这段时间，她参透吴政传授的知识外，也做好了所有准备。 除开堂主要求，她还把其他可能用到的都准备了。 一直等到下午六点整。 这个点晦明交替，阴阳始变，正是沟通阴间，祭拜最妙之时。 艾秋也不知道堂主是否出现，正关注自己。 她长呼口气，拿起一叠表文，是她根据秘录内容修改。 心里默诵一遍内容，随即点燃，抛出到桌前。 流程，和吴政求法时一般无二，甚至更为正规。 吴政本打算直接弹出一缕火苗，帮她点燃灯盏便可。 见此便等了等。 直等到青香飘起袅袅烟雾，表文燃烧到最后一点，方才屈指一弹。 供桌上青铜灯盏灯花猛地跳了下，一道星火坠落向现实，落在那盏合金灯盏之上。 噗！ 清晰有声，艾秋听到，眼前填满灯油的灯盏凭空燃起。 橘黄光芒温暖，笼罩方圆一丈范围。 此外，伴随灯火，艾秋出现奇妙感觉，灯火一丈范围内，纤毫毕现，有着绝对掌控。 而灯火数丈之外，也有着模糊感应。 没想到这么容易，法坛果然如此玄妙…… 艾秋激动又紧张，瞪大了眼睛，双手合十拜了拜，忽又意识到堂主非儒、非道、非僧。 一时间，她竟有点手足无措。 “自行体会。” 此时，她忽地看到法坛之前，层层叠叠灰雾，宛如九重云霄，中间一点光明无限，堂主伟岸身影端坐，正看向自己。 “弟子谨记！” 艾秋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忙道。 “吾非尔师。” 吴政说，后放下铜珠，不再多看。 随着艾秋点燃灯盏，吴政也有玄妙感觉。 冥冥中，他能感受到那盏灯状态。 熄灭或点燃，都会有感觉。 即使离开神座，回到现实，这种感觉也依旧存在。 “我自己的法坛，法来自鱼龙观祖师，所以我自己都没这种感觉。 艾秋的法坛源自灰雾空间，青铜灯盏，故而联系更紧密。” 吴政思索，慢慢觉着不对，后背微微冒汗。 “自己是窃据神位者，原以为只要屁股离开了神座，不被抓现行就行，现在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坐上那里，身上就已经有了某种烙印。” 就是离开神座，也有部分神座威能。 比如感应艾秋法坛的状态。 大概午夜时分，大抵是桐油烧尽，灯熄灭了。 吴政松了口气。 法坛处于开启状态，那种感应就始终存在， 如同鞋里掉进颗小石子，喉咙里卡了刺，怎么都不爽利。 现在，终于熄灭了，舒服了。 然而，吴政眼一瞪，又燃了！ 艾秋遇到事儿了？ 吴政立刻进入灰雾空间，坐上神位，把代表艾秋的铜珠握在掌心。 却还没看到眼前画面，感应中，法坛瞬间熄灭！ 第120章 法主八哥 法坛熄灭了， 我前脚走，艾秋就出事？！ 吴政感应到法坛变化，眉头大皱，立刻朝眼前画面瞧去。 只见还是在之前的地方，艾秋穿着一身定制法袍，端坐长案后，正一口气吹灭了油灯，灯芯升起袅袅白烟。 随即，她又拿起打火机，点燃灯芯，灯火亮起，昏黄光芒笼罩周围，法坛之力再次加注她身上。 通过法坛，感受到玄妙，自己仿佛成了这小小天地主宰，艾秋脸上浮现欢喜雀跃之色，眉眼弯弯，陶醉其中。 少顷，她睁开眼，又深吸口气，嘟起嘴巴对准灯芯。 此刻灰雾之上，吴政已是满脑门黑线。 搁这玩呢？ 能不能尊重一点！ 他都无语了，以为艾秋出了事，紧急点燃灯盏，开启法坛。 想到自己当初得法，也是愣怔了片刻的，摇摇头，便准备叮嘱一番。 嘴巴微张却忽地顿住。 艾秋也愣住，保持吹气动作，目光却飘向窗户，落在窗口意外来客身上。 是一只黑色的鸟，黄色嘴巴和爪子。 正也歪着脑袋瞅艾秋，小小眼睛里，透出好奇之色。 是那只八哥。 气韵又浓郁了。 吴政心头忽地微动，产出一个想法。 同样立身法坛中，艾秋也注意到八哥的特殊。 寻常肉眼看不见的气韵，法坛加持之下，却是让她瞧见八哥身上不断流转散发的阴冷。 和堂主所传秘录中，记载的法主颇为相像！ 艾秋用了近一个月时间，早将吴政传的立法坛相关吃透。 碍于现实中法主难寻，全凭运气，未免艾秋以后遇到合适法主认不出，不会收服之法而错过，故而根据自身经验，详细描述过。 艾秋的准备，自然非常全面。 她看着窗口八哥，心思也活络起来。 收服法主，首先要找到法主，眼前八哥似乎正好符合要求。 只是还要将其困住才行，否则难以捕捉气韵脉络。 她看着窗口，目光却飘忽，在房间中寻觅，注意力落在床上放着的零食。 如果能把八哥骗进屋内，在关上窗户，处在封闭空间，算不算困住？ 想到就做，她瞧着八哥，缓缓起身，动作幅度尽量的小，生怕给惊走了。 不过八哥乃是被法坛吸引而来，这家伙天生好奇心重。 然而，也无比谨慎，当艾秋拿出一袋子坚果，洒了把在地上，八哥却只是瞧着，没进屋的打算。 艾秋不信邪，早知道八哥存在，是个彻头彻尾吃货。 她拆开各种零食，一一放在房间地上。 然而八哥始终未动。 甚至，艾秋好像从其眼里看到嘲笑。 吴政也意外，异变之后，这鸟明显变聪明了。 艾秋又去厨房，取出冰箱里的肉，切一小块拿在手上。 这回八哥明显心动，头转来转去瞧着她掌心，两只黄爪也在窗沿来回踱步。 很想吃，可最终没有动。 并且震了震翅膀，用鸟嘴点点窗台，示意放在这里，然后自己退开一截距离盯着艾秋。 艾秋看蒙圈了，这鸟人变的？ 能徒手抓住吗？ 符合法主描述的异兽精怪， 我打得过吗？ 艾秋想着，秀眉轻轻蹙着，琢磨起其他办法。 吴政看不下去了，伸手朝八哥抓去。 无形大手一下抓住八哥，后者被抓住了才感应到，立刻哇哇大叫，高喊‘救驾’‘休得僭越’。 艾秋闻声看去，八哥在半空扑腾，被无形之力束缚。 忽又觉一道威严目光从高处落下。 抬头一看，正是层层灰雾弥漫，堂主端坐光明中，朝自己看来。 “多谢堂主！” 艾秋瞬间眉开眼笑，惊喜叫道，跑去关了窗，又回转法坛之后，抄起木剑。 剑尖点住符纸，将之挪于灯盏上点燃，向桌前水盆掷去。 这个动作，艾秋专门训练过，剑尖涂了点面糊糊，如此才能粘住符纸，又能轻易甩出去。 谁知法坛玄妙，根本不需技巧。 艾秋心中惊叹之余，紧张期待望向水盆。 便见符纸在水面燃烧，缓缓转动，圈圈波纹逐渐生成，荡漾火光摇曳。 仿佛水里藏了一千面镜子，朝向不同方位反射光芒。 顿时盆内光怪陆离，影影幢幢，丝丝阴气汇聚，逐渐凝聚为鸟形。 吴政掌中八哥起先拼命挣扎，但它本身气韵不强，比不上大青鱼，又在阴气大手中，很快放弃了。 过程一切顺利。 片刻后，艾秋发现自己和眼前八哥建立玄妙联系，心意相通般。 借由此联系，她眼前视野发生微妙变化，从窗户朝外看去，房屋、街道笼罩在缓慢流动的雾气中。 视线抬高，翡翠河上朦胧，更远大山完全隐没，整个世界都是雾气。 和往生堂有点像。 艾秋第一感觉，是和往生堂灰白雾气相似，冰冷无比。 不过现实看到的，稀薄了千万倍。 这就是阴气…… “好生参悟，若生异变，燃表见我。” 艾秋沉浸在此刻所见天地中，恢弘声音将她唤醒。 她看向八哥。 这鸟已经气息萎靡瘫在窗台。 “堂主，它……” 艾秋急道。 “阴柴可补。” 吴政丢下最后一句，彻底消失。 见到堂主离去，艾秋立刻起身到窗边，感应中，八哥并没有死，只是十分虚弱。 是刚才法坛借用了它的力量。 艾秋分析问题，随即想到阴柴。 堂主说阴柴可以弥补，所以我现在可以寻找阴柴了，是了，我都能看到阴气。 现在就去找！ 艾秋小心伸手捧起八哥。 现在它连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因着法坛缘故，对艾秋亲切、畏惧，并不抗拒。 艾秋想到就做，找了个之前养猫的笼子，把八哥放进去，自己换上一身运动套装，头发扎起，带上各种物件便往城外而去。 方才看到天地一角，阴气分布已然记住。 一个小时后，她便有了收获。 还没进入树林，只是在翡翠河边，笼子里八哥忽然活跃起来。 艾秋把它放出来，它便扑腾着跳进草丛。 艾秋跟过去，八哥正使劲刨地，枯叶浮土下面似乎有东西。 “我来！” 艾秋心道，抄起登山杖，三两下扒开枯叶，露出土壤，砂石中一颗颗黑色事物。 八哥眼睛明亮，嘴巴一啄一拧，便似把黑乎乎，米粒大小的东西吃进嘴里。 “这是什么呀，别乱吃！” 艾秋心里叫道。 打起手电，刨开细细观瞧，像是颗颗黑色果子，却不见根系。 反倒土壤里分布菌丝。 是真菌的果子。 小的只米粒大，大的能和拇指相比。 八哥大的就吃不下去。 艾秋大概知道是什么了，拿起一颗来观瞧，却没什么奇异之处。 果然普通人无法分辨，就连现在的科技都检测不出来。 试一试。 艾秋得了新玩具，哦不，是法坛，爱不释手。 从包里缓缓拿出合金灯盏。 几十斤重，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找阴柴，想必要借助法坛，故而将一应道具全都带上了。 特别定做的合金灯盏，内部结构根据气压原理设计，倒进去的桐油不会因为倾倒漏出来。 打火机点燃灯芯，昏黄灯火笼罩，法坛之力加身。 再看向黑色果子，立刻便见其上浓郁阴冷气韵源源散发。 第121章 第五颗铜珠 艾秋知道，随时间推移，阴柴逐渐失效。 这是堂主说过的。 故而她也没留下一颗研究，便让八哥全吃了。 大块的她给掰开。 不多时，通过感应，八哥又精神起来，飞起来转了两圈，竟是如人般哈哈大笑，身上的阴冷气韵恢复之前，甚至比初见时更为浓郁些。 这一整晚，立法坛，又出门奔波，艾秋却也没有困意。 抱着灯盏和八哥，研究法坛直至天明。 艾秋忽然想起自己还要上班，便忙忙回去了。 清晨，作者第一个走进图书馆，看向服务台。 却没看到人。 但是图书馆开门了，人应该来了。 走近后才看到，管理员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过他走过去时，旁边笔筒里跳出一只鸟，冲他大喊大叫。 作者看到它，莞尔一笑。 这鸟经常出没县城里，还算出名，他见过几次，还喂过食物。 听到八哥吵闹，艾秋抬头，睡眼朦胧，看到是作者，瞬间清醒一些。 “昨晚没休息好？” 作者有点好奇问，从见过管理员以来，看到的都是元气满满，纯净微笑，可见生活规律。 居然熬夜了。 艾秋点了点头，自己也不是普通中年少女了！ 现在有了法坛，灯盏就放在桌子下面，打火机揣兜里，表文连夜写好，也在手边，遇到意外可随时呼唤堂主。 所以，面对作者，也不如先前畏惧。 “正好买了杯柠檬茶，提神醒脑，你尝尝。”作者笑着把手中塑料袋递到艾秋面前。 艾秋露出适当的欣喜，又矜持地拒绝，然后还是接了。 “我先进去了。” 作者笑笑，往图书馆内走去。 网站给了大横幅推荐，他要配合加更，每天日万，所以一早就来码字。 艾秋喝了柠檬茶，逗弄八哥玩。 不一会，她眼皮子又开始打架。 所幸这里不是课堂，没有不准睡觉的规矩，身子软趴趴瘫在桌面。 依稀间，仿佛有人走进来，站在自己面前，但八哥不吵不闹，艾秋沉沉睡去。 吴政看到艾秋，心里不禁多了些感慨。 正常人接触超凡，才是这种反应，像是得到一件前所未见的新鲜玩意。 自己就少有这种感觉，如果一开始有的选，宁愿不要。 目前为止，他还是个死人呢。 更有头发怪觊觎，每天过得都不安生。 自那日异变，头发怪就彻底消失了。 吴政本以为会跑出去害人，故而他没日没夜在山里转，尽量积攒灯火，随时准备应对。 可时常关注新闻，又从赵建国那边了解最新情况，头发怪没有任何踪迹。 然而，吴政心里更加不安。 头发怪吸收了王祯钰命格，有了近乎人的智慧，消失这么久，不知道准备什么了去了，一旦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又会发生什么。 天大地大，也没地方找去，只有尽量增强自己。 吴政走进图书馆，八哥立刻发现了。 它跳出笔筒，昂首挺胸，想要大叫提醒，但感受到吴政身上气息，张开的嘴巴发不出声音。 随意看它一眼，便身体僵硬的又跌回笔筒中。 现在的吴政，放在精怪圈层里，估计也是个大凶物，身上气息溶解水里，都能把半条河的鱼药翻。 吴政越过服务台，进入图书馆内部。 事实上昨晚到刚才，他时不时观察艾秋，这才看到作者出现，跟了过来。 这位也是穿越者，按理说应该有铜珠生成才是。 但之前都见过两回了。 吴政走进去，果然在阅览区看到作者身影，他笔名唤做‘地蝉洋芋’，正浏览作家后台，沉浸在读者吹捧中傻乐。 吴政随手抽了本书，坐在他背后隔了张桌子的位置。 过了会儿，作者收敛心思，关闭后台，开始码字，并没有发现吴政。 更何况这里是公共区域。 吴政同样谨慎，作者已经高调，没打算自己接触。 他合上书，趴在桌面假装睡觉，实际进入灰雾空间。 正当他准备拿起代表自己的铜珠观察时，却见银盘之中，居然又多了一颗！ 加上他自己，五颗了。 出现了吗…… 吴政落座神位，看向银盘，随着灯火范围增加，他在这里也有了更多权柄。 此刻便能感觉铜珠，隐约感知状态。 其中一道十分陌生的，正是多出来的那颗。 吴政勾勾手指，多出来的铜珠飞向他，稳稳落在掌心。 随即眼前视野展开，正是图书馆中情形。 作者对此毫无所觉，沉浸码字中，而在他身后，自己正趴在桌上睡觉。 为什么这次出现了铜珠？ 吴政陷入思索，强大记忆力让他回忆过往，纤毫毕现，再加上烛心印景，仿佛重新经历一遍。 很快，他发现了共通之处。 无论艾秋，还是姜青渚，亦或者现在的作者，都是自己见过至少三次后，才出现铜珠的。 这就是规律，见面三次。 但是…… 吴政转念想到赵建国。 这人自己醒来，就在银盘里。 如果规律正确，那么，自己至少与赵建国见了三次面。 但我根本不认识他。 ……是原主？ 可原主也不认识…… 所以，不知情的情况下见过？ 回忆大环山村之后种种事情，赵建国明显也不认识原主。 所以人海茫茫，相遇即是缘？ 吴政皱眉深思。 这种问题玄乎，想不通。 摇摇头，放下铜珠，退出灰雾，继而起身往外走去。 今天是一中月考的日子。 距离考试开场还有半小时。 此时，一中校园。 姚文慧胸前挂着监考牌子，正抱着卷试卷，站在一号考场门前等待。 稀稀拉拉的考生走进考场，打眼一看，所有考生都已就位，唯有中间靠后的一个位置还空着。 坐在这间教室里的同学都是一班学生，看过门口张贴的座位表。 一溜一班考生中，混入一个八班的，着实惊奇瞩目。 何况八班还是三层次班级，居然与吾等并列，都十分好奇。 然而马上就要考试了，这家伙还没到。 空位后的位置，却是个将校服穿出高档气质的清纯女生。 她皮肤白净，坐姿端正，眼眸明亮，五官也十分精致，和旁人粗制滥造，仿佛天工精心雕琢。 正是竺雪玲。 当得知吴政名字时，便想起上次月考的黑马，现在证实，他就坐在自己前面。 上次参观之后，她知道吴政特殊，后续想在接触，可惜打听之下，居然运动会之后居然就没来过学校。 不过想想也是，那样的奇人，怎会乖乖坐在教室上课。 或许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赚很多钱，反正自己老姐见了肯定欢喜。 而且最近也颇多怪事，那种检测不出任何毛病，吃下去却要人命的果子…… 她现在连水果都不敢吃了，甚至吃饭都小心，坚决不在食堂吃饭，粮食都要存放半年以上的。 心思浮动之间，监考老师已经走进教室。 姚文慧眉宇间凝聚忧色。 她其实不是一号考场监考，和别的老师对换，就是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吴政。 但昨天答应好好的，今天来考试，现在却没人影，打他电话也关机。 担忧焦虑之中，她把试卷分发下去。 铃声响起，吴政还是没到。 姚文慧渐渐有些失落，心不在焉起来。 幸而一班学生素质极高，就是没有监考老师，他们也会规规矩矩。 他那样有主见，自己学习都行，不来考试就不来，大不了之后给他查漏补缺，好好补习。 正这般想着，一道人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转头见到来人，姚文慧低落情绪立刻一扫而空，露出由衷欢喜之色，但还是努力板着脸，道： “下次不要迟到了，进来。” 吴政卡着十五分钟红线，迎着众多好奇目光，走进教室。 第122章 吴政请客 第一堂还是考语文。 然后数学英语，理科文科这样，三天时间，周五放假。 语文自不用说，早已不是短板。 山里寻找阴柴时，趁着空闲早将英语根基补足，口语或许差点，应付考试绰绰有余了。 理科也复习一遍，就连三门文科，也从头自学，不说全满分，高分绝对轻松。 以这样的实力，已经不是学校选择他，而是他选择学校。 之后请假，乃至直接不去，学校反应应该也不会激烈。 中午，铃声响起，考试结束，学生熙熙攘攘离开教室，往食堂，往校门而去。 吴政收起笔，帮姚文慧整理试卷，然后一起走出教室。 “感觉怎么样？” 原本姚文慧有许多话想和说，但真见着吴政，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以老师身份训斥，也没必要，于是问考试的感觉。 “现在参加高考都没问题。” 吴政自信说道。 姚文慧顿了下，诧异又好气斜吴政一眼，问： “考完试还上课吗？” 吴政却没回答了。 姚文慧心里微微叹息，已经知道答案。 她不知道吴政整天在外面忙什么，他还只是个学生啊。 但总感觉，他是在做大事，这事儿甚至比高考都重要。 “如果，我是说如果……”快到会议室时，姚文慧放慢脚步，试着说道， “如果你这次能维持上次的水平，其他老师，教导主任他们也没法说什么了。” 吴政停下脚步，看着她微笑： “老师放心，必不能让你失望。” 说完，他摆摆手，转向楼梯： “老师晚上见。” 下到一楼，楼梯口立着道倩影。 她看到吴政出现，眼眸微微明亮。 正是竺雪玲。 “有事？”吴政停在她面前。 竺雪玲：“呃……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约会？”旁边走过来两人，是陈东河与桃紫韵，后者夸张地叫道。 竺雪玲白嫩脸蛋肉眼可见浮起淡淡粉色，转头瞪了眼，才又看向吴政，期待答案。 吴政道： “还是我请你们，刚好有点事情想请雪玲小姐帮忙。” “你请客啊？去哪里吃？”桃紫韵压低声音，“我们都尽量不在外面吃饭了，怕吃到那个东西！” 吴政自然知道她说的什么。 现在情况确实相当危急，面对阴柴，各大机关找不到解决办法，幸而也发现其部分特性。 便是脱离原本环境后，效力会逐渐流失，约莫半个月完全失效。 故而针对菜蔬瓜果，乃至粮食、肉类，都发布新的规定。 便是，阻止新鲜的东西流入市场。 然而如此措施必然引起不小反弹，何况紧急组织的力量捉襟见肘，总有些习惯钻空子的家伙。 通过赵建国可知，已有餐馆食客中招，只是消息被按住了，以免引起恐慌。 正常人眼里，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平和安定，但在暗中，早有些人在行动，忙的焦头烂额。 他此行回归，便想要着手解决这件事。 “放心好了，我不会中招的。”吴政淡淡笑着，带着三人往校门走去。 到校门口，远远见到一个单薄背影，站在门口栅栏门前，从门外走读生手里接过一个黑色包包。 保安上前询问，得知是什么后摆摆手没管。 “姜青渚，许思雨。” 吴政走到她背后出声道。 姜青渚和校门外许思雨听到熟悉声音，一个愕然回头，一个惊喜望来。 姜青渚看到吴政，正要打招呼，忽而想到手里拿着什么，忙藏到身后，轻咳一声，招呼道： “吴政同学，你终于来学校了啊。” 她是有点委屈的，原本主动到后排，和吴政坐一起，是想得到这位学霸指点，结果运动会之后就没来上课。 但她也随即进入往生堂，学习心思反而淡了许多，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吴政，一起去吃饭啊！”门外，许思雨挥舞手中钞票邀请。 她刚刚赚了姜青渚五块钱！ 当然不是帮忙买东西还收跑腿费，而是那里面藏了手机和充电宝。 吴政冲她点点头，邀请姜青渚： “一起出去吃饭，我请客。” 面对邀请，姜青渚意动，但歉意道： “我没有假条，所以……” “我有，你跟我来。” 吴政不容她拒绝，便带头走向校门出口，对安保出示走读生出入证。 跟在他身后的竺雪玲三人，刚才并没有说话，这会也都出示出入证。 姜青渚跟了过来，有点紧张，因为手里还拿着违禁物品，刚刚安保还见过她，这怎么能放行呢。 安保视线也落在她身上。 她则看向吴政，眼里有点着急，你假条呢？ 吴政却道：“走。” 说着伸手拉了下她肩膀，径直往外走去。 这个过程中，安保一直看着她，姜青渚则脑子发懵，稀里糊涂怎么出了校门。 然而，安保不仅没阻止，还冲她轻轻点头，放行了。 这一幕，让人诧异， 桃紫韵多看了吴政两眼，没想到他还有如此面子，让安保对没有假条的住校生放行。 走出校门，姜青渚也反应过来。 吴政开学一个月都没上课，运动会请假，之后更是直接玩消失，学校却也没追究的样子，原来是有关系背景的。 徘徊在校门口的其他住校生都惊着了，也试着直接往外走，或许考试期间出入放宽松呢？ “干什么的？没有出入证？假条呢？” “假条都没有，还想出校门？滚回去！” 吴政用的确是烛心印景的一点手法，悄然干预安保所见，让他看到姜青渚，误以为是个走读生，还对他出示出入证。 他对看的有些呆的许思雨道： “走，你也一起。” 许思雨回过神，迟疑看向吴政身后陌生的三人，她有一点点社恐，不太想和不认识的同学吃饭。 不过也只是迟疑一下，还是跟上了，但一路都不怎么说话，安静又沉默，让姜青渚诧异。 她们也算同桌，熟悉后，许思雨性格暴露无遗。 外冷内热，金牛座，对陌生人爱搭不理，对熟人就像牛皮糖，话多还黏人。 走在路上，吴政又给唐雪打电话。 电话自然打不通的。 他领人去了上次唐雪带他去的那家店。 走读生、请假的住校生在这里排队，座位也基本坐满，店中飘着浓郁鲜香气息。 食客却十分安静，似乎都沉浸在香气中。 桃紫韵一进门，闻到这股鲜气，眉头立刻就皱起，狐疑地往张头后面厨房望。 不过回国这些时间，她也变了不少，尖锐的性子弱了许多，至少大庭广众不说明显不合时宜的话。 现在是吴请客，也不好直接离开。 想着，这么多人吃了都没事，自己偶尔吃一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念及此，心理防线消失，再闻着鼻端鲜香，也是整个沉醉，期待起来。 吴政进入店中，引来不少同学瞩目。 他身边环绕三四个妹子，还都是高质量，一个个眼睛瞪圆。 不是，这小子凭什么啊？！ 陈东河卖相其实也不差，可惜他走在最后，目光都被吸引走了。 “吴政！” 餐馆角落一桌，几个女生中，有人认出吴政，挥手唤道。 吴政回头看过去，却正是唐雪。 第123章 学生中毒事件 人群中，唐雪一眼看见吴政，感觉他变化好大，都没注意其他人，开口叫道。 刚才本想约出来吃饭，打电话没接，现在却遇到，吴政有点意外。 等他们排队买完饭，正好唐雪那桌其他人走开了。 唐雪是独自请假出来的，刚才那些同学她都不认识。 她吃的很慢，等几人坐下，碗里还有一半。 不过不止姜青渚和许思雨，另外三人也都在这边坐下，她才知道是和吴政一起的。 “这是唐雪。”吴政对竺雪玲三人介绍，然后又说了三人身份，他们都在一班。 听到都在一班的唐雪和姜青渚一脸诧异，但想到吴政上次月考成绩，似乎他们走在一起也合理。 这家店的骨头汤，老板说是羊汤，味道也确实浓郁。 汤水浊白，飘着油花。 吴政虽不是正常活人，不过随着灯火范围增加，各方面状态都趋近活人，自然也喜好美味。 何况这段时间山里行，嘴巴早就淡出鸟了。 餐馆里，同学们稀里糊涂干饭，少见说话的。 羊肉其实有股浓郁腥臊味，喜欢的天天吃，不喜欢的路过闻到都皱眉。 竺雪玲就不喜欢羊肉，陈东河是知道的。 但现在见她却在吃，表面看不出不喜欢的样子。 只是，吃了几口，她眉头还是皱了起来，恶心欲呕，放下筷子，伸手捂住。 “你怎么了？”陈东河关切问。 桌上其他人经他提醒，也都看向竺雪玲。 “我还好。” 她这样说，然而小脸却慢慢转白，额头也渗出细密汗水，更伸手放在小腹上，极不舒服。 众人奇怪看他，桃紫韵忽然想起什么，道： “哦，我忘记了，雪玲从小就不喜欢羊肉味道！” 吴政放下筷子，面前碗已经空了，有些奇怪地观察竺雪玲，确定她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不是不合胃口。 他的观察力何其敏锐，忽地发现唐雪神情也不自然。 往其他座看去，那些埋头喝汤的学生也有眉头紧蹙的，餐馆古怪的安静。 高中这个年纪，本就活泼好动，回忆过往，以前和同学们一起吃饭，嘴巴根本不会停，边吃边聊是常态，聊游戏、聊小说，五花八门，天南海北。 现在餐馆里没有这种现象。 就是羊汤再怎么好喝，也不至于如此。 “哎呦，我肚子好痛！” 忽然有人叫了声，墙角座位，一个瘦弱男生捂着肚子叫唤。 他同桌另一位男生忙道： “我也痛啊。” “还有我，我也肚子好痛！”另一边，也有同学出声。 “啊？原来大家都不舒服啊，还以为只有我自己……” 一时间，餐馆内像是点燃了鞭炮，所有学生都出现类似反应，之前没人说出来，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忍着，现在才发现不是自己的问题。 “不会是那个！”桃紫韵慌了，伸手就要去抠嗓子眼，要把刚才吃的东西吐出来。 然而有人比他还快，墙角那男生已经哇哇吐了，另一位男生趴在桌上，痛苦难耐，嘴巴里淌出白色泡沫。 “别紧张，不是那个。” 吴政沉声说。 阴气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如果周围出现阴柴，肯定第一时间感应到。 “妈的，是这汤有毒！” “食物中毒了！” “老板！老板！” 学生们终于反应过来，呼叫老板。 外面忽然吵闹一片，里面正忙的老板出来查看，看到学生都捂着肚子，满头大汗，还有人大吐特吐，整个人一下慌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他惊惶喃喃。 “快打急救电话啊，愣着干嘛！”一学生催促朝他喊，自己身上并没有手机。 “这这……”老板却踌躇，“我去拿手机……” 他退进后厨，这里摆着几口大锅，咕咚咚冒烟，鲜香的味道正是从里面不断冒出。 他妻子，一位中年女人，手拿白色瓶子，挨个往桶中倾倒白色粉末。 “你怎么还在加？！”老板大惊道。 他妻子笑道： “是不是太好吃了，学生们喊你呢？” 鼓风机呼呼吹，她听不清外面喊什么，估计又是觉得好吃，把老板叫出去，好奇到底怎么做的。 然而转头却看到自己老公满头大汗，一脸慌张，手足无措地杵在那里。 “发什么愣，快把这几碗端出去。” 妻子皱眉，老公好是好，勤劳肯吃苦，就是太老实了些。 之前都不敢多加，但这玩意是越多越香，这不现在人满为患，天天都忙到很晚。 “这瓶也快用完了，你再去定两箱回来。” 妻子说着，就要把空了的白色塑料瓶丢进垃圾桶里。 “出，出事了，外面学生都说肚子疼。”老板急的团团转，忽一拍脑门，道， “不能叫救护车啊，肚子痛不算大事，我这有药，我这有药……” 他忙去杂物里找药。 妻子看他这个样子，也终于反应过来，侧耳听了听，外面全是哀嚎，慌了神，就要把手中瓶子往烧煤的火塘子里扔。 一只手半途从她手里夺过塑料瓶。 妻子惊了下，转头看见是个学生，粗眉顿时倒竖，就要伸手抢回瓶子。 然而想从吴政手里夺东西，几乎不可能，一只手就把她推回去了。 吴政打量手中瓶子，整张脸慢慢变得漆黑。 特马的，堂堂修行者，人人避之不及的阴柴都随便吃，现在居然遭了科技与狠活的道儿！ “你这小孩干嘛呢？怎么往后厨跑，还抢人东西？”妻子朝吴政喝问。 老板也不找药，要来抢回那个瓶子。 叫别人看到了，就知道他们用的不是真材实料，甚至一块羊肉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开店？ 吴政冷冷瞥了二人一眼，转身离开。 餐馆里已是一团糟，中招的学生症状或轻或重，全都肚子疼。 竺雪玲、桃紫韵、陈东河，还有姜青渚，唐雪，症状算是轻的，只是肚子痛。 有几个学生已经倒地。 幸亏，还有一口没吃上，排队的学生帮着照看，又有人拨打急救电话，去外边、校门口求救。 隔壁店铺老板、学校安保，以及几位路过的老师全都赶了过来。 看到这么多学生中毒，老师们吓得不轻。 “是这东西？” 陈东河看到吴政手里拿着的瓶子走出来，问道。 “嗯。” 吴政点下头，把东西交给他。 陈东河面色阴沉，伸手接了。 三人背景都不简单，有钱，有权，这事儿交给他们处理。 而对于众同学中毒情况，吴政却也没招儿了。 幸而学校离医院不远，几辆救护车转眼赶来，把所有人拉走。 此外，警员随后也到了，取证，陈东河与之短暂交涉，随后带走夫妇二人。 只是一下午时间，学生集体中毒事件，已经传的人人皆知。 甚至还有记者出现。 下午考试，一号考场缺席五人。 教导主任和年级主任都阴沉着脸。 铃声响起，吴政离开考场，前往医院。 根据他判断，中毒最深的也没到死人程度，不过受害者都是学生，性质就比较重。 还好竺雪玲等吴政带去的人，刚坐下没吃几口，症状最轻，到了医院不多时症状就缓解了。 只是许思雨稍稍严重些。 她吃饭的速度和吴政有的一拼，家里人也来了。 老两口了解后，却不是太大担心的样子。 吴政过去说明状况，是自己带许思雨去的，表示歉意： “没事啊同学，思雨她从小身子骨就硬，还生吃过商陆，睡了三天三夜，倒是你也厉害啊，听你说吃的最多，居然啥事也没有。” 许父笑呵呵拍拍他肩膀说。 许母目光在吴政和旁边竺雪玲身上游移。 以过来人眼光看，女孩子对小子有别样意思，见到人时，眼神都微微明亮了些。 而自己女儿，为母最是清楚，不和男孩子接触，朋友也没几个，独来独往，现在居然愿意接受这个吴同学邀请，一起吃饭。 许母微微蹙眉，思索起来。 第124章 借铜镜 姚文慧也来了。 等到中毒学生名单统计出，发现好几个八班的，才通知她。 到了之后就看到吴政也在，过来询问一番。 吴政如实告知。 姚文慧听完呆了下，不可思议看着他。 你刚回来，就把班里三女生约出去吃饭了？ 而且，今天只有唐雪请假的？ 姜青渚怎么出去的？ 姚文慧怀疑地盯着吴政。 感受到她目光，不怎么友善，吴政也无奈。 谁能料到这种事啊？ 姚文慧也知道不怪他，只是瞪他，居然能把住校生拐出去，安保怎么就放行了？ 她转头去看八班三位女生，还好，情况都乐观。 正如许父许母所言，最严重是许思雨，但也恢复状态，活蹦乱跳了。 当时餐馆里二十四个学生，吴政幸免，其余二十三人全进医院。 而更早些，吃完饭离开的学生，也有十几个。 加起来三十五人中毒。 学校高层得知这件事，校长亲自出现在医院，身后跟着一溜领导。 姚文慧看到其中一人时，眉头就皱了起来，也没上去打招呼。 吴政注意到，顺着她目光看去，是校长身后一人。 地中海，大概五六十岁样子，也发现姚文慧，正往这边看来，目光在她身上瞄来瞄去，带着冷意。 这位校领导，吴政没见过，不动声色上前，挡住其视线。 那人愣了下，发现吴政穿的校服，目光更为严厉起来。 吴政不为所动，毫无惧色，地中海眼里闪现恼意，脚下一转，径直就走了过来，停在他面前，问： “哪个班的？” 声音还挺大，十分严厉，就连那边校长一行都下意识看过来。 “高一八班，有事？” 吴政淡淡回道。 听到这般毫不怯场的言语，地中海脸色变得更为难看，眼睛眯起，冷笑： “你看看你还有没有点学生样了？就这吊儿郎当的往这一杵，跟个社会闲散人员似的。” 吴政伸手拦着姚文慧，不让她出头，戏谑盯着眼前人，奇道： “是因为刚才多看了你两眼，却没被你吓到，所以就看我不顺眼？怎么，身为学生的，该给你跪下？你觉得你够格吗？” 瞬间，医院大厅安静了。 那边校长一行立刻停住，道道危险目光望来，吴政泰然自若，似笑非笑。 而面前地中海如芒在背，心中邪火噌蹭往上窜，胸口剧烈起伏，干脆抛开吴政，不跟一个小孩一般计较，伸手就要把他划拉走，要对背后的姚文慧发难。 可惜的是，他伸手试图扒拉吴政肩膀，试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你还要打我吗？” 吴政把他手拍开，语气竟有些期待。 地中海脸更阴沉，眼睛眯的更小，身后校长和一众人看着，他根本做不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只死死盯着吴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道： “八班是，姚文慧是，你们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 而那边校长一行也没专门停下来看，这会儿大事是学生集体中毒事件。 等他们走后，吴政转身，问姚文慧： “他是谁？怎么招惹你了？” 姚文慧蹙眉，不想跟学生说这件事，但眼前站着的不是一般学生，是吴政，犹豫一下，感受到吴政的坚定，她低声道： “他好像不是学校领导，上次学校组织交流大会……” 姚文慧如实告知上次发生过的事情，末了担忧道： “他虽然不是校领导，但据说资历非常老，有黑白两道背景，校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没有事，他奈何不了我。”吴政平淡说道。 姚文慧倒不怀疑，她眼中吴政不是普通学生，甚至有些神秘，放大学里，就是神通广大的学生会主席那种，而且他说话时还这么平静自信。 至于自己，倒是不重要…… 吴政就不去上晚自习了，姚文慧领着唐雪回学校，许思雨被许父许母接回家。 吴政送了小段路，分开后扣扣给竺雪玲发消息，然后往碧水豪庭走去。 到了大门口，竺雪玲已经换了身白裙，在那里等他了。 “感觉怎么样？” 吴政看到她，发现皮肤莹润，气色不错，当时她吃的最少，也最先反应过来。 “还好了，就是下次不能和你一个考场了。” 下午考英语，她缺席。 竺雪玲打开门，亲自迎他进入，走过那条青石板路，却不见陈东河和桃紫韵。 吴政问起两人，竺雪玲说他们临时有事。 实则故意支开了。 她还记得，中午的时候，吴政主动请客，是要找她帮忙的。 茶室布置的古色古香，吴政盘坐茶几前。 对面，竺雪玲背对月亮窗端正跪坐，一通花里花哨，又十分优雅讲究的手法之后，双手捧着一杯琥珀色茶汤放在面前。 “喝茶。” 吴政看了看，端起来一口饮尽。 故意顿了一秒，然后又咂摸嘴巴，似是品味，实则唱不出啥味道。 入口苦、涩，但是有回甘。 其他没了。 “好茶！” 吴政赞道，放下茶杯。 他喝茶过程里，竺雪玲美目一直瞧着呢，闻言笑了下，道： “无聊时候跟姐姐学的。” 她又给吴政倒一杯，然后放下茶具，十根雪白手指尖端，被烫的绯红。 刚才各种操作确实优雅，但开水也很烫就是了。 “雪玲小姐，我此来，是想借一件东西。”吴政看了看茶桌，直入话题。 因着上次之事，也不用拐弯抹角想些理由了。 “那面铜镜？”竺雪玲迎上他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随即点了下头。 竺雪玲微笑，伸手到桌下，拿出来一个扁平木盒。 “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把木盒放在桌上。 吴政肯定里面是铜镜，刚才就注意到了，故而才直入话题，想必竺雪玲也猜到自己要什么，也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 “小姐想要什么？” 看着木盒，吴政却没伸手拿，而是反问她。 竺雪玲寻常看着安静，甜美，但本质是没了父母，和姐姐相依为命的孤儿。 且从上次只言片语可知，他们父母去世时，留下庞大遗产，当时各种亲戚就出现了，围着她们转。 但一两年后，这些人中，大部分都被送进了监狱。 她将之归功于姐姐，然而耳濡目染，她自己也肯定不简单。 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莫非是穿越者？ 不过见面超过三次了，并没有增加铜珠。 石榴林一次，烧烤摊一次，第一次到碧水豪庭做客一次。 竺雪玲把装有铜镜的盒子推到吴政面前，却没有开口提要求。 不是没有要求，而是让吴政自己掂量，能给什么。 钱，肯定不缺，吴政也没有，所以是别的东西。 吴政都好奇了，她知道多少？ 竺雪玲知道的，却是不少的。 她的姐姐一直在搜寻古物，尤其和玄门、神话、乡土传说等等相关的古物。 姐姐想要修仙！ 而翻阅历史，总觉得那些神神叨叨的可能真实存在，有那么一些人，仿佛有着先知先觉的智慧。 竺雪玲一直生长在姐姐的庇护之下，耳濡目染学了很多，心智也远超同龄人。 但始终是个十六七岁少女，也想要独立，至少要让姐姐刮目相看。 所以，自从那日铜镜异常之后，她就期待着和吴政再见面。 第125章 三件事与应雷破魔 碧水豪庭，二楼茶室。 坐在这里可见窗外茵茵草地，翡翠玉带般河流，垂柳如帘摆动，送来阵阵清风。 茶室内，竺雪玲美目熠熠望着吴政，嘴角浅笑，表情期待生动。 吴政则蹙眉凝思，眼中神采转换。 他们之间是一整块木头雕刻的茶桌，巴掌大木盒摆在中间，不断溢散出肉眼难见的阴寒气息。 吴政之所以返回宁安县，不止为了考试，还因为在山中找到相似山脉，但却看不到那处天坑，故想借镜一用。 但是，竺雪玲也有所求。 思索几分钟，吴政眼眸重新聚焦，看向面前少女。 竺雪玲期待，呼吸都微微凝滞，身子稍稍前倾，身上淡淡香气萦绕吴政鼻端。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件事。” “请说。”竺雪玲精神一震，聚精会神，表情认真做恭听状。 “第一件，”吴政点了点装有铜镜的木盒，“我要知道它的来历，出自什么地方，都有那些人经手，然后一直查上去，直到查不到为止。” 越详细越好。 竺雪玲没有丝毫迟疑，点头应下。 关于铜镜来历，她其实已经有比较详细信息，比如出自哪个村，谁人之手，但这不够详细。 她爽快答应，仿佛根本不是事。 “请说第二件。”她道。 吴政： “第二件事，我借用这面铜镜，是要打开一处秘地，里面或许就有你想要的东西，宝物，古代秘辛，也可能存在让你脱胎换骨的东西，你有两个选择，亲自跟我走一趟，取走东西，但我有优先挑选的权利，还要带别人一起。” “第二个选项是什么？” “我现在也有一些本领，择一传给你一个，但它们要么残缺，要么十分危险，且需要运气才能达成。” 养气法和立法坛，后者竺雪玲不是往生堂成员，自然以鱼龙观祖师降的法，分一缕建立分坛。 但没有法主。 竺雪玲想了下，沉吟问：“第一个选项危险吗？” “你只要听我安排，不会有危险。” “好，我选第一个，什么时候出发？” 吴政：“考试结束后，周五周六周末三天，我们是要去无人深山，你可以带帮手，但不能带去那个地方。” “我知道了。”竺雪玲轻轻颔首。 “那么我还有第三件事。” “请讲。” “学校里有个叫贾仁刚的，年纪大了，叫他回去种地养老。” 竺雪玲怔了下，似乎没想到吴政第三个要求，是对付这样一个人。 她道： “这人我不认识，不知底细，但我可以做到换校长。” “哦。” 谈完正事，竺雪玲从严肃恢复笑颜温婉，邀请吴政一起用餐。 毕竟中午都没吃好。 吴政应下，吃完饭晚上九点多，离开碧水豪庭。 回到姚文慧家里，住处家具落了层灰，但已经清洗一遍，床单被套也是新的。 她做好了饭菜等吴政。 笑着坐下，陪姚文慧吃饭，期间聊了些闲事，最后她还是担忧白天的事。 吴政只好告知一些消息。 姓苗的和姓周的，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听了后，姚文慧吃惊，继而感激，那段时间她真的非常愤怒，非常无助，感受到这社会险恶，差点就辞了工作。 照例等到姚文慧睡下，吴政出门。 上次天地异变后，以前搜寻过得地方，就又长出阴柴，即使是冬天，外面冷风呼呼吹，还飘着小雪，也是有一些阴柴的。 不过吴政进山后，走出去很远，才开始采摘阴柴。 近处的部分留给艾秋。 夜半，吴政停在一片空地，缓缓结束演练，才从怀里拿出木盒，取出那面铜镜。 其内冰冷气韵缓缓散发，当他接触时，吴政自身气韵受到牵连。 两种气韵融合在一起，原本锈蚀镜面逐渐亮起，映照出一片崔巍峰峦。 画面中心，雾气缭绕里，一口黑漆漆天坑若隐若现。 仔细对比周围山脉走势，确定之前找到的就是这个地方，只是没有铜镜，那处天坑怎么也不能现形出来。 当然，答应了竺雪玲，三天后带她一起，自然不会食言。 吴政闭眼进入灰雾，落座神位，看向银盘，铜珠不增不减。 想了下，现在还不是召集聚会的时候。 还有姜青渚。 吴政也准备带她去探秘，不过现实中邀请即可，吴政的身份要与堂主分割开来。 招招手，代表自己的铜珠落入掌心，眼前画面变化，看到现实中自己，双手捧着面铜镜。 神位加持之下，对天地阴气感应无比清晰，一定程度掌控。 若此面镜子，如同心烛般藏着隐秘，也无处遁形的。 这也是吴政一直等到午夜时分，才查看铜镜的原因。 午夜阴气最浓郁，最沉寂，最好掌控，此时的吴政是最强的。 他眼中，铜镜边缘流转阴气。 而肉眼看不到的是，阴气随聚随散，偶尔化为复杂字符，一闪而灭。 吴政捕捉到，是种古篆文，约莫秦汉时期文字。 还是秦一统前的六国文字。 “应雷破魔……” 吴政观察到四个古篆文。 思索一番，没听说过。 不过可以确定，镜子确是法宝，能照见那处天坑，且没有未知手段隐藏。 确认这点，吴政返回现实，收起铜镜。 远处，一道光束在林间晃动，又有扑棱棱翅膀扇动声响，间或惊起夜鸟，便会传来尖锐的‘救驾’喊声。 吴政目力超群，那边正是入山的艾秋，带着八哥，背个大包，居然一口气走到这里来了。 吴政站在暗处，等她从前方经过，感受到淡淡饥饿感。 缓缓点头，已经有所收获了。 “大胆逆贼！” “何方宵小！” 八哥忽然炸毛，不断高喊，上蹿下跳，最后落在艾秋肩膀，歪头警惕地盯着吴政这边。 艾秋也紧张起来，手电照了照，密林黑洞洞根本看不清什么。 麻溜放下背包，取出灯盏点燃，另一手抽出沓表文严阵以待。 呵呵，倒挺谨慎的。 见她这般，吴政失笑点头，如此就算一人在林中也让人放心。 吴政转身没入密林，悄无声息远去。 八哥逐渐放松下来，脖子上的羽毛平缓，见状艾秋松了口气。 但她又等了半小时，才熄灭灯盏，收起表文，拿出地图做了标记。 今天就到这里了。 深处存在八哥都害怕的东西。 第126章 再次聚会 第二日，中午考试结束，吴政和姜青渚同行去食堂。 这顿吴政请，拿的是姚文慧的饭卡。 老师每个月有生活补助，一开始老师的卡只让老师刷。 现在已经十分随意了。 因为食堂饭不好吃，大部分老师每天回家，或者去外面吃，不用饭卡，这笔钱学校就剩下了，到不了食堂那边。 故而食堂看到拿老师饭卡的学生，也当看不见。 许思雨碰到他们两个，也决定去食堂，于是吴政也一起请她。 三人坐下，许思雨就钦佩的看着吴政，叹道： “你真厉害啊，昨天吃了一整碗，还跟没事人一样去考试了！” 姜青渚也好奇看向吴政。 昨天她亲身体验，十分难受，恶心欲呕，现在回忆仍觉不舒服。 自己也才吃了一点而已。 吴政却吃了满满一碗，居然半点事都没有。 迎着两人目光，吴政淡淡一笑，随口便道： “早就跟你们说了，我是修仙者，百毒不侵了。” 许思雨想到自己之前被他愚弄，尤其带手机那次，丢人丢到班主任那里去，简直气死人了。 现在又听吴政这样说，立刻翻起白眼，压根信不了一点。 然而，姜青渚却目光微动，仿佛想到什么，思索起来。 吴政看去时，她眼帘低垂，夹了块土豆吃着。 之前有一次，吴政也在她面前，提及自己是修仙者。 那时候她以为开玩笑。 但现在又听到，却无法忽视，想到昨天事情，似乎…… 她不动声色瞄了眼许思雨，她边吃饭边说话，和吴政聊起了小说。 就是那本《焚尽苍穹》，刘昊从吴政这里买回去那本，又被姚老师没收，还是在许思雨手里没的。 吴政不在，她有点怕刘昊，主动赔钱，但刘昊没敢收。 寻常都主动和她保持距离，从没在后排拍过篮球。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忽然转性了，要当好好学生。 事实是因为上次胡林他们找吴政寻麻烦，他虽然借故没去，事后却听说了的，吴政太能打了。 瑞哥他们几个，刚出院没几天呢。 两个社会上的人，出了医院，就进了局子。 据说压力很大，有人托关系都弄不出来。 胡林和党建秋都吓坏了，好长时间没来上学。 姜青渚自然不知道这些，皱了皱眉，想着怎么提起刚才修仙的话题。 不过饭后往回走的时候，吴政忽然邀请两人。 “明天放假了，我准备去旺苍那边玩，你们去吗？” 许思雨：“旺苍在哪？” “蜀州，不远。”姜青渚道。 “哦，你怎么往哪里跑啊，不会又一个月不来学校？要不分了座位在走？”许思雨说。 她纯纯宅女，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宁安。 “来去三天，那边有点机缘，对我修行挺重要的。”吴政道。 “呵呵，又来了，说的跟真的似的。”许思雨忙翻白眼，打定主意不信吴政说的。 旁边姜青渚抿了抿唇，想开口，却犹豫。 下午考试结束，吴政早早进山寻找阴柴。 午夜，吴政出现在灰雾，招手三颗铜珠飞来，落入掌心。 三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供桌之前。 赵建国、艾秋、姜青渚。 赵建国从沉睡中醒来，睁眼便发现自己已经在往生堂中。 他最先清醒，然后就等着艾秋带头，向堂主问好。 不过下一刻，他瞳孔忽地微微一缩。 面前供桌之上，有一个银盘，或许是摆放供物的地方。 之前，盘中始终都只有一颗铜珠，现在却多了一颗。 艾秋则是在山林之中，接收到集会信号，寻了处被风地点燃灯盏，八哥守护。 姜青渚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中不断想着事情，要不要跟吴政出去？ 他可能是修仙者，此去旺苍，寻找机缘…… 如果有所收获，再加上往生堂，未来世界自己必有一席之地，或许臻至绝巅，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身为活了两世的人，她理智而冷静，最是清楚人心叵测。 吴政又一直神神秘秘，动辄十天一月不来学校，而自己长什么样，有多大吸引力，心里是非常有数的，从小都比较注意安全。 跟吴政去了，万一其有歹心，心生歹念，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拿不定主意，躺在床上睡不着，便也期待着与其他穿越者相见，一起出出主意。 可惜聚会时间不固定，一切要等堂主临时通知。 正辗转难眠时，忽而眼前看到层层灰雾，雾气之上大放光明，堂主端坐。 灰雾之上，供桌前。 在艾秋带领下，三人向堂主行礼问好。 吴政轻轻颔首。 如此，姜青渚心头微动，便要先说说自己目前困境。 不过她开口前，艾秋却抢先一步，又对堂主行礼，雀跃感激道： “多谢堂主出手相助。” 姜青渚一愣，想起上次聚会，堂主是要交给二号什么的。 现在看来是成功了。 堂主还为她出手了？ 念及此，暂时压下自己的事，先看看他们两个都有什么消息。 “二号，你成了？” 赵建国见堂主不说话，便转向艾秋开口发问。 二号到底得到了什么？ 怎么堂主出手了？ 艾秋之所以道谢，是因为捕捉法主时，堂主帮忙控制，而且还提点她寻找阴柴。 至于传法，上一次结束，单独留下时，就已经感激过了。 艾秋笑意盈盈看着赵建国，矜持说道： “堂主传了我一门法，修行时又偶遇机缘，把握不住，是堂主出手才成功的。” 传法之事，也不必隐瞒就是，她问过堂主，堂主并不在意。 这位堂主可能是古代某位大佬，因着天时到来，从沉睡中复苏，随手传法就神妙无比。 身为成年人，艾秋知道平白得到越多，未来付出代价就越大。 只是身在往生堂，代价就已经注明。 他们将来都要为堂主效力。 但，除此之外，她还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在这里，她能自由开口，畅所欲言。 “恭喜！”赵建国听了，道喜。 姜青渚也跟着祝贺，二号是三人中第一个掌握超凡的人。 艾秋继续矜持，“都是堂主，没有堂主，我也做不到的。” 吴政需要端着身份，不言不语，淡笑注视三人。 如此，聚会开始交流。 依旧是从一号赵建国开始。 赵建国在体制内，这点其余两人都清楚，而且职位不低，或者说消息非常灵通。 主要就是最近沸沸扬扬的阴柴事件。 一开始媒体说是寄生虫，告诫居民不能乱吃野生的东西。 随后又称是病毒，但无法检测，最后有研究室透露，极大可能是基因病毒。 关于到底是什么，众说纷纭。 但在场三人都知道是个什么事儿。 按照赵建国描述，围绕秦岭山脉，从东到西1600多公里，都有阴柴出现。 而阴柴影响范围足达3000公里！ 东部延伸到大平原上，西部连接密藏、昆仑和瀚海那边。 其间多少城市，乡镇！ 情势严峻，阴柴越来越多，受影响的人飞快增加。 另外就是关于盗采阴柴的人。 第127章 商议行动计划 盗采阴柴的人，大体来自三个来路。 规模最小，最好控制的，是国内势力，公司集团，研究室想要研究，但材料太稀缺，于是自己出资收购。 这是一开始导致市场乱象的主要原因。 但国家命令一出，全都偃旗息鼓，乖乖等待上面分发材料。 第二类原因，是市场本身。 国内虽不是完全的自由市场，但供需关系就摆在那里。 这点，随着宣传深入，足够的死亡案例摆出来，基本影响不大了。 此外第三点，就让人头疼了。 有人势力暗中扶持，悄悄收购阴柴。 几千里山脉，山高林密，守卫难度太大了。 而根据调查，这类人背后大小七八股势力，有的来自境外，有的就在国内，神神秘秘，谨慎无比，稍一调查，立刻断足逃生，根本抓不住。 艾秋和姜青渚听得直皱眉。 虽然不是在原来的世界，但从历史看也是同根同源，朴素情怀是有的。 吴政也是如此。 他比官方最早察觉这点。 之前山林里遇到好几拨人，感觉他们不对劲，于是施展烛心印景，顺带练习神通了。 确实看到他们与人接头的画面，鬼祟得很。 “如果，天地异变，阴柴出现的范围还在扩大，”赵建国语气忽然无比严肃，“现在，田地里的粮食也再变成阴柴，数量还不多，但以后要是越来越多，一旦最后解决不了，粮食不够吃，可能数年内就有大乱发生，战争也说不定……” 天地持续异变，粮食中大范围出现阴柴，检测困难，作为人口大国的华国，势必面临粮食短缺问题。 而各处太仓存粮只够维持数年。 国家不可能坐以待毙，国际环境波谲云诡，届时一旦有人从中阻挠粮食进口，或者说，阴柴不止限于国内，那么战争不可避免。 忽然严肃的话题，叫两人都心底一紧，清晰意识到现在自己讨论的，参与的，是与国家命运，民族未来息息相关的大事件。 自己正走在世界最前沿。 艾秋转头看了看身边姜青渚，她低头不言不语，转向赵建国，他身影高大挺拔，即使看不到脸，也能感受到那股子肃穆。 她踌躇，想要退缩，但还是说道： “我现在掌握了那种法，可以分辨阴柴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姜青渚讶异抬头看向二号。 分辨阴柴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她那儿还有一袋子猕猴桃呢，就分辨不出来，不知道里面有没有。 不过这么久过去，有也肯定早失效了。 赵建国冲艾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察觉到因为自己的严肃气氛，笑着说道： “现在的情况，各大研究室还是检测不到阴柴的特殊，但大规模使用生物检测，效率也还不错，各地建立了上百个检测站点，你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而且研究人员里也没有修行者，与其让人研究，不如你自己研究。” 艾秋听了表情略略不自然，被人研究可还行，而且政府也厉害啊，居然找到方法，都铺盖那么多站点了。 赵建国却继续说： “另外就是，你该怎么合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呢？” 艾秋想了下，自己去了的话，该以什么身份？ 一般公民，穿越者？ 法又从哪里来，疑点太多了。 目前来看，个人的力量，难以与集体比较的。 姜青渚旁听，说到这，她心头一动，提议道： “要不去治安局自爆？” 赵建国和艾秋都愣了下，自首吗？ “我只是心血来潮，实际我的能力不足，恐怕还没有一个站点的检测效率高。”艾秋抿唇说道。 立下法坛的喜悦被冲淡了，相比于现实存在的问题，自己都还没能力插手。 接着，艾秋照例说了那位作家的事情。 赵建国和姜青渚一直觉得该按兵不动，持续观察最好。 然后，赵建国和艾秋目光，同时看向姜青渚。 终于到我了…… 姜青渚心道，方才已经组织好语言，缓缓说道： “我可能遇到高人，他邀请我一起出去旅游，说是寻找修行机缘。” 听到她发言，两人这回真愣了下。 艾秋没反应过来。 赵建国则问道： “什么样的高人？” 什么样的高人……姜青渚道，“可能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赵建国，“怎么个百毒不侵法？” 姜青渚却难以回答了。 直接说事件的话，学生集体中毒必上新闻，会被察觉自己还是个学生，进一步调查十分容易锁定真身。 她还是比较谨慎的。 看到她犹豫，赵建国也知道为什么，换了问法： “你确定他是高人吗？而不是想要骗你什么的。” 虽然看不到脸，但凭借丰富阅人经验，从面露模糊轮廓可知，三号长得十分周正，虽然还是少女体型，却已然丰盈饱满，婀娜多姿了。 “我顾虑的正是这一点。” 姜青渚颔首道，“那位高人，我有不小把握确定他特殊，但我和他其实不熟，也没有人情相欠，忽然就邀请我一起，真正目的难说。” 她还想到另一个细节，吴政带她出校门，当时情况十分怪异。 那位安保明明刚见过自己，但自己走出去时，其眼神却不对，仿佛看到的是还算熟悉的走读生，末了还点头。 当然，这可能是吴政得关系，安保也是冲他点头的。 “要不还是不去了，谨慎点，我们在这里相聚，终有机会的。”艾秋说道，同样漂亮女孩，体会到姜青渚难以抉择的心理变化，选择又会面临何种危险。 但她心底是惋惜的，如果姜青渚是男生就好了。 通过方才一番讨论，原本对于天时，对于未来，有着无限遐想，现在却紧张压抑许多。 真要按照一号推测，那么世界不会和平，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所以，掌握超凡力量，修行、法坛或者是其他，都要尽快。 必要的风险也该冒一下。 刚才赵建国没说那番话，可能姜青渚真就要放弃了。 但此刻凝眉思索，自己邀请别人一起，吴政会同意吗？ 许思雨行吗？ 他也邀请了的。 但就这样让许思雨冒险，也不应该。 就连神座上的吴政，也暗道疏忽了。 他只想着带姜青渚下副本，或许得到修行法，就能顺理成章传到往生堂，再借由赵建国之手，传向政府乃至更多人。 赵建国的顾虑，吴政也在考虑，就目前而言大环境的安定很重要。 却忽视了姜青渚的感受。 自己和她除了往生堂，一个班的学生，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忽然就要约她出去玩，还说有什么机缘，实在让人不放心。 就算她只是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也很难答应和不算太熟的男生出去玩。 “咳咳。” 赵建国忽然咳嗽，吸引三人注意力。 面对二号三号询问目光，赵建国缓缓道： “其实解决方法非常简单，你答应他，跟着去就是了，我和二号悄悄跟在后头，就算他真是什么高人，又要对你不轨，呵呵，这里可是往生堂。” 说完，他转向神座，朝吴政行礼。 吴政心头微怔，因着穿越者缘故，一开始没考虑这方面，大家都应该好好藏起来才是。 赵建国提出这个方法，他也下意识觉着不好。 可仔细一想，似乎也只能这么做，除此之外其他方案，其他人，都难叫人安心。 艾秋和姜青渚听到方案，立刻意识到如此行事，三人极可能碰面。 这不符合当初定下的规则！ 第128章 何种程度 往生堂成员，现实中应极力避免接触，更不能主动去了解。 至少搞清楚穿越者暴露会面临什么之前，要谨慎低调。 但和吴政相同，仔细一想，又觉得可行。 虽然是主动行动，可外在看去，却是被动的相遇。 而且三人不约而同，悄然前往，只是以防万一，并不一定真的接触。 退一步讲，真‘因缘际会’见面，正常交流就行了。 难道穿越者就不是正常人，不需要社交了吗？ 另外，还有外部危机的压力。 天地异变，阴柴出现，可能到来的变局似乎近在眼前。 不做点什么，总叫人心焦，仿佛有什么本该属于自己的，正从眼前悄然溜走。 最后一点最重要，正如赵建国所言，这里是往生堂。 堂主在，没什么可怕的。 尤其艾秋这般想，她现在点燃灯盏，烧一本表文，就能请来堂主。 想到这里，艾秋再看向赵建国，已然明了他心思。 暗叹他胆子真是大啊，拐弯抹角，说的好像世界马上就要完蛋，实际是想‘拉堂主下水’。 堂主既然都能传法了，那么必要时候出手，庇护一下自己人，也不过分。 姜青渚身为当事人，感受到两人目光注视，才后知后觉醒悟这点，继而心中苦笑。 转身面向供桌，上前一步，行礼道： “堂主，我们这样行动，可还有遗漏不足之处，还请赐教指正。” 神座上，吴政看着三人，感慨。 不愧两世为人，都他妈是人精，搞了半天冲我来的！ 尤其赵建国，经验丰富，又胆大心细。 他估计摸索到一些痕迹。 猜测我这个往生堂主，是古代老家伙复生，毕竟每次聚会，灯火范围增加，这里看着就更光明，堂主更强大似的。 组建往生堂，眼下却又不用，没有任何指派任务。 想必代价在未来。 所以是可以‘得寸进尺’的。 上次就是赵建国提议，艾秋得传法，这回又是他，想要自己当那根定海神针，为他们冒险保驾护航。 这倒也行，反正不管怎样，目的达到了。 “此事易尔。”他说。 于是姜青渚决定跟吴政下副本了。 接下来，便是三人讨论到时候如何行动，配合。 首先，姜青渚的行踪，只能有个大概。 蜀州旺苍县。 具体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赵建国：“我倒是知道，旺苍县南部有个自然保护区，也开发成旅游景点了。” “真正的机缘，会在人来人往的景区吗？”艾秋道。 “所以，我们去了旺苍县，也可能遇不到，那里有什么特别显眼、出名的地方或者建筑吗？”姜青渚问。 “治安局门口？”赵建国说道。 “但是怎么才能说服他跟我去治安局？”姜青渚又问。 赵建国不知道，那种高人，应该比较警惕。 比如吴政。 思索一二，艾秋道， “我想到一个办法。” “请讲。”赵建国道。 艾秋看向姜青渚，问： “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动身？” 考试结束，也就是中午之后，姜青渚：“中午或者下午。” 反正不会晚上才动身。 艾秋：“旺苍县就在南江县旁边，与宁安也算毗邻，从宁安出发，如果是汽车，大概一个半小时能到旺苍。如果是火车，还要慢些，但下午的那趟火车应该是晚上七点半发车。” “所以是汽车，”姜青渚想，吴政不是有钱的主，而且未成年开不了车，补充，“是客运汽车。” 艾秋：“客运汽车发往南江、旺苍方向的，一个小时一趟……我会在客运站门口等。” 姜青渚略作犹豫，还是道：“我会带一顶白色宽边的遮阳帽。” 如此，她几乎暴露在另一个穿越者眼里了。 还好这里是往生堂，有堂主在，二号一号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如果有机缘到还好，真单纯旅游，冒的风险就太大了。 如此，艾秋就能跟上姜青渚。 然后两人看向赵建国。 他怎么行动。 赵建国道： “南下高速只有两条，我会安排人看着入口，如何分辨？” 艾秋：“我打车，宁安的出租车。” 这个信息其实有点宽泛，那时候还有其他出租车下去怎么办。 不过对于赵建国，却也问题不大。 三人就行动的各个细节，又重新归拢一遍，考虑到了种种可能的意外，最终定下了行动方案。 每个人都是紧张又踌躇满志的样子。 吴政看着都热血了。 如果到时候自己真是带他们去旅游的，不成了往生堂团建了吗？ 心中想着好笑的事情，等到他们讨论结束，天都快亮了。 艾秋最后看向姜青渚，发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那位高人真有机缘，甚至是修行法，要你付出代价，你……” 她目光掠过三号身体，和赵建国判断一致，这是个美人。 而这个尺度要提前知道。 如果姜青渚愿意付出代价，又到何种程度，关系到他们什么时候出手干预。 “这……”姜青渚听了艾秋的问题，说不出话，陷入沉思。 那……吴政要自己做他女朋友的话，可以答应，更进一步…… 但是修行…… 这个问题，姜青渚给不出答案，只能说到时候再看。 神座上，吴政看不下去了，主动结束聚会。 妈的，我就是想，也要头发怪同意啊！ 放下铜珠，吴政回到现实，便立刻起身往回赶。 然而到家时，姚文慧已经眉头大皱，等待多时。 “出门晨跑了。” 吴政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姚文慧无比狐疑，因为这家伙是连早操都不参加的，居然晨跑？ 不过她也不问。 吃完饭，吴政坐在她自行车后座，进入校园，走进一号考场。 看到自己座位后面位置，眼前一亮。 竺雪玲没穿过校服。 各种裙子为主，浑身都是青春气息。 今天却不同。 一身铅灰色运动装束，冲锋衣裤，将较好身躯遮掩，却还依稀可见轮廓，更引人注意、遐思了。 尤其完全有别于之前的装束风格，更令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脚踩登山靴，微卷长发扎起，额前一条白色抹额用来吸汗。 见到吴政走近，她立刻露出甜美笑容，冲他小幅度挥手，表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 如此明媚笑容，瞬间令得许多余光窥视的男生如见春天，心都化了。 但仔细一看，竺雪玲居然是和八班那男生打招呼！ 一时间，他们拳头又硬了，心里极不平衡，为什么啊！ 吴政没在意男生们的目光，笑着点头回应，然后到自己位置坐好。 刚坐下，前门和后门同时出现两道身影。 一号考场已经坐满了人，忽然又来人，同学们看过去，却见是两个不分伯仲的靓丽女生，不由眼睛一亮。 竺雪玲太高贵，纯洁，如天上皓月，据说背景也极深，家里影响力大，学校都不用穿校服的。 一般人够不着，只能是梦中仙子。 但这两位也非常好看，颜值不输竺雪玲，而且穿校服，应该没有那般恐怖背景才是。 然而，正在一些男生如此想，且蠢蠢欲动时，却见两人目光同时看向一处，而后一起走进教室。 不会…… 男生们心道要糟，又不忍相信，然后就看到两人走到那个八班男生面前同时停下。 第129章 吴政，我决定跟你出去玩 时间稍稍倒退，昨日晚间，许家。 许思雨没有上自习，早早回了家。 最近她迷上一本小说，《焚尽苍穹》，且一口气阅读到主角已经到王城，马上就要登上云兰山了。 坐考场里，脑中下意识闪现小说情节，期待主角干翻那个渣女，和她师尊在一起。 于是考完试，马不停蹄赶回家。 “思雨，今天肚子还疼吗？” 听到开门动静，许母提着刀走出厨房。 “哎呀，昨天就好了，咋还能疼到现在，饭好了喊我啊妈！” 踢掉鞋子，也不换鞋，许思雨光脚啪嗒啪嗒冲进房间，熟练打开电脑进入小说网站。 看到网页时，她心里哀嚎。 怎么只更一章啊！ 许思雨控制不住自己手，握住鼠标，点进最新章节。 然而，这一章，主角还没上山呢！ 该死的作者……许思雨抓头发，点进入书评区。 全都是几分钟前，乃至半个小时之前的发言。 大家都在催更。 看完小说，许思雨忽然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瘫软在椅子上，手机也不玩。 月考，这周末没作业，干点什么好呢。 直到许母喊吃饭才起身离开房间。 许父也下班了，他在水力资源局任职，职位不大不小，自己却不怎么努力，所以向来闲散，到点就回家。 往常，他都是直接约人钓鱼，今儿却专程回来陪女儿。 昨天食物中毒事件，二老面上看着不怎么在意，可怎么会呢，毕竟是自己骨血。 此刻，许父坐在餐桌前。 餐桌摆放在客厅，背后是一张很大的华夏地图。 “洗手去！” 许母端着西葫芦汤走出，放在桌上，转头呵斥想要上桌的许思雨。 许思雨吐吐舌头，跑去洗手间，一会儿甩着手又跑回来。 她看到爸爸身后的地图，想起白天吴政邀请自己一起出去玩，要去旺苍，便道： “爸爸，旺苍在哪啊？” 她知道这个地方，爸爸之前还因为工作，到那边去过，只是不知道具体方位地点。 “怎么忽然问这个？”许母解下围裙，在桌边坐下，看向自己女儿。 “同桌周末要去哪儿玩。”许思雨随口说道。 她也是好奇旺苍在哪儿。 闻言许父停下筷子，看着她道： “是昨天那小伙子？” “人家有名有姓，叫吴政啊，什么小伙子。”许思雨纠正。 “呵呵，”许母轻笑，转向许父，“老许啊，我们也好久没出去放松过了？” 许父顿了下，道：“过段时间估计就要忙了，听说要重新组织勘验水系。” 许母又转向许思雨，道： “思雨，我们这个周末出去玩，就去旺苍，一起呗。” 许思雨：“放假还要学习呢，我两个同桌可都是学霸。” 呆家里就挺不错，看小说、玩电脑，偶尔学习，出去玩还要到处跑，累死。 尤其和父母出去，无聊透顶，可能还要帮着拿各种包包！ “学习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嘛，整天憋在家里，那叫闭门造车，你同桌之所以学习好，是学霸，就是人家性格开朗，喜欢出去玩！” 许母回忆，吴政给人的感觉就是开朗的，说话处事十分有分寸。 许思雨听了这话，却整个人愣怔住。 她心底仔细琢磨，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 吴政一开始可是在八班啊，三层次班级，一中中下游水准。 说明他中考成绩和自己半斤八两！ 但他为什么考试就那么厉害了呢？ 修仙……肯定是开玩笑的，真正原因始终不说。 现在却被妈妈一语道破！ “妈！你好厉害啊！” 许思雨眼睛亮晶晶，仿佛灯泡，兴奋的不得了，像挨了苹果揍的牛顿，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吴政之所以忽然考试厉害，不就是因为开学一个月没来上课嘛！ 运动会一结束，他就又跑出去了。 如果不是掌握了某种特殊学习方法，怎么敢这样旷课。 许思雨用短短几秒时间，下了结论，然后对二老道： “我决定了，我要跟吴政出去玩，去哪个旺苍！” 自己一直跟着吴政，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秘诀，自己如果学会了，那就是第三位学霸…… 许思雨陷入诡异的亢奋中。 许父许母感觉怪异， 对视一眼，还以为女儿早恋了，喜欢那个吴政。 那小伙有精神，长得也可以，关键是学霸，他们打听了，年级前二十呢。 学生不就成绩为尊嘛。 自己女儿相中合情合理。 许母觉得，早二三十年前，自己同桌要是吴政，也轮不到许父。 他们当年，就是在学校里定了终身。 可惜生了女儿却没能继承许父的智慧，许母的蕙质兰心，反而有时给人缺根弦的感觉。 以后上了大学，出了社会，这种人总叫人担心被骗。 倒不如学生阶段，就为未来打好基础，找一个可靠伴侣，那吴政他们就比较满意。 谈吐，智慧，成绩，一看就非是池中物，未来必有所作为。 现在好了，思雨也有意。 两人老夫老妻了，一眼达成默契，许父流露惋惜。 “思雨啊，旺苍在这边。” 他放下筷子，站起转身，指向蜀州北端一处。 …… “吴政，我决定跟你出去玩！”x2 许思雨和姜青渚不约而同，抓住考试前一点时间说这件事，否则考试结束就直接放假了。 他们出现在一号考场，站在吴政面前，异口说出相同的话。 “你也去吗？！” 许思雨愣了下，欢喜搂住姜青渚胳膊，异常兴奋，想直接告诉她自己发现了吴政考高分的秘密。 但碍于正主在场，并不能直接说出来，否则吴政到时候藏着掖着怎么办。 姜青渚得知许思雨也要去，心绪一下复杂。 这趟行程，可能存在危险的。 不过还好，一号二号暗中跟随，必要时候堂主也会出手。 “嗯。”姜青渚轻轻点头。 然后许思雨约姜青渚约定待会一起，在一楼教学楼门口相聚。 吴政身后座位，竺雪玲换了身装扮，又低头偷听，两人并没认出来。 等二人走出教室，她才手指戳了下吴政后背。 吴政微微侧头，但没回头。 竺雪玲问： “你要带多少人？” 她开车来的，人太多的话，一辆车坐不下了。 “就你们仨。” 吴政答道。 这时铃声响起，监考老师进入教室，考试开始了。 最后一堂地理，吴政扫一眼试卷，便只顾写答案了。 感知中，等到竺雪玲写下最后一题答案，便立刻起身，冲监考老师点下头，直接走出考场。 竺雪玲顿了下，跟随起身，对老师说了句，追着吴政背影出去了。 这一幕，令得老师、同学侧目。 他们什么关系？ 女追男？ 男生们羡慕的牙痒痒。 第130章 帽子借我玩会 教学楼出口。 吴政到时，一道倩影已经等在那里。 姜青渚。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地理考试过了三分之二。 姜青渚上辈子是文科生，写高一的地理试卷不要太简单，速度和吴政不相伯仲的。 她先回了趟宿舍，换了平时装扮。 白色长袖，蓝色外套，长牛仔裤，运动鞋，头上放了顶白色宽边遮阳帽，站在那里，整个人透出飒爽英姿。 她看到吴政出现，神色稍稍一喜，又带着紧张。 毕竟按照昨夜种种推测，吴政可能觊觎她的美貌，心生歹念，想要把自己弄到无人地方下手的。 而且他可能还是高人，根本反抗不了。 她迎着走上去，正要开口，却听其背后传来小跑声，一个女生追了出来。 姜青渚对她有印象，刚才吴政的后座，此刻看到脸，更记起她是之前一起吃饭的那三个一班同学之一，白裙子那个。 现在却换了完全不同的装束，这是要…… 姜青渚看到，竺雪玲追上吴政，便停了下来，他们显然一路的。 “竺雪玲，你也一起去玩吗？”姜青渚直接发问道。 “嗯。”竺雪玲应声，道，“许思雨还没出来吗？” 两天前，他们一起吃饭，相互也认识了。 “她在十九号考场，我们在这里等？” 姜青渚和许思雨关系很好，知道考场所在，说着看向吴政，目露询问。 “等。”吴政道。 他们仨都是学霸，地理题又简单，提前交卷，许思雨却要抓耳挠腮许久的。 其实吴政昨天邀请许思雨，完全是随口一说，主要目的是姜青渚。 在他猜测中，自己女儿刚经历中毒事件，父母最是紧张时候，不应该随随便便就放出去玩，还是跟男生一起。 三人等了起来。 一直等到铃声响起，考试结束，许思雨才浑浑噩噩跟着学生大军出现。 这段时间看小说入了迷，上课不太认真，之前还比较简单的地理，狠狠折磨她一回。 看到吴政三人在等自己，面上阴郁一扫而空，露出笑容。 但注意到竺雪玲时，又稍稍收敛，走近了对三人说道： “我爸妈也去，现在应该在外面等，我们快出去！” 吴政和竺雪玲没什么反应，但姜青渚神色微微变化。 不坐客运汽车了？ 计划第一步胎死腹中？ 她下意识跟上吴政脚步往校门口走去，当她看到路边停着的轿车，下来一男一女，忽然反应过来。 从头到尾，好像都是自己在脑补，过度紧张了。 吴政或许真是出去玩，还叫了竺雪玲，许思雨一家都去了。 念及此，姜青渚忽又怅然。 所以，机缘什么的没了。 果然只是个玩笑。 “这位就是姜同学，听思雨经常提起你，大学霸呢。”许母看见姜青渚，笑着说道。 昨晚决定出去玩，许思雨就说了，吴政还邀请了姜青渚。 至于竺雪玲则不认识，但也是吴政同学，之前医院见过一眼。 夫妻二人一开始听到还有姜青渚，就松了口气，真要让许思雨和吴政单独出去，那也不放心，现在还只是学生呢。 “叔叔阿姨，我们也准备了车。”许父许母邀请乘车，竺雪玲站出说道。 许父顿了下，看向周围，许母则道： “你们年轻人坐一起才有话题，就不要打扰我们两口子了。” 于是，许父许母回到自己车上。 而一辆蓝色越野车缓缓驶来，避让经过的学生，停在竺雪玲面前。 吴政瞧了眼，这车和赵建国那辆差不多，是一个品牌。 不过这辆看着就更贵。 它的出现，引得路人、学生频频侧目。 “哇哦！”许思雨惊叹。 “上车。”司机下车为竺雪玲拉开车门，后者却先让许思雨上车。 许思雨已经被漂亮车身迷了眼，有些束手束脚爬上车。 姜青渚也惊讶，竺雪玲家境居然如此好，但还比较淡定跟上。 这车七座，他们四个非常宽裕。 吴政目光其实更多留意司机，身体健壮，肌肉结实，衣服遮盖并不明显，非是健身教练那种疙瘩。 身上气血充沛，看人时眼里煞气隐隐，显然杀过人。 从其下车，开门，又上车动作来看，训练有素，应是退伍军人，且不是一般兵种。 “叔叔，你们先走。”竺雪玲坐在副驾驶，打开窗户，对前车说道。 “你们先。”许父道。 旁边许母收回后视镜上目光，问： “那车多少钱？” 许父：“不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 “姓竺的女生，如果没猜错，住在碧水豪庭。” “那家的？”许母吃惊，想到了什么。 “应该就是了，听说她有个妹妹的。”许父撮牙花子，道，“思雨没啥竞争力啊？” 许母：“呵呵，那也不一定，现在男生可不怎么喜欢聪明的了。” …… 坐在车上，车辆向前行驶，几乎感觉不到震动，也听不到发动机声音。 姜青渚活了两辈子，还是首次坐豪车，心里新奇，面上却不露分毫。 但她其实更担忧另一件事。 把窗户打开一半，露出顶着白色遮阳帽的脑袋，视线则留意街道两边，寻找可能的身影。 忽然，她意识到，既然都不坐客运汽车了，那南下上高速最近的路线，也不用经过车站了。 遭了，二号要白白等着了。 许思雨上车后，变得拘谨，不过眼珠子乱转，打量内饰。 她发现，这车也没有自家的好，控制台连个小电视都没有。 “去最近能交话费的手机店。” 吴政坐在最左边，对右前方副驾驶竺雪玲道。 司机听到，看向自家小姐。 车上就有点卡，也有电脑，完全可以车上操作。 但竺雪玲对他摇了摇头。 于是司机前方往左拐弯，朝最近的手机店去了。 竺雪玲现在有点懊悔，该选低调点的车的。 原本打算着，跟吴政出门，他还要带别人去，可能也是差不多的同行，自己显露出资本，便可能得到更多重视，或许会有意想不到好处。 可谁知道，吴政居然带的是许思雨和姜青渚。 这让她感觉自己在显摆，有损吴政心中的形象，此时自然不想继续显摆车上就有电脑，能交话费的事实。 车子驶入左边街道，不久后靠边缓缓停下。 右手边便是手机店，而左手边正好是客运站。 吴政对这座城还算熟悉的。 见此，姜青渚心中暗喜，悄悄松了口气，然后伸手推门： “我也缴话费。” 看到他们两个都下车，自己和竺雪玲还有司机留下，许思雨立刻跟着下车，“我也去！” 嘭！ 姜青渚心神一紧一松，下车时，头顶撞上门框，白色宽边遮阳帽随之滑落。 许思雨在她身后，眼疾手快抄起，又从她身边笑嘻嘻挤下车， “我都忘记带帽子了，借我玩会儿。” 说罢，她把帽子盖在自己头顶，转了个转展示，“好看吗？” 第131章 三号真身 上午九点。 艾秋换好衣服，背上旅行包，八哥来落在肩头，整装待发。 早上就请好假了。 不过此时，那双最为瞩目的纯然双眼，不但有着紧张，还略带疲惫。 这几天每晚出去寻找阴柴，白天补眠，日夜颠倒，休息的不好。 昨晚更是凌晨才躺下睡觉。 下楼到街边寻了辆出租车，和司机谈好目的地与价格，便指挥他到汽车站外等待起来。 十一月的天，比较凉了，偶尔飘小雪，但中午太阳出来，依旧烤哄哄的，车内更是闷。 从等快十二点，司机都不耐了，絮絮叨叨，目标才出现。 艾秋又给司机加了二百块。 她看向前面路边深蓝色越野车，车门推开，抢先跳下来个女生。 神情欢喜雀跃，转着圈把一顶白色宽边遮阳帽盖在头顶，和追出来的另一位女生嬉笑打闹。 是她？ 艾秋看着许思雨，诧异了。 如果她就是三号，在往生堂中，可是安静许多了。 真会伪装啊……不过我也一样，谁知道现实中废话连篇的二号是个哑巴呢？ 艾秋看到三号真身，窃喜，并没有多余动作，就安静看着。 随即看到又一位男生跟随下车，穿着一中校服，背影十分熟悉，看到侧颜更是肯定自己见过。 艾秋细细回忆，终于想起他是谁。 之前到图书馆阅读古文字相关书籍，但不得要领，向自己请教来着……等等，他难道是三号口中的高人？ 艾秋风中凌乱，拿出手机，进入扣扣，找到了偶尔聊几句的账号。 重新翻阅聊天记录，无疑大多是这个昵称‘养生’的向她询问古文字相关。 艾秋发现‘养生’问的这些古文字、词组都不常见，是与玄、修行相关的词汇。 所以，就是他？ 艾秋感觉世界有点小，这都能遇上。 但也有着意外，虽然找到了目标，但昨晚约定的可是乘坐客运汽车来着。 她目光继续在街上游离，寻找可能的目标。 只是，12点整始发的客车都离站了，也没见第二个带着白色遮阳帽的人出现。 手机店。 吴政和店主就套餐问题磨叽了会儿，看到客车出发，忽然放弃纠缠转身出门。 店主愣了下，忙追出来说道： “就按你说的，38的套餐，我额外再送1g流量！” 吴政头也没回摆摆手，上了路边的蓝色越野车，两个漂亮女生紧跟他上了车。 店主更懵逼了。 你都坐豪车里了，跟我费劲巴拉扯几块钱的东西？ “师傅，跟上前面的车。” 见到蓝色越野开动，怀里抱着鸟笼，又用黑布罩住的艾秋拿出早已写好的纸条递给司机看。 “啊这……我这破车……”司机看到纸条都怀疑自己。 实在是差远了啊。 蓝色越野开出去了，艾秋有些着急，发出一串‘嗯嗯’催促声。 “好好，你别急，我试试。” 司机忙答应，这小姑娘是个哑巴，但出手阔绰，现在居然玩起跟踪了。 他心里八卦之火升起，似乎看到一场豪门恩怨，始乱终弃戏码。 可惜乘客是个不能聊的。 一直跟着越野车出了城，上了高速，出乎意料，对方始终没上快车道，让出租车跟起来毫不吃力。 “姑娘，前面车里坐着的是你男朋友？”虽然知道艾秋不能说话，可车里太安静，他自顾自说， “我刚才看到那车上下来两漂亮女生啊，都围着那男生啊。” 艾秋：？ “姑娘你想开些，现在的人啊，一有钱就变坏，你长得也不差，再找个不难，有些事不用太较真，真这么追过去又如何呢？” “你难道还能出现在他面前吗？” 艾秋：…… 司机：“而且，我看那两个女生战斗力应该不差，到时候吵起来，你一点不占优势啊？” 艾秋：…… 司机：“要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要不前面掉头，我就只收个油费算了。” 似乎才想起乘客不会说话，余光瞄向车内后视镜。 注意到司机目光，艾秋立刻看向镜面连连摇头。 艾秋早就开始头晕，想吐，再加上没休息好，眼眶红肿，眼球少许血丝，司机一看之下大惊。 憔悴成这样，得多重伤啊？ 现在小女生也是，用情太深，何必呢…… 还有那小子真不是个人！ 司机大起怜悯之心，暗暗咒骂吴政。 前车的吴政感觉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但到了他现在的程度，对身体掌控超强，揉了揉鼻子，生生忍住了。 许思雨很不安分，车上无聊，加上竺雪玲主动搭话，示好，已经熟络了。 许思雨金牛座，外冷内热，一旦和人熟悉起来，就热情的不得了。 姜青渚早就见识过。 此刻就见许思雨几乎把半个身子架在前排座椅间，和竺雪玲聊的火热。 后者见多识广，虽不是穿越者，每句话却都风趣幽默，逗的许思雨乐不可支。 “小姐，前面就是南江了，好像有点堵。” 司机忽然说。 姜青渚立刻打起精神，朝前方看去。 就见高速路堵了一大串，车辆缓慢向前行驶。 “要下去问一下吗？”司机看向自家小姐。 “等着就是了。”竺雪玲摇头。 于是，他们也跟着车队缓缓向前。 许父许母的车子跟在身后，而司机余光瞥见后视镜中，一辆绿色出租车，目光在车牌上定了下，眉头微皱。 竺雪玲嘴巴说的有点干，干脆打开车载冰箱，拿出水分给大家。 “哇，车上还有冰箱！”许思雨再次惊叹。 竺雪玲应付许思雨，感觉惹到个熊孩子，总有说不完的话，尤其拉她讨论小说动漫游戏什么的。 所以，她又在控制台按了下，便见原先什么也没有的地方，裂开道缝隙，朝上下打开，一面屏幕缓缓升起。 许思雨再次惊叹。 发现居然还是台电脑，能联网，而且是触屏的。 竺雪玲找了部许思雨爱看的动漫放了起来，车厢内终于安静下来。 吴政也是第一次见许思雨这一面。 片刻后，车子到了队伍前方，是治安局设卡，逐一排查过往车辆。 因着盗采盗卖阴柴，平时偶尔便会见到如此在路口检查的。 大家都乖乖配合。 吴政朝周围看去，果然看到赵建国垂手立在路边，静静注视过往车辆。 忽地，赵建国看到一辆绿色出租车，头顶宁安灯牌。 但方才并没有客运汽车…… 他倒也不急，已经安排周婷连夜去旺苍客运站蹲守了。 两名警员走到蓝色越野车旁，司机放下车窗。 排查主要针对外地车辆，或者外地口音，警员朝里一瞅，车里坐着的都是少男少女，就知道没问题。 寻常时候，直接高速上设卡情况很少，这次却是局长命令。 警员尽职尽责，一一问询了竺雪玲他们，都是学生。 更没什么问题了。 这个过程里，许思雨头顶白色遮阳帽，表现的十分安静。 不远处，赵建国收回视线，转身回到自己车上，拿出手机打给徐匡图。 很快，治安员们接到任务结束指令，立刻撤了卡，恢复正常通行。 蓝色越野在前，许父许母轿车在后，还远远缀了辆出租车。 司机故意放慢车速，许家轿车则加速超了过去，而那辆出租车却也悄然减速。 如是再三，司机神情已极为凝重，转头对小姐低声道： “小姐坐稳了。” 注意到司机表情和眼神变化，竺雪玲心头一紧，点了下头。 随即，司机缓缓给油，发动机咆哮，车子移到快车道，速度越来越快。 身后出租车跟随加速，然而距离反而越拉越远。 第132章 钓鱼去吧 ipaoshuba.net 南下高速上，两辆车追逐，逐渐的拉开了距离。 出租车内，司机咬牙切齿，猛踩油门，却最终前面连个尾灯都看不见了。 啪！ 他重重一拍方向盘， “也就车比咱好，直线加速快谁不会啊！” “要放在省道山路上，该叫你吃灰！” 出租车司机气呼呼，好半晌才想起自己是要跟踪的，结果居然被发现了，而且还被甩的没了影。 他有点尴尬，这趟可收了不少钱。 余光瞄向车内后视镜，“你放心，他总得是要去旺苍的，到时我带你去各大酒店转转，肯定能找到！” 后座，艾秋抱着膝盖，怀里放着鸟笼，紧紧抿着唇，眉头深皱。 听到司机话语，只轻轻‘嗯’了声。 实在晕的厉害，没吐出来是她意志力坚定，不想在别人车上露丑。 但这副模样，看在司机眼里，就是情绪低落，心伤。 在他看来，艾秋是被豪门公子始乱终弃了，欺骗感情了。 司机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她找到那家伙。 此时，一辆黑色越野悄然从出租车身旁越过，朝前而去。 车上只有赵建国一人。 经过时，他随意瞥了眼出租车。 由于晕车原因，艾秋窗户留了道缝，从缝隙看去，便见一个柔柔弱弱女生坐在后座，埋头痛苦模样。 晕车？ 赵建国猜到真正原因。 但没多看深究，往生堂规则，现实中不能主动探知身份，他今天的做法就稍稍逾越了，不怎么实诚。 可他两辈子加起来都快百岁了，也不在意这点脸面就是。 反倒是前面车子跟丢了。 他倒没仗着技术和性能追上去，风险太高。 根据他观察，蓝色越野司机反侦察意识极强，此刻已经起了警觉，自己要再跟过去肯定被发现。 但他倒也不会跟丢。 拿起手机给徒儿打过去，周婷正在旺苍车站蹲守呢。 于是让她去高速出口处等待，并告知那辆车外观车牌，确定他们进入旺苍的行踪，和落脚之处。 对方经验丰富，但他们也是专门干这个的。 过了南江，旺苍就不远了。 半个小时过去，前面出现进入蜀州标牌，又十几分钟，便远远看到旺苍县轮廓。 这也是一座处在山间，河流环绕的城市，比宁安还大点。 靠近高速出口，车流密集起来，前方出站速度较慢。 旺苍有着规模不小的自然保护区，开发成多处景点，深秋之时，满山火红正是美不胜收，旅游旺季。 司机开着车，却眼观八方，尤其警惕出站口周围。 方才居然有车跟踪，而他负责小姐安全，必要时候甚至可以不听小姐命令。 所幸，出站口一切正常。 司机却没松口气，开车驶入旺苍，街道间穿行绕行，片刻便失去踪迹。 他早就安排好小姐行程，原本定的四星级酒店，此刻却是把车开进临江一家农家乐，车子藏入竹林。 竺雪玲知道司机这样做必有原因，并没有出声阻止。 甚至车上除了吴政，其他两人都没注意方才忽然加速的原因，下了车许思雨又缠着姜青渚去看江水。 吴政最后下车，抬头看向天空，超强目力看到，江上悬浮一个小黑点，正看着这边。 接到自家师傅电话，知道对方棘手，幸而周婷也带足了装备，本人没去出站口，放飞无人机跟踪，不论蓝色越野在城里如何绕路也摆脱不了。 不一会儿，许父许母也跟来，不过他们订的酒店不这。 只是认下地方，知道自己女儿在哪儿。 他们叮嘱一番吴政，便把许思雨留了下来，两口子时间紧任务重，带上相机去江边拍照了。 旺苍江水是长江支流的支流，从山间奔腾而出，气势恢宏，碧绿如带，水量充沛，下游有片湿地公园。 现在时间下午两点多，正是天气最热时候。 吴政也没打算今天进山，竺雪玲便让农家乐老板安排午饭。 期间，竺雪玲找到机会，单独坐到吴政身边。 手里端了杯石榴汁小口抿，唇角浅浅微笑，仿佛有说有笑，聊着轻松话题。 实则借杯子掩护，小声说了有人跟踪的事情。 吴政知道是谁跟踪，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竺雪玲听了眉头舒展，问起下午安排，明天又去哪里。 姜青渚和许思雨发现两人坐在江边说悄悄话，也凑了过来，加入话题之中。 “下午去钓鱼，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水，里面鱼该多大啊！” 许思雨面朝江面张开双臂，第一个发表建议，她刚才问了，这里老板出租鱼竿的。 竺雪玲和姜青渚，都为了机缘而来。 前者确定机缘存在，放松又期待，后者则忐忑，没有说话望着吴政。 吴政：“那下午去钓鱼，明天我们上五郎庙那里玩。” “耶！我去租鱼竿，王叔叔要吗？” 许思雨欢呼一声，然后问竺雪玲，司机去钓鱼不。 司机刚才吃饭就不在。 竺雪玲：“王叔不去，还有别的事情做。” 许思雨蹦蹦跳跳去租鱼竿了。 钓鱼，前世今生，吴政都不熟悉。 他上次在碧水豪庭钓鱼，才知道还要打窝的，以为挂半截蚯蚓就行。 竺雪玲经常钓鱼，姜青渚和许思雨半斤八两。 后者纯纯一时兴趣，很快坐不住了，跑上跑下，捡石头玩。 三个高质量少女，陪着一个男生钓鱼，令得江边其他钓友频频侧目。 而后又不住摇头。 吴政这边钓位选的一言难尽，水急浪大还太浅，几个人扎堆一起，怎么可能钓得到鱼。 一排钓鱼佬中，便有两个高中模样小年轻，看了半晌忍不住，凑了过来。 两人走近，许思雨立刻安静下来，回到吴政身边。 两小年轻肯定是学生，身上缺了社会人的不羁和痞气，有些腼腆的，面对三位好看女生，只是提着水桶，里面七八条筷子长的鱼显摆。 然而姜青渚和竺雪玲压根不理会，许思雨也不说话。 小年轻挠挠头，有点尴尬，又实在不愿离去，便在他们旁边打窝抛勾。 许是垂钓经验丰富，十分钟时间居然上了两条鱼。 再看吴政这边桶里，空空如也。 他们四个，心思都没在钓鱼上，第一杆抛下去的鱼饵都没换，就连许思雨也没耐心一直坐着等。 “呵呵，钓鱼是有技巧的，你这样鱼不会咬钩的。” 钓到鱼，小年轻自觉长面子，挪步走到凝眉握杆的许思雨身旁。 许思雨皱眉，往旁边挪了挪。 然而小年轻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许思雨性格，简单来说，窝里横，这下就是眉头再怎么皱，也就像之前忍让刘昊般，假装没看到。 吴政见状微微闭目，感应向水中延伸。 不一时，大青鱼离开江心，来到岸边，凑到吴政脚边吐起泡泡来。 吴政早把大青鱼放出来了，任其到各个水域乱窜，偶尔还能跟他进山，吃些阴柴边角料，身上冰冷气韵增强不少。 这回进山寻宝探秘，为防万一，便让大青鱼也跟来。 大青鱼身子骨又长了一截，看去估摸得小两米，体重绝对超百斤！ 黑沉沉身影来到浅水区，凑到吴政脚边。 竺雪玲看到了，倒吸凉气，手肘碰了下吴政，示意往脚下看。 另一边姜青渚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顺其目光看向水面，然后眼睛跟着睁大。 好大的鱼！ “去！” 吴政手指一抬，大青鱼就得了什么命令似的，转身没入水中不见。 第133章 邀请入队 大青鱼得令而去，两女反应差不多。 震惊！ 竺雪玲知道吴政神异，能让那面铜镜产生反应，并且得到一个地点，这趟就是去寻宝的。 现在又露一手，居然可以和鱼沟通，刚才是在指挥吗？ 姜青渚则惊喜多于震惊。 见到大青鱼表现，她更确定吴政非凡。 大青鱼入了水中，便似龙王一般威武霸气，所过之处大鱼小虾惊慌避让，莫有敢挡道者。 寻常时候，大青鱼都不看它们一眼，饿了才会吃。 但现在主动看过去。 锁定一条半米长大鲤鱼，青鱼尾巴一扭，便冲了上去。 大鲤鱼扭身要跑，青鱼冲到跟前，抹身摆尾，重重抽中鲤鱼脑袋。 当即，鲤鱼晕晕乎乎，青鱼便拿脑袋顶着，背脊托着，朝水中钩子推了过去。 江边看去，便见江水忽然开始打旋儿，拉扯的漂子沉浮不动。 许思雨身边的小年轻还以为中鱼了，猛地拉杆，勾上却是空的，反倒自己用力过猛，朝后仰滚，摔成了王八。 噗！ 许思雨没憋不住笑。 “失误失误！”小年轻只觉丢脸，大意了，居然被虚晃一枪。 而在旁边，竺雪玲忽觉手中鱼竿重重一沉，仿佛挂上了什么重物，却又不像鱼，没太大力挣扎。 狐疑间，却见吴政看了过来。 竺雪玲想到什么，开始拉杆。 于是，便见她不怎么费力的，拉上来一条半米多长的大鱼！ “哇！” 饶是竺雪玲见多识广，姜青渚活了两辈子，如此大的鱼也不多见的，何况还是自己钓上来的！ 竺雪玲兴奋的脸蛋红扑扑，仿佛白瓷不甚擦了抹胭脂。 如此大鱼飘在水面，老板那租的抄网都压坏了。 幸而旁边其他钓鱼佬有意无意注意这边。 见到大鱼，哪还矜持淡定，立刻抄起家伙事过来帮忙。 “别硬拽，线撑不住了！”一人接过竺雪玲的鱼竿，另一人用抄网兜着，一起合力才把大鱼搬上岸。 旁边两小年轻惊呆。 “估计得有三四十斤！” “小姑娘好运气啊！” 正在众人兴奋，拿出手机拍照，又让竺雪玲抱起大鱼，帮忙留影时，姜青渚也觉得手里鱼竿一沉。 她没什么钓鱼经验，没察觉不对，试着拉了拉，发现不沉，便一直往回拉，然后哗啦一片水花，同样半米长的大鱼浮出水面。 凑过来的钓鱼佬一看不得了，个个瞪圆眼珠子，七手八脚帮忙。 这边还没完，许思雨也猛地拽起鱼竿，一条鱼浮出水面。 她激动坏了，发出惊呼。 许是这条鱼生命力旺盛，挨了大嘴巴子，被扎穿嘴巴，刺痛后醒了，开始挣扎起来。 江边钓鱼佬全都惊呆，就要上前帮忙。 吴政却先来到许思雨身边，一手抓住脱手飞出去的鱼竿，一手揽住朝江水倾斜的身体，转了个圈，把她放回岸上，稳稳站立。 同时一股冰冷气息顺鱼线延伸，挣扎的大鱼动静立刻小了，被他轻易拉了回来。 主要是鱼竿、鱼线就不是钓大鱼的，真要活蹦乱跳，肯定撑不住。 旁边七八个抄网一起罩住。 “小哥好身手啊。”刚才吴政接鱼竿救人的操作一气呵成，看了确实帅。 不过大家关注点还是鱼。 “这条也得有十斤！” “奇了，三小姑娘把我们一帮大老爷们全秒杀了。”有钓鱼佬两手一摊，非常无奈。 他们所有人钓的鱼，没一条比得上其中之一。 三条大鱼，带过来的桶都装不下。 幸而距离农家乐不远，老板注意到，过来凑乐子，发现居然是自己客人钓到了鱼，忙搬来两个大盆。 “小兄弟，你还在这钓吗？” 见吴政把鱼装盆里，招呼老板和王姓司机帮忙抬，一位钓鱼佬凑上来问。 “不了。” 吴政摇头。 “那你的钓位让我坐坐！” “无主之地，你们随便。” 钓鱼佬忙回去拿自己的工具，一转头，发现这边已经一溜蹲了十几个同行。 甚至还有人拿出黄纸清香烧了起来。 大意了…… 晚饭自然和鱼有关。 老板老板娘展示十八般手艺，整了整整一桌全是鱼。 饭后，许思雨不知从哪弄来副扑克，拉上姜青渚和竺雪玲打牌。 吴政玩手机，收到了艾秋的信息。 “上次那个词我又想起了一些，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谢了！” “好奇一问，你对古文字似乎很有兴趣，是爱好还是工作啊？” “学生。”吴政回。 “哦哦，爱好啊，那你研究还挺深的，一般学者都赶不上你。（笑脸）” “过奖。” “你还在学校上自习吗？” “放假。” “回家了啊。” “没有。” “……”靠，多打几个字要死啊！艾秋抓狂。 “呵呵，你要还有什么不懂得，就问我，哦，这几天不行，我不在图书馆那边（墨镜微笑脸）。” 吴政嘴角微勾，回道： “正好，我也不在家。” 消息发过去，吴政打开摄像头，拍了张江面夜景，对面霓虹照亮江堤，酒店大楼明亮豪华。 “yes！” 酒店床上，艾秋看到最新消息，心底振奋一呼。 终于开窍了，知道跟女孩子多聊两句了。 看到慢悠悠发过来的图片，艾秋感觉非常熟悉，放大图片仔细看了下酒店名称，不就是自己住的这里吗！ 艾秋忙跳下床，到窗边往江对面望去。 江上黑沉沉，对岸零星灯火，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不过知道大概位置，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自下午入了城，司机师傅就带她去各大酒店停车场，却怎么也不见蓝色越野。 最后几乎跑遍了所有停车场也没看到。 司机猜测他们其实离开了旺苍，艾秋情报不准。 但艾秋坚持之下，继续寻找，一无所获。 司机不放心她独自留在这里，而且还不能说话，于是也留了下来，决定明天再陪她找找。 当然，车费是要付的。 艾秋盯着手机里的照片，思索一二，最终心下一横，打字道： “这是哪里啊，好眼熟！（疑惑脸）” “旺苍。” “你也在旺苍？（震惊脸）” 吴政：“你不会就住我对面？” 艾秋：“哈哈，该是我说这话！” “这不巧了嘛，我们居然如此有缘，明天一起玩？或许还要你帮个小忙，结束请你吃鱼。”吴政主动邀请。 艾秋清楚听到自己心脏嘭嘭直跳，回道：“好啊。” “明天见。” 呃……这就不聊了？ “明天见，晚安。” 吴政放下手机，许思雨已经不怎么精神，手里牌哗哗往下掉。 “早点睡，明早早起。”竺雪玲说。 姜青渚点点头，拉着许思雨去睡觉。 旅游旺季，农家乐也不止他们，房间紧张，姜青渚和许思雨一间。 吴政和竺雪玲，一人一间。 而那位王姓司机表示另有住处。 第134章 张学涛现身 酒店，艾秋隔壁房间。 赵建国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自己徒儿周婷。 “这次做的不错。” 他赞一句。 周婷凌晨就赶来旺苍，忙活一整天，此刻听到师傅赞扬，疲惫顿时一扫而空，脸上洋溢笑容： “嘿嘿，都是师傅教得好。” 赵建国拉过旁边椅子坐下，对她道： “明天你就留在城里，等我电话。” 虽然往生堂全体行动，必要时候堂主也会出手，但多多准备必不可少。 一旦出现意外，立刻通知周婷，她能迅速叫来旺苍县治安局的人。 周婷神色重新严肃下来，道： “有一个问题。” “你说。” 周婷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递给赵建国，说道： “昨天旺苍这边调集大部分警力进山，围堵一个凶杀嫌疑人。这个嫌疑人十分狡猾，原本在宁安那边，寻仇杀了两人，潜逃进山。 市里非常重视，调动大量警力进山围堵，但每每都脱困逃走，现在已经离开汉州，进入蜀州，可能到了旺苍境内山里……” 她说着，赵建国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赵建国的名声在重案组那边也十分响亮的，故而周婷得到的这份资料十分详细。 张学涛。 他正好知道这个人。 之前浅浅调查过吴政，拿到他初中班级的名单。 而嫌疑人却也在桥观镇，年龄都相仿。 和吴政有关……赵建国瞬间想到吴政。 警方出动警力千八百人了，抓捕犯罪团伙都绰绰有余，却堵不住一个人。 吴政暗中帮助张学涛，所以才抓不到，屡屡冲出包围圈。 不过，赵建国却又皱起眉头。 按照他对吴政了解，牵扯官方的事情，多半不鲁莽，懂得分寸，大概率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毕竟，之前李纯元的事情，他都联系自己，且建立相当的信任。 “师傅，咱们现在跑来旺苍，也要参与行动吗？白天观察的那几个人，需要深入调查吗？” 周婷说完，问赵建国。 自家师傅神通广大，屡破奇案，上次大环山之行，更是进阶到玄幻程度，未卜先知了。 这次忽然就叫自己行动，来旺苍蹲人，又没头没尾，和上次很像。 “不用查了，明天我亲自行动。”赵建国不多解释，又和徒儿讨论了下明日计划细节，便让她先去休息。 赵建国一人坐在窗前，沉思许久，还是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 让时间稍稍退后，几天前。 王家山村。 话说这种小地名，x家坪、x家原、x家坝、x家梁等等的，多不胜数。 华夏版图辽阔，丘陵河谷，平原大泽，山川盆地，高原沙漠什么地理种类都找得到。 王家山就是旺苍县普通一山村，放前二十年，还非常火爆，村里有自建小学，初中甚至是高中！ 因为村后大半个山都被挖空，修的防御工事。 但随后国际局势变化，华国经济腾飞，人口往大城市，尤其工业、沿海大城市汇集，疯狂抽村镇的血。 王家山也就没落了，而今只剩下十来户人家，全都是老、穷、残这类，不愿意搬，政府想帮忙也没办法。 正是夜晚，老村头仰头干完最后一口酒，才熄了塘子里的火，吱呀声里关了厨房门，和衣躺在床上。 这人老了，身子骨就容易出毛病。 老村头刚躺下，脑子里就‘轰轰轰’的响，有条大河在奔腾一样，吵的人睡不着，所以每回睡前都要整两口酒，才能安稳到天亮。 他躺在床上，听到耳边熟悉的轰轰声，酒力作用下，意识逐渐开始迷糊。 朦朦胧胧间，突然‘碰’地巨响，什么东西摔在地上，打碎了。 老村头惊醒，没听清，以为自己耳朵问题。 但随后又听到自家厨房传来关门声音，门轴发出尖锐啸叫。 “遭贼了！” 老村头大叫，哆哆嗦嗦摸到墙上开关开灯，捡起靠墙拐杖推门出去。 外面非常安静，厨房那边也是，显然贼已经跑了。 厨房门半掩，那小贼也没料到这门开着没声，关的时候却惨叫，声音传出时就夺路逃了。 老村头进入厨房，立时闻到一股浓郁酒气，眼睛立刻瞪圆，佝偻着的身子瞬间撑直了些，微微发抖。 打开厨房灯，就看到地面湿了大片，门口大酒缸倒了。 “哎呦喂！天杀的啊！老子地命根子啊！” 就是贼偷了钱，他也不会如此心痛，政府每个月都给送米面粮油的，逢年过节还有其他物资，吃喝不愁。 但是不送酒。 这缸酒还是他几年前身体好些，上山采得桑果、野葡萄等酿，这下全毁了！ “赔！赔给我！” 老村头撕心裂肺，哆嗦着出门，喊人来抓贼。 很快，村里剩不多的人都来了，看到厨房里的情况，都痛心疾首， 但这大晚上上哪找人去，而且一个个都老胳膊老腿的。 只有打电话报警。 大家安慰完老村头，刚回去躺下，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气喘吁吁进了山。 “你们来这个早？大晚上去哪抓贼？不晓得天亮了再来嘛！”平时管理照顾老人的中年人说。 警员：“是你报地警？丢了啥子东西？” “呃，不是我，不是我丢东西，是老村头，酒坛子叫人打了，丢没丢东西不晓得。” “带我们过去。”警员道。 “好好，跟我来。” 两个警员不是来的快，而是这几天一直在附近山林里蹲守，接到情况第一时间赶过来。 老村头家厨房， 看到打了的酒坛子，一开始还以为是黑熊、野猪之类的闯进来了。 毕竟村子没落，土地荒废，山林茂盛了，野猪都猖獗起来。 但打着手电仔细检查，发现老村头是丢了东西。 两个核桃饼子馍馍、三个鸡蛋、一碗咸菜，可能还有半勺辣子油。 发现这些痕迹，两警员跟老村头说明情况，应该是黑熊，叫他们之后加固一下院墙。 叮嘱一番，待的走出去一段距离，两人立马严肃起来，打电话： “所长？对对，发现目标踪迹！” 第135章 五郎庙 ipaoshuba.net 旺苍江边农家乐。 吴政捂着电话，走远了些，才接听。 那边自然就是赵建国，然而其询问的情况，令得吴政神色微怔。 “我不清楚，你说。”他道。 “发给你一份资料。”赵建国默了一下道。 挂了电话，吴政扣扣上接到一份文件。 这世界信息技术发展比原来世界快些，扣扣传输文件的功能早就开发出来了，只能传送小文件。 吴政等到慢悠悠加载完，点开文件看了起来。 桥观镇桥头那家卖牛肉的店铺出了事，死了两人。 从原主记忆可知，他是知道那个地方的，小时候村里就有人把拉不动地的老牛卖了，之前二舅也说卖老黄牛，大概率联系的那里。 不过原主知道，哪儿还搞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张学涛的狗被偷了，以他的脑子，要么和以前一样忍着，要么激动之下做下大事。 对此，吴政倒不意外。 然而接下来，张学涛就跟开了挂似的，翻山过岭，每每都从警方包围圈冲出去，走的路都是常人看一眼胆战心惊的地方，绝壁、断崖都能通过。 他硬是从宁安县中部，一直跑到旺苍县来了。 吴政看完资料，眉头挑了挑，发消息给赵建国，得到的答案是上头非常重视。 据说吃了野生果子没死。 出现了第一个吗…… 吴政低语，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张学涛，不过也好，这般过程虽然波折，却也真真实实改变了命运。 “他是你的同学，打算怎么做。”赵建国道。 吴政思索，而后道：“你觉得天地变化该以何种形式走到明面上来。” 赵建国：“你的意思是……” 吴政：“等着，这是个机会。” …… 第二日。 竺雪玲、姜青渚早早起床，许思雨也重新恢复元气，活了过来。 “吴政，我们待会就去那个五郎庙吗？在什么地方？”吃早饭时，许思雨忽问。 “嗯，等一个朋友。”吴政道。 竺雪玲和姜青渚听了，神色微动，没什么表示，许思雨表情稍有异样，道： “还有朋友啊，我认识吗？” 吴政抬眼看向门外，道： “她来了。” 许思雨和另外两人，一起看向门口。 就见一个女生背着个沉沉的旅行包，手里提拎黑布遮住的笼子，有些风尘仆仆的出现。 一时间，三人都没认出来。 “吃饭了吗？” 吴政站起身问道。 艾秋拘谨地点了下头，目光飞快扫过院子众人，在许思雨身上短暂停留，然后重新看向吴政。 前者是三号，后者是高人。 “进来坐，还有一会才出发。”吴政说，帮着放下沉重旅行包，鸟笼子搁在边上。 这会儿八哥十分安静。 心意相通之下，很容易做到这点，只是它有点躁郁了，笼子里上蹿下跳。 八哥在宁安县城有点名声的，叫起来肯定被认出来。 等到艾秋坐下，始终安静不说话。 竺雪玲看着她，美目连连闪动，忽而想起什么似的，试探道： “你是那位图书管理员？” 之前和吴政一起去过图书馆，有过一面之缘。 许思雨也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她，却总是想不起来，经竺雪玲一提醒，脑子里也立刻对上号了，惊喜道： “原来是秋姐姐啊！” 她时常去图书馆借小说，一来二去认识了艾秋，只是没有互换联系方式，深入交流罢了。 姜青渚则没去过图书馆，不认识，吴政给她介绍一下。 “昨晚才知道她也来旺苍玩，所以就邀请一起了。”吴政最后解释说。 吃过饭，把行李放在房间中，轻装便出发了。 五郎庙在北边山上，不怎么有名，也没什么香火，不过当地还是有些名气的。 传闻很久以前，山里有只猛虎作乱，吃了不少山里的猎人，人人畏惧。 后来有位高人经过，出手降虎，给镇压了。 人们问他名讳，自称家中排行第五，所以村民给立庙，就是伏虎五郎。 时间变迁，叫顺口了就是五郎庙。 旅游旺季，假期周末，上山的人还不少。 吴政空着手，竺雪玲、姜青渚和许思雨也都只拿了手机和水瓶，欣赏沿途风景。 只有队伍后面，艾秋埋头登山。 后背沉重的旅行包，把她腰都被压弯了。 周围路人都投去奇怪目光。 “秋姐姐，我帮你背！”许思雨看不下去了，不知道秋姐姐怎么执意要带那么沉的包，还有笼子和鸟。 艾秋不能说话，对她微笑摇头。 背包里是灯盏等一应物件，皆是必需品，手里的鸟笼更是重中之重了。 “那我帮你背一段，就一小段，背上山？” 许思雨不忍，艾秋满脑门都是汗，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体上。 艾秋觉得，三号猜到自己身份了，毕竟都是这个时间点来到旺苍，还都来自宁安，刚好相遇，有些巧合了。 她愿意帮忙分担，是同在往生堂的情分。 犹豫一下，她蹲下，放下旅行包。 让许思雨蹲下，然后把旅行包放在自己背后。 感受到后背重量，许思雨面色微微一变，而后深吸口气，强撑着站起，肩头好像压了一座山！ 好沉！ 一块铁疙瘩，还有各种玩意儿，可不重嘛。 “还是我自己来……”艾秋关心地扶着许思雨。 许思雨回以坚定眼神，开始登山。 旁边，真正的三号，姜青渚如艾秋预料那般，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艾秋就是二号！ 不然谁出门玩，带如此沉的包，而且还拎个鸟笼，怎么看怎么怪。 原本她也想帮忙的，然而许思雨自告奋勇了。 幸好，五郎山不高。 许思雨运动会还跑了三千米，体力在一众女生中算十分不错的了。 闷头爬了半小时，终于到山顶，早已浑身大汗。 取下背包，便瘫在台阶上大喘气，香汗淋漓，头发一缕缕黏在额头脸颊。 五郎庙也不大，三进四院。 一进门便是个大香炉，旁边生着棵古玉兰树，约莫两三百年，早就光秃秃不见叶子，顶上站着几只寒鸦。 吴政拿过三根香点燃，走到大香炉前插了进去。 见此，竺雪玲和姜青渚上前，也拿了香拜了拜。 香是的。 许思雨跟着进来，看到艾秋也去上香，问香炉旁的一个管事，烧香不要钱。 第二进院子便是大殿，脚踩虎头，身披虎皮，一手扶刀，一手持令，胸前挂着宝镜的便是伏虎五郎。 这里上香就要钱了。 吴政没上香。 竺雪玲和姜青渚见状，便也绕了过去。 后面艾秋都没进殿，许思雨自顾跟在艾秋身后，只想停下来休息。 吴政不上香，倒不是忌讳，或者不便。 舍不得钱。 上次跟赵传雄说的事，一直没消息，也不晓得咋回事。 第三进分了两个院子，一边是杂物、制香工坊，一边是庙内诸人居住之所。 吴政来过这儿一次，还住了两天，翻阅庙中古籍。 他拉住一个匆匆忙忙的小弟子，问： “你们庙祝？” 小弟子还记得吴政，是庙祝朋友，见状耐心答道： “师傅昨晚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去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第136章 许楚阳 五郎山后山，一处山岗平地搭起几顶帐篷，身穿制服，或作战服的人员来往。 周围山峰高点，都有人手拿望远镜，红外设备看守，死死锁住前方山林。 根据最新情况，目标很可能就在前面的几座山中。 如此密不透风的封锁，就是特战队来了，也甭想无声通过，然而，此处的指挥官却眉头紧皱。 没别的原因，其他地方，也有这样的封锁圈，但最后还是被冲出去了。 目标近乎神出鬼没，偶尔连红外设备都看不到，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战士们又得到命令，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开枪伤害其性命。 嗡嗡嗡…… 一架小飞机划过前方山林上空，投下一个个小包，空中散开纷纷扬扬纸片，宛如一场雪。 “组长，那些东西都撒出去了，他能听话投降吗？” 一位警员走进帐篷，对中年人道。 中年人便是此地指挥者，重案组组长，方才撒下去的是劝降书。 上头含糊其辞，只要活得，他们也不好保证什么，劝降书其实没多少条件。 另外，他的家人也不敢过多提及，更别说威胁。 就现在表现出来的情况，目标已经不是正常人类，身体各方面素质都远超职业军人。 但还恪守理智，没有杀害警员和士兵的情况。 “等。” 组长丢下一句，转回到帐篷与其他方向封锁线通报情况。 现在各处关口寂静一片，目标还未现身。 但从之前情况看，未来24小时内可能就要有所动作了。 目标虽然厉害，翻山越岭本领常人难及，可还是人，需要吃东西。 之前多次冲出包围，失去踪迹，大家都以为找不到了，垂头丧气。 结果不久又会冒出来，却是为了找东西吃。 一开始目标大摇大摆现身，帮村民干活，见他狼狈，热情款待一番。 随后警方开始关注，就没那么顺利了，一次目标出现，他们让村民招待，暗中则布置包围网，结果最后时刻被察觉，硬生生冲出包围圈，打伤十几个人警员扬长而去。 之后便是半夜三更潜入村民家中，进厨房找吃的。 从这方面来看，目标确实是普通人，至少没多少野外求生经验，尤其冬季将至。 “组长，许楚阳到了。”一位警员走近，打断组长回忆说道。 “请过来。”组长道。 许楚阳，五郎庙庙祝。 这庙并不在天下玄门统计之中，毕竟只是个地方小庙，之前一点都不引人注意。 许楚阳自然也是平头老百姓。 他昨晚接到的是镇政府办公室电话，让他立刻去见一个人。 然后就跟着人进了山，见到各处岗哨，训练有素，甚至手持利器的士兵，整个人高度紧张。 直到见到了此行的正主。 一位神色颇为威严的中年男子。 许楚阳看到他，便怔了下，感觉眼前之人十分危险，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 “呵呵，道长请坐。” 组长上下打量一番许楚阳，直觉这人和资料里的不太一样，六十多的年纪，头发却乌黑发亮，皮肤紧致，看着最多三十岁的样子。 确实有几分神妙。 以前，他是万万不信养气修行什么的东西的。 许楚阳：“警官误会，我非是道门中人。” “哦，那该称呼你什么？总不能是高僧？”组长笑问，身上严肃威严之感消失大半，令得许楚阳浑身松快不少，坐了下来。 “警官有所不知，五郎庙只是山野小庙，虽然称庙，却也是供奉了五郎，与佛门也无关的，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组长：“那就许先生。” “当不起先生……是是……”许楚阳还要谦虚，却见面前警官面色重新严肃，立刻不敢多言了。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都是名言至理。 虽然到了当今，这种话已经极少提及，官距离平民百姓也似乎很远，他们像人群中的隐士一般。 然而权力者就在那里，不会消失，只是许多围绕权利的线，当今已然隐于暗处，藏在常人不可见的社会潜规则里面。 许楚阳活了六十多岁，经历风风雨雨，能把五郎庙保存下来，早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战战兢兢，多半是装的，现在进了这里，确实心头开始打鼓。 感觉事情不简单啊，官面上这种人，居然都找上自己了。 组长收敛神色，道： “天不亮就喊你来，是有些事情，叨扰之处，还请海涵。” “哪里的话。”许楚阳讪笑。 组长：“听闻五郎庙供奉的乃是伏虎五郎，传说中高人降虎的故事，可是真的？” 许楚阳：“这……谁能知道，都是过去的事情，那时候人们迷信，普通人怎么打得过老虎呢？” “普通人？”组长眯眼，“我看许先生也不像普通人啊……” “在下看着是年轻些，”许楚阳，“只是从小坚持锻炼身体，这些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万事顺心没有烦恼，这人心态好了就显年轻。” 五郎庙而今还有香火，自然不是因为灵验，乃是庙祝就是活招牌。 五六十岁高龄，看着却只有三四十岁，养生有道。 “呵呵，先生谦虚了，你这样的人，放在古代应该就是一方宗师了。”组长道。 许楚阳再怎么谨慎，面前警官却态度温和，又恭维自己，更一下搔到痒处，不禁露出一抹自得，旋即收敛，练练摇头， “无足轻重小道尔。” 组长点了点头，许楚阳刚才所有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问道： “那么先生如果真遇见个古代高人，你对付得了吗。” “啊？” “你刚才不还说是小道吗？”组长虚着眼看他。 许楚阳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炸毛了，身子微微拱起，仿佛随时可能蹿出去的猛兽。 组长被吓了一跳，只是面上看不出。 好在许楚阳也瞬间冷静，刚才他最大秘密被发现，几乎以为这儿是个陷阱。 “许先生，敢问你制得住那样的高手吗？”组长再问。 许楚阳看着他凝眉，眼神变幻不定，随后重又放下腰背： “这种人我也没见过，大概几十年不曾出现，最后一批可能打仗的那时候死光了，我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忽然有些领悟，不敢打包票。” “我知道了。”组长点了下头，叮嘱道，“此事关系太大，你莫要出去乱说。” “我明白，肯定管住嘴。” “那我让人领你去，他就在前面山林某处，我们有方法让你找到他。” 第137章 进山 五郎庙不大，半个小时就走了个遍。 吴政本想见一见庙祝，问了才知道被叫走了。 原本还打算带他一起寻宝。 吴政猜测，建立五郎庙的那位高人，大概率是从天坑里出来的。 类似于鱼龙观。 早在明清时期，天地彻底凋敝，原本躲在深山中修行的人坚持不下去，才出山修了道观住世。 五郎关也差不多，槐庙村龙王庙也一样。 这里的庙祝，是有传承的，养气法修炼有些成就，更是借助上次天地异变，阴气活跃之机更上层楼。 而今已然炼精化气。 不过既然没在家就算了。 “我们去后山那边，有条小溪，风景也不错。” 吴政知道路，等到许思雨追上来，就领着他们进入后山。 后山便也是巴山。 巴山在秦岭南部山脉，紧挨着，旺苍在巴山之中。 素来秦巴都合在一起叫的，可见两条山脉距离多近。 进山有许多小路，当地村民砍柴等。 这边也少有游客来。 “干什么的？” 刚到半山腰，前面出现两个身穿制服，甚至端着武器的，拦住吴政一行人。 看到他身后都是女生，才稍稍放松，但还是严厉询问。 “游客，想上山看看。” “现在不能进山，路封锁了。” “哦哦，晓得了，我们这就回去。” 吴政带人原路返回，待得两人看不见，便往旁边岔路一拐，走上一条十分荒僻，几乎被杂草完全铺盖住的小径。 “吴政，我们还要进去吗？”许思雨走在中间，有些担忧，刚才都不让进去了。 吴政却居然绕路还要进山。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封路吗？”姜青渚忽道。 “呃……”许思雨愣了下，当然好奇啊，但…… 许思雨搞不懂，见再没人有异议，也就跟着继续走。 竺雪玲、姜青渚还有最后的艾秋，没有丝毫反对意见，也都默契的没有出声。 半个小时后，他们绕过山梁，一座树木葱茏山谷映入眼帘，潺潺流水从深处淌出，奔向山外。 而在山谷尽头，便是片一两百米绝壁。 放在几百几千万年前，山谷估计也是天坑，时光流逝，风雨侵蚀，才有了今天模样。 扑棱棱！ 艾秋手中鸟笼，八哥忽然扑腾起来，传递出急躁情绪。 它想出去，这里有好东西！ 艾秋眼神闪烁，看向周围，没有法坛加持，看不到阴气，辨别不出阴柴在哪。 同样，吴政也感受到强烈饥饿感。 上次到这里，他就感觉到了，可惜找不到入口，只能遗憾离开。 此刻感受到，确定阴柴还在，不禁松了口气，继而从怀里摸出铜镜。 正是竺雪玲借给他的那面。 见此，竺雪玲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屏息瞧着。 吴政凝聚自身气韵，与铜镜本身气韵相连，满是锈迹镜面模糊，又慢慢透亮，照出一片山脉、雾气缭绕的深坑。 “咦，这是什么？” 许思雨注意到吴政手里发光的东西，好奇问。 吴政没回答她，翻转镜面朝山谷中照去。 霎时间，山谷间发生玄妙变化，无形阴气汇聚，激荡起层层阴风，天空浅淡乌云，令得天光昏暗起来。 如此气象，仿佛妖精诡怪出没。 吴政晃动镜面，使之照耀山谷各处角落，最后停在山谷中心偏左之处。 “走。” 他道，往山谷树林而去。 竺雪玲和姜青渚立刻跟上。 周围阴森森，冷风呼呼，身边每个人都沉默，奇怪的不说话，许思雨不敢落后。 艾秋走在最后，感受到八哥传递来的情绪，知道此刻山谷定是阴气浓郁无比的状态。 片刻后，吴政停下。 竺雪玲、姜青渚等人追来，停在他身旁，立刻被前方情形吸引。 便见前方树林茂盛，高大树木，林间雾气缭绕，仅能看到步外，仿佛进入影视剧中的迷阵。 “进去吗？”竺雪玲看向吴政问。 吴政点头，手持铜镜，稍稍催动薪火。 铜镜立刻绽放更明亮光芒，镜子周围凝聚几个银色小字。 艾秋懂得古文，细瞧之下辨认出来，正是‘应雷破魔’。 铜镜照向雾气，前方雾气半透明，隐约露出一条落满尘土的小道，通向雾气深处。 …… 赵建国也上山了。 和吴政他们不同，乃是联系了重案组那边。 申请通过，赵建国见到了重案组组长。 这位老哥是他的一位学长，学校里关系就不错。 赵建国所在的刑侦队，只是汉州市级机关队伍，而重案组直属最上头，在全国范围内负责特案、大案、要案的小组。 “小赵啊，你那么大本事，窝在一个市区太屈才了，这次我当面邀请，来我们组！” 重案组组长拍着赵建国肩膀，笑着邀请。 赵建国的能力，学校里的时候就展现出来了，令许多人惊艳。 然而他却选择从基层做起，这些年一直低调，在汉州市内徘徊，有上升机会也视而不见。 “呵呵，学长是知道我的，懒散惯了，也扛不起太大责任，这次就是来凑凑热闹。”赵建国笑呵呵。 “诶，这回的热闹，怕是你看了就不容易脱身了。”组长道。 目标诡异程度，他已经十分清楚，到了不得不走偏门，请民间异人的程度。 “怎么说？”赵建国更来了兴趣发问。 组长摇摇头，便将当前一些情况告知，赵建国认真听着，适时露出吃惊表情。 “那个许楚阳在下面待命，你好奇就自己去看。” 组长手指山下树林，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赵建国到了山下，见到组长身边的助理小城，以及一位愁眉苦脸男子。 小城在重案组工作三年多，军旅出身，后来受伤才退下来，接受过良好的科学教育，现在却遇到个这么怪事儿，弄的他们灰头土脸，一度向附近基地求助。 目前出动真实人力小三千，一半都是精英士兵。 搞到这个程度，都还没把握活捉目标，居然请来了一个民间人士。 小城对其十分怀疑，甚至说压根不信，一路领过来都没啥好脸色，眼神冷漠。 “我们撒的那些劝降书上面附着一种特殊化学试剂，只要温度稍微变化，比如被人捡起来，手指的温度，都能使其性状改变，散发出特殊气味，存留时间10小时以上，倒时跟着他们就能找到。” 小城对许楚阳解释，摸了摸警犬的头。 与此同时，一处山林中。 张学涛似个野人躲在树后，听着周围细微动静，半晌才猫腰出来，捡起地上一张纸。 上面有他的姓名，出生年月，家庭住址，还说了一些话。 说他只是一时冲动，希望悬崖勒马。 还有他父母近况，自他离开后，整日以泪洗面云云。 张学涛盯着纸上内容，泪如雨下。 但伤心过后，眼神却更坚定。 所有人都在欺负人！ 杀人偿命，被抓到一定会判死刑！ 不想死！ 第138章 红豆杉 山谷，树林，浓雾。 吴政手持铜镜，照出一条通向幽暗的道路。 他迈步朝前走去。 竺雪玲和姜青渚紧随其后。 许思雨亦步亦趋，追上脚步，她现在同样安静，察觉到不同寻常气氛。 艾秋提着鸟笼，看了看四周，林中雾气弥漫，没有其他人存在。 一号来了吗？ 她不知道，但眼下也想进去瞧瞧。 心里想着堂主，便安心许多，最后进入迷雾之中。 脚下通道还在树林中，浓雾之中，只有镜子照出来的一条路。 吴政往前走了十几米，便见地面下陷，一个直径几十米的深坑呈现在眼中。 走到边缘朝下看，雾气缭绕，不知多深。 此处雾气遮蔽天光，即使还是白天，阴气已然肉眼可见，周围草叶、石壁凝聚水珠，甚至是冰晶。 之前吴政独自前来，根本看不到这处天坑。 天坑边缘一条阶梯顺着石壁蜿蜒向下，铺盖苔藓和枯叶。 倒不算陡峭，因为边缘生长树木，前路又在雾气中，不至于恐高。 吴政踩着阶梯向下。 竺雪玲和姜青渚跟随。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下去做什么啊？” 许思雨却踌躇，开口问道，她感觉迷茫，莫名其妙，明明是来玩的，怎么稀里糊涂就到这里来了。 “探险。”吴政回头，继续向下走去。 远远就能感觉到强烈饥饿感，所以天坑其实不深。 见三人身形快要淹没雾气里，许思雨一咬牙，跟了下去。 艾秋则无声走在她身后。 果然，天坑只是雾气太浓，看不到底部，所以给人幽深之感。 实际只十几米，穿过浓雾，便见没过人膝盖的蕨类青草和潺潺流水。 坑底面积不过百来个平方，除了蕨类草之外，便是中心处一株虬蚧老树，最粗的地方约成人大腿。 是一棵杉树，曾经枯死，老树桩抽出手臂粗几根枝丫，挂满红色果实。 强烈饥饿感源头便是这棵树。 “这是什么树？” 竺雪玲问。 姜青渚摇头，许思雨也不知道，走过去想要摘一颗果实。 “别动，有毒的。”吴政制止她。 许思雨吓得连连后退到他身后。 “是红豆杉，濒危植物。”吴政朝竺雪玲解释一句，而后道，“我有优先挑选权利，这棵树和上面的果子是我的了。” 竺雪玲点点头，没有异议。 听到红豆杉的名字，她也知道是什么。 一种药材，具有天然抗癌效果，价值很高，但她用不到。 简单扫了眼，三根枝杈上共计二百多颗豆果，每一颗都给人强烈饥饿感，总得加起来顶得上三四株朱果树了。 对于吴政和竺雪玲的交流，姜青渚和许思雨都没什么反应。 艾秋自然也没有。 她虽然通过八哥，知道这肯定是阴柴，却并不打算争取。 除了许思雨，每个人到这里来都有目的，于是到处走动寻找。 然而这里只有草和树，没了其他东西。 “这里！” 许思雨眼尖，走到一处，察觉石壁边草丛有异，伸手拨开，便觉着凉嗖嗖的，居然是个半米高的黑洞。 听到她叫声，几人赶了过来。 竺雪玲和姜青渚都只看一眼，不敢靠近，让开等吴政来瞧。 吴政目力超群，不需光芒就能视物。 站在洞口，便觉阴风阵阵，朝内看去，内部极为空旷幽邃，拨开杂草，地面砂石、碎木枯枝堆积。 显然是天坑排水处，下面多半连接地下暗河。 吴政准备进去。 然后发现几人都没带手电筒，在如此晦暗环境中，手机灯光完全不够了。 竺雪玲本来有万全准备的，但她把司机打发了，早上看到吴政和姜青渚空着手，也就没带包。 谁知道还要进这种地方。 于是众人看向艾秋。 艾秋接下背包，拉开拉链，从中取出两个电筒。 她把手电递给吴政，拿出手机打出一行字。 “我在这里等你们。” 许思雨见她大包小包，确实不好进去，想留下来陪她，结果被姜青渚拽着进去了。 依旧是吴政打头阵，钻入洞口。 脚下是土石陡坡，七八米下到底部，踩到浅浅水潭。 原本洞口应该比较宽阔的，但被泥土填埋住大半。 洞内石壁光滑，黄褐色，又有一条条颜色深浅不同的线，是常年流水冲刷，矿物盐沉积造成的。 吴政皱着眉，他也没料想还有地下探险内容。 原以为和柿子崖，栈道石洞那般，进去就能看到正主。 不过红豆杉就在外面，人住的地方也应该不远，除非当年开辟这里只是为了那棵树。 况且天地持续凋敝，这般宝地不可能闲置。 果不其然，进入地下十几分钟，走出去几十米，前方出现向下悬崖，这回真不知深浅，丢石头下去数秒才听到水声。 而在旁边石壁高处，一道明显人工开凿的山洞，斜插进去。 吴政跳上去，回头把三人接上来，手电往里一照，便是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地方。 陈设极其简单，中心一口井，缠绕铁链，顶上压着巨石，周围石壁密密麻麻满是符号和小字。 竺雪玲和姜青渚都微微激动，呼吸加快，手电照过去，寻着文字看。 这些文字年代都不远。 现代人也能认个七七八八。 吴政想知道这里住着的是谁，又有怎样的故事，但却没有相关描述。 而墙上的文字，是一种修炼方式，唤做： 《神雷心猿正法》 心猿如雷，降服得法！ 吴政粗略分析，是存想相关的修行方法，三个阶段，即‘存念’‘存想’‘存神’，到了第三阶段，便可成仙。 天地凋敝，修行困难，从食气法到外丹，再到内丹，心烛，法坛，现在又看到一种，存想。 竺雪玲拿出小巧相机，对墙上文字细致拍照，而姜青渚也用手机拍照，却相对模糊些。 不过她并不在意，到了往生堂，便可让堂主出手分享给其他人。 至于具体如何修，当然等二号解析完毕，免得瞎鼓捣走火入魔。 所以，她主要用眼睛细致观察，又对着奇怪符号拍照。 许思雨嘴里絮絮叨叨，盯着石壁两眼亮晶晶，以为自己发现了武功秘籍，就要成为绝代高手了。 此时吴政也在观察那些符号，它们是古篆文的变种，演化成了符文，和‘应雷破魔’四个字相仿，一脉相承。 吴政古文字造诣颇为不俗，艾秋都称赞，结合自己的认知，尝试理解符文。 渐渐地，他眉头微皱。 倒不是看懂了，而是没看懂，隐约觉得好像是封印、镇压效果，却又不完全是。 另外，他感觉书写这些符号的笔墨奇怪，乌黑的，仿佛某种血液。 这里居然没有留下其他文字，告知后人一些情况…… 吴政最后还是疑惑这个，然后转头看向中间那口井。 井壁上也满是符文，就连拇指粗的铁链，也刻画了符文，其上压着的巨石更画了两道符箓。 对此，吴政稍有了解，根据符箓开头和结尾，两张符分别是‘山岳’和‘定气’。 山岳，是一种凭空施加重量的符箓，画在这里，是要让巨石更为沉重。 定气，顾名思义，定住一室之气，使之不外泄，也不受外界干扰。 如此，吴政眉头大皱，一股不妙之感袭上心头。 周围符文，有镇压、封印之效，‘山岳’巨石封口，是井下面有东西。 而‘定气’藏风，维持着洞中环境，一种微妙平衡。 现在不仅有人闯入，而且还有两个活人。 如果井下面真有东西的话，活人生气定然会惊扰到。 想到这层，吴政正要让三女离开，下一刻，眼前却巨石突地跳动，发出闷响。 有东西撞击巨石！ 突然地动静，三女一同看来。 咚！ 又一下冲击，力量更大，巨石都跳起，但被铁链牢牢锁住。 吴政毛骨悚然，因为离得近，巨石跳起瞬间，透过缝隙，对上一双血红之眼，这次非是朱果，还嗅到浓烈腥臭。 “走！” 一声暴喝，吴政朝后飞退，两手一展揽住竺雪玲和姜青渚，姜青渚顺手抓住许思雨，一起退到山洞之外。 下一刻， 轰！ 伴随石头破碎，铁索崩断之声，一股阴风夹着腥臭扑出山洞。 第139章 井中之物 地下空间内，阴气、尘土、碎石，以及一股浓烈腥臭，从洞口喷出。 吴政带着三人落地，转身把她们挡住，任由碎石砸中后背，不疼不痒。 他现在的身体十分坚韧了。 “走！” 烟尘还没散，吴政已经隔着尘埃，看到山洞内情形。 那块巨石出现数道裂纹，但还没碎，压在井口，缠绕其上锁链却已崩断好几根。 突逢巨变，竺雪玲和姜青渚惊慌恐惧，却不乱，听到吴政声音，又有一只手在后推，两人只管埋头往外跑。 许思雨同样如此，她神经大条，六神无主之下，跟着姜青渚跑。 与此同时，洞外。 艾秋独自等待，看着洞口不断喷薄阴气，已经将灯盏取出摆在地上。 片刻后， 随着里面传出闷响，心下一惊，便已然揭开鸟笼上的黑布，摸出打火机准备点燃。 第二声响传出，洞内涌出浓烈阴风，并伴随古怪腥气。 她毫不犹豫点燃灯盏，感受到法坛加持己身，手里抓起一叠表文，没点燃，法坛加持，借用八哥气韵，朝山洞内望去。 便看到吴政四人退出山洞，碎石烟尘喷溅一幕。 不一会儿，竺雪玲来到洞口，爬了出来。 洞内，感知到三人到达洞口，而面前石洞内，井下东西还在撞击巨石，更多铁索应声崩断。 吴政悄然后退。 竺雪玲爬出地下，来到天坑，便见那位图书管理员，一脸正色看向自己，面前摆放灯盏，左边鸟笼，手持一叠黄纸模样，不禁愣了下。 艾秋此时看到吴政也往出口退，便放下表文，吹灭灯盏，黑布重新盖好鸟笼，暗暗反省。 刚才紧张了，都忘了吴政顶在前面。 姜青渚和许思雨也爬了出来，没看到艾秋刚才的架势。 “现在离开吗？”竺雪玲问。 “我们留下来会拖后腿。”姜青渚道，转身朝天坑阶梯走去。 艾秋也点头，她把灯盏重新塞进背包，背在背上，提起鸟笼。 “等等吴政啊！”许思雨着急。 不过话音刚落，吴政就追了出来。 几人都停下来回头看他。 吴政直接走向红豆杉，伸手摘下两颗豆果。 拇指大的窄口铃铛，吃起来酸涩，下一瞬味觉被强烈冰冷占据，呼吸间遍及身体各处，饶是此刻的吴政，灯火近九丈，摄龙舞有成，也受不了。 他转身面对洞口方向，缓缓摆出架势。 霎时间，天坑内阴风渐起，雾气滋生，逐渐朦胧了他身影。 一种沉寂的，肃穆的气氛充斥所有人心头，仿佛面前雾气里的，是什么不可揣测的存在。 蔓延到脚边的雾气，冰冷异常，竺雪玲想到与吴政初见那次，他们追他到河边，看到的就是这雾。 “我们出去。”她说，然后转身往天坑外去。 姜青渚已经出去了，许思雨一步一回头，那双眼睛里，担忧好奇紧张不一而足。 艾秋却留下来。 雾气中，吴政调动沸腾的薪火，开始演练摄龙舞。 几个月时间，不停吃阴柴，演练，他早已掌握云龙三现前两式，第三式也摸到了边边。 神通大术，九丈灯火，是他向竺雪玲保证安全的底气。 现在的状态，就是头发怪亲临，都想过两招。 面前洞口喷薄的阴气逐渐浓郁，且肉眼可见染上层暗红，并携带腥气。 咚咚咚！ 忽然，沉重脚步声响起，从洞中走来，并伴随铁链拖拽。 阴风阵阵，天坑内逐渐昏暗，洞里的东西仅借自身气韵便可改变天象！ 吴政严阵以待。 洞口缓缓浮现身影，高大接近两米，体态却干瘦，宛如竹竿或干尸。 其还在黑暗中，吴政已看清其形貌。 居然是个人，深蓝色袍服破破烂烂，头戴莲花冠，也沾染血污。 然而其形貌古怪， 两只手一长一短，佝偻行走，锁链穿透肩骨，缀在身后。 面上五官也几乎消失，褶皱宛如某种水生动物鳞片，嘴角生鲶鱼般的长须，两颗眼珠子圆溜溜，牛眼般大，亮着血红光芒。 起一呼一吸间，口鼻喷吐腥气。 气息充满暴虐与疯狂，与野兽无异。 “吼！” 怪物似人非人，还在洞内，便朝吴政发出咆哮，沉闷宛如雷鸣。 声响之中，吴政身体都晃了下，五脏震动，心脏骤然紧缩，仿佛遇到同类。 要是真的活人面对这一吼，怕是当场气血紊乱，口鼻溢血了。 什么鬼东西？ 吴政眉毛一竖，见它身子佝偻却高大，趴在试图钻出洞口，抬手便凌空一拳轰出。 云龙三现，风雷！ 狂风吹拂，宛如炸弹爆炸掀起的气浪，云雾中闷雷滚滚，回应兽吼。 洞中怪物如遭雷击，胸口凹陷，整个朝后倒飞进洞。 几秒后，洞内怪物狂奔，飞奔而来，一头撞在堆积的沙土之上，要直接冲出来。 吴政体内薪火到达巅峰，随即又是一拳。 风雷！ 土石飞溅，怪物脑袋遭击，凹陷下去，裂开了，鲜红血液飞溅，再次消失在洞口。 这次，洞内好半晌没了动静。 但吴政感应到天地间气机变化忽然活跃，大白天的，阴气充盈，冲天而起，掀起滚滚狂风。 短兵相接打不赢，开始施法了？ 竺雪玲、姜青渚，许思雨爬出天坑。 方才一声吼，又有闷雷滚滚，她们气血震荡，身矫骨柔，险些出不来。 姜青渚回头看去，坑内雾气缭绕，阵阵吼声与轰鸣不止，看不到具体情况。 “报，报警！”许思雨哆嗦着拿出手机，拨出号码。 但没能拨出去，因为没有信号。 冷风呼呼吹，头顶昏暗，三人愕然抬头，乌云不知何时聚拢，压在头顶，非常非常低，触手可及。 云层中电光游走，只是呼吸间，豆大雨滴噼里啪啦砸下来，浇了三人满头满脸，但闪电不时划过，又不敢到旁边大树下躲避。 三人只得呆坐雨中。 很快，周围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夜幕提前降临。 与此同时，山林中各处精要位置，藏了许多人。 他们听从命令，正向中心区域合围。 然而前一刻还艳阳高照的天，说变就变，乌云罩顶，电闪雷鸣起来。 “找到了，就在前面！” 小城牵着警犬，许楚阳，赵建国及几名特种战士跟随。 警犬忽然朝前发出呜呜声，说明目标不远。 而配合他们行动的，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缩小包围圈。 他们正要行动，头顶却渐昏暗，太阳莫名消失，乌云如墨，雷音沉闷。 不待他们有所反应，雨点便已落下来。 雨幕中，光线昏暗。 如此环境，常人根本没法行动。 许楚阳暗道侥幸，不想对上那个目标。 但一转头，却见人影朝这边冲来。 许楚阳总得比常人厉害，这般环境依旧视物，听得见脚步，知道几位同伴全在自己旁边，忽然出现的肯定不是自己人。 他立刻朝侧面踏出一步，竟是让出条道来。 狗急了还咬人呢。 来人似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让开，动作微微一顿，但攻势已出，只好尽量收力。 许楚阳侧步，摆出招架之势。 见一个拳头照面飞来，速度奇快。他虽惊不慌，抬手一架一引，便化解拳劲力道，借力还力，令得那人毫无迟滞从身旁冲过去。 初一接触，只是对方拳头力道，许楚阳估计对方和自己差不多，只是拳法粗陋，破绽太多，真要交手可以胜出。 但没必要，会死人的。 交手只在电光石火间，他身后赵建国、小城，几个特种士兵，也只看到黑影从旁闪过。 具体是人还是野兽都不确定。 “是什么吗？” 小城喊道。 “人！”许楚阳又补充，“力气非常大，我没挡住！” “你……追！”小城本想骂人，这就是专门请来的高人？ 但一想自己等人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只看到个影子，人家还出手挡一下，确实厉害。 第140章 招雷灭杀 天坑底部，怪物再现身时，胸口和头部凹陷已然消失。 吴政对其出拳，风雷涌动，落在其胸口，却只是退了几步。 血肉凹陷，却也肉眼可见愈合。 吴政眉头大皱，抬眼望向天空，视线穿透雾气，看到阴风怒号，电闪雷鸣的画面。 鬼东西打不死，居然还能引动如此异象！ 吴政颇为吃惊，眯眼瞧着对方，忽而又推出一掌。 霜雪！ 霎时间寒气逼人，云雾翻涌凝聚龙首，张口喷吐出寒冰。 咔咔咔！ 前方地面、山壁出现白霜。 怪东西刚钻出洞口，身影也覆盖冰霜，动作迟滞缓慢。 同时，其血红双目，也稍许清明起来，出现别样神采。 毋庸置疑，它之前肯定是人，身上还穿着道士衣服，头戴莲花冠。 莲花冠，又称‘上清冠’，乃是法力高深之辈才能戴的。 却不知为何被锁在井中，变成这般鬼模样。 此刻霜雪一激，压制住了某些东西，腥臭气息都淡了些，理智少许回归。 它停在原地，望向吴政，语声惊喜： “尊……尊者，您归……”理智回归却也只有一瞬，双眼又被血光淹没，最后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杀，我！” 乌云汇聚，电闪雷鸣，忽然间的天象巨变，艾秋看见了。 她在吴政身后，方才兽吼雷鸣，也令她心悸，使不上力气。 于是直接点燃灯盏。 法坛加持之下，负面状态消失。 却见眼前雾气数息没动静传出。 不敢在等，她拿出表文，将之凑到灯火上点燃。 具体情况如何，危不危机，堂主来了一看便知。 雾气中，吴政感觉非常棘手。 眼前怪物是人变得，有着超快治愈能力，风雷能将之身体打残，却无法杀死，呼吸间就能痊愈。 更有改变天象的能力。 这可是大白天，头发怪之前都害怕太阳，做不到这点。 霜雪使之理智短暂回归，认出了云龙三现，知道神龙尊者，却求死。 他觉得神龙尊者都救不了他？ 吴政不敢怠慢，又推出一掌，补上霜雪控制。 其理智却不见再回来。 眼见如此，吴政立刻坐下，闭眼。 再睁眼，已然来到灰雾之上。 同时感应到灯盏点燃，表文燃烧，吴政绕到在供桌后坐下。 瞬息间，灯火暴涨，化作千丈范围，显露出周遭残垣破败景象。 此处很久以前，应是有建筑，宫殿等，辉煌无比，而今只剩巨柱横陈，残垣烂瓦。 吴政招手摄来两颗铜珠，一颗代表自己，一颗代表艾秋。 自己盘坐雾气中，面前怪物垂手站立，身上挂满霜雪，此刻眼里红光愈发明显，随时脱困。 “堂主！” 艾秋点燃表文，三秒钟，便见高处灰雾层层叠叠出现，正中心光明普照，堂主端坐。 吴政没回应艾秋，屈指一弹，面前青铜灯盏火花爆闪，一朵星火飞溅坠入现实，落到艾秋面前灯盏之中。 霎时其灯火范围扩张到三丈，充盈法力加持，艾秋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但她没动，堂主肯定看到里面发生什么，要出手了。 果然下一刻，堂主抬起一只手。 瞬息间，天坑之上风云汇集，乌云都破了个洞，无穷阴气凝结，化作大手插入面前雾气之中。 可惜的是，后续发生什么，她看不到。 因为法坛光芒并没照耀过去，而八哥已然虚脱，她失去感应天地的能力。 但还是感觉到天坑内阴气狂暴，撕扯着面前雾气，里面正发生着无比激烈之事。 雾气内，吴政凝聚阴气大手，一把攥住将要脱困的怪物，五指用力一捏。 怪物自然拼命挣扎。 然而此刻吴政窃据神位，动用的乃是神力，力量之大远超这怪物，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 怪物没他想象中坚韧。 看来是天地异变带来的变化，这种东西大白天也能兴风作浪了。 所以，头发怪肯定更强了，同样白天也能出手。 吴政心头划过念头，升起忧虑，旋即压在心底，专心对付眼前怪物。 诡异的是，不论他如何用力，已然感受到其身体破碎，鲜血从指缝流淌，然而却还活着，最核心阴气始终不散。 杀不死？ 吴政忽然意识到这点。 自己虽然窃据神位，却没有相应神灵手段，打架就和拽头发差不多。 真要遇到头发怪，估计要败，只能任其抢走肉身。 不对，也可能是眼前怪物特殊，否则当初封印它的人，直接灭杀了事…… 吴政思索着，松开手掌，一团烂肉掉在地上，衣物、发冠和血肉混合，完全看不出原先模样。 它还没死，失去压制后，立刻聚集周遭阴气，血肉诡异蠕动，愈合起来。 能不能烧死？ 吴政想到火焰，赵建国就在左近，通知他带汽油来。 或许上缴国家，从这怪物身上，科学家还能研究出什么也说不定。 吴政不可能一直盯着，交给国家的话，或许是最好选择。 但眼下他们根本没掌握超凡，一旦保存不善，使之脱困就麻烦了。 目光扫过面前供桌，青铜灯盏不能动，银盘，香炉。 吴政盯着香炉，有想法，但这里是灰雾，自己能隔空出手借助了法坛，才将消耗降低到可接受范围。 而且香炉有没有效还不清楚。 要不，塞回那口井？ 山岳、定气符文，我也能画，研究透那些符文，重新将之封印？ 突地，吴政想到一件东西。 他看向现实中自己的身体，心念微动，那身体便缓慢动作，伸手到怀里，摸出一面铜镜。 之前只把它当钥匙了。 但其实是法宝，还有‘应雷破魔’四字，与山洞石壁符文一脉相承。 吴政猜测，此宝应是需配合存想法，才能发挥效果。 不过气韵相连也有反应。 当下，吴政隔空操控身体持握铜镜，对准蠕动的怪物，大手一招，周围数公里内阴气滚滚而来，倒灌天坑，全部涌向铜镜。 得了这么多阴气， 几乎只是瞬间，镜面骤然明亮，变得近乎透明，射出实体光束罩住怪物。 仿佛感知到灭顶之灾，怪物疯狂挣扎，血淋淋人形缓缓站起，夹杂泥土碎石。 咔嚓！ 同一刻，天穹乌云内，闪电受到召引，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为雪亮一点。 下一瞬，一条明亮到极致的线条笔直砸落，仿佛贯通天地的金箍棒，碾碎空气，捅破黑暗，刺的人眼前纯白。 周围山林士兵，抹黑行动，围堵目标，此刻眼前骤然明亮。 赵建国、许楚阳等，也都惊得停下脚步，抬手遮面， 闪电来的太突然。 持续约三秒，方才暗淡，许楚阳第一个恢复视力，看到前方身影，立刻喊道： “在那边！” 山岗之上，自乌云雷雨忽然到来，组长就走出帐篷，时刻关注。 虽没看到层层灰雾，阴气大手，却隐约发觉乌云破洞，所有风雨都围绕着中心。 云层里闪电朝中间游走，他第一个关注到，隐隐感觉不安。 天坑内，闪电击穿一切，精准落在怪物身上。 吴政自不惧强光，亲眼目睹怪物身体寸寸破碎，燃烧，化为灰烬。 而在最后时刻，一道气息崩碎出去，落入山洞之中。 吴政有心出手，然而闪电接天连地，如此威能，竟让他伸出的手，阴气都在溃散。 第141章 凝聚阳火迫在眉睫 连接天地的闪电存在整整三秒，方才熄灭，留在所有人眼里白茫却持续许久。 数里之外的五郎庙，众多游客避雨，闪电落下时受惊。 旺苍县十数万人，也都在骤变天象笼罩范围，随后看到群山间笔直落下的闪电，惊骇不已。 天气预报却说，今天，乃至明后三天，全都是晴天。 现在却风急雨骤，雷鸣闪电，惊天动地。 短时间内，谣言四起，照片、视频上传网络，引发不小关注。 何方高人渡劫？ 此时，天坑内，艾秋是除了吴政外，距离闪电最近之人。 清晰感觉到恐怖能量游走空气中，她身上毛发根根竖起，脑袋都膨大一圈！ 幸亏被身处法坛，隔绝在外，只是如此而已。 鸟笼里，八哥原本萎靡不振，闪电落下，都重新扑腾起来，传递出无比惶恐的情绪。 艾秋心神受之影响，也惶惶不安，却没有真的六神无主，因为只要抬起头，便可见层叠的灰雾之上，堂主大放光明。 若是古老神话皆为真，神佛真实存在。 天坑外，竺雪玲三人眼前一片纯白，她们没有法坛护持，近距离目睹闪电落下，又听到炸裂雷音，不仅短暂失明，就连耳边都轰动作响，不闻人声了。 幸而天地异象，都在闪电之下快速消退。 呼吸之间，风歇雨休，乌云裂开道道口子，阳光缝隙洒落，山间起了层白蒙蒙水雾，云蒸霞蔚。 姜青渚衣衫尽湿，坐在地上，双手撑地，45度角仰天状，展露修长脖颈，宛如直面风雨的天鹅。 但她大睁的眼睛里，却滚落出颗颗豆大泪珠，旋即泪珠染成红色，瞳孔中似乎有着贯穿天地的闪电重现。 《神雷心猿正法》，存念，存想，存神，乃是一个循序渐进的步骤。 存念，便是一个念头，目标，执念。 如穷困潦倒者，见琼楼玉宇，珠帘华贵，心中下定决然改变自己的命运，过上同样奢靡生活。 懵懂青年，初入江湖，见世道不平不公，少年意气难平，发誓仗手中三剑，扫出朗朗乾坤。 又如人人皆要面对生老病死，人生暮年，从古至今，多少高洁之士宁愿放弃荣华，放弃一切也要入道修行。 即使天地凋敝，仙人不存，也要另辟蹊径。 这些念头中，有坚定的有脆弱的，修法存念，便需要坚定的念头。 所以，《神雷心猿正法》，并非人人可炼，须得纯粹的，坚定的念头才可以。 存念如法，而干扰达成目标的诸多杂念，便是心猿。 心猿意马，常人难以察觉，往往觉醒时，已然深陷其中，更何况驯服。 姜青渚在另一个世界死去，又在这个世界重生，心中有着强烈的，坚定念想，她想回去。 于是从小刻苦学习，扑入自己并不擅长的理科，想要当科学家，发明时光机。 如此念头，她孜孜不倦践行十几年，当看到石壁上的正法，虽无意修行，却不知不觉存下念头。 方才闪电落在面前，煌煌天威，利剑贯通天地，斩灭她心中一切杂念。 便是在那一刻，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回去。 回去原来的世界看看。 或许还有人在等她。 而眼前闪电，仿佛击穿世界壁障，在她心里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 吴政看向山洞，察觉腥臭气息几乎完全消散。 最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逃走了，怪物并未真正死亡…… 但眼下也只能到此。 吴政身居神位，俯瞰大地，便是在山谷之外，绝壁之上，追逐的戏码正在上演。 朝艾秋点了下头，放下铜珠，返回现实。 重新睁开眼，忙把手里铜镜收入怀中。 这东西绝对的大杀器，刚才召唤闪电之能，虽然反过来借助天象，却也可见威能。 五步之外，原本草地只余焦土，怪物完全消失不见。 趁摄龙舞云雾还未散尽，吴政冲进山洞，来到石壁洞口处。 内部碎石一地，井口周围散落铁索数段。 进入洞口，朝井内望去，里面却不深，只有十余米，上窄下宽，是个监牢般的地方，周围数道嵌入石头的铁索，均断开。 不在这里…… 刚才是什么东西逃进来了。 吴政出了石洞，站在地底悬崖边往下望。 此处非常高，下面是乌洞洞的水，早先看时多是水汽。 现在再看，水汽里已然混合缕缕阴气，逐渐遮住崖下，黑暗一片，就连目力超群的吴政都看不清了。 还没有完…… 吴政眉头深皱，下面绝对酝酿着什么。 但他不敢下去探个究竟，而且眼下还有最重要的事情做。 确定没有遗漏后，吴政重新返回天坑，此刻摄龙舞招摄而来的云雾已然快要散尽。 外面艾秋收起灯盏等，正小心朝内张望。 吴政看向红豆杉树，方才动静极大，光那道闪电落下，无异于往天坑内丢了颗炸弹。 红豆杉掉了不少叶子，红豆自也落了满地。 吴政心痛不已，原本豆子都在树上，可以慢慢吃，做好凝练阳火的万全准备。 现在全掉地上了，就必须短时间内消化。 此时雾气散去，他身形显露在艾秋面前。 吴政正蹲地上，一颗颗捡豆果。 艾秋看了看，从包里取出个塑料袋递过去，却没有帮着捡。 阴柴珍贵着呢，不敢碰。 “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艾秋犹豫一二，还是向吴政询问。 当然她是写好在了纸上。 吴政思索一二，道：“我不是那东西对手，关键时刻，有人出手相助了。” 说着，他盯着艾秋猛瞧，眼神怀疑。 “咳咳，”艾秋忙咳嗽掩饰，连连摇头，心中呐喊，‘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你的法坛看着很一般。”吴政瞥了一眼她手中笼子，揶揄说道。 艾秋听了，眼一瞪，很不服气，这可是堂主赐法。 同时心里又露怯，眼前这家伙居然看出是法坛了。 “你很意外？”吴政挑眉，解释说，“立法坛之法各家都差不多，强弱只在各家祖宗神通，和法主上。” “你是什么门派传承，我看不出来，但在当下还能显灵，想必不简单，只是法主弱了太多。” 艾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他说的都是实话。 堂主弱吗？ 不可能的。 所以是八哥太弱了，刚才完全帮不上忙。 “不管如何，你能站在我身后，已经很感谢了，这个给你。” 吴政收拾完红豆，把最后一颗递到艾秋面前。 艾秋纯然的大眼盯着面前红豆，感觉到八哥强烈的渴望，但她没好意思伸手，不知道堂主需不需要。 “分三天给你的鸟儿，一次吃太多，可能会撑死。” 吴政说，直接抄起她的手，把红豆塞她掌心里。 这一颗，等于三分之一个朱果！ 仅从薪火含量论，红豆秒杀朱果。 不过随着他摄龙舞深入，体悟越来越深刻，发现朱果是最合适演练摄龙舞的阴柴。 阴柴，是对蕴含阴气，薪火之物统称。 其中种类很多，比如朱果、红豆等，效果有着微妙区别。 栈道石洞12朵白花花蜜，就更合适烛心印景，令得他迅速掌握该神通大术。 “别愣着了，先出去，这地儿不安全。” 吴政需要尽快离开，找清净所在服食阴柴，凝练阳火。 二百来颗红豆，再加上此前积累，完全足够了。 第142章 养神成仙 艾秋点点头，跟吴政走出天坑。 天坑外，竺雪玲和许思雨围着姜青渚，一脸紧张担忧。 她们视力恢复后，就发现姜青渚不对劲，明明睁着眼睛，却像是睡着了，看不见也听不到。 更骇人的是，眼睛里还有血泪流出，流淌过连接，看着有些恐怖，仿佛死掉。 不过还有呼吸的。 见到吴政出现，许思雨忙哭腔说明情况。 “别担心，她还活着。” 吴政看了眼姜青渚，其气息平稳，身周萦绕特殊气息，而挂着血泪的脸颊其实红润，眼里更有常人看不见的亮线。 见到她的状态，吴政思索数息，露出吃惊表情。 姜青渚明显陷入了深层次静定之中，用玄门说法，是在悟道。 吴政结合种种表现，以及她瞳孔里那道亮线，有了准确猜测。 姜青渚看到石壁功法，有所理解，存了某种念头，已然正法入门！ 方才又近距离见到闪电，心神震撼，去芜存菁，留下了烙印，本是大机缘。 现在却比较危险。 首先她是没有修行经验的，能够入门，肯定是自身条件与《神雷心猿正法》无比契合，换言之是个天才。 有恰逢其会，看到同脉法宝引下的闪电，留下烙印。 她可能直接超越了存念，被迫达到存想境界。 存想的，乃是闪电！ 如无人干预，姜青渚只会有三个结局。 她悟性真的超强，意志坚定，最终挣脱闪电威慑，将之化掉，重回存念境界。 如此虽失了最大机缘，没一步登天，但存念阶段必然牢固无比，节省许多功夫。 何况她之前还是个普通人，忽然就入门，等同别人数年苦功，已然是大机缘了。 其次，便是犯险尝试，以自身存的念，容纳闪电烙印，使之完全成为自己的东西，稳固存想境界。 然而，那道闪电何其犀利，天地之威，灭杀一切，吴政的阴气大手都被击穿。 所以第三种可能，姜青渚的念，很可能不足以容纳闪电，最终被闪电磨灭一切，精神死亡。 从现状看，姜青渚不想放弃，想要容纳闪电。 吴政惊讶于她的勇气，又好奇她到底存了什么念，又想着如何帮忙解决。 观察一番，他转向三人，说道： “她的精神陷入困境之中，外人很难提供帮助，唯有自解，我们保管好她的身体，使之营养充足，指不定哪天就醒了。” 竺雪玲自告奋勇：“医疗条件……我可以提供，但她多久会醒来？” 吴政：“不知道，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 “怎么会这样，吴政，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许思雨眼圈一下就红了，姜青渚是她同桌，也是最要好的朋友。 吴政冲她笑了笑，目光扫过艾秋，道： “另外一种方法，就是请大法力者出手，将之精神解救出来。” 艾秋听出他意有所指，也知道什么意思。 吴政认出法坛，以为我身后有着传承，老祖宗庇佑…… 艾秋看向姜青渚，心里犯了难。 但她不是往生堂成员啊，该怎么向堂主开口。 她思考时，吴政拿出铜镜，勾连气韵，对着天坑方向扫了扫，雾气逐渐弥漫，天坑消失在林间，仿佛从没人来过。 然而经此番一闹，此地隐秘之法已经有了残缺，尤其那道闪电，摧枯拉朽，吴政站在天坑外都隐约看到轮廓。 并且，丝丝缕缕暗红雾气弥漫出来。 吴政表情严肃起来。 “有人朝这边来了，我们先走。” 他沉声说道，事情有点超出掌控，先把她们送出去。 说着伸手一拉，把姜青渚扛到肩上，往山谷外走去。 方才坐在神位上，视线拉高，已然看到张学涛逃往这边逃了，所以真有人来了。 山谷边缘，吴政停下脚步，朝旁边招招手。 竺雪玲跟着停下，疑惑看他动作，不知向谁招手呢。 疑惑看去，就见一头老黄牛慢悠悠走出密林，背上挂着大包小包。 几女惊讶。 “我就不回去了。” 他把姜青渚放地上，装有红豆口袋挂到牛背，自己一跃跳上去，回头对几人说道。 “又不去上课了吗？”许思雨问。 吴政点了下头，轻拍牛背，老黄牛慢悠悠转身，消失在密林间。 不过走出一段距离，老黄牛又拐向天坑方向。 吴政闭眼，进入灰雾，落座神位，招手拿来代表姜青渚的铜珠，意念一动，虚影便缓缓出现在供桌之前。 正是姜青渚。 她出现后，也是眼神茫然状。 而在其头顶，一道寸许长笔直银亮闪电凝固着，宛如悬挂的剑。 便是这道闪电威势太盛，压住了姜青渚所有思维念头诞生，她现在还活着，是因为存的念头还未破碎。 存念，清净，并非无思无想，或者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人只有一个想法，失去自由思想，那不成了机器了吗？ 姜青渚生不出其他任何念头，自然也就不能醒来，沉浸在唯一的念头中。 吴政都感觉意外，闪电都跟到灰雾空间了，可见强横。 但如此威能之下，她念头还溃散呢。 感慨之际，吴政抬手往她头顶抓去。 凝固了的闪电，落入掌心，恐怖威势被他镇压住了。 这里可是灰雾空间，他坐在神位上。 没了闪电压制，姜青渚徐徐清醒过来，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没有死亡，穿越，一直陪在父母身边。 “堂主。” 三秒后，她才注意身处环境，略显迟钝地行了个礼。 她的思维，还没完全恢复呢。 “你方才……” 吴政把她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姜青渚随即露出吃惊、后怕表情，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做，居然就命悬一线了。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我可帮你散掉闪电烙印，它要强大和坚固，你的念头被压制，难以承受。 祸福相依，第二个选择，保留闪电，用你的精神慢慢去消磨，纳入自己的念头，把它养成一尊神。” 养成神，不就成仙了嘛！ “我……”面对两个选择，姜青渚稍有犹豫，旋即坚定地道， “我选择第二种！” 她想要强大起来，或许成仙以后就能逆转时空，回到原来的世界。 “好，我帮你收束一番。” 吴政嘴角露出微笑，手掌一握，笔直的闪电弯曲，首尾相接化作一道圆环，继而投向姜青渚。 闪电化为圆环，自身威能相互抗衡，对姜青渚念头压制自然减轻不少。 闪电圆环落在她头顶，其眼神瞬间呆滞，精神再次被压制，杂念全削除，不思不想。 “醒来。”吴政开口唤道。 姜青渚表情出现挣扎，抗拒，几秒后又清醒过来，却已是满脸倦色疲惫。 “多谢……堂主。”她说话甚至都大喘气。 “白天不要睡觉。”吴政叮嘱。 她现在的状态，可能一睡不醒，自己不可能随时随地提供叫醒服务。 “是。” “好了，你回去。”吴政摆摆手，姜青渚身影消失。 树林，许思雨愣在望着吴政消失方向。 她忽然记起，自己不是来玩的，本来发现了他不读书也能考高分的秘密，想要探究来着。 结果却经历了一些奇异的事情。 现在他就走了…… 我怎么办，姜青渚怎么办啊…… 她还没想到应该送去医院。 如此想着，却忽见躺在地上的姜青渚，不知何时睁开眼，正看着自己。 许思雨愣住，豆大的泪珠无声滑落。 “你哭什么？”姜青渚问。 许思雨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流眼泪了。 灰雾之上，解决完姜青渚的麻烦，吴政再次看向现实。 前方树林，天坑之上，暗红雾气渐渐浓郁起来。 第143章 抓捕张学涛 云收雨歇，树林地面泥泞，脚步落下便是一个脚印。 衣摆也会触动路径之上草叶树梢，露珠滚落，又于别处不同，经验丰富者以此追击。 两名特种士兵辩着叶子上的水珠，地上时隐时现脚印，紧追在目标身后。 树林中，如他们这般，两人一组的共有十几组。 “报告，发现目标踪迹，向东南30度左右偏移，速度极快！” “重复，发现目标……” 两人跟踪一段距离，停下来向指挥部报告。 “收到，已有小队前往拦截，保持追踪！” “是！” 接收到命令，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全力追赶起来。 他们当兵十多年，大大小小演练、任务参加了不知道多少次，各种经验丰富，才能进入特种作战旅。 现在却在林中追击未知目标。 说是未知目标，显而易见，也是个人，只是其速度、体力超出他们想象。 就是二三米高的悬崖，也如履平地，一口气潜入水中，能憋气半小时之久，之前许多次都是因为这个，才能一次又一次逃脱。 不断刷新常人认知，却也让他们积累经验，到了这次，已然是准备最为全面的了。 就在他们报告完不久，突突突的声音便在森林上空传来。 直升机开始区域搜索，很快发现林间高速移动的目标身影。 对方显然也看到直升机，不断改变方向，速度骤增，然而两条腿怎么可能比得过螺旋桨，其身形被牢牢锁定，机炮也对准了，但没有命令不可能开枪。 目前为止，整个追捕过程中，还没有一颗子弹射出去。 山林边缘山坡上，赵建国并未跟随追击，他在这边临时指挥一个小队，便是封锁张学涛往深山险地钻的可能。 听着各处信息汇总过来，赵建国几乎看到，一个以接近90千米每小时狂奔的人！ 太不可思议了。 同时，他也明白吴政说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学涛太非凡，有这么多人见证，足以引起高层震动和关注，比汇报大环山闹鬼，槐庙村人死而复生可信度高太多了。 至少，张学涛还是活生生的人，看得见摸得着。 另外，他开始担心二号三号那边，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另一边，许楚阳肩膀缠着纱布，走出帐篷，小城等在外面，看到他走出来，忙迎了上来，问： “先生身体怎么样？” 许楚阳很想说，自己不能跟人交手了，然而其实只是皮肉伤。 就在不久前，那道闪电降下之时，他正好看到目标背影。 他们一直紧追不舍，惹恼了目标，其手里攥了块石头。 许楚阳刚摆出拳架，结果石头飞过来，打中了肩膀。 他本就不想打架，顺势倒在地上。 “还好。”许楚阳嘴唇动了动说道。 “太好了，目标再一次现身了，我们已经锁定，还需要先生出手。”小城立刻露出喜色说道。 之前那块石头拳头大，亲眼看到飞来，击中立刻炸开了。 那还是块青石，要是普通人挨实了，不死也残，击中脑袋必死无疑。 许楚阳肩膀挨了下，却只是擦破了点皮，骨头没事。 这段时间的事情，刷新许多人三观，小城也是。 “这……我不是他对手啊……”许楚阳为难，真不想去，两次碰撞，他确定那家伙比自己厉害。 自己好胳膊好腿的，日子过得多么潇洒，现在要跟人去拼命。 小城也意识到问题，解释道： “其实先生不必和他死斗，只需要牵制片刻，不让他高速移动，我们的狙击手才能瞄准。” “那我呢！”许楚阳听了，大惊失色。 两人缠斗的话，距离肯定极近，这是要把他也一起杀掉？ “我们为先生准备了护具，防弹衣、头盔等等，护住要害部位，肯定不会有事的。”小城保证，又一脸歉意，“当然，不是真要狙杀，子弹是麻醉弹，到时候十几把枪一起开火，先生难免也要挨几下。” 听到是麻醉弹，许楚阳松了口气之余，还是嘴角抽动。 目标的反侦察意识，在这段时间追逐中不断进步，之前还用陷阱困住过，可惜低估了其力量。 最终，许楚阳答应了。 张学涛在林中狂奔，速度比猎豹还快，每一步跨出地上就会留下深深脚印，同时身体各部位传来撕裂痛感。 他速度越来越快，前面就是山了，山里地势复杂，深沟高岗，往里一钻，直升机也没办法追上他。 但刚一踏出树林，瞳孔便是骤然缩紧，脚步顿时停住。 只见山坡之上，站满了人，全副武装，手中抱着武器，枪口黑洞洞，对准过来，他根本不敢冲。 “张学涛，投降，你已经没地方去了，我们知道你的委屈，现在投降，一切从轻从宽处理！” 赵建国朝他朗声喊道。 张学涛梗着脖子看向赵建国，没有回话，忽然转身钻进树林里去。 赵建国眉头一皱，立刻拿起对讲机道： “各小组注意，目标又回去了，尽量避开，不要挑衅他。” 张学涛再怎么厉害，也害怕枪的，即使他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士兵难以锁定瞄准，但也不敢往上冲。 包围圈正在成形，是要把人困在眼前的树林里面。 张学涛凭着记忆，换了个方向冲，很快来到另一边进山口，却和刚才一样，恭候多时。 其他方向，也都是这样的士兵，整片树林，已然被包围了。 天上还有直升机盘旋，一直跟着他。 张学涛眼里狠色闪过，转身往正南而去。 那边有个悬崖，之前好多次，他都是跳崖逃跑的。 二三十米的高度，跳下去最多脚痛一阵。 只是那边的悬崖实在太高，一百多米，他没有把握，但也无路可去。 他转向的几秒后，直升机就判断出他的意图，报告给指挥部。 临近悬崖的树林开始稀疏，小溪流淌而过，一头撞在断崖风中，摔的粉身碎骨。 张学涛来到，便看到开阔之地，站着一个男子。 这个人面容英武，面皮紧绷，严阵以待。 他记得这个人，之前见过两次，和自己一样力气大，跑的也快。 现在又要来阻拦自己。 这段时间来，张学涛逐渐发现自己与众不同，和小人书里那些大侠差不多。 他一路走来，翻山过水，吃的大部分是山里的野果。 有时候会忽然感觉无比饥饿，吃什么都不管用，只有远离，或者找到那个东西吃了才能缓解。 他发现吃了那些东西，自己越来越厉害了，甚至可以在树梢上奔跑。 本来还留了几个给吴政，现在只能吃了。 张学涛心里可惜，从怀里取出塑料袋，倒出里面几颗野果，全部扔进嘴里咀嚼。 像是吃雪糕，肚子凉冰冰，身上却暖烘烘，仿佛充满力量。 故事里，侠客向来都与官府势不两立。 如果被抓到，就会死。 此时此刻，他五感全方面增强，立刻察觉到树林各处，一双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有人瞄准我。 张学涛心里一紧，立刻动了，朝许楚阳猛冲过去。 第143章 抓捕张学涛 云收雨歇，树林地面泥泞，脚步落下便是一个脚印。 衣摆也会触动路径之上草叶树梢，露珠滚落，又于别处不同，经验丰富者以此追击。 两名特种士兵辩着叶子上的水珠，地上时隐时现脚印，紧追在目标身后。 树林中，如他们这般，两人一组的共有十几组。 “报告，发现目标踪迹，向东南30度左右偏移，速度极快！” “重复，发现目标……” 两人跟踪一段距离，停下来向指挥部报告。 “收到，已有小队前往拦截，保持追踪！” “是！” 接收到命令，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全力追赶起来。 他们当兵十多年，大大小小演练、任务参加了不知道多少次，各种经验丰富，才能进入特种作战旅。 现在却在林中追击未知目标。 说是未知目标，显而易见，也是个人，只是其速度、体力超出他们想象。 就是二三米高的悬崖，也如履平地，一口气潜入水中，能憋气半小时之久，之前许多次都是因为这个，才能一次又一次逃脱。 不断刷新常人认知，却也让他们积累经验，到了这次，已然是准备最为全面的了。 就在他们报告完不久，突突突的声音便在森林上空传来。 直升机开始区域搜索，很快发现林间高速移动的目标身影。 对方显然也看到直升机，不断改变方向，速度骤增，然而两条腿怎么可能比得过螺旋桨，其身形被牢牢锁定，机炮也对准了，但没有命令不可能开枪。 目前为止，整个追捕过程中，还没有一颗子弹射出去。 山林边缘山坡上，赵建国并未跟随追击，他在这边临时指挥一个小队，便是封锁张学涛往深山险地钻的可能。 听着各处信息汇总过来，赵建国几乎看到，一个以接近90千米每小时狂奔的人！ 太不可思议了。 同时，他也明白吴政说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学涛太非凡，有这么多人见证，足以引起高层震动和关注，比汇报大环山闹鬼，槐庙村人死而复生可信度高太多了。 至少，张学涛还是活生生的人，看得见摸得着。 另外，他开始担心二号三号那边，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另一边，许楚阳肩膀缠着纱布，走出帐篷，小城等在外面，看到他走出来，忙迎了上来，问： “先生身体怎么样？” 许楚阳很想说，自己不能跟人交手了，然而其实只是皮肉伤。 就在不久前，那道闪电降下之时，他正好看到目标背影。 他们一直紧追不舍，惹恼了目标，其手里攥了块石头。 许楚阳刚摆出拳架，结果石头飞过来，打中了肩膀。 他本就不想打架，顺势倒在地上。 “还好。”许楚阳嘴唇动了动说道。 “太好了，目标再一次现身了，我们已经锁定，还需要先生出手。”小城立刻露出喜色说道。 之前那块石头拳头大，亲眼看到飞来，击中立刻炸开了。 那还是块青石，要是普通人挨实了，不死也残，击中脑袋必死无疑。 许楚阳肩膀挨了下，却只是擦破了点皮，骨头没事。 这段时间的事情，刷新许多人三观，小城也是。 “这……我不是他对手啊……”许楚阳为难，真不想去，两次碰撞，他确定那家伙比自己厉害。 自己好胳膊好腿的，日子过得多么潇洒，现在要跟人去拼命。 小城也意识到问题，解释道： “其实先生不必和他死斗，只需要牵制片刻，不让他高速移动，我们的狙击手才能瞄准。” “那我呢！”许楚阳听了，大惊失色。 两人缠斗的话，距离肯定极近，这是要把他也一起杀掉？ “我们为先生准备了护具，防弹衣、头盔等等，护住要害部位，肯定不会有事的。”小城保证，又一脸歉意，“当然，不是真要狙杀，子弹是麻醉弹，到时候十几把枪一起开火，先生难免也要挨几下。” 听到是麻醉弹，许楚阳松了口气之余，还是嘴角抽动。 目标的反侦察意识，在这段时间追逐中不断进步，之前还用陷阱困住过，可惜低估了其力量。 最终，许楚阳答应了。 张学涛在林中狂奔，速度比猎豹还快，每一步跨出地上就会留下深深脚印，同时身体各部位传来撕裂痛感。 他速度越来越快，前面就是山了，山里地势复杂，深沟高岗，往里一钻，直升机也没办法追上他。 但刚一踏出树林，瞳孔便是骤然缩紧，脚步顿时停住。 只见山坡之上，站满了人，全副武装，手中抱着武器，枪口黑洞洞，对准过来，他根本不敢冲。 “张学涛，投降，你已经没地方去了，我们知道你的委屈，现在投降，一切从轻从宽处理！” 赵建国朝他朗声喊道。 张学涛梗着脖子看向赵建国，没有回话，忽然转身钻进树林里去。 赵建国眉头一皱，立刻拿起对讲机道： “各小组注意，目标又回去了，尽量避开，不要挑衅他。” 张学涛再怎么厉害，也害怕枪的，即使他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士兵难以锁定瞄准，但也不敢往上冲。 包围圈正在成形，是要把人困在眼前的树林里面。 张学涛凭着记忆，换了个方向冲，很快来到另一边进山口，却和刚才一样，恭候多时。 其他方向，也都是这样的士兵，整片树林，已然被包围了。 天上还有直升机盘旋，一直跟着他。 张学涛眼里狠色闪过，转身往正南而去。 那边有个悬崖，之前好多次，他都是跳崖逃跑的。 二三十米的高度，跳下去最多脚痛一阵。 只是那边的悬崖实在太高，一百多米，他没有把握，但也无路可去。 他转向的几秒后，直升机就判断出他的意图，报告给指挥部。 临近悬崖的树林开始稀疏，小溪流淌而过，一头撞在断崖风中，摔的粉身碎骨。 张学涛来到，便看到开阔之地，站着一个男子。 这个人面容英武，面皮紧绷，严阵以待。 他记得这个人，之前见过两次，和自己一样力气大，跑的也快。 现在又要来阻拦自己。 这段时间来，张学涛逐渐发现自己与众不同，和小人书里那些大侠差不多。 他一路走来，翻山过水，吃的大部分是山里的野果。 有时候会忽然感觉无比饥饿，吃什么都不管用，只有远离，或者找到那个东西吃了才能缓解。 他发现吃了那些东西，自己越来越厉害了，甚至可以在树梢上奔跑。 本来还留了几个给吴政，现在只能吃了。 张学涛心里可惜，从怀里取出塑料袋，倒出里面几颗野果，全部扔进嘴里咀嚼。 像是吃雪糕，肚子凉冰冰，身上却暖烘烘，仿佛充满力量。 故事里，侠客向来都与官府势不两立。 如果被抓到，就会死。 此时此刻，他五感全方面增强，立刻察觉到树林各处，一双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有人瞄准我。 张学涛心里一紧，立刻动了，朝许楚阳猛冲过去。 第144章 擦身而过 悬崖之上，许楚阳接了任务，穿戴好装备，到河边等待张学涛。 小城拿出一张地图，告知15个狙击手方位，待会交起手来，尽量把这几个方位空出来，最好背对悬崖。 张学涛的反应能力奇快无比，专家估计能够躲避麻醉弹，所以才需要牵制。 做好准备，许楚阳深吸口气，缓缓平复心情，默默运转起体内的气。 他修的是内丹法，唤做《玉液还丹诀》 听起来像外丹术，但其实是以外丹练法，对应内丹练法，是实实在在的内丹法。 先养精气内息，使之茁壮到极限，才炼精化气。 过去的几十年，他一直卡在养内息阶段。 内息似有若无，效果不明显，唯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效，素来被认为养生有方，小有薄名。 然而那天晚上之前，他并没有现在这般年轻，看起来也有四十多岁，不惑之年了。 可那一夜，他照常打坐，忽听惊雷耳边炸响，狂风呼啸，以为天变，想着院子里晾晒的木料，为防弟子们忘记收回，便向出门看一眼。 然而不论他怎么睁眼，都睁不开眼，身体像是被困在牢笼之中，动弹不得分毫。 鬼压床？！ 当时他大惊。 祖上虽然不是茅山，但一百多年前的老祖，却上过茅山，进修十多年，现在五郎庙仅存内丹法，至于神神鬼鬼的东西，并没有传下来，与当年的至宝一起遗失了。 他的状态，像是魂魄被禁锢住了，无法离开。 然而一开始的慌乱之后，他发现自己其实还在身体里，能更清晰感应到内息，感应到风中一种奇异律动。 下意识的，他跟随律动运功，不知不觉，等他醒来时，已然是第二天早上。 对镜一照，就被惊着了。 镜中之人，年轻了至少十岁！ 而且成功炼精化气，成了大宗师一般的人物。 终于又近一步，许楚阳十分兴奋，却又忐忑，自己变化太大，那段时间他到处躲藏，就连自己弟子都找不到。 然后在山中遇到另外一位奇人，方才有所明悟，原来口口相传的天时已至。 他这才回到五郎庙。 弟子们看到他自然十分惊奇，他不让宣扬，但消息还是泄露出去，引来不少好事者，连带着五郎庙香火都好了不少。 然后就是昨天，忽然接到治安所电话，经过一些测试，参与到这次事件之中。 政府正试图捕捉一位奇人，可能也是修行之士，令他有些戚戚，再加上从没跟人拼过命，比斗都没几次，所以又害怕，才两次放走张学涛。 此刻，张学涛再次出现在面前，许楚阳深吸口气，为自己打气。 他刚才才知道，这个张学涛手里两条人命，是真正的杀人犯，侠以武犯禁了。 看到张学涛拿出什么吃了，然后就朝自己冲来，许楚阳立刻全神贯注。 三十米距离，放在张学涛面前，跟没有似的，数步便出现在跟前。 许楚阳大惊，他更快了！ 幸亏全神戒备着，瞅准方向，便朝侧面扑了过去。 之前已经商量好战术，自己不一定是对方对手，所以第一次接触，就会死死抱住对方，然后狙击手一起开枪，否则被挣脱，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 许楚阳做好也挨两枪的准备。 只是，当他张开双臂，朝张学涛扑去时，却见其也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眼球飞快充血，脸上、脖颈青筋暴突。 他看到，张学涛皮肤竟渗出鲜血，有血管爆开了。 错愕之际，张学涛速度陡增，擦身而过。 许楚阳心里一松，刚才要撞在一起，估计大家骨头都要断几根。 下一刻，他忽觉身体各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心里一凉，中弹了！ 15发麻醉弹，从各个方向飞出，几乎全部命中。 士兵只是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都必须预判性的开枪。 他们看到目标忽然加速，错身而去，不应该开枪了，但手指不停使唤。 真的开枪了。 许楚阳往前冲了十几米才停下，身上插了好几根红色尾羽的针。 他瞪大眼睛回头， 看到张学涛冲到悬崖边缘，毫不犹豫，没有减速，一跃而下，顿时耳机中传来各种惊呼嘈杂。 但这些声音迅速远去，许楚阳晃了晃，一头栽倒下去。 “错了过！” “别开枪！” “执行第二方案，快！” “正在就位……”直升机调转，几门口径不小的炮对准下方，里面装的是捕捉网，只要打出去，便张开大网。 网线使用极其坚固材料，张学涛不可能挣脱。 方案二，便是趁两人纠缠，麻醉的同时，大网捕捉确保万全。 毕竟两个都非人，寻常剂量不一定能放倒。 却万万没想到，目标身体素质再一次超出记录，直接就没抓住。 然而，还不等直升机就位，频道里声音慌了起来。 “等等！他要干什么？” “跳崖？” “这么高，就算他全身铁做的也会摔死！” “我们逼得太紧了……” “他脑子有问题，没法交流沟通，你不也尝试了吗？”最后是组长和赵建国对话。 一声声惊呼里，张学涛冲到悬崖边，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一时间全场寂静，谁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与政府对垒，数次突破包围圈，以为这是武侠世界，跑出去随便一躲就找不到了？ 何况他们每次都先释放善意信号，就差把他二老请过来亲自说了，可张学涛硬是不听。 这一刻，他们清晰意识到，和脑子不正常的人是没法正常沟通的。 其行为和选择，总令人匪夷所思。 “等等，那是什么？” “鹰？” 直升机摄像机，将画面投送到指挥部。 大家就看到，张学涛向下自由落体，这个高度和速度，下面就是水也绝对活不了。 然而就在他快要接触地面时，悬崖下方树林忽然腾起一道麻影，由下至上，速度奇快，仿佛苍鹰展翅。 其与张学涛汇合，而后一起下降，速度迅速减缓，好似火箭返回，稳稳落入树林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人，一时间全都哑口。 半晌才有人道：“组长，又出现一个。” 那绝对不是什么鹰，体积太大，画面拉近，也明显看到手脚。 “现在怎么办，继续追击吗，翻过前面两座山，可就到旺苍了。” “追！必须追，让他们进了城还得了！”旺苍领导也在频道里，绝对不让如此危险的家伙进城。 然而，悬崖下方，根本没有他们的部署，能抽调的，也只有之前看守进山路的几名普通警员。 就那两人表现出来的状态，多少人都纯白给。 第144章 擦身而过 悬崖之上，许楚阳接了任务，穿戴好装备，到河边等待张学涛。 小城拿出一张地图，告知15个狙击手方位，待会交起手来，尽量把这几个方位空出来，最好背对悬崖。 张学涛的反应能力奇快无比，专家估计能够躲避麻醉弹，所以才需要牵制。 做好准备，许楚阳深吸口气，缓缓平复心情，默默运转起体内的气。 他修的是内丹法，唤做《玉液还丹诀》 听起来像外丹术，但其实是以外丹练法，对应内丹练法，是实实在在的内丹法。 先养精气内息，使之茁壮到极限，才炼精化气。 过去的几十年，他一直卡在养内息阶段。 内息似有若无，效果不明显，唯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效，素来被认为养生有方，小有薄名。 然而那天晚上之前，他并没有现在这般年轻，看起来也有四十多岁，不惑之年了。 可那一夜，他照常打坐，忽听惊雷耳边炸响，狂风呼啸，以为天变，想着院子里晾晒的木料，为防弟子们忘记收回，便向出门看一眼。 然而不论他怎么睁眼，都睁不开眼，身体像是被困在牢笼之中，动弹不得分毫。 鬼压床？！ 当时他大惊。 祖上虽然不是茅山，但一百多年前的老祖，却上过茅山，进修十多年，现在五郎庙仅存内丹法，至于神神鬼鬼的东西，并没有传下来，与当年的至宝一起遗失了。 他的状态，像是魂魄被禁锢住了，无法离开。 然而一开始的慌乱之后，他发现自己其实还在身体里，能更清晰感应到内息，感应到风中一种奇异律动。 下意识的，他跟随律动运功，不知不觉，等他醒来时，已然是第二天早上。 对镜一照，就被惊着了。 镜中之人，年轻了至少十岁！ 而且成功炼精化气，成了大宗师一般的人物。 终于又近一步，许楚阳十分兴奋，却又忐忑，自己变化太大，那段时间他到处躲藏，就连自己弟子都找不到。 然后在山中遇到另外一位奇人，方才有所明悟，原来口口相传的天时已至。 他这才回到五郎庙。 弟子们看到他自然十分惊奇，他不让宣扬，但消息还是泄露出去，引来不少好事者，连带着五郎庙香火都好了不少。 然后就是昨天，忽然接到治安所电话，经过一些测试，参与到这次事件之中。 政府正试图捕捉一位奇人，可能也是修行之士，令他有些戚戚，再加上从没跟人拼过命，比斗都没几次，所以又害怕，才两次放走张学涛。 此刻，张学涛再次出现在面前，许楚阳深吸口气，为自己打气。 他刚才才知道，这个张学涛手里两条人命，是真正的杀人犯，侠以武犯禁了。 看到张学涛拿出什么吃了，然后就朝自己冲来，许楚阳立刻全神贯注。 三十米距离，放在张学涛面前，跟没有似的，数步便出现在跟前。 许楚阳大惊，他更快了！ 幸亏全神戒备着，瞅准方向，便朝侧面扑了过去。 之前已经商量好战术，自己不一定是对方对手，所以第一次接触，就会死死抱住对方，然后狙击手一起开枪，否则被挣脱，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 许楚阳做好也挨两枪的准备。 只是，当他张开双臂，朝张学涛扑去时，却见其也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眼球飞快充血，脸上、脖颈青筋暴突。 他看到，张学涛皮肤竟渗出鲜血，有血管爆开了。 错愕之际，张学涛速度陡增，擦身而过。 许楚阳心里一松，刚才要撞在一起，估计大家骨头都要断几根。 下一刻，他忽觉身体各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心里一凉，中弹了！ 15发麻醉弹，从各个方向飞出，几乎全部命中。 士兵只是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都必须预判性的开枪。 他们看到目标忽然加速，错身而去，不应该开枪了，但手指不停使唤。 真的开枪了。 许楚阳往前冲了十几米才停下，身上插了好几根红色尾羽的针。 他瞪大眼睛回头， 看到张学涛冲到悬崖边缘，毫不犹豫，没有减速，一跃而下，顿时耳机中传来各种惊呼嘈杂。 但这些声音迅速远去，许楚阳晃了晃，一头栽倒下去。 “错了过！” “别开枪！” “执行第二方案，快！” “正在就位……”直升机调转，几门口径不小的炮对准下方，里面装的是捕捉网，只要打出去，便张开大网。 网线使用极其坚固材料，张学涛不可能挣脱。 方案二，便是趁两人纠缠，麻醉的同时，大网捕捉确保万全。 毕竟两个都非人，寻常剂量不一定能放倒。 却万万没想到，目标身体素质再一次超出记录，直接就没抓住。 然而，还不等直升机就位，频道里声音慌了起来。 “等等！他要干什么？” “跳崖？” “这么高，就算他全身铁做的也会摔死！” “我们逼得太紧了……” “他脑子有问题，没法交流沟通，你不也尝试了吗？”最后是组长和赵建国对话。 一声声惊呼里，张学涛冲到悬崖边，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一时间全场寂静，谁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与政府对垒，数次突破包围圈，以为这是武侠世界，跑出去随便一躲就找不到了？ 何况他们每次都先释放善意信号，就差把他二老请过来亲自说了，可张学涛硬是不听。 这一刻，他们清晰意识到，和脑子不正常的人是没法正常沟通的。 其行为和选择，总令人匪夷所思。 “等等，那是什么？” “鹰？” 直升机摄像机，将画面投送到指挥部。 大家就看到，张学涛向下自由落体，这个高度和速度，下面就是水也绝对活不了。 然而就在他快要接触地面时，悬崖下方树林忽然腾起一道麻影，由下至上，速度奇快，仿佛苍鹰展翅。 其与张学涛汇合，而后一起下降，速度迅速减缓，好似火箭返回，稳稳落入树林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人，一时间全都哑口。 半晌才有人道：“组长，又出现一个。” 那绝对不是什么鹰，体积太大，画面拉近，也明显看到手脚。 “现在怎么办，继续追击吗，翻过前面两座山，可就到旺苍了。” “追！必须追，让他们进了城还得了！”旺苍领导也在频道里，绝对不让如此危险的家伙进城。 然而，悬崖下方，根本没有他们的部署，能抽调的，也只有之前看守进山路的几名普通警员。 就那两人表现出来的状态，多少人都纯白给。 第145章 说服 悬崖之下树林，吴政摘掉斗笠，露出真容。 “吴政！” 张学涛欣喜叫道。 “这都敢跳？”吴政看向旁边悬崖，“你要是死了，你爸你妈得多伤心？” 张学涛害怕：“吴政，我杀了人。” “我知道，是他们先做了错事。”吴政说，此时头顶突突声不断接近，直升机下降到度，撇下绳子，有人准备绳降下来。 “他们又来了，我们快跑！”张学涛也看到直升机，眼里闪过畏惧，这个东西他跑不过。 “别跑了，”吴政摇头，“你听我的，跟他们走。” 张学涛疑惑望着吴政。 “他们会招揽，给你发工资，这样你就不用看着那片山林。” 吴政比较了解张学涛。 他这人认死理，又很难相信别人，唯一在意的恐怕只有家人和朋友。 所以黑子死了，他就会杀人。 因为从小他就知道，杀人偿命。 直升机悬停在头顶，几个全副武装士兵顺着绳索降下，而后朝这边搜索而来。 张学涛：“我相信你，听你的！” 吴政：“别跟任何人说我出现过，有人问，你不回答就是。” 张学涛重重点头。 吴政笑了笑，转身朝林中走去。 两个士兵迎面而来，吴政不避不让，直接从他们中间走过，两人却毫无所觉。 片刻后，后方传来一些动静，但没有冲突，张学涛被抓了。 组长得到消息，愣住。 追捕了这么久的目标，居然束手就擒了。 赵建国：“可能和刚才出现的那个人有关，跟他说了什么。” 组长神色一凛，立刻让人搜寻，但一无所获。 …… “你们，干什么的？”山外两名警员接到指令，前往山谷，还没进入，却看到四位少女走了出来。 她们衣服湿透，身上还有草叶泥土。 是游客。 竺雪玲站出，不慌不忙：“刚才忽然下雨了，到树林里躲雨。” 两名警员瞧着四人，有些疑虑，躲雨干嘛不回去五郎庙？ 跑树林里来干嘛？ 还有，黑布罩着的是笼子？ 里面是什么？ “我们同学好像着凉了。”竺雪玲指向姜青渚。 后者状态萎靡，皮肤略白，昏昏欲睡，眼里更没什么神采，许思雨搀扶着才能站立的样子。 闪电烙印无时无刻压迫其精神，思维都迟缓了，现在给她一道之前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数学题目，估计需要好半天才能解答。 两名警员一瞧她状态，眉头大皱。 现在天冷了，山里温度本来就低，还淋了雨，稍不注意就会大病。 他们让艾秋揭开黑布，里面是一只八哥。 两人怀疑，不会是刚抓的？ 然而并不是，这八哥会说话，是人工训练出来的。 只是这般一露，竺雪玲三人都认出来，是宁安县那只。 艾秋也来自宁安，是八哥主人，倒合情合理。 竺雪玲知道，艾秋是吴政邀请来的，定然也不凡的，之前也留在天坑里。 走出一段距离后，许思雨驻足，担忧地回头望，看到两名警员进入山谷，道： “吴政不会被发现？” 他们其实也没做什么，进入山谷而已，只是经历了之前的事情，总觉得是秘密，不可告人，看到官方的人自然心虚。 “他不是修仙的嘛，凡人抓得住？” 姜青渚苦笑着说道。 之前还怀疑吴政开玩笑，现在自己也算入门，可这感觉一点也不好，困得不行，闭上眼睛就能睡觉。 但也牢记堂主叮嘱，白天不睡觉。 她开口说话，防止自己站着睡着。 另外，她其实也在担忧。 方才离开时，山谷上空有直升机飞过，似乎还有另外的事情发生，如果有细查的话，他们疑点很大。 为什么要进入山谷？ 露营吗？ 此外，进山时五人，出来的时候就少了一个？ 不只是她，姜青渚知道竺雪玲和艾秋肯定也想到了。 前者神色不变，似乎并不在意。 后者不言不语跟着。 …… 总的来说，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或许关乎千万万人的生活。 但放眼眼下的千万万人，依旧是个小事情。 网络上，旺苍县出现持续仅仅十分钟，降雨量却极大的怪雨，还有那道直线闪电，人们众说纷纭，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直到有位专门研究闪电的大佬站出来，分析可能是政府做的某种引雷实验，只是威能比较大。 他还放出一些视频，引雷实验各国都有做，不少视频资料。 网友一看，呦，原来是这么回事，有科学依据的，满足了好奇心，不再神秘，自然就不关注了。 也只有极少部分，思维敏捷，又容易发散的人，联想得到更多。 网传，当时旺苍县那边山区，被军事封锁了，政府搞实验的说法高度可信，而且极可能是某种秘密武器，比如天象武器！ 控制天气，也不是什么新鲜话题，甚至都有传言，类似的武器已经出现在战场上。 实际嘛就是往大气里投送干冰降温，形成巨大温差，形成降雨飓风。 华国每个县都有气象部门，仓库里放着高射炮，需要降雨了，就放两炮。不需要了，把云打散就是。 一个普通县城，大致10门左右高射炮、火箭炮从事降雨作业。 所有县城加起来，高射炮起码七千门，火箭炮只多不少。 网友们讨论到这，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呢？ 当时旺苍县天气预报没雨，晴天，从卫星图看，也没有云。 但就在短短几分钟内乌云汇聚，电闪雷鸣，下了场好大的雨，偏偏这个时候进行引雷实验。 换句话说，大家猜测政府已经掌握真正的天气武器，能自己制造降雨，而非往云层里发射炮弹。 网络上的舆论，如同一阵风，很快就刮过去了。 张学涛束手就擒，却引得组长、赵建国，以及高层一众关注此事的领导疑惑。 他怎么忽然就悬崖勒马，想通了一切？ 或许与最后出现的神秘人有关。 然而张学涛其他事情全都配合，让带手铐就带手铐，让上车就上车，乖顺的不行，可问起神秘人，一个字都不说了。 张学涛有着极高研究价值，上面还在商讨对策，但总得态度是怀柔为主，为己所用。 到了局子里，手铐就去了，办事人员态度也都很好，还让他和父母通话。 他既然不说，暂时就不问，先做笔录，搞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一下子变成了超人。 另外，关于伤亡。 本次行动中，无人员伤亡。 只有许楚阳目前还在昏迷中，注射的剂量惊人，医生听了都手发抖，但检查来看，问题不大。 上面对许楚阳也极为好奇，有许多问题想问，但也只能等他苏醒。 与此同时，吴政紧赶慢赶，当天深夜，便来到一处清净所在。 枫叶湖。 他准备在这里凝聚阳火。 第145章 说服 悬崖之下树林，吴政摘掉斗笠，露出真容。 “吴政！” 张学涛欣喜叫道。 “这都敢跳？”吴政看向旁边悬崖，“你要是死了，你爸你妈得多伤心？” 张学涛害怕：“吴政，我杀了人。” “我知道，是他们先做了错事。”吴政说，此时头顶突突声不断接近，直升机下降到度，撇下绳子，有人准备绳降下来。 “他们又来了，我们快跑！”张学涛也看到直升机，眼里闪过畏惧，这个东西他跑不过。 “别跑了，”吴政摇头，“你听我的，跟他们走。” 张学涛疑惑望着吴政。 “他们会招揽，给你发工资，这样你就不用看着那片山林。” 吴政比较了解张学涛。 他这人认死理，又很难相信别人，唯一在意的恐怕只有家人和朋友。 所以黑子死了，他就会杀人。 因为从小他就知道，杀人偿命。 直升机悬停在头顶，几个全副武装士兵顺着绳索降下，而后朝这边搜索而来。 张学涛：“我相信你，听你的！” 吴政：“别跟任何人说我出现过，有人问，你不回答就是。” 张学涛重重点头。 吴政笑了笑，转身朝林中走去。 两个士兵迎面而来，吴政不避不让，直接从他们中间走过，两人却毫无所觉。 片刻后，后方传来一些动静，但没有冲突，张学涛被抓了。 组长得到消息，愣住。 追捕了这么久的目标，居然束手就擒了。 赵建国：“可能和刚才出现的那个人有关，跟他说了什么。” 组长神色一凛，立刻让人搜寻，但一无所获。 …… “你们，干什么的？”山外两名警员接到指令，前往山谷，还没进入，却看到四位少女走了出来。 她们衣服湿透，身上还有草叶泥土。 是游客。 竺雪玲站出，不慌不忙：“刚才忽然下雨了，到树林里躲雨。” 两名警员瞧着四人，有些疑虑，躲雨干嘛不回去五郎庙？ 跑树林里来干嘛？ 还有，黑布罩着的是笼子？ 里面是什么？ “我们同学好像着凉了。”竺雪玲指向姜青渚。 后者状态萎靡，皮肤略白，昏昏欲睡，眼里更没什么神采，许思雨搀扶着才能站立的样子。 闪电烙印无时无刻压迫其精神，思维都迟缓了，现在给她一道之前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数学题目，估计需要好半天才能解答。 两名警员一瞧她状态，眉头大皱。 现在天冷了，山里温度本来就低，还淋了雨，稍不注意就会大病。 他们让艾秋揭开黑布，里面是一只八哥。 两人怀疑，不会是刚抓的？ 然而并不是，这八哥会说话，是人工训练出来的。 只是这般一露，竺雪玲三人都认出来，是宁安县那只。 艾秋也来自宁安，是八哥主人，倒合情合理。 竺雪玲知道，艾秋是吴政邀请来的，定然也不凡的，之前也留在天坑里。 走出一段距离后，许思雨驻足，担忧地回头望，看到两名警员进入山谷，道： “吴政不会被发现？” 他们其实也没做什么，进入山谷而已，只是经历了之前的事情，总觉得是秘密，不可告人，看到官方的人自然心虚。 “他不是修仙的嘛，凡人抓得住？” 姜青渚苦笑着说道。 之前还怀疑吴政开玩笑，现在自己也算入门，可这感觉一点也不好，困得不行，闭上眼睛就能睡觉。 但也牢记堂主叮嘱，白天不睡觉。 她开口说话，防止自己站着睡着。 另外，她其实也在担忧。 方才离开时，山谷上空有直升机飞过，似乎还有另外的事情发生，如果有细查的话，他们疑点很大。 为什么要进入山谷？ 露营吗？ 此外，进山时五人，出来的时候就少了一个？ 不只是她，姜青渚知道竺雪玲和艾秋肯定也想到了。 前者神色不变，似乎并不在意。 后者不言不语跟着。 …… 总的来说，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或许关乎千万万人的生活。 但放眼眼下的千万万人，依旧是个小事情。 网络上，旺苍县出现持续仅仅十分钟，降雨量却极大的怪雨，还有那道直线闪电，人们众说纷纭，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直到有位专门研究闪电的大佬站出来，分析可能是政府做的某种引雷实验，只是威能比较大。 他还放出一些视频，引雷实验各国都有做，不少视频资料。 网友一看，呦，原来是这么回事，有科学依据的，满足了好奇心，不再神秘，自然就不关注了。 也只有极少部分，思维敏捷，又容易发散的人，联想得到更多。 网传，当时旺苍县那边山区，被军事封锁了，政府搞实验的说法高度可信，而且极可能是某种秘密武器，比如天象武器！ 控制天气，也不是什么新鲜话题，甚至都有传言，类似的武器已经出现在战场上。 实际嘛就是往大气里投送干冰降温，形成巨大温差，形成降雨飓风。 华国每个县都有气象部门，仓库里放着高射炮，需要降雨了，就放两炮。不需要了，把云打散就是。 一个普通县城，大致10门左右高射炮、火箭炮从事降雨作业。 所有县城加起来，高射炮起码七千门，火箭炮只多不少。 网友们讨论到这，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呢？ 当时旺苍县天气预报没雨，晴天，从卫星图看，也没有云。 但就在短短几分钟内乌云汇聚，电闪雷鸣，下了场好大的雨，偏偏这个时候进行引雷实验。 换句话说，大家猜测政府已经掌握真正的天气武器，能自己制造降雨，而非往云层里发射炮弹。 网络上的舆论，如同一阵风，很快就刮过去了。 张学涛束手就擒，却引得组长、赵建国，以及高层一众关注此事的领导疑惑。 他怎么忽然就悬崖勒马，想通了一切？ 或许与最后出现的神秘人有关。 然而张学涛其他事情全都配合，让带手铐就带手铐，让上车就上车，乖顺的不行，可问起神秘人，一个字都不说了。 张学涛有着极高研究价值，上面还在商讨对策，但总得态度是怀柔为主，为己所用。 到了局子里，手铐就去了，办事人员态度也都很好，还让他和父母通话。 他既然不说，暂时就不问，先做笔录，搞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一下子变成了超人。 另外，关于伤亡。 本次行动中，无人员伤亡。 只有许楚阳目前还在昏迷中，注射的剂量惊人，医生听了都手发抖，但检查来看，问题不大。 上面对许楚阳也极为好奇，有许多问题想问，但也只能等他苏醒。 与此同时，吴政紧赶慢赶，当天深夜，便来到一处清净所在。 枫叶湖。 他准备在这里凝聚阳火。 第146章 阳火 枫叶湖倒映着圆月，漫天星斗也清晰可见。 湖中心方寸小道上，吴政盘膝而坐，调匀气息，而后按照养生功之法，尝试凝练阳火。 九丈灯火可以凝练一朵阳火，三朵阳火合一，便是命火。 有了命火，吴政才算真正活过来。 然而命火乃是修行到燃灯层次，更进一步时，才需要的一种特质。 登阶拜庭，叩关燃灯，阴魂还乡，往生归命。 有了命火，才能凝聚阴魂，进而踏上还乡之路。 这段时间吴政一直琢磨养生功，又有了些理解。 阴魂，并非丹术中的阴神，确切讲，是一种神游的境界。 阴魂离体而去，踏上还乡之路，才能进行之后的修行，往生，归命。 而命火，是在修士阴魂神游而去时，保持肉身不朽不死的关键。 换言之，有了命火，身体就不会死亡，吴政理解，这能让他已经死掉的身躯重新活过来。 只是有一点问题，那就是吴政的燃灯，并非经过登阶拜庭叩关，一步步苦修而来。 吴政想要凝练阳火，须得勇猛精进，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 闭上眼，进入灰雾空间，九丈灯火排斥灰雾，照的供桌与神座亮堂堂。 吴政走到桌后坐下，拿起代表自己的铜珠，继而看到现实。 心神微动，现实中的身躯便动作略显僵硬的动起来。 他打开身边的塑料袋，里面是一粒粒红豆，神灵视角之下，其上散发浓郁阴寒气韵。 吴政抓起一把，得有七八颗，一股脑摔进嘴里，囫囵着吞下。 冰冷感吴政感觉不到，灵魂不在身体中，但薪火爆发开来，却感受到，且面前供桌之上，青铜灯盏火焰倏然跳跃，缓缓增长起来。 92 93 吴政不停服用红豆，灯火范围不停增加，向着10丈而去。 此外，九成的薪火并没有转化成灯火，滞留身体中，吴政能感觉到，身体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皮肤赤红，一颗颗汗水滴落，经脉血管鼓胀。 吴政却胖若不见，不停得吃，一口气吃下一多半的红豆。 灯火涨到97。 身体中薪火也积攒到恐怖程度，一圈圈波纹回到身体中，所过之处血肉、五脏震动，一滴滴鲜血从毛孔渗出，同时七窍也在渗血。 阴冷气韵浓郁无比，体表逸散出来，座下小岛覆盖霜雪，周围湖水，肉眼可见结冰，并不断蔓延。 差不多了，吴政目光一凝，停止服用红果。 而后开始运转凝练阳火之法。 此刻却不同，身体中海量的薪火代替了根基。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吴政在自己身体中，服用红豆，然后凝练阳火。 但考虑到那般恐怖的薪火冲刷之下，必然痛苦无比，自己可能撑不住，就算强撑，状态也肯定不好。 坐在神位上，则感受不到身体的状态。 他现在像是隔着网线操控游戏人物。 激荡的薪火向五脏汇集，归于丹田一点，仿佛将一堆弹簧捏在一起，随时可能崩散。 神座神力加持之下，只需担心身体撑不住。 收拢了大部分薪火，按照养生功进阶路线，操控它们脱离丹田，向上冲入十二重楼。 这个过程，是登阶进阶拜庭的过程。 吴政感到轻微疼痛，是身体传来的。 而现实中，他的身体出现异状，肚子里，五脏受损，一口鲜血喷出，甚至夹杂脏器碎块。 伴随薪火上升，宛如钉锤划过血肉，身体皮肤肉眼可见裂开道道缝隙，鲜血飚射，又在外部环境之下瞬间结冰，落地时化作根根红色冰柱。 正常情况凝练阳火，便是不断收集五脏精气，经十二重楼入庭。 一步一个脚印，十二重楼早就坚固，五脏精气也相对温和，在控制之中。 吴政现在的搞法，换做正常修士看到，必然斥之为疯子，找死的行为。 然而吴政本来就死了，他在求活，这还是第一步。 粗暴进入通过十二重楼，只要身体还没散架，他就不会停，直入内庭。 拜庭已过，前方出现关口。 吴政隐约看到，前方雾气缭绕，似乎有什么阻挡住了前路。 这边是玄关。 正常修士，须得日积月累叩关，一点点消磨，进而打开，才能进入燃灯之所，见证种种玄妙。 而吴政携海量薪火而来，肯定不打算一点点消磨，他朝前撞去。 一撞之下，肉身看不出变化，然而此刻神座之上，他却感应到异常，仿佛有一道锥子对着天灵猛敲。 就连周围灰雾，也都震动扭曲起来。 供桌上青铜灯盏火苗跳动，有不稳之兆。 吴政微微变色，这是意料之外的，但也在情理之中，叩开玄关，便是燃灯之所。 一撞之下，方才聚拢的薪火消耗大半。 吴政立刻操控身体，将剩下的红豆塞入口中。 再一次聚拢薪火，熟练经过重楼，内庭，来到玄关前。 两股薪火合二为一，朝前狠狠一撞。 瞬间，吴政感觉那根锥子扎穿了天灵，如同密室里开了天窗，能看到外面景物，一些绚丽的极光飞快掠过。 眼前画面骤然破碎，吴政掌心，染血铜珠骤然裂开，绽放七彩光华。 七种色彩凝为一股，吴政感觉起身意志分作两半，一半还在神座之上，冷漠俯视，另一半挣脱樊笼，轻松自在，不由自主投向工作灯火之中。 无穷变化在这一次发生。 首先，始终笼罩此地灰雾，仿佛积雪遇阳，飞快消散，显露出破败景象，遍地残垣，一些诡异身影飞快退去。 动作稍慢，便被灯火点燃，刹那燃烧殆尽。 灯火范围骤然扩张出去。 与想象不同，九丈灯火并未消散，反而更为庞大了。 异状只维持短短数个呼吸，吴政感觉两半意识重新聚拢，却与之前完全不同。 盯着几乎快要消散的雾气，裂开的铜珠，青铜灯盏火焰外，环绕的七色光彩，以及自身感受，吴政确定一件事。 刚才应该发生了意外，凝练阳火，按照养生功记载，乃是收束九丈灯火，只余下一丈，然后重新积攒，再来两次。 方才自己叩开玄关，五运两极之光，却融入灯盏，使的灯火暴涨。 不像是凝练，而是恢复。 他的所作所为，正是在恢复此处燃灯之所。 “难道说，这里本就是原主的燃灯之所，他是某位大佬转世？但却出了意外，刚好被我占据，还是说我本来就不凡……” 吴政低语，心里并不安宁，方才操作，让他对此处燃灯之所，神灵权柄掌控更深，换而言之，他把这里炼化了部分。 第146章 阳火 枫叶湖倒映着圆月，漫天星斗也清晰可见。 湖中心方寸小道上，吴政盘膝而坐，调匀气息，而后按照养生功之法，尝试凝练阳火。 九丈灯火可以凝练一朵阳火，三朵阳火合一，便是命火。 有了命火，吴政才算真正活过来。 然而命火乃是修行到燃灯层次，更进一步时，才需要的一种特质。 登阶拜庭，叩关燃灯，阴魂还乡，往生归命。 有了命火，才能凝聚阴魂，进而踏上还乡之路。 这段时间吴政一直琢磨养生功，又有了些理解。 阴魂，并非丹术中的阴神，确切讲，是一种神游的境界。 阴魂离体而去，踏上还乡之路，才能进行之后的修行，往生，归命。 而命火，是在修士阴魂神游而去时，保持肉身不朽不死的关键。 换言之，有了命火，身体就不会死亡，吴政理解，这能让他已经死掉的身躯重新活过来。 只是有一点问题，那就是吴政的燃灯，并非经过登阶拜庭叩关，一步步苦修而来。 吴政想要凝练阳火，须得勇猛精进，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 闭上眼，进入灰雾空间，九丈灯火排斥灰雾，照的供桌与神座亮堂堂。 吴政走到桌后坐下，拿起代表自己的铜珠，继而看到现实。 心神微动，现实中的身躯便动作略显僵硬的动起来。 他打开身边的塑料袋，里面是一粒粒红豆，神灵视角之下，其上散发浓郁阴寒气韵。 吴政抓起一把，得有七八颗，一股脑摔进嘴里，囫囵着吞下。 冰冷感吴政感觉不到，灵魂不在身体中，但薪火爆发开来，却感受到，且面前供桌之上，青铜灯盏火焰倏然跳跃，缓缓增长起来。 92 93 吴政不停服用红豆，灯火范围不停增加，向着10丈而去。 此外，九成的薪火并没有转化成灯火，滞留身体中，吴政能感觉到，身体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皮肤赤红，一颗颗汗水滴落，经脉血管鼓胀。 吴政却胖若不见，不停得吃，一口气吃下一多半的红豆。 灯火涨到97。 身体中薪火也积攒到恐怖程度，一圈圈波纹回到身体中，所过之处血肉、五脏震动，一滴滴鲜血从毛孔渗出，同时七窍也在渗血。 阴冷气韵浓郁无比，体表逸散出来，座下小岛覆盖霜雪，周围湖水，肉眼可见结冰，并不断蔓延。 差不多了，吴政目光一凝，停止服用红果。 而后开始运转凝练阳火之法。 此刻却不同，身体中海量的薪火代替了根基。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吴政在自己身体中，服用红豆，然后凝练阳火。 但考虑到那般恐怖的薪火冲刷之下，必然痛苦无比，自己可能撑不住，就算强撑，状态也肯定不好。 坐在神位上，则感受不到身体的状态。 他现在像是隔着网线操控游戏人物。 激荡的薪火向五脏汇集，归于丹田一点，仿佛将一堆弹簧捏在一起，随时可能崩散。 神座神力加持之下，只需担心身体撑不住。 收拢了大部分薪火，按照养生功进阶路线，操控它们脱离丹田，向上冲入十二重楼。 这个过程，是登阶进阶拜庭的过程。 吴政感到轻微疼痛，是身体传来的。 而现实中，他的身体出现异状，肚子里，五脏受损，一口鲜血喷出，甚至夹杂脏器碎块。 伴随薪火上升，宛如钉锤划过血肉，身体皮肤肉眼可见裂开道道缝隙，鲜血飚射，又在外部环境之下瞬间结冰，落地时化作根根红色冰柱。 正常情况凝练阳火，便是不断收集五脏精气，经十二重楼入庭。 一步一个脚印，十二重楼早就坚固，五脏精气也相对温和，在控制之中。 吴政现在的搞法，换做正常修士看到，必然斥之为疯子，找死的行为。 然而吴政本来就死了，他在求活，这还是第一步。 粗暴进入通过十二重楼，只要身体还没散架，他就不会停，直入内庭。 拜庭已过，前方出现关口。 吴政隐约看到，前方雾气缭绕，似乎有什么阻挡住了前路。 这边是玄关。 正常修士，须得日积月累叩关，一点点消磨，进而打开，才能进入燃灯之所，见证种种玄妙。 而吴政携海量薪火而来，肯定不打算一点点消磨，他朝前撞去。 一撞之下，肉身看不出变化，然而此刻神座之上，他却感应到异常，仿佛有一道锥子对着天灵猛敲。 就连周围灰雾，也都震动扭曲起来。 供桌上青铜灯盏火苗跳动，有不稳之兆。 吴政微微变色，这是意料之外的，但也在情理之中，叩开玄关，便是燃灯之所。 一撞之下，方才聚拢的薪火消耗大半。 吴政立刻操控身体，将剩下的红豆塞入口中。 再一次聚拢薪火，熟练经过重楼，内庭，来到玄关前。 两股薪火合二为一，朝前狠狠一撞。 瞬间，吴政感觉那根锥子扎穿了天灵，如同密室里开了天窗，能看到外面景物，一些绚丽的极光飞快掠过。 眼前画面骤然破碎，吴政掌心，染血铜珠骤然裂开，绽放七彩光华。 七种色彩凝为一股，吴政感觉起身意志分作两半，一半还在神座之上，冷漠俯视，另一半挣脱樊笼，轻松自在，不由自主投向工作灯火之中。 无穷变化在这一次发生。 首先，始终笼罩此地灰雾，仿佛积雪遇阳，飞快消散，显露出破败景象，遍地残垣，一些诡异身影飞快退去。 动作稍慢，便被灯火点燃，刹那燃烧殆尽。 灯火范围骤然扩张出去。 与想象不同，九丈灯火并未消散，反而更为庞大了。 异状只维持短短数个呼吸，吴政感觉两半意识重新聚拢，却与之前完全不同。 盯着几乎快要消散的雾气，裂开的铜珠，青铜灯盏火焰外，环绕的七色光彩，以及自身感受，吴政确定一件事。 刚才应该发生了意外，凝练阳火，按照养生功记载，乃是收束九丈灯火，只余下一丈，然后重新积攒，再来两次。 方才自己叩开玄关，五运两极之光，却融入灯盏，使的灯火暴涨。 不像是凝练，而是恢复。 他的所作所为，正是在恢复此处燃灯之所。 “难道说，这里本就是原主的燃灯之所，他是某位大佬转世？但却出了意外，刚好被我占据，还是说我本来就不凡……” 吴政低语，心里并不安宁，方才操作，让他对此处燃灯之所，神灵权柄掌控更深，换而言之，他把这里炼化了部分。 第147章 修仙修鬼 凝聚阳火的结果，和预料完全不同，九丈灯火不仅没有收缩，反而扩张，吴政对灰雾空间掌控更加深了。 他心里由此冒出不少猜测。 原主本身就不简单，藏着大秘密，这处燃灯之所、神位说明一切。 而吴政本身来自另一个世界，并且和其他穿越者不同。 上一次对姜青渚施展烛心印景，看到其过往，三岁多逐渐觉醒前世记忆。 从三人交谈也能知道，赵建国、艾秋，都是娘胎穿越，然后两三岁开始觉醒记忆。 吴政却完全不一样。 他死后，灵魂飘在虚空，无意间进入养生炉内，跌跌撞撞被带到了这处所在，又恰好原主死去，顺理成章占据身体。 而原主，也叫吴政，出生年月都一样。 这也让吴政认为，自己本身也有秘密。 “如果我没有撞上养生炉，是否也会和他们一样，投胎到这个世界，从小长大。” 吴政思索这个问题，而后沉默许久，最终放弃思考。 以后再说，眼下还有别的比较重要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阳火是成了。 养生功描述的五运两极之光，都成功进入燃灯之所。 并且自己与身为关系更紧密，不需要手握铜珠，念头一动，便已然看得到现实。 现实中，湖心小岛，吴政身躯盘坐，头颅低垂，满身都是鲜血，仿佛刚从血池爬出来。 周围则是霜雪，颗颗红色血珠滚落，而整个枫叶湖都结了冰。 外泄的薪火转化为冰冷气韵，进而聚拢周遭阴气，才出现这种现象。 吴政念头一动，清晰感受到下坠。 下一刻，剧痛骤然袭来，浑身力气消失，仅仅睁眼这个动作，都让他用尽全力一般。 内感身体，远不止五脏受创，经脉、血管几乎全部断裂，肌肉都溶解了。 十二重楼是一种修行的说法，并不真实存在，解剖是看不到的。 但却又与身体息息相关，故而伤害影响到全身。 此外，还有大脑的疼痛，让他意识混沌，思考缓慢。 “啊！”他实在忍不住，惨叫一声。 这比刚穿越那会儿，被棺材钉钉穿手脚痛许多倍。 他极力挣扎，最后全身一松，痛苦骤然远去。 吴政站起，茫然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脚步轻飘飘，愕然回头，便看到身体还在原处。 灵魂离体！ 他被吓了一跳。 此时深夜，寒气极重，冷风阵阵，若是之前灵魂离体，可能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现在却不同，阴风对他没了丝毫影响。 阴魂？ 这也算练成了吗？ 吴政恍惚，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身躯，才知道刚才自己多鲁莽。 红豆全掉了，叫他没时间慢慢准备了。 决定凝练阳火前，他就思考补救之法。 吴政回到自己身体，再次感受到极致痛苦，以及血肉生机不断衰弱趋势。 强忍着身体诸多不适，吴政开始运转养生法登阶篇内容。 五脏之气，骨血之精，精神之异。 从现状来看，前两者吴政都不具备，而精神之异已经初具其形，灵魂有了阴魂几分特质，不惧阴风透体。 功法运转，周遭阴气受到牵动，缓缓朝小岛汇聚而来，从毛孔等窍穴融入吴政身体之中，破败的五脏，生出一缕又一缕气。 此乃五脏之气。 五脏之气温和，融于骨血，孕养骨血精华，血液流动，反过来补益五脏，修复损伤。 吴政心里默默颔首，果然是这个道理。 登阶阶段，便等于人仙，而人仙行神皆妙，所以百病不生，便是有着五运之气流转，生生不息。 此时，吴政头顶，灰蒙蒙雾气若隐若现，内部点缀一抹萤火光明。 随功法运转，一缕缕七彩光华流淌而出，晕染灰雾使之绽放彩光。 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阴气，全都涌入彩光祥云中，七彩闪烁，降下霞光道道，融入吴政身体。 此番变化，吴政发觉了，又有了些肯定与明悟。 养生功果真极古老，诞生于天地繁盛的年代，炼气都如此挑挑拣拣。 这朵云，便是将天地阴气汇聚，只挑选其中精华部分。 外丹术则是天地间有什么，炼什么，没了挑选的机会了。 更遑论内丹。 吴政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层次。 说是燃灯，却五脏骨血亏空，内庭里空空。 说是堪堪入门，却点燃了灯盏，凝练一朵阳火，灵魂出窍不受阴风透体。 五脏之气孕养骨血精华，骨血精华又反过来修复五脏，再有祥云加入，吴政只觉身体暖洋洋，舒泰的不得了，仿佛就要飞升仙去。 不知过去多久，身体的伤痛减轻大半，忽地一缕灼热气息从天而降，冲击头顶祥云，摇摇欲坠，即将溃散。 吴政睁开眼，七彩回缩进光点，灰雾褪色，整个缓缓淡去。 前方山脉与天交界的地方，第一缕金辉照来。 早晨了。 “修仙跟修鬼一样，居然见不得太阳。” 吴政低语。 他翻阅许多玄门经典，其实一直有个疑惑，如鲠在喉。 从各种记载来看，修行者应该不惧怕太阳、阳气才是，诸多古籍，提到的气，也多是天地元气，或者灵气，却没人提及阴气修炼。 现在反而使用阴气修炼。 而且朝霞也不能吸收，方才连祥云都被破了。 餐霞食露，朝风采气，难道只是古人幻想出来的吗？ 餐霞，不论是朝霞还是晚霞，都与太阳有关。 吴政手里虽然没有食气法，但种种描述中，食气法也多是早晨、下午进行。 就算是沆瀣之气，也是特定时间夜晚采气，乃是极阴生阳之气。 似乎古代修行者，所用的气并非阴气。 可养生功并不排斥阴气。 五郎庙庙祝，也是因为阴气活跃时，炼精化气成功的。 他怎么白天没成功呢？ 接下来一整天，吴政都没离开枫叶湖，他在研究凝练阳火后，灰雾空间的变化。 首先，无需闭眼，放松或集中精神，念头一动，便出现在灰雾空间。 并且进出都能感觉到明显上升下坠，是通过某个虚无通道完成的。 可能与打通重楼，玄关有关。 随时随地进入灰雾空间。 此外，灰雾空间中，即使吴政不坐在神位上，灯火范围也不会缩小，此时范围极大，吴政粗略估计应该达到三千丈范围。 如此广袤空间，也让他看清周边环境。 供桌、神座所在，应该是某个大殿。 周围根根立柱排列拱卫着。 而前方平阔，千丈之外，可见百级阶梯痕迹，应当是大殿入口。 左边两千丈地方，一堆乱石山，各种碎石瓦砾，似乎此处有人清理过，把建筑废料集中到一起了。 但吴政仔细搜捡，并没发现人活动痕迹，总不能是怪物干的？ 右边除了几处断壁，便是平地。 吴政在那边捡到一件东西。 乃是寸许长的兵刃碎片，铜制，满是锈迹。 还有些灰烬堆，如同有人烧纸祭拜，吴政猜测是阳火凝练成功，灯火扩张时，烧死的那些灰雾怪物留下的。 神座和供桌却不在灯火范围正中红心。 神座一半灰雾淹没。 灯火形状是朝前方膨胀的巨大桃子形状。 吴政把兵刃碎片放在供桌之上，灯火微微跳动，火焰外围缠绕的七彩，略略带上锋锐之感。 最后一个发现，与法坛有关。 凭借现实中的灯盏，吴政可以更多更轻松的出手，且能够将灰雾内的东西扔进现实之中。 湖心小岛上，吴政返回现实，而他面前多了一尊红铜香炉。 它出现后，天空暗了暗，刮起了旋风，天地间浓郁的阳气汇聚而来，投入养生炉中…… 第147章 修仙修鬼 凝聚阳火的结果，和预料完全不同，九丈灯火不仅没有收缩，反而扩张，吴政对灰雾空间掌控更加深了。 他心里由此冒出不少猜测。 原主本身就不简单，藏着大秘密，这处燃灯之所、神位说明一切。 而吴政本身来自另一个世界，并且和其他穿越者不同。 上一次对姜青渚施展烛心印景，看到其过往，三岁多逐渐觉醒前世记忆。 从三人交谈也能知道，赵建国、艾秋，都是娘胎穿越，然后两三岁开始觉醒记忆。 吴政却完全不一样。 他死后，灵魂飘在虚空，无意间进入养生炉内，跌跌撞撞被带到了这处所在，又恰好原主死去，顺理成章占据身体。 而原主，也叫吴政，出生年月都一样。 这也让吴政认为，自己本身也有秘密。 “如果我没有撞上养生炉，是否也会和他们一样，投胎到这个世界，从小长大。” 吴政思索这个问题，而后沉默许久，最终放弃思考。 以后再说，眼下还有别的比较重要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阳火是成了。 养生功描述的五运两极之光，都成功进入燃灯之所。 并且自己与身为关系更紧密，不需要手握铜珠，念头一动，便已然看得到现实。 现实中，湖心小岛，吴政身躯盘坐，头颅低垂，满身都是鲜血，仿佛刚从血池爬出来。 周围则是霜雪，颗颗红色血珠滚落，而整个枫叶湖都结了冰。 外泄的薪火转化为冰冷气韵，进而聚拢周遭阴气，才出现这种现象。 吴政念头一动，清晰感受到下坠。 下一刻，剧痛骤然袭来，浑身力气消失，仅仅睁眼这个动作，都让他用尽全力一般。 内感身体，远不止五脏受创，经脉、血管几乎全部断裂，肌肉都溶解了。 十二重楼是一种修行的说法，并不真实存在，解剖是看不到的。 但却又与身体息息相关，故而伤害影响到全身。 此外，还有大脑的疼痛，让他意识混沌，思考缓慢。 “啊！”他实在忍不住，惨叫一声。 这比刚穿越那会儿，被棺材钉钉穿手脚痛许多倍。 他极力挣扎，最后全身一松，痛苦骤然远去。 吴政站起，茫然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脚步轻飘飘，愕然回头，便看到身体还在原处。 灵魂离体！ 他被吓了一跳。 此时深夜，寒气极重，冷风阵阵，若是之前灵魂离体，可能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现在却不同，阴风对他没了丝毫影响。 阴魂？ 这也算练成了吗？ 吴政恍惚，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身躯，才知道刚才自己多鲁莽。 红豆全掉了，叫他没时间慢慢准备了。 决定凝练阳火前，他就思考补救之法。 吴政回到自己身体，再次感受到极致痛苦，以及血肉生机不断衰弱趋势。 强忍着身体诸多不适，吴政开始运转养生法登阶篇内容。 五脏之气，骨血之精，精神之异。 从现状来看，前两者吴政都不具备，而精神之异已经初具其形，灵魂有了阴魂几分特质，不惧阴风透体。 功法运转，周遭阴气受到牵动，缓缓朝小岛汇聚而来，从毛孔等窍穴融入吴政身体之中，破败的五脏，生出一缕又一缕气。 此乃五脏之气。 五脏之气温和，融于骨血，孕养骨血精华，血液流动，反过来补益五脏，修复损伤。 吴政心里默默颔首，果然是这个道理。 登阶阶段，便等于人仙，而人仙行神皆妙，所以百病不生，便是有着五运之气流转，生生不息。 此时，吴政头顶，灰蒙蒙雾气若隐若现，内部点缀一抹萤火光明。 随功法运转，一缕缕七彩光华流淌而出，晕染灰雾使之绽放彩光。 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阴气，全都涌入彩光祥云中，七彩闪烁，降下霞光道道，融入吴政身体。 此番变化，吴政发觉了，又有了些肯定与明悟。 养生功果真极古老，诞生于天地繁盛的年代，炼气都如此挑挑拣拣。 这朵云，便是将天地阴气汇聚，只挑选其中精华部分。 外丹术则是天地间有什么，炼什么，没了挑选的机会了。 更遑论内丹。 吴政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层次。 说是燃灯，却五脏骨血亏空，内庭里空空。 说是堪堪入门，却点燃了灯盏，凝练一朵阳火，灵魂出窍不受阴风透体。 五脏之气孕养骨血精华，骨血精华又反过来修复五脏，再有祥云加入，吴政只觉身体暖洋洋，舒泰的不得了，仿佛就要飞升仙去。 不知过去多久，身体的伤痛减轻大半，忽地一缕灼热气息从天而降，冲击头顶祥云，摇摇欲坠，即将溃散。 吴政睁开眼，七彩回缩进光点，灰雾褪色，整个缓缓淡去。 前方山脉与天交界的地方，第一缕金辉照来。 早晨了。 “修仙跟修鬼一样，居然见不得太阳。” 吴政低语。 他翻阅许多玄门经典，其实一直有个疑惑，如鲠在喉。 从各种记载来看，修行者应该不惧怕太阳、阳气才是，诸多古籍，提到的气，也多是天地元气，或者灵气，却没人提及阴气修炼。 现在反而使用阴气修炼。 而且朝霞也不能吸收，方才连祥云都被破了。 餐霞食露，朝风采气，难道只是古人幻想出来的吗？ 餐霞，不论是朝霞还是晚霞，都与太阳有关。 吴政手里虽然没有食气法，但种种描述中，食气法也多是早晨、下午进行。 就算是沆瀣之气，也是特定时间夜晚采气，乃是极阴生阳之气。 似乎古代修行者，所用的气并非阴气。 可养生功并不排斥阴气。 五郎庙庙祝，也是因为阴气活跃时，炼精化气成功的。 他怎么白天没成功呢？ 接下来一整天，吴政都没离开枫叶湖，他在研究凝练阳火后，灰雾空间的变化。 首先，无需闭眼，放松或集中精神，念头一动，便出现在灰雾空间。 并且进出都能感觉到明显上升下坠，是通过某个虚无通道完成的。 可能与打通重楼，玄关有关。 随时随地进入灰雾空间。 此外，灰雾空间中，即使吴政不坐在神位上，灯火范围也不会缩小，此时范围极大，吴政粗略估计应该达到三千丈范围。 如此广袤空间，也让他看清周边环境。 供桌、神座所在，应该是某个大殿。 周围根根立柱排列拱卫着。 而前方平阔，千丈之外，可见百级阶梯痕迹，应当是大殿入口。 左边两千丈地方，一堆乱石山，各种碎石瓦砾，似乎此处有人清理过，把建筑废料集中到一起了。 但吴政仔细搜捡，并没发现人活动痕迹，总不能是怪物干的？ 右边除了几处断壁，便是平地。 吴政在那边捡到一件东西。 乃是寸许长的兵刃碎片，铜制，满是锈迹。 还有些灰烬堆，如同有人烧纸祭拜，吴政猜测是阳火凝练成功，灯火扩张时，烧死的那些灰雾怪物留下的。 神座和供桌却不在灯火范围正中红心。 神座一半灰雾淹没。 灯火形状是朝前方膨胀的巨大桃子形状。 吴政把兵刃碎片放在供桌之上，灯火微微跳动，火焰外围缠绕的七彩，略略带上锋锐之感。 最后一个发现，与法坛有关。 凭借现实中的灯盏，吴政可以更多更轻松的出手，且能够将灰雾内的东西扔进现实之中。 湖心小岛上，吴政返回现实，而他面前多了一尊红铜香炉。 它出现后，天空暗了暗，刮起了旋风，天地间浓郁的阳气汇聚而来，投入养生炉中…… 第148章 招揽与新部门成立 “国家是不会骗人的，这张纸上写得，全部都会给你，甚至现在就给你部分。” 一间干净的白色房间中，张学涛面前站着个神色疲惫的男子。 他把一张纸递给张学涛。 这上面的内容，比一开始宽松许多。 总得来说，政府非常需要张学涛的配合，一开始想让他戴罪立功，条件还是严苛的。 然而张学涛一言不发，除了吃饭睡觉，其他都不配合。 甚至做过一些威胁，也没有任何效果，反而开始绝食了。 张学涛脑子有问题，和常人不同，难以理解。他们到处请人，专门弄了个专家团队专门分析他的心理，进行侧写，然后发现，张学涛可能心存死志。 得到这个结果，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这人可千万不能死，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抓到不说，更重要的是，他吃了那种水果活下来了，本身就有着巨大研究价值。 而且从其口述可知，他现在能够直接分辨出来，甚至吃那种东西还能变强。 目前为止，可就这一例。 要是个正常人，他们有一大把方法叫他改变主意，乖乖配合，但张学涛认死理儿。 吴政说自己没事，他们还要发工资，那就必须要拿到工资才行。 之前的条件里，一直没有这条。 直到一位专家，认真研究所有资料，最后给出建议，他可能想要钱。 试探着提出给钱，张学涛果真意动了。 于是就有了新的合同，一份雇佣合同，领导大手一挥，直接月入上万。 “这里是十万块。”男子看到张学涛阅读完合同，眉眼舒展，便拿起脚边小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果真有十沓钞票。 张学涛立刻抱住箱子，细细点数一遍，满脸都是笑意。 “咳，”男子轻咳一声，说道，“你之前犯下的错误，非常严重。但是现在国家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只要你好好表现，配合我们工作，就允许你自由活动。” 目前，张学涛还在监禁之中，这间房子外面层层防护，一只蚊子都不可能飞进来。 “我知道了。”张学涛合上箱子，重重点头。 吴政说的没错，他们果然给钱。 把工资都攒起来，以后全交给家里，儿子也终于挣钱了。 …… 男子离开房间后，士兵来到他面前，道： “首长，人齐了，会议马上开始了。” “嗯。”男子应一声，回头看向房门紧闭的房间，对士兵道，“看好他。” “是！” 这士兵之前参与行动，知道里面的家伙多能跑，站直了行礼。 男子远离房间，通过一处走廊，上了电梯，几分钟后才见到地面和阳光，走进对面一栋小楼，进入二楼办公室。 办公室内坐了五六个人，主位上是一位老人。 而会议室里的几位，要么是从不露面的神秘人物，要么面孔经常出现在新闻中。 都是得到消息，连夜赶到这里参加会议。 “那小子搞定没有？” 男子到来刚坐下，主位老人就问道。 其他人也都看来，关心这个问题。 男子点点头，“多亏了专家团队，他已经答应了，签了合同，拿了钱，不过他脑子不正常，还是不能离开基地，先配合我们做研究。” 大家一听具体方案，全都皱眉，居然花钱客客气气雇佣一个罪犯。 但却又都说不出什么，人家心存死志，也没办法不是。 “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疫区正在扩大，影响更多人。”有人说道，“这里就是疫区山区，获取材料方便，我建议把研究室搬到这里来。” “希望不能寄托一处，搬一部分。”老人下了定论，“今天主要说正事。” 他对旁边招招手，秘书拿出一叠文件发了下去。 这份文件，是高层连夜决议通过的。 ‘设立异常现象与特殊人士调查对应局，直属中x，疫区各地设立分局，以大型城市为中心。 ……’ 阅读完文件，男子动容，一个新的部门成立，有种大势将至的感觉。 “这权力，是不是有点大了？” 一人盯着文件，眉头越皱越深，不禁嘀咕出声。 他话音还未落，便感觉道道锋锐目光落在身上，令得后背拔凉拔凉的。 文件中，新的部门权力太大了，必要时候，居然可以辖制地方所有部门！ 比如类似于刚刚抓捕张学涛的行动，如果有这份权利，能调动的人力物力海量，肯定里三层外三层包围，没有他跳崖的机会。 而说话这人，是蜀州下辖市部门二把手。 “咳咳咳……”他说完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这话能说吗，能自己说吗？ 主位老人也咳嗽几声，结果这个话题，说道： “那个许楚阳倒是十分配合，他交上来一条身体锻炼方法，拿到队伍里去试一试。”说着，秘书又拿出一份文件，分给各位。 “职业士兵队伍、治安队伍都可以试一试，据说是有体质要求的。” 这份文件出现，大家眼睛都亮了下，好奇无比。又立刻克制住，只随手翻动两下，或者根本不动。 如果情况属实，那许楚阳多半是一个修行者，这可是……修行法啊！ 到了现在的时代，虽然很难相信，但万一是真的呢？ 自己可以炼成呢？ 成仙……啧啧，不敢想不敢想。 “另外就是舆论风向，在研究有进展之前，无论是疫区情况，特殊人士等等，都要注意引导，不要弄出什么乱子来。” 大家都点头，这件事不说也要做，太惊世骇俗的东西，传出去了就是友邦惊诧，自己百姓都会质疑起来。 有些事，民间小小传一下可以。 “我们发现了一个许楚阳，就肯定还有第二个许楚阳，从现在起，玄门、民间门派等等，都密切关注一下。还有救张学涛的那个神秘人，看看能不能找到。” 众人继续点头，面色都有些凝重。 救了张学涛那位，本领有些匪夷所思了，他的影像清晰记录在士兵的行动记录仪上，斗笠蓑衣，看着年纪不大，却从两个士兵之间走过去，都没有被发现。 事后询问，那两个士兵压根不记得这件事。 神秘人并没有露脸，可见多半是故意现身的。 “另外一件事，或许也可以参考研究一下。”主位老人又说，然后照例发下文件，大家看完了，都微微挑眉。 早在一个多月之前，蜀州就曾出现异常现象。 一处栈道被白雾所包围，进入里面的人，全都昏迷，做了美梦，那种雾气致幻，但专家研究发现，只是寻常水雾。 此外还记录另一件事，当时救援队在里面发现了第四人，最后却没找到，只能定义为幻觉。 但之后记者摄像机记录了空中飞人一幕，进而引起不小风波，真假难辨。 可能放进这份文件里的，那肯定是经过查实了的。 所以，那个时候就已经有神秘人踪迹了。 “栈道就在那里，也着手行动起来。” 把任务都安排下去后，主位老人站起身，最后说道：“新的部门人选，应该结合现实，找经验丰富的，脑子灵活的，大家下去拟个名单出来……” ps：下面写不下，这里总结一下问题。 第一，节奏很慢，不符合平台，爽点来的很慢。 第二，开头劝退，并非主流写法，实验失败。 第三，用头发怪去吸引眼球了，读者一进来，短时间看不到，就跑完了，受到反噬。 第四，部分人物设计淡薄，不够鲜明，毒点不少。 第148章 招揽与新部门成立 “国家是不会骗人的，这张纸上写得，全部都会给你，甚至现在就给你部分。” 一间干净的白色房间中，张学涛面前站着个神色疲惫的男子。 他把一张纸递给张学涛。 这上面的内容，比一开始宽松许多。 总得来说，政府非常需要张学涛的配合，一开始想让他戴罪立功，条件还是严苛的。 然而张学涛一言不发，除了吃饭睡觉，其他都不配合。 甚至做过一些威胁，也没有任何效果，反而开始绝食了。 张学涛脑子有问题，和常人不同，难以理解。他们到处请人，专门弄了个专家团队专门分析他的心理，进行侧写，然后发现，张学涛可能心存死志。 得到这个结果，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这人可千万不能死，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抓到不说，更重要的是，他吃了那种水果活下来了，本身就有着巨大研究价值。 而且从其口述可知，他现在能够直接分辨出来，甚至吃那种东西还能变强。 目前为止，可就这一例。 要是个正常人，他们有一大把方法叫他改变主意，乖乖配合，但张学涛认死理儿。 吴政说自己没事，他们还要发工资，那就必须要拿到工资才行。 之前的条件里，一直没有这条。 直到一位专家，认真研究所有资料，最后给出建议，他可能想要钱。 试探着提出给钱，张学涛果真意动了。 于是就有了新的合同，一份雇佣合同，领导大手一挥，直接月入上万。 “这里是十万块。”男子看到张学涛阅读完合同，眉眼舒展，便拿起脚边小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果真有十沓钞票。 张学涛立刻抱住箱子，细细点数一遍，满脸都是笑意。 “咳，”男子轻咳一声，说道，“你之前犯下的错误，非常严重。但是现在国家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只要你好好表现，配合我们工作，就允许你自由活动。” 目前，张学涛还在监禁之中，这间房子外面层层防护，一只蚊子都不可能飞进来。 “我知道了。”张学涛合上箱子，重重点头。 吴政说的没错，他们果然给钱。 把工资都攒起来，以后全交给家里，儿子也终于挣钱了。 …… 男子离开房间后，士兵来到他面前，道： “首长，人齐了，会议马上开始了。” “嗯。”男子应一声，回头看向房门紧闭的房间，对士兵道，“看好他。” “是！” 这士兵之前参与行动，知道里面的家伙多能跑，站直了行礼。 男子远离房间，通过一处走廊，上了电梯，几分钟后才见到地面和阳光，走进对面一栋小楼，进入二楼办公室。 办公室内坐了五六个人，主位上是一位老人。 而会议室里的几位，要么是从不露面的神秘人物，要么面孔经常出现在新闻中。 都是得到消息，连夜赶到这里参加会议。 “那小子搞定没有？” 男子到来刚坐下，主位老人就问道。 其他人也都看来，关心这个问题。 男子点点头，“多亏了专家团队，他已经答应了，签了合同，拿了钱，不过他脑子不正常，还是不能离开基地，先配合我们做研究。” 大家一听具体方案，全都皱眉，居然花钱客客气气雇佣一个罪犯。 但却又都说不出什么，人家心存死志，也没办法不是。 “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疫区正在扩大，影响更多人。”有人说道，“这里就是疫区山区，获取材料方便，我建议把研究室搬到这里来。” “希望不能寄托一处，搬一部分。”老人下了定论，“今天主要说正事。” 他对旁边招招手，秘书拿出一叠文件发了下去。 这份文件，是高层连夜决议通过的。 ‘设立异常现象与特殊人士调查对应局，直属中x，疫区各地设立分局，以大型城市为中心。 ……’ 阅读完文件，男子动容，一个新的部门成立，有种大势将至的感觉。 “这权力，是不是有点大了？” 一人盯着文件，眉头越皱越深，不禁嘀咕出声。 他话音还未落，便感觉道道锋锐目光落在身上，令得后背拔凉拔凉的。 文件中，新的部门权力太大了，必要时候，居然可以辖制地方所有部门！ 比如类似于刚刚抓捕张学涛的行动，如果有这份权利，能调动的人力物力海量，肯定里三层外三层包围，没有他跳崖的机会。 而说话这人，是蜀州下辖市部门二把手。 “咳咳咳……”他说完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这话能说吗，能自己说吗？ 主位老人也咳嗽几声，结果这个话题，说道： “那个许楚阳倒是十分配合，他交上来一条身体锻炼方法，拿到队伍里去试一试。”说着，秘书又拿出一份文件，分给各位。 “职业士兵队伍、治安队伍都可以试一试，据说是有体质要求的。” 这份文件出现，大家眼睛都亮了下，好奇无比。又立刻克制住，只随手翻动两下，或者根本不动。 如果情况属实，那许楚阳多半是一个修行者，这可是……修行法啊！ 到了现在的时代，虽然很难相信，但万一是真的呢？ 自己可以炼成呢？ 成仙……啧啧，不敢想不敢想。 “另外就是舆论风向，在研究有进展之前，无论是疫区情况，特殊人士等等，都要注意引导，不要弄出什么乱子来。” 大家都点头，这件事不说也要做，太惊世骇俗的东西，传出去了就是友邦惊诧，自己百姓都会质疑起来。 有些事，民间小小传一下可以。 “我们发现了一个许楚阳，就肯定还有第二个许楚阳，从现在起，玄门、民间门派等等，都密切关注一下。还有救张学涛的那个神秘人，看看能不能找到。” 众人继续点头，面色都有些凝重。 救了张学涛那位，本领有些匪夷所思了，他的影像清晰记录在士兵的行动记录仪上，斗笠蓑衣，看着年纪不大，却从两个士兵之间走过去，都没有被发现。 事后询问，那两个士兵压根不记得这件事。 神秘人并没有露脸，可见多半是故意现身的。 “另外一件事，或许也可以参考研究一下。”主位老人又说，然后照例发下文件，大家看完了，都微微挑眉。 早在一个多月之前，蜀州就曾出现异常现象。 一处栈道被白雾所包围，进入里面的人，全都昏迷，做了美梦，那种雾气致幻，但专家研究发现，只是寻常水雾。 此外还记录另一件事，当时救援队在里面发现了第四人，最后却没找到，只能定义为幻觉。 但之后记者摄像机记录了空中飞人一幕，进而引起不小风波，真假难辨。 可能放进这份文件里的，那肯定是经过查实了的。 所以，那个时候就已经有神秘人踪迹了。 “栈道就在那里，也着手行动起来。” 把任务都安排下去后，主位老人站起身，最后说道：“新的部门人选，应该结合现实，找经验丰富的，脑子灵活的，大家下去拟个名单出来……” ps：下面写不下，这里总结一下问题。 第一，节奏很慢，不符合平台，爽点来的很慢。 第二，开头劝退，并非主流写法，实验失败。 第三，用头发怪去吸引眼球了，读者一进来，短时间看不到，就跑完了，受到反噬。 第四，部分人物设计淡薄，不够鲜明，毒点不少。 第149章 养生炉采气 往后的几天，一直阴云连绵，见不到太阳。 吴政滞留枫叶湖，一边养伤，一边观察养生炉。 自那日将之带到现实中来，便一刻不停吸纳天地之气，阴气阳气皆不放过。 吴政并没有小说中，将此炉炼化掌控的本领，进而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甚至怀疑养生炉另有人掌控，甚至本身是活的，都不想要了，手里拿着应雷破魔镜，时刻提防。 直至这一日夜里，吴政终于是松了口气，收起手中法宝。 养生炉吸纳天地之气，或者说是天地元气，数日之后，速度有所减缓，而炉中慢慢凝炼出一股气。 轻灵干净，仿佛冰川融雪之水，只是感应到，都往吴政身形舒张，脏腑、筋肉内顽固不屈的伤势，都稍稍好转起来，五脏因为这股气息隐隐炼为一起，活性大增。 吴政知道这玩意是干什么用的了。 肯定是古修士不愿自己花费功夫炼气，所以造了这么个炉子，专门吸纳天地元气，精炼提纯为养生功专用之气。 这算是采气法辅助法宝。 采气法，吴政定义养生功，使之与食气法相互区别。 采气采气，采天地之气，有挑选择优之意。 而食气法，是主动去寻找天地之气，比如阴气修炼，两种法不属于一个时代。 食气法对应的高阶境界，也是人仙、地仙、天仙之列。 而养生功并没有提及‘仙’，或许那个古老到无法考证的时代，还没有仙的说法。 “那该是怎样一个时代，或许仙凡混居，或者人人修仙，仙还不缥缈，不是神话传说。”吴政每每畅想采气法的时代，心生向往，转而思虑当下。 天时中阴气复苏，天地之气也在复苏，以后能不能回到那个繁盛时代？ 清晨，待得养生炉逐渐安静，内蕴的养生气化作一缕白蒙蒙雾气，活泼灵动，不拘泥于阴阳等属性，十分平和。 吴政盘坐，捧着养生炉放在膝盖上，继而面庞凑近养生炉，轻轻吸气。 那一缕养生气，历时轻飘飘吸入。 闭目默默炼化养生气，使之在五脏与骨血中游动，滋养破损之处。 少顷，吴政面色渐渐红润。 这般状态，比凝练阳火前好了不少，整个人初步具备真正的活力，就是现在薪火彻底耗尽，应当也不会立刻死去，而是重病缠身。 中午时，吴政睁开眼，眸中显出欢喜之色，又颇有几分遗憾。 欢喜便是，养生气疗伤，比自己苦哈哈炼气、提纯快得多，养生炉真是个好东西。 都说科技的进步，源于人性懒惰，人想要偷懒，省时省力，故而总结经验，发明创造。 养生炉也是古修士想要省时省力，炼制而成。 遗憾则是，一朵阳火虽然让他状态大大好转，几乎就是个活人，但身躯已然有漏，借助养生气凝练出的五脏之气，缓缓泄露干净了。 至少需要两朵阳火，才可能堵上窟窿。 吴政遗憾，不过片刻后又释然，并不强求什么。 毕竟身上也不止养生功，还有摄龙舞增强体魄。 神通大术，并非不同神通和术法，其不只传承练法招式，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修行之法。 不过应该和真正修行法有着区别，无法真正蜕变生命层次，超脱自我。 吴政外有摄龙舞，内有烛心印景，虽无法修行，形神却稳步提升中。 这日夜里，暂时放下炼气疗伤之事，让养生炉自己吸收天地元气。 念头一动进入灰雾空间。 此刻三千丈灯火常驻，此地更加光明堂皇，此前灰雾包围的阴霾一扫而去。 不过周围却破败，并不美观。 吴政落座神位，而今他更深的掌握神灵权柄，看了看，大手一挥。 霎时间，青铜灯盏火焰跳动，其上七彩光芒飞出，绕着灰雾空间快速游走一圈。 所过之处，碎石瓦砾仿佛获得感召，莫名力量牵引，纷纷飞起来，打着璇儿重聚，组成一个个结构。 若从远处看，这片区域仿佛时光倒流，回到它破败的那天。 巨柱、墙壁、台阶、宫门再次出现。 远看去，它们宏伟高大，仿佛巨人的宫廷。 但若仔细瞧，便可见其上满是裂缝，乃至大块大块缺少，有的残缺结构没有支撑，便是干脆悬浮半空。 以神座为中心，左右两排巨柱，百余丈高，破败与残缺，反而赋予其浓厚岁月气息。 巨柱共计五十余根，两排向前延伸，直至百级台阶，台阶下方，十余根石柱支撑门廊，其上匾额空白。 吴政念头微动，除了石柱、台阶、宫门等建筑，其他残破墙壁，全部重新坍塌。 七彩光芒飞过门廊，绕着匾额一圈，方才稍有些暗淡的落入青铜灯盏。 阳火，并非火，反而是彩色的光。 匾额上自然是‘往生堂’三个大字。 做完这些，时间也差不多了，吴政拿起几颗铜珠，看向几位往生堂成员。 首先是获得修行法，并且已经入门的姜青渚。 此时是深夜，她躺在床上，睡得极其深，无论旁人如何呼唤都不可能醒来。 其精神上，闪电烙印对她来说太过沉重了，需要很长时间慢慢适应。 事实上，这几天早上，吴政都会准时前来，将之唤醒。 否则必是一睡不起。 这也是吴政不让她白天睡觉的关键。 吴政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随时唤醒她。 姜青渚每天精神不佳，回到学校后，上课萎靡状态令得老师们关注，姚文慧亲自过问。 姜青渚这次月考，名次进入前二十，倒没有受到责备。 姚文慧，以及八班代课老师，心情都很好，除了姜青渚外，吴政才是最耀眼的那个。 全校第一！ 而且是压倒性优势，高出第二名二十多分！ 他的成绩引起学校重视，召开会议，副校长亲自给吴政打电话，希望他回学校上课。 吴政自然拒绝，也没说理由。 副校长态度却很好，反而说起奖学金，和贫困补助之事。 早在吴政入校那段时间，姚文慧就帮他申请了贫困补助。 现在这个钱要下来的，学校的意思是打进他的饭卡里。 饭卡只能在学校里消费。 吴政轻笑一声，让他们随便，然后就挂了电话。 他时间宝贵，根本不想跟他们弯弯绕，以后还上不上学都不一定。 看着姜青渚安静面容，吴政轻轻招手，其意识逐渐从深沉睡眠中苏醒，便看到一片光明中，宛如神话影视剧，南天门的建筑，后方节节阶梯，往上是一根根威严高大的石柱，拱卫着最高处的神灵。 堂主！ 接收到即将聚会信息后，姜青渚完全清醒过来，而后趁着准备时间，仔仔细细梳理一番自己的说辞，期待着聚会开始。 通知完姜青渚，吴政目光看向艾秋。 第149章 养生炉采气 往后的几天，一直阴云连绵，见不到太阳。 吴政滞留枫叶湖，一边养伤，一边观察养生炉。 自那日将之带到现实中来，便一刻不停吸纳天地之气，阴气阳气皆不放过。 吴政并没有小说中，将此炉炼化掌控的本领，进而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甚至怀疑养生炉另有人掌控，甚至本身是活的，都不想要了，手里拿着应雷破魔镜，时刻提防。 直至这一日夜里，吴政终于是松了口气，收起手中法宝。 养生炉吸纳天地之气，或者说是天地元气，数日之后，速度有所减缓，而炉中慢慢凝炼出一股气。 轻灵干净，仿佛冰川融雪之水，只是感应到，都往吴政身形舒张，脏腑、筋肉内顽固不屈的伤势，都稍稍好转起来，五脏因为这股气息隐隐炼为一起，活性大增。 吴政知道这玩意是干什么用的了。 肯定是古修士不愿自己花费功夫炼气，所以造了这么个炉子，专门吸纳天地元气，精炼提纯为养生功专用之气。 这算是采气法辅助法宝。 采气法，吴政定义养生功，使之与食气法相互区别。 采气采气，采天地之气，有挑选择优之意。 而食气法，是主动去寻找天地之气，比如阴气修炼，两种法不属于一个时代。 食气法对应的高阶境界，也是人仙、地仙、天仙之列。 而养生功并没有提及‘仙’，或许那个古老到无法考证的时代，还没有仙的说法。 “那该是怎样一个时代，或许仙凡混居，或者人人修仙，仙还不缥缈，不是神话传说。”吴政每每畅想采气法的时代，心生向往，转而思虑当下。 天时中阴气复苏，天地之气也在复苏，以后能不能回到那个繁盛时代？ 清晨，待得养生炉逐渐安静，内蕴的养生气化作一缕白蒙蒙雾气，活泼灵动，不拘泥于阴阳等属性，十分平和。 吴政盘坐，捧着养生炉放在膝盖上，继而面庞凑近养生炉，轻轻吸气。 那一缕养生气，历时轻飘飘吸入。 闭目默默炼化养生气，使之在五脏与骨血中游动，滋养破损之处。 少顷，吴政面色渐渐红润。 这般状态，比凝练阳火前好了不少，整个人初步具备真正的活力，就是现在薪火彻底耗尽，应当也不会立刻死去，而是重病缠身。 中午时，吴政睁开眼，眸中显出欢喜之色，又颇有几分遗憾。 欢喜便是，养生气疗伤，比自己苦哈哈炼气、提纯快得多，养生炉真是个好东西。 都说科技的进步，源于人性懒惰，人想要偷懒，省时省力，故而总结经验，发明创造。 养生炉也是古修士想要省时省力，炼制而成。 遗憾则是，一朵阳火虽然让他状态大大好转，几乎就是个活人，但身躯已然有漏，借助养生气凝练出的五脏之气，缓缓泄露干净了。 至少需要两朵阳火，才可能堵上窟窿。 吴政遗憾，不过片刻后又释然，并不强求什么。 毕竟身上也不止养生功，还有摄龙舞增强体魄。 神通大术，并非不同神通和术法，其不只传承练法招式，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修行之法。 不过应该和真正修行法有着区别，无法真正蜕变生命层次，超脱自我。 吴政外有摄龙舞，内有烛心印景，虽无法修行，形神却稳步提升中。 这日夜里，暂时放下炼气疗伤之事，让养生炉自己吸收天地元气。 念头一动进入灰雾空间。 此刻三千丈灯火常驻，此地更加光明堂皇，此前灰雾包围的阴霾一扫而去。 不过周围却破败，并不美观。 吴政落座神位，而今他更深的掌握神灵权柄，看了看，大手一挥。 霎时间，青铜灯盏火焰跳动，其上七彩光芒飞出，绕着灰雾空间快速游走一圈。 所过之处，碎石瓦砾仿佛获得感召，莫名力量牵引，纷纷飞起来，打着璇儿重聚，组成一个个结构。 若从远处看，这片区域仿佛时光倒流，回到它破败的那天。 巨柱、墙壁、台阶、宫门再次出现。 远看去，它们宏伟高大，仿佛巨人的宫廷。 但若仔细瞧，便可见其上满是裂缝，乃至大块大块缺少，有的残缺结构没有支撑，便是干脆悬浮半空。 以神座为中心，左右两排巨柱，百余丈高，破败与残缺，反而赋予其浓厚岁月气息。 巨柱共计五十余根，两排向前延伸，直至百级台阶，台阶下方，十余根石柱支撑门廊，其上匾额空白。 吴政念头微动，除了石柱、台阶、宫门等建筑，其他残破墙壁，全部重新坍塌。 七彩光芒飞过门廊，绕着匾额一圈，方才稍有些暗淡的落入青铜灯盏。 阳火，并非火，反而是彩色的光。 匾额上自然是‘往生堂’三个大字。 做完这些，时间也差不多了，吴政拿起几颗铜珠，看向几位往生堂成员。 首先是获得修行法，并且已经入门的姜青渚。 此时是深夜，她躺在床上，睡得极其深，无论旁人如何呼唤都不可能醒来。 其精神上，闪电烙印对她来说太过沉重了，需要很长时间慢慢适应。 事实上，这几天早上，吴政都会准时前来，将之唤醒。 否则必是一睡不起。 这也是吴政不让她白天睡觉的关键。 吴政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随时唤醒她。 姜青渚每天精神不佳，回到学校后，上课萎靡状态令得老师们关注，姚文慧亲自过问。 姜青渚这次月考，名次进入前二十，倒没有受到责备。 姚文慧，以及八班代课老师，心情都很好，除了姜青渚外，吴政才是最耀眼的那个。 全校第一！ 而且是压倒性优势，高出第二名二十多分！ 他的成绩引起学校重视，召开会议，副校长亲自给吴政打电话，希望他回学校上课。 吴政自然拒绝，也没说理由。 副校长态度却很好，反而说起奖学金，和贫困补助之事。 早在吴政入校那段时间，姚文慧就帮他申请了贫困补助。 现在这个钱要下来的，学校的意思是打进他的饭卡里。 饭卡只能在学校里消费。 吴政轻笑一声，让他们随便，然后就挂了电话。 他时间宝贵，根本不想跟他们弯弯绕，以后还上不上学都不一定。 看着姜青渚安静面容，吴政轻轻招手，其意识逐渐从深沉睡眠中苏醒，便看到一片光明中，宛如神话影视剧，南天门的建筑，后方节节阶梯，往上是一根根威严高大的石柱，拱卫着最高处的神灵。 堂主！ 接收到即将聚会信息后，姜青渚完全清醒过来，而后趁着准备时间，仔仔细细梳理一番自己的说辞，期待着聚会开始。 通知完姜青渚，吴政目光看向艾秋。 第150章 聚会 灰雾包裹，两排巨柱的巨大空间中，往生堂众身影缓缓浮现。 艾秋睁开眼，先看向自己两侧，这次并没有增加新的成员。 她的目光在三号身上停留一瞬，脑海浮现那个活泼、纯真，甚至有点二的少女，实难和这里沉默寡言的三号对应。 她轻轻吸口气，朝上首堂主问好。 “晚上好。” 赵建国和姜青渚一起跟随开口：“晚上好。” 吴政点了下头，轻轻抬手，示意可以随意。 他没什么可说的。 艾秋立刻转头看向三号，问：“那天山洞里发生了什么？” 赵建国也看向三号，目光探寻。 他当时并未在现场，但相隔不远，之后种种异常天象也都亲身经历，对此也颇为好奇。 当然，他其实更关心收获。 就目前而知，天地异变已经引起国家高度重视，阴柴、异人、许楚阳的养生功夫等等，现在成立新部门的文件已经下发，第一批人选差不多确认。 姜青渚看向上首堂主，得到他颔首同意后，便说道： “那天进入山洞……” 她将艾秋留在洞外，未能目睹的过程说了一遍。 石洞里铁索锁住的井，墙壁花纹与文字，以及忽然的变故。 到了外面部分，艾秋又对并不在场的赵建国描述了天坑里的情形，怪异生物，神秘雾气，以及她请了堂主出手，降下神雷等等。 话毕，她半转身体，面向吴政，恭敬弯腰诚恳致谢。 “无事，你们继续。”吴政微笑。 注意力重新回到姜青渚身上，她顿了下，说了自己的经历。 关键便是存想法。 艾秋与赵建国听得无比专注，继而感叹姜青渚的际遇，居然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观想到拿到雷霆。 至于之后险死还生的情况，以及堂主出手，则没有详细说明。 这属于她的隐私了。 “我愿意分享我的所见所闻。”最后，她说道，然后看向堂主。 艾秋与赵建国亦是如此。 “闭眼。”吴政道。 三人有上次经历，知道会经历什么，全都期待而又有些紧张的闭上眼睛，等待那种奇异入梦的感觉再次出现。 吴政抬手朝三人一指。 此时他已经凝聚阳火，比之前强大太多，尤其燃灯阳火领域，乃是对精神的直接增幅，七色光加持之下‘烛心印景’效果愈加明显。 霎时间，当日姜青渚所见所闻，宛如亲身经历，并且石壁上的花纹文字，全都印入脑海，难以忘记。 片刻后，三人相继睁眼，神情都有不同程度恍惚。 姜青渚最先恢复，她的精神受闪电烙印压制，这几天时间，已然有所增强了，只是身体越来越疲惫。 艾秋和赵建国回过神，下意识对视一眼，都看到其瞳孔中的喜色。 是真真实实的修炼法。 “那些花纹，应该是先秦时期的文字变种，符文的一类，按照当时情况，可能是某种封印，压制着井中事物。” 艾秋猜想着说道。 至于另一种文字，距今也就百来年，与汉字很像。 “我之后会尝试翻译解读，然后整理一份资料分享给大家。”她说道。 “多谢。”赵建国道，这里也就他有些看不懂。 然后他转向上首，问道：“这种修行方法，能否告知往生堂以外的人知道并学习。” 艾秋和姜青渚同样好奇这点。 理论而言，这是他们往生堂成员冒着生命危险猜得到的。 吴政召开聚会前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此时就没有斟酌，说道： “任何无私的奉献，都是有极限的，往生堂内大家可以自由分享。” 他只是说了个态度。 三人顿了下，也都附和三人理解。 如果只是往生堂内部交易，分享，自然没有问题，他们都是同一种命运，另一个世界的亡灵，天生能够聚在一起。 但眼下这个世界，虽然和地球极其相似，可总归不是。 当他们睁开眼，走到街上，看到的是陌生的广告牌，一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总归感觉孤独，自己是游离在世上的孤魂，难以真正融入。 而往生堂的出现，成了他们能够寄托的港湾。 艾秋只想在图书馆混一辈子，现在什么事情都积极起来。 姜青渚有着强大的回家的执念，便是如此。 她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原来的父母，一群陌生人成了她的亲人。 往生堂天生有着凝聚力。 赵建国忽然说：“天地的异变，已经引起国家重视，最新成立了新的部门，专门应对这件事。” 闻言艾秋和姜青渚都惊诧，然后理解，这一天总归要到来的。 “这个部门是异常现象与特殊人士调查对应局，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两名特异人士，其中一位，是误服食阴柴活了下来，身体向着非人的方向进化，身体素质是常人四五倍，并且他能够分辨出阴柴。” 两人惊异，十分震惊，吃了阴柴居然活了下来。 不过仔细一想，和八哥有点像。 而且以前堂主也曾提过，超凡的方法中，也有服食阴柴不死者。 “另外一人，是五郎庙的庙主，他从小学习养生功，也有着非人般的表现……不过比不了服食阴柴，也无法分辨阴柴，但他上交了自己的修炼方式，是武术和内丹法的结合。” 赵建国说。 艾秋和姜青渚反应过来，一号是想用内丹法，交换存想法。 理性来讲，是愿意的。 存想法一看就太高深，坚固不朽的念头什么的太玄乎，三号都是稀里糊涂冒着生命危险才学会。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堂主。 吴政自无不可，没有表态。 “我赞成。”姜青渚首先表态，她是存想法获得者，最有发言权，而且她现在精神压力很大，对身体也造成影响，按照堂主的建议是多多养气，那么更进一步的内丹法对她也有帮助。 “我也赞成。” 艾秋举了举手道。 往生堂就三个人，全票通过。 于是，吴政再次施展烛心印景，将赵建国所见内丹法和武术，烙印进另外两人脑中。 内丹法，先养气，是对身体潜能的开发。 如今天地元气正在恢复，修炼也变得容易。 接下来，话题变得轻松，各自分享了一些信息。 赵建国告知，接下来一段时间，对应局将首先在汉州和蜀州成立，他也会在其中担任职务。 一段时间后，聚会结束。 艾秋返回现实之中，外面还是夜晚，但天边已然泛起少许鱼肚白。 她也无心睡觉，回忆起脑中信息，发现它们清晰无比，难以忘记。 感叹堂主能力。 决定白天去图书馆再整理那些先秦文字和存想法。 她盘坐床上，按照内丹法步骤，五心朝天，开始调整呼吸节奏，试图养气。 片刻后，她陡然惊醒，看向窗外。 天边那点鱼肚白，不知何时消失了，天空变得仿佛浓墨般漆黑，厚重云层仿佛落在屋顶，压在街道上。 八哥狂喊‘救驾’，从鸟笼里飞出，绕着艾秋飞舞。 艾秋感觉室温快速降低，忍不住用被子裹住身体。 肉眼可见，窗台上爬上白色冰霜，而外面漆黑不见五指。 她开始害怕，点燃灯盏，才觉安心。 但下一瞬，一道恐怖身影不知何时悬浮在窗口…… 第150章 聚会 灰雾包裹，两排巨柱的巨大空间中，往生堂众身影缓缓浮现。 艾秋睁开眼，先看向自己两侧，这次并没有增加新的成员。 她的目光在三号身上停留一瞬，脑海浮现那个活泼、纯真，甚至有点二的少女，实难和这里沉默寡言的三号对应。 她轻轻吸口气，朝上首堂主问好。 “晚上好。” 赵建国和姜青渚一起跟随开口：“晚上好。” 吴政点了下头，轻轻抬手，示意可以随意。 他没什么可说的。 艾秋立刻转头看向三号，问：“那天山洞里发生了什么？” 赵建国也看向三号，目光探寻。 他当时并未在现场，但相隔不远，之后种种异常天象也都亲身经历，对此也颇为好奇。 当然，他其实更关心收获。 就目前而知，天地异变已经引起国家高度重视，阴柴、异人、许楚阳的养生功夫等等，现在成立新部门的文件已经下发，第一批人选差不多确认。 姜青渚看向上首堂主，得到他颔首同意后，便说道： “那天进入山洞……” 她将艾秋留在洞外，未能目睹的过程说了一遍。 石洞里铁索锁住的井，墙壁花纹与文字，以及忽然的变故。 到了外面部分，艾秋又对并不在场的赵建国描述了天坑里的情形，怪异生物，神秘雾气，以及她请了堂主出手，降下神雷等等。 话毕，她半转身体，面向吴政，恭敬弯腰诚恳致谢。 “无事，你们继续。”吴政微笑。 注意力重新回到姜青渚身上，她顿了下，说了自己的经历。 关键便是存想法。 艾秋与赵建国听得无比专注，继而感叹姜青渚的际遇，居然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观想到拿到雷霆。 至于之后险死还生的情况，以及堂主出手，则没有详细说明。 这属于她的隐私了。 “我愿意分享我的所见所闻。”最后，她说道，然后看向堂主。 艾秋与赵建国亦是如此。 “闭眼。”吴政道。 三人有上次经历，知道会经历什么，全都期待而又有些紧张的闭上眼睛，等待那种奇异入梦的感觉再次出现。 吴政抬手朝三人一指。 此时他已经凝聚阳火，比之前强大太多，尤其燃灯阳火领域，乃是对精神的直接增幅，七色光加持之下‘烛心印景’效果愈加明显。 霎时间，当日姜青渚所见所闻，宛如亲身经历，并且石壁上的花纹文字，全都印入脑海，难以忘记。 片刻后，三人相继睁眼，神情都有不同程度恍惚。 姜青渚最先恢复，她的精神受闪电烙印压制，这几天时间，已然有所增强了，只是身体越来越疲惫。 艾秋和赵建国回过神，下意识对视一眼，都看到其瞳孔中的喜色。 是真真实实的修炼法。 “那些花纹，应该是先秦时期的文字变种，符文的一类，按照当时情况，可能是某种封印，压制着井中事物。” 艾秋猜想着说道。 至于另一种文字，距今也就百来年，与汉字很像。 “我之后会尝试翻译解读，然后整理一份资料分享给大家。”她说道。 “多谢。”赵建国道，这里也就他有些看不懂。 然后他转向上首，问道：“这种修行方法，能否告知往生堂以外的人知道并学习。” 艾秋和姜青渚同样好奇这点。 理论而言，这是他们往生堂成员冒着生命危险猜得到的。 吴政召开聚会前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此时就没有斟酌，说道： “任何无私的奉献，都是有极限的，往生堂内大家可以自由分享。” 他只是说了个态度。 三人顿了下，也都附和三人理解。 如果只是往生堂内部交易，分享，自然没有问题，他们都是同一种命运，另一个世界的亡灵，天生能够聚在一起。 但眼下这个世界，虽然和地球极其相似，可总归不是。 当他们睁开眼，走到街上，看到的是陌生的广告牌，一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总归感觉孤独，自己是游离在世上的孤魂，难以真正融入。 而往生堂的出现，成了他们能够寄托的港湾。 艾秋只想在图书馆混一辈子，现在什么事情都积极起来。 姜青渚有着强大的回家的执念，便是如此。 她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原来的父母，一群陌生人成了她的亲人。 往生堂天生有着凝聚力。 赵建国忽然说：“天地的异变，已经引起国家重视，最新成立了新的部门，专门应对这件事。” 闻言艾秋和姜青渚都惊诧，然后理解，这一天总归要到来的。 “这个部门是异常现象与特殊人士调查对应局，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两名特异人士，其中一位，是误服食阴柴活了下来，身体向着非人的方向进化，身体素质是常人四五倍，并且他能够分辨出阴柴。” 两人惊异，十分震惊，吃了阴柴居然活了下来。 不过仔细一想，和八哥有点像。 而且以前堂主也曾提过，超凡的方法中，也有服食阴柴不死者。 “另外一人，是五郎庙的庙主，他从小学习养生功，也有着非人般的表现……不过比不了服食阴柴，也无法分辨阴柴，但他上交了自己的修炼方式，是武术和内丹法的结合。” 赵建国说。 艾秋和姜青渚反应过来，一号是想用内丹法，交换存想法。 理性来讲，是愿意的。 存想法一看就太高深，坚固不朽的念头什么的太玄乎，三号都是稀里糊涂冒着生命危险才学会。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堂主。 吴政自无不可，没有表态。 “我赞成。”姜青渚首先表态，她是存想法获得者，最有发言权，而且她现在精神压力很大，对身体也造成影响，按照堂主的建议是多多养气，那么更进一步的内丹法对她也有帮助。 “我也赞成。” 艾秋举了举手道。 往生堂就三个人，全票通过。 于是，吴政再次施展烛心印景，将赵建国所见内丹法和武术，烙印进另外两人脑中。 内丹法，先养气，是对身体潜能的开发。 如今天地元气正在恢复，修炼也变得容易。 接下来，话题变得轻松，各自分享了一些信息。 赵建国告知，接下来一段时间，对应局将首先在汉州和蜀州成立，他也会在其中担任职务。 一段时间后，聚会结束。 艾秋返回现实之中，外面还是夜晚，但天边已然泛起少许鱼肚白。 她也无心睡觉，回忆起脑中信息，发现它们清晰无比，难以忘记。 感叹堂主能力。 决定白天去图书馆再整理那些先秦文字和存想法。 她盘坐床上，按照内丹法步骤，五心朝天，开始调整呼吸节奏，试图养气。 片刻后，她陡然惊醒，看向窗外。 天边那点鱼肚白，不知何时消失了，天空变得仿佛浓墨般漆黑，厚重云层仿佛落在屋顶，压在街道上。 八哥狂喊‘救驾’，从鸟笼里飞出，绕着艾秋飞舞。 艾秋感觉室温快速降低，忍不住用被子裹住身体。 肉眼可见，窗台上爬上白色冰霜，而外面漆黑不见五指。 她开始害怕，点燃灯盏，才觉安心。 但下一瞬，一道恐怖身影不知何时悬浮在窗口…… 第151章 阴间入侵（完） 寂静的夜，寒冷无声无息笼罩建筑物，白霜铺上窗户玻璃，又蔓延到屋内。 窗边生机旺盛的绿萝，叶子逐渐凋零，枯萎。 这不是简单的降温。 艾秋惊觉不对劲，安抚八哥，点燃灯盏，法坛加持之下，她的感官瞬间增强，察觉问题根源，立刻转头看向窗口。 随即那张俏丽脸上，浮现惊愕、恐惧之色。 原本躁动的八哥，对上那双淡漠死寂的眸子，也瞬间安静。 无声的黑暗，阴寒，笼罩整间屋子。 枫叶湖。 结束会议以后，吴政便返回现实中。 他面前放着养生炉，此刻自行运转，效率大开。 吴政把手放上去，消耗薪火催动，瞬间养生炉效能增加数倍之多，方圆几十里阴气席卷而来，全部投入炉中炼化。 他身体上的损伤快要修复完毕，这最后一炉应该就痊愈了。 与此同时，距离枫叶湖十几公里的地方，这里处在养生炉影响的边缘地带。 一位身形苗条，个子不太高的人影，独自穿行在山林之间，不时停下来观望，辨认方向。 偶尔月光照到她时，便露出一张精致的瓜子脸。 如果吴政在此，定能认出来，这是上次栈道迷雾那次，嚷嚷着要去探险然后昏迷的女生。 但她此刻胆子更大，居然敢一个人，在无人森林里穿行。 而且神情淡漠，身手矫健，不多时爬上一处山顶。 山顶盖了薄薄一层积雪。 积雪下是一个土堆，土堆前立着块无名石头当做墓碑。 看到土堆，女生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露出笑容。 随后，她从身后背包抽出一把铲子，卖力铲开泥路。 土堆下并非棺椁或者尸体，只以塑料袋装着东西。 取出塑料袋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条青色袍服，袖口、领沿绣着云纹，乃是道袍。 “呵呵，不识货的后辈，此等重宝居然当成衣冠冢埋葬了。” 女生声音清脆，好似鸟雀，但话语却老气横秋。 她抖了抖衣袍展开，然后对准月光，其上边慢慢显露出衣服路线图来，上面有许多标志物。 “阴阳秩序崩塌了，山河回光返照，我也要抓住这次机会羽化了。” 女生自言自语说，而后感慨，“那小子倒是不错，至少尊师重道，还给我立了衣冠冢，可惜被神龙尊者先看上了……也不知道那老家伙还活着没……” 她一番自语后，便将青袍披在身上，收拾起工具准备下山。 但下一瞬陡然停住，惊愕抬头看向天空。 她的视野里，天地间原本散乱的气息，像是受到牵引，陡然朝北方汇聚而去。 站在山顶看得更远。 女生体内住着的，更是一个见识广博的灵魂，见此愣住了： “如此气象，是哪个走到羽化领域的老鬼在复苏吗……” “不是说，老一辈没法健全的来到这个时代……” 女生久久伫立山头，凝望北方，希望看到是谁。 但她现在还只是个凡人，根本看不到什么。 枫叶湖。 吴政手中养生炉渐渐满了，其内提纯的元气充盈无比。 他正要开始炼化，却忽地停下。 他感觉到法坛的联系。 艾秋点燃了灯盏。 微微停顿，便立刻感觉到这种感觉变得无比强烈、急迫，艾秋惊恐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遭遇危险，正在燃烧表文！ 周屿放下养生炉，立时进入灰雾，落座神位，然后拿起铜珠看去。 宁安县城。 巨大阴影笼罩上空，云层中奇景若隐若现，仿佛另一片大地靠拢而来。 而在小屋内，艾秋面前灯盏宛如风中蜡烛，忽闪忽闪，仿佛就要熄灭。 艾秋一手捏着表文凑到灯盏点燃，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口。 只见，窗口无声无息矗立一道人影。 其头戴乌纱，身穿黑红皂衣，腰悬长刀，一手捉住刀柄，仿佛随时会拔出。 另一手提着漆黑锁链，整个人气质冰冷肃杀，宛如古代的衙役捕快。 但绝对不是正常人，悬空而立，眼神冷漠没有生气，直勾勾盯着艾秋。 这样的延伸至下，即使身在法坛之中，艾秋也感觉浑身僵硬冰冷，仿佛自己犯了十恶不赦之罪，应该锁链加身伏诛。 幸而，这诡异人影，只是看了艾秋一眼，身形闯过闯入，从面前经过，又穿门而出，往远处去了。 “堂主……” 艾秋看着表文燃烧殆尽，感受到头顶祖师目光，立刻看到大片灰雾，介于虚实之间，屋顶，周围墙壁消失不见。 正中光明普照，立柱恢弘，堂主端坐其上。 堂主却没有回应她，目光看向旁边。 艾秋跟着看去，便发现墙壁消失了，或者说变得虚幻，让她拥有了透视眼，看到那皂衣背影走入其中一间房间。 那房间中，床上躺着一道人影，此时脖子缠绕锁链，正被拽着起身，表情茫然。 是作者！ 艾秋惊愕，因为床上还躺着一个作者。 她第一时间想到，这是灵魂离体，那皂衣人影在勾魂！ 它是阴差吗？ 阴差牵住锁链，便转身往回走，锁链绷直，拉扯着作者跟随。 后者浑浑噩噩，完全没有神志般。 此时其前方升起雾气，挡住前路。 皂衣冷漠眸子望向艾秋，或者说她身前灯盏，然后顺着某种联系，看到了灰雾之上。 皂衣停下了。 他望着灰雾几秒，眼里仿佛多了生气，出现灵动之感，然后低下头，传出阴冷铿锵的声音： “阴府拿人，闲人莫扰。” 吴政： “因何拿人。” 皂衣阴差顿了片刻，才有所回应： “越狱潜逃，擅自投胎。” 越狱……艾秋心神震动，穿越者是越狱的吗？ 堂主会救下作者吗？ 她担忧起来，阴府一听，好像是朝廷一般的势力，他们在执行公务。 自己等人居然是罪犯吗…… 她正丝缕间，眼前画面忽地晃动，或者说，是整个世界在晃动，抬头一看，便见堂主已然伸出手，一只阴气汇聚的大手朝阴差抓来。 那阴差立刻抽刀劈出，刀锋溅出的锋锐，令得艾秋都有种灵魂要被劈开的错觉。 然而劈中那只手，手掌却连停顿都没有，便被压灭在掌心了。 “阻拦阴差……你要……” 大手骤然合拢，阴差发不出声音。 嘭！ 他整个爆开，化作青烟。 刀、锁链也全都消失。 他整个人都是阴气所化，整体强度不足头发怪百分之一。 锁链消失，作者眼神逐渐清明，然后惊愕看着眼前一切。 看到眼前的大手，顺着看去，天上灰雾中神明般的存在，光辉伟岸，不敢与之对视。 再一低头，却看到一位熟人。 图书馆管理员也在。 她盘坐在床上，面前点着盏灯，驱散了周围黑暗。 “你……” 他想要开口，大手却将他抓住，一把按回了床上的身体。 因为其身体健康，灵魂又只离体片刻，回去后没感到许多，一咕噜爬起来。 却发现自己还在床上，屋子里安静，手机充电的呼吸灯，微弱闪烁。 “只是一个梦啊……” 灰雾之上，吴政皱着眉，他刚才捏死皂衣阴差，发现一缕难以莫名的气息溜出指缝，钻入另一层空间。 和之前那个不死怪物身体破碎后，逃走的气息。 没有第一时间追击，先把作者灵魂送回去。 因为此刻环境特殊，因着阴差出现，阴间天地显露出一角来，就在宁安县天空。 其内但凡飘出一缕阴风，只是灵魂体的作者，肯定魂飞魄散了。 “添油。”吴政看向艾秋，说道。 艾秋如梦方醒，立刻拿起床头的可乐瓶，咕咚咚给灯盏加满。 刚才短暂瞬间，灯盏灯油几乎燃尽。 此时吴政看向窗外天空。 普通人眼里，今天晚上乌云密布，气温降低，明天肯定要下雪。 但在他眼里，天空已然出现另外的景象，一片虚幻冻土浮现，大地上立着枯瘦的树桩，嶙峋的怪石宛如雕像站着。 此时那片大地深处，传来躁动之感。 吴政隐约看到一座城，处在环山之间，磅礴伟岸，充满古老气息。 引着皂衣阴差之死躁动起来。 “阴天子出巡！” 浑厚的鼓声、号角掠过大地，一队旌旗招展，充满肃杀的军队开拔，飞出环山，朝阳世而来。 吴政此时已今非昔比，某种意义上，已然是燃灯境界，更有神位加持。 他望向那支军队，他们身后呈现奇景，大地破碎，星球解体，那是一颗颗蓝色星球，因为某些原因毁灭，亿兆亡魂飘散，落入阴间。 又有极少数飘入虚空乱流，坠入其他地方。 那支军队，朝着吴政而来。 吴政严阵以待，拿起供桌之上短刃。 这柄短刃是在灰雾空间找到的，极其坚韧，从神座投向现实，威力巨大，几乎能削平一座山，动静太大，并没有真正尝试过。 他举起短刃，对准阴土。 只要斩断阴阳两界融合的地方，那支军队就过不来。 只是，他动作停住。 因为，在那冻土之上，军队前方，一道渺小身影出现。 她站在那里，一身雪白比冬雪更为耀眼，因为身上缠绕枫叶般的流动红，长发宛如乌云接天连地，朝前压去。 阴天子的军队停止了。 头发怪…… 灰雾之上，吴政松了口气，又立刻紧张起来。 她终于出现了，看起来更加强大。 她炼化了王祯钰命格，已经可以远离吴政活动，此刻出现在阴间。 她挡在军队之前。 浓郁的黑发，朝前压去，笼罩那支军队。 随即无数断发飞舞。 恐怖的冲击四面扩散，冲击到这边时，脆弱的阴阳边界顿时崩碎。 阴土眨眼远去。 吴政面色沉凝。 头发诡最后朝他看了一眼，那一眼表现出太多东西。 其智慧已然十分惊人，至少和常人一般无二了。 此外，有别于常人的是，其眼里疯狂的占有。 这次她出现挡住阴天子，那么下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多半挡不住了。 吴政看了看手里短刃，刚才阴阳交界他要动用短刃才能斩断。 但头发怪与军队交手余波，就能达成效果。 “须得赶快收集阴柴，凝聚另外两朵阳火。” “或许命火一成，我就是货真价实的燃灯……” （全书完） 第151章 阴间入侵（完） 寂静的夜，寒冷无声无息笼罩建筑物，白霜铺上窗户玻璃，又蔓延到屋内。 窗边生机旺盛的绿萝，叶子逐渐凋零，枯萎。 这不是简单的降温。 艾秋惊觉不对劲，安抚八哥，点燃灯盏，法坛加持之下，她的感官瞬间增强，察觉问题根源，立刻转头看向窗口。 随即那张俏丽脸上，浮现惊愕、恐惧之色。 原本躁动的八哥，对上那双淡漠死寂的眸子，也瞬间安静。 无声的黑暗，阴寒，笼罩整间屋子。 枫叶湖。 结束会议以后，吴政便返回现实中。 他面前放着养生炉，此刻自行运转，效率大开。 吴政把手放上去，消耗薪火催动，瞬间养生炉效能增加数倍之多，方圆几十里阴气席卷而来，全部投入炉中炼化。 他身体上的损伤快要修复完毕，这最后一炉应该就痊愈了。 与此同时，距离枫叶湖十几公里的地方，这里处在养生炉影响的边缘地带。 一位身形苗条，个子不太高的人影，独自穿行在山林之间，不时停下来观望，辨认方向。 偶尔月光照到她时，便露出一张精致的瓜子脸。 如果吴政在此，定能认出来，这是上次栈道迷雾那次，嚷嚷着要去探险然后昏迷的女生。 但她此刻胆子更大，居然敢一个人，在无人森林里穿行。 而且神情淡漠，身手矫健，不多时爬上一处山顶。 山顶盖了薄薄一层积雪。 积雪下是一个土堆，土堆前立着块无名石头当做墓碑。 看到土堆，女生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露出笑容。 随后，她从身后背包抽出一把铲子，卖力铲开泥路。 土堆下并非棺椁或者尸体，只以塑料袋装着东西。 取出塑料袋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条青色袍服，袖口、领沿绣着云纹，乃是道袍。 “呵呵，不识货的后辈，此等重宝居然当成衣冠冢埋葬了。” 女生声音清脆，好似鸟雀，但话语却老气横秋。 她抖了抖衣袍展开，然后对准月光，其上边慢慢显露出衣服路线图来，上面有许多标志物。 “阴阳秩序崩塌了，山河回光返照，我也要抓住这次机会羽化了。” 女生自言自语说，而后感慨，“那小子倒是不错，至少尊师重道，还给我立了衣冠冢，可惜被神龙尊者先看上了……也不知道那老家伙还活着没……” 她一番自语后，便将青袍披在身上，收拾起工具准备下山。 但下一瞬陡然停住，惊愕抬头看向天空。 她的视野里，天地间原本散乱的气息，像是受到牵引，陡然朝北方汇聚而去。 站在山顶看得更远。 女生体内住着的，更是一个见识广博的灵魂，见此愣住了： “如此气象，是哪个走到羽化领域的老鬼在复苏吗……” “不是说，老一辈没法健全的来到这个时代……” 女生久久伫立山头，凝望北方，希望看到是谁。 但她现在还只是个凡人，根本看不到什么。 枫叶湖。 吴政手中养生炉渐渐满了，其内提纯的元气充盈无比。 他正要开始炼化，却忽地停下。 他感觉到法坛的联系。 艾秋点燃了灯盏。 微微停顿，便立刻感觉到这种感觉变得无比强烈、急迫，艾秋惊恐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遭遇危险，正在燃烧表文！ 周屿放下养生炉，立时进入灰雾，落座神位，然后拿起铜珠看去。 宁安县城。 巨大阴影笼罩上空，云层中奇景若隐若现，仿佛另一片大地靠拢而来。 而在小屋内，艾秋面前灯盏宛如风中蜡烛，忽闪忽闪，仿佛就要熄灭。 艾秋一手捏着表文凑到灯盏点燃，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口。 只见，窗口无声无息矗立一道人影。 其头戴乌纱，身穿黑红皂衣，腰悬长刀，一手捉住刀柄，仿佛随时会拔出。 另一手提着漆黑锁链，整个人气质冰冷肃杀，宛如古代的衙役捕快。 但绝对不是正常人，悬空而立，眼神冷漠没有生气，直勾勾盯着艾秋。 这样的延伸至下，即使身在法坛之中，艾秋也感觉浑身僵硬冰冷，仿佛自己犯了十恶不赦之罪，应该锁链加身伏诛。 幸而，这诡异人影，只是看了艾秋一眼，身形闯过闯入，从面前经过，又穿门而出，往远处去了。 “堂主……” 艾秋看着表文燃烧殆尽，感受到头顶祖师目光，立刻看到大片灰雾，介于虚实之间，屋顶，周围墙壁消失不见。 正中光明普照，立柱恢弘，堂主端坐其上。 堂主却没有回应她，目光看向旁边。 艾秋跟着看去，便发现墙壁消失了，或者说变得虚幻，让她拥有了透视眼，看到那皂衣背影走入其中一间房间。 那房间中，床上躺着一道人影，此时脖子缠绕锁链，正被拽着起身，表情茫然。 是作者！ 艾秋惊愕，因为床上还躺着一个作者。 她第一时间想到，这是灵魂离体，那皂衣人影在勾魂！ 它是阴差吗？ 阴差牵住锁链，便转身往回走，锁链绷直，拉扯着作者跟随。 后者浑浑噩噩，完全没有神志般。 此时其前方升起雾气，挡住前路。 皂衣冷漠眸子望向艾秋，或者说她身前灯盏，然后顺着某种联系，看到了灰雾之上。 皂衣停下了。 他望着灰雾几秒，眼里仿佛多了生气，出现灵动之感，然后低下头，传出阴冷铿锵的声音： “阴府拿人，闲人莫扰。” 吴政： “因何拿人。” 皂衣阴差顿了片刻，才有所回应： “越狱潜逃，擅自投胎。” 越狱……艾秋心神震动，穿越者是越狱的吗？ 堂主会救下作者吗？ 她担忧起来，阴府一听，好像是朝廷一般的势力，他们在执行公务。 自己等人居然是罪犯吗…… 她正丝缕间，眼前画面忽地晃动，或者说，是整个世界在晃动，抬头一看，便见堂主已然伸出手，一只阴气汇聚的大手朝阴差抓来。 那阴差立刻抽刀劈出，刀锋溅出的锋锐，令得艾秋都有种灵魂要被劈开的错觉。 然而劈中那只手，手掌却连停顿都没有，便被压灭在掌心了。 “阻拦阴差……你要……” 大手骤然合拢，阴差发不出声音。 嘭！ 他整个爆开，化作青烟。 刀、锁链也全都消失。 他整个人都是阴气所化，整体强度不足头发怪百分之一。 锁链消失，作者眼神逐渐清明，然后惊愕看着眼前一切。 看到眼前的大手，顺着看去，天上灰雾中神明般的存在，光辉伟岸，不敢与之对视。 再一低头，却看到一位熟人。 图书馆管理员也在。 她盘坐在床上，面前点着盏灯，驱散了周围黑暗。 “你……” 他想要开口，大手却将他抓住，一把按回了床上的身体。 因为其身体健康，灵魂又只离体片刻，回去后没感到许多，一咕噜爬起来。 却发现自己还在床上，屋子里安静，手机充电的呼吸灯，微弱闪烁。 “只是一个梦啊……” 灰雾之上，吴政皱着眉，他刚才捏死皂衣阴差，发现一缕难以莫名的气息溜出指缝，钻入另一层空间。 和之前那个不死怪物身体破碎后，逃走的气息。 没有第一时间追击，先把作者灵魂送回去。 因为此刻环境特殊，因着阴差出现，阴间天地显露出一角来，就在宁安县天空。 其内但凡飘出一缕阴风，只是灵魂体的作者，肯定魂飞魄散了。 “添油。”吴政看向艾秋，说道。 艾秋如梦方醒，立刻拿起床头的可乐瓶，咕咚咚给灯盏加满。 刚才短暂瞬间，灯盏灯油几乎燃尽。 此时吴政看向窗外天空。 普通人眼里，今天晚上乌云密布，气温降低，明天肯定要下雪。 但在他眼里，天空已然出现另外的景象，一片虚幻冻土浮现，大地上立着枯瘦的树桩，嶙峋的怪石宛如雕像站着。 此时那片大地深处，传来躁动之感。 吴政隐约看到一座城，处在环山之间，磅礴伟岸，充满古老气息。 引着皂衣阴差之死躁动起来。 “阴天子出巡！” 浑厚的鼓声、号角掠过大地，一队旌旗招展，充满肃杀的军队开拔，飞出环山，朝阳世而来。 吴政此时已今非昔比，某种意义上，已然是燃灯境界，更有神位加持。 他望向那支军队，他们身后呈现奇景，大地破碎，星球解体，那是一颗颗蓝色星球，因为某些原因毁灭，亿兆亡魂飘散，落入阴间。 又有极少数飘入虚空乱流，坠入其他地方。 那支军队，朝着吴政而来。 吴政严阵以待，拿起供桌之上短刃。 这柄短刃是在灰雾空间找到的，极其坚韧，从神座投向现实，威力巨大，几乎能削平一座山，动静太大，并没有真正尝试过。 他举起短刃，对准阴土。 只要斩断阴阳两界融合的地方，那支军队就过不来。 只是，他动作停住。 因为，在那冻土之上，军队前方，一道渺小身影出现。 她站在那里，一身雪白比冬雪更为耀眼，因为身上缠绕枫叶般的流动红，长发宛如乌云接天连地，朝前压去。 阴天子的军队停止了。 头发怪…… 灰雾之上，吴政松了口气，又立刻紧张起来。 她终于出现了，看起来更加强大。 她炼化了王祯钰命格，已经可以远离吴政活动，此刻出现在阴间。 她挡在军队之前。 浓郁的黑发，朝前压去，笼罩那支军队。 随即无数断发飞舞。 恐怖的冲击四面扩散，冲击到这边时，脆弱的阴阳边界顿时崩碎。 阴土眨眼远去。 吴政面色沉凝。 头发诡最后朝他看了一眼，那一眼表现出太多东西。 其智慧已然十分惊人，至少和常人一般无二了。 此外，有别于常人的是，其眼里疯狂的占有。 这次她出现挡住阴天子，那么下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多半挡不住了。 吴政看了看手里短刃，刚才阴阳交界他要动用短刃才能斩断。 但头发怪与军队交手余波，就能达成效果。 “须得赶快收集阴柴，凝聚另外两朵阳火。” “或许命火一成，我就是货真价实的燃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