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室友面见男神后，他竟向我求婚》 第1章 慕序 滕幼凝被赵乐放了鸽子。 她一脸麻木地听赵乐在手机那头连连道歉：“对不起啊，凝凝，我这次真的看见了我的crh，特别威猛特别帅，等我把他追到手了，我一定请你吃大餐，到时候顺便把他介绍给你啊，ua~” 说完就径自把电话挂断了，留滕幼凝一人在风中凌乱。 滕幼凝对此已经麻木了，赵乐曾有过数不清的心动男嘉宾，光带给她看过的两只手就数不过来，这次估计又是心血来潮换个新鲜的帅哥玩玩。 她这好闺蜜她了解得很，海后，掌管四大洋，广撒网多捞鱼，从来只有她甩别人的份。 既然闺蜜靠不住，饭局只能取消，滕幼凝百无聊赖地在夜色中走着，看到一家后9酒，一股脑就走了进去，她也要去钓凯子。 酒中央有一个不知名乐队正在卖力唱歌，滕幼凝听了一会，挥了挥卡座配套的荧光棒，充当气氛组。 酒还没喝多少便上头了，脑袋晕乎乎的。 借着酒昏暗的灯光，看到旁边有一个气质清滟卓绝的大帅哥，本着钓凯子的精神，她大着胆子搂上人家的腰。 唔，手感不错。 气质非凡的男人没有阻止，似乎是在等女人抱个够。 但滕幼凝还是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她缓缓抬起略显迷醉的眼睛，仔细分辨着男人的脸，这才看清了他的五官。 是慕序。 耳边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滕幼凝，你抱够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愣是被吓清醒了。 “唰”地把手放开，她站直了身子，唯唯诺诺，有些不敢出声。 慕序看她这个样子，眼神古井无波，修长的手指屈起，敲击着旁边的台，一声一下，仿佛敲在了她的心上，扑通扑通。 滕幼凝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回忆起他们俩以前在一起时，她最喜欢玩他如玉一般的手指，骨节分明，煞是好看。 慕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对她的心理活动没什么兴趣。 “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滕幼凝嗫嚅着，还是如实说道：“没有男朋友。” 慕序心里咯噔了一下，面色不变，而后慢条斯理地说：“这是你新的骗术吗。” 滕幼凝心里刺痛了一下。 脱口而出的话往往是他的真实想法，也会更伤人。 还不等她解释辩白，便听慕序声音响起：“我送你回去。” 滕幼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但双腿不由自主地跟着男人走了出去，像是受到了魔力的吸引。 车子停到她家楼下，男人没有立刻开车门，车里环境有些沉默，渐渐转为窒息。 滕幼凝忍不住开口：“要上去坐坐吗？” 说完又忍不住想堵上自己嘴巴，这说的是什么话？ 晚上邀请一个男人进家门是什么意思大家早已心知肚明，自己这么主动，是嫌在他心里的印象还不够差吗。 耳边传来男人一声轻笑，似乎带有几分嘲讽，“滕幼凝，你对我还没有死心吗？”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她利落地开门下车。 话已至此，没必要再对他心存什么幻想，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被他怎样冷嘲热讽，她没有给自己找气受的习惯。 滕幼凝不得不承认她是对他有想法，不只是因为他外表出色，气质突出，是个高富帅。 高富帅多的是，比他家世更好的也不是没有，和一般守成或者坐吃山空的富二代不一样，他是真正有能力打下来一片江山的精英人士，年纪轻轻身价过亿。 滕幼凝进家连开灯的心情都没有，整个人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从窗户往外看去，天空也没有几个星子，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三年前她问慕序的一句话：“你有多爱我？” “像宇宙里所有星星那么多。” 第2章 医院乌龙 再遇慕序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她的日常生活还是上班回家两点一线。 生理期前几天总是腰酸背痛，浑身乏力，情绪不佳，尤其这几天胸部抽抽地疼，想到已经有几年没有去医院检查过乳腺，她果断喊上赵乐，并在电话里威胁这次再放她鸽子就死定了。 赵乐在那边拍着胸脯保证，为弥补上次她爽约的错误，这次预约什么的就交给她，她就只管等着做检查就好。 滕幼凝想着之前都是在老家医院检查，a市的医院流程赵乐是比她更熟悉，就放心地把这件事交给了她。 没想到她给她带来了个“大惊喜”。 预约当天她直接被赵乐拉到了二楼等候处坐下，两人在排队的人群中穿得尤显光鲜靓丽，她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赵乐拉着她聊个不停，她很快就被她提出的话题吸引了过去。 “凝凝，你每年都会定期来检查乳腺吗。”赵乐有些好奇。 滕幼凝点点头：“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是这样的，每年都会在家里的医院检查一次，不过这次跟上一次都隔了两三年了，是今天不太舒服才想起来检查的。” “那你怎么年纪轻轻就想到做这个检查啊。”赵乐很不理解，在她看来，体检不应该是中年以后才应该操心的事情了吗。 滕幼凝抱着给她科普的想法语重心长地讲道：“我亲爱的姐妹，你知道女性两大杀手是什么吗？” 赵乐果然摇摇头。 “一个是乳腺癌，一个就是宫颈癌了。乳腺最好检查了，只要做个b超，不痛不痒的，可以有效预防。” “而且，我想到做这个检查也是受到家里一个远房亲戚的影响。那是我上高中的时候，某天从我妈嘴里听到的，一个表姐才21岁，就得了乳腺癌晚期，大学快毕业了，还有一个很相爱的男朋友，毕业就准备结婚，但是一年都没熬过去。” 赵乐闻言惊呼：“天啊，这么年轻！” “所以啊，我这才养成做这个检查的习惯的。不过主要还是少生气，情绪很重要，因为大多数疾病都是由于不良的情绪引起的。” 赵乐立刻表示：“我懂我懂，遇事少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 滕幼凝被逗笑了，而后就听到了自己的号被叫到了，两人立刻起身去面诊。 进到诊室以后，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医生，首先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而后淡淡问了句：“怎么了。” 滕幼凝立刻说出自己的诉求，没想到女医生面露疑惑，直接跟她们说：“那你们走错了，检查乳腺应该去乳腺科，这里是妇科，只检查身体的下面。” 滕幼凝立刻去门外看了看，牌子上面果然写着“妇科”两个大字。 她真是大写的服气，视线转向赵乐，此时她脸上也是一副把事情搞砸了的表情。 两人跟医生道过谢后立刻走出妇科，赵乐一脸不可思议，嘴里还向她不停解释：“对不起凝凝，我实在是没经验，我当时就想着是女性相关的检查肯定就是妇科了，谁知道还会专门有个独立的乳腺科啊。” 滕幼凝也是被她好笑到了：“我看出来了，你确实没什么经验，连妇科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赵乐一脸恍然：“这次可算涨知识了，那我们直接去一楼重新预约，一会还要上来重新排队。” 两人正并排走着，她却突然犯起了花痴：“沃天！没想到在医院里还能遇到这样的极品。” “凝凝快看，帅哥是不是在看你。”滕幼凝的胳膊肘受到了赵乐的猛击，不得不抬头看向她所指的方向，身体却一下子僵直，停下了脚步。 慕序怎么会在这里，是陪她来做检查的吗？三年过去，他们两人一定早已经在一起了。 上次她喝得晕乎乎的。说起来和他已三年未见，他彻底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气质更加成熟冷冽。 他双眼的视线牢牢锁定她，脸色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铁青。 滕幼凝觉得莫名其妙的，她又怎么惹到他了，医院可不是他家开的，她也不是跟着他来的。 慕序这尊大佛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她视若无睹，拉着赵乐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第3章 打听 赵乐再神经大条也意识到了两人关系不同寻常，不过感受到滕幼凝周身的低气压，她也不敢问，凝凝美则美矣，虎着一张脸还是挺吓人的，此时她天不怕地不怕的赵乐也只能缩头当鹌鹑。 滕幼凝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明明一肚子问题，却只是眼巴巴地干看着，嘴巴张合了几下，最后还是没问出来，动作顿了顿，实在忍不住：“你想要问什么，说。” 赵乐长呼一口气，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是谁，你俩什么关系？” “慕序，倾慕的慕，顺序的序，年龄应该26了，前几年刚从美国回来的，至于他是干什么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赵乐赶忙接上话茬：“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太鹤立鸡群了，别说我了，哪个女人看到他不会多看两眼的。不过这样的男人眼光一定高，说不定身边围绕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不可能随便折在一个人身上。” 滕幼凝忍不住不忿，心想那是你不知道他性格有多恶劣。 眼光高倒是真的，莺莺燕燕倒是没见有多少，毕竟有那一个人就够了。 他那样的人也愿意弱水三千，只取她一瓢饮。 滕幼凝内心有些郁闷，忍不住败她兴致：“引人侧目算什么，路上有人裤子拉链开了我也忍不住多看两眼呢。” 赵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诶诶凝凝，你一大美女就不能矜持一点，”随后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在路上真见过有人裤子拉链开了？” “没有了，跟你开个玩笑。”她庆幸赵乐没有再纠结两人的关系，不然她说什么好呢，那是我前男友？ 不过是偷来的罢了，连她都不知该如何界定两人的关系。 若无其事地和她打打闹闹，两人打算重新去三楼排队，没注意到站在二楼看着她们的男人。 钟程礼眼神玩味地在两人身上打转，揶揄道：“你什么时候有偷窥美女的爱好了，认识？” 慕序懒得回答他，自顾自岔开话题：“周六，就这么定了。” 钟程礼兴致更浓厚了：“给我转移话题是，那就更有问题了，难道这就是那个让你喝到烂醉的理由？” 他像是灵光乍现，突然一拍脑袋，“对了，这不就是昨天搂你那个小妞吗，你什么时候允许别人离你那么近了，平时除了那位，不都是对别的女人退避三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害得我差点以为你对我有意思了……” “投资金额减半。”慕序冷淡地回复。 “诶诶诶，37度的嘴怎么能吐出这么冰冷的话的，我那不是自我陶醉一下吗。” 钟程礼似乎是嫌不够，又补上一句：“再说了，昨天你可是为了那位美女丢下兄弟我先走了，夜送佳人，你俩就没发生点什么？” 慕序疏离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嫌弃，“我觉得我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的项目，毕竟项目的负责人或许品行就不过关，不排除携款潜逃的可能。” 这下钟程礼终于舍得闭嘴了，真是祸从口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把自己嘴堵上。 现在慕序可是他的大金主，他那私立医院的新项目就等着这尊大金佛的资金呢。 他连忙改口：“我刚看到那两位美女从妇科诊室出来，今天坐值医生是我大姨，不然我去打听打听？” 慕序淡淡道：“随便。” 得嘞，钟程礼明白，这就是要的意思，他这朋友就是口嫌体正直的代表。 这下他只能充当跑腿小钟，去打听消息了。 好在没聊几句话，凭着他那人见人爱喜庆晴朗的面孔，以及夸赞大姨和旁边的实习小护士今天真是光彩照人之后，她就主动跟他说起来了：“刚有两个小姑娘真是好笑，年纪轻轻长得也挺漂亮的，就是不懂常识，想检查乳腺竟然跑到我们妇科这里了……” 钟程礼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幸好只是个大乌龙，要是真有什么别的问题，他的项目投资恐怕真要泡汤了。 任务完成，在钟程礼最后“大姨，我周末有空去看你和姨父哈”的问候中走出了诊室，手里还多了一盒小护士送的车厘子，他心里美滋滋的，“看来我这魅力也不输慕序啊，那不能总是慕序惹眼，咱也不差不是。” 等他看到慕序，狗腿属性又显露无疑。 第4章 相识 他像献宝似的，很快就把他大姨和实习小护士卖了，讲得要多详细有多详细，甚至还添油加醋了一番，心里盘算着怎么让慕序再给他多投一些钱。 他还真有忽悠人的潜质，只不过他这兄弟从不当冤大头。 “乳腺？”哪怕厉害如慕序，也还是会遇到自己的知识盲区，他疑惑的目光投向钟程礼。 叮——您的小百科小钟已上线！ 钟程礼立刻给慕序科普：“就是女生的一项普通检查了，做个b超就可以，平时有很多都市白领都会来做这项检查的，毕竟是打工人，谁还没有受过领导同事的气呢，这一有气，就容易憋在心里，然后就容易造成什么乳腺增生，乳腺结节，甚至乳腺癌。” 慕序的目光突然冷冽起来，他立刻话锋一转—— “当然，我不是说那位美女有乳腺癌，说不定只是例行检查呢。” 慕序脸色稍缓，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她心里受气，那我有气怎么办。” 钟程礼继续卖力地科普：“这乳腺癌虽说是男女都会得，但是主要还是女性得的概率高，男性得这个病的概率很低的……” 慕序却恍若未闻，从头到尾只关注到了那句“她受过领导同事的气”，还有知道她的身体不舒服。 滕幼凝赵乐两人检查完后从医院出来了，赵乐看着手里的检查结果说：“这下你放心了，只是稍微有些乳腺增生而已，没有什么大问题。” “本来也只是例行检查而已，确认一下结果才更放心，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给老板赚钱买豪车别墅。” 滕幼凝不知怎么的，自从今天遇到慕序以后就各种心气不顺，就连说到“老板”两字脑子里也是显示他的脸。 说曹操，曹操到—— 她真正的老板严丽人给她打来了电话，人如其名，她确实是个严厉人，果然，这是打电话通知她顾客对这个方案还不太满意，设计图需要再修改。 “看来这个周末又要加班了。”滕幼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赵乐也同仇敌忾，“凝凝，等我努力赚钱，回来把你的公司收购了，请你当主设计师，绝对保证你做五休二，不加班，法定节假日统统都有，还不调休。” 她被这话逗笑了，虽然不太相信，但心里还是觉得暖洋洋的。 赵乐父母是做生意的，她本身就不太缺钱，事业心却很强，毕业以后在家里出的资金帮助下，开了一家高端婚宴酒店，承包婚礼和满月酒一类的活动，定位比较高档，客户也都是一些不差钱的。 她本身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就有生意头脑，再加上有心经营，发誓要做出一番事业给父母看，证明自己不靠家里也能过上富裕的生活，现在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她爸妈出的钱早就连本带利还完了。 “有你这样好的老板，给我这么多假期，我肯定就该惫懒了，到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摸鱼的，肯定会给你干到破产。” 赵乐摇摇头，“凝凝你太妄自菲薄了，我看中的就是你的人品和才华，你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滕幼凝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听到赵乐这么信任她，顿时非常感动。 “乐乐……” “诶诶，你我之间，肉麻的话不必多说了，我怕过敏。”赵乐连连摆手表示拒绝。 当初两人刚认识时，滕幼凝也没想到她们会成为好闺蜜，但是赵乐后来跟她说，她对她简直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一开始也是赵乐比较主动，经常约她出来吃饭或一起玩，后来两人都觉得彼此性格比较合拍，就来往得越来越多，慢慢就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三年前，滕幼凝尚未走出失恋阴影，决心化悲愤为动力，让自己情场失意钱场得意。 因此她当时积极地接客户并且疯狂加班。 赵乐的酒店因为刚开起来没多久，有时承办婚宴人手不够她也会负责婚礼策划。恰逢当时选在赵乐酒店办婚礼的程女士同时选择了在滕幼凝工作的品牌店定制婚纱。 程女士本来不是她负责的客户，但原本负责她的同事因为休产假，就把这个业务转给她了，她就变成了程女士定制婚纱的设计师。 程女士本人是女强人，并不缺钱，就缺时间，赵乐得知客户的类型后便送上贴心的个性化服务，直接把婚礼策划和婚纱对接任务都大包大揽过来，让程女士只管提要求，最后绝对保证婚纱风格和婚礼类型相得益彰。 服务态度深得程女士的心，她的订金付得十分痛快。 这是赵乐接的第一个大单子，因此她非常重视，事事亲力亲为，三天两头就往滕幼凝这边的店里跑，和她商讨婚纱细节，以方便策划婚礼。 滕幼凝那时又一心扑在事业上，被赵乐重视的态度感染到，对客户的婚纱也愈发上心。 程女士一直忙于工作，本身已经是大龄剩女，本来已经对婚姻不抱有太大期望了，她也知道自己的年纪在相亲市场上处于下游阶段，估计也遇不到什么好的，便秉持着顺其自然的原则，没想到还是在最合适的时候遇到了爱情。 她也没想到最后婚礼呈现出来的效果会这么好，让她实现了十几岁时少女时期的浪漫幻想，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 程女士相当满意，不仅给两人各发一个大红包，而且还往酒店和婚纱店送了大花篮，听说本来还要送锦旗，最后被赵乐婉言拒绝，这才作罢。 第5章 霍猛 之后程女士也很照顾两人的生意，介绍了很多客户资源给她们，两人的事业几乎是同步上升了一个台阶。 赵乐招了更多的员工替她工作，生意也越做越大，但她也不是就此当甩手掌柜，反而比以前更忙了，不过她也乐在其中。 “对了，凝凝，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霍猛，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男的，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难搞定，等我把他弄到手了再跟你庆祝。” 滕幼凝从小学到大学甚至到工作以后，都收到过不少表白，她确实没有过追求别人的经验，看到赵乐这风风火火的行事风格倒是新奇得很。 她也希望赵乐快点把他拿下，早日抱得美男归，她也好一睹他的真容。 赵乐回到酒店，视线习惯性地搜寻某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扫视了一圈也没见到人，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的助理小何是个白净机灵的小姑娘，一看老板表情就知道她在找谁，立刻跟她说道:“老板，霍工今天的活做完了，已经跟杨工头走了。” 赵乐闻言，赞许地看了一眼她，而后“噔噔”跑到楼上，想想找个什么由头把他叫过来。 赵乐正在筹备的婚宴客户，女方极其难对付，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赵乐是干嘛的，她们这里就是负责造梦的啊，只要钱给够，要星星不给月亮。 而且这个客户又是程女士介绍过来的，她更是要尽可能满足对方的要求。 前一段时间她几乎整天在外面跑，脚底不知磨出了多少个水泡。 某天下午过来酒店监工的时候，腿脚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幸而旁边的男人扶了她一把，才避免跟地面亲密接触以及在员工面前出丑。 这男人就是霍猛。 本来霍猛是跟着杨工头一起承接室内软装工程的，恰好赵乐这边酒店按照客户要求需要重新装修一个宴会厅，便能经常看到他的身影。 其实男人那张脸谈不上帅，顶多称得上硬朗有男人味，但赵乐不知怎么回事，越看越觉得他长得顺眼，尤其配上那一身腱子肉，正对他口味。 赵乐从来都是看上谁就下手的人，因此她开始对着他时不时地勾几下，若有若无，但足以让人察觉。 成年男女，有些方面自然心照不宣。 对她有意思的人早该上钩了，跟他一起干活的兄弟多少都有些蠢蠢欲动，只有他，整天端着那张脸，不苟言笑，旁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唯有她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既然男人不吃这一套，赵乐便找时间直接向他挑明：“我对你有兴趣，做我男人怎么样？” 当时男人黑眸沉沉睨了她片刻，随即嘴里吐出几个字，“没兴趣，”而后起身就要走。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带着粗粝质感的沙子，被风吹到了她的心里。 赵乐从来没见过哪个男的敢这样对她，够带劲儿，成功激起了她的征服欲，对他的兴趣更浓厚了。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女追男隔层纱，姑奶奶就不信搞不定他。 赵乐整天到了酒店就扬声喊：“霍猛！”几乎是把她对他的心思昭告天下了，而后别人的视线就会在他们两人身上逡巡，目光意味深长。 霍猛对这大小姐是惹也惹不起，躲也躲不及。 赵乐三番两次逮不到他，就知道他是故意躲着自己的。便动用钞能力把他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发展成了她的眼线，他躲在哪里都能被她找到。 连一心干活的杨工头都打趣他，其他兄弟更是直言：“既然那丫头对你有意思，你就从了她。” 这样持续一段时间后，霍猛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不能被一个女人吓成这窝囊样，他破天荒地主动找了赵乐一次。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乐语气轻佻玩味，她早知道以男人的脾气会忍不住过来找她，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也有些兴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霍猛觉得赵乐很多时候都高高在上得像个女王，看他时只有居高临下的姿态，没有羞涩与喜欢。 她眼底的征服欲告诉他，她只把他当作烈兽，只想要征服、驯化他。 “你以后别再找我了，”霍猛疏离地对她说，“你这样条件的女人什么男人找不到，没必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说完又是头也不回地走了，毫无留恋。 她性子敢爱敢恨，直爽豪迈，但通身的气派却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不是他能招惹的对象，他也并不想参与大小姐的无聊游戏。 等这个工程结束以后，两人便应该不会再有交集，而是回到各自生活的轨迹上。 赵乐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眯了眯眼，并没有叫住他。 她没被他的拒绝挫了锐气，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尤其是还没出现过她拿不下的男人。 周末，滕幼凝正在婚纱店修改设计图稿，随手接了一个电话，对方说是赵乐的助理小何，现在两人正在医院，她老板让她给她打的电话。 滕幼凝听后吓了一跳，连忙问是怎么回事，一边打车就往医院赶去。 她也没想到这周跟医院这么有缘，不是赵乐陪她就是她陪赵乐。 到了以后就看到赵乐正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不自然地端着，助理小何在旁边坐着借力帮她撑住，以防她胳膊酸。 赵乐看到她过来了，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对不起啊宝贝，知道你周末加班还让你过来陪我。” “没事了，加班哪有你重要啊，我一听你在医院，连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肯定要过来陪你啊。”滕幼凝立刻减少她的负罪感。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我受到情伤的心灵终于得到了一丝丝安慰。” 赵乐的表情像一只得到了满足的小兽，嘴角上扬，眼睛也半眯着，用另一只健全的胳膊抱住她的腰，头倚在她的肩膀上。 “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也没说清楚，胳膊怎么弄成这样了，被什么砸到了吗？” 第6章 骨折 滕幼凝被她抱着，无奈只能看向小何。 小姑娘却拼命给她使眼色，意思是她也不敢说老板的事。 正好叫到了她们的号码，赵乐像个老佛爷一样，被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进去面诊，嘴里还打趣道：“我这不像伤到了胳膊，倒像伤到了腿。” 别看她一直嘻嘻哈哈的，其实受伤情况还不轻，医生初步诊断以后说可能骨折了，让去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一听这么严重，滕幼凝让赵乐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赵乐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只说是在酒店监工的时候不小心被重物砸到了。 还是小何忍不住，在她进去拍片子的时候跟滕幼凝说得更详细一些。 “其实老板本来可以不用受伤的，她是替别人挡了一下。” 滕幼凝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是什么人需要她去挡那一下？ “不会是替霍猛挡的？” 她就只试探地问了一句，没想到小何突然滔滔不绝起来：“凝姐，原来老板跟你说了啊，就是为了霍工挡的，老板对他可是一往情深，但是霍工呢，到现在连人都没见到。” 小何替她老板打抱不平，滕幼凝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以她对赵乐的了解，她对男人的兴趣不会超过三个月，这一往情深更是跟她不沾边了。 与其说是她替霍猛挡了一下，不如说她是在获得他的愧疚感，从而一点点攻破他的心理防线。目的就是为了把人搞到手。 看来这情场老手这回可是碰上硬茬了，美人计不管用，竟然都开始用上苦肉计了。 滕幼凝这下可明白了这来龙去脉，心里也放心不少，这丫头鬼精着呢，肯定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白受这回罪。 等赵乐拍完片子再打好石膏，已经是大中午了。 冲护士道了谢，两人又搀着“老佛爷”赵乐走了出来。 小何冲滕幼凝说：“姐，你回去休息，我送老板回去就行。” 滕幼凝想了想，说：“这到了饭点儿了，我先买点东西吃，”又问二人：“你们俩想吃什么？” 赵乐这会精神萎靡，整个人困得不行，打着哈欠说道：“不吃了，我赶快回酒店看一下进度，然后睡个觉，下午还有厂子要跑呢。” 滕幼凝有些心疼她，正想再劝几句，让她多少吃点东西再走，却看到赵乐眼中突然迸发出莫名的光芒，就像看到了猎物一般。 她扭过头，看见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正往这边走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和工装裤，身材比例可媲美模特，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有型。 他的脸上带着些汗，口中也喘着气，看着像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滕幼凝直觉这就是赵乐心心念念的霍猛，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果不其然，等男人走近，赵乐即刻切换阴阳怪气模式，“原来这就是某人的风度教养。我一个弱女子替你挡了一下，胳膊都骨折了，你竟然现在才来。” 虽然她说的话是冷嘲热讽的，但是语气却有些像对恋人的撒娇。 滕幼凝看到霍猛也不是一直无动于衷，在听到女人说到“骨折”时，他的神情明显有些动容，原本乌沉沉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抱歉，刚才有点急事，忙完我就立刻赶过来了。” “霍猛，还有什么事能比我重要，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你，那个东西可是正对着你的头掉下来的。” 赵乐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霍猛却一直好脾气地道着歉，承受着来自大小姐的怒气。 等赵乐气消得差不多了，滕幼凝适时地提出:“乐乐，你要不先去我那，店里有医药箱，我给你胳膊旁边的擦伤擦点碘伏涂点药。” “不用了凝凝，”赵乐冲她摆摆手，“这回也有人送我了，我先走了啊，下午还有得忙。” 既然有霍猛送她回去，滕幼凝便放她走了，顺便叮嘱她要多少吃点饭，赵乐笑呵呵地接受了，再不见刚才的困意。 小何也极有眼色地提出要去和朋友吃饭，就不跟他俩一起走了，几人就这么散了。 滕幼凝打车继续回店里加班，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后就接到了客户的电话，说是下午要和未婚夫一起过来店里商讨婚纱细节，新郎定制的西装也已经做好了，顺便再试一下衣服。 滕幼凝已经按客户之前的要求把婚纱的主体设计得差不多了，但是看起来还是不够满意。她想再添加一些细节，但是没什么特别好的灵感，便想着下午和客户商讨以后再做决定。 相貌登对的年轻男女如约到店，男生被请过去试衣服，滕幼凝在一楼大厅的会客区负责接待女生付彤彤。 付彤彤和未婚夫是七年恋爱长跑，从校园走向婚纱的爱情，滕幼凝在与她交谈时，会抛出话题引导她多讲一些恋爱中甜蜜的回忆。 她很有兴致，一直讲着两人的点点滴滴，滕幼凝也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一边听一边灵感涌现，手上不停地修改着婚纱细节。 然后还会拿给付彤彤看，征求她的意见，两人就这么边聊边改，气氛非常愉悦。 天色渐晚，付彤彤意犹未尽，还想看看店里别的婚纱，滕幼凝让她自便，自己再完善一下设计图。 刚听她讲时，注意力高度集中，没想别的事，现在耳边突然清静了下来，一些回忆便涌上心头。 其实她挺羡慕付彤彤这样的爱情，两人互相陪伴走过了最好的七年青春年华，最后也修成正果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的感情经历并不算多，虽然从小到大追求者都没断过，但是因为妈妈是高中教师，管她管的很严，所以她中学时代从没有过恋爱的心思，只是一心扑在学习上。 大学的时候有几个富二代追求过她，但她对感情是极为认真的，只想和喜欢的人谈踏实的恋爱，不想要玩票性质的情感游戏。 第7章 惊吻 往事如烟，她唯一有过的一段感情经历，也甜蜜过，但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闹剧，最后也惨淡收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直到现在也没法再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付彤彤两人一直在婚纱店待到下班，她得知滕幼凝要坐地铁回家时，很热情地邀请她上车，她未婚夫罗恒开车送她回去。 盛情难却，滕幼凝便没再推辞，她和付彤彤也很合得来，车上两人还在聊，开车的罗恒也时不时附和几句。 到滕幼凝住的单元楼下，罗恒的车却突然出了点问题，备用的工具箱今天也没在车上。 眼看两人要拌起来嘴了，滕幼凝想到自己家里有工具箱，便提出她回家拿下来借给他们使用。 她让他们先等一会，然后自己坐电梯上去拿东西。 从电梯间出来后，经过楼梯间时她总觉得有个人影，但付彤彤两人还在下面等着，她便没多想，先开门进家拿东西。 工具箱拿下来以后，付彤彤表示不知道他们会修多久，万一时间太长，让她一直等着又不好意思，便让滕幼凝先上去，能修好车他们就走了，不行的话再打电话找别人帮忙，工具箱则等下次去婚纱店时再带过去。 滕幼凝觉得没有问题，互道再见以后便上楼了。 这次出了电梯间，她经过楼梯间时看到那个身影更加明显了，滕幼凝心里有些不安，想赶快跑回家去，自己就安全了，没想到在经过楼梯间时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了过去。 滕幼凝被吓到想尖叫，慌乱之间想到罗恒付彤彤应该还在下面没有走，她向他们求救还来得及吗。 还不等她的尖叫溢出口，唇舌便被人堵住，酒味充斥鼻间，掩盖着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连带着口中都被渡进了酒意。 她的双唇被他反复辗转蹂躏，承受着他倾泻而出的压抑怒火。她伸手推他，鼻腔里不自觉溢出闷哼声，男人也没再坚持，慢慢松开了她。 三年了，慕序这是发什么疯？ 冯舒呢，知道他来这里吗？ “下面送你回来那个男人是谁？” 他声音很哑，眼睛却漆黑湛亮，里头燃着火一样不加掩饰的欲望。 滕幼凝对上他的视线，嘴唇哆哆嗦嗦不成言语。 等不及她回应，男人收紧她的腰，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这次不同于刚才的雨急风骤，他含住她的唇舌，温柔地吮咬，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烫得她浑身哆嗦，不由自主地打颤。 “凝凝……”他低声喊她，带着性感的鼻音，撩人得紧，“我好想你。” 她被吻得头皮收紧，连后脊都发麻了。 来不及反应，便再次陷入他带给她的意乱情迷中，空气中是暧昧的喘息声，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措手不及，仿佛是一场荒谬的梦。 “喜不喜欢这样。”他凑到她的耳边低语，滚烫的气息尽数往她耳朵里喷洒。 一只手扒开她的衣领，滚烫的唇舌覆盖上裸露出来的皮肤，甚至不知足地一路沿着她的脖颈向下滑，舔得她直打哆嗦。 她咬着唇，发出细碎的声音，“慕序——” 她看见他挺直的鼻梁，装满碎钻一样湛亮的双眸，她动情地回应着他，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她便不必再有所顾忌。 不知过了多久，滕幼凝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男人终于停住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喉咙里溢出的急促低喘声落在她耳里，性感得要命。 滕幼凝觉得自己的脸一直在发烫，心里也胡乱地猜测，难道他和冯舒分手了吗？ 她的心里在隐秘的角落竟有一丝暗喜。 过去的三年时间里，她花费了巨大的力气才忍住不再去想他，最近接二连三的邂逅，仿佛在她平静如水的内心里投下石子，惊起阵阵涟漪。 内心波澜起伏的，似乎也不止她一个。 空气中浮动的酒气渐渐散去，理智回归，滕幼凝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要回家了。” 放纵就在此刻结束，她不知他这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但他今晚不可能留宿。 脱离他的怀抱，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她的脚步有些急促，似乎怕被拦住，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开门进屋一气呵成，与慕序仅一门之隔，唯有嘴唇上的刺痛感还在提醒她刚才的荒唐。 他们，本不该如此的。 不该有那样命运捉弄般戏剧的开始，既然结果已经以失败告终，便不该再有现在的纠缠。 尖锐的手机铃声把她从回忆中拉出来，是付彤彤的来电。 “喂，幼凝，谢天谢地，阿恒他终于把车修好了，我们两个正在回家……” 滕幼凝有些神游天外，电话那头的付彤彤叽叽喳喳，好像在说他们的车子出现的是什么故障，她完全没听进去内容，脑子里只想着去外面看看，他走了吗？ “喂？喂？幼凝！” “啊？” “我是说，工具箱可能要过几天才能送到婚纱店了，我之后要出差几天。” “嗯，等你有空了就可以，我不急用的。” 挂了付彤彤的电话后，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打开门出去冲向了楼梯间。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从窗户往楼下看去，也已不见了人影。 她的内心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也可能两者兼有。 既害怕慕序没走，她不知如何面对他，又失落于他走了，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再见到他。 回家后浑浑噩噩地睡了下去，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有和慕序以前的点滴，还有冯舒的突然出现，彻底断绝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第二天醒来，是个阴雨天。 因为是周日，不用去婚纱店。 滕幼凝去商场买了一些水果礼物，沿着熟悉的小路，敲响了一扇老式房屋的屋门。 “来了，是谁啊。” 屋内传来一个亲切柔和的声音，滕幼凝笑着回复:“陆姨，我来看你了。” “是凝凝啊，快进来。” 开门的是一个年约五十的女人，身材纤瘦，皮肤上略有岁月的纹理，但是时光还是优待她的，整个人的气质一如往日宁和。 第8章 司南 滕幼凝进屋熟练地把东西摆放在茶几上，轻柔地问:“陆姨，我今天不上班，正好过来看看你，你这几个月以来在a市还适应吗。” “我好着呢，凝凝，多亏你这几个月频繁地来看我，不然司南他平时那么忙，我在这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陆雯一边说着话一把水果拿到厨房里切了个果盘，“凝凝，你吃。” “谢谢，陆姨，司南今日也不在家吗。” 她本以为今天周日，还会在家看到司南，这几个月来，她也来过几次，却从未碰到他。 “他啊，忙得很，周日也要去医院学习。” 陆雯说起她儿子，虽然嘴上埋怨着，但眼里满是骄傲。 滕幼凝也笑道:“司南一直上进，不愧是a大直博的高材生。” 司南和滕幼凝都是林市人，两家曾经是邻居。 那一片住着很多和他们同龄的孩子，大家经常互相串门，关系也都不错，直到后来司南的爸爸意外过世，陆雯带着他搬离那里。 再后来他们那一片要拆迁，各家也都陆陆续续搬走了。 她和司南已多年未见，直到前几个月在这附近办事，偶然碰到了陆姨，这才知道她刚随司南一起搬到了a市。 “凝凝啊，你也知道，a市这边房租太贵了，司南他现在还没正式上班，上学各个地方都需要用钱，我想帮他分担一些，去找个工作，他又不让。” 陆雯上次就是想出来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她的工作，没想到就碰到了滕幼凝。 “陆姨，司南他也是一片孝心，你身体弱，他也不想让你太过操劳了，所以才把你接来a市享福啊。” “我也知道司南孝顺，但是我这还没到不能动的年纪，天天让我在家闲着，我也是无聊得很。” “那这样，陆姨，下回我见到司南了帮你劝劝他，还是要等他愿意了，不然你就算偷偷出去工作，他知道了也要不愉快。” 滕幼凝连她实在想出去工作，便决定还是从司南那里入手帮着劝劝，“不过只有一点，陆姨，你一定要把身体放在第一位，不然我也是不同意你出去工作的。” 陆雯听了喜笑颜开的，“哎哟凝凝，有你帮我劝他真是太好了，司南啊，他肯定听你的。” 滕幼凝听了也有些不好意思，“陆姨，我就是想帮你尝试一下，我也不敢保证能完成任务。” 陆雯依然笑眯眯，“凝凝，你还不知道，司南那孩子从小就喜欢你，每次你送他的东西，他都会收藏起来，本来他还想给你送情书呢，但是发生了那件事……唉，都过去了，不说了。” 她表情转为哀伤，滕幼凝震惊之余，也知道她应该是想到司南早逝的父亲了。 司南的父亲是一位消防员，死于一场救援任务，但这事和司南脱不开关系，其实和她也有关系，准确地说，和当时所有的孩子都有关系。 大约十几年前的某天上午，因为是雨天，她和几个同龄的玩伴一起在司南家里待着聊天。 司南从小长得好看，很得附近小女生的欢心，因此她们没事都喜欢去司南家找他玩。 而滕幼凝小时候又是喜欢热闹的性子，自然哪里人多往哪里跑。 不知道是谁提出来雨停了会不会看到彩虹，大家都很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其实滕幼凝对这件事兴趣不大。 她见过最美的彩虹是六岁时，爸爸妈妈带着她一起去爬长城，当时也恰逢雨天，但在过了一会天放晴以后，巍峨的长城旁边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壮丽与柔美兼具，刚柔并济，相得益彰。 那幅画面深深刻在她脑海里，每每想起都是记忆犹新。 但当时很多女孩子都提到想要看到彩虹，一个女生看她一直不说话，便问她：“滕幼凝，你是不是也想看啊。” 她当时有些从众心理，想着那么多女生都想看了，她说不想不太好，就违心地点头。 没想到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司南突然说道：“我可以让你们看到彩虹。” 一个男孩子不相信，“司南你别吹牛了，一会天放不放晴都不一定呢，就算放晴了也不一定会有彩虹啊。” 另一个女生也问：“对啊司南，你怎么那么确定一会会有彩虹呢。” 面对诸多质疑，司南清隽的小脸蛋上满是笃定，“你们一会跟着我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雨渐渐停了，到了正午，天气突然放晴了。 司南像孩子王一样领着一群小孩跟着他往外跑，到了房子后面的一大片空地上，停有一辆高大的车，是司南父亲的消防作业车。 小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司南，你说的彩虹呢，到底在哪里啊？” 只见他爬到消防车里操作了一番，而后拿出了消防车的高压水枪，他站在石头上举着水枪对着头顶太阳的方向喷射，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 不一会，在人造的水瀑中，果然出现了一道彩虹，虽然不大，但还是惊起“哇”声一片。 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大概是消防车水箱里的水被放完了，彩虹随着水瀑一起消失不见。 大家都过了一把眼瘾，纷纷夸赞司南。 “司南你太厉害了！” “你真是说到做到……” 滕幼凝也没想到司南会用这种方法让她看到彩虹，着实被惊讶到了，和长城上的彩虹一样令她印象深刻。 之后不知谁的家长喊了一声“吃饭了”，而后叫娃回家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散去，各回各家。 下午滕幼凝在家听到了消防车的警报声，但她并没多想，没想到之后竟然收到了司南爸爸离世的噩耗。 本该平静的夜色被这个消息打破。 她听妈妈说司南爸爸是在下午执行救火任务时牺牲的，因为救人有功，被评为了烈士。 但是他的牺牲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意外，而是在救火时他才发现水枪里喷射不出水，水箱里也没水了。 第9章 拥抱 火情紧急，他只能让一个同事再去换一辆消防车，而他和另一人只身进火场，几进几出，以专业知识救出了困在火场里的几个人后，自己却倒下了。 等到消防车再回来把大火扑灭后，哪怕再送他送到医院抢救，也已经来不及了。 那时的她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直都在担心司南，但是爸妈专门叮嘱过她这种时候不要再上门打扰他，她只能在家里等待。 直到大人带她去参加司南爸爸的葬礼，她才见到司南。 本就清瘦的他穿着孝服在那里站着，脸色更显苍白，陆姨也身形羸弱。 她想上去跟他说几句话，她想说一句“对不起”，她更想让他不要太过度自责，但她只能一直跟在大人身边，没机会找他说话，更没想到这会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之后陆姨就带着司南搬家了，她再没见过他。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希望可以再次见到司南，可以让她把那些话跟他说，直到几个月前，她终于见到了陆姨。 “其实司南他一直都活在自责中，他觉得就是他年少贪玩才害死了他的爸爸。当时和他爸爸一起救人的消防员都还好好的，他把水放完不是害死他爸的根本原因，但他就是不愿意原谅自己。” 陆雯一脸疼惜，看到自己的孩子一直在自责中度过不可自拔，她也非常痛苦，这就是命！ 滕幼凝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个负罪感那么强的人，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耳边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期待地看向门的方向，果然是司南回来了。 滕幼凝站起来，与他四目相对。 十几年未见，司南比以前个子高了不少，依然如往昔一般清俊，气质随着年龄增长更显内敛沉稳。 “司南，快进来，凝凝又来看我了。来了这么多次，你俩都没碰到过，今天可得好好叙叙旧。” 陆雯看到两人只是互相看着对方不说话，便主动打破了尴尬，“现在也到饭点了，你们年轻人先出去转转，我来做饭，一会记得上来吃饭啊。” 滕幼凝见状便主动对沉默的司南说道：“那我们出去说话？” 司南点点头，跟着她出去了。 两人并排走着，她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但是话到嘴边竟不知如何开口。 “你，”两人同时开口，“你先说，”都笑了。 司南看着眼前的娇颜，“凝凝，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叔叔阿姨身体也还好。” “我爸妈身体挺好的，我大学毕业后没考研，就一直在婚纱店工作了。” 她忍不住还是对他说：“司南，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句‘对不起’，当年的事，其实与我也有关系。” 司南摇摇头，“凝凝，你不必自责，当年我爸的事，与你们都没关系，是我年少贪玩……” 她忍不住打断他：“你让我不必自责，那你呢，司南，其实叔叔的死亡不是因为你的行为，阿姨和我说过，叔叔是因为火场中的浓烟熏呛致死的，她从未怪过你啊。” “但是如果能早些把火扑灭，我爸他也不至于……”司南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陷入了自责的怪圈中。 “如果你一直自责的话，那我就陪你一起自责，当年要不是因为我想要看彩虹，你也不会那样做。” 滕幼凝笃定，他肯定是因为她的意愿才最终决定那样做的，但他并不知道她当时只是违心地点头。 “凝凝！你不用这样。” “有必要的，”她坚定地看着司南痛苦愧疚的双眼，“司南，凭什么这么多年来只有你一个人在自责悔恨中度过，这对你不公平。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帮你分担，只要你的心里能好受些。” 这些话像一抹强势的阳光照进他内心的裂痕中，这么多年，他只是小心翼翼地隐藏伤痕，独自舔舐伤口。 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不公平。 他多年来压抑的情绪好像突然间有了释放口，他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女人，默默地流泪。 滕幼凝顺从地被他抱着，抬起手轻轻地拍他的背，这个拥抱只有朋友间的安慰，无关风月。 亲人的离世不是一时的暴风雨，而是一生的潮湿，就像心中的一片沼泽地，每每经过都想要熟视无睹地绕开它，但是又总会提醒你它的存在。 她只愿阳光铺满他心里的沼泽，鲜花再次盛开。 待司南情绪稳定，两人之间的气氛无形中轻快了很多，好像相隔的十几年的陌生都在刚才的眼泪中消失殆尽。 司南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凝凝，多谢你这几个月过来看我妈，你每次走之后，她心情都好很多。” 滕幼凝俏皮地眨眨眼，戏谑地问道：“是吗，我以为你今天才知道我过来呢。” “她在外面见到你那天回来就跟我说了，你每次来我都知道。” “那我来这么多次才见到你，您可真是大忙人，见你一面这么困难，不会是故意躲我的。” 司南脸上不自然地红了起来，扭头躲避她的视线，“我哪有躲你，我是，是真的忙。” 滕幼凝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忙，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 司南点点头，其实只有他心里知道，早知他母亲见到她的那天，他就非常期待甚至渴望见到她，十几年的思念仿佛再也抑制不住。 他无法按捺自己的内心，却有近乡情怯的感觉，甚至不敢问一句她过得好吗。 越是感念，越是珍重。 “司南，你也知道陆姨她平时挺孤单的，偌大的a市，她只认识你我两个人。平时我们两个在还好，不在的时候，她也没什么事做。” “是我妈来让你当说客的。” “你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到了。陆姨她确实想出去找个工作，就算是在商场当售货员也好，她知道你不同意，如果自己偷偷去工作又怕你生气，这才来让我当中间人的。”她娓娓道来。 第10章 偷工减料 “我可是向她保证一定能说动你了，你不会让我尴尬。而且陆姨都跟我保证了，她一定会把身体放在第一位的，你就同意了。” 她甚至有些恳求地看着他，司南最受不了她这种眼神了。 “好好好，我同意，行了。” 两人说说笑笑，又返回到楼上。 “回来了，正好饭做好了，快来吃。”陆雯往返于厨房和餐厅端菜，司南跟着她帮忙。 “陆姨，我可跟司南说好了，他同意你出去工作了。”滕幼凝忙向她邀功，没看到司南带笑的唇角。 “真的啊，哎哟，那可太好了，凝凝，还是你说话管用，我可真是沾了你的光了。” 陆雯拉着她的手亲昵地说着话，好得像亲母女一样。 司南在一旁看着，笑道：“怎么看着你俩像亲生的，我倒像个外人了。” “你别说，我跟凝凝就是投缘，还是生个女儿好啊，细心体贴，知道我在家待不住想出去工作，跟你说了多少次你都不听，还得多亏凝凝。” 她数落司南，滕幼凝对着他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 “妈，我错了，行了。以后您尽管出去工作，咱能别再说这件事了吗，只一条，一定要注意你的身体。” 司南只得认错，他平生只拿两人没辙，一个是他母亲，一个就是滕幼凝。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司南，别光顾着自己吃，给凝凝夹菜。”陆雯温柔地提醒着。 她的声音总是像春风一样和煦，就像她的气质一样让人感到宁和。 这次有司南在，滕幼凝在陆雯这里待了一天，直到夜色四合，她才要起身离开。 拒绝了司南送她回家的提议，她表示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 “那你记得把车牌号发给我，回家后再给我发个消息。” 司南还是不放心，但是他在a市还没有车，让她打车回去是最合适的方式。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打车吗，我可以把你送到再打车回来。” “真的不用，那太麻烦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那我走了，拜拜，司南。” 看着滕幼凝离开的背影，司南叫住她：“凝凝。” 她转头看他，“怎么了？” “你……”司南看着她的眼睛，那么清澈，内心对他的关心又那么赤诚，好像他所有的想法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没什么，以后多出来聚聚。” “没问题。”滕幼凝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而后转身离去。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但他犹豫不决，还是问不出口。 他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两人之间的界限，怕自己若不小心越过，现在恰到好处的关系便会破裂。 滕幼凝一到家就接到了赵乐的电话:“凝凝，我好难过，酒店刚开始那几单婚宴都是我爸妈给我找的，说到底还是他俩的资源。” “嗯？你怎么知道的啊。” “程女士跟我说的。前几天在程女士那里看到了她和我妈的合照，她们俩以前合作过业务，关系还不错，原来连她都是我妈给我介绍过来的。” 滕幼凝哭笑不得，安慰她：“但是你自己把酒店业务做大了啊，后来的那些客户资源也都是你自己找来的，现在还有慕名而来的，而且你一开始借你爸妈的钱也已经连本带利地还了。” “嗯，我也知道我很厉害，但就是想让你安慰安慰我，嘻嘻。”赵乐在那边傲娇地说。 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是司南在问她到家没有，她一接电话就忘记给他发消息了。 回复过司南以后滕幼凝又捡着好听的话对自己的好闺蜜吹各种彩虹屁，直夸到她满意地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赵乐已经躺在沙发椅上快睡着了，小何站在一边，见她脑袋要歪下来，一副想扶又不敢扶的小心模样。 她老板是个工作狂，虽然今天是周日，但她没空在家休息，一整个白天都在外面忙，早上去酒店看完场地后，又端着打着石膏的胳膊去跟新郎新娘谈细节，下午又跑去工厂看定做的婚礼道具。 她也跟着她跑了一天，看她早饭吃一个包子，午饭吃一个煎饼，晚饭又只啃一根玉米棒，真不知道她这一天是怎么撑下来的。 小何心里想，老板不愧是老板，要不人家年纪轻轻家财万贯呢，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工作了。 虽然老板自己忙得连吃饭时间都没有，但是会留给她吃饭的时间，小何心里觉得老板对她真好。 她这助理周日不能休息要跟着老板到处跑，幸而老板极为大方，红包给得很多，她最喜欢赚钱了，只要钱给够，她心里没有丝毫怨言。 手机铃声响起，赵乐被惊醒，又闭着眼摸出手机放在耳边，“嗯，我再跟厂家沟通，行，不麻烦，好，再见。” 小何听见她挂了电话后骂了句脏话，随后睁开眼冲她说：“小何，开车。” 她载着老板又回到工厂，忙到了夜里十一点，赵乐才坐在副驾吃了点东西。 买的饭菜早就冷了，但她丝毫不在意，照常吃下去，反正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小何“噔噔”跑过来，敲了敲车窗，喊赵乐：“老板，那一批权杖的尺寸不对，做得太小了。我让他们重做了，现在赶工的话至少需要七个小时，只能明天交货了。” 赵乐嘴里的一口饭还没嚼完咽下去，听完急得想说话，冷不丁被呛了一下，一直咳嗽个不停。 小何赶快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等缓过来赵乐骂骂咧咧的：“工厂里的那几个负责人都是智障吗？之前跟他们对接那么多次白忙活了，我还专门给他们强调了尺寸一定要准确！气死老娘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给我偷工减料，信不信我闹它个天翻地覆。” 小何赶紧劝道：“老板您消消火，这工厂喜欢缺斤少两，咱以后不合作了。” 她又扒了几筷子饭，饭盒一撂，说:“不行，我得去盯着，你先回去，明天上班记得先来这里接我，把车给我留那就行。” 第11章 再见 小何走以后，赵乐一整晚都在工厂盯着，他们赶了七个小时的工，她就挺着胳膊盯了七个小时。 哪怕困得不行也要强撑着，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身残志坚，直到六点多才回到副驾驶睡了会儿。 霍猛来了以后她还没躺下来休息多久，在车上睡得很不舒服，他隔着窗户只看到她皱了皱眉，嘴里又咕哝了几声，不知说得什么梦话。 男人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没打扰她，径自去旁边抽几根烟等着。 大概八点多的时候，赵乐醒了，她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她四处张望，看小何过来接她没有，没想到看到车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衬衫扎在黑西裤里，显得双腿格外修长，头发似乎也打理过，配上那张冷毅的面孔，整体看着比往常格外帅气些。 她眉毛一挑，打开车窗，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六点半。”男人回答。 “那你岂不是五点多就起了，这里离市区远着呢，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 一大早能调戏帅哥她可真是神清气爽，心里不禁夸了小何一番，让霍猛来接她正合她意，回去给她发红包。 霍猛不接她的话，灭了烟，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把手里的早餐递过去：“把早饭吃了。” 赵乐乐颠颠地接过，“正饿着呢，真是雪中送炭，还热乎着呢，你吃了吗。” “刚吃过了。”男人言简意赅。 “你这一份买太多了，喂猪呢，我根本吃不完。” 赵乐每样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她平时一直吃得很少，因为要保持身材，像她这种大骨架的，稍胖一些就显得壮，穿衣服就不好看了。 赵乐要求他：“霍猛，你必须跟我一起吃，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粮食。” 霍猛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赵乐才不怕他的眼神，她把手里的豆浆凑到他嘴边，霍猛不理，拨开她的手。 赵乐一扯唇角，往前探身子贴住他的唇，将嘴里的豆浆渡了进去。 男人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赵乐舌尖往他齿关里钻，将豆浆尽数推进去。 待男人反应过来后，立刻反客为主，手掌穿过她后脑的头发，低头含住她的唇噬咬了一会儿，粗厚的舌又抵开她的齿关，吮住她的舌舔弄。 赵乐一只手抬高挂在他的颈后，用指节摩挲他脑后硬硬的发茬。 一吻结束，赵乐抹了抹唇角，挑眉问他，味道怎么样？ 男人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一般。” “哦？我看你很是享受嘛，是不是要当我男朋友了。” “没有，你是因为我胳膊受伤，所以我来接你。”霍猛声音冷漠，语调平淡没有一丝感情。 “还有，我说过我们两个之间不可能，你以后别再这样，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侧目瞥了他一眼。 “那你让我睡一晚呗，说不准我就腻了。” 男人没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系上你的安全带。” “没劲。”赵乐躺下，眼皮子一合，没一会儿又睡着了，还张嘴轻轻打着鼾。 等红绿灯时，霍猛扭头看了眼她，赵乐在睡着时，眉毛都是挑着的，一副居高临下趾高气扬的模样，他忍不住伸出手将她的眉毛往下压。 没想到把她弄醒了，她睁开眼看他，里头隐隐藏着几分怒火，但她什么话都没说，又把眼皮子合上。 车子继续开动，到了酒店附近，男人把车停下。 他下车，离她远了些，这才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人接来了，就在旁边，你直接过来就好，不用谢。” 他又过去看了一眼那张脸，然后往酒店走去。 等赵乐再次睁眼时，身边已经换成了小何。 “几点了？”她又疲惫地闭上眼睛问。 “老板，九点半了。”小何回答。 “都上班半小时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吗，今天上午又没什么事。” 赵乐这些天几乎都是这样的，累得坐在哪里都能睡着。 前几天她在办公室里，不是打电话就是接电话，她一共有三部手机，几乎每隔不久一部手机就会震动起来，她只能挨个接听。 因为一只胳膊打了石膏，她只能一直用一只手接，实在不方便，把她折腾得够呛。 桌子和沙发包括地板上，一直铺满了各式各样的婚宴设计图稿，她要从中做出选择，有时婚礼方案出了十几个版本她都不满意。 每场婚宴她都要确认嘉宾名单，又要核对酒店的停车场位置是否足够，最后还要跟主持人对一遍稿子，确保万无一失。 她让小何扶着她进酒店去看场地，今天虽然没有婚宴，但是该提前准备的东西还是要准备好。 之前订的红毯已经到了，员工正往地上铺着，赵乐很满意红毯没有给她缺斤少两，她各处指点了一番，往楼上去了。 赵乐甩甩脑袋，又是新的一周。 滕幼凝正在跟前台的同事对接着今日的预约，突然听身后的同事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扭头一看，原来是一辆法拉利停在了店门外。 她笑了笑，没太在意，她们店平常也有不少豪车光顾，每次来都会引起这种效果。 只是没想到，这辆车的主人会是她，冯舒。 香车美人，果然赏心悦目，看来慕序对她真的挺好的。 一道倩影缓缓走到她面前，前台小林问她：“小姐你好，你今日有预约吗？” “我找她。”冯舒看着滕幼凝，两人的视线正对上。 “对，冯小姐是我的朋友，”她向小林解释道，而后又看向冯舒：“好久不见，我们进去说。” 冯舒跟着她上楼，进到她的办公室里，环顾一圈，夸赞道：“不错，宽敞明亮，风格也很符合你的气质。” 滕幼凝请她坐下，给她端了一杯茶，听她说到：“我现在只习惯喝美式咖啡。” 她的动作顿了顿，“那我下去给你拿杯咖啡，你知道的，我只习惯喝茶。” 第12章 针锋 “不麻烦了，幼凝，我今天来是想找你叙旧的，毕竟已经三年未见了，我很想念你这个老朋友。”冯舒看着她，笑意温和，似乎真的就是来找她聊天的。 滕幼凝闻言坐下，“招待不周，你这三年在国外还习惯吗。” 三年前慕序送冯舒去国外留学，这之后两人从未见过。 “一半一半，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总是会感到孤独，想我弟弟，想慕序，也想你这样的老朋友。”冯舒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 滕幼凝想着也知道她在国外的滋味并不好受，语言不通，文化不同，虽然慕序都在那边给她安排好了，但是总不如国内待着舒服，更何况还是一个人。 “毕竟是为了学习，再等一年就可以回国了。” 冯舒点头，然后就说出了一个令她心酸不已的消息。 “幼凝，我和慕序打算结婚了。”她的眼神有种志在必得的笃定，似乎满意于自己是个胜利者。 滕幼凝内心震动不已，但外表很好地掩饰住了，看着格外平静。 她状似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恭喜啊，你们两个终于修成正果了，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呢。” 冯舒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反应，“一年以后，等我毕业了就结婚，但是我们两个打算先订婚，我今天过来就是来找你帮我设计订婚礼服的。” 听到一年后，滕幼凝似乎松了口气，但她同时又在心里隐秘地想，你知道你的未婚夫前几天还来找我吗。 她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玩什么，一个搞突然袭击，一个来找她炫耀。 他们的爱情游戏她并不想参与好吗，她三年前已经体面地转身离开了，只想做一个不相关的路人，现在两个人又一个个把她拽入他们之间。 为什么非要牵扯上她？ “我可能没办法帮你了，我手头上有很多预约的。”滕幼凝拒绝道。 冯舒似没听见般，“幼凝，我不急的，可以先在你这里排着号。” 她被噎了一下，只好回道：“可以让我的同事先帮你设计。” 冯舒从善如流：“当然好了，我在国外就很喜欢这个牌子，我也希望我嫁给慕序那天就穿着你们给我设计的婚纱。” 这是唯一一个滕幼凝不愿意听她甜蜜恋情的客户，她已经想撵客了：“那要不你先去和我同事聊一聊，我一会还有预约的客人。” “看我，光想着和你说话了，忘记了你还在工作。那你先忙，你同事在……”冯舒似乎达成目的，便不再停留。 “我帮你联系她。” 滕幼凝打电话让宋乔接待她，然后就把她送了过去。 冯舒走后，滕幼凝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实在无法静心工作，只能给赵乐发一个委屈的表情。 赵乐那边不知是不是在忙里偷闲，竟然秒回：凝凝宝贝，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滕幼凝：遇到一个不想见到的客户，心情不好。 赵乐：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没事儿啊，今晚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滕幼凝：嗯嗯，等赵姐带我去浪。 赵乐：么么。我先忙，下午等我去接你。 等到中午午休时，滕幼凝正在吃饭，同事宋乔来找她说话：“凝凝，你今天上午推荐给我的可是个大客户，她让我设计衣服只管让她满意，不用在意造价。” 滕幼凝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慕序对她果然是一掷千金为红颜。 宋乔接着说：“可是，我总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但是又一直想不起来。” “三年前，洗脚城。”滕幼凝帮她回忆。 宋乔一拍脑袋：“没错，就是那儿，难道她就是那个……” 滕幼凝点点头。 “我的天哪，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今天她那穿一身大牌的摩登女郎模样，我愣是没认出来。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滕幼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竟觉得她说得很贴切。 宋乔继续感叹着：“她这几年是经历了什么，中彩票了？还是傍大款了。” “乔乔，你还记得我之前失恋的时候吗。” 宋乔点头。 滕幼凝和宋乔是毕业后同时进入这家婚纱店工作的，宋乔是见证了她从恋爱到失恋的全过程，但她并不知道其中具体的原因。 “她是我前男友的现任。” 平地一声惊雷，宋乔嘴里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好家伙，那她今天是来耀武扬威了，”宋乔义愤填膺，“凝凝，凭咱俩的关系，这一单我也不接了，反正我也不差她这几个钱。” “没关系乔乔，我们之间的关系，挺复杂的，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讲。你不是喜欢设计婚礼服吗，这一单属于你的业务范围里，你尽管接。” 宋乔听她这么说，突然想到：“就算我不接把这单转给别的人，她还是会经常上我们店里，她这就是故意的啊。不如我把她这单牢牢攥到手里，好好套一下她的话。” “凝凝，你等着，回来你想知道什么，有我给你打探情报。” “……” 滕幼凝其实想说不用，但看她这么起劲，也不好意思败她兴致，随她去，只要她开心就好。 她已决定把冯舒当成无关的人，也不会再对她的事情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下午接到了付彤彤的电话，说她正在外面出差，得过两天才能回去，还跟她吐槽罗恒嫌弃她话多，平时太吵闹。 “他说这些天可算是还他耳根子一片清静了。” 滕幼凝笑说：“他嘴上这么说，这几天说不定怎么想你呢。” 挂了电话，继续下午的忙碌。 下班后，赵乐如约来店里接她。 “凝凝，你坐后面，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小何开车，赵乐坐在副驾，滕幼凝打开后座的车门。 “到底去哪里啊，别卖关子了，跟我透露一下呗。”她真的很好奇。 “好饭不怕晚，别急啊，到了就知道了。”赵乐把她兴致吊得足足的，她也没心思再去想别的事了。 第13章 冯舒 几十分钟后，suv停到郊区一处酒庄外。 “这是？” 小何在旁边开心地跟她解释道：“凝姐，这是老板父亲收购的一处酒庄呢，现在交给老板打理了。” 赵乐也附和：“没错，父上大人看我酒店经营得不错，龙颜大悦，直接就把他的这一处酒庄交给我了，这可是他最喜欢的地方，老头儿宝贝着呢。” 滕幼凝表示：“富婆我不想努力了！求大腿给抱。” 她一边听赵乐介绍，一边跟着参观。 酒庄平日里只有一些员工，赵乐以前只是偶尔来看一次，现在可不一样，以后这里就是她说了算了。 酒庄的整体设计风格偏欧式，进门就是宽敞的大厅，墙壁嵌着酒柜，放眼过去，全都是各式各样的红酒，看得人眼花缭乱。 赵乐以前没事也参加过红酒宴会，跟一群开酒庄的富二代推杯换盏交流心得。 “我爸现在把它交给我了，说放开手随我怎么管理。我打算以后把酒庄发展成旅游业，这里以前一直没有对外开放过，我爸把这地方当作私人领域了，只偶尔带些他的朋友来玩，或者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滕幼凝好奇地四处看，墙上还贴着一些合影。 其中有一张贴得很隐蔽，滕幼凝走上前去看时，赵乐也跟着上前。 “诶，凝凝，这不是上次在医院见到的那个极品男吗？我爸什么时候跟他有生意合作了我都不知道。” “他旁边站着的女伴应该是他女朋友，名草果然有主了，但竟然跟你有几分相似。”赵乐惊奇于这个发现。 滕幼凝嘴角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相似的人太多了，应该是巧合。” 慕序带她过来，就相当于是向圈子里的人公开承认他是她的了。 如此珍视程度，恐怕他满满的爱意也都是对冯舒的，她本来扮演的也是冯舒，只是付出的是自己的真情实感罢了。 赵乐点点头，也没太在意，又去和小何忙别的去了。 独留她一人陷入回忆中。 冯舒是她临近毕业时的合租室友。 当时她刚在校答辩完出来参与工作，经济拮据，因此与人合租了一套两居室，另一个人就是冯舒。 两人一开始只是点头之交，滕幼凝也天天忙着试用期转正的事，整个人焦头烂额没精力再去顾及别的。 变化发生在一个晚上。 那是有一天好不容易按时下班，滕幼凝被同事宋乔拉着去了a市某着名洗脚城门口，说是正好有票，要一起进去享受享受。 连续加了那么多天的班，她也觉得有必要朋克养生一下，自然从善如流。 进去以后正兴致勃勃地来回观望，便在优秀员工名单上看到了冯舒的名字，滕幼凝没多想，说不定是同名罢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给她洗脚做按摩的便是她认识的冯舒本人。 滕幼凝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也只是一味埋头苦干。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周边弥漫。 宋乔和给她洗脚的小帅哥早已聊得热火朝天，和她们两人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冯舒的按摩手法太娴熟了，滕幼凝舒服到昏昏欲睡，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被洗去了，心里想着她被评为优秀员工不是没有原因的。 直到结束，两人要走了，她才开口说道：“我今晚不回去住了，要赶夜车回家一趟。” 滕幼凝只知道她是东市人，家里有一个弟弟，想着兴许是有事需要回去一趟，便礼貌回了一句：“好的，一路顺风。”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她在这里工作的事，她没有必要问，她也没必要解释。 出去后宋乔好奇地问她：“凝凝，你跟那个美女认识？” “我俩恰巧合租，我刚知道她在这里工作。” 宋乔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接着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就说嘛，你怎么会跟她那样的人认识。” 滕幼凝挑挑眉，好奇问道：“这怎么说？” “哎呀，就是那里的小姐姐虽然都挺漂亮的，肤白貌美大长腿，但是普遍都是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的，按说你一个名牌大学生不应该认识那个圈层的人才对。” 她的语气中透着隐隐的优越感，滕幼凝听着觉得有些不舒服，她觉得不该以学历高低或者工种不同去歧视别人，只是现在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她也没办法去反驳什么。 “我看你和那个小帅哥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没跟他加个微信啊。”她换了个话题。 宋乔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淡淡说道：“加了啊，但也就止步于此了，他倒是想跟我再进一步，但我不愿意啊，我也不是不挑，什么男人都会要的。” 得，不用再说，滕幼凝已经听明白了，原来那就是个工具人，供大小姐一时消遣而已。 宋乔是一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和滕幼凝一样成为打工人只是因为人家对这个工作有兴趣，她才不需要靠着每月几千块的工资生活，连她平时一个月生活费的零头都不够。 接着她话头一转，看着滕幼凝的脸说道：“凝凝，其实你俩长得挺像的，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俩是亲戚呢。” 她闻言愣了一下，这倒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说，之前她也没发觉过。 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跟宋乔告别以后，她才发觉自己对这个合租室友实在太不了解了，等她回来可以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增进彼此了解。 冯舒回来的速度比她想得快多了，她本以为她起码请一周的假，没想到才三天就在客厅看到了她的行李。 滕幼凝想着她应该是在屋里补觉，便没打扰她，把包放下，正想去洗个澡。 冯舒像头小兽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一下子抱住了她。 她被抱得莫名其妙，但能感受到她心情极好。 “怎么了，这次回家遇上什么好事了？”难道家里中了彩票大奖吗。 滕幼凝能感受到她的分享欲，问道：“这么开心，难道路上捡了一个大帅哥吗？” 第14章 回忆 冯舒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回答道：“差不多，确实是有个大帅哥。” 滕幼凝一听，立刻来了兴致：“帅哥可是全世界的共同财产，有照片吗，快让我看看。” 没想到她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也没照片，而且我和他十几年都没见过了，我连他现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直到听冯舒讲完，她才知道这是个天降竹马的故事。 冯舒和他的竹马，一个叫慕序的帅哥，两人是邻居，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经常在一起玩。 在她十岁那年，慕序要随家人移民去美国。 在他走之前，两人交换了给彼此的离别礼物，也约定等到十二年后，慕序大学毕业了，就会回来找她。 之后刚开始的几年，两人也有过书信联系，只是或许是随着慕序课业的繁重，来自大洋彼岸的问候越来越少。 冯舒家也变故频出，她渐渐学会把事情藏在心里，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有什么就对慕序讲什么了。 两人渐渐断了联系，直到她这次回家，在信箱里看到了一个月前就已寄到的书信。 看到熟悉的字迹，冯舒一瞬间就湿了眼眶，好像这十二年的时光什么都没改变，她和慕序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要好。 她迫不及待地读着信上的内容，才知道慕序已经要大学毕业了，他已经联系好了国内的工作，打算立刻启程回国与她见面，也托国内的朋友给他办了一个电话卡，信上还附了他的电话号码，说是让她看到务必加上他的微信。 冯舒简直激动地不能自已，这十几年以来，慕序就是她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有多少人生中的至暗时刻，她都差点不能撑过来，但是因为有和他的约定，她还是走了下去。 她也曾想过，慕序会不会已经把她给忘了，会不会已经在大洋彼岸有了喜欢的女孩子，打算毕业了就结婚，也不会再来履行和她的约定了。 其实说来，那又算什么正式的约定呢，只不过是两个小孩子年少时的戏语罢了，说不定只有她才当回事。 所以这封信就是意外降临到她身上的惊喜，让她喜出望外。 她立刻拿出手机，把那串号码保存到通讯录里，甚至花功夫把它背了下来。 虽然她始终处于狂喜的情绪中，但也没有失了理智。 她没有立刻给他打电话，甚至没有按信中说的加上他的微信。 她深深的欢喜中也夹杂着隐秘的恐惧，因为，他们两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慕序一直都在按照儿时的约定长大，读名牌大学，然后回国找她。 而她却早已失约。 她有的只是一个滥赌成性的父亲和一个在读书的弟弟，母亲因为父亲把治病的钱拿走赌博而错失治疗的机会，早已离世。 她因为家中的变故，也逐渐变得无心学习，高中没读完，因为经常旷课打工而被学校开除，父亲因此还去学校闹过，让她丢尽了人。 因此她并没有参加高考，而是经一个社会上的朋友介绍，北上a市打工，顺便躲避她的父亲。 换过各种工作，她最终在a市最大的洗脚城站稳脚跟，成为一个洗脚小妹。 这已经是她能选择的最好工作了，起码收入高，能支撑她和弟弟的生活。 她没有学历，只是空有美貌，但她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有些工作她也是不愿意做的。 本来以为一直就这么过下去了，等到她弟弟学有所成后找一个体面的工作，她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慕序的信给她带来了新的希望，同时也使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他会不会嫌弃自己呢？ 当年她也是有过梦想的，小时候她幻想过，长大穿上自己设计的婚纱嫁给慕序，她多想当一名婚纱设计师。 就像滕幼凝一样。 她漂亮，家庭幸福，学历高，最重要的是，她是一名婚纱设计师。 她仿佛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且，她们两个连长相都有六七分相似，她相信，如果慕序见到的是滕幼凝，一定相信那就是他心中的冯舒。 因此她请求她：“幼凝，你可以替我去和慕序见面吗？” 滕幼凝听故事正听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问，直接愣住了。 “你说什么？让我替你去？” 她不可置信，想也不想就拒绝掉：“不行不行，人家等了你十几年，心心念念的也是你，我去了算什么，那不是欺骗吗？” 冯舒知道她肯定不会立刻同意，她不放弃，继续劝道：“可是，我已经不是他心中的冯舒了，我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洗脚妹，还有一个赌鬼父亲，我怕他会失望，我真的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 滕幼凝却不以为然：“肯定不会的，如果慕序真的把你当朋友的话，不管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都不会介意，更何况你家中的变故也不是你造成的啊，他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助你。” 冯舒见她依然不为所动，只好继续循循善诱，动之以情：“我只是想留住我在他心中最美好的印象，幼凝，真的拜托你了。” 冯舒用太过恳求的眼神看着她，滕幼凝本来就不太擅长拒绝别人，这下真是有些被她说动。 试想一下如果司南变成了高富帅，而自己过得不尽如人意，穷困潦倒，怕是也不会愿意出现在他面前。 冯舒看她松动了，便趁热打铁，把烂熟于心的一串号码背给她：“幼凝，这是他的手机号，你先加上他的微信。” 她照做了，好友申请发过去还没多久，那边就通过了，仿佛是一直在等待着。 滕幼凝的心跳了一拍，问冯舒：“他是通过了吗？我该发什么。” 她想了想，“先不说话，看他说什么。” 滕幼凝看到慕序的头像是一串俄语字符，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名字。 他在写《卡拉马佐夫兄弟》这本书的续作时，因为试图搬动柜子去取滚到底下的笔筒血管破裂而亡。 第15章 初见 令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那边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滕幼凝：“……慕序一直都是这么心急吗？” 当时的微信视频通话还是新功能，冯舒也没用多久，便愣了一下：“他小时候确实是个急性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子。” 滕幼凝下意识地想把手机递给她，却看到她赶忙躲到远处：“不不不，幼凝，还是你接。” 她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手机铃声一声声催得人烦，她干脆挂掉了。 手机那边发来一条消息：？ 接着又弹出来一条：阿舒，接电话。 然后又是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这种命令的语气让滕幼凝立刻联想到了她的领导，她顾不得吐槽他的心急，几乎条件反射般地接起了电话。 等她反应过来时，面前就是一张英俊的脸。 一头细碎的黑色短发，五官精致，眉眼狭长而锋锐，嘴角微微上挑，仿佛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舒。” 男人的声音传来，一双眼眸黑且亮，正透过屏幕直直看向她。 他竟然真的把她当作冯舒了，她们两人有这么像吗，滕幼凝只好立刻入戏。 “阿，阿序。”他们以前都是这么叫的，幸好刚才冯舒提醒过她了，要不岂不是一开口就露馅。 她不自在地笑了笑，抬起爪子向他挥了挥，“好久不见，你现在是在国内吗？” 慕序见她动作，笑意更甚，“是的，我现在在a市。” 他没有说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她也没有问。 “好巧，我现在也在a市。”滕幼凝总怕他会问一些让她答不上来的问题，因此很快回复。 “真的吗，阿舒，太好了，我正想去东市找你，没想到你也在a市，你应该快要大学毕业了，在a市工作吗？” 滕幼凝忙着应付慕序，没注意到冯舒那边黯然神伤的双眸。 “是的，我高中毕业后就在a市读大学了，我学的服装设计，现在在婚纱店工作。” 她只能依照她自身的情况实话实说，没想到慕序非常感兴趣。 滕幼凝想着不能让他问她小时候的事，便绞尽脑汁地挑一些大学时的趣事跟他讲，说到最后反而把自己逗笑了。 慕序温柔地看着她，听她讲她的生活趣事，遗憾那些时候自己没有陪在她身边，如果和她一起经历这些一定会非常有趣。 滕幼凝快搜罗不出来什么素材了，便让他也讲讲他读书时候的事，他却三言两语带过，表示枯燥得很，远没有她的生活有趣。 滕幼凝心里默默吐槽：我口干舌燥说那么多，到您怎么就金口难开了呢，难不成还要一直让我说下去吗，连口水都没有。 好在慕序接下来提出要和她在周六见面，她悄悄地看了眼旁边的冯舒，见她点了点头，便回复：“那好，我周六应该不用加班，你到时候把时间位置发给我就好，晚安，阿序。” “晚安，阿舒。” 挂了电话以后，滕幼凝长舒一口气，她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头脑发热给自己接下来这苦差事。 真是提心吊胆的，手心都发汗了。 “阿舒，要不周六的时候，还是你去，我真的害怕我应付不来。”她想临阵脱逃，她不想赴约了。 “别啊幼凝，第一步已经开始了，他已经知道现在的‘冯舒’长什么样了，我再去岂不是露馅了吗。” “但是我去一次就还要去第二次，总不能以后一直是我去。阿舒，你和我说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冯舒有些紧张，难道她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了？ “你是不是想让我跟他见几次面以后再把他劝回美国，这样既能保住你在他心中的光辉形象，又不用让我一直装下去。” 冯舒提着的心又放下了，“对，没错，就是这样的，”她凑近滕幼凝坐下，“我当然不会一直让你扮演我，这只是权宜之计。你就过去和他聊聊天，帮我把他哄开心了，说不定他只是想暂时回国看看，不久之后就又回美国了。” 滕幼凝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好，毕竟他父母家人都在美国，他以后肯定还是会留那边工作的，我就当一回东道主招待他几次。放心，一定不会替你丢人的。” 到了周六，上午十点，她按着慕序给的地址，准时赶到了一家咖啡店。 男人见她到来，起身迎接，她也终于见到了真人。 打量起对面这个挺拔颀长的男人，高挺的鼻梁，樱花色的薄唇，眼睛不笑的时候冷冷的，不带情绪，看无关人等都是—副冰山的模样。 可是等看到她时，冰山融化，桃花眼里总会蕴含笑意。 这种差别对待简直是太让人动心了。 停！滕幼凝及时提醒自己，他看得不是你，而是冯舒，他的笑意也是给冯舒的，你的目标就是高高兴兴把他送回美国。 “那个，你等多久了。”她主动开口问道。 “没有等，我也是刚到。”其实他早来了一个小时。 他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一天，连等待都这么让他欣喜与期待，而不会感到丝毫的不耐烦。 滕幼凝点点头，立刻表示：“我本来想早些到的，但我以前没来过这边，对这里不熟悉，差点没找对地方，幸好没有迟到，不然也太失礼了。” 慕序和煦地笑，“阿舒，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她不敢与他的眼睛对视，怕被他看出心虚，便低头表现出不好意思：“其实我不怎么喝咖啡的，我平时更喜欢喝茶。” 慕序有些惊讶，“哦？这我倒不清楚，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喝茶的。” 滕幼凝暗想糟糕，自己这嘴一时没个把门的，她是爱喝茶，但她扮演的是冯舒，她不知道冯舒爱喝什么啊。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接:“就是你走了之后，我也是后来才养成的习惯，你不知道也正常。” “那我们下次约在茶馆，我带你去喝你喜欢的茶。” 不愧是急性子，这就已经约下次了？ 第16章 求婚 他的那双滟滟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双眼中只有她一人，滕幼凝的心漏了好几拍。 谁说的来着，桃花眼看盘菜都深情。 “阿序，你这次回国，除了来看我，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她可没忘她的目的是要赶快劝他回美国，再多来几次的话她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陷进去。 这个男人，太危险。 她怕自己折在他身上。 “我已经在国内找好工作了，阿舒，我这次回来，就打算多待一些时间。” 什么？滕幼凝的表情僵住了。 她立刻反问：“你不回美国了吗？” 没想到对面的男人点头：“阿舒，你放心，我这次回来就打算在国内定居了。” 我放心？我放个什么心，你这样我才不能放心好吗！ 滕幼凝内心在咆哮，不知怎的，就连手也抖了起来。 慕序看她这样，疑惑地问道：“阿舒，你怎么了？” 她突然感到一个温厚的掌心覆上自己的手背，是慕序按住了自己发抖的手。 她顾不得解释，对他劝说道：“阿序，你不要冲动。你看，你这次回来也见到我了，我过得挺好的，你在美国肯定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回国待着肯定会不适应，你没必要强迫自己习惯的。” 她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奈何慕序不接招。 “我习惯的阿舒，毕竟小时候也是在国内长大的，”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受伤，“你不欢迎我吗，还是说，你的生活已经容纳不下我了。” 滕幼凝抬眸看向他的眼睛，近距离观察才发现，他的双眸其实还带着点下垂的弧度，有点像无辜的狗狗眼，是忠犬系男人必备的眼睛。 面对他湿漉漉的眼神，她的心也硬不起来，“怎么会呢，你能回来，我很开心。” 滕幼凝眼神真挚地看着他说：“真的，阿序，欢迎回来。” 这是她替冯舒说的。 附近有一个湿地公园，两人离开咖啡店后决定进去逛逛。 滕幼凝跟他并排走着，因为在想着要怎么给他劝回去，没有主动找话题，慕序则是一如既往话少，两人之间的氛围竟一时有些静谧。 走到了一个小湖边上，慕序脚步停下，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胳膊被拉住，而后被带着转身跌进了慕序的怀抱。 滕幼凝被他抱着，脑子一片空白，她母胎单身了二十二年第一次和异性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我刚才看见你的时候就想这样了，”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想这样抱紧你。” 他的声音是清冽的，可偏偏又比往常低沉，多了一丝沙哑。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熨得她耳垂开始发烫。 她也慢慢抬起胳膊，环抱住他的腰，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完了，她知道，她要沦陷了。 大概有几分钟之久，慕序抱够了便把她放开。 他的眼眸中，有细碎的浮光闪烁，全部的目光都投注到了她的身上。 他的声音醇厚低哑：“我可以吻你吗？” 这这这，慕序这急性子—— 还没有等她回应，滚烫的鼻息连同着铺天盖地的咖啡清香，一同重重地向滕幼凝冰凉的嘴唇砸了下来。 一股酥酥麻麻的快感，电流一般，迅速流向她的四肢百骸。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她紧紧相贴，将她整个人桎梏在他怀中。 这个吻并不色气满满，他没有与她的舌勾缠，却把她亲得全身上下都软了，缠绵的亲昵一点一点在唇间漫开。 被他吻的昏昏沉沉，全身的感官全部失灵，如同潮水漫上来，侵袭了所有的感官，只存在于和他缠绵的一点。 良久，他才放开她。 妈的，这可是她的初吻。 她帮室友见她的男神，自己的初吻都见没了。 虽然她被亲得挺舒服的，被这么个大帅哥亲一下，她好像也不怎么亏。 她本想随便找个借口赶快和慕序分开，但是，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不受她的控制了。 滕幼凝本来以为这进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他接下来说的话更让她震惊。 “阿舒，我们明天去东市，我上门拜访一下叔叔阿姨，然后就去民政局登记。” “去哪儿？” 她希望她此刻出现了幻听，但慕序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灼灼。 她，她这是被求婚了吗？ 慕序到底多心急，才刚见面就迫不及待地完成了拥抱、亲吻和求婚这三件事，简直像怕她逃跑一样。 她不禁有些替冯舒遗憾，如果今天来的是她本人，一定会欣喜若狂，毕竟慕序这么喜欢她，她一定会真切地感受到他对她的感情。 但这份感情对她来说却是枷锁，她受之有愧，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沦陷。 “阿舒，我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滕幼凝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得把头埋了下去，垂眸听他动情地表白：“其实我已经到a市快一个月了，这一月的时间里，我没有忙别的，一直就在忐忑中等你的回信。给你寄信的时候我也想过，你可能已经搬家了，会不会收不到我的信，我们两个再也联系不到了。幸好，你主动联系了我，你知道我收到你的好友申请时有多开心吗。” 他漂亮的双眸噙着一丝笑，唇角也漾出好看的弧度。 “我以为我们两个是心意相通的，我这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对别的女孩子动心过，我相信，你也是喜欢我的。既然我们两情相悦，那就直接结婚，毕竟这就是我回来最重要的事情。如果你喜欢在国内待着，我就留在国内，如果你想去美国，我们就去美国生活，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 “还是说，你已经喜欢上别人了？”慕序见她不说话，不禁胡乱猜测道。 他的声音不似刚才温柔和煦，一下子冷了下来。 细碎的黑发之下，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似乎不肯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我没有，我也没和别人在一起过。”滕幼凝立刻表态。 第17章 浮木 慕序刚紧绷起来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目光依然直直地盯向她，眼眸漆黑，内里毫不遮掩对她的占有欲。 滕幼凝总觉得慕序像一只正在狩猎的孤狼，而她就是他的猎物。 他声音压低，语速放得极缓，漂亮的眼睛里极尽蛊惑，“阿舒，你就同意，好不好。” 像在对她撒娇一样。 “阿序，我们分开了那么久，十几年都没见过，彼此还需要再增进一下了解，先相处一段时间不好吗。” 滕幼凝循循善诱，想一步一步地来，先打消他和她结婚的念头，再劝他回美国。 慕序见她似是有所顾忌，虽然心下着急，但面上却不显。 “确实是我太心急了，你父母那边我还需要多多上门拜访，他们说不定已经把我忘了，没关系阿舒，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她可不敢让他上门拜访，更何况她家在林市不在东市，只能想办法往后拖延了。 “阿舒，我回来得比较仓促，什么都没准备，刚才的求婚不算，没有鲜花没有戒指，对你太过简陋了，之后我会精心准备的。” 滕幼凝心想这大直男还知道刚才那样太过简陋，但她可不敢再经历一次了，她的心脏承受不起，但此刻也只能表现出娇羞。 “那，阿舒，你下次想去哪里。” 她想没有下次！ “你决定就好。”滕幼凝只想赶快和他分开。 “那我们去游乐园，下周末，等你休息的时候，可以吗。” 游乐园她喜欢！起码不用一直跟他对着说话。 “那，阿序，下次见。” 她随便用一个借口拒绝了慕序请她吃饭的邀请，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什么都吃不下。 慕序看起来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再坚持。 感谢他刚回国还没有国内的驾照，不然她怕是要被他送回去，这下省去了煎熬的一路。 滕幼凝觉得他今天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两人分别以后，她立刻给冯舒发消息：救命，臣妾做不到！ 冯舒虽然在上班，但她在按摩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想着他们两个是怎么相处的，她既怕两人相处太顺利，又怕两人不顺利，真是怅然若失。 趁着休息的时候，她正盯着手机发呆，看到滕幼凝给她发消息，赶忙点开来看。 冯舒：怎么样？阿序他都说什么了？ 滕幼凝：哭唧唧。你们家慕序太心急了，跟他见一面我初吻都没了。被他又抱又亲的，还被他求婚了！ 滕幼凝只是个刚大学毕业的二十二岁母胎单身，实在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她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这下也是有感而发，对着冯舒“控诉”慕序的所作所为。 冯舒在那边却是内心五味杂陈，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她感到又安慰又嫉妒，他的阿序原来这么喜欢她，但他做这些行为的对象又不是她。 同时她又担心，会不会因为他看到的是滕幼凝才这样呢，她怕他喜欢的是真正的滕幼凝。 滕幼凝：阿舒，下次我不想去了，真的，我感觉我完不成任务，慕序他好像并不想回美国了。 冯舒当然知道慕序不想回去，他的来信上就写了，他已经打算在国内工作定居了。 那封信她放在身上不知看过了多少遍，一字一句，甚至已经会背了。 她多么想冲到慕序面前，跟他说:“阿序，我是阿舒啊，我才是你的阿舒。” 但她不能！ 时机还未成熟，她只能先压抑自己的思念，还不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冯舒：幼凝，辛苦你了！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她只能先转移话题，如果滕幼凝不这样帮他的话，她还能如何得知慕序的消息呢。 她连今天的假都请不出来，她的经理整天对她虎视眈眈，总是想趁机占她便宜，她整日工作已经够累了，还要防止经理揩油。 手机在震动，是她那个赌博的父亲。 她心烦意乱地把电话挂断，肯定又是来找她要钱的。 她有了钱还要供冯肖上学，怎么可能拿给他挥霍，他就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到了赌鬼手里都不过是杯水车薪。 曾经，她也是家庭幸福的孩子，因为拆迁户的关系，他们家里在东市有几套房子，父母工作稳定，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生活也很满足。 但是父亲不知从哪里沾染上了赌博，先是爸妈吵架，卖了家里多余的房子，再后来甚至他们自己住的房子也都卖了，从业主变成了租客。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母亲又被查出了胰腺癌中晚期，母女两人被疾病折磨得心力交瘁，父亲不仅不帮忙，还总是偷拿家里的财物。 到后来，连好好的工作都不干了，彻底沉迷于赌博中。 那时弟弟还小，她整日整夜地哭，只有小小的冯肖会用小手拍她的后背安慰他。 再后来，母亲连治疗续命的钱都没有了，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家里的钱可以花得这么快。 像一滴水进入大海，连声响都听不见。 她的母亲病情急速恶化，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们姐弟两个。 都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家里的亲戚因为自己父亲赌博把家底输光了，已经不怎么来往了。 她也不想再做无用功治疗下去，她不能再帮到姐弟两个，就只能做到不拖累他们。 当她把自己偷藏的最后一点积蓄交给冯舒后，选择在一个晚上吃下过量安眠药。 癌症其实很痛苦，她解脱了。 物是人非。 从那以后，冯舒再也不是有人疼的小孩，她经历了很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心境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只想利用身边一切有价值的资源，拉自己走出生活的泥潭。 而现在，慕序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滕幼凝在家左等右等，八点才等到了冯舒回来。 这已经是冯舒白天尽可能多接活，以及和同事软磨硬泡说好话换班的结果了。 “阿舒，你怎么才回来啊。” 滕幼凝只是随口一说，冯舒内心却很不耐烦。 不是谁都有像她那样可以早下班的工作！ 第18章 游乐园 同时还很羡慕，滕幼凝就是一个家庭美满，从小幸福长大的女孩子，被父母家人保护得很好，她刚踏入社会，像一只天真单纯的小白兔。 而她的原生家庭则是千疮百孔，她的心早已疲惫不堪，只关心绝对利己的事。 只有滕幼凝还在乎什么初不初吻，她在乎的只有她能改变什么。 “抱歉幼凝，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滕幼凝把她拉过来坐下，“阿舒，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我只是想跟你聊一下这件事。” 冯舒想都不想就知道她肯定是不愿再继续下去了。 “阿舒，慕序他真是很喜欢你，我觉得你可以对他坦诚一些，他不会在意你的过去的，他只会憧憬你们的未来。” 滕幼凝是真切地感受到慕序的情意的，她不会觉得这是对她的，她时刻在提醒自己扮演的是冯舒。 冯舒不以为然，虽然她欣喜于慕序对她的感情，但是这份感情能经得起怎样的推敲？ 如果他见到的不是滕幼凝而是真实的她，如果他知道她被一个赌鬼父亲纠缠，知道她负担着一个读书的弟弟，见到了她为别人洗脚按摩的样子，他会怎么想呢？ 她不敢赌。 “幼凝，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你，对你已经先入为主了。我再去他会认为我在欺骗他，肯定会非常生气的，到那时我就会彻底失去他了。” 她瞄着滕幼凝的反应，继续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你再和他出去玩几次，只要一直拖着不和他结婚，他也拿你没有办法，总不会把你绑到民政局。” “可是我根本劝不动他，我是想把他劝回美国的，但是他没有那个意愿。” 滕幼凝苦恼地捧着脸，“怎么办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幼凝，你先别着急，先自然地和他相处着，不要被他看出破绽。”冯舒劝道。 “我感觉我已经破绽百出了。”滕幼凝叹出一口气。 “对了，他下次约我去游乐园，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游乐园吗，我从来没去玩过，我也不知道。” 冯舒有些黯然神伤，她几乎没有时间去玩，就算有时间也要攒钱，现在能不被父亲纠缠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滕幼凝看她情绪失落也不好再问什么，只是说道:“没关系，反正只是去游乐园而已，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破绽，我到时候休注意一下就好。” “幼凝，谢谢你，很幸运有你这样一个朋友。”冯舒心想，幸好她们两个长得有一定相似度。 滕幼凝其实多少也有点心虚。 因为慕序确实很惹眼，很讨女人喜欢，自己很大成分也是因为他那张脸才没有那么抗拒。 要是换个丑的，按照她的个性，是绝不可能继续下去的，甚至不可能开始。 冯舒又和她讲了一些他们两个小时候的事，以防滕幼凝和他说话时会被问到，一不小心露馅。 又是一周过去。 这期间她和慕序偶也聊过，她刻意表现得不冷不热，实际发每句话前都要斟酌片刻。 周五的时候，慕序约她明日出来，顺带发了地址。 滕幼凝回复了个“嗯嗯”，表面貌似云淡风轻，实际内心风起云涌。 她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多了个男朋友，自己工作的时候总忍不住想到他，甚至期待和他一起出去玩。 周六当天，滕幼凝起了个大早，她在衣柜里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也太入戏了。 又不是真和男朋友出去约会，她可是在扮演着别人。 她立刻没了选衣服的兴趣，还不如想想怎么算慕序回美国呢。 她不喜欢迟到，画了个淡妆以后就打算出门了，在客厅正好遇上从房间出来的冯舒。 “那个，我出去了。”她说话的语气莫名有些虚。 “是去找慕序吗？”冯舒幽幽地问。 “对，我先走了。”有种被捉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她转身出去了，没看到身后冯舒意味深长的目光。 因为出发得还是稍微有点晚，她放弃了地铁，选择打车过去。 到了游乐园门口，看到慕序跟她说，他已经到了。 她环顾四周，看到一个修长帅气的背影，信步朝他走去，手放刚想拍他的后背，后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阿舒！” 她的手还悬空在背影男的肩膀上方，背影男闻声转头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差点认错人！ 滕幼凝只好把悬空的爪子抬起来挥了挥，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笑，“不好意思哈，认错人了。” 不等对方有什么反应，她立刻转身向慕序跑去。 她抬头看向他，他的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戏谑道“我好伤心啊，阿舒竟然把我认错了。” 滕幼凝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毕竟我们十二年没见过了，看来我们之间还是不够熟悉嘛。” 她着重强调了十二年，想让慕序意识到他们还不够熟悉，最好能直接取消和她结婚的想法。 “说得对，我们之后还是要多多出来，增进彼此了解。”慕序的声音带着欢愉。 对上他那有些深情的目光，滕幼凝着实有些无语了。 唉，能有什么办法呢，慢慢来。 慕序早已买好了两张票，滕幼凝拿了，兴冲冲就往里面进。 她从小身体素质就好，不恐高不晕车，去了游乐园就喜欢玩惊险刺激的项目，因此她直接向过山车那边跑去，把慕序落在了后面。 她决定今天好好玩少说话，话少破绽就少。 因为周末人比较多，每个项目后面都排起了长队，滕幼凝目测这个队伍恐怕要排上一个小时，便对慕序说：“阿序，我可能要等一个小时才能排到，你不用管我，先去玩别的项目。” 她其实听冯舒说过，慕序小时候恐高，肯定不敢玩这些惊险刺激的项目。 而她就可以专挑这些去玩，有效避开两人的相处时间，等她玩尽兴了，两人也要分开了，这次的约会也就结束了。 第19章 甜蜜 嘿嘿，她可真是个小天才。 没想到慕序微扯嘴角，站在她身后说道：“没关系，我陪你一起。” 滕幼凝睁大双目，这，这怎么和冯舒说得不一样呢。 “那个，阿序，你不是恐高吗，不用专门陪我的。”她真诚地看着他，想让他放弃这个想法。 “其实，阿舒，我主要是想说，我们可以走通道的。” 滕幼凝闻言低头看，手里还真的不是普通票，他们可以享受优先通道。 钞能力真是香啊！ 这样的话可以节省很多排队时间多玩几个项目了。 这下很快就轮到了他们两个，滕幼凝在即将坐上去之前，觑他表情，又向他确认了一遍：“阿序，你玩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来。”他信誓旦旦。 滕幼凝无奈，和慕序对视了一会，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想玩就玩，反正是花的他的钱。 表面上看他是没什么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强撑着。 过山车刚一启动，速度还很缓慢，不一会儿便开始加速向上飞去，她大喊起来，心如擂鼓。 手突然被紧紧抓住，滕幼凝扭头一看，慕序并没有像大家一样大叫，只是他双唇有点发白，同时又紧闭双目。 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扶手，还腾出来一只空的手紧抓她。 滕幼凝心下觉得好笑，还说没问题呢，这会儿不还是害怕了。 当到达最高点时，巨大的压力使她的头都抬不起来，男人的手劲更大了。 过了顶点，过山车向下俯冲加速，滕幼凝翻转手心，反握住了慕序的手。 就在此时，过山车又来了个大逆转，她的整个身子朝向地面，被反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觉得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破膛而出了，过山车的速度终于渐渐放缓，直至结束。 下来以后，滕幼凝只觉得双腿发软，心脏疯狂跳动。 她刚想看一下慕序脸色怎么样了，却发现他快速往前面的垃圾箱跑去，弯腰呕吐起来。 滕幼凝见状忙去买了瓶水，然后到他身边给他拍背。 “你看你，明明不能坐干嘛还要强撑啊。”见他好一些了，她连忙把纸和水递给他。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想陪你一起做。” 慕序看她的眼光有些痴缠，滕幼凝说内心没有触动是假的，尽管她知道他的这份情意其实是对另外一个人的。 这下她也不好再抛下他自己去玩什么海盗船跳楼机了，两个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滕幼凝口渴，想去买奶茶喝，问慕序喝什么。 “一瓶水就好，谢谢。” 等她回来后，欢快地喝着奶茶，冷不丁听到慕序问：“阿舒，你还记得我走之前你送了我什么吗。” 滕幼凝心中警铃大做，不过还好她背过原题，冯舒跟她说过。 “记得，是我最喜欢的储蓄罐。” 慕序也笑道：“是啊，我记得你当时还说……” “我说，让你往那里面存钱，等存够了就尽快飞回来找我。” 慕序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点头表示赞同，滕幼凝看他并没有怀疑，悄悄呼出一口气。 为了避免再被他套话，她当即表示想去坐旋转木马。 这个项目不刺激，更适合他的体质。 没想到慕序嫌自己一个男人坐旋转木马丢人，死活不跟她去。 两人拉拉扯扯走到摩天轮旁边，刚下来几对情侣，慕序来了兴致。 “阿舒，我们也去坐这个。” 滕幼凝总觉得他俩不是真情侣坐这个怪怪的，但耐不住慕序像个大狗狗一样看她，她吃软不吃硬，狼狗霸道不如奶狗撒娇，走起。 坐上去滕幼凝才想起来，“你不是恐高吗？坐这个没问题？” 慕序这次倒很诚实，“有问题，但是升高了我可以不看地面。” 嗯，是个好主意。滕幼凝随他去了。 她对这种慢悠悠的项目实在没什么兴趣，就等它转一圈然后下去，奈何慕序非往她肩膀上倒，说是这样不往下看就不晕了。 那您直接用手挡住眼睛不就行了吗喂？什么心思她都懂，就是想和她贴贴。 滕幼凝纤细胳膊霸气一揽，慕序趁机贴得更紧了。 奈何他体型太大，滕幼凝揽着费劲，最后还是慕序把她揽到了怀里，垂眸轻轻啄吻她的额头，嗓音低沉温柔，“真希望它不要停。” 她窝在他火热的怀里，仰头就能看见他说话间，性感的喉结滚动。 同一时间，心脏上有个地方像突然翻过面的沙漏般，簌簌塌落细沙。 其实，她也希望。 摩天轮终究还是停下。 她对别的项目突然失去了兴趣，只想和慕序在一起走一走。 慕序牵着她的手，见她没有拒绝，开心地咧起了嘴角。 两人逛进了游乐场里开的一家小商品店，滕幼凝扫到了一张苍龙的纹身贴，觉得很酷，便拿下来观摩了一会儿。 没想到右下角看到了一个签名，吕琮。 应该是设计师的名字，就是莫名觉得很熟悉，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慕序见她看了这么久，也凑上来看，“你喜欢这个图案？” “嗯，觉得很有设计感，我平时喜欢收集好看的图案纹样，可能跟职业有关系，有时一个好看的花纹素材就能带来绝妙的灵感。” 慕序试探地问：“要不要我纹一个这样的在身上？” 滕幼凝摇摇头，“还是不要了，纹一个很疼的，我最怕疼了，你也没必要受这种罪。” 她看了看又把纹身贴放了回去，两人离开店铺，又玩了一些别的项目。 时间过得很快，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从摩天轮上下来，慕序就喜欢一直牵着她的手，两人走在街边，都不说话，气氛却很静谧美好。 滕幼凝也不再担心他问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她有种直觉，慕序非常喜欢她，甚至与她是冯舒无关，就是喜欢她这个人。 虽然她的内心有前所未有的恋爱甜蜜感，但她总觉得这是她偷来的，对冯舒也会有愧疚感。 慕序给她送到了好打车的路口，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第20章 民宿 “阿舒，下周的小长假，我带你去外市旅游。” 滕幼凝心中警铃大做，去外地？ 不管是住还是行都需要用到身份证，那她的身份岂不是就暴露了。 她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显“嗯？要去哪里。” “听朋友说南边婺市有一个刚开发的古镇，那边的自然风光也很不错，有兴趣吗。” 婺市离a市不近，看来是要跑长途了。 “那我们怎么去？” “距离a市不算很远，我找了个司机送我们过去，上午出发，天黑前就可以到。” 哦原来是自驾，还好不是公共交通，不用买票了。 滕幼凝放一半心，又问：“那我们住哪里？” “那边没有酒店，我朋友的父亲老家就是那里的，前些年他回家建了个房子，租给别人干民宿了，我朋友已经给我们留了房间，去那里直接入住就可以。” 看来也不用出示身份证，原来慕序什么都已经计划好了，滕幼凝表示同意。 她叫的车正好到了，两人这次的约会便到此结束。 滕幼凝觉得这次两人的关系明显更进一步，但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有些越陷越深了，慕序对她有着不可控制的吸引力。 每次都是他提出两人去哪里玩，第一次是咖啡厅，这次是游乐园，下次就是外地的长途旅行了。 两人的关系好像越来越亲密，每次出行都在慕序缜密的计划中，而他的计划的最终目的就是她，或者说是冯舒。 她这才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他好像布下了一张绵绵密密的蛛网，让她避无可避，如同猎物般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自己。 但她好像，越来越甘之如饴。 回到家以后，冯舒还未下班。 她躺在卧室的床上，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 她需要好好捋一捋这件事情的走向。 她现在不能再说自己是纯粹为了冯舒继续这件事了，她无法自欺欺人。 而且慕序明显没有离开的意思，冯舒也没有给她提有建设性的意见，她不知如何是好。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先放下来，滕幼凝已经开始查看去婺市古镇的攻略了。 一周如常的工作很快过去，她这一周在家刻意不与冯舒碰面，冯舒不知是工作太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早出晚归，两人几乎没怎么见到过。 这样也好。 天刚蒙蒙亮，滕幼凝便收拾好行李，按照慕序说的在小区门口等着，他说司机和他会来这里接她。 因为是小长假，高速路上不收钱，国内又车多人多，他们担心会拥堵便决定早些出发。 没等多久，一辆卡宴开了过来，滕幼凝看到副驾驶上慕序温柔的侧脸。 慕序把她的行李放后备箱，驾驶位上的司机也下车来和她打招呼：“滕小姐，你好啊。” 慕序给她介绍，这是他国内朋友给介绍的专业出租车司机，之前是职业赛车手，现在已经退役了，叫胡康。 滕幼凝也跟他打了声招呼，表示来送他们简直是大材小用了。 胡康飒爽一笑，“慕先生给得钱多咯。” 三人说说笑笑坐上车，便出发往高速上走。 她不知道的是，从冯舒房间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小区的大门。 虽然三人出发早，但上了高速后不久，还是不可避免地遇上了堵车，看来大家假期出游都是这么想的。 慕序从副驾递给滕幼凝一包零食，“阿舒，你先吃点东西垫垫。” 滕幼凝因为一早起来，确实没有吃饭，本想着到服务区了可以买点吃的东西，没想到慕序这么体贴，想到了这件事。 但她心里却莫名有些堵得慌，她道谢后接过来沉默地吃着，车内一时无言。 好在这次堵得不算太久，他们路途中经停了几个服务站，后面的车程一直都蛮顺利，几乎没再遇见堵车了，早起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因着婺市多山，古镇也依山而建，他们下了高速便是陡峭的盘山公路。 滕幼凝这下终于知道慕序为什么找来个退役赛车手来开车了，这种路确实非常考验车技。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七拐八拐的，他们终于到了民宿，修建在半山腰，古色古香，有当地建筑的特色，在黄昏中散发着暖黄的灯光。 在停车场停好车，慕序和胡康从后备箱中取出行李，两人拎着进门，滕幼凝紧随其后。 因为是房东的朋友，又是专门预留好的房间，前台直接给了三人的房卡，一人一间，都在三楼。 胡康跟两人打过招呼便拿着自己的东西进房间休息，已经开了一天的车，他此时有些疲惫。 慕序把滕幼凝送到她房间门口，这才把行李递给她。 “先休息一下，一会下来吃饭。” 滕幼凝乖顺地点点头，拿着东西转身走进房间。 屋子里的设施虽然不如星级酒店豪华，但胜在极有当地的特色。 她虽然坐了一天车，却丝毫不觉疲倦，这下兴致盎然地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摆件把玩起来。 余光发现床边的地毯花纹很是特殊，应该是当地聚居的少数民族的传统纹样。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图画本和马克笔，照着地毯上的花纹临摹到自己的本子上。 她从上大学时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每当见到漂亮的图案纹样就会随即记录下来，以此日积月累，用作之后设计服饰的素材。 现在她主要是设计婚纱，遇到没有思路的时候翻一翻这些图案，可以给她带来更多的灵感。 画完最后一笔，外面的天也彻底黑了下去。 滕幼凝透过房间的落地窗往外看去，视野极佳，白日里定可以将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在山中远离城市的光污染，夜空的星影摇摇欲坠，像是巨大的幕布上镶满了一颗颗璀璨的钻石。 欣赏了一会儿夜景，慕序发消息让她下去吃饭。 晚餐是办民宿的老板亲自下厨做的当地特色菜，老板娘白天早就去镇上买了不少食材屯着，好鱼好肉地招待着客人。 第21章 古镇 慕序不爱饮酒，胡康因为这次专程来当司机，也不打算喝酒，滕幼凝索性也不喝。 虽然没有酒助兴，但老板的手艺实在是好，硬菜水煮鱼里不知添加了什么酱汁，浓香四溢，一锅配菜异常丰富，还有一些当地的时令小菜和水果，新鲜可口。 三人吃得心满意足，胡康打算直接上楼睡觉，慕序则有别的打算。 “阿舒，要不要先出去转转。” 慕序现在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和她一周未见，他想她眉眼娇甜模样，但他也在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找她，而是投入到工作当中。 只是若他不主动联系她，她也不会给他发消息。 滕幼凝点点头，转身就往民宿外走。 山间空气清冽，清风徐来，吹得人格外舒服。 两人走在民宿外的山间小路上，耳边是树叶的沙沙作响，山下是鳞次栉比的房屋，灯火三两，依稀可以望见省道上间隔排列的路灯。 走了一段距离以后，两人都不说话。 慕序拉住滕幼凝的胳膊，把她往怀里揽。在车上一天，他只能干看着她，天知道他多想抱她亲她。 滕幼凝任他抱在怀里，她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一周未见，不只是他思念她。 慕序抱够以后，低头亲吻她光洁的额头，“阿舒，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两个好好出去玩。” 滕幼凝因为吃得太饱了，此刻有些犯困，她也想回去洗澡睡觉了。 两人牵着手便沿原路折返。 第二天，三人用完早饭后，老胡有眼色地提出要自己在这附近转着玩，慕序和滕幼凝则按照老板娘说的路线往镇上走去。 来之前滕幼凝看攻略上说这个古镇历史非常悠久，建于元末明初，直到清朝初年的时候人数逐渐扩大，成为当时当地的一个大镇。 整个古镇依山而建，房屋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更有河水蜿蜒，穿城而过。 城内古街古巷，曲径通幽，石桥城垣，错落有致，碧水晨雾，姿态万千。 因为古镇所处的位置很偏僻，距离最近的县也有几十公里，因此到现在不过刚刚开发，也因为这样他们这次来更能看出古镇最本来的样子。 滕幼凝真诚地感叹：“好美啊！”她非常喜欢这里，因为她喜欢古色古香，有浓厚历史沉淀感的地方。 慕序看着她笑，“你喜欢就好。” 在这不大的地方大部分都是明清时期留存下来的建筑，两人走到全镇保存最完整的一条古街上，全长六百米，最宽的地方有八米，最窄处仅一米半左右，这里也是当地最热闹的地方。 走在老街上，一股古朴的韵味扑面而来，一座座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仿佛在诉说着曾经光辉的历史。 这里也曾演绎着多少盛衰兴亡的故事，时间从不曾停歇，不只人类，古镇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房都在演绎着自己一生的精彩和轮回。 主街道旁延伸出很多的小巷子，滕幼凝来到这里仿佛如鱼得水，欢快地穿梭在其中各个小巷，慕序则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看到这里有很多的庙，滕幼凝来了兴致，也想进去参观参观。 两人选了五祖庙进去，一个老师傅正悠哉游哉地绘制殿内的壁画，庙里的住持领着一群善男信女在介绍五祖庙的历史，滕幼凝凝神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枯燥，便拉着慕序出去了。 两人牵手走过全用大青石铺就建于道光年间的回麟桥，又踏进建成于乾隆年间的惜花亭，看着这些古镇奉若至宝的古建筑，布局之合理，建筑之精美，雕梁画栋，栩栩如生。 她最喜欢的就是古镇高低错落、鳞次栉比的样子，从山上往下看高低起伏，曲折多彩，与自然融为一体。 真的是中国山地民居的建筑精华，起起落落，上上下下，朦胧间呈现出一幅诗意画面的样子，古朴祥和的样子让人不想过多打扰。 古镇上目前还未形成繁华的商业，就像一个垂垂老去的老翁，独自守候在大山深处，不为外界的纷繁复杂所侵扰，即使外面的花花世界再繁华热闹也与它无关。 这样遗世而独立，给人一种世外桃源般的感觉，是在大都市中很难体会到的。 他们脚下的青石板磨损的印记非常深，年代久远的木门纹理已经变得粗糙斑驳，窗户也显得锈迹斑斑。 一些房屋已经没有人居住了，也许人家已经搬到城市里了。 滕幼凝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里的人，烂漫天真的小孩子发出欢声笑语，时而有一些老人聚在一起摆龙门阵，一些人则坐在自家门前清闲地打望着过路的人，就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思考人生，又仿佛什么也不想。 置身其中，她觉得好像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她对慕序有感而发：“阿序，有时候真的觉得在这里生活挺好的，没有外界的侵扰，没有房贷车贷、生活的压力和众多烦恼，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生活。” 岁月一天天、一年年过去了，从小孩成长为大人再逐渐变老，也许这里没有城市生活的多姿多彩，但是百年之后谁又记得谁呢？ 这样简单、平淡的生活又未尝不可？只是人的欲望太重了，想要的东西也太多了，所以，在一路前行中背负着太多的压力，以至于生活也会过得一地鸡毛。 慕序想了想，“每个人想要的都不一样，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成功其实就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度过一生。” 滕幼凝赞同地点点头，“我也喜欢这句话，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尽在不言中。 出了古镇，两人往民宿走去。 不知不觉已经逛了一整天，滕幼凝有些口渴，慕序看到路边有一家村民开的小卖部，他便过去买水。 店门前坐着几个喝酒的人，慕序绕过他们，没有在意。 他刚回国不久，平时还是习惯用现金多一些。 第22章 被抢 只是没想到在他打开钱包时，里面露出的银行卡和红红绿绿的现金，全都落入了别有用心的人眼中。 两人继续沿着白天的道路往民宿走，因这条路狭窄且没有路灯，两人只得开着手机手电筒，再借天边黯淡的月色行路。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面路两旁的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滕幼凝有种不祥的预感，正要回头去看，慕序却直接把她扯到他怀里，而后带着她往旁边躲。 一抹寒光闪过滕幼凝的眼睛，她凝神一看，竟然是三把匕首！ 这伙人要抢劫！ 她二十二年的人生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且对方是三个成年男性，手里还有管制刀具，他们两个人几乎完全没有胜算。 她内心感到恐惧，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慕序只得一边分神对面三个男人的行为，一边不着痕迹地把她护到身后。 抢劫的人把慕序滕幼凝围堵在山壁旁边，其中为首的男子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用不标准的普通话恐吓他们道：“想活命的话，乖乖把钱都交出来。” 慕序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手中的钱包递给他，从容不迫地看着他的眼睛：“这样行了。” 破财消灾，他其实不在乎这点钱，更何况阿舒还在他身后。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尚且会和这几个人搏一搏，不会这么好说话，乖乖地把钱包交出去。 但有阿舒在，他不能让她受到一点危险，他心里想这几个人最好拿了钱就走，不要太不识趣。 这三个小流氓明显意外于这个男人的配合，不免有些喜形于色。 为首的年纪稍长的男人从小卖部那里就瞄准这个衣着不凡的男人了，现在钱包到手了，正打算功成身退，旁边的小弟却提了一句：“大哥，手机也值不少钱！” 另外一个小弟更是眼尖，对慕序说：“还有你的腕表，也解下来！” 说着，匕首尖直抵着他，在他身后的滕幼凝紧张地用力揪着他的衣摆。 慕序心中不耐烦，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ok，ok，不就是表，给你就是。”他干脆利落地解下腕表交给他们，没有一丝不舍，仿佛是个小玩意儿。 那个小弟接过，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又在衣物上磨蹭几下擦了擦表盘。 慕序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提点了一句：“这是欧米茄，拿着小心点。” 他本以为这下三人会满载而归了，没想到其中一个小弟借着光突然看到了滕幼凝的脸，生了色心，盯上了她。 他嬉皮笑脸地靠近她：“妹妹长得真是人间绝色，叫什么名字啊？” 慕序转身把滕幼凝往怀里带，把她的脸按在胸膛上，收紧她的腰，让她的耳边只剩下他的心跳声。 他暗沉沉地盯着这小流氓，眼神可怖，怒火愈来愈烈。 可惜这小弟眼中只余美色，一点没看见男人骤然绷紧的下颚线，还不知死活地凑上来，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美女，问你话呢，跟哥哥玩玩怎么样？” 当这人挑起滕幼凝下巴，要细细瞧她面庞时，慕序的怒气瞬间爆发了，怀里的女人是他的底线，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突然一手掐住这小弟的脖子，没等其他两人反应过来，拳头已经迎着风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冲击力之大，小弟没有防备直接被打得趴在地上。 滕幼凝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男人的血像不要钱一样从鼻孔里喷流出来，手中的匕首也顺势飞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她从没看过慕序如此盛怒的样子，周身席卷着欺霜赛雪的寒芒，像是来自地狱的俊美撒旦。 其实慕序并没有滕幼凝想得那么弱不禁风，美国的学校重视体育锻炼，而他自中学起就喜欢练习格斗，很享受那种练到汗流浃背的感觉。 其他两人看见同伴被打，当然不甘心，两人一拥而上，二打一，慕序护着滕幼凝实在难有胜算。 另一小弟想从滕幼凝下手，被慕序的余光扫到，立刻挨了几记拳头，又被攥住手腕反转，疼得嗷嗷直叫，手中的匕首啪的一声落地。 正好掉落在慕序脚边，他要去捡的时候，余光一扫，年龄最大的那个正拿着匕首冲他的脖子来。 他反射性地用手臂一挡，利刃破开衣袖划伤皮肤，这老大阴损地往下划动匕首，力道之大，滕幼凝听到慕序疼得“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冷气，鲜血也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姜还是老的辣，大哥还是你厉害。” 刚刚倒下的小弟拍着马屁，慕序负伤，总算让他的心头出了口气。 划伤慕序的老大正是得意，不料慕序咬紧了牙忍着痛，未负伤的手猛地夺过那把见血的匕首，往反方向调转，狠狠插在对方的腹部！ 那流氓头子被扎得直叫唤，慕序乘胜追击，手肘使劲把他摁在墙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手臂因为负伤，鲜血沿着手指滴答滴答落在山路上。 他抵着流氓首在墙，盯着另外两人的面容却异常平静，俊脸因为染上点点鲜血而变得异常诡谲。 与此同时，滕幼凝窥得时机朝民宿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啊，有人抢劫！” 身后的两人见形势不好，急忙上来追赶她！ 滕幼凝拿出百米冲刺的劲头往前拼命地跑，奈何此处到民宿还有一段距离，后面的两个男人又快追了上来。 只能赌一把了！ 万般危急之下，她急中生智，跑到前方拐弯处向右急切地挥手求救，装作劫后余生的欣喜：“救命啊！警察叔叔！这里有人抢劫！” 原本快追上滕幼凝的两个流氓小弟，看见她跑到拐角处朝右边呼叫警察救命，因为是视觉盲区，他们不确定是否真的有警察来帮忙。 但是两人毕竟年轻，听到“警察”两个字眼还是发怵，这下立刻脚底抹油往慕序那边的方向跑，径直经过他，连被按在山壁上的老大都来不及救。 第23章 噩梦 滕幼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整个人总算放松了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掌抚着胸口，平复自己的心情，应该暂时是安全了，还好没给慕序拖后腿。 她赌赢了！ 其实拐角那边什么都没有，她虚张声势竟然吓退了他们，真是做贼心虚。 但同时她又感到后怕，幸好慕序擒贼先擒王，把流氓头子先控制住了，不然那个老油条经验丰富，可真不好骗。 她这才有时间拿手机报警，刚刚一直怕被发现，反而会把他们逼急了，从而起到反效果鱼死网破，因此一直不敢报警。 好在镇派出所的警察来得很快，小腹被捅了一刀的流氓头子被扭手铐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滕幼凝也拉慕序坐上了警车，慕序必须要去镇医院包扎，他手臂上的伤口又长又深，看着极为可怖，此时只能蹭一下警车了。 她看他血流得嘴唇都白了，很是心疼，拿出刚才小卖部买的水喂给他喝，柔声说道：“阿序，你且忍一忍，一会儿到医院就可以治疗了。” 慕序受了伤血流不止，却还心系她：“阿舒，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当时看到滕幼凝不管不顾地往前跑，心中惊骇不已，倒不是怕被她丢下，而是万分担心她的安全，幸好她最后没事。 他的情绪完全被她牵引着，遇到抢劫尚且镇定从容，但当看到她脱离他的保护圈时，却心慌意乱，惊惧四起。 他一个人，为了她，不管不顾地上去打架，一对三，滕幼凝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此时对慕序的感情再不似一开始答应冯舒时那般单纯，她甚至也有些不想劝他回去了。 滕幼凝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对他说：“幸好你没有事。” 镇医院不大，晚上来就医的不多，值夜班的医生正在缝合伤口，细针牵引缝合线钻过皮肉，慕序疼得微微仰头，直直抽气。 缝好的伤口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蛰伏在手臂上，医生一边收拾着器材，一边对滕幼凝交代着一些伤后事宜。 沾了血的酒精棉花被丢进垃圾桶，飘来一阵阵血腥味。 滕幼凝这才想到通知一下老胡，顺便让他来镇医院接一下他们两个。 老胡在那边听到也是吓一跳，表示立刻就过去。 警察此时也寻了过来，找两人做笔录，问他们都被抢了什么财物，价值几何。 晚上山间的风有些凉，慕序看滕幼凝衣着单薄坐在窗口，一边替她挡着风，一边镇定地回答:“钱包在被抓到的那个流氓首身上，主要是手表被抢了，不算很贵，十几万。” 滕幼凝和警察两人听到双双震惊，滕幼凝听到他丢的竟然是欧米茄，觉得欠他的更多了。 警察则是没想到他手上一块小小的腕表竟然价值十几万，他还说不算很贵。 他又打量起对面这个男人，高大俊美，器宇不凡，眼中不见一丝被抢的慌乱难安，沉稳内敛，不是池中物。 他一镇上的小警察也很少见到数额这么大的抢劫案，这下不禁对这个案子更重视起来。 笔录做完，已是晚上十一点多，老胡已经在医院外面等着了。 警察听他们的描述，表示作案手法很像山村里整日游手好闲的几个惯犯，他们会尽快破案，把赃物追回。 两人跟警察道谢，而后就坐上了车，滕幼凝和老胡讲着今晚的事情，解答他的疑惑。 慕序则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安静地休息着，今天失血过多，他的头还有些晕眩。 滕幼凝垂眸打量他英挺的鼻梁，樱花色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条凌厉。 慕序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打量，忽然睁开眼与她四目相对，眸光淡淡，冷静又克制。 滕幼凝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先把眼神移开，目视前方，只有僵直不动的身体出卖了她。 慕序嘴角上扬，扯出了一个愉悦的弧度，继而又闭上眼睛休息。 到了民宿以后，老胡去停车，滕幼凝小心翼翼地搀着慕序下来，又扶着他往楼上走。 那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模样让慕序哭笑不得，虽然对她的重视他心理上很受用，但还是忍不住说：“阿舒，我伤得又不是腿，你不用这么小心的。” 没想到滕幼凝非常坚持：“不行，你今天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没有一点表示呢，就算别的帮不上起码态度上也要重视，不然岂不是不懂感恩。” “对了，你伤口不能碰水，这几天都不要洗澡了。” 慕序听到后高大的身子僵硬了一下，这对他确实有点难熬，毕竟他是处女座，有洁癖。 滕幼凝感受到他身子的僵硬，觉得有些好笑，好心提醒他：“为了伤口好得快，你就忍一下，实在不行可以用湿毛巾擦一下啊。” “或者你要自己实在不方便，让老胡帮你也可以。” 慕序想一下他对老胡袒胸露背的画面，脸更黑了，立马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滕幼凝把他送到门口止步，又不放心地强调一遍：“记住，伤口一定不能碰水。” 慕序并不嫌她啰嗦，反而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他摸摸她柔顺的头发，说道：“知道了，阿舒，你今天也受到惊吓了，快回去休息。” 滕幼凝这下也确实感到了疲倦，她点点头，回房间洗澡睡觉。 躺在床上时，还在想着慕序到底会不会听她的话，如果他没法洗澡，自己擦身子又不方便时，他怎么办，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但她晚上睡得并不安稳，被抢劫的场景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面过，她看到慕序腹部被捅了一刀，鲜血直流，然后在她面前倒下…… “慕序！” 滕幼凝突然从床上惊坐起来，她看着房间里熟悉的环境，知道自己是做噩梦了。 此时再难以入睡，她索性下床，拉开窗帘，往窗户外面看去。 山间夜晚沉寂，没有城市里的喧嚣，只有蛙叫虫鸣三两声。 第24章 升温 一看时间，不过才凌晨四点多，她已经没了睡意。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到了慕序的房门口。 她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正打算回去，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滕幼凝：…… “我，那个，已经睡醒了，就起来溜达溜达……” 她有些尴尬地解释着，不然怎么说自己一大早就被撞见站在人家房门口呢。 慕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目光深邃而炽热，像一道闪电划过黑夜，滕幼凝心跳加速，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 下一秒，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带到了房间里，房门在身后落锁。 她被慕序抵在门上，他掐住她的下巴，火热的唇舌覆上她的。 滕幼凝气息变得不稳，有些想躲。 慕序动作一滞，停住了。 他漂亮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一只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腰，修长有力的手臂缠绕在她身上，她感受到了他的占有欲，他渴望得到她。 滕幼凝被他的眼神吸引着，任由他的吻再次落下，火热的吻甚至不知足地蔓延到颈上。 慕序的动作像魔法般迷惑着她的思绪，她终究被他的热情所俘虏，完全沉浸在这场无尽的沉吻中。 滕幼凝忽地被腾空抱起，被慕序扛在了肩膀上。 走到床边，男人动作放轻，将她放下。 滕幼凝心想，他还受着伤呢，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阿舒，可以吗？” 男人的声线蛊惑，那眼神直勾勾地盯进她眼里，带着渲染于欲望的情动，她被生生拽住了心神。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像一切都被抛在了脑后，就是明知道他是深渊，还是愿意与他共沉沦。 薄被被掀开，属于男人特殊的气息将她包围，健硕的胳膊穿过她的胳膊环住她的细腰。 他的身体贴紧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贴合在一起，他们的呼吸交织成一曲激情的乐章…… 事实证明，只要男人想，一只胳膊也可以。 天光渐亮，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屋内只余淅淅沥沥的声响。 慕序侧头，随意地枕在折叠的臂弯上，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甜美的睡颜，表情慵懒中又透着一丝餍足。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一颗心都扑在了她的身上，早就已经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神魂颠倒了。 现在她终于彻底属于他了，就差最后一步，上门拜访滕父滕母，她就可以成为他的合法妻子，猎人即将准备收网。 滕幼凝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也许是因为累极，所以不管不顾沉沉睡去。 当她睁眼，就看到男人站在床边低头扣着袖扣，他长身玉立，簇新干净的白衬衫衬得他越发面冠如玉。 见到她醒来，男人笑得丰神俊朗、颠倒众生，可以看出心情愉悦到极点。 滕幼凝此刻却娇慵得很，窝在柔软的被子里不想动弹。 她昨天便是被男色所迷惑，从而放纵了一回，但她并不觉得后悔。 或者说，她的心境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她早就不抗拒和慕序有亲密的接触。 可能是离开了a市的原因，就连对冯舒的愧疚和负罪感都不似以往那么深，好像他们两个就是正常陷入热恋中的情侣。 以后的烦恼以后再说，现在她是在婺市度假，那就先尽情地享受这个还未结束的假期。 慕序弯腰吻了吻她的额头，“想睡就再睡会儿，我一会儿把早餐给你端上来，今天有雨，我们不出去了。” 不出去了？滕幼凝忍不住有些想歪了，她的身体可承受不住啊。 慕序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手指轻敲她的额头，语气戏谑：“想什么呢，今天就在房间休息，乖，桌子上有几本书，你要是实在无聊不想睡了就拿着看。” 滕幼凝还是担心他的伤：“阿序，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今天不去换药没事吗？” 慕序不甚在意地说：“没事，明天再去也是一样的。” 随后便问她：“早餐想吃什么？” 滕幼凝这会确实胃口大开，尤其想吃甜的，便让他给她多带几个豆沙糕，慕序点点头，便出门了。 滕幼凝又躺了一会儿，等到身上的不适感退得差不多了，便下床洗漱。 经过桌边时，她实在好奇慕序出来旅游会带什么书，便去桌子旁边拿书看。 原来是《卡拉马佐夫兄弟》。 滕幼凝猜到慕序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因为他的头像就是他的俄语名字，不过没想到他出来旅游也会携带他的书看。 这本书她也看过，不过还是在高中时期，时间虽然已经很久了，她还清晰地记得这本书体现的俄式文学的悲凉底色。 老卡拉马佐夫自私自利，对妻子、子女都不尽其责，让四个孩子有着不同的性格和人生轨迹。 长子德米特里热情、豪放，但也暴躁、放纵，轻浮的性格和贪婪的欲望让他和父亲产生了深仇大恨。 次子伊万理性、冷静，却也充满了无神论和愤世嫉俗的思想，对家庭、爱情、人生都抱持着一定程度的怀疑和不信任。 而三子阿辽沙则是一个精神上受到了极度摧残的人，他抱持着一种虔诚的宗教信仰，试图从中寻找人生的意义和真相。 私生子斯麦尔加科夫却在长子德米特里潜回家中把父亲打得半死后，躲在暗中趁机杀死了老卡拉马佐夫，以此使三兄弟顺理成章成为了犯罪嫌疑人，开始接受一系列审判，并被认为在法庭上有串谋的嫌疑。 经典的魅力就在于百读不厌，所以哪怕她依旧记得小说的情节，此刻也很有兴趣再看一遍。 她看得入迷，没注意到慕序开门进来，直到被食物的香气勾出了馋虫，这才把书放下。 “阿舒，来吃点东西。” “你给我带的什么啊。”她探头去看，除了有她想吃的豆沙糕，还有一碗八宝粥，一份小菜和一个馅饼，甜口咸口、荤素俱全。 她一边埋怨着他拿太多了她吃不完，一边拉他坐床边陪她一起吃。 第25章 共同话题 滕幼凝吃饱喝足后，便起了兴致，和慕序闲聊起来。 “阿序，你为什么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 她对俄国这位伟大的小说家的了解仅限于他是一位癫痫症患者，在报纸上连载《卡拉马佐夫兄弟》这本小说时，身体已经严重透支，虚弱无比，一次发病甚至让他几个月都无法写作。 他以顽强的意志力在两年之后完成这部惊天巨着，而后在写这本书的续作时，因为试图搬动柜子去取滚到底下的笔筒，导致血管破裂而亡。 慕序看到她手边的书，了然地笑了笑，“阿舒只凭我带了这本书就猜到了我喜欢他？” 滕幼凝摇摇头，“当然不了，当时加你微信时就看到了你的头像，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俄文名字对。” 慕序眼里有一丝讶异，问她：“你还认识俄语？” “其实只是知道一点，我上大学时有一个室友，她那边高考是考俄语的，当时很感兴趣，便跟着她学了点，只是懂个皮毛罢了。”滕幼凝谦虚道。 “那阿舒也很厉害了，”慕序宠溺地看着她，“其实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基督徒，但他却暴露在了苦难和谋杀中。他的父亲是个酒鬼，后来因不人道的待遇被农奴杀害。” “1846 年，他加入了一个讨论批评沙皇俄国的文学团体，三年后就因“散发了一封充满对东正教的无礼言论的私人信件”而被捕，然后被判处死刑。” “戏剧化的是，就在行刑的最后一刻，一辆马车突然冲进广场，一名军官宣布，对他们所有人的死刑判决取消了，改为刑事拘留。” “于是， 陀思妥耶夫斯基又在西伯利亚集中营度过了四年，随后在流放期间服了六年义务兵役。在此期间他的手脚一直是被铐着的，直到获释，唯一被允许阅读的只是一本《新约圣经》。” “原来他的经历这么坎坷。”滕幼凝感叹道，也明白了他人生中悲凉的底色是从哪里来的。 “正是这段监狱和兵役生活，才让曾为贵族的他，真正接触了底层人民的悲惨生活，也给他的写作带来了丰富的素材。” 慕序赞赏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他是真正看透人性的人。” “是啊，鲁迅也说他是‘人类灵魂的伟大审问者’。”滕幼凝也深以为然。 “其实我更喜欢他的《罪与罚》，但是《卡拉马佐夫兄弟》是他的绝笔。” “巧了，我也更喜欢《罪与罚》。”滕幼凝惊喜地说道。 慕序与她越聊起来越兴趣盎然，他觉得阿舒简直是他的知己，更是他的灵魂伴侣，两人有着相似的阅读口味，他与她一起讨论文学、哲学…… 两人甚至错过了中饭的时间，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共同话题，彼此相互吸引，了解也越来越多。 下午时分，慕序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镇派出所的警察，说正在民宿楼下。 两人一起下去，还是那天给他们做笔录的年轻警察，他递给慕序一个透明内封袋，里面装着一个腕表。 “慕先生，你看一下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等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这才解释道：“派出所十分重视这起案件，因为案发地没有监控，但是作案手法很像我们之前打过交道的惯犯，所以今天上午直接出警找到了嫌犯的家。” 慕序淡淡嗯了一声。 年轻警察继续说道：“人目前还没抓到，但是我的几个同事专门留心搜查了嫌犯家的院子，这是我们在院墙上的一块空心砖内找到的。” 慕序把表递给滕幼凝，和警察握手致谢。 不知怎的，她觉得慕序应该是不会再戴这块表了，跟他相处这么久，早就看出来了他有洁癖，而且她也看到刚才他从警察手里接过手表时一闪而过的嫌弃。 上到三楼以后，滕幼凝想回自己的房间，没想到慕序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似乎是不死心想把她再拐回去。 “阿舒，今晚我还不能洗澡，你帮帮我。” 她本有些羞赧，不想同意，毕竟慕序打的什么算盘她也知道，帮他擦完以后肯定又给她拐到床上去了。 但他像大狗狗似地抱着她又亲又咬，最后滕幼凝实在拗不过，只得答应他。 慕序得逞后，漾开一个灿烂的笑，滕幼凝无端被这抹笑容晃了神，便由他牵着她回到他的房间。 慕序待在浴室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其实他压根不需要她的帮忙，或者不舍得劳烦她帮他擦身体，只是纯粹想让她一直待在这里罢了。 她颇有兴致地站在落地窗边欣赏着外面的雨帘，楼下民宿后院里的地砖湿漉漉的，细密缠绵的雨丝浇打着植物，更显得碧绿清幽。 假山流水潺潺，锦鲤鱼尾舒张，池水漾漾，芭蕉叶上也沾满了细密圆滚的露珠，雨打芭蕉，激起水面一圈圈涟漪。 草木葱茏间新开的鲜花也俏首展露，盛放得亭亭雅致，与她房间的窗外是不一样的景色。 欣赏够了风景，滕幼凝心有所感回头去看，慕序也正斜斜倚靠在浴室门口看着她，气定神闲，唇角微勾，不知看了多久。 两人视线交接，滕幼凝心里漫出一阵甜意，睫羽轻颤。 她上前去掀他衣袖，检查他的胳膊，轻按伤口，慕序作势轻嘶几声，舌尖抵在脸颊，眸中却漾起一抹不加掩饰、势在必得的轻笑。 滕幼凝见状只得把他推到旁边，说自己要洗澡。 他施施然坐回床上，唇角微勾，英俊的眉眼拂了她一眼，带着沉甸甸的欲，像是潜藏着欲望的风暴。 她还是有些经受不住他这样的目光，躲避着进浴室洗澡。 女生洗澡时间总归不短，再加上滕幼凝刻意磨蹭，等她出来时，慕序已经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阖着眼时面容宁静懒倦，又似有心事一般浓眉微蹙，少了平日里的那股自矜又疏离的气势，他紧抿的唇线又意外让他显出几分孩子气。 第26章 找她 滕幼凝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唇线，不料手腕突然被抓住，男人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火热得像是在剥她的衣服，眼眸里潜藏着深沉的欲望。 滕幼凝知道那是什么眼神，是他想要她的眼神。 男人的手掌抚摸上她的腿，慢慢往上，经过她的裙摆直至她的腰，再到她的颈间，他温柔地诱哄着她，两人衣衫尽褪。 滕幼凝每次都觉得累极，而慕序在事后总还像只大狗狗一样舔她的脸、脖子和耳朵，问她舒不舒服，喜不喜欢。 她本不想搭理，最后被他磨得没脾气，只得点点头，男人这才放她睡去。 早上她醒过来时，慕序已经起来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慢条斯理穿衣服的男人，背对着她，衬衫笔挺，宽肩窄腰，镜子里映出他英俊精致的面庞，满是纾解后的清风朗逸。 “阿序……” 她一张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脸不禁有些红，看向慕序的目光也带了埋怨。 男人嘴角勾起一个邪肆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而后把她扶起来喂给她喝。 滕幼凝连着咽了几口水，嗓子总算恢复了些，“今天必须要去医院看一下伤口。” 她心系让他去医院换药。 慕序笑着点头，语气宠溺，“好，都听你的。” 因为镇医院距离民宿这里并不算远，两人这次没让老胡送，吃完中午饭，两人手牵手直接走过去。 到了医院，还是上次给慕序包扎的医生，他面无表情地说：“伤口怎么裂开了。” 滕幼凝羞于回答，闭口不言。 慕序却云淡风轻地说：“可能不小心使了劲。” 医生反光镜片后的眼睛看着两人，目光好像看透了一切，他一边重新缝着慕序的伤口，一边意有所指，“受伤的胳膊不能使劲，应该知道，年纪轻轻不怕疼，起码爱惜自己的身体。” 滕幼凝听到后把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去。 慕序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确实，都是我的错。” 滕幼凝忍不住掐他后颈的软肉，心里想着，伤口好之前别想再碰她！ 伤口重新包扎好后，滕幼凝径直往前走，把慕序甩在后面。 慕序跑几步追上来，堵在她前面面对着她，“生气了？” 滕幼凝不想理他，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又往右，他也往右。 她无奈，只能瞪他。 慕序立刻认怂：“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慕序还确实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他知道她有些害羞，但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滕幼凝看他这样又要往前走，慕序往前追，“阿舒，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在乎，明明伤口都裂开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原来是担心他，慕序舒朗一笑，“我知道没事的，而且伤口在里面包扎着，裂开了我也看不到啊。” “胡说，伤口裂开那么疼，你感觉不到吗。”滕幼凝不信。 “阿舒，我真的不疼，”慕序又用老方法缠着她撒娇，对她又搂又抱的，“那我向你保证，我之后绝对不会再让伤口裂开了。” “还有不能沾水。”滕幼凝补充道。 “是。”慕序把她的手放到自己手心，又与她十指相扣，“阿舒，原谅我了，那我们回去。” 滕幼凝算是被他哄好了，被他牵着往回走。 到了民宿，慕序想拉着她回他房间，她站住不动，“阿序，我想回我房间休息”，而后不看他表情，用力挣开他的手，回了自己房间。 慕序站在她的门前，一脸疑惑，刚刚不是已经哄好了吗，怎么看着又不开心了，女人心，海底针，猜不透。 明日就要回a市了，滕幼凝心情莫名的焦虑不安，这几天的生活好像偷来的一样。 她刚刚突然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她有什么立场去心疼慕序的身体呢，她又不是冯舒。 她更没资格对慕序生气，毕竟他是因为保护她才受伤的，冯舒知道了一定会很心疼。 与慕序相处的这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等回去了，她的梦也就醒了。 外面天气正好，她突然想一个人出去转转。 慕序在房间老实了一下午，处理工作上的问题，等到暮色四合，便准备去叫她吃饭。 没想到敲门无人应，打她电话也不接，慕序心里有些慌，立刻下楼问前台有没有看到她。 前台一脸迷茫地摇头，慕序只得跟她要了备用钥匙。 开门发房间里没人，他不再耽搁，一边不停地给她打电话，一边下楼寻人。 人到底去哪儿了？ 现在天快黑了，他又想到那天的抢劫，便给那天给他们做笔录的年轻警察打电话。 得知那两个小流氓还没有被抓到，他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一瞬间脑海里过了无数个可能。 老胡知道滕幼凝丢了，也下来帮忙去找，两个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去。 慕序沿着西边找，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拖鞋薄薄的底子踩在山路的碎石子上，硌得脚生疼。 他顾不上管这些，一边找一边喊，不知过了多久，急得就差再次报警了。 忽然，他想到民宿老板跟他说过，这附近有个茶园，心有所感，他往那边跑去。 过了一条崎岖的小路，眼前是一个小木桥，桥的那头便是茶园。 桥下是一片小湖，一个木制搭建的简陋平台在湖面上延伸。 此时的湖面通透，倒映着夜空，碧意沉沉。几点灯光在茫茫的夜色中，像萤火虫一样发出一点微亮。 微风阵阵，河水泛起层层波浪，月影形成褶皱，几点灯光也在水面上散开，好像天上撒落的星子，一旁不知哪家的小船压着星河飘飘摇摇。 慕序定睛一看，船上有一个纤细的背影，正是滕幼凝。 确定了她的安全，他慢慢地走过去，滕幼凝听到了身后的声响，回头看，发现是他，惊讶地问道：“阿序，你怎么来了。” 第27章 回程 慕序站在后面的平台上，滕幼凝跳下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边。 她低头看到他脚上的拖鞋，感到很奇怪，毕竟他平常出门都是衣衫楚楚，便疑惑地问他：“阿序，你怎么穿着拖鞋出来的？” 没想到下一秒就跌进了男人宽阔的怀抱，慕序用力紧紧地抱住她，语气竟然有些委屈，“阿舒，我找你找得快发疯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滕幼凝这才看向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慕序的未接来电，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所以一个都没有听到。 “对不起，我手机设置成静音了，也没看手机，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慕序放开了她，抬手掐住她的下巴，下一秒双唇汹猛地抵了过来！ 滕幼凝的喉口发干，被他火热的唇舌堵住，她有些想咳嗽，却被他掐着下颚无法动弹，只能任他危险地抵近，勾出她的舌头交缠。 男人吻得凶，通过辗转碾磨她的唇向她发泄怒意，故意想让她痛，又舍不得咬破她的唇。 滕幼凝感受到了男人的怒意，便扭动着挣扎，力道却无异于蚍蜉撼树，被慕序轻而易举地反制，直到结束了这场带着惩罚性的吻。 滕幼凝不理解他来势汹涌的怒意，心里有气，猛地把他推开。 慕序一个不防，猛地向后踉跄了几步，这才站定。 他有些烦躁地叉腰，仰头舔了舔腮帮子，滕幼凝正对上他凌厉的下颌线条。 “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天黑了，你一个女生不在房间里待着，还敢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我连你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也没别人看见你。” 他语气急促，眼里也带着怒火，额角渗出一层晶莹细密的薄汗，找她时一定急得很。 她来的时候还是白天，走到这里时还见到了几个和善的村民，便没有觉得有多害怕。 坐到了船上就一直发呆，不知不觉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此时她才觉得有些后怕，幸好慕序及时出现了。 滕幼凝的心底软了下来，抬手轻柔地把他额头的汗擦掉，看着他漆黑狭长的眸子，踮脚吻在他脸颊。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她心里想，可能他们不会再有下次了。 慕序本来绷紧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下来，眼中的怒气立刻平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慕序禁不住有些心花怒放。 但他面上不显露，只是拉起她的手往回走。 慕序给胡康打电话，告诉他人已经找到了。 老胡在那边说：“找到了就好啊，小情侣吵架了，慕先生要记得哄一哄滕小姐啊。” 慕序心想他都快把这姑娘供成祖宗了！现在就眼巴巴地等着娶人家，只是人家不答应。 慕序把滕幼凝送到了房间门口，恋恋不舍地抱着她，不想让她回去。 “阿舒，对不起，今天对你生气了。”他的手指摩挲她的嘴唇，现在看着还有些肿，他方才吻得太用力了些。 滕幼凝摇摇头，她当然不会怪他关心则乱，她温柔地劝道：“阿序，你快回去，记得早点休息。”而后看着他进了房间她才回去。 因着第二天一早就要离开这里，滕幼凝晚上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今天下午她好好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当机立断，现在慕序明显没有想回美国的意思，这条路算是被堵死了。 她无法改变慕序，便只能从自己这方面入手。 她一直在纵容自己，已经做了很多超出最初计划之外的事情，是时候结束这段荒唐的关系了。 不然等她回去，要如何与冯舒交代，毕竟她最初只是为了帮她一个忙。 又是起了个大早，滕幼凝一整夜几乎没睡几个小时，她艰难地爬起来，拿上自己的行李出门。 一开门就看见慕序站在外面，不知等了她多久。 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像今天的好天气。 “起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会儿。”他用没有受伤的胳膊接过她的行李，另一只手习惯性牵她的手。 “睡不着了，就起来了。” “那一会儿在车上再睡会儿。” 两人自然地聊着天，滕幼凝分外贪恋此刻的感觉，毕竟两人以后怕是就要形同陌路了，他不知道她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 老胡已经把车从停车场开了出来，停到了民宿门口，慕序现在只有一只胳膊可以使劲，老胡便一个人包揽了大部分行李。 与来时相反，他们现在是白天从山里出发，过来时因为天黑错过的风景此刻尽收眼底，湖光山色，赏心悦目，车窗外漫山遍野的芦苇在阳光下摇曳。 经过一天的车程，他们又进入了a市。 老胡先把滕幼凝送回了家，她下车拿出行李后，站在小区门口，目送汽车远去。 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手机上弹出慕序发来的消息，滕幼凝回复“嗯嗯”，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回复了。 她已经决定从现在开始冷落慕序，最好能让他心灰意冷，回到美国去，她也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地与他相处了。 回到租住的房子里，依然是一室冷清，冯舒这一个月以来，不知是什么原因，总是回来很晚。 不过这样也好，两人可以避免碰面。 滕幼凝把东西放下就去洗澡，行李她今晚懒得收拾，只想尽快睡觉。 等到她洗完出来，正准备睡觉，却听到了敲门声。 “幼凝，你在吗。” 再听到属于自己的名字她竟然有些陌生感，毕竟在过去几天她一直都和慕序待在一起，而他自然不会这么叫她。 她打开门，是冯舒一张疲惫的脸，哪怕带着妆也难掩倦色。 滕幼凝有一米六八，冯舒大概比她低了五六厘米，她甚至能看到她头顶的一撮白发。 “阿舒，你刚下班吗。” “是啊，这几天都是这样，毕竟是假期，大部分人不用上班，店里生意很好，从早到晚一直都有客人。”冯舒解释道。 第28章 请客 滕幼凝心想，那她岂不是也从早忙到晚，怪不得看起来那么累。 “幼凝，这几天你跟阿序出去玩得怎么样。” 滕幼凝看到冯舒嘴角扯起一个笑，比哭还难看，其实她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挺好的。”她注意到了冯舒黯淡的目光。 “阿舒，我想跟你说一下，之后我就不打算再联系慕序了，因为他……” 滕幼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太喜欢我了？他不想和我分开，因此不愿意再回美国了？ 怎么说都有炫耀的嫌疑，冯舒会怎么想呢，是她扮演得太成功了，还是会觉得她太入戏了。 “我知道的，幼凝。” 冯舒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滕幼凝不禁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她却避开话题，“没什么，你不想联系阿序了是吗，那就依你的意思，就这样。” 她没想到冯舒会同意得这么快，她以为她还会像以前一样，磨着她继续应付慕序，她也想好了，不管冯舒这回怎么劝她，她都不会再联系慕序了，但冯舒的反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有些不相信地问道：“阿舒，你真的同意了？” “是啊，幼凝，这一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我太累了，先回去睡觉了，晚安。” 冯舒说完就回她的房间休息了，滕幼凝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怪。 她不再去想了，只要冯舒同意就好。 第二天又是打工人上班的一天，假期结束了，她也单方面宣布她与慕序结束了。 与他的聊天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昨晚他发的“到家了吗”。 滕幼凝不打算回复了，一上午的忙碌工作后，中午她和宋乔一起去外面吃饭。 没想到慕序给她打过来一个视频电话，滕幼凝盯着那个红色小话筒，表情纠结，不想接，又不想挂断。 对面的宋乔看到她这纠结的表情，笃定地开口：“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滕幼凝把手机静音，放到一边，索性等他自己挂断。 “什么有情况？” 宋乔一脸八卦地看着她，“你有情况啊凝凝宝贝，前一段时间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没事总是盯着手机看，还对着它笑得一脸荡漾。” 滕幼凝朝她翻了个白眼，“您的修辞学得可真好，还一脸荡漾。” “那好，我换一个，满脸春色。” 滕幼凝更无语了，“还不如上一个呢，”她不禁摸着自己的脸，“我之前真的这样吗？” “还不止呢，我们俩都多久没一起吃午饭了，你之前神出鬼没的，我都找不到你。”宋乔不忿地看着她，语气很是埋怨。 滕幼凝这才想到，她还真是很久没和宋乔约饭了，之前慕序总选在她中午休息的时候和她煲电话粥，就像今天一样。 她之前一接到他的电话，就会跑到没人的地方和他视频，自然就顾不上和宋乔吃饭了。 不怪宋乔发现端倪，这简直太像坠入爱河的表现了。 “说，哪个男人给你拐走了，就是刚给你打视频电话的那个。”宋乔继续追问，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唉，都快结束了，没结果的恋情，就不给你介绍了。”滕幼凝丧气地说。 宋乔一脸了然，“是吵架了，看你刚才那一脸纠结的表情，想接电话又不接的样子，一看就是小情侣吵架期间。” 滕幼凝觉得让她这样误会着也挺好，便没再解释，一脸高深莫测地点头，又摇头。 宋乔一筷子敲在她头上，“故弄玄虚，你以后再重色轻友试试，看不到你的脸，我都吃不下饭了。” 滕幼凝被她的话逗笑了，虽然宋乔敲得不疼，但她还是作势摸摸自己的脑袋。 “怎么说，非要看到我的脸你才能吃得下饭吗，我长得像咸菜，下饭吗？” “因为你长得秀色可餐啊宝贝，如果我是男人，一定会娶你的。” 滕幼凝听得身体抖了两下，忍不住嘴损道：“还是算了，听到你这句话，我恨不得再加几天班，姑娘我自食其力，不靠男人。” 宋乔听了给她鼓掌，“说得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咱们就要靠自己。” “诶，乔乔，光说我了，你之前谈过吗？”滕幼凝和她两个人年龄相当，又是一起实习转正的，时间长了相熟起来，自然会八卦到对方身上。 没想到宋乔眼神突然闪躲起来，又含糊其辞道：“我，没有，嗯，应该不算。” 滕幼凝看她不想说，便不再问了，想必又是另一个故事。 慕序自打了那个电话以后，便没有再联系过她，她更不会去主动联系。 直到周五晚上，滕幼凝下班回家，走到小区门口，余光瞥到一个人影，很像慕序。 等她再凝神去看，那个人影却又不见了，滕幼凝摇摇头，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回到家后，冯舒竟然已经做好了一桌菜等着她，她少有的比她下班早。 “幼凝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炒菜的香味把滕幼凝的馋虫都勾了出来，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她不禁夸赞道：“阿舒，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以后谁娶了你可真是有福了。” 冯舒谦虚道：“也没有多好，就是一些家常菜而已，今天先将就一下，明天我请了假，请你吃大餐。” “真的很好，起码比我好多了，我的厨艺仅限于煮方便面。” “我这也是被生活逼出来的，你在家肯定有爸爸妈妈做饭，自然不用你自己动手了。” 滕幼凝怕勾起她伤心的回忆，便止住话题，只是嘿嘿一笑。 她又问冯舒：“对了，你明天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 冯舒目光闪烁，背对着她一边盛饭一边说道：“之前我不是一直说要请客吗，但是上班太忙了，一直没有时间，只是挂在嘴上，明天经理终于给我批了一天假，这下可以兑现这顿饭了，想吃什么，随便提要求。” 第29章 花衬衫 “哇哦，那我就不客气了。”滕幼凝也不愿拒绝她的好意，便答应下来。 这是两人合租以来第一次一起吃饭，气氛也格外的和谐。 “那你明天想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上学的时候主要是吃食堂，要不就是点外卖，上班以后也是在婚纱店附近吃饭，很少去别的地方，不然就看一下手机上有没有什么推荐的餐厅？” “手机上的推荐也不一定靠谱，那我就自己选了，是我的客户以前推荐的。” “好啊好啊，你选就好了。”滕幼凝还真有点选择困难症，平时在吃上也没有研究，正好让冯舒做决定。 吃完饭，滕幼凝想帮着一起收拾，冯舒说什么也不愿意，她只好作罢。 第二天是周六，又是适合睡懒觉的时候。 等滕幼凝醒来，一看手机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她想到了今天的饭局，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洗漱。 等她刚收拾好自己，冯舒就敲门了。 “请进。” 冯舒开门进来，“幼凝，我们走。” 冯舒带着滕幼凝来到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她今天也刻意打扮了一番，确实会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滕幼凝今早一见到她就莫名觉得，她跟自己好像更像了。 两人五官脸型本就有七分相似，只是滕幼凝的眉眼更精致一些，个头也更高一些。 冯舒今日化妆后眼睛比以往显得更大了，眉毛也刻意模仿滕幼凝天生的眉型，脚上踩了一双恨天高，身高勉强和穿平底鞋的滕幼凝持平，再加上穿衣风格也有意识地向她靠拢，现在有人把她们两个认成双胞胎都不奇怪。 滕幼凝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和马丁靴，冯舒也恰好穿了一条小黑裙，不过滕幼凝也没有多想，毕竟哪个女生的衣柜里没有一条小黑裙呢。 因为已经提前预定好了位置，两人入座，冯舒让滕幼凝点菜，她正在看菜单，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佻戏谑的男声：“宝贝，不能再吃了哟，你真的不能再胖了，你再沉一斤我发誓就不要你了。” 男人的声音实在太欠揍，滕幼凝忍不住扭头去看。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背对着她，只能看到男人对面的可爱女生一脸委屈，但还是把手里的面包放下了。 不知道是哪个花花公子和他的小女友出来约会，幸好遇见的不是她，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泼他一脸水。 让人吃个饭都不消停，还管到人家嘴里去了？ 滕幼凝摇摇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能是人家情侣之间的小情趣，说不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等她点好了，把菜单给冯舒，就起身去取一些小食和冰淇淋。 回来的时候，正好经过花衬衫男人那一桌，她感到一道打量的目光，从她的脸到她的腿，她内心觉得不适，面上却不显，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等坐了下来，冯舒已经不在位置上了，滕幼凝想着她可能也去拿小食或者去卫生间了，便准备等她一会儿。 没想到后桌的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噔噔”跑到她面前，圆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表情很是不服。 滕幼凝一脸疑惑，抬手擦擦自己的脸，难道脸上有东西？她应该也没得罪过对方，她压根不认识她啊。 她正想问一句“有什么事吗”，对方却先开口了。 “姐姐，你身高体重多少啊。” “啊？” 饶是滕幼凝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对方会冷不丁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哪有陌生人一上来就问身高体重的？又不是选模特。 想到如果是以宋乔的脾气，怕是会回一句“关你屁事”。 但滕幼凝见对方也就不到二十，刚刚成年的年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并没有恶意。 她便转移话题：“是有人让你问我的吗？” 女孩顺着她的话回答道：“不是，是我男朋友他夸你身材好，让我向你学习，我就想来问问，看自己努力的方向是多少。” 滕幼凝闻言回头看，花衬衫的男人正一直看着她们，神色慵懒，嘴角边噙着一丝痞痞的坏笑，尽显平日里养尊处优浸淫出的气质，矜贵惑人。 男人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格外风流，上挑的薄唇又隐隐有些轻佻，与花衬衫非常适配。 见到滕幼凝扭头看他，嘴角扩大，绽放出一个邪气四溢的笑容，衬衫袖子挽起，露出坚实的小臂，跟她打着招呼。 这副皮相确实很能诱惑小女生，不过她不喜欢这种类型，出于礼貌向他点头致意，又转过来看向面前的女生。 她笑着说：“你的身材也很好啊，纤细苗条，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只要自己满意吃得开心就好。” 女孩却哼了一声，“光我满意有什么用啊，我男朋友总嫌我胖，要不姐姐，你跟我说一下你的身高总行了。” 这不是头里长了个恋爱脑，这是恋爱脑里长了颗头？这种男朋友不赶紧甩了是留着过年吗。 滕幼凝无语，只得跟她报了个数字：“168。” 女孩子一脸丧气，“啊，我才162，差得也太多了，还能长高吗，要不我去接骨好了。” 滕幼凝：……？少女你狠！ 出于人道主义，她赶忙劝道：“千万别，接骨不科学，都是骗人的，搞不好会出人命。相信我，实在不行穿高跟鞋就可以了。” 幸好女孩子貌似只是随口一说，也没再坚持，“说的也是，谢谢你哦，那我先走了。” 总算把这位妹子送走了，虽然滕幼凝也是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但她觉得自己也有些跟不上大学生的思维了。 这时她们点的菜已经上来了，又过了一会冯舒才回来，她随口问了一句：“阿舒，你去哪儿了。” “哦，刚去卫生间了，时间有些久了，菜也上好了，快吃。” 滕幼凝大快朵颐，冯舒似是随口提了一句：“这附近有很多高档写字楼诶。” “是啊，我之前也来这边实习过。” 第30章 车祸 她嘴里嚼着东西，说得含糊不清，冯舒沉思着点点头。 在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花衬衫就拉着女孩的手吃完离开了餐厅，经过她们这一桌时，女孩还跟她挥了挥手。 冯舒看到后问她：“你们认识？” 滕幼凝只得把刚才发生的事跟她简单说了一下，冯舒听完，目光不禁放到她的胸前打量着，赞她：“幼凝，你的身材确实很好。” “过奖过奖。”滕幼凝打着哈哈，想着幸好她不会问她胸围多少，真是被刚才那一出惊到了。 两人用完饭，一起往外走。 因为附近多是写字楼，周六也有不少加班的打工人。 她在附近打了辆车，正准备坐上去跟冯舒回住处，却被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生抢了先。 那女生一边往车里坐一边跟她连连道歉：“美女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时间来不及了，这辆出租我先用了，真的很抱歉哈。” 说完就把车门关上，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冯舒在旁边生气地说：“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我们先叫的车。” 滕幼凝也有些生气，但看那个女生确实像赶时间的样子，同样身为打工人，而且那辆车又开走了，她也只能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打工人不容易。” 冯舒虽然还是一脸愤懑，但也只得妥协：“只能再叫一辆车了，幼凝，我们再往那边走走，离写字楼远一些。” 滕幼凝点头同意，刚转身想走，视线却对上了在人群中说话的慕序，他向来气质出众。 一双桃花眼潋滟勾人，直直地盯向她，不知看了她多久，目光一瞬不瞬。 往一边偏头时不耐地松了松领带，经旁边看似助理的人介绍后，又强打着精神和人握手交际。 滕幼凝觉得有些心虚，半垂眼帘收回目光，躲避着他的视线。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一直以来她都很少过问有关他的信息，而慕序也没有跟她介绍的意思。 她不知道他在国内做什么工作，进展到了什么程度，更不知道原来他是在这里的写字楼。 冯舒见她脚步停下，催促她道：“幼凝，怎么了，我们往前走。” 滕幼凝看她表情，猜她应该是没有认出来慕序，毕竟慕序都能把她错认成冯舒并向她求婚，而冯舒对他现在的形象想必也很是模糊。 她有些破罐破摔地想，要不现在就把话说清楚算了，正好三人都在场。 冯舒好像知她心中所想一般，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不给她停留的机会。 滕幼凝被拉着走了一段路，直到前面离写字楼稍远一些的路口冯舒才停下。 街上车流不息，但是她们俩等了好一会儿，却没看到一辆空车，反而不如写字楼附近好打车。 天上的日头正晒，冯舒脸上有些出汗，怕精心画好的妆花了，便对滕幼凝说：“我们俩去后面树荫下站着等，这里太晒了。” 滕幼凝点头，转身和她往旁边走，却迎面对上慕序。 男人迈动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低头敛下眉目，黑漆漆的眸看着她，眸底似沉着一团化不开的墨，她这下想装作看不到都不可能了，避无可避。 滕幼凝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冯舒的心跳加速，她忽然担心自己脸上有汗，出来后也没补妆，形象一定不够完美，但是却发现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一直盯着她的室友看，两只眼里只有她。 “我们两个谈谈。”慕序声音沉闷，不复往常清冽。 “我觉得没有什么好谈的。”滕幼凝拒绝。 既然下决心要跟他断了，就不能再给他机会，最好让他心灰意冷，一走了之。 “你起码让我死个明白。”男人的声音冷冽下来，带着几分怒意，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滕幼凝从看到他那一刻起，这些天刻意压抑的对他的思念就忍不住喷涌而出，她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尤其正主还在旁边看着，不然定是溃不成军。 是她让事态的发展偏离原来的轨道，甚至越来越不受控制，那么也该由她结束，她下定决心。 “我们分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从今天开始。” 一时两人无话，慕序也沉默不言。 不知过了多久，气氛令人感到无比窒息，滕幼凝难受得快要死掉了，才听到男人从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 “随你！” 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滕幼凝只觉得双腿发软，有些站立不稳，没有注意到冯舒的视线追随男人而去，以及眼神中的恋恋不舍。 “幼凝，你没事。”冯舒搀扶住她。 滕幼凝不想在冯舒面前表现得太过失态，毕竟对冯舒来说她只是戏中人，只不过她自己当真了。 她收敛心神，借着冯舒的力站好，轻声说道：“阿舒，我没事，我们走。” 坐在车上，两人很默契地都没有说话，滕幼凝麻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手机里随机播放的歌曲，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耳边听到句不知名歌曲里唱到的歌词—— 明明是戏，偏偏入局。 两人下车后，滕幼凝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冯舒拉住她说：“幼凝，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你先上去。” 滕幼凝点点头，径自往前走着，没看到冯舒决绝的目光，仿佛是要背水一战。 还是和往常一样平凡的下午，马路上车交织，喇叭声不绝于耳。 突然一声刺耳的刹车，一个女人倒地，引得过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撞到人了！” “人死了吗？” “这是谁家的，有认识她的吗？” 几个热心大胆的路人把她围住，一个喊道：“还活着，还活着，快打120！” 地上躺着的女人看着奄奄一息，虚弱地请求着身边的人：“麻烦你帮我打一个电话。” 滕幼凝回到家没心情干任何事，只想像蜗牛钻回壳里一般，把自己埋到被子里默默地伤心一会儿。 奈何手机铃声响起，她本不想接，瞥了一眼看到是冯舒，还是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你好，你的朋友刚刚出了车祸。” 第31章 真相 滕幼凝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下意识觉得对方是骗子，或者是有谁在刻意跟她开一个恶劣的玩笑。 她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确实是冯舒的号码没错。 对方听她不说话，便解释道：“我不是骗子，现在我们就在楼下，刚刚已经有人叫救护车了，但你的朋友情况看起来不太好，你最好马上下来一趟。” 滕幼凝这下立刻反应过来，拿上钥匙钱包就往楼下跑去，不管对方说得是真是假，她下楼一看便知。 按着男人说的位置，滕幼凝一路跑了过去，远远便看见了车祸现场，一堆人围着什么。 警察此时也已经赶到，正处理着这场交通事故，与肇事司机交涉。 “阿舒！”滕幼凝扒开外圈的人挤了进去，正看到冯舒气若游丝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地上铺满了一大摊血迹。 滕幼凝不是专业医生，不敢碰她，只能蹲下来着急地看她情况，跟她说着话，让她不要睡过去。 救护车怎么还不来！她心里着急，嘴上却不敢停，想到什么说什么，哪怕是在胡言乱语，就怕她眼睛突然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冯舒此刻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疼痛难忍，身子似散架了一般，但她还强撑着开口说：“幼凝，帮我给慕序打个电话，我想见他一面！” 滕幼凝这才想到，慕序还不知道真相！他还不知道她是冒牌的冯舒，而真正的冯舒现在躺在这里，甚至生命垂危。 可是，难道真相要让她去揭露吗？为什么是她去做这件事。 她本来只是想好言相劝慕序回美国，后来又用和他分手自损八百的方式想让他一气之下一走了之，在她的计划里，从来没有想要让他知道真相，她潜意识里便打算一直隐瞒着。 因此，此刻面对冯舒的请求，她有些不知所措。 “幼凝，求你了，帮我给他打个电话，我真的很想再见阿序一面，可能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事态已经失控了，怎么会这样呢？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她的脑子此刻也很乱。 幸而此时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来到冯舒身边，小心地将她抬起，放到担架上，而后担架入车，一个医护人员喊道：“上来一个家属。” 滕幼凝立刻跟在他们身后，向他们表示自己是她的朋友，医护人员便让她上车。 冯舒此刻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好像陷入了昏迷，但嘴里却一直不停地念叨着一个名字，滕幼凝凑近一听，原来她一直都在喊“阿序”“阿序”……直到被送进了医院抢救。 面对这种情况，滕幼凝怎么能拒绝得了冯舒的请求呢，尽管她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此刻，她也不能剥夺冯舒想见慕序的权利，如果真的像她所说的，这是最后一面呢。 她打通了那个不久前才存到手机里的电话。 滕幼凝按照慕序给的地址，打车过去，下车以后，远远便看到男人站在那里颀长的身影。 她走到他面前，哪怕来的路上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此刻还是觉得话到嘴边，如鲠在喉。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得一股脑把话都说出来：“慕序，对不起，我来是想跟你说，其实我不是冯舒。” 慕序听到后觉得很奇怪，他不懂她在说什么。 自从她下午跟他提出分手后，他整个人就浑浑噩噩的。 他一直在想跟她相处的过程中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出去玩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就是自从回到了a市，她就开始不理会他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想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人大抵都是要卑微一回的，不管你是天之骄子，还是平凡草根，总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栽得彻彻底底。 他觉得他就遇到了这样的人，遇上她，他的骄矜不要了，自尊也不要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要对方笑一笑，他便什么都无所谓了。 当接到她的电话时，他的心情简直是狂喜，他心里想，是不是阿舒后悔了，是不是她要主动跟他复合，只要她松口了，他一定会立即答应的，绝对不会拿乔。 大抵在她面前，他就是这样，卑微到了尘埃里。 “阿舒，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来找我复合的吗？” 滕幼凝抬头悲戚地看着他:“我说真的，她才是冯舒，她现在出车祸了在医院，你快去。” “阿舒，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是谁？谁出车祸了？” 滕幼凝没有办法了，情绪突然爆发，向他怒吼道：“我说了我不是冯舒，你没听到吗？我是林市人，你的阿舒是东市人，她现在在医院，你快去啊！” 她把随身携带的身份证拿给慕序看，“你一看就知道了。” 慕序脸色变了，他看着手里的身份证，照片上的女孩子笑得清甜，正是面前的人，旁边的名字却不是“冯舒”，而是“滕幼凝”这三个陌生的字眼，就连下面的住址都不是在东市，而是她口中的林市。 她再次开口：“慕序，很抱歉现在才跟你说明真相。我真名叫滕幼凝，实际是冯舒的合租室友，是阿舒让我假扮她和你见面的，至于原因我想你应该更愿意听她亲口和你解释。” “很抱歉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你的面前假扮冯舒，让你的感情错付于人，对此我不想辩解什么，只希望你能想到我也不是全无付出。现在冯舒危在旦夕，她一直再喊你的名字，想见到你，你现在应该立刻赶到市中心医院去见她。” 慕序内心又惊又怒，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遇上这种事情，更未想到事情背后的真相会这般戏剧化。 压抑不住的怒意让他“啪”地一声将手中的身份证甩在地上。 第32章 你好，我是赵乐 话已经说到这里，不必再多言，他赶快打车去医院见冯舒。 滕幼凝看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清醒地知道，他们两个彻底结束了，她蹲下来哭。 不知过了多久，终究还是担心医院里冯舒的情况，她麻木地捡起地上的身份证，打车去了医院。 冯舒还未彻底脱离生命危险，需要转入icu进一步观察。 她看到慕序在病房外焦急地等待，她不敢靠近，只在离他稍远的位置待着。 突然，慕序似是发泄怒气，猛地把拳头砸在墙上，衣袖也渗出了斑斑血迹。 滕幼凝实在没忍住，还是走上前去，问他：“慕序，你的胳膊流血了，这几天你换药了吗？” 只是他对她的关心并不领情，语气冷漠：“滕幼凝小姐，我的身体似乎不需要你来管。” 看到他的表情，仿佛两人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一般，滕幼凝的内心不可谓不复杂。 到底哪个是他？ 是之前那个对她撒娇，笑时光风霁月的男人，还是眼前这个要和她撇清所有关系的男人。 纵然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要彻底结束了，她也做不到丝毫不关心他，毕竟他胳膊上的伤与她有关。 她只得去叫了一个小护士，跟她说明了一下情况。 年轻的护士小姐姐看到是一个大帅哥在那里，有些羞赧，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上前去劝他包扎。 “病人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你在这里也帮不到她什么，还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才能更好地照顾病人。” 慕序听到护士这么说，也不愿拂了她的好意，总算跟着她去换药。 这样就挺好的，滕幼凝心想，本来就是她先主动疏远他的，她的目的此刻也算达到了，虽然是以一种她没想到的方式。 事情脱离了她的预期，却好像还是按照本应有的轨迹发展下去。 她也该离开了，冯舒这里已经不再需要她，在他们两人面前，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手机上是宋乔发来的消息：凝凝，老大通知，明天要咱俩过去开个小会。 其实就是加班，又是哪个客人对定制的婚纱不满意了。 她回复一个“收到”，第一次觉得加班来得这么及时，不然自己在家里待着只会胡思乱想。 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毕竟当感情受挫，觉得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时，只有工作会把你拉回来，拉到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告诉你没有什么比没有钱更可怕，下个月的房租还在向你招手，让你无法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 滕幼凝看看自己银行卡里余额，深吸一口气，正好要给自己找事情做，唯有工作对自己不离不弃。 像那种失恋太难过把工作丢了的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都说情场失意，事业得意，快让她接个大单。 晚上意料之中的没睡好，情绪低沉，脑子里也不停地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第二天她干脆一早就起来了。 下楼破天荒地吃了个早餐，又骑着最近新兴的共享单车，慢悠悠地赶到了婚纱店，她平时上班鲜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候。 到了店里，宋乔一见她就说：“天哪宝贝，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失眠了？” “是啊，可以说是失恋了。” 宋乔并没有什么打听的意图，只是跟她说：“那今天姐妹我可得好好陪你，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一个人在家待着，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接触点新鲜事物。天涯何处无芳草，外面有不知多少男人，咱回来找个更好的。” 滕幼凝很感谢她的好意，向她打听今天开会的内容。 “我今天一来，就看见严丽人的嘴角快咧到耳朵了，能让她这种‘钱串子’高兴成这样的还能有什么，肯定有大单呗。” 那倒是，滕幼凝赞同这一点，毕竟平时看她对老公升职加薪，儿子成绩进步与否，都是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样子，也唯有在自己赚钱这点上，才会见到她这么开心了。 严姐是宋乔与滕幼凝心中将婚姻与工作平衡极好的人，婚姻生活幸福美满，事业有成。 其实她有时间两者兼顾也是因为她比较懂得放手，说什么老公加薪也是他的钱，他们两人各自赚钱各自花，不存在谁管谁钱的问题。 对于儿子的学习她也有自己的智慧在，她认为儿子成绩进进退退的也是正常，只要把知识学进去为自己所用，最后有个大学上就行，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严姐虽然叫严丽人，但是只是对自己要求严格，在工作方面严厉，不得不承认当她的家人很幸福，这比很多对外人友好，回家窝里横的人好太多了。 虽然她和宋乔平时对她的行事作风也颇有微词，觉得她在有些地方太过于计较，性格又有些强势。 但随着对她越来越了解，宋乔直接一针见血地评价：“说多了就是咱不配得到严姐的好。” 滕幼凝只是笑笑，跟着这样的领导，倒是真的能学到不少东西，幸好自己也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 开会时严姐就和她说了，这个客户很重要，负责好了一定收获颇丰。 还有一个婚宴酒店方面的负责人要和婚纱店这边联系，因为滕幼凝负责主婚纱的设计，严姐便把这个人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宋乔因为要设计秀禾和除婚纱外的婚礼服，开完会便去联系客户了。 滕幼凝则打算和酒店那边的负责人联系，没想到刚准备拨号时就接到了对方的来电，“你好，我是赵乐。” 第33章 逢场作戏 滕幼凝的思绪慢慢从回忆里抽离，看到赵乐和小何不知道什么时候拎了两瓶酒过来。 两人脚上都穿着木底凉鞋，应该是刚从酒窖出来，因着酒窖房间地面都铺着特别的材料，她们下去时都要换上专门防滑的鞋子。 “凝凝姐，托你的福，今天老板请我们喝她珍藏的葡萄酒。”小何乐呵呵地说，眼里放着期待的光芒。 “这丫头早就惦记上我这几瓶酒了。”赵乐看她这样子，笑骂道。 滕幼凝笑着说：“看来肯定是好酒了，乐乐真是破费了。我想到十五世纪时，英国的一位克拉伦斯公爵被判死刑时，曾要求过把自己泡在葡萄酒桶里淹死，可见那酒有多诱人了，我今天也是有口福了。” 赵乐揽着她的肩，豪爽说道：“你不是说你心情不好，那肯定要一醉解千愁了，再说了，有酒怎么能没有下酒菜呢。” 小何此时很及时地提出她最近新做的五星级酒店的攻略，可以现点现做，让他们送货上门。 赵乐大手一挥，立时叫了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厨子送来一顿豪华大餐，三人边吃边喝，好不快活。 等吃饱喝足了，三人躺在沙发上聊天，赵乐少不了吐槽她平时遇到的奇葩客户，结果转头就看见小何跟她比手势，让她小点声，原来是滕幼凝枕着靠枕睡着了。 “诶，这怎么就睡着了，还没问清楚她那个什么客户是怎么回事呢……”赵乐这会喝得也有些上头，半眯着眼，嘴里嘟嘟囔囔讲不清话。 小何现在反而是最清醒的人，她找了三张毯子，给滕幼凝赵乐盖上，一人一张，自己也盖了一张睡觉了。 明日还要充当司机，送两位美女姐姐上班。 之后几天的工作一如往常，滕幼凝本以为暂时不会再和冯舒有什么交集了，但是越不想遇见谁偏偏就会遇见谁。 就是这么巧，她和宋乔以及前台小崔周末一起出来逛街时，正好和她撞上。 准确来说是他们，冯舒跟慕序一起，两个人手牵着手，在逛奢侈品店，慕序手上已经拎了无数大包小包了。 滕幼凝至今不知慕序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是一直知道他财力雄厚，不然估计也负担不起这些奢侈品。 他还是那么体贴，只要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便任她予取予求，更不必说会主动给人提东西。 “阿序，你说这两个包包哪个好看。”她听到了冯舒轻柔的说话声，她今日穿了一双黑色高跟鞋，在慕序的身高面前仍显得娇小可爱，小鸟依人。 慕序听见她问，也没有敷衍，反而看得很认真，最后给她选了经典百搭的黑色款。 “成年人不做选择，两个我都要，可以吗？”她的“吗”字拖得很长，尾音轻轻上挑，说不出来的勾人心弦。 滕幼凝不得不承认，冯舒这些年蜕变得非常性感，很有女人味，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按摩小妹了。 慕序宠溺地看着她，付款的时候眼睛也不眨一下，动作干脆利落得帅气，怪不得都说男人送的最好的花就是随便花。 她想绕过他们去别的地方，却听到小崔在旁边感叹：“这不是那个开法拉利的美女客户吗，旁边是她男朋友吗，天哪真是一对璧人，太登对了。”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炽热了，冯舒也有所感受，她不经意地往她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便和滕幼凝的视线对上了。 慕序见她往这边看，漫不经心地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看到是她后，高大的身形一顿，甚至还有些僵硬。 滕幼凝半垂眼帘，想往宋乔身后躲，只是现在也不允许她装作没看见，冯舒已经拉着慕序朝她走过来了。 她先和宋乔打招呼，然后又给慕序介绍：“阿序，这位是我婚礼服的设计师，宋乔，这位是婚纱店的前台，崔熙。” 她自动跳过了她，又向两人介绍慕序：“这是我的男朋友，慕序。” 宋乔知道他们三人的关系，顾忌滕幼凝心情，仅礼貌地和男人打个招呼，便不再说话。 倒是小崔丝毫没看出氛围不对劲，非常热络地和冯舒攀谈，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们的赞赏，甚至夸得慕序脸色都有些不好，冯舒却非常自然地接受了。 宋乔见状，悄悄和滕幼凝说着：“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先走，一会再让小崔跟上来。” 滕幼凝点点头，毕竟她在这里站着确实挺尴尬，这仿佛是冯舒慕序的主场，而她在旁边站着像个女配甚至是npc。 没想到冯舒见她要走，突然提出邀约，“我们正好要去吃饭，一起吗，我男朋友请客。” 她的邀约是对小崔讲的，目光却看向滕幼凝。 小崔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对面的男女不管哪一个，双眼好像都只看到了滕幼凝。 她不知三人关系，虽然有意与冯舒交好，但也知这次不是什么好机会，反正她是她们店里的客户，跑不了，以后来日方长，便开口推辞道：“不了，我和同事还要去买化妆品，就不打扰你们两个的二人世界了。” 冯舒听她这么说，便改口道：“买化妆品啊，正好我的口红也用完了，一起去前面柜台挑几支，让我男朋友付钱。” 小崔嘴上推辞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脚步却很诚实地跟了上去。 她早就看出来了，冯舒全身都是刷男人卡的一线当季新款，可谓是把男朋友吃得死死的，说是把他迷得七荤八素神魂颠倒也不为过了。 宋乔当然不需要男人给她付钱，滕幼凝也听出了冯舒一直在宣示自己的主权，她本来就不打算在这里消费，自然也不会跟上去。 两人站在原地等着小崔，宋乔忍不住跟滕幼凝说：“慕序真有钱，光冯舒那两个包就三十几万了，还有其他大包小包的东西。” 纵然她自己也是小富婆一枚，但也没有一次血拼几十万的，她嫌肉疼。 “他家得多有钱才经的起他这么败？”冯舒忍不住感叹。 滕幼凝稍微了解一点他家的情况，知道他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以他的能力也根本不需要花家里的钱，这大概率都是他自己赚的。 “他自己赚的钱他都败不完。”虽然与她无关，但她还是忍不住替他辩白道。 宋乔闻言忍不住问她：“凝凝，还喜欢他？” 第34章 心魔 滕幼凝笑着摇头，“纵然他再优秀，三年了，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宋乔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突然拔高，“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滕幼凝疑惑地看向她，问道：“你听说过他？” 宋乔跟她解释：“我妈有跟他的公司接触过，她可是对慕序赞不绝口。据我妈说，他上学的时候便跟几个有资金实力的同学一起成立了投资俱乐部，最初做的是天使投资。国内餐饮业仅有的几家上市公司，其中一家当年在国内a股上市之前就是通过他们的俱乐部融资了几个亿，慕序手里想必至今还持有那家公司的股份。” “后来他毕业后回国了，又成立了自己的投资公司，好像叫什么枫木集团，这下我可算是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有钱了。” 听到这个名字，滕幼凝心口一跳。 枫木集团，“冯”和“慕”的谐音吗，可真是秀的一把好恩爱啊。 宋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枫木集团，不就是他们两个的姓吗，这慕序可真是对冯舒爱得深沉啊。没想到当年的洗脚小妹跟了一个这样的男人，看起来还对她情根深种。” 宋乔不禁啧啧称叹，“果然优秀的人干什么都是优秀的，不仅事业有成，还对女朋友专一不滥情。母上大人本来还想把她亲爱的女儿，也就是我介绍给他认识呢，打算让我们俩发展发展，但现在人家已经是名草有主了，那就没我什么事了。回去赶快和我妈说一下，让她死了这条心。” 两人正在聊得火热，没注意到男人什么时候往她们这边靠近的。 慕序的眼睛盯着滕幼凝看，欲言又止，宋乔见状立刻表示自己去前面看一下小崔挑得怎么样了，便把滕幼凝自己留在了这里。 滕幼凝刚想叫住她，却见她突然扭头暗中朝她眨了几下眼，还冲她做出一个口型“加油”！ 滕幼凝心情复杂，加油什么？ 她不会以为她会对他旧情复燃，都说了不是非他不可， 更何况，一个男人优秀，不是他值得被爱的理由。 死丫头，一会再收拾她！ 滕幼凝见他半晌不说话，还是主动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慕序不自在地说：“那天晚上，我很抱歉。” 滕幼凝闻言也想到了那天的画面，甚至比他更不自在，试了几次，她终究没法说出“没事”的字眼。 毕竟那晚他的突然出现搅乱一池春水，使她一潭死水的内心再度泛起涟漪，而他们之间又绝无可能。 为了避免太过尴尬，她只好转移话题：“那天晚上你喝酒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就这几年。”慕序顿了顿说道，语气淡淡。 滕幼凝讷讷，这几年他确实有了很多变化，当年的他还未完全褪去大学生的青涩意气，现在却隐隐有了上位者的气势。 不止是他，她也有所变化，生活与人都在变化。 这几年，微信的视频电话早已不是新奇的东西，扫码也成为人们支付的首选方式，共享单车满大街都是，就连打车都可以在家里手机上约好再出去。 时代变化得很快，人的生活节奏也越来越快，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一人驻足停留。 小崔三人此时也已经挑好东西过来了，冯舒见他们两人在一起，试探地问道：“你们两人在聊什么呢？” 她嘴角虽然带笑，眼底却仍有探究的目光，视线在两人脸上打量着，观察两人神情。 滕幼凝不欲再多停留，便对着冯舒礼貌笑道：“没什么，既然买完了，我们就先走了。” 随后拉着宋乔和小崔离开商场。 其实当年她从医院离开以后，因为挂念冯舒病情，后面又陆续去过几次，直到打听到她已经脱离了危险，也醒了过来，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才没有再过去了。 冯舒一直没有再回过住处，她的东西她也一直没动，直到后来来了几个人把她的东西收拾好以后全部带走，那时她才发现她并没有多少行李。 然后等房租到期了，她也换了新的房子住，再也没回过那里。 想来那时冯舒出院后就直接搬到了慕序那里，以慕序对她的珍重程度，肯定会把她放在身边亲自照顾，不过，那也已经与她无关了。 三人走后，冯舒有些意味不明地看向慕序，“阿序，幼凝这些年变得更加漂亮了。” 滕幼凝今天身上穿着件粉色连衣裙，显出她姣好的身材，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她那张脸清妍灵丽，又说不出的温婉动人。 慕序感受到了她语气中的醋意，心不在焉地说道：“那又如何，她再漂亮也与我无关。” 而后自然地岔开这个话题，“今天还逛吗？” 冯舒也聪明地收住，接着他的话茬：“不逛了，现在有些累了。” 不得不说，高跟鞋的确是美丽刑具，穿上走路是好看，看起来娉婷袅娜摇曳生姿，但是也是真的费脚，穿着高跟鞋逛了一天，此时她觉得自己的脚已经麻木没有知觉了。 慕序让她在这里等着，他去车库把车开上来，然后她再出来直接坐上车。 她欣喜于他的体贴，眉眼弯弯，满眼情意地看着他，“嗯，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等慕序走了，她忍不住开始琢磨，今天几人确实是无意碰到的，她丝毫不怀疑慕序对自己的感情，但她也不敢保证三年时间就可以把滕幼凝完全从他的心里剔除。 这三年来，因为对慕序和滕幼凝两人性格的了解，她确信两人不会瞒着她私下联系。 她前些天去婚纱店也确实是有向她宣示主权的意思，这么多年过去，哪怕她有意地从各方面提升自己，内心也总是忍不住跟滕幼凝做比较。 当年慕序问她想出国读什么专业，她毫不犹豫选择服装设计专业。 虽然她告诉慕序选择这个专业的原因只是因为喜欢，但内心深处只有她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她想向滕幼凝靠近，缩小自己和她的差距，最快的方式就是学习她，这仿佛成为了她的心魔。 第35章 搓澡 随着客户的婚礼结束，赵乐胳膊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位客户虽然要求多，但是赵乐基本全按照她的要求完成的，任这个客户再挑也说不出不满意。 这一单赚的数额也很漂亮，酒店方满意，客户方满意，这就是双赢。 但是赵乐却不太开心，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感觉自己这都没有一百天呢，连胳膊上的石膏都拆了，她甚至嫌自己恢复得太快。 婚礼结束了意味着霍猛在酒店的工程也已经结束了，她的伤好了也意味着她跟霍猛的关系到此为止了，她无法再找借口让霍猛主动上门接她送她甚至给她干活。 她确实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霍猛了，但自己却像走火入魔似的，每天都会想起他。 男人那张脸一直臭臭的，那双眼也黑沉沉的。 她总会想起他给她拧水瓶盖子，剥桔子香蕉皮，只要她有需要他就开着车带她到处跑，跟着她忙到十一二点也没有一句抱怨。 既然他不主动，她也没有借口让他来找她，但她去找他总还是有办法的。 赵乐打听到霍猛喜欢去澡堂，便专门找一天有空的时候去那里堵他。 她虽然是北方人，却没有在大澡堂里洗澡的习惯，但男人喜欢，她也不介意去体验体验。 等她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脱完衣服进去洗澡，感受了一把搓澡阿姨的功力，感觉自己仿佛被抛光了。 等自己洗完浑身都变得香喷喷的以后，便换了衣服从女浴出来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歇着，一边拿着自助水果吃，一边盯着男浴那边的动静。 赵乐身材曼妙，很是显眼，天气刚刚入夏，旁人都还穿着长袖长裤，她已经穿了小吊带和热裤，外面再套一件薄纱披肩，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小吊带将胸部露出深沟，依稀还能窥见半边白皙的乳肉。 身上也没有太多首饰，只是耳朵上戴着一对卡地亚大耳环，她两只耳朵总共有七个耳洞，耳垂上各有一个是大学的时候打的，剩下五个左耳三个右耳两个，分别在耳蜗和耳骨上，是前两年让滕幼凝陪她去打的，打的时候她没什么事，滕幼凝却吓得不敢看。 其实打在耳骨上的最疼，打在耳蜗耳垂上的她都没有什么感觉，而且她体质好，一次性打了那么多耳洞也没有发炎，很快就恢复好了。 因为耳洞多，她的家里光耳饰就有单独六个抽屉，每天换不同的戴，她可以连续戴两个月都不重复。 一直等不到想见的人，她从包里拿了随身携带的身体乳往身上涂抹，周围不少男人正盯着她在看。 赵乐长相并不惊艳，但胜在皮肤白，一双狭长的凤眼始终高高在上，气场凌人，仿佛不把周围的男人看在眼里，涂抹身体乳的那双腿修长白皙，煞是好看。 她的眼光漫不经心地往周围扫了一圈，眼尾上挑，唇角下压，神色中略微带着不耐，目光中更充斥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即便她只是坐在那做着涂抹的动作，那一份独特的气质也让人难以忽视。 直到看到了霍猛，她嘴角总算噙了一丝笑，双眸隔着一段距离就注视着他，见他也注意到了她，唇角的弧度更加深了些。 赵乐把身体乳放包里起身走向霍猛，一群男人的目光随着她而移动，看到她朝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走去，也知道这是名花有主了，大部分人便识趣地扭头不再看了。 霍猛看到她却眉头紧皱，黑着一张脸，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披上。 他是好意，觉得女人身上穿得太少，虽然大堂里暖和，但是到了外面，大晚上的风大温度又低，他怕她冷。 没想到女人不领情，又把他的外套脱了，他无奈，只得佯装恼怒，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见她总算乖顺地穿上，便把外套拉链给她拉上。 “你来干什么了？”他语气偏冷。 “搓澡，”赵乐理直气壮，“不行吗？” 霍猛侧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转身要走。 赵乐从后把人拉住，语气放软“好好好，我是来见你的，行了。” 霍猛停下脚步，肌肉绷得紧紧的，他拨开她的手，声音冷漠，“那现在你见到了，可以走了。” “我专门来见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赵乐闻言鼻子没来由地突然发酸，感到一阵憋屈，她恼火地打他的后背，“你竟然直接让我走！” 她有些想哭，又觉得哭太丢份儿了，她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三番两次找上他，他却只想让她走！ 想到之前苦肉计不管用，她今天专门穿这一身想用美人计，最好直接拿下他，没想到男人不解风情，强势给她披上一件宽大丑陋的黑外套，她本不愿，见他生气才不情不愿地穿上了，这一身算是白穿了。 她气急败坏，手里动作不停，霍猛却突然转过身，钳住她的手腕，沉着脸看她，眼神凌厉幽暗，闪着噬人的光。 赵乐不甘示弱，也瞪着他，眼里似有火苗。 霍猛突然觉得没意思，松了手，拉开门走了出去，赵乐紧跟着他也往外走去。 到了外面，果然气温骤降，赵乐虽然身上披着外套，但还光着腿，她顾不得腿部有些冷，只是一味跟在霍猛后面。 没想到迎面却走来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视线不动声色地从赵乐腿一直打量到了脸，眼神猥琐，好一会也不见往澡堂里进去。 赵乐刚想怒声呵斥，却见霍猛一拳揍了上去，男人没想到挨打发出一声痛呼。 有工作人员听见这边动静找了出来，看见他们三个人站在这里，便问怎么回事。 男人的眼镜被打偏，但因为心虚，又觉得自己打不过对面男人，便不敢还手，只说着“没事”捂着脸往大堂里进。 赵乐看猥琐男没想把事闹大，选择息事宁人，虽内心鄙夷，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她可不想霍猛因为她打架然后进局子里。 第36章 婚变 但是同时她内心又有隐秘的欢喜，霍猛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她的，可能还比她想的要喜欢她。 霍猛余怒未消，站在夜色中喘着气，如一头蛰伏的猛兽。 赵乐往旁边的小卖部走去买饮料，递给他一瓶，霍猛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抬头冷淡地睨她一眼，问了句：“赵乐，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乐很快回答，“我想跟你谈恋爱啊。” 她回答得毫不心虚，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她想给他名分。 但是她对婚姻又是不屑的，所以她只谈恋爱，不想结婚，在她看来，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才是耍流氓。 两人看对眼了就在一起，厌倦了再一拍两散，如果对方有需要她可以再给一笔钱，她以前经常这么干，每个前任都觉得她很大方，她也乐得有这么个好名声。 她不觉得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后，对他的兴趣会超过半年，能超过三个月起码这个男人还是个正常人，结婚是绝对不可能的。 难道霍猛图她的婚姻？她不信，这年头还能有这样的男的，奔着结婚去谈恋爱吗，不可能跟他结婚的他就压根不谈？ 霍猛闻言，微微扯了扯唇角，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脸压到他面前，黑亮的双眸紧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随后说了句“好，很好。” 赵乐刚想问他“你是同意当我男朋友了”，却不料嘴下一秒就被他堵上了。 男人舌尖抵开她的齿关，钻进她的口腔，带着些强势和占有，霸占她口腔里的角角落落，印下他的专属痕迹。 大手桎梏住她的后脑，赵乐的呼吸声渐乱。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也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 赵乐被吻得浑身发麻，仿佛过了电一般，她不是第一次和男人接吻，却第一次发现接吻可以这么舒服。 她搂紧男人的脖子，仰着脸忘情地回应他，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吻渐渐从唇上落至下巴，而后落在她锁骨处似啃似咬地吮。 赵乐理智逐渐回笼，后颈却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心尖莫名发颤，才意识到，男人在舔她的纹身。 温热的舌尖沿着她的后颈游走舔弄，辗转到她前面的锁骨，随后男人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借着路灯的光低头仔细看她后颈。 “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问她的纹身，赵乐声音喑哑：“拉丁文，意思是命运女神偏袒有胆量的人。” 霍猛没想到她会在身上纹这么一句话，但又觉得很适合她。 她就是这么一个大胆热烈、勇敢明媚的人，想要的东西就会勇敢去争取，有时肆意张扬，偶尔也会示弱扮可怜，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强势发着光，又能在最亲近的人面前露出柔软的一面。 他粗糙的手指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那处纹身，赵乐直喊痒，他低头仔细一看，她肌肤娇嫩，那处皮肤已经泛红。 赵乐看他突然沉默下来，转过身冲他眨了下眼，语气促狭：“怎么，没见过我这样的女人，你越了解我就会越知道我的好，要爱上我了吗？” 霍猛一语不发，知道赵乐开车来的，不担心她，随手拦了一辆路边空的出租车坐上，直接让司机开走，速度之快，简直像落荒而逃。 等赵乐反应过来，车都已经走远了，她气得在原地跺脚，又让他跑了！ 赵乐皱着眉回到自己车上，低头看见身上还穿着男人的外套，一摸兜里还有一包烟，她愣了一下，从车里翻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尝试抽了一口。 没想到被呛得直咳嗽，她赶忙开窗把烟扔掉，又开空调强制通风把烟味从车里赶出去，做完这一切，她把男人的外套脱掉，扔在副驾的座位上，心里烦躁又郁闷。 婚纱店，滕幼凝正在二楼办公室里画设计稿，前台小崔给她发消息说有客户找她，她感到奇怪，今天没人跟她预约啊，但还是立刻去一楼大厅会客。 原来是付彤彤，滕幼凝这才想起来，她应该是出差回来了，来还她的工具箱的。 “彤彤，你回来了，你把工具箱直接放前台，然后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滕幼凝一边说一边走近她，而后才发现她的情绪很不对，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彤彤，你……”她惊讶之余，刚想问她怎么了，便听到她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幼凝，我要分手了。” 滕幼凝脑子“轰”的一声，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听了，她傻乎乎地反问一句：“分手？和罗恒吗？” 付彤彤平静地点点头，但她总觉得这平静背后，是翻腾着波涛汹涌的。 果然，没一会儿，付彤彤就开始哭了起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滕幼凝也愣在了那儿，事情发生得太快，她一时反应不过来，这小两口之前还好好的，都已经准备结婚了，现在婚纱也都要定制好了，竟然要分手了？ 她看付彤彤只是哭，也只能在旁边帮她递纸，她不想说话，她也是沉默地陪着她。 付彤彤哭了一会，突然问她:“幼凝，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滕幼凝想想自己手头这会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便点点头，跟小崔说了一声，跟着她出去了。 四月的天，风也很温柔，滕幼凝跟着付彤彤往她的车走去，目光随意一扫，就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等在婚纱店门口，身影被日光拉得很长，目光隔着距离看向她，身边的付彤彤。 付彤彤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男生灼灼的目光，从他那双眼里，隔着这一段距离，仿佛烧到她心里。 她觉得好像被烫到，低了头避开他目光，匆匆打开车门坐进去，随后滕幼凝也坐上了车。 车门被关上，滕幼凝没忍住回头看了眼，付彤彤已经发动了车，后面的男生跟着往前追了几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突然喊了声:“彤彤，等一下。” 第37章 劈腿 付彤彤闻言又回头看了眼，最终还是踩了刹车，她转头对滕幼凝说：“幼凝，你先等我一下。” 而后打开车门，下车跟那个男生说了几句话，等她再回到车上，男生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开车把滕幼凝带到a市的cbd，停在一家餐厅门口，而后指着坐在落地窗旁边的一个男人对她说：“幼凝，你看，罗恒就在那里。” 滕幼凝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看到罗恒在温柔地给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擦嘴角。 纵然滕幼凝亲眼看到这一幕，她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震惊地问付彤彤：“所以，是罗恒他劈腿了吗？” 付彤彤恨恨地点头，“是他，对面坐的那是他前女友，高中毕业后就出国了，最近这一年才回来。” 她冷哼一声，又接着说：“人家刚回来没多久就联系了他，他就屁颠屁颠跑过去找人家了。” 滕幼凝心情有些复杂，她是知道他们两人是怎么走在一起的，付彤彤之前和她讲过，他们两人是如何相识相知相爱的，现在这个结果就好像她一直在磕的一对cp毫无征兆地be了。 她一时也有些无法接受，问道：“彤彤，你是怎么知道罗恒的前女友回国的，还有，他们两个有没有可能只是约出来一起吃个饭，真实情况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付彤彤闻言摇摇头，“幼凝，其实我前些天就已经出差回来了，之所以没去找你就是因为罗恒的事。” “我出差前就已经觉得他不对劲了，开始莫名奇妙地嫌弃我话多吵闹，明明以前他都是说喜欢听我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觉得我这样很可爱，也显得家里很热闹，让他不会觉得孤独。”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又接着说道：“我说怎么突然改口了，原来是遇到温柔体贴的初恋了。” 滕幼凝听她这么说，还是不死心地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罗恒跟你说分手了吗？” 付彤彤却突然激动起来：“他才不会主动跟我坦白呢，如果他这样，我可能还不会像现在这么苦恼。他只想脚踏两只船，一边享受着初恋的温柔可人，一边在这边吊着我跟他结婚。” 滕幼凝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付彤彤讲得口干舌燥的，嘴巴也起了干皮，只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你先消消气，要不我出去买两瓶奶茶，你想喝什么？” 付彤彤摇摇头，自顾自地接着说起来：“幼凝，你是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故事的，除了你，我想不到再找另外一个人说这些话，罗恒的事，其实是他的朋友跟我说的。” 滕幼凝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男生，问她：“是刚刚那个？” 付彤彤点头肯定，“没错，是他。其实，他是罗恒的大学室友，我只跟你说过罗恒追求我然后我们在一起了，没跟你讲过，其实他的室友当时和他在同时追求我。” 滕幼凝顺着她的话往下讲：“所以当时你是选择了罗恒，那他现在还喜欢你吗？” “七年了，他当然不会一直只喜欢我一个人，他中间也谈了两三个女朋友，只不过现在是单身。” 滕幼凝问：“他是怎么知道罗恒的事的？” 付彤彤不屑地撇撇嘴：“男人喝完酒就喜欢吹牛，罗恒之前和他一起吃饭，说漏了嘴。” “他本来没想告诉我的，但是可能还是觉得我被蒙在鼓里太过可怜，因为同情才告诉我的。” 付彤彤声音幽幽的，她当时听到他说只觉得惊怒交加，就想去找罗恒问个清楚，压根没有细想他告诉她的原因，最后还是他拉住她让她不要冲动。 滕幼凝看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问她：“那你现在想怎么办，直接跟罗恒挑明吗？” 付彤彤闻言回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我本来也想这样，但是姜延，就是刚才那个男生，他跟我说，让我收集一些证据再跟他挑明，不然罗恒是不会同意的，他只会拼命否认，而后对我死缠烂打。” 滕幼凝觉得奇怪，不禁问道：“为什么罗恒不会同意，这种时候，他和你好聚好散，然后和他的初恋在一起不更好吗？” 付彤彤情绪忽然变得非常低落，她的眼眸黯沉，声音发冷：“我也才知道，原来罗恒一直都在贪图我家的财富，他之前追求我是因为知道我是a市本地人，家里还有些小钱，他为了能在大学毕业后滋润地留在a市，才花心思追我和我在一起的。” “现在想来，之前我们两人出去吃饭旅游，只要有大的花销都是我承担的，当时我没在意，觉得花谁的都一样，可能正合人家的意呢。” “他从大学就是这样，只会说甜言蜜语，却不会有所行动，漂亮话一大筐，天天就会说多喜欢我多爱我给我洗脑，然后什么都不做，什么实际的付出都没有，也几乎不给我花钱。” 滕幼凝听了不禁大吃一惊，原来他们两个之间还有这么多意外的细节，看来之前付彤彤讲得那些甜蜜美好都只是镜花水月，空中泡沫，看着美好，却一戳就碎。 因为爱意正浓，所以双眼便自带滤镜，隐去了现实生活里很多真实丑陋的细节以及藏污纳垢之处。 付彤彤又接着说：“他现在还不知道我发现了他的事，他肯定是打算吊着我两头讨好，如果不是姜延和我讲，以我这迟钝的脑子，可能到结婚了也发现不了他劈腿，那他就真的达到他的目的了，或许把我用完了就会一脚踢开，拿着离婚分到的财产转头便和他的初恋恩恩爱爱在一起，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滕幼凝听她清晰有条理地分析也是后背一阵发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罗恒可真是好算计，平时掩饰得也足够好。 第38章 出气 付彤彤和他朝夕相处也没有丝毫怀疑，果然女人没有爱情滤镜的时候脑子是最清醒的。 两人沉默无言，互相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付彤彤突然抓住滕幼凝的手，异常亢奋地讲：“幼凝，我承认是我当年愚蠢，为色所迷，认准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七年青春喂了狗，但我真的不甘心，我不想让罗恒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从这段感情里退出。” “那你想做什么？”滕幼凝洗耳恭听。 付彤彤突然压低声音，跟滕幼凝嘀咕起来。 “你确定吗？”滕幼凝吃惊地看着她。 “非常确定以及肯定，罗恒非常好面子，这样子他肯定会恼羞成怒，让他出丑也能让我出一口恶气。” 滕幼凝万万没想到她会想出这样的招，一般人难道不是先搜集证据，然后直接甩到男人面前让他无话可说吗？ 付彤彤这种出气的方式可真是令她大开眼界，也确实像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付彤彤说：“这件事肯定不能让他知道是我做的，我暂时还不想跟他撕破脸，起码也得等我找到了下家，让他尝尝被劈腿的滋味。” 她气愤地说：“凭什么只有他能脚踏两只船，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我现在放手了，不就便宜他和他的初恋了吗，我就非要吊着他，看看到底是谁见不得光。” “可是……”滕幼凝有些难为情，“这种事我也做不出来啊。” 付彤彤看她为难，立刻说道：“肯定不能让你做，罗恒也认识你，我想的是让宋乔做。” 滕幼凝眼睛一亮，觉得非常可行，以她对宋乔的了解，她肯定会很乐意接下这件事的。 “我觉得可以。”滕幼凝点头说道。 “啊？让我做？” 两人回婚纱店找上宋乔，宋乔先是对付彤彤的婚变感到非常吃惊，而后当她听到她想让她做的事情时，眼神里便带着一丝玩味。 滕幼凝一看她这种眼神就知道，妥了，这丫头肯定会答应的，她明显对宋乔的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不得不说，付彤彤和宋乔的性格在某些方面还是极为相似的，两人甚至都有些唯恐天下不乱。 滕幼凝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忍不住提醒：“罗恒之前也来过婚纱店，他会不会也认识乔乔。” 付彤彤摇头，“他不认识，不说他就没跟我来过几次，就算是他来的那几次也没遇见过宋乔。” 她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他的脑子里只有他的衣服和即将达成目的的开心，哪里会管别的。” 宋乔拍她肩膀，信誓旦旦地说：“姐妹，放心，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保证给你出气。” 到了周末，三人在约好的地方碰头，付彤彤拿着东西给两人看。 “这样行吗，我总觉得他一开始就会发现。”滕幼凝感到有些担心，忍不住泼冷水。 “诶诶凝凝，你不要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啊。”宋乔听她有些泄气的话，提醒她道。 付彤彤最后拍板：“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 三人上她的车，付彤彤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最近罗恒认识一富二代，这几天正舔着人家谈生意，我知道他们今天约在哪里，现在就过去，非让他好好丢一回人，撕开他的伪装，让他露出真面目。” 宋乔在旁边给她打气，滕幼凝心中暗自祈祷一定要顺利，帮彤彤出这一口气也是好的。 车停到了一家餐厅外面，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罗恒正在跟一个烫着卷发的男人交谈，以她们三人的视角也只能看到男人的后背，看不到脸。 宋乔跃跃欲试，就要拿着东西下车，付彤彤拉住她，“先等会儿，罗恒好像要走了。” 滕幼凝也看到罗恒这会儿离开了座位，有些急地问道：“什么情况，他们已经谈完了吗，他这是要走了？” 付彤彤却很冷静地说:“可能是去卫生间了，等等再说。” 正如她说的那样，罗恒往卫生间走去，卷发男人还在那里坐着等他，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 宋乔这下可以下车了，她看着两人，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人生如戏，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本小姐的演技。”然后就往餐厅走去。 滕幼凝两人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内心不由得有些紧张。 只见宋乔进了餐厅，先自然地到前台点了一杯咖啡打包，而后好像是见到了熟人一般，走到罗恒旁边，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罗恒明显是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向宋乔，一脸陌生和疑惑。 宋乔看到他的脸，发现自己认错人了，又一脸抱歉地跟他解释，而后让他继续用餐，自己施施然转身离开，拿着咖啡走出了餐厅。 滕幼凝和付彤彤面面相觑，她忍不住感叹:“就这么结束了？这也太顺利了。” 付彤彤也是松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简直是出乎意料得顺利。” 待宋乔上车以后，付彤彤忍不住对着她狂吹彩虹屁:“宋大小姐，您真是被设计师耽误的影后，刚才那一出简直是行云流水，太自然了。” 滕幼凝也笑道:“乔乔，你太厉害了，我光看着手心都出汗了。” 宋乔很自然地承受着两人的夸奖，豪爽笑道:“哈哈哈哈，这算什么，我还嫌没演够呢。” 付彤彤一脸敬佩地看着她:“大恩不言谢，两位姐妹，此事告一段落，改日一定请你们吃饭。” 滕幼凝突然想到她的婚纱，便问道:“彤彤，你的婚纱已经做好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付彤彤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回来我找个时间去取，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能拍出好看的婚纱照。” 宋乔听了不禁给她喝彩:“姐妹说得好！美女独美，红花不需要绿叶的衬托。” 付彤彤听她这样说，刚才不好的情绪也一扫而空了，三人又在聊哪里婚纱照拍得好，顺便还看着罗恒那边的动静。 第39章 出丑 没一会儿，罗恒似乎是和对面的男人谈完了，两人起身握手。 付彤彤看到后和两人说：“姐妹们，我要先走了，今天就不送你们了。” 宋乔提醒她:“他认识你的车，小心露馅。” “放心，我早想到这一点了，这是借别人的车，他不认识。” 宋乔放心了，又忍不住揶揄道：“帮了你这么大忙，还不让我跟着去看戏。” 滕幼凝看罗恒已经从餐厅出来了，提醒道：“他出来了，有咱俩看戏的时候，先下车让彤彤跟上他。” 宋乔也只是开个玩笑，不是想真的跟过去的，便跟着滕幼凝下车了。 两人看着付彤彤开车慢慢跟在罗恒身后，逐渐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 宋乔说：“凝凝，我饿了，咱俩进去吃饭？” 滕幼凝点头，跟着宋乔进门的时候，正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正是罗恒对面的那个卷发男。 她余光瞥到了男人的脸，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男人好像也没看到她，径直往外走去。 两人点完菜后坐在餐厅等着，宋乔不停地瞄着手机，滕幼凝忍不住问她：“乔乔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等着付彤彤给我发消息啊。” 滕幼凝疑惑，“你俩又背着我偷偷搞什么把戏。” 宋乔说：“冤枉，哪里就背着你了，她一会儿肯定也给你发。” 见她不解，宋乔卖了个关子:“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上菜以后，滕幼凝吃得正开心，突然听到手机震动，宋乔立刻拿起来看，边看边发出一声爆笑。 “笑死我了，凝凝你快看啊。” 滕幼凝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是付彤彤发来的一条视频，她点开，发现是以她的视角拍摄的罗恒。 罗恒在路上走着，有着极高的回头率，路人纷纷看向他的后背，而后笑着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专门拿手机拍他，和别人分享，就是没有人去提醒他。 罗恒一开始还没在意，后来发现自己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这样，他不禁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还是一如既往白净帅气，他不禁自我欣赏一番。 而后又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穿得没什么问题啊，衬衫扣子没崩，裤子拉链也没开。 他摇摇头，接着往前走去。 宋乔已经是笑得不行了，她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边笑一边说:“不行，我真是笑得肚子疼，我一定要把这个视频发给我妈看。” 滕幼凝也忍俊不禁，她说道：“彤彤拍视频的时候肯定也在憋笑，她一定忍得很辛苦，这下她可算是达成目的，让罗恒出丑了。” 宋乔一边把手机里的视频转给她妈，一边说着：“也不知道她是用的什么牌子的透明胶带，到现在都还不掉，彤彤心里肯定是乐开了花。” 滕幼凝也忍不住把手机里的视频分享给赵乐，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她的回复:“哈哈哈哈哈……” 滕幼凝:“这个好玩。” 赵乐：“乐死我了，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点子。” 滕幼凝:“一个被负心汉伤害的女子。” 赵乐：“果然惹谁都不要惹女人，渣男活该！” 紧接着她又发一条：“视频拍得有些模糊，不过我看到纸条上面的字了，不得不夸一下，写得一针见血，言简意赅。” 滕幼凝哑然失笑，赵乐说得是罗恒背后的便利贴，那是付彤彤左手写的字，然后宋乔贴上去的。 宋乔在餐厅拍他的背时，专门用了很大的力气，就为了保证这一下就能把它粘上去。 便利贴上写着四个大字“我死渣男”，下面还有几个稍微小一些的字“脚踏两条船”。 可想而知，罗恒后面贴着这么一张便条，会有多引人注目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因为近两年短视频的流行，罗恒的这个视频很快便上了同城热搜，还被很多营销号转发。 这下关注的人越来越多，可不只是他旁边的路人看到了。 滕幼凝不禁感叹：“这下罗恒丢人可丢大发了，剩下的就看彤彤想怎么做了。” 两人看完了热闹，用完餐便出去逛街，宋乔今天特别亢奋，拉着她买了好几家店。 滕幼凝舍命陪君子，只觉得腿都快跑断了，又想到之前见到慕序跟着冯舒出来逛街。 宋乔看她出神，在她眼前帅气地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凝凝，跟你说件事呗。” “嗯嗯，你说。” “就是，我毕业以后不是一直就在家住吗，但是我家在郊区，离婚纱店太远了，现在我想搬出来住，找一个市中心的房子，离婚纱店近的公寓就可以。” 滕幼凝知道宋乔是跟着父母住在郊区的别墅里的，平时也是开车上班。 她问道：“在家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搬出来了？搬出来还得多付一份房租钱。” 宋乔不在乎地摆摆手：“房租倒没什么，就是随着我年龄越来越大，才发现家可以常回，但不能久待。” 滕幼凝瞬间明白过来，“是你妈又催婚了。” 宋乔狠狠点头，“就是这个原因，哎呀，一波一波地那个催啊，跟僵尸潮一样，防不胜防。可怜我还不到26岁，在她嘴里就成嫁不出去的剩女了。” 滕幼凝笑道：“从这点上看，确实是自己在外面单独住着好，谁都逃不过家长的催婚啊。我妈其实也催，不过我在a市，她在林市，天高皇帝远的，她也管不着我。” 宋乔继续吐槽她妈：“关键我妈什么都能联想到催婚，之前看到我家一个亲戚的小孩儿上小学了，她竟然跟我说，只要我今年相亲成功了，七年以后她外孙儿也就能上小学了。” 宋乔突然拔高声音：“说得好像我相亲成功了就会今年结婚，只要结婚了就会立刻生小孩一样，真是不胜其烦。” 滕幼凝挑了一下眉，说道：“你妈这也确实有些太着急了，这是让你相亲结婚生孩子一下子做全套啊。” 第40章 验房 宋乔简直不能更同意，“简直堪比一条龙服务了，你说她天天那么忙，还净想着给我张罗相亲的事，看到个适龄的合作客户都打听人家结婚没。” 滕幼凝知道宋母是商业女强人，年纪大了也不愿意休息，就喜欢忙碌奔波的感觉，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宋父宋母从收入上看，其实是女强男弱的关系，宋母经商收入高，宋父则是警察，在体制内的稳定工作。 “诶，乔乔，我记得你们家在a市不是有好几套房子吗？”滕幼凝突然想起来宋乔以前跟她说过的。 宋乔点头，“是有好几套，但是离婚纱店都挺远的，而且基本上都租出去了，既然我都搬出来了，肯定要选一个离婚纱店近的啊，这样以后上班就不用起那么早了。” 她又问滕幼凝：“凝凝，你现在住的房子怎么样，要不要咱俩合租？” 滕幼凝想了一下，“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啊，就是没想到你还愿意跟人合租。” 宋乔说道： “我跟你合租当然没问题了，我其实也不喜欢一个人住，太孤独，合租正好热闹，我就是一人来疯哈哈。” 她这么说，滕幼凝自然同意：“那好啊，不过我现在租住的是一室一厅的公寓，正好房租快要到期了，过段时间咱们两个一起去找房子。” 宋乔点头：“没问题。” 在房租即将到期之时，滕幼凝便拉着宋乔去看房子。 恰逢赵乐想约她出来玩，顺便吐槽一下感情问题，她也只能推辞：“抱歉乐乐，我这次有事，最近打算换个新房子住，现在要跟同事去看房子了。” 她也不知道手机那头的赵乐受了什么刺激，只听她安静了片刻，而后突然大叫一声：“啊！凝凝我爱你，你给了我启发，我想到办法了！” 滕幼凝一头雾水，她给了她什么启发？ “喂，乐乐，你在说什么啊。” 赵乐喜不自胜，对着滕幼凝说道:“房子啊，凝凝，这就是给我的启发。” 滕幼凝还是不明白，但隐约觉得应该和霍猛有关。 赵乐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行动了，她本来还打算约滕幼凝出来吃饭，现在连饭都不想吃了，“凝凝，我先不和你说了哈，我要去找房子了。” 她挂断电话后，立刻又给她爸打了一个电话：“喂，爸，咱家在景贤路是不是有一套房子……” 拍完老爸的彩虹屁，赵乐也达成了目的，她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霍猛这几天一直跟着师傅干室内软装工程，尽量多接活多赚钱，也能让自己忙起来，不再想那个女人。 自上次赵乐主动去找他以后，他便没有再见过她，他不可能主动去找她，她也没找过他了。 想必她应该是已经放弃自己了，霍猛自嘲地想，这样最好，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公司交接工程的时候，销售沈荷露过来找他：“猛哥，又来了个新活，在景贤路那边，大概一百五十平的毛坯房，一会我去验房，一起去吗。” 霍猛不着痕迹地避开她放在他胳膊上的手，点头答复她：“可以，一会儿我开车一起过去。” 沈荷露没在意他的躲避，达成目的，便满意地回她的办公位去了，走时带走一阵香风。 霍猛看着女人纤细的背影，他知道她对他有意思，女人的示好他不是看不出来，要是以前的话，他可能就接下女人抛过来的橄榄枝了。 但现在，他却莫名地没有心情，明明自己单身，却好像在为谁守身如玉一样。 他捏捏自己的眉心，一直这样不行，他老娘之前就催他娶媳妇儿了，今年过年还非要让他带个对象回老家。 他一向孝顺，而且自己也已经老大不小了，再过年就二十八了，同村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看来得找个时间跟沈荷露挑明，这种事情还是要男人主动一些，她已经跟他表示出对他有意思了，点到为止，剩下的就得他来了。 沈荷露长得虽然不是多漂亮，但是很会打扮，很有风情，也很有女人味。 虽然她喊他“猛哥”，实际上她比他大三岁，都说女大三，抱金砖。 他也不介意她离过婚，有一个四岁的女儿，他认为娶媳妇儿最重要还是得看性格人品，娶一个贤惠明理的，两人相敬如宾就挺好，他以后也会把她的女儿当自己女儿看。 两人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工作上也有很多共同话题。 她的老家虽然和他不是一个省，但因为两个省相邻，她的村子竟然离他的村子没有多远，两人以后还能一起回老家。 沈荷露已经是他身边最合适的人选了，他快三十了，也不想再挑了。 等到沈荷露拿好验房需要的东西，霍猛就和她一起出去，开上公司的车，按着导航往景贤路赶去。 “猛哥，等忙完这段时间请你吃饭啊。” 沈荷露坐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声音轻柔地邀请他。 “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才是，到时候带上童童一起啊。” 霍猛说道，正好趁这顿饭把两人关系挑明，过年时关系就能稳定下来了。 沈荷露听他这么说，喜不自胜，童童是她的女儿，男人让她吃饭带上童童，表明对她的女儿并不排斥。 她有预感，她和男人的关系即将再进一步。 车开到了景贤路的小区，霍猛按照沈荷露给的门牌号在里面转着找。 沈荷露往前一指，“我看到了，十号楼二单元就在前面。” 霍猛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两人一起从负一楼坐电梯上到十三楼。 户主住1302，两人到了门口，却发现门把手拉不动。 一般小区里的毛坯房门都是不锁的，毕竟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样也方便软装工人上门验房作业。 这一户锁着门，沈荷露只得掏出手机给户主打电话，“你好，我们是至美软装的，今天来上门验房，现在门锁着我们进不去。” 第41章 吃醋 那边传来一个女声：“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现在马上过去。” 霍猛在旁边听见了，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也没多想。 直到女人来到他面前，他眼皮子不禁跳了几下。 竟然是小何！ 那赵乐呢，她也来了吗，所以这套房子是她的？ 赵乐又在整什么幺蛾子，霍猛不知道，但他直觉这次还是冲他来的。 门已经打开了，沈荷露进去先是用验房棒敲击扫动几下墙面，主要是检查一下承重墙和其他墙面里面是否是空的，霍猛便用仪器测量记录一些墙间距的数据。 他是负责软装工程，测量记录数据本不需要他来做，但这次为了陪沈荷露过来，便从公司的设计师手里接过来这个活，回去再跟他交接。 没想到正好撞上小何，这下真是自己主动走进了别人的圈套。 他现在只想趁着赵乐没过来的时候，赶快把工作做完离开，小何却很热络地过来和他攀谈。 “霍工，好久不见了，最近工作还顺利吗。”伸手不打笑脸人，小何笑眯眯地跟他说话，他也不好冷落人家。 沈荷露这时候也侧头看了过来，他只能点了点头，回道：“挺好的。” “那就好，我老板一会儿就来了，你们不用着急啊，慢慢验就好。”小何提高了声音，除了跟他说话，也有意让沈荷露听到。 霍猛暗道不好，不自觉加快了手里干活的速度。 沈荷露果然过来询问，“猛哥，你们认识啊？” 霍猛故作淡定地点点头，“之前的一次装修工程，这是我们的客户。” 沈荷露一听只是客户，心里便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原来是老客户啊，这回又找上我们至美软装，也是回头客了，说明对我们公司还是很信任的。” 小何见女人只是把关系往客户上撇清，心里不禁替老板着急，老板这追人本就不顺利，这下又来了个拦路虎，还是母的。 她一边夸着：“是啊，我老板就相信霍工的人品能力，霍工经手的工程质量绝对好。” 一边给赵乐发消息：“老板，快来啊！霍工快走了。” 赵乐很快回复她：“马上到。你务必给我拖住他，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小何：“没问题。不过老板，这儿还有个女的。” 赵乐没再回复，小何也不再催她，她觉得自己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只能等老板来了自己看。 沈荷露和霍猛一边到处看一边交流，两人有说有笑的，气氛很是和谐，好像容纳不下第三个人。 小何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干着急，老板怎么还不来！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噔噔”的高跟鞋声，从电梯间出来，由远及近，小何眼睛一亮。 房门被拉开，屋里的三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去，正是赵乐。 她穿一身立体修身的女士西服，尽显好身材，高挑苗条，看着极有气场。 小何在心里默默感叹，她家老板这看着真像捉奸的正室。 霍猛竟也有这种感觉，明明两人之间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他却觉得自己像个被捉奸的丈夫。 小何伶俐地给大家互相介绍：“这是我老板，也是这套房子的户主，赵乐。这位是至美软装的销售沈荷露。”霍猛自然不用介绍了。 沈荷露看到这就是小何刚才提到的老板，原来长得这么漂亮，她不由得感到一丝危机。 虽然霍猛极力掩饰，她刚才也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一丝慌乱。 刚才小何的言语中透露出她老板与霍猛关系不一般，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觉得她口中的老板或许已经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自己在她面前肯定有优势。 没想到真人却这么年轻，肯定比她年纪小，还事业有成，她内心也有些没底。 赵乐飒爽地走上前和她握手：“沈小姐，你好，辛苦你了。” 沈荷露回道：“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不然一会儿大家一起吃个饭，顺便也讨论一下我的房子装修的事情。” 小何也机灵地说道：“我现在订个餐厅。” 霍猛知道小何的做事效率，立刻制止她：“不用了，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没有让客户请吃饭的道理。” 赵乐闻言眯了眯眼，继续邀请道：“其实我也主要是想听一下二位对我房子装修的见解，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霍猛继续推辞：“我们两个一个负责销售，一个负责工程，恐怕无法对您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如果赵小姐对房子软装有什么要求的话，我可以帮忙约一下公司的设计师，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沈荷露看着霍猛对赵乐完全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言语间也不冷不热，丝毫不见半分亲昵，就像对其他所有的客户那样，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不管对方再优秀，霍猛也是个理智现实的男人，他也知道以他的条件和她才是最相配的。 沈荷露心情愉悦，赵乐内心却很不满，甚至满满的醋意。 呵，男人。 演到她面前了是，两人亲都亲了，现在却装得跟不认识的一样，以为这样她就拿他没有办法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样啊，那好，霍工说得也有道理。那就麻烦你帮我约好设计师，然后和我说一声，回来我亲自去公司和他谈。” 她着重强调了“亲自”，想让霍猛知道她还会亲自去他们公司逮他的。 “对了，霍工的外套还在我这里，我已经洗好了，就在楼下车里，你看要不和我下去取一下。” 此言一出，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霍猛额角突突地跳，沈荷露面部也有些绷不住，小何更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牛还是她老板牛啊！ 男人的外套，什么情况下会留在女人那里，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沈荷露见状提出：“那赵小姐先稍等一下，等我们手上的活做完了再跟你一起下去。” 赵乐自然点头，在旁边安静地等待着。 第42章 打赌 霍猛感到一道炽热的目光紧盯在他的后背，只觉如芒刺背。 他无奈，只得继续加快手上的速度，内心很不平静。 小何发现，这下有老板压迫性的目光在旁边盯着，霍猛和沈荷露两人便不再攀谈，只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待两人拿好东西，赵乐带着他们往地下停车场走去，小何在后面又把门锁上了。 沈荷露突然跟赵乐提出：“赵小姐，不如再配一把房子的钥匙，然后放在我们这边，以后公司的人再来装修，也不麻烦你再跑过来开门了。” 赵乐眼睛骨碌碌转着，“没事，先放我这边，我不怕麻烦，以后有小何过来给你们公司的人开门，有她监工我也放心些。” 沈荷露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得作罢。 小何内心对她老板的意图却是一清二楚，她哪里是不放心需要她监工，明明是需要她给她报信才对。 如果钥匙给了沈荷露，那霍猛什么时候来她们都不知道，老板还怎么堵他。 只有钥匙放在她这里，她才能准确知道霍猛来做工的时间，毕竟每次都需要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开门，她也好及时通知她老板。 身为老板身边的贴身助理，小何觉得自己真是太合格了，老板的心思她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四人到了地下车库，小何有意拉住沈荷露和她东扯西扯，不让她再往前走。 赵乐和霍猛走到她的车旁边，她弯腰从车里把外套拿出来递给他。 “已经洗过了，不过不是我洗的，拿去干洗店洗的。”赵乐嘴角上挑，专门跟他解释道。 霍猛当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他道过谢，转身欲走。 赵乐不甘心这次就这么放他走，忽而拉住他的胳膊，对他说：“霍猛，敢不敢打个赌。” 霍猛停住脚步，转身看她，眼神古井无波，“你想赌什么？” 赵乐眼尾上挑，颇有些玩味地看着他，好像只是随口开一个玩笑。 “就赌我的这套房子装修期间，你是否会接受我，如果你最后还是无法接受我，我就不再纠缠你。” 霍猛轻“呵”一声，声音低沉，“条件呢？” “前提条件就是，这期间你我必须都保持单身，你也不准躲我，怎么样，同意吗？” 霍猛沉默了好一会儿，赵乐都快以为他不会同意了，最终还是看到他点了点头，虽然幅度很小，但还是表明，他同意自己的提议。 那边沈荷露在催：“猛哥，可以走了吗？” 霍猛深深看了赵乐一眼，而后抛下一句“先走了”，转身离去。 小何此时也跑了过来，觑她老板脸色，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一脸云淡风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她没忍住问出声：“老板，怎么样，搞定霍工了吗？” 赵乐看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机灵可爱，没忍住捏了一把她的小圆脸，“哪能这么快，不过也有进展，今天你有功，回来给你发红包。” “耶，谢谢老板。”小何发自内心的开心，跟一个大方的老板就是好。 她把副驾驶车门打开，笑眯眯地对赵乐说：“老板请上车！” 赵乐心下好笑，觉得小何这圆圆的脸简直是太讨喜了，她又没忍住揉搓了一把。 这下惹得小何不满了，她噘着嘴向她抱怨：“老板，别再蹂躏我的脸了，本来就够大了，再捏就更大了。” 赵乐安慰她：“哪里大了，我看就很可爱嘛，那都是胶原蛋白。” 小何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真心说道：“老板，我还是喜欢你的脸型，很上镜，我这短宽脸上镜真的显大，明明我就一百斤的体重，拍照看着却像一百二十斤的脸。” 赵乐却不认同，“无所谓什么脸型了，只要人长得好看，我就觉得你长得很好看啊。” 小何心花怒放，“谢谢老板夸奖！” 赵乐心情愉快，便跟她闲聊：“小何，有男朋友了吗。” 小何摇摇头：“没有呢，我现在只想赚钱，不想谈恋爱，男朋友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赵乐闻言哈哈大笑，“说得好，那你打算赚够多少钱再找男朋友呢。”她很好奇。 小何想了想，对她说道：“我现在刚参加工作，先定个小目标，一百万，主要我实在没长那恋爱脑，对这事提不起来兴趣。” 赵乐连连点头，对小何说道：“有志气，小何，你这样想就对了，你才刚从学校毕业，还年轻，先赚钱，等有钱了什么男人找不到。” 小何叹了口气，“老板你看你就很赞同我，但我妈非说女孩子的资本就是年轻，让我现在赶快定下来，以后年纪大了就不好找对象了。” 她撇撇嘴，不以为然：“难道女孩子的价值就只有年轻吗？我跟我妈说过几年虽然我不年轻了，但我肯定事业有成，我有钱啊。” 赵乐回应：“你说得对啊，你妈怎么说。” “我妈说，女孩子有钱有什么用，男人不看你有没有钱，只喜欢年轻漂亮的，如果你比男人都有钱反而还是减分项。” 赵乐听了不禁皱眉。 小何继续说道：“我妈还说，让我现在趁年轻赶快挑一个好的，等过了几年就不是我挑别人，只剩别人挑我的份儿了。” 赵乐皱着眉听完，对小何说：“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毕竟在她眼里，从来都只有她挑别人的份儿，哪个男人敢像菜市场挑白菜一样对着她挑三拣四的。 “老板，你是大城市里的人，你父母也比较开明，在我们村里，很多女孩子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去大城市进厂打几年工，手里刚攒了些钱，就被父母叫回老家结婚生孩子，同村像我这么大的女生孩子都两岁了。” 赵乐听得瞠目结舌，在她生活的圈子里，确实没有这种事情。 她们这些富二代拼的都是谁去哪儿留学了，谁的学历高，谁的事业成功。 也有一些靠着家里老本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整天游戏人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第43章 茅塞顿开 他们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不是月抛就是季抛，根本不可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定下来，结婚生孩子。 赵乐问道：“那她们手里攒的钱呢？” 在她看来，手里只要有钱，起码有了经济独立的资本，那就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管是继续读书提升自己，还是出门旅游行万里路，自己赚的钱应该用来愉悦自己。 “当然是拿回家当作自己的嫁妆了，工作五六年了，起码攒了几万块钱，结婚以后就花到老公孩子身上了。” 小何不假思索地说着，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赵乐却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父母不给她出嫁妆，还要用她辛苦工作攒的钱来充当。” 小何耐心地跟她解释：“老板，你有所不知，就拿我们村来举例，我邻居跟我一般大，上有姐姐下有弟弟，她父母早就跟她和她姐挑明，以后她们的嫁妆只能自己攒。” “她父母是不会给她出一分钱的，家里的钱财房子都是她弟弟的，不仅不会出钱，就连男方的彩礼都要克扣一部分，以充当她弟弟娶媳妇儿的彩礼。” 赵乐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了，小何跟她说这番话之前，别说见过这种事情了，她连听都没听过。 她不禁问小何：“那你爸妈急着让你结婚，难道也是惦记你的彩礼？” 小何摇摇头，跟她说道：“我爸妈倒没有这个想法，我虽然有个弟弟，但我也不是‘扶弟魔’啊，他们就是单纯的催婚，也没说过以后不给我出嫁妆这种话。” 赵乐闻言松了口气，“还好你不是这种情况，”她忍不住对小何耳提面命：“小何，我发给你的钱是对你辛苦工作的奖励，你想怎么花是你的事，但千万不能当‘扶弟魔’。” 赵乐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家庭有重男轻女的陋习，虽然她身边的人大多都是像她这样的独生女或独生子，但这都只是表面现象。 多的是一些叔叔伯伯不止有一个孩子，或者生了一个女儿不满意，想再生一个儿子继承家业的。 她知道有的叔伯一个老婆两个女朋友三个孩子，身边每一个女人都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他自然只选择最优秀的继承家业。 这种人一般也是只从男孩子里选择继承人，女孩子的作用对他来说就是商业联姻，然后为弟弟带来更好的助力。 高级版的“扶弟魔”罢了。 小何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老板，你放心，我弟他不是那种人，我弟他可优秀了，现在上初中，经常考年级第一呢。” 赵乐闻言也跟着捧场，“听起来是个上进努力的好孩子。” 小何忍不住继续夸道：“我弟聪明还上进，他对自己要求很高，说想考a大呢。” 赵乐挑眉，“a大可不好考，像我这种本地人都很难考上，你弟弟可要加把劲儿了。” 小何笑着点头，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这些话。 “老板，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其实霍工家里估计就是像我刚才说的那种情况。” 赵乐疑惑，问她：“什么意思？” 小何抿抿嘴唇，还是接着说道：“之前我们酒店装修的时候，我听霍工的其他同事讲的，他家里也是有两个姐姐，父母就他一个儿子。” 赵乐还是不解，转头看她，问道:“这又怎么了？” 小何接着解释：“看霍工这个年纪呢，两个姐姐应该是已经嫁出去了，霍工肯定是家里最关注的对象。” “以他家这种情况，他肯定是以父母的意见为重的，我猜他家里肯定早就已经开始催婚了。” 她偷瞄赵乐神色，继续说道：“那他现在的重心就不再是谈一场可能会分手的恋爱，而是打算找一个最后能跟他结婚的人，老板，你，可能不符合霍工心里的人选。” 小何说完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怕赵乐嫌她多嘴。 但赵乐只觉得茅塞顿开，她终于搞明白男人对他这么抗拒的原因了。 原谅她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实在是没遇见过这种男人，说好听点儿是安静沉稳，说不好听点儿他就是个闷葫芦。 她遇见的要么是油嘴滑舌比她话还多的富二代，要么就是见钱眼开往她身上贴的小鲜肉，天天花言巧语把她哄得跟老佛爷一样。 霍猛什么都不说，她怎么知道两人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呢，她又没遇见过他这种情况，差点以为自己在他面前魅力失效了。 原来人家真的就是冲着结婚去的，压根就不想跟她开始。 她忍不住豪爽地仰头大笑，拍着她的肩膀说：“小何啊小何，你真是我的宝藏助理，这样，你现在虽然还没过试用期，但我是老板，我说了算，我直接给你转正，工资再给你往上涨两千。” 小何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但听到能提前转正还给她涨工资，她当然不会拒绝，“多谢老板，老板你不嫌我话多就好，那你还要继续追霍工吗？” 赵乐自信地说：“那当然，我是不会放弃他的，小何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小何点点头，老板只要心里有数就好，她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赵乐又接着勉励她：“你就跟着我好好干，只要有心多学东西，以后的你肯定会感谢现在的自己，绝对有你赚钱的时候。” “谢谢老板肯教我。” 小何是真心感激赵乐，也觉得自己很幸运，一毕业就能遇到一个这么好的领导。 赵乐心情大好地问她:“小何，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小何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也没什么要求，我不是很看重长相，才华我感觉也没什么用，最重要的肯定是人要靠得住，踏实进取就好。” 赵乐好奇，“你就没点儿什么具体的要求，比如身高、身材和学历什么的？” 第44章 四合院 小何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身高也不要太低，我就162了，那就身高175以上，学历跟我一样是本科，身材匀称就可以了。” 赵乐听了说：“那好办，我身边一堆符合你要求的富二代，好多都单身，回来给你介绍个？” 小何连连摇头，“哎哟老板，您那些富二代朋友还是留给别人，我可是招架不住。”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不管是长相、学历还是家世，没一个出挑的，人家凭什么看上她。 何况她也不愿意费尽心机地去讨好别人，还是找个门当户对、条件相当的，相处起来才舒服。 赵乐闻言，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说道：“也是，我身边那些优质的早都被别人先下手为强了，剩下单身的不是通讯录就是花花公子，没一个能配的上你的。” 小何听到她这么说也是忍俊不禁，咧了咧嘴角。 “我看人眼光多准，你绝对是个好姑娘，踏实上进，不虚荣不浮躁。”赵乐不吝夸奖。 小何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老板，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她虽然嘴上谦虚，但听到被人肯定心里还是非常开心的。 “姑娘，不要妄自菲薄，下个月我一个朋友生日，她今年准备大办，攒个聚会，我带你过去玩儿啊，顺便让你看一下有没有心动男嘉宾。” 赵乐前几天刚接到了圈里一个朋友的邀请，两人从小认识，也算是发小，关系还不错，她也愿意给她这个面子。 不过那种聚会光跟她们圈里的人玩儿确实没什么意思，毕竟都是熟人，大部分人都会心照不宣地再带几个朋友过去，赵乐也是这么打算的。 小何听了有些兴奋地问道：“老板，是那种去了要穿礼服，有很多帅哥美女和美食的party吗？” 赵乐点头，“你这么形容也可以。” 小何开心地尖叫：“啊——太好了，我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party，当时就觉得很有意思，现在终于能自己体验一把了。” 赵乐见她这么激动，觉得有必要泼她冷水，省得她到时候会失望：“你也别抱太大期待，其实那种聚会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联络旧人脉和认识新的人脉。” 小何不以为然，“老板，主要是你从小参加的多了，当然会觉得枯燥无味了，我这毕竟是第一次嘛，肯定会觉得新奇有意思。” 赵乐点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小何继续说道：“而且我去那里又不用联络什么人脉，我就去吃吃喝喝见见世面，哈哈想想就开心。” 赵乐笑着说：“好丫头，说得对，那我就带你去见见世面。” 小何又问：“老板你是不是也要带凝凝姐过去？” 赵乐点头，“那必然，凝凝这种级别的大美女我带过去多有面子啊。” 小何脑海里也想到了滕幼凝的形象，狠狠点头，简直不能更同意。 她忍不住说：“老板，我每次看到凝凝姐，都想问她，到底平时都在吃什么，身材为什么会那么好，我也好想取取经啊。” 赵乐深有同感，“凝凝那种身材，估计是吃不出来的。” 她幽幽地说了句：“我好想摸一把啊~” 小何也跟着说了句：“我也想。” 两人听见后双双大笑。 滕幼凝接到赵乐的通知，已经是找好房子之后的事情了。 她和宋乔最后双双敲定了一套三室两厅的公寓，一人一个卧房，还有一个房间用来当书房或客房。 地点在市中心的一个中档的小区，离婚纱店也不远，主要再高档的小区滕幼凝也负担不起房租。 她这几年虽然手里也小有积蓄，但还是没打算在房租花销上提高预算。 因此她当时还打趣宋乔：“这房子可比不上大小姐以前住的独栋别墅啊，有没有后悔，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 宋乔倒是想得开，“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再说房子小也有小的好处，起码聚气啊，人家慈禧太后住的卧房都那么小呢。” 滕幼凝哑然失笑：“行行行，你有理。” 两人分别请了搬家公司把各自的东西搬了进去，然后在新房子里吃了顿火锅，增添些烟火气。 她收到赵乐的邀请后，有些犹豫，因她本人性格多少有些社交恐惧症，不太喜欢参加这种生人局。 想了想，还是发了个消息过去：“乐乐，我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赵乐回：“没什么不方便的，都会带自己的朋友过去，而且除了你，还有小何也去呢，她可期待了。” 听到还有小何陪她去，她才觉得好些，起码到了那种大场子，她有个伴说话，也不至于一个人太尴尬。 再加上赵乐对她软磨硬泡的，她最后同意了。 赵乐朋友生日那天，滕幼凝去得还是挺早的，拒绝了赵乐接她的提议，她是自己打车过去的。 地点是市区的一个四合院里，面积很大，私密性很好。 老房翻新，别有魅力，四合院现在在市场上大多只租不售，被当作商务宴请的地方。 赵乐的朋友选在这里，也是别出心裁，想办一场中西结合的生日宴。 她给赵乐打电话问她到哪儿了，后者让她先进垂花门里等着，她和小何马上到了。 滕幼凝便不再等她，提着自己的裙摆，跨过门槛，走进了这座古色古香的院子。 经过倒座的时候，她发现这里被改成了会客厅，里面已经有两三个人坐着在聊天，她瞥了一眼，没有再看，继续往里走。 过了垂花门，走进抄手游廊里，滕幼凝听见再里面的一进院落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音乐也停止了，似乎有什么人要准备开始讲话。 她心里暗想，生日宴会不是还没开始吗，人也没到齐呢，难道这是在排练？ 滕幼凝忍住好奇，并不准备往人多的地方凑。 她慢慢走在游廊里，地上铺了地毯，柔软名贵，墙壁上贴了几张赵乐朋友的照片。 第45章 蒋项禹 除此之外，一张油画作品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对艺术品了解甚少，但她也知晓这是法国画家pierre的作品。 他以其静物画闻名，笔触轻盈，色彩明亮，作品曾多次上苏富比和佳士得等拍卖行，广受藏家欢迎，价值百万刀。 周边还有一些手绘的作品，应该是宴会主人的得意之作。 滕幼凝正静静欣赏着，耳边冷不防听到一个响指声，她一惊，扭头看过去，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正痞笑着看向她。 滕幼凝对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他很潮，还是很上档次的那种潮。 一身花哨而肥大的t恤短裤穿在他身上，不显吊儿郎当，反而帅得一塌糊涂。 衣服是一个小众潮牌，这款设计师的杰作，仿佛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她肯定这身衣服如果不是他穿，肯定会被穿出街头混混的感觉，就跟搓澡大叔穿的老头背心只要套在吴彦祖身上就感觉很帅是一个道理。 男人露出一口大白牙，跟她打招呼：“大胸美女，你好啊。” 他叫她什么？！ 他竟然喊她大胸！ 真是太无礼了！ 滕幼凝瞳孔地震，诚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滕幼凝却很反感这种称呼。 这让她想到了她中学的时候，那时她的身体就已经发育成熟了，身材曲线显露无疑。 她自己本没注意，但是班里开始有一些男同学有意跟她开黄色玩笑，还有一些则在背后讨论她，对她指指点点。 有的男生还会给她起一些外号，当她的面叫出来，身边一定还有一群起哄的，让她不胜其烦，最后只能用宽大的校服外套把身体裹起来，在学校就很少脱掉。 来者不善，她几乎是立刻竖起了身上的刺，“请问你是？” “美女竟然不记得我了，我们可是有两面之缘呢，我可真是太伤心了。” 男人语气轻佻，嘴上说着“伤心”，哪里有一点伤心的样子，只嘴角一直有一抹戏谑的笑。 滕幼凝却是一脸疑惑，他说有两面之缘，可是她连一面都记不起来。 男人乜她表情，啧啧叹道：“看来还是我太自恋了，还以为你起码会记得我的脸。” 滕幼凝听他如此自嘲，也不禁微赧，她这会儿确实是想不起来啊，当着人家的面，这也太尴尬了。 而且她越是努力去想就越想不起来，她看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甚至怀疑他不会是压根没见过她，用这种方式搭讪的。 男人姿态放松不羁，轻飘飘甩出几个字：“我死渣男。” 滕幼凝一愣，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想起那天在餐厅的事，她和宋乔付彤彤一起对付罗恒，在他后背粘便利贴。 原来他就是那天坐在罗恒对面的男人，也是在门口和她擦肩而过的人。 没想到男人看到了那张纸条，滕幼凝保持镇定，看到又如何，就算他知道那张纸条和她有关，也不会知道她与付彤彤的关系，只要彤彤不暴露就可以。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说道：“哦~您不必如此诚实。” 男人的脸果然黑了—— “我死渣男。” “您不必如此诚实。” 没想到大胸妹子还挺记仇，他气极反笑，目光满带探究地说道：“有意思，我倒是很好奇，你和罗恒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男朋友？” 他果然不认识彤彤，滕幼凝这下放心了。 接下来说话便更有底气：“这位先生，我和你并不熟，有些事情属于我的私事，您就不需要打听了。” 男人闻言，撩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痞笑加深，眼神勾人得紧，“不熟？认识认识不就熟了。” 他语气轻浮还分明带着放纵，滕幼凝本不想理会他，正欲说句“不感兴趣”打发了他，不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蒋项禹，你怎么在这儿。” 赵乐此时带着小何赶到了，她刚进垂花门就远远看见滕幼凝在和一个男人说话，正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男人敢泡她闺蜜，走近才发现原来是这么个家伙。 “哟，‘糖太宗’来了，好久不见。”蒋项禹欠欠地说。 “放肆！见到吾皇还不下跪。” 赵乐趾高气扬地走来，见到蒋项禹立刻开启互怼模式，“我说怎么远远闻到一股骚味儿，原来这儿有一只雄孔雀在开屏啊。” 滕幼凝听见赵乐怼他，掩口失笑，就连旁边的小何都偷偷扬起了嘴角。 蒋项禹似乎是习惯了和赵乐的说话方式，看起来也不生气，满不在乎地说：“好男不和女斗，”而后又把目光转向滕幼凝。 “美女，认识一下，我叫蒋项禹，是大禹的‘禹’不是羽毛的‘羽’，你叫什么？” 男人目光不再戏谑，语气也不似刚才放纵，颇有几分正式。 还没等滕幼凝开口，赵乐先声夺人：“蒋项禹，我警告你，这是我闺蜜，不准你打她主意。” 她一副护着小鸡崽的架势，惹得蒋项禹笑出了声，“呵，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她。还是说，难道她是你的菜？” 果然刚好了两分钟又不正经了，滕幼凝心里忍不住吐槽，赵乐却直接骂他：“滚，老娘是直的，钢铁直女。” 蒋项禹闻言，邪气的狐狸眼毫无收敛之意地打量赵乐的身体，眼神飘过她胸前的时候微微一顿，“确实，看出来了。” “蒋项禹！”赵乐爆发一声怒斥，忍不住拿手里的购物袋往他头上抡去，却被男人轻巧地躲开。 而后两人便在抄手游廊里你追我赶起来，不一会儿又跑到了中间的院落里。 蒋项禹在前面肆意大笑，赵乐在后面气急败坏，每次快追到他时，又总会被他甩到身后，明显是他故意逗她。 滕幼凝和小何两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总觉得好像在看两个小学生打架一样。 小何看赵乐明显处于下风，忍不住说道：“凝姐，我老板不会被欺负。” “没关系，他们俩从小就这样，打赢了进医院，打输了也进医院。” 第46章 腹肌 滕幼凝闻声望去，一个娇小玲珑的美人正在往这边走来，和墙上的照片长得一样，就是这次生日宴会的主人。 听她这么说，她不禁有些担心，“啊？这么严重吗，还会进医院。” 对方站到她身边，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两人肯定都会心里有数。” 确实如她所说，两人这会儿的追赶游戏已经停下了，不知道在那里聊着什么。 滕幼凝也放心了，便把手里的购物袋递了过去，对她说道：“纪小姐，生日快乐。” 里面是一个包装好的某大牌大型礼品盒子，装着一套化妆品，一套香水套装，还有一盒十五支的口红套装。 毕竟纪雨姗是赵乐的朋友，她送的礼也不能太过寒碜。 对方伸手接过，“谢谢，你是滕小姐，我之前也听赵乐提过你，百闻不如一见，确实是个大美女。” 小何这时也跟着把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纪雨姗道谢收下，而后和两人热情地交谈起来。 小何好奇地问她：“纪小姐，为什么老板被叫做‘糖太宗’啊？” 滕幼凝也很好奇，倾耳细听，纪雨姗跟她们解释道：“就是赵乐小时候，大概有七八岁，特别喜欢吃糖，手里每天都攥着几块糖，就跟现在离不开手机一样。” “然后蒋项禹他们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看她这样，不知道谁从电视上看到了唐太宗，就给赵乐起了这么个外号。” “后来赵乐因为吃太多糖长了蛀牙，她妈开始对她严格管控，这才慢慢戒掉了。” “蒋项禹可是我们圈子里的小阎王，都拿他没办法，简直是谁提起谁头疼，赵乐小时候可没少受他欺负，当然以她的性子，蒋项禹也没落到什么好就是了。” 怪不得刚刚乐乐像护小鸡崽一样护着她，那这就说得过去了，原来是深知他的劣根性。 滕幼凝和小何相视而笑，小何心里暗想，今天又更了解了老板一点，真有意思。 恰好看到老板在跟她招手，她便朝她那边走去。 这会儿，四合院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纪雨姗和滕幼凝说道：“滕小姐，我先去招待别的客人了，你请自便。” 滕幼凝点头，“纪小姐不用客气，叫我幼凝就好。” 纪雨姗从善如流，“幼凝，你也是，喊我雨姗就好。” 滕幼凝目送她去垂花门外迎客，看着蒋项禹在那边不知对小何说了什么调戏的话，惹得她小脸爆红，他却得逞地坏笑。 而后就听到赵乐痛骂他的声音：“蒋项禹，你丫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再精英的教育、再良好的家世都不能改变你就是一个流氓的本质。” 看着蒋项禹的嬉皮笑脸，滕幼凝深有同感，同时也很疑惑，蒋项禹说和她有两面之缘，但她到现在也只想起来了一面，另一次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正在她想这件事时，赵乐走了过来，对她说道：“凝凝，我们去里面的院子，宴会马上开始了。” 滕幼凝只得先把思绪搁置，跟着她沿着游廊往里走，前方是三进院，大门恢宏，进去赫然是另外一个小天地。 院里种着四五棵树，装饰得灯火辉煌，中间是一个长条形的桌子，上面摆着各色饮料和食物，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员穿梭在人流中，绕过旁边放置的沙发和钢琴。 此时天色渐晚，名流也皆尽到场，院内已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赵乐去和她圈子里的朋友人脉联络感情，小何则拉着滕幼凝对着桌子上的食物挑挑拣拣，滕幼凝肚子早就饿了，她选了一盘糕点，动作优雅地吃着。 有些小碎渣掉落在了黑色礼服裙上，她低头用手抖了抖裙摆，没注意到院门口的动静，耳朵却听到了旁边两个女生的交谈。 “诶诶，快看，那个就是慕序，帅。” “我的天，真的帅！他今天真的来了，没有想到雨姗真能把他请来。快帮我看看我今天妆怎么样，够不够完美，够不够斩男？” “姐妹，你别想了，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之前我在一个酒庄上看到过他女朋友，我还偷偷拍了照片呢。” “这算什么，咱们圈子里把女朋友带出去的多了，不都还是玩儿玩儿吗，最后能长久的有几个。”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个可不一样，听说人家两个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感情深厚，在一起已经三年了，连架都没吵过。” “真的假的，现在还有这样的神仙爱情？你拍的照片让我看看呗，让慕序下神坛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两人忽而把声音压低，窃窃私语起来，滕幼凝朝大门看去，正好看到男人被人群簇拥着，他就站在中间，从容不迫地与人交际着。 他向来引人注目，滕幼凝的视线和众人一般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修身的纯黑色手工剪裁西装，身形颀长挺拔，长身玉立。 和旁人说着什么时，偏过去的侧脸淡然矜贵，气质出众得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其他人都仿佛黯然失色。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说话时吐字优雅，很有绅士风度，与女士交流时流露的温柔体贴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看他姿势优雅地端着酒杯，只觉他修长的手指每一分线条、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滕幼凝远远瞥了一眼，心底的波澜便怎么都压不住，慕序的每次出现总会令她产生微妙而陌生的失控感，这是很不好的感觉，意味着情难自禁。 耳边又传来刚刚两位女士的声音：“什么时候我能把这样的极品帅哥纳入我的后宫，跟他比起来，我那些小可爱小甜心们都是庸脂俗粉。” “姐妹，收着点儿，你的目光都快把人家衣服扒下来了。” “如果我的目光真能把他衣服扒下来就好了，我想看他是不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你说他有没有八块腹肌。” 滕幼凝内心暗自肯定，有的。 第47章 晚宴 慕序穿着衣服时整个人看上去高瘦四肢修长，甚至因为长了一张格外精致俊美的脸而略有阴柔之感。 可脱掉衣服后却是贲张得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精致堪比大牌秀场御用的男模们。 不带一丝一毫的赘余，但与之不同的是，他的身体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身手的，并非健身房锻炼出来只为雕琢线条的花架子，每寸肌肉都蕴含着潜在的攻击性。 停停停，打住！ 滕幼凝稍微晃晃脑袋，暗骂自己没出息，被男色所迷。 再好的肉也是人家碗里的，她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破坏人感情这种有损阴德的事情。 恰逢此时慕序往里面走来，越来越靠近滕幼凝，他毫无预兆地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则很快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幸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动静，滕幼凝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也没注意到小何一直在盯着蒋项禹的方向。 每当她有乱糟糟的心绪时，总喜欢从一团乱麻中抽丝剥茧，仔细有条理地进行分析。 她觉得这些时间以来，尤其是见到冯舒以后，自己对慕序也不是余情未了，大概只是女人对自己第一个男人，带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罢了。 当然慕序占有欲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冯舒之前透露，她和慕序在她毕业后就会结婚，足以看出这点。 毕竟把冯舒绑在他身边最好的方式，自然就是婚姻了。 冯舒之前见到她总有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她有意无意宣示着自己的主权，她倒不会生气，只是觉得她有些多此一举。 她本就知道，自己不够格当冯舒的情敌，她也没必要对自己抱有敌意。 此时纪雨姗正站到台上讲一些致辞，滕幼凝强迫自己听着，而后钢琴小提琴合奏声响起，晚宴才算是正式开始。 不过滕幼凝刚刚已经偷吃饱了，她此时觉得有些百无聊赖，目光搜索小何，她怎么离蒋项禹越来越近了？ 还未细想，蒋项禹不远处慕序的身影又攫住了她的目光。 他的话其实不算多，跟周围人可能也算不上多熟，因此并不热衷于参与他们的话题，倒是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套着近乎。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直接，慕序在喝酒的时候稍微偏了偏头，朝向她看过来。 而后待滕幼凝还未反应过来，又迈开长腿向她这边走来。 滕幼凝疑惑地盯着他看，心里却在想着一会儿该说什么，是不是要主动打个招呼，待他走到她面前时，她轻轻喊了一声：“慕序。” 然后慕序微微颔首，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原来是她想多了，他只是路过她来放个酒杯而已，并没有跟她交流的意思。 慕序拿了一杯新的酒，这次是绕过她离开的。 滕幼凝顿了顿，感觉颇有些郁闷，这下慕序不会又觉得她对他还没有死心。 好像她多积极引他注意跟他套近乎一样，其实她只是出于礼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他。 算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不过他现在确实是酒杯不离手，以前还不喝酒呢，也不知道这几年是因为什么原因开始喝的。 这次他过来也没有带上女伴，可能是冯舒没有空，他也不愿意带别的女伴。 滕幼凝突然觉得有些躁意，真奇怪，她可并没有喝酒。 她一连打发了几个主动跟她搭讪要她微信的男人，目光锁定赵乐的方向，而后走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有些想走了。 赵乐此时该联络的人脉也联络得差不多了，便对她说道：“凝凝，你和小何先在外面等我一下，我一会儿跟你们一起走。” 滕幼凝颔首，和小何一起往外走，她却一步三回头的。 滕幼凝好笑问她：“是哪个帅哥把你的魂勾走了？” 小何听她打趣，忍不住脸微红，“哪有啊凝凝姐，我是，我是看老板呢。” “哦~是这样啊，我信。” 小何听她这戏谑的语气，更不好意思了。 滕幼凝因为扭头看她有趣的反应，在过垂花门时没有注意前方的人影，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和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 她下意识道歉，手捂着被撞的肩膀，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 男人脸上并未收敛被撞的不耐神色，听到对方道歉，抬眼望去，而后眼中便迸发出浓浓的惊艳感。 他这番神色变化让小何看得暗自好笑，又见他不说话，只是愣愣地打量着滕幼凝，便假咳了几声，以示提醒。 男人果然回神，而后随口回了句：“没事。” 滕幼凝见此，也不再停留，拉着小何往外走去，只是后背一直感觉有一道火热的视线追随着。 等两人坐上车，小何忍不住跟滕幼凝吐槽：“凝姐，你看到刚才那个男人看到你时的反应了吗，话都不说了，眼珠子恨不得黏你身上。” 滕幼凝对这种眼神并不舒服，自然感觉到了，便点点头。 小何说：“这人姗姗来迟，也不知老板认不认识他，万一认识肯定又要跟他聊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了。” 果然如她所说，没一会儿赵乐给她们两人发消息，说她可能一时半会出不去了，让她们两人开她车先走。 小何对滕幼凝说：“凝凝姐，我先给你送回去，然后我再来接我老板，她今天喝酒了。” 其实不止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还想再见一个人，但她没有说出来。 滕幼凝点头对小何说：“那就麻烦你了。” 而后小何启动车子，出了胡同便融入车流，在夜色中向远方驶去。 临近小长假，滕幼凝打算趁机回家一趟。 前几天和唐女士通电话，她话里话外都是问她有没有在a市找个男朋友，她只能表示自己还是单身。 “回来，你姑奶奶前几天还跟我打听你，说要给你介绍一个也在a市打拼的，我说等你回来再说。”唐女士在电话里这么说。 第48章 相亲 滕幼凝其实并不排斥跟家里介绍的人相亲，因为她觉得家里的人起码不会害她，给她介绍的也都是比较靠谱的人。 她姑奶奶逢年过节和她们家都有往来，人很好，对她也上心。 而且自己的年龄也到了，单了好几年，也是时候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了。 小长假开始，滕幼凝发了个朋友圈表示自己要回家，这几天都不在a市。 宋乔在下面评论让她带特产，赵乐说回来有空跟她一起回去见见叔叔阿姨，付彤彤也评论一路顺风。 她在高铁上睡了一路，到站以后，唐女士亲自来接的她。 她随口问一句：“我爸呢？” 谁知唐女士顿了顿，才跟她说：“你爸在医院呢。” 滕幼凝心里“咯噔”一声，急忙问道：“我爸他怎么了，什么时候住的院，妈，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唐女士赶忙安抚她，“没事啊闺女，你爸这是急性的肾结石，今天早上才临时住的院，这不是没来得及通知你吗。” 滕幼凝一听稍微放了点心，而后催促唐女士：“妈，那你开快点，直接拐医院，别回家了。” 唐女士自然照做，两人到了以后，滕父的体外碎石都已经做完了。 也幸好他体内结石个头比较小，不用开刀，只要对结石做精准定位，再用高能冲击波隔着皮肤对准它射击，打碎以后，让结石随尿排出体外就行。 他正躺在床上输液，看到滕幼凝来了，心情特别好：“凝凝回来啦？” 又打量她一圈，忍不住念叨：“看你都瘦了，是不是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工作再忙，饭也要好好吃，人是铁，饭是钢嘛。” 滕幼凝心想她爸每回见她都得念叨这么几句，就算她真的胖了在她爸眼里也是瘦了，她爸眼里对她自带瘦身滤镜。 她坐病床旁边向他撒娇:“爸，你是有段时间没见我了才这么觉得，我一直都有好好吃饭啦。倒是你，是不是每天喝水太少，又不运动，才受今天这份罪的。” 唐女士在旁边接道：“可不是，今天早上给他疼得，出一身汗，还吐了几次，站都站不住，还是叫救护车给他拉到医院的。” 滕幼凝知道点儿相关常识，结石导致的腰部绞痛是比较剧烈，她爸早上肯定是大汗淋漓，而且疼痛难忍的，也会伴有恶心呕吐。 滕幼凝心疼地看着她爸，滕父倒是心态好，呵呵笑了笑，对她说道：“爸爸以后一定多喝水运动。” 滕幼凝趁机说道：“爸你答应我了，可不能对我言而无信。” 唐女士在旁边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插嘴道：“今天办的住院是，衣服给你拿过来了，一会我就带凝凝先回家了，明天再来接你。” 没想到滕父却让她把衣服拿走，“住什么院啊，我闺女回来了，等这瓶输完了我就跟你们一起回去。” 唐女士一愣，下意识埋怨道：“老滕，你折腾什么，凝凝在家待好几天呢，你就住这一晚上，又不是见不到了，办的住院却不住，这钱可不能报销。” 滕幼凝也跟着说：“对啊爸，你万一没恢复好，夜里再出点什么状况，在医院也好找医生啊。” 没想到滕父却非常坚持：“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真的没事了，医院哪比得了在家住得舒服，而且那点钱，不报销就不报销。” 唐女士见他不听劝，也不想当着刚回来的女儿面跟他吵架，便拿起装衣服的袋子往外走，“懒得管你，我去车里等着，一会你俩下来。” 滕幼凝无奈地看着滕父得逞的表情，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要把唐女士气走的，现在就剩他们两人，她便坐下来陪他说着话，等着这瓶液输完。 回家以后，唐女士做好了饭，滕父之前的饭吐得差不多了，早就饿了，这一顿便吃了不少，饭后就一直跟滕幼凝在客厅坐着聊天。 唐女士是高中语文老师，现在带着高三的重点班，学生即将高考，她正在书房里看着学生的模拟卷。 徐父跟她聊着，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凝凝，跟爸爸说，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 滕幼凝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就只想找个普通人，职业无所谓，她不要求对方是体制内的稳定工作，毕竟她工作就不在体制内。 不过她知道唐女士希望她找个老师，跟她一样，或者是编制内的其他稳定工作。 正想着唐女士，她就从书房里出来了，跟她说道：“我们学校里有个刚考进来的男老师，长得挺周正，编制工，家庭条件也好，他妈妈办了好几个私立学校，有幼儿园、小学和初中，男生人品不错也踏实，你俩见个面怎么样？” 滕幼凝一听，问道：“妈，你不是说我姑奶奶给我介绍了一个吗？” 唐女士说：“趁这次回来，肯定要多相看几个啊，一个一个来，就先见这个呗。” 滕幼凝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 滕母说：“正好我明天去学校有事，你跟我去学校看看？” 第二天她就坐上了唐女士的车，跟她去学校相看人家，这一看，起码外形她还是挺满意的，她一直就喜欢身材高瘦的男生，对长相倒是没什么要求。 正好男人也路过两人，跟唐女士颔首打招呼：“唐老师。” 声音也清润，符合他白净斯文的外表。 “怎么样？”唐女士目送他的背影，暗地里问滕幼凝。 滕幼凝点头表示满意，唐女士见她点头，喜出望外，第三天上午就替她把人约出来见面了。 男生叫宋青，滕幼凝跟他出来吃饭的时候，他很直白地问：“你在a市那边月收入多少？” 滕幼凝诚实告知他：“年薪大概20万出头。” 男人微皱眉：“挺高的，我在林市年收入就十万出头，比你少一半。” 滕幼凝以为他是在意自己收入比她低，便安慰他说：“在林市收入已经算高了，我毕竟在a市，生活成本也很高。” 第49章 争吵 男人闻言，表情果然放松了一些，他随口说道：“也是，你还要租房子。” 而后又很快问道：“有想过回林市发展吗？” 滕幼凝被他冷不丁这么一问，倒是愣了一下，想了片刻，还是坚定地摇摇头。 男人的眉毛又皱了起来，他说：“我已经考上了林市的教师编，应该是不会再去别的地方发展了。” 滕幼凝点点头，她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而且唐女士也跟她说过了，宋青是林市本地人，母亲在林市也办了好几所学校。 真听到他说出来，她心里想着这次相亲多半也是没戏了，还是指望姑奶奶给她介绍的那个在a市发展的。 男人见她这反应，倒也没再说什么，滕幼凝便提出去看电影，她正好对这部电影的题材很感兴趣。 宋青同意了，估计也是想着相亲不成做朋友也挺好，毕竟是同一个学校老师的孩子。 滕幼凝取完票兴致勃勃地拍了个照片发朋友圈里，配文：“给大家排雷。” 赵乐看到了是两张电影票，很快在下面评论：“我在a市孤单寂寞冷，哪个小妖精把我家凝凝拐走了？” 滕幼凝勾勾嘴角，笑着回复她：“相亲对象。” 这下炸出来好几条评论，底下有安慰她说同病相怜的，看来也是在小长假被安排了相亲。 有好奇问她相亲结果怎么样的，滕幼凝内心自嘲“相亲未半而中道凉凉”，没有回复。 开始检票进场了，她抬头没看到宋青，便四处寻找他的身影，发现他是去买爆米花了。 宋青递给她一大桶爆米花，滕幼凝道谢接过，和他一起进去了。 看电影时，几乎都是滕幼凝在吃，她让宋青也吃啊，搞得好像是她买的一样。 宋青把手伸进爆米花桶里，恰好碰到了桶里滕幼凝拿爆米花的手指，男人手指微顿，滕幼凝倒觉得没什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吃着。 宋青也开始跟她一起吃了起来，一大桶爆米花最后见了底。 滕幼凝看到电影里好玩的地方，总是自然豪爽地哈哈大笑，笑完还转头问宋青好笑不。 直到电影结束，两人第一次见面也就这么结束了，滕幼凝跟他告别，想着这应该也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拿出手机点进微信去刷朋友圈，这才发现微信提示慕序删除了一条评论。 滕幼凝有些震惊，虽然她和慕序的聊天记录还躺在消息列表里，但就跟墓碑一样，死气沉沉都不带诈尸的。 她从来没有删过他，也没有屏蔽，但几乎没见过慕序发朋友圈，也没见给她点赞评论，滕幼凝当年还专门看过，慕序也没屏蔽她。 她还想过是不是慕序早就不用这个号了，但今天这个提示说明他肯定还在用，她此时好想知道他删除的评论是什么内容啊。 不过冯舒倒是把她屏蔽了，她当时心里还郁闷了一阵子，难道是怕她窥探她和慕序的美好生活？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没有把冯舒屏蔽，她的朋友圈又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她回家以后，唐女士立刻问她感觉怎么样，她先是把对方夸了一遍，最后来个转折。 “但是，人家有点介意我在a市发展，估计也是没戏了。” 唐女士一听是这个原因，立刻表示：“这算什么，等过了年你拿完年终奖就把a市工作辞了，然后再回来考个编，就可以准备结婚了。” 滕幼凝听了不禁反对：“妈，你说什么呢，我没打算辞掉工作，我挺喜欢我的工作的。而且凭什么是我辞掉工作，不是还有姑奶介绍的在a市工作的人吗，明天见见那个再说呗。” 谁知她斩钉截铁地说：“a市那个就别见了，我帮你推掉，小宋我就很满意。我还是希望你考个林市的教师编，过年以后就留下来。” 滕幼凝见她如此武断，也控制不住地生气拒绝她：“不行，我的工作是不会辞的，那个男生不见就不见，正好我明天乐得清静。” 唐女士见她忤逆她，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滕幼凝，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不听话。当年让你报省师范你不听，非得去学什么服装设计，现在学也学了，年龄也到了，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滕父见两人要争吵起来了，立刻出来当和事佬，“高考那都多久的事了，还提它干嘛？好好说话不行吗，心平气和地交流，别吵架。” 滕母闻言吐出一口浊气，又把音量降了下来，继续劝道：“这几年你自己在a市也不找一个，不找也行，在那里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哪比得上在家里找个知根知底的。” 滕幼凝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听她说着，不反驳也不回应。 滕母见她这样，又继续说道：“别看你现在赚得多，那种地方是能给你养老的地方吗，说给你开除就开除了，往后你还要重新找工作。” 滕幼凝听到这里想反驳，唐女士知道她想说什么，还没等她开口就打断了她：“就算不开除你，那你难道一辈子在那里上班？不还是会有跳槽等一堆的麻烦事吗，等你过几年厌倦了，迟早还是要回来考编的，那还不如现在就考。” 滕父听到这里，也跟着帮腔：“凝凝，你妈妈说得是有几分道理的，我有个同事的儿子，他也在a市待了十几年，这两年还是回林市了，现在正在家考公呢，三十几了，没结婚也没个对象。” 唐女士这会的气已经彻底消了，她平静地说：“凝凝，妈妈也不是让你立刻辞职，这不是也给你缓冲时间了吗，你再考虑这将近一年的时间，等到过年了再给我答复，怎么样。” 滕幼凝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滕父见状赶紧给老婆使眼色，意思就是，起码闺女听进去了，不要再说了，先让她消化消化。 唐女士果然没有再劝，拉着滕父回到书房，留滕幼凝一人在客厅。 她当然听进去了，而且还深刻体会到，宇宙的尽头果然是体制内。 第50章 撞见 她甚至觉得自己被说动了几分，但她又不想放弃这几年来已经取得的事业成就，她真的很热爱这份婚纱店的工作，而且也没有忘掉自己的梦想。 令她没想到的是，第四天上午唐女士直接把宋青邀请到家里吃饭。 宋青带了很多东西上门，唐女士热情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滕父拉着自己老婆进了厨房，说是他们两个准备午饭。 滕幼凝便拉着宋青到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园转转，宋青明显松了一口气，看来刚才也是颇不自在。 两人并排走着，滕幼凝想了想，主动开口说道：“我妈让你不自在了，其实你可以不用过来的，这样反倒会给她错觉。” 她觉得宋青对她肯定也是没那个意思的，毕竟她之前都明确表示过不愿回林市发展了。 没想到宋青突然扭头看她，“如果我说，我给唐老师的不是错觉呢。” 滕幼凝闻言一时没转过来弯，什么叫给唐女士的不是错觉？ 那就是他其实对她也有意思。 啊？他对她有意思。 他这算是在表白吗？滕幼凝听懂了以后，脸有些微红。 宋青看她这样，微微勾了勾唇角。 滕幼凝还是有些不相信，她问道：“可是我在a市啊，你不介意吗。” 宋青温柔笑了笑，“如果只是异地的话，那么这就是最不算问题的问题，现在的交通这么发达便利，而且我还是老师，假期很多，我可以去a市看你。” 滕幼凝内心有些触动，如果他不介意异地的话，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会认真考虑的，如果我打算回来的话，年后就会把a市的工作辞了，然后回家考个编。” 宋青一愣，笑了，“你能愿意回来的话，我很高兴，到时候我就给你发最近的考编信息，再帮你辅导辅导。” 那这段感情就算是有了一个开头。 回去的时候，两人说好，这事先不跟唐女士说。 在家吃饭的时候，唐女士的眼神却一直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不知是不是看出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展。 为了避免被唐女士盘问，滕幼凝下午提出和宋青去林市的人民广场，假期期间，那里相当热闹。 有很多人过去玩，大人在跳广场舞，小孩子则是跑来跑去，追逐打闹。 滕幼凝走着走着，感觉自己的手被宋青牵了起来，她没挣开，随他去了。 走到人少一点的地方时，宋青伸出胳膊揽住了她的腰，她能感觉到他是想抱她，她有些犹豫却没有拒绝。 直到她看到了宋青身后的司南，便下意识地推开了他。 司南假期也回来了，陆姨呢？ “怎么了？”宋青不解的看着她，滕幼凝抱歉地跟他说：“我不是故意拒绝你，我看见我朋友了。” 宋青顺着她的视线转头去看，司南也朝他们走了过来，他刚才就看到了他们两个。 滕幼凝被司南撞见这个画面还是觉得挺尴尬的，待他走近，便主动跟宋青介绍道：“这是司南，我的朋友，现在在a市读研究生。” 宋青说：“你好。” 司南也跟他打了声招呼，本想跟滕幼凝说话，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接通电话，“我又往前走了一点，就在三点钟方向，看到了吗。” 等他挂了电话，滕幼凝疑惑问他：“司南，你还有朋友过来吗。” 而后她就看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身影，竟然是纪雨姗。 不对，是两个身影，还有慕序！ 他目光冷淡地看着她，隔着人流，她竟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来林市做什么，刚才的画面他也看见了？ 宋青明显也看到了那个穿一身休闲西装，脸色冷淡的男人。 他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矜贵，男人身上明显有那种富裕和阶层浸淫出的高雅气质。 虽然他家庭条件也挺好的，但也就在林市还不错，放在a市这种国际大都市就不够看了。 滕幼凝也有段时间没见他了，非常意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林市。 她也不得不承认慕序的外表当真无可挑剔。 他单手插在口袋闲立于穿流而过的人群中，竟显得周身清清冷冷，平日里养尊处优浸淫出的气质尽显，俊美贵气，如同鹤立鸡群，频频惹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纪雨姗看到滕幼凝后，明显也是很意外，她上前和她打招呼：“幼凝，你也在林市啊，你和司南认识吗？” 慕序此时也偏头看了滕幼凝一眼。 滕幼凝点头，“我和司南是朋友，从小就认识，我俩都是林市人。” 纪雨姗恍然：“哦哦是这样，那还真是巧，司南是我师兄，我俩来林市医院参与一个研讨会。” 滕幼凝明了，原来纪雨姗也是学医出身的，还和司南一个学校。 纪雨姗看到了宋青，好奇问道：“这位是？” 没等滕幼凝解释，司南就跟她说道：“凝凝的相亲对象。” 原来司南也看到她朋友圈了，只是他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纪雨姗听他这样解释，眼神玩味地在她和宋青身上打转，滕幼凝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转头和司南说话：“司南，陆姨她也回来了吗？” 司南点点头，“我妈现在在家，我俩一起回来的。” 纪雨姗倒是多看了宋青几眼，她觉得男人长相气质还不错，就是配滕幼凝还有些差距，也比不上自己身边这两个男人，不过看着是个性格好的。 她是有话就说的直爽性格，觉得自己跟滕幼凝也算朋友了，便对她说道：“这男人看着挺靠谱的，跟他结婚你肯定会过得安稳。” 滕幼凝闻言“嗯”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慕序。 纪雨姗也突然想到了还有一个人在，便对她介绍道：“这是慕序，也是a市来的。” 滕幼凝淡淡跟他说了句：“你好。” 除了他们两人外，没人知道他们认识，她也懒得挑破两人关系，便装作不认识。 慕序也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第51章 六角龙鱼 纪雨姗确实没发觉什么，不是她不想过多介绍慕序，只是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学医出身，毕业后打算和朋友办个私立医院，当然早就通过圈子里的各种朋友搭上了慕序这条金光闪闪的人脉。 上次自己生日宴时，慕序的到来让她喜出望外，这次她跟司南第一次来林市，开心地发了个朋友圈，没想到昨天慕序却突然联系她，要跟她谈谈投资医院的事情。 她当然是受宠若惊，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没注意到男人是破天荒地在放假期间找她谈工作。 她想到自己现在人在林市，便向他请求是否可以安排在她回a市之后，没想到他却要来林市找她。 这下她也琢磨出点不寻常的味道，但是她对慕序了解太少，也没有自恋到觉得他是为了她来的，所以琢磨了半天也毫无头绪。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的事业能取得这么大的进展也是一件好事，她也迫不及待介绍慕序和司南认识。 她的师兄有多优秀她是知道的，他也是她最敬佩的人。 她从来没掩饰过想把他挖到自己医院的想法，只不过司南总是表示再考虑考虑，既然没拒绝就是有可能。 她师兄学贯中西医，以后必定会在医学界大放光彩，她肯定不会放弃师兄这个活招牌，毕竟现在的资源抢夺战就是人才抢夺战。 这回把两人介绍给对方认识，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让司南看到自己背后有充裕的资金，让慕序看到自己身边有司南这样的人才。 慕序昨夜赶到林市，上午三人已经见过面，也算相谈甚欢，她因为没搞明白慕序来林市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便试探性地邀请他下午一起出来玩。 林市是一个相当有历史沉淀感的城市，曾经也是多个朝代的首都，现在大力发展旅游业，还是有很多有名的公园和景点值得去的。 再加上司南也是林市人，正好可以尽尽地主之谊，招待一下他们两人。 慕序倒是同意了，没想到这下又碰到了滕幼凝和她的相亲对象，纪雨姗说道：“既然大家都凑在一起了，不如去鼓楼那边逛逛。” 五个人里有三个都是林市人，也算了解有哪些地方是值得去的，滕幼凝看宋青没意见，便同意了纪雨姗的提议。 到了地方，天色已经转暗，华灯初上，鼓楼附近的商业街上，小摊也一个个摆了出来。 这里的店主对安置摊位极为讲究，也因此形成了街道两侧摊位紧凑又不失整齐的景象，中间留一条小道，能供四五个人并肩走。 人声最鼎沸处，往往烤店密集，烧炸炖煎、烤卤烫涮，各色小吃勾起人的食欲。 纪雨姗倒是兴致盎然，拉着滕幼凝各处看着，两人手上已经拿了好几串烧烤吃着，还一人买了一条粉色的六角龙鱼。 它头上有六个角，脸上还好像一直带着憨态可掬的笑容，萌萌的样子和粉色一下子就戳中了两人的少女心。 价格不贵，两人痛快付钱以后，纪雨姗问摊主：“老板，这鱼怎么养啊？” 摊主是个和善的中年男人，他耐心地和两人说道:“六角龙鱼最适合新手去养了，它再生能力非常强，尤其是幼鱼，即使四肢断了，也可以在一个月内再长出来。” “哇！”两人双双惊叹道，这倒是第一次听，太厉害了。 老板看两人反应，也是笑呵呵地说道：“但是随着它成长，这个再生能力也在逐渐减弱，虽然无法再生四肢，但是表皮和手指脚趾等组织还可以再生。” 这会儿摊位上没有别的人，他也乐得和两位美女多科普一些知识：“虽然它们有腿，但是也不能离开水生存，平时就喜欢吃活食，小鱼、小虾基本一口一个。” 纪雨姗注意到摊位上有卖饲料，便又跟老板要了好多包饲料，最后饲料花的钱竟然比鱼都贵。 老板脸上笑意更深了，嘴上提醒道：“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水质，六角龙鱼对水质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水需要控制在中性或者弱碱性硬水质，水温则控制在15-20°左右。” 两人用心听着，老板继续说道：“鱼缸要比它的体积大2倍以上，让它能有充分活动的空间，在鱼缸底部还要铺上石块并种植一些水草。且要避免太阳直射，它是喜阴的生物，鱼缸中种些水草还能当做遮蔽物。” 滕幼凝好奇地问：“老板，我这条鱼是雌性还是雄性？” 老板看了一眼，回她：“雌雄的辨别在成体十分容易，雄性体型较苗条，雌性则体型肥大，现在幼体是无法辨别雌雄的。” 两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小摊，走时滕幼凝也买了几包饲料，不能让她的小鱼饿着。 “诶，他们三人呢？”纪雨姗突然问道，四处看寻找他们的身影。 两人被这条可爱的小龙鱼吸引了全部注意，都忘记了还有三个男人跟在后面。 滕幼凝低头看了眼手机，宋青刚才给她发了消息，只不过她静音了没看到。 “他们三人去前面书店了。”滕幼凝跟她说，带着她往前面书店走。 两人上次在生日宴没有加微信，这次在林市才加上。 对纪雨姗来说，滕幼凝和司南认识是意外之喜，她觉得这是个了解司南的好机会，便拉住滕幼凝胳膊说：“让他们在那儿看去，幼凝，我有些饿了，咱俩去吃饭呗。” 滕幼凝听她这么说，便在脑海里搜罗哪里适合吃饭，然后给宋青司南各发了条消息，跟他们说明两人的去向。 她对纪雨姗说：“走，带你去吃林市的特色菜。” 纪雨姗欣然前往，两人到那里后却发现已经没有位置了。 “怪我，太久没在这里吃，忘了提前在手机上预订位置了。”滕幼凝懊恼。 主要这里以前还不兴提前预订，都是来了只要有空位就能进去，直接上座就行，也是近几年才开始线上预订的。 第52章 慕总 这里又生意火爆，她们去时正值饭点，自然没有位置了。 纪雨姗安慰她：“没关系啊，不在这家吃，换一家也可以啊。” 反正她的目的是打听师兄的事，在哪里吃她无所谓。 听她这么说，滕幼凝便给司南和宋青发消息，跟他们说明情况。 正当两人往餐厅外走时，滕幼凝的手机响起，她低头一看，微微愣住。 是慕序的来电，还是三年前那个号码，原来他还在用这个号。 纪雨姗看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却不接电话，问她：“幼凝，你怎么不接电话？” 滕幼凝闻言回神，怕纪雨姗看到屏幕上的备注，立刻慌乱地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喂？” 慕序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传入她耳中，她竟觉得耳边有些酥酥麻麻。 “是我。”滕幼凝轻轻开口。 最后五人是在另一家餐厅聚齐的。 滕幼凝作为一个林市人，自然知道这家餐厅，她也受邀来过一次，是来参加一位高中同学的成人礼。 这家餐厅各方面都很好，除了贵。 等她和纪雨姗赶到时，三个男人已落座。 这家餐厅是自助式的，能进来说明已经付过钱了。 滕幼凝看了一眼司南和宋青。 按理说这顿饭该他们三个林市土着请，不过司南宋青肯定不会让她出钱，那么到底是他们两人谁付的？ 五个人得花个几千，两人都面色平静，看不出来究竟是谁付的钱。 纪雨姗见多识广，自然看出这家餐厅不便宜，她心直口快，直接帮滕幼凝问了出来：“这地方可不错啊，你们谁付的钱？” 她从小到大不知道去过多少好地方，这家餐厅并不值得让她开心，相反还让她觉得有些遗憾。 因为这下五人都聚齐了，她也没办法跟滕幼凝了解师兄的事了。 她安慰自己，幸好已经跟幼凝加了微信，以后再打听也不是什么难事。 司南缓缓开口：“这顿饭是慕先生请的，可惜没有给我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慕序闻言说道：“不必客气，等回到a市，一定还有机会再见面。” 纪雨姗听了不禁很开心，慕序金口玉言，说了他们两人还会见面，那见面肯定要加上她啊，她医院那事儿是不是就能成了。 她不禁星星眼，师兄就是厉害，见了慕序两次就基本上敲定了。 这时宋青站起来，说自己去拿食物。 他挺郁闷的，五人里两个a市人两个在a市发展的，就他一个插不上什么话。 刚在书店时，他们两人嘴里聊的什么大摩小摩股票投资他也听不懂，还有很多金融专业术语，他师范出身，也没接触过，只能闷头看着手里的书。 他早就看出两人气质谈吐不凡，都是天之骄子，叫慕序的男人更是贵气无比。 跟两人比较起来，他也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本来他的条件在林市相亲市场上也算上游，父母工作体面，他自己也在体制内，收入稳定。 这下却意识到了人外有人，今天碰到的两人都是极其优秀的人，在他们面前他毫无优势，面对滕幼凝时也失了自信。 他心里不禁会想，滕幼凝会不会看到他们后对自己失去了兴趣，慕序不像她会认识的人，司南却是她从小认识的朋友，他们两人为什么没在一起。 刚在餐厅前台付钱的时候，他也有些心虚，他工资不算低，可吃一次饭花大几千自己也有些肉疼，还好慕序主动把钱付了，司南看着却有些不情愿。 随着宋青离座，司南也起身去拿食物，还问两位女士有没有什么需求。 两人表示一会儿自己去拿，司南就走了。 不知是不是纪雨姗的错觉，她总觉得慕序刚来a市时眉宇间有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现在却淡了不少。 此时对面的慕序盯着滕幼凝看了几秒，很快又错开眼神，几不可察，却被百思不得其解的纪雨姗捕捉到了。 毕竟是她的大金主，多上心多关注些也是应该的。 她开始想慕序此时跟他昨天刚来时有什么变化呢，难道是因为滕幼凝？ 纪雨姗豁然开朗，觉得自己好像接近了真相，可是又不敢相信。 这两人的交集顶多是在她生日宴上，可那晚慕序身边围了很多莺莺燕燕，并没有滕幼凝的身影啊。 难道两人之前也认识，刚才的电话到底是谁打的，纪雨姗若有所思。 滕幼凝眼皮子一掀，对面那人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眼神不松不紧的，又回到了她脸上。 她站立起来，拉上纪雨姗去拿食物，以此掩盖自己的心慌感。 她觉得慕序看她的眼神，像是正在慢慢布置陷阱胸有成竹的猎人，自己在他这种眼神下竟然还会有些心虚。 好像自己本是他的猎物，又投身别的猎人了。 莫名其妙，两人之间清清白白，她跟别人谈婚论嫁，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觉得心虚。 她稳了稳自己的心神，等再回到座位上时，已是内心平静。 五人都是外形极其出色的，尤其慕序气场逼人，叫人一眼就能看到，很快便被人认出。 “慕总，真的是你。”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几双眼睛一起看过去，一个高挑窈窕的美人朝他们走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无袖连衣裙，现在大多数人还穿长袖的季节，她已经露出藕臂，腿上裹着黑丝，气质性感迷人。 其余四人都不认识她，纪雨姗纵然好奇心再旺盛，也不敢在金主面前表露分毫。 但她也听到了女人喊他“慕总”，内心不由得感叹道，慕序竟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女下属，女朋友肯定内心不安呐。 “我来跟家人吃饭，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您，您来林市是？”女人开口询问。 “私事。”慕序言简意赅。 “是这样，慕总，那我就先过去了。” 听他这么说，王嫣然也不好再打听，不过在这里看到他还是让她喜出望外的。 她是a市下面县里的人，拼了力考到国外藤校，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 第53章 抠门 慕序是她同校同专业的学长，很有名，也很耀眼，她听过他的事迹，也曾经向他主动表明过自己的心迹。 她一直就是个目标明确的人，遇到了优秀的让自己心动的人，主动追求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慕序拒绝了她，她也是回国参加工作后才知道拒绝她的原因是什么。 但在当时，被他拒绝后，她并没有气馁，而是在学业上更加努力，她要追赶心中的太阳。 后来她打听到慕序一毕业就回国了，本来打算毕业后留在国外发展的她也毅然决然追随他的脚步，回国找工作。 她毕业比慕序晚，等她毕业后也放弃了其他公司的offer，一心去枫木集团应聘。 就这样她离他越来越近，慢慢来到他的身边，但是却听说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其实慕序的女朋友她也见过，她内心还是多少有些傲气的，她自认不如她漂亮。 穿衣打扮看着也有些土气，学历也打听不出来，总归不是像她这样的名校海归，她总觉得配不上慕序。 但奈何慕序对她一往情深，听说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情谊，他在国外守身如玉就是为了她，一毕业就迫不及待回国也是为了她。 这几年过去，两人感情依然稳固，慕序非常专一，从未和别人传过绯闻。 而冯舒，现在则是完全脱胎换骨了，慢慢看起来也配得上慕序了。 她回国这几年并没有找过男朋友，尽管有不少人追求她，她对外宣称趁自己年轻先一心赚钱搞事业，但实际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她对慕序的感情丝毫未减弱，只是他却一点都不记得她了。 她也只好把自己的心思都隐藏起来，好好的当他的下属，只要两人还没结婚，结果谁知道呢。 等王嫣然走远了，纪雨姗还在看，美人就连背影都是好看的。 这顿饭吃得不算宾主尽欢，众人各有心思，滕幼凝在慕序若有若无的眼神打量下简直味同嚼蜡，她实在忍不住对着他瞪了回去。 可是反而像炸毛的小兽，毫无威慑力，甚至有些可爱。 慕序勾了勾嘴角，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整顿饭基本都是纪雨姗在调节气氛，滕幼凝只随时附和几句。 等众人都吃好，滕幼凝也要回家了。 慕序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她直接无视，把装不认识贯彻到底，反正回a市也不会再见面了，还是保持形同陌路的关系比较好。 他们连朋友圈的点赞之交都不是，毕竟慕序不发朋友圈啊，也不给她点赞。 她到家后给宋青发了个消息，跟他说自己明天就要回a市了。 宋青那边迟迟不回，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司南倒是主动问她是不是要走了。 她想到今晚因为某个人在的缘故，也没能好好跟司南说话，便跟他说：“这次也没有去看陆姨，等回了a市一定上门拜访。” 司南回：“好的。” 而后滕幼凝就看屏幕上一直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不见他发来消息。 直到她洗完澡，才看到手机有两条消息，一条是宋青发的：“一路顺风，回见，回林市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一条是司南的：“凝凝，你觉得宋青怎么样。” 她想了想，还是想对司南实话实说：“我其实对他倒没什么感情，不过我妈挺满意他的，我觉得他条件也可以，打算跟他处处看。” 等了一会儿，司南发来消息：“有没有可能他没你想得那么好。” 还不等滕幼凝回复，他就撤回了这条消息，随后很快发来一条：“没什么，a市见。” 滕幼凝也没把他那句话放在心上，睡一觉醒来后，就带着唐女士给她塞的大包小包踏上了回a市的高铁。 唐女士的卤味做得一绝，她带回住处给宋乔吃，她直呼要认唐女士为干妈。 “咱妈什么时候来a市玩，我一定好好招待。”宋乔吃得满嘴都是，还惦记着唐女士下一次来。 “得了，你是惦记我妈做的卤味。”滕幼凝揭穿她。 宋乔嘿嘿一笑，“惦记卤味不就是惦记咱妈吗，凝凝你可真是有口福，天天吃这也太幸福了。” 滕幼凝哭笑不得：“哪能天天吃这啊，这也就能当个零食，好了，你真喜欢吃我让我妈再寄过来一些。” 宋乔欢呼：“咱妈万岁！” 不过她又很快萎靡了下来，唉声叹气道：“那这样的话，我不是又要发胖了吗。” 滕幼凝疑惑，“乔乔，你也不胖啊，担心什么。” 谁知宋乔跟她说了一句让她震惊的话：“我其实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有160斤。” 滕幼凝确实不知道，她和宋乔认识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现在这个苗条的样子了，而且她个子也很高，有一米七。 “天啊，那你也太厉害了，减下来那么多。”滕幼凝感叹。 宋乔现在回想起那段减肥时光也是觉得非常值得：“减肥挺痛苦的，我在大学时还饿晕过，每天还坚持去健身房锻炼，风雨无阻，好在结果我很满意，足足减下来了50斤。” “厉害，而且你也保持得很好，没有反弹。”她开启夸夸模式。 “那是因为我吃东西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有刻意在控制饮食。”她骄傲地挑了一下眉。 滕幼凝有心逗她：“那我不让我妈寄卤味过来了？” 宋乔急忙道：“诶诶，别呀，卤味还是要吃的，咱妈手艺那么好却不开店，我买都买不到，这又不收我钱，我不吃岂不是亏了。” 滕幼凝笑道：“哈哈哈，你看你，一点不像家里有亿万家财的样子。” 宋乔笑嘻嘻地说：“你也知道，我平时还是很抠的嘛。” 滕幼凝认同，她因为经常跟宋乔待在一起，和她出去见过她基本上不看价目消费的状态，看上某个东西就问一下价格，然后就直接买。 但她同时又特别抠，就像她说的那样。 第54章 自杀 她会教滕幼凝怎么在某多多上省钱，把这个软件用得特别好。 经常在上面买十几块钱的手机壳，也会嫌别的东西贵，但是在买包买鞋还有买首饰上从不看价格，在一些小事情上反而特别抠，会去讨价还价。 滕幼凝评价她：“你这就属于该省省该花花，可以买贵的，但不能买贵了。” 假期结束，打工人又开始一如既往地打卡上班。 滕幼凝这天晚上加了会儿班，路过宋乔办公室发现屋里没人，灯还开着，就进去顺手把灯关了，正要把门关上走人，却看到宋乔急急忙忙跑过来。 “凝凝，你现在有事吗，能不能陪我去趟医院。” 滕幼凝看她神态慌乱，语气凝重，也不禁一脸正色，说道：“我没事，去医院干嘛啊？” 宋乔直接拉着她手往外跑，一边说着：“来不及了，在路上跟你说。” 两人很快赶到医院，在来的路上滕幼凝已经知道了，宋乔留学时认识的一个朋友现在闹着要自杀。 等两人在医院看到她时，她正手里拿把水果刀，放在手腕儿上敲啊敲。 “娇颖！你干嘛呢？” 看到这幅画面，宋乔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直接把她手中的刀夺了下来，扔到一边。 “宋乔，你怎么来了？” 床上的女孩一脸憔悴，表情茫然地看着她，而后又自言自语道：“是我妈把你叫来的。” 宋乔点头，“是的，阿姨刚给我打电话，她说她马上就要赶到a市了。” 不想女孩音量突然拔高，几乎是对她吼道：“我不想见到她，不要让她过来！” 说着又要下床去捡那把水果刀，滕幼凝眼疾脚快，把水果刀踢到了更远的地方，不让她够到。 宋乔也拼命拉住她，想把她按回床上。 奈何女孩挣扎的动作太过激烈，她力气不够，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她，宋乔大吼一声：“胡娇颖！” 音量之大，连滕幼凝也被吓了一跳。 胡娇颖许是被震慑住了，也停止了挣扎，愣在了原地。 宋乔松了口气，她此时也被折腾得气喘吁吁，但顾不得坐下休息，她又把胡娇颖拉到了床上，让她坐稳当。 她轻柔地开口：“娇颖，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吗，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一起购物，一起上学，你有什么话也都会和我说。” 胡娇颖似是听进去了她的话，微微点点头。 滕幼凝见状也稍微放心了些，有戏，起码她听得进去话！ 宋乔继续娓娓道来：“毕业以后，你回了老家南市，我也回家了，但我还去找过你，这几年，我们也没断了联系，对不对？” 胡娇颖继续点头，然后开口说道：“乔乔，我今年刚来的a市，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宋乔点头：“我知道，你是想给我个惊喜对，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啊。” 滕幼凝心想，老友相见，本来应该是个惊喜的，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下惊喜也变成了惊吓。 她没有错过胡娇颖手腕上斑驳的伤口，有几道新的，已经处理过了，但下面还有几道颜色变淡的老旧伤痕，说明她之前也有过割腕的行为。 胡娇颖听宋乔这么问，情绪好像突然有了宣泄口，她眼泪决堤一般往外冒着，向宋乔哭诉：“乔乔，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一点都不快乐。” 胡娇颖打开了话匣子，她开始向宋乔讲述着她的心路历程。 她很早就出国留学了，初二下学期，大概是上了两个月就转了学，在洛杉矶一直待到高中毕业，上大学又搬到了纽约州。 她小时候本来不知道家里的经济情况，后来一次和父母出国玩，见到父母拿起二十多万的表说买就买，当时便被震撼了一下，而后就在心里想，原来我家这么有钱吗？ 后来发现父母掏个几百万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各种投资买股票也是眼都不眨往里投钱，才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是家里到底有多少资产她也不清楚，父母总是讳莫如深，从不跟她具体聊这个话题。 她在纽约读大学的时候，家里也在经济方面放宽了，她当时基本上处于一个想要什么就买什么的状态。 那段时间她对钱没什么概念，花销都是以万为基本单位，觉得一两万人民币是个很随意的数字。 每个月花很多钱在奢侈品上也是稀松平常的事，留学期间自己也有交往的圈子，和宋乔就是在那时认识的。 她们俩一个学校但不同专业，因为个性相投，消费能力也相当，便经常待在一起。 当然，其实她知道，她家经济水平还是比不上宋乔。 毕竟她的父母只是吃了房地产的红利，家里并没有家族企业让她继承。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们两人一起吐槽在圈子里见到的事情。 比如说很多女生家庭条件可能没有那么好，进入到她们这个圈子后，发现人人都在追逐着奢侈品或者更好的生活，也会不由自主虚荣起来追求这些。 本来出来留学是打算镀金学点真本领的，在圈子里混久了，却连最初的目的都忘了。 整日就是吃喝玩乐，把手里的钱花完了就再跟家里要，家里给不了就去骗，或者用一些别的行为获得相应所谓的回报。 有不少人知道她和宋乔有钱，会刻意地接近讨好她们，不过她们两个并不接受这些追捧，反而跟那些人说：“挤不进的圈子不要硬挤，难为了别人，作贱了自己。” 在国外潇洒快乐的日子过得很快，一切都在她回国以后发生了变化。 因为回国之后她在经济方面被大幅度削减，消费水平也跟着大幅度下降，这是一件让她很崩溃的事情。 她开始会因为钱这种东西觉得窘迫，不太会计算钱，也觉得算钱这种行为很尴尬。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以前的消费能力了，和朋友再出去吃饭，每到结账时她就会变成一种特别不舒服的状态。 第55章 太有钱的烦恼 她只得开始超前消费，只要能有钱，她总会背着朋友偷偷把单买了，打肿脸充胖子。 最严重的一次是三个月花了三十万，她每个月信用卡最高有十万额度，因此每个月都被刷爆。 她整个人变成一种很焦虑的状态，开始因为钱的事情跟家里闹。 她的父母也意识到，在她没有经济能力的时候，去进行超前消费就会废掉，他们开始动用人脉关系给她找工作。 她也接受安排，去工作了，工作之后才意识到钱也太难赚了，她根本就受不了这种月薪几千打卡上班的生活。 好在父母看她上班还算老实安稳，又开始给她卡里打钱奖励她，一打就是几十万。 手里有钱了，她对钱更加渴望了，便开始想办法赚更多钱。 她惦记上了黄金期货，一开始试水的时候只拿了三万块投进去，谁知道恰逢那段时间暴涨，她第一个月就赚了一万多。 她觉得特别有成就感，沾沾自喜，认定自己可以靠这件事赚钱。 那时她觉得反正自己手里有钱，只要临近爆仓就往里投钱，这样下去就一直不会爆仓，那么自己就不会有损失。 便陆陆续续又往金融市场里投了十几万进去，最后全部赔光了。 那是一个很平静的下午，她坐在办公室盯着手机里的账户，看到十几万一瞬间被清空。 那十几万丢进市场里，就跟一杯水倒入大海一样，连声响儿都听不见。 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悲伤也不激动，只是事后永远记住了，金融市场就是变化莫测的，永远不要跟市场作对。 还有不懂的事最好也不要碰，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不撞南墙不回头，真到了悬崖边上，她才开始勒马，及时止损。 她把这件事跟她妈说了，她妈说赔了就赔了，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 不是她不心疼钱，而是她更心疼女儿，她终于不用因为这件事整夜整夜失眠了。 但她内心远不如表现得那么平静，她又开始报复性消费了，班也不上，每天不是出去购物，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直到有一天，她妈妈拿着从银行打印的流水账对她说：“你自己看看，你这两个月花了多少钱，你这样的消费我养不起你的。” 这种报复性消费是她发泄压力的一个方式，她只觉得自己很不开心。 而后她妈又老生常谈，把她和亲戚家的孩子比较，说起谁又赚了多少钱，而不是像她一样只会花钱不会赚。 她越来越觉得，待在父母身边有种窒息感，她想换个环境。 就这样她来了a市，换了一份新的工作。 她的工作内容可能不累，但是在人际交往中觉得心累，再加上工资满足不了她的日常花销，她的心理落差太大，就又生出各种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不仅来源于工作时的人际交往和薪资落差，也来源于她对所处环境的各种不适应。 所有人都迫使着你往前走，卷加班，卷业绩，好像你不加班，没业绩，不学习提升自己你就是个loser。 想获得世俗上的成功往往会付出代价，当压力给到你以后，你就会是一个不快乐的状态。 这种不快乐甚至让她逐渐生出轻生的念头，甚至每天开车的时候，就想一脚油门踩到底，撞死自己算了。 最后她还是没选择这种方式，因为怕伤害到别人，她选择了割腕，还不止一次。 割腕这种事仿佛会上瘾，有了第一次，只要没死，就会有第二次甚至更多次。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痕，嘴里嘟囔着：“我知道我就是享乐主义，我只希望快乐过一辈子，只要自己开心，不管别人怎么想。” 毕竟快不快乐只有自己知道，只有快乐才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和信念。 宋乔听她说着，内心五味杂陈。 这时胡娇颖的母亲终于赶到了医院，她看到女儿，立刻冲上来抱住她，痛哭流涕道：“娇娇，你跟妈妈说，你到底怎么了啊。” 胡娇颖看到她妈，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排斥心理，但她仍眼里无光，只喃喃低语：“我只是有些不太开心，有好多想要自杀的情绪……” 胡母见到女儿整个人是这种状态，说话也是愣愣的，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这不是我的女儿，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宋乔立刻上前劝她：“阿姨，你先不要激动，娇颖很有可能是患上了抑郁症，先安排个心理医生给她看看。” 胡娇颖看着她妈，也突然情绪大爆发：“妈，你总是拿我和别人家的孩子比较，说人家做了什么，怎么优秀，但归根到底我才是你的孩子啊，人家的孩子再优秀跟你有什么关系，赚再多钱会给你花一分吗。” 她感觉在她妈心里，她哪里都不如别人，不是她心中的好孩子，也一直不受她的重视。 胡母也愣了，转而哭得更凶。 女儿说出来后，她才深刻意识到，她下意识的比较行为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这是胡娇颖第一次见她妈哭得这么惨。 这一个瞬间她想自杀的情绪突然消散了不少，也有了活下去的欲望，她意识到如果她走了，会留给她妈多大的痛苦。 跟这比起来，似乎她钱不够花也算不得什么了。 等到终于把两人安置好以后，宋乔和滕幼凝离开了医院，两人也是心有戚戚。 在车上，宋乔忍不住说道：“凝凝，你知道吗，在我们圈里曾经有一个富二代跳楼自杀了，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从小就拥有别人想要的一切，这世界上大部分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因而他丧失了追求目标，觉得人生极度没有意义，最后也是患上了抑郁症，选择了轻生。” 滕幼凝听了非常震惊，原来不止钱不够花有烦恼，太有钱也是一种烦恼，不过这种烦恼她的确是感受不到。 毕竟她还没有那么有钱。 第56章 调戏 不过自己这种平凡的打工生活，兢兢业业，平淡无奇，工资够花，还能攒下来一笔积蓄，有时也是一种简单的幸福。 起码她没有过什么落差感，还有目标有追求。 听宋乔这么一说，也让她想到了之前看到过的新闻。 地球上这么多国家地区，公认的人均财富最高，福利最好的是北欧地区。 就拿挪威举例，公民甚至不需要工作，政府每月发的几千挪威克朗就足以保证生活，有的人甚至活到了三十多岁也没体验过一天上班的感觉。 但北欧地区的自杀率也极高，不仅与自然环境极昼极夜有关，也是因为人在这种情况下会生出另一种极端的思维。 即认为自己的存在没有价值，自己并不被身边的人需要，也没有了奋斗的目标和动力，因此而感到抑郁。 滕幼凝之后总是记挂着这件事，过了一段时间，和宋乔吃饭时，正听到她和胡娇颖通话。 “喂，娇颖，听阿姨说你最近恢复得还不错。” “乔乔，我跟你说，我最近十天只花了八千，我妈还夸我了，说我终于能稍微控制住自己了。” 滕幼凝在旁边听着，第一反应是只花八千？只？她能花一个月。 第二反应是十天只花八千这种事都能夸一下，她以前花钱确实是挺猛的。 宋乔也勉励了她几句，让她再接再厉。 “娇颖，你现在一个月一万的工资够你在a市过下去吗？” “其实是够的。”胡娇颖想了想说道。 宋乔又问：“只是不够大手大脚地花。” “对。” “但起码也饿不死。” “对。” “那就好了，只要不会死，其他都是小事。” 滕幼凝狠狠赞同，她本身就是一个佛系的人。 她觉得有时候没必要把自己卷起来，悠闲舒展，做一个平凡的人也挺好，过平淡快乐的日子，这世间之事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胡娇颖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缓缓开口：“可是，我不想吃这种苦。” 宋乔听了立刻反驳她：“大小姐，月薪一万还叫苦？现在的社会上多的是月薪千的呢，甚至有的还不到这个数。这种苦你吃吃也好，你就是太不知人间疾苦了。” 听宋乔这么说，胡娇颖也不生气，她说：“我也知道自己乱花钱的观念不好，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我一时半会也改不掉以前的消费习惯，只能慢慢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们家就属于暴发户，不能一直像以前那样供我，不像你们家企业有源源不断的收益可以供你花销，我爸妈也担心我坐吃山空。” 宋乔没说话，听她继续说。 胡娇颖语气突然坚定起来，“以前也有人叫我傻逼富二代，但我不会背这个称号一辈子的，我相信我配得上好的生活，也可以过坏的生活。” 宋乔问她：“那你想怎么做？” 胡娇颖说：“我现在就是让自己不要超前消费，有多少就花多少，哪怕月月光。我已经把信用卡剪掉了，也打算把花呗关掉，我还是挺有信心的。” 滕幼凝全程听完觉得还挺意外的，她挑了下眉，和宋乔说：“听起来她觉悟还挺高的。” 宋乔也很欣慰：“确实是比以前成熟不少，她虽然痛苦，但也该成为那个断奶的孩子了，只有真正断奶了才能成长。” 赵乐的新房子装修最近也进行得如火如荼，因为位置离酒店不算远，她有时候快下班了都会拐过去看一眼。 当然主要是为了见霍猛，虽然他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起码在这期间他也不会对别的女人动什么心思。 她的房子目前还在安装地暖等管道，赵乐一眼锁定了他忙碌的身影，略过了别人，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霍猛的同事见到她来了，一个个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甚至有的还吹起了口哨。 霍猛对此充耳不闻，他早就听到了她的高跟鞋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赵乐来了。 赵乐就站在他旁边，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而后弯腰帮他扶了一下手里的管材。 霍猛刚想让她不用管，却听见她突然“嘶”了一声，他抬头去看，见她盯着自己的手指，“我手上划了道口子。” 霍猛疑惑，这些可都是光滑的pvc材料啊，哪里能划出来口子？ 他刚想凝神去看，赵乐却很快把手指收了回去，而后对他说：“霍猛，你也划一个呗。” 他没觉得不对劲，只是下意识去问：“为什么？” 赵乐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说道：“这样我们就是两口子了。” “哦~” 旁边听到的工人一个个搞怪地叫了起来，他们早知道霍猛艳福不浅，招女人喜欢，却很少见他被人调戏的时候。 这下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伸长了脑袋看着他们两人。 “无聊！” 霍猛有些恼羞成怒，他当然不知道这是最近流行的土味情话，只是在想这个女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她这是换战术了吗？专门跑来调戏他的？ 赵乐忽然蹲了下来，把脸凑近他，喊他：“霍猛。” 霍猛一抬头，就冷不丁看到她放大的皮肤细腻的脸，连上面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赵乐对他说：“我眼睛里进了东西，你帮我看一下。” 霍猛这下也发觉不对劲了，但不知道她会说出来什么话，还是忍不住去看她的双眼。 果然，下一秒就听她说道：“里面有我喜欢的人。”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很坚定，直达他的内心。 虽然他知道她来调戏他的成分更大，但也感觉自己原本规律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她直白的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让他心动。 赵乐说完，很满意他的反应，而后就扬长而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今日任务已经完成，自认对霍猛不可操之过急，偶尔逗一下他也别有一番趣味。 不过，她也知道这样还远远不够，她还要助攻。 第57章 流浪猫 小何这天从超市出来，像往常一样去附近的公园里，不过不是为了散步，而是去喂一只流浪猫。 这是她前段时间偶然发现的，它没有主人，活动范围也只在这附近。 晚上不知道回哪里的小窝里睡觉，白天则在公园这片小树林里打转，并不乱跑，像是个吃百家饭的小孩子。 她有一次喂了它半片面包，后面再路过这里，它就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凑近她，好像认识她一样。 后来她忍不住当它的长期饭票，开始固定喂它专门的猫粮了。 她走到了之前经常见到它的地方，没看见它的影子，心想也许是跑去哪里玩了，便沿着小路找了一会儿，却听到小声的呜咽。 是小猫的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听起来仿佛在受某种折磨，让人有些揪心。 她心里觉得不妙，顺着声音的方向加快脚步，走到前面的一个拐角，正好看见一个男人蹲在那里的背影，小猫的一只腿也从一侧露了出来，不停地扑腾。 “你在干嘛？快住手！”小何叱了一声，飞速瞥了一眼四周，没人，还没有监控。 真是适合作案的好地方！ 男人此时闻声回头，与她四目相对。 是一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岁，脸上并无慌乱的表情，穿一身休闲装，小何看不出来是什么牌子，但男人身形不算小。 她一时冲动，完全没考虑自己的安全，这下不禁也有些后怕。 万一男人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她没救成猫反而搭上了自己怎么办，毕竟喜欢虐猫的人心理肯定多少有些问题。 而且虐猫并不犯法，她也没办法用法律震慑他。 她已经打算撒腿跑了，当然不是要放弃小猫，而是想去搬救兵，起码她离男人还有一段距离，他不一定会追上自己。 男人此时却笑了一下，他观察女孩神态表情，再结合她看到的角度，不难猜出她在想什么。 但他还有些不敢置信，便问道：“你以为我在虐猫？” 小何一边观察着男人的神态动作，一边硬撑着气势去呵斥他：“不然呢，看你也像个事业有成的人，现在立刻收手，然后从前面离开。” 她打定主意，只要男人走了，她就立刻把小猫送到宠物医院。 她说完，看到男人身影滞了一下，而后便跟她解释道：“你可能误会了，是它自己摔的，我并没有虐待它。” 邢虎低头看看小猫，倒也不怪她，此情此景，是有点瓜田李下，容易引起误会。 小何并不信他，虐猫的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虐猫呢，就跟喝醉的人不会承认自己醉了一样。 但她也不打算跟他多说什么，只道：“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邢虎无奈一笑，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而是继续跟她说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等我离开，然后把它送医院是。” 小何一愣，又听他继续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它不能被随便移动呢，可能你好心办了坏事，小猫死在路上了。” 小何够头稍微看了一下小猫的情况，确实是奄奄一息，有气无力的，除去表面的一些细长的伤痕，她也看不出来小猫还有哪里受伤。 她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问他：“那你想怎么办？” 男人突然伸手摸它的肚皮，给小何吓了一跳，怕他当她的面进行虐猫的行为。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男人只是在它肚皮的每个部位都轻轻按几下，而后跟她说：“我觉得它的内脏没什么问题，短距离应该还是可以移动的。” 小何见他按几下就得出如此结论，不禁怀疑地问他：“你确定？难道你是医生吗？” 男人摇头说道：“这样，你不相信我，那就和我一起把它送进附近的宠物医院，然后让医生证明我的清白，好吗。” 小何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目前对小猫最有利的办法了，反正他说的附近那个宠物医院她也知道，不怕他拐跑她。 她对他说：“可以，不过你得走我前面。” 邢虎无奈笑笑，点头说道：“可以。” 他平生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误会，这下非把小猫送到医院不可了，不然他在这小姑娘眼里还不一定有多坏的印象。 他双手轻轻把小猫托起来，而后起身，往宠物医院的方向走去。 小何等他走出一段距离，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两人很快到了宠物医院，把猫交给医生后，医生先给它做了个初步检查，说道：“身体表面有一些划伤，应该是从树上掉下来时，被树枝挂到的，后腿有些骨折，需要做个x光判断它骨折的具体位置和严重程度，看是否需要进行手术。” “至于内脏器官，需要做个彩超，检查一下它是否有体内出血的情况。” 小何听完，便立刻说道：“那现在就做，医生，麻烦你了。” 这时旁边站着的小护士突然说道：“这猫是流浪猫，身上各种毛病可能不少，估计得花不少钱，你们谁结账？” 不怪她如此提醒，这年头，猫狗看病比人还贵。 他们以前也遇到过跑单的情况，有人把流浪猫狗放到医院里就跑了，你说他们是救还是不救？ 不救于心不忍，救他们医院也不是做慈善的地方。 这下见送来的又是一只流浪猫，护士便警惕地问他们。 小何刚想说“我付”，就听旁边的男人开口说道：“在哪里结账，我来就好。” 护士小姐姐引他往缴费处走去，小何心想，这下确实是误会人家了。 待男人回来，小何深吸一口气，对他说道：“抱歉，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男人大度地摆摆手，说道：“没什么，起码最后证明了我是清白的。” 小何见他不怪罪，也松了口气，她掏出手机问道：“多少钱，我俩加个微信，我把钱转给你。” 邢虎当然不会在乎这点钱，他对眼前的人更感兴趣。 第58章 邢虎 “钱就不用还了，反正这也是只流浪猫，没有主人，我就当日行一善了。” 小何也不强求，可能人家确实家财万贯，不在乎这点钱，就想做点什么给自己积德呢。 她把手机收回，说道：“那行，您如果有事可以先走，这里我看着就行，之后小猫若再有什么新的问题，后续的费用我来出就可以。” 男人点头同意，而后说：“钱不用还，微信还是要加的，回来请你吃饭啊。” 小何一边拿出手机扫码，一边说道：“怎么能是你请我吃饭呢，应该也是我请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想吃什么好的我请你，就当是赔罪了。” 邢虎年近四十，经济实力雄厚，什么天南海北的美食没尝过，他听了不禁笑笑：“哪有让美丽的女性请客的道理，那件事过去了，不用放心上，这顿饭还是我来请，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在公园门口等你。” 说完他就走了，留小何愣在原地。 她也搞不懂他怎么突然就想到请她吃饭了，她还没自恋到觉得人家是看上她了。 还“就这么定了”，说话的语气好像他平时就是发号施令的大佬一样。 她低头看他微信，头像极简，昵称极简，朋友圈也极简，看不出来什么，她也没放心上，回去等小猫的检查结果。 在医院一待就是半天，幸而小猫骨折不严重，不用做手术，内脏也没破裂，就只是身体表面的划痕看着触目惊心了些。 “让你冒失，没事上什么树啊，掉下来了，你以为你是猴吗？” 从医院出来以后，她一边往公园走，一边嘴里嘟囔着，但某只猫却懒洋洋地瘫在她手上，半眯着眼，看都不看她一下。 也幸好它体型不大，她的两只手能盛下它。 她把它放到公园里平时喂它的地方，又给它喂了些猫粮，而后回了家。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继续让它当一只流浪猫，可能它并不喜欢被养在家里的感觉，她只要时常来看看它就好了。 至于第二天的约饭，要不是男人晚上给她发了个消息，她都快忘了。 既然男人提醒了，她没有不赴约的道理，索性去看看他会请她吃什么山珍海味。 她怎么也没想到，到了第二天，男人会请她吃螺蛳粉。 她为了显得正式一点还穿了身西装呢，除了没化妆，跟平时上班也没差别了。 男人则还是一身休闲套装，也没开车，两人在公园门口见到以后，就直接走着去的。 店里人不少，年轻人居多，两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落座后，男人说道：“这家店特别火，我想着你们小年轻应该都爱吃这些新鲜的小吃，就带你过来了，我也是第一次吃。” 小何过了最初的讶异，现在也觉得无所谓了，这样也好，若真请她吃什么名贵的食材，她不就欠他更多了。 她本就爱吃螺蛳粉，这下正合她意。 她说：“那你带我来吃算是找对人了，我最喜欢吃螺蛳粉了，吃了很多次，一会我给你选套餐啊，一定要加酸笋，这可是螺蛳粉的灵魂。” 她直接点了两人的份，等待的时候，对面的男人跟她闲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邢虎。” 小何也意识到两人经历昨天那场误会，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便对他说：“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何灿灿，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邢虎不以为意地说：“你太客气了，冒昧打听一下，你现在在哪里高就。” 小何跟他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而后便听他问道：“有跳槽的打算吗？” 她摇摇头，“实话实说，我挺满意我现在的工作，遇到一个好领导不容易，而且若不是我这工作做得顺心，我可能就打算家里蹲了。” 她看邢虎疑惑的眼神，便解释道：“就是回家躺平的意思。” 邢虎笑，“刚大学毕业就回家躺平？” 小何倒是理所应当地说：“是啊，我就是觉得，从小按部就班上了十几年学，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又紧接着去找工作，一旦开始工作又是无休止的忙碌，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就想给自己来个gap year。” 邢虎点头，说道：“有道理。” 小何笑了笑，“你心里肯定说我没出息，我其实没什么大的追求，都说如果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但我的梦想就是当一条咸鱼，多舒服啊，可是回家又会被催婚，这才先找份工作干着。” 邢虎闻言说道：“不会，你这种想法也挺有意思的，你有没有出息只需要对你自己负责就好，我没资格评论。不过，你这么年轻就被家里催婚，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小何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说道：“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呢？” 男人一乐，故弄玄虚：“直觉，我没说错。” 小何点头：“确实没错，不过我现在还不急。” 邢虎看着她说：“是，你还年轻，不过如果你想找了，你觉得我这样的怎么样？” “你？” 她有些惊讶于他这么问，又觉得他应该是在开玩笑，便实话实说：“太老，还不够帅，我当然喜欢小鲜肉了。” 邢虎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万万没想到对面的年轻女孩会这么直白。 小何说完也立刻找补道：“大叔，你就比我爸小几岁，您这样有阅历事业有成的人不会跟我这初出茅庐的小年轻生气。” 大叔？这不知道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好，虽然她说得是事实，他四十岁，对面女孩顶多二十出头，她的父亲可能也就比他大个五岁左右，他也不能否认什么。 他自嘲道：“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小何听他这么说，也觉得自己的话可能伤他自尊心了，便安慰他：“我说话不过脑子，您别放在心上，我妈说男人四十一枝花，您现在正是有魅力的时候，叫你大叔也是尊称。” 第59章 狐假虎威 男人无奈笑笑，“我这人基本气量还是有的。” 这时，两人的螺蛳粉也做好了，因为被叫到号的需要自己去端，小何便让他坐着，她可以连跑两次。 邢虎之前自然受到过不少这样的对待，但听了她之前的话，他总觉得这次是在被当作“老人”尊敬。 他心情复杂地吃完了这顿饭，他的确是第一次吃。 这种小吃带给他的感觉和他想的一样，像碳酸饮料一般直白的味道，并不符合他平时的饮食习惯，也不会再吃第二次。 两人分开以后，小何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照常上班，去看看流浪猫，没再联系过邢虎。 经过上次小猫跟她更熟了，她去公园见到它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不过当她给它喂东西时，十有八九它都不会吃。 这是在别的地方吃饱了？ 小何也没多想，可能喂它的人更多了，只要小猫饿不着就行。 再次看到邢虎是去接朋友的时候。 那是她大学同学，工作以后去参加饭局，被迫喝了很多酒。 为了避免饭局结束后被某老总性骚扰，想到了小何也留在a市发展，便给她打了个电话。 当小何在这家颇高档的会所门外接到她准备走的时候，不料某老总酒后丑恶嘴脸毕现，在门口和她同学拉拉扯扯，硬是不让两人离开。 小何为难之际，正看到邢虎从会所里出来，西装革履，和之前两次见到他时都不一样。 她惊喜万分，朝他喊一声“邢叔”，众人听到后神色各异，邢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脸色不变地帮她解了围。 这下小何和怀里喝得醉醺醺的同学直接坐上了邢虎的劳斯莱斯，她才知道原来这位大叔是个有钱人。 “谢谢大叔，托您的福我今天当了一回狐狸，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一定请您吃饭。” 就是不知道请不请得起，小何心里暗想。 不过这次他确实帮了她一个大忙，还不怕她同学吐他车上，主动提出送她们回家，她总不能也就请他吃一顿螺蛳粉，想吃什么她都奉陪。 邢虎这会儿倒是心情很好地笑了笑，说道：“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a市这么大都能再碰到，应该是我请客才对。” 小何闻言诧异问道：“你请？怎么又是你请？” 邢虎笑意加深，“托你的福，我当了一回老虎，当然该我请了。” 这回，小何倒是无法反驳，但她也开始觉得邢虎不对劲了，至于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因此她专门趁赵乐有空的时候找她请教，她老板一定能给她解惑。 赵乐正敷着面膜，瘫在松软的沙发上听小何说话，她听到了男人的名字，有些不敢相信，又确认了一遍：“你说他叫什么？邢虎？” 小何点头，“是啊，他是这么跟我介绍的，而且感觉他像是个有钱人。” 赵乐接道：“他何止有钱啊，他可是淮深科技的大佬，十八年前斯坦福大学的优秀毕业生。这十多年来赶上互联网、股票、比特币的浪潮，技术过硬，投资对路，年仅三十就实现了财务自由，妥妥富一代，身价至少九位数。” 小何听了不禁咂舌，她感叹道：“原来他这么厉害，看来大佬都是低调的，我跟他前两次接触下来完全没看出来。” 而后她疑惑地问赵乐：“那他那么有钱，为什么要请我吃螺蛳粉啊，是觉得我不配吗？” 赵乐拍了拍脸上的面膜，跟她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请你吃螺蛳粉就是对你的测试。” 小何一头雾水，“测试？他为什么要测试我？” 赵乐跟她解释道：“这么跟你说，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大佬的注意。” 小何不敢置信地反问：“就因为我误会他虐猫？” 赵乐玩味地看着小何，继续说道：“不只是这个原因，邢虎可以说是老江湖了，他每天带着虚假的面具，和身边的人虚与委蛇，虚情假意，看过的人比你我走的路都多，真话假话他一眼都能辨别。” “在他面前与其表现虚伪，不如坦诚相待，而你正好体现了你的价值和亮点，就是年轻漂亮单纯真实，这才是你吸引他的地方。” “搞不好，你给这位大叔激起了初恋的回忆。” 小何似懂非懂，“那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请我去吃螺蛳粉？” 赵乐说：“如果他豪车接送你，带你去高级餐厅，那你肯定会觉得拘谨，反而不会展露你的真性情。所以我才说他这是在测试你，显然，你通过他的测试了。” 她忽然从沙发上坐起来，问小何：“他问你觉得他怎么样时，你跟他说什么？嫌他老？哈哈哈哈哈哈……估计他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说过，肯定对你印象深刻，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小何不好意思地说：“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嘛，那他年纪对我来说确实是老啊。” 赵乐的面膜差点被笑裂了，她索性把面膜拿下来，不敷了。 “看看，这不就又约上你了吗，这是表明开始对你展开攻势了。” 小何觉得不自在，“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原来不是我自恋，他还真对我有意思。” 赵乐一点都不奇怪：“大佬喜欢美女很正常，但他的需求，或者说他要的东西不一样，表达方式获取方式也不一样。” 小何问她：“怎么不一样了？” “越是大佬做事越直接，说话也越直白，一旦发现目标就会迅速出击。” 赵乐问她:“你说，当一个大佬实现财务自由，已经衣食无忧以后，当他的银行存款已经只是一个数字的时候，他还能有什么追求。” 小何摇摇头，表示想不到。 赵乐帅气地打了一个响指，“当然是追求刺激啊。” “就像老板你追求霍工那样吗？” 小何下意识反问，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嘴太快，好像说错话了。 赵乐听她这么说，也着实愣了一下，而后支支吾吾起来。 第60章 图什么 “我那是，我对他不算……” 随后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转移话题：“算了算了，继续说你的事。那些大佬实现财务自由以后，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环游世界，攀岩潜水，极限运动，什么刺激做什么。” “说白了就是玩儿，怎么好玩儿怎么来，怎么开心怎么来，钱压根不是问题。” 小何一知半解，迷茫地问道：“那我怎么也和追求刺激沾不了边啊，邢虎他真对我有意思？” 赵乐笃定地说：“绝对对你有意思，我敢打赌，下一次他请你吃饭肯定拿出他最好的状态，让你大吃一惊呢。” 她继续说道：“其实这也不奇怪，不论男女求偶，最简单粗暴和下意识的就是展现自己的优势，就像雄孔雀开屏是为了展示漂亮的羽毛，吸引雌孔雀的注意。” “有权的会将自己的手腕地位摆出来，有钱的会把自己的身家条件摆出来，有知识的也忍不住卖弄。他要的就是你的心理落差感，咦，有钱人的恶趣味。” 赵乐说到这里，不禁嫌弃地撇撇嘴。 “这些都不过是大佬玩弄人性的一种方式罢了，越是有钱的越怕人家惦记他的钱，越怕人家靠近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钱。” “毕竟人心隔肚皮，就算是大佬他也不知道你接近他是为了真心还是为了钱啊，所以不会一上来就打光他的底牌。” “除非你特别对他胃口，他一开始就对你展示自己的实力，但你明显不符合，所以只是你的新鲜有趣一时引起了他的兴趣。” 小何听到这里，才算是差不多明白了，“所以，邢虎确实对我有意思，但不是我理解的那种有意思，他对我并不认真，只是图一时新鲜好玩儿。” 赵乐打个响指：“回答正确！所以你现在知道要怎么做了吗？” 小何摇摇头，赵乐一脸这娃太难带的表情，继续跟她说道:“简单，清楚自己的目的，图爱情还是图婚姻，图钱还是图人。” 小何本来以为认识赵乐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没想到一次误会竟然又让她朋友圈里多出来这么一个大佬级别的人物，好像命运额外赠送的礼物。 她其实早已相信这个社会的阶级已经固化，就像寒门难出贵子，像她这样的普通人也很难跨越阶级。 尽管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之下，可普通人与金字塔顶端那些人遥远得像生活在不同次元，几乎不可能有交集，所以她从来不做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美梦。 赵乐看她不说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试探地说道。 “如果是图长期饭票，你就要知道他看上你什么了，然后不断强化，否则他可能很快对你失去兴趣，毕竟大佬们对女人的耐心有限。” “你就把他当作项目来攻克，让他对你的3分兴趣，慢慢变成好奇占有而不仅仅是喜欢青睐。” 赵乐不知道小何究竟会作何选择，但身边见过太多跨越阶级的例子，她便先把这条路给她说清楚。 而后，她才开始说她真正想劝小何的内容：“但我建议你，要么吃完第二顿饭到此结束，要么就只谈钱不谈感情。” “像邢虎这样的人，我见太多了，”赵乐冷笑一声，“在中年男人眼里，小姑娘的青春肉体不值钱，摧毁年轻姑娘的意志更有趣。” “他们就喜欢你一开始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天然去雕饰，年轻漂亮，又朴素纯粹，没有人民币的味道。像一张白纸，任他们涂涂画画。” “而后就开始带着你体验有钱人的世界，纸醉金迷，充斥着人类最原始的欲望，糖衣炮弹一点点腐蚀你的意志。顺便让你意识到这种巨大的鸿沟，靠自己的努力永远无法跨越。” “可怕的是，你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再无法像以前一样单纯努力，失去了脚踏实地的能力，而是彻底被物质洗礼。” “你痛苦，无力，一方面不愿自甘堕落，一方面又无法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无法适应那里的生活。” “你的这种改变是他们最愿意见到的结果，你的选择，则是他们取乐时随意打的一个赌。他们只是把你当作一个取乐的玩具，用完就会随意丢弃。” “所以，对于这种金钱游戏，不要认真深陷，他把你当玩具，你就把他当at咯，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取。他长得又不帅，要不是图钱，你凭什么和他继续约会啊。” “是图他年纪大还是图他不洗澡？总不能只是通过几次邂逅、几次见面就击穿他中年发福的外表t到他卓尔不凡的内心了？” 小何听她这么说，也忍俊不禁道：“老板，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对他本来没那个意思，现在更没有了。我什么也不图。” 况且，她其实有了喜欢的人。 “再和他吃完最后一顿饭，我就不会和他有联系了，这顿饭我会来请，就当是感谢他帮我解围。” 赵乐知道小何是个聪明的姑娘，肯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说：“放心，下次我和你一起去，我挑地方，有我陪你呢。再说，我正想找个工具人刺激一下霍猛，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何不知道老板又想出来什么点子对付霍工了，不过她觉得，像老板这么厉害，霍工肯定招架不住，要不了多久，就会拜倒在老板的石榴裙下。 赵乐此时却陷入沉思，自己对霍猛真的只是追求刺激吗？ 如果两人在一起了，她能满足他的结婚需求吗？ 她想不明白，但她知道的是，她对他不是那种收集手办一样的心理。 对他和对以前交往的人也不一样，她从来没送过他什么东西，也知道金钱攻势对他没用。 这个男人自尊心很强，和她以前接触的都不一样，可能就是这点所谓的傲骨才吸引她。 不管怎么样，先把他追到手再说，说不定，到时候她又想结婚了呢？ 第61章 闺蜜局 赵乐和小何聊完以后，决定在某夜店攒一个局，再加上滕幼凝，就是三人闺蜜局。 她知道对于男女之道，小何是真正的菜鸡一枚，所以嘴上说着要带她长长见识，实则对这个圈子里朋友口口相传的地方，感到非常好奇，如今机会难得，她当然得拉着滕幼凝和她一起去。 当天晚上，她穿了件红色缎面吊带短裙，后背全裸，只有两条细细的带子在后背交叉着，他自认非常性感。 没想到小何就穿着浅灰高腰阔腿裤，粉色贴身针织衫，和一双毛茸茸的平底鞋去了，平常得像是去逛公园。 赵乐恨铁不成钢，觉得她穿成这样，就像一只温柔无害的小白兔，进了这种夜店里，要么给人一种我很好欺负的样子，要不就是无人问津。 她刚想找个目标让小何学学，就看到了滕幼凝。 黑色皮质抹胸短裙，手戴同色过肘皮手套，没穿丝袜，两腿却各有配套的黑色袜圈，金色耳饰，卷发披肩，性感又贵气，身材惹得小何赵乐两个女人都移不开眼睛。 脸却清纯，杏眼清澈，秋水无尘，楚楚动人，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又纯又欲。 赵乐看到滕幼凝才终于理解为什么网上纯欲风那么火了。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而后就给滕幼凝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当然不露脸，从脖子往下拍，后面配上了夜店门头。 滕幼凝小何也有样学样，发朋友圈，三人一时都收到不少赞。 赵乐朋友圈下很快有评论:“这是哪个美女啊，给哥们我介绍一下。” 赵乐直接回复:“滚，你不配！” a市机场，胡助理正要跟老板慕序提出分道扬镳，因为女朋友来机场接他，就看到低头看手机的老板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这下也不敢再提，顺便开始反思自己工作上有哪里做得不好，正当他战战兢兢地准备迎接老板的雷霆之怒，却见他反手拨打了一个电话…… 赵乐选的这家夜店特色就是肌肉男，主打服务员和台上表演人员各个都是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肌肉帅哥。 再加上由于女性顾客众多，还有不少男顾客为此前来猎艳，因而帅哥如云，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想想那个画面，几个风格迥异的帅哥围在你身边，对着你放电，展示他们苦练已久的性感肉体，就为了搏你青睐，仿佛你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女皇。 三人到了内场，赵乐不差钱，直接选的舞台正中间的卡座，灯打过去时，三个美人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男人的注意。 尤其滕幼凝，美人如玉，在灯光下更加闪耀夺目，不少男人灼热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小何看到这么多帅哥也来了兴致，心里后悔自己没好好打扮一番，主要还是第一次来，没什么经验，以为就是普通的酒。 她四处观察，寻找着心仪的帅哥，突然指着离三人不远的一个人说道：“老板凝姐，那个好帅！” 谁知滕幼凝看了一眼，一针见血:“涂唇釉的男人，可能男朋友比乐乐还多。” 小何不禁兴趣尽失，她还是非常相信凝姐的判断的，因为她所在的那个行业，她肯定阅同无数。 她又继续找下一个目标，这下赵乐又给pass掉了：“假动作太多，说明喜欢装ac，这种男的往往心理不成熟，又没什么本事，但自我感觉还很良好。但凡有能力的人都会显示能力，而不是给自己凹一个虚假的外壳，靠外物掩盖自己无能的内心。” 好，老板说得非常有道理，她无言以对。 等到看到第三个觉得不错的人时，不用她俩，她自己都能做出判断:活0活现，夜店鸭王，男女通吃，只取决于价格。 这下她再也没兴趣去寻找别的目标了。 三人不主动，却不妨碍别的男人来找她们搭讪，有白人有黑人，更多的还是亚洲男人，说什么语言的都有，被她们一一打发了。 滕幼凝点了杯长岛冰茶，赵乐点了杯威士忌，小何则选的是金汤力。 滕幼凝喝了几口，觉得挺合她口味，便不知不觉一杯下肚，正要喝点的第二杯时，胳膊却被桎梏，她一扭头，正对上来人一双欺霜赛雪的黑眸，像沁了碎冰一样冷。 滕幼凝一愣，慕序怎么来了？ 身旁的胡助理看着老板脸色铁青地拽着人家美女的手腕，下巴差点没惊下来，这还是他那平时不近女色的老板吗？ 看这一副抓奸的表情，难怪刚下飞机老板就打电话推了一场国际会议，还亲自开车过来，开得飞快。 慕序盯着滕幼凝上下打量，从头发丝到脚尖，最后又回到她脸上，目光极具压迫感和侵略意味，寸寸带刀。 滕幼凝顿时有一种被他的眼睛剥光了的错觉，此时长岛冰茶的后劲也上来了，她不由得晃了晃身子。 赵乐和小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赵乐对真正的帅哥过目不忘，尤其是慕序这种极品，她知道两人认识，却不知是哪种关系。 这时有没眼色的男人上前劝阻，以为是自己心里的女神被性骚扰，却被慕序一个眼刀盯回去。 男人感到脊背发凉，心底立刻明白，对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打发走了碍眼的人，慕序把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给滕幼凝披上，自顾自在她旁边坐下，悠闲地往沙发背上一靠，修长手指解开衬衫领上的纽扣，邪气四溢。 滕幼凝看到他这么自觉，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赶他：“这是我们包的卡座，你们要玩儿去别的地方。” 赵乐顿觉她勇气可嘉，欣慰地看了她一眼！ 慕序缓缓开口：“我又没打扰你们，这里没位置了，拼个座。” 顺便又用眼神劝退了一个想要过来搭讪的男人。 谁说不打扰她们了，刚才身边的肌肉帅哥们现在都绕着她们跳舞了。 小何暗自腹诽，当然不敢把实话说出来，对面男人气场实在太强。 第62章 落荒而逃 本来滕幼凝是一个人坐在一边沙发上，赵乐和小何坐在她对面，现在她旁边多了个慕序，慕序旁边还站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夜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们穿那么少都不冷，再加上人多，酒意渐渐上来，滕幼凝开始觉得热，忍不住把慕序的外套扒拉下来，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膀，莫名惹眼。 一道灼热的视线盯过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但此时滕幼凝越来越热，头还阵阵发晕，在慕序再次靠近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时，她直接醉卧在他怀里。 等她再次睁眼时，首先看到的是大片精致典雅的深灰色屋顶，而她身上盖的是一条深棕色条纹狐绒毯。 这奢华的装修明显不是自己的住处，也不像是酒店，她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还有小何和乐乐呢？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昨天穿的那套了，但她顾不得这件事，连忙翻出自己的手机，果然好多条未读消息。 有宋乔问她为什么不回来的，她现在才顾得上回复，只说昨晚喝醉住朋友家了。 还有赵乐给她发的消息，让她睡醒了回复。 滕幼凝正好一肚子问题要问：“乐乐，昨天怎么回事，我没和你们一起走？” 赵乐秒回：“凝凝，我还想问你呢，你和慕序究竟是什么关系，昨天你喝醉以后对他又搂又抱的，拉都拉不开，他就把你带走了。” 滕幼凝瞳孔震惊，她对慕序又搂又抱？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她竟然还会耍酒疯？果然喝酒误事。 原来长岛冰茶虽然叫茶，却是一种烈酒，它的酒精度数高达40度，口味辛辣，酒精含量高，女性饮用需注意。 长岛冰茶起源于美国纽约的长岛，是1970年由名为罗伯特·巴特的人发明的，暗语是失身，又名失身酒。 现在她算是搞明白了，这肯定是慕序的住所了，她四处打量，这房间可比她的住处大不少，装修更是处处透露着不凡，而且还带着一个衣帽间，分明是主卧套房了。 房间里却没有女性生活的痕迹，难道两人没同居？ 滕幼凝暗自腹诽，慕序那么有钱，肯定不止一套房子了，狡兔还三窟呢。 她懒得再想，这会儿口渴得不行，只想出去找杯水喝。 出门才发现自己是在大平层的二层，视野非常震撼，滕幼凝不禁看向窗外，街道上行人、车辆川流不息，而她此时因为极高的视角，有种世界正被她踩在脚下的感觉。 怪不得那么多人会喜欢住在高层，她今天总算是感受到了。 她踩在大理石台阶上，顺着楼梯往下走，下了一楼，目测大概有七百多平的空间，迎面就是巨大的落地窗，整个街景映入眼帘，到了晚上一定是流光溢彩的，更加好看。 她正打算摸索到厨房去喝水顺便找些吃的，大门却感应到主人回家而缓缓打开了，然后她背后就传来男人的声音：“过来吃点东西。” 滕幼凝扭头去看，发现慕序从大门信步走进来，穿着一身休闲的套装，不似平时的精英模样，带着几分闲适和慵懒，居家感特别足，手里还提着各种不同的食物。 慕大总裁去给她买饭了？他不应该是日理万机的吗，她以为他是去工作了。 慕序仿佛听到她心中所想，淡淡说道：“外卖送到了楼下，我下去拿的。” 果然，他怎么可能亲自去买饭呢，他现在可是慕总，不再是当年那个略带青涩的刚毕业的大学生了。 滕幼凝撇撇嘴。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她确实是有些饿，但又不想在他面前吃饭，便问他：“慕总今天不上班吗？” 慕序面色不变，缓缓开口：“今天是周日。” 滕幼凝被噎了一下，她倒是忘了这茬，原来资本家还过周日。 她只得说：“我去找点水喝。” 然后往厨房跑去，简直是落荒而逃。 等她出来以后，正想随便找个什么不吃饭的借口，就看到慕序坐在沙发上，正用手按着腹部，眉头紧蹙，面色也不太好，好像在极力忍耐什么。 滕幼凝下意识想：他这是胃病犯了？不愧是霸总的标配。 她又想到慕序这几年也开始喝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上的胃病，而且也不知他昨天有没有喝酒。 毕竟在人家这里借宿了一晚，她既然看到了也不好意思放着他不管。 本想悄悄绕过去上二楼换衣服的滕幼凝，这下慢慢走近他，一边问道：“慕序，你怎么了？” 她话刚说完，便天旋地转，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抓住了腰按在沙发上。 男人覆在她身上，滕幼凝感受着他的重力，不禁气得用脚踢他的小腿：“你个混蛋，故意诈我？” 她气急败坏，心里暗自发誓以后绝不会对这个狗男人心软！ 踢出去的脚被男人轻松压制住，慕序一手捞起滕幼凝的腿，她脚上的拖鞋顺势掉到了地板上，发出“咚”的声音。 男人手掌握住她纤细的小腿，把它勾到自己的腰后，手指从裤口探进去，在她皮肤上摩挲，越来越往上…… 滕幼凝感受到了男人大手的热度和粗粝的触感，喉咙微微发紧，心脏也咚咚狂跳，乱了节奏。 她想到了两人那天在楼梯间的吻，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她也并不想阻止。 这时听到男人突然开了口：“你的衣服是我让阿姨帮你换的。” 哦，就这？ 滕幼凝心里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她立刻说：“我知道。” 她知道慕序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她也不应该有什么别的想法。 而后又听他说：“我刚是真的胃不舒服，不是故意骗你。” 从她的角度看，他此时的桃花眼又变成了下垂的狗狗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和她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颇有几分渴望得到她谅解信任的意思，让她突然想到了两人在咖啡厅初见的时候。 第63章 宋青的到来 她本来想问他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此刻又突然觉得不重要了。 滕幼凝微微挣扎，对慕序说：“我饿了，你胃不舒服，一起吃点东西。” 慕序把她放开了，两人一起吃着饭，沉默无言，气氛却又意外得和谐舒服。 滕幼凝吃完饭上了二楼，看到卧室里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她拿过来查了下衣服的价格，小一万块。 这下不禁感慨，幸好昨天自己没吐上去，不然要花掉自己快一个月的工资了，拿去干洗一下起码不会花那么多钱。 不过也说不准，他可能不会再要了。 正这么想着，听到有人敲门。 “请进。” 滕幼凝扭头看，是一个面生的阿姨，她和善地跟她说道：“滕小姐，慕先生让我来给你送衣服的，还有这件外套，直接给我处理就好。” 滕幼凝接过她给的衣服袋子，是一身女士套装，甚至还有一套内衣内裤。 滕幼凝微微有些脸红，心想这慕序体贴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儿。 她跟阿姨道谢，把自己手里的外套递了过去，想着慕序可能是不打算要了准备拿去扔掉，便没再管。 等她换完衣服下去，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哒哒作响。 慕序闻声扭头向上看，阳光透过落地窗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芒，原就英俊而硬挺的的轮廓，像阳光照耀下巍峨的雪山之巅，清冷渺远。 她站在楼上踌躇，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衣服的钱我一会儿转给你。” 这还是有必要的，她不想再亏欠慕序什么，尤其是钱财上面。 慕序倒是不置可否，只说：“去哪里，我送你回去。” 滕幼凝想了想，的车不坐白不坐，她没有拒绝，便让慕序给她送到了住处。 等下车时，她高跟鞋一落地，腿却突然有些发软，她不受控地往一边歪去。 慕序刚绕过来给她开了车门，这下就站在她旁边，迅速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腰。 滕幼凝下意识道谢，等到站稳后，便和他保持距离。 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宋青站在她家楼下。 宋青看到他们的时候，表情都变了变。 他难以置信地朝那个方向看去，再三确定那是不是滕幼凝，然后又看着慕序，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伸出尔康手，“你们两个怎么……” 他昨天也看到了滕幼凝发的朋友圈，心里不舒服是一方面，觉得她怎么能穿成那样去夜店，跟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 还有就是，他知道滕幼凝足够漂亮家庭条件又好，追求者肯定众多，两人感情并不算稳定，他不算多有优势，又实在不愿放弃她，便想着自己来a市看看。 一方面提醒她让她好好考虑回林市考编的事，一方面也是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减少内心的焦虑。 好在滕母是非常看好他的，听说他想到a市来，很支持他，还给了他滕幼凝的住址，他上午买了高铁票就赶过来了。 没想到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不仅没见到她人，手机也联系不上她。 而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再见到她竟然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他记得他叫慕序，对他印象非常深刻，滕幼凝怎么会坐他的车回来？ 他们是今天上午才见到还是说昨夜一整晚都在一起。 所以他当时的顾虑成真了吗，滕幼凝果真被慕序吸引，而后开始和他有了来往。 宋青并不知道两人之前就认识，今天看到这个画面，他的心里直犯嘀咕，对滕幼凝也已经不是以往的那种好印象了。 毕竟当时在林市她和慕序只见了一面，谁知道回a市以后两人有没有再联系过呢。 滕幼凝看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具体在想什么，但也知道他误会了。 她看他直接来到她的住处，就猜到了应该是唐女士给他说的，便走到他面前问他：“宋青，你等多久了？过来怎么不跟我发个消息。” 宋青语气僵硬地回：“我给你发了，你没收到吗？” 滕幼凝低头一看手机，原来是没电了，怪不得她没收到。 宋青在高铁上的时候就给她发了消息，说他来a市找她了，还给她说她的小鱼怎么样了。 滕幼凝当时把六角龙鱼送给宋青养了，因为她当时拿了太多东西，不好把它带回a市，她父母又不想养。 后来宋青自告奋勇说要帮她养，她当然很乐意小鱼有人照顾，便把鱼缸鱼食什么都打包给他了。 这回他来a市还专门把鱼给她带了过来，本来想博她一笑，现在看到了豪车旁的男人，却觉得自己分外可笑。 慕序只瞥了宋青一眼，转头对滕幼凝说：“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吗？” 滕幼凝暗自腹诽：您这位大爷越解释越乱，赶快走。 “没有没有，你先去忙，这次谢谢你。” 慕序听她这么说，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开车离开了。 总算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滕幼凝接过宋青手里的鱼，想着自己得了空就去花鸟市场买个鱼缸回来，就可以自己在a市养它了。 不禁露出真心感激的笑容，向宋青道谢，宋青看她表情不似作伪，脸色才稍稍好了些。 滕幼凝提出先把东西放上去，而后换身衣服带他去吃点东西，再给他找个酒店住。 宋青听她安排，因为来得匆忙，他临时跟学校请了一天假，也和别的老师调好了课，打算在a市住一晚。 来的时候他没有订好酒店，就是想和滕幼凝一起订，这样她就能知道他的住址了。 他也有几分自己的小心思，毕竟是正常男人，有一个颜值身材俱佳的大美女在他眼前晃，他怎么能一直没有别的想法呢。 其实他这次过来，也是想着，若是能和滕幼凝发生点什么那是最好不过了，这样两人的关系也能有飞速的进展。 因此吃完饭后，宋青飞速在手机上订好了酒店，就把滕幼凝带去了酒店附近的公园。 第64章 救人 两人在公园里走着，滕幼凝本来以为这就是普通的散步，直到察觉到宋青想亲她。 随着他的靠近，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下去了，便躲开了他。 她觉得真是讽刺，面对慕序时她竟然不会有想躲开的念头。 宋青脸色果然很难看，他深呼吸了几下，对她说道：“幼凝，不然我们还是算了？” 滕幼凝皱眉道：“宋青，我知道咱们现在感情确实不算多深厚，但感情总是慢慢培养出来的，我也有在考虑回林市的事。” 其实滕幼凝觉得宋青这个人真的还不错，她是真想跟他试试的，只是稍微有些抗拒和他的亲密接触而已。 她觉得是因为自己和他进展太快了，她一时有些不适应，这在情侣之中应该也是正常的。 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也是事实，毕竟是属于家里安排的相亲认识的。 滕幼凝看着宋青的眼睛认真说道：“如果是因为我刚才的举动，让你不开心了，我跟你道歉，确实是我有些接受不了。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相处会越来越熟悉的，只是时间问题。” 宋青垂眸，避开她的视线，摇了摇头，最终有些艰难地开口：“不只是因为这个。” 他也有他的骄傲，或者说他敏感也行，他觉得两人终究不是一类人，也过不到一起去。 “幼凝，不是时间问题，你以后应该也不会喜欢上我，或许你心里有人，或许是别的原因，但我也只想找一个心里只有我的女生，和她共度一生。我觉得，你不是那个会崇拜我的人。”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你不用为了我们的关系而去考虑是否要回林市，有时我也有一种感觉，觉得你是适合在a市发展的人。” “你和我不一样的是，你有一股拼劲儿，喜欢有挑战性的，而不是一成不变的生活，而我则追求安稳，或许对于你的事业来说，留在a市是最好的选择。” 滕幼凝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本来她都要认真考虑辞职回家考编的事了，这下事情似乎又开始朝着别的方向发展。 她不说话，宋青也觉得自己的意思表达到位了，没什么必要再留在a市，他说道：“幼凝，这会儿趁天色还不晚，我先回林市了，我说的话，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唐老师那边，我会委婉表达我的意思的。”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滕幼凝一人在原地。 她也说不上是伤心，只是稍稍有些失落罢了，毕竟唐女士对他还是挺满意的。 肯定还是慕序的缘故，滕幼凝心里暗暗想着，上次在林市，慕序出现以后宋青的情绪就不对了，这次人家专门跑过来找她，又撞见他们在一起，指不定怎么误会呢。 滕幼凝觉得脑子很乱，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小湖边，她靠在湖边的围栏上休息，却看到不远处一个年轻的男孩在往下跳，她心里一惊，毫不犹豫地也跟着跳了下去救他。 滕幼凝本想快速游过去，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才发现，水深还不到她腰部。 那边的男孩此时正好好地在水里站着，他看到了她的动作，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以为我要自杀？哈哈哈哈哈……笨蛋！我是捡个东西。” 滕幼凝这才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一个怀表，好，终究是错付了。 她转头就往岸边走去，狼狈地边走边游，幸好这边人不算多，应该是没人看到他们。 滕幼凝内心很生气，明明好心搭救他，不领情就算了，他竟然还笑，还骂她笨蛋，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罢了，懒得和他计较，看着就是个男孩儿，也就二十出头，她和他就当是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 她正在心里暗戳戳骂他，身后的男孩也上了岸，冲她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滕幼凝转身对他说：“素不相识，你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男孩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怎么就素不相识了，你不是救了我吗，救命恩人，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啊。” 他还知道她是要救他，滕幼凝气急：“没什么，就当救了条白眼狼。” “诶，你怎么还骂人呢？” 不止，她还想打人呢，她从来没这么狼狈过，脚好像还崴着了。 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路，冷不防被扯一下胳膊，“喂，你脚崴了，看你也不重，上来，小爷我勉为其难背你一下。” 男孩在她面前蹲下，意思是让她上来。 滕幼凝直接绕过他，继续踉踉跄跄往前走，却整个人突然腾空被抱了起来。 她挣扎道：“喂，你放我下来，听到没有。” 男孩不仅没有听她的，还坏心地抱着她转了几圈，“再喊我可把你扔下去了。” 这男孩混不吝的，滕幼凝怕她真敢，便搂紧了他脖子，惹得男孩满意地大笑起来，嘴上还毫不留情嘲讽她：“胆小鬼，这就对了嘛，抱紧小爷我。” 一会笨蛋，一会胆小鬼，狗嘴里真是吐不出象牙。 滕幼凝累了，懒得跟这小鬼计较，索性就让他抱着，她靠着他肩膀闭目养神，反正累得不是她。 “喂，你打算带我去哪儿。”她问道。 男孩不答，却戏谑地说：“我不叫‘喂’，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程星津，你呢？” 滕幼凝连眼睛都没睁开，对着他说道：“我叫仙女。” 男孩儿笑得更加放肆，胸膛轻微震动，“得，仙女姐姐，今日下凡辛苦了，小人带你去医院。” 滕幼凝听他这么说，奇怪地问：“你就打算这么抱着我去？最近的医院离这里也有好几公里。” “小看我。”程星津就这么抱着她，直到走到一辆车面前，他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原来是一辆兰博基尼，年纪轻轻就开这种车，看来是个富二代啊。 滕幼凝看他直接把她抱到副驾，问他：“你不怕我把你车座弄脏啊。” 毕竟她身上确实算不上干净。 “弄脏了，你以身相许啊？” 第65章 猪肚鸡 程星津眨眨眼，因为长相帅气还年轻，并不显得油腻。 滕幼凝却没好气道：“这会儿又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她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唐女士，她疑惑问她：“宋青怎么突然回来了，跟他说话，他也只是一副客套的样子，不像从前那样热络。” 滕幼凝只表示和宋青不可能了。 对此，唐女士觉得颇为可惜，但也不会认为是滕幼凝有什么问题，她的女儿她觉得就是最好的，只说再给她挑几个别的合适的青年才俊。 滕幼凝忍不住跟她说道：“妈，你别忙了，你不是说要我考虑到过年吗，这期间再有合适的，和人家也会有异地问题，还是别耽误人家了。” 唐女士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总算是没再跟她聊这个话题。 “仙女姐姐被家里催婚啊。” 等滕幼凝挂了电话，便听见程星津欠儿欠儿的声音。 “你有意见啊。”她盯着前方说道。 “没有没有，就是姐姐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还没有男朋友呢。” 滕幼凝听他这么说，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他：“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八卦呢。” “我是关心姐姐啊，姐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程星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从刚刚开始，程星津就一口一个姐姐喊她，虽然他是比她要小几岁，但被他这么喊着滕幼凝也有些吃不消。 她其实就是衣服稍微有些脏和湿了，不过车里开着暖气，现在她衣服也干得差不多了。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事，用不着去医院，便对程星津说：“你方便的话直接把我送回家，我想洗个澡换身衣服，不想去医院了。” 程星津听她这么说，立刻回道：“方便方便，姐姐你家在哪儿，咱俩加个微信，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对a市不熟，得按导航走。” 其实他主要是想加她微信。 滕幼凝听他这么说，便扫了他的码，把小区位置发给他，随口问道：“你不是本地人？” 程星津微信到手，勾了勾嘴角，好心情地说：“不是，但我家挺有钱的。” 其实他不是本地人是真，却从小都在a市生活，对a市相当熟悉，不过这些他是不会说的。 滕幼凝听到他的话心想，我看出来了，你没必要再强调一遍。 嘴上说着：“是吗，那挺好的。” 之后两人也就闲聊了几句，等到了小区楼下，滕幼凝小心翼翼地下车，拒绝了程星津抱他的提议。 男孩还颇为遗憾，滕幼凝这会儿才注意到他长得很高，目测有一米八六。 她让他赶快回学校洗澡换身衣服，程星津对她说：“姐姐我不住学校，在外面有房子住。” 滕幼凝一想也是，他这种家庭一般也不住学校宿舍，就让他赶快回住处。 没想到听他说：“姐姐我住的小区楼下有一家餐厅很好吃，有空我请你吃饭，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滕幼凝现在听见他说“救命之恩”就会觉得心虚，明明是她跳下去救他，最后却是被他抱上了车，而且她也总觉得男孩说到这四个字时有些戏谑的意味。 她含糊说道：“再说，我先上去了。” 程星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反正微信到手了，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给她约出来，而后他开着汽车绝尘而去。 滕幼凝再次见到程星津是被他骗出来的，她微信上收到他消息，说有急事让她帮忙，还给了她一个地址。 等滕幼凝赶了过去，却见到他手里拎着一袋点心在等她，面色带笑，一点都没有他说得十万火急的感觉。 一见到她，程星津就朝她跑了过来，嘴上殷勤地说道：“姐姐我给你提包。” 滕幼凝还没来得及说话，包就被他抢了过去，很自然地挂在了他的手臂上。 要是程星津的一帮小弟看到他这样子，怕是下巴都要惊掉了，平时他对其他人可没有这么狗腿，能有个好脸色就不错了。 滕幼凝包随他拿去，问他：“说，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我刚下班就赶过来了。” 程星津看到她来已经是喜出望外，这下听她说更是心花怒放，把手里的点心递给她，一副年下暖男小奶狗的模样，“姐姐不忙，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说。” 滕幼凝被他带进了一家猪肚鸡火锅店，听他说味道很好，进店后发现生意也确实很火爆。 她刚想说是不是没有位置了，就看到一个经理一样的人领着他们两个去了一个包厢，她问程星津：“还有别的人在吗？” 程星津说：“没有，就我们两个人，我提前预订好的房间。” 其实这家店就是他家开的，还不止这一家，是连锁餐厅，只要他不来，那间包厢就一直是空的，好不容易把人约了出来，他怎么会喊上别人和她一起吃饭呢。 滕幼凝工作一天确实是饿了，中午也没吃多少东西，她随意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蛋糕，咬了几口就放下不吃了。 不是她怕发胖，而是她不太喜欢吃肉桂类的东西，总感觉味道怪怪的，她拿出来的正好是个肉桂卷。 程星津在一旁看到，默默地记下来，她不喜欢肉桂卷。 滕幼凝又挑了一块曲奇，觉得这下应该不会踩雷，没想到这家店烤得不干不透，一点都不好吃，完全是湿腻的，一点都不干香。 这会点的几样点心也到了，是一份炸鲜奶和一份炸芝麻汤圆，这两样倒是很好吃，不过她只吃一两个也就停了，这回是真的怕发胖，毕竟这种油炸类的甜品是高糖高热量。 程星津看她吃得心满意足，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觉得心情分外好，他给她倒了一杯茅根水，说：“这个也很好喝，尝一下，里面放了冰糖。” 滕幼凝接过他的安利，尝了一口，确实很好喝，她对程星津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个。” 程星津挑眉说道：“是吗，那你可得好好尝尝，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66章 实习生 滕幼凝一会儿就炫完了一杯茅根水，她问他：“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程星津找她能有什么事，说白了就是想泡她，不过他也不会表现出来，毕竟现在他的人设可是乖巧男大生，当然要往学业上扯。 他跟滕幼凝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滕幼凝听他说自己是学建筑的，随口说道：“跟我的专业还有点联系，毕竟都是做设计的，我们行业有很多都是学建筑的转过来的，设计的衣服也很有空间架构感，跟我们科班出身的还不一样。” 程星津听她这么说，自然乐意把话题往这方面引，他手机里正好有狐朋狗友在群里喊他去夜店，他随手回复：“滚，别耽误我讨论学习。” 狐朋狗友1号：“？你t转性了，你什么时候学过习？” 狐朋狗友2号：“是别打扰你泡妞。” 狐朋狗友3号：“真相了，我等快滚，别耽误津哥把妹大业。” …… 群里轮番轰炸他，但程星津对这些消息选择无视，他收起手机，面对滕幼凝的询问，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而后茶言茶语道：“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一些不良少年非要拉我去喝酒，我最不会喝酒了，每回跟他们去都会被灌醉。” 幸好在场没有熟悉他的朋友，不然肯定大骇：到底是谁灌醉谁啊？还有酒量你程星津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滕幼凝听了却不免联想到他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毕竟校园霸凌虽然在中小学多一些，但是大学也不是没有，而且程星津看起来这么文瘦家里还有钱，免不得被一些有心人盯上。 她便好心叮嘱了他几句，让他有事一定记得去找辅导员，不要和那些人硬碰硬。 程星津心里不屑，都大学生了谁还搞动不动找老师那一套，但嘴上却乖巧应道：“姐姐我知道了。” 滕幼凝满意，觉得他真的是太乖了。 程星津总是会在两人话题结束后再提起一个新的话题，导致他们不会有冷场的时候，所以这顿饭滕幼凝吃得还是挺舒服的。 等到把她送回去以后，程星津已经开始想着下一次和她去哪了。 他看着手机，神色不明。 婚纱店最近新来一个实习生，是海归硕士，严丽人让滕幼凝带带她。 实习生叫邱锦欣，她对滕幼凝倒是很礼貌，对她一口一个姐喊着。 其实两人年纪相当，而且人家学历还高，滕幼凝觉得自己没必要在人家面前摆谱，还会在和宋乔吃饭的时候经常带着她。 这天中午，三人干饭聊天的时候，宋乔随口问了句：“锦欣，你家里能供你出国留学，那你家庭条件还不错。” 邱锦欣说道：“我们家只是衣食住行什么都不缺而已，要说有很多钱过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也是不可能的。” 她咽下了一口饭，接着说道：“可能在有些人眼里我已经是出生在罗马了，但是人外有人，这只是他们眼里的罗马，我眼里的罗马还在更远的地方。” 滕幼凝刚想说她太谦虚了，就听到她继续说道。 “凝姐，乔姐，你们知道吗，我其实是提前半年修完学分回来的，因为我妈当时跟我说她是卖掉了家里的一套房子，费了大力气才供我去留学的，而且后来还超预算了，一开始她预计的留学一百多万，最后有些支撑不起了。” “当时我就想着我不能给爸爸妈妈太大压力，毕竟他们为此还卖掉了家里一套房，我爸后来还经常说如果当时家里没卖掉那套房会怎么样，吓得我以为当时家里出了什么变故，其实只是我父母他们想我努力上进好好学习才故意这样吓唬我的。” 她情绪忽然有些低落，“但我当时已经懂事了，我宁可不读书了也不想父母为我做出这种牺牲，而且我的压力真的很大。” “我在国外非常努力地把学分修到顶，只是为了能提前毕业减少父母的压力。” 滕幼凝好奇问道：“你提前半年毕业能省多少钱呢？” 邱锦欣回她：“大概二三十万，因为我们学校在市中心，租房子比在其他地方贵很多。” “其实也不是出去留学的每一个人都是富二代，我们家就是属于中产阶级，有爸妈供我，不用出去打工，我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顺利毕业平平安安回到国内。”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吐槽：“国外快递小哥不像国内，他们说罢工就罢工，外国物流系统也不像国内一样有条不紊，如果哪天任务太多，他们就有可能不会去送。” “我在国外曾经还睡过地板，就是因为他们没把我的家具送过来，我那什么都没有，就在地板上睡了两天，盖的还是报纸。” 滕幼凝震惊问道：“连被子都没有吗？” 邱锦欣点头，“是啊，而且开学是在九月，那边的天气已经很冷了。” 宋乔感叹：“你这条件也太艰苦了些。” 邱锦欣说：“是啊，我们那边也有条件很好的，人家在市中心住顶级的公寓。是那种大概要百万人民币资产证明才能租的豪华公寓，养了一只猫一条狗，还有两辆车，一辆越野一辆保时捷。” “人家每天没什么事就去买个包包，或者喝个下午茶，偶尔想起来了才会去上个课，原本三年的课程人家读了四五年，不慌不忙的，就过得特别随性。” “出去留学是中产还是富二代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像我刚说的那种，人家就是去体验生活的，上课学分都无所谓。这个国家学几年，再换下一个国家，或者对什么专业感兴趣了就再修一个专业”。 滕幼凝指了指宋乔，笑着说道：“你乔姐就是这么随性。” 宋乔也笑着摆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 邱锦欣感叹：“真好，我出去留学又能怎么样呢，回国找工作才发现，能养活好自己就不错了，甚至还得向家里伸手要钱，毕竟工资也不高啊。” 第67章 焦虑 邱锦欣说：“我爸说要给我配一台车，但我压根都养不起，光加油和停车费两三千就没有了，我还要请朋友同学吃饭聚会，唉，还是等我再有钱一些再说，我爸要给我买车我已经很开心了，总不能养车还要找他要钱。” 滕幼凝点头表示赞同。 又听她说道：“我现在真挺焦虑的，感觉父母花了很多钱在我身上，但以我的经济能力，如果不想生活水平下降太多，要孩子是相当吃力的。” “毕竟现在的教育跟以前的教育相比，要付出的金钱和投入的精力都更多，五花八门的，我焦虑也是因为觉得我养不起孩子，给不了孩子我爸妈给我的那种生活。” 她笑道：“我还希望靠自己买房呢，但也知道就是瞎扯，如果没有我爸妈支持我，我肯定买不起。” 滕幼凝深有同感，现在的房价，真是让普通打工人望尘莫及。 邱锦欣继续说道：“虽然我爸妈不需要我养，还能资助我，但我只希望欠他们的越少越好，因为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去还他们，我觉得他们的钱是他们的钱，跟我没有关系。” 宋乔闻言表示：“你也太懂事了。” 邱锦欣说：“也没有了，主要我们家庭情况属于中间层，高不成低不就，我们看到的人对我们来说太高了，能达到他们的十分之一就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我父母都是在体制内的，家里有亲戚是从商的，他们属于富商里最底层的一级，但我家和他们比也是能感觉到明显落差的。” 滕幼凝好奇道：“什么落差？” 邱锦欣说：“就比如孩子的教育和未来规划，明显感觉资源是不一样的，我表弟可以上最好的学校，从幼儿园阶段就已经开始请留学中介帮他规划了，包括竞赛、培训，一直给他规划到大学以后，而且是哈佛耶鲁这种级别的团队，一步步跟着他。” 滕幼凝宋乔双双震惊，“看来我们小时候过得是真的轻松幸福啊，你表弟过得一定很辛苦。” 邱锦欣点头，“当然，表弟很争气，因为他必须优秀，必须得是扶得上去的。他几乎没有过寒暑假，小时候我们一起吃饭，他吃完以后马上站起来就要走，去上补习班，大过年的也不能休息一下，他家都没有过年这一说。” 滕幼凝听得愣愣的，突然想到慕序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过得这种生活，他的父母肯定对他要求严格，竭尽所能培养他，给他更好的教育，果然精英阶层的小孩只会更卷更努力。 她听邱锦欣继续说：“我表弟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虽说有人帮他规划，但他自己也去实践了，他从大一开始的每一个假期，只要有一点点空闲时间都会去给大厂投简历。” “他是学金融的，我听他说具体分很多种，什么私募、一级市场二级市场，他会把这个行业里面所有的分类都去尝试一下，找到自己的目标。所以他大三就已经有很漂亮的简历了，在国外也可以申请到大摩小摩这种级别的公司。” 滕幼凝闻言叹道：“太厉害了！” 邱锦欣叹气：“唉，有时候觉得自己还不如父母这一辈勇敢，父母吃过的苦不想让我吃，从小把我保护得很好，我也很乖，就一直按照他们给我铺的路去走，考大学，再出国读个研究生，回来找份稳定的工作。” 滕幼凝表示：“你这样很好啊。” 邱锦欣说：“沿着他们安排好的路走是好，但我发现我也少了很多选择的权利，而且也变得害怕选择。” “我老是感觉我不一定过得比父母好，我怕我到他们那个年龄，我的孩子跟我说想出国，我拿不出一百万两百万让他出国。” 滕幼凝说：“锦欣，你太焦虑了，不用去想太多以后的事，村上春树不是说，不必太纠结于当下，也不必太忧虑未来，当经历过一些事情的时候，眼前的风景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宋乔也表示：“是啊，你多懂事啊，起码你出去真的是为了学习，而且也增长了见识。国外大学对留学生收的学费比土着更贵，因为要挣钱，你这种国内读本科国外读硕士的路子就很合适，不仅经济实惠，也证明你有能力。” 宋乔接着说：“我身边有很多人，高中不好好读书，高考也不想复读的，就跑去国外上大学，其实根本不是为了学习，就是一种逃避。还有出去留学，一个学期跟家里骗三次学费的，钱到手了就一天到晚在网里打游戏。因为家里不懂，最后就随便在网上印一个学位证给家里寄过去，蒙混过关。” 滕幼凝说道：“我也听过不少，就像钱钟书《围城》里方鸿渐凭空编造的克莱登大学一样。” 邱锦欣说：“谢谢你们安慰我，其实我也见过两种人，给我印象非常深刻，一种是寒门学子，家里很穷，父母集家庭所有力量供他读书，但他每天不学习，除了打游戏就是混社会。” “还有一种是家庭条件特别好特别优越，自己还特别努力的人，在学校废寝忘食地学习，到了社会上以后，靠自己的努力去取得事业上的成绩，当达到一定阶段遇到瓶颈的时候，家里再推一把，这种人能达到的成就是无限的。” “前者我在国内读大学时见到的比较多，后者出国留学时见的比较多，就像我表弟那样。” 滕幼凝说出心里的想法：“果然出身比你好的还比你更努力啊。” 邱锦欣点头，“我知道我的家庭没办法支撑我过一种很顶级的生活，但父母已经把他们认知中最好的东西给我了。” “见到家庭条件比我好的，也会有无力感，但当我认清事实并接受以后，我就会更努力一些，毕竟自己的家庭和别人不一样，若是追求更好的生活，只能让自己付出更多的努力。” 第68章 抓娃娃 邱锦欣说：“有时候觉得，他们出身那么好，怎么还可以那么优秀。” 滕幼凝说：“毕竟要保持他们那个阶层和生活水平不掉下去。” 邱锦欣点头，“我现在也想变得和他们一样优秀，或者比他们更优秀，所以现在也有了留在a市的动力。” “本来我提前毕业后是打算回家的，但我妈觉得a市更好，就逼迫我来a市找工作，她觉得我在这边生活会更好，未来也能给自己的家庭和小孩打下一个更好的基础。” “其实我觉得我妈就是比较好面子，她觉得花那么多钱培养了我，不能再留在b市或者做一个不体面的工作了，她可能也会觉得有点丢脸。” 滕幼凝闻言说道：“我妈倒是和你妈不一样，我妈是想让我回家，你妈是想让你去外边打拼。” 邱锦欣说道：“其实我妈还挺狠的，我当时本来很抗拒来a市，但是我妈断了我所有的经济，只给我来a市的机票钱。” “到了以后是我亲戚来接的我，我当时身上没钱，也没和我妈联系，因为不好意思找她要钱，我知道找她要钱她态度也不会好。我也不好意思一直在亲戚家住着，只能出来找工作。” 宋乔问道：“所以这就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吗？” 邱锦欣回道：“是的，我找到这份工作了我妈才开始给我钱，但我也拒绝了，我觉得我完全可以靠自己在这里生活。” 滕幼凝用那句经典台词鼓励她：“欢迎来到现实世界，虽然它很糟糕，但你会爱上它的。” 三人相视而笑，宋乔问邱锦欣：“锦欣，你妈有催婚吗，我这段时间因为这事不胜其烦。你们说女人就非得结婚吗，我从小就没谈过恋爱，实在是对结婚没啥兴趣，我就没长那恋爱脑，有什么烦恼花钱买个包不就解决了。” 滕幼凝跟她开玩笑：“哈哈没错，富婆你就应该独美，‘包’治百病。” 邱锦欣却发现了“华点”，她问道：“乔姐，你不想结婚，家里又那么有钱，为什么会来设计婚纱啊？” 滕幼凝被她这么一问，也很想知道原因，她看向宋乔。 “那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婚纱啊，就像我喜欢其他的漂亮衣服一样，婚纱也是漂亮衣服啊，甚至比别的衣服更华丽。” 宋乔抿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我觉得每个人赋予婚纱的意义都不一样，像我就没把它当作必须是结婚才能穿的衣服，只要我想，随时就能给自己设计出一套婚纱，然后我就可以拍一套一个人的婚纱写真。” 滕幼凝听了表示赞同：“你说得对乔乔，不是只有结婚才能穿婚纱，我觉得我们为女性设计的婚纱可以有更多的意义。” 宋乔点头，“没错，现在的女性大多都有经济能力，完全支付得起来我们店定制婚纱，婚不用结，婚纱也可以自己买。” 邱锦欣听了不禁提醒她道：“乔姐，支付得起我们店里婚纱的还是少数，毕竟我们是私人定制，一件婚纱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呢，还只卖不租。” 她觉得宋乔毕竟还是有钱，她能支付得起不代表大多数女性能支付得起。 宋乔闻言表示：“好，这倒也是，忘了我们婚纱店的定位了。” 滕幼凝说：“这倒没关系，我们店的婚纱买不起还可以去别的店买啊，或者租一件也可以，价格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一份心情。” 邱锦欣和宋乔俱点头。 邱锦欣说：“乔姐想独自美丽，我倒是真的想找个男朋友，我都空窗期三年了，上一个男朋友还是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谈的，毕业以后我出国了就分手了。” 滕幼凝问她：“那你妈有催过吗？” 邱锦欣说：“催倒是没怎么催，她知道我肯定会尽快在a市找一个的。” 宋乔问：“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邱锦欣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笑着说：“我最近的感情观是，想找一个男生，当我俩走在一起时，别人看到他就会觉得我这个女生有点东西。” “哈哈哈哈哈……”三人俱是大笑。 笑完邱锦欣说：“好像a市最新统计的数据是，女性初婚年龄在30以上，感觉年龄这件事在年轻人眼里看得越来越淡了，越来越多人结婚不再受年龄限制了。” 滕幼凝也说：“我觉得从很多方面来看，女性到了30岁反而会更好，比如整个人的状态。” 邱锦欣点头，“可能我的状态到了那时反而会比现在好，或许我会更自信，不再像现在这么焦虑。” 三人晚上下班以后，一起去逛了商场，正好路过抓娃娃机，滕幼凝来了兴致，买了十个硬币去玩，邱锦欣和宋乔就在一旁看着她抓。 滕幼凝看中了中间的一个娃娃，先投了一个币进去，控制机械爪在水平方向移动，然后猛地按下按钮让爪子抓取，奈何落空了，什么都没抓到。 她不放弃，又投币试了几次，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十次都没中，就在滕幼凝准备放弃的时候，旁边突然来了个穿校服的帅气男高，递给她一个娃娃，对她说道：“这个送你。” 滕幼凝一愣，下意识问他：“为什么？” 男高挑眉答道：“刚围观了你的技术，我也是醉了。” 哟，小孩哥还挺酷。 滕幼凝接过了他的娃娃，跟他道谢。 邱锦欣在一旁说：“甜妹就是吃香啊~” 宋乔却有些不服气，她问男孩：“看起来你的技术很好啊？” 男孩没说什么，只从校服裤兜里摸出来一个硬币，往机器里投去。 他一边演示一边跟三人说：“抓这个是有技巧的，首先快速转动游戏杆，让夹子旋转摆动，角度就会发生变化，这样能提高抓娃娃的成功率。” 三人盯着他的动作，又听他继续说道：“其次在抓娃娃的时候，让钩子穿过娃娃的衣服、绳子和挂牌等，就很容易把它抓上来。” 第69章 冯肖 “还有就是，把娃娃推倒是很实用的技术，推倒娃娃之后再抓就很容易成功了。” 他一边说着，滕幼凝三人就看到抓住娃娃的机械爪在上升，并往取物口处移动，最后果然有一个娃娃落了出来。 邱锦欣一时看得专注，见男孩一次就成功抓到娃娃便喊道：“成功了！” 喊完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激动了，便羞赧地笑笑。 男孩动作熟练地把娃娃拿了出来，脸上的表情非常淡定，没再和滕幼凝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滕幼凝和两人说：“现在的中学生都挺酷的。” 宋乔倒是疑惑：“高中生不用上晚自习吗？” 邱锦欣看看手表说道：“可能现在是大课间，还没到晚修时间。” 冯肖回学校的路上在想，自己怎么就突然上前和那个陌生的女人搭话了，还教她怎么抓娃娃。 可能是因为她和他姐长得像，他当时看到她的第一眼以为是冯舒在玩抓娃娃，又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不是，而后就旁观了她失败的全过程，觉得她的技术真是非常烂，这才把手里的娃娃递给了她。 冯舒现在应该在国外才对，只是一个和她长得像的人罢了。 冯舒不知道从哪天起，整个人的穿搭气质都发生了变化，脸上的妆容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整体看起来倒是有些像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人。 冯肖也没多想，觉得可能是现在女性流行那样的打扮，只是巧合罢了。 冯舒可能是为了追求漂亮才那样打扮的，毕竟她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比以前漂亮很多，而且她还有那样一个优秀的男朋友，女为悦己者容，他年纪小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是两年前转到a市上学的，听说是她的男朋友帮他办的手续。 其实在哪上学他倒无所谓，毕竟冯舒去国外了，他就算转来a市也不能和她一起生活，但冯舒却说他来a市上学她男朋友能方便照顾他。 他本想说不用她男朋友照顾，他自己也能照顾自己，但想到现在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冯舒又孤身一人在国外，他不想让她担心，就同意转来a市了。 只不过刚转来时他的成绩有些跟不上，现在到了高二，才算是稍微有些起色。 他知道冯舒男朋友是好心，也不想让自己的成绩太过难看，这样冯舒可能也会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毕竟他见过冯舒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 求人办事总是会矮人一头，他就算为了冯舒，也要把自己成绩给提高上去。 本来这次考试他成绩进步这事他还挺开心的，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件事跟冯舒说，却被班主任劈头盖脸骂一顿，甩给他四个字：“抄的谁的？” 他当时一句话没解释，拿着自己的卷子就往办公室外走，只觉得非常可笑。 他没想到他的老师看到他成绩进步第一反应不是为他开心，而是反过来怀疑他是抄袭，那他之前的那些努力算什么，那些埋头苦读和深夜刷题又算什么。 诚然他以前表现确实有些不太好，成绩垫底，被抓到过抽烟，还打过一场架。 但他打架是因为见到有人在被校园霸凌，他是为了保护那个被欺负的同学。 而他打架的本事则是在东市时，因为那个好父亲经常给他们惹麻烦，他迫于无奈才练就的一身自保本领。 来到a市，换了一个新的环境，他也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架在那一次之后就没再打过，烟也已经在戒了，现在成绩也在慢慢提高，却被班主任这么怀疑。 他绷着一张脸回到班里，把卷子扔在桌子上，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此刻心情非常不好。 桌子上突然出现了一颗奶糖，冯肖抬头看去，他的同桌李圆圆正看着他，“那个，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吃颗糖。” 李圆圆人如其名，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皮肤白到发光。 看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冯肖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她主动的善意，他竟然有些想跟她倾诉的欲望。 李圆圆听他说完以后，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下，“同桌，我有办法帮你证明你的成绩进步是真的，我就和班主任说是我给你辅导的，你帮我个忙怎么样。” 冯肖想了想，觉得很合理，李圆圆是学习委员，成绩在班里也是名列前茅的，有她做保证，班主任肯定会信几分。 他问她：“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李圆圆有些艰难地开口：“就是，对面职高有一个男生追我，我不喜欢他，但他总是骚扰我，你能不能帮我把他赶走。” 冯肖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李圆圆松了口气，她为这件事苦恼了很久，跟爸妈说，他们只会担心她的成绩，把她的成绩看得很重要，跟老师说又不合适。 其实她早就想找冯肖帮忙了，但总找不到合适的契机，这下总算成了。 其实她想让冯肖帮忙也是因为他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也不是典型的坏学生。 之前她听到过冯肖因为打架被通报批评，但她知道原因是什么，冯肖是在做善事。 还有他那次抽烟被逮到她也看到了，当时教导主任厉声斥他：“为什么抽烟？” 冯肖沉默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不想活了”，整个人竟有种历尽千帆的无力感，明明十几岁的年纪，却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 最后教导主任自然是没敢再批评他什么，还给他做了半天心理辅导。 李圆圆却看出来那只是他随口找的借口罢了，不过他说那句话时整个人的状态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一直就是个乖乖女，看到冯肖总觉得他和普通高中生不一样，认为找他帮忙应该能解决问题。 她知道冯肖是住校生，她是走读生，平时放学上学她都有父母接送，这倒不担心，主要还是去学校外面吃饭的时候。 第70章 打架 李圆圆中午不回家，之前会在学校吃饭然后再回教室里休息学习。 因为学校的食堂小，学生又多，她后来便不再去食堂了，改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买饭带回学校吃，一天去两次，分别是中午和晚自习之前，而对面职高的刘津总是会趁这两个时间堵她。 去小吃街有条必经之路，是条小胡同，李圆圆有的时候落单一个人从那里过，大概率都会碰上刘津。 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第一次堵她的时候就和她表白了，但他整个人流里流气的，李圆圆一点都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了。 没想到之后总是接二连三地看到他，时间长了就变成一种骚扰了，她防不胜防。 自从请冯肖帮忙以后，往后几天，两个人经常结伴出去吃饭。 第五天的时候，刘津又出现了，当他看到她和冯肖在一起，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了。 李圆圆像往常一样直接无视他，拉着冯肖径直往前走，这下却把他惹恼了。 刘津气急败坏地说：“李圆圆，现在我在追你，每天睡前都会看你的照片，不看几眼晚上就睡不着觉，你竟然跟别人好了。” 李圆圆觉得他真是不可理喻，这种追求她一点都不想要。 她不知道他哪里弄来的她的照片，但这种行为不会让她觉得感动，只会让她更加讨厌他。 刘津说完上来就向冯肖示威，冯肖却压根没把他当回事，眼底那股淡然让他更加恼火。 刘津胡闹惯了，暗想今天非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李圆圆好像知道他所想，在他动手前突然呵道：“刘津，你想做什么？” 刘津冷哼：“李圆圆，你要护着他是？老子追你那么久你就当没看见？” 李圆圆忍无可忍：“刘津，天底下没有你追我我就要答应的道理，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我不喜欢你。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刘津黑着脸说：“不喜欢我，你就喜欢他那种小白脸是？” 李圆圆不看他，“这不关你事，麻烦你让让，我们要去吃饭了。” 没料到刘津突然上前对冯肖说道：“小子，我警告你，离李圆圆远一点，不是谁你都能喜欢的。” 冯肖却面不改色道：“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喜欢你，她喜欢谁是她的自由，我喜欢谁也是我的自由，至于我们两个离得远还是近，你更没资格管。” 刘津没耐心跟他绕，直接冲他吼一句：“小白脸你找死啊？” 冯肖闻言凉凉地笑了笑：“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李圆圆看这气氛剑拔弩张，莫名觉得心慌，她拉着冯肖就往前走，不想再和刘津纠缠。 不料刘津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李圆圆，今天这事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他拽她的时候因为怒意用了很大的劲儿，压根不管她的挣扎，李圆圆被他捏得直呼痛，感觉自己手腕都快要碎了，一直用拳头砸他胳膊让他放手。 冯肖看他这样也是眉头紧锁，他用了巧劲捏刘津手肘处的麻骨，那一瞬间刘津手臂发麻，被迫松开手。 趁他不注意，李圆圆赶快躲到了冯肖身后。 刘津见她躲他的动作怒意横生，对着冯肖挥手就是一拳，却被他轻轻松松地躲开了。 李圆圆看他动手惊呼一声，觉得事情好像开始不受控制了，她对冯肖说：“同桌，要不你先走，打架你不是他的对手，跟他打你肯定要吃亏的。” 冯肖也不想惹事，便问她：“那你呢？” 李圆圆说：“我留下来跟他再好好解释一下，他应该不会打我。” 冯肖听见她出的馊主意，揉了揉眉心，“这可不好说，而且哪有我走把你留下的道理。” 刘津看到自己拳头落空，本就气急败坏，这下又看到两人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更是怒形于色，他一拳狠狠砸到冯肖的脸上。 冯肖因为和李圆圆说话，没料到他会出拳，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下，嘴角瞬间出血了。 “天哪，冯肖，你没事？” 李圆圆气得发抖，她也没料到刘津这一拳打得这么狠，心里觉得越发愧疚了，她帮冯肖的只是小忙，他却因为她的事情挨了打。 冯肖摆摆手，安慰她：“别担心，我没事。” 他从小就是跟人家打架长大的，受伤严重的情况多了去了，挨这一下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这会胡同里几乎没有别的人，李圆圆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冯肖却还手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打架刘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既然对方先动手，他也没有一直挨打的道理，当然要反击。 他把刘津控制住以后，腾出来一只手，对准他的肚子，一拳接着一拳揍，拳拳到肉。 李圆圆看得目瞪口呆，她之前没看过冯肖打架，没想到他打架竟然这么厉害，刘津在他的压制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下下地承受着来自他的怒气。 到最后冯肖似乎是打累了，把刘津整个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一边，后者则因为疼痛，整张脸扭曲到了一起，手捂着肚子哀嚎，狼狈不堪。 刘津这十七年以来，架没少干过，挨打这倒是第一次。 李圆圆看他这样，不禁有些担心，“他不会有什么事？” 当然她是为了冯肖担心，刘津若被他打出了什么问题，最后还是冯肖受到惩罚。 冯肖知道她想什么，便安慰她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圆圆原本焦虑的内心因他这一句话瞬间被抚平，没来由的，她就是很相信他。 冯肖深知要在敌人最脆弱的时候突破他心理防线，因此最后当然少不了放狠话的环节。 他冷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刘津，凉凉开口：“以后离她远一点，不要再纠缠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就拉着李圆圆离开了这里。 第71章 告状 冯肖本来就没吃饭，还打了一架，这下更饿了。 李圆圆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但今天他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她想请他吃顿饭。 “随便挑，我请客。”她对冯肖说。 “不用，你说好帮我作证的，别忘了。” 冯肖还没被女生请过客，再说他也觉得这就是件小事，他顺手就帮了。 “你放心，今晚我就去和班主任说。”李圆圆说。 冯肖对她很放心，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震慑过刘津了，他应该是不会再去骚扰李圆圆了，至于会不会找他麻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不怕事。 “那个，你真不要我请客吗？”李圆圆不放弃地追问他。 “不用。”冯肖酷酷地说。 李圆圆见他推辞也只好作罢，最后她去买了一杯柠檬水，硬是塞到了冯肖手里。 她本来也想给他买杯二十块钱的奶茶，价格可能比一顿饭都贵了，但她觉得冯肖看起来不是喜欢喝奶茶的人，就没买。 晚自习的时候，她专门记着冯肖的事，去找班主任解释了一番。 班主任听她说完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应该是信了，李圆圆功成身退，这下也能跟她同桌交待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班里走了一部分人，冯肖果然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李圆圆在座位上等着，竟有些如坐针毡，等冯肖回来，她觑他脸色，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忍不住问他：“冯肖，班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冯肖帅气地挑眉，说道：“他让我好好学习，继续保持进步。” 李圆圆高兴地问：“真的，他跟你道歉了？” 冯肖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我看出来他的歉意了。” 李圆圆想了想说：“也是，他毕竟几十岁的人，不好意思跟你道歉也正常，能那么说就是已经相信你了。” 冯肖赞同：“是啊，谢了，同桌。” 他道谢的时候语气虽然不显郑重，眼神却非常认真地看着她，少年的帅气里还有一丝性感。 李圆圆被他这种目光看得有些脸红，她低头看自己作业本，有些嗫嚅道：“没事了，其实你帮我更多。” 冯肖看她突然不看他了，而且声音也越来越小，他没听见她说什么，但想着也觉得她应该是在说“不客气”，便没再问她，写自己的作业去了。 之后几天李圆圆再去吃饭的时候果然没再碰到刘津，她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却等来了刘津的家长来学校闹事。 那是课间的时候，班主任找她有事要说，让她去趟办公室。 等她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刘津和父母在里面坐着，刘津也看到她了，目光有挑衅，还有浓浓的不甘，她暗想大事不好。 班主任因为处理这件事，没空和她说话，便让她先回班。 她急匆匆回班，没在座位上看到冯肖。 她不知道他去哪了，只能坐在位置上等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同桌，让让。”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猛地抬头去看，正是冯肖。 冯肖看到自己的小同桌一脸惊喜的表情，微微扯了扯嘴角，几不可察。 她见到他这么开心？ 等听到她说完来龙去脉，看着她越来越焦虑的表情，冯肖脸色也有些凝重。 那小子自己打不过他，竟然去告家长了，这可真是有些棘手了。 他姐在国外，肯定是赶不过来的，他还能找谁呢，难道找冯舒那个男朋友？ 他有些不愿意，决定先试试自己解决这件事。 没一会，果然有人让冯肖去办公室了。 冯肖起身，看到李圆圆不加掩饰的担忧脸色，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自母亲离开以后，除了冯舒，他没在别人脸上看到过担忧他的表情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李圆圆的头发，安慰她道：“同桌，放心，等我回来。”然后就离开了教室。 李圆圆像被定住了一样，愣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自己刚才这是被他摸头发了？ 她第一反应是幸好昨天刚洗的头，第二反应是她竟然不生气，她本来是不喜欢和男生有肢体接触的。 现在不仅不生气，反而又忍不住替冯肖担心起来。 除了担心他，也有些担心自己。 他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虽然两人打架的事确实跟她有关系，但若是被班主任知道了，肯定会把她爸妈叫来，她不想让父母担心。 冯肖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刘津，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刘津看他的眼神就如同看到了仇人一般。 冯肖则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径直绕过他，走到班主任身边。 刘津看他这一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表情，内心更加忿恨了。 他一点没觉得自己有错，一心只想让冯肖付出代价。 他刚刚已经得知，冯肖家在a市没什么背景，甚至他连父母都没有，家里能管事的就一个姐姐。 他内心不屑，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跟他斗，他们刘家在a市耕耘几十年，各行各业都有点关系，这下绝对让冯肖翻不了身。 冯舒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国外跑步。 冯肖的班主任跟她打电话，说他跟人打架，并且表示她最好能回国处理这件事。 但是现在正是冯舒在赶期末作业的时候，她之前刚回国，这才回学校不久，再回国并不方便。 班主任在电话里和她说:“这件事非常棘手，刘津家长那边掌握了证据，说是非要去警局告冯肖不可。冯肖还小，之后还要参加高考，留下案底可不是小事。” 冯舒听了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实在没办法，只得打电话给胡助理。 这是慕序身边的私人助理，她平时若没事是不会主动去联系他的，但这次的事她鞭长莫及，又不想让慕序知道，只得找胡助理了。 胡助理对这件事还是很上心的，这毕竟是老板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以后说不定要成为自己的老板娘。 虽然上次见到老板莫名其妙地去关心另一个女人，但后来也无事发生，一切照旧。 第72章 慕序出面 冯舒目前还是老板的正牌女友，那他对她拜托的事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甚至冯舒特地交代他不让他告诉慕序，他就真的不和慕总说，反正也不是工作上的事，老板日后生气应该也发落不到他头上。 不过胡助理处理这种事情确实没什么经验，但他也知道基本流程是什么。 因此他先是送礼，又是以冯肖的名义赔罪，刘家人却是见也不见，更不愿意和解。 毕竟是唯一的儿子受了伤，他们并不想轻轻揭过这件事，一直威胁着要去警局告他。 胡助理也问过冯肖，知道他下手有分寸，打得并不重，刘津家此举让他留案底不是主要目的，大概率就是要让冯肖低头，最好能再被刘津打一顿让他出气。 但冯肖那边又是不愿意道歉的，不是冯肖不懂事，实则这件事不全是他的错，而且也不是他先动手惹事的，是刘津打不过他罢了。 他也不愿意胡助理为难，干脆和他直说，他不愿道歉，刘家要告就告，他不怕。 胡助理综合考虑，觉得自己人微言轻，肯定是办不好这件事了。 除非他狐假虎威借他老板的名头，但冯舒说了不能让慕总知道，他也不敢私自这样做，回头若是传到了老板耳朵里，这锅可就得他背了。 想明白了这点，他就打电话过去和冯舒沟通，明里暗里都是向她表明，不是自己没用心办事，是自己能力确实达不到啊。 冯舒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让慕序亲自出面，不然她在这边再焦虑不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件事最后还是落到了慕序的耳朵里，冯舒打电话给他，说清楚了来龙去脉，但她自己都不知道两人打架的原因是什么，只是一再强调是刘津先动的手。 慕序听完，眉头紧锁，语气却很平静，“阿舒，我知道了，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学校里，李圆圆看似平静地度过了这几天，实则心底一直都是忧虑交加，还有对冯肖深深的愧疚。 她知道刘津父母要去警局告他，他还可能留下案底，甚至影响高考。 高考这件事在她眼里比天都大，是她把冯肖卷进这场祸事之中，影响他高考的，她愧疚得不能自已，甚至情绪崩溃到哭着和他道歉。 “冯肖，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如果你因为这件事不能高考，可怎么办呀。” 李圆圆边说边低头抹眼泪，不知道实情的同学以为他怎么欺负她了，冯肖对这种场面实在是没经验。 他干巴巴地安慰她：“不会影响我高考的，你放心，他身上的伤不重。” 李圆圆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真的吗，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去作证的。” 她咬了咬下唇，这是她纠结时下意识的动作，虽然她不想让父母为她担心，但如果是为了冯肖作证，她当然愿意站出来。 冯肖笑了笑，“你这么喜欢替我作证啊，放心，班主任不知道这件事和你有关。” 当时的情况是，班主任在套话，刘津嘴快差点说出来李圆圆，冯肖及时插嘴遮掩了过去，并给刘津使眼色。 后者或许觉得自己没追到心仪的女神有些丢人，也刻意不提李圆圆，最后除了他们三人，刘津父母包括班主任都以为是他们俩之间的矛盾，才导致这场架，不知道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至于什么矛盾，刘津随便扯了个借口就是了，比如看冯肖不顺眼。 反正是他先动的手，这种事他这十几年人生里可没少做过，从他嘴里说出来倒也可信。 李圆圆听他说这个好消息，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大半，“那你家长呢？”她开口问道。 冯肖心里想:总算不哭了，让他去打架他撸起袖子就能上，但是面对流泪的女孩子他还真是束手无策。 他说道：“也不知道，他去跟刘家人谈事去了。昨天和刘家人见了一面，这会儿应该在医院给刘津做检查，刘家也已经有和解的打算了。” 冯肖知道这回是冯舒的男朋友帮忙解决的，之前胡助理出面的时候，刘家人连见都不见，现在竟然都有了松口的打算。 这么明显的变化，只能是看在慕序的面子上，才愿意放过他的，他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慕序此时确实在医院，他亲自带刘津来做全身检查，刘津父母全程陪同。 刘津看起来不太情愿，似乎是被爸妈押过来的。 刘家人愿意和解并非本意，只是没有料到是慕序亲自出面。 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冯肖和慕序的关系，猛一听到慕序的名号还有些懵，后来留心多方打听后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立刻松了口，同意和解了。 尽管刘家在a市混得不错，但还没有强到可以忽视慕序的地步，毕竟他们家里的企业生意还和枫木集团有大大小小的各类合作，谁也不会和财神爷过不去。 刘津的伤说到底也就是不严重的皮外伤，不伤及内脏器官，这段时间以来气消得也差不多了。 只要是慕序这边拿出合理的利益，他们自然同意和解。 不过慕序也不是能轻易被拿捏的人，刘津的身体检查报告一出来，任刘家人说破天也没法拿冯肖怎么样。 毕竟当时刘家人手里的证据也不过是刘津身上受伤的照片而已，但是那照片怎么来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下慕序亲自带刘津来医院检查，还做的是全面检查，不仅表明了他这一方的态度，还能避免刘家造伪证。 滕幼凝这天收到程星津消息，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有学业上的问题请教。 经过上次约饭，她其实对程星津也挺有好感，她因宋青而颓败的情绪刚恢复过来，倒不介意和他出去玩。 按照程星津给的地址，滕幼凝打车进了一个文化产业园区，程星津说在里面等她。 她看到了醒目的门头“星卡俱乐部”，顺手在点评app里输入名字。 第73章 俱乐部 原来这是一家集室内卡丁车、密室逃脱、剧本杀、健身格斗、电竞、酒于一体的大型综合俱乐部。 滕幼凝看评分，还挺高的，说明在年轻人群体里人气颇高，价格也很高。 她点进去看照片，装修是挺豪华的，怪不得消费水平不低。 这附近就是大学城，程星津学校离这里也不远，他早就在这里面等滕幼凝了。 远远看她走来，他小跑着上前迎接她。 滕幼凝跟着程星津往里走，发现这个俱乐部竟然占了整个产业园区五分之一的面积，并且还在最中心的位置，各处也都有保安在看着。 程星津看她好奇地四处打量，跟她介绍道：“凝凝姐你是第一次来这里，想玩什么，密室逃脱还是卡丁车。” 滕幼凝选卡丁车，毕竟之前没玩过，然后她又问具体的票价。 程星津说：“这里的套票起步价要八百，不过你今天第一次来，我请客。” 在年轻人尤其是大学生群体里，这个价格可算不上亲民，滕幼凝疑惑为什么这里会这么火爆。 程星津跟她卖关子：“一会儿你进去就知道了。” 到了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俱乐部内部装修豪华不说，工作人员穿着打扮也一个比一个时尚有型。 女生清一色露脐装短裙，凸显好身材，男孩儿也是宽肩窄腰大长腿，俊男美女的比例简直可以媲美艺术学院。 再加上这里的游戏项目确实够综合刺激，时间一长，自然吸引附近不差钱的年轻人，地位在年轻人的心里节节攀升，甚至成为了他们周末必去的打卡地。 因此到了周末，俱乐部有时还要限制客流，生意简直不要太红火。 今天俱乐部的大堂依旧是热闹非凡，不少年轻人在前台排队准备验票进去。 滕幼凝准备过去排队验票，却被程星津拉着往另一个通道走去，只见他刷了个卡，就直接把她带进去了。 滕幼凝好奇问道：“这是？” 程星津挑眉：“凝凝姐，我还没跟你说，我是这个俱乐部股东之一，算是管理方，可以直接进。” 滕幼凝很是惊讶，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这个俱乐部股东了，再想到他之前说他家里挺有钱的，便不觉得奇怪了。 应该是家里给的创业资金，而他也算经营得有声有色。 她捧场道：“还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呢，真是年少有为。” 程星津也毫不客气：“这有什么，你想知道，以后我把我的事都说给你听。” 滕幼凝听了这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她刚才的话有想深入了解他的意思吗？ 来都来了，滕幼凝也感兴趣，程星津这会儿打算去跑两圈卡丁车，在女神面前秀一下车技。 他带滕幼凝往卡丁车馆走去，一进门，一个工作人员立刻热情地迎上来，甜笑着对他说：“程总来了，今天要去跑两圈吗？” 程星津点头，“对，帮我准备一下。” 然后他看了一眼滕幼凝，又对她说道：“把这个姐姐带到视角最好的位置。” 他说完这话，滕幼凝明显觉得，工作人员小姐姐看她的目光立刻不一样了，还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滕幼凝被她看得有些许不自然。 程星津转头对滕幼凝说道：“卡丁车场馆有我的专属休息间，我先进去换衣服，姐姐在位置上等我一会儿好吗。” 滕幼凝顺从地点点头。 然后她就看见程星津咧开嘴巴笑得特别灿烂，眼睛清亮，一脸满足地看着她，既有男孩子的朝气，又很有男人味，煞是好看。 滕幼凝听到了旁边工作人员小姐姐的惊呼声，并没有多想，以为她也是觉得程星津笑起来很帅。 其实人家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小程总跟一个女生走得这么近，又给人家安排视角好的位置，又朝人家笑得这么灿烂，觉得非常新鲜。 简直像平时傲娇的雄孔雀突然开屏，只为了吸引雌性的视线一样。 当然这句话工作人员可不敢说出来，只敢放在心里默默吐槽。 等程星津背影消失，滕幼凝便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还没走到位置，就看到另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跑过来，对她身旁的小姐姐说：“外面有个客人突然晕倒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你知道程总在哪吗？” “程总去换衣服了，一会才能出来，走，我先跟你去看看。” 滕幼凝也跟着两人离开卡丁车场馆，远远便看见格斗馆内里叁层外叁层地围着一帮人，而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撇开人群挤了进去。 竟然是纪雨姗，她也在这里。 滕幼凝放心了些，她毕竟是学医出身，有她这样专业的人在，这个客人肯定有救了。 滕幼凝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丧失意识的女生，不仅抽搐不止，还口吐白沫，原来是癫痫发作了。 纪雨姗蹲跪在地上，她知道一般癫痫在发作时可能就会持续大约5分钟的时间，这位顾客已经发作有一分钟了。 她虽然在学校里学习过相关知识，却也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处理这种情况，表面看着镇静，实际心里也很慌。 她先将自己手腕上的毛巾解下来，帮女顾客擦了一下唇周的白沫，然后把毛巾折叠几下放在她脑袋下面，这是为了避免她在抽搐时头部发生撞击。 然后又开始动手脱她的衣服，使她能够保持顺畅的呼吸。 她一边做着动作，一边提醒旁边的工作人员：“这里围的人太多了，会影响空气流通，快让他们都散开。” 旁边一直干站着的工作人员本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这下也反应过来了，立刻疏散周围的人群，也有人跑去通知俱乐部的值班医生。 因为场馆里涉及到各种运动竞技类游戏，因此一直都有值班医生在，这种配备也是必须的。 纪雨姗正想把女生身上的健身服拉链拉下来，但女生因为癫痫发作，意识模糊，手也一直在不停地乱抓她的手，干扰她的行为。 第74章 意外 滕幼凝看到便上前帮她的忙。 她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能强行压住女生的手，便走到她身边蹲下，让她抓自己的胳膊，以便纪雨姗拉开拉链。 幸亏这女孩里面还穿了一件背心，倒不用担心她会走光。 很快，俱乐部的值班医生赶到了。 有了专业的医生在，纪雨姗和他说明了情况，女生的抽搐也逐渐停止了。 滕幼凝刚想把自己的胳膊从女孩手里抽出来，却发现抽不动，女孩还一直紧抓着她不放手。 程星津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 他刚刚进了卡丁车馆后不见滕幼凝，问了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纪雨姗正在跟值班医生商量把发病的女顾客送到医院的事，值班医生看到他，说道：“小程总，这个顾客可能需要一个员工陪着去趟医院。” 纪雨姗是这里的常客，也认得他，便和他打了声招呼，说道：“小程总，我是医学生，我可以跟着她去。” “谢谢纪小姐，那就麻烦你了。”程星津点头回复。 而后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孩，见她似乎缓了过来，却还是拉着滕幼凝不放手，好像非要她陪着一起去。 滕幼凝也奇怪女孩为什么一直抓着她不放，但女孩情况特殊，她也不介意陪她去趟医院，更何况还有纪雨姗在。 她的胳膊被抓得久了，皮肤也有些发红，她微微动了动，女孩却抓得更紧。 程星津目光骤冷，又转瞬即逝，在滕幼凝看过来时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拉着她的另一只手说：“姐姐，你还没看我跑车呢。” 滕幼凝看到那些炫酷而又刺激的微型运动汽车，也觉得有些遗憾，只得哄着他道：“这次情况紧急，下次有机会我再来好不好。” 程星津很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慢慢松开她的手。 滕幼凝就知道他是善良的好孩子，安慰地对他甜甜笑了笑，而后和女孩纪雨姗一起上了赶来的救护车。 刚刚目睹一切的那位工作人员在滕幼凝走后往群里发：“小程总求偶失败，心情极差，勿惹。” 群里其他的工作人员看到后个个恨不得离他三米远。 有早早看到滕幼凝的在群里说：“我当时在外面，你们是没看到，人家才刚进产业园，还有几十米呢，小程总就跑过去迎接了。” “真是小道剌屁股开了眼了，没想到小程总也有成为舔狗的那天。” “真的是，那一口一个姐姐，喊得人骨头都酥了。” 群里七嘴八舌地在讨论，他们在这里干得久了，可是多少知道点程星津的真面目的。 “快看，果然去练格斗了，以小程总的身手，陪练今天可算倒霉了。” 格斗馆的工作人员在群里发言，本来以为今天能看到小程总矫健的身手，没想到他只是打几拳沙袋发泄一通，而后就换衣服离开了场馆。 程星津心里郁闷极了，好好的约会被个意外事件给搅和了，他实在不甘心，心里的闷气打拳也发泄不出来，便驱车去了医院。 他当然不是关心女顾客的身体情况，她的好坏与他何干，只是想见滕幼凝罢了。 滕幼凝此时在医院收到了程星津的消息，问她医院地址，并说他马上赶到。 滕幼凝给他发了位置，想着他可能是来看那个女孩的，毕竟是在他的俱乐部发的病。 这家医院正是司南实习的地方，因着他在忙，滕幼凝没去找他。 纪雨姗被认识的人叫走了，她一个人在医院漫无目的地逛着，没想到看到了慕序。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几张纸，看着像检查结果，他身边正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孩，还有一个娃娃脸的男医生。 年轻男孩看着像高中生，和前几天抓娃娃遇到的男生差不多大，此刻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像是不想在他身边待着又不敢造次的模样。 然后很快又来了一对中年夫妻，看着像是男孩的父母，对着慕序毕恭毕敬就差点头哈腰了，几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慕序开口以后，夫妻俩拽着男孩就走了。 慕序一直板着一张脸，滕幼凝感觉他好像是在欺负人一家三口，不过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上次从他家里出来就没再见过他了，滕幼凝觉得两人的关系也没必要特意打招呼，看完热闹就打算悄悄离开了。 恰在这时程星津赶了过来，看到她在那站着，远远喊了声：“凝凝姐。” 滕幼凝看到慕序跟身边的男医生正说着话，听到声音后，偏头看了她一眼。 滕幼凝顿了顿脚步，避开他的视线，上前迎了程星津几步，对他说着女顾客现在的情况。 程星津听得心不在焉，随口应了几句，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姐姐，路上给你买了杯奶茶，今天上午的事多亏你了。” 滕幼凝接过，甜甜道谢，“我没做什么，主要是雨姗，她才是专业的。” 滕幼凝与程星津说着话，感觉到慕序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两人一会儿，而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钟程礼说着话，目不斜视地路过两人。 钟程礼也看到了滕幼凝，觉得非常眼熟，而后很快便想起来那次慕序让他在医院打听的事。 他扭头看了滕幼凝一眼，没心没肺地对慕序说道：“这不是上次在医院的那位美女，旁边的小帅哥看起来和她很亲密的样子，莫非是他小男友？” 钟程礼说话不过脑子，说完就感觉旁边的男人脸色瞬间不好了。 其实要慕序来看的话，也觉得两人之间有点暧昧，但要说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看着也不像。 毕竟滕幼凝对男孩并不热络，倒是男方有点追求者的意思。 看来她跟之前那个宋青已经掰了，这么快就找好了下家。 慕序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自三年后第一次在酒看到滕幼凝那晚，他就忍不住关心她的情况。 明明他的女朋友正在国外读书，而她身边也不乏追求者。 第75章 毒舌宋乔 那晚她说她没有男朋友，他是信了的，不过不代表她不会找男朋友。 慕序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对她有些关注过头了，有时出现的莫名失控感让他有些不适，他不应该有这种感觉，也不应该因她而起。 冯舒这学期课程已经快要结束了，慕序觉得他应该想想冯舒回国后要带她去哪里度假，还有冯肖的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他有必要给冯舒打个越洋电话。 他平复心绪，对钟程礼说道：“别人的闲事少管。” 钟程礼：……what？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当时在医院是谁眼睛快粘到人家身上了，还让他去打听她是不是生病了。 现在又装得不熟一样，好，算他多管闲事。 钟程礼觉得自己还是个宝宝，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了，他不懂。 滕幼凝不知道慕序的心理活动，只觉得两人现在这样，默契地装作彼此不太熟的样子也挺好。 程星津说今天上午因为意外事件她没体验成卡丁车，中午要请她吃饭，她答应了。 他这次带滕幼凝去的不是他们家开的连锁餐厅，而是在点评app上选的一家。 滕幼凝和他进去后才发现竟然是一家情侣主题的餐厅，她看向程星津，后者则一脸无辜，“姐姐，我也不知道这家是情侣主题的。” 滕幼凝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订都订好了，服务员已经引导着他们往座位上去了，她便没让他换。 程星津扫码点餐，问滕幼凝想吃什么，她随口答着，余光却注意到了坐她斜前方的一对男女。 她定睛一看，正是宋乔。 因为她周末回家住了，滕幼凝立刻给她发消息:“乔乔，在干嘛呢。” 宋乔那边正百无聊赖地跟对面的男人聊着，一边敷衍回答着他的问题，一边回复滕幼凝消息：“相亲。” 滕幼凝挑眉，给她发：“你往后看。” 宋乔扭头，正好看见滕幼凝甜美的笑脸，她也对她一笑，心情瞬间好多了。 宋乔心里感叹，这世间不能没有甜妹，起码看到她们的脸能让人开心。 她家母上大人现在最忧心的就是她的终身大事，看她自己不去找，最近终于按捺不住了，直接亲自带着她去参加饭局。 表面上打着她们好友聚餐的幌子，实则就是变相给她相亲，男方也是有家长陪同。 宋乔还没看清男方的长相，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发光锃亮的脑袋，之后连其他人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听，全程一直只关注他的脑袋在灯下闪啊闪，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这个人会发光。 这次饭局结束她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说什么也不再去参加什么长辈的饭局。 她心里那个憋屈啊，甚至想发飙，她才二十五岁，相亲都已经遇上秃头的了，她也是有要求的好，不是什么男的都能看上。 之后虽然母上大人不再带她去相亲了，但是也不停给她介绍适龄的男性，让她自己去。 她和那位秃头男士私下又见过一回面，那个男人自己秃头不说，竟然还嫌弃她毛发多，直接对她说：“你胳膊上毛好多啊。” 气得她直接怼了回去：“你的头好秃啊，要不要把我的毛拔下来送给你去植发啊。” 宋乔身上毛发是旺盛了一些，她小时候也因此自卑过，之前也去做过脱毛，不过现在又长了出来，她也没办法。 但是被相亲对象这么直说出来，让她的心里非常不爽。 这一段时间下来她基本上每周都能见一个，不说阅男无数，起码也是有一定经验了。 她得出的结论就是，相亲市场奇葩多。 她相亲这段时间见到的奇葩比她前二十几年见到的都多，因此她也不由得提高了自己的毒舌指数。 正常男人现在都不相亲的吗，能让她见到一个也行啊，她也没打算要那种多么优秀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只是要求正常就行。 但是就连这一点她的相亲对象都达不到。 她还总结了一下，见过的奇葩相亲男总体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第一种，丫头文学类。 相亲对象甲：“丫头，我觉得我们俩还挺投缘的。” 宋乔：“头圆？不好意思，我头扁。” 相亲对象乙：“丫头，你在干嘛呢？” 宋乔：“我在看帅哥啊。” 乙：“那我算什么？” 宋乔：“算你倒霉。” 乙不放弃，再接再厉：“丫头，我很想你。” 宋乔：“别想，想中华民族崛起。” 对于这种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喊她什么“丫头”的，她只会觉得油腻。 都说女大三，抱金砖，男大三，他们应该抱歉，何况还大了她那么多。 第二种，妈宝类。 相亲对象丙一上来就跟她说：“我妈看你照片了，她说很喜欢你。” 宋乔内心呵呵，嘴上毫不客气：“那我要当你爹了。” 再比如第三种，普信类。 相亲男丁：“我已经主动加你了，接下来该你主动了。” 宋乔：“那我主动删你可以吗。” 丁不死心继续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 宋乔：“你这种类型的。” 丁说：“我就知道。” 宋乔：“我就不喜欢。” 宋乔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漂亮的玫瑰都是带刺的，而丑陋又奇葩的男人都是普遍的。 她跟今天的相亲男草草结束了这顿饭，虽然这个男人不在以上几类之中，但他和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总会不自觉地放空。 往上往下，或者往四面八方去看，导致宋乔总觉得自己身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觉得这人神神叨叨的，不是精神错乱就是得道大仙，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招惹不起，还是敬而远之。 她和滕幼凝发了消息，先行离开餐厅，看到她在和一个帅气男大吃饭，心里那个羡慕啊。 美女行情就是好，什么时候都不缺追求者，要不是她知道凝凝事业心强，就她空窗那三年，她都要怀疑她是弯的了。 什么时候她也能遇到一个帅哥，还是年下小鲜肉型的。 第76章 吕琮 宋乔一个人去逛了逛商场，挑了几件裙子，一个包，还有几支口红，花了好几个w出去，才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何以解忧，唯有花钱。 逛到外面的步行街时，她正好经过一家纹身店，门头叫“琮”。 之前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不是新开的。 宋乔好奇往店里瞥了一眼，面积不大，装修很简约，整体是暗色系的，以黑白为主调。 墙上挂的有很多图案，包括折叠床上也铺满了，桌子上散落着纸和笔，旁边放了一个低矮的柜子，上面陈列着各色颜料，最上面则放着一把线圈纹身机。 她打量了一圈正准备离开，注意力却被一个男人抓住。 准确的说，是一个男人赤裸的后背上的纹身。 男人背部轮廓线条清晰好看，肌肉不过分贲张，又很有力量感。 上面纹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鹰，配合着背部肌肉的起伏，分外性感。 宋乔第一次体会到了纹身的魅力，忍不住走了进去。 男人本来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喊了声“欢迎光临”，而后转头去看，见到是一个女顾客，快速从旁边床上捞起一件上衣穿上，也遮住了背后的纹身。 宋乔这才见到男人的脸，狭长的瑞凤眼，双眼皮褶子不宽，有一点邪魅气，眼睛桀骜又深沉。 鼻梁高挺，眉骨高扬，轮廓又深邃，头发在男人当中算是长的，看起来有一丝艺术感。 男人开口问道：“来纹身吗？” 宋乔没回应，只是问道：“什么价格？” 男人跟她介绍道：“如果是选择比较简单的图案，面积也小，价格大概几百元，同款图案彩色的价格是黑色的两倍。” “如果是手臂背部面积大的部位，图案也选的比较复杂，操作的时间相对来说比较长，费用也会有所提高，大概需要上千元，具体还要看你选的图案。” 宋乔听他说完，脱口问道：“那纹一个像你背上那样的图案，大概需要多少钱。” 她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好奇价格，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听了，微微扯了扯嘴角，说道:“我的啊，别人给纹的，不要钱。” 宋乔抿了抿唇，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不过她本身也不是想纹那么大一个图案，便继续问他别的。 “那个，我怕疼，有无痛纹身吗？” 男人被这话逗笑了，嘴角上扬，笑得痞气而散漫。 “如果你想要时效长的，那没有。如果你说的是一次性纹身的话，还可以彩绘、喷绘，或者选择纹身贴。” 宋乔说的是实话，她从小除了怕鬼就是怕疼，小时候生病从不打针，药再苦她都不怕，就怕去打针。 也幸亏她身体好，从小很少生病，几乎没打过针。 长大以后，打了对耳洞，给她疼得灵魂都出窍了，就打这一对，再不敢多想。 像纹身这种行为，她也是只敢看看，是绝对不敢去做的。 因此她直接对男人说：“那我选几张纹身贴好了。” 男人挑了挑眉，指着墙给她看，“这上面都是，黑色的便宜，彩色的贵。” 而后就不管她了，径自坐到桌子前，伏案画着什么。 宋乔看着墙面上各种类型的图案，眼花缭乱，但是她发现每张图案的右下角都有一个相同的名字，吕琮。 所以是这个男人的名字吗，宋乔想起，门头的“琮”字也是。 她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挑了几张自己觉得好看的，黑的彩的都有，不过都是小的图案。 不过几百块钱，宋乔扫码付完钱，看了一眼男人画的东西，是一只秀气可爱的鸟，她不认得什么品种。 但是她觉得这个图案和他背后的老鹰图案还挺相配的，一个凶猛，一个娇小，倒像是情侣款，她身上如果有这么一个图案也不错。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见男人有要抬头的趋势，怕他问她还有什么事，便先声夺人，问道：“这个纹身贴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我第一次用。” 男人没说什么，只把手机拿了出来，让她扫码。 “加我微信，我把注意事项发你。” 宋乔有些惊喜，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加到他微信，她忙不迭扫码，男人很快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宋乔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男人昵称是“吕琮 刺青”，她点开男人头像看了一眼，是个纹身图案，又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现设置的仅三天可见。 她心里微微有些失落，本来想看一下他朋友圈，判断他是不是单身，这下什么也看不出来。 又想到他说后背的纹身是别人给他纹的，会是女朋友吗？还有他刚才设计的图案，是给女朋友设计的吗，毕竟看起来很像情侣款。 宋乔确信自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兴趣，她头一次生出想谈恋爱的想法。 但她对这种事实在没什么经验，便给滕幼凝发消息取经。 “凝凝，有空吗，有问题请教你。” 滕幼凝很快回她：“有啊，什么问题？” 宋乔：“你跟年下男大吃完饭了？” 滕幼凝：“是啊，人家回学校学习了。” 宋乔：“那个，我想问的是，怎么追男人。” 滕幼凝：“？？？有情况，你要追谁啊，我认识吗？” 宋乔：“不认识，我也是刚认识。” 滕幼凝：“是你相亲遇到的？” 宋乔：“怎么可能，我相亲碰上的都是一群奇葩。回来再跟你细说，这个是我在纹身店里碰到的，一个男老板，特别帅，是我喜欢的款。” 滕幼凝：“纹身师？也是需要设计图案的，跟我们是同行啊，你可以试试找他聊一些共同话题。” 宋乔：“我们俩之间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刚认识的，而且职业上，还是有不同的。” 滕幼凝：“有什么不同的，顶多一个在布上画，一个在皮上画。” 宋乔：“……好有道理，不过，你不觉得这就已经够不同了吗。” 滕幼凝：“好，那你今天去店里纹图案了吗？” 第77章 照片销毁 宋乔：“没有，你知道的，我怕疼，没敢纹身，就只选了几张纹身贴。” 滕幼凝：“那可惜了，要是你让他纹个图案，跟他有点肢体接触的话，肯定不一样。” 宋乔：“也对啊，那我难道现在过去纹个图案？” 滕幼凝：“别啊，我只是说说而已，你那么怕疼，这不是啥好办法。” 宋乔：“【表情】哭唧唧。” 滕幼凝：“有了，我记得有那种一次性纹身，在身体上画图案，既不疼，又能有肢体接触。” 宋乔：“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他刚也跟我说了，什么彩绘、喷绘的，就是一次性的。” 滕幼凝：“那你就去做这种的，这种可以洗掉，等图案掉了再去找他画，多来几次。” 宋乔：“嘿嘿，好主意。” 滕幼凝：“不过，你确定这男的没有女朋友，或者没有男朋友吗？” 宋乔盯着这句话愣神了十几秒，这才想到这一点，她一直都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单身，就已经在想该怎么追他了。 她甚至都不清楚他是不是直的，宋乔深知，这个行业确实容易出通讯录。 滕幼凝见宋乔不回消息，又问她：“他叫什么名字啊，你知道吗？” 宋乔：“名字我知道，吕琮。” 滕幼凝嘴里念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熟悉。 她想了一会儿，立刻给宋乔发消息：“你说巧不巧，这个人我认识啊，是我大学同校的学长，还挺有名的，和我不一个专业，但我听说过他。” 宋乔：“真的？早知道我还出国留什么学啊，也考到你们学校好了。” 滕幼凝：“哈哈，早日见到他早日把他拿下是。” 宋乔：“没错。不过我那时候太胖，估计也不敢去追。而且我的成绩一般，估计也考不上你们学校。” 滕幼凝：“没事，现在追也不晚，大学的时候没听过他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他当时在学校那么有名，认识他的人也不少，我回来找别的同学问问，打听一下他的近况，说不定他还是单身呢。” 宋乔：“太好了，凝凝，那就拜托你了，记得帮我打听啊。” 和滕幼凝聊完，宋乔也暗暗在心里祈祷，希望吕琮是单身，别到最后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 滕幼凝在通讯录里找着能联系上的同学，帮宋乔打听吕琮的事。 他当时在学校出名，不外乎就那几个原因，长得帅，特别有才华。 都说好看的人都是高清的，吕琮就往那里一站，就和校园里别的男生不一样，简直像破了次元壁。 而且他在大学时就经常获得国内外的各种设计大奖，当时他的同学老师都以为他毕业后会出国深造，没想到他却选择了直接就业。 这么一回忆，很多事情都串联在了一起，滕幼凝又想起三年前，她和慕序去游乐园的时候，也见到过商店在卖他设计的纹身贴。 当时他还没毕业，这几年过去，没想到这位学长直接在商业街上开了一家纹身店。 滕幼凝问了一圈人，得到的信息却寥寥无几。 吕琮好像不太爱和人交际，大学时就经常独来独往，虽然在学校里名气很大，却很少见他和谁走得近。 毕业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为自己的前途与事业奔波，吕琮不主动和别人联系，更没多少人知道他的消息了。 说不定就滕幼凝知道他现在开了个纹身店呢，别人知道的消息可能还没她知道的多。 滕幼凝没办法，只得给宋乔发消息：“乔乔，和我想的不一样，我认识的同学里没有知道他消息的，他好像很少和别人来往。” 宋乔：“没事，这也正常，毕竟你跟他不太熟，只是听说过他而已。” 滕幼凝：“嗯嗯，那你准备怎么办？” 宋乔：“简单啊，回来我去找他彩绘的时候直接问他呗。而且，听你说起来，他性格像是比较孤僻那种的，单身的概率很大了。” 滕幼凝：“你分析得有道理，那就等你好消息了。” 滕幼凝这边和宋乔聊完，随手刷着朋友圈，看到付彤彤发了一条：有想解压的朋友来找我，东西随便砸。 滕幼凝好奇，给她发消息：“彤彤，什么东西随便砸？” 付彤彤很快回：“照片，大的那种，带玻璃和相框的。” 滕幼凝：“你和罗恒的？” 付彤彤：“是的。对了，我和罗恒已经分手了，把他赶出了我的房子。” 滕幼凝心里唏嘘，感叹她的速度是真快，这风风火火的行事作风确实很符合她的性格。 付彤彤又发来消息：“幼凝，我跟姜延睡了，你之前见过他的，就是那天在婚纱店外面等我的人。” 滕幼凝：“罗恒知道吗？” 付彤彤：“知道，而且非常生气，然后我直接把他劈腿的证据甩到他面前，他又痛哭流涕，甚至跪下来让我原谅他，说最爱的还是我。我当年怎么瞎了眼看上这么个狗东西。” 滕幼凝：“彤彤，心里还难受吗，要是还觉得没走出来的话，不妨和我去个地方。对了，顺便带上你的照片。” 付彤彤同意了，滕幼凝给她发了个地址，自己也打车过去。 滕幼凝到之后不久，付彤彤也开车到了地方。 她下车，四处打量着，问道：“幼凝，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啊，还让我带着照片。” 滕幼凝说：“跟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进门，有一个中年男老板迎了过来，“欢迎光临，我们销毁的是世间纷繁如流水的爱情，最后都汇入海里，沉入海底。” 付彤彤笑了笑，“老板说话还挺有诗意的，不过我听不懂什么意思。” 滕幼凝跟她解释道：“这里是郊区的一家废品处理厂，今天带你来是专门让你销毁照片的。” 老板也跟着说：“我们这里原来主要是销毁企业的废弃设备、瑕疵品或涉密载体的，后来朋友和我说，隐私物品的销毁服务是行业空白，有需求但没人做，因此我们现在也接这类业务。” 第78章 放下 付彤彤闻言若有所思。 老板接着说：“尤其是大照片，比如婚纱照等，因为体积太大，材质又是金属、木质等，私人不易销毁，所以特别适合我们来做。” 付彤彤听了很感兴趣，问道：“老板，价格怎么算的？” “按照片重量，分为好几个档次，3kg以内59元，3-5kg89元，5-10kg119元，10-15kg149元，15-20kg179元，25kg以内199元，超过25kg每kg增加6元。” 并不算贵，来都来了，付彤彤决定就在这看他们是怎么销毁的。 老板找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帮忙把她的照片从车里抬出来，放在地上。 滕幼凝看到付彤彤已经提前朝照片发泄一通了，不仅照片损坏，相框上还有砍过的刀痕。 这些照片大多都是他们之前照的情侣写真，有大的有小的，在上面付彤彤的笑容非常灿烂。 而罗恒的脸上，用马克笔画的王八异常醒目，再一看反面，嗬，还贴了一张符。 老板又问了一遍付彤彤确认销毁吗，主要是为了防止客户又后悔。 付彤彤坚定地点头，老板又说：“女士，我销毁照片的过程可以拍视频发到网上吗，我在短视频平台有经营一个账号，可以发的话给你优惠20块钱。” 付彤彤眉毛都没皱一下，说：“可以，不过你得保证不露我的脸。” 老板说：“这个没问题，我们会提前往照片上喷漆。” 付彤彤说：“好，不过我有个要求。” 她指着照片说道：“往我的脸上喷红漆，他的脸上喷黑漆。” 老板表示没问题，然后就开始按照付彤彤的要求往照片上喷漆，喷完的拿到一旁。 等所有照片都喷完漆以后，几个人又把照片移到了销毁机器旁边，一个个往里放，旁边还有人拿手机录像。 哗啦啦—— 随着声音响起，付彤彤看着自己的照片很快被搅进机器里，变成碎片后，又落到了地上，积成一堆，就像她七零八落的过去。 照片被丢进机器里销毁，就是一瞬间的事。 随着地上的碎片越来越多，付彤彤心中一直以来发泄无门的郁结之气，似乎也随着照片一起被搅碎了。 她看着地上那堆碎片问老板：“这些碎片该怎么处理？” 老板说：“我们会把它们集中起来，分包送到电厂去，他们经过溶解再发酵七天，最后再高温熔接，直至变成空气或灰尘。” 一段感情最后化作粉齑尘埃，听起来真是不胜唏嘘。 马上就要到最后一个照片了，付彤彤看着工作人员拿起照片，正要往机器里放的时候，突然喊道：“等一下！” 众人看她，她说：“这个照片让我自己来。” 工作人员把手里的相框递给她，付彤彤低头看着面目全非的照片，亲手把它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好像彻底放下了。 释然以后，她也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跟老板聊起来自己的过去，还问他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客户。 老板也遇到过不少销毁完照片就和他倾诉的客户。 他因为尊重客户隐私，并不会打听对方的事，毕竟顺着别人的话说不对，有自己的态度也不对。 而且这都是别人的事，他也不应该有自己的态度，对于有的人来说，销毁照片也不代表放下过去。 但遇到主动和他讲的，他也乐得当陪聊，便说了几件印象深刻的事。 “之前有一个男客户，也是a市的，妻子去世了，来找我销毁她之前用的奢侈品包。装了一整个行李箱，他不想卖不想扔也不想自己留着，更不想送给别人，所以和他岳父岳母商量好送过来销毁。” “还有一个b市的女客户，要求我必须在某一天上午销毁照片，因为她要在那一天离婚。” 付彤彤说：“还挺有仪式感的。” 老板继续说：“是啊，我也收到过同性情侣拍的婚纱照，和婚宴用的易拉宝，我猜他们曾经可能也想过公开关系，只不过最后还是没能走下去。” “也有曾经是地下情人的，偷偷拍了婚纱照，但直到把照片送来销毁了也都没公开。” “之前有位顾客的伴侣突然去世，他不敢告诉家里的老人，只能偷偷把照片寄过来销毁。” “还有人前几天把房产证寄过来让我销毁呢，还要求我把视频录下来发给他。” 滕幼凝付彤彤：……牛啊。 付彤彤说：“老板生意还挺好的，之后打算一直做下去吗？” 老板：“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找到我，我感觉是被这些人推着往下走，不做不行了。” 滕幼凝笑问：“那你这里还招员工吗？” 老板说：“前段时间还有个女士在社交媒体上私信我，问能不能来我工厂上班呢。我一开始以为她是想当销售，就说暂时不招销售，没想到她是想专门来干体力活的。” 付彤彤问：“为什么？” 老板回答她：“那位女士失业了，患上了抑郁症，医生建议她做体力劳动，刚好她刷到我的视频，感觉往机器里扔东西搅碎特别解压。” 滕幼凝好奇问道：“那她最后来上班了吗？” 老板摇头，“我是真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原因，只好跟她说这个工作有风险，工人都需要资格才能上岗的。但我也怕打击到她，又跟她说，如果实在喜欢，下次我们销毁的时候就喊上她，她可以来到现场观看。” 付彤彤心有所想，老板人还挺好的。 她又问：“那来现场看过的人多吗？” 老板说：“不多，但也有几个，大部分都是选择把东西寄过来的。” “不过之前有一个女客户，为了来现场还专门跟公司请了一天假，那天还赶上工业限电了。我本来想跟她协商改时间的，但她坚持要在当天自己扔进去，我们就简化了所有流程，也不喷漆了，急匆匆地把照片粉碎完，五分钟后厂子就停电了。” 第79章 拳馆（一） 付彤彤感慨：“好家伙。老板你在这里也算是看到了人间百态了。” 两人从工厂离开以后，天色已然转暗，付彤彤开车送滕幼凝回去。 她对坐在副驾驶的滕幼凝说：“幼凝，谢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我心情好多了，看到照片变成碎片的时候真的是太解压太爽了。” 滕幼凝说：“哈哈哈哈，你开心就好，我也看得很爽。” 付彤彤问她：“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滕幼凝说：“之前有客户带我来过，她是离婚以后，来销毁婚纱照的。” 和付彤彤罗恒一样，之前还恩爱非常的两个人，离婚之后却变得跟仇家一样。 付彤彤闻言沉默不语，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滕幼凝也不打扰她，两人一路无言。 程星津中午和滕幼凝分开后，就去网打游戏了，他激战正酣，也不忘把手机给旁边的小弟，“帮我发个朋友圈。” 小弟接过手机，“好嘞津哥，发什么。” 程星津随口说道：“发个我们学校图书馆的图片，再配上本书。” 说完就继续打他的游戏。 小弟大骇：你什么时候去过图书馆，怕是连图书馆在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尽管心里这么想，手上还是按他要求点了几下屏幕，对他说：“好了，津哥。” 程星津看都没看他一眼，“嗯”了一声，继续沉浸在游戏世界中。 直到打赢了这局，程星津摘下耳机，顺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先看到了滕幼凝给她点赞，而后才点开看朋友圈发的内容。 “傻、逼，你发《红楼梦》干什么？” “津哥，你不是建筑专业的吗，这本书不是你的专业书？” 程星津：……我为什么要和这种智障交朋友？ “那人家冶金专业的难不成教科书是《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小弟睁着清澈而又愚蠢的双眼，反问：“难道不是吗？” 程星津：……你厉害！ “来，你跟我说一下四大名着都有啥。” 小弟自信地说：“这个我记得，《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我说的没错。” 程星津：“……我知道你没考上大学的原因了。” 他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说他笨，他还知道四书，说他不笨，连四大名着都不知道。 但已经这样了，他也没办法，就暂且让滕幼凝以为他是在看名着经典。 自己的小弟没教好，是他的错，回来还得给他扫盲，不然哪天自己的人设被他搞崩了都不知道。 小弟还不知道他今天已经暴露了自己是个文盲的事实，他睁着星星眼问道：“津哥，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打拳。” 程星津：“那边联系你了吗？” “还没呢。” 程星津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没联系就不去。” 小弟愁眉苦脸，“别啊津哥，都多久没去了，我可老想那边的气氛了。” 程星津：“平时有空，多读点书。” 小弟：“？” 他腹诽：你什么时候还开始劝学了？ “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看到书就犯困，比安眠药都管用，哪有去打拳有意思啊。” 程星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说得就是你了。 手机铃响，他接起电话：“是我，现在？可以，嗯。” 等他挂了电话，小弟迫不及待问道：“津哥，是那儿吗？” 程星津点头。 小弟已经蠢蠢欲动，“哎呀，津哥，太好了，那我们现在赶快去。” 程星津不置可否，起身离开网咖，小弟紧随其后。 程星津把车停到a市一处城乡结合部，两人七拐八拐，走到一个黑黢黢的暗巷里，看到一个五彩斑斓的霓虹招牌，面积不大，上面就俩字：“拳馆”。 他们进了门，沿着楼梯往下走，里面的呼喊喝彩声也越来越大。 到了负一楼，拐弯，再经过一二十米的通道，就是一扇铁门。 旁边摆了一张沙发，一个女人斜躺在上面玩手机，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道：“扫码支付，一人三十。” 两人没动，女人下意识抬头，而后眼睛一亮，起身喊他：“星辰，你来了。” 这是程星津在这座地下拳馆的名字，也是最响亮的名字之一。 只因为他年轻帅气，而又拥有技巧和力量，能以一己之力抗衡两百斤的专业拳手。 这里女观众不算多，仅有的那些几乎都是他的迷妹，也包括她。 她眼里是挡不住的倾慕，“你直接进去就好。” 程星津点头，待他进了那扇铁门，女人的目光还忍不住追随他背影。 进去后，程星津扫视一周，没看到他想见的人。 大堂里只有两三个在训练的人，一拳拳击打着悬挂得零零散散的沙包。 一个花臂看见他，迎了上来，程星津开门见山问他：“这场什么时候结束？” 花臂看了眼身后的黄毛，后者态度十分殷勤，对他说道：“星辰，你来得正是时候，下面应该打得差不多了，我带你下去。” “不用了。” 程星津直接拒绝他的提议，熟稔地往前直走拐弯，找到了另一个楼梯口。 花臂与黄毛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没别的，他们只是想看星辰打拳，毕竟这小子的拳头他们自己也挨过。 那还是他刚来拳馆的时候，他们已经是这里的老人了，当时看到他时，他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两人以为他就是个毛头小子，出言挑衅了他几句。 结果人家只是瞟了他们一眼，而后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声，“就你俩？”压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后来三人自然是打了一场，结果也不必多说，星辰赢得很彻底，他们两人也被他打服了，以后再不敢瞧不起他。 很快，星辰这个名字就响彻地下拳馆。 程星津下到负二楼，站到闸门前，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 门自动打开的那一刹那，声浪与热浪一起席卷而来，侵占了他的全部感官。 场子中间是个八角笼的擂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坐满了人。 第80章 拳馆（二） 不管是观众兴奋的呼喊和喝彩声，还是拳头的撞击声，都说明这是个血肉和力量的角斗场。 程星津虽看不见擂台上的打斗情况，却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来到这里他仿佛如鱼得水。 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他浑身骨头好像都松了，这里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学校图书馆什么的一边去，那只是他维持人设才用到的东西。 小弟早就按捺不住了，在旁边对他说：“津哥，咱们去更衣室。” 程星津说：“不急，先上去看看。” 台上正在激战的两人，其中一个是较为少见的打法。 先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去，引着对方挥拳，而后忍受着巨大的疼痛，找机会反击，转败为胜。 简单来说，就是损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残式打法。 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这么打，但一旦有人这么打了，原因也显而易见。 那就是缺钱。 换句话说，短时间内极其需要大笔的出场费和奖金。 程星津围观了一会儿台上这种耗费身体的打法，听着旁边几个人聊天：“台上那个，也太不要命了，这么拼。” “没办法啊，他两个儿子都被查出来癌症，都快治不起病了，不拼只能等死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 程星津默默听着，眼神古井无波。 比赛结束，不要命打法的男人胜利，众人喝彩声阵阵。 程星津扭头对小弟说：“下一场我不打了，你替我上，赢得奖金都归你。” 小弟喜出望外：“真的啊津哥，你放心，我肯定不给你丢脸。” 说完就跑去更衣室换衣服了，程星津也跟在他身后。 更衣室的方位在场子东北角，连通着卫生间和浴室。 比赛的都是男人，因此更衣室只有一间。 程星津就在这门口守着，等着来人。 刚下场的男人咕咚咕咚灌了一瓶冰镇矿泉水，冷水流过胸腔，又好似跟血液融合，渗透到四肢百骸。 痛，非常痛，可是他没有办法。 进更衣室的路被挡住，男人的眉头紧锁，紧紧盯着站在门口的男人，眼中涌出诡异的光芒。 因为痛和力竭而粗重浑浊的呼吸声也被他逐渐隐没起来，不知对方何意，他只得伺机而动。 “你的打法太笨拙，想不想学技巧？”程星津问他。 男人一愣，刚聚拢的眉毛松散开，他的声音沙哑，问道：“你是？” “星辰。” 男人有些不敢置信，“你就是星辰？” 程星津说：“如假包换。” 男人还有些犹豫不决，问他：“你为什么想教我？” 程星津声音散漫，“培养一个新的拳王比自己去当更有趣。” 男人神色郑重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程星津挑眉，“你现在可以？” 男人神色坚定，“我可以，等我换件衣服。” 等小弟赢得满堂喝彩下场以后，到处找程星津，打算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最后还是上了负一楼大堂才看到他，而且他还发现，他的津哥竟然挂彩了。 小弟旋风一般冲了上去，急吼吼地说：“老大，谁把你给打了？” 身边站着花臂和黄毛，程星津简直不想搭理他，真不知道上一场是怎么赢的，连被打和教学都看不出来。 还是花臂说了一句：“星辰没被打，刚刚在跟人切磋。” 他和黄毛就在旁边跟着偷师学艺，心里对星辰更加佩服起来。 那个男人的情况他们也清楚，虽然有心帮助他，但是也顶多是给金钱支持。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星辰不差钱他们知道，但他竟然愿意教给男人格斗的技巧。 现在星辰在他们的眼里简直就是德艺双馨的代名词。 程星津没跟小弟啰嗦，直接吩咐他：“记得明天买点水果，跟我去趟医院。” 小弟今天刚赢了钱，正高兴着呢，虽然不知道明天去医院干嘛，但老大让他干啥他就干啥，跟着津哥总没错。 滕幼凝上午突然收到司南的消息，问她有没有空，他有事情要和她见面说。 滕幼凝索性去了趟医院，她知道司南周末在这家医院学习，反正她也不忙，可以直接去找他。 她打车到医院门口等他，司南出来的时候还穿着白大褂，里面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气息。 滕幼凝迎上去几步，开口问他：“司南，你找我什么事。” 司南跟她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看到她甜美的笑脸，疲惫似乎都散去了几分。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凝凝，我前几天回了趟林市，看到宋青他在和一个女生相亲，你和他……” 司南话没说完，滕幼凝知道他的意思，她说道：“我知道，我妈前几天也跟我说了，不过他的事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我和他已经分开了。” 司南愣了一下，而后压下心底涌上的欣喜，“什么时候的事？” 滕幼凝说：“刚不久前，其实是我们之间发生了点误会，但我也有问题。” 她别的也不愿多说，司南心里高兴，面上却不表现出来。 他喜欢凝凝很久了，之前和她重新见面，那段时间高兴地好像在做梦。 之后他也不敢向她表明心迹，是因为他想等自己稳定后，起码毕业进了医院工作，再向她告白。 但他可以等，凝凝却不一定等他，他觉得这件事不能再等了。 “凝凝，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了，是楼上一个病人的事，不能耽误。 滕幼凝让他赶快上去，不用管她。 司南无奈，只得折返楼上，觉得反正现在凝凝身边也没有别的男人了，他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他不知道的事，走了个宋青，又来个程星津，滕幼凝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 程星津一行四人拎着鲜花果篮来到医院，因为每个人都风格迥异，所以合起来怎么看怎么奇怪，很是引人注目。 司南离开后，滕幼凝恰好和他们撞上。 她看见程星津身边跟着这么几个人，下意识皱了皱眉。 第81章 送药 她看见程星津身边跟着这么几个人，下意识皱了皱眉。 联想到那次吃饭时他说的话，她第一反应就是他被欺负了。 她走到程星津面前，问他：“需要帮忙吗？” 程星津听见她关心他，心里暖暖的。 小弟刚想说话，就被他的一个眼神制止。 程星津指着他，说：“姐姐，没事，他是我朋友，旁边两人是跟着他来的。” 滕幼凝看着这三人，眼神怀疑。 他的朋友看着像个早早辍学的不良少年，旁边的花臂和黄毛则像社会上的混混。 程星津看她不信，继续说道：“我朋友他脑子不太好使，他爸怕他在外面被欺负，就找了一个保镖保护他，还有一个是他的司机。” 程星津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滕幼凝觉得还挺可信的。 被当做保镖司机的花臂和黄毛：…… 地主家的傻儿子小弟：…… 花臂黄毛之前还觉得他挺善良的，没想到转眼就是这么宣传他们的。 小弟表示，早就习惯了。 不过这倒是第一次看到嫂子长什么样，真挺好看的，怪不得津哥这么上心。 他一个激动，嘴瓢了：“嫂子，啊不是，姐姐，我们过来探望个病人，看完马上就走，一点不耽误你跟津哥。” 说完又转头看了程星津一眼，后者面无表情看他。 小弟疑惑：他又说错话了？ 滕幼凝这下确实信了他这个朋友脑子不太好使了，不然为什么莫名其妙喊她什么“嫂子”，而且还说不耽误他俩，她都不知道他俩有什么事啊。 她说：“那你们去，我先走了。” 她看了程星津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不像被胁迫的样子，彻底放心，就离开了。 滕幼凝走后，花臂还挺伤心，“怎么能以貌取人呢，虽然我外表粗犷了些，但其实我的内心也是一个文艺青年呐，我最大的爱好除了打拳就是读诗了。” 小弟表示：“这倒是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么高雅的爱好？” 黄毛后知后觉，这才搞明白刚刚那个美女是怕星辰被他们欺负，才问那一句“需不需要帮忙的”。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他们不被星辰欺负就不错了。 黄毛有些委屈，“我看着不像个好人？” 小弟：“你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你哪里看着像好人了。” 程星津不理会这三人，从医院出来后，总算舍得回学校了。 一个娇甜的女生喊住了他：“程星津！” 身后的女孩一头俏皮短发，加上挂耳染，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朝着他跑过来。 程星津下意识躲了几步，他这人有严重的洁癖，极其排斥别人触碰他身体。 女孩看他动作，有些伤心，但还是鼓起勇气跟他说道：“下周班里集体活动，要去爬山，你参加吗？” 程星津本想拒绝，他对这种集体活动没什么兴趣，但心思一转，又问了句：“可以带别人吗？” 女孩说：“按理说是可以的。” 程星津点头，“那好，我参加，再带个人。” 女孩听他说这次要参加，本来很雀跃，可又听他说要额外带个人，忍不住问道：“你要带谁啊。” 程星津语气冷淡，“和你有关系吗？” 女孩脸都有些发白了，程星津又补上一句：“别对我动心，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手机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滕幼凝主动给她发消息。 “程星津，我在你学校门口，你出来下。” 程星津一脸笑意，转身快步往校门口走去。 女孩被他拒绝，本来都要哭了，看到他这样子，还是没忍住跟上他的脚步。 她远远在后面看着他，只见他出了校门以后，径直跑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面前，而后从她手里接过了一袋东西，看着像是药。 她其实刚刚也注意到了，他的脸上有几道伤痕，她其实想关心地问几句，但她知道他是不会说的，又怕他厌烦她，这才忍住没问。 没想到他对喜欢的人是这样的，他以前可是从来没有收过别的女孩送的东西，眼里只有不耐和厌烦。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不仅乖顺，还很殷勤，不仅不嫌弃她的靠近，甚至还忍不住想更亲近她。 她有种脖子被人掐住一般的窒息感，这就是程星津下周要带的人，她的暗恋终究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滕幼凝正在纠结。 她这会儿给他送药，一是在医院的时候看到了他脸上的伤痕，一是想确认一下他的安全。 送完药，看到他已经安全返回学校了，她其实就想离开了。 没想到程星津却跟她撒娇，想让她给他上药。 她总觉得像上药这种事情是很亲密的行为，他们之间又不是医患关系，而且他的伤又是在脸上，她觉得不太方便。 但是程星津却说他不喜欢别人的触碰，而且自己也不会给自己上药，被他缠了好一会儿，滕幼凝最后还是忍不住答应了他。 程星津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显。 小白兔自己好不容易送上门一次，大灰狼怎么会轻易放她回去呢。 他把滕幼凝拉到了学校的小花园里，和她在长椅上坐下。 他把棉签和药水拿出来，几乎是硬塞到了滕幼凝手里，而后脸越来越靠近她，在离她只有很近的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慢慢闭上眼睛。 滕幼凝看着他放大的俊脸，心跳得有些快，程星津长睫抖动，脸离她这么近，不像是在等她上药，反倒像等她吻他。 她用棉签蘸了蘸药水，轻轻地在他脸部的伤痕处擦了几下，眼神专注，因为怕他会疼，还一直收着力度。 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给他擦药上面，没注意到旁边有经过的学生在偷拍他们。 主要是程星津在校园里也算个风云人物，平时很受女生欢迎，却从没谈过女朋友，还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这次堂而皇之带着个女生进学校，早就有看到的学生，把两人照片发到学校的公共社交平台上了。 第82章 热搜 两人颜值都很高，又举止亲密，画面很养眼，简直像在拍偶像剧。 上药的视频被拍下来以后，不仅在学校社交平台上很火，甚至火上了同城热搜。 枫木集团，胡助理闲暇时间摸鱼也看到了这条视频，他是记得滕幼凝的脸的，而且非常难忘。 不只因为她长得漂亮，还有就是她和慕总非比寻常的关系。 说是朋友，可是慕总对她的关注度远比普通朋友高很多，上次甚至亲自去夜店抓人。 说是男女朋友，那就更不对了，他也是知道慕总对冯舒的事有多上心的。 就比如她弟弟打架的事，慕总也是百忙之中亲自去的医院，押着那小子做完全身检查了才放他走。 他平时很少以身份压人，这次为了冯舒的事，也违背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 他也发现了，那位滕小姐和慕总正牌女友冯舒长相很相似，他也大胆地猜测过，慕总这是就喜欢这一款的？ 难道是女朋友在国外求学，他寂寞难耐，所以暂时找了个替身，想玩替身py？ 但是两人之后也确实没再有什么交集，他是看不懂了。 胡助理觉得自己真是big胆了，连老板的私生活都敢胡乱猜测，但是该忍不住还是忍不住。 不管是滕小姐还是冯小姐，他决定以后对两人都毕恭毕敬的，当然，滕小姐应该还不认得他。 他想着慕总应该还没有看到这条视频，便拿着手机，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进去以后，他把视频拿给慕序看。 “慕总，这里有一条关于滕小姐的视频。” 慕序闻言侧目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某一个角度，男孩闭着眼睛和她的脸挨得很近，而她看不到脸，只能看到后面的长发。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那个男孩他上次也在医院见过。 直到镜头慢慢拉近，并往旁边移动，他才看清，两人不是在接吻，是滕幼凝在给男孩上药。 刚才只是拍摄角度问题，才看起来像是两人在接吻。 慕序还没看完视频，就把视线移到了文件上，面色平淡，一语不发。 胡助理看他这样，说道：“慕总，这是在同城热搜上看到的，都在说视频里的男孩是滕小姐的男朋友。” 慕序闻言，“嗯”了一声。 而后说道：“挺好的，俊男靓女，很是般配。” 两人有没有在一起他不知道，但他能看出来，那个男孩很喜欢她，而滕幼凝应该也对他有好感。 胡助理看老板这个反应，立刻觉得自己刚才那种替身的想法实在太恶俗了，慕总明明对人家没那个意思，也对冯小姐很专一，洁身自好的。 看来他是最近陪着女朋友看网络小说看太多了，心里都是一些狗血情节，所以想什么也都是这样。 他看慕总在忙碌，也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幸好慕总没怪他摸鱼。 纪雨姗在医院也刷到了这条视频，她还把这条视频拿给司南看。 而后问他：“凝凝是不是跟宋青分手了？” 司南见她猜了出来，便点点头。 纪雨姗对此倒不觉得可惜，她心里其实认为宋青是配不上滕幼凝的，两人性格追求都不太一样，处不久也正常。 刚见到宋青时，她就觉得他看起来老实靠谱，就对滕幼凝说了那么一句，觉得他适合结婚，和他结婚她应该会过得安稳。 不过后来和滕幼凝越来越熟，她也看出来了，滕幼凝不是那种追求安稳的女生，她这才觉得自己当时说那句话还挺冒犯的。 这下滕幼凝和宋青分手了，她还觉得松了口气，不然两人不适合，在一起了也不会幸福。 她对司南说：“这男孩我认识，长得帅不说，家里也很有钱，跟凝凝很般配。他俩在视频里好甜啊，我都忍不住磕起来他们俩的cp了。” 司南语气却很冷淡疏离，“凝凝没跟我说她交别的男朋友了，他也顶多就是个追求者，还是不要乱磕cp了。” 纪雨姗听他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生硬，莫名其妙的，就问了句：“师兄，你是不是生气了。” 司南平复了下心情，说道：“没有，我就是觉得凝凝她应该不喜欢被过度关注，这个视频一看就是偷拍的。” 纪雨姗本来心里还有些吃味，但听他这么解释，也觉得有道理。 她顺着他的话说道：“偷拍确实不太好，不过现在网友都喜欢磕cp，评论里都在猜测他是凝凝的追求者还是男朋友。我前几天还在俱乐部看到他们两个了，应该是他在追求凝凝。” 司南突然觉得很挫败，没想到她身边这么快就出现了别的追求者，有时候人的缘分真是不好说。 他要是能再早几年和她联系上就好了，比如在上大学的时候，明明都在a市，却迟迟没有遇见。 如果是那时的他，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向她表白和她在一起都踌躇犹豫，有太多的顾虑。 滕幼凝确实没想到自己和程星津会被偷拍，还被发到了网上，她性格挺低调的，并不习惯被太多人关注，而且她想着程星津可能也不会太开心。 但其实程星津非常满意，这样会让他有种滕幼凝属于他的感觉。 他也知道滕幼凝身边肯定不乏别的追求者，这个视频火了就当他提前宣示主权了，滕幼凝在他心里早就是属于他的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且这样也能让他在校园里少被别的追求者骚扰，他已经是有主的人了，他要守男德。 他主动联系滕幼凝：“姐姐，你看到那个视频了吗？” 滕幼凝：“看到了，好困扰啊。” 程星津：“你不开心吗？” 滕幼凝：“有点，我不太喜欢被关注的感觉。” 程星津违心地发消息：“我也是，我现在就去把拍视频的人揪出来，让他把视频删了。” 滕幼凝：“太麻烦了，还是算了，而且会不会影响你在学校的人际关系。” 程星津：“【表情】卖萌。没关系姐姐，只要你不觉得困扰。” 第83章 爬山 滕幼凝：“这种热度只要不去管它，慢慢就会降下去了，我也就是被同事打趣了几句，没什么的。” 程星津：“好的，都听姐姐你的。周末我打算去爬山，姐姐要一起去吗。” 滕幼凝：“爬山吗，我还挺懒的，不太喜欢运动。” 程星津：“姐姐，不运动的话你不怕发胖吗？” 滕幼凝：“？？我胖了吗？” 程星津：“没有啊，我没觉得姐姐胖，而且在我心里，你胖一点也很可爱。” 滕幼凝：“你说得对，我也不能总是宅在家里不运动，这样容易发胖，还是应该出去亲近大自然的，我跟你去爬山。” 程星津脸上露出得逞的坏笑：“好啊，那我一会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我们周六见。” 滕幼凝想着既然要去爬山了，是不是也应该买一身户外登山服。 她这就属于差生文具多，可能几年就爬这一次，但还是忍不住想买。 女生就是爱买新衣服，不管已经有多少件了，衣柜里永远缺少一件合适的衣服。 她问程星津有没有什么推荐的牌子，因为平时看他穿的衣服都很有风格，除了大牌还有一些她不认得的牌子，可能是小众潮牌，她觉得他应该能给她推荐合适的。 程星津非常殷勤地回复她：“直接交给我姐姐，我买完直接寄给你。” 滕幼凝：“那好，记得到时候把价格发给我，我给你转钱。” 程星津：“不用了，姐姐。” 他本就打算直接买了送给她，怎么会要她的钱呢。 滕幼凝：“这怎么行呢，钱还是要转的，不然我就不用你买了。” 程星津：“好姐姐，不过你不用转给我钱，你也给我买件衣服。” 其实他本来想说让她给他做一件的，他知道她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肯定是会做衣服的。 但两人关系明显还没到那一步，而且她平时工作也忙，程星津也舍不得她再劳累给他做衣服，就说让她给他买一件。 滕幼凝：“也行，那你把你的穿衣尺码发给我，等有空了，一定给你买一件。” 程星津立刻把他的穿衣尺码、还有身高、三围甚至连鞋码都发给了她。 滕幼凝：……也不用发这么详细，她要他身高三围干什么，只是打算买件上衣或外套而已，知道衣服的尺码就可以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回复他：“收到。” 程星津当然不会放过每一个让她更了解他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他要让她知道，他有185。 一个男人身高只要过了180，就算死了都要在墓碑上刻上一句话：“此男生前一米八。” 等滕幼凝换上程星津给她买的户外登山服，去找他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不止他们两个人，而是一群大学生。 还有，程星津跟她穿的竟然是情侣装。 滕幼凝只是扎了个丸子头，画了个淡妆就出来了，程星津却打扮得分外精致帅气，头发上还喷了发胶，不像是来爬山的，倒像是来相亲的。 他见到了滕幼凝，很自然地把她的包接过，背到自己身上。 看到她穿了自己买给她的衣服，眼睛满意地眯起，笑着说：“凝凝姐，你穿这身真好看。” 滕幼凝有些脸红，还有些止不住的心动，她说：“你今天也很帅气。” 同时她也感受到了他旁边同学的视线，不少人看着他们俩在窃窃私语，她微微有些不自在。 程星津却很自在，对他们熟视无睹。 他对滕幼凝说：“姐姐，你不用不自在，一会开始爬山了我们就跟他们分开了。” 滕幼凝点点头。 等爬山的时候，果然只剩了他们两个人，程星津腿长，健步如飞的，很快把他的同学都甩到了后面，有的则是不跟他们一条路。 滕幼凝一开始也算能跟上，但爬了一段时间以后，她体力就有些不支了，也开始喘起了粗气。 大概到了三分之一的山程时，她就想偷懒了，她对程星津说：“我不行了，我想去休息一下。” 程星津其实已经为了照顾她而放慢自己的脚步了，但是滕幼凝平时缺乏锻炼，和体力极好的他根本没法比。 尤其她是轻装上阵，程星津还背着两个人的包。 她去旁边找了一处没人经过的台阶，直接坐了上去。 平时不锻炼，这猛地剧烈运动，她是哪哪都酸，尤其腿部最酸。 她觉得她明天起来腿可能都酸得抬不起来。 程星津自然不会留她一个人在这，自己去爬山，他把自己的包取下来递给滕幼凝，说道：“姐姐，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休息一会再继续爬。我在上面的餐厅里订了位置，一会上去可以吃个午饭。” 滕幼凝听他这么说，也只好打消了从这里折返的心思，不管怎么样都得爬到山顶去，然后再从山顶折返到山下。 她接过他的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得满满当当的，什么都有，除了薯片饼干类的零食，还有巧克力能量棒，以及各种饮料。 她暗自佩服程星津的体力。 因为实在很渴，她略过那些花花绿绿的饮料，直接拿出一瓶矿泉水喝。 咕嘟咕嘟灌下去好几口，她的嗓子总算不冒烟了。 她又拿出一根能量棒，问程星津：“你要喝点或吃点什么吗？” 程星津看她因为运动而变得粉嫩的脸蛋和嫣红的嘴唇，心里想着他想吃这个，嘴上却说：“给我一根能量棒就好。” 滕幼凝找到了一根递给他，还给他一瓶水：“再喝点水，润润嗓子，运动还挺消耗身体水分的。” 程星津从善如流，“谢谢姐姐。” 滕幼凝又从自己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也递给程星津一张，让他擦擦。 程星津擦了，不过擦的不是他的，而是滕幼凝的嘴唇边。 他突然凑近把滕幼凝吓了一跳，然后就感觉到他盯着自己的嘴唇看，又抬手用湿巾轻轻把嘴边的食物残渣擦掉了。 擦完还给她拢了拢头发。 第84章 遇险 滕幼凝其实在上次程星津让她给他擦药，甚至更早的时候，就感觉到他对她有那么点意思了，只是一直不太确信，还总是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自作多情。 但这下她确定了，程星津的的确确很喜欢她，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因为她看到了他看她时的那种眼神，里面满满都是占有欲，她曾经也在慕序的眼中见到过这种眼神。 或许上次擦药时他也是这么看她的，但她当时注意力都在他的伤痕上，就没有看到。 “谢谢。”她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程星津笑了笑，说：“姐姐，我们现在上去，上面的餐厅里有几道时令小菜还挺好吃的，点心也不错，是用当季鲜花做的。” 滕幼凝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山上爬，这次程星津的脚步放得更慢了。 她一边走一边在想，自己是真的把程星津当作弟弟看待关心的，没想到她拿他当弟弟，他却想当她男朋友。 她毕竟比他大了五岁，他不会觉得自己年龄大吗？ 学校有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姐姐，他竟然不去和同龄的女孩子谈恋爱，而是来撩自己。 许是大脑一直被这件事占据，她后半程竟然也不觉得累，反倒感觉很快就到了山顶。 餐厅里已经有不少游客了，服务员把两人引到提前预订好的座位上，就在旁边候着，等两人点餐。 滕幼凝让程星津去点，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橘子汽水喝。 程星津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拿到她面前，说道：“姐姐，我也要，给我倒点。” 滕幼凝说：“我给你找瓶新的，这瓶我喝过了。” 她不知道程星津也喜欢喝橘子汽水，要不然她就不对着瓶口喝，直接倒在杯子里了。 程星津虽然有洁癖，但她喝过的他当然不会介意。 他摇摇头说：“不用了姐姐，你直接给我倒这瓶就好。” “好。”既然他都不介意，滕幼凝便直接给他倒了一杯。 等菜上好了以后，程星津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一直都在给她剥虾。 她说了很多次她自己来就可以，但程星津嘴上答应着，手里的虾剥完了还是会放到她盘子里。 滕幼凝随他去了，她是真的饿了，所以筷子一直没停，这一桌菜有一大半都是被她吃了。 时令小菜的味道很可口，她又爬了半天山，胃口大开，吃得很尽兴。 人一吃饱就容易犯困，她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程星津看到，对她说：“姐姐，你要在山上的酒店里睡一会吗，我可以订个钟点房，等你睡醒我们再下去。” 滕幼凝虽然有些困，但想了想，还是不让他破费了，就说：“没关系，我们直接下山，走着路我就不困了。” 程星津怕她下山的时候犯困会摔倒，坚持给她订个钟点房，滕幼凝也是真的困了，就同意了。 不过她也给程星津订了一间电竞房，她知道现在的男大学生不是都爱打游戏吗，这样他等她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程星津因为她的体贴很高兴，不过此时也不忘维持自己的人设，“姐姐，我书包隔层里还带了本书，我一会去房间看会书就好。” 他给滕幼凝送到了房间门口，待她关上门以后，回到电竞房就开始忘我地打游戏，至于书本，碰都没碰一下。 滕幼凝很快睡着了，等醒来一看手机，竟然都快四点了。 她睡了将近四个小时。 本来睡前她还想着，自己也就睡一个多小时就会醒了，便没定闹钟，没想到一觉酣睡到四点。 可是这个钟点房是两个小时的，按说两点都该有人来叫醒她了啊。 她给程星津发消息，很快就听到了敲门声。 程星津在外面喊道：“姐姐，你睡醒了吗？” 她起身开门，程星津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本书。 她问他：“我睡了这么久，怎么没人来叫醒我，这个钟点房不是两个小时的吗？” 程星津说：“我两点的时候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又敲了下门，你也没给我开门，就想着你应该还没睡醒，所以又续了两个小时。” 滕幼凝说：“是这样啊，其实你直接叫醒我就好了。” “又没什么事，便没叫醒你，想让你多睡会儿。” 滕幼凝一想到她睡了四个小时，程星津就在房间里乖乖等她看了四个小时的书，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觉得程星津虽然年龄小，但是却非常体贴，事事都考虑得很全面周到，是个妥贴细致的人。 能和他谈恋爱的女孩子肯定会很幸福，会被他照顾得很好。 她简单收拾了下，和程星津说道：“一会天就要黑了，我们现在下去。” 因为下山的时间有些晚，两人纵然下山速度比上山速度快，在还剩大概四分之一路程的时候，天也已经完全黑了。 滕幼凝中午喝了很多水和饮料，在酒店里也没顾得上上厕所，这会儿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正好走到了一个指示牌前，滕幼凝看到上面指明了卫生间的方位，就决定去方便一下。 和程星津说过以后，她让他在这里等她，就拿着手机自己过去了。 这里离路灯有一些距离，因此光线昏暗，她只看到附近有个人影，以为是别的来方便的人，便没有多想。 等她解决完以后，提上裤子，正打算出去，却看到进来了一个男人。 她一瞬间后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仿佛竖了起来，被吓得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男人嘴里一边猥琐地喊他“妹妹”，一边把自己裤子拉链解开，露出来他的生殖器官。 滕幼凝被吓得放声尖叫，恐惧感与对安全的渴望让她下意识拔腿就跑。 万幸的是，经过男人旁边时，男人并没有伸出胳膊拉住她，而是跟在她后面追了出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滕幼凝往外跑得很急，山路不平，天色又暗。 她只觉得自己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第85章 受伤 她没有胆子和后面的男人硬碰硬，觉得自己怕是要遭遇不测了。 但身后的男人并没有能追上她，因为程星津已经及时赶了过来，正揪着男人衣领一拳拳地往他身上招呼着。 这么打了一会他尚嫌不够，又用巧劲让男人跪倒在地上，他拳头不停，继续痛扁他。 在隐藏的地下拳王星辰面前，男人毫无一点还手之力，没一会儿就被打得不停求饶了。 滕幼凝刚刚已经报警了，她看程星津的样子，仿佛一头暴怒的野兽，怕他打出人命，立刻上前制止他。 “程星津，别打了，我已经报警了。” 她用力拉住他胳膊，本以为他还要再打几拳，也做好了被他带倒的准备。 但在她说完以后，他立刻就停手了。 这附近就有一个派出所，很快来了两个警察。 看到地上的男人后，一个警察很快认出来，对他们说：“他啊，老熟人了。就是住在附近的山民，之前因为强奸未成年，进去过。” 程星津眼底的风暴还未彻底散去，问他：“这种人为什么还能被放出来？” 警察说：“他是犯过罪，但罪不至死，刑满了自然被放了出来。” 程星津听了不说话，只狠狠地看着被警察控制的男人。 警察要带走他，看到滕幼凝，又多说了几句：“姑娘别怕，他在里面的时候被狱友收拾过，那里不行了，脑子也有点不正常。今天这事之前也有人举报过，教育他了也没用，他家人也看不住他，这不又被他跑了出来。” 程星津听警察这么说，就知道这男的肯定是打了一辈子光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了滕幼凝，这才起了色心，一路尾随到这的。 幸好她的尖叫声把他引了过来，若是他没有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滕幼凝也觉得后怕，现在腿还是发软的。 这让她想起了三年前那次古镇之旅，只不过这次站在她面前保护她的不是慕序，而是程星津。 程星津正欲带滕幼凝离开，警察却叫住他们，说两人需要下去做个笔录。 两人行变成了五人行，快到派出所的时候，程星津和滕幼凝走在了前面。 男人被警察控制着，双眼却猩红，狠狠地盯着程星津。 许是快到派出所了，其中一个警察放松了警惕，对男人的控制也不再牢靠。 男人趁此机会猛地挣开了警察的束缚，朝着程星津跑过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他的后腰。 众人都被这场变故惊呆了，没人想到他会这么做。 程星津其实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毕竟是在警察面前，他实在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对他动手。 滕幼凝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里一直喊他的名字，手上也不忘打120。 程星津觉得后腰剧痛，但他为了安慰滕幼凝，还是忍住疼，对她说道：“凝凝姐，你别哭，我没事的。” 他看她掉眼泪心疼死了，甚至盖过了身体的疼痛，心里庆幸幸好男人伤得不是她。 罪魁祸首被重新控制住，一个警察恶狠狠对他说：“蠢货，本来顶多关几天教育教育就能放出来，现在少说也得被判几年。” 男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只觉得自己解恨了。 救护车赶到以后，滕幼凝跟着程星津去了医院。 没想到好好的爬山最后会这样收场。 滕幼凝内心无比自责，她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尤其看到程星津的外祖父母后，心里更加愧疚了。 两位老人大晚上的赶过来，对着程星津“心肝宝贝”地喊个不停，外祖母还忍不住掉眼泪。 也不怪外祖母如此伤心，程星津的惨状滕幼凝看了都不忍心，更别说是他的至亲了。 两位老人听完事情来龙去脉，也没怪滕幼凝，毕竟是孙子主动做了好事，他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真正该怪的是那个罪犯才对。 两位老人不怪她，却没有减轻一丝滕幼凝内心的负罪感，她主动提出留在这里照顾程星津，让两位老人回去休息，有什么她再通知他们。 外祖母说：“我们星儿太可怜咯，爸妈忙着做生意，满世界飞，连儿子受伤了都没空来看。” 滕幼凝这才知道原来程星津是从小缺爱不缺钱的孩子，就是父母把他留在大别墅里，没法经常陪伴他，只给他钱花那种。 她之后也要上班，假是能请，但时间也不能太长，请个护工才是长久之计。 她跟两位老人说了，老人知道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够照顾一个病人，自然同意了她的提议。 但他们也没让滕幼凝出钱，现在请一个稍微好一些的护工不是一笔小数目，女孩看着年轻，承担这笔钱怕是有些吃力。 滕幼凝坚持要出一份力，最后说好了各出一半。 滕幼凝晚上陪了程星津一夜，两位老人自然是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她趁程星津还在睡的时候，跟护士说了一声，快速回了趟家，洗了个澡，换身衣服。 来不及补觉，她担心程星津身边离不开人，很快就回了医院。 病房里多了两位不速之客。 她就离开这么一会，程星津就已经醒了，看到她以后，委屈地对她说：“凝凝姐，我以为你走了。” 慕序的视线也跟着转向她，而后又收了回去。 滕幼凝笑了笑说：“我回家换了身衣服，这不是很快就来陪你了吗。” 程星津本来就只是跟她撒个娇，不是真的有情绪，他问：“听说你在这里陪了我一夜。” 慕序闻言又转头看了她一眼。 顶着他的目光，滕幼凝说：“应该的，毕竟你的伤也是因我而起。” 程星津摇摇头，“怎么会呢，凝凝姐，你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我没怪过你。” 慕序这时候插嘴：“护工我已经找好了，钱我也付过了，你好好休息。”他看着程星津说。 滕幼凝也疑惑地看向他，程星津跟她解释道：“凝凝姐，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慕序。” 第86章 表兄弟 表哥？ 滕幼凝内心诧异，这两人之前似乎也碰到过，不像是认识的样子啊。 慕序在程星津说完以后侧头，不咸不淡地看了滕幼凝一眼，似乎是在观察她的反应，但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他把护工留下以后，又嘱咐了程星津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一大早就过来医院，他还要赶回公司处理工作上的事。 程星津自然以为他们两个不认识，在慕序走后，他跟滕幼凝解释得更详细了。 “凝凝姐，其实我也是刚知道我这个表哥的，怎么说呢，我俩之间关系还挺复杂的。” 滕幼凝好奇问道：“怎么复杂了？” 程星津在脑子里转了一会儿两人的关系，才跟滕幼凝说道：“我的外祖父母是慕序的姑奶奶和姑爷爷，所以我们两个算是表兄弟。” 滕幼凝猛一听，觉得确实挺复杂的，但也是实实在在的亲戚关系。 她问他：“那你们两个之前没见过吗？” 程星津说：“慕序他从小就去国外了，这几年才刚回国，我一直在国内生活，从小只是从老人嘴里听到过他的存在，见还是第一次见。” 滕幼凝是知道慕序从小跟父母移民到国外去的，程星津没见过他也就不奇怪了。 她说：“你外祖父母担心你，自己精力不够，这才找他帮忙的。” 程星津点头，颇为乖顺地说：“我其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趴在病床上给两位老人吓坏了。” 所幸他当时被刺的时候还稍稍侧了下身体，这才没有伤到内部器官，只是皮肉上的伤口看着吓人罢了。 滕幼凝没想到护工这么快就被找好了，她已经请了半天的假了，干脆就留在这里陪程星津。 她给程星津削好了一个苹果，放到他旁边，问他：“你想吃什么，我下去买点早餐。” 程星津当然不挑：“你买的我都行。” 滕幼凝挑眉，“那你饿了先吃个苹果，我一会就上来。” 她打开房门出去，程星津目光毫不遮掩地看着她纤细曼妙的背影，啃着手里的苹果。 其实他最讨厌的水果就是苹果，不过是滕幼凝给她削的，他此时吃着也别有滋味。 滕幼凝买了几个包子和两杯豆浆上来，程星津趁机提出：“凝凝姐，我想喝豆浆。” 滕幼凝把吸管插进去，然后递给他。 程星津说：“凝凝姐，我没手了，你能不能喂我喝。” 滕幼凝看他一只手拿着苹果，一只手在打点滴，确实不太方便。 便依他所说的，把吸管放到他的嘴边，喂给他喝。 程星津微微张嘴伸出舌尖裹挟住吸管，心满意足地吸上来一大口豆浆，然后就被烫到了。 他连忙把吸管吐了，咳嗽了几声，大口呼吸了好几口空气才算好受许多。 滕幼凝见他这样，把豆浆放下，给他倒了杯温水，程星津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喝完了。 他礼貌地说：“谢谢凝凝姐。” “不客气，我刚才忘提醒你了，豆浆刚做好，很烫的。” 滕幼凝一边说着，一边把盖子打开，让豆浆散热快一点。 程星津三两口把手里的苹果吃完，他此时有些尿意。 他跟滕幼凝说了，后者有些脸红，说：“那我去帮你叫护工阿姨。” 护工说是去外面洗晒衣服了，但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无奈，滕幼凝只得返回病房，自己把程星津从床上扶起来。 他下半身是可以活动的，只是伤到了腰部，起身需要人扶着。 两人不可避免发生肢体接触，滕幼凝感受到了男孩身上的热度，脸也比刚才更热了几分。 因为程星津住得单人病房，房内就带的有卫生间，滕幼凝给他送到门口，然后他提着点滴瓶自己进去了。 他没觉得被滕幼凝听见自己撒尿不好意思，不过滕幼凝在外面确实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等他解决完从里面出来，滕幼凝又像来的时候一样给他扶到床上让他趴下。 程星津一米八多的大个，再瘦体重也不轻，滕幼凝微微用了些力，此时也有些喘。 而且他走动和脱裤子时还是微微扯到了伤口，此刻后腰处有些痛感。 他怕滕幼凝担心，忍着没说。 但滕幼凝看他脸色没有刚才好了，也是想转移话题，便问他：“要不要让护士来看看你的伤口，给你换换药。” 程星津有些抵触被外人触碰自己的身体，便摇摇头，说道：“凝凝姐，你给我读书听，我听你的声音就会舒服很多。” 滕幼凝自然对他有求必应，她本来想读他专业相关的书，但找遍病房也没有找到一本，她还奇怪爬山时带的那本书哪去了。 不过她没问出来，最后从手机上找了篇童话故事，就像哄小孩子睡觉那样，念给程星津听。 那本专业书早被程星津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听到滕幼凝读的内容，他心里觉得有些幼稚，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不过就这样听了一会儿，倒是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好像弥补了他小时候没有被家长念童话故事哄睡的遗憾。 滕幼凝声音甜美，此时又刻意压低音量，温声细语的，程星津有些舍不得，想多听一会，还是挡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沉沉睡去。 滕幼凝念完一篇，觉得有些口渴，想倒杯水喝。 抬头一看，发现程星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其实她念得就是最耳熟能详的童话，她小时候经常把这当作睡前读物看的，对内容很熟悉，念得也很快。 看来程星津夜里并没有休息得很好，醒来得又早，这才又睡着的。 滕幼凝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不想去吵醒他。 这时护工阿姨也回来了，滕幼凝转头对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把她带到病房外说话。 阿姨跟她解释她刚才是去外面晾衣服了，因为对医院不熟悉，回来的时候就有些迷路，找不到病房的位置，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滕幼凝没怪她，只嘱咐她在这里好好照顾他。 第87章 探望 她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护工阿姨，让她有什么事给她打电话。 护工阿姨说：“滕小姐放心就好了，我这里已经有慕先生的电话号码了，慕先生让我有什么事联系他就好。” 没想到慕序对他这个表弟还挺上心的，听护工阿姨这么说，滕幼凝就放心了。 她看程星津这会没什么问题，就打算回去了，虽然请了半天假，但她手里的活还不少，她想早点回婚纱店。 跟护工阿姨说了以后，她离开了医院，在大门正好跟慕序撞上。 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滕幼凝心里疑惑，不过人家毕竟是来探望程星津的，她主动和他说道：“程星津已经睡着了，你进去的时候小声点，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来探望他。” 说完她想走，手腕却冷不防被慕序拉住。 男人缓缓开口，“我是来找你的。” 虽然不知道他找她来干什么，但还是和他去了车里。 “我已经起诉那个男人了，你们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序的声线平淡，却一下子把滕幼凝拉回了那个晚上。 她一点不想再回忆那晚的事，双唇紧闭，一语不发。 慕序看到她脸上的不情愿，依旧凉凉开口，“你不说我怎么帮他打官司，这个男人判得多少全看律师一张嘴，我总不能现在上去问程星津。” 其实他对这个便宜表弟并没有多少感情，从小去国外，程星津对他来说跟陌生人也差不多了。 但是小时候毕竟见过姑奶奶，对她还有印象，老人昨晚给他打电话，让他一定要帮帮程星津，他看在亲戚的份上，也答应了。 今早又收到了程星津母亲，也就是他表姑的电话，说是一定要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能判多久就判多久，不在乎花多少钱，她出，只要慕序能在国内帮忙打官司就行。 慕序因为从小去国外，跟国内的亲戚本就渐渐疏远，回国三年，也都没有怎么往来过，因为这件事倒是又都联系上了。 反正他以后的工作和生活重心都在国内，和亲戚熟悉起来对他来说自然不是坏事，因此也就多上了几分心。 滕幼凝听他这么说，再不情愿也只能开始回忆，她开口道：“那个男人当时对我，强奸未遂，程星津及时赶到，打了他几拳，他可能当时就怀恨在心，到了山下便找机会捅了他一刀。” 慕序听了脸色一变，心里有些后悔不该逼她说出来。 他只知道程星津当时在山下被捅了一刀，不知道山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那个男人被判得只会多不会少。 不只是为了程星津，也是为了她。 滕幼凝说完整个人就蜷缩在座位上，她抱紧自己的双臂。 慕序知道这是她没有安全感时的习惯动作。 他倾身过去，把滕幼凝揽在怀里，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给她一些安全感。 滕幼凝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等情绪渐渐平复了，便想要离开。 她微微用力，发现挣不开男人的怀抱，便把双手抵在他胸口推他。 慕序松开了她，随口说道：“以后不管跟谁去外面，都要记得保护好自己，怎么总遇上这种事。” 滕幼凝知道他说的是三年前那次，她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慕序问她：“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滕幼凝跟他报了婚纱店的位置，正好省得她打车了。 慕序开到婚纱店前的路口处，滕幼凝就催他停车，“好了好了，就送到这儿，我从这里下车就行。” 慕序知道她在想什么，也顺了她的意，把车停在这里，自己又开去公司了。 滕幼凝回婚纱店照常画设计图，接待客户，等再去医院探望程星津，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她去的时候，程星津正在换药，因为伤在后腰，他整个人也都是趴在病床上的。 衣服裤子都被扒开不少，露出大片的皮肤。 滕幼凝非礼勿视，在旁边一直静静等着护士换药，直到护工阿姨进门，说了句：“滕小姐来了。” 程星津扭头看到她，冲她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滕幼凝觉得好笑，问他：“怎么这么开心，这几天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程星津又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说道：“凝凝姐你有好几天没来看我了，但是我都有按时吃药打针。” 天知道他多排斥别人给他换药，但伤口在后面，他又想尽快好起来，只能忍着脾气不发作。 滕幼凝又不来看他，他总算体会到了什么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护士见她来了，加快手上的动作，换完药赶快离开了病房，这里住的少爷可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滕幼凝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有些愧疚，“我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这不是忙完就过来了。” 护士走得匆忙，连程星津衣服都没拉好，滕幼凝给他的衣服往下拽了拽，手指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她的手指也有些发烫。 病房里很安静，程星津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几分，现在病房的氛围，让他很想做点什么，可是他又什么都不能做。 正在两人都有些尴尬的时候，慕序刚好过来。 他今天不忙，便来医院探望一下程星津。 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滕幼凝愣愣站在床边，程星津在床上趴着，两人之间有不同寻常的氛围，他感受到了。 程星津喜欢滕幼凝他是知道的，本来他不确定滕幼凝的心思，觉得她顶多对他有几分好感，但经过了这件事，感情肯定不一样了。 在滕幼凝最危险的时候，程星津及时赶到，为她提供一切保护，说心里没有触动肯定是假的，女人动心不就是那一瞬间的事吗。 他假咳了一声，引起两人的注意。 程星津先跟他打招呼：“表哥，你来了。” 他在慕序面前的毕恭毕敬也不是装的，对方毕竟比他大六岁，在社会上也有一定的地位，久居高位的威压他能感受到。 第88章 生气 他这回受伤也是多亏他的帮忙，所以对他还是有几分敬意的。 但再多一些就没有了，甚至他对慕序还有淡淡的危机感，是男人在追求自己心仪的女神时格外敏锐的直觉。 他知道慕序和滕幼凝年龄相仿，两人颜值又都很高，有时他们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他竟有种两人很般配的感觉。 就像现在这样。 护工阿姨刚才也已经很识趣地出去了，他本想趁这个时机向滕幼凝表白自己的心意，却没想到慕序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他其实不太喜欢在他和滕幼凝两人独处的时候有慕序掺和进来，一次两次，却几乎每回都有他。 不知道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慕序朝程星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来找他说的还是那些养伤官司之类老生常谈的事情，程星津听得心不在焉，觉得反正一切都有慕序包了，他上不上心意义不大。 他伸手把身旁站着的滕幼凝拉到椅子旁边，让她坐下，而后就好像忘了一般，拉着她的手不放。 慕序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敷衍，话锋一转，突然说道：“你现在毕竟是大学生了，相当于有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社会，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学着去处理，不要总是想着依赖别人，更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没有价值的事情上，不然如果自己毫无价值，别人凭什么帮你忙前忙后呢？” 他话说完，气氛一静。 其实慕序这话已经是有些严厉了，像是一种长辈对晚辈说话的口吻。 程星津被这么说，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长这么大很少有人用这种教训的语气和他说话，包括他父母也是，他正想反驳回去，滕幼凝却先声夺人。 “麻烦你对病人说话客气点，程星津本就身体虚弱，你又在这个时候凶他，会对他情绪造成影响，不利于他身体恢复。如果你是来探望病人的，就请注意措辞。” 听滕幼凝这么维护他，程星津心里别提多爽快了，又应景地咳嗽了几声，茶言茶语道：“凝凝姐，我没事，让我表哥说去，他也是为我好，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他为我跑前忙后真的很辛苦。” 瞧瞧这一副小白莲的模样，滕幼凝看到慕序的脸更臭了。 其实她刚才维护程星津也是因为， 她是把程星津当成弟弟看的，还是一个为了她而受伤的弟弟。 明明也没做错什么，只是少年心性，就被慕序那样去凶，她看不过去，觉得很不高兴。 慕序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留下，直接出了病房。 滕幼凝还在想他就这么走了，气性这么小。 不一会儿就听到护工阿姨进来跟她说：“滕小姐，慕先生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在外面走廊上等你。” 滕幼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她并不想现在立刻出去，不用想就知道，现在出去肯定会直接承受来自慕序的怒意。 她今天在程星津面前没给他面子，他平时大总裁当习惯了，被人捧着惯了，心里不知道怎么对她不满呢。 又不愿当着程星津的面说她，所以才让护工阿姨把她叫出去，单独凶她。 她又不傻，肯定不会往枪口上撞。 因此她又跟程星津两人分食了一个沃柑，很甜，直到吃完了把手上的果汁擦干净了，才慢悠悠地往外面走去。 她按着护工阿姨说的，在长廊上找慕序，却一直没见到人。 走到尽头的电梯处，正想折返回病房，慕序突然出现直接堵在了她面前。 此时电梯门正好打开，他拉着她的手把她往电梯里拽，滕幼凝当然不愿意，一边挣扎一边斥他：“慕序，你要带我去哪，快放手。” 无奈她力气不及他，还是被他带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慕序低头看她，冷冷说道：“你架子可真是大，让我等了好一会儿。” 听他这么说，滕幼凝也有些心虚，但是她给自己壮胆，慕序又不是她老师，更不是她老板，顶多是个前男友关系，她没理由怕他啊。 于是她也学着他的语气，凉凉说道：“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吗，你是我谁，我凭什么听你的。” 慕序紧绷着一张脸，正想说什么，电梯门打开了，进来好几个人。 滕幼凝没反应过来，就被慕序拉了出去。 “喂，这不是一楼。”滕幼凝冲他喊道。 慕序侧头看她一眼，“我可没说带你去一楼。” 他只是想找一个人少的不被打扰的地方和她单独说会儿话而已。 滕幼凝看他脸色依旧阴沉沉的，索性闭嘴不言，随他把她带到哪去，反正也不会卖了她。 两人站定，慕序开门见山：“你在和程星津谈恋爱？” 滕幼凝不答反问：“你是在关心你表弟的私生活吗？是与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慕序闻言扯了扯嘴角，表情竟有些嘲讽，“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不是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纯良无害。” 滕幼凝当然不信他的话，只觉得他是在挑拨离间，她维护程星津：“我只看到他保护了我，还因为这件事被人捅伤，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慕序皱眉，笃定地说道：“看来你和宋青应该是结束了，这么快就找好了下家。” 滕幼凝听他这么说，也没反驳什么，毕竟她和宋青结束了是事实。 只不过她不愿意把这种事情昭告天下，她也没想到慕序这么忙还会关心她的私生活。 滕幼凝平静地说：“宋青是个适合安稳过日子的男人，但是不适合我，他已经回林市又开始相亲了。” 慕序点头，他对宋青的事并不感兴趣，他更关心的是她和程星津目前是什么关系。 “我的表弟我比你清楚，他从小父母不在身边，接触过的人和事比你以为的复杂很多，你知不知道他……算了，总之，这件事以后，最好少和他有牵扯。” 滕幼凝最讨厌别人话只说一半，她听慕序讲了半天也没讲出来个所以然，就只知道命令她，心里更是不耐烦。 第89章 出院 她看着慕序说：“首先，我不是你的员工，你少命令我，其次，我们两个年龄相仿，且都单身，就算真的走在一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更何况我们现在只是在互相接触阶段。” 慕序见她油盐不进，还是有和程星津在一起的意思，忍不住生气，口不择言道：“女孩子还是应该自爱些好，你应该想想为什么每次都是你遇到那种事情。” 滕幼凝听着快气炸了，她昨天听他提三年前那档子事就觉得不对劲，但是他话说得隐晦，她没抓住什么把柄，也不好发作。 今天慕序果然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了，原来他是觉得她遇到这种糟心的事都是她的错，怪她长得好看吗，还是怪她会招蜂引蝶？ 滕幼凝咬牙切齿地说：“慕序，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吗，这和怪被侵犯的女生衣服穿得暴露有什么区别？” 慕序听她这么说，也意识到是自己说错话了，他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听到她又遇到这种事，心里慌得很，同时还有些后怕，若是当时没人去帮她会怎么样。 他连忙开口说道：“凝凝，我……” 不过滕幼凝没给他机会，直接绕过他走了，一边走一边还深呼吸平复自己情绪。 她决定以后就算见到慕序了也躲着走，她和他实在是不该再有什么交集了。 两人的关系既然算不上朋友，不如就回归陌路人，还能给彼此留下点好念想。 她直接下楼出了医院，给程星津买饭，她记得他嘴挑，跟她抱怨过不喜欢吃医院食堂的饭。 她在手机上问他想吃什么，程星津一边回复，一边想着。 今天慕序的表现，说明不是他想多了，慕序果真是对滕幼凝有意思，那份在意不是装出来的，所以他们俩这是喜欢同一款的？ 那就各凭本事竞争，他喜欢滕幼凝他也控制不了，虽然慕序是个强有力的对手，但是他也不会把她让出去的。 这次之后，慕序就很少来医院了，滕幼凝其实松了口气，程星津也暗戳戳开心，他心情好了，伤口也恢复得很快。 慕序虽然不露面，但该他做的事他也没忘了，男人最后受到了法律的惩罚，程星津和滕幼凝满意，他姑姑满意，他也很满意。 程星津出院那天，滕幼凝专门给他一个从庙里得来的护身符。 她本以为他会不喜欢，没想到他却奉若珍宝，看着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眼神，她没好意思告诉他其实这不是她亲自去求的，只是她一个大学同学在寺庙里做义工，她是从她那里买的。 小弟花臂和黄毛也提出要陪他一起庆祝的想法，被他直接给扼杀在摇篮里，他的人设好不容易越立越稳，这三个憨货来容易原形毕露。 程星津伤好以后，算是对滕幼凝发起了总攻势。 本来他就心急，这下得知了一个强劲的情敌存在，更是一心扑在上面。 连拳馆都很少去，一般的比赛都让小弟去打了，至于他当时教的那个男人，听花臂和黄毛说，后面好像没有再去过拳馆。 他们不愿意往不好的方向去猜，只是等着能有再见到他的机会。 程星津最近过得倒像是正常大学生的生活，很少往俱乐部和拳馆跑，偶尔也能在学校图书馆和食堂见到他，他的辅导员都对他频繁出现在校园里感到惊奇。 滕幼凝再次见到他是在他们学校图书馆里，她是被程星津邀请过来的。 虽然宋青跟她的关系结束了，但是她妈妈唐女士还是没有停止劝她回家考编。 她身边的同学朋友，除了a市本地的，大部分要么一毕业就选择回家考到体制内去，要么现在工作几年了，才开始后悔当年没有一毕业就回家考编。 有对世俗生活感到厌倦去寺庙当义工的，有裸辞在家躺平的，更多的是找份工作相个亲就结婚的。 朋友圈里晒订婚结婚照的越来越多，滕幼凝内心无半点波澜，唐女士却急了起来。 前一段时间还给她打电话说，谁家的女儿又结婚了，长相学历都不如她，找的老公却是在国家电网工作的，稳定又体面。 滕幼凝内心对唐女士这种把她们放在一起比较的行为非常鄙视，但是也不能阻止她这种做法。 她这年纪到了，就喜欢当红娘，也不可避免对身边结婚的小年轻评判一二。 唐女士之前教过的某个学生结婚邀请了她，去那高高兴兴吃了顿饭，回来就感叹她的学生那么优秀，怎么就找了那样一个男的呢，她是横瞧竖看都不顺眼。 如果唐女士上网的话，应该知道有句话特别贴切，每一个公主都有属于她的河童。 但是婚姻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的人其貌不扬，说不定有一颗有趣的灵魂。 总之，唐女士和她闲扯了那么多，还是那句话，让她好好考虑回家的事。 滕幼凝被她催得烦了，一个冲动就下单买了一套考公书籍，然后正愁在家学习没有效率，就收到了程星津一起学习的邀请。 大学图书馆，是个学习的好去处。 因为程星津大学的图书馆需要刷卡进去，所以滕幼凝每次过去都是先去找他，再被他带到图书馆里。 因为她多是晚上下班过去，每次去程星津都会给她买一份蛋糕或奶茶，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滕幼凝上称发现自己竟然胖了五斤。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再次看到程星津时，面对他的投喂就拒绝三连，程星津追问下去她才告诉他原因。 因此他就把每日投喂改成了每日散步，这样还能和她多待一会儿。 食堂、图书馆包括校园里的每一处几乎都能见到两人身影，学校里两人在一起的传闻愈演愈烈，程星津的追求者们也都渐渐死了心。 还有爱磕cp的专门跟去偷拍他们两个，想利用他们再制造一波热度，最后被不知名的人套麻袋教育了一番才算作罢。 第90章 买衣服 滕幼凝不知道暗地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吃了人家那么多东西，很不好意思。 她想起来之前爬山时答应程星津要给他买衣服，正好第二天是周六，她不上班，就跟他提出这件事。 没想到程星津倒是异常兴奋，他把滕幼凝领到了学校附近的商业一条街，里面餐厅服装店什么都有。 滕幼凝虽然是学服装设计的，却实在没有什么给男生挑衣服的经验。 她想起之前看到过的很多学生情侣，都是女生进去挑衣服，男生坐在那里玩手机，等着付钱。 她索性也这样，让程星津进去挑他自己喜欢的风格，然后她就坐在外面等着付钱就好。 程星津觉得这跟他心里想的不一样，但也不反驳她，自顾自挑了几件和他平时风格不一样的衣服去试。 出来后果然让滕幼凝眼前一亮。 虽然就是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再加一件针织背心，这种学院风却很符合他这个年龄阶段的气质。 程星津看到滕幼凝眼中的欣赏，知道自己选对了，姐姐果然还是喜欢乖顺小奶狗胜过叛逆小狼狗啊。 不过他是无所谓了，姐姐喜欢什么他就穿什么，虽然这种类型的衣服他平时都是嗤之以鼻，但他此时不介意拿来卖乖。 滕幼凝想给他付钱时，却被他制止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材穿什么都很好看，但这才刚刚开始，他不想这么快结束。 “凝凝姐，我们再多逛几家店，这家店的衬衫我穿着有点不舒服。” 滕幼凝一听，扫码的手果然迟疑了一下。 这下店老板可就不愿意了，这男学生看着挺善良无害的，怎么一开口就攻击他家衣裳呢。 她自然是卖力夸奖这衣服有多么多么合适，想让滕幼凝再动付款的念头。 程星津不给她机会，麻利地换下衣服然后拉着滕幼凝就走了。 中间路过几家跟刚才那家风格类似的服装店，滕幼凝几次想进去，都被程星津拉了回去。 他是想和滕幼凝多逛一会儿，滕幼凝却以为他嫌这条街上衣服质量不好，不想再逛了。 她想到他给她买的那件登山服，价格不低，想给他买件同等价位的，这条街自然不能满足。 因此二人转战a市有名的商业中心街。 程星津穿上某品牌店的衣服，不只是让滕幼凝眼前一亮，简直是惊艳。 怪不得刚才在学生街上的服装店里，她觉得程星津穿那些衣服好看是好看，却总有哪里是怪怪的。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里的衣服从剪裁到材质，都很好地衬托了程星津身上的贵气，以及掩盖了他身上的痞气。 痞气？ 滕幼凝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眨眨眼，再看一下。 程星津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温柔，眼底还有几分懒洋洋。 刚应该是她看错了，怎么会从程星津身上看到小混混的影子。 滕幼凝听他说道：“姐姐，这件衣服是不是很好看，我看你都盯着我看入迷了。” 滕幼凝被他指出来，心虚地转移视线，这小孩还挺臭屁的。 毕竟是二十岁的大男孩，自恋一下也无可厚非。 滕幼凝很爽快地付款了，程星津拿着衣服跟着她往外走。 他逛得不尽兴，正打算带她去别的地方，却发现她盯着橱窗里的一件礼服错不开眼。 程星津让她进去试试，滕幼凝想了想，只是试一下，又不买，就进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胖了，明明是日常穿的尺码，没想到后面的拉链却拉不上。 她撩开帘子，只露出个脑袋，让店员帮一下她的忙。 有人进来，滕幼凝背对着他说道：“后面拉链卡住了，麻烦你帮我拉一下。” 后面的人没说话，只是轻轻帮她弄着拉链，原来是有头发卡进去了。 弄好头发以后，拉链拉上去了，背后的人呼吸却越来越粗重，滕幼凝听着声音不对，转头一看，竟是程星津。 男孩看她表情惊愕，立刻解释道：“姐姐，因为那个店员闹肚子去了卫生间，我怕你等得急，这才进来帮忙的。” 其实是他跟人家说他是她男朋友，人家才放他进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变成她的男朋友。 滕幼凝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并不生气，她也知道她对程星津的感情还是不一样的，起码和对宋青不一样。 她看程星津现在那里不动，提醒他道：“那个，你还不要出去吗？” 程星津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离开，还不忘给她撩开帘子。 滕幼凝出去后，他更能大大方方地欣赏了，只不过只有这一点甜头，对他来说，根本不够，他想要的更多。 美人加上剪裁合体的衣服，自然是锦上添花，相得益彰。 滕幼凝自顾自对镜欣赏了一会儿，看够了以后就回试衣间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 礼服好看是好看，不过她不怎么需要，而且今天给程星津买衣服她已经花了一大笔钱，再买今日就超支了。 她一向是有多少钱花多少钱的，不喜欢超前消费。 当她把衣服递给店员，以为自己要遭对方白眼时，却看到对方在帮自己打包这条裙子。 滕幼凝立刻说：“诶，这件衣服我不要。” 没想到店员说道：“刚刚那位先生已经付款了。” 程星津在门外等她，滕幼凝拎着袋子出去，无奈地对他说：“本来是我给你买衣服的，怎么到最后反倒欠你一件衣服。” 程星津看着她认真地说：“姐姐，我俩都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不必在意这些。” 他这么说也不能说不对，毕竟因为她的事，他是差点有生命危险。 但应该她弥补他才对，毕竟她欠他才更多。 滕幼凝还想再说，程星津却趁机提出：“凝凝姐，过几天我妈回国，可能会给我办一个小型宴会，庆祝我康复出院，你可以穿这件礼服来参加吗？” 滕幼凝这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她买这件礼服，这样倒让她有些不好拒绝。 第91章 程家 “如果你父母不会怪我的话，我当然愿意去。”她说。 程星津笑着说：“不怪的，你放心，我妈她只知道你经常过去照顾我，她对你很有好感，还说要亲自感谢你。” 当然这中间少不了他添油加醋地说她的好话，他妈显然看出来自己的心思，因此才对滕幼凝上心的。 两人分开后，滕幼凝回家刷朋友圈，看到慕序发了一张图片，是一对精致的袖扣，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祝福的话，明显是别人送的礼物，再加上字迹娟秀，滕幼凝很眼熟，只可能是冯舒送的了。 滕幼凝觉得有些不敢相信，看了好几眼旁边的头像，才敢确定这是慕序的朋友圈。 但是好好的，他怎么突然秀起了恩爱，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他的朋友圈不应该是万年不更新的吗，就跟墓碑一样。 今天这是诈尸了？ 她带着疑惑又往前翻，看到不久前程星津也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两人合照。 不知道他今天什么时候拍的，他穿着今天新买的衣服，她正出神地看着什么。 照片里的角度看起来她像是在看他，但其实她知道，她当时没有在看他。 不管事实如何，慕序肯定是以为他们两人在一起了，从他之前跟她说的话中就能听出来，他觉得他们两人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滕幼凝觉得随他去，她并不在意他是怎么想的。 但是她不禁想到，慕序紧跟着程星津也发了个朋友圈秀恩爱，这是受刺激了？ 她摇摇头，又打消这个念头，这不像是慕序能干出来的事情。 在家里刷手机的胡助理也看到了这条朋友圈，心里也是感到意外又疑惑，难道最近流行秀恩爱？不然他老板怎么破天荒发了个这样的朋友圈。 他随后也发了个女朋友给他做的爱心晚餐的图片，紧跟老板步伐。 几天后，程星津又开着两人初见时的那辆兰博基尼去接滕幼凝。 程家在郊区的别墅，滕幼凝过去的时候，宴会还没开始。 程星津带她去了二楼，一个房间里四个非富即贵的中年女性正在打麻将。 程星津指着其中一个对滕幼凝说：“那个就是我妈。” 周茜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然后也看到了站在他旁边的小姑娘，两人看着甚是相配。 她这就明白过来了，这就是他儿子逞英雄救得那个“美”啊。 滕幼凝礼貌地跟她打了个招呼，确实没在她的眼中看到责怪，反倒是深深的玩味。 周茜对她很感兴趣，就对她招招手，说道：“是幼凝，来我旁边坐。” 滕幼凝乖乖地过去了，程星津也抬脚跟在她身后。 周茜赶他：“去下面招待客人去，今天你小子是主角。” 程星津有些不太情愿，周茜无奈说道：“幼凝在我这你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又不会吃了她。” 滕幼凝也看了他一眼，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他这才一步三回头走了。 周茜更好奇她是怎么让她那混世魔王儿子收心的。 其他三位太太也都是人精，看出了周茜的心思，也都和善地跟滕幼凝打着招呼。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滕幼凝又是有问必答，没一会儿就把她的信息都套出来了。 周茜内心更加满意了，他们家主要是经商的，虽然颇有家财，但不可避免会天南海北地飞来飞去。 像这小姑娘的家庭情况，父母双职工，又都在体制内，她就觉得很好，正好跟他们家互补。 她随口问道：“幼凝啊，你觉得我该出什么？” 滕幼凝实话实说：“阿姨，我不会打麻将。” 其实她家里长辈是会打的，但就除了她妈唐女士。 唐女士不会打，逢年过年跟妯娌婆婆玩不到一块去，每回只能手捧一本书显示自己是文化人。 所以她也不让滕幼凝去学，每回见她想去打麻将都烦得不行，只斥她道：“小孩子家学什么麻将，去看你的书去。” 久而久之，滕幼凝也不想着这事了，直到现在也都没学会。 周茜听了，说道：“哎哟原来你看不懂麻将的玩法啊，还在我这边坐了这么久，肯定无聊了。好孩子，先去别的房间休息一会，一会宴会就开始咯。” 周茜叫来一个小丫头，应该是家里的佣人，让她把滕幼凝带了出去。 滕幼凝乖乖走了，其实她也没感到无聊，就是觉得那几个阿姨盘问得挺多的，她有些招架不住，所以也想赶快离开这里。 不过刚出房门，就在别墅二楼的走廊上见到了慕序，她真是有些后悔来早了。 以慕序和程家的关系，她早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不过她也没打算和他打招呼。 正想装作没看到绕过去，就听到身后程星津叫她，“凝凝姐。” 她回头看他，发现他在看着慕序。 程星津刚知道慕序来了，就想来楼上找滕幼凝，正好撞见他们两人站在一起。 不过，他心里这回对慕序的敌意少了很多。 因为他知道了慕序有女朋友，所以他放心了不少。 “表哥你也在。”他打了声招呼。 慕序颔首。 既然他表哥都有女朋友了，程星津自然不会顾忌他，他觉得自己应该把心意表达得更明确一些。 他看着滕幼凝的眼睛说道：“凝凝姐，我可以追求你吗？” 慕序本想离开，听见他的话，愣是定在了那里，迈不开腿，就想听到滕幼凝的答案。 滕幼凝声音轻柔，对他说：“我以为你之前已经是在追求我了。” 程星津就知道她早就看出来他对她的感情，内心有些忐忑不安，问道：“那我表现得怎么样？” 滕幼凝点点头，“挺好的。” 程星津继续问道：“凝凝姐，你的意思是，我追你成功了吗？” 程星津像流水一样无孔不入，融入她的生活，让她早已习惯他的存在。 滕幼凝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拒绝他的理由，毕竟他是那么真诚的一个大男孩，对他做的一切她没有一点心动那是假的。 第92章 官宣 慕序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他抬脚离开，后面男孩的欢呼声却充斥他的耳膜。 “太好了凝凝姐！” 程星津看到滕幼凝点头，兴奋地紧紧抱住她，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这么开心啊。”滕幼凝笑着说。 程星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超级开心，因为我超级喜欢你。” 少年的表白直接又浓烈，滕幼凝听了心里也不禁有些感动。 佣人喊他们两人下去，宴会已经要开始了。 程家这场和滕幼凝之前参加过的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这次是她在哪里，程星津就在哪里。 这么明显亲昵的态度，在场的各位长辈和同龄人，都会对他们的关系有或多或少的想法。 周茜在这种场合自然是见见老朋友，再联络一下自己的人脉，看能不能再发展几个潜在的客户，谈成几个大单子。 等她忙活完自己的事，才注意到自己儿子的身影。 她上前打趣道：“你们两个这是在一起了？” 程星津怕滕幼凝不好意思，就说：“妈，我们俩刚在一起，感情还不稳定，现在顶多算实习期。” 周茜微微摇头，“我现在真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潮流了，只听过工作有实习期的，没想到谈个恋爱也有，儿子那你可要加油转正了。” 慕序整场宴会已经不知道几杯酒下肚，胡助理接他的时候，看着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老板都在疑惑，表弟康复出院他这么开心吗？ 不过幸好慕总酒德很好，喝了酒不撒酒疯，他只管把人带回家里送到床上就好。 滕幼凝答应程星津以后，他就迫不及待发朋友圈了。 其实滕幼凝本身是不太喜欢朋友圈官宣这种方式的，不过程星津喜欢，她就随他去了。 小弟在他朋友圈底下评论：“这回是真的可以叫嫂子了。” 程星津怕滕幼凝看见，便没在下面回复，而是私聊他：“你小子以后见了嫂子收敛点，别给我丢人现眼，不该说的话也别乱说。” 小弟自然连连答应，拍着胸脯保证：“津哥你放心，在嫂子面前我绝对是三好青年。” 纪雨姗看到两人在一起，有一种磕的cp成真的感觉，她有什么话都喜欢缠着她师兄说。 因此她找上司南，直接问他道：“师兄，你知道凝凝和程星津在一起了吗？” 司南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显，他摇摇头，“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到的？” 纪雨姗纳闷，“程星津朋友圈啊，凝凝她没发吗？” 司南声音有些冷，“她发不发你不也能看到吗。” 纪雨姗一想也是，毕竟她们俩也是好友，像滕幼凝那种低调的性格，不喜欢发朋友圈秀恩爱也是正常的。 她之前没往这方面去想，现在也是多少觉察到了点，司南对滕幼凝的心思。 她心里也说不上有多郁闷，毕竟人家俩从小认识，也算青梅竹马，滕幼凝又长那么漂亮，司南喜欢她也不奇怪。 感情这种事自己也控制不了，就像她控制不住喜欢司南一样。 其实上次程星津和滕幼凝的视频上热搜时她就觉得不对了，不过这次司南的情绪外露得更明显。 他最近学业和在医院实习都还挺顺的，按说心情应该很好，但刚才和她说话却有火气，只能是和滕幼凝有关了。 想明白这一点，纪雨姗最近就很少在他面前提这件事了，甚至连滕幼凝的名字都讳莫如深，怕刺激他。 包括司南身边的同学和医院里交往比较多的人，最近也都看出来了他心情不好，这浑身的低气压，要不是知道他是单身，还以为他被绿了呢。 纪雨姗这天来找司南，想和他讨论一个专业上的问题，却看到他和一个面生的女生站在一起聊天，他还面带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纪雨姗心里奇怪，这人是谁，司南身边还有她不认识的女生？ 她带着好奇走上前去，喊了一声：“司南。” 两人同时看她，女生微微一愣，司南跟她介绍道：“这是我大学的学妹，纪雨姗。” 女生和善地跟她笑了笑，说：“你好，我叫罗佳音，是司南的中学同学。” 原来是这种关系，纪雨姗也笑着回她：“你好。” 罗佳音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对司南说道：“反正下周你也要回林市了，正好带学妹一起过去玩呗，林市作为旅游城市最近还挺火的。” 纪雨姗听她这么说，问司南：“师兄，你又要回家了？” 罗佳音解释道：“是我下周要结婚了，司南说要过去参加婚礼呢。” 一听她要结婚了，纪雨姗笑容更真诚了，她对她说道：“恭喜你啊，我之前去过林市，确实古色古香的，很漂亮也很有意思。” 罗佳音听到她说去过林市，又看了司南一眼，对她说道：“你去过林市啊，那更好了，这次一定要来啊。” 然后她和司南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她和未婚夫两人都是林市人，也都在a市工作，只不过婚礼选择在林市办。 一是他们的亲戚朋友大多在林市，还有就是在林市办婚礼花销便宜。 他们两人都是普通打工人，正在攒钱在a市买房，所以在别的方面自然能省就省。 她是几个月前偶然在这家医院碰到司南的，两人叙了会儿旧，也加上了微信。 之前她在朋友圈上发了要结婚的消息，司南给她点了赞，今天她专门过来邀请他去参加婚礼的。 倒也不是她和司南关系有多好，中学时只不过是同班同学，中间又有很多年没联系过。 她邀请他主要是为了她闺蜜，她都要结婚了，闺蜜却还单着呢。 她几个月前见到司南后跟她说了这件事，还给她看了司南的照片，闺蜜一眼就看上了。 这回闺蜜给她当伴娘，特地嘱咐她要把司南这个青年才俊邀请到她婚礼上，好给她制造机会。 她邀请是邀请了，这下能给闺蜜交差，但又格外热情地邀请纪雨姗同去，是因为她还有别的心思。 第93章 婚礼 其实她中学时曾暗恋过司南，他当然不会知道，她现在也要结婚了。 司南外貌出众，学习又好，当时班上很多女生暗恋他，也有不少人给他送情书，但都被他拒绝了。 她觉得她去表白肯定也是被拒绝，因此就直接放弃了。 直到再次见到他，能有他的联系方式，时不时通过他朋友圈了解他的生活，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多年不见，当年的男神风采依旧，各个方面都很出色，不然也不会让她闺蜜一见钟情了。 但她心里并不愿意把两人撮合到一起，就是那种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她得到的心理。 她觉得她闺蜜长相工作都不如她，还敢肖想她学生时代的男神，更何况男神身边已经有一个白富美了。 她眼睛毒，打眼一看纪雨姗的穿戴，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又和司南是一个大学的，她的男神要交女朋友也该是这种级别的。 而且她刚又听纪雨姗说，之前去过林市，很有可能就是司南带她去的。 她暗恋过司南，自然看出纪雨姗对司南的心思和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这回热情邀请两人同去，也是想让闺蜜死了这条心。 看看人家身边都是什么样的人，你觉得你配吗，癞蛤蟆就不要妄想吃天鹅肉了。 纪雨姗在她走后，对司南说：“师兄，你参加老同学婚礼我一起去行吗？” 司南没意见，人家结婚的人亲口邀请的，他能说什么。 两人下周一起坐高铁回去的，倒是都没想到会在婚礼现场看到滕幼凝。 纪雨姗先跟她打招呼，“凝凝，恭喜啊，谈了个年下弟弟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小狼狗那样嘎嘎扑你。” 司南在两人旁边站着，听了她的话一副扑克脸。 滕幼凝对纪雨姗的打趣感到脸红，两人刚在一起，程星津对她还是挺克制的，两人相处起来和之前倒没什么区别。 就像程星津说的那样，他估计是觉得两人目前感情还不稳定，怕进度太快吓到自己，所以也是把现阶段当作实习期，等感情更深厚了才打算做些什么。 她和纪雨姗说道：“哪有，人家挺守礼的。” 纪雨姗暗自咋舌，程星津整个人跟礼也不沾什么边儿啊，成天守着滕幼凝这么个大美女，他倒也能忍住？ 她扭头看了一圈，没看到他人，问道：“程星津呢，没跟你一起过来？” 滕幼凝无奈说：“没呢，我妈前几天给我发消息说我爸身体不好，让我回来探病，他就没跟着过来。谁知道是让我来陪她参加她办公室老师儿子的婚礼呢，我都不敢和程星津说，怕他生气。” 纪雨姗听了赶紧表示：“放心，我也不会说漏嘴的。” 滕幼凝问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们俩，你们是新郎的朋友还是新娘的。” 纪雨姗说：“师兄是新娘的中学同学，我是跟着来蹭饭的。” 当然，她也给新娘包了一份大红包，绝对包她满意。 滕幼凝想着还真是巧合，纪雨姗跟着司南倒也往林市跑不少次了。 唐女士把她骗回来，害她白担心一场，还义正言辞地对她说：“你多参加几场婚礼，沾沾别人的喜气，才能受到感染，对自己的人生大事多上点心，我女儿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还能没有个男朋友呢。” 滕幼凝本想跟她说程星津的事，这下也没了心思，再过一段时间再说。 她不想参加这场婚礼除了唐女士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新郎吴砚之前追求过她。 她和他是大学同学，不过不是一个系。 大学两人参加过一个社团，因为两人都是林市人，所以相比其他人，熟悉得更快，聊得也更多一些。 后来吴砚请她吃了几顿饭，也和她看了几场电影。 不过不只有他们两个人，是整个社团一起的，后来她才知道吴砚为了请她吃饭看电影请了社团所有人。 后来他跟她说清楚了，她也拒绝了他。 吴砚心里虽然很遗憾，但也不意外，他知道滕幼凝很受欢迎，身边有不少的追求者。 他除了跟她来自一个城市，并没有什么别的优势，她不答应他的追求也是正常的。 不过两人都坦坦荡荡的，就算做不成男女朋友，还是可以当普通同学的。 后面两人也一起参加了很多社团活动，滕幼凝也还有他的微信，只不过毕业后没再联系过罢了。 还好新娘不知道他们两人的过去，而且新人除了来他们这桌敬酒，全程都挺忙的，也不会和他们说上几句话。 人到齐得都差不多了，婚礼却一直不开始。 有的人已经感到奇怪了，和周围的人讨论这件事。 滕幼凝这桌气氛倒是其乐融融的，主要都是她和纪雨姗在聊，本来想让司南也参与进来，不过他兴致却不高，对她们之间的话题爱搭不理的。 她也不知道司南是怎么回事，过来参加别人的婚礼，明明是好事，他却看起来很不开心，拉着一张脸。 要不是知道他和新娘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她都要以为他对人家爱而不得，是来抢亲的呢。 滕幼凝揶揄他：“司南，就算你长得帅，也没必要摆一张扑克脸装高冷，我看有好几个小女生想跟你搭讪都被你脸色吓回去了。” 司南听她夸他，嘴角忍不住勾起，真是云销雨霁，冰雪消融。 纪雨姗在旁边看到，心里暗想：啧啧，不愧是白月光的魅力，几句话就让他脸色多云转晴了，如果是别的人，把他夸成一朵花都没用。 因为新郎吴砚的关系，也来了几个滕幼凝认识的校友。 其中一个女生坐到了他们这桌，就在她左边的空位，看到滕幼凝这个熟人，便和她打招呼。 “滕幼凝，好久不见啊，你还是这么漂亮。” 滕幼凝微笑和她聊天，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对方说道：“你今天一个人来的吗，没带男朋友一起？” 滕幼凝说：“男朋友有事没来，和我妈一起来的。” 第94章 到场 女生说道：“是这样啊，你男朋友一定很帅很有钱。” 滕幼凝不欲多言，谦虚地说：“就还行。” 女生闻言眯了眯眼，说：“大美女嘴里的还行，肯定是很出色的人了，不然你眼光这么高，也不会看上啊。其实上大学时我还挺奇怪的，你为什么会拒绝吴砚，而且还没和别的人谈过。” 滕幼凝觉得两人关系顶多算认识，并不熟悉，没必要和她说这么多，就简单回了几句：“那会心思没在这上面，而且缘分也没到。” 没想到对方说：“那真是可惜了，吴砚现在在a市大企业上班，年薪几十万呢。” 滕幼凝听到这里也听出女生话里有话了，她不禁皱眉，说道：“他本身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年薪这么高也是正常的，而且我也不觉得可惜，人家赚多少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女生本来想再说，门口却有新的动静。 众人视线被吸引过去，看到新郎吴砚亲自到门口去迎接，殷勤积极，比对别的客人态度都要更热情许多，因此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去看，到底是什么人物。 滕幼凝没去看这热闹，她在想要不要和右边的纪雨姗换个位置， 她有点不想和这个女生坐在一起。 还没等她问纪雨姗，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可以在这里加个位置吗？” 她抬头一看，慕序在和她左边的女生说话。 女生看到慕序的脸，整个人明显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说道：“哦，好的。” 然后她连人带椅子往左边移了一个位置，服务员又新加进来一个椅子，慕序在众人目光中淡定地坐下。 婚礼之所以一直不开始，就是因为新郎吴砚在等他的领导，慕序。 他之前在公司给同事发喜帖，也给慕序发了一张。 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慕总看了一眼喜帖上的地址，突然问他：“你也是林市人？” 他下意识说：“是的，慕总也认识别的林市人吗？” 慕序没回答他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出神在想着什么人，吴砚不敢打扰他，就在他想悄悄出去的时候，慕序对他说道：“新婚快乐，那天我会过去的。” 这下吴砚倒是喜出望外，觉得自己肯定是受领导重视，慕总这才拨冗前来参加他的婚礼。 他本来在现场给慕序安排了视野位置更好的桌子，没想到他进来后，视线扫了一周，径直往滕幼凝那桌走去。 吴砚其实早早就看到滕幼凝坐在那里了，但是两人现在的关系，他并没有主动上前搭话。 学生时代的爱慕已经随时间逝去，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他早就顾不上什么风花雪月，心里只想着升职加薪了。 虽然女神依旧引人注目，但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更何况他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老婆，妻子和他一样是林市人，又都在a市打拼，两人感情深厚，她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他看慕总熟稔地坐在滕幼凝旁边，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滕幼凝什么时候和慕总认识了，他知道慕总有女朋友，也不是滕幼凝啊，两人是什么关系？ 不过既然重要人物已经到场，婚礼就可以正式开始了，吴砚回到他的位置。 滕幼凝这桌，众人对慕序的加入神色各异。 滕幼凝三人和慕序认识，对他的到来是感到诧异。 别的人有的窃窃私语，讨论他是新郎吴砚的领导，而有的人，已经开始和慕序搭讪了。 像刚坐她左边的那个女生，现在则是坐在了慕序的左边。 她此刻觉得很有面子，非常享受这种引人注目的感觉。 众人看到她跟旁边的男人坐在一起，会以为他们很熟，甚至不知情的人会觉得他是为了她才坐这桌的。 而且她刚也听到别人说了，这个男人是吴砚的领导，名字叫慕序。 她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喜欢过吴砚，但没和他走在一起。 所以今天看到吴砚曾经追求过的滕幼凝也没和他在一起时，就觉得心情很好。 因为她没拿下吴砚这么个潜力股，心里觉得很可惜，就觉得滕幼凝应该会和她一样感到遗憾。 毕竟吴砚刚毕业三年就能拿到几十万的年薪，再过几年年薪百万也都是有可能的，是妥妥的青年才俊了。 她其实毕业后也留在了a市工作，自然知道枫木集团，不过是因为吴砚在那里工作她才知道的。 她心里想着，吴砚作为普通职员收入都已经那么高了，那他的领导岂不是收入更高。 而且吴砚已经算是事业有成外貌也不错了，她没想到他的领导年纪竟然和他差不多，还比他更帅气。 现在人就坐在她旁边，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要把握住。 她主动对慕序说道：“慕总，久仰大名，没想到今天在这种场合见到您。” 她说完故作娇羞地笑了笑，专门把自己最好看的那面侧脸对着他，希望能引起他的兴趣。 慕序听了看都没看她一眼，他自坐下后就一直在看右边的滕幼凝，但是却发现她脸色很不好看，而且似乎对他的到来很是嫌弃，满眼写着拒绝和他交流。 看来还生着气呢，他今天过来就是想和她道歉，顺便修复一下两人的关系，不过得先把眼前的人打发了。 女生因为低着头，没看到慕序的反应，继续和他说道：“我当时毕业的时候也向枫木集团投了简历呢，不过后来没收到offer，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进集团里和您共事。” 慕序收回视线，转头问她：“你哪个学校的？” 女生说了个名字。 慕序说：“是好学校，走正常招聘渠道，是有机会进枫木集团的。” 女生说：“我知道，但我是专升本考上去的，之前在别的学校读大专，今天既然有缘分和慕总认识了，还是希望您能给通融一下。” 慕序闻言眯了眯眼，眼神愈发冷淡地看着她，语气也突然郑重严肃起来。 第95章 讽刺 “你应该知道，实力才是硬通货。枫木集团看第一学历，只要本科以上的，有的岗位甚至对学历要求更高。你有什么核心竞争力，或者对集团有什么特殊贡献吗，你这种水平的人满大街都是，在a市一抓一大把，我没必要为你开特殊通道。” 慕序的话可以说是毫不客气，他这一番话说下来，女生的笑容有些僵，甚至都快哭了。 而在场的其他人都觉得是看了一场好戏，这女生明显就是看身边的男人出众，生出了钓凯子的心思，上赶着搭讪攀关系。 只是她对自己实在没有自知之明，自信过了头，慕序对她没什么兴趣，也懒得与她周旋，因此直接把话说死了，不欲与她攀谈的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滕幼凝听了内心暗爽，忍不住悄悄勾起嘴角，赞许地看了慕序一眼。 她心里对慕序的气也消了不少，狗男人说起人话来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那一眼眸光流转，瞳孔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衬得整张脸美色更盛，异常生动。 没想到这一眼正好被女生看见，她被滕幼凝的美色晃了一下心神，反应过来后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 她被慕序下了面子本就有气，这下更是觉得滕幼凝是看她勾引不成功，便想自己去钓慕序，因此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她。 “滕同学，你刚刚不是说已经有男朋友了，只是没陪你过来吗，这女孩子还是自爱些好，既然有对象了，就不要想着招蜂引蝶，脚踏两条船，有的人再优秀，也不会是属于你的。” 滕幼凝从小到大遇到的一直都是很友好的人，因此在被她这样用语言攻击时，第一反应就是愣了一下。 慕序听后却冷冷地瞥了旁边女生一眼，淡淡开口道：“谁说她男朋友没过来，我不是在这里吗？只是有事耽误了些时候，晚到了一会儿，没想到竟会引起这种误会。” 一语既出，震惊四座，此时无声胜有声。 纪雨姗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司南的脸色更臭了，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冷气恨不得比头顶的中央空调还强。 滕幼凝神色不掩震惊，看着慕序不说话，心里却在诧异这男人搞什么鬼？ 旁边的人则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眼神在三人身上打转。 女生听了这话，简直是当头一棒，受到的打击比刚才还大。 她没想到两人会是这种关系，毕竟刚才滕幼凝说她一个人过来是事实。 但是慕序说得也合情合理，他确实是晚到了一会儿，很有可能是在忙别的事耽误了，也正好和滕幼凝说得男朋友有事没来对上了。 谁能想到他年轻有为，这么忙了还要抽时间来陪女朋友参加婚礼，无形之中又被两人撒了一把狗粮。 她没脸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只得拿自己包挡着脸往外面跑去，好像在掩面而泣。 讨厌的人终于离开了，滕幼凝觉得自己这桌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她扭头瞥了慕序一眼，这男人只顾放话，不管后果，依然神态自若地坐在那里，旁若无人地喝着手里的茶。 幸好这时已经开始上菜了，滕幼凝主动转移话题：“这家酒店可是林市最好的酒店了，菜色不错，饭后甜点也很好吃，大家先吃饭，别顾着聊天了。” 纪雨姗感慨地跟她说：“慕总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滕幼凝说：“他毕竟是程星津的表哥，在这种场合帮一下自己表弟的女朋友也是应该的。” 纪雨姗还不知道两人这层关系，滕幼凝连忙跟她解释，看她总算不再把自己和慕序联系在一起，暗暗松了口气。 这顿饭总体吃下来还是很开心的，没了刚才那个女生，这一桌的氛围也是其乐融融。 等新郎新娘来这桌敬酒了，几人站起来。 吴砚倒是大大方方地和滕幼凝打招呼，而后视线便没再看过她，更多的是在和慕序说一些场面话，这桌的其余人显得倒像是他的陪衬。 滕幼凝懒得听两人的谈话内容，目光转向一旁时，倒是注意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新娘身后站着的伴娘，从一开始眼光就火辣辣地盯着纪雨姗，旁边的司南。 滕幼凝以为她是司南认识的人，但是看后者脸色，她懂了，应该又是一个为男色所迷的人。 纪雨姗当然也发现了这件事，不过她早就知道她师兄出色，招人也是正常的，她一向秉持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原则，来一个情敌她挡一个，来两个她挡一双。 两位新人去了下一桌敬酒，滕幼凝起了兴致，和右边的纪雨姗八卦：“我怎么觉得刚才那个伴娘看上司南了。” 纪雨姗说：“美女所见略同。” 滕幼凝实话实说：“不过看司南的样子，那位美女怕是要碰壁了。” 纪雨姗不置可否。 吴砚的太太罗佳音在最后还加了扔捧花的环节。 本来她闺蜜跟她说好了要扔给她，不过罗佳音在往闺蜜站的方向抛的时候，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捧花直接略过她闺蜜，最后到了滕幼凝手里。 她接到这从天而降的捧花时一脸茫然，纪雨姗上来捧场：“哟，凝凝，看来你和小男友好事将近啊。” 滕幼凝尬笑着说：“巧合，巧合。” 她觉得身上有好几道炽热的目光，随意瞥了一眼，就看到了宋青和他的女朋友。 他是男方父母同校的老师，来参加婚礼也是正常的。 滕幼凝和他点头致意，看到他身旁是一个娇小的女子，看他时满眼都是仰慕和爱意。 看来他终于找到了他心中理想的爱人。 几个人在宴席结束后就走了，滕幼凝打算直接回家，却被慕序拦住。 他低头看她，问道：“现在还生我气吗？” 滕幼凝看着他的桃花眼，帅得一塌糊涂，被美色所迷，竟然脱口而出：“早就不生气了。” 反应过来后，又为自己找补了一下，“我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还有，你今天也算帮了我一个忙。” 第96章 她颜值更高 慕序笑道：“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滕幼凝其实有些想问他真的是因为吴砚是他的员工才过来的吗，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她和慕序说她要回家了，慕序却喊住她：“姑姑让我喊你下周去程家吃饭。” 慕序能看出来周茜挺喜欢滕幼凝，经常念叨要让她多来家里吃饭，他索性趁这个机会传达一下。 滕幼凝说：“知道了。”两人就各自分开了。 她回程的时候还专门向纪雨姗八卦了一下司南的事，纪雨姗正苦于自己倾诉欲爆棚却没人分享，便跟她说：“当时我和师兄一起回酒店了，我在外面耽误了一会儿，回去就看到师兄脸色铁青站在门外不进去，后来我才搞清楚是他房间的床上有个女人。” 滕幼凝：“？谁啊？” 纪雨姗：“就是婚礼上的那个伴娘。” 滕幼凝震惊，没想到这女子行径这么大胆。 她想给司南打电话关心一下他，不过想到他从小自尊心就强，怕是不愿意她知道这件事，所以她还是继续装作不知道的好。 她又问纪雨姗：“司南现在情况怎么样？” 纪雨姗说：“酒店肯定是不会再住了，我让师兄回家了，本来他就是为了陪我才住酒店的。” 滕幼凝说：“那你一个人没问题？” 纪雨姗让她放心，说她明天就回a市了。 其实她从小就希望自己长大以后，能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再把他勾得离不开她。 直到遇上司南了，才觉得这属实有点难度，且不说她能不能让他离不开他。 她知道司南就是个死心眼，认定了的人就很难改变了，若是让他死了心，也不可能死灰复燃了。 滕幼凝不在a市那几天，程星津天天联系她没断过，回到a市反而没消息了。 慕序倒是又在某天晚上下班前提醒她别忘了回程家吃饭。 她跟他说会打车过去，没想到慕序亲自开车去接的她。 宋乔邱锦欣和她一起出来，邱锦欣在打电话，宋乔看到外面等待的豪车，问她：“这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她知道她认识慕序，就跟她实话实说。 宋乔倒是也没想到两人还有这层关系，她感到奇怪：“怎么不是程星津来接你。” 滕幼凝作为他女朋友也不知道他最近忙什么呢，只能说他学校里有事。 宋乔知道她要回程家，就先自己开车走了。 邱锦欣打完电话后问滕幼凝：“乔姐呢？” 滕幼凝说：“她先走了，你找她有事吗？” 邱锦欣知道她们俩住在一起，平时都是两人一起回去的，便问道：“凝凝姐，你这会儿不回家吗？” 滕幼凝点头。 邱锦欣说：“我今天正好要去你们那边办点事儿，本来想着顺路，想坐乔姐的顺风车呢。” 滕幼凝想了想，对她说：“正好我朋友来接我了，你跟我过来，我让他送你。” 她带邱锦欣坐上慕序的车后，对方显得很拘谨，好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慕序更是眼神询问滕幼凝，不知道她带个外人上车是什么意思。 滕幼凝跟他报了个地址，说道：“这是我同事，要去那儿办事情，先送她一趟。” 慕序发动车子，倒也给她面子，跟邱锦欣主动打招呼：“你好。”态度还算得上和善。 邱锦欣见他这样，也没刚上来那么紧张了，还和滕幼凝说话：“凝凝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滕幼凝立刻否认：“不是呢，这是我表哥。” 慕序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滕幼凝朝他笑了笑，脸上的表情狡黠得像一只小狐狸。 邱锦欣听了夸赞道：“你表哥可真帅，你们一家子人颜值都好高啊。” 滕幼凝差点被呛到，她什么时候跟慕序成一家子了。 没想到慕序倒是对她表哥这个身份适应得很好，他回复邱锦欣：“谢谢，不过我觉得我的颜值比不上表妹，她颜值更高。” 滕幼凝暗自撇撇嘴，没看他，他没事突然拍她马屁干嘛？ 等到把邱锦欣送下了车，滕幼凝才问道：“程星津最近在干嘛你知道吗，我联系不上他了。” 慕序淡淡开口：“表妹都联系不上他，我怎么会知道呢。” 滕幼凝觉得自己被他这么喊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娇声斥道：“差不多得了，你还当我表哥当上瘾了？” 慕序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滕幼凝说：“你要是喜欢，我以后一直这么叫你。” 慕序想了想那个情况，觉得自己可能消受不了，索性闭口不言。 等到了程家，滕幼凝总算见到了程星津，他像个小狗一样朝她扑过来。 慕序停完车从两人旁边绕了过去，目不斜视。 周茜对两人拥抱的亲密接触倒是喜闻乐见，她很热情招呼滕幼凝：“幼凝啊，我让阿姨现煮了燕窝，先来陪我喝一碗？” “谢谢周姨。”滕幼凝跟她过去，同样对慕序冷冷淡淡，表现得很疏离，两人在这方面倒是很有默契。 跟周茜聊了一会儿，程星津提出要带她出去转转。 周茜知道自己儿子是想单独跟女朋友待一会儿，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占着人家讨人嫌，就让他们去了。 程星津跟她解释道：“姐姐，我快期末考试了，我妈这几天跟学校请了假，把我锁在屋里学了几天习，这才没跟你联系的。” 若说他在这世上最怕谁，那一定就是他妈了，他妈能准确得知他到底有几部手机，然后一部部地搜罗出来，就连他屋里的网线都被她掐了，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老老实实看了几天书。 还好他脑袋瓜打小就聪明，虽然一学期没上过几节课，但啃了几天书以后，他也有自信期末不会挂科。 滕幼凝安慰鼓励了他几句，看到花园里蔷薇花开得正好，意味着晚春到来，夏天也不远了。 微风徐徐，空气中淡淡的花香飘散得更远，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第97章 程父 暮春盛放的蔷薇既有姹紫嫣红的热闹，也有暗香浮动的诗意，苍翠的绿叶及枝枝蔓蔓，从墙体上垂下来，点缀粉红色、白色的蔷薇花，在夜色灯光中格外夺目。 程星津自告奋勇要给她拍照，滕幼凝自然从善如流。 浓似猩猩初染素，轻如燕燕欲凌空，蔷薇花美人更美，随意一拍就是文艺大片。 滕幼凝边看程星津给她拍的照片，边往回走，没注意脚下有一个台阶，直接被绊了一下，连带着脚也崴了。 幸好程星津眼疾手快抱住了她的腰，才没让她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滕幼凝可以感受到程星津胳膊上的肌肉，上面的温度烫得她腰间发热。 她知道他身材好，也不知道他一个大学生，怎么锻炼出这样的肌肉的。 慕序喊他们两个去吃饭，来了刚好就看到这一幕。 滕幼凝也注意到了他，她下意识从程星津怀抱里离开。 程星津却不愿意，他说：“凝凝姐，你脚崴了，还能走路吗？” 滕幼凝试了一下，确实有些困难，她刚想让程星津扶着她走，男孩就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滕幼凝本来还挺排斥这种抱的，不过想想自己现在的状态，这样确实是个好办法，就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凑近程星津耳边和他说：“那个，你表哥在后面。”被慕序看着她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程星津满不在乎地说：“我知道啊，他想看就看去，反正他也有女朋友，抱自己女朋友有什么不对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颠了滕幼凝几下，坏笑着说：“姐姐这几天是不是重了。” 滕幼凝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过去，“真的吗，可能最近吃多了。” 尤其之前去参加婚礼，不但吃了席，还回家住了几天，被唐女士投喂好多食物，她自己也觉得腰上多了些软肉。 滕幼凝本身就轻，哪怕再胖几斤，程星津抱她也觉得轻松。 他只是打趣她几句，而后就这么抱着她走了一路，直到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又让家里的阿姨给她抹了些药。 周茜也没想到自己儿子还有这么体贴的一天，她上前关心道：“幼凝，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滕幼凝说：“不用了周姨，不严重，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周茜也没坚持，反倒拿过来几个包，让滕幼凝挑选。 “这是我之前去国外出差买的几个好看的包，都没背过，你看上哪个了尽管拿走，当我给你的见面礼了。” 滕幼凝打眼一扫，这些包价位可都是六位数的，她有些迟疑。 程星津在旁边说道：“凝凝姐，你不用觉得贵，我妈打一次麻将都能输六位数，这包都是她拿去抵给牌友的。” 周茜看儿子不给她面子，假意斥他：“臭小子，还不赶快去吃饭。” 程星津倒是不过去，一直都在滕幼凝身边打转。 还是慕序过来帮她解了围，“姑姑，菜都上好了。” 几人一起往餐桌走去，程星津自然扶着滕幼凝过去，给她拉开椅子，待她坐好后就在她旁边落座。 几人本来正吃得宾主尽欢，家里的佣人突然在周茜耳边说了几句话，她脸色一变。 而后就和他们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出去看看。” 没一会儿，就见她领了一个中年男人进来。 男人跟程星津长得十分相似，滕幼凝一眼看出他应该是程父。 这倒是她第一次见程父，慕序不过看程星津表情倒不怎么欢迎他到来。 他落座以后，先是和慕序打了声招呼，就把视线转移到滕幼凝身上，说道：“这就是津儿的女朋友。” 滕幼凝说：“叔叔你好，我叫滕幼凝。” 程国华尽力扯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滕幼凝却看着很不舒服，觉得他还不如面无表情来的顺眼。 他对周茜说：“我最近太忙了，疏忽了家里的事，在国外买了一些礼物，一会你带幼凝去拆包装。” 周茜才不看在眼里，冷淡地说道：“留给你外面的女人，我有钱给自己买。” 程国华反驳道：“我哪里有什么外面的女人，我赚的钱还不是都花在了你们娘俩身上。” 周茜只讽刺地笑笑，不愿再搭理他，只是让滕幼凝多吃菜。 程国华倒是多看了她几眼，眼神绝对算不上和善，滕幼凝被看得有些如坐针毡，连带着嘴里的菜也不香了，味同嚼蜡。 她能感觉到程国华并不喜欢自己，甚至是有些瞧不上，他或许是不满意自己的儿子怎么找了这样一个女朋友，家境普通，上不得台面。 程国华见周茜不搭理他，也不自讨没趣，转而和慕序说话。 一开始还是正常聊工作上的事情，后来话题一转，问他：“阿序年纪也不小了，谈女朋友了吗？” 慕序点点头，言简意赅：“有了。” 程国华来了兴趣，问道：“哦？是哪家的千金啊。” 慕序说：“不是什么千金，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现在在国外留学。” 程国华一听瞬间没了兴致，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序，找女朋友还是要门当户对的好，要不要姑父给你介绍几个名媛千金，安排你跟人家吃个饭见见面。” 他余光都没看滕幼凝一眼，滕幼凝却觉得他也有说给她听的意思。 程国华话里话外都摆出了姑父的架子，奈何慕序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他语气冷漠，说道：“不用了，我和我女朋友关系很好，未来过几年也打算结婚了。” 滕幼凝听了内心倒没什么波澜，不过他觉得程国华这样完全是在把自己这个有价值的表侄往外推。 他好不容易把冯舒找回了身边，又和她感情稳定，好了三年，怎么可能会再对其他女人产生感情。 别说名媛千金，怕是天仙下凡都无法引起慕序的兴趣。 程星津此时也放下了筷子，道：“我们吃得差不多了，先离席了。” 而后他就拉着滕幼凝走了，周茜随后也放下碗筷，跟着上楼，这顿饭有程国华加入以后她也没了胃口。 第98章 原生家庭 滕幼凝看出了程星津父母关系不好，她被程父冷嘲热讽倒无所谓，就是比较心疼程星津，有这么不靠谱的父亲。 程星津自小习惯了，他的重点倒是在别的方面。 他问滕幼凝：“凝凝姐，刚才序哥是不是说他要结婚了。” 滕幼凝愣了一下，说道：“是，他好像说未来几年会考虑结婚。” 程星津说：“啊，还要几年，序哥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不今年就定下来。” 滕幼凝哭笑不得，“那人家想什么时候结婚，我们也管不着，而且他女朋友不是还在国外留学吗，应该是打算毕业了再结婚。” 程星津不以为然，“反正年龄到了，干嘛非等到毕业以后，今年结也不耽误学业啊。” 滕幼凝说：“慕序年纪也不算大，其实我就比他小一岁而已。” 程星津笑着哄她：“姐姐你年纪不大，咱俩一起去学校还有人猜你是我妹呢。而且我就喜欢年纪比我大四五岁的女生。” 滕幼凝被他逗笑了，本想和他再聊几句，慕序却突然出现跟她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正好顺路。” 程星津觉得他这表哥真是煞风景，总是会在两人气氛正好的时候出现，神出鬼没的，还阴魂不散。 但因为他这次帮了他不少忙，他妈经常邀请他来家里，他也不能说什么。 慕序说完就走了，滕幼凝跟在他后面，程星津把两人送到了大门口，主要是为了送滕幼凝。 两人在门口又依依不舍了一会儿，程星津在这回她回来以后就特别黏她，用周茜的话说就是像身边围着飞的一只苍蝇赶都赶不走。 滕幼凝当然不会觉得程星津是苍蝇，她觉得程小狗还挺可爱的，就是她得花心思多哄哄他，有时候被他黏得自己也有些吃不消。 慕序那边已经按喇叭在催了，程星津说：“姐姐，不行的话就让我表哥先走，我送你也行。” 滕幼凝觉得如果她这会不走，一会儿怕是就走不了了，毕竟程星津每次看她眼神总让她觉得他是在扒她衣服。 虽然有周茜看着程星津也不敢乱来，但滕幼凝总觉得他多少有点邪性，有时候周茜都不一定能看住他。 她便轻哄他：“今天太晚了，你一会再开车回来我也不放心，而且你妈不是还没给你解禁吗，你也不能出程家大门啊。” 一抬出周茜，程星津果然偃旗息鼓了。 他耷拉着眉眼，无奈地说：“好，姐姐，你到家了一定给我发消息。” 滕幼凝连连答应，最后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程星津这才满意地放她走。 等坐上了车，滕幼凝看慕序脸色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很难看。 他一向是波澜不惊的，鲜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滕幼凝不敢和他搭话，她系好安全带以后，慕序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都无话，慕序却把车子开得飞快，滕幼凝觉得他是在借此发泄情绪。 她想了想也就知道原因了，肯定是他们走后程国华又跟他说了些什么话，让他情绪不好了。 试问谁愿意自己喜欢的女朋友被家里的长辈这么瞧不起，不仅摆明了看不上，还说要给他介绍别的人。 滕幼凝看出，程星津听他爸暗讽她，情绪已经很差了，更别说是当事人慕序了。 以他对冯舒的重视，怕是已经把这个姑父拉到黑名单里了。 “慕序。”滕幼凝喊了他一声。 慕序目不斜视，淡淡道：“有事？” 其实滕幼凝是看他情绪不高，想安慰他几句。 她说：“你不用因为这种事不开心，说到底他只是你表姑父，他的意见并不重要，主要还是看你自己和你父母。” “而且，他明显也看不上我，我就觉得无所谓，因为我一点儿都不在意他的看法，只要周姨和程星津喜欢我就好了。” 慕序闻言挑了挑眉，说道：“你心态还挺好的，那可是程星津他爸。” 滕幼凝不以为意地说：“只是血缘关系上的父亲而已，程星津明显不喜欢他，和他并不亲近，周姨也不在意他的看法。” 慕序说：“你也看出来了，程星津原生家庭不太幸福，姑姑姑父的婚姻关系名存实亡，他其实是相当于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 滕幼凝说道：“我看到了啊，这又怎样，单亲家庭的孩子多了去了，他们照样成长得很出色啊。” 慕序说：“这只是表面，像我表弟那种孩子，其实很会伪装，他在你面前隐藏了很多真实的性格。” 滕幼凝不禁替程星津说话：“每个人在别人面前都想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把不堪那面隐藏起来，就像现在的人都流行立人设一样，我觉得这无可厚非。” 慕序想再说，滕幼凝打断他：“而且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小孩，大概率都会碰上不错的另一半，就像程星津碰上我，冯舒碰上你一样。” 她这话一出，慕序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滕幼凝也是在提醒他，冯舒原生家庭还不如程星津呢，她没有去说冯舒什么不好，他又凭什么那样说程星津。 再说程星津小时候可能没有得到很多的爱，但他肯定得到了很多的钱，从他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就能看出来，他不是穷过的人，应该从出生起就过着优渥的生活。 虽然由俭入奢易，但是大部分人从小养成的消费习惯还是很难改掉的。 穷者乍富，在大笔消费时仍会有一种不舍、犹豫和慌乱的心理，会担心自己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消费机会。 从这点来说，程星津还是比很多既没有爱，又没有钱的小孩幸福不少的，还轮不到他去可怜他。 其实慕序真正情绪不好的原因还不是程国华，他看到滕幼凝程星津两人亲密，甚至比程国华说冯舒更让他心头郁闷。 关键是当他意识到了这点以后，情绪更是复杂。 他竟然对表弟的女朋友还有着不一样的心思，这让他慌乱，更让他不齿。 第99章 难缠的客户（1） 慕序给滕幼凝送到小区楼下以后，就离开了。 宋乔一直在等着她，听到滕幼凝进门的动静立刻从卧室里跑出来，对她说：“我看怎么还是他送你回来的，你那小男友呢？” 滕幼凝说：“在家呢，没让他送，主要慕序正好顺路。” 她又问宋乔最近跟那个男人进展如何了，宋乔只说：“我最近在拿小号试探他，主要是想多套出来一些他的信息，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单身，以及他的性取向。” 滕幼凝说：“这办法可以啊，怎么样了。” 宋乔有些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想着反正是小号，他也不知道我是谁，为了立个人设，能顺利从他那儿套出些信息来，我就把话说得，嗯，刻意风骚了点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滕幼凝：“……你这应该不只是风骚了点儿？” 她让宋乔把聊天记录拿过来让她看看，一边看一边听她说。 “其实我还是有收获的，可能我表现得不像个女的，说话也活0活现的，他以为我是什么娇弱小受，就给我拉黑了。这起码说明他性别男爱好女。” 滕幼凝看完了他们俩的聊天记录，一针见血地指出：“以你的这风骚程度，有没有可能，他觉得你是人妖……” 宋乔：“……” 她有些想发疯，问道：“我有这么失败吗？” 随后又自问自答道：“好，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性，凝凝，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滕幼凝也没啥好办法，就问她：“你就不能从纹身贴上找话题和他聊？” 宋乔摇摇头，说道：“那个太简单了，我都已经贴好了，我怕如果问他问得多了，会显得太刻意，要不就是会让他觉得我智商有问题。” 滕幼凝说：“那我让你去找他做那种一次性纹身，彩绘、喷绘什么的，你去做了吗？” 宋乔一说到这，泄气得很，她躺在沙发上说道：“别提了，我这段时间遇上了一个客户，难搞得很，给我忙得都没空过去。” 滕幼凝拿了两张面膜，给了宋乔一张，两人一边敷着面膜一边躺在沙发上聊天。 滕幼凝好奇问她：“什么客户啊，怎么难缠了？” 宋乔说：“一个自媒体博主，来a市七八年了，挺有钱的，不然也定制不起我们店的婚纱。” 滕幼凝说：“那就不奇怪了，有钱的客户都难缠，越有钱要求就会越多。” 宋乔说：“这个客户倒不是要求多，她是情绪不太稳定，经常和我聊着聊着就哭了起来。” 滕幼凝说：“为什么，你也不会说什么惹她哭的内容？” 宋乔说：“我肯定不会了，就是她原生家庭不太好，我和她聊天的时候已经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了，但她性格有些敏感，不管我把话题引到什么上面她总能再扯回原生家庭。” 滕幼凝说：“她家庭情况是什么样的啊？” 宋乔叹了口气，说道：“还挺可怜的，家在农村，小时候很穷，他爸在她几岁的时候就外出打工，所以她一年顶多见他两次。” 滕幼凝：“然后呢。” 宋乔：“她妈是一个非常重男轻女的农村妇女，从她有记忆起就没有抱过她，没牵过她的手，没和她有过什么亲密的举动。” 滕幼凝惊讶：“啊？是亲生的吗？” 宋乔说：“是亲母女，问题在于她妈很重男轻女，对她弟就是一天到晚都抱着，喊她弟‘宝宝’什么的，对她就是‘你个死丫头，怎么还不去死’这种态度。” 滕幼凝诧异地说：“这都不是重男轻女了，这应该都是恨她了。” 宋乔点头，“她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她觉得她妈对她有着非常强烈的恨意，但她也觉得难以理解，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滕幼凝猜：“是不是她妈生她的时候难产什么的，所以就不喜欢她了。” 宋乔摇头，“不知道，但她生下来确实是非常体弱多病，会经常哭，她妈就会觉得非常烦躁。然后就会采取一些方式让她不要哭，就是打她。” 滕幼凝不认同道：“那岂不是打得越凶哭得越狠吗？” 宋乔说：“是啊，她有一次在她外婆家哭得很厉害，她妈就直接把她扔到了水塘里。” 滕幼凝震惊得面膜差点掉了，她说：“这不是故意杀人吗？” 宋乔点头：“是啊，幸好她外公及时把她捞了起来，要不她就被淹死了。” 滕幼凝叹气，“唉，确实挺可怜的。” 宋乔接着说：“等她再长大一些，就对她妈的这种状态产生了应激反应，当她只要意识到她妈想要站起来打她时，她就会跑。” 滕幼凝说：“也只能这样了，还好她长大了一些，能自己跑了。” 宋乔摇头，“事情可没这么简单，有一次她妈白天想要打她的时候，被她跑了，没打到，等到傍晚她洗澡的时候，刚脱光坐到水盆里，她妈就拿着竹子的枝条进来了，然后就开始疯狂抽她。” 滕幼凝感叹：“天哪，这不是想跑也跑不了了，她妈也太恶毒了，真不像亲生的啊，堪比恶毒继母。” 宋乔说：“是啊，她没穿衣服，想跑也跑不了，就只能站在水盆里被她打。她被抽得浑身都是一条一条的红印子。” 滕幼凝说：“遇到这种家庭，只能等长大想办法逃离了，好好学习是一条捷径。” 宋乔说：“她其实高考考得不是很好，只考上了三本，但三本的学费又很贵，她妈就不想让她继续上学了。她妈觉得她是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滕幼凝指出：“怎么感觉她们家那边的风气，就是不把女儿当人看呢，好像女儿和儿子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宋乔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反正她妈极力反对出钱给她上学，就想让她去打工。幸好她爸顶住了家里的压力，坚持给她付了学费让她上学。” 滕幼凝说：“真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100章 难缠的客户（2） 宋乔接着说道：“但是因为她爸对她的这种娇惯是她妈没有体会过的，她妈就对这件事情充满了嫉妒和愤怒，就觉得为什么自己曾经吃过的苦她可以不吃，为什么她可以一直上学。” 滕幼凝想了想说：“她妈应该有很多兄弟姐妹，肯定从小是被父母这么重男轻女对待的。” 宋乔认同，她说：“没错，她妈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客户她的舅舅可以一直上学，她妈二年级就辍学了，因为要回家带弟弟妹妹。” “包括在她妈没有出嫁之前，也要帮家里挣钱，给哥哥弟弟盖房子，帮他们娶媳妇。” 滕幼凝说：“果然如此，她妈自己是被这么对待的，当然不能接受她不是这样的了。” 宋乔说：“她妈这样对她，她还是很渴望她的爱。她之前不能接受她妈不爱她，就觉得作为母亲怎么能不爱自己的小孩呢。后来她才想明白，这不是她的错，是她妈没有爱她的能力。” 滕幼凝评价道：“她这么想是对的，在她妈的逻辑里，女人就是不值得被爱的，这就是一个疯狂的厌女症患者，不仅厌恶她的女儿还厌恶她自己。” 宋乔继续说：“她高中毕业以后，他的父母就离婚了，她本来还挺开心的，觉得以后就跟她妈没关系了，可以跟她少保持联络，毕业以后好好挣钱好好孝敬她爸就可以了。” 滕幼凝说：“挺好的啊，然后呢。” 宋乔说：“她大学一毕业她爸就生病去世了，好像是先天性心脏病，发现的时候就太晚了。” 滕幼凝唏嘘：“麻绳专挑细处断，屋漏偏逢连夜雨。” 宋乔说：“医生跟她要20万，她当时刚毕业肯定拿不出来，就跟她妈打电话要钱。” “她妈直接让她不要找她，说她没有钱，就算有钱也不会给她爸拿去治病。” 滕幼凝说：“就猜到是这个结果。” 宋乔说：“其实当时她爸身上有十几万积蓄，她妈也是，但是医生说她爸心脏已经到晚期了，就算做手术也只能维持一两年的寿命，她爸就自动放弃了。” “那段时间她非常绝望，每天都很恐惧，就怕她哪天早上醒来她爸已经没了。那是她人生中最难过的一段时间，但她妈一次都没出现过。” “直到她爸去世了她妈才来，她妈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让她把她爸剩下的那十几万块钱交给她，要拿去给她弟买房子。” 滕幼凝立刻问：“那她给了吗？” 宋乔点点头，“给了。” 滕幼凝已经被震惊到不想说话不想做出反应了，只剩宋乔一人在那里叙述。 “然后她之后就开始找工作了，因为已经过了招聘的时候了，她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正好她妈和她弟开了一个小饭馆，她就一直在那里刷盘子，她表妹也在那里帮忙。” “她妈说到了年底一人给她们发两千块钱，可到了年底，只给了她表妹两千，一分钱都没给她，她妈只说过年带她去买羽绒服。” “等到她试好了衣服，等她妈付钱时，她妈却突然转身走了说不买了。” 滕幼凝不理解，“如果她妈不愿意的话不要带她上街就好了，为什么要等她试完了衣服，再转身就走说不买了。” 宋乔说：“我也不知道，之后她就回家了，她妈一直想要让她赶紧结婚，就频繁地让她相亲，但给她介绍的都是牌友或者牌友的亲戚，都非常不靠谱。” “她不愿意，她妈就疯狂辱骂她，就说‘你以为你是谁，你长得又不好看，你爸现在死了，你也没有钱，有人能看上你就不错了’这种话。” “还说她‘高不成低不就眼睛长在头顶上，再过两年就没人要了’。” 滕幼凝说：“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就在家里待不下去了。” 宋乔说：“她也是决定离开家，那段时间网上冲浪比较多，就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图书编辑，邀请她来a市。那时她在家一个月工资就两千，还要经常给她妈她弟买东西，再加上自己的生活开销，她就没有什么积蓄。” “她找她妈借八千块钱，拿来租房子以及应付前两个月的日常开销。她妈一开始同意了，后来在她临走前又突然反悔了，说只给她四千。” “她妈那个小饭馆还挺挣钱的，一个月也能有一两万收入，所以不是手里没钱，她也说了是借不是不还，她妈就不给她还说‘只有四千爱要不要’。” “然后她就拿着那四千走了，她妈从来没有打电话问过她在a市过得怎么样，钱够不够花，就仿佛没有她的存在一样。” 滕幼凝感叹：“她妈肯定和正常的母亲不一样啊，才不会担心她有没有钱花。” 宋乔接着说：“她刚来a市打拼时是和人合租的，和另一个女孩住一个房间里，这样房租会比较便宜。那个女孩已经给房东付过房租了，她再给那个女孩付房租。后来那个女孩谈恋爱了，决定跟她男朋友住在一起，她就要搬走了。” “她刚来a市的时候工资很少，所以日子过得非常穷困潦倒。租房子是需要押一付三的，也就是要准备四个月的房租，但她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就打电话找她妈要钱，她妈就扔给她一句话‘你没有钱就死在外面好了’。” 滕幼凝光听着就很绝望了，她问：“她还没有对她妈死心吗，为什么还会找她要钱？” 宋乔说：“她知道她妈不会给她钱，其实她也没有打算找她妈要，只是在两人讲电话的时候她提起了这件事。” 滕幼凝说：“还是试探，她心里还抱有对她妈的希望。” 宋乔说：“我也觉得是这样，那天她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停在天桥上哭了好长时间，最后还是她同事借钱给她，让她付了押一付三的房租。” 滕幼凝义愤填膺地说：“同事都会借给她钱，她妈却不借给她。” 第101章 难缠的客户（3） 宋乔说：“还有更离谱的呢，过了两个月她妈突然打电话给她，说是父亲节到了，让她给自己的男朋友买礼物。” 滕幼凝：“……有没有搞错？让自己的女儿给自己的男朋友买礼物？还打着父亲节的幌子。” 宋乔说：“关键是她前两个月刚和她妈说过她要搬家她没有钱，她妈不问她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关心她是怎么搬的家，只给她打电话让她花钱买礼物，这真的相当离谱。” 滕幼凝：“确实是非常离谱，有这种妈还不如没有。” 宋乔说：“所以我客户后来把她妈拉黑了。” 滕幼凝说：“这是不是相当于彻底和她断绝关系了啊，这也挺好的。” 宋乔：“没有这么简单的，后来她的奶奶去世，她回了家，又和她妈见面了，就又和好了。” 滕幼凝：“感觉父母和孩子的关系真的是很难斩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宋乔：“确实，这回刚和好她妈就提出了一个过分的要求，让她给她弟弟出结婚的五万块彩礼钱。” 滕幼凝：“……我就知道，这一出少不了。” 宋乔说：“她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块，根本就搞不来那么多钱，所以她妈就疯狂地骂她，让她多找几个同事借钱。” “她说她实在没有，她妈就骂她白眼狼，说真是白养她了，养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有。” 滕幼凝：“后来这彩礼钱谁出的？” 宋乔：“还是她出的，她那会儿已经开始写公众号了，零星有了一些收入，所以最后把这五万块凑齐给她妈了。” “她写公众号赚到钱以后，手头比较宽裕了，所以会频繁给她妈、她弟和她弟妹买东西。因为那两年给他们花钱比较大方，所以他们的关系是有所缓和的。” 滕幼凝：“这样容易养虎为患，她有钱了不会被当成提款机吗？” 宋乔：“当然会了，后来她弟开始沉迷于赌博，还欠了很多钱。” “一开始她弟找各种理由找她要钱，比方说他们家小孩要干嘛干嘛，给她爸修坟，还有给她爷爷奶奶立碑这种，她还是相信她弟的，经常大几千小几千地给他转钱。” 滕幼凝：“她心底还是渴望亲情的，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 宋乔说：“是啊，直到后来她弟欠了十几万，为了还钱要卖掉自己的房子时，她妈提出让她出四十万，然后把这套房子卖给她，这样他们就不用从那套房子里搬出去了，还能继续在那里住着。” 滕幼凝：“……她妈可真是‘机智’呢，这是纯纯把她当冤大头了，这跟直接让她白出四十万有什么区别。而且我相信就算她出了这个钱，她妈也不会把房子过户给她的。” 宋乔：“没错，关键她要这个房子也没用啊，难道能把房子卖掉把他们那一家子都赶出去吗。” 滕幼凝问：“后来她拒绝了吗？” 宋乔说：“是的，她拒绝了。然后她弟就把房子卖掉了，还了一部分钱，他们在外面租房子住的。” “后来他弟还是没戒掉赌博，又欠了十几万，她妈非要让她还这个钱，她前前后后给她弟还了得有二十几万了。” 滕幼凝：“她肯定一直都非常渴望得到她妈的爱，渴望得到她妈的关心。不过只有在她频繁往家里花钱的那段时间，她妈才好像变成了一个还不错的妈妈，这只是她的错觉。” 宋乔：“没错，她妈只是把她当成提款机。后来她妈寄给她两斤自己炒的茶叶，她本来还挺开心的，觉得她妈还能惦记着给她寄两斤茶叶，但是寄完不到一个星期，她妈就开口找她要五万块钱。” 滕幼凝：“好家伙，两斤茶叶五万块钱，真是狮子大开口。” 宋乔说：“唉，她妈让她很害怕别人对她好，她觉得但凡别人对她有一点点好，就代表着下一步会向她索取更多。她不相信会有人真的对她好。” 滕幼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宋乔继续说：“之后她的公众号粉丝越来越多，她就开始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但她本身又不是很适合创业，所以第一次创业赔了很多钱，导致她压力很大，还患上了抑郁症，整晚整晚失眠睡不着觉。她妈说要来a市照顾她，她当时还是挺开心的。” 滕幼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宋乔：“很贴切。因为她妈不是一个人过去的，还带过去了她弟的小孩，她还要给小孩买衣服买奶粉，就相当于要给她弟养娃。” “不仅如此，她平时给她妈买菜的钱，也都会被她妈刻意省下来，每天只买一些芹菜白菜豆干，一点肉都没有，抠抠搜搜的。” 滕幼凝说：“她妈省下来这个钱干嘛，为了留给她弟吗？” 宋乔点头：“没错。她非常讨厌吃芹菜，但是她妈连着好几天都炒芹菜豆干，她就不让她妈炒了，她妈还很奇怪问她‘不是最喜欢吃芹菜吗’，那一刻她就觉得她妈从来都没有关注过她。” 滕幼凝说：“纵然她妈小时候没有受到好的对待，但是这不代表她妈不会去爱别人，明明就很爱她弟啊。” 宋乔说：“对啊，她妈就是重男轻女，后来他弟又因为赌博欠了十几万，她弟妹还生了二胎。” 滕幼凝表示不理解：“都已经这么穷了，欠了一屁股债，还生二胎？” 宋乔说：“我也不理解，她弟妹就带着孩子来a市找她，抱着娃在她面前哭哭啼啼，让她帮他们还债。她给他们打了最后一笔钱过去，然后把他们都赶回了家，也全部都拉黑了。到这会儿，她终于没有办法再忍受下去了。” 滕幼凝说：“她也算仁至义尽了，毕竟那一大家子就是个无底洞。越对他们有期望，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家人的关心和温暖，他们就越会利用这一点，去剥削她，从她身上搜刮好处。” 第102章 情侣纹身 宋乔说:“是这样的。所以她现在几乎没有办法去相信任何人。” 滕幼凝：“其实这种最怕的是藕断丝连，就是以后又会忍不住和他们联系起来。” 宋乔说：“谁说不是呢，就连她自己内心也觉得，以后还是会和家里取得联系的。现在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们，所以先放在那里，等她有一天想起他们不再那么愤怒了，或者说等到哪一天她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她还会选择跟他们重新联系。” 滕幼凝：“有了自己的家庭不是更应该不去联系了吗？” 宋乔说：“毕竟她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别的亲人了，如果有一天她妈生病了她还是没办法放下她不管的。她把她妈拉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处于一个非常强烈的愧疚感之中，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滕幼凝说：“还是太善良了，没法和原生家庭彻底割舍，这种情况应该去看心理医生的。” 宋乔说：“我和她说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和肢体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怯懦，说到伤心处，她也总会泪流满面。” “不过她也是幸运的，起码她有能力逃离那样的原生家庭，也接触了很多新的想法，她在a市也买了自己的房子，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了，还养了很多动物陪伴她。” 滕幼凝：“真优秀！她现在要结婚了，应该也是找到了值得信任的人了。希望她以后婚姻幸福，生活美满，毕竟是一位这么优秀的女性。” 宋乔说：“如果不和原生家庭做彻底切割的话，以后的生活能不能幸福还不一定呢……” 不知不觉两人聊到了夜深，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两人下班以后，滕幼凝让宋乔带她去那个男人的刺青店看看。 宋乔正好也想让她帮忙参谋参谋，两人过去时，男人正伏案工作，只有一个后脑勺对着她们，乌发浓密。 有的人只看一个后脑勺就知道是帅哥。 滕幼凝走进店里，去看墙上的纹身贴。 她回想起三年前和慕序去游乐园时的情景，当时慕序看她感兴趣，问她要不要去纹身，她说不要了，因为她很怕疼，觉得没必要受这种罪。 但今天她很想挑选几个图案尝试一下，反正是贴的，又不疼。 挑完以后，她付过钱就走了。 虽然和吕琮是校友关系，但看他的样子，她认识他，他却明显对她很陌生，她也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和他主动搭话，所以帮不了宋乔很多。 两人离开刺青店，宋乔一步三回头的，对那个男人恋恋不舍，滕幼凝打趣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人家是个大帅哥，但你的眼睛都快黏到他身上了。” 宋乔叹了一口气，“我这没用的性格啊，今天过来本来是想找他说几句话的，但看到他真人以后，嘴跟被粘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滕幼凝说：“你这倒挺像追星的，见到偶像本人以后激动地话都不会说了，只敢在内心疯狂尖叫。” 宋乔说：“谁说不是呢，就我这怂怂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把人追到手啊。” 滕幼凝想到了赵乐，之前她也问过赵乐该怎么追人，赵乐是怎么回的来着？ 好像说什么“扑倒他，霸王硬上弓，先把他睡服”。 滕幼凝当时回她:“……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她笑了笑，对宋乔说：“今天正好你那位客户没来，要不要去做个一次性的纹身？” 宋乔摆摆手说：“不了不了，我今天没那个心情撩汉子，之前有心情的时候，那个客户三天两头找我聊天倾诉，现在有空了又不想做了，我现在快饿死了，只想找个餐厅好好吃顿饭。” 滕幼凝说：“那等你想去了再去，我看他也像是单身的样子，而且言谈举止不像通讯录，你还是有机会的。” 宋乔说：“真的吗，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为什么我都分辨不出来。” 滕幼凝说：“直觉，我也说不上来怎么去分辨，不过我的直觉还蛮准的。” 两人吃完饭一起回到住处，滕幼凝把纹身贴拿出来，选了一个图案贴到了锁骨处，自己看着觉得效果还不错。 她又让宋乔看，宋乔直接被惊艳到了。 藤蔓缠绕的图案和滕幼凝漂亮精巧的锁骨相得益彰，给人直白的视觉冲击感，宋乔简直想自己也去纹一个这样的图案了。 不过她也知道效果因人而异，她就算在相同的位置纹相同的图案，也不一定就会有滕幼凝这种效果，因为她的锁骨并不是很明显。 但她还是毫不吝惜对滕幼凝的夸奖，在宋乔的怂恿下，滕幼凝发了一张朋友圈，炫耀自己的新纹身。 收获了不少朋友的点赞，司南在下面评论“很好看”，纪雨姗则问她在哪里纹的，她直接把吕琮的刺青店地址发给了她，还跟她说这是贴的。 程星津看到以后，非闹着要跟她搞一个情侣纹身，滕幼凝觉得无所谓，就随他去了。 他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个图腾图案的纹身贴，也贴在了锁骨处，和滕幼凝是一个位置。 然后就兴冲冲发朋友圈，一是为宣示主权，一是为虐狗。 周茜看到后给自己的儿子点了个赞，还夸他有眼光，图案选得很衬他。 小弟看到不禁感叹，津哥谈了恋爱以后怎么变得这么幼稚了，难道坠入爱河的男人智商都会下降吗？他以前明明是看不上这种秀恩爱的方式的。 花臂倒像是突然发现了自己和偶像的共同语言，很积极热情地跟他交流分享心得，还给他推荐很多自己觉得威武霸气的图案。 不过程星津倒是不屑一顾，看都没看一眼，花臂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黄毛也乐呵呵地想着，他这都已经开始纹身了，下一步是不是就会跟他一样把头发染成黄的了，形象上越来越向他们靠拢了，看来还是蛮认可他们的审美的。 第103章 整容 慕序是他们的共同好友，看到了两人发的朋友圈，一前一后，觉得非常刺眼。 他也没忘记三年前和滕幼凝去游乐园的事情，当时他以为她是冯舒，见她一直看着一个纹身贴，以为她对这感兴趣，便投其所好，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纹一个情侣纹身。 当时她拒绝了，说是怕疼，还劝他别去做这种事，花钱买罪受。 他当时以为她就是随意看看，没想到现在倒是愿意和程星津一起去做这种事。 看来她当年冒充冯舒和自己在一起，是一分感情都没有投入过，说不定还巴不得赶紧和自己撇清关系，当然不愿意去纹纹身了。 胡助理只觉得自己老板正刷着手机，而后周身气压突然变低了，他虽然好奇老板看到了什么内容，但他是没那个胆子去窥屏的。 不过他猜是和滕小姐有关，不是他的直觉准，而是老板每次出现这种情绪波动，都是遇上了和滕小姐有关的事情。 冯舒虽然是老板的正牌女友，但老板在她面前一直是云淡风轻的，遇到她的事是会尽心尽力，但情绪却少有太大的波动，倒有些像是流于表面地完成工作。 他觉得老板在滕小姐面前，会更有人气一些。 虽然他很不想在此时此刻打扰老板，但还是艰难地开口：“慕总，冯小姐这学期结束，马上就要回国了，她让我问你是否有空去机场接她。” 慕序闻言，思绪从回忆中抽离，点了点头说道：“你把航班具体时间信息发给我，我把那天的时间空出来。” 胡助理点头回应。 其实他一直感到很奇怪，虽然冯舒是慕总的女朋友，但她有什么事情都是喜欢联系他，而后再通过他去转述给慕总。 他觉得冯舒在慕总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两人相处有时不像是男女朋友，倒像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也不知道是老板威压太盛，冯舒有些惧怕他，还是她的性格太谨慎规矩了。 不过慕总对此倒很是习惯，胡助理想着可能老板就是喜欢这样的恋爱方式，和普通情侣不太一样。 连当事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一个外人更不会置喙了。 滕幼凝第二天上班，正好遇见宋乔的那位客户，红着眼睛从宋乔办公室里出来，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宋乔跟她出来以后，对她说：“你现在的样子就挺好的，没必要去整容，但如果你是因为那个原因，我也支持，只要你自己心里好过就好。” 女客户点点头，抬头看到了滕幼凝，愣了一下，说道：“这个小姐姐长得真好看。” 滕幼凝友善地对她笑了笑，跟她打了个招呼。 宋乔给她介绍道：“这是我的同事滕幼凝，也是我们店的设计师。” 女客户看了滕幼凝的脸一会儿，突然对她说道：“滕小姐，我可以照着你的脸去整容吗？” 滕幼凝听了笑容凝固在嘴角，她还从来没听到过这种要求，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宋乔忙过来打圆场，“那个凝凝啊，我客户就是很喜欢你的长相，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然后她就拉着自己的客户出去了。 滕幼凝耸耸肩，而后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忙碌了一会儿，她听到有人敲门，“请进！” 宋乔推门而入，对滕幼凝咧着嘴笑，“凝凝宝贝，在忙吗，有空聊天不？” 滕幼凝笑着说：“当然，来大小姐，想跟我聊什么。” 宋乔大喇喇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还是我那个客户的事，她最近想整容来着。” 滕幼凝说：“好好的，为啥想整容啊？” 宋乔说：“其实还是因为她妈妈。” 滕幼凝说：“她妈妈又做什么了吗？” 宋乔点头，“其实是她弟弟，又去赌博了，欠的钱还不上，然后被起诉了，现在面临牢狱之灾。她不想管了，觉得让她弟去监狱里接受一下改造也好，说不定还能把赌瘾戒了。” 滕幼凝赞同，“她做的很对啊，就应该这样，不做得绝一些她弟是不会吸取教训的，毕竟被她妈妈惯得太狠了。” 宋乔说：“她妈肯定不愿意啊，就在她面前哭天喊地的，让她回家处理这些事情，想办法保住她弟可以不去坐牢。” 滕幼凝说：“这种事情还能怎么处理啊，不就是想让她回去帮她弟还钱吗？她不会又同意了。” 宋乔摇头，“没有，这回她拒绝了她妈，非常坚定地让她弟去坐牢，她觉得她弟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去坐牢才是最好的选择。” 滕幼凝说：“干得漂亮！这样才对。但是这和她整容有什么关系呢？” 宋乔说：“其实这次是她对她妈彻底死心了，之前虽然都是她主动拉黑她妈，但她心底对她妈还是一直都抱有期待的，这次她弟进去坐牢以后，她妈就主动断了和她的联系，就是相当于彻底抛弃她了。” 滕幼凝说：“这不是挺好的吗？起码以后不会再有人找她要钱了。” 宋乔：“不是这样的，其实她之所以在a市这么努力，很大的原因就是为了得到她妈的认可，想让她妈承认她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不过在她妈的价值观里，女孩子根本就不是人，不管她变得多厉害多强，她妈都不会承认她的价值，她只有心甘情愿被男性吸血，供养她弟，心甘情愿往家里打钱，她妈才会多看她一眼。” 滕幼凝说：“所以她这回彻底想明白了？” 宋乔说：“是的，她觉得得到她妈认可这条路是走不通的，而且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像一口枯井，她守在井口再长时间，都不会有水出来。她往后打算学习如何好好爱她自己。” 滕幼凝疑惑：“所以她爱自己的第一步就是去整容？” 宋乔说：“主要原因是她和她妈长得太像了，她对她妈彻底死心以后，就非常厌恶自己的长相。想从脸部开始整体地改造一遍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没有一点她妈的影子。” 第104章 划船 滕幼凝听明白了，“原来是这样，那这是她的自由，只要这样做能让她的心里好受一些就是值得的。” 宋乔说：“其实一开始她对自己的脸是没有什么规划的，不是出于想要变得好看的目的，只是强迫性地想改造自己，所以我就和她说，既然要整了，那就找一张自己喜欢的脸去当作模板，所以她才会突然那么问你。” 滕幼凝说：“我说呢，她怎么突然那样问我。不过我的建议是，与其找一张与自己完全不同的脸当模板，不如放大自己原生脸的优点，再把缺点改造一下，这样也会得到与之前不同的长相的。” 宋乔说：“是诶，而且这样子做难度会更小，能更快达到改造的目的。那我下次再跟她提一下建议，看看能不能对她更有帮助。” 滕幼凝笑着说：“怎么感觉你现在像是心理咨询师了，不像是婚纱设计师了。” 宋乔也笑，“跟客户聊得多了，慢慢就发展成这样了，客户能跟我敞开心扉地聊也是一件好事，起码我的设计思路会更顺一些。而且我们店的价格，贵不就是贵在了服务更好吗，主打一个贴心。” 滕幼凝赞同道：“这话倒是不错。对了，她婚期是什么时候，整容后有一段修复期的，别耽误了婚期。” 宋乔站起身说道：“放心，我会提醒她的。先走了宝贝，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忙。” 她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滕幼凝内心却还是久久不能平静，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时，程星津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凝凝姐，等我期末考试结束以后我们去郊外玩儿。” 这是程星津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接近正常情侣约会的活动，荒郊野外，孤男寡女，能擦出来点什么火花太容易了。 滕幼凝回他：“好啊，那就等你考完，好好放松一下。” 程星津和她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滕幼凝也只准备了两个人的东西，没想到两人到了那边以后，却看到了少说十几个人。 正当滕幼凝猜测这些人是搞什么活动时，一眼看到了正被几人簇拥着的慕序从那边走来。 其实今天正好是慕序和公司其中一个部门的员工出来团建，好巧不巧，选到了跟他们俩同一个地方。 程星津见到他后也愣了，甚至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跟别人透露要带滕幼凝来这里的事。 想了一圈后发现，应该就纯粹是巧合而已，他有些气急败坏，却又拿慕序没有办法。 只能尽量跟他们离得远远的，装作不认识慕序的样子。 滕幼凝对他这样的表现倒没什么意见，她本来就是跟程星津出来玩的，自然是和不相干的人离得越远越好。 更何况那边乌泱泱十几个人，她几乎都不认识，以她这社交恐惧症的性格，也巴不得躲他们躲得远远的，更不想跟慕序扯上什么关系，惹人议论。 两人心照不宣地选了靠近湖边的位置，几乎都看不到那边的人影。 慕序倒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嫌弃，他见到两人后也很意外，本想去打声招呼的，却看到他们俩自动避得远远的，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和众人玩了几局桌游，慕序见员工们都一副放不开的样子，便找个借口离开了，让他们自己在那里玩闹。 众人在老板离开以后，这才放开玩了几局，笑声起哄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所幸滕幼凝程星津离得远，这才不觉得吵闹。 很快就有人不满足于玩游戏了，有一个年轻的女生左顾右盼的，很快注意到了远处的滕幼凝两人。 主要除了他们公司十几个人外，就剩滕幼凝两人在这附近活动了，两人颜值又都很高，想不引起她的注意都难。 她认出来两人正是之前上过热搜的那对情侣，便跟旁边的一个女同事讨论。 “你看那边的情侣，是不是前一段时间上热搜的那对校园情侣啊。” 同事也经常网上冲浪，听她这么说便伸长脖子去看，一下子也辨认了出来。 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会儿，一个人想去上厕所，另一个人起身陪她一起去。 因为卫生间的位置正好和滕幼凝两人在一个方向，从卫生间出来以后，两个女生路过他们两人，看到程星津在轻柔地给滕幼凝擦嘴角，嘴里还说什么话惹得她笑得花枝乱颤的。 一个女生忍不住说：“天啊她男朋友好宠她。” 其实这种事情在情侣之间是很正常的，但因为两人长得好看，画面很养眼，就会被心中充满粉红色泡泡的女生放大。 两人回去以后，发现同事们已经开始烧烤了，她们也加入进去。 过了一会儿，两人带着一种好奇的心情，拿着烤好的鱼去和滕幼凝他们分享。 滕幼凝见她们过来送烤鱼，很是热情地跟她们道谢，还给她们分享了一些水果。 女生本来还邀请滕幼凝两人一起过去吃烧烤，滕幼凝拒绝了，两人这才离开。 程星津其实对她们的到来并不欢迎，甚至觉得那两个女生多事，打扰到他们了。 他全程没有理会两人，且一直绷着脸，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所以那两个女生才不敢和他搭话，一直只和滕幼凝交流。 滕幼凝回头见他这副表情，觉得好笑，问他：“程星津你怎么了，耷拉着一张脸，还怪吓人的，把人家小姑娘都吓跑了。” 程星津埋怨地开口：“姐姐，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约会，都已经离他们一群人那么远了，还是会被打扰，我能高兴吗？” 滕幼凝一听是这个原因，心里越发觉得好笑，觉得他果然还是大男孩的思维，便轻声哄他道：“好了，她们都已经走了，别不开心了，一会我们两个去划船好不好？” 程星津听到后，觉得自己有成功被哄到，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他本来在草地上坐着，听到滕幼凝要去划船，一下子站起来了，而后拉着她的手说：“我们现在就去。” 第105章 听到 滕幼凝见他这么有兴致，便跟着他往旁边的闲置小木船走去。 她先坐了上去，程星津正要上船，突然觉得腹部一阵不适，他想着坏了，这怕不是要闹肚子。 滕幼凝见他站在那里不上船，关心地问他怎么了，程星津本来还想忍耐一下，被她这么一问觉得更难受了。 他现在只想赶快找个卫生间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对滕幼凝撂下一句“我去趟厕所”后，就一溜烟跑了。 滕幼凝见他这样，想着他应该是吃错什么东西闹肚子了，估计得好一会儿，便坐在船上等着他。 她欣赏着周边的自然风景，微风徐徐吹过发梢，只觉得心旷神怡。 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人影，一人正泛舟湖上，人和景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再加上他生得有玉山之美，颇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滕幼凝心里想，慕序不跟他的员工去吃烧烤，怎么反倒一人在这里划船。 她看了几眼就把视线移开了，坐在船上静静地等着程星津，没有注意到慕序离她越来越近。 伴随着“咣当”一声撞击，身下的小船极速晃动了几下，滕幼凝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跟着晃了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待自己坐稳后，看到对面男人一张幸灾乐祸的俊脸，忍不住生气地骂道：“慕序，你有病。” 她好好在这里坐着，又没挡他的道，他来招惹她干嘛？当她是好欺负的吗？ 慕序被她骂了倒没怎么生气，反而有种引起她注意的满足感。 不是他喜欢被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从她身边经过时，看到她没注意到他，就想做些什么引起她的注意，等他反应过来后，自己的船就已经撞上去了。 他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这样做和小学生为了引起前排女孩注意，就故意使坏拽她头发的行为有什区别。 他心里暗暗唾弃自己，想着就算被她骂也认了，就算滕幼凝骂他，表情也是媚利灵动的，起码要好过她无视他。 滕幼凝见他幸灾乐祸的坏笑收回去了，依然没好气地问他：“你在这里干嘛，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吃烧烤？” 慕序不在意她的语气，淡淡开口：“员工们娱乐放松，我过去岂不是扫了他们的兴？” 滕幼凝被噎了一下，继续不甘心地问：“那你干嘛非和他们一起过来？” 其实这就是领导要考虑的事了，既要和员工一起出来团建表示对他们的重视，又不能长时间和他们待在一起讨嫌，要让他们真正能放得开，得到充足的娱乐和休息。 滕幼凝也知道这一点，问出来后就觉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了。 不过慕序倒是转移了话题，问她：“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滕幼凝随口说了句：“晚上就住这儿，不走了，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慕序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语气突然不好起来：“这里附近都没有什么酒店民宿，你们要过夜，连帐篷睡袋都不带，就这么睡在草地上？” 滕幼凝本来就没打算留在这里过夜，自然不会带什么帐篷睡袋，她刚那样说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她不信以慕序的智商会听不出来她不是认真的。 慕序还真以为她要和程星津留在这里过夜，他早就意识到，自己总是会在滕幼凝的问题上情绪失控。 他见她不说话，便继续说道：“我劝你不要这样，这边人烟稀少，他想对你做些什么很容易，到时候就算你想求救恐怕都不会有人来帮你。” 滕幼凝刚下去的火又成功被他挑起，他也不知道他对程星津哪来那么大的不信任，他们俩不还是表兄弟吗。 她哂笑一声，说道：“我谢谢你啊，慕大总裁，您可能贵人多忘事，我现在和您表弟是男女朋友关系，我自己的男朋友怎么可能会不放心呢，更何况他根本就不会对我做什么。” 慕序轻嗤一声，反驳她：“你这种想法太天真，你压根不了解男人，男性本色，尤其是面对自己的女朋友时。纵然他是你男朋友，也别完全信任他，给他想得太好了。” 滕幼凝听他不遗余力抹黑程星津，已经懒得再和他说下去了，更何况她今晚本就不欲在这里留宿，再和他争论下去也毫无意义，索性闭口不言。 慕序见她这样，也不再言语，两人一时无话。 程星津解决完以后，正一身轻松舒坦地提着裤子，卫生间隔音效果并不好，他听到了隔壁两个女生讨论的声音。 “你发现没，那个小姐姐近看更好看了。” 她离得近了，发现滕幼凝本人长得比视频上的还要好看，当时热搜上的视频虽然加了滤镜修饰，但远不如见到真人时那种自然生动的美感。 “是啊，她男朋友也好帅。怪不得我们都找不到帅哥当男朋友呢，帅哥不是属于别的美女，就是属于别的帅哥。” “但是我有一个发现，那个小姐姐和慕总女朋友挺像的。” 说话的女生比另一个同事早来几年，曾在公司见过冯舒。 “是吗，那她们是什么亲戚关系吗？”另一个女生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个小姐姐长得更好看。” 两人走了，声音越来越远，程星津听了后若有所思。 他只是知道慕序有女朋友，并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如果他女朋友和滕幼凝长得像，那慕序之前对滕幼凝过多关注就不奇怪了，不过他对她应该也只停留在关注上。 等程星津过去找滕幼凝时，慕序已经离开了。 他试探地问滕幼凝：“凝凝姐，你认识慕序的女朋友吗？” 滕幼凝想了想，决定还是跟他说清楚：“认识，我们两个关系，挺复杂的，其实我和慕序之前谈过。” 程星津听了一愣，心里忍不住泛酸水，他没有想到两人不仅早就认识，还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 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慕序现在的女朋友成了别人，还和她长得相似。 第106章 冯舒回国 滕幼凝看程星津幽怨的目光，跟他如实说道：“其实我们两个当年在一起就源于一场欺骗，慕序和他女朋友才是真的青梅竹马。那时慕序刚回国，他女朋友让我替她去和他见面，因为两人很多年没见过了，慕序也把我认错了。” “之后我们两个人就在一起了一段时间，不过我一直是顶着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慕序当时也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 时间果然是一剂良药，当年痛得揭不开的伤疤，到了如今也能云淡风轻地和别人讲出来，内心也是风平浪静的。 程星津听完果然不再幽怨了，反而兴致高涨地问：“所以你其实是一直在陪他做戏的，并没有付出真情实感？” 滕幼凝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她当年只是纯粹和慕序做戏的吗？ 其实她内心知道，不是的，她也早已动了真感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已经入戏了。 知道明明是戏，她还偏偏入局，或许这就是老话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不过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她早已退出，也让出了本该属于冯舒的位置。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程星津解释，支支吾吾了半天，刚说出一个“我”字，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慕序。 他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她和程星津刚在说话，都没有往那边看。 慕序其实已经在那听了半天了，虽然这是他当年亲身经历的事实，但再度从滕幼凝嘴里听到，还是会有恍惚之感。 当年他得知自己被欺骗以后，也一直不能确定，滕幼凝在面对他的时候究竟是一种什么心理，到底有无真情实感。 现在看来，那时不过是他剃头担子一头热，人家只是在陪他演戏玩儿而已。 他对她而言，也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滕幼凝的视线和他对上以后，就看到他的眸光有些晦暗不明，情绪也不太对劲的样子。 她觉得他应该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但是那又如何，这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她从来没想过瞒着他，更不担心他会因此找她的麻烦。 程星津顺着滕幼凝目光偏头看过去，再次见到慕序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看他的样子有些来者不善，目光又一直紧盯滕幼凝，他占有欲作祟，起身把她挡到了身后，隔绝了慕序的目光。 慕序视线收回，看到他这样子，有些讽刺地扯了扯嘴角，这护犊子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他难道会对她怎么样？ 两个男人对峙了一会儿，程星津先开口道：“表哥你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慕序声音半点起伏都没有，只说：“我们要回去了，你们两人也早些离开，这里毕竟荒郊野外，晚上不太安全。” 程星津很快回他：“知道了，我们也马上就走。” 听他这么说，慕序挑眉，看来他们两人并没有想在这里留宿，刚才滕幼凝是故意对他那么说的。 此时滕幼凝正好从程星津身后探头出来看他，两人对视一眼，慕序没什么含义地笑笑，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滕幼凝觉得他那一笑莫名其妙的，她对程星津说：“感觉刚才的慕序和平时的不太一样。” 程星津牵着她的手往车子的方向走去，一边和她说道：“没关系，一切有我，以后还是离慕序远一点。” 滕幼凝听了不禁有些想笑，觉得这两人真不愧是表兄弟，话都说得一模一样，都想让她离对方远一点。 不过当前她肯定是更偏向程星津，也赞同他的话，毕竟慕序和她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 慕序那天回去以后，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甘心，甚至辗转反侧，有些影响睡眠了。 他以前对滕幼凝的态度只是不确定，现在知道她的态度以后，便是不甘心了。 他也想过滕幼凝当年对他也是有真感情的，不过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下意识反驳程星津，当时那般支支吾吾，肯定是被他说中了的。 没想到自己刚回国就栽到了那个女人手里，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 冯舒这学期的课程已经结束了，他已经空出来了一天的时间，专门去机场接她和陪她。 在机场等冯舒的时候，他还在翻看程星津的朋友圈。 这小子别的不晒，天天就知道晒女朋友。 他朋友圈里有滕幼凝各种各样神态的照片，笑的，可爱的，佯装生气的。 更多的则是两人一起出去玩时，滕幼凝在各种场景下拍的照片，几乎都是她的独照，很少见两人的合照。 也不知道是他不喜欢拍照，还是只顾着给女朋友拍了。 滕幼凝在程星津的镜头下尽情绽放着美丽，只看他拍的照片，就能看出他对照片中女人的满满情意。 慕序看出来程星津在暑假期间生活很丰富了，离开学校以后，他几乎每天都和滕幼凝形影不离，和她去各种地方打卡做各种年轻人的事情。 就像他在文案里发的那样，“我们去喝橘子汽水，我想和你浪漫约会”，和夏天多么适配。 滕幼凝虽然和他是同龄人，但是和程星津在一起后，反而越来越有大学生的样子，或许这就是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原因。 不过她自己倒是不怎么发朋友圈，每次发也只有寥寥几张照片，所以他反倒是在程星津朋友圈里才会经常看到她的生活。 不像程星津，每次都是满满九宫格，如果不是对照片数有限制，他肯定还会继续发下去。 这昭告天下的架势，真是恨不得全方位地展示自己女朋友有多好。 耳边响起敲窗户的声音，慕序把手机屏幕锁上，抬眼望去。 一双和滕幼凝有七八分相似的眼睛正开心地冲着他笑，里面闪着细碎的光。 司机已经把冯舒带过来了。 慕序打开车门下车，司机正在把她的行李箱放在车的后备箱里，冯舒则在他下来后给了他一个拥抱。 慕序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并不刺鼻，但还是让他有些许不适应。 第107章 冯舒的秘密 想到两人很久没见面了，她刚回国，他还是没有推开她。 他又不禁想到另一个人身上好像从来不喷香水，身上也总是会有淡淡的花香味，不知道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是什么。 冯舒松开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阿序，我好想你，你有想我吗？” 慕序听到后顿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其实算是想她的，尤其前一段时间还一直在记挂着她弟弟的事情，和她联系得会更频繁些。 冯舒忽略他的迟疑，看他点头，开心地笑了笑。 慕序正想回车里，冯舒却拉住他的领带，踮起脚尖企图跟他接吻。 在一旁等待的司机见到两人这举动，立刻识趣地转身回到车里，留下他们两人独处。 慕序却在冯舒快要吻上他的唇时，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躲开了这个吻。 最后冯舒亲在了慕序的脸颊上。 她以前在慕序面前一直是做小伏低的，今天好不容易主动一回， 却被他这样婉拒，脸色不由得变难看起来。 但她并没有出声埋怨他，只是咬着嘴唇，表现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起来惹人怜爱极了。 冯舒容貌有七八分像滕幼凝，慕序看她这样子，仿佛看到了滕幼凝要对着他哭泣的模样，他鬼使神差地把她紧紧揽在怀里，主动在她耳后亲了一口。 直到又闻到了冯舒身上的香水味，他这才反应过来，没有开口叫错怀中人的名字：“阿舒，对不起，我刚才只是……” 冯舒还没等他说完就脱离他的怀抱，善解人意道：“阿序，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的，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 慕序听她这么说，微笑着点点头，向她保证道：“阿舒，我心里当然是有你的。” 冯舒有他这句话就够了，她拉着慕序一起坐到车后座，方便跟他聊天。 慕序能感觉到她这次回来和之前变得不一样了，活泼开朗了不少，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之前冯舒和他相处，会更沉默和拘谨一些，就像是在守着自己的规矩一样，这次回来后倒是放开了不少。 慕序以前还挺希望她在他面前能放开一些的，不必太过拘谨，如今见她变成了他所希望的样子，他反倒又有些不适应了。 不知是他习惯了冯舒原来的样子，还是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改变，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冯舒看出了慕序的不自在，其实她今天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慌张和心虚。 因为她在国外差点给慕序戴了绿帽子！ 就在前不久，她得知冯肖的事情已经被解决了，非常高兴，就和同学相约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酒喝酒。 因为那些同学都是华人，平时有交集，也还算熟悉，所以她警惕心没那么强，酒也喝了不少，最后便醉得不省人事了。 等她再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公寓里，还是在一个男人的床上！ 她和男人并排躺在一起，她醒来时，男人还没醒来。 这个男人她也认识，叫郭凉，是一个小富二代。 但他的风评却不太好，玩得很花，身边几乎不缺女人，有时候冯舒还见他车上载了不止一个女人。 冯舒立刻惊慌地看向自己的身体，不是赤裸的，但衣服也不是昨天的了，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一瞬间她心如死灰，慕序还在国内等着她完成学业后结婚，若是被他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嫌弃自己的，他还会要她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了一下身体，所幸并无别的不适，说明郭凉还是有良心的，并没有侵犯她。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起身正打算悄悄离开时，男人却在此时坐了起来。 他一下子把冯舒压回床上，桎梏住她双手，痞笑着跟她说：“怎么，刚醒就想跑？” 冯舒力气敌不过男人，挣扎了几下便不做无用功了，她斥他：“郭凉，你想做什么，你是要违法吗？” 郭凉满不在乎，只紧紧盯着她：“我今天就是要违法了又如何，这又不是国内，有钱就能解决问题。” 冯舒气结，骂他：“你有病，有病去医院，干嘛来祸害我。” 郭凉越被她骂越开心，他往下压低身子，脸离冯舒很近，一字一句对她说：“冯舒，你不会不知道老子看上你了，为什么只祸害你，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 他说完就开始解她的扣子，一副要霸王硬上弓的架势。 冯舒被吓坏了，只得把声音放软下来，颤颤巍巍地对他说：“郭凉，你不是这样的人对不对，如果你要做这种事的话，昨天你就会做了，既然你昨天都放过我了，今天也放过我好吗？” 郭凉不以为然，眼神玩味地看着她说：“冯舒，你搞错了，昨天那不是放过你，是我太困了，不想把你怎么样。昨天你喝醉以后，可是老子把你带回来的，今天可得给我点好处费。” 冯舒慌忙说：“我给，你要多少我都给，我男朋友有钱，我让他给你。” 郭凉不屑地说：“钱算什么，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钱，我想要的好处费是你。” 冯舒看他吃软不吃硬，便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哀求他：“郭凉，求求你了，放过我，你换别人去祸害行吗，我的人生好不容易才步入正轨，我不想再有任何变故发生了，我更不想失去我男朋友，我只有他了。” 说完她便哀哀戚戚地哭了出来，泪流满面，好不可怜。 郭凉看她这样，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亲不下去。 他索性放开她，从床上起身，扫兴地说：“算了，这会儿老子也没心情了，算你运气好，赶快滚出我家。” 冯舒看他是真要放过她了，连忙从他床上弹起来，几乎是夺门而出，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郭凉看着冯舒的背影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她上了心。 他知道她有一个很在乎的男朋友，一开始其实对她也没什么兴趣，甚至觉得她有些土。 第108章 当年 可随着时间过去，她的形象较以往有了改变，穿衣打扮越来越摩登时尚，美貌甚至在华人圈里也小有名气。 他又忍不住开始去关注她，既然对她上心了那就想办法得到她，郭凉一直就是这样的人。 冯舒，国内还会再见的，他心里笃定。 哪怕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冯舒还是对这件事有心理阴影，她知道郭凉是a市人，a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真的担心会再碰到他。 若是在国内又被他缠上了，慕序肯定会对此有所怀疑的，万一又被他顺藤摸瓜查出来之前两人一起过夜的事，她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虽然她可以保证两人什么都没发生，但她根本不想让自己在慕序那里有一丝污点。 还有一件让她至今都非常在意的事情，就是慕序压根没有碰过她。 三年以来，因为她外出留学，他们两人聚少离多，但就算同在a市，两人连拥抱这样的亲密接触都极少，亲吻更是几乎没有。 虽然她去过慕序的公寓，但就算她表达出想要留宿的意思，慕序也会和她睡在不同的房间。 后来她便再不去他那里了，而是老老实实待在慕序送她的那套公寓里。 对于慕序不碰她，她也是有过自己的猜测。 一是觉得他可能是工作压力大，尽管对她是有感情的，但是却没有身体的欲望。 二是他心里珍视她，所以才不会在婚前碰她。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冯舒最不愿去深想的。 那就是慕序的心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他的身体也被另一个女人吸引，所以才会对她的身体没有兴趣。 冯舒其实至今都不能确定慕序是否爱她，她只是依仗自己和他小时候的情谊，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一般抓住了他。 纵然她心里再不愿意，也得承认滕幼凝是隔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鸿沟，就算她已经极力想抹去她的痕迹了，也不能在生活中完全忽视她的存在。 前一段时间，冯舒知道慕序去林市的时候，眼皮一跳。 她知道滕幼凝是林市人，她鬼使神差点开她的朋友圈去看，果然看到她回家了，还去相亲了。 冯舒其实从来没有主动去关注过滕幼凝的生活，而且她的朋友圈也把她给屏蔽了。 不让她看，也不看她的。 但那天她还是慌了，主动点进她的朋友圈去看，因为她想确定慕序去林市究竟是不是因为她。 最后她在心里纠结了很久，还是没有去向慕序追问原因。 她怕慕序会因此不开心，觉得她过度关注他的行踪。 而且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质问他的目的呢，问了不是就会暴露她内心的怀疑吗。 说不定本来就只是个巧合，被她那么一问，反而惹两人不快。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是巧合，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可能是从小的经历养成了她这样敏感多疑又小心谨慎的性格，她在慕序面前，从来是说一句话前先在脑子里过三遍的。 更何况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过大，惹他不开心的事，她一件都不想做。 除了当年， 她迫不得已让滕幼凝冒充她去和慕序见面。 当年的她卑微到了尘埃里，恰巧遇上和她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滕幼凝，简直是上天派来帮助她的。 更何况她活出了她梦想中的样子，她觉得只有这样子的“冯舒”才有资格出现在慕序面前，而不是那个连假都请不下来的洗脚小妹冯舒。 一开始她让滕幼凝代替自己出现在慕序面前，只是想在他心中留下一个属于“冯舒”的好印象，而且看他们两人相处，就像是在看自己原本应该拥有的生活。 但是后来她越来越意识到了自己和两人的差距，自己只有美貌，而滕幼凝和慕序明显已经坠入了爱河。 看他们两情相悦，她的想法便发生了改变。 原本她并不奢求可以和慕序在一起，两人犹如云泥之别。 可后来她看到慕序和滕幼凝之间相处的火花，又不甘心放弃慕序了，那是她可以改变生活跨越阶级的唯一希望，可以把她从生活的泥潭里拉出来。 但她同时又越来越不敢出现在慕序面前，她没有足够的勇气到他面前主动说出真相，只能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般，整日在暗处观察着滕幼凝。 她和慕序之间感情迅速升温，关系也有了飞跃性的进展，两人经常聊天或者视频，那开心甜蜜的氛围，冯舒只是冷眼旁观。 她知道慕序或许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滕幼凝，那就让两人继续在一起，直到他们爱得难舍难分时，她再以另一种方式，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 后来她请滕幼凝出去吃饭，意外见到了慕序，那是她时隔十几年以后，第一次见到他真人。 她其实早就在心中期待，自己究竟何时才会见到他，又该以何种面貌去见他。 等到真正看到他的时候，她疯狂地开心激动，却又不能显露。 她当然不会认不出慕序，但当时那种情况，她只能装作不认识他。 因为当时时机还不成熟，她还不能提前暴露出自己。 直到后来，她故意以车祸的方式出现在慕序面前。 其实这都是她计划好的。 慕序得知自己被骗后，肯定会勃然大怒，哪怕她再有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恐怕也不能扭转他对她的印象 所以她只有用苦肉计去获取他的愧疚，以极度脆弱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样他才不会对她产生怒意，甚至还会怪自己没有早些发现真相，没能保护好她。 这种情况下，她的悲惨身世将不再会是减分项，而是可以引得慕序更加怜惜她的工具。 都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虽然她和慕序十几年没联系过，但以她对他从小秉性的了解，她笃定慕序会放弃滕幼凝那个假“冯舒”，而选择和她这个真冯舒在一起。 哪怕滕幼凝再美丽优秀，他最后也只会娶她，还会照顾她一辈子。 第109章 赌赢了 至于滕幼凝也不足为惧，慕序因为被骗的缘故，一定会非常讨厌她的。 滕幼凝就是她的工具人，他们俩永远不会在一起的。 那天下午，冯舒看向那辆一定会撞到自己的汽车时，内心对生活改变的渴望竟然压过了深层的恐惧感。 成败在此一举，看这一撞以后，她是会没命，还是给自己搏一份富贵前程。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 她的命还在，生活也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再也不用每天看领班同事的眼色生活。 虽然她后来养成了看慕序眼色的习惯，但看一个人眼色，也比看一群人的眼色要好。 她也不用再担心会时不时被领班客户性骚扰，不用担心会被随时刁难扣钱，更不用再为了请假，忍受被店长长达半小时地数落撒气了。 不用再为生活的几两碎银奔波，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而现在也能实现了。 可以说别的女生梦寐以求的东西她都有了，男朋友帅气多金，又对她温柔体贴，甚至可以说对她有求必应。 在a市，她房子和车都已经有了，平时逛街买奢侈品更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按说她本该满足的，但现在却有些慌了。 因为她发现，慕序可能不像她想的那样讨厌滕幼凝，会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相反，他还会时刻关注着她的生活，甚至会和她见面。 冯舒不敢再深想下去。 本来她还在为自己的生活水平比滕幼凝高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总算不必有隐隐的自卑了。 但现在，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时常翻看她的朋友圈，去暗地里窥探她的生活。 她又产生了三年前和滕幼凝在一起合租时的感觉，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失去慕序，一点失去他的可能性都不能有，尤其在她拥有过他以后。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她肯定还会继续生活在，无尽的黑暗与水深火热中。 她本也可以继续忍受黑暗，如果她不曾见过太阳。 滕幼凝并不知道冯舒回国的消息，自程星津放暑假以来，就黏她 特别紧。 因为他作为二十四孝好男友，总会来她家楼下接她出去玩，所以宋乔也经常和他碰面。 程星津一听宋乔是她闺蜜，对她也笑得相当灿烂，一口一个姐姐喊得，宋乔也差点吃不消。 她当然没有忽略程星津那帅气的脸庞和一身健硕的肌肉，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宋乔挤眉弄眼地揶揄滕幼凝：“姐妹，可真是好福气啊。” 滕幼凝知道她的意思，哭笑不得回她：“别多想，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宋乔连连摆手，说：“这种年下男友可不是我的菜，尤其是他这种，可奶可狼的，总感觉是那种人后对你哼唧唧，人前却能一打五的。” 宋乔只是随口说出自己的第一感觉，滕幼凝却听到了心里去。 她又想到了那天在医院门口看到的，程星津身边几个小混混一样的人物，脑海里冒出了别的猜测，但又很快被她否决了。 程星津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能对她有什么秘密呢，她觉得她不应该这么怀疑自己的男朋友。 这天周末，滕幼凝专门把闹钟关了，正在睡懒觉。 突然感觉有人在挠自己的耳朵，她以为是宋乔，眼睛都没睁，只说道：“乔乔，别闹。” 因为还没睡醒，滕幼凝的声音带着一种平时没有的黏腻感，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过了一会儿，没有声音响起，滕幼凝却能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她觉得不对劲，睁开惺忪的睡眼，正好和程星津的视线对上。 滕幼凝睫毛颤了颤，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便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到被子里，选择继续睡觉。 程星津看她把头也埋进了被子里，怕她会被闷到，就伸手去扒拉她的被子，想把她脑袋露出来。 但滕幼凝却从里面拉住被子，不让他扒开，自己蜷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程星津见状，挑了挑眉，不再有动作，而是静静站在旁边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 床上本来缩在被中的人突然弹坐了起来，而后怔怔地看着程星津，一脸迷茫，嘴里还自言自语道：“这不是我家吗？” 妈耶，太可爱了！ 程星津被刚睡醒的女朋友萌到了，心里不禁给宋乔点一个赞，觉得她这人能处。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绪，说道：“凝凝姐，你想吃什么东西吗，我下去给你买。” 滕幼凝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她没回答程星津的问题，而是反问他：“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星津立刻就把宋乔出卖了，“我没你家的钥匙，是乔姐放我进来的。” 今天本来两人没有约会，但他实在想见滕幼凝，就不知不觉开车来到了她楼下。 来了那么多次，他对这附近有几棵树都一清二楚。 一大清早，又是周末，年轻人很少，基本都是出来买早点的中年妇女和遛弯的老大爷。 程星津知道滕幼凝这会儿肯定还在睡懒觉，他没想见到她，只是在她住的楼下静静地待着，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栽了，面对很多事情时他都胸有成竹，只有在滕幼凝和他生气不理他时，他才会束手无策。 在她面前，他也总是格外地好说话，自己的女朋友，当然要自己宠着了。 连他妈周茜女士，都语气发酸地感叹他被滕幼凝吃得死死的，在她面前一点地位都没有。 他听了不仅不生气，心里还觉得甜甜的，对滕幼凝他甘之如饴。 或许老天都在帮他，就在他准备驱车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早起出门的宋乔。 宋乔对他这辆兰博基尼简直不能更熟悉了，她敲他窗户，笑着和他开玩笑：“来了弟弟，等了多久了，别等成了望妻石。” 程星津取下墨镜，扯了扯唇角，“乔姐就别取笑我了，你起这么早干嘛去。” 宋乔说：“今天周末，回家一趟，看看父母。” 第110章 煎饼 因着宋乔和滕幼凝关系好，程星津对她并不似对旁人那般冷漠，也颇有几分耐心。 宋乔心里也清楚，人家一高富帅对她有上赶着的意思，不是因为她有魅力，纯粹是因为滕幼凝。 她对两人在一起还是喜闻乐见的，不说外表般配，就冲年下小狗对滕幼凝的这份心，都少有人能比得上。 她这么善良一人，也乐得给他助把力，就对程星津说道：“凝凝还在睡，你要上去等她吗？” 程星津一听简直喜出望外，面上却不显，看着非常淡定地说道：“乔姐，这样不太好，没有经过凝凝姐的同意，我就进你们家了，她醒来会不会跟我生气。” 宋乔看他这一副假正经的样子，就忍不住撇撇嘴。 她觉得程星津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别提多愿意了，说不定都已经乐开花了，还跟她来这一套。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要不上去我就走了啊。” 她作势要走，程星津连忙喊住她。 他从车上下来，走到宋乔面前，咧着嘴对她说：“乔姐，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您多么美丽善良，肯定不会跟我计较。要不咱现在就上去？” 宋乔看他这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偷笑。 她清清嗓子，而后说道：“带你上去也不是不行，以后你俩要是真修成正果了，可别忘了我的助攻啊。” 程星津此时相当好说话，“得嘞乔姐，您就放一百个心，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行了。” 宋乔笑他：“行了别贫了，跟我走。” 程星津就是这么被放进来的，滕幼凝此时也收到了宋乔的消息。 “姐妹，人是我放进去的，把握机会，扑倒他。” 滕幼凝看了忍俊不禁，宋乔说话什么时候也变得跟赵乐一样了，动不动就是扑倒谁。 对程星津的人品她还是很信任的，知道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他不会真的对她做些什么。 程星津不知道她们闺蜜两人在那里聊什么，但应该也和他有关。 虽然他确实非常想对滕幼凝干一些别的事情，但他属于有贼心也没贼胆儿，刚把人搞到手，万一女朋友再因为这跑了就得不偿失了。 他怕滕幼凝觉得进度太快，所以只能继续忍下去。 “凝凝姐，你还睡吗，如果不睡的话，就起来吃点东西，我下去给你买些早点。” 滕幼凝这会儿也没什么睡意了，便点点头，跟他说：“我想吃附近那一家水记的煎饼果子，你能帮我去买吗，就是可能排队的人会有些多。” 程星津自然愿意，别说要排队等了，只要能帮她买到想吃的东西，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会去。 等他离开以后，滕幼凝立刻从床上起来，换衣服洗漱。 从来没有穿着睡衣素颜出现在程星津面前，第一次这样她还有些不适应。 她倒并不是真的有多想吃水记的煎饼果子，就是想多支开程星津一会儿，她要化个妆。 等程星津回来后，看到的就是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的滕幼凝了，看到她的变化，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女为悦己者容，她有这些变化是因为谁，自然不言而喻。 程星津就喜欢看滕幼凝为了自己花心思的样子。 其实他本来会更晚回来的，因为在那家店排队的人，比他想的还要多，他不愿意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就动用了钞能力，让那家店队伍少了一半。 当然会有人不服气，不愿意就此离开，不过当看到他给的钱时，就立刻闭嘴了。 不是突然不想吃了，而是有人给得太多了。 只要现在不在这里排队，就能拿到好几百，傻子才会不乐意，大不了等人走了再过来买就好了。 有人一边在心里吐槽程星津人傻钱多，一边又忍不住暗暗羡慕他，对有的人来说，钱真的就只是个数字。 程星津自然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他从来就觉得钱只是个工具，千金难买他乐意，只要他开心，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 只要这样能让他更快见到女朋友，那么这钱花得就是值得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每时每刻都跟滕幼凝待在一起，和她分开的每一分钟都会令他不适。 随着和她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对她的占有欲也在心底暗自疯长。 他知道自己和她在一起后，会有很强的占有欲，却吃惊会强到如此地步。 欲望增大的速度令他失控，可他自己却又忍不住沉迷于这种失控感，无法自拔。 滕幼凝接过他手中的食物，眉眼弯弯地跟他道谢，而后一口一口地咬着手中的煎饼，咀嚼的样子像只小仓鼠。 其实程星津平时是不喜欢这种街边小吃的，他嫌不卫生，一口都不会吃。 但滕幼凝喜欢吃，他对她一直是有求必应，自然会满足她的食欲。 本来只是想看着她吃的，但见她大快朵颐的样子，他仿佛在看一场吃播，馋虫竟然被她勾出来了。 滕幼凝顶着程星津灼热的目光，渐渐地停止了进食的动作，她问道：“程星津，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没给自己买一份吃的吗？” 程星津诚实地摇了摇头，刚才出去只想着赶快完成她布置的任务，快些回去见她了，确实忘记了自己一早过来也没吃东西。 滕幼凝见他摇头，说道：“我去给你找些吃的，家里还囤了一些面包和零食。” 说着她就要从沙发上起身，却被程星津一把按下去。 他说：“不用了，我吃你的就行。” 然后滕幼凝就眼睁睁看着他，抓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她吃过的煎饼果子。 她吃惊地问：“这是我咬过的，沾了我的口水，多不卫生啊。” 程星津当然不会介意，他脸上满是偷吃成功的得意和满足，和滕幼凝撒娇：“那我就是想吃煎饼嘛。” 滕幼凝说：“你刚才怎么不再买一个。” 程星津随口说：“一个我吃不完，只吃一口就行了。” 滕幼凝看他这体型，就知道只吃一口煎饼他肯定会饿。 第111章 欢心 她把煎饼放下，还是去冰箱里拿了一些饼干面包给程星津吃，他这回倒没拒绝，乖乖拆开吃了。 滕幼凝无奈地说：“我不说一句给你自己买一份，你就只想着给我买了，一会我再给你做碗粥，光吃这些你也吃不饱啊。” 程星津早上食欲本就不旺盛，面包饼干又都是些顶饱的食物，吃了几口后他就不饿了。 他摇摇头说：“凝凝姐，不麻烦了，马上到中午了，一会就该吃午饭了。” 滕幼凝听他这么说，便问道：“对了，你今天早上过来找我有别的事吗？” 程星津还真没有别的事，他纯粹就是出于想见她的目的才过来的，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和她说，就算没有事，他也能找出事情来。 他点点头，说道：“有的，慕序他女朋友回国了了，我妈说要让他们两个去家里吃饭，也让我带你过去，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其实慕序女朋友回国的事，程星津还是从他妈嘴里听到的，自从那次得知她与滕幼凝长得相像时，他就想见见她了，这下总算能一睹真容，满足他的好奇心了。 滕幼凝这才知道冯舒回国的消息，她其实对去程家吃饭没意见，就是不太想见到慕序和冯舒两人。 程星津看到她为难的样子，问道：“凝凝姐，你是因为之前的关系，才不想去的吗？” 滕幼凝点点头，又怕他误会，立即解释道：“我不是因为对他们还有什么感情，只是，我和慕序终究不是好聚好散的，和冯舒，就是慕序他女朋友，我和她也很久没联系过了，基本等同于陌生人。” 程星津听她愿意跟他解释这么多，还是很开心的，他说：“凝凝姐，你放心，我没误会。” 其实这件事他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想多和滕幼凝同时出现在慕序面前，尤其是在得知两人曾经的关系以后，他更是尽可能抓住机会宣示自己的主权。 他就是要无声地警告慕序，虽然以前他们处过一段时间，但滕幼凝的现在和未来都是属于他的，和他慕序没有一点关系。 这次他女朋友也在，那就更好了，有女朋友在身边束缚着他，他也不会总是神出鬼没，在他们两人独处时出现了。 程星津劝她道：“凝凝姐，既然你都把她当陌生人了，就更应该去了，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听了他这话，滕幼凝竟然有些被他说动了。 冯舒慕序已经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她也没必要在意他们，她真正应该在意的，是程星津才对。 她问道：“听你这么说，你很想让我去？” 程星津狠狠点头，“当然，我非常非常想让你去。” 滕幼凝顺着他说：“听你的，我去。” 程星津听了激动地抱住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凝凝姐，你对我真好，真的好喜欢你。” 滕幼凝其实对程星津这种，随时表达爱意还是会有些不适应，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像他这么大的小年轻谈恋爱都会这样。 每次这么想，她都会觉得自己说不定已经和程星津有代沟了，两人差了五岁，其实也不少了。 如果是她的话，她甚至不愿意找一个比她大三岁的男人。 她说道：“你是我男朋友，我当然要对你好啊。更何况，明明是你对我更好。” 滕幼凝内心是真这么觉得，程星津虽然年纪小，但只要想对一个人好，那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和他比，她觉得自己对他只是一般的好，有时候她也会提醒自己，要再对程星津更好一些，想想他都是怎么对自己的。 滕幼凝和程星津到程家的时候，正巧碰上慕序冯舒两人在门口和周茜说着话，看周茜的情绪状态，程国华应该是不在。 慕序是最先发现他们两人到来的，冯舒注意到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走过来的滕幼凝和程星津。 在这种场合，她自然是大方得体的，因此主动和滕幼凝打招呼：“幼凝，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漂亮，这位就是星津，真是帅气，还是周姨基因好。” 因为还没结婚，所以她不像慕序一样喊周茜“姑姑”，而是喊“周姨。” 周茜还是挺喜欢慕序这个女朋友的，就这一会儿，冯舒就已经给她哄得心花怒放了，夸她的基因好，更是夸到了她心坎里了。 她和程国华关系早就破裂，自然希望她生的儿子和她亲，因此就喜欢听别人说程星津和她长得像。 在她看来，程星津身上的优点都是遗传自她的好基因，而缺点则都是来自于程国华。 冯舒早在来之前，就已经从慕序那里得知了程家的基本情况，自然是知道该怎么说话才能讨周茜的欢心。 周茜在开心之余，也注意到了冯舒话里对滕幼凝不陌生，她便问道：“阿舒，听起来，你和凝凝认识？” 冯舒自然地和她解释道：“是啊周姨，我们俩之前还合租过呢，三年前就认识了。” 周茜听了倒是挺惊讶的，“竟然这么早就认识了，那你们两人还真是有缘，之前是合租室友，现在找的男朋友还是表兄弟，就连长相也有七八分相似。” 冯舒微微笑了笑，见滕幼凝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也不在意，揽着周茜亲亲热热地进去了，她在a市，最喜欢结交周茜这种女强人和富太太了。 周茜与冯舒进去后，慕序看了两人一眼，也先进去了。 其实滕幼凝本来也打算跟冯舒寒暄几句的，不过她看她明显对周茜更加热络，自然不会耽误她和周茜套近乎。 程星津倒不知道她们两人之前还合租过，难道本来是滕幼凝和慕序在一起，后来冯舒插足了，慕序就劈腿了？ 所以凝凝姐是先被室友插足，又被男友背叛，遭遇了双重打击吗？ 怪不得她之前说和慕序不是好聚好散，他都有些后悔今天非让她过来了，这不是相当于又撕开一次她的旧伤疤吗。 第112章 项链 他悄悄觑滕幼凝神色，却发现她非常平静，好像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 现在在他眼里，慕序和冯舒已经是一对狗男女了，他可不会因为慕序是他表哥就去包庇他，对他有滤镜。 不说滕幼凝是他女朋友，和他关系更亲近，像他们这种豪门家庭，连亲父子感情都淡薄，更别说表兄弟了。 他刚才第一眼见到冯舒的时候，确实觉得两人长得像，但是冯舒肯定是没有他的女朋友长得好看的。 也不知道慕序当年是不是眼神不好，竟然会放弃滕幼凝而选择冯舒。 不过程星津也就这么想一下，他心底还是庆幸当年慕序选择冯舒的，不然现在滕幼凝就不会是他的女朋友了。 到了客厅吃饭的时候，滕幼凝一眼就注意到了冯舒脖子上戴的项链，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她觉得好看，便多看了几眼。 周茜也注意到了，随口夸道：“阿舒，你今天戴的项链挺好看的，很衬你。” 冯舒听到自己被夸，当然很开心，她状似无意地说：“谢谢周姨，这条是阿序送我的，其实原本有两条，正好是一对情侣项链。” 周茜听了问：“哦？这么说阿序也有一条了，怎么没有戴出来？” 慕序淡淡道：“我本身就不喜欢戴首饰，而且今天也忘了戴出来了。” 周茜说：“那真是可惜，这条项链这么好看，我还想看看男款的呢。” 冯舒立刻接道：“周姨，你要是觉得好看，我再给你买一条。” 周茜听了，笑着拒绝，“哎哟，阿舒，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这种款式都是你们年轻人戴的，我年纪都这么大了，不适合。” 冯舒闻言不赞同地摇摇头，“周姨你哪里老了，说你三十我也信，我们两个人出去肯定会被认成姐妹的。” 没有人不会喜欢被夸年轻，尤其是被漂亮的小姑娘夸。 周茜笑得合不拢嘴，说道：“阿舒你的嘴是真甜，不过啊，我也知道你是哄我的，儿子都二十了，我也都是五十的人了，哪里会跟三十几的人一样呢。” 冯舒还想再说，却被滕幼凝接连不断的咳嗽声打断。 滕幼凝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本来一直在认真干饭，没有加入冯舒周茜聊天的打算。 只是刚才不小心吃到一个辣椒，被呛到了，这才忍不住咳嗽出声。 程星津看她这样，连忙拍她的背给她顺气，还端来了一杯白开水，喂给她喝。 一边看着她喝，一边嘴上还轻哄着：“慢一点，没人跟你抢，不要再呛到了。” 直到滕幼凝彻底缓了过来，才发现其他几个人都在看她。 她尴尬地笑了笑，说：“都看我干嘛，吃饭啊，今天菜色很丰盛。” 周茜关心地问她：“凝凝，你没事了？” 滕幼凝点点头，“没事了周姨，你不用担心，快吃饭。” 冯舒在一旁说道：“没想到星津年龄虽然小，却这么体贴入微，这么会照顾人，周姨真是好福气啊。” 周茜半吃醋半开玩笑地说：“我可没享到他的福气呢，我儿子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照顾过我，能被他这么对待的，凝凝可算是第一个了。” 滕幼凝听了倒是看了程星津一眼，原来他对自己和对别人都不一样，包括周茜。 程星津却反驳道：“妈，你吃你儿子女朋友的醋，这合适吗，不管什么时候，你们俩都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人。” 有程星津这几句话，周茜笑得比之前都开心，“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开玩笑吗。” 程星津说：“别什么玩笑都开，有的人说话表面听着没什么，实际上可能是在挑拨离间呢。” 冯舒听他这么说，脸色有些难看，她咬了咬嘴唇，看着周茜说：“周姨，我真的没有。” 慕序也不满地看了程星津一眼，眼神带警告意味，程星津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滕幼凝看到慕序的眼神，就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宝贝女朋友被人嘲讽，他不开心了。 她摸了摸程星津的手，抚慰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她也没觉得冯舒的话有什么不对，也不知道今天刚见面，程星津对冯舒哪里来的敌意。 周茜见自己儿子好像不太喜欢冯舒，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打着圆场，她肯定还是偏心她儿子的。 之后冯舒的话明显就没那么多了，全程安静地吃饭，只有在被点到时才会回答几句。 这顿饭快结束时，周茜说道：“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我最近不用忙生意，整天在家里待着也寂寞得很，今天也不早了，你们几个年轻人都留下来陪陪我怎么样啊。” 慕序先回答道：“不打扰姑姑就好。” 周茜说：“不打扰，当然不打扰，阿舒和凝凝也都留下来，家里房间多，你们一人一个就可以。” 滕幼凝没什么意见，反正大家都在，周茜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也会准备他们的换洗衣物。 她跟程星津闲聊了几句，便回了自己今晚要住的房间。 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滕幼凝起来开门，就看到程星津站在外面，手里还拿了一本杂志。 他进来后，第一时间就把杂志递给她。 “这是做什么？”滕幼凝问道。 程星津酷酷地说：“你从里面挑一条项链，我买给你。” 他在吃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滕幼凝多看了几眼冯舒的项链，当时就上了心。 别人的女朋友有的，他女朋友也要有。 滕幼凝笑着说：“好好的，你怎么突然要送我项链了？” 程星津说：“觉得你喜欢，就想送你了。” 滕幼凝立刻就联想到了今天冯舒戴的项链，婉拒道：“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最近不缺项链。” 程星津不信，“那你刚才一直在看冯舒的项链？” 滕幼凝没想到自己就多看了那几眼，就被程星津注意到了。 她是因为觉得那个项链款式很别致，很符合她的审美，才多看了几眼。 第113章 机锋 她不是羡慕冯舒有人送项链。 滕幼凝笑着对他说:“我只是觉得好看，没有别的想法。” 程星津对有些决定好的事情还是挺执拗的，他开始对滕幼凝耍无赖，“那你今天就挑一条嘛，冯舒都有慕序送，我也要送你一条。” 滕幼凝哭笑不得，觉得程星津有时候还是小孩子心性，她耐心跟他讲道理：“你觉得我一定要拥有一条项链，但是我觉得，你刚才在我被呛到的时候照顾我，才是我最感动的时候。” 程星津说：“你被呛到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这不算什么。” 滕幼凝说：“同样的，我也觉得一条项链不算什么啊。” 程星津看她坚持不要，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滕幼凝总有办法让他妥协。 他状似委屈地说：“那好，凝凝姐，既然你不要，我就先走了。” 他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外走去，似乎在等滕幼凝挽留他。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滕幼凝只是甜笑着看向他，并没有挽留他的意思。 程星津只得帮她顺手把门关上。 他离开后，滕幼凝刷手机打发时间，没过一会儿，又听到了敲门声。 她起身开门，发现门口站的是慕序。 怎么这兄弟俩今天一个个都来找她？ 不过慕序不比程星津，滕幼凝没放他进来。 毕竟人家女朋友就在隔壁房间住着呢，万一出来撞见这场面，容易引发误会，她怕解释不清楚。 滕幼凝警惕地问他：“你有事吗？” 慕序没有情绪地看她一眼，“我来拿药，刚刚胃病犯了，姑姑说药在这个房间的抽屉里。” 滕幼凝看他脸色确实有点苍白，看来疼得还不轻。 她问他：“具体在哪个位置，我去找一下。” 慕序说：“桌子左边抽屉的隔层里。” 滕幼凝把门关上，进去给慕序找药，他当然是被关在了外面。 因为他位置说得很详细，滕幼凝本以为很快就能找到。 可她找了半天都没看见，只得再次开门跟他说道：“这里没有啊，周姨是不是记错房间了。” 慕序随口说道：“可能，找不到就算了。” 滕幼凝点点头，刚想问他还有别的事没，就听他说：“我刚看见程星津从你房间出来，你晚上睡觉锁好门。” 滕幼凝觉得莫名其妙，对他说道：“这是肯定的，不过不是因为他，这个家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他了。更何况他刚才只是来找我说些话，你想多了。” 滕幼凝还想对他说，她要锁门防的也应该是他，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慕序听她这么说，扯了下嘴角，“算我多事，胃不舒服还要专门过来提醒你。” 滕幼凝怼他：“你不是来这里找药的吗，怎么成专门来提醒我的了？” 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他说不定早就知道这里没药，让她去找只是随便说的一个借口，主要目的还是过来提醒她。 不过滕幼凝并不领情，只觉得他多事，她冷声道：“你胃不舒服关我什么事，平时喝那么多酒，就算得胃病痛死也活该。” 说完她就把门关上，这次直接上了锁。 慕序听她锁上了门，转身欲回自己房间，不过却在楼梯口碰到了程星津。 “表哥，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那边才是你女朋友的房间。” 程星津凉凉开口，手指着冯舒房间的方向，和慕序来的位置正好相反。 慕序挑眉，还算耐心地说：“我找她有事。” 程星津没想到有他在，慕序还会这么明目张胆纠缠滕幼凝，心底非常不爽。 他可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只有对滕幼凝是例外。 他脸色很不好，冷冷地开口质问慕序：“这么晚了，你找我的女朋友干嘛？” 他着重强调了“我的”两个字，不过慕序并不在意，冷淡开口：“只是让她帮忙找些东西。” 程星津看着他两手空空，怀疑地问：“东西呢？” 慕序实话实说：“没找到。” 程星津控制不住地冷笑一声，警告他：“表哥，我尊重你才这么叫你一声，希望你能记住，你已经和她分手了，她的现在和未来是属于我的，你不要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你是想脚踏两条船吗？” 程星津不禁在心里唾弃，慕序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人品竟然这么渣。 之前先是劈腿，换了个女朋友，现在又在现女友背后对前女友余情未了，果然人不可貌相，长得帅又有钱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程星津没有把自己算进去，虽然他确实帅气多金，但他对滕幼凝可是一心一意的。 慕序并不奇怪他会知道两人之前的关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程星津，话里却带机锋。 “我是跟她分手了，不过她就一定会和你修成正果吗？现在她虽然是你女朋友，但不代表以后还是，也就是说，她的未来不一定属于你。” 程星津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他心底对和滕幼凝这段关系，确实没有太大的安全感，平时只不过会尽量忽略，今天却被慕序毫不客气而又直白地指出，他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慕序不再停留，从他身边走过去。 程星津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不甘心地想去找滕幼凝。 或许是想从她那里获得更多安全感，或者只是想看她对他笑笑，和他说几句话，最好再能抱抱他，就能缓和他不平的情绪。 他在滕幼凝门前驻足良久，想着她会不会已经睡了，纠结要不要打扰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冯舒打开门，看到门外的男孩，一时间有些紧张。 她今晚感受到了程星津对她的敌意，也知道他不好惹，所以打定主意要对他避而远之，却没想到他会主动来找她。 程星津最终还是没敲响滕幼凝的房门，她很可能已经睡了，自己并不想吵醒她。 但他还有一腔不忿无处发泄，既然慕序去找他女朋友了，他也如法炮制，找上冯舒。 “你有什么事吗？”冯舒弱弱地开口。 第114章 帮助 程星津看她一副怯怯的模样，扬了扬眉梢。 “我来是想跟你说，你的男朋友怕是对我女朋友有想法。” 他直白地开口，毫不意外地看到冯舒变了脸色。 他继续诘问她：“你作为他女朋友，就这么放任他吗，也不管管？” 冯舒见他咄咄逼人，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对他说道：“你搞错了，我和慕序感情很深厚的，他怎么可能会对你女朋友有意思呢？” 程星津还想再说，冯舒却先声夺人，“时间不早了，你不去睡觉却来敲我房门，也不合适。我相信慕序，就这样，我先睡了。” 说完，冯舒就把房门关上了，不再管外面的程星津。 程星津见她这么维护慕序，也不觉得意外，靠她管慕序是没用了。 其实他也看出来了，冯舒和慕序两人，冯舒才是弱势的那一方，哪怕她是站在女朋友的立场上，也不见得就能阻止慕序。 冯舒虽然嘴上说相信慕序，但实际上她心里也没底得很。 慕序对滕幼凝过度关注，连程星津都看出来了这件事，她也不可能再自欺欺人。 只是她现在也没想好要怎么办。 其实三年前她和慕序相认以后，是没把滕幼凝视作威胁的。 她以为慕序知道真相后，顶多把和滕幼凝那一段定义为玩玩，就算随着时间流逝，不再讨厌她了，但也不会把她放在心上。 但事情并没有朝着她的预想发展，她不确定慕序对滕幼凝，到底是那种被欺骗的不甘心，还是真的有不一样的情感。 三年前她选择让滕幼凝替她去和慕序见面，三年后这把回旋镖还是扎在了自己身上。 滕幼凝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她洗完澡后就直接睡觉了。 本来以为自己会认床很晚才睡着，不过这个床垫特别软特别舒服，她抵挡不住汹涌睡意，很快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下楼吃饭时，发现自己是起得最晚的。 她的睡眠习惯好像一直是睡得越晚，醒得越早，一旦哪天睡得早了些，第二天反而会睡到十点。 滕幼凝和三人打了声招呼，她昨晚睡得很饱，心情不错。 但是另外三人却都是一副各有心事的样子，整体气氛很怪异。 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滕幼凝决定打破这份安静，她问程星津：“周姨呢？” “去找牌友打麻将了。”程星津回她。 滕幼凝点点头，正想试探地问一下他，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了。 这份声音在此时显得有些刺耳，三人都看向她，她则低头看手机，是纪雨姗的来电。 “喂？凝凝，你现在有没有空来一下医院？” 滕幼凝说：“现在？有空啊，是司南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名字，慕序和程星津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纪雨姗在电话里说道：“不是司南，是陆姨，她现在在医院呢，刚刚被救护车送来的。” 滕幼凝立刻说：“我知道了，我现在有空，马上过去看看她。” 她挂断电话，随便吃了几口东西，就起身说道：“我先走了，一个长辈被送到医院了，我要过去看她。” 程星津立刻表示可以送她，不过滕幼凝拒绝了，她心里还是不想司南和程星津碰上，所以选择打车过去。 程星津虽然心里有点受伤，但想到慕序也没送她，多少还是有一丝安慰的。 等滕幼凝赶到医院，一眼看到了纪雨姗在那里等她。 她上前去问：“雨姗，陆姨情况怎么样了？” 纪雨姗说：“没什么事了，还是老毛病，心脏上的问题。在家都晕倒了，幸好司南在家陪着她，往医院送得及时，在救护车上就醒了，人一到医院，精神得不得了。” 滕幼凝听完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我也很多天没见过陆姨了，这次正好去看看她。” 纪雨姗告诉她病房号，然后说道：“凝凝，你先过去，我刚从陆姨那里出来，这会儿有别的事情，就先不上去了。” 滕幼凝让她去忙了，自己去找陆姨的病房。 进门以后，看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她便问了旁边床上的一个阿姨，知不知道陆姨去哪了？ 阿姨跟她说：“那个病人啊，她刚刚被她儿子带走了，说是要去做什么检查，应该一会就回来了，你可以在这等她一会儿。” 滕幼凝向她道谢，然后出了病房，在过道里等他们。 这里正靠近护士站和大堂，人来人往的。 她百无聊赖，开始看起走廊上贴挂着的病症介绍和健康守则。 看了一会儿，视线又转移到了大堂里一个自动收费机上。 那里正好有一对老年夫妻在操作，但是看起来并不顺利。 他们眉头紧锁，时而又和对方讨论，鼓捣了半天，也没按照提示完成操作。 现在时代发展太快了，有一些器械对年轻人来说是让生活更便捷，可对老年人来说，适应新事物太慢，反而给他们的生活造成了困难。 就像手机一样，很多老年人学不会扫码支付，因此依旧固执地用着现金。 滕幼凝想他们应该会去找护士求助。 果不其然，其中一位老人往护士站走去，让另一位在原地等他。 但是他在护士站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空闲的护士，只得又回到自动收费机处。 这时旁边的收费机正好来了一个年轻人，两位老人便跟着他操作。 人家按一下，他们跟着按一下，一开始还挺顺利的，可是年轻人动作快，后面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缴费，两位老人明显没跟上。 年轻人走后，他们又不会操作了，就停到了原来的页面上。 两人表情茫然无措，踌躇地望向四周，就像迷路的孩童。 滕幼凝看到他们的神态，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心里一揪，便起身走向他们，她想去提供帮助。 两位老人也注意到了靠近的滕幼凝，他们对上了她的目光，眼里带着无声的期待和请求。 第115章 程星凛 滕幼凝和善地冲他们笑笑，说道：“爷爷奶奶，我来帮你们看看。” 两位老人忙给她让出位置，滕幼凝跟他们沟通了半天，在确认了他们的需求后，开始帮他们缴费。 前面都顺利，卡在最后一步，滕幼凝也不确定该怎么操作。 她对两位老人说：“爷爷奶奶，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问问护士。” 他们感激地点点头，滕幼凝便转身去护士站。 因为转得有些急，也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人经过，她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很结实的一下，滕幼凝被撞地踉跄了一下，她下意识道歉，等看清人脸时，不禁有些吃惊，心里暗想，这人长得也太像程星津了。 男人只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说，便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滕幼凝怔怔地看了一会他的背影，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去做什么，她忙不迭往护士站走去。 等最后处理完老人的事情，他们向她连连道谢。 滕幼凝能帮到他们也很开心，和两位老人分开后，她还没有等到陆姨，便给司南打电话。 不知道那边在干什么，电话也打不通，滕幼凝给司南发消息，说她今天来医院没等到他们，就先回去了，之后有空再上门拜访。 过来没能看到陆姨，她还是有些失落的，但是想到撞到的那个人，很快冲淡了她失落的情绪。 周茜和程国华她都见过，其实程星津并不像周茜，反倒和程国华长得更为相像。 刚撞到的那个男人，也和程国华很像，自然跟程星津有几分相似。 她想了想，忍不住给程星津发消息：“程星津，我今天在医院见到一个长得很像你的人。” 程星津回复很快：“哦？年纪多大，有我帅吗？” 滕幼凝很给他面子：“当然没你帅啦，年纪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具体多大我也不清楚，我没和人家说话。” 程星津：“没想到你去医院都能碰到一个和我长得像的，你是不是想我了？” 滕幼凝：“哈哈，你少自恋了，我说真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瞒着我没跟我说？” 其实滕幼凝这么说只是开个玩笑，倒没真的往这方面想。 不过程星津在看到她的消息后，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因为真相还真被滕幼凝猜到了，那个人回国了。 他回复滕幼凝：“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凝凝姐和冯舒长得也很像啊，我当时见到冯舒也在想你俩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 滕幼凝：“也是，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长得像的人太多了。” 程星津适时拍马屁：“不过我觉得冯舒没你长得好看，在我眼里，你就是最美的【表情】星星眼。” 滕幼凝：“哈哈哈谢谢夸奖，我先不和你说了，刚坐上出租车，我回家了。” 程星津退出和滕幼凝的聊天页面，给另一个人发去消息：“他回来了，这件事不能让我妈知道。” 那边很快回复：“放心，都安排好了。” 程星津放下手机，拿起桌子上的照片看。 照片里的主人公是一对母子，其中的男人，赫然就是滕幼凝在医院里撞到的人。 程星津眼神变得幽暗不明，他没想到程星凛刚回来就会撞上滕幼凝，他是故意的想法刚在他脑海里闪过，就被他否定了。 那人应该还不会这么快查到。 但是只要事关滕幼凝，他便不会轻视每一个细节。 他给小弟发消息，让他这几天多注意点滕幼凝，最好能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保护她安全。 小弟那边很快回复：“放心津哥，嫂子的安全交给我。” 得到他的回复，程星津觉得还不够，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他决定这几天还是要多黏着滕幼凝，自己尽量和她待在一起，看看还会不会再遇见程星凛。 如果再遇见了他，那就值得怀疑了。 一次两次是巧合，巧合多了就是蓄意谋划了。 反正他之前也爱黏着滕幼凝，再这样做，也不会让她感到奇怪和怀疑。 但是很快他又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当，自己的目标太大，越是待在她身边想要保护她，就越是容易导致她被发现。 他只能放弃这个做法，想办法从源头解决问题。 这个源头就是程星凛。 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程国华在外面养的私生子。 周茜其实一直不知道程星凛的存在，尽管不知道，她还是在不幸的婚姻生活里对程国华死了心。 而他从小也和程国华感情冷淡，只与他维持着表面父子的关系。 以前见到他还能叫一声“爸”，自从知道了程星凛的存在后，他也对程国华彻底失望了。 程星凛比他大三岁，程星津不知道他的母亲是程国华当时的女朋友，还是他养着玩的情妇。 他只知道在周茜进程家门之前，程国华就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 周茜和程国华并不是门当户对，当年她被程国华花言巧语蛊惑，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幸运的灰姑娘，找到了自己的王子。 嫁进程家后却发现并不是那样，程国华婚后依然改不了沾花惹草的本性，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周茜闹过，骂过，都没用。 她看程国华死性不改，也心灰意冷，想过离婚。 不过在那个年代离婚是罕见而可耻的事情，恰逢周茜发现自己怀上了程星津，程国华又跪在她面前认错，她心一软，又答应和他继续过下去。 但是程星津的出生并没有带来什么改变，程国华没有因此浪子回头，做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还是和外面数不清的女人有染。 周茜对他彻底死了心，开始硬起心肠着手对付外面的女人。 为母则刚，她不会允许有人和她的儿子争夺程家家产，因此也就不会允许程国华在外有私生子。 她做的还是挺成功的，因为起码在她嫁到程家之后，还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私生子。 但周茜哪怕再厉害，也没有发现程星凛的存在。 第116章 周茜 因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程国华会在和她结婚之前，就搞出了一个孩子。 既然为了程星津选择不和程国华离婚，周茜便利用程家的财富和人脉优势，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女强人。 她也是赶上了好时代，是那个年代有勇气下海的人，因此给自己挣出了一份家业。 可以不用整天看程家人的脸色生活，更不用找她看不上的程国华伸手要钱，她想要什么自己就会去买。 她非常庆幸那时的自己，没有整日沉湎于令人失望的爱情中，果然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这才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东西。 唯一遗憾的就是因为忙着做生意，程星津在成长过程中缺少了她的陪伴，等她再想多抽出时间和他在一起时，却发现儿子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她的陪伴了。 她只能不停地用钱去弥补他，在程星津还小的时候，每月就已经有上万块的零钱了，给同学买几千块的礼物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茜并不赞同什么穷养儿子的观点，既然她有钱，当然要给她唯一的儿子花。 当然她身边也出现过，由于缺少父母管教，而误入歧途的小孩。 等她后知后觉后怕的时候，却骄傲地发现，自己的儿子品学兼优，高考更是考上了a市一所有名的大学。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优秀至此，因而喜出望外，直接奖励儿子一辆车。 现在钱对周茜来说早已经是一串数字了，只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到处奔忙做生意的生活，所以还没有停下继续赚钱的脚步。 随着她名下的财产越来越多，现在她也对捉小三防私生子看得越来越淡了，不是力不从心，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对此失去了兴趣。 本来她去做那种事，就只是为了给儿子守住一份程家的家业。 但现在她自己就给程星津挣出了一份家业，自然看不上程国华的那点钱。 甚至现在程国华在生意场上，遇到棘手的问题还要来求她。 以前是她为了儿子不敢和程国华提离婚，现在则更多是程国华为了程家的生意，不敢和她提离婚了。 不过就算程国华到她面前求她，她也不一定会帮他，帮他与否视她的心情而定。 程国华来找她十次，有八九次都是铁青着脸离开的，因为她一看到他心情就会不好，心情一不好自然不会答应帮他。 程星津不敢让周茜知道程星凛的存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悄悄进行的。 其实他发现程星凛也是因为一个意外。 那一年周茜刚给他买了新车，程国华每周末都要上高速，有时会开他的车过去，但他却查不到他去了哪里。 那个时候他也没有很在意，以为程国华还是跟以前一样逢场作戏，只要没闹出人命他就不会放在心上。 更何况程国华每次回来也都表现得很正常，再加上他平时做生意应酬很多，不怎么回家吃饭也是常事，所以他一直就没往别的地方怀疑过。 直到后来有一次他无意间发现，程国华经常出去扣他驾驶证的分，他疑窦横生，有心跟踪他，才发现他去的目的地是一个小区。 后来他又给程国华手机里安装了定位，这才知道了他的具体行程，他几乎每天中午都去那里打卡。 上午去公司上半天班，中午就去程星凛家，下午三四点才从那里出来，而后又回公司，晚上再出去应酬喝酒。 程星津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顺藤摸瓜慢慢搜索证据，又发现程国华的车里有台老人机，是用来专门跟程星凛母亲联系的。 他还在老人机里找到一条信息，提到了想出国留学什么的，程星津看了不禁冷笑连连，怕什么来什么，周茜千防万防，还是没防到程国华婚前的风流史。 最终还是来了一个跟他争家产的私生子。 程星津又继续调查了下去，原来程国华跟他们母子俩重新联系上至少有四年了，他每天中午雷打不动必定过去吃饭，晚上则是一般都在程家吃饭，极少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过去那边不太方便。 真是讽刺啊，这个哥哥就连名字都和他只差一个字，程国华是就怕他发现不了程星凛的存在吗，还是怕周茜不知道这就是他的私生子。 程星津没打算让周茜沾手这件事，既然程星凛想要出国，程国华可以送他出去，他就能让他回不来。 程星凛说不定已经开始怀疑，有人在故意阻挠他出国了，但程星津并不担心自己会暴露。 毕竟程国华一向不靠谱，说不定第一次和他们取得联系后，就把他和周茜说出去了。 以前是他和周茜在明，程星凛母子在暗，现在正好反过来，他们母子已经暴露，而他在暗中悄悄谋划。 等到程星凛意识到他要对付他时，也已经晚了。 之前程星津已经把他回国的阻碍撤掉，没想到他动作也很快，那边刚撤掉，现在他就已经出现在国内了。 不过他在国内的事情也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不怕程星凛不上钩。 冯舒回国以后，除了关注慕序的事，就是操心冯肖的学习了。 慕序那边的事她暂时还没有头绪，只得先把注意力转移到冯肖这边。 冯舒知道冯肖不喜欢住她这里的公寓，平时基本都是住学校。 只有放寒暑假了，学校不让他住，而她又在a市的时候，冯肖才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冯肖现在是高二，因为课业比较紧张，所以还没放暑假，平时也一直住在学校。 冯舒想去学校看看他，手机跟他联系过以后，第二天中午就在他们学校外的树下等他。 其实她这次来并不是兴师问罪的，冯肖打架那件事已经过去，她不想再提起。 主要还是来给他送一些东西。 “冯舒！” 熟悉的声音响起，冯肖刚出校门就看到她了，快步朝她走来。 他从懂事起，就一直这么喊她名字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喊她姐姐。 第117章 怕她误会 冯舒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说：“给你买一些零食还有水果，带回宿舍吃。” 冯肖没要，“我们学校不让带进去，而且我也不喜欢吃零食。” 冯舒不信：“小孩子哪有不喜欢吃零食的，快拿着，这些没多少钱的。” 冯肖从小就知道家里情况不好，冯舒打工维持两人生活开销不容易，所以花钱从来不大手大脚。 后来冯舒情况变好了，自己由俭入奢易，但冯肖却不领情。 只要她给他多花一些钱，他就不会开心。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跟冯肖说慕序的事，没说她交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只说她以后可以不用再去洗脚城打工了，手里也有钱了，可以给他提供更好的生活。 冯肖当时听到她说这些话时，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激动表现，反而很是平静地看着她。 然后突然对她说：“冯舒，你别告诉我是中彩票了？” 冯舒故作夸张地笑了笑，然后向他保证她没有出卖自己也没有违法犯罪，这绝对是合法途径得来的钱。 冯肖听她连连保证这才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生活能变好他当然也会开心。 冯舒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以后他们姐弟两个共同开启新生活就好。 直到后来有一次，冯肖对她说：“我以后会把学费都还给他的。” 冯舒才明白，原来冯肖一直都知道，她的这些钱是从哪来的。 所以尽管现在冯舒手里有钱，也在冯肖身上花不出去，他不愿意她为了他过度开销。 冯舒看他坚持不要，只得无奈地跟他说：“好好好，零食我拿走，水果你留着总行了。” 冯肖听她几乎是哀求的语气，还是把水果接过来了，他酷酷地说：“你吃了没，走，我去小吃街请你吃饭。” 冯舒今天穿得还挺休闲的，虽说看起来不像高中生，但冒充大学生还是没问题的。 她还是想和冯肖多待一会儿，顺便说说话，便同意和他去吃饭。 冯肖先把东西放回宿舍里，然后领着冯舒往胡同里走，正迎面遇上吃完饭回来的李圆圆。 三人一打照面，李圆圆目光便在两人身上逡巡，还没等她说话，冯肖便下意识地跟她解释道：“这是我姐。” 如此迫不及待，好像就怕她误会一样。 李圆圆听他这么说，对冯舒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和她打招呼：“姐姐好。” 冯舒回应她，对这个小姑娘也很有好感，一看就是学习好又懂事的乖乖女。 打完招呼李圆圆也没走，而是忍不住和冯肖聊了几句，冯舒侧耳倾听，发现竟然和学习和作业有关，她觉得有些吃惊更有些欣慰。 吃惊的是冯肖竟然会老老实实听这个女生讲话，听的还是和学习相关的枯燥无味的内容。 她以前也见过有女生找冯肖搭讪，毕竟她弟弟这副外表还是挺招女生喜欢。 不过冯肖对这种主动的女生从来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就算听她们讲话也是不耐烦的表情，有时更是没听完就直接走了，丝毫不给人家女生面子。 而现在这个女生，明明在用一副教诲的语气和他说话，冯肖却表现得没有丝毫不耐烦，甚至表现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 冯舒同时还是很欣慰的，说明冯肖在学校是真的有在好好学习。 李圆圆倒没想到冯舒内心会这么惊讶，主要是因为冯肖在她这里，一直都是一个虚心的聆听者。 也导致她在面对他时，总有继续讲下去的欲望，所以她最近一见冯肖，就会忍不住和他唠叨这些东西。 那次她和班主任讲，她有在私下辅导冯肖学习后，班主任相信了，而且很是赞同。 她作为学习委员，经常会去办公室里，班主任就会趁机向她打听冯肖的学习情况，还会担心他不能继续进步。 李圆圆一向很有责任感，既然她都已经把冯肖的成绩进步揽到自己身上了，那自然会负责到底。 所以她之后就正式开始辅导冯肖学习了。 她发现冯肖认真学习起来，掌握知识还是很快的，脑子很聪明，记东西顺利，还会把知识点融会贯通。 有时在她给他讲完题之后，他甚至能举一反三，找出别的解法，或顺利解决同类问题。 李圆圆不得不感叹，脑子聪明的人学习起来就是毫不费劲，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不用辅导冯肖了，甚至她还要向冯肖请教。 完成每日唠叨打卡以后，李圆圆就回学校了，姐弟两人则是往相反的方向走。 冯舒好奇地问他：“你跟刚刚那个女生关系好像很不错。” 冯肖看她一眼，淡定地说道：“还行，她是我同桌，所以我跟她会熟悉一些。” 冯舒“哦”了一声，语气玩味。 她想了想，继续问道：“那她肯定学习很好咯。” 冯肖肯定地点点头，“是啊，她是我们班学习委员。” “学习委员啊，”冯舒说，“那你多跟人家学学，有不会的问题也向她请教请教，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成绩。” 冯肖说：“知道了。” 其实这个学期以来，他在课业方面已经进步不少，该学的内容不说百分百掌握，也起码掌握了十之七八。 这些他心里一清二楚，但并没有在成绩单上表现出来。 他的名次自从那次进步巨大以后，就一直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前进着，虽然每次跨度小，但一直都在进步。 因为上次那件事，他开始学会藏拙了，只有这样子缓慢的进步，才符合所有人对他的印象和期待，不然只会再次得到班主任的怀疑。 他倒不是怕班主任怀疑他，只是这样很麻烦，他不是一个喜欢招惹麻烦的人。 何况他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 他现在已经基本摸清楚了，李圆圆是在一个什么水平，也知道如果自己以现在的速度，奋力追赶她的话，很快就能追上。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追赶，而是始终让自己的分数，和李圆圆保持着一定的差距。 第118章 身世 因为这样李圆圆会一直辅导他，他其实很喜欢她帮他补习。 他喜欢在向她请教问题后，听她用傲娇的语气说一句：“这个你都不会呀，我教你~” 还喜欢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以及得意的小表情。 他很享受现在的校园生活和学习状态，所以只要维持现状就好。 冯肖和冯舒吃完饭以后，冯舒就离开了，冯肖也没有回宿舍午睡，而是去班里刷题。 李圆圆已经在那里做题了，冯肖看看她手里的练习册，问她：“这是今天的作业？” 李圆圆说道：“老师还没布置，不过今天刚讲完这个知识点，晚上肯定会拿它布置作业的。” 冯肖挑了挑眉，也把这本练习册拿出来写，听学习委员的，她说得很有道理。 李圆圆比他做得早，所以进度会更快些，她做到后面的某一道大题时，卡住了。 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思路，她便决定先放放，换另一科的练习册写，换换脑子。 很快，冯肖也做到了那道题，他想了一会后，稍微有了一些思路，不过他没急着做，而是去问李圆圆。 李圆圆一看就诚实地说：“这道题我也不会，还没做呢，先放那儿了。” 冯肖无意跟她提了一个公式，李圆圆眼睛一亮，说道：“诶，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等我一下，我先打个草稿试试这个思路。” 冯肖没意见，把笔放下，自己也懒得动脑子去想了。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就听到了桌斗里手机震动的声音。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李圆圆正在专注地演算，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变化，只听到他说：“我有事出去一下，你算好了跟我说一声。” 李圆圆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应了一声。 冯肖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接通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眼中满是冷漠，以及欺霜赛雪的寒芒。 李圆圆在写了满满一整张草稿纸后，总算是把那道大题解了出来，她激动不已，非常有成就感。 其实还是多亏了冯肖跟她说的那个公式，一开始用过它以后，后面越解，思路就会越顺畅，简直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她开心地想与冯肖分享，看旁边的位置是空的，才想到他刚刚好像是出去了。 她扭头往后门看了一眼，他还没回来，只能先把这道题放一边，写别的作业。 不过这会儿她写得很不专注，思路没有在手中的题上，而是一直在等冯肖回来。 又勉强写了一会儿，她实在是做不下去了，干脆拿着草稿本出去找冯肖。 她压根都不知道他是去干什么了，但就是想去找他，反正在教室里也坐不下去了，还不如出去转转，就当散散心了。 就算找不到他，说不定等她转一圈回去，冯肖已经在教室里等她了。 她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四处寻找冯肖的身影，就在她想要放弃回去的时候，却在校园绿化带后面的角落里看到了他。 冯肖正背对着她，李圆圆开心地跑过去，正想喊他名字，就看到他正在打电话。 她立马噤声，只听到冯肖疾言厉色地说道：“你还知道你是我爸，我早就当我爸已经死了。” 李圆圆心里一惊，她这算是不小心听到冯肖的秘密了吗，她本想立刻转身离开，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继续听下去。 冯肖的语气依旧强烈，“当年我妈是怎么死的，你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不知道，这么多年，你有尽过一点父亲的责任吗？我和我姐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你又关心过吗？” 电话那头在讲话，李圆圆听不到，很快，冯肖的声音又响起。 “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如果能戒掉，这么多年以来，你早就戒了，还用等到现在？” “剁得好，把你的手剁掉了，正好帮你戒赌，你的手只要在一天，你就还会再继续赌一天。” 李圆圆听到这里，已经惊得呆在原地了，她听出来了对面是冯肖的父亲，还是个赌徒，也听到了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她的情绪很复杂，她没有想到冯肖的身世竟然这么凄惨。 这下她终于明白，冯肖身上的阅历感究竟是哪里来的了，也知道了他身上为什么会有一种痞气和一些市井气。 怪不得他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以及高超的打架技巧，连刘津都敌不过他。 恐怕他小时候的生活过得很是艰辛，有那样的父亲在，为了保护自己和姐姐，他应该少不了和各种地痞流氓混混打交道。 刘津那种级别的混混，他以前肯定也遇到过不少，恐怕早就锻炼得能以一敌三了，怪不得刘津会被他打得那样惨。 冯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他说了一个地址，又在后面加了一个时间。 因为李圆圆的小学，正好就在他口中地址的附近，所以她对那一片区域很是熟悉，几乎不需要刻意去背，李圆圆就记住了那个地址。 她见冯肖挂了电话，有转身的趋势，立刻躲到了绿化带后面。 所幸绿化带里种的植物叶子够大，正好能完全挡住她娇小的身影，李圆圆悄悄离开了这里，回教室了。 冯肖全程不知道有人在偷听，他挂掉电话，倚在墙上，吐出一口浊气。 他那个好父亲竟然辗转来到了a市，还知道了他转来这里上学的消息。 他现在有些后悔，之前心软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他，正好纵容他频繁联系自己给他擦屁股。 不过这也说明，他现在还不知道冯舒的联系方式和住址，起码不会再去找她，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冯肖宁愿自己去面对那个赌鬼父亲，也不想再让冯舒去面对，她的生活刚刚走上康庄大道，他不愿看到她再受以前的苦。 冯肖叹了口气，每次遇上那个人的事，他都会身心俱疲，可他主动联系了他，他又不忍心放任他不管。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第119章 跟踪 冯肖收拾好心情，回到了教室，刚坐在位置上，就看到了桌子上的草稿纸，上面的字迹清秀，解题步骤清晰又明了，写得满满当当的。 冯肖挑眉，很不错嘛，竟然做出来了。 李圆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用自己惯常的语气和他说话：“我写的，怎么样，厉害。” 冯肖自然捧场，“厉害厉害，不愧是学委，那这张纸我就拿走了，你的借我抄一下。” 李圆圆连忙按住那张纸，阻止他：“不行，这是我的思考结果，你不能直接抄上去。要先自己思考，养成好习惯，这样才能培养出自己的解题思路。” 冯肖说：“好同桌，你就让我抄这一次，我实在是懒得想，不是，以我的水平，我肯定解不出来啊。” 李圆圆说：“你少来，我能做出来还多亏你说的那个公式呢，我相信你，肯定能自己解出来的。” 冯肖说不过她就开始耍赖：“不是，我这会实在是身体不太舒服，我刚在卫生间拉肚子了，现在还虚脱着呢。这身体一不好，脑子就不灵光，脑子一不灵光，就会影响做题。万一一会儿我解不出来这道题，再一着急，身体就更不舒服了。” 李圆圆见他满口胡扯，也懒得戳穿他，她松开了手，任冯肖把那张草稿纸拿走了。 她对他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冯肖自然连连点头，笑嘻嘻地说：“听学委的，下不为例。” 李圆圆看他与往常无异的模样，垂下眼皮，掩盖住自己眸中复杂的情绪。 冯肖他，几天以后到底要去那里干什么呢，他又要去打架吗，不会有危险。 滕幼凝这几天上下班的路上，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她，一开始她还很紧张，想着要报警解决。 可还没等她报警，就发现这个人跟着她的目的不像是要伤害她，更像是在监视她。 她不禁感到奇怪，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是需要被监视的吗？ 不是她反侦查水平高，实在是那个人跟踪的水平太低了。 她去哪里那个人就去哪里，她故意停下来那个人也会停下来，她没有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那个人也跟着她闲逛。 连装装样子都不会，好像生怕她不会发现一样。 她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报警，她觉得这个跟踪自己的人水平这么低，智商也不会高到哪去。 她有自信自己就能解决掉。 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所以她并没有刻意去看那个人的脸，只能确定他是个男人，看穿着年纪应该也不大，甚至像个大学生的样子。 滕幼凝也猜测过是不是她的什么追求者，不是她自恋，而是以前真的发生过这种事。 在她上初中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家，同班的两个男生跟了她一路。 直到跟到她家门口，被她爸拿着扫帚往外赶，她才发现那两个同学。 当时她们一家三口住的还不是现在的小区公寓，而是和她爷爷奶奶一起，住在自建的平房里。 后来滕幼凝上了大学，滕父在他们现在住的小区里买了一套公寓，他们三人才搬了进去，而爷爷奶奶还在老房子里住着。 滕幼凝被那两个男同学跟踪以后，滕爸爸担心自己如花似玉女儿的安危，之后就一直亲自去接她放学了。 到了高中，因为有晚自习，滕幼凝放学更晚，滕父更是雷打不动接了她三年，直到她考上了大学才结束。 滕幼凝想到了这个可能，但又觉得不对，她认识的大学生，除了程星津，也没有别人了，但她又非常确定那个人不是程星津。 敌不动我动，滕幼凝不想再继续遛他，决定主动出击。 这天周五下班以后，宋乔跟她说要回家，她便买了一张电影票，一个人去看电影。 虽然她是一个人去的，但是这场电影有很多人看，电影院又是公共场合，她不怕那个人对她做什么。 她检票进场，找到位置坐下以后，余光注意到那个年轻男人也跟着她一起进来了，就坐到了她的身后。 滕幼凝心里有些紧张，但面上不显，依然装作认真看电影的样子，双眼紧盯大屏幕，身子一动不动，就连脑袋也不晃一下。 等看到一半的时候，她装作要去上厕所的样子，起身离开座位，打开门出去了。 出来以后，滕幼凝并没有去卫生间，而是立刻躲在一个离门很近的死角里，引蛇出洞，暗中观察。 果然，就在她出来后不久，又有一个人出来了，滕幼凝一看他的衣服就确定，是这几天跟踪她的年轻男人。 男人脸上没有戴口罩，也没有做任何伪装，滕幼凝这下有机会看清他的脸，几乎立刻就认出，他是那天在医院门口，和程星津待在一起的男生。 男生出去后，先是去女卫生间门口转了一圈，没等到人，似乎打算回去接着看电影，但走到了电影厅门口，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原地。 滕幼凝看他表情，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她不再躲着了，而是从角落里出来，往他身边走去。 那个男生感觉到有人影靠近，并没有抬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只是身子稍微往旁边挪了挪，意思是给她让位置，让她进去。 滕幼凝没有动，只是在他身边静静地站着，等待他的反应。 男生见旁边的人一直不进去，这才觉得不对劲，他猛地顿了一下，而后才慢慢地转头，看向滕幼凝。 果然是那个男生，滕幼凝这下确定了，这件事肯定和程星津有关。 她不开口说话，只是一直看着这个男生。 小弟果然受不了了，尴尬的朝着她笑，心虚地开口说道：“嫂子，好巧啊。” 滕幼凝忽略他的称呼，回应他：“不巧，我在这儿等你好久了。” 小弟：“……” 如果不是这个场景和氛围实在诡异，光听他们两个的对话，还以为是在拍偶像剧。 不过小弟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第120章 证据 他一直以为自己跟踪得可成功了。 滕幼凝仔细回忆着当时程星津的说辞，她还记得他说什么，这个男生是他朋友，脑子还不太好使。 脑子不好使好呀，她就喜欢脑子不好使的。 滕幼凝率先问道：“说，程星津让你跟踪我干嘛？” 小弟一听，如临大敌，吓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他可什么都还没说呢，这嫂子怎么什么都知道了？ 他立刻摆摆手，否认道：“不是跟踪，嫂子，我真是来看电影的，这不是巧了吗，正好就碰到你了。” 他憨憨地笑着，继续掩饰事实：“没想到咱俩就见那一面，你竟然还记得我，还认出我来了。哦对了，你刚说在这里等我，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滕幼凝忽然觉得，程星津的朋友智商也不低啊，起码还知道抓住她的话反问。 她对他笑了笑，小弟看见她的笑容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就说道：“你不说是，那我现在就给程星津打电话。”说着她立刻拿出手机，就要拨通电话号码。 小弟立刻慌了，“我说我说。” 滕幼凝满意了，把手机收了回去，问他：“所以，真是程星津让你来的？”不然，她说要给程星津告状，他那么紧张干嘛。 小弟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津哥，对不住你了，你安排的任务没完成好。嫂子不好忽悠，这下只能把你供出来了。 他说：“嫂子，确实是津哥派我来的，但真不是跟踪你，是来保护你的。” 滕幼凝看他表情坚定得像是要入党，但是眼神里却充斥着清澈的愚蠢，她刚想说：“就你这，还保护我？” 但是立刻忍住了，没说出口，这样不太好，容易打击到人家的自尊心。 她疑惑地问：“我是遇上了什么危险吗？我怎么都不知道，程星津为什么要让你保护我。” 小弟知道，这其中因果就是和津哥的家事有关了，他不好跟她透露，只能说道：“嫂子，这其中原因，你还是亲自去问津哥，那什么，这电影我先不看了，我走了啊，拜拜。” 说完，他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滕幼凝见他跑得这么快，也没能拦住他。 对他保护她的原因，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又想，最终还是选择给程星津发消息。 程星津手机上，最先收到的是小弟的问候。 “津哥，您今天心情怎么样，我有事向您汇报。” 程星津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修长手指轻敲屏幕：“一般，有屁快放。” 小弟：“就是，可能，我这边把事情搞砸了，嫂子她发现我在跟踪她了。” 程星津不禁在心里怒骂他是猪队友，他问：“你跟她说是跟踪了？” 小弟：“没有没有，我没说是跟踪，我说是保护，不过嫂子一下就猜出来是你让我干的了。” 这点程星津倒不意外，毕竟滕幼凝之前见过小弟，知道是他身边的人，看到小弟的脸能立刻联想到他也很正常。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就让他离她远远的去保护她，都能被发现。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要不是他身边实在是没有可用的人了，肯定不会选择让小弟去的，果然，他就不该对他的智商抱有太大期望。 聊天页面上又弹出一个新的对话框，这回是滕幼凝给他发消息。 程星津立刻去跟她解释：“凝凝姐，今天的事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有不开心的冲我发脾气就好。” 滕幼凝其实知道是他干的以后，倒没有多生气，更多的是不解，她问：“我不会冲你发脾气，不过需要你给我个解释，到底为什么要让他来保护我。” 程星津其实一直都想在她面前呈现出一个好形象，尽可能完美，所以他很少在她面前提及自己家庭的事，不愿意让她知道他父母感情不好，原生家庭不幸福，更不愿意和她说程星凛的事。 他觉得这是个污点，对他来说是，对周茜来说更是。 至于程家的名誉，他毫不在乎，他心里真正在乎的，就那几个人。 但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不和滕幼凝说实话，她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也会和他产生隔阂。 程星津不愿这种事情发生，心甘情愿暴露自己的污点：“凝凝姐，其实那天，我骗了你，你在医院见到的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确实和我有血缘关系，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滕幼凝：“！你还有个哥哥？所以你爸他……” 程星津：“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很讽刺。我爸他对我妈不忠就算了，还搞出来个私生子。” 滕幼凝：“这件事，周姨她知道吗？” 程星津：“她还不知道，你也别和我妈说。” 滕幼凝：“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和周姨说的。所以你要保护我，也是和你那个哥哥有关？” 程星津：“是的，我和他之间的利益，比你想的要复杂很多，我怕他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会对你不利，所以才想着要找人看着你。” 滕幼凝：“原来是这样，不过，既然你害怕他会对我不利，说明，你已经先对他下手了是吗？” 滕幼凝也理解，寻常家庭里，私生子都不可能与婚生子女和睦相处，更遑论程家这种家庭了，其中肯定有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虽不至于你死我活，但为了能给自己多争取到一些利益，少不了会暗戳戳地互相对付。 尤其程家的一切原本该是属于程星津的，这是他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却多了一个私生子跟他抢，分走原本完全属于他的蛋糕，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会有不甘，会对私生子出手也是正常的了。 滕幼凝问得直白，程星津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她：“是的，我找到了一些对他不利的证据，到时候会交给爷爷看。” 程家实际的掌门人，并不是程国华。 程国华只是表面上为程家生意奔走的人，而程家真正掌权的核心人物，是程军。 第121章 发现 知道这一点的外人并不多，原来程家背后还有一个老爷子坐镇。 程星津或许不会把程国华放在眼里，但程军他却不得不重视。 程国华很有可能已经在程军面前，提到了程星凛的存在，他现在收集对程星凛不利的证据，也是先下手为强。 先入为主的印象很重要，程军若知道程星凛是一个怎样的人，很有可能不会考虑，让他成为程家未来的继承人。 滕幼凝：“我知道了，你按你自己的计划去做，不用担心我，我会小心的。” 程星津听了她的话，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本来他还担心滕幼凝会觉得他心狠自私，或嫌弃他找人保护她是多事，但他并不后悔把程星凛的事告诉滕幼凝。 只要她不会因为，麻烦是因他起的而怪他就好。 之后的几天，程星津频频外出，终于在某一天的晚上，在地下赌场逮到了程星凛。 他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轻车熟路，对里面的各种场景和状况熟视无睹。 这种地方，寻常人是不会过来的，一般聚集着上瘾的赌徒或各类亡命之徒。 他们都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但就算有钱了也会全部花在这里。 更别说大多数人都只是陷在赌场的陷阱里，充当砧板上的鱼肉，连赌赢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程星凛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他技术高超，随便使点手段，就能和老板合作赚得盆满钵满。 而且他为人极其冷漠无情，行动果断狠辣，遇到想赖账的人，回回给人整得生不如死。 这次，他只用一个小时，就让一个男人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男人想赖账，看程星凛心不在焉地和旁边人说着话，觉得他应该是个软骨头。 却没想到两人讨论的内容，正是该怎么收拾他。 程星凛当然不会心软，甚至兴奋地身体里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终于又到了他出手的时刻。 冯肖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 他的父亲被一个年轻男人一脚踢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眼里满是惧怕与哀求，如蝼蚁一样卑微。 而那个年轻人见他这样，眼神中只充斥着讥讽与不屑，甚至慢慢抬起了自己的脚，踩在他的脸上。 冯肖的心像被揪紧了一般难受，再怎么样，他也不愿看到冯父这样屈辱的一幕。 他径直跑到他们跟前，对动手的男人喊道：“你放了他，我任你处置。” 冯父没想到再见到自己的儿子时，自己会是这样一副面貌，他的头被固定着动不了，但眼神里却朝他清晰表达出不赞同的意思。 冯肖却没有看他，只是和眼前年轻的男人对峙着，眸光里没有一丝惧怕。 程星凛似笑非笑地看了冯肖一眼，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想换他？凭什么？” 冯肖眼都不眨一下，言简意赅回应他：“父子。” 程星凛哂笑一声，视线下垂，看了地上男人一眼，语气很嫌弃地说：“这种人也配有儿子？” 冯肖仍然目不斜视看着他，语气很平静，“有一个可怜的女人嫁给了他，而他又恰好有传宗接代的能力。” 程星凛听了他这话，突然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但只是转瞬即逝，下一秒，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蝴蝶刀，用刀尖挑起冯肖的下巴说：“父子情深？我成全你，今天换你替他挨揍。” 说完，他便一拳一拳地往冯肖身上招呼，拳拳到肉，却始终听不到求饶声。 程星凛打了几拳突然觉得没意思，他不是一个打人工具，他喜欢感受的是别人向他求饶时的快感，而不是在这里看对方有多么抗揍。 冯肖正是知道他这一点，才无论有多疼都咬牙忍住，坚决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越求饶，越痛苦，对方就会越兴奋，反而会让他承受更多的拳头。 只有他把一开始这几拳抵住了，对方才会有放过他的可能。 不然他一旦倒下，后面就会有更多收拾人的手段等着他。 程星凛最后一拳打在了冯肖的脸上，撂下一句“好样的”就离开了。 冯肖等他转身走远了，才没忍住吐了一口血，同是练家子，他能感觉出来对方刚刚对他手下留情了。 顶多只用了六分力气，不过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他随意地用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而后就看见人群中一抹娇小熟悉的身影。 正前方，李圆圆正红着眼睛看着他，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将落未落。 两人视线一对上，李圆圆转身就走。 冯肖甚至顾不上还躺在地上的冯父，拔腿就去追她。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还跑这么快，他一米八几身高的大长腿，愣是没有追上她。 冯肖现在一个胡同口，正为难着该往哪里跑，就看到远处一个人影正迎面主动走向他。 他欣喜若狂，几步跑到她面前，说：“你听我解释，我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以前也没干过这种事情。” 李圆圆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只转身就走。 冯肖赶紧跟上她，就在她后面，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亦步亦趋。 跟着她七拐八拐的，冯肖被带到了一处长椅上。 此处有一些健身器材，是住在附近社区的居民，平时锻炼活动的公共场所。 李圆圆让他坐下，然后打开手里提的袋子，从里面取出棉签和药，递给他说：“药会抹？” 冯肖低头看了看，点点头。 李圆圆又伸出手，掌心朝上，跟他说道：“手机给我。” 冯肖不明所以，还是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给她。 李圆圆面无表情，“解锁。” 冯肖照做。 李圆圆点了几下屏幕，就把手机递给他，“给，自己抹。” 冯肖接过一看，原来是把前置摄像头打开了，像镜子一样，可以照着抹药。 他从善如流，照她说的往脸上抹着药水。 刚才咬牙忍着一声不吭，这会儿却疼得龇牙咧嘴的，做出各种夸张的表情。 第122章 暴露 李圆圆就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她知道冯肖这会儿有表演的成分在，毕竟是他自己抹的药，下手也知道轻重，实际上该没有他表现得那么疼。 果然，冯肖扭头看到李圆圆的表情时，就知道她看破了自己的表演，立刻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往脸上擦药了。 他其实想问李圆圆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又想问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过来，正好看到他如此狼狈不堪的一幕。 但此时的气氛却让他有些开不了口，只能和李圆圆一样保持着沉默。 没想到，平时看着那么软萌的同桌，此刻板着一张俏脸看他还挺唬人的。 李圆圆自从当时，听到了冯肖和他父亲的电话后，就一直内心不安。 今天在家里写作业时，她也不再像往常那么专注，心思时不时地就会往冯肖的事情上转移。 根本解不下去题，她索性撂下了笔。 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出来看看。 她按照电话里听到的地址，一路寻找过来，果然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如果不是今天过来，她都不知道，在她这么熟悉的小学不远处，竟然会有一个地下赌场，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这不禁让她感到有些后怕，如果哪个小学生不小心闯入这个陌生的世界，被这里的花花乱象迷了双眼，后果不堪设想。 也幸而她对这附近比较熟悉，所以才能不必绕路，快速顺利地跑去药店买药。 不然冯肖刚才早就追上她了，她根本跑不过他，依仗的只是对这里比较熟悉。 而冯肖只不过是，被这里的胡同小路绕晕了而已。 冯肖这会儿已经给自己上好药了，李圆圆接过他手里的棉签，跑到不远处的垃圾箱处扔了进去。 冯肖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对这种心情很是陌生。 以前的他从来不会有觉得羞愧，或不好意思的时候。 毕竟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他也从不用对别人负责，打架就打了，被打就认了。 他从来都是单打独斗，再默默承受着一切，结束后像一只孤独的野兽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 但这次却不一样，有她在为自己忙前忙后，明明此事与她无关，她却在见识到自己真实的那一面后，毫不嫌弃地待在自己身边。 有她的陪伴，让他觉得不再像以往那么孤立无援，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放任伤口不管，等待它自己愈合。 他刚刚见到她后，第一觉得吃惊，而后便是下意识地去追她，本来想着自己能很快追上她的，没想到这里的小路太绕了，他追丢了。 他当时一边纠结该往哪边跑，一边又心灰意冷地想放弃，总觉得李圆圆肯定是感到害怕跑回家了。 说不定在看到了他这样的一面后，还会对他的印象改观。 他当时有一瞬间的慌乱，担心李圆圆以后会不会不理他。 那一刻他恨不得明天就开学，这样才能最快见到她去找她解释。 虽然这也是他真实的一面，但他并不想暴露在她面前。 哪怕暴露了，他也该有一个解释的机会。 幸而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惊喜地发现了，那个迎面走向他的身影。 原来，她不是害怕地跑回了家，而是带着棉签与药主动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李圆圆把用过的药收拾好，装到袋子里，然后递给冯肖。 “今天晚上再抹一次，以后每天都抹两三次，记住了吗。” 冯肖闻言点点头，他有些不自在地说：“我这伤口，后天开学会不会很明显。” 李圆圆好笑地扯了扯嘴角，“这会儿又怕伤口明显了？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担心。” 冯肖摸着后脑勺小声嘀咕：“我这主要是怕给你丢人，我自己倒没什么。” 李圆圆没听清，问他：“你说什么？” 冯肖立刻否认：“没，没什么。” 李圆圆问他：“你今天这整的哪一出，之前打刘津的时候不还挺厉害的，今天怎么净被人打了。” 冯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无奈地说：“我这样还不是为了我爸，他在赌场欠了别人的钱，我要是不代替，挨打的就是他。反正我年轻力壮的，抗揍，挨几下也没什么。” 说完冯肖又觉得不对劲，突然发问：“对了，我还没问你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可不像你一个好学生来的地方，别跟我说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个地下赌场了。” 李圆圆当即否认：“我当然不知道，我来还不是因为你。” 冯肖听她这么说，想了想，很快猜了出来：“难道你那天中午……” 李圆圆点了点头，而后又很快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那天解出来了题，一时激动，就想着出来找你分享来着，然后就不小心听到你和你爸讲电话了，真的只是不小心。” 冯肖闻言勾了勾嘴角，看着她，笑容又痞又坏，“不小心偷听到了全程，还不小心听到了这里的地点和时间？” 李圆圆被他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脸慢慢变红，还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好，我一开始确实是不小心听到的，后来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直听完了全部。对不起。” 冯肖被李圆圆可爱到了，他想捏一下女孩子红扑扑的小圆脸，但怕她生气，还是忍住了。 他把手攥起来，控制自己想去捏她的动作，只说道：“道什么歉啊，我又没生气。不过你一个女孩子，胆子也挺大的，敢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 李圆圆摇摇头说：“我来之前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而且我对这附近挺熟悉的，我小学就是在这边上的，待了六年呢。” 冯肖恍然大悟：“我说呢，怪不得当时追你时，你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差点以为我连你都跑不过了。” 李圆圆听了这话直想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123章 举报 冯肖听见她笑，故作生气：“嘿，你还笑，我当时差点被你绕晕。你今天来这边，不会只是因为我这件事？” 李圆圆点头，“就是因为你这件事啊，不然我跑来这边干嘛？” 冯肖偷笑，“我还真是受宠若惊，耽误您宝贵的学习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李圆圆白他一眼，说道：“你别贫了，今天的事你想怎么解决。就算你替你爸挨了打，那钱也不可能不用还了，你一个高中生，上哪弄那么多钱啊。” 冯肖被她这么一问，也是一愣。 他也不禁发起愁来，冯茂良还给里面躺着呢，指望他还钱是不可能了，他能不再欠债就不错了。 但就像李圆圆说的那样，他就一穷学生，还是高中生，连去外面打工都没人要，哪有什么能力给冯茂良去还钱呢。 冯肖正在作难，李圆圆突然起身，跟他说：“冯肖，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冯肖不明所以，但还是起身跟在她身后。 他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只是跟着她，想看看她会带他去哪里。 李圆圆先带他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公交车站牌，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来两个硬币，分给他一个。 冯肖一摸自己衣服上的口袋，的确是身无分文，便伸手接过，笑了笑说：“行，今天你请我坐公交车，我记着了，回来还你。” 李圆圆小手一挥，说道：“不用还了，一块钱而已。” 冯肖说：“这么大方啊同桌，一块钱也是钱啊。” 李圆圆说：“那行，你要是介意的话，这一块钱就当我入股了，以后你要是开公司发家了，记得给我分成就行。” 冯肖听了忍不住笑出声，笑声爽朗，听得出来心情极好。 李圆圆只是开个玩笑，听见他笑，被感染得也忍不住扯扯嘴唇。 冯肖点点头，说：“同桌，你对我这么信任啊，就认定我以后一定能发家？” 不等李圆圆回话，冯肖继续说道：“行，我记住了，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汤喝。” 李圆圆听了嫌弃地说：“切，谁要喝你的肉汤。” 冯肖立刻解释：“我的意思是，有我发家的那一天，一定少不了你的分红。行行，是我说错话了，应该是你吃肉我喝汤行了。” 李圆圆满意地点头笑道：“这还差不多。” 冯肖心里想着，这丫头还挺不客气的，想从我这里吃到肉。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李圆圆笑，眼神里有他也未曾察觉出的宠溺。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等了一会儿，公交车来了。 这会儿人不多，上车以后，他们俩找了两个挨着的座位坐下。 冯肖问她：“我们哪一站下车？” 李圆圆也不卖关子，跟他说：“市政厅那一站。” 冯肖闻言顿了一下，开玩笑说：“怎么，你要去那里举报我？” 李圆圆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表情嫌弃地说道：“我去那里举报你干嘛，又对我没什么好处。再说了，那边又管不到你，要举报也该去学校举报你啊。到了你就知道了。” 冯肖听她这么说，便不再说话，只老老实实地在车上坐着，等待着下车。 到站以后，李圆圆并没有直接往市政府走去，而是去了附近一个文具店。 她买了一个信封和一支笔，然后借用文具店的桌子，在信封里面的纸上写字。 冯肖没忍住，凑上去看了看，突然说道：“你是在举报……” 李圆圆立刻让他噤声，她写得很快，言简意赅，几句话就把事情交待清楚了，后面还附上了详细的地址，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她觉得这里肯定不是唯一的一家地下赌场。 写完以后，她把这张纸折叠好，装回信封里，这才往外走去。 冯肖这下知道李圆圆到底要做什么了，他几步跟上她，问道：“你这样做有用吗？” 李圆圆摇摇头，跟他说：“我也不知道，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干就完了。” 她不能保证这样做能让那个地下赌场关门，甚至不能保证自己的这封信能被人看到。 或者想得再深一点，就算这封信被看到了，可能因为牵扯到某些人的利益，也会被束之高阁，当作没看到，从而使这家赌场完好无损继续存在。 但凭她现在的一己之力，尚不能改变环境，只能在这个有限的条件中，做自己能做的事。 这也是为自己的小学，和里面的学生，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了。 两人走到了市政府门口，冯肖正打算进去，李圆圆立刻拉住他说：“你干嘛呢？这里不能随便进。” 冯肖一脸茫然问她：“你不是要去举报地下赌场吗？” 李圆圆说：“那也不用进去啊，你忘了我是写在哪上面了？我写的是信，信箱就在这里呢。” 李圆圆指给冯肖看，信箱就在大门旁边的墙上，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市民举报投诉”。 冯肖这才明白过来，别看他平时跟小混混打交道有几分小聪明，可在这种事情上他一点经验都没有。 李圆圆把信封投放进去，然后让冯肖把手机递给她。 冯肖解开锁，看着她下载了一个软件，然后进去打开了一个页面，就在一个对话框里，输入了和信封里一样的内容。 输入完成以后，就点了提交。 冯肖恍然大悟，问她：“你这是线上线下同时举报？” 李圆圆点头，“没错，这个就是专门的市政软件，给市民一个直接举报投诉的通道。” 冯肖问她：“你刚刚都是匿名举报的？” 李圆圆说：“那当然了，线上线下都是匿名的。” 她说完，突然看着冯肖，认真道：“我这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今天带你过来，是想让你知道，解决问题不是只有一种办法的，除了像你那样极端的做法以外，还可以有这样的解决方法。” 冯肖视线和李圆圆的对上，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内心觉得有些触动。 他并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目的。 第124章 正途 这么多年以来，有很多人和他说过，他那样做不对，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该怎样做是对的。 冯肖只觉得，李圆圆不愧是学委，给他提供了从未有过的新思路。 他的确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方式，脑子里一直都充斥着各种歪门邪道。 他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有一个人，把他从歪路子里拉过来，给他指明正道的方向，跟他说“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只一个”，“万事也不止一条路可以走”。 如果没有她，可能他现在还陷在那个地下赌场里出不来，甚至和形形色色的赌鬼纠缠，又打上一架。 冯肖突然觉得，他要向李圆圆学习的还有很多。 李圆圆此刻却有些失落地低下头，说道：“当然，这个办法我也不能确定有没有用，可能过了一段时间，那个赌场还在。” 冯肖看她这样，想说些什么话安慰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连他自己也在为冯茂良欠的赌债而发愁。 李圆圆抬头看了看他的神色，问道：“冯肖，你现在肯定是以学习为重，没办法还掉那些赌债，你能不能找你姐想想办法？” 冯肖看着她关心又有些期待的眼神，还是说道：“这件事，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姐他为了我们两个吃了很多的苦，现在她生活好不容易变好，我不想让她掺和进来这件事。” 听到他这样说，李圆圆眸中的光亮瞬间熄灭，她有些丧气地说：“那你能有什么办法啊，有时候人还是不能太要强，你想以一己之力承担这件事，可是你的能力根本不允许。” 冯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他在这件事上立场很坚定，就是不想让冯舒知道。 李圆圆见他油盐不进，语气突然变强烈，跟他说道：“别的我不管，但是你的成绩不能退步。现在在班主任眼里，你的成绩可是我负责的，如果你退步了，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班主任肯定还要找我问责呢。” 冯肖被她话逗笑了，对她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保证，成绩一定不退步，行了，满意了不。” 李圆圆还是不太满意，她知道维持成绩不退步，对冯肖来说并非难事，她真正担心的，其实是他究竟想怎么去还那些赌债。 不过她还是识趣地没有再劝，因为她知道，再劝冯肖也不会听她的，在一些事情上，他还是很坚持自己的原则的。 冯肖不知道的是，冯舒其实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她当时正想去学校宿舍楼找他，就看见他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冯舒本想叫住他，却想到了他之前和人打架的事，便没有出声，而是悄悄跟在他后面，看他要去哪里。 她就这么一路跟到了赌场，看到了多年不曾出现在她生活中的冯茂良。 看到他的那一刻，冯舒的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她不是怕冯茂良，而是怕他带给她的噩梦一般的生活。 那是她不愿意再回忆起来的过去。 那些穷困潦倒，被人催债，担惊受怕的生活，她本来以为已经远离她而去了，她不用再经受一遍。 却没想到冯茂良竟然来到了a市，就离她和冯肖这么近，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赌博。 她一瞬间感到非常恐惧，非常害怕自己再次被冯茂良缠上，已经甩掉的包袱和累赘，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嫌弃。 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后，想到了冯茂良应该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的住址，不然他早就把她的电话打爆，或者上门找她要钱了。 她以前一直以为是她自己藏的好，从来没有想过，是冯肖在背后替她挡住了这一切。 当她躲在暗处，看到冯肖替冯茂良挨打的时候，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多想上前拉开冯肖，带他离开这里，但却没有一丝勇气。 她的脚步移动不了分毫，就那样定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冯肖被那个年轻的男人揍。 此刻的恐惧感令她变得自私起来，她甚至会想，既然冯肖愿意挡在她面前，替她承担这一切，那就遂了他的意，全部让他承担好了。 她不想冒着被冯茂良认出的风险，上前制止冯肖的行为。 直到那个年轻的男人不再揍他，转身离开，冯舒也无法再干看下去，想上前去检查一下，冯肖的情况严不严重。 但还没等她过去，就看到冯肖突然往外跑去。 冯舒不明所以，连忙往他跑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一个纤细娇小的熟悉背影，看着像个女孩子。 冯舒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个面孔，就是那天和冯肖去吃饭时见到的那个女生，看起来很乖，学习很好的样子，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她见冯肖去追那个女生，她也跟着跑出去追冯肖，完全不管还躺在地上的冯茂良。 冯茂良就那样孤独地在地上躺着，眼里流出一行清泪，他再不堪，也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儿子替自己挨揍。 虽然他现在的人生已经毁了，余下的生命里只剩赌博和还债，但他还知道冯肖正在读高中，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有些担心冯肖的身体会吃不消，万一被打出来什么问题，耽误了高考就不好了。 他想从地上站起来，身上却不知伤到了哪里，无法动弹。 旁边经过了无数的人，对他都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扶他一把。 他只能继续靠自己，用胳膊撑着地，使劲站起来。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是有人在扶着他，借给他力助他站起来。 冯茂良扭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打扮富贵，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但身上却有着一种痞气，无端让人觉得，他又会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 男人把他扶起来，替他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尘土，很是恭敬地喊了一声“叔叔”，而后说道：“这里的人都太没有素质了，叔你都在地上躺半天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扶你。” 第125章 窘迫 他说的话是在为冯茂良打抱不平，脸上却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若有若无。 冯茂良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再细看时，那抹笑意已经消失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嗫嚅了几下嘴唇，脸上带着窘迫的笑。 男人主动开口：“叔叔，这里怎么样，你在这儿玩得还开心吗？” 冯茂良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他而言，现在早就没有什么开不开心了，只剩下还钱与继续赌下去。 年轻男人的目光此刻让他觉得如芒刺背，他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还行。” 然后就想转身离开这里，没想到突然听到对方说：“叔叔，我可以借钱给你，让你还赌债，你也能继续玩下去了。” 冯茂良听到这里，想转身离开的身子突然站定，而后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在得到他的肯定后，他浑浊的眼神里，突然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光芒。 但在激动之余，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的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弧度，说道：“叔叔，我叫郭凉，跟你的女儿冯舒是校友，也是好朋友，你不认识我是正常的，她认识我就行了。” 郭凉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但是猜出他与冯舒的关系并不困难，两人相似的长相就已经足够了。 冯茂良捕捉到了“校友”这两个字眼，表情微愣，显得有些茫然。 他和这个女儿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过了，甚至有些淡忘了她。 他对她的印象只停留在了她高中辍学，然后一个人去了a市打工。 虽然现在他也在a市，但是因为不知道冯舒的联系方式，所以从来没有联系过她，也没有见过她。 难道她现在不打工了，又去上学了吗？ 是去哪里上的学，又是从哪里来的钱，这些冯茂良一概不知。 郭凉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与冯舒定是多年不曾联系了。 也是，以冯舒的性格，肯定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怎么会给他找到她的机会。 不过，冯舒越是避而远之的人，郭凉就越是要亲近，这样他才能把冯舒的把柄拿在手里。 冯舒不是不想见到他，要跟他避嫌吗，那他就让她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冯茂良一想到男人要借给他钱，也不再去管冯舒上学的事了，反正他也联系不上那个女儿，就当没生过她。 他脸上立刻堆出讨好的笑容，对郭凉说道：“原来你是阿舒的同学啊，我刚才一时没想起来，阿舒还跟我提起过你呢，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郭凉内心冷笑，并没有戳破冯茂良拙劣的谎言，别说冯舒压根没跟他通过信，就算和他联系上了，也不会和他提起自己的。 郭凉知道冯舒看不上他，也根本不想被他缠上。 冯茂良此时很想展示出一个慈父的形象，虽然他急着让郭凉给他还赌债，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跟他东拉西扯道：“阿舒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合适的男人成家了。小伙子，你说你是阿舒的朋友，其实叔叔看出来了，你是她男朋友。” 冯茂良这样说，也是给自己找个借口，只有他是冯舒的男朋友，他才能心安理得地用他的钱，甚至以后能继续找他要钱。 他知道冯舒嫌弃他，不想让他找上她，但不管怎样，她也始终是他的女儿，这不，她的男朋友还是找上他了吗。 郭凉此时已经不想应付，眼前这个蠢不可及的男人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叔叔，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我和阿舒的关系，确实挺亲近的。所以，第一次和您见面，这些钱就当是我孝敬您的。一点小钱，不成敬意。” 冯茂良听他这么说，嘴已经咧得合不拢了，他连连点头，内心对郭凉非常满意。 他此时只觉得，幸好女儿长得好看，找了一个富二代当男朋友，可以给他继续提供赌资，也算是尽了她最后一点孝心了。 郭凉对自己承认是冯舒的男朋友，一点都不心虚。 尽管他现在并不是，那又如何呢，早晚都会是的。 他微笑着对冯茂良说：“叔叔，您尽管放手去玩，其他的事情我去处理就好。” 看着冯茂良的背影，郭凉脸上的礼貌渐渐消失，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只是表面上对冯茂良恭敬，实则内心对他不屑一顾。 赌鬼就是这样，纵然再生出什么愧疚之心，在可以继续赌博的可能性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冯舒追冯肖到外面以后，毫不意外地被小胡同绕晕了，她不敢再往前走，怕最后不仅没追到冯肖，连回这边的路都找不到了。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不见冯肖人影，她这才慢慢往回折返。 本想着再去看一下冯茂良，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她不想见到的身影。 郭凉应付完冯茂良以后，已经在那里恭候冯舒多时了。 冯舒见到郭凉，心情复杂，她知道郭凉是a市人，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他。 真是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她有多不想见到他，此刻就有多心灰意冷，觉得他真是阴魂不散。 但冯舒只能上前面对他，说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郭凉淡淡说道：“在路上看到你了，就跟过来了。” 没想到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冯舒此刻只后悔，当时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冯肖身上，压根没感觉到还有个人在跟着自己。 既然郭凉已经跟着自己来到了这里，她也没有办法，只得警惕地说：“你也看到了，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也不像你这种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平日里会去的地方，你还是赶快回去。” 郭凉笑了笑，“我倒觉得这里挺有意思的呢，人更有意思，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跟着你，我还发现不了这个好地方。” 冯舒皱眉，一时不理解他的意思。 她之前没听说过郭凉喜欢赌博，难道今天就打算从这里开始了吗？ 第126章 深渊 郭凉顿了顿，继续说道：“冯舒，你之前总是看不上我，今天我可是做了一件好事呢。我帮一个男人还了赌债，还出钱让他继续去玩儿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凉薄，阴阳怪气的语调，令冯舒感到后背一阵发麻，顿生不祥的预感。 直到郭凉说出：“你说巧不巧，那个男人跟你长得还很相似呢。”冯舒这才意识到，原来他说的男人是冯茂良。 冯舒的心如同坠入冰窖，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郭凉果然看到了她父亲，甚至和冯茂良说上了话。 冯舒不敢置信地问他：“郭凉，你什么意思，你给了冯茂良钱？” 郭凉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说道：“是啊，我给他还了赌债，还给了他一笔钱，够他在这里玩上一段时间了。” 这下确定了，冯舒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无法控制住自己，上前抬手扇了郭凉一巴掌，怒声斥道：“你个混蛋，你凭什么这样做？” 冯舒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手上传来刺痛感，但心中的悲凉更胜。 她气得手都是颤抖的，郭凉这样做，无异于把她再次推向深渊。 他这是想毁了冯茂良，更是想毁了她。 她明明刚从深渊中爬出来，郭凉凭什么能够轻而易举地再次毁了她？ 冯舒此刻泪流满面，嘴里只知道重复着：“你凭什么毁了我，凭什么？郭凉，你能不能放过我，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纠缠的，我改还不行吗？” 郭凉看她这样子，挨打后的表情有些疯狂，他一点想要放过冯舒的意思都没有。 顶着脸上的巴掌印，他咬牙切齿道：“冯舒，你很好，从来没有女人敢这样打我。想让我放过你，做梦！” 他粗鲁地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除非，我得到过你，等我哪一天玩腻了，才可能会放过你。不然，你在一天，我就纠缠你一天。” 冯舒听到他这么说，只是捂着耳朵，不停地摇头，她不想再听他说下去。 郭凉却继续道：“我走了，你父亲欠我的那些钱，他恐怕没有能力还了。至于你，我给你一个月的期限，要么直接把钱打我账上，要么，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冯舒不说话，只是呆滞地低头看着地面。 他冷笑一声，又补充道：“我知道，这个数额，恐怕你一时也拿不出来，但是你可以去找你的男朋友要啊。不过，你又不愿意他知道你们家的糗丑事，怎么办呢。” 冯舒被他说中了心事，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憎恶。 郭凉毫不在意，比起无视，能让她憎恶他也是好的，起码他在她的心里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说：“我教给你一个办法，当我女朋友，那些钱就当我孝敬你父亲的，你一分都不用还。怎么样？你考虑考虑。” 说完，不等冯舒回应，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冯舒一人定在原地，动也不动，如灵魂出窍一般。 她心里一团乱麻，郭凉的提议压根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但她也不愿意去和慕序说这件事，更不愿意让慕序出钱还冯茂良的赌债。 那就是个无底洞，连她作为亲生女儿都有厌倦的一天，更别提慕序了。 郭凉也不会这么好心一直给冯茂良提供赌资，她知道，这只是他一时拿捏她的把柄。 如果她真的答应去当他女朋友，可能这次的钱他是不让她还了，但下次，下下次呢？ 冯茂良会一直找郭凉借钱，而他为了留住她，也会不停地借给他钱，到最后，冯茂良挖出的天大的窟窿，不还是得她来补。 郭凉会帮她补吗？ 冯舒内心是看不上他的，他就是一个纨绔富二代，只知道花钱。 压根没有丝毫赚钱的能力，也根本不能填上冯茂良的窟窿，到最后，郭家的人还是会找上她。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不能让冯肖担心这件事，他肯定已经知道了冯茂良欠债，但还不知道债主变成了郭凉。 冯舒决定等后天开学，她要去学校找冯肖，把他安抚好了，不让他因为这件事耽误学习。 冯肖和李圆圆分开后，按照她的嘱托，又上了几次药，但脸上还是留有痕迹。 时间太短，伤痕不能完全消去，冯肖有些发愁。 他第二天顶着脸上这些伤口去上课，班主任又该找他谈话，问他是不是打架了。 虽然他这次是单方面挨揍，但这件事也不能让班主任知道，他不想这一段时间以来维持的，三好学生的形象毁于一旦。 他实在没什么办法，就给李圆圆发微信。 消息发过去，他也不确定李圆圆会不会看到。 他听她说过，现在她是没有手机的，平时用微信只能在电脑上登录账号。 冯肖想着，以李圆圆的学习习惯，周末在家估计也很少玩电脑，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刷题，所以看到他消息的可能性也不大。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消息提示，正是李圆圆发来的。 “冯肖，找我有什么事吗？” 冯肖喜出望外，问她：“学委怎么有空玩电脑了，我以为你在家学习呢。” 李圆圆：“我是在用电脑，不是在玩电脑，电脑又不是只能拿来玩的，还可以拿来查资料啊。” 冯肖看她又是一副教诲的口吻，突然觉得心情变好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他一点不觉得厌烦，还希望她能多说一些。 “好，是我想错了，主要我一般只在电脑上打游戏，很少拿来干别的。” 李圆圆：“我这会儿刚打开电脑，就看到你发来的消息了，说，找我有什么事。” 冯肖：“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遮一下我脸上的伤痕，不然明天上学该被班主任看见了。” 李圆圆：“没想到你还在意这些，我以为你会觉得无所谓呢。” 冯肖：“那当然了，我也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第127章 遮挡伤痕 李圆圆在屏幕前偷笑，“好，既然这样，那一会咱俩约个地方出来，我想办法给你遮一下。” 冯肖一看她一会要出来跟自己见面，立刻来了兴致，他手指敲出：“好啊好啊。” 敲完又觉得显得自己太激动了，便又删除了三个字，最后发出：“好，那就约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门口，离你家远吗？” 李圆圆回复：“不远，就那儿，半小时后见。” 收起手机，冯肖换了身衣服，就出学校了。 其实他不到十分钟就能走到，但他想提前过去，不介意到那里等她一会儿。 正值夏天，蝉鸣在树上聒噪，太阳毒辣地照着大地。 冯肖专门找了一处树荫，站在树下，等着李圆圆。 直到远处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冯肖以绝佳的视力，确定那就是李圆圆。 等她慢慢靠近，冯肖向她挥动双臂，咧嘴朝她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李圆圆看到男孩子肆意洒脱的笑容，也不禁被他感染，高温下赶路的疲惫，似乎也被他的笑意驱散了。 她说道：“你脸上还伤着呢，别笑得那么用力，小心扯动伤口。” 冯肖闻言，下意识收敛了自己的笑意，说道：“应该没事，我没觉得疼啊，笑一下不会扯动伤口。” 说完他一低头，就看到了李圆圆藏在眼中的笑意，在阳光下闪烁着。 她在偷笑，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冯肖说道：“好啊，还说什么怕我扯动伤口，原来你不是关心我，是嘲笑我呢。” 说完，他又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正好碰到受伤的地方，有一丝酥麻的痛感，让他禁不住“嘶”了一声。 他看着李圆圆问道：“我脸上的伤是不是看起来还挺滑稽的。” 李圆圆闻言，这下也不偷笑了，索性放开大笑。 她一边笑一边点头，和他说道：“是有一点，看你以后还打不打架了。” 说完，她就向他展示自己手里拿的东西。 “看，这是我拿来专门给你遮挡脸上的伤痕的。” 冯肖闻言低头去看，纸袋里装着瓶瓶罐罐，看着像女人用的化妆品。 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想到的办法，不会就是用这些东西？” 李圆圆看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佯装生气道：“那不然呢，你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我跑这么大老远过来，就是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你还对我一脸怀疑。” 冯肖立刻摆正自己的表情，对她说道：“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一个大老爷们，用这些女生的化妆品，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万一明天被班主任发现了，他再让我去洗掉，不是就罪加一等了吗。” 李圆圆闻言，抿了抿嘴，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些化妆品，用到你脸上会是什么样子，不如我们先试一下，看看效果再说。” 冯肖还是一脸不情愿的表情，李圆圆继续劝道：“我拿都拿过来了，起码先在你脸上试用一下，要是你觉得效果不好，就再想别的办法，万一效果好的话，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 “好啦好啦，先跟我去那边，我们进去找一个地方坐着。” 李圆圆连拉带哄地把冯肖带进公园里，两人找了一处树荫，并排坐在两架挨着的秋千上。 李圆圆拿出一个小瓶子，对冯肖说道：“你看，这个是粉底液，遮瑕效果特别好，你一会就把这个抹脸上，绝对能遮住上面的伤痕。” 冯肖接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又听李圆圆继续说道：“对了，用它之前，你先在脸上擦一些水乳，这样皮肤不干，再用粉底液效果会更好。” 李圆圆又递给冯肖两个瓶子，说道：“刚才那瓶粉底液是我拿的我姐的化妆品，这两瓶水乳是我平时用的，价钱都不便宜呢，这次我可是忍痛割爱拿出来借你用了。” 冯肖闻言挑了挑眉，也不再扭捏，动作豪放地把两瓶水乳依次倒在手掌心，然后就往脸上抹。 李圆圆在一旁注视着他的动作，看他两手往脸上乱抹一通，毫无章法，忍不住笑出声。 冯肖听到她笑，动作一停，问道：“我做得不对吗？” 李圆圆摇摇头，说道：“没有，你动作挺好的，非常粗犷不羁，继续，继续。” 等冯肖又抹了十几下后，他觉得脸上吸收水乳吸收得差不多了，就打开那瓶粉底液。 李圆圆递给他一面镜子，他先是用手指挖了一点，然后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往伤痕处抹。 李圆圆本来想让他用粉饼或者美妆蛋，但想到他恐怕都不认得那两个是什么东西，更别提会用了，说不定还不如用手方便呢，就让他用手了。 等冯肖抹完，李圆圆把脸凑近，检查了一下。 粉底液色号偏白，幸好冯肖皮肤也白皙，粉底液在他脸上这才不显得突兀。 其实效果还挺好的，伤痕确实是被遮住了，但边缘有一小块粉底液没被处理好。 李圆圆下意识抬手，在冯肖脸上抹了几下，直到把那一小块抹开了，才发觉有些不妥当。 她好像直接碰到了冯肖的脸。 两人四目相对，李圆圆立刻把手收回来，身体也坐直了，直视前方，跟冯肖解释道：“我，那个，刚才帮你处理了一下粉底液，有一处没抹开。” 冯肖看她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戳破她，只是一直注视着她说道：“我知道，现在弄好了吗。” 李圆圆快速地点了几下头，说道：“已经好了，你自己看一下镜子，其实效果还挺好的。我就说，还是要先试一下，才能知道到底行不行。” 冯肖心里其实也很满意，他没想到这样做效果会这么好，只要不凑近趴到他脸上看，其实完全不会注意到他脸上有伤痕。 问题解决了，冯肖内心也很是开心，他说：“那好，明天我起得早一些，就往脸上抹这几样东西，然后再去上学。” 又问道：“这些东西多少钱，我买了。” 第128章 橘子汽水 李圆圆立刻说道：“不用给我钱，水乳借你用，那一小瓶粉底液，本来就是我自己装的小样，直接送给你了。” 冯肖想了想，也没推辞，说道：“那好，水乳等我用完再还给你。” 李圆圆点了点头，开玩笑地说：“那瓶粉底液你一次也用不完，希望你以后也不会再用上。” 冯肖看着她脸上狡黠的笑意，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随口问道：“诶，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啊？” 李圆圆说：“还多亏了我表弟呢，他是个小学生，之前用我舅妈的口红，往自己胳膊上涂了几道印子，把我都给唬住了，以为他被打成了那样。” 她想到这里，又笑出了声，继续说道：“后来我去找舅妈一问，才知道那是个乌龙。我表弟是想逃脱舅妈的管控，这才想出这一招的。” 冯肖听后也颇觉得好笑，说道：“你表弟还挺有意思的，小小年纪鬼主意还不少。” 李圆圆说：“他啊，古灵精怪的，聪明是聪明，就是太调皮了，有往熊孩子发展的趋势。我舅妈只是管他管得严厉了些，他就想出这个点子了。” 冯肖好奇问道：“你表弟画得真那么像，把你都给骗过去了？” 李圆圆说：“其实后来仔细去看还是有破绽的，但当时乍一看真的很像，而且主要是他演得太逼真了，我当时问他怎么受的伤，是被打的吗，他还真就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的。” 冯肖说：“小小年纪就会撒谎了，是得被好好管教一下。” 李圆圆笑，“后来表弟被舅妈打得可狠了，唉，哭得涕泗横流，我都心疼得不行。” 冯肖问：“那你当时就没往他胳膊上摸几下，一摸不是就掉了吗。” 李圆圆道：“当时那些红印子看着触目惊心的，我都不敢碰，而且我表弟鬼精鬼精的，注意着呢，压根不让我摸。” 冯肖闻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没想到你还能被一个小学生骗过去。” 李圆圆听见他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我那是关心则乱呗，而且这件事还给了我灵感呢。我就想着既然化妆品能画出来伤痕，肯定也能遮住伤痕了，所以才想出来了这个办法。” 冯肖连连点头，说道：“同桌，还是你厉害啊。对了，你现在想喝奶茶吗？” 李圆圆摇头，说：“不想，怎么了，你要请客吗？” 冯肖说：“对啊，为了向你表示感谢，所以你想喝点儿啥？” 李圆圆想了想，说：“我想喝……算了，还是不喝了。” 冯肖立刻表示：“怎么了，想喝什么就说呗，又不是请不起。” 李圆圆笑了笑，“好，那你就请我喝橘子汽水。” 冯肖心想，现在的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喝奶茶吗，没想到他还猜错了。 不过既然是他请李圆圆喝，自然是听她的，她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冯肖站起来，对她说道：“那好，我们现在去找个便利店买汽水。” 李圆圆也站起来，和他说：“好啊，公园附近就有一个，我们也不用跑太远，反正哪里都有卖的。” 两人离开公园，很快找到了卖橘子汽水的便利店。 店里此时有不少客人，冯肖在排队等待付款，正在播放的背景音乐刚好结束，紧接着下一首放的就是南拳妈妈的《橘子汽水》。 李圆圆饶有兴致地听着，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 “我站在教室门口的小角落， 偷偷看着你可爱的笑容。 你就像天上的云朵， 我好想变成彩虹。 橘子汽水的香味飘在空气中， 你嘴角的奶油看得我好心动， 我和你的默契有种节奏， 牵着我的心跳跟你走。” 听到这里，李圆圆有些紧张地往冯肖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没有听到正在播放的歌曲，她松了一口气。 此时正好轮到冯肖付款，他扫完码以后，手里拿着汽水递给李圆圆，说道：“给你，我们走。” 李圆圆接过，点了点头，两人离开凉快的便利店，外面的热浪扑面袭来。 冯肖低头看着她，问：“你怕热吗？” 李圆圆把冰镇的汽水拿起来贴在脸上，阻隔外面的热气，说：“有一些，像这种天气，我一般都不喜欢出来的，都是在家里的空调房待着。” 冯肖听见她这么说，笑了笑，“那我跟你正好相反，我喜欢在外面逛，就拿我们学校附近来说，哪棵树荫最大，哪里路最好走，哪家店的面最好吃，我记得比公式都清楚。” 李圆圆此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她打开瓶盖喝了一口汽水，说道：“你不怕热啊，这种天气还在外面逛。” 冯肖说：“不怕啊，不然总在学校里待着也没意思。” 李圆圆知道他是住校的，放假了也不怎么去他姐那里，本来以为他是留在宿舍里学习的，没想到还天天出来闲逛。 她说：“那你怎么不去网。” 冯肖勾了勾嘴角，笑道：“有你这样的学委吗，不劝学就算了，还让我去网？” 李圆圆否认道：“没有，我就是好奇问一下，你能知道学习当然更好了，我可没有让你去网的意思。” 冯肖说：“网也去过，没什么意思，不如出来走走看看。” 说完他又问李圆圆：“这会儿觉得热吗，要是还能忍受的话，不如跟我去走走。” 李圆圆闻言，心里还有一些小期待，但她面上很淡定，说道：“这会儿还行，也不是很热，你想去哪里，带路。” 冯肖笑了笑，看着她说：“那好，喝了我的汽水，可就跟我走了。” 李圆圆跟在他后面，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看他，内心雀跃不已，脑海里又想起刚刚听到的后半段歌曲。 “就这样牵着你一直走， 这路没有尽头。 就是喜欢你偷瞄着我的害羞， 让我紧紧牵着你的手望着星空， 直到我们心灵相通。” 第129章 许愿 李圆圆跟着他走了一会儿，两人到了一棵大树下。 树身极粗，抵得上几人合抱。 上面还挂了很多红色的流苏，像是有人来这里许愿。 李圆圆问他：“这是什么？许愿树吗？” 冯肖说：“是啊，这可是棵古树，在这附近名气很大，你竟然不知道。” 李圆圆说：“确实不知道，我平时挺宅的，而且之前经常搬家，可能在一个地方住得久了，连附近有什么特色和景点都不知道。” 冯肖说：“好，正好今天我带你过来。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听说这棵树可灵了。” 李圆圆问道：“真的吗，有多灵，你试过？” 冯肖摇头，“我没试过，因为我没什么愿望，不过如果你有的话，不妨试一下。主要是，说出来多一个人听到，就多一点可能性。” 李圆圆听他这么说，便认真想了想，“其实我的愿望也很简单，就是希望我能顺顺利利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让我爸妈可以开心一些，也希望他们不再那么辛苦。” 冯肖听完，说道：“好了，大树听到了，我也听到了，你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的。” 李圆圆笑说：“你听到了，我的愿望就能实现了吗？” 冯肖点头，鼓励她：“你成绩好，学习又这么踏实，高考完全不用担心，而且，我刚也说了，多一个人听到，就多一点可能性。” 他看着李圆圆的眼睛说：“我也会帮你的。” 李圆圆知道冯肖这句话不是说笑，如果之前一直是她在帮他补习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反过来了。 以冯肖如今的水平，完全有能力帮她补习，哪怕是解同一道题，他的速度也会比她更快。 她也不得不承认，脑子聪明的人，就是学什么都快。 李圆圆知道冯肖的真实水平，也知道他现在有刻意藏拙，如果不是怕班主任怀疑，可能她的名次都要在他后面了。 李圆圆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耳边突然听到冯肖说：“下雨了。” 她抬头去看，天上确实有雨滴降落，而且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两人赶快离开这里，拐去旁边的商业街，就近找了一家店躲雨。 夏天的雨，来得很猛烈。 他们刚在屋檐下躲好，就听“哗”的一声，倾盆大雨，汹涌而下。 幸好两人跑得快，要是再晚一秒，可能就会被淋成落汤鸡了。 冯肖和李圆圆在雨幕里相视一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庆幸。 李圆圆转头，这才看到后面是一家，售卖生活日用品的店，里面有文具和洗化用品等，在年轻人的群体里很受欢迎。 她没有进去逛的意思，只想在这里站着，一直等到雨停。 冯肖也站在她旁边，陪她一起等着，竟也不觉得无聊。 李圆圆的手里还拿着橘子汽水，剩下半瓶没喝完。 听着大雨浇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在这燥热的夏季，竟然会觉得内心很平静。 耳边又传来了熟悉的旋律，李圆圆捏紧手中的瓶子，沉浸在这首歌曲中。 “就这样牵着你一直走， 这次绝不放手， 我会努力变成属于你的流星， 帮你实现心底所有期待的愿望， 不管四季变化我的心意不隐藏。 天空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雨， 我该不该现在送你回去， 不想打断你给的甜蜜， 干脆就让我陪你淋雨。” 直到这首歌结束，李圆圆抬头去看冯肖，恰好和他的视线对上。 他也听到这首歌了吗？ 李圆圆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意都藏在这首歌里，都藏在她手里的那瓶橘子汽水里。 冯肖他懂不懂呢？ 雨停后，天色渐晚，冯肖提出要送她回家。 李圆圆拒绝了，她表示自己回家就可以，让他直接回学校就好。 冯肖听她这么说，便没再坚持，两人分道扬镳。 第二天一早，李圆圆看到冯肖，顶着一张完好无损的脸来上学，心里为能帮到他感到高兴。 早读的时候，冯肖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你的化妆品。” 李圆圆笑着点点头，心里很开心，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中午冯舒来到学校，还在外面那棵树下等冯肖。 冯肖下课后很快出校园，跑到她面前问：“怎么了，这次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冯舒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开口说道：“冯茂良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冯肖闻言一愣，脸上原本平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他第一反应是否认，“你在说什么，冯茂良他不是在老家吗？” 冯舒戳破他，“你不用再对我隐瞒了，我不仅知道冯茂良他来到a市了，我还知道他在哪里赌博。” 冯肖脸色一变，猜到：“难道你那天……” 冯舒点头承认，“那天我本来是来学校找你的，看你一个人出来，以为你又去打架，这才不放心，在你后面跟着的。那天赌场里的事，我都看到了。”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李圆圆，冯肖以为她没看见，而冯舒则是因为后来跟丢了，所以不能确定。 一直以来，冯肖就不想让冯舒知道这件事，没想到最后，反而是因为自己暴露在她面前的。 他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对策，哪怕到现在，他还是不想让冯舒插手这件事。 冯舒一看他神态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对他说道：“先去吃饭，别在这里站着了。” 冯肖沉默地跟在她后面，直到在附近的一家餐厅落座。 他等冯舒点完菜，突然开口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是我单方面跟他联系的。不过你放心，我没有跟他提起过你，他也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和住址，你不会再被他缠上的。” 冯舒听他这么说，突然感到眼眶发热，自己从小保护照顾的弟弟，现在也能保护自己了。 她内心感慨万千，面上却很平静地说：“他欠的赌债你就别操心了，我都还完了。” 冯肖听了很震惊，他知道冯茂良欠了多少钱，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第130章 与恶魔交易 他怀疑地问冯舒：“你是说，你全部还完了吗？你确定？” 冯舒点头。 冯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追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冯舒并不想跟他提郭凉的事，只是说：“你知道我有一个男朋友，而且他又恰好很有钱。” 她只用简单说这两句，冯肖就领会了她的意思。 他突然又沉默下来，一语不发，只是低下了头。 他早该想到的，只是因为被一时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才忘记了这点。 冯舒现在自己也没有什么收入，除了依靠慕序，她还能怎么还上那些赌债呢，肯定只能找他帮忙了。 只是这样的话，他们姐弟俩就欠慕序更多了。 他抬头看着冯舒，坚定地说：“这些钱，慕序只是暂时借给我们，我以后一定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冯舒打断了，“你以后一定会还给他的，是？” 冯肖闻言不说话，只轻轻点头，眼神中透露着笃定。 冯舒摇摇头，说道：“阿肖，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想欠慕序什么。我也相信，你以后一定有能力说到做到的。只是现在，这些都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我只希望，你能和其他高中生没什么两样，只需要操心你的学习成绩就好了。” 之前都是冯肖在背后，默默替她挡住了这一切，现在她也该承担起作为姐姐的责任了。 冯肖听了，依然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表明，他并不赞同冯舒说的。 冯舒知道，她这个弟弟的性格有些执拗，因而继续劝说道：“你之前总说不让我插手这件事，但是冯茂良欠了那么多钱，你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想替他补上这个窟窿，简直是痴人说梦。你也知道，你的能力远远做不到这件事的。” 冯肖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他知道，冯舒说的是事实。 冯舒顿了顿，看冯肖有听进去她说话，才继续道：“我今天过来呢，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有我。还有就是，你不欠慕序什么，欠他的始终只有我一个人。哪怕因为冯茂良的事，他成了我的债主，那些钱也该由我去还，与你无关。” 冯肖不认同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怎么能这样说，他是我们两个人的父亲，那些赌债只由你一人承担，对你太不公平了。” 冯舒说：“没什么不公平，我并不觉得委屈。毕竟那些钱是我借的，由我去还也是应该的。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应该陷到这无穷无尽的债务中。” 冯肖还想再说，冯舒却不给他机会，立刻道：“我意已决，你不用再说了，若真的想替我分忧，就尽可能提高你的成绩，一年以后高考，给我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冯肖只说：“我知道的，你放心，现在的学习内容，对我来说不算困难，我的成绩也有了很大进步，还能继续保持下去的。” 冯舒欣慰地点点头，说道：“还有，以后你也不要再和冯茂良联系了，我不想他来打扰你的正常生活和学习。既然他已经来了a市，我早晚会和他见面的。” 她苦笑一声，“怕什么来什么，我想躲也躲不了多久，我认了，以后，应付他的事还是交给我。” 冯肖皱眉，不是很赞同她，但看了看冯舒的表情，还是点头，勉强同意了。 冯舒担心地说：“你现在年龄小，心性还不坚定，你以为给冯茂良还赌债是在为他好，其实是在害他。” 她觉得，有些事情冯肖不一定就看不透，但她还是要提醒他一下。 “冯茂良现在已经是一个赌鬼了，这次给他还了赌债，难道他以后就不会再赌了吗，如果继续这样纵容他，他给我们挖的窟窿只会越来越大，直到谁都无法帮我们填上。” 冯肖想了想，认同地点点头，问她：“那你想怎么办，我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戒赌。” 而且，就像冯舒说的，他面对冯茂良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心软，不仅想替他还钱，还愿意替他挨揍。 冯舒自己也没什么头绪，她觉得冯肖果然还是小孩子，太天真，竟然还想着冯茂良能够戒赌。 她早就放弃他了，也不认为冯茂良这辈子可以戒赌，她只想着能离他远一点，让他别来沾边就好了。 赌瘾犹如附骨之疽，哪里有那么好戒掉。 不过她此刻也没打击冯肖，还给他心里留了一丝希望，“想要让冯茂良戒赌，你就得听我的，别再联系他了，你现在应付不了他，还是得让我来。” 冯肖闻言，只觉得自己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之前一直焦虑的赌债还清了，现在冯茂良也有冯舒主动接手。 他说：“好的，我答应你，不再和他联系，希望你能早日让他戒赌。” 冯舒直接忽略了他的后半句，她只需要冯肖不和冯茂良联系就好，至于帮他戒赌，她从来没有想过。 冯肖吃完饭，直接回学校了。 冯舒的手机此时正好接收到一个地址，她纠结片刻，还是打算打车过去。 她现在只是用谎言暂时稳住了冯肖，但她心里清楚，她真正的债主不是慕序，而是郭凉。 跟慕序说出实情并向他借钱，还是假意与郭凉在一起，冯舒选择了后者。 三年前和慕序在一起的时候，她只说母亲早逝，父亲抛弃了他们姐弟两人，没有跟他说冯茂良是个赌鬼。 慕序出于对她的信任，并没有去查她家的真实情况。 她当然不愿意破坏，她在慕序心中的形象，不想让他知道她有个赌鬼父亲。 至于郭凉，她在他面前已经毫无秘密可言，连她最不堪的一面都已经被他知晓了。 虽然她看不上他，但他确实是目前，唯一能帮到她的人。 郭凉那个人渣！ 冯舒就当是与魔鬼做一场交易了。 这也是她这几天深思熟虑的结果，或许就像他说的，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对她腻了。 出租车把她送到a市的一处高档小区，冯舒进去以后，敲开了一户公寓的门。 第131章 男小三 一副令她憎恶的脸孔，出现在眼前，冯舒内心嫌弃，面上却不显。 她进去以后，非常平静地说道：“我来了，郭凉，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但前提是你不能再借给冯茂良钱。” 郭凉闻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冯舒见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顿时生出警惕心，她提高音量：“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如果你能答应下来，我就同意当你的女朋友。” 只要郭凉不再给冯茂良提供赌资，冯茂良起码就能收敛一些。 哪怕他再欠钱，也是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这样做，一定程度上相当于，她和冯肖说的“帮冯茂良戒赌”了。 反正冯肖已经答应她不再和冯茂良联系，冯茂良以后欠钱也找不上他。 而她自己更是不会管冯茂良，他更找不到她。 郭凉才是那个不可控因素，冯茂良走投无路，肯定会再次找上他要钱。 冯舒决定假意当他女朋友，也是为了在郭凉身边监控他，阻止他继续给冯茂良提供赌资。 她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没想到郭凉答应了。 “可以，不就是不再给他钱，这有什么难的。”他声音淡淡的。 冯舒闻言暗中松了一口气，却又听他继续说道：“我可以不主动给他钱，但他若是来找上我了，向我苦苦哀求，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心软。” 她的心又揪了起来，立刻对郭凉斥道：“不行，你这样做相当于没有答应我的条件，我要求你不再借给冯茂良钱，不管是主动借给他，还是被动借给他，都不行。” 郭凉笑容很凉薄，语调很平地说道：“冯舒，你可真是无情啊，这样做，不就相当于把你亲生父亲往死路上逼。” 冯舒听他这样的话，简直被气笑了，她冷声责问：“郭凉，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这样做，不一定是把他往绝路上逼，但你若是再给他钱，就是真的害他了。” 郭凉听了不说话，只是嘴角一直有一抹冷意。 两人沉默了一会，他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他怎会不知道冯舒来找他的目的，不过冯茂良只是他的工具而已，目的就是把冯舒引过来。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他也没兴趣再去应付一个赌鬼。 既然冯舒现在明确提出，不让他借钱，他也没什么损失，那就不借呗。 他也知道，冯舒根本不可能和她男朋友提出分手，他现在属于是她暗处不见光的情人，或者俗称男小三。 但他不在乎，他的目的是冯舒这个人，不是什么名分。 更何况，这样的关系，更刺激，不是吗。 正如郭凉所想的那样，冯舒现在做了背德的事，她背叛了慕序。 虽然她内心对郭凉并无感情，只是假意和他在一起，但她也知道，这对慕序来说，仍是不可原谅的背叛。 她往后走的每一步，都如同高空走钢丝一般，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她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黯淡无光，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种生活状态。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哪怕到了如今这种情况，她还是不想放弃慕序。 她不可能主动向慕序提出分手的，宁愿心存侥幸，祈祷自己的背叛不会被发现。 只要有一丝可能，她都不愿意把慕序让给别人。 滕幼凝再次见到冯舒，还是在外面和客户一起吃饭的时候。 她远远看到冯舒和朋友一起吃饭，第一眼竟有些没有认出她来。 距离上次在程家见到冯舒，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冯舒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看起来憔悴不堪，瘦了很多，脸上还有一种病态的白。 慕序没有把她照顾好吗？他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朋友是这样一副样子。 滕幼凝心里疑惑，视线一时没有移开，正撞上冯舒看向她的目光。 冯舒见到她，一时也很惊讶，她大概不想被滕幼凝见到，自己目前的这副样子，因而脸色晦暗不明，情绪看起来也很不稳定。 滕幼凝收回目光，继续和客户说话，中间她余光注意到冯舒起身离开了，想着她应该是吃完饭走了，也没在意。 等到她跟客户结束这顿午餐，把客户送出去以后，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冯舒。 见她出来，冯舒目光直直看向她，显然是专门在这里等她的。 滕幼凝走到她身边，问她：“有什么事吗？” 冯舒朝她虚弱地笑了笑，示意她进去。 滕幼凝也想知道，冯舒找她究竟要说什么，因此又跟着她折返回了餐厅。 两人落座，冯舒率先开口：“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滕幼凝实话实说：“还行，就是上班，赚钱，好好生活，很平凡又普通。” 冯舒静静听她说着，嘴边带有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很是安宁。 但她的内心却是很不平静，滕幼凝口中普通而平凡的生活，曾经是她多么渴望的，也是她现在非常想要拥有的。 她说道：“真好啊，普通平凡的生活，其实反而是最幸福的。” 滕幼凝听冯舒这么说，敏锐地觉察到她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便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冯舒整个人虽然看起来是平静的，滕幼凝却觉得这只是表象，实则她深处透露出一种平静的疯感。 就像表面平静的大海，深处暗藏汹涌。 冯舒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看着滕幼凝的脸，突然说道：“你还是这么光彩照人，和以前一样。” 滕幼凝听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猜想冯舒可能是生病了，便说道：“你好好养病，等恢复了也是好看的。” 她并没有因为两人有过节，就说出违心的话。 她是真的觉得，之前健康的冯舒有她独特的美。 虽然很多人都会说她和冯舒长得像，冯舒之前有一段时间，也有在刻意模仿她的穿衣风格。 但是这三年过去，冯舒像一只丑小鸭一般，蜕变成了白天鹅，展现出了她自己独有的气质。 尽管两人五官还是相似的，但是冯舒身上，已经越来越少见到滕幼凝的影子了。 第132章 考核 不过再如花似玉的美人，失去了健康也会黯淡无光。 滕幼凝不知道，冯舒是因为什么成了这副憔悴模样，也不想深究，见她找她似乎没什么正事，她正打算离开。 却听到冯舒突然说道：“你这样的美人，怪不得阿序对你念念不忘。” 滕幼凝原本想起身，闻言突然定住，愣了一下，而后反问道：“你说什么？慕序对我念念不忘？” 冯舒见她不信，一脸怀疑的表情，只是笑而不语。 她在慕序身边这三年，对他的一些习惯自然是再了解不过。 本来冯舒是学习他的口味，去习惯美式咖啡的，没想到后来他却开始频频喝茶，甚至最后转了喜好，受谁的影响不言而喻。 还有一些连慕序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冯舒敏感地察觉到了，但她从来都只是藏在心里，默默消化，而不会跟慕序提出来。 尽管她知道，滕幼凝已经是一个过客了，但她心里还是会不舒服，如一根刺扎在那里。 她知道，慕序跟滕幼凝曾经亲密至极，亲密到她想象不出的地步。 每每想到这里，她都会内心酸胀痛苦，悔恨到无以复加。 但她心里清楚，是她亲手把滕幼凝推到了慕序的身边，当前的状况也都是她造成的，现在不过是自食恶果。 只是看到自己现在的这副鬼样子，再和眼前光彩照人的滕幼凝一对比，她心里还是不能平衡。 她又陷入了新的泥潭，而滕幼凝那边依然是康庄大道，冯舒觉得真的很不公平。 滕幼凝见她不说话，开口问道：“冯舒，你今天找我说这些话，是在向我表示，你跟慕序的感情出现裂痕了吗？” 冯舒摇摇头，否认道：“当然没有，虽然慕序没有忘掉你，但我知道，他心底的人始终是我。” 她的脸上甚至有几分笃定的笑意，看起来势在必得，也比之前真诚许多，让人看起来舒服不少。 滕幼凝实则对她的话并不意外，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取代冯舒在慕序心里的地位。 她对冯舒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你这么自信，又对慕序这么有信心，按理不应该没有安全感。冯舒，你和慕序之间从小青梅竹马的情谊，又在他身边陪伴三年，我能算个什么呢。我和他不过一个多月而已。” 滕幼凝说完，只觉得如释重负，她是在对冯舒说，也是在告诉自己。 慕序对冯舒的好有目共睹，起码在物质上，他是极大方的，冯舒的生活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滕幼凝不再和她纠缠，起身离开餐厅。 冯舒在她走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想：就算只有一个多月，滕幼凝还是在慕序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那段时间里，没有人知道她冷眼旁观，有多难熬。 滕幼凝离开以后，很快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她知道程星津最近在忙，没有打扰他。 但是今天还是忍不住主动联系他，并没有收到及时的回复。 滕幼凝并不觉得意外，想着他可能还是在处理别的事情，就把手机撂一旁，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程星津最近，确实面临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他那天在地下赌场，躲在暗处将程星凛的所作所为拍了下来。 之后将照片，和他以前搜集起来的资料，一起交给了程军。 他本以为程军会勃然大怒，拒绝程星凛加入程家，从而使自己在程家的地位更加稳固。 纵然程国华再承认程星凛的身份，他也改变不了程军的决定，因为他到现在还不是程家真正的掌权人，他的一言一行的分量，自然不如程军重要。 但当程星津这边万事俱备时，却迟迟没等到从程家老宅传来的消息。 正当他决定动身往老宅跑一趟时，却收到了程军让他去非洲拓展业务的命令。 没错，正是命令。 程军不是跟他开玩笑，而是来真的。 周茜也在同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不等程星津动身，她亲自回了一趟老宅。 这么多年经商打拼，她也不再是只会声泪俱下哭诉的女人。 她和程军面对面坐下，两人俱是很平静。 周茜看着程军，老当益壮，精神矍铄，尽管已是满头白发，周身浑然天成的威压与气势，仍让人不敢小觑。 周茜不敢掉以轻心，谨慎地开口问道：“爸，星津在国内上学上得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派他去非洲拓展什么业务。” 程军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让她看一份文件，里面赫然是程星津拍的照片和曾经收集的资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和程星凛有关。 周茜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看到照片上那张与程国华相似的脸时，脸上呈现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心中已有了猜测，但还是惊愕地问道：“这是？” 程军点点头，说道：“他也是国华的儿子，比星津还要大几岁。” 周茜闻言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的世界轰然倒塌了。 程国华真是好的很，藏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今天才让她知道真相。 他们两人几十年的婚姻，原本看就觉得讽刺，到如今，更是连一个笑话都不如。 程军给了周茜时间去适应这个消息，他对这个儿媳妇是满意的，因为她后来的转变，让他刮目相看。 包括她生的儿子，程星津，程军也是青眼有加，高看一眼的。 他知道他的儿子程国华，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全靠程家家大业大在这儿撑着。 程国华虽没有大才，却也不至于沾染什么恶习，再加上有他在背后看着，程家这才没有呈现衰败的态势。 因此，程军在挑选下一任继承人的时候，也很是用心和谨慎。 如果不是程星凛的出现，他原本是属意程星津，成为程家下一任继承人的。 但是现在既然还存在一个程星凛，程军也不会有失偏颇，擅自选定某一个人，而是公平地考核他们两个，根据表现最终决定选谁当继承人。 第133章 去非洲 程军要的是一个能守住程家家业，并带领程家更上一层楼的继承人。 他知道程星凛的某些恶习，却并不在意，因为从本质上讲，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赌徒。 能白手起家，打下这样大的一份家业，程军的血液里不可能没有赌徒因子。 有的人在赌桌上只计较眼前的得失，短期的利益，有的人则是放长线钓大鱼。 程军知道，程星凛是后者。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赌鬼，一心只想取胜，相反，他十赌九输，却总能在赢的那一把里，赚回之前输掉的钱，甚至翻好几倍。 他调查过程星凛的身世，知道他和他母亲以前生活得很清苦。 他母亲身体不好，工作也不稳定，家里收入时断时续，还有人会觊觎他母亲的美貌，而时不时上门骚扰。 在他们居住的那个环境里，程星凛只能早早地成熟长大，才能护自己和母亲周全。 他也因此沾染了一身陋习，喝酒抽烟打架样样都会。 为了不让他母亲太过辛苦，他甚至铤而走险，开始去地下赌场赌博。 幸而他很聪明，在那里适应得很快，不仅没有泥足深陷，变成一个赌鬼，还赚了不少的钱。 程军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愿意给他个和程星津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知道，程星津也并不像他表面表现得那么良善。 但年轻人，有自己的爱好，有几分胡闹也不是什么大事，起码有程家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但两人性格也有很大的不同，和程星津相比，程星凛其实更缺乏同理心。 他的性格底色几乎是冷调的，毫无温度，在他眼里，不相干的人命不是命，就算在他面前死掉，他也是一副淡定无所谓的样子。 而程星津却会有几分，正常人该有的温度，漠然与热心的分寸把握得很好。 做事也很果断，出手迅速，直击要害。 尽管没有程星凛狠辣，但自有他自己的章法。 只是他还是缺少了几分历练罢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却在老马前失了蹄。 程军有他自己的考量，程家的这两个后代，各有优点，他都不想放弃，因而择其更优。 周茜其实有一份，自己打下的家业，本来并不十分在乎程家的财产。 但从得知程星凛存在的那一刻，她的危机感顿时横生。 之前的从容淡定与不在乎，只不过是因为她知道，程国华没有私生子。 而当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了，她表面的淡然就再也维持不住了。 不是她淡泊名利，而是之前的她没有遇到威胁，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她自然也要一改往日作风，为了儿子争上一争。 想到程国华，周茜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这下，她也不需要再问程军的目的了，甚至还要感谢他的良苦用心。 她知道程家海内外都涉及很多业务，其中海外最重要的一项业务，就是非洲的矿产。 在非洲某一个说法语的国家，程家每年都要从国内，招过去不少相关专业的大学生，做矿产类的开采贸易工作。 程家是真的家里有矿，程军愿意让程星津过去负责那边的业务，看似是外派，其实是对他寄予厚望，在借此机会锻炼磨砺他。 非洲的矿产业务可是个香饽饽，程军之前把这块攥得很紧，周茜只是了解一点皮毛，因为作为一个外人，程军不可能会把这块交给她负责。 至于程国华，程军知道他的能力，更是一点没让他沾边。 没想到这次竟然愿意，放手交给程星津去做，周茜觉得喜出望外，也知道程军这是彻底准备放权了。 这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的要认真挑选程家的继承人。 周茜离开程家老宅后，情绪已经彻底平复好。 她此时不再纠结于，程国华在婚前有一个私生子的事，现在程国华在她眼里，已经如同一个死人。 心如死灰，不过如此，她以后不会再因为他有任何情绪波动。 现在她眼中的头等大事，就是儿子程星津要去非洲的事。 那边条件比国内艰苦，再加上程星津语言不通，周茜担心他到了那边，会因为是空降兵而受到欺负。 程星津也和她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不过他最担心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他要和滕幼凝分开了。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只知道儿女情长的人，相反，现在的他野心勃勃，对非洲的矿产业务势在必得。 但他同时又是真的舍不得滕幼凝，他知道她是不可能和他一起去非洲的，这意味着两人很有可能要开始一段异国恋，甚至可能会分手。 他看到了滕幼凝主动给他发的消息，但是并没有去回复。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启一个话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真的进入倒计时了。 程星津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选了一天把滕幼凝约出来。 滕幼凝过去的时候，程星津已经看起来喝得半醉了。 他眼睛很红，一见到滕幼凝，一肚子想说的话，终于有了倾诉对象，他打开了话匣子。 “凝凝姐，我真的舍不得你啊，实话实说，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喜欢上你了。曾经我不相信爱情，但因为你我知道了，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不怕你笑话，我甚至连我们以后，生几个孩子都想好了。但我不得不走啊，我好想跟你一起走。” 程星津半抱着滕幼凝，一直在她耳边重复“想跟她一起走”，滕幼凝一动不动，任他抱着，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旁。 她能感受到程星津对她的喜欢与不舍，而她对程星津，与其说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不如说是把他当作弟弟照顾更为贴切。 她是很喜欢他的脸，但也发现了他性格上的一些缺陷，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慕序所说的，源于他原生家庭的问题。 但她知道，他生长在那样一个家庭，自然会有更多需要他去做的事情。 她的工作和生活重心，目前都在国内，确实无法陪同程星津一起出国。 第134章 分手 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滕幼凝还是决定向程星津提出分手。 对这段感情，她当然是不舍的，但现在结束，两人起码是好聚好散。 程星津听到她这么说，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觉得自己更清醒了些。 他整个人仿佛都蔫儿了，趴在台上，不再说话。 滕幼凝有些担心，他会在这里睡着，正想劝他回家，身边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抬头一看，原来是慕序过来了。 顶着滕幼凝怀疑的目光，慕序没有解释什么。 他会过来，完全是因为在电话里，听周茜说了前因后果，然后才出来找程星津的。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那里的程星津，对滕幼凝说道：“你有事可以先走，我会给他送回家的。” 滕幼凝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程星津在这里的？” 慕序理所当然地说：“早就跟你说过了，他不是什么爱学习的三好学生，这里是他经常过来喝酒的地方。” 滕幼凝一时语塞，之前程星津陪她，在校园里学习那一段时间，她确实见到他拒接了不少电话，问他他只说是卖东西的。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为了陪她，推掉了不少聚会。 其实她也不是接受不了程星津的这种生活，毕竟每个人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自由，但是想到他在自己面前辛苦维持一个人设，她的心情还是颇为复杂的。 她自己平时下班以后，更喜欢和朋友去吃饭逛街，或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地方看书看电影。 可能从很多方面来说，她和程星津都不是合适的，滕幼凝心里有些失落。 程星津其实一直都是清醒着的，他只是难过到，无力去面对分手的事实，因此才像个鸵鸟一般，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臂弯里。 到了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是羡慕慕序的。 起码他可以时常见到滕幼凝，而不像他，跟她隔得那么远。 他不愿意被慕序送回去，因此在这个时候自己站起来，表示自己还是清醒的。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滕幼凝，问道：“凝凝姐，我能再抱你一下吗？” 他是真的舍不得她。 滕幼凝看他突然站起来，身形还有些摇晃不稳当，正欲伸手扶住他。 听到他可怜兮兮地问她，索性主动抱住了他，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程星津环住滕幼凝的腰，用了些力气，毕竟是最后一次抱她了，他想抱得更久一些，记忆更深刻一些。 等他主动松开滕幼凝以后，尽力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不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滕幼凝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他这样走了没问题吗？” 慕序刚刚就一直冷眼旁观着一切，这下很及时地回复她：“放心，他没喝醉，其实他酒量很好的。” 滕幼凝突然回忆起来，之前两人刚认识的时候，程星津好像跟她说过，他不会喝酒，这下再听到慕序的话，她若有所思。 再待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了，滕幼凝此时情绪低落，没有什么跟慕序交流的欲望，直接绕过他往外走。 慕序就跟在她后面，两人出去以后，他直接拉住了滕幼凝，把她带上了车。 他淡淡开口：“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滕幼凝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吃东西。 她对慕序说：“不用，你把我放到前面就好。” 前面不远处就是条小吃街，她本来想自己走过去，既然慕序给她拉上车了，让他送过去也行。 慕序扭头看看她，没再说什么，按照她的意思，把车开到小吃街路口停下。 滕幼凝一下车，直奔卖炸串的小摊。 她自顾自挑选着，没去管身后的男人，想着他应该已经走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慕序在路边把车停好后，又回来找她了。 滕幼凝吃着炸串，心里感叹碳水就是好吃，一边又看到慕序直挺挺地站在旁边，跟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里多是附近学校的大学生，路过两人时，总会忍不住朝慕序打量，其中也不乏女生惊艳的目光。 滕幼凝知道慕序是嫌弃这种路边摊不卫生，因此才一口不吃的。 她有些讽刺地对他说：“你又不吃，在这里站着干嘛，还不如回家睡觉。” 慕序听她这么说，挑了挑眉，趁滕幼凝不注意，突然低头咬了一口她手里的炸串。 滕幼凝睁大了眼睛，不赞同道：“你搞什么？想吃不会自己去买？” 慕序道：“我只尝一口，买一串也吃不完，扔了多浪费食物。” 滕幼凝简直想翻白眼，“重点是这个吗？这是我咬过的，你再吃合适吗？” 慕序轻飘飘地说：“哦，沾了你的口水，确实有点不太卫生，没事，我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 这家伙偷吃她的东西，竟然还嫌弃上面有她的口水，滕幼凝被他气到了，不想再理他。 她转身往里走，想再去买点别的东西吃。 炸串上有很多重口味的调料，还有一些辣椒粉，虽然只吃了那一口，慕序此时还是觉得，口腔里咸辣咸辣的，味道不太好。 他看到前面有一家便利店，便想去买瓶水喝。 滕幼凝这会儿心事重重的，情绪烦躁得很，看他还跟着过来，控制不住脾气，朝他发泄不快。 慕序无辜地跟她指了一下前面，说道：“我只是有些渴，想去便利店买瓶水喝。” 滕幼凝被他堵了一下，不再说话，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便利店里。 其实她这会儿也觉得有些渴，但她又不想开口让慕序给她买一瓶。 转念一想，便利店又不是他家开的，她自己也能去买。 滕幼凝进去的时候，看到慕序已经付完款了。 他手里拿着两瓶水，迎面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瓶乌龙茶，说道：“这一瓶，给你的。” 低头去看，是她一直喜欢喝的口味，滕幼凝心里的闷气一瞬间被抚平了，她接过来，打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刚想再继续喝，手里的瓶子就突然被慕序抢走了。 第135章 陌生人 滕幼凝想发火：“你手里又不是没有水，抢我的干吗？ 慕序悠悠地解释道：“我不是要抢你的，是看你喝太快了，想让你先缓一会儿，小心被呛到。” 滕幼凝没好气道：“不要你管。”实则内心已经被他哄好了。 她这会儿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上上下下，起伏不平的。 尤其想到今天结束的这段感情，是慕序一直以来就不看好的，滕幼凝就会有种，被他看了自己笑话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很累，没有了继续吃下去的劲头，对慕序说道：“我想回家了。” 慕序立刻表示：“我送你，这里不好打车。” 滕幼凝心里觉得更堵了，她这会儿不太想和他待在一起，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为了能尽快回到家，滕幼凝没有拒绝。 上了车以后，困意袭来。 她知道自己这会儿睡不着，但她不想跟慕序说话，索性闭眼装睡。 没一会儿感觉到慕序在晃她的身体，她睁眼，满是怒气。 慕序又一脸无辜地递给她一张湿巾，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说道：“有东西，擦一下。” 滕幼凝接过来，镜子都没照，只随便擦了几下嘴巴，然后打开车门下去，把湿巾扔到外面垃圾箱里。 再上车就戴上了自己的耳机，一副拒绝跟他交流的样子。 慕序接下来也是老老实实开车，没再有什么别的动作，毕竟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他车上还载了一个人，行车自然要规范。 滕幼凝的耳机里并没有音乐，她只是戴上装装样子。 因而也能清晰地听到慕序和冯舒在讲电话，冯舒那边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滕幼凝听到慕序说马上过去。 也是，他今天本来就是专门出来找程星津的，可能来之前就是和冯舒待在一起的。 没想到后来会再和她待这么久，现在冯舒打电话催他回去，也是正常的。 车子停到小区楼下，滕幼凝客气地跟他道了声谢，就打开车门下去了。 慕序看她进去后，放了心，驱车离开。 他之前接到周茜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陪冯舒，这会儿事情处理完了，便打算折返医院。 今天出来这一趟，还算是有收获，毕竟确认了滕幼凝和程星津分手，他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但是想到冯舒，他表情又凝重起来。 慕序到医院的时候，冯舒刚刚躺下不久。 她一直在等慕序，刚刚实在撑不住了，这才到床上躺了一会儿。 回国没多久，她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圈，不是正常减肥那种瘦，整个人看起来病态憔悴，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的生动模样。 慕序心情有些复杂，冯舒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作为冯舒的男朋友，却不知道原因。 他这段时间，工作上确实有些忙，平时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公司，对冯舒有些疏忽。 尽管她回了国，两人也没有能经常见面。 慕序本打算抽出几天时间，带冯舒去国外度个假，再次见到她时，却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短时间内，她几乎是暴瘦到了皮包骨的地步。 一看见慕序过来，冯舒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 她虚弱地开口说道：“阿序，你来了。” 就如同三年前，她在车祸后，第一眼见到慕序时说的话。 但此时的心境却与当时不同。 那时的她，死里逃生，幸运地在车祸后活了下来，且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当时心里满满都是庆幸，对未来满怀憧憬与希望，她知道，她以后的日子将如同重获新生。 短短三年过去，现在的她，再看到慕序时，心里只有焦虑不安，以及忐忑。 见不到他时，她想见他，见到他时，情绪又很复杂。 慕序对她说道：“阿舒，我打算再帮你转一家医院。” 那是钟程礼和其他的合伙人，新开的一家私立医院，刚正式营业不久。 慕序知道钟程礼的专业能力，不然当初也不会给他提供大额的资金。 现在冯舒在这家医院，什么也检查不出来，状态却不见好，慕序多少也有些着急，打算带她去让钟程礼看看。 冯舒听到后，却显得有些慌乱，她连连摇头，说道：“阿序，不用了，我在这家医院待习惯了，不想再转到别的地方。”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慕序连忙帮她往上拉了拉被子。 冯舒继续说道：“我觉得这家医院挺好的，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可能换了一家医院，还是什么都检查不出来，没必要白费那个功夫。” 听她这么说，慕序也没再坚持，毕竟她的身体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他担心冯舒会承受不住转移医院的奔波。 冯舒自己心里清楚，医院里再好再高级的器械，也检查不出来她的问题。 因为她的身体上根本没病，她现在成了这副样子，完全是心理上的作用。 心病还需心药医，否则再换什么医院都没有用。 因为这段时间慕序比较忙，让她得以有充足的时间和郭凉周旋。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虽然冯茂良那边暂时是稳定住了，但是她在郭凉身边待着的每一秒，内心都备受煎熬。 不仅是因为她对慕序满怀愧疚，还有郭凉喜欢对她施加语言暴力，动不动就pua她，给她带来了很多心理上的伤害。 她心理上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因此短时间内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连她自己都很嫌弃。 但郭凉却对她兴趣不减，甚至愈演愈烈。 他还对她管得很紧，基本不让她离开他的身边，有那种偷来的时间，两人争分夺秒，时时刻刻都要待在一起的意思。 冯舒不胜其烦，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最近郭凉不知道被他爸派遣了什么任务，飞到了国外去，冯舒这才得以逃离他的身边，有机会见到慕序。 有一段时间不见，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很多改变。 冯舒觉得，他们现在简直像两个陌生人一般。 第136章 应聘 冯舒内心很酸涩，她见慕序沉默不语，不和她说话，也不看她，敏感地问道：“阿序，我现在，是不是很丑，你都不想理我了，也不看我。” 慕序看她这样，心里发涨，随后说道：“阿舒，你别瞎想，我不说话，是因为我在想，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的身体恢复。还有，我也没有不想看你，你一点都不丑，等你恢复好了，还是以前那个漂亮的阿舒。” 冯舒看到慕序微笑的表情，突然想到了上次见到滕幼凝，她也跟她说了同样的话。 他们都跟她说，等她恢复好了，就跟以前一样好看了。 但是，她还能恢复好吗？ 连冯舒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 她脱口而出：“我现在，是不是比不上滕幼凝？” 慕序闻言愣了一下，而后说道：“你不用和她比的，你们两个人，不一样。” 冯舒其实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但她在慕序这里，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也从来已经习惯了不去追问。 她悻悻闭口，只内心暗暗问自己，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程星津自那天回家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 反正他要去非洲了，学也不用上了，以后还回不回学校，继续修完剩下的课程，还是个未知数，但程家自然有办法给他保留学籍。 至于要对外宣称，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休学的，程星津从来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从来只有那么几个人。 周茜看到程星津的状态，就知道滕幼凝那边是什么态度了。 其实她心里也没有什么意见，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知道滕幼凝是个好姑娘。 人家选择不跟程星津去非洲，实在是人之常情，合情合理，她不可能仗着自己的身份，要求或者强迫她一定要怎样。 她对滕幼凝是有好感的，自己的儿子又这么喜欢她，两人感情结束，没有修成正果，周茜也觉得可惜。 但程星津去非洲开拓业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周茜无力改变什么。 只是从自己的大衣柜里，选了一个她刚入手的，当季新款的名牌包，给滕幼凝寄了过去，算作给她的分手礼物。 从程国华那里，她学到了，爱情什么的都是浮云，哪里有赚钱香，包才治百病啊。 她相信滕幼凝会懂她的意思的。 其实她更担心的是，自己儿子的状态。 她能看出来，在这段感情里，滕幼凝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她儿子才是一副十足的恋爱脑模样，完全陷进去了。 光看他这次回来后的表现就知道了，好几天过去了，他就一直待在他的房间里不出来，连饭都是阿姨送进去的。 基本上端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程星津也就动了几口。 要不是里面还有声音，周茜简直怀疑程星津在修仙。 她在门外喊他名字，他也不应，最后实在烦了，才给她甩出来一句：“学法语呢。” 周茜无奈，只得随他去了。 早知道程军会让他负责这块业务，当初还让他学什么建筑啊，直接就去报法语专业了，也省得现在从头学起。 周茜知道自己儿子聪明，学什么都快，但还是想给他找一个家庭教师，对他进行那种一对一的辅导，这样他也能学得更轻松些。 招聘信息发出去后，很快就有几个专业人才主动联系她。 她是一个一个应聘的，没想到来的第一个人，就和滕幼凝长得有几分相似。 人家女生刚读完研究生，正留在a市考编，为了赚些外快，这才想到要来应聘这个工作。 不仅薪水丰厚，还不是长期的，说结束就结束了，正好符合她目前的实际情况。 女生很自信，对这份工作也是势在必得。 周茜其实对她的学历和专业能力都很满意，就是看着她的脸，有一些担忧。 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对她说道：“很抱歉，你可能不太适合这份工作，我想再看看下一个应聘者。” 女生听到她的话后，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而后平静地问道：“麻烦问一下，您最后不录用我的原因是什么呢，我想吸取一下这次应聘的经验教训。” 她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优秀啊，发挥出了十成的水准，对面女士的表情，看起来也是对她颇为满意的，她以为这个工作十拿九稳了，结果却让她猝不及防。 周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只是看着她的脸道：“你的专业能力是很优秀的，不过，我这里不需要一个太漂亮的女生，所以，你不太符合我的要求。” 女生闻言，一脸惊愕，她对自己的外貌，从来都是引以为傲的，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脸长得太好看而失去一份工作。 这是她读这么多年书，离开学校以后找的第一份工作。 她不禁有些疑惑，是她没有经验，不知道社会规则已经变化了吗？ 从来都是听说长得好看的更容易找到工作，怎么现在竟然反过来了？ 女生听到是这个原因，也没再纠结，既然不是她专业能力上的问题，那她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正准备起身离开，就听到一道男声响起：“妈，别应聘下一个了，就她。” 她循声望过去，就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站在二楼，不知道看了多久了，此时正隔着栏杆直直地望向她。 女生视线和他对上，一时之间有些脸红，她猜到这个男生就是需要补习的人，却没想到他长得这么帅，正好是她喜欢的类型。 这下她也有些理解为什么面试她的女士会说，不想找一个太好看的人来补课了，可能是怕跟他儿子谈恋爱？ 周茜不知道女生脑补了这么多，她本来都打算叫下一个应聘者过来了，没想到程星津却对这个很满意。 她立刻想到是因为女生的长相，朝他问道：“你确定？” 第137章 再见冯肖 程星津把视线从女生身上收回，朝周茜点了点头，然后就回房间里了。 既然儿子同意，那周茜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是给他补习的，还是得他满意才行。 剩下的应聘者就不用面试了，周茜直接跟女生定下来了时间与薪酬。 女生直到走出别墅，心里还有些小激动，没想到这个薪水丰厚的工作就这么到手了。 本来还以为今天要铩羽而归，最后却被那个年轻的男人拍板敲定了，她暗下决心，一定会好好对待这份工作的。 自郭凉出国以后，冯舒因为不用在他身边待着，整日提心吊胆与他周旋，身体总算逐渐恢复了。 慕序几乎天天去医院看她，见她状态一日比一日好，脸上的肉也慢慢回来了，他放心不少，也没再提过给她转院的事。 冯舒因为不用见到郭凉，还有慕序每天的陪伴，心情格外舒畅，心理状态也越发平稳。 能恢复正常饮食，还保证充足睡眠，身体自然恢复过来了。 眼见她的假期要接近尾声，她又要离开慕序远赴国外读书，这时也不禁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在国内考个大学读书不好吗，这样能经常与慕序见面，陪在他身边。 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和滕幼凝比，跑去国外学什么设计。 这无谓的比较，没有给她带来很多实际意义上的好处，反倒是让她离慕序远远的，一年见到他的次数还没有滕幼凝多。 当时她只是想去慕序生活过的土地看看，更了解他一些，也让自己的履历更加好看。 而且不论她是否去国外读书，慕序对她的感情都不会变，可惜当初刚和他在一起的她不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她想再提出休学也不可能了，慕序肯定会追问原因的，而且他也不会赞同她半途而废。 就剩一年了，只需要再熬过这一年，她就可以一直在慕序身边待着，哪都不去了。 而且她总得去面对郭凉，在国外解决这个问题，比在国内方便很多。 国内人多眼杂，国外认识他们的人不多，她就算暂时虚与委蛇，和郭凉待在一起也不怕被人发现。 她也不会像在国内这般战战兢兢，提心吊胆，也能更好地安抚郭凉。 相信再过一年，郭凉对她的兴趣就会慢慢淡了，不会再主动纠缠她。 到时两人形同陌路，谁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至于冯茂良，他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跑到国外去找他们要钱，他恐怕连飞机票都买不起。 她也暂时不用担心有人给他提供赌资了，只要留在国内的冯肖遵守跟她之间的约定，不跟冯茂良取得联系就好。 冯舒决定，在出国之前，她要再去学校找冯肖一次，有关这件事情，还要再跟他多嘱咐几句。 一切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冯舒的内心也越来越有底气，她相信，等待着自己的肯定还是光明的未来。 等一年后她学成归来，慕序肯定就会向她求婚了，她在国内见过他的表姑姑，也算是见家长了，两人一定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她以后的生活，也一定会幸福美满，让所有人羡慕的。 冯肖暑假期间向学校申请了留宿，本来以为不会通过的，毕竟之前申请都被驳回了。 没想到这次因为高二生要升高三了，学习更紧张，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反而鼓励住校生多留在校内学习。 因此冯肖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还把假期留宿学校的事和冯舒说了。 冯舒当时正为郭凉的事焦头烂额，担心若冯肖回来和她同住，迟早会被他发现她和郭凉之间的端倪。 这下冯肖留在了学校，她正好没有了后顾之忧，自然万分同意。 后来她精神状态不好，身体日渐消瘦下去。 为了避免和冯肖见面，让他为自己感到担心，她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跟他说她要和慕序出去度假，两人要在国外待上一段时间，所以不能去学校找他了。 冯肖不疑有他，还祝她和慕序在外面玩得愉快。 他记得冯舒之前跟他说过，不想让他再联系冯茂良，他也听话地照做了。 没有再分心去管冯茂良的事，冯肖把全部精力都花费在学习上，整天连学校的门都很少出，几乎一直在宿舍里待着看书做题。 他还经常和李圆圆在微信上讨论问题，两人虽然假期没见过面，但是却每天都会聊天。 冯肖内心也越来越期待开学，除了想见到李圆圆，还想和她当面切磋一下，看谁水平更高。 他现在有信心，知道自己的水平很可能已经超过了李圆圆，但在她面前，他始终都会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他不会忘记，在之前自己基础还很薄弱的时候，是谁每天晚自习给他辅导，不厌其烦给他讲题的。 还有是谁教给他，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只有一个，给他带入正途的。 在他心里，李圆圆永远是他的学委，是他的小老师。 冯肖在开学前几天，接到了冯舒的电话，她约他出来见面，顺便吃个饭。 再次见到冯舒，她整个人给他一种大病初愈的感觉，冯肖对着她脱口而出：“你瘦了。” 冯舒心虚地笑笑，她是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以后，专门化了妆来见他的。 本想着能遮掩一下，但身体的疲态还是会显露出来，跟之前完全健康时所呈现的状态相比，还是会有区别。 冯肖作为她的至亲，肯定能觉察出来。 冯舒很快想到一个理由，故作轻松和他说道：“哎呀，今年夏天太热了，我在外面度假，还中暑了呢，所以食欲不太好。而且这段时间，我和阿序去了好几个地方，虽然玩得很开心，但是又会很疲累，所以就瘦了。” 她说完，看冯肖欲言又止。 怕他不信，冯舒冲他开心地笑了笑，又继续道：“不用担心我了，等我这几天在国内好好休息一下，再多吃点东西，之前的肉就又会长回来了。” 第138章 道别 冯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冯舒，你之前的身材就挺好看的，不用一味追求过瘦，而损失了健康。” 冯舒闻言一愣，又很快明白过来，冯肖以为她是因为过度减肥才变得这么瘦的。 她觉得他这样想也好，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夸我身材好，我以后减肥会注意的。” 冯肖听她这么说，脸上总算没有了刚开始见到她时的忧虑凝重，转而露出了轻松满意的表情。 冯舒觉得心里很温暖，虽然冯肖还是小孩子心性，但这么多年下来，姐弟两人相依为命，冯肖给了她很多关心，也是她之前一直支撑下去的力量。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慕序，他们两人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想到慕序，冯舒的笑容更真实一些，她对冯肖说：“再过不久我就开学了，你过几天也要上课了。” 冯肖点点头。 冯舒说：“这次出国，再过一年我就可以毕业了，那时候我会尽量回来得早一些，保证赶在你的高考之前。” 说到这里，冯肖心中也不禁开始期待起来。 他之前也想过，冯舒大学毕业的时间，正好和他高考的时间撞上，万一她回不来，他虽然失落，但也能理解她。 没想到冯舒也记挂着这件事，还说要尽早回来，参与他的高考。 冯肖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他心里一直是期待着，可以在高考出考场后，第一眼见到冯舒的，毕竟她是他身边唯一的亲人了。 但他在冯舒面前是一个别扭的性子，心里有什么要求，嘴上从来都是反着说的。 他表情酷酷地开口：“你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就好，不用顾忌我，就算实在赶不回来也没关系的。” 冯舒早就了解冯肖的性格，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不知道有多期待她能赶回来呢。 她也不戳破他，只笑着说道：“我尽早回来也不只是为了你，毕业以后我可能就要结婚了。” 冯肖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反问道：“你确定了吗，就是他了？” 冯舒坚定地点头，说：“阿肖，你不知道，其实我和阿序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在你出生之前，也就是我很小的时候，我们家和阿序家是邻居，我们两个也经常在一起玩。后来他们家移民了，我们两人才分开的，那时候你也不过才一两岁。” 冯舒表情突然有些伤感，“其实我们家之前还是很幸福的，那时候，冯茂良还没有染上赌瘾，他会正常上班挣钱，下班回家，我们的妈妈身体也还是健康的，我的童年起码还是很幸福的。” 说到这里，冯舒忍不住落下了几滴泪，冯肖也沉默不语，只表情显示出，他想继续听她说下去。 冯舒拿纸巾把眼泪擦干，继续说道：“白天妈妈起床很早，等做好饭后就会叫我跟冯茂良起床，吃完饭他会送我去上学，然后他再去上班。” “妈妈就会在家里做一些家务，等我放学，晚上还会给我讲童话故事哄我入睡。” “如果我实在不想睡觉，她就会和冯茂良一起陪我做游戏，直到我玩得尽兴，然后困意来袭，沉沉睡去。周末的时候我们三人还会一起去公园郊游……” 冯肖认真听她说着，心里忍不住泛起酸意。 正常的家庭生活，在冯肖的记忆中很是模糊，从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常会看到父亲彻夜不回家，母亲卧病在床，还有姐姐以泪洗面的场景。 冯舒口中描述的景象，对他而言是很遥远的，也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他几乎没有看见过，母亲身体健康时的模样。 想到母亲，他眼里也不禁泛起泪意。 冯舒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在慕序走之后，没过几年，家里就发生了变故。先是冯茂良不怎么回家了，家里还总是莫名少了很多钱，到最后连妈妈的首饰也不见了。” “在妈妈发现冯茂良开始赌博以后，会经常跟他吵架，冯茂良却走火入魔，丝毫不听劝，甚至有时候急了，还会对妈妈动手。” 冯舒语气越来越愤恨，“我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前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就像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后来妈妈对他心灰意冷了，想要离婚，却在那时查出了癌症。” 冯舒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是承受不住情绪，无法再说下去了。 再之后的事，不用听她说，冯肖自己就记得。 他庆幸冯舒还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而他，则是从童年起就不得不成熟起来了。 “好了，”冯舒也不想把气氛弄得特别伤感，她主动转移话题：“事情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是，以后我们姐弟两个要好好生活下去。我这次来，除了跟你道别，还有就是想再提醒你一遍冯茂良的事。” 冯肖心领神会，说道：“我知道的，你出国以后，我也不会和他联系的，你放心好了。是你把他的赌债还清的，我以后肯定听你的。” 冯舒满意地冲冯肖笑笑，又听他有些失落地说：“你走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开学了，没办法去送你。” 冯舒安慰他：“这有什么，你升入高三，课业紧张，我能理解，又不会怪你。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要是想我了，就和我打视频电话。” 冯肖先是点点头，等反应过来，又很快说道：“谁想你了，我可没说会想你。” 冯舒笑着摇摇头，心里感叹道：这别扭的脾气啊。 她说：“好好好，是我会想你行了。那我给你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你可不能不接啊。” 冯肖脸色有些微红，有些傲娇地说：“那得看我有没有空，如果我在上课，肯定是没有办法接的。咱们两个有时差，你可别搞错，别按你的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冯舒无奈地说：“好好好，我记住了，肯定选在你有空的时候。” 第139章 换位 冯舒心里暗暗吐槽他这个弟弟，明明心里很在意这件事，还专门跟她强调有时差，提醒她不要搞错了时间，面上却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这别扭的性格，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女孩子能受得了他。 当然这句话她没说出来，毕竟她是不支持冯肖在这个时候谈恋爱的，现在对他来说学习才是头等大事。 两人结束这顿饭，冯肖就回学校了。 没有几天就要开学了，他提前准备了一些东西，还预习了一遍功课。 随着自己往里钻研得越来越深，他也逐渐感受到了学习的乐趣。 现在的他对高考越来越有信心，认为自己一定能考一个不错的大学，这样也不会让冯舒在慕序面前没面子。 冯肖一开始强迫自己把精力转到学习上时，是很难受的，因为他之前从来没把这件事放心上，想的更多的是怎么在打架的时候胜过别人。 但自从他意识到了，自己能转来a市是多亏慕序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要给冯舒争口气。 说白了，他一开始用功学习不是给自己学的，而是为了冯舒，但现在，他自己也有了内发的学习动力。 他希望，他能和李圆圆考上同一个大学，学得越多，他就会越来越接近这个目标。 开学那天，冯肖早早地到了班里，没想到李圆圆比他到得更早。 他慢慢靠近她的位置，李圆圆心有所感，往后回头。 两人视线对上，相视一笑。 李圆圆往前挪椅子，让冯肖进去坐。 班里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好几个同学，他们俩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 “冯肖，昨天那道题你竟然做出来了，我今早看了你给我发的解题过程，才知道还能那样解，你现在可真厉害，不可同往日而语了。”李圆圆笑眯眯地夸他。 冯肖挑了一下眉，神采飞扬地说：“还是同桌你教得好，让我摸到了学习的门路。” 李圆圆不好意思道：“哎呀呀，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主要还是因为你聪明，所以进步得快。” 两人将近两个月未见，先是商业互吹了一番，才转而聊别的话题。 渐渐的，班里同学来得越来越多，在人数即将到齐时，班主任进来了。 闹哄哄的声音瞬间消散。 在照例抓了几个迟到的同学后，班主任开始讲话了，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 他们在这次开学后，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这些话不知道听过了多少遍，不只是老师说，父母也会说，耳朵都要被磨出茧子来了。 冯肖此刻却并不觉得厌烦，或许是到了高三了，他也开始觉得紧张了，因此对学习更加重视，也第一次把班主任的话听到心里去。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班主任结束今天的话题之前，他又宣布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学期开始之前，他们需要换座位了。 冯肖跟李圆圆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冯肖转头去看李圆圆，对方却没看他，只是把头低下去看作业本，垂眸隐藏眼中流露的情绪。 班主任拿出提前让班长排好的座位表，然后贴到教室前面的瓷片墙上，说：“趁现在这个课间，大家赶快收拾东西把位置换了，往后一学期就按这个位置坐了。” 话音一落，教室里一片搬书挪椅子的声音，教室前面挤满了人，大家都蜂拥而至，上前去看自己的新位置被安排到了哪里。 冯肖和李圆圆都坐着不动。 李圆圆率先开口：“那个，冯肖，你不去前面看一下自己的位置吗？” 冯肖看了她一眼，情绪不高地说：“现在前面人太多了，我不想去跟他们挤，一会儿再去看。” 李圆圆点点头说：“那也是，我也等会儿再去看。” 她此时内心的情绪也很低落，没空去做手里的练习题，而是眼睛盯着书上的某一行字发呆。 冯肖心里也涨涨的，两人一时无话。 等到前面的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李圆圆站起身来，对冯肖说道：“我去前面看一眼，顺便看下你的位置，回来再和你说，你先收拾东西。” 冯肖注视着她的背影，看她缓缓走到前面站定。 已经有人过来等在他座位旁边，冯肖知道，现在这个位置应该是人家的了。 他加快速度收拾东西，李圆圆此时也回来了。 她说道：“我刚看了一下，你的位置在往前移三排的中间，我的位置竟然没变，还在这里，倒省得我收拾东西了。” 冯肖闻言，抬头看了一下站在他旁边等着的人，是一个文静的女生。 虽然已经当了两年的同学，但冯肖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顶多混个脸熟，知道她和自己是一个班的。 她以后就是李圆圆的新同桌了，冯肖心里竟觉得松了口气，还好她的新同桌只是个女生。 李圆圆不用收拾东西，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她的新同桌她认识，叫高依，也是一个学霸。 冯肖在离开自己的位置前，还是忍不住和李圆圆说了句：“以后咱们两个不坐同桌了，也可以经常一起讨论问题。” 说完不等李圆圆有什么反应，他就转身往前走去。 等他在新位置上坐好，李圆圆也看了一眼他的新同桌，是一个男生。 她的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高依等冯肖离开以后，主动和她搭话：“李圆圆，你和冯肖关系很好吗，我看你有些舍不得他诶。” 李圆圆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热意，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竟然都被新同桌发现了。 但她还是否认道：“没有舍不得了，哈哈哈，只是他成绩很好，我们俩之前经常讨论问题，往后不做同桌了，再讨论问题也没以前那么方便了。” 高依闻言，心里有些疑惑：冯肖的成绩她是知道的，虽然跟以前相比是有进步，但是也没到李圆圆口中成绩很好的地步啊。 李圆圆的成绩好她是知道的，没想到以冯肖的水平，竟然能和她一起讨论问题。 第140章 进步 高依说道：“以后我们两个可以一起讨论问题，一起加油，新同桌。” 其实她看到自己的新同桌是李圆圆后，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毕竟李圆圆的学习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成绩好的人在学生时代总是会更受欢迎一些。 她的成绩虽然也不错，但没有到数一数二的程度，所以能和李圆圆坐在一起，正好方便她向她请教问题。 李圆圆和善地对她笑笑，说道：“好啊，新同桌，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努力。” 进入高三以后，班上的学习氛围似乎更为紧张了一些。 有的人成绩一如既往得好，有的人似乎承受不住压力，成绩连续退步。 还有的人，终于显露出了他的真实水平，成为那种偷偷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的人。 这个人就是冯肖，高三开学后不久的第一次考试，他全力以赴，最后考出了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成绩。 高依这下知道，为什么李圆圆会和她说，冯肖成绩很好了。 要么人家之前一直隐藏实力，要么就是人家在假期很努力，所以才会在高三成为了一匹黑马。 高依更偏向后一种猜测，因为她想不明白，冯肖如果真的学得很好，能有什么理由，去隐藏自己的真实水平呢。 班主任在看到冯肖这次考试的成绩后，内心也是五味杂陈，情绪颇为复杂。 一方面，他很高兴自己班里的某个学生，能在成绩上取得如此大的进步。 另一方面，他也没想到这个学生会是冯肖。 之前学习委员李圆圆专门和他说了，她给冯肖补习的事。 他听了以后，一开始是不赞成的。 毕竟李圆圆是他重点培养的好学生，各个方面都很优秀，他觉得她没必要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去给一个问题少年补习功课。 他还担心李圆圆会被冯肖带坏，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早恋，甚至提出要给她换个位置，把她从冯肖旁边调离。 不过李圆圆拒绝了他，还向他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早恋。 她当时跟他说，帮助冯肖是因为，冯肖本身就有想学好的念头，而且他人还挺好的，帮过她的忙，所以她才会在学有余力之时，向他伸出援助之手。 李圆圆当时还跟他说，冯肖本身挺聪明的，只要他愿意在学习上下功夫，一定会有很大的进步。 他当时听了以后，便没再阻止她。 后来冯肖的成绩也确实取得了一定的进步，虽然跨度并不大，但是一直都在缓慢地前进着。 他觉得喜出望外，李圆圆说得是对的，冯肖还真是在慢慢往好的方向转变。 不仅成绩有进步，连校规校纪也不再违反了，他感到很满意，也开始逐渐看好李圆圆给他补习的事。 不过纵然冯肖有进步，他心底也一直以为，冯肖顶多就是那个水平了，以后能一直保持住那个名次就很不错了。 虽然离名牌大学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只要高考能发挥出这个水准，起码能上一所不错的公办本科院校。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冯肖在经过一个暑假之后，成绩不仅没有退步，还又在原有的水平上前进了很多，现在他的名次，在班里可以说是名列前茅了。 他震惊归震惊，倒也不会再去怀疑冯肖了。 毕竟之前就怀疑过一次，后来李圆圆还专门找他解释了。 现在知道了原因，他觉得这个结果应该归功于李圆圆，当然也少不了冯肖自己的努力和天赋。 作为一个班主任，一而再再而三怀疑自己的学生也是不对的，所以他这次上课前，直接在班里公开表扬了冯肖。 一是因为他这次的表现确实很亮眼，大家有目共睹。 还有就是希望班里的其他同学都能向他学习，多出来几匹黑马。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这是向冯肖表明，他这次是完全信任他的。 冯肖十几年的人生里，这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表扬，心里不可谓不快慰。 他在这次考试，选择展示自己的真实实力，也想过班主任会怀疑他。 但是他并不怕他的质疑，毕竟这是他用自己的真实能力考出来的，不是弄虚作假的成绩。 如果班主任这次又怀疑他，他可以当面再给他做一次卷子，或者让他重新给他找一套卷子做，都可以，只要能让他证明自己。 不过，班主任这次连问都没问，竟然选择直接相信他，他说不激动那也是假的。 毕竟他总算是得到了班主任的认可了，尤其是他曾经还怀疑过他。 冯肖在下课后，专门跑到李圆圆的位置上找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两人不做同桌以后，李圆圆变得沉默了许多，也不怎么和他说话了。 就像今天这样，他过来找她，她却没什么和他聊天的兴致，看起来情绪不高。 冯肖开门见山问她：“李圆圆，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李圆圆其实每次看他主动来找她，内心都是很开心的，但她面上总不会表现出来。 看到冯肖成绩进步这么大，她也真心为他高兴。 但是令她烦心的有另一个问题，就是进了高三以后，她自己学得好像不如以前得心应手了，逐渐感到有些吃力。 这第一次考试，她的分数不升反降，名次也往后倒退了好几名。 更糟糕的是，前几天晚上她放学回家以后，只是和冯肖聊了会儿天，就被进她房间的妈妈发现了。 她妈妈到了高三，对她学习的关注度更上了一个台阶，见她晚上回来不去洗漱睡觉，而是跟男同学聊天，顿时警铃大作，非追问她这个男生是谁。 李圆圆觉得她妈有些草木皆兵，因此态度不太好，语气也稍微恶劣了一些，她妈就更是揪着不放了。 最后两人竟然大晚上吵了起来，她妈还说要到学校去找班主任问个清楚。 最后还是爸爸出来当和事佬，两人才算偃旗息鼓，不过她妈妈算是对冯肖这个名字上心了。 李圆圆受她妈影响，情绪自然不好。 第141章 心虚 在学校里整日沉默地学习，话也没以前那么多。 除了冯肖和她讨论问题的时候，其他时间她几乎是拒绝与他交流的。 听到冯肖问她是不是不开心，李圆圆的情绪也有些复杂。 她对他说道：“冯肖，你现在的成绩已经超过我了，以后也不用我帮你辅导了，可能我还要问你问题呢。” 冯肖闻言愣了一下，看她情绪不算太好，便脱口而出：“你要是不喜欢，下回我可以考得比你低。” 虽然他刻意退步可能会招来非议，但是这些他都不在乎，他最在乎的是李圆圆会怎么想。 李圆圆看冯肖明显误解了她的意思，连忙和他解释道：“你不用这样，说实话，你成绩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我心里也很为你开心，真的。我只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父母的事，但是又不想让他误会成别的原因。 “冯肖，我以后可能没办法在放学后和你聊天了，我妈最近不让我使用电脑了。还有现在高三时间紧张，我在学校也要抓紧时间做卷子了。” 李圆圆担心，如果她和冯肖在网上聊天，再被她妈发现一次，她妈肯定会给她头上扣一个早恋的帽子。 说不定还会擅自跑来学校，找班主任说这件事，甚至还可能打扰冯肖。 她太了解她母亲了，典型的中国式家长，在这种她容易疑神疑鬼的关键时期，为了避免麻烦，她只能尽量和冯肖保持一定的距离。 李圆圆说完，抬头看着冯肖的眼睛，心里暗想：快了，再等一年，等高考以后就可以了，冯肖，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 冯肖不知道有没有领会她的意思，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好，没关系，那你继续学习。” 而后慢慢转身离开。 李圆圆看着他走回座位上的背影，神色有些黯然。 她之所以会这样和他保持距离，是因为她的心虚。 当时她和班主任信誓旦旦保证，在给冯肖补习的过程中，绝对不会和他早恋。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恐怕不能做到。 虽然他们两个现在确实是清清白白的关系，但是她在面对冯肖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还有她妈妈，如果她问到她和冯肖的关系，她也没办法毫不心虚地讲出假话。 所以，只能先这样了。 冯肖在今天晚上回宿舍以后，破天荒地想给冯舒打个电话。 他想跟她说他的成绩进步了，他有在好好学习，还想找她倾诉一下他的心事。 毕竟冯舒是他的亲人，除了她，他也找不到别人可以说这些事情了。 大洋彼岸那边正是白天，他知道冯舒今天上午是没有课的，他点了视频通话。 令他遗憾的是，那边一直都没有人接通。 骗子！ 冯肖心里忍不住泄气，走之前明明说好的，她会主动给他打视频电话。 现在都过去两个多月了，他不仅没收到一个电话，甚至连主动给她打过去，都没有人接通。 冯肖又试了几次，仍然是无人接听，他只能安慰自己，冯舒可能是临时有别的事情，不方便接他电话。 或许明天她就会给他回复了，冯肖这么想着，只得先去洗漱睡觉了。 冯舒那天上午确实没有课，但冯肖不知道的是，冯舒没有接他的电话，是因为她遇上大麻烦了。 冯舒在这次出国以后，确实是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因为她没有见到郭凉。 事实上，在国内的时候，她就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冯舒觉得，以郭凉的性格，他父母恐怕也认为，他留在国内是个祸患，会出什么大乱子，这才安排他出国的。 但不知道他被他爸安排到了哪个国家，他这学期并没有到学校里报到。 冯舒没有任何担心，只觉得内心十分松快，她甚至还祈祷，最好郭凉能肄业，不再过来上学才好呢。 她每天正常去学校上下课，自己也没料到，意外会发生得那么突然。 她那天上完课，照往常一般回到校外租住的公寓，途中正好遇上一个认识的同学。 两人说了几句话，冯舒正欲回去，这个同学却突然邀请她一起去唐人街吃饭。 冯舒经过上次被郭凉带走的事情以后，对这种饭局是有些排斥的，下意识打算拒绝。 但这个同学却表现得很是热情，说这次还有老师和她们一起吃饭，并且一直向她保证，不用喝酒。 冯舒听到有老师参加，有些心动了。 这个老师她是知道的，平时确实擅长交际，喜欢和学生打成一片。 能和他搞好关系，对她的课业是有帮助的，因此她最后同意了。 同学给了她晚上吃饭的时间和地址以后，就先走了。 冯舒晚上如约到达唐人街，进店以后，才发现是个包厢。 刚到门口，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来得不算早，按理说里面应该已经有人在说话才对，但她在外面却几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她留了个心眼儿，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凝神听了一会儿。 里面，有些过分安静了。 冯舒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甚至头皮有些发麻。 她转身欲离开，却已经有些晚了。 包厢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只大手伸了出来，快速把冯舒拽了进去，像是把她拽进了深渊巨口。 冯舒用力挣扎，奈何抵不过对方的力气，且门已经被关上了。 男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发出沙哑的声音：“冯舒，好久不见。” 冯舒此时的心里已经直打哆嗦了，她不再做无用的挣扎，转身颤颤巍巍地出声说道：“郭凉，你想做什么？” 在质问他的时候，她心里也在惊诧，郭凉竟然又出现了？他是回来继续上学的，还是就冲着她来的？ 如果是继续上学的，为什么选用这种方式和她见面。 郭凉看她神色，眯了眯眼睛，张口说道：“冯舒，不用紧张，我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你，我实在是想你想得紧啊。” 第142章 权衡 “这不，刚下飞机，我就来找你叙旧了，”他神色晦暗不明，语气也颇有些玩世不恭，“别就在这里干站着啊，走，我们两个去那里面坐，好好说说话。” 冯舒此时虽然已经不再挣扎了，但郭凉对她的钳制仍然没有放松，两人现在就站在门口僵持着。 她知道郭凉要带她去里面坐，不是放松了对她的警惕，而是想让她离门远一些，这样她便更不容易逃跑，他也能有更多反应的时间。 冯舒此刻虽然非常渴望逃脱，但她知道现在时机不到，她不会去做无用功。 她也不会朝外面喊叫呼救，因为根本没用，这边的人很可能都已经被郭凉收买了。 就像那个诱骗她过来的同学一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已经被郭凉收买了。 她现在只后悔，自己不够小心谨慎，还是着了郭凉的道，被那个同学骗了过来。 但是现在再后悔也没什么用了，冯舒还是本着先安抚郭凉，不让他发疯的原则，按照他说的，坐到了里面的一张沙发上。 她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郭凉肯定不是单纯和她叙旧聊天的，而且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让她感到很不安。 冯舒状似无意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实在不行，一会儿还能报警。 但郭凉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轻而易举把她手机掏了出来。 冯舒伸手去抢，郭凉的动作却更快。 他把她的手机关机以后，一下子扔到了一边，还为他的行为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既然我们两个要好好说话，那就别让别人打扰我们。” 冯舒的心凉了半截，她强颜欢笑说道：“你也说了不让别人打扰我们，万一有人找我有急事，打电话发现我手机关机，去公寓找我又发现我不在里面，报警了怎么办。” 郭凉不在意地笑笑，说：“放心，大晚上的，谁会那么没眼色找你有事。” 冯舒闻言，简直想给他翻个大白眼，心里想着，这么没眼色的可不就是你。 她说：“还是让我拿着手机，万一有人找我，我还能及时回复消息，让他们感到正常。” 郭凉不为所动，手甚至绕到她背后，搭上了她的腰，以一种更加有侵略感的姿势半圈住她，说道：“你别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着手机不是想报警，就是想求救，我怎么可能给你。” 他凉薄地笑了笑，继续说：“还有，我忘了跟你说了，就算你报警了，警察也不一定就能找到这里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冯舒这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知道像国内这么安全的国家并不多，外国治安糟糕的地方多得是。 郭凉说的是事实，但正是意识到这点，冯舒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她向他发泄吼道：“凭什么你的手机都不用关机，单单把我的关了，你凭什么把我的手机扔到一边！” 郭凉并没有被她激怒，声音还是凉凉的，“冯舒，不要惹我生气，我生气了，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趁我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你态度最好也温和一点。” 冯舒闻言，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说：“好，我们彼此都平静一些，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郭凉笑得有些阴鸷，看着她漫不经心地反问：“你说呢？” 冯舒脸色一变，但仍然压着声音安抚他：“郭凉，你我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你要是想做什么，我们完全可以去别的地方，为什么非要把我骗来这里。” 郭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突然笑起来，给冯舒也吓了一跳。 他笑完向她质问道：“冯舒，难为你还能这么说，你心里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男朋友吗，还是这只是你一时哄骗我的说辞。” 冯舒听他这么说，虽有些心虚，但还是立刻否认道：“郭凉，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是有把你当成我的男朋友的。” 郭凉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不以为然道：“如果不是用这种方式，把你骗到这个地方来，恐怕我压根就见不到你。”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突然扭曲起来，“我知道，从一开始，你就是欺骗我的。你心里的人始终不是我，你也从来都没有和你男朋友分手，对？” 冯舒脸色难看，转移话题道：“郭凉，你想想看，难道我们之前在国内相处的那段时间，是假的吗？” 郭凉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幽幽地说道：“ok，我知道你之前放不下他，我也并不介意。但今天，我突然就想把你在这儿办了。你说，你男朋友知道以后，还会和你在一起吗？” 冯舒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他，一想到郭凉即将要对她做的事，她就回忆起了，之前被他强迫时的那种恐惧感，眼泪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郭凉看到她的反应，怒极反笑，“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却不愿意让我碰你一下？” 冯舒只是恳求他道：“郭凉，你放了我。” 郭凉置若罔闻，只是低头亲掉了她脸上的眼泪，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仿佛是恶魔的低语。 “阿舒，得不到你，我真的不甘心，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任何得不到的东西，只要是我想要的，想方设法也要弄到手。” 冯舒呆呆地坐在那里，动也不动，眼神呆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郭凉看她这样，一瞬间产生了想放过她的念头，但很快又打消了。 冯舒心里也一直在飞速地思考，权衡着利弊。 她知道今天自己是逃不掉了，她已经尽力了，但郭凉不是她能斗得过的人。 如果这次不顺着他，以后还不知道他会做出来什么事，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想要的，想方设法都要弄到手。 这意味着，自己以后又会被他无休止地纠缠。 以前她想过，出国以后，要怎么解决自己和郭凉之间的问题。 第143章 放纵 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必须在一年内结束和他的关系。 因为前段时间郭凉一直都没有出现，让她有一种不会再见到他的错觉，现在郭凉再度回来，冯舒也不得不再次面对他这个祸害。 郭凉虽然长得帅，但冯舒眼里只有慕序，别的男人长得再帅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如果郭凉只是那种花言巧语的普通花花公子，冯舒是绝对不会跟他搅和在一起的。 但好女怕缠郎，对郭凉这种不按套路出牌，人狠话不多，还有背景的人，冯舒实在是疲于应对，她最终决定妥协了。 反正郭凉花心，肯定不只她一个女伴，她也不会跟他长久走下去。 只是陪他玩玩，说不定几次之后，他就腻了，两人也就能顺理成章地彻底断了。 况且她现在人在国外，是个好机会，这里不像国内人多眼杂，她不会跟在国内一样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在她身边，多的是在国内谦谦君子，在国外疯狂输出的两面人，冯舒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自己本想为慕序守身如玉的，奈何被郭凉缠得心理压力过大，她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她这二十多年，大部分时间都过得很苦很累，现在在远离慕序的国外，面对着郭凉，她突然也想放纵自己了。 只是暂时放纵自己，慕序不会知道的，以后她还是要和慕序结婚的，他才是她心中的理想伴侣。 冯舒做好决定以后，突然和郭凉说道：“我想喝酒。” 她现在只想大醉一场。 郭凉听后，缓缓露出笑容，他知道，自己的目的终于达成。 此刻，也没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 郭凉带着冯舒起身离开，径直去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 两人到了以后，冯舒开始疯狂地喝酒，借此麻痹自己，还有给自己壮胆。 郭凉也在旁边陪着她喝，更多的时候还是冯舒在喝，郭凉在看。 冯舒喝醉以后，两人上了床，郭凉如愿以偿，冯舒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像装米的布袋撕了个口，涨水的时候开了泄洪的闸一般，再也收不住了。 有了第一次以后，两人没了顾忌，又顺理成章地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更多次…… 可以说除了冯舒上课的时间，两人天天厮混在一起，疯狂至极，冯舒甚至把给冯肖打电话的事抛在了脑后。 郭凉还劝冯舒别去上课了，想带她去欧洲玩，但冯舒还是抵住了诱惑，拒绝了他。 能保证自己顺利毕业是她的底线，冯舒觉得这样做，好像能从心理上减少她对慕序的负罪感。 而且在和郭凉的这段关系中，不管她有多么沉沦，她也始终记得自己最后的目的，从这里拿到毕业证，然后回国和慕序结婚。 郭凉见她不同意，只得作罢。 他现在对冯舒几乎是百依百顺了，在这种小事上，冯舒不愿意，他也不会去强迫她。 而且令他非常满意的是，现在冯舒已经愿意，带他去她租住的公寓了。 郭凉觉得，在这里做会更加刺激，那种禁忌背德的感觉，更能令他上头着迷。 “慕序是不是也来过这里？”郭凉一边吻她一边问道。 “来过，就几次，陪我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冯舒回答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她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听到慕序的名字。 “宝贝儿，你说他是不是不行，放着你这么个大美女，他竟然一直不动你。”郭凉说完，和冯舒深吻起来。 冯舒此时被郭凉夸得很是飘飘然，但是她也不愿说慕序坏话，只道：“或许是因为他见过更好看的。” 冯舒此时一边回应着郭凉，一边想到了很多。 她想到了滕幼凝，想到了慕序和滕幼凝在一起时，是不是也做过这些事。 她还想到，郭凉在得到她以后，简直像换了一个人，甚至有时还会对她屈服。 她在他面前，也能耍一些小脾气小性子，甚至比在慕序面前还要自然。 这段时间，他们两人就像一对恩爱的小情侣一样。 冯舒甚至渐渐在这段关系里，占据了主导地位，和在慕序面前完全不同。 她推了推郭凉，又忍不住提醒他：“你不准和慕序说我们两个的事。” “放心，我又不是长舌妇，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只要我们开心就好，不是吗？宝贝儿，我才不愿意告诉他，你在床上有多么诱人。” 冯舒听到郭凉这么说，也彻底放心了。 只要不让慕序知道这件事，就不会影响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郭凉对她上下其手，冯舒也搂着他的腰，任他埋在自己胸前为所欲为。 此时的她，也终于看到了躲在暗处的慕序。 冯舒吓得一个激灵，以为自己看错了，慕序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等她确认了以后，脸色骤然苍白，身体更是抖个不停，她猛地推开郭凉，连忙用被子盖紧自己的身体。 她哆哆嗦嗦地喊出他的名字：“阿序……” 慕序此时盛怒到极点，脸上反而只剩淡淡的笑，但眼神却极为冷厉，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慕序本以为，自己的到来会让冯舒感到惊喜，却不曾想，竟是给她带来了惊吓。 慕序自冯舒走以后，一直在挂念着她的身体。 毕竟她出国之前，身体刚恢复过来，国外又是和国内不同的环境气候，他担心冯舒大病一场后，身体太弱，出国后会水土不服。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多给她打几个电话。 但最近工作上正好不忙，他觉得既然自己整日挂念，不如趁这个机会重回故土，他也能亲自去探望一下阿舒。 做好了决定，慕序便立刻行动了。 乘坐私人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在本市机场降落时，正是本国时间晚上七点。 他第一时间去找冯舒，甚至在路上把车开得飞快。 因为之前去过冯舒的公寓，他记得路，并且还有她公寓的钥匙。 到了她公寓楼下，他还给她打了个电话，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接听。 第144章 捉奸 按说这个时间她不该睡觉的，难道真的生病了？所以没有接到电话。 慕序越想越有些担心，甚至怕冯舒在公寓里昏迷了。 他三步跨两步上了楼，索性连门都没敲，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门。 没想到进去后，就听到卧室里传来冯舒的声音，连带的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透过门缝，借着微弱的光线，慕序差点目睹了一场活色生香的直播。 此刻的他觉得自己分外可笑，像个傻子一般。 郭凉本来趴在冯舒身上亲，在猛地被她推开后，一时迷惑不解，直到看到她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心有所感回头去看。 看到男人以后，脸上也闪过一丝狼狈。 是一个外形极出色，气质尊贵的男人，深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寒芒涌动，眼神冷冽至极，冰冷摄人。 郭凉听到冯舒叫“慕序”，知道他就是冯舒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这么优秀出色，也难怪会被她一直放在心上。 郭凉心情复杂，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捉奸在床的一天。 虽然他喜欢禁忌背德的刺激感，但不代表他就希望被正主发现，这样也意味着他和冯舒的关系走到尽头了。 郭凉看向冯舒，发现她正坐在床头，整个人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他正想上前安抚她，慕序此刻扫了他一眼，身上的气势威压莫名让他心生胆怯，郭凉想到了他爸。 和他爸一样，慕序也是一个长期身处高位的男人。 在他的眼神下，郭凉想到了之前，被老爷子流放到国外的日子，此刻竟然有些畏缩。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等他反应过来，他只是因为大他几岁的男人，而感到恐惧后，他又觉得丢人。 “还不快滚！” 听到慕序满含怒意的声音，郭凉也知道此地不宜再留，他穿上衣服就迅速离开了。 赶走了多余的人，此刻房间里只剩下慕序和冯舒。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能听到冯舒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此时满脸的泪水，看着楚楚可怜，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又惊又惧的状态中，没回过神来。 慕序看着她的眼泪，无动于衷。 他身体绷得很紧，在控制自己尽量冷静，他率先开口：“给我一个解释。” 冯舒听到慕序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她这才逐渐回过神。 看慕序这么冷静，冯舒更慌了，她的身体竟然开始抽搐起来。 她在面对慕序时，不像面对郭凉一样，可以扯一些谎话应付他。 在慕序面前，冯舒一向是很没有底气的，尤其是现在，她的嘴开开合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慕序解释，说她和郭凉是意外吗，说她脑子混乱，不是故意和郭凉发生关系的吗？ 且不论慕序会不会相信，这些解释的谎话，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口。 卧室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冯舒只觉得从来没有这般恐惧过，她在郭凉面前敢嚣张一些，是因为仗着他对她的喜欢，刻意拿捏他。 但她心里一直清楚，慕序才是那个，她真正想要的男人，但现在，她好像快要失去他了。 慕序见冯舒只是颤抖，一直不说话，只觉得心如死灰。 看两人那个状态，恐怕这也并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不管是不是第一次，都已经不重要了，冯舒已经碰了他的底线，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慕序声音很平，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想起他担心冯舒身体会不舒服，还专门跑来看她，他就觉得可笑，其实有事的该是他才对。 冯舒听到他说要走，这才上前想去抓他的手。 慕序后退一步，不让她碰，他此刻只觉得万分嫌弃。 冯舒看他反应，整个人如遭雷劈。 “要不要我再帮你把刚才那个男人叫回来，等我走后，你们想怎么样，都可以。”慕序讽刺地勾起嘴角。 冯舒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阿序，阿序，你不要再说了，求你了，不要这么对我。” 看慕序转身要离开，她还不放弃，快速抓住他的手。 她绝对不能就这么让慕序走了，冯舒有预感，慕序现在若是直接走了，那他们两个就是真的完了。 “阿序，对不起，这次真的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他往来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真的，以后我的身边只有你，好不好。阿序，我爱你。” 冯舒说得恳切，慕序却不为所动。 听到她说爱他，慕序抽回自己的手，好笑地说：“你爱我？所以在我给你租的公寓里，和别的男人上床？” 冯舒的泪水含在眼眶里，瞬间僵在原地，只愣愣地听慕序继续说道。 “阿舒，自我们在一起这三年多以来，我对你应该不算差。” 冯舒心里不禁想到，岂止是不差，慕序对她真的是很好了。 “这三年以来，我从来都是洁身自好，身边没有任何莺莺燕燕和暧昧对象，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 冯舒眼里的泪流出，慕序说的话让她无法反驳。 “我们两个之间，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我都不会去计较，阿舒，你真的觉得，我会容忍你和别的男人上床吗？” 在慕序的质问下，冯舒的身体又开始剧烈颤抖，她甚至无法张口说出完整的话来。 “我再问你，你们这是第几次了？” 冯舒呆若木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慕序看她的反应，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怒极反笑，不知道是在笑她还是笑自己。 这次他转身要走，冯舒不敢上前追。 随后慕序又停了下来，冯舒以为他要给自己机会，面露哀求的神色，眼里迸发出期待的目光。 慕序冷冷开口：“三年前的事，你应该还没忘记。阿舒，当年骗我的，其实不只她一人。” 听到慕序又翻起旧账，冯舒吓得脸色泛白。 “三年前那场车祸后，我心疼你的遭遇，担心你的身体，又惊怒交加，因此把气全撒向了她一个人。” 第145章 痛哭 其实滕幼凝又何其无辜。 慕序知道，在那场游戏里，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这次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冯舒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而后身体突然发软，摊在床上痛哭流涕。 她知道自己完了，慕序其实什么都明白。 这次又不知道站在门外看了多久，她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绝对不会要她了。 慕序在路上开着车，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遇上被出轨这种事。 还是来自于，他从小就珍藏在心底的人，这对于他而言，是更加无法承受的背叛。 冯舒，他小时候和她度过了那么多欢乐的时光，在和父母移民之际，曾经天真的他还想过，要把她一起带走。 那时父母和他说，身边的东西不能全部带走，只能选择最喜欢的。 他当时纠结了好久，最后决定选择带走冯舒，因为那就是他最喜欢的。 父母听了他的童言童语，只是大笑，跟他说道：“阿序，阿舒是不能带走的哦，她是人，不是你能选择的东西，而且她也有自己的父母，你要是把她带走了，她和家人分开了，会很伤心难过的。” 那时的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和阿舒分开这件事，令他开心的是，阿舒也同样不舍得跟他分开。 后来的他，想了一个办法，才让自己不那么伤心，那就是和她约定，等到两人都长大了，一定要和彼此见面。 他在国外十几年来，从未忘记过这个约定，一开始，甚至还坚持和冯舒互相通信。 后来因为时代发展太快，通讯设备也在更新换代，身边的人渐渐都舍弃了写信这种方式。 他和她之间的通信也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没有了，他从此失去了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 但他心里一直都记挂着她，因为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他妈妈从小就教他，身为男人，感情要从一而终。 因此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冯舒的感情不减反增，也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认真。 既然他始终无法忘记阿舒，那就去见她，去履行和她的约定。 他在临毕业之际，怀着期待而又忐忑的心情，往记忆中冯舒家的地址寄去了一封信。 虽然人与人之间，有了更便捷的通信方式，但是他和冯舒，还是只能用这样原始的方式取得联系。 他不知道这封信发过去以后，他会等来什么样的结果，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还是能再续前缘。 在焦虑与期盼地，等待了一段时间以后，他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当时的他欣喜若狂，却怎么也没有料到，此“冯舒”非彼冯舒，他心里的那个阿舒，也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在周围人的赞誉声中长大。 他也一直有自己的规划，从不耽溺于男女私情，等到大学，更是不到二十岁，就敢接触十几亿的风投项目。 他的人生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却在冯舒身上，连栽了两次。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之后，他的内心其实有很多愤懑和疑问，但看到许久不见的阿舒，躺在病床上那副，极度虚弱，气若游丝的样子，他心里就只剩下了担忧。 后来又听她说，自他走后没几年，她家里发生的变故，他又对她充满了疼惜。 他当时是真想好好对她，好好和她在一起的，却没想到会遭受她这样的背叛。 脑海中又浮现出冯舒跟男人亲昵的样子，以及当时说的话，慕序胃里一阵翻涌。 他中途停了车，找到路边的垃圾桶，想吐，却除了胃酸，什么都吐不出来。 这才想到，他连续飞了十几个小时，没怎么吃东西。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狼狈过，他又返回车里，重重地喘息，努力收拾着自己的情绪。 他握紧方向盘，开车折返机场。 本来打算看完冯舒以后，带她去另一个城市见一下父母。 难得这次他有时间过来，更何况冯舒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他想让父母见见她，之后就可以商量毕业后结婚的事。 他之前是真的打算，在冯舒毕业后就和她结婚的，但现在，他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他也庆幸，幸好之前没带她去见过父母，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跟父母讲出口，和她结束的理由。 他现在打算，直接坐飞机飞到父母所在的城市，一个人去看望他们，然后再飞回a市。 滕幼凝知道慕序和冯舒分手的消息，还是从宋乔那儿听来的。 那天下班以后，宋乔神秘兮兮地跟她说：“慕序和冯舒结不成婚了。” 滕幼凝一愣，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个，问道：“什么意思？” “哎呀，就是他们两个分手了，慕序现在又是单身了。” 滕幼凝一脸讶异，还没消化过来这个消息，只听宋乔在旁边头头是道地分析：“我猜啊，肯定是慕序甩的冯舒。冯舒能从之前的洗脚小妹，一下子变成了现在的摩登富婆，那可都是因为慕序。以她的性格，扒着慕序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主动跟他提分手。” 虽然宋乔说的很有道理，但滕幼凝还是没有完全被说服。 在她印象中，慕序对冯舒的感情可是非常深厚的，这作不得假。 毕竟是放在了心里十几年的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慕序主动跟她提出分手呢？ 滕幼凝实在想不明白。 宋乔看她发愣，喊她：“凝凝，凝凝！” “啊，你说什么？”滕幼凝回神。 “没说什么，就是喊喊你的名字，”宋乔饶有兴致，继续和她聊着：“我能知道这个八卦啊，还是多亏了我家母上大人。” 她看滕幼凝一脸好奇，继续说道：“我妈不是一直都操心我的婚事，在给我物色适龄的青年才俊吗。” “所以她就一直在关注慕序？”滕幼凝接着她的话说：“但是，他之前并不是单身啊，你妈也没放弃？” 第146章 偷拍 “可算被你说对了，她还真没放弃。” 宋乔连连摇头，“你啊，是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在她眼里，只要是没结婚的男人，都跟她女儿有可能。她以前还说，结婚的男人还能离婚呢，有女朋友的算什么。这不，还真被她等到了慕序分手的消息。” 滕幼凝好笑道：“阿姨真是，太执着了。” 这次慕序跟冯舒分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就算滕幼凝不关注他，也少不了宋乔像小麻雀一般，天天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跟她分享慕序的八卦。 “第四个了，短短两个月，他这女伴换的，比我隐形眼镜换得都勤，我隐形眼镜还是月抛的呢。” 滕幼凝忍俊不禁道：“乔乔，你都能去当娱记了。” 宋乔娇俏地挑了挑眉，说道：“凝凝，这可不是我对他有意思啊，是我妈让我多关注一下他的情况来着，我为了完成母上大人交待的任务，还专门花钱雇了一个私家侦探呢。” 滕幼凝看着宋乔递给她的照片，是私家侦探专门去偷拍的慕序。 照片上的他，眼神空洞，面对旁边各色美女的抛媚眼与示好时，整个人表现得无动于衷。 偏向瞎子抛媚眼。滕幼凝心里暗评。 慕序长得好，身材气质也是绝佳，再加上财力雄厚，一旦他恢复单身，绝对少不了莺莺燕燕往他身上扑，找个女伴那也是易如反掌。 以前他不单身的时候，都有不少人惦记呢，更别说现在了。 不过，滕幼凝也看出来了，慕序这次受的打击，属实不小。 跟冯舒分手，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少年情谊，之后两人又处了三年，滕幼凝觉得很正常。 只是搞不懂，他女伴换这么勤，是要搞哪一出？ 以前的禁欲公子转性了，难道是做给冯舒看的？ 但是冯舒不是在国外上学吗，滕幼凝想不明白。 “他果然没让我失望，”宋乔突然拍手称快，“这两个月以来呢，有不少陌生女人坐上他的副驾驶，网红、模特、明星、甚至还有名媛……可谓是应有尽有啊，慕大总裁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 滕幼凝一头雾水，“乔乔，他魅力四射，你那么高兴干吗？你妈不是还想撮合你俩呢吗，难道你想找一个这么招蜂引蝶的男朋友？” 宋乔帅气地打了个响指，“这正是关键所在啊。我妈看到慕序这么风流，肯定就会打消撮合我俩的念头，到时候我只要把照片往她面前一放，再添油加醋说上一通，她应该就不会再惦记他了。” “我说你怎么还专门找人去拍他，原来是想的这一出啊，”滕幼凝笑道，“乔乔，你这么急着让你妈放弃慕序，是不是还惦记着吕琮呢？” 宋乔闻言，脸可疑地红了红，她有些丧气地说：“唉，甭提了，我跟他之间的进度，就还是你知道的那些，这段时间以来，一点新的进展都没有。” 在追男人这种事情上，滕幼凝也没什么经验。 她突然想到，回来可以介绍赵乐跟宋乔认识，这事她有经验啊，说不定能帮宋乔出谋划策一下。 滕幼凝知道最近的慕序肯定是不好招惹，所幸她的生活跟工作和他没什么交集。 她每天还是正常上班下班，却没想到，会接到一个和慕序有关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胡助理，说是替慕总处理侵犯个人隐私案件的。 滕幼凝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想到了宋乔之前找人偷拍慕序的事。 她不动声色地说：“您好，请问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并没有找人偷拍过你说的那位总裁。” 胡助理回道：“滕小姐，是这样的，我们知道偷拍的不是你，但听说那位宋小姐是你的好朋友，我们慕总考虑你们的关系，松口说是这件事可以私了，只需要你亲自过来一趟表个态。” 滕幼凝听到这里，知道这件事是过不去了，而且对方好像还没有通知宋乔，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她这里。 她知道这肯定是慕序的授意，就是不太明白，他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就非要她亲自过去跑一趟吗？不然的话，为什么第一时间通知的是她。 滕幼凝细想了一会儿，说道：“不好意思，我恐怕不太有时间过去。” 她想不通，慕序为什么非要她过去，但她此时才不愿意往他的枪口上撞呢，万一他是心情不好，找她撒气怎么办。 胡助理并不意外她会这么说，只是缓缓道：“滕小姐，我觉得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可能你不太了解我国在这方面的法律规定。” 接下来，胡助理仿佛无情的法律机器一般，跟滕幼凝科普道：“根据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滕幼凝闻言，心里惊疑不定。 她对法律上的事确实不是很了解，刚听到对方说什么私了，心里也没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 但现在听对方，这么煞有其事地跟她科普，她的念头也不像刚才那么坚定了。 她丝毫不怀疑，慕序那个混球，是跟她来真的，就这么一件小事，她本来觉得没什么的，没想到宋乔就会有被拘留的风险。 慕序高薪养着的律师团队，滕幼凝丝毫不怀疑他们的能力，宋乔以一己之力去应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算再加上，她妈妈在背后给她撑腰，也还是斗不过慕序的。 但她是不会让宋乔被拘留的，宋乔胆子小，性格也有些小怂，既然对方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滕幼凝也不打算让她知道这件事。 滕幼凝深吸一口气，改口道：“好呢，我突然想到，其实我是有时间过去的，那我们就私了。” 胡助理在电话那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说道：“没问题，滕小姐，那就这么定了。” 第147章 买醉 滕幼凝忍不住提醒他道：“既然电话打到我这里来，就没必要再去通知别人了。” 胡助理秒懂，“放心，宋小姐有你这么一个讲义气的好朋友，我们自然不会去打扰她。” 滕幼凝挂掉电话，内心抓狂，慕序你打扰我就这么理所当然？ 也不知道乔乔找的人是怎么拍的，竟然会被慕序发现。 是偷拍技术太差，还是慕序反侦察能力太强？ 她找的不会是什么皮包公司？ 滕幼凝手机收到了胡助理的好友申请，她通过了，对方给她发了一个地址和时间。 事已至此，滕幼凝只得按时过去。 没想到见识到了慕序买醉的样子。 滕幼凝缓缓走近他，隔着几米远，就闻到慕序身上的酒味。 她心里暗想，这家伙让她过来就是欣赏他喝酒的？喝醉了还怎么谈啊。 直到走到慕序身边，滕幼凝才注意到，他不是一个人在喝酒。 旁边还有一个娃娃脸的白净男人。 滕幼凝第一反应是胡助理。 不过对方冲她笑笑，却否认道：“你好，我叫钟程礼。” 看着他和煦的笑容，滕幼凝猛然想起，她曾经在医院见过他一面。 应该是慕序的朋友，滕幼凝跟他打了声招呼。 这个男人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滕幼凝暂时没管慕序，而是和他交流了起来。 果然是个医生，滕幼凝得知他的职业情况后，感叹这不就是霸总的标配吗，身边总会有一个朋友，是他的私人医生。 慕序当然也不例外。 他的朋友还是顾忌他的，见话题越扯越远，又聊回到他身上：“阿序他以前是不喝酒的，这是我第二次看他这样买醉。” 慕序以前不喝酒，滕幼凝是知道的，后来见他开始饮酒，她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的时候，他的状态比这次还要差，”钟程礼缓缓说道，“那时的他抽烟喝酒全学会了。后来因为实在不喜欢烟的味道，他就戒掉了，酒倒是一直有喝。” 滕幼凝闻言微怔，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不是冯舒出了车祸，他们俩也刚分开不久吗。 她没有再深想下去，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渣女。” 本来在沉默喝酒的慕序，嘴里突然喊出这两个字，滕幼凝竟觉得有些心虚。 不对呀，现在和他分手的又不是她，她有什么可心虚的。 滕幼凝想，慕序肯定是想到冯舒了。 光这平淡无波的两个字，就能让人听出他浓浓的不甘，以及压抑的痛苦。 钟程礼看正主来了，自己便打算先走掉，他医院还有一堆事儿呢。 他和滕幼凝说了一声，滕幼凝顿时感到头大。 难道她要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个神志不清的醉鬼？ 钟程礼是知道慕序喝醉了之后是什么样的，他酒品不错，喝醉了并不闹事，因此很放心把滕幼凝留在他身边。 他对着一脸视死如归的滕幼凝说：“放心，他喝醉以后挺乖的，一点都不吓人，非常老实安静。” 说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钟程礼就走了。 他离开以后，滕幼凝绕过桌子，走到慕序身边，去仔细查看他状态如何。 要是还有意识，那他们俩还能谈谈别的事，要是他已经不省人事了，她就要考虑把胡助理叫过来了。 赶快把他家总裁给接走，不然再来两个她也扛不动慕序啊。 慕序长得很高，滕幼凝168的净身高，在他面前还足足矮了一个头。 不过此时慕序坐着，她站在他旁边，需要低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在滕幼凝凑近的同时，慕序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原本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充满了冷冰冰的味道。 滕幼凝这一瞬间想，慕序要是不说话，那可确实是个冰美人。 平时说话的时候，这双眼睛看人又是斯文多情的模样，这样的反差感，确实会吸引到不少女人。 但现在她并不想招惹他，既然慕序还有意识，滕幼凝便打算返回座位坐下。 刚欲转身离开，她的手腕却被男人拉住，滕幼凝转头，疑惑看向他，说道：“慕序，你干什么，我可不是冯舒，你看清楚一点。” 她不说还好，一这么说完，慕序仿佛被“冯舒”两个字刺激到了，桎梏她的手用了些力气，眼神也更阴冷了些。 滕幼凝感到痛意，轻“嘶”了一声，没说话，决定不跟醉鬼计较。 过了一会儿，慕序放开了她。 她见慕序情绪不好，觉得此时不利于讨论宋乔的事，便改了主意，决定先把他送回去。 宋乔的事，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再说也不迟。 滕幼凝伸出爪子在慕序面前晃了晃，问他：“慕序，我不想在这待了，你这会儿能走吗，我先给你送回去？” 慕序闻言顿了顿，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滕幼凝内心一乐，钟程礼说得还真不错，慕序喝醉以后，是挺乖的。 既然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那就好办多了。 滕幼凝也没给胡助理打电话，而是给慕序发号施令：“起立。” 不出所料，慕序听到后，立刻放下手里的酒杯，直挺挺地站起来了。 滕幼凝忍不住勾起唇角偷笑，好玩，太好玩了，慕序这么听话的时候可不多见。 要不是想到，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过来的，她都想拿出手机录个视频了。 不过她还没高兴多久，慕序就有些站不住了，直直往她身上栽去。 滕幼凝躲也躲不及，硬生生被他砸了一下，幸好她的手死死扒住了旁边的桌子，这才没有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她真是欲哭无泪，慕序这家伙看着虽然瘦，但这么高的个子，也是死沉死沉的，她差一点扶不住他。 待滕幼凝扶稳慕序以后，便开始指挥着他往外走：“来来来，转个身，往前走，对对对，就这个方向，停，该拐弯了……” 费了不小的劲，她终于把慕序带到了出租车上。 司机师傅问要去哪里，滕幼凝报出了记忆中，慕序公寓的位置。 第148章 抱她 在车上，滕幼凝把慕序扔在座椅上，就没再管他。 他的头靠着一边的车窗，身子也往那个方向歪过去。 滕幼凝坐在另一边的位置，离慕序远远的。 大热天的，刚给他扶过来，滕幼凝就出了一身的汗，现在一点都不想再靠近慕序那个热源。 她正美美吹着出租车里的空调，那边的男人却突然往她身边凑了过来，两只胳膊环抱住她，头也倚在了她的肩膀上。 滕幼凝挣了几下，发现挣不开，也懒得白费力气，索性随他去了。 但没过一会儿，她就被慕序身上的骨头硌得生疼，不得不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 但慕序以为她要推开他，不情愿撒手，反而越抱越紧，任滕幼凝怎么哄他都不松开。 滕幼凝懵了，这会儿怎么不听话了呢，刚才那么乖的慕序去哪儿了。 还有，钟程礼怎么没跟她说，慕序喝醉以后喜欢抱着人不撒手呢。 前面的司机师傅听到了动静，看了一眼后视镜，笑呵呵地说道：“男朋友喝醉了啊。” 滕幼凝下意识反驳：“不是男朋友。”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还不如默认了呢。 不然她该怎么解释，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过这司机师傅听了倒没多想，还是乐呵呵地说道：“哦，看来这帅哥还没把你追到手，还要继续努力啊。” 滕幼凝这回笑笑没说话，随司机师傅怎么说，反正怀里的人也听不到。 到了慕序的公寓以后，滕幼凝实在没力气把他扶上楼，便把他安置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看他睡得还算安稳，她也打算离开了。 滕幼凝打开门出去，顺手关上时，却发现怎么都拉不动。 她转头去看，吓了一跳。 慕序怎么在门口站着，一只手还拉着门把，怪不得她关不上门。 他不是喝醉睡过去了吗，怎么会起来，又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滕幼凝愣在原地，呆若木鸡，跟慕序大眼瞪小眼。 不过慕序没让她在门口站太久，他拉着滕幼凝的手，又把她带进了公寓里。 滕幼凝不知道慕序现在是清醒还是醉着的，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在被他按到沙发上坐下以后，她看着慕序从旁边书柜里抽出来一本书，然后双手递给她。 滕幼凝不确定地问：“你是要我读给你听吗？” 慕序闻言点点头。 滕幼凝：“……” 钟程礼也没告诉她，慕序喝醉了还要听睡前故事啊，他到底是不是他朋友？ 滕幼凝无奈，只得把书接过来，要是不给慕序哄睡着了，她今晚就别想走了。 慕序看她把书拿到了手里，这才愿意去她旁边坐下，双手放在了膝盖上，坐姿像小学生一般乖巧。 滕幼凝随意翻开书看了看，讲的是金融方面的内容，她所知甚少，但书页明显有被经常翻看的痕迹。 她也好奇慕序经常看的书是什么样的，便从开头给他读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滕幼凝就念不下去了，还直犯困。 行业与行业之间还是有壁垒的，她对这方面是真不感兴趣。 让她看这种书，简直比吃安眠药都管用，连一页都没读完呢，她就哈欠连天了。 滕幼凝悄悄看了一眼慕序，发现他正认真听她读着，丝毫不见困意。 这样可不行，别还没给他哄睡着，自己先睡过去了。 她突然清了清嗓子，说道：“慕序，我有些渴了，你先自己看一会儿好不好，我去喝点水。” 慕序点了点头，乖乖把书接了过来。 滕幼凝心花怒放，总算把这烫手山芋交出去了。 慕序现在听话乖巧的样子，简直太戳她了，她有一种想摸摸他头发的冲动。 滕幼凝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反正慕序现在看着，不像是清醒的状态，她对他做了什么，他第二天也不会记得。 没想到她摸第一下以后，觉得触感太好了，又没忍住，摸了第二下，第三下，最后甚至给他整个发型都摸乱了。 滕幼凝看到顶着“鸡窝头”的慕序，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出来。 笑完又得寸进尺地想到，反正她现在摸都摸了，不如再拍一张照片。 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又想起来，慕序是用什么理由把她叫过来的了。 可是他现在好可爱啊，眼睛湿漉漉的，脸上也是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错过了这次，以后再想看到他这副模样，可就没机会了。 滕幼凝心里天人交战，一时陷入了纠结。 最后，还是冲动战胜了理智。 她就拍一张慕序的黑照，只是自己留着，绝不外传，反正他也喝醉了，又不知道这件事。 滕幼凝这么想着，快速拿出手机，对着慕序的脸拍了一张。 因为心虚，她拍完以后，便很快把手机拿了下来。 又低头悄悄瞟了一眼，拍得还挺好看。 滕幼凝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满意地把手机收起来，去厨房找水喝了。 她一边喝着水，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过来。 等她喝完水，打算转身出去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滕幼凝转身太快，来不及刹车，只觉得自己的嘴唇触碰到了一处柔软。 “啊！” 滕幼凝吓了一跳，忍不住叫出声，同时下意识地把手里空了的水杯砸了过去。 “当啷——” 耳边传来杯子掉落在地的声音，滕幼凝看到慕序正用一只手抚摸着额头，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完了，她刚才好像，砸到慕序的额头了。 滕幼凝赶紧跑过去查看，果不其然，慕序的头上有一块淤青。 她有些心虚地说：“你怎么突然就离我那么近啊，走路还没声音，我被你吓了一跳。” 慕序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开口，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带着点意味不明。 滕幼凝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他不会被她这一下给砸清醒了。 她试探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是下意识的防卫动作，不是有意砸你的。” 慕序听了她的话，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149章 淤青 就在滕幼凝心里打鼓的时候，慕序却突然靠近，抱住了她。 她挣也挣不脱，得，又回到抱着她不撒手的状态了。 看来是还没清醒呢，滕幼凝松了口气，刚做了错事，她这会儿还心虚着呢。 只要慕序这会儿没清醒，等到了明天，她跟他好好解释一下，或许他就不会怎么生气了，毕竟都过了一夜了。 他现在愿意抱，那就抱，反正今晚都不知道，被他吃了多少次豆腐了，滕幼凝都已经免疫了。 更何况，她刚才好像还亲到了他的嘴唇。 滕幼凝心里忍不住嘀咕，就应该再多拍几张他的黑照，让他占她便宜。 两人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站着，滕幼凝在慕序耳边轻声哄道：“慕序，我们再去那边读书好不好。” 慕序听了这话，果然放开了她。 滕幼凝冲他笑了笑，便往客厅走去。 慕序就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两人又并排坐到了沙发上，滕幼凝一抬头，就看到了他头上的那处淤青，在他白净的俊脸上，显得分外刺眼。 滕幼凝想着慕序家里应该有常备的药箱，她打算去找一下，看里面有没有可用的药。 正打算起身，手又被旁边的慕序拉住了，他脸上又露出了和之前一般委屈的表情。 滕幼凝哄他道：“慕序，我不是要走，是想去给你找一些药抹一抹，你先放手哈，我一会儿再过来。” 慕序闻言，乖乖松手了，滕幼凝又朝他甜甜地笑了笑，随口问他：“你家里的药箱放哪儿了？” 问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忘了他现在都喝醉了，怎么可能还会再记得这些。 没想到慕序却清晰地回答她：“在书柜下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滕幼凝闻言，怀疑地过去看了下，还真在那里找到了医药箱。 她心里又忍不住犯起嘀咕，慕序是真的喝醉了吗。 她突然看向他的眼睛，却只在那里面发现了一种，清澈的纯真。 如果是清醒的慕序，应该不会有这种眼神。 滕幼凝暂时放下了心里的怀疑。 她走到他身边，打开医药箱，拿出来适合慕序抹的外用药，说道：“那我现在帮你抹药了，可能有点疼，忍一下哈。” 慕序又是乖乖点了点头，滕幼凝没忍住，伸手帮他捋了捋头发，还是刚才她弄乱的发型。 她此刻非常有耐心，一边帮他涂药，一边往他受伤的地方吹着气，像对待一个小孩子。 慕序也始终保持不动，放任她的一切行为，甚至连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滕幼凝忍不住问他：“疼吗？” 慕序摇摇头。 她挑了挑眉，那就好，最好明天这块淤青就能不见了，她这也算消灭证据。 滕幼凝刚把医药箱收了起来，慕序就把刚才那本书递给她，意思是让她继续读。 滕幼凝不禁皱眉，脑子里思考着她要怎么拒绝掉。 她实在是念不下去这么枯燥无味的书了。 因此她决定，让慕序自己读，让他自我催眠。 滕幼凝看着慕序说：“那个，其实从刚才开始，我的嗓子就有些不舒服了。我看不如这样，之前我都给你读半天了，现在我们换一下，换成你读，我听好不好？” 在滕幼凝期待的目光中，慕序轻轻点了点头。 滕幼凝立刻劝他开始，他早点睡了，她好早些回去。 慕序在她的鼓动下，是开始读了，但是滕幼凝整个身子却被他揽在了怀里。 什么毛病？怎么读个书还非要抱着她。 滕幼凝其实想去洗个澡，身上此时沾了酒味和药味，并不好闻，也难为慕序不嫌弃，抱着她不撒手。 但她今天体力透支得有点多，此刻觉得慕序怀里异常的舒适，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不想动弹了。 在慕序催眠的声音中，闻着一股药味儿，滕幼凝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是在床上躺着的，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 滕幼凝听到楼下有说话的声音，快速从床上起来，往楼下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楼下说话的两人，慕序抬头不咸不淡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另一位则是显得有些惊讶，不过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笑着跟滕幼凝打招呼：“滕小姐，早上好。” 一大早看到这和煦的笑容，真是太舒服了，滕幼凝也说道：“钟医生早。” 慕序没什么表情，继续和钟程礼说道：“再给我一些解酒药，然后，帮我处理一下头上的淤青。” 滕幼凝听到这里，有些心虚地往他头上去看，和昨晚几乎没什么变化。 慕序也扫了她一眼，看起来是彻底清醒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少不了被问责了。 钟程礼按照慕序说的，给他处理完头上的伤后，就提出要走了。 走之前，还看了眼滕幼凝，顺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冲她安抚地笑笑。 滕幼凝挑眉，难道他意思是慕序头上的伤不用担心？ 但是她担心的也不是慕序，而是自己啊。 不过慕序并没有跟她提起这件事，他说道：“偷拍我的事就算过去了，以后记得提醒她，少管别人的闲事。” 滕幼凝闻言一惊，以为他说的是她昨晚偷拍他照片，后来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说的宋乔的事。 还是昨晚喝醉的慕序比较可爱，现在他清醒了，说话也让人喜欢不起来了。 滕幼凝又想到，宋乔说他最近频繁换女伴的事，难道说她也是他py的一环？ 滕幼凝问道：“我昨晚，是怎么上楼睡的？” 慕序脸色不变，“今早我醒过来后，给你抱上去的。” 哦，原来是醒得比她早，就大发慈悲给她抱到床上去了。 滕幼凝点点头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慕序朝她走了过来，说道：我送你回去。” 滕幼凝刚想说“你的车昨晚没开回来”，又想到他肯定不只有一辆，立刻闭口不言了。 等她下车以后，正好看到宋乔站在楼下。 宋乔看了眼开走的车，眼里燃起八卦之火。 第150章 形婚 她问道：“凝凝，刚才那是慕序的车子？” 虽然是疑问语气，但滕幼凝听出了她的笃定。 “对。”她回道。 宋乔眼神玩味：“我说你昨晚怎么没回来，你跟慕序不会……” 滕幼凝哭笑不得，“打住！我俩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 宋乔语气有些遗憾：“好，我还以为你俩又旧情复燃了呢？” 滕幼凝无奈道：“乔乔，你想太多了，我俩之间是不可能复合的。” 宋乔问道：“为什么不可能，他就不惦记你，你也不惦记他？” “他惦不惦记我，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惦记他。”滕幼凝平静地看着她，“虽然现在见到他还是会觉得他很帅，不论是从学历、智商、职业方面，他都很吸引人。但是，我没有再想过跟他在一起，也没觉得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滕幼凝觉得慕序的性格，和当初他们在一起时，有太多不一样了，她有时会觉得他冷漠，有时还觉得他陌生。 如果当初和慕序见面时，他是这种性格，她是绝对不会那么快沦陷的。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过大，慕序还变成了人骚嘴贱的混球，她是绝对不会和他谈恋爱的。 宋乔听了，叹了口气说道：“好，虽然你对他没想法，但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他呢。当时慕序冯舒要订婚的消息放出去时，我圈子里有不少女人都骂她。” 滕幼凝想到这件事，问道：“冯舒是不是还在你那里定制了礼服？” 宋乔点点头说：“是啊，我都已经做好了，现在也不知道要不要再通知她来拿了。” 她们其实遇到过不少这种事情，人心易变，有时客户的婚纱都做好了，婚礼却举办不成了。 这种时候，她们总是不愿意再给客户打电话，触她们霉头的。 但做好的衣服，也不能一直放在店里不管，她们通知的工作还是要做到位。 这种时候再通知客户，婚纱做好了，她们的心情肯定是和当初不一样的。 有的还会愿意再往店里跑一趟，拿走自己的婚纱，有的直接就让她们随意处置了。 虽然来她们店内定制婚纱礼服的客户，都是不差钱的，但是一件婚纱或礼服，十几万起步，有的婚纱甚至达到百万级别，她们店里可不敢私吞。 因此在客户说不要的情况下，她们会按照当初客户给的地址，把衣服寄过去。 滕幼凝想了想说：“先给她打电话问一下，如果不行的话，再寄给她。” 宋乔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不知道分手是谁提的，但滕幼凝觉得，慕序心里肯定还是惦记着冯舒的。 不惦记，昨晚他也不可能买醉。 当然这些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她过去主要是解决宋乔的事情的，只要慕序不再追究偷拍的事，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而且，她昨天晚上见到了慕序醉酒后的样子，还挺好玩的，她也很开心。 发生过这件小插曲后，滕幼凝的生活又恢复往常一样，也没有再见过慕序。 这天，她的领导严丽人开会的时候，通知了一件事。 要带设计师去海市总部出差，她问谁愿意去。 宋乔说她最近太忙了，没空去海市，其他几个设计师，也都有各种理由拒绝。 最后这个差事就落到了滕幼凝头上，她哭笑不得，但也欣然接受了。 邱锦欣一头雾水地问她：“凝姐，怎么感觉大家都不太愿意去的样子？” 滕幼凝给她解释道：“主要是总裁在总部，去那边出差少不了见到他。而他性格比较龟毛，事多，还很挑剔，很难应付，所以大家都不太想去面对他。这次严姐去总部开会，非要带一个设计师，估计也是给她壮胆的。” 邱锦欣这才明白过来了，她好奇，“诶，凝姐，那你怎么不拒绝掉这差事啊？” 滕幼凝说：“反正我最近手头没什么事，就当公费去海市旅游了，而且就算总部有什么事，前面也有严姐给我挡着呢。她不是那种出事会让员工背锅的人，在别人面前还挺维护我们的。我也愿意陪她一起去，给她壮壮胆。” 邱锦欣说道：“好样的，凝姐。听你这么说，我对总裁还挺好奇的，他长得帅吗？” 滕幼凝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道：“帅！毕竟是时尚行业的人，穿衣品味什么的也都没的说。不过……” 滕幼凝说到这里突然停了，邱锦欣本来正听得冒星星眼，这下忍不住催道：“不过什么啊，哎呀凝姐，你快说啊，别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啊。” “好好好，我这不是卖个关子吗，”滕幼凝继续说道：“我是想说，再帅也只能远观了，他是个gay。” 邱锦欣听了以后，兴趣果然少了一半，她叹口气，说道：“唉，我早该想到的，我们这个行业，可是重灾区啊。” 滕幼凝看她反应，好笑道：“其实他男朋友还挺帅的，我有时候还会磕他们两个的cp，你有兴趣吗？” 邱锦欣闻言摇摇头，“算了算了，我现在多少有些恐同了。” 滕幼凝好奇，“为啥啊。” 邱锦欣说：“我以前是不恐同的，在我没有遇到事之前，我一直是对这个群体抱以同情和尊重的态度的。年少不懂事追cp，我甚至相信了同性才是真爱，异性只会繁衍后代这句话。现在只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滕幼凝问她：“锦欣，所以你遇上什么事了？” “唉，这个圈子里的人，给我的打击真的太大了，”她说道：“我们这个行业，算是含gay率比较高的了，我以前也接触过一部分人，那人品就跟二维码一样，你不扫一下，真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邱锦欣越说越有些气愤，“你说他们那些人，为什么要结婚呢？就非得繁衍后代吗，他们的基因就那么优秀，不繁衍地球就要毁灭吗？” 滕幼凝问道：“所以，你是遇上形婚了？” 第151章 喜欢上了三个gay 邱锦欣点头，“前一段时间，我认识的gay们，好几个都回老家结婚生子去了，我就没想到，那几个东西竟然能结婚。” 她义愤填膺道：“真是癞蛤蟆扮青蛙，长得丑还玩得花，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滕幼凝忍俊不禁道：“但是我们最好不要一棍子打死，那个群体里有一部分人，确实还蛮好的。” 邱锦欣也认同道：“是，你说得不错，有的人起码做朋友是合格的。但我曾经找一个，跟我关系还不错的朋友，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的回答听得我后背直冒冷汗。” 滕幼凝：“你问他什么了？” 邱锦欣：“就是问他有没有出柜，会不会结婚，还有厌不厌女这几个问题。” 滕幼凝问：“那你那个朋友是怎么回答你的？” “我发现，我真是有密集恐惧症，就是不能靠近那种心眼子贼多的人，”邱锦欣撇了撇嘴，“很多gay他表面上和女孩子做朋友，实际上却厌女，称自己女性朋友是小婊妹。” 滕幼凝秒懂，“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女生也是他们的竞争对手，所以不可能真的和她们做好朋友。” “陈年水龙头真的秀啊，”邱锦欣点点头，“所以真的不要因为自己的好奇，而去主动接触这一类人，有些人不合群，不代表我们大部分人有问题。” “嗯，没错，”滕幼凝认同道：“如果遇到那就尊重不鄙夷，反正和自己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也不用上赶着凑到人家面前。” 邱锦欣说：“对啊，这样是有风险的，万一遇到的是那种，乌龟吃王八，六亲不认的呢？有一部分gay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他的家人都已经察觉出来了，但他们还是表现得很平常，让他相亲，他也去，让他结婚，他也干。” 邱锦欣鄙夷道：“癞蛤蟆跳悬崖，冒充什么蝙蝠侠！他们不做针头真是可惜了，怎么就那么渣呢？” 她继续气愤地说：“其实很多gay的最终归宿就是结婚。我发现很多男同志，离家远远的，在其他城市拼搏乱玩，等被父母催婚烦了，抵不住压力了，他们就会回老家，找一个大家闺秀，门当户对好拿捏的女孩子，在父母的撮合下结婚。” 滕幼凝点头说道：“比骗婚还可怕的是骗生孩子的，婚可以离，孩子还能塞回去吗？一生出来就找不到爹了，甚至更多的是找不到妈，有些人是只要孩子的，生完孩子就跟女生离婚了。” 邱锦欣：“没错，他们那些人，当年结婚之后，就会在当年生孩子，争取三年抱俩，五年抱三个。直到有的另一半，忍不下去了跟他们离婚，能忍下去的就继续当保姆。什么王八屁股长疖子——烂规定！” 邱锦欣紧皱眉头，“就我遇到的都是这样的，甚至聚会还厚着脸皮跟我说这很正常。这样的人出生就是污染自然环境的好，随处可见的碳基生物，怎么就他这么特殊呢？” 滕幼凝说：“而且，像这种家庭，还能培育出幸福的孩子吗？” 邱锦欣叹了口气，“地球人这么多，不是所有男的都配当爹的，更不要说，故意骗一个女性结婚生孩子的坏男人了。” 两人说完，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滕幼凝又开口说道：“不过，不得不说，gay真的很会穿衣服，就拿我认识的来说，没有哪一个是不会打扮的。当然也可能是职业的特殊性。” 邱锦欣说：“这就是很恐怖的地方了，不仅吸引男性，还吸引女性。” 滕幼凝：“是啊，今天跟你聊到这件事，我突然想起来，我大学时的一个室友，跟她暗恋的男生表白，然后失败了。原因就是那个男生也喜欢男的。所以我室友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她性号就不对。” 邱锦欣：“我读本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我在国内读的是一个理工大学，男女比例很香，当年我以为我一个人能找七个对象，没想到后来有一个学长跟我说，我们学校里，只有食堂的筷子是直的。” 滕幼凝忍俊不禁道：“现在只要遇到那种长得好看，会穿搭，还搞笑的男的，我心中就会持怀疑态度，再一问性取向，果然，十有八九都是男同。” 邱锦欣笑说：“我身边一个朋友，也是个倒霉孩子，她已经喜欢上三个gay了。她的暗恋史，真是哪吒踩着风火轮去闹海，惊天动地。” 滕幼凝感到非常惊讶，她感兴趣地说：“真的吗？那你快给我讲讲呗。” “先跟你讲一下最近的事，就是今年初发生的，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邱锦欣说道：“我朋友对她同事一见钟情，反正就是在见到他第一眼时，就被他深深吸引了，然后随着他们不断接触，她就陷入了爱情的漩涡。” “我朋友越看他，就越喜欢，他有一米八几，我朋友喜欢，他身材不胖不瘦很匀称，我朋友也喜欢，他的性格还特别温柔，我朋友就更喜欢了。” 滕幼凝笑着说：“反正就是哪儿哪儿都喜欢，整个人没有一处她不满意的地方呗。” 邱锦欣点头道：“没错，他简直就是我朋友理想中，完美男朋友的样子。所以我朋友就开始接近他，暗示他，比如，吃饭的时候坐到他旁边啊，聊天的时候经常cue到他啊，或者是用美妙的语言赞美他。” “就这样，事情不断发展，我朋友甚至有一种预感，再过不久，她就要脱离单身，拥抱爱情了。直到有一次，我朋友部门聚餐，她就坐在那个男生对面，当时他们一群人在喝酒，喝到微醺的时候，我朋友就问出了那个经典的试探性问题，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在当时的那种氛围中，我朋友为了让男生感到她对他的喜欢，还专门轻轻偏着脑袋，微笑地看着他问的。” 第151章 喜欢上了三个gay 邱锦欣点头，“前一段时间，我认识的gay们，好几个都回老家结婚生子去了，我就没想到，那几个东西竟然能结婚。” 她义愤填膺道：“真是癞蛤蟆扮青蛙，长得丑还玩得花，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滕幼凝忍俊不禁道：“但是我们最好不要一棍子打死，那个群体里有一部分人，确实还蛮好的。” 邱锦欣也认同道：“是，你说得不错，有的人起码做朋友是合格的。但我曾经找一个，跟我关系还不错的朋友，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的回答听得我后背直冒冷汗。” 滕幼凝：“你问他什么了？” 邱锦欣：“就是问他有没有出柜，会不会结婚，还有厌不厌女这几个问题。” 滕幼凝问：“那你那个朋友是怎么回答你的？” “我发现，我真是有密集恐惧症，就是不能靠近那种心眼子贼多的人，”邱锦欣撇了撇嘴，“很多gay他表面上和女孩子做朋友，实际上却厌女，称自己女性朋友是小婊妹。” 滕幼凝秒懂，“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女生也是他们的竞争对手，所以不可能真的和她们做好朋友。” “陈年水龙头真的秀啊，”邱锦欣点点头，“所以真的不要因为自己的好奇，而去主动接触这一类人，有些人不合群，不代表我们大部分人有问题。” “嗯，没错，”滕幼凝认同道：“如果遇到那就尊重不鄙夷，反正和自己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也不用上赶着凑到人家面前。” 邱锦欣说：“对啊，这样是有风险的，万一遇到的是那种，乌龟吃王八，六亲不认的呢？有一部分gay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他的家人都已经察觉出来了，但他们还是表现得很平常，让他相亲，他也去，让他结婚，他也干。” 邱锦欣鄙夷道：“癞蛤蟆跳悬崖，冒充什么蝙蝠侠！他们不做针头真是可惜了，怎么就那么渣呢？” 她继续气愤地说：“其实很多gay的最终归宿就是结婚。我发现很多男同志，离家远远的，在其他城市拼搏乱玩，等被父母催婚烦了，抵不住压力了，他们就会回老家，找一个大家闺秀，门当户对好拿捏的女孩子，在父母的撮合下结婚。” 滕幼凝点头说道：“比骗婚还可怕的是骗生孩子的，婚可以离，孩子还能塞回去吗？一生出来就找不到爹了，甚至更多的是找不到妈，有些人是只要孩子的，生完孩子就跟女生离婚了。” 邱锦欣：“没错，他们那些人，当年结婚之后，就会在当年生孩子，争取三年抱俩，五年抱三个。直到有的另一半，忍不下去了跟他们离婚，能忍下去的就继续当保姆。什么王八屁股长疖子——烂规定！” 邱锦欣紧皱眉头，“就我遇到的都是这样的，甚至聚会还厚着脸皮跟我说这很正常。这样的人出生就是污染自然环境的好，随处可见的碳基生物，怎么就他这么特殊呢？” 滕幼凝说：“而且，像这种家庭，还能培育出幸福的孩子吗？” 邱锦欣叹了口气，“地球人这么多，不是所有男的都配当爹的，更不要说，故意骗一个女性结婚生孩子的坏男人了。” 两人说完，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滕幼凝又开口说道：“不过，不得不说，gay真的很会穿衣服，就拿我认识的来说，没有哪一个是不会打扮的。当然也可能是职业的特殊性。” 邱锦欣说：“这就是很恐怖的地方了，不仅吸引男性，还吸引女性。” 滕幼凝：“是啊，今天跟你聊到这件事，我突然想起来，我大学时的一个室友，跟她暗恋的男生表白，然后失败了。原因就是那个男生也喜欢男的。所以我室友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她性号就不对。” 邱锦欣：“我读本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我在国内读的是一个理工大学，男女比例很香，当年我以为我一个人能找七个对象，没想到后来有一个学长跟我说，我们学校里，只有食堂的筷子是直的。” 滕幼凝忍俊不禁道：“现在只要遇到那种长得好看，会穿搭，还搞笑的男的，我心中就会持怀疑态度，再一问性取向，果然，十有八九都是男同。” 邱锦欣笑说：“我身边一个朋友，也是个倒霉孩子，她已经喜欢上三个gay了。她的暗恋史，真是哪吒踩着风火轮去闹海，惊天动地。” 滕幼凝感到非常惊讶，她感兴趣地说：“真的吗？那你快给我讲讲呗。” “先跟你讲一下最近的事，就是今年初发生的，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邱锦欣说道：“我朋友对她同事一见钟情，反正就是在见到他第一眼时，就被他深深吸引了，然后随着他们不断接触，她就陷入了爱情的漩涡。” “我朋友越看他，就越喜欢，他有一米八几，我朋友喜欢，他身材不胖不瘦很匀称，我朋友也喜欢，他的性格还特别温柔，我朋友就更喜欢了。” 滕幼凝笑着说：“反正就是哪儿哪儿都喜欢，整个人没有一处她不满意的地方呗。” 邱锦欣点头道：“没错，他简直就是我朋友理想中，完美男朋友的样子。所以我朋友就开始接近他，暗示他，比如，吃饭的时候坐到他旁边啊，聊天的时候经常cue到他啊，或者是用美妙的语言赞美他。” “就这样，事情不断发展，我朋友甚至有一种预感，再过不久，她就要脱离单身，拥抱爱情了。直到有一次，我朋友部门聚餐，她就坐在那个男生对面，当时他们一群人在喝酒，喝到微醺的时候，我朋友就问出了那个经典的试探性问题，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在当时的那种氛围中，我朋友为了让男生感到她对他的喜欢，还专门轻轻偏着脑袋，微笑地看着他问的。” 第152章 机场 “就差把她喜欢他写到脸上了，然后那个男生就说，他不喜欢女生，他喜欢男生。我朋友当时简直是五雷轰顶，脑子像被雷劈了一样。” “搞半天，她之前的那些暗示和付出，都是她一个人在演独角戏。她真是又难过又尴尬，她的这份爱情，来得快死得也快。” “更悲催的是，不久后有一天，我朋友下班回家，那个男生还问她打算怎么回家。我朋友当时内心暗喜，还在想他是要为了她掰直自己吗。然后男生就说，他男朋友接他回家，可以顺路送她一程。” “哈哈哈哈哈哈……”滕幼凝听得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所以，那个男生不仅有男朋友了，还已经跟男朋友同居了？” 邱锦欣说：“没错，我朋友的爱情死得透透的，她拿男生当未来的对象，男生却拿她当姐妹，她想和男生做一些成人的事情，男生却和她炫耀男朋友有多体贴。” “我朋友觉得她自己像一个傻逼，后来她才知道，她部门里的四个男生，三个都是gay。” “哈哈哈哈哈哈……”滕幼凝大笑，“你朋友的爱情道路岂不是被四面堵截了吗？他们阻碍了她追逐爱情的步伐。” 邱锦欣说：“这已经是她遇上的第三个了，她遇上的第一个，就是在我们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个男生，带了他的一个朋友，和我们一起玩，他的朋友长得真的很帅，把我朋友迷得五迷三道的。” “我朋友一直就有一个远大的理想，就是和帅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所以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爱情。当时她就和我说，她一定要拥有那个男人。” “所以他们就一起去吃饭，去喝酒，他一口，她一口，不小心的时候还拉拉小手。就这样，暧昧的氛围逐渐升温，最后男生还给我朋友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朋友以为这就是求爱的信号，那天他们还去了学校对面的小旅馆，一起待了整整一晚。但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朋友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气氛都到了那个地步了，不是应该发生一些实质的事情吗，可是那个男生什么都没有做。” “后来过了好几天，我朋友忍不住，直接跑去质问他，他是有什么问题吗？然后那个男生就和我朋友说，其实他喜欢的是男生。” 滕幼凝听到这里，忍不住说：“什么东西？他喜欢男生为什么不早说，还和你朋友喝酒，和她去小旅馆，还抱她？这多容易让人误会。” 邱锦欣说：“就是啊，我朋友觉得简直是晴天霹雳，大白天打雨伞，无语到了极点。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上了gay，给她内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啊，她心灵上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毕业之后，她又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想着这次总不能是gay了。我也觉得，她不会两次踏进同一个水坑。” “我朋友一开始，观察了那个男生好久，觉得不像，一点都不像，因此她鼓足勇气，想尽办法，要到了男生的联系方式。” “他们两个加了好友之后，我朋友都还没开始说话，那个男生就说，不要对他有想法，他不喜欢女人。我朋友：一种植物。” “哈哈哈哈哈哈……”滕幼凝听得好欢乐，“为什么你朋友总是能在茫茫人群中，精准地找到那个gay啊？” 邱锦欣说：“不只找到那个gay，还喜欢上了他，然后看着他和他的男朋友，手拉着手，而我的朋友，就像一只悲伤的小丑。” 滕幼凝：“哈哈哈哈哈哈……” 邱锦欣说：“经过这三次之后，我朋友都绝望了，她甚至开始反思，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才会在感情道路上遇到这么多‘惊喜’。她喜欢上的男生，也喜欢男生，还是三次。” “我后来直接形容我朋友是‘湾仔码头’，不是因为那些男生想要停靠，才找到她这个港湾，而是因为她坠入了爱情，才陷入了那些男同的包围圈，从此和单纯的异性恋渐行渐远。” “最近她和我说，她又遇上了一个，比较有好感的男生，但她已经没信心了，犹犹豫豫不敢去问他，在试探的时候，她就感觉，这个男生，多半还可能是个gay……” 滕幼凝说：“要不，让你朋友直接在那个圈子里，找一个混了多年的人品靠谱的0，然后去和他做姐妹，让他帮忙去鉴定好了，感觉分分钟都能鉴定出来。” “毕竟那种人见过的男的，比我们吃过的米都多，让他看应该不会出错。什么深柜，什么装直男的1，还有诡计多端的0，一个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邱锦欣说：“这就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吗？不过，哪能那么轻易找到一个人品靠谱的专业人士呢。” “曾经的我，是一个资深腐女，希望自己能有个gay蜜，现在我终于醒悟了，”邱锦欣摇摇头，“作为同行，大家还都喜欢男的，要是能遇到好人就算了，万一遇上个私生活乱的，可不就跳到大染缸里，被迫当彩虹了吗？” 滕幼凝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只能表示：“祝你朋友早日觅得良缘了。” 出发去海市那天，滕幼凝提前两个小时到了机场，严丽人还没到。 她打算在外面等她一会儿，却看到了慕序，还有钟程礼。 真巧，他们两个一起出去是要干嘛？ 好像不只他们两个人，慕序旁边，还站了一个年轻的女人，个子高挑，容貌姣好。 他们两人举止亲昵，女人正凑到慕序耳边说着什么，嘴角还带着笑意。 不过慕序对她态度倒很冷淡，听了她的话后，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女人却丝毫没被他冷漠的态度影响，反而继续和他说着话，看着很是恭敬。 滕幼凝看了他们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 第152章 机场 “就差把她喜欢他写到脸上了，然后那个男生就说，他不喜欢女生，他喜欢男生。我朋友当时简直是五雷轰顶，脑子像被雷劈了一样。” “搞半天，她之前的那些暗示和付出，都是她一个人在演独角戏。她真是又难过又尴尬，她的这份爱情，来得快死得也快。” “更悲催的是，不久后有一天，我朋友下班回家，那个男生还问她打算怎么回家。我朋友当时内心暗喜，还在想他是要为了她掰直自己吗。然后男生就说，他男朋友接他回家，可以顺路送她一程。” “哈哈哈哈哈哈……”滕幼凝听得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所以，那个男生不仅有男朋友了，还已经跟男朋友同居了？” 邱锦欣说：“没错，我朋友的爱情死得透透的，她拿男生当未来的对象，男生却拿她当姐妹，她想和男生做一些成人的事情，男生却和她炫耀男朋友有多体贴。” “我朋友觉得她自己像一个傻逼，后来她才知道，她部门里的四个男生，三个都是gay。” “哈哈哈哈哈哈……”滕幼凝大笑，“你朋友的爱情道路岂不是被四面堵截了吗？他们阻碍了她追逐爱情的步伐。” 邱锦欣说：“这已经是她遇上的第三个了，她遇上的第一个，就是在我们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个男生，带了他的一个朋友，和我们一起玩，他的朋友长得真的很帅，把我朋友迷得五迷三道的。” “我朋友一直就有一个远大的理想，就是和帅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所以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爱情。当时她就和我说，她一定要拥有那个男人。” “所以他们就一起去吃饭，去喝酒，他一口，她一口，不小心的时候还拉拉小手。就这样，暧昧的氛围逐渐升温，最后男生还给我朋友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朋友以为这就是求爱的信号，那天他们还去了学校对面的小旅馆，一起待了整整一晚。但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朋友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气氛都到了那个地步了，不是应该发生一些实质的事情吗，可是那个男生什么都没有做。” “后来过了好几天，我朋友忍不住，直接跑去质问他，他是有什么问题吗？然后那个男生就和我朋友说，其实他喜欢的是男生。” 滕幼凝听到这里，忍不住说：“什么东西？他喜欢男生为什么不早说，还和你朋友喝酒，和她去小旅馆，还抱她？这多容易让人误会。” 邱锦欣说：“就是啊，我朋友觉得简直是晴天霹雳，大白天打雨伞，无语到了极点。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上了gay，给她内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啊，她心灵上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毕业之后，她又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想着这次总不能是gay了。我也觉得，她不会两次踏进同一个水坑。” “我朋友一开始，观察了那个男生好久，觉得不像，一点都不像，因此她鼓足勇气，想尽办法，要到了男生的联系方式。” “他们两个加了好友之后，我朋友都还没开始说话，那个男生就说，不要对他有想法，他不喜欢女人。我朋友：一种植物。” “哈哈哈哈哈哈……”滕幼凝听得好欢乐，“为什么你朋友总是能在茫茫人群中，精准地找到那个gay啊？” 邱锦欣说：“不只找到那个gay，还喜欢上了他，然后看着他和他的男朋友，手拉着手，而我的朋友，就像一只悲伤的小丑。” 滕幼凝：“哈哈哈哈哈哈……” 邱锦欣说：“经过这三次之后，我朋友都绝望了，她甚至开始反思，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才会在感情道路上遇到这么多‘惊喜’。她喜欢上的男生，也喜欢男生，还是三次。” “我后来直接形容我朋友是‘湾仔码头’，不是因为那些男生想要停靠，才找到她这个港湾，而是因为她坠入了爱情，才陷入了那些男同的包围圈，从此和单纯的异性恋渐行渐远。” “最近她和我说，她又遇上了一个，比较有好感的男生，但她已经没信心了，犹犹豫豫不敢去问他，在试探的时候，她就感觉，这个男生，多半还可能是个gay……” 滕幼凝说：“要不，让你朋友直接在那个圈子里，找一个混了多年的人品靠谱的0，然后去和他做姐妹，让他帮忙去鉴定好了，感觉分分钟都能鉴定出来。” “毕竟那种人见过的男的，比我们吃过的米都多，让他看应该不会出错。什么深柜，什么装直男的1，还有诡计多端的0，一个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邱锦欣说：“这就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吗？不过，哪能那么轻易找到一个人品靠谱的专业人士呢。” “曾经的我，是一个资深腐女，希望自己能有个gay蜜，现在我终于醒悟了，”邱锦欣摇摇头，“作为同行，大家还都喜欢男的，要是能遇到好人就算了，万一遇上个私生活乱的，可不就跳到大染缸里，被迫当彩虹了吗？” 滕幼凝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只能表示：“祝你朋友早日觅得良缘了。” 出发去海市那天，滕幼凝提前两个小时到了机场，严丽人还没到。 她打算在外面等她一会儿，却看到了慕序，还有钟程礼。 真巧，他们两个一起出去是要干嘛？ 好像不只他们两个人，慕序旁边，还站了一个年轻的女人，个子高挑，容貌姣好。 他们两人举止亲昵，女人正凑到慕序耳边说着什么，嘴角还带着笑意。 不过慕序对她态度倒很冷淡，听了她的话后，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女人却丝毫没被他冷漠的态度影响，反而继续和他说着话，看着很是恭敬。 滕幼凝看了他们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 第153章 医痴 她觉得两人的关系，自己没必要主动上前去和他打招呼。 不过这时，慕序却朝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滕幼凝想：他是主动来找她打招呼的？那她要跟他说些什么呢？ 不过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慕序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进了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过道，年轻女人则是跟在他身后，和他一同进去了。 他全程没有跟滕幼凝交流，好像没看到她一般。 滕幼凝想：难道这是他又换的一个新的女伴？看起来依旧不是很喜欢很热络的样子，对人家也是爱答不理的。 她此时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便没再等严丽人，拿着行李进去过了安检，然后就想去找点吃的东西。 走进了一家kfc，正好看见钟程礼在对着她笑。 滕幼凝顿了顿脚步，想着这是不是说明慕序也在这儿。 她刚想出去再换一家店，钟程礼此时已经朝她走过来，接过了她的行李，和她说道：“滕小姐，好巧，一起过来吃饭。” 还没等她说话，他就把她的行李拿过去了。 滕幼凝只得跟着他往里面走，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 原来他是一个人在这里吃饭，滕幼凝想着，可能慕序刚才是来送他的。 她问道：“钟医生，你也是去海市吗？” 钟程礼点头说道：“是的，去那边拜访一个长辈。” 滕幼凝点头不语，正好她点的东西做好了，她便沉默地吃着早餐。 对方突然开口道：“哦对了，阿序今天也要去海市，你刚才有看到他吗？” 滕幼凝听到后，突然咳嗽了起来，难道他们坐的是一班飞机？ 她看到钟程礼不明所以的表情，跟他解释道：“不好意思，刚才被嘴里的豆浆呛了一下。” 钟程礼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滕幼凝试探地问：“所以，你们两个今天是要一起去海市？” 钟程礼说：“我们两个的目的地一样，不过阿序不和我一起。他乘坐的是他的私人飞机，有专门的候机楼和贵宾通道，他也不需要登机牌，有一对一的接送服务。” 滕幼凝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身边的那个年轻女人，应该是专门给他服务的空姐。 滕幼凝知道私人飞机上的空姐有两种招聘方式，一种是和航空公司合作，出钱让他们招聘；一种就是自己招的，想招什么样招什么样的。 不知道慕序是选的哪一种。 滕幼凝刚想问钟程礼，慕序怎么不带他一起坐私人飞机，手机就响了。 是严丽人刚到机场，打电话问她到了没有。 滕幼凝跟她说自己已经到了，现在在里面吃饭。 挂了电话，她就跟钟程礼道别了，自己拿着行李出去找严丽人。 两人会合以后，便一起登机了。 滕幼凝在飞机上睡得挺香，也没再看到钟程礼，想着他可能坐的是头等舱。 其实就算她和慕序，现在乘坐的是同一班飞机，她也完全不用担心两人会见到，毕竟她坐的是经济舱，而慕序十有八九会坐头等舱。 更遑论他现在还是坐私人飞机过去的，滕幼凝一直都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下了飞机以后，滕幼凝跟着严丽人先是去公司总部开会，正儿八经的工作完成以后，她才想着四处去玩一玩。 严丽人和她说道：“没想到这次开会，欧总竟然不在，跟以前相比，这次会议的氛围真是欢乐轻松了不少。” 滕幼凝看她如释重负的样子，说道：“严姐，咱们正事也办完了，不如明天一起去外面逛一逛。” 严丽人说：“正有此意，我儿子非让我给他买个什么游戏的限量款周边，说是那家游戏公司的总部也在这里。” 滕幼凝也知道那家公司，出了几款风靡全球的游戏，她身边的弟弟妹妹大多也在玩。 她说道：“那好啊，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那边转一转。”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了酒店。 慕序和钟程礼这边，两人先后抵达了海市。 刚一碰面，钟程礼就迫不及待地和慕序说道：“今天早上我在机场见到了滕小姐。” 慕序闻言挑了挑眉，说道：“今早？她要去哪里？” 钟程礼说：“她也来海市啊，我还跟她坐了同一班飞机。按说她去机场还挺早的，你没有见到她吗？” 慕序说：“没有。你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钟程礼：“就在跟你分开以后，我们俩吃饭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去候机楼了。” 慕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好像在想些什么。 钟程礼继续说道：“那可真是有点可惜哦，早知道她今天也来海市，你不如和我一起坐那班飞机了。” 慕序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钟程礼很有眼色地转移话题：“伯父伯母的航班几点到？” 慕序也顺着他的话回答：“下午两点。” 钟程礼点头，他今天来海市拜访的长辈，就是慕序的父母。 他们今天回国参加一个高校的学术研讨会，钟程礼跟他们多年未见，这次趁他们回国的机会，自然要过来拜访一下。 慕序回国这些年，钟程礼跟在他身边，也学会了不少人情世故。 以前的他，只沉迷于医学，一心系在学业上，十七岁考上大学，而后便是八年制的本硕博连读，二十五岁便已经博士毕业。 身边的人都叫他“医痴”，他知道是因为他性格有点儿二，经常说一些让人无语、下不来台的话。 慕序作为他的好朋友，虽然很包容他，不介意他的低情商，但同时作为他的金主，有时候又对他表现得很是“嫌弃”。 钟程礼的私人医院，在慕序多次口头撤资的“威胁”下，总算有惊无险办成了。 资金方面，当然还是多亏了慕序，钟程礼口头上吃了那么多次教训，自然也有了不少长进。 他虽然不通男女之情，但现下也算瞧出了门道，慕序对人家滕小姐，摆明了有意思。 他也挺喜欢滕小姐的，又可爱又美丽。 第153章 医痴 她觉得两人的关系，自己没必要主动上前去和他打招呼。 不过这时，慕序却朝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滕幼凝想：他是主动来找她打招呼的？那她要跟他说些什么呢？ 不过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慕序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进了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过道，年轻女人则是跟在他身后，和他一同进去了。 他全程没有跟滕幼凝交流，好像没看到她一般。 滕幼凝想：难道这是他又换的一个新的女伴？看起来依旧不是很喜欢很热络的样子，对人家也是爱答不理的。 她此时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便没再等严丽人，拿着行李进去过了安检，然后就想去找点吃的东西。 走进了一家kfc，正好看见钟程礼在对着她笑。 滕幼凝顿了顿脚步，想着这是不是说明慕序也在这儿。 她刚想出去再换一家店，钟程礼此时已经朝她走过来，接过了她的行李，和她说道：“滕小姐，好巧，一起过来吃饭。” 还没等她说话，他就把她的行李拿过去了。 滕幼凝只得跟着他往里面走，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 原来他是一个人在这里吃饭，滕幼凝想着，可能慕序刚才是来送他的。 她问道：“钟医生，你也是去海市吗？” 钟程礼点头说道：“是的，去那边拜访一个长辈。” 滕幼凝点头不语，正好她点的东西做好了，她便沉默地吃着早餐。 对方突然开口道：“哦对了，阿序今天也要去海市，你刚才有看到他吗？” 滕幼凝听到后，突然咳嗽了起来，难道他们坐的是一班飞机？ 她看到钟程礼不明所以的表情，跟他解释道：“不好意思，刚才被嘴里的豆浆呛了一下。” 钟程礼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滕幼凝试探地问：“所以，你们两个今天是要一起去海市？” 钟程礼说：“我们两个的目的地一样，不过阿序不和我一起。他乘坐的是他的私人飞机，有专门的候机楼和贵宾通道，他也不需要登机牌，有一对一的接送服务。” 滕幼凝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身边的那个年轻女人，应该是专门给他服务的空姐。 滕幼凝知道私人飞机上的空姐有两种招聘方式，一种是和航空公司合作，出钱让他们招聘；一种就是自己招的，想招什么样招什么样的。 不知道慕序是选的哪一种。 滕幼凝刚想问钟程礼，慕序怎么不带他一起坐私人飞机，手机就响了。 是严丽人刚到机场，打电话问她到了没有。 滕幼凝跟她说自己已经到了，现在在里面吃饭。 挂了电话，她就跟钟程礼道别了，自己拿着行李出去找严丽人。 两人会合以后，便一起登机了。 滕幼凝在飞机上睡得挺香，也没再看到钟程礼，想着他可能坐的是头等舱。 其实就算她和慕序，现在乘坐的是同一班飞机，她也完全不用担心两人会见到，毕竟她坐的是经济舱，而慕序十有八九会坐头等舱。 更遑论他现在还是坐私人飞机过去的，滕幼凝一直都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下了飞机以后，滕幼凝跟着严丽人先是去公司总部开会，正儿八经的工作完成以后，她才想着四处去玩一玩。 严丽人和她说道：“没想到这次开会，欧总竟然不在，跟以前相比，这次会议的氛围真是欢乐轻松了不少。” 滕幼凝看她如释重负的样子，说道：“严姐，咱们正事也办完了，不如明天一起去外面逛一逛。” 严丽人说：“正有此意，我儿子非让我给他买个什么游戏的限量款周边，说是那家游戏公司的总部也在这里。” 滕幼凝也知道那家公司，出了几款风靡全球的游戏，她身边的弟弟妹妹大多也在玩。 她说道：“那好啊，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那边转一转。”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了酒店。 慕序和钟程礼这边，两人先后抵达了海市。 刚一碰面，钟程礼就迫不及待地和慕序说道：“今天早上我在机场见到了滕小姐。” 慕序闻言挑了挑眉，说道：“今早？她要去哪里？” 钟程礼说：“她也来海市啊，我还跟她坐了同一班飞机。按说她去机场还挺早的，你没有见到她吗？” 慕序说：“没有。你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钟程礼：“就在跟你分开以后，我们俩吃饭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去候机楼了。” 慕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好像在想些什么。 钟程礼继续说道：“那可真是有点可惜哦，早知道她今天也来海市，你不如和我一起坐那班飞机了。” 慕序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钟程礼很有眼色地转移话题：“伯父伯母的航班几点到？” 慕序也顺着他的话回答：“下午两点。” 钟程礼点头，他今天来海市拜访的长辈，就是慕序的父母。 他们今天回国参加一个高校的学术研讨会，钟程礼跟他们多年未见，这次趁他们回国的机会，自然要过来拜访一下。 慕序回国这些年，钟程礼跟在他身边，也学会了不少人情世故。 以前的他，只沉迷于医学，一心系在学业上，十七岁考上大学，而后便是八年制的本硕博连读，二十五岁便已经博士毕业。 身边的人都叫他“医痴”，他知道是因为他性格有点儿二，经常说一些让人无语、下不来台的话。 慕序作为他的好朋友，虽然很包容他，不介意他的低情商，但同时作为他的金主，有时候又对他表现得很是“嫌弃”。 钟程礼的私人医院，在慕序多次口头撤资的“威胁”下，总算有惊无险办成了。 资金方面，当然还是多亏了慕序，钟程礼口头上吃了那么多次教训，自然也有了不少长进。 他虽然不通男女之情，但现下也算瞧出了门道，慕序对人家滕小姐，摆明了有意思。 他也挺喜欢滕小姐的，又可爱又美丽。 第154章 呆头鹅 隐约记得慕序三年前那次买醉，好像就和她有关。 当时的他，听到慕序嘴里一直嘟囔着一个名字，凑近了才听清楚，原来是“滕幼凝”，但是后来他却和冯舒在一起了。 在一起之后，他们的感情和睦又稳定，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钟程礼以为不久后就要喝上他们的喜酒了，慕序却又和冯舒分手了。 虽然同样是借酒消愁，但钟程礼觉得他这次明显没有上次状态差。 他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这男女之间的情事令他头大，还不如医学简单。 下午两点，两人顺利接到了慕序的父母。 没想到同行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看着不过二十岁，还是学生模样，非常乖巧。 慕涛见了两人，乐呵呵地说道：“这是我世交的女儿，这次跟着我们一起回国内看看，一会儿我们去学校开研讨会，她就交给你俩了，一定要陪着她好好玩啊。” 女孩很有礼貌地跟他们俩打招呼：“两位哥哥好，我叫雪雪。” 钟程礼没觉得有什么，就是带一个可爱的妹妹玩儿而已，但他明显感觉到慕序兴致怏怏，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 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算是把这件事应下了。 女孩从见到慕序后，就几乎一直盯着他看，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 而慕序却态度冷淡，只刚开始见面时，朝女孩微微一笑，之后便没有了任何回应。 钟程礼作为一个善良温暖的“小太阳”，本想主动去陪女孩说说话，没想到她目标很明确，一直主动黏着慕序，靠近他的时候脸也越发红了。 钟程礼觉得人家女孩也不需要自己，所以就自觉地去前面陪伯父伯母说话了。 “序哥，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雪雪主动问他，抬头看着他的俊脸，心动不已。 慕序闻言，认真想了想，但发现脑海里没有任何记忆，便实话实说：“抱歉，不记得了。” 女孩的表情有一瞬间受伤，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说道：“是三年五个月零八天前，序哥，我记得特别清楚。” 因为两家是世交的关系，她一直就知道慕家有一个优秀的哥哥，但直到三年前，她才第一次见到他。 那时的她，第一次产生一见钟情的感觉，本想着以后要和他多多接触，没想到却很快得到了他回国发展的消息，她只能暗暗把感情藏在心里。 面对女孩脱口而出的清晰时间，慕序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女孩继续问道：“序哥，国内的女孩是不是都特别漂亮，你来这边三年，都没怎么回去过，伯父伯母都特别想你。” 其实主要还是她想他，她在那边左等右等，都等到上大学了，一直也等不到再见慕序的机会。 这次也是好不容易才能跟他爸妈回国，虽然她找的借口，是想回国内玩一玩，但实际上她的目标只有慕序。 慕序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她一眼说道：“国内的女孩是漂亮，不过我来这边，主要还是为了工作，因为忙碌导致回去的次数少，我父母应该也会理解我的。” 雪雪不知道慕序有没有过女朋友，这样问也是想试探他一下。 听他语气平淡地说，回国只是为了工作，她心里忍不住暗喜。 这是不是说明，他这几年都忙于工作，也没时间交女朋友。 五人坐了两辆车依次到达酒店，慕涛与老婆龚雅稍作休息以后，就去高校参加学术研讨会了。 雪雪想让慕序陪她出去玩，给他发了消息之后，自己便在酒店一楼大厅等着他。 没想到最后等来的是钟程礼。 钟程礼看着女孩撅起的嘴，简直都可以挂油瓶了，他也觉得很是无奈。 今早赶飞机起得有些早，本来他是打算在房间里，好好补个觉的，刚准备睡下，就看到慕序给他发消息，让他去陪女孩出去玩。 可怜他打着哈欠，还要起来替慕序去陪大小姐。 “怎么是你，序哥呢？” 女孩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悦，瞪着钟程礼发问。 钟程礼挤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安抚女孩道：“你序哥他有事出去了，今天下午我陪你出去好不好，你想去哪里玩都可以，我出钱。” 钟程礼以为他说得这么诚恳，女孩应该同意才是。 没想到她听完以后，二话不说抬脚往楼上走去。 钟程礼慌忙拦住她，“雪雪，你去哪儿？” 女孩用力推开他挡着她的手，“你让开，我才不信序哥出去了，他一定还在酒店，我要去他房间里找他。” 钟程礼听了更不敢让她过去了，他一边拦着一边哄道：“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序哥现在真没空，就是他让我专门下来陪你的，不信你看。” 钟程礼把两人聊天记录拿出来，给女孩看。 女孩看完沉默了半天，突然问道：“序哥他是不是出去陪女朋友了。” 钟程礼看她这会儿总算不闹腾了，松了口气，说话又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那不会，他刚跟女朋友分手。”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会是被女孩套话了？ 他去看女孩表情，简直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这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 好在女孩这时，也不再提去找慕序的事了，她一改之前的态度，对钟程礼说：“钟哥哥，你不是说要请我出去玩吗，那我们现在就走。” 她这变化来得太快，钟程礼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跟在女孩后面出了酒店。 雪雪没见到慕序，虽然很不甘心，但她现在觉得，能从旁边这个“呆头鹅”嘴里套一些话出来也不错。 “呆头鹅”钟程礼尽心尽力地陪着女孩玩，本以为她会选择直接去本市的cbd购物，没想到一直拉着他闲聊。 当然聊的大多是慕序的事，钟程礼本欲三缄其口，但面对着女孩埋怨的目光，以及撒娇大法，他又一点点把慕序的底给兜出来了。 没办法，晚上只能找他负荆请罪了。 第154章 呆头鹅 隐约记得慕序三年前那次买醉，好像就和她有关。 当时的他，听到慕序嘴里一直嘟囔着一个名字，凑近了才听清楚，原来是“滕幼凝”，但是后来他却和冯舒在一起了。 在一起之后，他们的感情和睦又稳定，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钟程礼以为不久后就要喝上他们的喜酒了，慕序却又和冯舒分手了。 虽然同样是借酒消愁，但钟程礼觉得他这次明显没有上次状态差。 他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这男女之间的情事令他头大，还不如医学简单。 下午两点，两人顺利接到了慕序的父母。 没想到同行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看着不过二十岁，还是学生模样，非常乖巧。 慕涛见了两人，乐呵呵地说道：“这是我世交的女儿，这次跟着我们一起回国内看看，一会儿我们去学校开研讨会，她就交给你俩了，一定要陪着她好好玩啊。” 女孩很有礼貌地跟他们俩打招呼：“两位哥哥好，我叫雪雪。” 钟程礼没觉得有什么，就是带一个可爱的妹妹玩儿而已，但他明显感觉到慕序兴致怏怏，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 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算是把这件事应下了。 女孩从见到慕序后，就几乎一直盯着他看，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 而慕序却态度冷淡，只刚开始见面时，朝女孩微微一笑，之后便没有了任何回应。 钟程礼作为一个善良温暖的“小太阳”，本想主动去陪女孩说说话，没想到她目标很明确，一直主动黏着慕序，靠近他的时候脸也越发红了。 钟程礼觉得人家女孩也不需要自己，所以就自觉地去前面陪伯父伯母说话了。 “序哥，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雪雪主动问他，抬头看着他的俊脸，心动不已。 慕序闻言，认真想了想，但发现脑海里没有任何记忆，便实话实说：“抱歉，不记得了。” 女孩的表情有一瞬间受伤，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说道：“是三年五个月零八天前，序哥，我记得特别清楚。” 因为两家是世交的关系，她一直就知道慕家有一个优秀的哥哥，但直到三年前，她才第一次见到他。 那时的她，第一次产生一见钟情的感觉，本想着以后要和他多多接触，没想到却很快得到了他回国发展的消息，她只能暗暗把感情藏在心里。 面对女孩脱口而出的清晰时间，慕序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女孩继续问道：“序哥，国内的女孩是不是都特别漂亮，你来这边三年，都没怎么回去过，伯父伯母都特别想你。” 其实主要还是她想他，她在那边左等右等，都等到上大学了，一直也等不到再见慕序的机会。 这次也是好不容易才能跟他爸妈回国，虽然她找的借口，是想回国内玩一玩，但实际上她的目标只有慕序。 慕序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她一眼说道：“国内的女孩是漂亮，不过我来这边，主要还是为了工作，因为忙碌导致回去的次数少，我父母应该也会理解我的。” 雪雪不知道慕序有没有过女朋友，这样问也是想试探他一下。 听他语气平淡地说，回国只是为了工作，她心里忍不住暗喜。 这是不是说明，他这几年都忙于工作，也没时间交女朋友。 五人坐了两辆车依次到达酒店，慕涛与老婆龚雅稍作休息以后，就去高校参加学术研讨会了。 雪雪想让慕序陪她出去玩，给他发了消息之后，自己便在酒店一楼大厅等着他。 没想到最后等来的是钟程礼。 钟程礼看着女孩撅起的嘴，简直都可以挂油瓶了，他也觉得很是无奈。 今早赶飞机起得有些早，本来他是打算在房间里，好好补个觉的，刚准备睡下，就看到慕序给他发消息，让他去陪女孩出去玩。 可怜他打着哈欠，还要起来替慕序去陪大小姐。 “怎么是你，序哥呢？” 女孩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悦，瞪着钟程礼发问。 钟程礼挤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安抚女孩道：“你序哥他有事出去了，今天下午我陪你出去好不好，你想去哪里玩都可以，我出钱。” 钟程礼以为他说得这么诚恳，女孩应该同意才是。 没想到她听完以后，二话不说抬脚往楼上走去。 钟程礼慌忙拦住她，“雪雪，你去哪儿？” 女孩用力推开他挡着她的手，“你让开，我才不信序哥出去了，他一定还在酒店，我要去他房间里找他。” 钟程礼听了更不敢让她过去了，他一边拦着一边哄道：“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序哥现在真没空，就是他让我专门下来陪你的，不信你看。” 钟程礼把两人聊天记录拿出来，给女孩看。 女孩看完沉默了半天，突然问道：“序哥他是不是出去陪女朋友了。” 钟程礼看她这会儿总算不闹腾了，松了口气，说话又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那不会，他刚跟女朋友分手。”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会是被女孩套话了？ 他去看女孩表情，简直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这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 好在女孩这时，也不再提去找慕序的事了，她一改之前的态度，对钟程礼说：“钟哥哥，你不是说要请我出去玩吗，那我们现在就走。” 她这变化来得太快，钟程礼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跟在女孩后面出了酒店。 雪雪没见到慕序，虽然很不甘心，但她现在觉得，能从旁边这个“呆头鹅”嘴里套一些话出来也不错。 “呆头鹅”钟程礼尽心尽力地陪着女孩玩，本以为她会选择直接去本市的cbd购物，没想到一直拉着他闲聊。 当然聊的大多是慕序的事，钟程礼本欲三缄其口，但面对着女孩埋怨的目光，以及撒娇大法，他又一点点把慕序的底给兜出来了。 没办法，晚上只能找他负荆请罪了。 第155章 道歉 雪雪从“钟头鹅”那里套了一下午话，知道了慕序有过一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然后刚刚分手。 虽然这信息，和她心里想的有出入，但好在慕序如今恢复单身了。 雪雪心想，一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那不就是慕序刚回国不久，就和她在一起了吗。 她心里突然生起了危机感，难道他当年那么着急回国，是为了她的前女友？ 雪雪最后情绪不高地跟着钟程礼回到了酒店，当然回去之前，又泄愤式地消费了一堆奢侈品，都是钟程礼买的单。 钟程礼给她送到房间门口，立刻敲响了慕序的房门。 进去以后，他跟慕序表示歉意，说下午陪雪雪出去玩，不小心就把他的情史透露了出去。 慕序看了他一眼，淡定地回道：“嗯，我知道了。” 钟程礼说：“大小姐心情好像不太好，回来以后饭都没吃，就回房间里了。” 慕序闻言挑了挑眉，点点头。 其实这正是他的目的，他不是没觉察出女孩对他的倾慕，因此才想借钟程礼之口，让她对他死心。 钟程礼这会也回过味儿来，他开口问道：“你对人家真没意思？我看她挺喜欢你的，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不如就跟人家小姑娘试试。” 慕序眼底颇有几分慵懒，“我只是把她当妹妹，对她没有别的想法，要是真给了她什么希望，那才是钓着她玩儿。” 慕序说着，修长手指点了几下屏幕，对钟程礼说：“钱给你转过去了。” 钟程礼怔了一下，问道：“什么？” 看到手机上的六位数，才反应过来，是雪雪今天下午在商场消费的钱。 他笑了笑，问慕序：“你怎么知道的？” 慕序淡淡道：“小姑娘应该是不好意思了，刚给我发了个消息，说明了前因后果，我先把钱转给你，她今天下午实在是太任性了。” 钟程礼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他乐呵呵地说道：“哈哈这也没什么的，我自愿给她花钱的，本来也没指望她会还。其实雪雪的性格，该是被家里人宠的了，所以才会有那么一点任性，人还是不坏的。” 慕序不奇怪他会为女孩说话，他知道钟程礼就是这样一个人，性情温和，平时除了医学上的事，其他什么都不在乎，永远只记别人的好，不记别人的坏。 其实女孩刚刚并没有让他帮忙还钱，而是让他替她和钟程礼道个歉。 慕序眼中没什么情绪，修长手指轻触屏幕，给女孩发消息：“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没有帮不帮忙道歉一说，若是意识到了自己做得不对，那就亲自去和他道歉。” 消息发过去以后，雪雪很快就收到了，她其实一直在等慕序的回信。 但她看到以后，只是不悦地咬了几下嘴唇，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慕序。 其实这正是她的小心思，她愿意把这件事跟慕序说，也是向他表明了，她心理上对他的亲近。 还有一般情况下，只有把对方当成重要的人时，才会愿意代替对方道歉。 雪雪让慕序替她道歉，也是想借此拉近和慕序之间的关系，没想到却等来他说，让她亲自去道歉。 事情没有按她想的趋势发展下去，她烦闷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女孩的小心思，慕序自然是察觉出来了，但他心里清清楚楚的，他对雪雪就是没有别的心思，因此他选择还钟程礼钱，而不是去替她道歉。 以他的教养，哪怕钟程礼没有提还钱的事，他知道以后，也是要把钱给他的。 毕竟雪雪是他父母带过来的人，钟程礼陪她去玩，本来就是帮他的忙了，再给她花那多钱，也说不过去。 钟程礼开口问慕序：“阿序，说实话，你对雪雪妹妹没意思，是不是因为心思都在滕小姐身上呢？” 慕序闻言顿了一顿，瞥了他一眼，而后语气慵懒地说道：“程礼，你管得太多了。” “你之前费劲心思把人家叫了过去，应该不只是为了让她看你喝酒的？”钟程礼看着他说：“而且她还在你的公寓里待了一整晚……” 慕序捏了捏眉心，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钟程礼说：“阿序，你要是对人家起了心思，就多投入一些，毕竟我看人家滕小姐，也是不缺追求者的。” 慕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你是不是有些关注她了，看来她也是你喜欢的款？” 钟程礼闻言，脸有些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是替你着急，想让你先下手为强。虽然滕小姐的长相确实是符合我的审美，但我对她仅仅停留在欣赏阶段，和她做朋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如果是听到别的男人说，要和滕幼凝做朋友，慕序会嗤之以鼻。 毕竟以滕幼凝的相貌，一个男人会对她起别的心思，太容易了，但钟程礼这么说，他是相信的。 因为钟程礼从小就不会说谎话，他从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心思简单，也直来直去的。 不过听他承认，滕幼凝符合他的审美，慕序也有些诧异。 毕竟之前，从来没听钟程礼说过，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话，钟程礼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晚上慕序正准备睡下，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他想了想来人会是谁，本不欲理会，但敲门声却持续了很久，有种他不开门她就一直敲不停的架势。 慕序皱了皱眉，穿好衣服后下床，打开门后发现，果然是女孩。 雪雪见到他，微微脸红，本以为大晚上的，会看到慕序衣冠不整的模样，没想到他还是穿戴整齐给她开门。 慕序声音清冷地问道：“什么事？” 雪雪对下午的事只字不提，只是朝他露出来害怕的表情，很是无助地说道：“序哥，我一个人睡在房间里，有些害怕，总感觉有人在我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别是闹鬼了。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 慕序闻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第155章 道歉 雪雪从“钟头鹅”那里套了一下午话，知道了慕序有过一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然后刚刚分手。 虽然这信息，和她心里想的有出入，但好在慕序如今恢复单身了。 雪雪心想，一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那不就是慕序刚回国不久，就和她在一起了吗。 她心里突然生起了危机感，难道他当年那么着急回国，是为了她的前女友？ 雪雪最后情绪不高地跟着钟程礼回到了酒店，当然回去之前，又泄愤式地消费了一堆奢侈品，都是钟程礼买的单。 钟程礼给她送到房间门口，立刻敲响了慕序的房门。 进去以后，他跟慕序表示歉意，说下午陪雪雪出去玩，不小心就把他的情史透露了出去。 慕序看了他一眼，淡定地回道：“嗯，我知道了。” 钟程礼说：“大小姐心情好像不太好，回来以后饭都没吃，就回房间里了。” 慕序闻言挑了挑眉，点点头。 其实这正是他的目的，他不是没觉察出女孩对他的倾慕，因此才想借钟程礼之口，让她对他死心。 钟程礼这会也回过味儿来，他开口问道：“你对人家真没意思？我看她挺喜欢你的，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不如就跟人家小姑娘试试。” 慕序眼底颇有几分慵懒，“我只是把她当妹妹，对她没有别的想法，要是真给了她什么希望，那才是钓着她玩儿。” 慕序说着，修长手指点了几下屏幕，对钟程礼说：“钱给你转过去了。” 钟程礼怔了一下，问道：“什么？” 看到手机上的六位数，才反应过来，是雪雪今天下午在商场消费的钱。 他笑了笑，问慕序：“你怎么知道的？” 慕序淡淡道：“小姑娘应该是不好意思了，刚给我发了个消息，说明了前因后果，我先把钱转给你，她今天下午实在是太任性了。” 钟程礼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他乐呵呵地说道：“哈哈这也没什么的，我自愿给她花钱的，本来也没指望她会还。其实雪雪的性格，该是被家里人宠的了，所以才会有那么一点任性，人还是不坏的。” 慕序不奇怪他会为女孩说话，他知道钟程礼就是这样一个人，性情温和，平时除了医学上的事，其他什么都不在乎，永远只记别人的好，不记别人的坏。 其实女孩刚刚并没有让他帮忙还钱，而是让他替她和钟程礼道个歉。 慕序眼中没什么情绪，修长手指轻触屏幕，给女孩发消息：“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没有帮不帮忙道歉一说，若是意识到了自己做得不对，那就亲自去和他道歉。” 消息发过去以后，雪雪很快就收到了，她其实一直在等慕序的回信。 但她看到以后，只是不悦地咬了几下嘴唇，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慕序。 其实这正是她的小心思，她愿意把这件事跟慕序说，也是向他表明了，她心理上对他的亲近。 还有一般情况下，只有把对方当成重要的人时，才会愿意代替对方道歉。 雪雪让慕序替她道歉，也是想借此拉近和慕序之间的关系，没想到却等来他说，让她亲自去道歉。 事情没有按她想的趋势发展下去，她烦闷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女孩的小心思，慕序自然是察觉出来了，但他心里清清楚楚的，他对雪雪就是没有别的心思，因此他选择还钟程礼钱，而不是去替她道歉。 以他的教养，哪怕钟程礼没有提还钱的事，他知道以后，也是要把钱给他的。 毕竟雪雪是他父母带过来的人，钟程礼陪她去玩，本来就是帮他的忙了，再给她花那多钱，也说不过去。 钟程礼开口问慕序：“阿序，说实话，你对雪雪妹妹没意思，是不是因为心思都在滕小姐身上呢？” 慕序闻言顿了一顿，瞥了他一眼，而后语气慵懒地说道：“程礼，你管得太多了。” “你之前费劲心思把人家叫了过去，应该不只是为了让她看你喝酒的？”钟程礼看着他说：“而且她还在你的公寓里待了一整晚……” 慕序捏了捏眉心，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钟程礼说：“阿序，你要是对人家起了心思，就多投入一些，毕竟我看人家滕小姐，也是不缺追求者的。” 慕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你是不是有些关注她了，看来她也是你喜欢的款？” 钟程礼闻言，脸有些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是替你着急，想让你先下手为强。虽然滕小姐的长相确实是符合我的审美，但我对她仅仅停留在欣赏阶段，和她做朋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如果是听到别的男人说，要和滕幼凝做朋友，慕序会嗤之以鼻。 毕竟以滕幼凝的相貌，一个男人会对她起别的心思，太容易了，但钟程礼这么说，他是相信的。 因为钟程礼从小就不会说谎话，他从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心思简单，也直来直去的。 不过听他承认，滕幼凝符合他的审美，慕序也有些诧异。 毕竟之前，从来没听钟程礼说过，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话，钟程礼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晚上慕序正准备睡下，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他想了想来人会是谁，本不欲理会，但敲门声却持续了很久，有种他不开门她就一直敲不停的架势。 慕序皱了皱眉，穿好衣服后下床，打开门后发现，果然是女孩。 雪雪见到他，微微脸红，本以为大晚上的，会看到慕序衣冠不整的模样，没想到他还是穿戴整齐给她开门。 慕序声音清冷地问道：“什么事？” 雪雪对下午的事只字不提，只是朝他露出来害怕的表情，很是无助地说道：“序哥，我一个人睡在房间里，有些害怕，总感觉有人在我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别是闹鬼了。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 慕序闻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第156章 勾引 女孩见状又说：“或者，你陪我过去住也行。” 她此时眼睛都有些发红了，显得弱小又可怜，“只要别让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就行，序哥，我真的太害怕了。” 慕序眼神晦暗不明，抬脚往房间外走去。 雪雪眼神一亮，以为他是要去自己的房间，便跟在他的身后。 慕序确实是进了她的房间，不过他进去以后，先是检查了一遍房间的门窗，还有床下，几乎角角落落都给她看了一遍，而后才说道：“放心，这个房间很安全，没有什么摄像头，更不会闹鬼，你听到的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应该是过道或楼上的声音。” 慕序表情淡淡的，眼里也没什么情绪，只耐着性子给女孩解释道。 雪雪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听他解释的，既然慕序人都过来了，她便没打算再让他回去。 她跟慕序道谢：“哦，原来是这样，谢谢序哥，你一来我就不怕了呢。” 慕序开口说道：“我不在这里也是一样的，既然没事的话，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不料却被女孩搂住了腰，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还在轻轻地蹭他的腹肌。 “序哥别走，”女孩声音突然变得甜腻起来，“我还有别的事情呢。” 慕序没有开口谴责她的行为，只拉住腹部一双作乱的小手，给她扯开，而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怎么了？不是害怕，还有什么别的事？” 女孩的眼睛湿漉漉的，突然踮起脚尖，然后在慕序耳边说了几个字。 说完以后，她的脸蛋微微发红，粉粉嫩嫩的，满是少女的娇俏。 慕序却意味不明地看了她几眼，最后无奈开口道：“你还小。” 雪雪立刻反驳他：“我不小了，已经成年了，是个大学生，做这些也都是合法的。” 慕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继续说道：“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序哥，我真的可以帮你，我知道，你也想的对不对，只要你配合我就好，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女孩大胆撩拨着慕序，说完她就伸手想去拉他的衣服，被慕序伸手挡住。 他此时是真的没什么兴致，而且更不可能和面前的女孩发生些什么。 但是听到女孩的话，他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他突然想到了滕幼凝。 雪雪看到他走神的样子，有些吃醋地开口问道：“序哥你是在想别的女人吗？” 慕序挑了挑眉，也没否认。 雪雪委屈地说：“她长得漂亮吗？跟我比呢，我跟她谁年轻？” 慕序实话实说：“你比她年轻几岁，她比你更漂亮。” 在她面前夸别的女人更漂亮，对雪雪无异于是晴天霹雳，她感到很受伤。 这下声音都哑了，甚至带了点哭腔，雪雪问慕序：“是你的前女友吗？” 慕序这下没回答她，只是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有些困了，先回去睡了。” 这下他是明晃晃地拒绝了她，雪雪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挂不住，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不敢相信，自己都已经这么主动，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了，竟然还是没能把慕序留下。 谁说的送上门的女人，男人都会要的，难道是她一点魅力都没有吗？ 雪雪没再拦着慕序，让他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慕序多睡了一会儿才起床，去酒店餐厅吃早饭时，看到了女孩在和钟程礼说话。 他靠近两人，才听到她是在给钟程礼道歉。 “钟哥哥，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我的气。” 钟程礼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小姑娘家喜欢逛街购物本来就是很正常的，我压根没生你的气。而且你序哥也已经把钱还给我了，你不用有负担。” 雪雪闻言，不自在地咬了下嘴唇，又对慕序说道：“序哥，那笔钱，我也会还给你的。” 她不是没钱，也不是想占他们的便宜，之前只是想借用这笔钱，可以跟慕序有更多瓜葛。 但现在她受伤地发现，慕序不想与她有一丁点牵扯。 那她也没必要，再拖欠这笔钱不还他，早些还清还能给他留下个好印象。 慕序闻言，冷淡地“嗯”了一声。 本来这笔钱，让他承担也是可以的，他不是付不起。 但女孩愿意给他，他也就要了，毕竟两人也是非亲非故，没什么关系，他也没必要为她的消费买单。 慕序不久之后，就收到了来自女孩的转账。 钟程礼在旁边问道：“伯父伯母是今天下午就走吗？” 慕序点头，又听他说道：“怎么这么匆忙，只在国内待一天就走了。” 慕序说：“毕竟回去还有课，以及别的研究工作。他们两个经常各地飞，参加学术研讨会，都习惯了。” 钟程礼闻言，便拿出手机预订餐厅，说道：“那今天中午可要一起吃个饭，好好说说话了，昨天伯父伯母没回酒店住？” “嗯，昨天我爸的一个老朋友招待他们，应该是相谈甚欢，聊得晚了些，所以直接在朋友家里住下了。” 钟程礼表示理解，“毕竟是很多年没见过了，今天中午我和伯父伯母，肯定也是有说不完的话。” 慕序问他订的哪家餐厅，打算开车去接自己的爸妈。 钟程礼把地址发给他，慕序扔下一句“把雪雪接过来”后，就驱车离开了。 等钟程礼任劳任怨地载着雪雪，到达餐厅以后，慕序三人已经到了。 他让雪雪先进去，自己过去停车，这一耽搁，再进餐厅的时候，正好遇上刚到这里的滕幼凝。 滕幼凝今天上午和严丽人，一起去了那家游戏公司打卡，陪严姐给她儿子买好礼物以后，她们两个才来到这家很有名的餐厅吃饭。 有名是真有名，这不，海市这么大，她竟然又碰到钟程礼了。 “钟医生，好巧，我们又见面了。”滕幼凝率先打招呼。 钟程礼也很惊喜。 第156章 勾引 女孩见状又说：“或者，你陪我过去住也行。” 她此时眼睛都有些发红了，显得弱小又可怜，“只要别让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就行，序哥，我真的太害怕了。” 慕序眼神晦暗不明，抬脚往房间外走去。 雪雪眼神一亮，以为他是要去自己的房间，便跟在他的身后。 慕序确实是进了她的房间，不过他进去以后，先是检查了一遍房间的门窗，还有床下，几乎角角落落都给她看了一遍，而后才说道：“放心，这个房间很安全，没有什么摄像头，更不会闹鬼，你听到的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应该是过道或楼上的声音。” 慕序表情淡淡的，眼里也没什么情绪，只耐着性子给女孩解释道。 雪雪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听他解释的，既然慕序人都过来了，她便没打算再让他回去。 她跟慕序道谢：“哦，原来是这样，谢谢序哥，你一来我就不怕了呢。” 慕序开口说道：“我不在这里也是一样的，既然没事的话，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不料却被女孩搂住了腰，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还在轻轻地蹭他的腹肌。 “序哥别走，”女孩声音突然变得甜腻起来，“我还有别的事情呢。” 慕序没有开口谴责她的行为，只拉住腹部一双作乱的小手，给她扯开，而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怎么了？不是害怕，还有什么别的事？” 女孩的眼睛湿漉漉的，突然踮起脚尖，然后在慕序耳边说了几个字。 说完以后，她的脸蛋微微发红，粉粉嫩嫩的，满是少女的娇俏。 慕序却意味不明地看了她几眼，最后无奈开口道：“你还小。” 雪雪立刻反驳他：“我不小了，已经成年了，是个大学生，做这些也都是合法的。” 慕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继续说道：“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序哥，我真的可以帮你，我知道，你也想的对不对，只要你配合我就好，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女孩大胆撩拨着慕序，说完她就伸手想去拉他的衣服，被慕序伸手挡住。 他此时是真的没什么兴致，而且更不可能和面前的女孩发生些什么。 但是听到女孩的话，他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他突然想到了滕幼凝。 雪雪看到他走神的样子，有些吃醋地开口问道：“序哥你是在想别的女人吗？” 慕序挑了挑眉，也没否认。 雪雪委屈地说：“她长得漂亮吗？跟我比呢，我跟她谁年轻？” 慕序实话实说：“你比她年轻几岁，她比你更漂亮。” 在她面前夸别的女人更漂亮，对雪雪无异于是晴天霹雳，她感到很受伤。 这下声音都哑了，甚至带了点哭腔，雪雪问慕序：“是你的前女友吗？” 慕序这下没回答她，只是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有些困了，先回去睡了。” 这下他是明晃晃地拒绝了她，雪雪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挂不住，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不敢相信，自己都已经这么主动，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了，竟然还是没能把慕序留下。 谁说的送上门的女人，男人都会要的，难道是她一点魅力都没有吗？ 雪雪没再拦着慕序，让他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慕序多睡了一会儿才起床，去酒店餐厅吃早饭时，看到了女孩在和钟程礼说话。 他靠近两人，才听到她是在给钟程礼道歉。 “钟哥哥，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我的气。” 钟程礼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小姑娘家喜欢逛街购物本来就是很正常的，我压根没生你的气。而且你序哥也已经把钱还给我了，你不用有负担。” 雪雪闻言，不自在地咬了下嘴唇，又对慕序说道：“序哥，那笔钱，我也会还给你的。” 她不是没钱，也不是想占他们的便宜，之前只是想借用这笔钱，可以跟慕序有更多瓜葛。 但现在她受伤地发现，慕序不想与她有一丁点牵扯。 那她也没必要，再拖欠这笔钱不还他，早些还清还能给他留下个好印象。 慕序闻言，冷淡地“嗯”了一声。 本来这笔钱，让他承担也是可以的，他不是付不起。 但女孩愿意给他，他也就要了，毕竟两人也是非亲非故，没什么关系，他也没必要为她的消费买单。 慕序不久之后，就收到了来自女孩的转账。 钟程礼在旁边问道：“伯父伯母是今天下午就走吗？” 慕序点头，又听他说道：“怎么这么匆忙，只在国内待一天就走了。” 慕序说：“毕竟回去还有课，以及别的研究工作。他们两个经常各地飞，参加学术研讨会，都习惯了。” 钟程礼闻言，便拿出手机预订餐厅，说道：“那今天中午可要一起吃个饭，好好说说话了，昨天伯父伯母没回酒店住？” “嗯，昨天我爸的一个老朋友招待他们，应该是相谈甚欢，聊得晚了些，所以直接在朋友家里住下了。” 钟程礼表示理解，“毕竟是很多年没见过了，今天中午我和伯父伯母，肯定也是有说不完的话。” 慕序问他订的哪家餐厅，打算开车去接自己的爸妈。 钟程礼把地址发给他，慕序扔下一句“把雪雪接过来”后，就驱车离开了。 等钟程礼任劳任怨地载着雪雪，到达餐厅以后，慕序三人已经到了。 他让雪雪先进去，自己过去停车，这一耽搁，再进餐厅的时候，正好遇上刚到这里的滕幼凝。 滕幼凝今天上午和严丽人，一起去了那家游戏公司打卡，陪严姐给她儿子买好礼物以后，她们两个才来到这家很有名的餐厅吃饭。 有名是真有名，这不，海市这么大，她竟然又碰到钟程礼了。 “钟医生，好巧，我们又见面了。”滕幼凝率先打招呼。 钟程礼也很惊喜。 第157章 暧昧 他问道：“滕小姐，你一个人来这里吃饭吗？” 滕幼凝说：“和我的领导一起，你呢，是和长辈一起来的吗？” 她还记得钟程礼和她说的，来海市拜访长辈。 钟程礼点头，“我和阿序还有他的父母一起用餐。” 滕幼凝闻言微怔，这才知道，原来他来海市拜访的长辈，竟然是慕序的父母。 两人说着话，一起走进去，滕幼凝和严丽人只有两个人，所以在一楼大厅用餐，钟程礼订的包厢，要往楼上去。 两人就在一楼大厅分开了，钟程礼走后，严丽人好奇地问她：“幼凝，那是你在海市的朋友吗？” 滕幼凝摇摇头，“不是的，严姐，我在海市没什么朋友，他也是a市过来的。哦，他还跟我们两个是一个航班，就在昨天早上，我刚在机场见他一次，刚才又碰到了。” 严丽人点头，若有所思道：“那还挺巧的，你就过来两天，还能跟他见两次。” 她想了想，忽然问道：“咱们的航班是今天下午四点的吗？” 滕幼凝点头，然后听她笑着说：“该不会你这个朋友跟我们一样，也是坐这趟飞机回a市，那你们短短两天内，可就要见第三次了。” 严丽人也就随口一说，之后又开始和滕幼凝聊别的事了。 滕幼凝听完以后，倒是放在了心上。 她还真给钟程礼发消息，问他是不是也坐今天下午这趟航班走。 钟程礼其实还没有提前订好票，不过他看到滕幼凝的消息后，先是问了慕序：“阿序，下午你要和我一起飞回a市吗，滕小姐是四点的航班。” 慕序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她连什么时候走都跟你说一声？” 钟程礼想了想，一拍脑袋说道：“我忘了跟你说了，刚在餐厅门口遇到了滕小姐，她正和她领导一起在一楼用餐。” “领导？男的女的。”慕序语调平平，只暗藏的慵懒神色，浅了几分。 钟程礼说：“女的，我昨天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一个人。应该是因为我们俩见了两次，她才问我的，看我是不是下午，还和她乘坐同一趟航班。” 慕序想了想，说道：“可以，帮我也订一张票，就四点的。” 这算是回答他之前的问题了，钟程礼挑了挑眉，快速订好两张机票，然后给滕幼凝回复消息。 “真巧，我也是那趟航班，一会儿又可以见面了。” 滕幼凝看到后，不禁笑出了声，她和钟程礼还真是有缘分。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严丽人，严丽人也没想到她不过是随口一说，竟然就说中了。 她语气玩味，“幼凝，你这位朋友看起来一表人才的，你可要把握机会啊。” 滕幼凝闻言怔了怔，她倒是从来没想过，她会和钟程礼有什么。 她连连摆手道：“严姐，我和他不太可能。” 主要是因为有慕序在，滕幼凝怎么想怎么觉得怪怪的。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吃完饭以后，打算先回酒店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就可以去机场了。 严丽人去了一趟卫生间，滕幼凝站在门外等她，正好看了一场好戏。 一个女孩正站在慕序面前，哀哀戚戚地问他：“序哥，你真的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没。”男人微微冷脸，直白地说道，视线却跨过她，停在了滕幼凝身上。 刚钟程礼和他说过了，所以他并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滕幼凝。 女孩继续不死心地问道：“为什么，是因为你的前女友吗？你不是都已经和她分手了，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此时钟程礼和他爸妈已经出来了，慕序听她说起“前女友”，眼神幽暗，表情也阴沉了些。 钟程礼看他这样，知道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立刻上前说道：“阿序，我先把伯父伯母和雪雪送到机场去了。” 这个情况，不太好再让慕序送了。 “序哥哥，我不会放弃的。” 雪雪直直看着慕序，要不是钟程礼把她拉到车上，她简直想拽着慕序不走了。 滕幼凝看完了全程，心里唏嘘，宋乔说得果然不错，慕序的行情就是好。 以前有女朋友的时候不说了，现在恢复了单身，少不了前赴后继往他身上扑的人。 “还没看够？” 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正在出神的滕幼凝被吓了一跳，她抬头去看，只见慕序正神色清冷看着她。 她表情有些许尴尬，自己看好戏，却被正主抓包了。 正好此时严丽人出来了，滕幼凝不欲与他说话，打算直接和严丽人回酒店。 慕序伸出胳膊拦住她，语气放缓，问道：“去哪里，我送你。” 严丽人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又来了个帅哥献殷勤，便问滕幼凝：“这位是？” 滕幼凝也搞不明白，慕序突然这么好心是干什么，她先对严丽人说道：“他和之前那位帅哥是一起的。” 然后转头对慕序疏离地说：“不用了，你先去忙，我和我领导打车走就行。” 慕序却坚持：“我一会儿正好也要去机场，四点的航班，不如一起走。” 滕幼凝讶异地挑了挑眉，慕大总裁怎么不坐他的私人飞机了？ 此时他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滕幼凝想了想，还是和严丽人坐上了他的车，严丽人坐后面，她绕到前面坐副驾。 她给慕序说了酒店地址，和严丽人收拾完行李后，慕序还在酒店楼下等着。 他主动把两人的行李放到后备箱，而后绕到前面给滕幼凝开门。 滕幼凝受宠若惊，想着慕序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得绅士一些。 不过他对着她有什么可表现的，她又不是他女朋友，用不着他这么体贴。 滕幼凝转头一看，严丽人果然眼神暧昧地看着他们，嘴角偷笑。 她坐在车上，忍不住给严丽人发消息：“严姐，别多想，我俩之间清清白白。” 严丽人回她：“你清清白白，他可不一定。” 第157章 暧昧 他问道：“滕小姐，你一个人来这里吃饭吗？” 滕幼凝说：“和我的领导一起，你呢，是和长辈一起来的吗？” 她还记得钟程礼和她说的，来海市拜访长辈。 钟程礼点头，“我和阿序还有他的父母一起用餐。” 滕幼凝闻言微怔，这才知道，原来他来海市拜访的长辈，竟然是慕序的父母。 两人说着话，一起走进去，滕幼凝和严丽人只有两个人，所以在一楼大厅用餐，钟程礼订的包厢，要往楼上去。 两人就在一楼大厅分开了，钟程礼走后，严丽人好奇地问她：“幼凝，那是你在海市的朋友吗？” 滕幼凝摇摇头，“不是的，严姐，我在海市没什么朋友，他也是a市过来的。哦，他还跟我们两个是一个航班，就在昨天早上，我刚在机场见他一次，刚才又碰到了。” 严丽人点头，若有所思道：“那还挺巧的，你就过来两天，还能跟他见两次。” 她想了想，忽然问道：“咱们的航班是今天下午四点的吗？” 滕幼凝点头，然后听她笑着说：“该不会你这个朋友跟我们一样，也是坐这趟飞机回a市，那你们短短两天内，可就要见第三次了。” 严丽人也就随口一说，之后又开始和滕幼凝聊别的事了。 滕幼凝听完以后，倒是放在了心上。 她还真给钟程礼发消息，问他是不是也坐今天下午这趟航班走。 钟程礼其实还没有提前订好票，不过他看到滕幼凝的消息后，先是问了慕序：“阿序，下午你要和我一起飞回a市吗，滕小姐是四点的航班。” 慕序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她连什么时候走都跟你说一声？” 钟程礼想了想，一拍脑袋说道：“我忘了跟你说了，刚在餐厅门口遇到了滕小姐，她正和她领导一起在一楼用餐。” “领导？男的女的。”慕序语调平平，只暗藏的慵懒神色，浅了几分。 钟程礼说：“女的，我昨天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一个人。应该是因为我们俩见了两次，她才问我的，看我是不是下午，还和她乘坐同一趟航班。” 慕序想了想，说道：“可以，帮我也订一张票，就四点的。” 这算是回答他之前的问题了，钟程礼挑了挑眉，快速订好两张机票，然后给滕幼凝回复消息。 “真巧，我也是那趟航班，一会儿又可以见面了。” 滕幼凝看到后，不禁笑出了声，她和钟程礼还真是有缘分。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严丽人，严丽人也没想到她不过是随口一说，竟然就说中了。 她语气玩味，“幼凝，你这位朋友看起来一表人才的，你可要把握机会啊。” 滕幼凝闻言怔了怔，她倒是从来没想过，她会和钟程礼有什么。 她连连摆手道：“严姐，我和他不太可能。” 主要是因为有慕序在，滕幼凝怎么想怎么觉得怪怪的。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吃完饭以后，打算先回酒店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就可以去机场了。 严丽人去了一趟卫生间，滕幼凝站在门外等她，正好看了一场好戏。 一个女孩正站在慕序面前，哀哀戚戚地问他：“序哥，你真的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没。”男人微微冷脸，直白地说道，视线却跨过她，停在了滕幼凝身上。 刚钟程礼和他说过了，所以他并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滕幼凝。 女孩继续不死心地问道：“为什么，是因为你的前女友吗？你不是都已经和她分手了，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此时钟程礼和他爸妈已经出来了，慕序听她说起“前女友”，眼神幽暗，表情也阴沉了些。 钟程礼看他这样，知道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立刻上前说道：“阿序，我先把伯父伯母和雪雪送到机场去了。” 这个情况，不太好再让慕序送了。 “序哥哥，我不会放弃的。” 雪雪直直看着慕序，要不是钟程礼把她拉到车上，她简直想拽着慕序不走了。 滕幼凝看完了全程，心里唏嘘，宋乔说得果然不错，慕序的行情就是好。 以前有女朋友的时候不说了，现在恢复了单身，少不了前赴后继往他身上扑的人。 “还没看够？” 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正在出神的滕幼凝被吓了一跳，她抬头去看，只见慕序正神色清冷看着她。 她表情有些许尴尬，自己看好戏，却被正主抓包了。 正好此时严丽人出来了，滕幼凝不欲与他说话，打算直接和严丽人回酒店。 慕序伸出胳膊拦住她，语气放缓，问道：“去哪里，我送你。” 严丽人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又来了个帅哥献殷勤，便问滕幼凝：“这位是？” 滕幼凝也搞不明白，慕序突然这么好心是干什么，她先对严丽人说道：“他和之前那位帅哥是一起的。” 然后转头对慕序疏离地说：“不用了，你先去忙，我和我领导打车走就行。” 慕序却坚持：“我一会儿正好也要去机场，四点的航班，不如一起走。” 滕幼凝讶异地挑了挑眉，慕大总裁怎么不坐他的私人飞机了？ 此时他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滕幼凝想了想，还是和严丽人坐上了他的车，严丽人坐后面，她绕到前面坐副驾。 她给慕序说了酒店地址，和严丽人收拾完行李后，慕序还在酒店楼下等着。 他主动把两人的行李放到后备箱，而后绕到前面给滕幼凝开门。 滕幼凝受宠若惊，想着慕序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得绅士一些。 不过他对着她有什么可表现的，她又不是他女朋友，用不着他这么体贴。 滕幼凝转头一看，严丽人果然眼神暧昧地看着他们，嘴角偷笑。 她坐在车上，忍不住给严丽人发消息：“严姐，别多想，我俩之间清清白白。” 严丽人回她：“你清清白白，他可不一定。” 第158章 暗送秋波 滕幼凝倒吸一口冷气，内心暗想道:我的老天爷啊，严姐，你在说什么？ 真是吓到她了，她连慕序身边的钟程礼都不敢肖想，更别说慕序本人了。 慕序刚刚经历了分手，而且还是跟冯舒分手，她哪能跟冯舒比。 主要严姐不了解他们之间的过去，才会有这种错觉，但滕幼凝可不会这么去想。 而且她可不敢，让慕序看到她们的聊天页面，省得他以为是她自作多情。 慕序此时听到滕幼凝的动静，正好扭头瞥了她一眼。 滕幼凝怕他看到聊天内容，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往里倾斜，动作很明显，有些欲盖弥彰。 慕序默默收回视线，挑了挑眉，心里暗道：屏幕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难道是在聊他？ 等三人到了机场，钟程礼过来迎接。 “伯父伯母和雪雪已经走了，”他看着慕序，压低声音说道：“雪雪走之前还跟我闹着要见你，被我好一顿哄才算是哄走了。” 慕序微微颔首，“辛苦。回来医院上资金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钟程礼高兴地两眼放光，激动道：“阿序其实我也没有邀功的意思，不过你这样做我也没意见，嘿嘿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滕幼凝在旁边，看着钟医生红光满面的样子，竟然觉得，他有些狗腿的属性。 她摇了摇头，心里嘀咕：怎么能这么想呢，钟医生多好一人，肯定是慕序又压迫他了。 四人虽然是同一趟航班，但滕幼凝默认他们两人是头等舱，而她和严姐是经济舱。 因此当她上飞机找座位，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慕序时，感到非常意外。 怎么这大少爷不嫌这里的位置太过拥挤吗？ 滕幼凝看着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摇摇头走过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在他斜前方。 严丽人的位置没和滕幼凝挨着，她旁边是别的女生。 滕幼凝这会儿有些犯困，因此坐在位置上就开始闭眼睡觉了。 睡了一会儿，她又觉得空调温度有些低，吹得她身上凉嗖嗖的。 她找空姐要了一张毛毯，空姐递给她时，她没接住，掉到了旁边女生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滕幼凝立刻道歉。 女生只是摇头对她笑笑，表示没关系。 看来是个脾气好的女生，滕幼凝也朝她笑笑，多看了几眼。 女生打扮很中性化，与其说长得很好看，不如说帅气。 滕幼凝心里赞叹，女生帅起来就没男生什么事了。 然后她又闭眼睡去。 不过这次她睡得还是不安稳，因为她发觉旁边的女生，碰了好几下自己的手。 滕幼凝一开始没当回事，觉得可能是女生不小心的动作。 而且都是女孩子，她一开始也没往那方面去想。 直到她又感到一双手在抚摸她的大腿。 滕幼凝突然睁开了眼，警惕地看着她。 女生似乎是没想到她还没有睡着，满脸尴尬地快速把手收了回去，并且心虚地不敢看她。 滕幼凝这下确定了，她就是故意的。 虽然她的腿上盖了毛毯，女生并没有直接碰到她的皮肤，但动作行为还是让她感到浑身不适。 没想到身边坐了个女同。 滕幼凝对这个群体倒没什么意见，但是对这个女生的行为，她万分嫌弃。 她觉得，这和一个猥琐男，伸出咸猪手也没什么区别。 之前看女生的笑容，滕幼凝以为她是个好脾气的女生，没想到是对她有兴趣的意思。 连刚才她认为帅气好看的面孔，此刻也都觉得不顺眼了。 虽然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到a市，但滕幼凝一分一秒也忍不下去了。 她把空姐叫了过来，提出想换个位置的诉求。 空姐愣了一下，问道：“你好，你对这个位置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呢？” 滕幼凝看也不看那个女生，直白地说道：“对旁边的人不太满意，就是不想坐这儿。” 空姐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毕竟不知道旁边的这位乘客有什么问题，空姐也不好贸然提出让别人跟滕幼凝换位置。 滕幼凝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也不欲为难空姐，便对她说：“算了。” 空姐走后，滕幼凝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头都完全盖住了。 她只想安安生生坐到飞机降落a市。 滕幼凝安慰自己，有了她刚才对空姐说的那几句话，旁边的女生应该也不会再对她有什么动作。 没想到有一只手正在往下扒拉她的毯子，滕幼凝忍无可忍，眼里冒着火光，露出脑袋，却正对上钟程礼充满笑意的眼睛。 她眼里怒火消散，愣怔地问道：“钟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钟程礼说道：“我就坐在阿序旁边，刚才听到你想换位置，我就过来了。你去坐我的位置。” 滕幼凝听完后，恍恍惚惚地起身，又恍恍惚惚地坐到了慕序的旁边。 等她坐稳，整个人还是发愣的状态，慕序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滕幼凝反应过来，系好以后，她问慕序：“刚刚是你让钟医生去和我换位置的？” 慕序挑挑眉，并没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想换位置？” 虽然他没回应，但滕幼凝觉得，她想的应该是对的。 毕竟慕序帮了她，她心存感激，因此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了。 慕序闻言皱了皱眉，而后语气玩味地说道：“你还真是好大的魅力，男女通杀。” 滕幼凝闻言，幽幽地看了他一会儿，眼里露出不悦的神情。 她想了想，反唇相讥道：“慕大总裁魅力也不小，昨天在机场，还跟一个美女暗送秋波的。” 慕序只觉得好大一口锅扣到了自己头上，他不解地说道：“我什么时候在机场跟女人暗送秋波了？” 滕幼凝懒得和他多说，“昨天早上，你自己好好想想。” 慕序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在仔细回忆昨天早上的事。 等他想到了，用手按了按眉心，无奈地说道：“她只是空姐。” 第158章 暗送秋波 滕幼凝倒吸一口冷气，内心暗想道:我的老天爷啊，严姐，你在说什么？ 真是吓到她了，她连慕序身边的钟程礼都不敢肖想，更别说慕序本人了。 慕序刚刚经历了分手，而且还是跟冯舒分手，她哪能跟冯舒比。 主要严姐不了解他们之间的过去，才会有这种错觉，但滕幼凝可不会这么去想。 而且她可不敢，让慕序看到她们的聊天页面，省得他以为是她自作多情。 慕序此时听到滕幼凝的动静，正好扭头瞥了她一眼。 滕幼凝怕他看到聊天内容，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往里倾斜，动作很明显，有些欲盖弥彰。 慕序默默收回视线，挑了挑眉，心里暗道：屏幕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难道是在聊他？ 等三人到了机场，钟程礼过来迎接。 “伯父伯母和雪雪已经走了，”他看着慕序，压低声音说道：“雪雪走之前还跟我闹着要见你，被我好一顿哄才算是哄走了。” 慕序微微颔首，“辛苦。回来医院上资金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钟程礼高兴地两眼放光，激动道：“阿序其实我也没有邀功的意思，不过你这样做我也没意见，嘿嘿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滕幼凝在旁边，看着钟医生红光满面的样子，竟然觉得，他有些狗腿的属性。 她摇了摇头，心里嘀咕：怎么能这么想呢，钟医生多好一人，肯定是慕序又压迫他了。 四人虽然是同一趟航班，但滕幼凝默认他们两人是头等舱，而她和严姐是经济舱。 因此当她上飞机找座位，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慕序时，感到非常意外。 怎么这大少爷不嫌这里的位置太过拥挤吗？ 滕幼凝看着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摇摇头走过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在他斜前方。 严丽人的位置没和滕幼凝挨着，她旁边是别的女生。 滕幼凝这会儿有些犯困，因此坐在位置上就开始闭眼睡觉了。 睡了一会儿，她又觉得空调温度有些低，吹得她身上凉嗖嗖的。 她找空姐要了一张毛毯，空姐递给她时，她没接住，掉到了旁边女生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滕幼凝立刻道歉。 女生只是摇头对她笑笑，表示没关系。 看来是个脾气好的女生，滕幼凝也朝她笑笑，多看了几眼。 女生打扮很中性化，与其说长得很好看，不如说帅气。 滕幼凝心里赞叹，女生帅起来就没男生什么事了。 然后她又闭眼睡去。 不过这次她睡得还是不安稳，因为她发觉旁边的女生，碰了好几下自己的手。 滕幼凝一开始没当回事，觉得可能是女生不小心的动作。 而且都是女孩子，她一开始也没往那方面去想。 直到她又感到一双手在抚摸她的大腿。 滕幼凝突然睁开了眼，警惕地看着她。 女生似乎是没想到她还没有睡着，满脸尴尬地快速把手收了回去，并且心虚地不敢看她。 滕幼凝这下确定了，她就是故意的。 虽然她的腿上盖了毛毯，女生并没有直接碰到她的皮肤，但动作行为还是让她感到浑身不适。 没想到身边坐了个女同。 滕幼凝对这个群体倒没什么意见，但是对这个女生的行为，她万分嫌弃。 她觉得，这和一个猥琐男，伸出咸猪手也没什么区别。 之前看女生的笑容，滕幼凝以为她是个好脾气的女生，没想到是对她有兴趣的意思。 连刚才她认为帅气好看的面孔，此刻也都觉得不顺眼了。 虽然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到a市，但滕幼凝一分一秒也忍不下去了。 她把空姐叫了过来，提出想换个位置的诉求。 空姐愣了一下，问道：“你好，你对这个位置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呢？” 滕幼凝看也不看那个女生，直白地说道：“对旁边的人不太满意，就是不想坐这儿。” 空姐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毕竟不知道旁边的这位乘客有什么问题，空姐也不好贸然提出让别人跟滕幼凝换位置。 滕幼凝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也不欲为难空姐，便对她说：“算了。” 空姐走后，滕幼凝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头都完全盖住了。 她只想安安生生坐到飞机降落a市。 滕幼凝安慰自己，有了她刚才对空姐说的那几句话，旁边的女生应该也不会再对她有什么动作。 没想到有一只手正在往下扒拉她的毯子，滕幼凝忍无可忍，眼里冒着火光，露出脑袋，却正对上钟程礼充满笑意的眼睛。 她眼里怒火消散，愣怔地问道：“钟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钟程礼说道：“我就坐在阿序旁边，刚才听到你想换位置，我就过来了。你去坐我的位置。” 滕幼凝听完后，恍恍惚惚地起身，又恍恍惚惚地坐到了慕序的旁边。 等她坐稳，整个人还是发愣的状态，慕序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滕幼凝反应过来，系好以后，她问慕序：“刚刚是你让钟医生去和我换位置的？” 慕序挑挑眉，并没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想换位置？” 虽然他没回应，但滕幼凝觉得，她想的应该是对的。 毕竟慕序帮了她，她心存感激，因此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了。 慕序闻言皱了皱眉，而后语气玩味地说道：“你还真是好大的魅力，男女通杀。” 滕幼凝闻言，幽幽地看了他一会儿，眼里露出不悦的神情。 她想了想，反唇相讥道：“慕大总裁魅力也不小，昨天在机场，还跟一个美女暗送秋波的。” 慕序只觉得好大一口锅扣到了自己头上，他不解地说道：“我什么时候在机场跟女人暗送秋波了？” 滕幼凝懒得和他多说，“昨天早上，你自己好好想想。” 慕序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在仔细回忆昨天早上的事。 等他想到了，用手按了按眉心，无奈地说道：“她只是空姐。” 第159章 分手现场 滕幼凝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下听到慕序亲口承认，也只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那之前的那些女人呢？” 她现在说的是，宋乔找人拍的照片上的那些。 慕序怔了一下，这回倒是没再辩驳。 滕幼凝也想到了，这事其实是宋乔理亏，慕序好不容易说不再追究了，她也不能再旧事重提，因此便没再追问。 两人后半程几乎都保持着沉默，直到飞机平安降落在a市机场。 严丽人老公和孩子一早就在机场等着她，她下了飞机，和滕幼凝说道：“幼凝，跟我一起走，我老公来接我，我让他送你回去。” 滕幼凝想了想，其实她住的地方和严姐家是相反的两个方向，并不顺路，而且现在的天色还没有彻底变黑，她便婉拒道：“不用了严姐，我打车回去就好，你赶快和姐夫回家。” 严丽人听她这么说，想着反正也有慕序会送她，便没再坚持，和钟程礼两人礼貌打完招呼后就离开了。 滕幼凝三人一起出了机场，她正欲打车回去，慕序便趁机提出可以送她。 滕幼凝其实不想坐他的车，毕竟在a市关注惦记他的人不少，保不齐还有别的人会偷拍他，因此她现在要尽量保持和慕序的距离。 更何况她既不是什么模特网红，又不是什么明星名媛，只想安稳过好自己平凡的生活，不想跟他被拍到同一个画面里。 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滕幼凝突然想到，慕序醉酒那晚的第二天，她回家后才发现，耳朵上的一副耳环，只剩下了一只，很有可能就是落在了他的公寓。 滕幼凝其实还挺喜欢那副耳环的，丢了一只就不能戴了。 但她也不能贸然提出要去他的公寓，更不好意思劳烦慕序给她找。 本来已经打算不要了，这会儿又有些心痒痒，不太甘心，毕竟是之前去国外旅游的时候买的，在国内也不能轻易再买到一副同款，真丢了她还是觉得很可惜的。 滕幼凝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对慕序说道：“我耳环上次落到你公寓里了，你能带我过去找一下吗？” 慕序立刻同意了，钟程礼住的地方是三人中距离机场最近的，慕序先把他送了回去。 两人到了慕序的公寓，滕幼凝直奔二楼她上次睡过的房间，把桌子、床、地板上，包括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均是一无所获。 她心里有些失落，连这边也没有，所以她的耳环是真的丢了吗。 滕幼凝坐在床上，正感到沮丧，忽然听到敲门声。 “进。” 慕序推门而入，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 他慢慢走近滕幼凝，在她面前蹲下，抬起握成拳头的右手，对她说道：“看看，这是什么。” 他在她面前慢慢摊开掌心，上面缓缓露出的，赫然是她的耳环。 滕幼凝一脸惊喜道：“我要找的就是它，你从哪里找到的？” “应该是之前打扫房间的阿姨找到的，就放在了一楼客厅的茶几上。” 慕序看她这么开心，仿佛被她感染到了，嘴角也微微上扬，“幸好我刚才看到了，不然今天某人不是要白跑一趟，回家了还不知道会多难过呢。” 他知道滕幼凝是个很惜物的人，尤其喜欢亮晶晶的首饰，有用了好几年的，也保存得很好，不舍得扔。 滕幼凝听他戏谑的口吻，也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她从他掌心接过来，心满意足地说：“被你说中了，要是今天找不到的话，我晚上还可能会失眠。” 她拿起自己的包对慕序说道：“既然找到了，那我就走了，今天，谢谢你。” 滕幼凝先下楼出去了，慕序也跟在她后面，想要送她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几乎同时看到了等在楼下的冯舒。 她的脸色非常差，眼睛也红肿不堪，看着像是哭过了，整个人的状态也萎靡不振，没有了滕幼凝今年初见她时的光彩照人。 冯舒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滕幼凝，她瘦弱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眼中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自信，反而充满难过与不可置信。 她把视线从滕幼凝身上移开，转向慕序，却神色迟疑，欲言又止。 慕序看到冯舒，却没有什么大的情绪反应，而是神色平静。 滕幼凝至今不知两人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但她想着，冯舒在慕序心里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这次又专门飞回国内找他，说不定两人很快就和好了。 她不想在两人之间横插一脚，有眼色地打算离开，直接打车回去。 却听到慕序喊住她说：“你等等，我送你回去。” 滕幼凝愣在了原地，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转头向慕序确认道：“你是说，还要送我吗？” 慕序点点头，这才对冯舒说了分手后的第一句话：“你来的正好，我们两个的关系结束后，你住的那套房子，和我之前送你的那辆车，依然是你的，我不会收回去，除此之外，我会再给你打一笔钱。” 慕序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还有没有遗漏，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我自愿赠予你的东西，你可以随意支配。你最后一年的学费已经交过了，还有校外那套公寓的租金，我也交了一年的。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冯舒听完，下意识喊他：“阿序……” 声音里分明有一丝慌乱和紧张，亲口听到他说，他们两个的关系结束了，比被他亲眼看到，她和郭凉的场面时，更让她感到绝望。 滕幼凝听到后，第一时间在想：沃德天，慕序对冯舒可真是大方！ 哪怕分手了，也还是留给了她一笔巨财。 冯舒，不愧是对他非常重要的女人。 滕幼凝以前从来没有羡慕过她，但是此时她听了慕序的话后，也不禁对她产生了这种情绪。 毕竟她作为一名普通的打工人，光靠每天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上班，可能要不吃不喝打拼上百年，才能拥有这些财富。 第159章 分手现场 滕幼凝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下听到慕序亲口承认，也只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那之前的那些女人呢？” 她现在说的是，宋乔找人拍的照片上的那些。 慕序怔了一下，这回倒是没再辩驳。 滕幼凝也想到了，这事其实是宋乔理亏，慕序好不容易说不再追究了，她也不能再旧事重提，因此便没再追问。 两人后半程几乎都保持着沉默，直到飞机平安降落在a市机场。 严丽人老公和孩子一早就在机场等着她，她下了飞机，和滕幼凝说道：“幼凝，跟我一起走，我老公来接我，我让他送你回去。” 滕幼凝想了想，其实她住的地方和严姐家是相反的两个方向，并不顺路，而且现在的天色还没有彻底变黑，她便婉拒道：“不用了严姐，我打车回去就好，你赶快和姐夫回家。” 严丽人听她这么说，想着反正也有慕序会送她，便没再坚持，和钟程礼两人礼貌打完招呼后就离开了。 滕幼凝三人一起出了机场，她正欲打车回去，慕序便趁机提出可以送她。 滕幼凝其实不想坐他的车，毕竟在a市关注惦记他的人不少，保不齐还有别的人会偷拍他，因此她现在要尽量保持和慕序的距离。 更何况她既不是什么模特网红，又不是什么明星名媛，只想安稳过好自己平凡的生活，不想跟他被拍到同一个画面里。 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滕幼凝突然想到，慕序醉酒那晚的第二天，她回家后才发现，耳朵上的一副耳环，只剩下了一只，很有可能就是落在了他的公寓。 滕幼凝其实还挺喜欢那副耳环的，丢了一只就不能戴了。 但她也不能贸然提出要去他的公寓，更不好意思劳烦慕序给她找。 本来已经打算不要了，这会儿又有些心痒痒，不太甘心，毕竟是之前去国外旅游的时候买的，在国内也不能轻易再买到一副同款，真丢了她还是觉得很可惜的。 滕幼凝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对慕序说道：“我耳环上次落到你公寓里了，你能带我过去找一下吗？” 慕序立刻同意了，钟程礼住的地方是三人中距离机场最近的，慕序先把他送了回去。 两人到了慕序的公寓，滕幼凝直奔二楼她上次睡过的房间，把桌子、床、地板上，包括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均是一无所获。 她心里有些失落，连这边也没有，所以她的耳环是真的丢了吗。 滕幼凝坐在床上，正感到沮丧，忽然听到敲门声。 “进。” 慕序推门而入，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 他慢慢走近滕幼凝，在她面前蹲下，抬起握成拳头的右手，对她说道：“看看，这是什么。” 他在她面前慢慢摊开掌心，上面缓缓露出的，赫然是她的耳环。 滕幼凝一脸惊喜道：“我要找的就是它，你从哪里找到的？” “应该是之前打扫房间的阿姨找到的，就放在了一楼客厅的茶几上。” 慕序看她这么开心，仿佛被她感染到了，嘴角也微微上扬，“幸好我刚才看到了，不然今天某人不是要白跑一趟，回家了还不知道会多难过呢。” 他知道滕幼凝是个很惜物的人，尤其喜欢亮晶晶的首饰，有用了好几年的，也保存得很好，不舍得扔。 滕幼凝听他戏谑的口吻，也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她从他掌心接过来，心满意足地说：“被你说中了，要是今天找不到的话，我晚上还可能会失眠。” 她拿起自己的包对慕序说道：“既然找到了，那我就走了，今天，谢谢你。” 滕幼凝先下楼出去了，慕序也跟在她后面，想要送她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几乎同时看到了等在楼下的冯舒。 她的脸色非常差，眼睛也红肿不堪，看着像是哭过了，整个人的状态也萎靡不振，没有了滕幼凝今年初见她时的光彩照人。 冯舒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滕幼凝，她瘦弱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眼中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自信，反而充满难过与不可置信。 她把视线从滕幼凝身上移开，转向慕序，却神色迟疑，欲言又止。 慕序看到冯舒，却没有什么大的情绪反应，而是神色平静。 滕幼凝至今不知两人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但她想着，冯舒在慕序心里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这次又专门飞回国内找他，说不定两人很快就和好了。 她不想在两人之间横插一脚，有眼色地打算离开，直接打车回去。 却听到慕序喊住她说：“你等等，我送你回去。” 滕幼凝愣在了原地，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转头向慕序确认道：“你是说，还要送我吗？” 慕序点点头，这才对冯舒说了分手后的第一句话：“你来的正好，我们两个的关系结束后，你住的那套房子，和我之前送你的那辆车，依然是你的，我不会收回去，除此之外，我会再给你打一笔钱。” 慕序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还有没有遗漏，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我自愿赠予你的东西，你可以随意支配。你最后一年的学费已经交过了，还有校外那套公寓的租金，我也交了一年的。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冯舒听完，下意识喊他：“阿序……” 声音里分明有一丝慌乱和紧张，亲口听到他说，他们两个的关系结束了，比被他亲眼看到，她和郭凉的场面时，更让她感到绝望。 滕幼凝听到后，第一时间在想：沃德天，慕序对冯舒可真是大方！ 哪怕分手了，也还是留给了她一笔巨财。 冯舒，不愧是对他非常重要的女人。 滕幼凝以前从来没有羡慕过她，但是此时她听了慕序的话后，也不禁对她产生了这种情绪。 毕竟她作为一名普通的打工人，光靠每天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上班，可能要不吃不喝打拼上百年，才能拥有这些财富。 第160章 绝望 而冯舒轻轻松松就有了，让她听了怎么能不羡慕呢。 滕幼凝此时又想到，她当年和慕序分开时，慕序什么也没有给她。 不过她也不会觉得慕序双标，毕竟当年，他们两人的开始就是个错误。 她是以欺骗的目的接近他的，最后真相大白。 在当时那种兵荒马乱的情况下，她只有满心的后悔与愧疚。 慕序那么骄傲的人，恐怕从来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这样玩弄，耍得团团转。 恐怕他当时，吃了她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还会给她什么物质补偿呢，没让她补偿就不错了。 哪怕三年过去了，滕幼凝再想到那时的事，还是觉得心里发酸。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会做出和当年不同的决定，哪怕她从此都不会认识慕序这个人。 其实这次慕序的态度，也令她感到很意外。 她没想到，在冯舒主动回来跟他服软的情况下，他整个人却会表现得那么绝情。 这更让她好奇，他们两个分手的原因了。 在滕幼凝心里万千思绪的同时，冯舒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她不想跟慕序分手，也不能跟他分手。 她的原生家庭本就够不幸的了，甚至她爸还是个没救的赌鬼。 从和慕序在一起之后，她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维系跟他之间的感情。 不仅是因为，慕序现有的一切，是她自己再努力几辈子都够不到的，和他在一起，她不仅能彻底脱离之前黑暗的生活，还能够实现阶层上的跨跃。 更何况，慕序外形气质都那么出众，人还那么好，明明是她做错了，他依然对她这么大方，愿意给她那么多财产。 她心里早就笃定，他是她人生的另一半，以后会和他结婚，成为他唯一的妻子。 她现在只恨自己，怎么就受不住诱惑，三番两次与郭凉搅和在一起。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如果说她和郭凉在一起的第一次，是她不情不愿，受到了逼迫。 那么在她尝到了甜头以后，之后的那些次，她便逐渐变得没那么抗拒了，甚至还主动把郭凉带回了她租住的公寓。 都怪她太糊涂，做错了事。 “阿序，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冯舒哭了，梨花带雨，很是可怜。 滕幼凝不想再继续观看现场直播了，她朝慕序扔下一句“我去车那边等你”，然后便飞快离开。 慕序看着她的背影，耳边再次传来冯舒的哀求：“阿序，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慕序不为所动，沉着脸说道：“你走，阿舒，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还不如现在体面。” 冯舒却依然不放弃地说：“不，阿序，你知道的，我爱你，真的只爱你啊。你原谅我，就这一次，以后我绝不会再犯了，真的。” 慕序闻言，只是冷笑，看冯舒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冯舒却动之以情：“阿序，你忘了我们小的时候在一起，有多么开心吗？你忘了我们在一起三年的点点滴滴吗？阿序，我是有苦衷的。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讲给你听好吗？” 慕序闻言冷笑道：“苦衷？你以为，我在知道你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后，还会愿意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吗。” 冯舒只是哭，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可是我爱你啊，阿序，你也爱我不是吗？” “阿舒，你真的爱我吗？”慕序突然问：“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我能带给你的一切？” 冯舒闻言怔住，只觉得一股寒气突然从脑门直冲而下，让她发冷颤抖，嘴唇也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的过去，我并不在意，只是怜惜你受苦了，我知道，我看重的是你的当下和未来。” 慕序顿了顿，继续说道：“本来我也以为，我是爱你的，但现在我才意识到，或许，那并不是爱，只是一份执念、记挂。因为从小就存在于我心里，所以才成为了一种习惯。” “再加上我们重逢后，我心中又产生的怜惜。阿舒，我对你有很多种复杂的感情，可能独独缺少了爱情。” 冯舒闻言，只觉得五雷轰顶，甚至连身体也泛软了，几乎站立不住。 她声音带着哭腔，说道：“阿序，你不要这样，你说的是气话，对不对？我向你发誓，我跟你在一起后，从来没有过别人，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跟郭凉的事，真的只是意外，是前一段时间他……” “够了，”慕序打断她，厉声道：“我对你们是如何开始的，并没有兴趣。” 冯舒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冷漠的慕序，他眼神中的冷硬让她知道，她今天再继续说下去，也是徒劳，根本无济于事。 冯舒只能绝望地看着，慕序离开的背影。 慕序送她回去的路上，滕幼凝坐在副驾驶，忍不住一会儿瞄他一眼。 男人被他看得心不在焉，无奈地开口：“想问什么，说。” 他此时只觉得很累，心累，但和滕幼凝待在一起，又能觉得轻松愉快些。 有了慕序发话，滕幼凝索性问出，憋在她心里很久的问题：“你和冯舒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的？” 慕序听完以后，久久没有作答，只是脸色看起来异常冷峻。 滕幼凝觉得，他怕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她立刻表示：“算了，你不用说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直到慕序把她送到楼下，滕幼凝下车之前，才听到他声音极低地说了句：“是她先不要我的。” 滕幼凝上楼的时候，一直在想慕序那句话，竟然是冯舒先放弃他的吗？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是冯舒向他提出的分手，这跟她之前的猜测完全不一样。 滕幼凝更好奇他们分手的原因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宋乔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神秘兮兮跟她说：“凝凝，冯舒是不是回国了。” 滕幼凝点点头。 第160章 绝望 而冯舒轻轻松松就有了，让她听了怎么能不羡慕呢。 滕幼凝此时又想到，她当年和慕序分开时，慕序什么也没有给她。 不过她也不会觉得慕序双标，毕竟当年，他们两人的开始就是个错误。 她是以欺骗的目的接近他的，最后真相大白。 在当时那种兵荒马乱的情况下，她只有满心的后悔与愧疚。 慕序那么骄傲的人，恐怕从来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这样玩弄，耍得团团转。 恐怕他当时，吃了她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还会给她什么物质补偿呢，没让她补偿就不错了。 哪怕三年过去了，滕幼凝再想到那时的事，还是觉得心里发酸。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会做出和当年不同的决定，哪怕她从此都不会认识慕序这个人。 其实这次慕序的态度，也令她感到很意外。 她没想到，在冯舒主动回来跟他服软的情况下，他整个人却会表现得那么绝情。 这更让她好奇，他们两个分手的原因了。 在滕幼凝心里万千思绪的同时，冯舒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她不想跟慕序分手，也不能跟他分手。 她的原生家庭本就够不幸的了，甚至她爸还是个没救的赌鬼。 从和慕序在一起之后，她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维系跟他之间的感情。 不仅是因为，慕序现有的一切，是她自己再努力几辈子都够不到的，和他在一起，她不仅能彻底脱离之前黑暗的生活，还能够实现阶层上的跨跃。 更何况，慕序外形气质都那么出众，人还那么好，明明是她做错了，他依然对她这么大方，愿意给她那么多财产。 她心里早就笃定，他是她人生的另一半，以后会和他结婚，成为他唯一的妻子。 她现在只恨自己，怎么就受不住诱惑，三番两次与郭凉搅和在一起。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如果说她和郭凉在一起的第一次，是她不情不愿，受到了逼迫。 那么在她尝到了甜头以后，之后的那些次，她便逐渐变得没那么抗拒了，甚至还主动把郭凉带回了她租住的公寓。 都怪她太糊涂，做错了事。 “阿序，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冯舒哭了，梨花带雨，很是可怜。 滕幼凝不想再继续观看现场直播了，她朝慕序扔下一句“我去车那边等你”，然后便飞快离开。 慕序看着她的背影，耳边再次传来冯舒的哀求：“阿序，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慕序不为所动，沉着脸说道：“你走，阿舒，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还不如现在体面。” 冯舒却依然不放弃地说：“不，阿序，你知道的，我爱你，真的只爱你啊。你原谅我，就这一次，以后我绝不会再犯了，真的。” 慕序闻言，只是冷笑，看冯舒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冯舒却动之以情：“阿序，你忘了我们小的时候在一起，有多么开心吗？你忘了我们在一起三年的点点滴滴吗？阿序，我是有苦衷的。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讲给你听好吗？” 慕序闻言冷笑道：“苦衷？你以为，我在知道你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后，还会愿意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吗。” 冯舒只是哭，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可是我爱你啊，阿序，你也爱我不是吗？” “阿舒，你真的爱我吗？”慕序突然问：“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我能带给你的一切？” 冯舒闻言怔住，只觉得一股寒气突然从脑门直冲而下，让她发冷颤抖，嘴唇也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的过去，我并不在意，只是怜惜你受苦了，我知道，我看重的是你的当下和未来。” 慕序顿了顿，继续说道：“本来我也以为，我是爱你的，但现在我才意识到，或许，那并不是爱，只是一份执念、记挂。因为从小就存在于我心里，所以才成为了一种习惯。” “再加上我们重逢后，我心中又产生的怜惜。阿舒，我对你有很多种复杂的感情，可能独独缺少了爱情。” 冯舒闻言，只觉得五雷轰顶，甚至连身体也泛软了，几乎站立不住。 她声音带着哭腔，说道：“阿序，你不要这样，你说的是气话，对不对？我向你发誓，我跟你在一起后，从来没有过别人，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跟郭凉的事，真的只是意外，是前一段时间他……” “够了，”慕序打断她，厉声道：“我对你们是如何开始的，并没有兴趣。” 冯舒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冷漠的慕序，他眼神中的冷硬让她知道，她今天再继续说下去，也是徒劳，根本无济于事。 冯舒只能绝望地看着，慕序离开的背影。 慕序送她回去的路上，滕幼凝坐在副驾驶，忍不住一会儿瞄他一眼。 男人被他看得心不在焉，无奈地开口：“想问什么，说。” 他此时只觉得很累，心累，但和滕幼凝待在一起，又能觉得轻松愉快些。 有了慕序发话，滕幼凝索性问出，憋在她心里很久的问题：“你和冯舒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的？” 慕序听完以后，久久没有作答，只是脸色看起来异常冷峻。 滕幼凝觉得，他怕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她立刻表示：“算了，你不用说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直到慕序把她送到楼下，滕幼凝下车之前，才听到他声音极低地说了句：“是她先不要我的。” 滕幼凝上楼的时候，一直在想慕序那句话，竟然是冯舒先放弃他的吗？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是冯舒向他提出的分手，这跟她之前的猜测完全不一样。 滕幼凝更好奇他们分手的原因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宋乔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神秘兮兮跟她说：“凝凝，冯舒是不是回国了。” 滕幼凝点点头。 第161章 裂痕 “乔乔，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你是在她身上安装了监控吗？” 宋乔“嘿嘿”一笑，“哪能啊，我可没那本事，就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和冯舒正好住同一个小区，昨天晚上她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回去的冯舒，然后她就立刻跟我说了。” 滕幼凝忍俊不禁，说道：“乔乔，你还真是在哪儿都有眼线。” 宋乔摆摆手，“巧合，巧合罢了。主要我这朋友跟我一样，是个喜欢八卦的，而且她之前有一段时间还迷恋慕序来着，这不，听说他跟冯舒分手了，她就有些蠢蠢欲动了，想取代冯舒呢。” 滕幼凝闻言挑挑眉，并未说话。 不过她心里觉得，要取代冯舒在慕序心中的位置，几乎不可能。 慕序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对他而言，很少有人能比得过冯舒。 宋乔也问出了滕幼凝一直以来困惑的问题，“凝凝，你说慕序跟冯舒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啊？” 滕幼凝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这种事情，除非问当事人，不过慕序我是不敢触他霉头，冯舒她也不喜欢我，更不可能去问了。” 宋乔闻言，忍不住说道：“她那是不喜欢你吗？她明明是有意针对你好。” 她“哼”了一声，“说真的，冯舒这个人，我真觉得她性格有些别扭，都说性格决定命运，她……” “好了，乔乔。”滕幼凝并不想过多去谈冯舒，因此打断了她，“我肚子也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宋乔从善如流，立即说道：“走，吃饭去，不讨论她了。” 两人和往常一样，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婚纱店，准备一起去干饭，都没注意到冯舒就在婚纱店外，离她们不远处站着。 冯舒看着滕幼凝轻松欢快的背影，内心非常复杂。 自从慕序和她关系破裂以后，她感觉自己在滕幼凝面前，失去了从前的优势，也没了往日的嚣张。 更让她难堪的是，滕幼凝还亲眼目睹了她最狼狈的一面，慕序对她说了那么多决绝的话，还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她。 只要一想到慕序那，几乎视她为空气的眼神，冯舒就心酸绝望地想哭出来，她连再次走到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因此她只能向胡助理打探慕序的消息。 可胡助理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他对老板和冯舒的关系变化，多少也有些察觉，因此面对冯舒的打探，他非常有眼色地三缄其口。 冯舒实在没有别的办法，直到想起自己之前，在婚纱店定制的订婚礼服，才突然生出一股希望，也许她可以从滕幼凝下手。 滕幼凝和宋乔吃完饭回来，在婚纱店门口看到冯舒，双双愣了一下。 滕幼凝对冯舒的到来，感到颇为意外，本来也不打算理会的。 但想着她毕竟是店里的客户，滕幼凝还是贴心地给她找了个借口：“是来取衣服的吗，怎么不进去，反倒在外面站着。” 冯舒嘴唇嗫嚅着，看着宋乔欲言又止。 宋乔也没想到，冯舒会主动来找滕幼凝，本来还想看戏。 但看到冯舒整个人萎靡了很多，状态也不是很好，她便跟滕幼凝说了一声，自己先进店了。 宋乔一进店，就赶快去把冯舒的几套礼服打包起来，正好一会儿让她带走，也省得她以后再寄给她了。 店外冯舒看到宋乔离开之后，便快步朝滕幼凝走来，手里还拎着几个大牌的购物袋，满脸笑容。 滕幼凝觉得这个笑容既熟悉又陌生，因为她上次见到冯舒这样冲自己笑，还是在三年前，她求自己替她去见慕序的时候。 从再次和冯舒见面，一直到现在，滕幼凝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讨好的笑容。 听了滕幼凝的话，冯舒显得有些局促，她开口说道：“衣服不急着拿，我们先聊聊，好吗？” 滕幼凝有些疑惑，她觉得自己和冯舒实在没什么好聊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婚纱店的客户，滕幼凝一个字都不想跟她多说。 冯舒看到她迟疑的表情，立刻说道：“我知道我们之前有些不愉快和误会，我也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我，但今天希望你能听我把话说完。” 冯舒把手里的购物袋拿到滕幼凝眼前，“这些衣服是我特意买来送你的，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这种风格的服装。” 其实冯舒不是隐约记得，而是印象很深刻。 之前她们两人合租的时候，冯舒经常看滕幼凝这么穿，她心底觉得很好看，甚至还刻意模仿过这种风格。 不过后来她自己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不过是东施效颦，便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风格。 滕幼凝对她的示好，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接过，“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冯舒也没跟她绕弯子，而是直接说道：“我和阿序之间的感情出现了裂痕，他现在很生我的气，故意说一些决绝的话来气我，还不愿意跟我见面，我知道他很痛苦，我也很痛苦，我实在是找不到别人了，幼凝，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滕幼凝听完她的话，震惊的心情无以言表，她简直想笑出来。 冯舒真的以为她是什么大善人吗？ 三年前她心软，脑子也不清楚，被冯舒说动了帮了她一次，给三个人都带来了不愉快。 现在冯舒和慕序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竟然还想着找她帮忙，她是他们之间py的一环吗？他们两人的感情关她什么事啊？ 她是裁缝不错，但她只是婚纱店的裁缝，也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感情的裁缝，只要他们的感情出现了裂痕，就能找她缝缝补补。 滕幼凝差点就想送冯舒一句话，“感情出现裂痕很正常，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但是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听冯舒继续说下去：“我们两个之间有误会，我相信只要误会解开了，阿序肯定还是会原谅我的。幼凝，你帮帮我们，好吗？” 第161章 裂痕 “乔乔，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你是在她身上安装了监控吗？” 宋乔“嘿嘿”一笑，“哪能啊，我可没那本事，就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和冯舒正好住同一个小区，昨天晚上她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回去的冯舒，然后她就立刻跟我说了。” 滕幼凝忍俊不禁，说道：“乔乔，你还真是在哪儿都有眼线。” 宋乔摆摆手，“巧合，巧合罢了。主要我这朋友跟我一样，是个喜欢八卦的，而且她之前有一段时间还迷恋慕序来着，这不，听说他跟冯舒分手了，她就有些蠢蠢欲动了，想取代冯舒呢。” 滕幼凝闻言挑挑眉，并未说话。 不过她心里觉得，要取代冯舒在慕序心中的位置，几乎不可能。 慕序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对他而言，很少有人能比得过冯舒。 宋乔也问出了滕幼凝一直以来困惑的问题，“凝凝，你说慕序跟冯舒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啊？” 滕幼凝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这种事情，除非问当事人，不过慕序我是不敢触他霉头，冯舒她也不喜欢我，更不可能去问了。” 宋乔闻言，忍不住说道：“她那是不喜欢你吗？她明明是有意针对你好。” 她“哼”了一声，“说真的，冯舒这个人，我真觉得她性格有些别扭，都说性格决定命运，她……” “好了，乔乔。”滕幼凝并不想过多去谈冯舒，因此打断了她，“我肚子也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宋乔从善如流，立即说道：“走，吃饭去，不讨论她了。” 两人和往常一样，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婚纱店，准备一起去干饭，都没注意到冯舒就在婚纱店外，离她们不远处站着。 冯舒看着滕幼凝轻松欢快的背影，内心非常复杂。 自从慕序和她关系破裂以后，她感觉自己在滕幼凝面前，失去了从前的优势，也没了往日的嚣张。 更让她难堪的是，滕幼凝还亲眼目睹了她最狼狈的一面，慕序对她说了那么多决绝的话，还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她。 只要一想到慕序那，几乎视她为空气的眼神，冯舒就心酸绝望地想哭出来，她连再次走到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因此她只能向胡助理打探慕序的消息。 可胡助理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他对老板和冯舒的关系变化，多少也有些察觉，因此面对冯舒的打探，他非常有眼色地三缄其口。 冯舒实在没有别的办法，直到想起自己之前，在婚纱店定制的订婚礼服，才突然生出一股希望，也许她可以从滕幼凝下手。 滕幼凝和宋乔吃完饭回来，在婚纱店门口看到冯舒，双双愣了一下。 滕幼凝对冯舒的到来，感到颇为意外，本来也不打算理会的。 但想着她毕竟是店里的客户，滕幼凝还是贴心地给她找了个借口：“是来取衣服的吗，怎么不进去，反倒在外面站着。” 冯舒嘴唇嗫嚅着，看着宋乔欲言又止。 宋乔也没想到，冯舒会主动来找滕幼凝，本来还想看戏。 但看到冯舒整个人萎靡了很多，状态也不是很好，她便跟滕幼凝说了一声，自己先进店了。 宋乔一进店，就赶快去把冯舒的几套礼服打包起来，正好一会儿让她带走，也省得她以后再寄给她了。 店外冯舒看到宋乔离开之后，便快步朝滕幼凝走来，手里还拎着几个大牌的购物袋，满脸笑容。 滕幼凝觉得这个笑容既熟悉又陌生，因为她上次见到冯舒这样冲自己笑，还是在三年前，她求自己替她去见慕序的时候。 从再次和冯舒见面，一直到现在，滕幼凝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讨好的笑容。 听了滕幼凝的话，冯舒显得有些局促，她开口说道：“衣服不急着拿，我们先聊聊，好吗？” 滕幼凝有些疑惑，她觉得自己和冯舒实在没什么好聊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婚纱店的客户，滕幼凝一个字都不想跟她多说。 冯舒看到她迟疑的表情，立刻说道：“我知道我们之前有些不愉快和误会，我也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我，但今天希望你能听我把话说完。” 冯舒把手里的购物袋拿到滕幼凝眼前，“这些衣服是我特意买来送你的，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这种风格的服装。” 其实冯舒不是隐约记得，而是印象很深刻。 之前她们两人合租的时候，冯舒经常看滕幼凝这么穿，她心底觉得很好看，甚至还刻意模仿过这种风格。 不过后来她自己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不过是东施效颦，便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风格。 滕幼凝对她的示好，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接过，“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冯舒也没跟她绕弯子，而是直接说道：“我和阿序之间的感情出现了裂痕，他现在很生我的气，故意说一些决绝的话来气我，还不愿意跟我见面，我知道他很痛苦，我也很痛苦，我实在是找不到别人了，幼凝，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滕幼凝听完她的话，震惊的心情无以言表，她简直想笑出来。 冯舒真的以为她是什么大善人吗？ 三年前她心软，脑子也不清楚，被冯舒说动了帮了她一次，给三个人都带来了不愉快。 现在冯舒和慕序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竟然还想着找她帮忙，她是他们之间py的一环吗？他们两人的感情关她什么事啊？ 她是裁缝不错，但她只是婚纱店的裁缝，也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感情的裁缝，只要他们的感情出现了裂痕，就能找她缝缝补补。 滕幼凝差点就想送冯舒一句话，“感情出现裂痕很正常，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但是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听冯舒继续说下去：“我们两个之间有误会，我相信只要误会解开了，阿序肯定还是会原谅我的。幼凝，你帮帮我们，好吗？” 第162章 赌 滕幼凝越听越糊涂，她从慕序那里听到的明明是冯舒不要他，但是看冯舒的样子，却表现得对他很是在意，甚至是苦苦哀求她帮助他们复合。 关键是滕幼凝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冯舒嘴里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误会”，可是滕幼凝看慕序的状态，却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无法让慕序轻易就原谅冯舒。 等等，原谅？ 冯舒做了什么错事，才会用到让慕序“原谅她”这个词呢？ 不会是…… 滕幼凝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她同时又觉得不可置信。 冯舒有可能会干出来这种事情吗？她的男朋友可是慕序，除非她是疯了，才敢给慕序戴绿帽子。 但滕幼凝一时又想不出来别的可能性，只能试探地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冯舒听她松口了，语气也有些松快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你只需要帮我把他约出来，让我跟他见一面，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滕幼凝闻言问道：“你是让我把慕序骗出来吗？” 冯舒皱眉，“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其实是……” “冯舒，”滕幼凝打断了她，“三年前，我就配合你的表演，骗过慕序一次，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愿意配合你吗？” 不等她回答，滕幼凝继续说道：“还有，让我替你做事之前，起码要让我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冯舒，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需要让慕序原谅你？” 冯舒本来还想继续劝的，听了这话，一下子变了脸，眼神也开始闪躲起来，不敢看滕幼凝的眼睛。 滕幼凝本来只是出言试探冯舒，这下看她反应，心里也暗自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怪不得慕序会对冯舒态度如此冷漠无情，如果是因为冯舒做了那样的事情，那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她继续说道：“你明明花了那么多心思，重新回到了慕序身边，你不好好珍惜他就算了，竟然还作践他，伤害他，到现在，你居然还以为，你有机会挽回他吗？” 这话已经说得很严厉了，冯舒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滕幼凝教训。 她一直以为滕幼凝是那种冷清淡然，不怎么会对人发脾气的人，如今却会为了慕序，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冯舒大惊失色道：“你，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是阿序和你说的吗？他竟然把这件事都跟你说了，终究，还是我输了……” 滕幼凝闻言，幽幽地叹了口气，“冯舒，我们两人之间没有输赢，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对手，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竞争。” “因为我知道，我和你在慕序面前是不可能对等的，你拥有了他的感情，你已经赢了。” 冯舒听了只是摇摇头。 她从小就认识慕序了，慕序不仅是她喜欢的人，这三年相处下来，她更是把他当成了亲人。 她也意识到了，原来慕序会那样喜欢一个人，只不过，他真正喜欢的，不是她罢了。 冯舒突然怒从心起，对着滕幼凝说道：“你少在我面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滕幼凝，你敢向我保证，你对慕序就没有一点别的心思吗？” 滕幼凝突然有些同情慕序，她心下明了，冯舒已经变了，或许慕序也感觉到了，她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阿舒。 她对慕序当然不是全无感情的，但那也是在三年前，她扮演冯舒的时候，情不自禁，入戏太深。 在冯舒和慕序在一起后，滕幼凝强迫自己，从那段错误的感情里抽离，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再次见到慕序，她确实能做到对他不以为意。 却没想到，慕序会上门找到她，那个莫名其妙的惊吻，的确让她有些意动，原本毫无波澜的内心，平添了许多猜测。 但是在后来，她确认慕序和冯舒还在一起后，便抑制住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但是，她的心路历程，当然没必要告知冯舒。 “冯舒，你完全没必要，以这副态度来质问我，你和慕序走到今天，完全是因为你咎由自取，我从来没想过要插足你们之间的感情。你和他分手，不是我导致的，也不需要我负责。因此，你的忙，我也帮不了。就这样，我要去工作了。” 滕幼凝说完，便进了婚纱店。 冯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怨恨之色。 滕幼凝这里她没达到目的，只能转而去联系胡助理。 冯舒一直知道，助理是个很重要的职位。 胡助理跟随慕序多年，所有公事私事、大事小事，他几乎了如指掌。 从一开始的无名小卒，到现在圈内数得上的人物，胡助理得到了慕序的赏识，也算是飞黄腾达了。 本来像帮领导接送情妇这种活儿，就是助理们的分内事，但慕序洁身自好，胡助理自然不用做这些。 不过冯舒之前只要有事情，几乎都是先联系的胡助理，而非直接联系慕序。 胡助理之前知道冯舒是老板心尖尖上的人，因此在她面前多露露脸，对自己绝对有好处，所以对她的态度不可谓不热络。 但现在，他对她的态度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些冯舒看在眼里，觉得颇为讽刺，但也能理解。 胡助理这样的人精，最懂察言观色了，哪怕慕序不说，他也能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猜个七七八八。 但是之所以说他是人精，是因为他并不会把事情做绝，而是给双方留有余地。 因此他面对冯舒，虽然不再如往日那般热络，但也依旧客气，维持着自己的礼貌，只是其中带了一丝疏离。 当冯舒再次联络他的时候，没有和以前一样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而是动之以情，言语中暗示她和慕序还有复合的可能，只是有误会亟待解开。 她赌胡助理不知道他们感情变故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果然，她赌对了。 看着胡助理给她发过来的消息，冯舒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第162章 赌 滕幼凝越听越糊涂，她从慕序那里听到的明明是冯舒不要他，但是看冯舒的样子，却表现得对他很是在意，甚至是苦苦哀求她帮助他们复合。 关键是滕幼凝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冯舒嘴里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误会”，可是滕幼凝看慕序的状态，却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无法让慕序轻易就原谅冯舒。 等等，原谅？ 冯舒做了什么错事，才会用到让慕序“原谅她”这个词呢？ 不会是…… 滕幼凝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她同时又觉得不可置信。 冯舒有可能会干出来这种事情吗？她的男朋友可是慕序，除非她是疯了，才敢给慕序戴绿帽子。 但滕幼凝一时又想不出来别的可能性，只能试探地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冯舒听她松口了，语气也有些松快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你只需要帮我把他约出来，让我跟他见一面，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滕幼凝闻言问道：“你是让我把慕序骗出来吗？” 冯舒皱眉，“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其实是……” “冯舒，”滕幼凝打断了她，“三年前，我就配合你的表演，骗过慕序一次，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愿意配合你吗？” 不等她回答，滕幼凝继续说道：“还有，让我替你做事之前，起码要让我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冯舒，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需要让慕序原谅你？” 冯舒本来还想继续劝的，听了这话，一下子变了脸，眼神也开始闪躲起来，不敢看滕幼凝的眼睛。 滕幼凝本来只是出言试探冯舒，这下看她反应，心里也暗自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怪不得慕序会对冯舒态度如此冷漠无情，如果是因为冯舒做了那样的事情，那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她继续说道：“你明明花了那么多心思，重新回到了慕序身边，你不好好珍惜他就算了，竟然还作践他，伤害他，到现在，你居然还以为，你有机会挽回他吗？” 这话已经说得很严厉了，冯舒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滕幼凝教训。 她一直以为滕幼凝是那种冷清淡然，不怎么会对人发脾气的人，如今却会为了慕序，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冯舒大惊失色道：“你，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是阿序和你说的吗？他竟然把这件事都跟你说了，终究，还是我输了……” 滕幼凝闻言，幽幽地叹了口气，“冯舒，我们两人之间没有输赢，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对手，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竞争。” “因为我知道，我和你在慕序面前是不可能对等的，你拥有了他的感情，你已经赢了。” 冯舒听了只是摇摇头。 她从小就认识慕序了，慕序不仅是她喜欢的人，这三年相处下来，她更是把他当成了亲人。 她也意识到了，原来慕序会那样喜欢一个人，只不过，他真正喜欢的，不是她罢了。 冯舒突然怒从心起，对着滕幼凝说道：“你少在我面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滕幼凝，你敢向我保证，你对慕序就没有一点别的心思吗？” 滕幼凝突然有些同情慕序，她心下明了，冯舒已经变了，或许慕序也感觉到了，她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阿舒。 她对慕序当然不是全无感情的，但那也是在三年前，她扮演冯舒的时候，情不自禁，入戏太深。 在冯舒和慕序在一起后，滕幼凝强迫自己，从那段错误的感情里抽离，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再次见到慕序，她确实能做到对他不以为意。 却没想到，慕序会上门找到她，那个莫名其妙的惊吻，的确让她有些意动，原本毫无波澜的内心，平添了许多猜测。 但是在后来，她确认慕序和冯舒还在一起后，便抑制住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但是，她的心路历程，当然没必要告知冯舒。 “冯舒，你完全没必要，以这副态度来质问我，你和慕序走到今天，完全是因为你咎由自取，我从来没想过要插足你们之间的感情。你和他分手，不是我导致的，也不需要我负责。因此，你的忙，我也帮不了。就这样，我要去工作了。” 滕幼凝说完，便进了婚纱店。 冯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怨恨之色。 滕幼凝这里她没达到目的，只能转而去联系胡助理。 冯舒一直知道，助理是个很重要的职位。 胡助理跟随慕序多年，所有公事私事、大事小事，他几乎了如指掌。 从一开始的无名小卒，到现在圈内数得上的人物，胡助理得到了慕序的赏识，也算是飞黄腾达了。 本来像帮领导接送情妇这种活儿，就是助理们的分内事，但慕序洁身自好，胡助理自然不用做这些。 不过冯舒之前只要有事情，几乎都是先联系的胡助理，而非直接联系慕序。 胡助理之前知道冯舒是老板心尖尖上的人，因此在她面前多露露脸，对自己绝对有好处，所以对她的态度不可谓不热络。 但现在，他对她的态度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些冯舒看在眼里，觉得颇为讽刺，但也能理解。 胡助理这样的人精，最懂察言观色了，哪怕慕序不说，他也能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猜个七七八八。 但是之所以说他是人精，是因为他并不会把事情做绝，而是给双方留有余地。 因此他面对冯舒，虽然不再如往日那般热络，但也依旧客气，维持着自己的礼貌，只是其中带了一丝疏离。 当冯舒再次联络他的时候，没有和以前一样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而是动之以情，言语中暗示她和慕序还有复合的可能，只是有误会亟待解开。 她赌胡助理不知道他们感情变故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果然，她赌对了。 看着胡助理给她发过来的消息，冯舒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