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师傅,师妹她投敌了!》 第1章 第一世:同门欺骗,身死形灭 当那根仙骨粘连着经脉血肉一起被抽出时,鲜血四溅。 仙骨带着灼热的气息,体内的玄气连带着尽数被抽去,泛着鲜红火光的血脉杂乱无章的环绕在仙骨周围,迫切想要找到主人。 楚瑀看着往日里敬爱的师尊一脸淡漠,血迹点点落在他眼周,让眼前的孤傲的上神染上一丝妖冶。 “瑀儿,你不会死的,还可以再修炼,为师会帮助你再回归仙位。” 她觉得疼痛无比,意识无法控制地在晕厥和痛醒之间徘徊。 再看着周围的三个师兄,他们或冷漠,或怜悯,就是没人为她说一句话,给她一个解释。 回想与他们两百年的相处,令瑀只觉得大概是些笑话,心底生寒。 所有人都在欺骗她,毕竟她刚刚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救那位闭关多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师姐。 被夺走了修为和血脉,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决心考上985,艰苦学习,高考最后一刻胸有成竹的呈上答卷,‘嘶啦~’的一下,有人把他答题卡撕了,然后还要当头给他一棒子,让他失去学习能力。 楚瑀穿越来这个世界已经两百年了,昨天刚渡劫飞升,被问仙府赐号令瑀上仙。 原来哪怕位列仙榜,习得长生之法,还是落得身死殒命的下场,她是怎么落得今天这样的境地的呢? 大概人死之前,总会回想自己生前的事。 本是一个熬夜苦学的考研人,学到半夜为了提神,找了部仙侠剧在旁边播放,结果听见里面的神仙为了相恋,最后毁了人间。 “没有了她还要什么天下苍生!” 这一句话真真是震耳欲聋,楚瑀被这声吼的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再睁眼就在这个世界了。 不过和她想的不一样,她在这个世界又死了一次。 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种田那挂,毕竟身家就一身破烂衣服,还年纪轻轻被送到大户人家李家做丫鬟。 之后才发现这是修仙世界,和李家少爷一起验了体质,她有极佳的修行天赋。 彼时天辰仙门正在搜寻具有火属性体质的好苗子,允诺着重培养,楚瑀正好属火,不由得心动。 于是楚瑀开启了在天辰仙门两百年的刻苦修行,那少爷一心剑道,拜去了逍遥剑宗。 她从内门弟子开始一步步往上爬,感受过修为和力量带来的那种体验,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也挺好。 因为在山门外试炼的机缘得了一池灵浆改善体质,玄气发生变异,这种变异的火焰无法被寻常的水性能力所熄灭,并且能按照修士的意志,烧尽所有。 不久后在宗门大会上,楚瑀凭借此机缘,拼尽全力在新人榜里给天辰仙门争了个第三的名次,是天辰仙门的新人里表现最亮眼的。 随后她就被掌门华凌上神收为了亲传弟子,同门里还有三个师兄,分别是大师兄承锋,二师兄承均,三师兄承霖,以及一个常年闭关的师姐。 站在巅峰的光景,她无比憧憬,直到一切虚幻破灭。 …… 回忆至此,楚瑀慢慢睁开眼睛,两百年的同门师徒情谊,皆为虚幻。 时间太久了,她想起自己在地球上的生活,短短二十载,和这里相比,她都分不清自己属于哪里,但花了两百年才意识到: 她就是那些被强者随意掌控命运,被牺牲了的“天下人”,从她在地球猝死那天直到现在,天道仿佛跟她开了个两百年的玩笑。 此时整个笼罩整个天辰仙门的光线昏暗,凌霄阁面前几根恢宏的石柱直通天上那些阴沉翻涌的云层,完全看不见阳光。 “我不明白。”楚瑀虚弱问道,“师傅收我为徒,就是为了今天吗?” 华凌没有说话,皱了皱眉,抬手为楚瑀注入一道灵力,止住了血。 “小瑀儿,别怪我们,修为丧失了,好好修炼是能恢复的。” 大师兄承锋开口说,想要伸手前去搀扶。 楚瑀没理会,尝试艰难地匍匐前进,在地上拖了一小段血印。 这位闭关两百年的师姐,楚瑀从来没有见过,只知道她有凤凰精血,和自己的变异火属性体质相辅相成,难怪华凌当年选中她。 充其量,就是牺牲她一个倒霉蛋,成全华凌自己,替他报恩罢了。 楚瑀只是悔于自己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主动入了天辰仙门的陷阱。 “瑀儿,你不会死的,为师会帮你再次成为上仙。”那道清冷的声音终于开口,避开了楚瑀的质问。 “窈蝶师妹需要你的仙骨和血脉,只有这样她醒来才能恢复上仙的修为。” 三师兄承霖冷冷开口。 楚瑀极力驱动丹田,里面一片匮乏,只是在右手燃起一点点火苗,随即熄灭。 现在来个聚灵境的修士都能杀死她。 “师傅,我的修为要怎么才能回来?” 楚瑀明知结果却还想一问,血脉是修行的资质,仙骨是仙境强者的象征,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真要从头开始修行,失去血脉的她只会卡在某个低境界的阶段,永远无法飞升。 “为师给你大量灵药补着,你再修炼两百年,不,一百五十年就可以。”华凌有些不忍面对她,反复斟酌着自己都不信的话。 “为什么师姐就不能重新修行呢,真有那么好的药为什么不给她?” 周围的人一时沉默。 “瑀儿,为窈蝶上仙重回仙位,你应该感到荣幸,不要再多问,本座既然答应会帮你,你就莫要做无谓的责怪了。” 华凌神情淡漠,不容辩驳,楚瑀抬头刚好能看见他眼下那颗红色泪痣,脸侧对着她,眼神冰冷毫无感情。 要救人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她来承担?一切辛苦皆是为他人做嫁衣,荣幸?她从一开始就落入这般算计之中,还真不觉得荣幸。 两百年来只有她像是一个小丑一样活着,被这些人或欺或瞒,交付真心。 楚瑀拿出一块令牌,用仅存的玄气将它燃尽,华凌看见脸色一变。 “这是要断了你我师徒情分?”华凌看楚瑀烧了象征自己亲传弟子身份的令牌,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我们本就不该是师徒,师傅,您下次要慷他人之慨,是不是也要问问别人的意见?”要报恩的是他们,转头来牺牲的却是她。 “要是早些告诉我,我也不至于没心没肺和你们相处这么久……”两百年来这样面对一群算计她血脉的人,楚瑀傻傻的真心相待了两百年。 “小瑀儿,别怪我们。”承锋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们何止断了我的仙途,我的修为我最是看重,师傅,师兄,你们在诛心啊……”楚瑀很想哭,心里感觉插了一根木刺,悲恸到难以呼吸,却没有眼泪能落下。 “我不想原谅你们,我无法说服自己面对你们,面对那位从未见过的师姐。” 承霖听见这句话神情愤怒,只说楚瑀不知好歹,两袖带风,衣袂飘起大步向前走去,试图将她拉起来。 “我不会再好起来了……” 说完这句,楚瑀拼命驱动亏空的丹田,苍白的脸色出现鲜红的裂纹。 这时阴沉的天空打起一道闪电,让气氛无比紧张。 “小师妹要自爆丹田,她想自杀!” 承锋立即意识到。 “瑀儿!”华凌一掌威压下去,企图阻止楚瑀的自杀行为 “小瑀儿!”周围人朝她跑来,但是一切太快了,楚瑀碎成无数块,火焰燃尽那些碎块,瞬间化成灰烬,即使有华凌的力量压制,离的较近的承霖还是被震飞出去,吐出一口血。 “怎么会?她修为尽失,怎么会……” 只剩他们师徒四人呆呆地,望着漫天飘落的尘灰,不敢相信。 第2章 轮回转世:楚瑀重开 按照套路,楚瑀死了应该是会穿越回地球的。 但此刻她正一脸懵的站在黄泉路口,冥界的声音指引着她进入轮回。 楚瑀踏上轮回道,那个声音传来一阵疑问。 “你没有记忆消失的感觉吗?” “没有,可能因为我不是你们这的人。” 楚瑀也不知道为啥,只能思索了一下回答。 “嗯,有点意思……好。” 那声音居然不多纠缠,大概是见怪不怪了。 这一世她出生在一个临县的村子,大多数人都姓楚,这个姓氏与她本名重叠,大概是巧合。 母亲貌美温柔,父亲是个强壮的糙汉,顾家又负责,在当地还是个富商,人称一声楚员外。 楚瑀感慨自己终于有钱了,跑去城里开了几家铺子,货物新奇价格便宜,极大充实了家里的银库。 父母给了无尽的宠爱。 所以当楚瑀表明了想修仙的意图,他们二人没反对,一力支持。 楚瑀原本感动的痛哭流涕,直到她发觉母亲日益隆起的小腹,才反应过来父母早就准备好b计划了。 好,这样她离开了至少也能安心一些。 一直照顾母亲到她生产,楚瑀多了个弟弟,取名楚珩。 她写下了积攒两辈子的经商、营销方法,还留下一本简易算术,可以极快处理账目。 处理好一切,楚瑀带着干粮和盘缠上路了,看着自己和前世相差无几的面孔,她决定换个宗门。 天辰仙门虽然也是修行界顶级的门派,但是那里实非良地,摧残道心,顶着这张脸再去怕是会引起不少麻烦。 不如先拜入其他宗门,提升实力,再去报仇。 这个世界修为阶段不是很常规,它有自己的一套修行格局。 比如修行境界的划分,从最基础入门开始,分别是:聚灵境,聚气境,聚丹境,然后迈入灵士境,算是一个质的飞跃,进入灵士才算开启了真正的修行。灵士境之后紧接着是灵宗境,灵王境,灵皇境,灵圣境。每一个大境界划分为十个小阶段。 灵圣境巅峰就可以飞升成仙境,这样对于许多人来说已经是巅峰了,成仙以后就不会再划分阶段了,可以在天庭留名,赐号某某上仙。 而真正能修成神的,都是天才之中的天才,在这广袤无垠的大陆上,成神之人不多。 楚村不算灵气充沛的地方,楚瑀一年前开始聚灵,达到聚灵二阶的时候发现周围灵气几乎枯竭,影响了灵植的生长,于是她停止了吸收灵气的行为。 而且很奇怪,楚瑀无法感知她这一世的玄气属性,只能抓紧时间拜入仙门,寻求更强者的帮助。 修行界各地有大大小小的宗门,以五大门派为首,分别是天辰仙门,神风刀堂,逍遥剑宗,玄霞山,幽冥阁。 这五大门派引领修行潮流,是因为他们背后都有神境强者坐镇。 五大派里逍遥剑宗规模最大,天辰仙门和神风刀堂其次。楚瑀走在林荫茂密的丛林里,啃着一块肉干,翻开泛黄的羊皮地图,查看了地界,发现楚家村正好在玄霞山的庇护范围内。 她回想着前世对于玄霞山的记忆,印象最深的就是两百年前的那场宗门大会。 她当时拼尽全力夺了第三名,第二名是神风刀堂的亲传弟子展枫,第一名破天荒的有两人并列:前世李家少爷李恒和玄霞山的沐野。 玄霞山亲传弟子沐野,他使用的招式很敞亮,不如幽冥阁一般使用暗器满是心机,也不如剑法刀法一般酷炫华丽,更没有天辰幻境的迷惑神志,只有纯纯的力量压制。 楚瑀当时的实力还用不着他使用功法,仅仅是很恐怖的力量压制,瞬间爆发了摧枯拉朽、克制一切花里胡哨的力量。 她被打脸一般,像一片落叶一样,直接被震飞下擂台。 这段回忆激发了楚瑀对玄霞山的兴趣,当即决定往山门方向走去。 绝对不是因为玄霞山离家最近所以犯懒。 重开一世,终于又踏上拜入仙门的考核之路。 首先要去到玄霞山。 一路上风景优美,就是山太高,坡太陡,楚瑀弯弯绕绕爬了十五天,原本还遇到了几个同样想来报名的孩子,都在这样艰难的登山路途中途走散了。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却只有望不尽的层峦叠嶂,每个山涧的悬崖之间只有寥寥一两根铁索相连,云雾缭绕,铁索延伸的尽头就是雾,看不清远方的路。 想要找到正确的山头,只能顺着铁索爬过去,再一次又一次地慢慢摸索。 楚瑀是打横扒拉着铁链过去的,铁索上沾着湿湿的露珠,长了好些青苔,时不时还有毛毛雨拍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铁链更是滑得要命。有一块肉干从包袱里面掉了下去,消失在云雾里。 而锁链碰撞的清脆响声不断在山崖间回响。 楚瑀才过一座山头就腿软了。 看着旁边延不同方向伸出的几条铁链,尽头皆是连着迷雾,楚瑀大喊一声,没人回应,从雾中传回来的,只有自己悠扬的一声声回音。 这里像个迷宫一样,还是个会摔死人的迷宫。 好在周围灵气充沛,楚瑀想要吸纳灵气,因为可以用玄气的话会轻松很多,但是她试了多次发现,灵气根本聚不起来。 这时她才意识到,入山考核应该是从爬山的时候就开始了,这地方有禁制,不能使用玄气。 差不多又摸索了十天,楚瑀终于发现一座独特,庞大,高度冲出云霄的巨峰,隐约能看见它侧边的阶梯。 细雨绵绵,早已打湿楚瑀的衣服。她毫不犹豫朝着楼梯爬了上去,这楼梯延伸之处,还是云雾,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楚瑀爬了又爬,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在这阶梯之上,她肚子已经饿了三次了。 直到周围场景越来越清晰,她渐渐走出云层,俯瞰下方,阳光肆意铺洒,周围尽是浩浩荡荡的云海,无数个奇峰异景从白茫茫云海中冒出,空中还有悬浮的山脉和瀑布。 顺着楼梯抬头看去,终于看清玄霞山恢宏的大门,旁边还飞过几只仙鹤。 看见大门旁边站着几个长老,严肃的审视着下方的样子,楚瑀心下了然。 这第一关,她算是过了。 第3章 入门考核:楚瑀的体质 “登山入门者,留名,年龄!” 一位外门长老开口说道。 “郢宁州,祁烁阳,年十四。” “郢宁州,祁烁星,年十三。” “岭城楚村,楚瑀,年十三。” “平城,李诺,年十六。” …… “凡年过十六者,回去!” 又是一阵声音响起,有很多人丧气回头。 “留下的人,随我来进行入门考核。” 一位弟子服侍的人走来朝众人吩咐。 “等等!” 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苍云城,王昇,年十五!” 一个少年,鼻梁高挺,五官俊俏,斜飞的英挺剑眉,双眼有神,带着一股傲气,红色外袍张扬无比,长靴束腿,背着一把剑,急急忙忙地跑来。 长老只是愣了一下,释放神识窥探他的底细,说:“你还有一个月就满十六了。” 他点点头,乐呵呵地说总归是还没有到年龄。 长老不多说什么,挥手示意他加入队伍。 众人被带领来到第二关。 第二关是耐力。 一位长老设置结界空间,大家进入空间后他会向里面施加威压,撑得越久,分数越高。 一开始都没什么感觉,楚瑀甚至凭着前世记忆在回想玄霞山的长老都有哪些。 过了半个时辰,看着身边已经有人举手出去了,楚瑀的额头渗出细汗。 威压在不断加大,有人硬撑着呕出一口血,长老挥手将他移出去,摇了摇头。 “认清自己的极限,适可而止,本门不收不自量力的人。” 他开口。 有越来越多人离开了,楚瑀感觉到巨大的痛苦压制着全身骨骼,隐约看见远处还有一个红衫少年也在坚持,于是她端正了坐姿。 长老见两人似乎杠上了,手一挥,挪动了两人的位置。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还能这样玩? 楚瑀暗自吐槽这种尴尬场面,记得玄霞山是正经门派? 这少年叫王昇,最后一个登山者,楚瑀记得很清楚。 顿时巨大的痛苦袭来,两人同时低下头。 “不能输给女生…面子要不要了…” 王昇咬牙念叨,然后努力直起背脊。 “你别说话了,好烦。” 楚瑀吐槽他。 楚瑀斟酌自己的极限,目前的痛苦和剔除仙骨之痛相比,还差些。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快到极限了,两个人都被压的脸色铁青,外面的人等的无趣,径自闲逛玩耍,打坐冥想,但还是有不少人关注结界里的情况。 楚瑀受不了连忙举起了手,王昇跟在其后,那股威压瞬间消失。 眼看对面的人占了几秒钟的便宜,夺了第一,楚瑀失笑。 哪怕她能再多撑一会儿,以这人表现出的胜负欲来看,必不会让她拿这个第一。 而且楚瑀心知自己真的到极限了。 她抬头,发现王昇正在打量她。 “你一个女孩,在这种耐力关待那么久干嘛?”这家伙语气竟然有些责备。 王昇暗自腹诽,他没想到第二关就碰到硬茬,眼前的女孩十三岁的模样,明明是个清冷好看的女孩子,怎么在这种关卡那么拼?害他连带在结界里待那么久。 “当然是为了分数啊,我乐意,你管那么宽干嘛?” “你看着挺温柔一女孩,竟然一点都没有淑女样。” …… tnnd。 要不是长老看着,楚瑀都要揍他了。 这货聒噪又嘴欠。 第三关,众人需要合力击杀一头境界相当于人类聚灵境四阶的妖兽,今年撑到这一关的只有十五人了,大家分成了两个组。 鉴于楚瑀和王昇刚刚的表现,有人主动来邀约。 刚刚报名时遇到的那对兄妹主动来邀约楚瑀组队,那哥哥叫祁烁阳,是温润贵公子的模样,而妹妹祁烁星长相俏皮甜美,眼睛大大的很是可爱,有些好奇的打量楚瑀,这两兄妹看着很是友好。 分完组就各自进入选拔试炼地。 楚瑀他们遇到一只巨大的秃鹫,一直盘旋在空中,寻常弓箭无法射穿它的硬化的羽毛,坚硬的羽毛化作利剑向地面的人袭来。 众人见不但伤不到它,还对这秃鹫的攻势避之不及,已经有不少人受伤了,他们只好找了个山洞躲藏。 祁烁阳一身华袍利落的被别于腰间,眼神犀利,手拿着弓箭站在树梢,每射出一箭就换个位置,他是在场众人里箭法最精准的。 楚瑀心念一动,看着插进地上的那些羽毛。 或许这秃鹫能伤到自己。 祁烁阳的妹妹祁烁星也在这一组,她一席水蓝衫,因为受了些伤站在洞口,一脸担忧的望着树梢上的哥哥。 “我去吸引秃鹫的注意力,你们把地上的羽毛收集起来,拿给祁烁阳。” 楚瑀朝后面的人交代了几句话,立即冲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变幻身法,吸引秃鹫的注意。 在秃鹫集中攻击楚瑀的时候,祁烁星开始组织其他的人拔出羽毛,交给祁烁阳,大家有条不紊的按照计划执行。 秃鹫发觉自己被祁烁阳射伤,感受到威胁,愤怒的发出凄厉的嚎叫,俯身朝最显眼的楚瑀冲去。 楚瑀不断拔起地上的羽毛,奋力朝秃鹫投掷过去,眼见它俯冲的身形踉跄了一下,祁烁阳双目微凛,立即开弓,抓住机会,一箭从它的眼睛射穿。 他们成功了。 秃鹫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重重坠地,翅膀抖动几下再没了动静。 成功猎杀了秃鹫,在场的弟子们十分开心。 似乎这一次比较完美的配合,让这些弟子之间彼此留有一种团队合作的成就感,也给各自都留下了好印象。 “楚瑀,你好厉害,下次我们还在一组啊!”祁烁星跑过来把楚瑀扶起。 “好啊,有机会一定。”楚瑀答应的很干脆,这对兄妹实力不俗,显然家世不错,但并未流露出仍何高傲的情绪,相处起来很舒服。 长老来验收时,露出满意的神情。 可能比起解决妖兽,他更满意楚瑀他们队伍之间的配合。 有人被羽毛射伤,问题不严重。 听说王昇那边是一条巨鳄,他们队里是有人不熟悉水性的,麻烦又棘手,起了内讧。 最后还是在几个人合力之下解决了,但是因为岸上有人不配合,导致入水的人受了重伤。 比起团队合作,他们那边个人的能力显得更加突出,特别是王昇,在巨鳄想要撕扯同伴时,他突然爆发,凭借力量硬生生一剑刺穿鳄鱼坚硬的皮甲,替同伴挣得一线生机。 楚瑀在计算得分,第三关她的表现比起王昇和祁烁阳,可能稍弱一些。 希望这次起码能评一个内门弟子,反正修行靠个人,楚瑀不认为自己比他们差多少。 场上还剩下十三人了,大家被领到玉霞殿,周围闪烁着七团雾气,是玄霞山最高层的象征,直系座峰长老们。 他们隐匿了自己真实样貌,藏在迷雾之后,看起来很神秘。 “核验资质过后,领取自己的评级。” 还是那个威严的声音。 祁烁阳先走上去,把手按在一枚晶球上,这是测试资质的,越好的修行体质,光球越亮。 果不其然,光球亮起十分刺眼又锋利的金光。 “甲上品金属性玄气,不错,留内门。” 祁烁阳满意的离开,下面的人都交头接耳的,蠢蠢欲动。 他妹妹祁烁星随后上去,是温软的蓝色光,衬托得整个碧色大殿波光涟涟。 “甲中品水属性玄气,留内门。” 随后有人陆续上去。 “乙上品木属性玄气,留外门。” “乙中品火属性玄气,留外门。” “丙中品金属性,这你要不要考虑去西沙洲那边换个宗门,做个体修?” …… 大家陆续测完了,楚瑀感觉王昇暗自和她杠上了,之前是争第一,现在要争压轴,看来王昇有惊艳全场的把握。 上辈子楚瑀经过各种机缘历练,改善体质,最终是超品变异火属性,王昇抢了她两次风头,这回她一定要争到底。 王昇看着楚瑀,玩笑说了句:“女孩子先?” 楚瑀不理会他,把头偏向一旁,王昇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低声说了句“不要后悔”,果断上前,手刚放上去就爆发出极其刺眼又诡异的银色,比前面所有人的光都要亮。 “超品级稀有玄气……” 有个长老惊叹,直接从雾里跳出来。 寻常属性分为五行金木水火土,具有变异和稀有玄气的大多数是天才,就像李恒,他是稀有雷属性玄气。 这王昇是哪一种? 那位长老给了他一个法宝,王昇注入玄气,瞬间结冰。 “超品变异寒霜玄气,王昇,你可愿意来试金峰做我亲传?” 三长老忍不住了,声音激动到颤抖,直接拉着他。 “三师兄,可拉倒,你上次才收了个赤瞳有麒麟血的天才,现在还来抢人,”一位水蓝衫容貌俊秀的长老也从雾气之中走出来,挡在三长老和王昇中间,“王昇,我是六长老,掌管听雨峰,熟悉水属性心法,和你的玄气相辅相成,我还没有亲传弟子,你来了我必定全力培养。” 寒霜是水属性的变异,王昇脸色有所动容。 这些长老已经顾不上在这些小弟子面前装神秘了,你一言我一语抢起人来,竟是把楚瑀给忘了。 “咳咳,待所有弟子都测试完毕再说不迟。” 中间那处白色迷雾发出声音,走出一位白衫俊秀,但是神情严肃的长老,这位是玄霞山的二长老。 长老们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楚瑀,回想之前她出色的表现,纷纷期待起来。 楚瑀把手放上晶球。 白色强光瞬间爆发出来,不亚于之前任何一次测试,如同阳光一般,迅速占满整间大殿。 楚瑀窥探玄气属性,按理来说应该是妖冶的红色,前世她是变异火属性玄气,那种火焰烧灼起来极难应付,在修行界也是有名的。 但是晶球的光突然变弱,一直是这种白色的看不出属性的光。 楚瑀眼看晶球变暗,心下一凉,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长老皆是屏息凝神。 突然又一次变亮,比刚刚更甚,然后又猛然黯淡。 一团团迷雾之后,能听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光就这样忽强忽弱,整个大殿仿佛处于一个舞厅里一样,晃眼得很,楚瑀有些汗颜,悻悻地拿开了手。 前世她被抽了仙骨,丹田里的玄气被抽空,血脉丧失,死前自爆丹田,什么都不剩。 她的变异火之力再也回不来了吗?楚瑀内心有些不甘。 这次的白色光芒是怎样的异像,在场所有人都搞不清楚。 不至于她的玄气没什么属性? 二长老面色复杂,给了她一个类似铜镜的法宝。 楚瑀注入玄气,还是一阵阵白光,透明气息萦绕四周。 众人又是沉默。 “会不会是一种变异的金属性玄气?金克木,楚瑀,我这有一块灵木,你朝它使力看看?” 迷雾后面又走出一位仙气盎然,容貌脱俗绝尘的女子,应该就是灵蔓峰七长老。 楚瑀运转玄气朝灵木使力,仍旧没什么反应,还发出阵阵木香。 大家又是沉默,各种灵宝让楚瑀尝试,仍然看不出属性。 楚瑀被搞得有点怀疑人生,王昇的脸色由一开始的疑惑,惊讶,慢慢的,看向楚瑀的眼神变成了怜悯。 修行者汲取适合自身的灵力,如果无法判断玄气的属性,可能连合适的玄法都找不到。 难怪她在楚家村拼命吸收灵气,却至今卡在聚灵境二阶,无法再提升。 原本天辰仙门那套火性玄法根本不适用! 没有属性,就没有合适的玄法,楚瑀可能没有办法继续修炼。 “去请掌门师兄来一看。” 众长老经过商讨,还是不愿放弃楚瑀这个苗子,朝身后弟子吩咐,在一片混乱中,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不必了,我在。” 第4章 拜师?投敌! “不必了,我在。”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长老齐齐行礼,来人一身黑袍,仙风道骨,儒雅俊秀,腰间令牌彰显身份。 这是玄霞山掌门,墨云上神。 墨云掌门释放神识窥探楚瑀,神情并无过多的担忧,只是思考了一番,转而看向其他长老,开口询问: “诸位,你们可还记得二师叔?” “二师叔,他不是在闭关吗?” “呵,”他浅笑一下,“说来巧了,二师叔今日出关,派九师弟跟着我一起来了。” 只见掌门身后跟着一个人,气息有些熟悉,楚瑀抬头一看,居然是他。 掌门身后的人,眼神锐利,头发黑亮垂直,意气风发,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楚瑀记得他,沐野,那个宗门大会上纯靠力量把她打飞下擂台的玄霞山亲传弟子。他如今早已是仙境修为了。 掌门唤他什么,九师弟?不是亲传弟子吗,怎么和长老们平辈了? 楚瑀已经混乱了。 “各位师兄师姐,今日师傅出关,觉得玉霞殿光线忽明忽暗,以为大家在庆祝什么开心的事,故遣我来看看。” 他一阵打趣,氛围瞬间轻松,其实他师傅是发现新人弟子里有比较有意思的人,当即选择出关。没想到啊,这个玄气属性和师傅相似的幸运儿,竟然是个女孩子。 楚瑀听到沐野的回话,明白了他确实是亲传,只不过是长老们那位二师叔的亲传。 玄霞山有两位神境强者坐镇,一位是眼前的黑袍掌门,另一位则是长老们口中这位二师叔。不知道他修为到了怎么样的境界了,只是长时间不露面,很神秘。 有关他的传言,整个修行界无人不知,都说他惊才绝艳,曾经和天辰仙门的华凌上神争夺第一天才的名号,两人约战瀛洲岛,打的不可开交,轰动整个修行界。 直到封印魔族时,五大门派各自献祭了一位神境强者,玄霞山前掌门陨落,才有了如今这位墨云掌门继位。 这位惊才绝艳的二师叔,众人本以为他会继任掌门,没想到他志不在此,任命自己出色的师侄扛起这项重任,自己则成为玄霞山背后最大的底牌,闭关修炼,威慑一方。 他名为元简,尊称一声元简上神。 两百年前元简收了一亲传弟子,就是眼前的沐野。 此时沐野正在看着楚瑀,他觉得有些面熟,一时间想不起来,释放神识探查一番,面色疑惑。 “对呀,二师叔不就是无属性的玄气吗,我都快忘了。” 七长老开口。 “九师弟,那楚瑀……” 掌门看着沐野询问。 “师傅命我来看看,顺便问问这位师妹的意思。” 沐野笑得不卑不亢,如实回答。 师妹?抓住重点,楚瑀内心一阵狂喜。 众人听着也都了然。 “楚瑀,可愿意入我望星峰拜师学艺?”沐野端正了姿势,开口询问。 “我愿意!” 楚瑀当即行了个大礼。 “好,那随我来。” 沐野招手,楚瑀一脸欢喜的跟着出去。 其他长老并未多说什么,毕竟楚瑀这样的体质他们很难拿捏。 但是楚瑀是超品的无属性玄气体质,还好有二师叔在,让这样天赋极好的弟子能留在玄霞山。 也不知道今年玄霞山走了什么运,能招到两个超品体质的弟子? 然后这些座峰长老又陷入了疯狂的抢人环节。 最终王昇拜入了掌门名下,楚瑀得知这个消息只觉得有意思,原来看起来清贵高冷的墨云上神,也是会亲自下场抢人的。 初到望星峰,楚瑀见到了未来的师傅,没有想象中那样仙气飘飘,相反他一身圆领月袍,发冠高束,侧脸轮廓棱角分明,眼神凝视窗外,侧卧喝酒,有些不羁,一身少年意气,和沐野在一起看不出是师徒,像是兄弟。 这里碧空清澈如洗,云层如波涛翻涌在半山间,因为逆着光,不是很能看清元简的容貌。 “你叫什么名字?” “楚瑀。” 说罢他将酒壶扔来,楚瑀本空手想要接住,发现酒壶缠绕着他一丝功力,当即运转玄气,勉强拿稳。 这个师傅终于转过身来了。 “你的力量,很是纯净。” 他展开神识探查,似乎要将她看穿,楚瑀一直被看着,背后析出冷汗。 随后他终于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那晴空,楚瑀并未直视他,只觉得他眼下情绪不明,只是安静等着他的反应。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师傅,自会好生教你。我们的玄气不同于旁人,你也不必自卑,我有让你修行的法子,这样纯粹无属性的力量,难以找到克制之法,倒也是个优点。”元简说这话的时候也没回头。 不会被克制,同时也意味着无法对其他属性产生克制,只能以更强的力量击败对手。 楚瑀恭敬地行着拜师礼。 礼毕,一旁等了许久的沐野坐不住了:“师傅,让我带着师妹在玄霞山逛逛,帮她熟悉熟悉。” 元简点头同意,楚瑀站起来,沐野凑到她耳边细声打听:“楚瑀师妹,你认识天辰仙门的令瑀上仙吗?” 楚瑀一愣,当时与沐野不过一个擂台的照面,他居然还记得。 “你和她几乎长得一样。” 沐野又开口,元简闻声也看过来。 对,她们是同一个人,也不完全是,名字里都带了个“瑀”字。这一世楚瑀那五大三粗的父亲翻遍扫盲手册,实在没办法才找了村长取的字,竟然阴差阳错的和她本名对上了。 楚瑀还记得元简和华凌不太对付,而令瑀是华凌的徒弟。 看着元简和沐野没有恶意,甚至不在意,只是好奇。 毕竟楚瑀的底细在他们的神识下被窥探得一览无余,聚灵境二阶,她也实实在在只有十三岁,令瑀都两百多岁了,而且她那种烧尽一切的变异火焰在修行界也是有名气的,楚瑀目前是个无属性的超品修行体质。 可以说除了名字和长相,都搭不着边。 沐野一脸好奇,元简则打开了酒壶静等楚瑀回答,出奇的有耐心。 元简就这样看着她,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 楚瑀的短暂沉默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你若是有难处,说出来,不能骗我,我不收说谎的弟子。”元简轻飘飘一句话,却重如千斤。 “令瑀已死,天辰仙门说她在闭关是假的。” “我就是她,本来是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保留了记忆。” “我的仙骨和血脉都在窈蝶上仙身上,她承袭了我的变异火属性玄气,我不堪师门的利用、欺骗和背叛,自爆而亡。” 楚瑀说完低着头,这种事在元简这样的神境强者面前,要说瞒一时,亦或是一直瞒着,都不科学,要是哪一天被揭露,有人质疑她来到玄霞山的意图,她怎么样都说不清楚。 元简和沐野听到这,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抽出仙骨的痛楚没有人能想象。 “火?”元简突然站了起来。 “你上辈子,还记得什么?” 楚瑀没说自己是从地球来的,只是把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经历简要说出。 “弟子一心问道,并无利用玄霞山之意,只愿增进修为,日后能报前世之仇。” “天辰仙门毁我道心,弟子有怨,此仇必报,我不愿欺瞒师傅与师兄,但是请你们相信我,我入玄霞山,求的是仙道,不为其他。” 楚瑀铮铮有词,不卑不亢。 元简站起来,一步步走近,楚瑀只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松竹凌冽的香气,正脸看清楚以后,只觉得他担得起惊才绝艳四个字,就是眼神淡漠,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瑀担心元简得知自己前世是华凌的徒弟,会把她赶出去。 “你说你走了轮回道,还记得上一世发生的事?” “……是。” 楚瑀觉得这元简上神的关注点有些奇怪。 元简凭空取出一张真言纸,让楚瑀把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写上去,包括她说的那些拜入玄霞山的话。 写完,元简拿起纸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楚瑀安静等着宣判,如果他不相信,自己再去想办法修行,只是如今她的体质特殊,总要废很大功夫。 下一秒,元简转手给了楚瑀一个玉制腰牌,温软的白玉触感落在手上,当即显现出一个“瑀”字。 “这是望星峰亲传弟子的身份象征,我收你为徒,会帮你完成心愿。” “师傅!”沐野出声阻止,天辰仙门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师傅竟然还选择收徒。 楚瑀恭敬地接过腰牌,元简并未受到沐野影响。 “沐野会带你去住处,五日后来望星台。” 元简还是淡漠的神情,又酌一口酒。 “好好修炼。” 元简笑了一下,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夜晚,元简一个人坐斜坐在窗前,看着闪耀的星辰。 望星峰,顾名思义,玄霞山最高的山峰,站在这仿佛能触碰到满天星辰。 “华凌,夺人血脉这种无耻的事,你也干得出来,又刷新我对你的认识了。” 元简拿起酒壶,想喝一口又放下,自言自语。 “师傅,” 来人是沐野,“经过一天观察,她倒是并无不妥,您为何如此仓促收徒?” 元简听闻转过身来:“这几年还是少让她离开望星峰,你们如今是同门,要友善相处,不要让她因为前世的遭遇,产生了心魔。” 元简答非所问,沐野还站在门口。 “我去看星星了,你随意。”元简打了个哈欠,翻窗跳了出去。 沐野嘴角抽了抽。 “既然是师妹,那就好好对待,”沐野故意大声说:“我这就打上天辰仙门。”说罢他转身离开。 “诶,别冲动……”一道白影出现在身后,果然,这师傅又回来了,说什么他都知道。 “你要不信她,就多观察她,也多历练她,毕竟被夺走血脉这样的仇恨,手刃仇人才痛快……” “师傅,您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对了,”元简又接着说,“她这样的体质我最懂,这段修炼的日子让她不要离开山门,最好连望星峰也不要离开,免得被人抓去当炼炉鼎。” 想问是问不出来了,沐野习惯了自家师傅这样子。 事实上他们处的倒不像师徒,元简除了传道受业,一直以来他们都亦师亦友的关系,沐野那年破天荒被元简收徒,他都觉得耗光了自己的运气。 “还有,沐野。”元简第一次话这么多。 “毕竟是同门,你们没事多聊聊,最好……” 元简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眼里有些得意,“从这小丫头嘴里多打听一些华凌和天辰仙门的黑历史,越多越好!” 沐野满头黑线。 说了这么多终于图穷匕见,元简嘛,习惯了,这番话倒是打消了沐野一点疑虑。 这位不知情的师妹,以后也得习惯。 第5章 枯燥又艰难的修行 三日后,宗门公布了新人弟子入门考核成绩榜,楚瑀前去观望,看见入门考核时结识的朋友,比如祁家两兄妹,都热情的互相打了招呼。远处台阶上还站着一个很熟悉的红色身影,是王昇。 “你果然是第一名,运气真好,恭喜了。” 楚瑀朝他走过去假装不满,说他靠运气。 “呵,运气谁比得过你,入了二师祖的眼。” 王昇也不客气。 不说还好,这一句二师祖给楚瑀提了一个醒,她如今辈分比王昇大了。 “所以你该对我客气些,我现在是你十师叔,咱们差辈儿了。” 楚瑀贼兮兮地拍了拍王昇肩膀,然后笑呵呵地走了,只听见他一声‘切’ ,暗自比了个口型‘狐假虎威’,没有了下文。 又过了两日,楚瑀来到望星台接受元简传授的功法。 修行的法术分为三类:玄法、功法、武法 玄法大多为心诀,负责帮助修行者吸收灵气,增进修为; 功法是结合自身玄气搭配身法使出的攻击手段,也有一些是辅助性功法,修士在战斗中大多都使用功法; 武法则是锻炼修行者的身体素质和身法招式。 有人会觉得相较于玄法和功法,武法没有什么作用,其实不然,听说西沙洲有一门派专门培养体修。这些体修不练玄功,专精武法,个个身体坚如磐石,力大无穷,同境界的修士都难以伤及他们,真的对上也是十分难缠的对手。 而像玄霞山、逍遥剑宗这样的顶级门派,对弟子的要求都是身体素质和玄气修为全面发展的,所以[玄]、[功]、[武]三法全修,缺一不可。 元简上神传授的[净成玄法]很奇特,楚瑀需要吸收各种灵气,让它们在丹田混杂,和原本的玄气碰撞。 无属性玄气接纳度很高,当它们都混杂在一起时,运功让这些灵气游走于全身经脉,再归结到丹田,不断刺激经脉韧度,一遍又一遍,最终在体内留下灵气的‘灵力’,剔除它的‘属性’。 楚瑀看着第一次运功凝出来的小晶石,不由得感慨。 剔除灵力的属性,失了各种属性加成,就只剩下力量了。 这种小石头很像灵石,实际上没什么用。 因为只是一堆‘属性’,力量都被抽楚瑀走了。 运功时会掉石头感觉是有点好笑,等她修为再增长许多境界,就可以一边运一功边销毁这些石头,不再有残留痕迹。 运功过程很痛苦,要控制住体内冗杂的气息,承受各种气息对经脉的刺激,还要避免因为气息紊乱而走火入魔,元简又给楚瑀传授了清心咒。 为了结果,这都很值得,毕竟以她的体质,想要修行也只能靠这样的方法了。 当然,产生这样无奈的感慨,是因为楚瑀还没意识到 [净成玄法] 的变态之处。 过了五年,楚瑀的修为大有长进,这期间她错过了宗门组织的大大小小的比拼,错过了各种出山历练的机缘,很是暗自忧伤。 元简说在她能自保之前,都不能离开望星峰。 沐野这五年和她相处下来,发现楚瑀不骄不躁,安心修炼,慢慢也放下了戒备,接纳了她,楚瑀是完全在适应自己的体质,沐野也帮了很多忙,倒是个合格的师兄。 楚瑀不知道自己在沐野那边的身份换了又换,只觉得五年来枯燥的很,望星峰虽风景优美,位处最高,能睥睨各处风景,楚瑀也看得有些乏味。 听说王昇是新人里最出色的,早几年入门的师兄师姐都赶不上他的修为,如今他在玄霞山风头无两。 看来这又是一个天选之子,不要轻易交恶。 楚瑀心动想溜出望星峰的时候,都会被沐野发现拎回来。 “你上辈子打的还不够多吗,而且你和他们差了辈儿了,欺负人家干嘛?” 于是望星峰师徒三人,在这五年来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修行生活。 只是大家不明白,望星峰怎么总有各种颜色的小晶石扔出来,有时候是九师叔带着两大袋小石头扔出山门,有时候是十师叔捧着一堆好看的晶石做成的首饰项链,偷偷跑去山脚下的集市摆摊,一文钱一个。 元简:(徒儿我们不缺钱。) 聚灵境是修士的入门境界,聚灵之上是聚气,聚丹,然后是灵士,灵宗,灵王,灵皇,灵圣,每个大境界细分为十个小阶段。灵圣境巅峰就可以渡劫飞升成为上仙,位列仙榜,踏入上仙境以后就不再划分阶段了。 有人成仙以后就无法再飞升了,能修成上神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五大派之所以能引领修行界,就是因为每个门派都有上神境的强者坐镇。 即使在天庭,神境修为的战斗力也是比较稀缺的。 楚瑀用了五年就到了灵宗境三阶,跨入灵宗境需要经历一次渡劫,之后便是脱胎换骨一般,很多人卡在灵士境巅峰的瓶颈一辈子,都没法再有进步。 这修行速度比前世快了许多,但她体质特殊,稳固境界也比别人花的时间多,经脉韧度也不是他人能及,虽是灵宗三阶,但她真正力量的极限,应该还要高了几个小境界。 灵宗往后每一步都很艰难,不然上辈子为了成仙,她也不至于花了两百年。 到了灵宗境,元简终于允许楚瑀离开望星峰,因为下个月就是十年一次的宗门大会。 此番允许她离开,是想要她和其他弟子弥补一下缺失了五年的同门感情。 毕竟这一届宗门大会十分重要,除了新人弟子要去参加以外,各门派还要出一名上仙境弟子参加,往年新人的对决只是小打小闹,仙境弟子的对决五十年才办一次,这关乎未来五十年宗门的排名和实力,所有人都会全力以赴。 这五年楚瑀也修习了一些望星峰独有的武法和功法,沐野当陪练。 有堂堂上仙当陪练,按理来说楚瑀应该很感激才是,其实不然。 每一次都是沐野单方面碾压,她能不被一招打飞就算赢。 沐野第一次打飞她那天,看着她花了两天时间费力的爬回来,然后自己跑回去消化战斗所得,不由得的挑了挑眉。 之后只要是陪练,沐野从不因为楚瑀境界低而留情面。五年里,这个师妹在望星峰,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偶尔有不懂的会来问他,明了元简的禁令以后,楚瑀从不要求去玄霞山其余的地方,也从不挑事惹麻烦,沐野渐渐在心里接纳了她。 能自由离开望星峰那天,楚瑀激动地快哭出来。 这样单方面挨打的日子啊,终于要结束了。 第6章 我要出山! 楚瑀很好奇沐野的玄气是不是也无属性,毕竟前世那个擂台的照面,楚瑀败的太快,无暇判断。 沐野属于极其稀有的变异体质,他的玄气属性在九州大陆还从没出现过,当年他才刚来山门,表现出色,但是体质特殊,长老们惜才,又都觉得棘手,认为他的玄气没什么杀伤力,最后还是元简如同天神降临一般,收下了他。 “师傅当时有些吃惊,估计是没见过我这样的体质,我也有些吃惊,因为他说我可以跟他修炼,就像做梦一样。” 楚瑀寻思这位天才师傅可能有一种稀奇古怪体质收集癖,最爱挑战难以修行的高难度体质。 “师兄你还没说呢,到底是哪种玄气呀?” “光。” 说罢,沐野有些骄傲的昂起头,手一抬,一阵极其刺眼而又炽热的力量袭来,周边的灵植顿时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见他又加大了力度,强光驱散了望星峰周边的迷雾,一旁的枯叶直接燃烧起来,楚瑀脸上被照的火辣辣的疼,蒙着眼睛直往屋里跑。 哪位长老觉得光没什么杀伤力的?这简直太可怕了。 “师兄,当年后羿射日,是不是把您落下了。” 沐野:…… 第二天,沐野来陪楚瑀练手,被眼前的小师妹拒绝了,眼睁睁看着她跑去了玉霞峰。 “不是,有我堂堂上仙陪你练还不要?” 他一脸不可置信。 楚瑀一头黑线,内心把他吐槽了千万遍。 五年,整整五年,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每次被打飞出去还要自己爬回来,你选的嘛,沐野上仙。 “师傅已经许我出去了,我要找旗鼓相当的对手,师兄您休息一天,而且和您练了那么久,我都晒黑了……” 楚瑀垮着脸跑开了。 沐野:“?没呀,这不白白净净的嘛。” “难道你去外面就不会被晒黑吗?”他话还没说完,没良心的师妹早已不见踪影。 玉霞峰,一个红色身影站在悬崖上,眺望云海,一脸中二的神情,不知道想些什么,被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两人一见面就互探底细,王昇察觉楚瑀到了灵宗三阶,一脸惊喜。 “哟吼,来对手了!” “但是嘛,比我低了个小境界,我可是四阶,楚瑀,五年了你还是第二名。” 这货五年了还是这样子,楚瑀忍住笑了笑,用最能刺激他的语气说:“谁第一谁第二,敢不敢去外门擂台上,试试手?” “啧啧,输了别灰心啊。” …… 再见王昇,楚瑀终于找回了战斗的感觉。 王昇每一次出招,楚瑀都能预判他的落点进行反制。这是五年时间里她在望星峰练出来的,毕竟沐野的出招狠辣多了。 两人在外门擂台打了将近两个时辰,吸引了大半个山门弟子围观。 “你记得楚瑀吗,就是元简上神的亲传弟子,她可出山了,这下王昇师兄终于有对手了。” “诶,之前敖诤师兄也不赖啊,每次都和王昇师兄打的有来有回的。” 此时,台下出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都在认真观看这场战斗,比如祁家兄妹。 王昇见楚瑀表现如此出色,兴致勃勃,每一次进攻都在吸取上次的失误,进步神速,眼中满是战意。 时间流逝,两人玄气都消耗巨大,而王昇出招的速度竟然越来越快。 王昇的剑锋即将碰到楚瑀的脖颈,楚瑀立即用指尖捏住,一股寒霜之气顺着剑锋蔓延,竟然瞬间冻住了楚瑀的右手。 楚瑀立马运转玄气将剑弹开,一股强势的力量破开手上的寒冰。 两人都停下来。 王昇看着插进擂台中的剑,回忆战斗的细节,收获颇丰,念咒收回了剑。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楚瑀神情有些不对劲,一时间慌了神。 “你怎么了?伤的严重吗?”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寒霜玄气会侵蚀冻结敌人的玄气和丹田,降低敌人的运功速度,除非他帮忙解除,否则中了寒霜之气的人会一直处于丹田冻结的状态,在战斗中很致命。 看着楚瑀那只被寒霜侵袭,止不住颤抖的右手,他连忙上前,却见楚瑀双手脉络亮起白光,自行消化了那股寒霜玄气,在手心凝成一颗银色小晶石。 王昇略微吃惊。 受伤后敌人的残留之力,都可以被吸收利用,这就是元简自创 [净成玄法] 的变态之处。 所以每次被沐野打飞,楚瑀都需要花几天时间好好消化,但是修为增长也很快。 沐野早就可以做到一边战斗一边净化汲取敌人残留的力量,而楚瑀还需要停战下来慢慢运功。 所以说,如果今天她和王昇是敌人,最终可能都讨不到好处,落得两败俱伤的后果。 “你还有哪受伤了?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啊?”王昇又问。 “不,没有,我是感动,我出山了,终于能找到正常的对手了。”楚瑀似哭非哭的表情有点滑稽。 “害,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不就是陪练吗,我理解你,以后我也可以给你当陪练。” “不,你不理解。” 那能一样吗?王昇是同龄人里面找不到能打的对手,她楚瑀是想方设法不挨揍。 王昇一头雾水,感叹女孩子说话真难懂。 “哎呀,没事,你出山就好了,省的我一天天找不到能打的对手,除了那家伙,这里也就他勉强还行,天天对着他那张不会笑的臭脸,我都腻了。”王昇笑呵呵指着台下一个赤色眸子的少年,眼神犀利,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身无袖黑衣,背着玄铁大剑,手上猩红的纹路看起来有些妖孽,但是那些纹路对称规整,加上他站的端正,竟然隐约透着一股神性。 这应该就是试金峰三长老门下,那位有麒麟血的弟子,敖诤。 敖诤看着王昇那一股子嚣张的样子,也不惯着他,直接放狠话:“王日升,明日此时,敢不敢咱俩擂台约一场?看我怎么打趴你。” “打就打,现在就来!” 王昇叫叫嚷嚷的,楚瑀听闻已经翻下擂台。 “你刚刚打了两个多时辰,消耗巨大,小爷我从不趁人之危。”敖诤挥挥手不理他。 楚瑀下台后和敖诤打了个招呼,对方点头示意。 看来自己在擂台上的表现获得这位赤瞳天才的认可了。 远处几个长老都在看着。 “这次宗门大会热闹了,不知道我们玄霞山这回能有什么样的成绩” “这些个苗子,倒是比往年都要出色。” 玄霞山有楚瑀和王昇带领余下八位弟子出战。 这其中不乏熟人,祁烁星这五年得了机缘,被听雨峰六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如今是灵士境九阶巅峰,半步踏入灵宗境界;祁烁阳则是成为了敖诤的师弟,已经是一阶灵宗了;还有一些不认识,入宗时间或早或晚,资质都不错,修为在灵士九阶到灵宗二阶左右,楚瑀努力和他们熟悉。 往年都是各派掌门亲自到场就行,今年不知道为何,元简也要一同前去。 过不了多久,元简上神出山,参与此次宗门大会的消息传遍九州大陆,引起了不小轰动,所有人都很期待宗门大会的开始。 一想到即将见到天辰仙门的人,楚瑀也很期待。 第7章 再见故人 宗门大会如期举行,所有宗门天才汇聚中州,盛都。 二长老的弟子莫白上仙亲自驱动仙船,穿梭云层,俯瞰地面秀丽的风景,一路上很是惬意。 楚瑀现在处于一种比较尴尬的境地,她尊称莫白这些前辈一句上仙,而那些资历比她老,修为却达不到仙境的同门,她不知道如何称呼。 毕竟她一个小小的灵宗境修士,却和掌门同辈,并非人人都是王昇那样的社交恐怖分子。 接近中州大陆的时候,横道遇见一群御剑飞行的修行者,各个神采飞扬,动作十分潇洒,组成一个很华丽的飞行剑阵,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是逍遥剑宗的弟子。 墨云掌门见状勒令停下,和为首的一名身穿墨绿华服的儒雅男子攀谈起来,那位应该就是逍遥剑宗的掌门了,他身边还跟着一紫衣仙人,身形玉立,容颜俊秀,脚下的御剑闪着紫色电光,炫酷无比。 竟然是他楚瑀隔窗看着那抹紫色身影微微发愣。 外面有弟子来报,说逍遥剑宗的掌门想要与元简上神见一面。 原来都是奔着师傅来的。 身后房门紧闭,里面的人不说话,楚瑀叹了口气,替元简回绝了。 “师傅在打坐修行,现下不便打扰,劳烦回禀剑宗掌门,到了盛都自有机会见面。” 那名弟子得了回复,应声出去了。 “你倒是会给为师接应酬。” 身后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吓得楚瑀一激灵。 她悻悻溜走,这还是师傅这么多天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呢,得赶紧去换沐野来守。 玄霞山和逍遥剑宗的队伍就这样一起前往盛都,阵仗声势之浩大,中途连只鸟儿都不敢飞过来。 楚瑀来到甲板上透气,王昇又大大咧咧跑来,给楚瑀介绍逍遥剑宗那些已经名声在外的天才弟子。 这些年逍遥剑宗新人弟子的资质还是很不错的。 “那位,穿着绿衫,散系着一根发带御剑耍酷那个,叫张连城,灵宗四阶,剑宗掌门[逍遥剑]的亲传,他是剑宗这批新人里战力最强的,我们要是遇上了他,可能有些棘手。” “你怕了?”楚瑀打趣。 “谁怕了,我到时候对上他,连庆功宴要吃什么都想好了。”王昇果然炸毛,楚瑀失笑,这家伙最容易被这样的话术激到。 “开个玩笑,你接着说。” “咳咳,那位身着霓裳挽发的姑娘,和你一样灵宗三阶,是剑宗长老[飞花剑]的亲传,名叫洛语凝,她和张连城一起,担任此次剑宗新人弟子的领队。” “还有那位,腰间系着本书册那个,叫谢文知,灵宗一阶,他是剑宗[文思剑]长老的亲传,也是那长老的族孙。” “有亲缘关系?” “虽说是有亲缘关系,但人家是确确实实靠实力竞争上的。而且他那身做派,倒是和文思剑长老如出一辙。” “还有呢。”楚瑀顺着他的话头询问,心里将这些人默默记下。 “记住这些就够了。”王昇毫不在意地说。 “啊?” “他们这次灵宗境就来了三个人,你还担心打不过那些灵士境的弟子?楚瑀,我看你才是怕了。” 王昇非要拿刚刚楚瑀的话术呛回来,像个幼稚鬼。 “不是,王日升,你吹牛吹那么满啊,看不起人家?”楚瑀吐槽,王昇看着她身后,眼前一亮,指着一个方向神神秘秘地说:“那边才是重量级,虽然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但你肯定听说过。” 楚瑀回头,只见云端最远处,有一位潇洒御剑的紫衣剑客,不由得失笑。 何止听说过,不能再熟悉了。 回想起前世她在李家生活的那段时光,她原本是想兢兢业业工作,等买回身契以后自己出去做生意赚大钱。 那时也不过五六岁,管事的看她机灵,就安排她和几个孩子一起去伺候了李家小少爷,玩闹了几年,那李少爷突然起了修仙的心思,很少再理会他们这些小伙伴了。楚瑀问了小书童,才知道这少爷喜欢上一个刚拜入逍遥剑宗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一心一意想要追随,李家家主也一口气答应,找了个武师来给儿子打基础。 当时这少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练到月上枝头,很多小伙伴熬不动了,申请离开了这院子,楚瑀因为好奇修仙是怎么回事,一直陪伴观望,过了一年,楚瑀发现少爷练的还是一些基础的人类武学,玄功要拜入宗门才能学会,失望的想要离开,却被一件事改变了看法。 李少爷一直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下山历练,听说她原本是武学世家柳家的大小姐,这一年他们偶尔会有联系。李少爷跑去见她,可是当时李恒只是普通人,自然被大宗门的弟子看轻。柳小姐讨厌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的李恒,和她的追求者一起打伤了他,折断了手脚。等楚瑀找到他时,他已经晕倒在地,身后拖了一条长长的已经干了的血迹。 李少爷刚被抬回家,当晚就不见了,消失了整整三天,李家上下发疯一般寻找,没想到等他再回来时,已是完好无损,不仅靠自己突破到了聚灵二阶,还重伤了那个打伤他的聚灵三阶的宗门弟子。他算是楚瑀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修行天才。 之后就是楚瑀和他一起参加宗门考核,中途转去了天辰仙门,分道扬镳。 多年不见,没想到重逢会是这样的场景,李恒此时还不知道,楚瑀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怕是真的以为她在天辰仙门闭关呢。 “这位我知道。”楚瑀没朝王昇卖关子。 “那你说说,他是谁?” “人称逸恒上仙,剑圣的亲传弟子,姓李单名一个恒。” 这时敖诤走了过来。 “总有一天,我要和逸恒上仙领教剑法。”敖诤说着这话,眼神直直凝视前方,李恒感受到注视,朝他们看过来,突然之间神色一变,又看了一下,满眼困惑。 “完了,被他听见了,敖诤,你追偶像成功了,但别拉我们下水。” 王昇拔腿就溜。 第二天,沐野催楚瑀去换班守房门。 元简只是需要一个能帮忙推掉各种应酬的人,他懒得出来和人打交道。 看着沐野一脸心累的样子,楚瑀暗自庆幸,幸好昨晚不是她,逍遥剑宗的人断断续续地来,沐野都快自闭了。 谁知沐野一出去,就跟点了火药桶似的。 “你们逍遥剑宗的人怎么阴魂不散。” “再阴魂不散也不是来找你的。” “那你来干嘛,挑事的是?你好好看看这是玄霞山的船。” “在这打?想炸了你们仙船吗?” “不是,既不找我也不找我师傅,那你找谁?” 李恒发誓他看见小瑀在这里,但是她骨龄只有十八岁,自家师傅想见元简,他才寻了个由头上来一趟。 如果认错了那就算了。 “你回去。”沐野赶人。 楚瑀看见紫色身影站在外面。 “怎么,想见见帅气剑修?”身后元简小声说了句话,楚瑀听到有些无言。 “去去,别被人拐跑了就好。” 楚瑀松了口气,起身出去。 “逸恒上仙。” 楚瑀打招呼。 “小瑀?” 沐野听到这称呼,挑了挑眉,竟然认识。 “是我,也不完全是。” 楚瑀简要说了句: “天辰仙门,不算是好去处。” 从她拜入天辰仙门以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李恒看着她十八岁的骨龄,不用猜也知道她经历过不好的事,面上保持平静,外面却晴天打起了一道雷电。 “李恒,你想劈死外面的弟子啊?”沐野和李恒老对手了,两百年前宗门大会争夺头名结的怨。 当时他俩为了争夺第一,打了整整一天,两人底牌尽出,浑身浴血,筋疲力尽,硬是熬走了两批观众。 新人场的擂台被他们打的摇摇欲坠,最后是观众席上有个小毛贼偷窃竞猜的奖品被发现,逃跑时慌不择路,撞倒了擂台,两人双双坠地。 李恒和沐野都为这个结果不服气,要求重赛,问仙府的裁判官熬不动了,眼看擂台也没了,商讨良久,宣判两人并列第一。 本该皆大欢喜,但是两人都是天之骄子,怎么会服气这样的宣判? 既然是比拼,必定要分个高下。 这也是他们两百年来争斗不休的原因。 “为什么……不来找我?” 李恒不理会沐野,反问楚瑀。 “嗯?你挖墙脚?当我不存在?” 不等楚瑀回答,沐野抢话。 “我想修炼,如今的资质跟着元简上神才有修行的希望,而且这是我的个人恩怨,牵扯甚广,何必连累少爷进来?”又听见一声少爷,李恒眼下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楚瑀咬了咬舌头,这都是习惯了,一时间还改不了口。 “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你要知道,我不会坐视不管。小瑀,你要是有别的需要,和我说。” 他长叹一口气。 说罢,李恒已经站起身来,完成他此次登船的任务,对着身后的房间行礼,用了传音之术,玄霞山和逍遥剑宗的弟子们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家师听闻元简上神出关,今日特地从宗门赶来,已在外等候,可有希望与上神一见?” 这下玄霞山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剑圣也来了?我的天哪,那可是我的偶像!” “就知道你这家伙动机不纯,还说不是来找我师傅的。”沐野拉过在一旁呆住的楚瑀,说:“你看,他好像是来找你,实际上心眼儿多着呢,以后不要理他。” “实在是家师有命,难以违抗。”李恒行了个标准的礼,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朝楚瑀的方向解释。 楚瑀反倒有点担心李恒,他这一搞,屋里的师傅会不会觉得被道德绑架了。 事实上,元简和人家剑圣关系很好。 果然,身后门开了。 “逸恒早些说明,我也不用花功夫婉拒这些,请剑圣和你们掌门来仙船上。” 元简还是那身圆领月袍,把玩着手里的酒壶,又开口:“我猜你师傅想喝酒了。” 李恒第一次近距离看元简上神,没想到居然透着一股少年意气,不像是活了那么久的人。 身后传来洪钟般的笑声,一位墨衫白发的老者突然出现在身后,和元简站在一起像是忘年之交。 这位就是剑圣,其实灵王境以后容貌就不易衰老了,仙境以上更是可以随意维持着自己某个阶段的样貌,只要喜欢就好。 剑圣以老年形象示人,但是从形貌和身段不难看出,他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英俊少年。 瞬时,仙船上汇集了修行界鼎鼎有名的四位上神。 逍遥剑宗的弟子收起剑,纷纷涌上仙船,想要一睹元简上神的风采。 而玄霞山弟子都拼命挤破头,要看一看偶像剑圣。 看着旁边李恒一脸的笑意,楚瑀突然明白了。 怪不得要传音呢! 敢情是剑宗的弟子们御剑飞不动了,来蹭船的。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李大少爷有那么多心眼呢? 曾经的他但凡有点心眼,也不至于被人弄断了手脚。 罢了。 御剑飞行看着帅,飞久了消耗过多,也是累的。 ———————————————————————— 第8章 宗门大会1:楚瑀的计划 七日后,盛都。 大家围观玄霞山的仙船停靠,发现乌泱泱下来一大群背剑的弟子,瞬间都傻眼了。 逍遥剑宗什么时候和玄霞山关系那么好了? 看到元简和剑圣一同出现,人群瞬间沸腾。 剑圣和元简的崇拜者把玄霞山庄和逍遥山庄团团围住,问仙府派人来把他们清走了。 其余弟子都在抓紧时间提升修为,为两天后的评级挑战做准备。 记得往年宗门大会都是抽签制,境界和年纪相近的新人弟子在一组,上仙修为的弟子在一组,根据抽签匹配对手。 这次玄霞山沐野和逍遥剑宗李恒都来了,明显就是奔着名次去的,众人无比期待。 听说天辰仙门这次派出闭关许久的窈蝶上仙,不知道她的修为增长到何种境界了,毕竟她成为上仙已经好几百年了,资历比沐野,李恒他们都老,如今闭关两百年,凤凰烈火更有精进。 听说不久前她才降伏一只千年修为的蛟龙,那只蛟龙为了躲避她的追击,逃躲到深渊底部,没想到被那凤凰烈火一直灼烧,极寒的湖水竟然没法将其熄灭。 所有人都无比期待,希望窈蝶上仙能给大家带来惊喜。 楚瑀在新人队伍里等待抽签,察觉新人场变化很大,擂台是玉制的,靠近能感觉到里面散发的灵力,擂台面积更加宽阔,施加了很强的禁制,用于加固擂台和维护规则。 新人场的擂台得到重修和加固,还得归功于当年李恒和沐野那一战。 周围是坐满的观众,把整个竞技场围的水泄不通。 顶层是各个门派的掌门和长老,主席台上是问仙府的人,最中间坐着这次宗门评级的负责人——成晟上神。 听祁烁星说,今年天辰仙门也有两个资质不错的弟子,一个是大长老承锋亲传,名叫冯长意,最为厉害,已经是灵宗四阶了。 另一个叫姚瑶,是三长老承霖的亲传弟子,灵宗二阶。 原来是大师兄和三师兄的徒弟啊。 楚瑀心里一阵烦躁,因为自己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撼动他们。 但她也有一个小目标。 最起码今年新人榜的前十里面,天辰仙门别想拿到名次,毕竟前十的弟子数量,是判定评级的标准。 祁烁星感觉楚瑀周身气压低迷。 “小瑀,你怎么了?” “啊,没事。”楚瑀恢复了笑容,免得控制不了情绪,平白让人担心。 “哎,这比赛都开始了,我还没突破灵宗境。”祁烁星语气有些难受。 “遇到瓶颈了吗?” “嗯,我在灵士境九阶巅峰卡了三个月了。”祁烁星眸子忽闪忽闪的,长长的睫毛垂下。 “烁星,我记得你之前获得一瓢极地冰泉,是改善水属性体质的极佳灵宝。” “对,师傅一直在帮我炼化吸收,如今都炼得差不多了。”祁烁星口中的师傅,就是听雨峰六长老。 “那没事了,你的玄气品级正在提升,这个过程需要吸收大量灵气,一直无法突破是正常的,而且你的天赋和机缘都很好,迈入灵宗境只是时间问题,不必急于一时,况且……”楚瑀悄悄凑近说:“越级打败对手的大有人在,不要太焦虑,万一打着打着突破了,不是更好。” “在打架的时候突破,难道要在台上渡一个雷劫吗?” “对呀,那道雷能劈到你对手更好。” “噗嗤~” 祁烁星被逗笑了,神情放松了一些,大眼睛抬起来看着楚瑀,嘴角微微上扬。 极地冰泉需要往最北边的严寒的极地获取,它不会在低温下冻结,是一种很纯净的天地灵宝。 两年前古战场遗迹开启,各大门派都争相探索,每个人都有收获。 先人在那里留下一瓢极地冰泉,本来毫不起眼,偏偏被祁烁星感知到了,成就了这番机缘。 如果祁烁星完全吸收了冰泉,最好的结果就是玄气能够发生变异。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好运,前世楚瑀也是万般斟酌,撞了天运,踩中了那亿万分之一的概率。 如果执着于使玄气变异,一旦行差踏错就会浪费了这样好的机缘。 看来六长老也是求稳,担心浪费,只是尽力提升祁烁星的玄气品级,争取帮她改良到甲上品,遗憾的是,仅仅一瓢冰泉的量还不够提升到超品。 但得到极地冰泉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只有楚瑀被关在望星峰五年,什么宝贝都没有。 突然她感到两股极其熟悉的气息,来自上方的强者。 一个是她的变异火的气息。 还有一个,是华凌的气息。 天辰仙门的人进场了。 楚瑀想起前世她和人吵嘴,最后忍不住打了起来,因为那人说她师傅华凌不是最强的上神,气得她和那人打的头破血流,最后华凌只是来说她幼稚,何必在意那些口舌之争。 当时的楚瑀只是在意,有人在她面前贬低她的师尊。 再抬头一看,想起被剔除仙骨,血脉修为丧失的感受,怎么可能不恨。 恨能让人保持战意,这样的情绪,要维持在擂台上。 裁判还在准备抽签,主席位传来一个声音:“今年新人组临时改一下赛制,采取擂台挑战的方式,一对一,想上场的人就直接站上擂台,如果有人想要挑战台上的人,就主动请缨,输的一方不可重复挑战获胜者,赢的一方能力范围内可以接连迎战,最终根据综合表现和战绩进行排名!” 此消息一出,全场沸腾,这就是大乱斗啊,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可有好戏看了。 好啊。 楚瑀心中打起了小算盘,要让天辰仙门无力争取名次,只需要打败两个人,冯长意和姚瑶。 她最后看了一眼天辰仙门的位置,静待有人上场。 第一个登台的是幽冥阁[玄机处]的亲传弟子——十七,他穿着幽冥阁特色的一身黑衣,带着面具看不见容貌。下一秒神风刀堂掌门亲传弟子——神越子登台挑战,玄色鎏金袍,露出长靴,高束着马尾,意气风发,十分帅气。 祁烁星耐心解释,他们两家在一次下山历练有过冲突,还闹出人命。 十七的武器是一根布满倒刺的钩子,看起来很狰狞,神越子刀法精湛,强横的刀气连连劈出,各种换位进攻,十七灵活躲开,让神越子一时间近不了身。他们运转玄气较劲,两个熟悉近身战斗功法的人硬生生打成远程消耗战,谁也摸不到谁。 突然十七射出三枚飞镖,一镖扎进神越子胸口,眼见得逞举着钩子朝神越子面门劈去。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神越子也不慌,只见他驱动玄气,瞳孔、头发都变成青色,只等十七靠近,幻化出一个青色透明巨人站在身后,持着玄气幻化的巨刀向十七劈去,只听见刀兵碰撞的声音,震波伴随着烟尘铺散开来。 只等烟尘散去,大家才看见十七被震飞好远,胸前裂开可怖能见到骨头的伤口,再也站不起来。裁判宣布神越子胜之后,他吐出一口黑血也倒下了。 飞镖上有毒。 祁烁星打了个寒颤:“幽冥阁真是够阴险的。” 确实阴险,幸好楚瑀的目标不是他们。 幽冥阁最起码把自己的阴险狡诈写在脸上,哪像天辰仙门这样道貌岸然,自称名门正派,背地里干着人神共愤的事。 第二轮开始了,上台那人报名。 “天辰仙门内门弟子,魏莹。” 看魏莹长得娇美,资质还行,修为不过灵士境九阶,要突破灵宗还差一截,台下面面相觑,修为高的弟子不屑于挑战,修为和她差不多的人里,男弟子不愿主动挑战,女弟子还在斟酌,一时间没人应战。 楚瑀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能让冯长意和姚瑶主动挑战她的想法。 众人只见玄霞山的方向,有一少女飞身越上擂台,那少女白衫飘逸,气质清冷,眸若星河,难掩资形秀丽,只听她报上名号: “玄霞山亲传弟子,楚瑀。” 第9章 宗门大会2:先挑衅,再打架 “玄霞山亲传弟子,楚瑀。” 魏莹听闻来者,脸色一变。 顿时感觉观众席有人呼吸一滞,瞬间数道神识打量过来,身后又有一道神识将这些全部挡回去。 是元简在帮她。 “楚瑀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你作为亲传弟子挑战我一内门弟子,是不是有些欺负人了。” 魏莹开口,她只想随便找个内门弟子挑战一下,运气好能赢个积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楚瑀。 观众席窃窃私语,说楚瑀都灵宗三阶的人了,为了得到分数欺负一个灵士境的弟子,挑软柿子捏,不择手段。 “一定要有怨有仇吗?魏姑娘主动站上擂台,却不敢应战?”楚瑀反问。 她脸瞬间黑了:“并无此意,只是……” “那你下去,就让你们天辰仙门有能力的人出来!”楚瑀拔高音量,一时间场面安静下来。 天辰仙门那边瞬间躁动起来:“不就是个亲传吗,狂什么,魏师妹,打败她!” 魏莹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想认怂,又怕丢脸,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 于是在裁判示意开始时,楚瑀使出沐野当年对付她的那一招。 沐野卖了好久的关子,拖到昨天下午才答应教她。 只见魏莹如一片羽毛,好像被风猛然吹出,毫无力气的坠下擂台。 没给对手发挥的机会,这是以一种近乎打脸的方式结束战斗。 一切发生的太快,连一个呼吸交换的时间都没有就结束了。 观众席又沸腾起来,觉得楚瑀欺负人,但是看她没有离开擂台的意思,又慢慢闭嘴了,都好奇她想干什么。 “师妹!” 有一男子冲过去抱起魏莹,转身怒斥:“楚瑀,你欺人太甚!” 此时裁判已经宣判胜出,楚瑀直直看着台下两人。 赛制说了,赢的一方在能力允许的情况下,能接着迎战。 五年的封闭式修行,楚瑀都没空去得罪什么人。 但就在刚才,她狠狠得罪了天辰仙门。 所以天辰仙门有资格的弟子绝对会上台挑战。 果然,刚刚那个抱起魏莹的男子越上擂台。 “天辰仙门内门弟子,刘执。” “灵宗一阶,你确定有那个实力挑战我?” 楚瑀继续语言攻击,急得天辰仙门那边一阵骂。 高处那些不明所以的长老们都以为她疯了。 裁判下令开始,刘执一个飞身闪到楚瑀跟前,用尽全力使出功法,土性玄气激起尘埃,擂台泛起轰隆隆的震动。 “好!” 天辰仙门那边一阵欢呼,下一秒-- 刘执和魏莹一样,直接飞出去了,无法控制的坠下擂台。 楚瑀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刘执换了身位,转守为攻。 裁判再一次宣判获胜,楚瑀仍然定定地站在擂台上。 只要那两位亲传不上场,楚瑀就一直等。 都针对到这种地步了,观众哪还有不明白的,这明显是有恩怨啊。 知道有瓜吃了,那些原本还责备楚瑀的人,巴不得了解更多内情,纷纷开始拱火。 “来点精彩的!” “要看冯长意!” “让姚瑶上场!” 冯长意忍不住要冲上来,被姚瑶拦住了。 “师兄,你不是为挑战她而准备的,仙门的脸面,看我去挣回来。” 只见姚瑶一个漂亮的转身飞上擂台。 “你还可以,不过……怎么不是冯长意?” 楚瑀持续挑衅,察觉身后王昇和祁烁星他们担忧的神情,回身示意让他们放心。 下面天辰仙门骂的更欢了。 “姚瑶师妹,让她尝尝天辰幻境的厉害!” 这时姚瑶开口了:“我自知修为不如楚姑娘,不如就依了观众所言,我们不用功法,痛痛快快打一场!” “好。” 楚瑀干脆的应下。 她在斟酌,天辰仙门有能力争夺前十的,应该就冯长意一个。 至于姚瑶,和前两人一样打下擂台就行了,没必要伤了她。 开始,姚瑶幻出两把长针似的剑,转身挥、砍、刺,招式紧凑,步步紧逼。 在没使用玄气的情况下,这攻击速度对楚瑀来说太慢了。 楚瑀统计过,五年来,她能躲过沐野5的招式。 怎么统计的呢,没有飞出望星峰就算躲开了,哪怕是挂在悬崖上摇摇欲坠,也算躲开了招式的施力中心。 如果飞出去了,不管多远都得自己跑回来,慢慢消化。(玄霞山脚村子里的小孩:妈妈,那个山头头又有流星飞出去了耶!) 楚瑀没打算拖延,趁着攻击间隙,快速闪到姚瑶身后,一击她后背,姚瑶很快反应过来,回身砍向楚瑀。 楚瑀预判她的进攻,俯身一击她手肘,趁她手臂酸麻,弹开她的双剑。 姚瑶眼见速度和身法比不过,被逼的往擂台边缘退去,咬咬牙,立即用起功法。 是一阶的天辰幻境,楚瑀瞬间坠入一个满是荆棘的丛林,周围全是姚瑶的身影,她是木属性的修行体质。 天辰幻境总的有六阶,前世楚瑀修炼到五阶,在五阶幻境里面,玄气能幻化成一切想要的物品对敌人发起攻击。 观众席突然变得嘈杂:“不是说好不用功法吗?” “这不算犯规吗?” “问仙府倒是没这规定,只是她们两个自己的约定,裁判也没必要管。” …… 一阶还没有化虚为实的作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只不过在幻境里面修为会被压制。 楚瑀明白都是幻觉,所以并不慌,也没有动用功法的念头。 念着清心咒,看着眼前出现的多个姚瑶身形越来越清晰,楚瑀伸手抓住其中一个,姚瑶被吓了一跳,幻境破灭。 楚瑀横扫一脚,准备把姚瑶踢下台,突然出现一个红衣仙子抓住了她的脚踝。 眼前的人五官明艳妩媚,她周身那极其熟悉的变异火气息提醒楚瑀,来者是窈蝶上仙。 全场哗然。 第10章 宗门大会3:你们找令瑀关我楚瑀什么事? 被窈蝶抓住脚踝,楚瑀想挣脱,但只觉无力。 “楚姑娘,不知道我天辰仙门做了什么,你要如此不留情面?” “窈蝶上仙,我们新人弟子打架,你为何要插手?” 楚瑀直接反问。 “只是楚姑娘的敌意来的太奇怪,本上仙好奇,只好亲自问问。” 全场寂静,等着吃瓜。 “楚姑娘很像我师门的小师妹,令瑀,不知元简上神可知晓?” 窈蝶抬头看了一眼元简的位置,又看向华凌的位置,见他们默不作声,一股无名怒火窜出。 她醒来,整个仙门都说起她多出一个师妹,但是问起师傅又说那个师妹在闭关,以前师傅都是全心全意栽培她,她有凤凰血脉,资质比师兄们都要好,怎么能再多出一个师妹? 窈蝶发疯似的打听这个师妹的底细和来历,每次想要寻找她,都被师傅以各种理由阻拦。 当年她拼命挡下那道天雷,师傅还不明白她的心意吗? 还是三师兄给她看了一眼令瑀的画像,她才知道小师妹的样子。三师兄一直劝慰她说这个小师妹的存在完全是为了救自己,但是刚刚师傅和二师兄的反应看着就不对劲,哪怕华凌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过多表露,但还是令她很不舒服。 “窈蝶上仙好奇怪,令瑀是令瑀,而且你那师妹在闭关修炼,关楚瑀什么事?” 沐野出现在楚瑀身后,弹开窈蝶的手。 “沐野上仙莫要被欺骗了,这就是我师门的小师妹,来你们玄霞山扮猪吃老虎呢,还混进新人弟子里,她原本就是仙境的修为,这样对其他弟子不公平。” 窈蝶想坐实楚瑀的身份,然后说她违反宗门大会规定,打败那些天辰仙门弟子的胜场都不算数。 观众席纷纷猜测: “既然是令瑀上仙,为何要针对天辰仙门的弟子呀?” “你笨啊,就是为了向元简上神表明衷心,故意的……” “啊,所以她潜入玄霞山其实是别有用心?好可怕……” 观众脑补了一出大戏,毕竟人人都知道元简和华凌一向不对付。 “什么意思?楚瑀,你解释一下。” 成晟上神发话了,他是负责人,楚瑀立马回身朝他行礼。 “晚辈楚瑀,年十八,五年前拜入元简上神门下,不是什么令瑀,请上神明查。” 眼见墨云掌门去主席台那里确认了一番,成晟释放神识探查,将楚瑀的底细看的一清二楚。 确认眼前的少女只有十八岁,灵宗三阶巅峰修为,隐隐逼近四阶,所以他选择了相信。 “不可能,明明长得一样,你一定是令瑀,师傅!您说她是不是师妹。” 窈蝶急切朝着身后询问。 “她不是。” 华凌只说了三个字,楚瑀的玄气,年龄和令瑀完全不同,只是令瑀死的那天到现在算起,差不多十八年。 华凌猜到眼前的少女是令瑀转世,看着两张相差无几的面孔,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一世她居然投入了元简的门下,华凌很久没这么烦闷过了,上一次心里这么难受,还是令瑀不给任何机会和时间,果断赴死的时候。 再说,一旦当众指认了楚瑀,就会变成另一种故事:他堂堂华凌上神向自己的老对手派遣弟子做卧底,怎么说都不好听。 [师傅!]窈蝶秘密传音给华凌,[难道要看着姚瑶也折在这里吗?三师兄可是对她寄予厚望。] [输给了楚瑀,她还可以挑战其他人,或者被他人挑战,也能有积分。] 窈蝶得了华凌这样不痛不痒的回复,更加生气。 “我知晓一人可以证明你是令瑀。” 窈蝶不甘心地开口。 “谁?” 所有人都在问。 “逍遥剑宗的逸恒上仙,令瑀曾经因为家里穷被卖给李家做丫鬟,她本没有姓氏,入了我天辰仙门才被师傅赐了令瑀之名,她和李恒青梅竹马长大,李恒不可能认不出来。” 众人看向逍遥剑宗的位置,只见一位俊秀的紫衣仙人走出来,他眼神不可查觉的流露出一丝杀意。 “她不是小瑀。” 李恒开口。 全场安静。 “小瑀的体质是变异火属性,她明显不一样。” 李恒又说。 窈蝶神色一变,拉起楚瑀的手要她施展玄气。 楚瑀手上筋脉泛起白色亮光,窈蝶明显感觉自己有力量在朝着楚瑀流失。 “啊!” 她一声尖叫甩开。 楚瑀淡定释放出一股纯净的玄气,和弹开魏莹、刘执他们的力量如出一辙。 “这是……” 成晟上神微微出神。 “与我相同属性。” 元简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 有了元简和华凌双重认证,没有人相信窈蝶的话了。 “世界上有长得相似的人,上仙不要太敏感。” “既然令瑀上仙在闭关,窈蝶上仙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们是不是输不起啊,输不起别玩。” 玄霞山的弟子们天不怕地不怕地说,对着天辰仙门那边一阵挑衅。 “华凌,你徒弟揪着我徒弟上蹿下跳的,你不管管?” 元简适时开口。 “窈蝶,回来。” 华凌看着元简站出来护徒的样子,心中更加烦闷。 这原本是他的徒弟,一个天赋出色的徒弟,一个如此真诚……对待他的徒弟。 楚瑀只是微笑对着元简和沐野点了点头,都没再看天辰仙门的人一眼,华凌想从她眼睛里看出什么情绪,但是都没有,恨也没有,好奇也没有。 她是不是什么都忘了? 窈蝶深深看了楚瑀一眼,愤恨地离开了。 事情已了,楚瑀又朝成晟上神行礼。 “上神大人,窈蝶上仙突然出来,这局是算我赢呢还是判加赛一场?” “她不来,你定然是赢的。” 成晟上神说道。 裁判第三次宣布胜利,众人屏息等待后续。 天辰仙门那边被自家窈蝶师叔一闹,全部没了气焰。 楚瑀经历三次打斗,实际没什么消耗,所以还是站在擂台上,等着冯长意。 台下的冯长意一副贵气公子形象,朝楚瑀笑了笑,很是恭谦有礼样子,但是说话的声音冰冷毫无感情:“我会应战,但不是今日。” “楚瑀姑娘打了三场了,我上台就是乘人之危,明日,冯某必应战!” “好!” 周围有人拍手,冯长意的态度和应对方式颇有君子风范,为天辰仙门挽回了一点形象。 于是楚瑀不再强求,跳下擂台。 经历这一出,即使后面的比拼也很精彩,也按耐不住吃瓜群众的躁动。 祁烁星打败同为水属性体质的逍遥剑宗弟子陆川。随后又被幽冥阁[神机处]亲传弟子十五打败,受了些伤。 天辰仙门那边被压了气焰,只等明天冯长意扳回士气,都不怎么愿意登台。 在场只有部分散修是来学习的,其余大多是专门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见没什么八卦,思绪都飘到九霄云外了。 这时,一个人的出现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一个赤瞳少年,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举着玄铁大剑,点名道姓要挑战神风刀堂一内门弟子苏向南。 “苏向南,我就在这,你想要的东西在我身上。今天给你一个机会,凭实力来拿!” 敖诤因为身上有麒麟血,名声在外,其他宗门有很多天才弟子想要和他请教一番,见他如此都暂时止住了上台挑战的心思。 王昇说敖诤原本是一个孤儿,因为过早暴露了天赋,那时候他还没有实力,被苏家人一路追杀夺取他麒麟血,恰好遇到三长老去西沙州办事,才被救了回来。 楚瑀心下了然,果然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敖诤赢的毫无悬念,他甚至没有使用功法,直接重伤了苏向南,神风刀堂那边也明白里头的一些小九九,倒也没有很生气。 要不是苏向南有点天赋,真的很不愿意和他一起来参加宗门大会啊。 一个区区内门弟子,老爱对漂亮师妹动手动脚,还总是欺负低境界的弟子。 更别说他那家人,居然干出夺人血脉的事,断人仙途,抢人机缘,为整个修行界不耻。 苏向南脸色苍白,浑身无力,整个左臂血肉模糊,腹部殷红一片,透过残缺的衣服隐隐约约能看见肋骨,他可能全身筋脉都断了,已经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玄气波动。 敖诤下了狠手,苏向南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修行不知道,场上也没人在意,擂台上向来都是不把人弄死就行,要是修为被废,也只能怪自己保命手段不够。 观众席又热络起来。 “我觉得玄霞山的人都有点简单粗暴……” “听说他们功法还是很值得考究的,今天上台的楚瑀、祁烁星和敖诤都是亲传弟子,那些人还不至于逼的他们使用功法。” “可惜了,神风刀堂的神越子中毒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把伤养好,不然我还想看看接下来的比拼。” 又陆陆续续比了几场,楚瑀倒是记住了更多人。 神风刀堂的新人由两个亲传弟子带队。 一个是他们掌门[御风刀]的亲传-神越子,另一个是刀祖[诛神刀]的亲传-林慕。神越子受伤,他们的希望都寄托在林慕身上,而且神风刀堂这次明显就是和幽冥阁杠上了。 幽冥阁也是奔着神风刀堂来的,他们领头的两名弟子都还没上场,名号都很奇特。一个是幽冥阁老的亲传弟子,名叫零九,他白发紫眸,透着一股邪气,站在人群中异常显眼;另一个是[天机处]亲传弟子,名叫十一,是一个长相极为妩媚迷人的女孩子,只是站在那就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 他们这一代弟子名号都用些数字代替,楚瑀回想起两百年前那一代人用的还是鸟的名字,比如当今幽冥阁的灵鹤上仙。 按照他们自己说的话,就是刺客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杀人不留名,落得一身轻。(好孩子不要学。) 真是个独特又神秘的门派呢……莫名联想到牛战士是怎么回事? 当时下山历练,神风刀堂和幽冥阁到底经历了什么?看着这两边这水火不容的架势,恐怕情况真的很严重了。 本来十七肯定是打不过神越子的,只是神越子本人战斗风格比较疯狂,属于那种不要命硬刚的打法,他想速战速决,为了靠近十七,选择以伤换伤才着了道,属实是大意了。 听说问仙府那边怕两家私下打起来,用了空间转移术,把幽冥山庄和神风山庄分别迁到了盛都城的最南边和最北边,离的远远的。 所有人都在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第11章 朋友们 傍晚,楚瑀房门外汇集了一些人。 是这次一起参加宗门大会的弟子,祁烁星因为输给十五受了伤,还在休养。 “楚瑀师叔,您是不是和天辰仙门有过节呀?” 开口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弟子,应该是某位内门长老的徒弟,第一次被叫师叔,楚瑀还有些不习惯。 “呃,也没有,就是想快速给宗门赚积分嘛,就上去了……”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 “大家还不清楚,这是望星峰老传统了。” 一道清晰的男声从门外传来,是沐野。 众人齐齐行礼。 “师兄。” “九师叔。” “不必客气,” 沐野挥了挥手,“师傅早在两百年前就吩咐过我,万事留一线,不要随便和人交恶,天辰仙门除外。” “啊?” 大家发出吃瓜的惊叹。 “意思就是说,能力范围内,不要把别人打的太难看,但是天辰仙门嘛,干就完了。” “哦!” 众人各想各的,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楚瑀看着沐野,秘密传音问道:[把师傅的高大上的形象,塑造成这样小气又记仇的样子真的好吗?] 沐野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楚瑀瞬间联想到两百年前,她像是被打脸一般,还没来得及施展功法就被沐野轰下擂台。 擂台上除了比拼给宗门争夺名次,最主要还是在九州的修行者面前,让各派弟子展现一下门派特色,哪怕差距再大也会给对手展现的机会,直接打飞是真的很不给面子了。 楚瑀:……靠。 原来这师傅是真的记仇啊!不是骗人的。 “其实还有一件事。” 敖诤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王昇一边推搡他,一边看着旁边,事不关己的样子。 “楚瑀,你今天使的那一招叫什么?我们……也想学。” 这句话从素来冷漠的敖诤嘴里说出来,他还一脸不好意思,莫名喜感。 “这得问我师兄,是他教我的。” 楚瑀把众人的关注点移到沐野身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功法招式,沐野拖延那么久还不好意思教的东西,其实很简单,甚至连个招式名称都没有。 楚瑀是不好意思开口的。 看着沐野玩心起了,一副贱兮兮还要吊人胃口的样子,楚瑀很无语。 不愧是元简亲传大弟子,各种意义上的。 沐野把小弟子们召集起来围作一圈,连死要面子的王昇也凑过去了,只听他神秘地说:“这是元简上神亲传招式,我偷偷告诉你们,不要外传。” 不由得想到师傅当年那种来一个打飞一个的画面,这招别的不说,就是干脆利落,修行界bkg必备。 大家听沐野这么说,一脸期待的围过来,然后-- “什么!居然那么简单!” 对呀,想办法分散对方注意力,集中蓄力趁对面不注意以极快速度给他一下,打他措手不及,没有心法没有口诀,就是这么简单。 “大家记住啊,对敌人修为上有压制才能用这一招,飞的不够远,丢自己的脸。” 沐野说完就溜了。 “以为能学到新东西,没想到还是靠修为压制……” 一个弟子遗憾地说,心愿已了,他们纷纷告辞。 …… 楚瑀一行人去探望祁烁星,她伤的不重,却一直闭门不出。 天色渐暗,热烈的火烧云卷曲一般,环绕头顶。 “这是要变天了吗?嘶~还突然起风。”王昇忍不住吐槽。 “不对劲啊,那不像是雨云,倒像是……” “不好!”众人齐齐反应过来。 祁烁星怕是要渡灵宗境的劫了。 就在这屋子里! 这是修行者要经历的第一个雷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中途要是有人干扰,还是会危及性命的。 没想到祁烁星在疗伤过程中突破了。 “妹妹,你先出来!”祁烁阳焦急的大喊。 里面没有反应,祁烁星已经进入灵悟阶段,准备迎接第一次脱胎换骨的雷劫洗礼,无法感知外界的动静。 他们当即遣散了附近的弟子,派人通知长老们,留下楚瑀、祁烁阳、王昇、敖诤四个灵宗境的弟子,设置护法结界,防守四周,替祁烁星排除外界干扰。 祁烁星在屋子里,天雷一时间找不到目标,第一道雷劈的分散,炸的楚瑀几人灰头土脸的,场面混乱又滑稽。 没劈到目标,又降下一道,这次直直贯穿屋顶,持续的输出雷电打向房屋中央,众人屏住呼吸。 一定要挺过去啊。 掌门等人赶来时,发现楚瑀他们已经做好防护,释放神识探查,祁烁星状态还不错,稍稍放心。 如此动静自然惊动了外面的人。 “那里不是玄霞山庄吗,发生什么了?难道有人敢上门挑衅?” “不,应该是有上仙在渡劫?” “这种程度的雷劫,怎么可能是上仙?怕是有弟子要迈入灵宗境了。” “啊,这样玄霞山岂不是有五个灵宗境的弟子了,那宗门大会头名不是稳了吗?” “不一定,不到最后一切都说不准。” 约莫过了半刻钟,这雷才停下,大家看见祁烁星从那废墟之中咳着嗽走出来,悬着的心才放下。 除了五个人的状况都有些狼狈以外,一切都好。 “妹妹,你也太大意了,没做好准备就渡劫很危险的。”祁烁阳轻声责备。 “咳…咳咳,哥哥,我也不想的,我疗伤之后就睡下了,谁知道竟然突破了……” 众人失笑,居然睡着了。 五个人都是灰脸又炸毛,十分好笑。 只是周围一片狼藉,祁烁星的院子怕是不能住人了。 “你们几个…”听见墨云掌门说话,五个人立即安静下来,担心他会责怪。 “师傅,我们…”王昇开口想要解释。 “干得不错!” “危急时刻能做出正确处理,保护同门,很好。” 怎么会责怪呢,墨云心里乐开了花。 五个灵宗境啊,这不得羡慕死其他四个老狐狸。回去后六师弟知道了也会开心的。 这院子也不要紧,找符文师来,半个时辰就能修复好。 那五个小弟子又聚在一起玩闹起来,墨云不再管他们。 楚瑀一直好奇敖诤除了麒麟血之外还有什么特殊体质,他还从未展现过玄气属性。 敖诤运功,朝地上射出几根灼热泛红的锋利柱子。 凑近看,这些柱子居然是金属质地。 “师傅这几年一直帮助我和麒麟血融合,我的玄气属性也慢慢变得更加奇特,融合的越深,我手上的纹路就越明显。” 麒麟司火,本该和火属性体质的人相匹配,敖诤却属金。 所以这样的融合,让他兼顾金和火的两种属性。 火克金,要融合在一起,三长老怕是下了很大功夫。 敖诤又展示了另一种玄气形态,是液态蜿蜒的金属玄气,像是灼热通红的岩浆,让楚瑀又开了眼界。 看看他,又看看王昇。 妖孽,都是修行界的妖孽,反观自己白白的看着没什么攻击性的玄气,楚瑀居然羡慕起来。 敖诤因为童年经历,一直冷漠又警惕别人,不爱说话,但是玄气属性又是这般热烈。 王昇外表看起来是个社交恐怖分子,谁能想到他能自如地操控那冷冰冰的杀人于无形的霜寒玄气呢? 这两人是不是该对换一下? “小瑀,你想好怎么应对冯长意了吗?他可是灵宗四阶,你不担心吗?” 祁烁星突然问。 “还行,他是天辰仙门这批新人里面唯一还看得过去的。” 楚瑀虽然是三阶,但是因为体质原因,她吸取灵气的过程本就比其他人要艰难,经脉也在各类灵气的磨砺下,比同境界修行者韧度要高很多,能承受她释放更强的力量。 加上这些年被沐野训练出的那种刁钻的身法和速度,楚瑀其实有信心。 可能老天爷都觉得看不惯天辰仙门的做派,他们这些年优质弟子比以往少很多,最突出的冯长意被承锋抢去做了亲传,承霖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收了姚瑶做亲传弟子。 这批新人真正有潜力成仙的,应该就冯长意一个。 “本来我想挑战冯长意的,看你和他们闹成这样,我就把人让给你。我倒觉得你和冯长意的对决会很精彩,明天我在下面开个竞猜,压你赢,别让我赔本啊。” 感觉王昇是在鼓励,但是拿她开竞猜怎么那么不中听呢? 回去以后,楚瑀没有休息,继续运功吸收灵气,想着明天的获胜之法。 第12章 冯长意的变化 翌日,问仙府,竞技场。 观众席人山人海。 楚瑀感觉冯长意气息有点不同,眼神有些许暴戾,和昨天那种翩翩公子的形象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果然,他第一个上了擂台,正居高临下看着玄霞山的位置。 楚瑀准备上去,没想到冯长意突然对着王昇开口了。 “我原本想挑战的是你们名声在外的掌门亲传,王昇,你的变异寒霜玄气,让我很感兴趣,” 楚瑀脚步一顿,又听他继续说道:“至于楚瑀,你神神秘秘在望星峰待了五年,我还不知道玄霞山有你这号人物,我从不主动挑战女人,但是昨天看你的表现还不错,有点意思,可以当个对手,今天也别怪我不懂的怜香惜玉。” “冯长意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有人问。 “他放狠话,应该是想把天辰仙门丢的脸面扳回来。” “楚瑀好歹是灵宗三阶巅峰,还是元简上神亲传,你们记得之前沐野上仙的表现吗,比他境界高了两阶的人都不是对手。” 观众窃窃私语。 “你想说什么?” 王昇直接反问。 冯长意同时指向王昇和楚瑀,说:“择日不如撞日,你们俩,一起来!” 全场瞬间爆炸。 “哇,冯长意,他好敢,真帅啊!” “一次性挑战玄霞山两名领头弟子,是疯了?” “还不是因为昨天楚瑀做的太过分了。”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感觉他不像是放狠话。” “冯师兄,打败他们,我们支持你!” 天辰仙门气势被点燃。 楚瑀和王昇对视一眼,不是惊讶,也不是看不起冯长意。 而是冯长意当着玄霞山的面,说要一打二,还打最厉害那俩。 还没开始呢,人家就狂到你脸上了。 楚瑀昨天不依不饶,连着打了他们三个人,在外人看来确实很过分,但除了魏莹,其他两人可是主动上来挑战的,而且他们本来就拿不到前十的名次。 这冯长意要一打二,还挑领队的俩弟子打,这不是更过分嘛! 王昇更是有一种被人骑在头上,很不爽又不知道怎么描述的心情。 这事很不好办,特别是冯长意已经站在擂台上等着了。 楚瑀朝主席台申诉,说这不符合赛制。 谁知道冯长意转身对着主席台行礼,开口道:“希望问仙府给我这样的机会,如果能同时打赢王昇和楚瑀,我要这次新人榜前三的名次!” 全场哗然。 成晟上神一脸看戏的表情,似乎很感兴趣。 “准了。” 主席台传来一个声音。 楚瑀:???这上神不太正经。 偌大的竞技场,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成晟上神这一句话点燃起来。 很麻烦,真的。 二打一,打赢了不光彩,输了祖宗十八代都跟着丢人,虽然楚瑀不觉得会输。 这时沐野发来秘密传音。 沐野:[师妹,你完了,真的,师傅说他活那么久,没见过敢在他面前这么装的人,你要是处理不好,不到灵王境别想回望星峰。] 楚瑀:[要装的是他冯长意,关我什么事?你们劝劝成晟上神啊,他冯长意要打我们俩,先打谁不是打?非要一打二!] 元简突然加入聊天:[瑀儿,事情处理的漂亮些。] 楚瑀:[师傅!刚刚师兄说的是真的吗?] 元简:[咳咳,你是我亲传弟子,为师相信你不会给望星峰丢脸的,否则……到灵王境之前,只能把你放养了。] 墨云掌门也加入群聊:[王昇楚瑀,你俩随便上去一个,别给那小子涨威风,谁惯着他。] 李恒也突然打岔:[小瑀,能群殴就不要单挑,揍他丫的。] 沐野:[这是玄霞山的聊天室,李恒你从哪冒出来的?] 楚瑀:[你们全部从我脑子里出去!] 冯长意已经等不了了,他凭空取出一把长戈,黑色长戈隐隐泛着红光,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竟然和昨天敖诤展示的玄气有些许相似。 记得冯长意原本是一种暗金属性的玄气,他那种暗金玄气造成的伤口,对于修行者来说极难愈合,就像是桃木剑砍鬼能造成伤害一样,不修养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在他学会幻化武器后,就结和暗金玄气打造了这样一柄长戈。 但是不应该有红光,那灼热的红光是变异火! 一定是窈蝶用了什么办法,将变异火传了一些给他,让他金火两用。 暗金对修行者造成的伤口无法当即运功恢复,变异火又是烧不完不罢休的霸道,怪不得他敢一口气挑战两人。 楚瑀很确定,昨天冯长意身上是没有变异火气息的,如今窈蝶急急忙忙转给他,就不担心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吗? 三长老为了让敖诤的麒麟血和金属性体质融合,花费了大量心血,更为了避免敖诤因为金火相克而走火入魔,一直都小心翼翼,才让敖诤平安成长,达到如今的修为。 好多人也发现不对劲。 华凌看向窈蝶,窈蝶低着头不敢看他。 “窈蝶师妹,是你做的吗?” 二师兄承均开口。 “只是一滴精血!我是想帮他。” “胡闹!” 华凌驳斥。 “要是长意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回去怎么和大师兄交代?” 承均也急了。 “你们玄霞山的气势哪去了?今天怎么回事,全都怂了?” 只听见冯长意开口,以一种十分狂傲的姿态,暴躁又不耐烦,不符合他往常的性格。 “怕了你们!” 天辰仙门那边又开始挑衅。 看见魏莹和刘执他们都站在那,楚瑀只是把他们打下去,没下狠手,所以一个个生龙活虎的。 王昇忍不了了,开口说:“你留在这,我去应战。” 说完一个漂亮的腾空跃上擂台,一柄半透明长剑出现在手上,银色寒气在周身环绕,压制了那股灼热的气焰。 “好!” 全场一阵沸腾。 冯长意笑了笑,举着长戈对着台下的少女: “怎么,楚瑀,你怂了?” 面对冯长意的挑衅,楚瑀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飞上擂台,也想像他们一样掏出个厉害的武器,但是突然发现-- 她没有武器! 算了。 楚瑀没有去王昇旁边,反而跳到了冯长意身后,直面天辰仙门的方向,对着他们的人一顿挑衅: “冯长意还不够我们练手的,你们全都来,我们要二打十!” 二打十?成晟上神听闻喷出一口热茶。 这丫头在挑事方面,从不让人失望,和她师傅蛮相似的。 楚瑀就是要制造混乱,结果是什么不重要,只要能让场面更乱一些!总之不要顺了冯长意的心思就行了。 “你们三个,” 楚瑀指着魏莹,刘执,姚瑶,“本来没资格再挑战我,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王昇好像明白了楚瑀的意思,火上浇油:“你下去,我一个就能打他们十个!” 天辰仙门的人哪能忍受这样的羞辱,一窝蜂冲上来:“少看不起人!” 玄霞山剩下的人也全都涌上来:“来啊,十打十公平竞技!输了别哭着回去喊妈妈!” “疯了,玄霞山和天辰仙门的人都疯了,谁来管管?” 观众席也跟着一起混乱了。 第13章 走火入魔,天辰仙门的选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枉本座来这一趟,你们这些小辈真有意思!” 一直置身事外的逍遥剑宗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是剑圣。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诶,那个神风刀堂和幽冥阁,你们不是也不对付吗?也加入战场,大乱斗多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打起来打起来,全都打的蔫巴巴的,然后前十的名次都给逍遥剑宗就好了。 众人皆是一头黑线。 总算知道剑圣为什么和师傅臭味相投了。 “咳咳,你们太胡闹了,无关人员都退下!” 成晟上神放话了。 “一打二确实对双方都不太好,刚刚是我考虑不周到。不过观众也想看精彩不同于往年的擂台,所以,单就本场,我允你们各派两名弟子,二对二进行比拼。” 话音一落,场上只有四个人,楚瑀,王昇,冯长意,姚瑶。 “冯师兄和姚师姐的天辰幻境配合起来无敌,这跟单打独斗可不一样。” 楚瑀和王昇只是擂台交手过,没什么配合,却都不着急。 裁判一声令下,楚瑀王昇二人陷入一片幻觉里。 “昨天是我大意,今天让你们感受什么是真正的天辰幻境!” 姚瑶已经做好准备,楚瑀两人顿时身处一片沼泽,她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能看见举着长戈的冯长意。 幻境里修为是被压制的,冯长意已经飞速提着长戈出招了。 一个眼神交换,两人理清了战斗思路,王昇去拖延暴走的冯长意,楚瑀负责找出姚瑶真身。 她可能是一片叶子,一根树枝,一只飞鸟。 默念清心咒,四处找不到人,楚瑀惊觉她可能在幻境外面操控。 果然,一根藤蔓朝着王昇缠绕过去,那是姚瑶的在幻境外施展功法。 楚瑀抓住那根藤蔓,往它的源头闪去。 冯长意不会任由姚瑶被干扰,他一个快速转身躲开王昇,蓄力飞速朝楚瑀劈砍。 王昇冲过来一剑拦着他的长戈,被震得有点后退。 这个幻境里,王昇本来是灵宗四阶的修为,居然被压制得只有两阶,而冯长意丝毫不受影响。 周围突出一道道灼热的暗金铁刺,将楚瑀困住。 但是楚瑀并不着急,因为她已经抓住姚瑶的藤蔓了,双手脉络泛起白光。 她把藤蔓当做媒介,汲取姚瑶的玄气。 一开始姚瑶只以为是在操控幻境的同时还对里面使用功法,导致玄气消耗过大,之后慢慢才发觉不是。 已经有很多小晶石出现在楚瑀身边了。 幻境的压制在减弱,已经能隐隐看清擂台真正的样子,楚瑀和王昇的修为在恢复。 楚瑀刚刚汲取了很多力量,在看清姚瑶方位时,破开周围的铁刺,趁姚瑶玄气消耗过大抓住她,幻境完全消失。 本来想打晕姚瑶扔下去,没想到她笑了一下,下一秒出现在那藤蔓另一头,闪到王昇身后。 “灵蔓转移,姚瑶居然学会了这样高阶的木属性功法。” “木属性生生不息,岂是那么容易死的。” 她掏出一把长鞭,死死缠住王昇的剑,身后发出数条藤蔓想困住王昇,但是藤蔓刚靠近就被寒气冻住断开。 姚瑶是灵宗二阶,楚瑀果断向她冲去。 “九转移星步,这是元简上神的武法,再一次见到还是那么奇特。” 楚瑀以一种快而无法判断落点的步法前行,躲过很多铁刺和藤蔓,飞快闪到姚瑶身边蓄力给她一击,她玄气亏空,果然飞出去了,但是冯长意揽住她,强行留在擂台上。 王昇脱身回头跃起,翻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剑花,定在空中使出玉霞峰的一种功法。 “寒霜版的万霞光决,还从没见过,会是怎么样的效果?” 只见强横的寒气四溢,铁刺藤蔓都成了冰雕,姚瑶抬手去挡,沾染了寒霜玄气,二人心下了然,她中招了,已经撑不了多久。 冯长意火焰护体,见状急于释放变异火消融寒气。 他俩的一冰一火暗自较量,变异火本来就不是冯长意的本命力量,自然落了下风。 姚瑶只有一点点意识,无法运功了,寒霜侵蚀冻结了她的丹田。 有异火烧到了王昇,楚瑀则在身后吸收那火焰的力量,所以王昇没有受到灼烧伤害。 “我觉得元简上神的这个玄法有点变态了。” “那可不,我有幸见过沐野上仙使用,他可不止是双手,连瞳孔都泛着金光,很是震撼。” 冯长意气急,对波的同时还要分心给姚瑶那边,加大了对变异火力量的释放。 “不妥,让他们停下!” 承均突然开口。 “承均上仙说什么呢?为什么停下?” 有人不解。 “长意,收力!” 承均大喊。 可是冯长意已经听不见他说的话了。 他双眼充斥着一股诡异的黑色,已经因为体内火金两属性相克碰撞,走火入魔了。 变异火之力想要夺舍,暗金在拼命反抗。 他全身黑气四溢,楚瑀和王昇见状都收手让开。 走火入魔很有可能会死,但是不能死在打斗中,最起码不能和玄霞山有关系。 那股变异火居然想要将冯长意吞噬,只见他心口泛着红光,有点点烟气冒出。 承均和窈蝶连忙来到擂台,窈蝶想收回那火气,却发现自己也没法操控。 黑色快要占满冯长意的眼睛了,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遇到窈蝶这种不动脑子的师叔,身在天辰仙门这种不负责任的门派,他还真有点倒霉,本来是个天赋极好的苗子。 楚瑀二人离开擂台,谁知冯长意居然能挣脱承均的压制,飞速冲来。 冯长意仅存的一点意识告诉他,那变异火的力量必须排出体外。 他闪到楚瑀面前停下,眼里好不容易变清晰恢复了一点点神志,然后又有黑气漫上。 楚瑀巴不得离他远些,运功躲开,但是一根不易察觉的金刺顺着她的方向追来。 在落地一瞬间,那根金刺突然暴涨,直直插入楚瑀的胸口,强烈的剧痛袭来,这暗金杀伤力真不是吹的。 “楚瑀!” 王昇拔剑砍向暗金。 李恒想来帮忙,被剑圣按住:“这样会暴露她的,毕竟你昨天才确认她不是令瑀。” 冯长意顺着暗金刺来到楚瑀面前,王昇直接朝他砍去,谁知冯长意竟然开口了:“楚……瑀,帮……帮我……” 现在才明白,他发现楚瑀可以吸收各种残留力量,想把那变异火力转移到楚瑀身上,这是他身体本能反应的自救。 他体内暗金排斥火,而无属性玄气接纳度高,对很多力量几乎是来者不拒的架势。 于是变异火和魔气悉数通过那暗金转移到楚瑀身上,变异火就罢了,魔气还是第一次吸收,两种力量在楚瑀的丹田和经脉乱窜。 本来就有暗金的伤,加上两种力量的冲击,楚瑀全身痛苦无比,赶紧运转净成玄法,想要消耗这两股力量。 她可不想被上辈子的玄气给吞噬了。 沐野和元简立即赶到,施法帮忙分担。 而一旁的冯长意已经清醒了,看着楚瑀的惨状一脸不可置信。 “楚…楚瑀?对不起,我……” 他立马收回暗金刺,“你…你会好的,暗金的伤难好,但是不至于死人……” “你闭嘴!” 王昇剑架在他脖子上。 “住手!” 承均他们出现在冯长意身后。 “都停手!” 成晟上神发话了,“冯长意,你那股异火之力是怎么来的?” 冯长意低着头,不说话。 “这得交给我们问仙府调查!要是有人帮你走这样害人害己的野路子,就为了在比赛里取得胜利,可是违反宗门大会规定的!” “这,这是我偶得的机缘。” 冯长意闭着眼睛说。 有了师傅师兄的帮助,那两股力已经完全消散,楚瑀看着师傅手里两块黑石被捏成粉末,还是被惊艳到了。 魔气也能净化,真的是很厉害了。 “楚瑀,可好些了?” 成晟上神问。 “丹田里感觉好多了,就是外面伤口不大好。” 她实话实说。 冯长意连忙拿出一瓶药,说:“这个是昆山雪莲,治暗金的伤很好的。” 楚瑀没怎么理他。 沐野站起身来开口说道:“这火的力量,和窈蝶上仙如出一辙。” 窈蝶神色一变,当即否认:“不,我没有,一定是他觊觎我凤凰精血,又想赢得擂台,才偷走的!” 华凌听到这眯起眼,觉得窈蝶反应有些太过,虽是否认,但好像什么都交代了,一时间没有说什么。 冯长意一脸不可置信回头:“窈蝶师叔,明明是你……” 他说了一半,被华凌看了一眼,传了秘音,然后住口了。 他本来只想正常迎战楚瑀,可是半夜窈蝶师叔突然来找他,强行给他注入一滴凤凰精血,说要助他改善更高的体质,还教他使用变异火焰。 冯长意是拒绝的,但是窈蝶下了个禁制将精血封在他体内,要求他能赶紧提升修为,能把玄霞山的人打到无法再参加后续的比赛最好。 一开始他就觉得身体有异样,火金属性相克,让他无比狂躁,好战,以至于上台后看着王昇和楚瑀胡言乱语,说出了一打二的话,他当时还只觉得窈蝶师叔是为他好。 即使是为他好,想他赢,这法子也属实是蠢。 可是现在掌门威胁他不能说出来,窈蝶师叔把他出卖了,还在问仙府面前要坐实他的过错,这样以后他在修行界还有什么前途? “冯长意不像乘人之危,偷人精血的人。” 没想到楚瑀开口帮忙说话,他有点不敢置信,感激的看过来。 正常人都觉得这不是他做的,他一个灵宗四阶的人取了上仙的精血,谁会信啊? 这一切和窈蝶脱不了干系,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 但是下一秒冯长意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惊怒,痛苦,反复看着华凌三人,不可置信。 他内心挣扎好久,还是跪下:“是,是我偷偷用禁术,抽取了窈蝶上仙的精血,为我所用,走火入魔,伤了楚瑀姑娘。” 本来还在讨论的众人,看见这样的结果,都沉默了。 楚瑀仿佛看到了被剔除仙骨的自己,也是受尽师门同门的欺骗背叛。 跟了天辰仙门,这个门派从掌门到长老都是些极品,真的很倒霉。 成晟深深看了华凌一眼。 他不至于为了个灵宗境的弟子得罪华凌,但这些事明显不是冯长意能做到的。 “冯长意取消宗门大会参赛资格,至于他偷精血,是你们天辰仙门内部的事,自行处置。” 成晟上神说完就离开了,没有将冯长意带去问仙府,算是表明了态度。 冯长意依然跪着,最后问了一句:“掌门,我是否还能见一见我师傅承锋上仙?” 华凌没有回复他。 冯长意则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华凌朝楚瑀走来,引起她的警惕。 “楚姑娘为什么对天辰仙门有这样大的敌意?” 他问出这句话,眼神想把楚瑀看穿。 “本座吩咐的。” 元简站出来说:“遇到你们的人,绝不手软,两百年前是,现在也是。” 他俩对峙一般,华凌怒极反笑,转身离开。 他想知道楚瑀还记不记得前世的事情,如果她没忘记,那这样危险的苗头要尽早扼杀。 希望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不想杀了她……又一次。 曾经那个乖巧又听话,愿意为了他们拼命的小徒弟浮现在华凌脑海中,回头看着她站在元简那家伙身边,听从元简的命令,更是无比烦躁。 要是不离开,他怕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 冯长意还是跪着,在楚瑀离开前叫住她: “楚瑀,谢谢你。” 谢什么,帮他说话吗? 与其说是帮他,不如说是帮曾经的令瑀。 “仙途漫漫,发现错误及时止损,能尽早离开是非之地,总比无法脱身,被深渊吞噬干净要好。” 这是楚瑀作为前车之鉴给出的忠告,希望冯长意能听明白。 前世的她又何尝不是被深渊吞噬干净呢? 第14章 神越子 楚瑀休养了两天,元简运功帮她驱除了暗金的负面影响。 没有了冯长意,姚瑶也被寒霜玄气重伤需要休养,天辰仙门后续都没什么太大的水花,楚瑀觉得目的已经达成,所以多休息了一日。 谁想今天刚准备出门,就遇到了两个持刀,身着飞鱼服的弟子。 这是神风刀堂内门弟子才有的服饰。 “楚姑娘。” 二人朝她打招呼。 楚瑀礼貌回应,询问他们的来意。 他们开始面面相觑,都不好意思开口。 搞得楚瑀也不知道怎么说,一时间场面有点尴尬。 “是这样的,神师兄的毒伤还未好,那天姑娘使用的神奇玄法我们都有目共睹,早就听闻元简上神的玄功很厉害,我们想请姑娘帮个忙。” 其中一位弟子解释。 原来是把楚瑀当透析器用了,想请她给人排毒呢。 这明明是功德一件的事,楚瑀也就运运功吸收一下人家体内余毒再运运功排出来而已。 可是为什么听了人家来意她就觉得那么不得劲儿呢。 见楚瑀纠结,另一人又说:“如果姑娘能帮我们这个忙,神风刀堂必记着姑娘的恩德,日后有求必相报!” “你们说,神越子的毒排的差不多了,只是有残存余毒顽固难清,想请我帮忙?” “是。” “意思就是说,让神越子自己慢慢养伤,也是能养好的喽?” 他俩沉默了一下。 “……是。” “那我为什么要帮忙呢?” 难道她和沐野待久了,头上顶着光圈,像个菩萨? 有一人想开口,另一人又打断,两人争执起来。 楚瑀没想陪他们纠结,准备离开。 “咳咳,楚姑娘,我们是私自来找你的,神师兄说他不需要帮助,可是……” 另一人打断他继续说,被他怼了回去。 “林慕师兄一个人耗不起,那天你们和天辰仙门二打二以后,问仙府规定的赛制就没那么严苛了,经常按我们这些弟子个人的要求进行比赛,幽冥阁总是要求和我们二打二,林慕师兄只能一人带着其他修为稍弱的弟子面对幽冥阁的攻势,师兄修为高强,伤了还能坚持,但是其他弟子都重伤昏迷好几个了。神师兄不在,能上场的人越来越少,我们也很着急,不能再等了……” 另一人听到这也面露不忍。 楚瑀有些惊讶,原来带伤休息的这两天,新人场都乱套了,问仙府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也很想帮你们,但是我就这么跟你们去了,不是明明白白得罪了幽冥阁吗?我和神越子不熟,和幽冥阁也无冤无仇,况且……幽冥阁这门派,换作是谁都不想轻易得罪!” 那人还想说说什么,另一个已经不耐烦了。 “我就说没什么用,你还非要来找不痛快。”他拉着另一个欲言又止的少年,抬脚准备走人。 “等等!” 楚瑀叫住他们。 “话还没说完呢,要我帮也不是不行。” 见他们眼里亮起希冀,紧皱的眉头舒展。 “首先,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帮了神越子,所以我不能和你们去神风山庄,你们想办法把神越子弄出来,我觉得万仙酒楼就不错,你刚刚说神越子不需要别人帮忙,能不能忽悠他出来就看你们俩的本事。” “没问题,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 刚刚那个不耐烦的暴躁小弟子已经喜上眉梢了。 “其次,我也不要你们神风刀堂的承诺,只要些实际性的东西,比如……” “比如什么?姑娘请说,你想要的东西我们会尽力为你寻来……” “咳咳,也不难,就是嘛我快到灵宗四阶了,最近遇到点瓶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灵石啊,灵药啊……” 楚瑀还没说完,一人已经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鲜红的果子。 “这是……灵蛇果?那么大的灵蛇果,好东西啊!” 楚瑀睁大了眼睛,灵蛇果这种东西望星峰也不是没有,只是他们师徒三个人汲取合适的灵力本就比普通修行者困难,灵力消耗巨大,再好的灵药灵石,在望星峰都撑不过三天。 眼前这枚灵蛇果品相极好,应该是他试炼途中收获的,一直舍不得用。 “不知道这个可以吗?当时有一头快要跨入妖宗境的妖兽守护着这枚蛇果,我费了好大劲才拿到的。”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楚瑀接过灵蛇果。 驱个毒就能得到这样的好东西,血赚。 “嘿嘿,距离下午的比赛还有两个时辰,你们快去找神越子,我就在万仙酒楼等着,随时恭候。” 楚瑀拿着灵蛇果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见事成了,立即起身返回山庄。 “诶,还不知两位尊姓大名,怕到时候在酒楼不好相认。” 楚瑀询问。 “神风刀堂内门弟子,公孙沽。” 是给灵蛇果的那名弟子。 “神风刀堂内门弟子,林玄。” 暴躁小老弟开口。 “好,你们快回去,我整个上午都会一直在万仙酒楼三楼雅间恭候,到时候我化名小雨,你们直接跟掌柜说我的名字,让小二带你们过来。” 双方行礼告别,楚瑀乐呵呵收好灵蛇果,戴了个头纱,往万仙酒楼走去。 不愧是万仙酒楼,点心美味,歌舞好看,还有各种八卦可以听。 一楼有说书的,正在讲着元简上神和华凌上神当年在瀛洲岛决斗的那些事。 二楼有歌舞表演,小姐姐们个个肤如凝脂,灵动娇俏。 三楼雅间稍微清净些,每个房间间隔很远,既可以看见二楼的歌舞表演,又可以自己点人来雅间献艺。 楚瑀消磨时间,请了一位琴师来演奏,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还不见来人,觉得无趣又将琴师请回去了 看来这神越子很倔强啊,公孙沽他们没本事把人带出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才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师兄,这万仙酒楼在整个中州都是有名的,有葡萄美酒,美人相伴,你这些日子压力那么大,早该来放松一下了……” “现在是抓紧时间运功疗伤的时候,你明明知道你哥那边不容易,还拉我来这地方……” “师兄,我这是给你个惊喜,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客官,就是这了。” 传来小二的声音。 一开门,是林玄,公孙沽,还有脸色不佳的神越子。 楚瑀早已拿下头纱,准备礼貌性给他们见个礼,神越子突然咳嗽说道。 “咳咳,林玄,这是你的惊喜?” 公孙沽欲言又止,林玄则是大大咧咧的说:“师兄,你不会失望的,大大的惊喜!” “长得是好看,但是感觉太清冷了,我还是喜欢温婉可人的…咳咳……” 神越子说道。 楚瑀:????!这是把她当什么? 林玄这家伙怎么跟他说的? 茶杯在手里攥紧了。 林玄还想再说什么,公孙沽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神师兄,这位姑娘也是修行者,可以帮助我们的。” 他谨记承诺,不想暴露楚瑀的身份,怕隔墙有耳。 “咳咳,我不需要人陪,你们要喝酒就喝,我不行,我就在旁边运功……” 神越子已经找了个塌坐下了,然后对楚瑀开口: “姑娘也是修行者,我这两师弟让你见笑了,但是我还要忠告一句,修行之人实力为上,姑娘更应该注重提升修为,而不是以色事人……” 啪!清脆一声。 楚瑀手中的茶杯碎了。 他们三人都愣住。 林玄就算心再大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不不,师兄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我这……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 林玄语无伦次的解释。 “林玄,公孙沽! 你们俩到底怎么说的?” 楚瑀愤怒的看着他们。 “原来是个暴脾气小辣椒,是有点反差萌,但是我也不喜欢这类型的……” 神越子又说。 ??这家伙中毒把脑子毒傻了? 楚瑀把灵蛇果扔回去给公孙沽。 “让他自生自灭去,这忙我不帮了!” 公孙沽连忙拿着灵蛇果塞回来。 林玄连忙把门关上,忙不迭冲过去对着神越子解释:“师兄,这位雨姑娘可以帮你疗伤,不是什么来陪我们喝酒的……诶呀,谁大上午的找人喝酒啊……不是,是这位姑娘,人家是正经的修行之人,是我们好不容易请来帮你疗伤的。” “雨姑娘,误会,误会,我们不是怕暴露吗,就对师兄卖了点关子。” 公孙沽解释说,暗自腹诽道,要是说明了喊人帮忙,他神师兄那倔脾气肯定不会跟他们来的。 楚瑀头疼抚了抚脑袋。 “人都带到了,你们就不会悄悄告诉他事实吗,然后一起保密不就好了,他可以知道的呀。” 这神风刀堂的人都有点神经大条,怪不得会中了幽冥阁的毒。 “是我们疏忽了,雨姑娘别生气。” 公孙沽把灵蛇果塞回来,然后趴在神越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神越子恍然大悟,苍白的脸上浮起一阵红晕,暗恼自己有些唐突。 “我误会姑娘了,原来你是来帮我的,刚刚实在是抱歉。” 神越子道歉。 楚瑀面色不善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刚刚公孙沽说你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忙,你是需要我帮还是不需要?” 楚瑀询问,他呆滞了一下,好像在思考。 楚瑀拿出灵蛇果晃了晃。 “报酬我已经拿了,也应了要求来万仙酒楼了,你要是不接受我帮,那也不是我的问题,这个果子我不会还给你师弟的!” 公孙沽连忙说不用还不用还,还拼命给神越子使眼色。 “神师兄,下午那幽冥阁的人恐怕又要作妖了,杨师姐他们都受了重伤还昏迷不醒,我哥一个人也经不住幽冥阁那么耗啊。” 林玄委屈的说。 原来林玄是林慕的弟弟。 神越子本来还有点纠结,听到这就起身朝楚瑀行了个礼。 “还请姑娘原谅我的无礼,帮我祛毒,今日之恩,日后必加倍偿还。” “行。” 楚瑀很快答应,公孙沽和林玄都松了一口气。 “那毒素会干扰我运转玄气,每次运功都痛苦无比。” “也就是说毒素渗入你的丹田,每次运功都会混合于你的玄气中,损伤你的经脉?” “对,这也是我很难自己驱除这余毒的原因。” “我需要你运功,将体内玄气可见的释放,环绕在周围,我方便驱除余毒,可能会痛苦,但我保证不会太久。” 神越子听闻立即运功,青色玄气环绕四周,里面混杂着一丝暗紫色的气息游动,应该就是毒素。他额头出现细细的汗,面色痛苦。 楚瑀立即将出现的毒素吸收,神越子面色缓和一些,再次运功,又逼出一些毒素。 这样反复几个来回,余毒已经尽数排出。 余毒的量不多,不过一盏茶时间,楚瑀净化了体内的余毒,在手心凝结出一颗暗紫色小晶石。 他们三人表情略微吃惊。 幽冥阁这种毒很有讲究,能让人运功时无比痛苦,慢慢侵入丹田,损伤经脉。 时间长了,根基受损,怕是无法再修炼了。 既然忙都帮了,也该告辞了。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日后有恩必报,只要姑娘的要求我能做到,自当竭尽全力。”神越子感谢。 “这倒不必客气,要求我就不提了,你师弟已经给了我报酬了,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楚瑀回了个礼,先行离开了万仙酒楼。 不禁有些期待,今天下午的擂台,一定很精彩。 第15章 宗门新人榜 下午,问仙府竞技场。 楚瑀观看了一场不能说是最精彩,但却是到目前为止最惨烈的对决。 十一带着一位弟子一起,指名挑战林慕。 林慕只好和一位内门师妹吴梦伊一起带伤应战。 所有人为他们捏了一把汗,林慕全力攻弱处,眼疾手快解决了十一的师弟,十一也不客气重伤吴梦伊,双方各打各的。 下一秒情况不尽相同。 十一身法诡异,绯红之气环绕周身,而林慕伤还没好,两人正对峙。 林慕突然下定决心,拿出一把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奇刀,刀体如黑曜石一般,上面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符文,随着他的挥出,那刀身叮嗡嗡作响,震撼心弦。 “此刀名朱厌。” 林慕手臂,腹部,胸前皆缠绕绷带,亮刀那一刻,伤口渗出血来。 “朱厌刀?我记得这可是万年前修罗王的配刀,已经很久没有出世了。” “修罗王陨落以后,在古战场留下一笔巨额财富,两年前古战场遗迹开启时各大门派都派遣了弟子前去,我当时还跟着玄霞山的队伍,入了外围,拿了不少好东西。” “你那些也能叫好东西?真正的宝贝都被门派瓜分了,没想到啊,朱厌刀居然给林慕这个灵王境都没有的小子夺了去。” “你酸有什么用,这都是各自的机缘。朱厌刀这样的神兵认主,你以为是林慕夺了刀,其实是刀选择了林慕!” “有了刀,哪怕林慕身负重伤,这次比拼也不见得十一会获胜啊。” “朱厌出刀必见血,这刀杀性太重,当年可是陪着修罗王屠尽千万人,林慕他操控得了吗?” “你忘了他师傅了吗?人家可是手握[诛神刀]的刀祖啊。这林慕又得了朱厌刀,那神风刀堂的后辈不可小觑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情况说了个大概。 楚瑀倒是很期待十一会如何应对。 她听见朱厌刀那一瞬间,面色微变,立马认真起来。不会再因林慕那隐隐冒血的伤口而轻敌,但也没见多少慌乱。 林慕手臂一直在流血,他不以为意。待血沾染上朱厌刀那一刻,刀身自己抖动起来,仿佛触碰到令它异常兴奋的东西。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猩红色,诡异地扭曲着,给人一种万年前人族兵灾混乱的既视感。 即使林慕只有灵宗境界,这刀的威力就已经如此可怕,不知道当年它在修罗王这尊杀神手里何等的令人生畏。在场众人见状皆屏息凝神,内心十分震撼。 幽冥阁那位最神秘的天才弟子零九,一头白发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他盯着朱厌刀微微发愣,下一秒恢复了那种捉摸不透的笑容。 看来十一上台逼出了林慕的底牌,让他很满意。 “既如此,我可就不手下留情了。” 十一笑的动人心弦,语气却冷得让人如坠冰窖,话音刚落,一柄白金镶玉的[昆玉天机伞]赫然出现,伞骨皆为白玉,无一处不精巧。 要不是那伞架末端泛着阵阵锋利的光泽,楚瑀都被吸引过去了,果然是最迷人的最危险。 十一发起进攻,旋转着伞朝林慕射出无数银针,身形如舞姿一般灵动。 林慕不慌不忙挥动刀身抵挡,他本就有伤,又想在没有太多消耗的前提下限制住十一的身法,正在保留体力找出十一的破绽。 像神越子一样以伤换伤肯定不可取,那些针上必定都是毒。 十一加快了攻势,林慕动起身法躲避,血浸满了上身。神风刀堂的弟子们心不由得纠起来,负伤观战的吴梦伊脸色惨白,着急又难过,止不住的流泪。 “唉,这两家闹得也实在太难看了。” 祁烁星微微蹙眉,轻声说道,“嗯?怎么回事?”她随即发出一声惊叹。 林慕周身的血没有流到地上,而是汇向朱厌刀。 他闭上眼睛,抬手一挥,一股令人感到战栗力量划出,破开周身密密麻麻的针。 十一眼见远攻不管用,俯身举伞朝林慕冲去。 伞和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林慕浑身浴血,仿佛修罗再世,又是一刀。 这一刀伴随着尸军的哀嚎,楚瑀仿佛看见万千尸体中有一个持着刀模糊不清的身影。 “那是朱厌刀的刀灵!这可是神境强者的佩刀啊,林慕居然唤出了刀灵?” 这一击逆转了攻势,因为那柄好看的白玉伞已经从中间断裂了。 十一拿着残破的兵器,更加紧急变幻身法,林慕已经挥出下一刀。 这一刀威力最大,林慕脸色发白,失血过多,朱厌刀本要饮敌人之血,林慕这回是没办法才以自己的鲜血开刀。 十一没躲过这一击,如风中落叶一般从空中坠下。林慕也体力不支,单膝跪着喘粗气。 裁判数着倒计时,要结束时,十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踉跄站了起来。 “倒是我小瞧你了。”她眼眶泛红,擦拭了嘴角的血迹,再次进攻。 “这是怎么回事呀?” “哦,我想起来了,去年历练的时候我们遇到过幽冥阁的人,我记得人群里就有十一,他们正在围攻一只幼年妖兽,我们为了避免冲突就绕路走开了。那妖兽是一只狐狸,有……好像有六尾,我忘了。” 祁烁星恍然大悟说道。 “六尾?” 楚瑀惊讶。 十一应该是得了六尾的精血,看目前的情况融合的不错。 虽比不上九尾狐,但是六尾经过千万年修行,是有机会修炼成九尾狐的。 九尾狐这种神兽杀了会遭天谴的,六尾却不会。 就好像蛟可能有一天会化龙,龙是神兽,蛟却不是。 如果十一融合了六尾的精血,那她应该有六条命,也就是说刚刚被朱厌刀硬生生砍掉一条。 林慕失血过多,情况已经是强弩之末,十一现在的状态虽然也很差,但是和林慕相比要好一些。 朱厌刀发出嗡鸣,战意十足。林慕仍然举刀,不要命一般注血。 刀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发出翁鸣的共振频率,震慑住在场众人,连剑圣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十一面色十分难看,她因为大意丢了一命,痛惜不已,不可能再被眼前的疯子斩去第二条,直接使了杀招。 两人力量碰撞在一起,恨不得至对方于死地。 僵持之下,一道巨大令牌横在二人中间,打断了对决。 “两位杀招频出,违反了禁令,比赛终止!” 裁判开口说道。 林慕看起来最惨,十一也好不到哪去。 “林慕,朱厌刀杀意太重,你得加倍努力才能控制这股力量,而不是由着它控制你。” 成晟上神语重心长的说,林慕已经没力气回话了,只能象征性点点头。 “十一的机缘也很妙,那狐妖有几尾?” “回上神的话,是六尾。” 十一开口回答。 “不错,你要是有能力完美融合精血,加上天赋机缘,恢复到六尾的能力也是可能的。” 意思是失了的命有机会修炼回来,虽然难于登天。 “两位都是修行界的希望,幽冥阁和神风刀堂未来可期啊,不过还是要罚,让你们比个高低,没让你们玩命,幸好没出什么大事,你俩都禁赛三天,好好反思。” 成晟上神这番话缓和了气氛,又杀鸡儆猴给后面的人看,这两家以后再对上还要收敛一点。 “那算谁赢啊?” “我觉得林慕内伤还没好,要是他全盛状态,不可能使用朱厌刀的,而且要不是六尾精血太过于变态,本来就该是林慕赢。” “不一定,你也说了六尾精血很强,真要打消耗战,谁耗得过六条命?我觉得十一要强一些。” …… 幽冥阁那边脸色不太好看,因为十一同样被逼出了底牌。 朱厌刀,六尾精血这些东西,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是保不住的,只能在宗门庇佑下小心再小心。 林慕被人搀扶着,刚下台就晕厥。 超出能力范围的使用朱厌刀,这刀给他的伤害比十一造成的都多。 “啧啧,这一战把两人老底都揭了,以后遇到他们就有应对之法了。” 王昇开口。 “人家六条命,你就一条,怎么应对?” 敖诤问。 “你看林慕怎么应对,就这么打呗。” 楚瑀不参与他俩的口舌之争,只见一白发少年上台。 林慕已经没有意识了,零九只需要将神风刀堂剩下的弟子悉数打败,就能达成目的。 楚瑀垂下眸子想了想,恐怕他的计划要落空了。 神风刀堂还剩几个内门弟子,实力不济,又忙着照顾林慕,情况一片混乱,王昇有点看不下去,动身想要去应战,被楚瑀拉住: “或许还轮不到我们出头呢,没必要趟幽冥阁的浑水。” “只是领教一番,还怕他不敢应我。” 王昇说完已经站上了擂台。 “玄霞山是想替神风刀堂出头了?一个天辰仙门还不够你们玩的?” 零九一开口就针对了两个门派。 “素闻幽冥阁老亲传弟子天资过人,我王昇有意讨教,你们一直执着于打一家,大家都看腻了,而且剩下这些人你赢了也不光彩,不如先陪我玩玩。” “你懂什么,要是我拒绝呢?” 零九不顺着他。 神风刀堂有一个灵士境九阶的小弟子颤颤微微越上擂台,他看着害怕,却仍然举着刀,神情坚定。 “我来应你!” 他开口说道。 众人摇了摇头,这行为无异于断了自己的后路,规定不弄出人命,可没规定不能废了人修为。 零九拒绝了王昇,准备对战这小弟子,王昇不依不饶,非要和零九打一架。 僵持之下,远处出现一个穿着玄色长袍,束着高马尾的少年,只听他开口说: “都别争了,零九,你的对手是我!” 众人循声看去,发出惊呼。 “神越子!他的伤好了?” “今天下午的门票值了,能看两场高质量决斗!” 话音刚落,神越子已经站在擂台上,裁判令下,战斗开始。 王昇想挑战零九不是没有道理。 他是水属性玄气,和王昇的寒霜有同源之处。 但是零九的玄气散发着紫色,铺满了擂台。 水所到之处,皆有零九的身影,不是幻觉,全是真身,是随着有水之处换位极快留下的残影。 在实战中,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杀阵。 零九腰间有两柄环形飞刃,可以像回旋镖一样投掷出去又飞回。 神越子随手顺了一把刀,并没有掏出什么法宝。 一开始他还灵巧躲过零九的进攻,但是零九速度越来越快,神越子念咒,凌空起跳,脱离水域。 风吹乱他的衣摆,他是御风而起,停在空中,随即一阵飓风环住擂台,陷入了神越子的阵法。 他手里那柄刀被抛出,混于飓风之中,以极快速度旋转环绕擂台,每触碰一下风墙都会被刀划伤。 零九的应对之法,是把杀阵中的水悉数卷入风中。 只要飓风一直在,那大家都别好。 神越子没有收手之意,大家都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听见刀碰撞的声音。 僵持之下,神越子把刀收回,风中已无威胁,零九就随着水到之处进入风中,变幻身法进行攻击。 零九数次进攻,一次比一次狠,眼看神越子要落入下风,只见神越子随意抵挡,也不反攻,反而慢慢闭上眼睛。 即使闭眼,他也尽数挡住了零九那快到无法看清的进攻。 然后仿佛睡着一般,抬刀随手一挥,一阵力量破开风和水的混乱的迷阵,那力量不会让人觉得危险,反而如春风化雨。 然后又是一刀,还是随意到不像是精通刀法的人,就像是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随手做了个动作。 但是很奇怪,这些动作浑然天成,很随意又无比合适,好像刀法本该如此。 那刀挥出的力量也不如刚刚的飓风一般恐怖,旁人只觉得如沐春风,身处自然,零九的表情却无比痛苦,这几刀给他造成了很大伤害。 神越子通过战斗悟到了什么,随手挥几刀就产生了这样震撼的力量。 观众席有人惊叹,这功法没人见过。 而神风刀堂那边已经沸腾了,这几刀,只要是对刀法和剑法有研究的人,都明白是什么。观众席上的长老都掀开帘子露面,满怀欣喜的看着神越子。只有他们掌门还稍微淡定些。 “刀意。” 一位长老开口。 “刀意?这东西不是传说中才有吗?真的有刀意和剑意这种东西?” 观众问道。 “这种东西只能自己领悟,有人领悟了一辈子无果,有人打坐半个时辰就悟出真谛。” “这只是和刀意沾了点边而已,越儿能在战斗中突然有此领悟,也很不错了。”神风刀堂掌门开口。 曾经有人一口气领悟刀意剑意,再醒来已是几百年后,一跃飞升,直接跳过艰辛的修行过程。 这些人剑道和刀法大成,悟得真谛,返璞归真。 使出剑意或者刀意的人,所释放的力量更像是天地自然之力,和自身玄气属性已经没有太大关系。 但也不是完全不靠玄气,毕竟神越子睁眼,刚发现自己在战斗中走神了,看见受伤痛苦的零九,慢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是刀意! 他想再次施展却没有成功。 心不静下,难以再有。 于是台上一阵风起,直接吹下受伤的零九。 裁判宣布了胜者。 众人欢呼,这一点刀意,激励了多少刀修和剑修的心,逍遥剑宗的弟子目光灼灼看着这场战斗,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剑。 …… 时间过得很快,新人场的决斗五日后结束了。 逍遥剑宗的张连城看中神越子那一点刀意,主动挑战,同境界的两人酣畅淋漓展示了精彩华丽刀法和剑法,神越子又凭借一点刀意战胜,张连城在战斗中收获颇丰,并无因此沮丧。 楚瑀心心念念挑战了养好伤的十一,那天刚好吸收了灵蛇果突破四阶灵宗。 终于亲身领教了幽冥阁那种不着痕迹难以看清的身法,轻盈又灵活,和元简的九转移星步有所不同,虽然身法都很快,但是十一就如同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十一在战斗中倍感无奈,因为无属性玄气无法克制针对,楚瑀又是个不怕毒的主,也不漏什么破绽。楚瑀的战斗方式,对于刺客属性的她来说,又麻烦又难应付。 观众倒是看的酣畅淋漓。 差不多了,一击蓄力,楚瑀准备把她打下台,结束战斗,突然的,十一喊了一声:“停!” 楚瑀招式出到一半,立即收手。 她看向楚瑀不忿说道:“你明知自己打法克制我,是不是故意给我出丑?” “额,不是。” “我十一输得起,这次是我输了,下次见面我一定会赢!”然后十一自己跳下了擂台。 积分最终算下来,楚瑀居然只在第八名。 王昇每天总要打一两场,却也只有第二。 前十的名次里,第一是个黑马。 逍遥剑宗的谢文知,他逢人就讨教,有输有赢,靠场次把排名弄上了第一。 这样一来,这个排名就没那么准确了,基于这次问仙府搞的赛制就很难准确的评断出谁才是第一,毕竟有些弟子之间根本就没互相过过招。 这时天上降下一块锦帛,问仙府看了发现居然是天庭给的评级。 神越子凭借领悟刀意夺得魁首,王昇私下里和他约了一场战斗。 王昇第二,张连城第三,林慕第四,楚瑀期间有负伤,没输过,但是功法武法展示不多,明显有所保留,天庭在楚瑀和零九之间直接纠结了好久,楚瑀的战绩看着华丽,但是有几分是越级欺负人,所以暂定第六,零九第五。洛语凝第七,飞花剑法出神入化,击败了天辰仙门最强的弟子姚瑶;敖诤第八,他从未展示过自己的麒麟血底牌,只是使用了试金峰的功法;十一第九,她有一场和林慕的平局,本来应该更高的,但和楚瑀打的那场看似酣畅淋漓,实则被压制了一整场,鉴于六尾的能力过于变态,十一综合实力也进了前十;第十是谢文知,众人里唯一一个灵宗一阶的,真黑马。 天辰仙门无名而归,只会在别处争一口气。 比如两日后仙境弟子的对决。 沐野哼哼唧唧的十分嚣张,说元简决定放养楚瑀几个月。 “为什么,冯长意那次我不是处理的蛮好吗?只是不留神被他弄伤了。” “不,师傅是说,他以前从来都是第一名,你才夺了个第六,不好看,罚你灵宗五阶以前不能回去。” “……要我去历练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忽悠我。” 楚瑀这一世没像上辈子那样拼命,目的达成就好了。 沐野摸了摸鼻子,也没否认。 “师兄,你也要挣个好名次哦,不然你不修炼到上神师傅怕是不让你回去呢,你这次可是要遇到逸恒上仙,不知道你们打了两百年了,谁更厉害。” 楚瑀各种刺激他。 “哼哼,你个小丫头编排起我来了,实话告诉你,赢李恒是我个人的事,但是……” “但是什么?” “必须要赢窈蝶,还要赢的漂亮,这才是师傅给我的交代。” 楚瑀睁大了眼睛,这样的交待? 也对,他和华凌不对付,沐野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自然也要压窈蝶一头。 “听说我们这次赛制也改了,不知道你成了什么样子,不过,师妹你别发呆了,师傅给你安排任务,你去找他。就不必等我们了,先去历练,我们到时候回去路过把你捎带上。” 第16章 元简的任务 “十三里杏花开九路,不问朱钱,何得佳露……” 楚瑀默念这一句话,坐在万仙酒楼里沉思。 师傅他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回想楚瑀赶到元简处时,只见他和剑圣二位神悠闲坐在一棵柳树下,好不自在,丝毫不关心外界的情况。 只说千年前酒仙路过中州大地,见杏花开的极美,心血来潮酿了一壶酒,藏在盛都城周围。 一千年了,至今没有人找到。 楚瑀心里纳闷,酒放了千年,还能叫酒吗? 姑且当做是琼浆玉露,神仙佳酿。 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还以为师傅能放她去历练呢,没想到只是当个找酒的工具人。 不仅要求她一个人去,而且限十天时间! 一千年了都没人找到,只给她十天时间? 没办法,万仙酒楼是中州藏酒佳酿最多的地方,她来此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思索至此,她找到一旁的伙计询问:“小二,请问这盛都城里,哪有杏花啊?” “姑娘,杏花找不到,我在这里活了二十多年了,只是见那些富户家里种有一两棵,至于其他的花,倒是见过城西有大片的桃花、梅花、城东有凤凰花、海棠花……” “好了好了,盛都周围,也没有杏花吗?” “没有,姑娘,这里很少有人种杏花树的,不过您要是想喝杏花酿,我们店里倒是有一些,您想要的话我就给您取来。” “你们有杏花酒,是谁酿的呀?”楚瑀来了兴致。 “我们酒楼有专门做花酿的师傅,这些杏花都是从临南州运来的,那里杏花开得最好。” 原来是进口杏花,楚瑀暗叹自己在期待什么。 “劳烦给我一壶杏花酒。” “好嘞,您稍等!” 楚瑀又陷入思考。 “十三里杏花开九路,难道这一千年来,盛都城为了基建发展,把杏树都砍了?” “不问朱钱,何得佳露……” 看向问仙府的方向,天空中有异色光线闪烁,是仙人竞技场里传来的动静。 看来上仙境的比拼已经开始了,而她还剩九天时间。 要不换个角度,酒仙是怎么酿造这酒的呢? “诶,那位先生,你在这讲了那么多关于元简上神的事,您是真的了解天上那些神仙吗?”楚瑀向台上的说书先生询问。 “当然,神仙们的八卦秘事,我无所不知。”台上的中年男子夸口道。 台下传来嘲弄的笑声,直说他吹牛没个底。 “诶,别说,只要给钱,无论哪位神仙的故事,我都能说出来。” 楚瑀已经抛给他一袋灵石,那中年男子也是修行之人,见此笑的合不拢嘴。 “这位姑娘要听什么故事啊?” “既然这是万仙酒楼,就给大家讲讲关于酒仙的故事。” 有人笑楚瑀冤大头,酒仙的传说街头巷子里的小孩都能讲出来。 “姑娘要听哪种类别的?我这有酒仙的修行经历,八卦感情史,仙界恩怨录,往日黑历史……” 台下一阵唏嘘,楚瑀听到这也觉得他不太靠谱的样子。 那说书的也不顾台下的喧哗,静待楚瑀的回应。 “就讲讲酒仙在盛都的故事。”楚瑀回答,那说书人听见抬起眼眸。 “这一段故事还没人点过呢,姑娘倒是头一个。” “那请先生细说。” “酒仙他呀,千年前来盛都城留下了一个东西。” 在场的人一听有神仙留下物品,纷纷安静下来。 “他看城中繁花似锦,想做一壶花酿,却寻不到所求之花,只好寻了一牧童,用钱和他交换,得了花,酿了一佳露,藏于盛都附近。” “藏在哪啊?”有人好奇。 “没人知道,可能在城中,也可能在城外,酒仙什么线索都没留下,只知道那神仙佳酿,岂是凡间之花能配得上的。” 凡间之花? 楚瑀灵光一闪,她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什么样的牧童,能带来酒仙想要的花? “姑娘,姑娘?”思路被打断,只见眼前的伙计捧着一壶杏花酿。 “这神仙酿酒,自然要仙界的花,你们说是不是。”那说书人又说,“姑娘,我的故事您可还满意?” “你这人,好像是讲了一些,实际上什么都没说,你怕不是自己乱编的,看人家小姑娘好骗,坑人家的钱呢。” 有人吐槽。 而楚瑀已经有了头绪,向说书人感激道谢,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捧着一壶酒,付钱后匆匆走出酒楼。 盛都城没有什么十三里杏花,师傅说的那些数字只是位置提示。 既然不是普通的杏花,那就应该在盛都周围灵植仙草最多的地方,也就是灵气最充沛的地方。 城南两百里外有一片风水极佳的宝地,生长着无数灵植灵药,还有很多妖兽出没。 那地方是最有可能的,楚瑀直接动起九转移星步,飞速赶去。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楚瑀达到了森林附近,停下脚步。 她遇到了一伙和她年纪相仿的人。 这群人着装统一,应该是附近某个小宗门的弟子,一起下山历练的。 他们修为都在灵士境三阶左右,聚在林子外围,商讨着问题。 楚瑀想避免麻烦,敛了气息,大概判断了他们的前进方向,准备自行往另一个方向去。 “师兄,你说真的有杏花酿吗?” 听到一个女弟子说起杏花酿,楚瑀停下脚步。 “真的,那是用瀛洲岛上百年一开的杏花酿的仙酒,效果堪比六阶炼丹师的灵丹,是好东西啊。” 原来他们的目标和自己是一样的,而且似乎掌握了更多信息。 这杏花酿虽是好东西,但也只是对于灵皇境以下的修行者来说。 要是前世的楚瑀,上仙修为的她,肯定看不上这酒的。要真是什么至宝,酒仙他会直接扔在这吗? 也不知道师傅堂堂一个上神,看上这酒什么。 “就在这片林子里,我们两两组队,分头寻找,有了消息或者遇到危险,立即发信号。” “是。” 看来他们不知道“十三里杏花开九路”这些线索,只能大范围搜索。 楚瑀敛息而退,没办法了,既然是竞争者,只能先到先得了。 必须成为最快的那个,毕竟她也是任务在身。 “谁,谁在那,出来!”他们中突然有人大喊。 难道被发现了?他们里面还有高手吗? 楚瑀确定他们都是低阶灵士境,没什么威胁,起身出去。 反正迟早要经历这一遭的。 楚瑀现身,那些人悉数朝她打量,发现看不透她的境界,立即警惕起来。 “这位姑娘,我们是清流宗的弟子,你这样跟踪我们,是何居心?”为首那名弟子开口,他的修为最高,灵士四阶。 “我没有跟踪你们,只是来这里找东西的。” 听到楚瑀也要找东西,为首弟子神色一变,拿出一把剑,还要开口质问,却被旁边一弟子打断。 那小弟子神色惶恐:“不,师兄,我刚刚说的不是她,还有其他人。” 楚瑀身后出现几个穿着布衣,披着妖兽皮毛的散修,大部分修为和清流宗那些弟子差不多,只不过为首那个有灵士六阶的修为。 这些散修聚在一起,应该是拿了赏金,来这里寻宝的。 散修的为人说不准,有些根本不在乎得罪宗门,抢起东西来都是不要命的。 楚瑀意识到自己跳出来闹了个乌龙,要是一直暗中观察该多好。 那小弟子看见那么多凶神恶煞的散修,还有一个看不透修为的神秘女子,吓得快哭出来。 “你们…你们一伙的?”那领头弟子说道,顿时双方都拿出武器对峙。 “我不是和他们一起的,别误会啊。”楚瑀不愿理会这场冲突,起身准备走。 “谁都不许离开!”这声音粗鲁洪亮,是那个灵士境六阶的领头散修,披着一身黑狼皮,满脸横肉,拦住了楚瑀的去路。 他看不透楚瑀的境界,但仗着自己人多也不忌讳,仔细看着她的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可把楚瑀恶心坏了。 第17章 她还是太善良了 楚瑀看着眼前这人,倍感恶心。 他看一眼楚瑀,又看见清流宗里还有两位女弟子,猥琐地笑道:“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弟兄们,今天撞大运了,得了三个女人,还能得知仙酿的下落……” 清流宗女弟子都被护在身后。 只听见‘嘭!’一声,他话还没说完,整个腹部猩红一片,一口血飞入林子深处,不见踪影。 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那群散修看的一愣,清流宗的弟子也是齐齐呆住。 楚瑀都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使了玄气将它打出去。 那人重伤没了意识,落在林子深处,至于血腥之气会不会引来妖兽,楚瑀不在乎。 旁边有个散修立即提刀朝楚瑀砍来。 “敢伤我大哥,找死!” 那恶心的感觉还没消散,楚瑀还是不解气,见还有人不怕死,反手又是一击。 这人伤得更重,飞的更远。 他们就是要双双化作大自然的养料才好。 其余的散修立即退开。 “我们、我们和他俩不熟,”他们指着那飞出去的两兄弟说:“我们是临时组队,他说有好东西我们才来的,我们可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眼见实力最高的两人都毫无反抗之力的飞出去了,他们不敢逗留。 楚瑀不愿和他们多说话,只见他们连滚带爬的跑开。 正准备离开,又被清流宗的弟子拦住。 “这位姑娘,你此番要找什么东西?” “关你们什么事?”楚瑀在气头上,语气不好。 见状,那人也不敢多问。 “师兄,万一她也要找仙酿呢,我们不能让她离开。” 其中一位女弟子说。 楚瑀气笑了,今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人? 说实话,要是楚瑀不在,那群散修有几个是灵士境四阶,清流宗的人恐怕不是对手,除非有奇迹,否则他们的后果可想而知。 “我就是要找杏花酿,你们不怕死的,可以来阻止我了。”楚瑀直截了当地说。 “你!”领头弟子看楚瑀那么嚣张,一时间气急。 “你们是清流宗的弟子,既然出身门派就该知道,那些散修做事不计后果,为首那人灵士境六阶,刚刚我要是不出手,你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你那是为了自己,别假惺惺的。”那位女弟子又说。 “姑且我是为自己出气,姑娘,我还要为自己拿杏花酿,”楚瑀抬眼看着她:“你们要是够胆,就来阻止我。” 他们面面相觑。 “师兄,我们所有人一起上,她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我看她最多就灵士七阶。” 打飞了灵士境六阶的人,就判断楚瑀是灵士七阶,这也好意思出来历练。 见他们都举起武器,谁都不敢上前,犹豫不决。 “五……”楚瑀开始倒数。 “你干什么?”有人问她。 “四……三……” “你在数什么?”那人急了。 “数你们冲过来需要花多长时间,明明怕的要死,还要充大头。”楚瑀嘲讽。 最好一起打过来,楚瑀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解决他们。 有人想在这杀了她,她正当防卫不是吗? 在这些陌生人面前,她还是表现得太善良了。 “我们可是清流宗的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要是伤了我们,清流宗不会放过你的。” 清流宗?是她两辈子都没听过,也看不上的门派。 双手泛起白光,楚瑀不想再听见废话了,今天出现的人都让她感到生气。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就是这里,他们打伤了傅家兄弟。” 那群散修回来了,还带着一个衣着显眼,皮肤黝黑,腰上缠着长鞭的艳丽女子。 这女子有灵士七阶的修为。 “你们竟敢伤我的人!”她抽出长鞭狠狠打向一颗树,那树从中间断开。 “就是她,打伤傅家兄弟的人。”有一散修指着楚瑀。 那艳丽女子见楚瑀满身戾气,看不透修为,心下一惊。 又看看旁边清流宗的弟子,心想楚瑀怕是清流宗的长老,暗道不好。 看着楚瑀,那女子倒还是忌讳了一些,不似刚刚那男的一样不顾后果。 “说出仙酿的下落,我放你们离开。”她换个方式,干脆开口威胁,不甚在意那两人的命。 楚瑀心念一动,指着清流宗的人说:“仙酿的位置,他们知道!” 那女子看楚瑀直接把那群弟子卖了,心中一喜,看来他们不是一伙的。 既然楚瑀不帮他们,那几个灵士境低阶的弟子就构不成威胁。 “你这女人怎么如此恶毒!”清流宗的弟子对楚瑀破口大骂。 “是她打伤的那两个散修,我们都看见了!”清流宗女弟子大声说道。 “我只要仙酿的位置,你们最好从实招来。”那女子带着一群散修朝他们走去。 她听下面的人说了,楚瑀重伤傅家兄弟的时候,都没碰到他们,而且她无法看透楚瑀的修为,但凡聪明点都不会轻易招惹。 那傅家兄弟也是自己蠢,活该。 楚瑀没理后面两拨人打斗的动静,径自离开,这次无人拦她。 途中遇见不少低阶妖兽,察觉到楚瑀满身的戾气,纷纷远离。 一些灌木丛上挂着骨肉残渣,看着很是新鲜,楚瑀嫌弃的避开,飞越到树梢,往林子深处而去。 越往深处,灵气就越浓厚。 “十三里杏花开九路,十三和九的代表什么意思呢?” 杏花喜阳,朝南而开,十二花神中属二月。 此时是六月,时间也对不上。 差不多到了森林中心,楚瑀找到附近最高的树,越上树顶,俯瞰四周。 见西南方向有一显眼的空地,这繁密的林中不可能有空地,只会是人为的。 来到空地,虽然四周树根盘根错绕,还是隐约能看出原本开辟空地的人,把它弄成了方形。 楚瑀摸索了方向,一路往南走去,走了十三里,又找到一处空地。 这里出现了一些高阶妖兽,灵气十分充沛,是个修行宝地。 只是周围起了迷雾,无论俯瞰还是在陆地,都难以看清远处。 楚瑀也不慌,这恰恰说明她的方向是正确的。 偌大的原始森林里,这片空地向周围延伸出了八条小路,每条都有牌指引,以空地为中心,布成八卦阵中八个方位,分别是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杏花开九路,难道要她找出第九条路吗? 楚瑀开始犯难了。 师傅真喜欢搞这些玄乎的东西啊,什么修仙界谜语人啊? 第18章 别有洞天 “十三里杏花开九路、开九路,难道是九九归一的意思?” 乾在八卦代指“天”,排第一,但她依稀记得地球上也有“乾元用九”的说法,楚瑀觉得自己冒出的这个抖机灵的想法十分机智,果断走进“乾”路。 绕了又绕,兜兜转转到天黑,遇到不少妖兽,这路蜿蜒崎岖,周围又是大雾弥漫,楚瑀走了那么久,倔强不愿回头。 加快了步伐,又绕了几个时辰,感觉周围亮了许多,原来已经走了一个晚上。 实在累得不行,她干脆原地休息,运功补充消耗的玄气。 难道真的想错了吗? 身前身后都是迷雾,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楚瑀从未如此迷茫。 最终还是不愿放弃,她一定要看看这条路终点在哪。 休息整顿完毕,她又起身前进,又过了两日,终于发现前方有一片空地。 走到了吗?她欣喜万分,朝空地奔去。 “啊?”下一秒只听见楚瑀绝望的感叹。 她回到了原点,八个路口整整齐齐朝她展开。 六月的天仿佛在飘雪,似乎有人在耳边吟唱一剪梅。 “不,师傅,这道题太难了,我不会做,呜呜呜……” 她因为抖机灵,从空地开始前进,最终又走回原点,循环往复。 物理意义上“九九归一”了。 她瘫坐在空地上,地面有些凹凸不平。 什么是第九路,她不愿再想。 看着雾茫茫的天,仿佛身处一个八卦阵中央,人在阵中,什么都看不清。 “八卦相关的东西有什么呢,风水罗盘,八卦算盘……算盘?对角数相加为九……” “乾是一,坤是八、兑是二,艮是七……对角代表之数相加为九!” 把相加为九的几条路连成线,楚瑀立即找了根棍子在地上比画起来,找到同一个交点。 这会不会就是第九条路? 她感觉交点处有凸起,踩了下去,只听见机关松动的声音,地上浮现出一个漂亮的空池子,池子中央有一个童子雕像。 “不问朱钱,何得佳露,下一步应该是给钱。”楚瑀掏出一枚钱币扔进空池子里,没什么反应。 “难道是嫌少?当年酒仙买那些花,给了牧童多少钱呢?”楚瑀又扔了一些钱进去,还是没反应,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大冤种,起身想要把钱拿回来,却发现怎么都摸不到池子底部。 “靠,要不要这么贪啊!”眼见钱拿不回来,楚瑀受不了了,也顾不得什么素质。 刚吐槽完,这空池子似乎感应到什么,漫上一些水。 楚瑀见状又扔了一些钱,水涨了一些。 就像是玩游戏一样,这东西源源不断诱惑你充钱;又像是某平台砍价,眼看砍价目标即将达成,实际上只能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那打折商品其实离你十分遥远。 “你这是强制消费!”楚瑀周围没人能说话,只能朝着池子中央的小雕像发泄。 还是没动静。 又是清脆的连续几声,那些钱币悉数丢入水中。 “这是我所有的钱了。”楚瑀丧气又难过。 这时,清澈的池水源源不断漫出来,童子雕像发出刺眼的光,楚瑀恍惚间感觉被一股力量拖入水中。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楚瑀连同整个池子消失不见。 等她清醒过来,已是身处一个山水溶洞之中。 前方有一棵杏花树,洞顶窸窣落下几缕阳光,全然照在树上,在洞穴之中熠熠生辉。 六月,还能见到满树雪白的杏花。 树下有一个石墩,上面摆着一壶酒,站在远处就能感知到里面散发的灵气。 她伸手去取,发现完全拿不动,生着青苔的石墩上刻着几个字:以物换物。 那酒的对面还留着一个空盘。 “还换啊,我的钱都被你的守门童子拿走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壶酒。 “就拿我这凡酒,换你的仙酒。”她把身上的酒摆到空盘上,仙酒果然取下来了,她收进储物戒指里。 正想着怎么出去时,洞中一处反光吸引了她。 起身前往,那竟然有一柄剑,从剑柄到剑身都通体泛着白光,楚瑀轻触,心下震撼,这把剑放在仙境强者面前,也是够看的。 这剑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是她师傅的气息! 原来找酒只是幌子,寻剑才是真,这才是师傅的真正目的。 可是她明明记得师傅的武器是一柄长枪,这把剑是怎么回事? 她准备把剑收起,那剑感应到她,轻轻颤动,开始吸去楚瑀的玄气。 楚瑀慌忙想要放手,只见那破旧的剑穗被玄气滋养,焕然一新,吊坠上的血玉显现出一个“瑀”字。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绑定之术,还是在元简给她的亲传弟子令牌上。 意思是说,这把剑以后是她的了? 楚瑀喜出望外,能得此剑,前面的一切付出都值得! 她回到那个小池子附近,一股力量将她拖回森林。 看清周围,还是那充满迷雾的空地。 楚瑀任务完成,立即动身赶回去。 她前脚刚走,后面就来了一群人,楚瑀察觉以后敛了气息。 “长老,您确定那女子刚刚是在这里吗?” “确定,这些天我一直跟着她,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竟然真能带我们寻到这来。” 开口的都是一些熟悉的声音,是清流宗那伙人。 “要不是遇到长老,我们恐怕就被那些散修给杀害了。” 他们口中的长老,居然是万仙酒楼里那个说书人,楚瑀原本感觉他给的提示很有引导性,没想到他是清流宗的长老。 “也不知道那女子是什么来头,真能找到这来。一个灵宗四阶的人,使的身法居然那么快,我都差点追不上,还带着我们在‘乾’路绕了那么久。”那长老吐槽。 他好奇一个姑娘问酒仙的故事干什么,看了她的反应又怀疑她是来找杏花酿的,还真让他猜对了。 他找了那么久都无果的东西,这姑娘居然能寻到这里,怕是得了更详细的信息,事实证明,他一路跟着来是正确的。 “长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她的气息不在其他路径里,绕了那么大一个圈,相信她也不会再走那些路了。” 楚瑀听到这里,只能尽量保持安静,拼命遮掩自己的气息和玄气波动。 那长老起码有灵王境的实力,她现在不是对手,那些人就是奔着仙酒来的,而那酒早就被楚瑀拿走了。 她现在有些感激这里的迷雾了。 有人发现了楚瑀划线留下的痕迹,找到了那池子的机关,只见那个索财小雕像又带着空池子出现了。 这也够他们耗上一段时间了,楚瑀安静等他们经历了疑惑、愤怒、哀嚎、崩溃等一系列情绪,看他们把最后一点钱丢入池子里消失以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现场。 不知道那壶假酒能不能蒙骗他们一会儿,不然等他们出来,楚瑀只会被那个灵王境的长老一路追杀。 得赶紧回到盛都,回到玄霞山庄,她才安全。 第19章 柳家,清流宗 “那丫头怕是把钱全给那雕像了,居然没把酒带走。”清流宗何齐礼长老说。 “幸好前天教习给我的玄铁弓还带在身上,不然我们都没法拿到这酒。”领头弟子庆幸道,看着那壶酒,祈祷长老能分他们一些。 “找找出路。”何齐礼察觉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收回酒,引得其他弟子们一阵失望。 “无论如何,一定要追到那个女的,居然把我们留在那面对那群散修。”一名弟子恶狠狠说道。 摸索了半天,他们发现池子的异常,悉数被传送出去。 楚瑀已经跑远了,但是雾气弥散,她站在树梢仍旧什么都看不清。 辨不清方位,又看不见太阳,让楚瑀很是懊恼。 朝一个方向再走走,最好先离开了迷雾,这个能见度极低的林子里,脱离浓雾一切好说。 突然听见下方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似乎是一群散修遇到了某户人家的车马,上前打劫。 楚瑀释放神识探查,发现地上有几具尸体,只有一个武者,拼尽全力抵抗那群散修。 打斗的身影有人的气息比较熟悉,竟然是两天前那批散修,这群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刚招惹完楚瑀,又来这抢劫无辜路人。 这样的人不配修仙。 楚瑀直直朝那群人冲去,只见一个精壮的家仆打扮的男子,浑身上下布满可以见骨的伤口,修为在聚丹九阶巅峰,快要迈入灵士境。 那几个散修有两个是老面孔,都在灵士四阶左右,不杀眼前这男子,纯粹是为了折磨他作乐。 而那男子看着自己要保护的人悉数身亡,悲痛不已,拼尽全力想要报仇,却在一次次败退之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绝望之际,想要自爆丹田,思索着即便不死,也要让周围这些恶人丢半条命,可是一道身影掠过,以极快速度重伤了那些散修。 楚瑀刚得了一把好剑,正好找人练练手。 那散修倒地看清是楚瑀,眼神惊恐。 “又是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楚瑀不答话,让他们带着疑问下了地狱。 出门历练就是这样,总能遇到糟心的人和事。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男子,楚瑀抬手想要给他注入玄气疗伤,没想到被拒绝了。 “姑娘,我看您是高手,请您看看我家小姐,她受伤了,很重的伤……” 楚瑀回头,一个与她年纪相似的女孩躺在地上,早已没有了生气。 “她已经……死了。” 那男子无力跪在地上,“我还是没能带她回家……”说罢呕出一大口血。 楚瑀立即帮他疗伤。 “姑娘,你是好人,我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己清楚,我活不了多久了,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修为了。” “你可以活下去的。” “我独自苟活,以后是无颜面对小姐还有月娘的,姑娘就由我而去。”他声音愈发虚弱,继续说:“我家小姐自幼被人说不吉,还在襁褓里就被送到偏远的庄子里,我和月娘一起护佑她长大,这几日柳家来信,说是给她寻了一门亲事,要我们护送小姐回去,咳咳…没想到,半路遇到了歹人,小姐最希望能见到她亲生父母,我却连她这点愿望都满足不了……” “姑娘,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将小姐的贴身玉佩,送到盛都城西的平原郡柳家,也算是带她回家了。” 平原郡离盛都不远,也算顺路。 “……好。” “多谢姑娘,若有来世,我定报答姑娘的大恩……”听到楚瑀的回复,他说完这句话,平静合上了双眼。 楚瑀拿了柳家小姐的玉佩,还在那群散修身上搜刮到一个目前她最需要的东西,一个罗盘。 有了方向,楚瑀立即动身,终于脱离了迷雾。 快到森林边缘时,她察觉到有人追了过来,是清流宗的人! 她暗道不好,来者气势汹汹,应该是发现了酒的不对劲。 不再保留,全力移动身法,但是那灵王境的气息和威压越来越近。 “总算追到你了,把仙酒交出来,饶你不死。”那人闪到楚瑀面前。 只有他一个人追过来,其他那几个灵士境的庸才也赶不上楚瑀的速度。 即便如此,灵王比灵宗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楚瑀在这人面前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握紧了手里的剑,这是保命的时候,楚瑀不会再有犹豫。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何齐礼暴怒,举掌挥下一击。 灵王境强大的威压袭来,楚瑀抬剑抵挡,被震得连连后退,呕出一口血,竟然是挡住了。 何齐礼看着楚瑀手中的剑,心下一惊,这把剑通体亮白,锐利无比,靠着剑能硬生生接下他的杀招,只觉得楚瑀来头不小,竟然有这么多宝贝。 他突然有些忌惮,但是刚刚他已经下杀手了,放了她等同放虎归山,她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 所以楚瑀不能活着离开! 想到这他抬手又是一掌,楚瑀拼尽全力躲开,虽然这人比沐野出招慢很多,但都是杀招,即使躲开了,还是被那一掌的余威震伤。 那人又追杀过来。 “等等,我跟你交换!” “换什么?” “那酒不在我身上,我去到的时候,只有这把剑,我拿普通的酒换了剑,真正的仙酒早就被人取走了。” 何齐礼停下手,他能看出来此剑绝非凡品,可能是比仙酒品阶还要高的灵宝。 “放我离开,剑给你。”楚瑀表现出一副极力求生的样子。 何齐礼思索一番,点了点头。 反正等他拿到剑,再杀了楚瑀也不迟,更是玩心起了,想着先放楚瑀跑出几十里,试一试追杀猎物的快感。 楚瑀把剑丢出去,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丝毫不担心那把剑回不来,毕竟这剑已经和她绑定了。 她师傅的绑定之术,又怎么是他一个灵王境能够解除的。 何齐礼真想拿起她的剑,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 何齐礼满意的拿起剑,驱动玄气想驾驭它,那剑察觉不是主人,立即爆发强横的能量,把何齐礼弹开。 这是元简施加在剑上的禁制起了作用,而何齐礼直接被震出内伤,右手麻木没知觉,忍痛爆了粗口。 只见那剑自己悬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追随楚瑀而去。 “你竟敢骗我。”他朝楚瑀的方向追去,楚瑀本就受了伤,等剑飞回手里时,立即掏出腰间令牌。 这上面有个瞬移咒,临行前元简留给她保命的。 身后的人疯了一般朝楚瑀袭来,只见楚瑀消失不见,方圆五十里察觉不到气息,在原地无能狂怒。 楚瑀也不知道自己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拖着重伤的身体走了一段,晕倒在地上。 “你看,前面有什么,好像是一个人。” “去看看。” “这是谁家姑娘,没见过。” “她腰上有个玉佩,拿起来看看。” “柳,她是柳家人?” “这几天柳家不是要接回那个养在庄子上的小姐吗?不会就是她。” “赶紧去通知柳家家主,我们救了她女儿,可以得好一笔钱呢……” 第20章 可怜的柳小姐 楚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旁边炉子里有焚香,味道有些刺鼻。 她摸索了身上,发现换了一身衣服,储物戒指、令牌、剑都不见了! 枕边有柳小姐的玉佩,有一个婢女端水进来,发现她醒了,激动地出去喊人。 “家主、夫人!小姐醒了。” 只见乌泱泱一群人冲进来。 “你们是谁,我的东西呢?”见人来了,楚瑀开口就问。 这群人里只有那个蓄着胡须,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有灵士境七阶的修为,其他都是普通人。 “孩子,你回家了,这里是柳家,你安全了。”旁边那个样貌艳丽的中年妇女开口说道,笑的极不自然,强行装着贤良大度。 楚瑀想和他们说明,柳小姐已死,既然东西已经带到,她也该离开了。 “你这孩子,急什么,等你出嫁,爹爹再把东西给你不迟。” 柳秦好奇一直养在庄子上的女儿怎么会有储物戒指这种东西,而且那把剑和无字令牌看着就不是凡品,他起了私心想要占有,就吩咐下人把物件放到书房里。 他无法查看那储物戒指,希望赶在这女儿出嫁前,再套出她戒指里的东西,没准有更多的宝贝。 楚瑀听见这男人推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即运转玄气,可是伤得太重,还没施展就吐出一口血来。 她突然发现,身上除了被何齐礼打伤以外,还有一股力量堵在她丹田里,眼前的柳家家主给她下了一种难以运功的药。 柳秦也不是傻,他怀疑眼前的人不是他女儿,看着她的行头觉得可能是个修行之人,就做了一手准备。 这噬玄丹可以让她使不出玄气,无法使用玄气,在他面前就等于没有威胁。 柳秦也不在意他另一个女儿是不是还活着,只要能找个人替他的掌上明珠嫁给清流宗那浪荡公子,完成了联姻需求,让清流宗继续庇佑柳家就行。 看见楚瑀那个想吃人的眼神,他更加觉得这个噬玄丹用对了。 “你们先出去,我们父女十八年未见,有很多话想说。”柳秦吩咐,一旁那个华服夫人瞪着楚瑀,眼里闪过一丝愤恨,扭头出去了。 看来不是亲娘。 “这位姑娘,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柳秦也不装了。 “你女儿死了,就在南边的林子里,你现在赶过去大概还能收收尸。”楚瑀把那个玉佩砸向眼前的柳家家主。 “一个女儿而已,我不在乎,”他端详了一会儿玉佩,又说:“姑娘,你就认了,嫁去给清流宗万长老的孙子,不算亏待了你,清流宗可是庇佑平原郡的门派啊,多少人求之不得。” “我是玄霞山的人,你带点脑子,少干点蠢事!”楚瑀直接报了家门。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你是是玄霞山的人,如今却连功法都使不出来,玄霞山离这里多远啊,你要真是玄霞山的,我还是天辰仙门的呢,吹牛谁不会啊。” 柳秦不以为意。 听见天辰仙门,楚瑀更加烦躁。 但她目前确实无法催动玄气,面对柳秦还是危险的。 东西还在他手上,只能先忍一下,她也不想现在就用净成玄法排除体内的噬玄丹,得等柳秦离开了才行。 柳秦见楚瑀不说话,以为她认命了,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被楚瑀喊住。 “我的名字叫楚瑀。”柳秦回头,少女清冷脸庞,一双漆黑不见波澜的眸子,看得他心下一惊。 “你要记住了。” …… 院里的丫头叫小清,痴痴傻傻的,照顾她倒是全心全意。 “小清,今天是什么日子?” “六月十三,小姐。” 还好,离师傅给的期限,还有四天。 柳秦时时刻刻派人盯着楚瑀,怕她捅出乱子,将她牢牢关在院子里。 第二天上午,观察的人来报,说楚瑀不哭不闹,独自在院子里转悠,手里还拿着两颗透明晶石,时不时抛起来玩。 柳秦奇怪,自己没往屋里放什么晶石啊,只能喊人盯紧了,等到后天把她嫁过去一切好说。 这楚瑀长得那么漂亮,万长老和他孙子肯定会满意的,他那堂兄仗着自己祖上和逍遥剑宗有点关系,年年来他面前耀武扬威,清流宗对比逍遥剑宗这样的顶级门派虽然不够看,但他好歹也和宗门攀上关系了。 下午,又有人来报,说楚瑀呆在屋子里不出来,让他亲自去看一眼,抵达时发现楚瑀坐在屋子下晒太阳,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按下怀疑的心,又离开了。 此时楚瑀已经完全清除了体内的异样,还净化了何齐礼的残留之力,感觉经过这几天相对极限的历练,灵宗四阶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她察觉柳秦离开以后,进屋运功,成功突破。 灵宗五阶!距离成为四阶不到十日,她又突破了,之所以这么神速,和森林充沛的灵气,还有这几日的遭遇脱不开干系。 晚间有人来报,说二小姐往楚瑀的屋子去了,还把楚瑀带离了院子,柳秦心下暗道不好。 “姐姐,我们姐妹那么长时间从未见过,妹妹也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姐妹之情,只能请你来我房里吃点茶,聊表心意。” 楚瑀刚好准备离开,见有人主动凑上来,就顺着她心意跟来了。 柳烟儿看着楚瑀不动桌上的茶点,只觉得果然是庄子里长大的野丫头,上不得台面,心里鄙夷。 “姐姐,你也不用紧张,那万小公子在平原郡也是有名的,他爷爷可是清流宗的内门长老,多少女孩钦慕他。更别说他生的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他真有那么好?”楚瑀也不看柳烟儿,心不在焉地打量四周,心想令牌和剑能随她心意飞来,但是储物戒指不能。 那柳秦把她的储物戒指放哪了呢,里面可是有师傅要的杏花酒啊! 要不直接跑去揍他,揍到他自己说出来。 柳烟儿看楚瑀心不在焉,不由得恼怒:“自然是极好的,这是多少女孩求之不得的姻缘!” “那你嫁给他啊。”楚瑀起身走出房外,把柳烟儿当做空气一样,想要摸清柳府的地形。 柳烟儿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看楚瑀茶也不喝点心也不吃,心中计划就要泡汤,焦急的拉住楚瑀。 “柳熠儿,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父亲接你回来,你就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你就是个替嫁的工具人,乖乖嫁过去,没准父亲还能多看你一眼。” 原来死去的柳家小姐原名柳熠儿,她生在这样的家庭还真是可怜。 茶点里有药,这柳烟儿屋里还藏了个男人,楚瑀能感知到。 但她没空陪柳烟儿玩这些后宅把戏。 “你爹现在在哪?带我去找他。”楚瑀直接拎着柳烟儿的衣领,开口威胁。 柳烟儿没想到楚瑀敢这样对她,愤怒的大喊:“柳熠儿你敢这样对我!你以为父亲接你回来替嫁是为什么,那个万玉都玩弄杀害多少女孩子了,你就嫁给他好好受用!“听到这楚瑀掐住她的脖子,吓得她尖叫:”你还愣着干嘛,出来救我!”屋里一直藏着的那个男人走出来,穿着清流宗弟子服饰,只是满脸脓包,笑的十分猥琐。 “这就是你给‘柳熠儿’的见面礼?”楚瑀看见都气笑了。 “柳烟儿,这就是你姐啊,你这样对万师兄,我怕他会把我们都杀了的。”那个弟子嘴上说着害怕,表情却十分猥琐。 这家人要柳熠儿嫁给变态就算了,还要婚前算计她失身,是巴不得她死的更快。 真正的柳熠儿死在了林子里,要是回来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家是这样一副光景,该有多痛苦。 那个脓包脸一脸猥琐的朝楚瑀走来,直接被楚瑀打飞进一旁的池塘里,腥臭的血水染红了池塘,再没有了生气。 “柳熠儿你,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竟敢……”映着月光看见楚瑀的眼神,像是平静的湖水一般,好像要将人吞噬。柳烟儿从未如此恐惧,她坚信眼前的人下一秒就会杀了她。 “你…你不是柳熠儿,你是谁?”她颤抖着声音问。 “才猜到啊,真笨。”楚瑀拖着她一路走出院子,柳烟儿挣扎无力,只能任由拖拽,府里的下人有大胆冲上来救人的,悉数被楚瑀打伤。 “柳秦!滚出来!”楚瑀直接放声大喊。 静待一会儿,没有反应,楚瑀又大声说:“你再不出来,我就杀了柳烟儿。” “烟儿!”柳夫人慌慌张张跑来,看见柳烟儿狼狈的样子,指着楚瑀大骂:“你个贱人生的,放开烟儿。”随后张牙舞爪朝楚瑀扑过来。 “不要过来,娘!”柳烟儿试图阻止,看见柳夫人如落叶一般飞出去,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你们柳家,不该为了攀附权势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更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楚瑀拉过柳烟儿哭花的脸,看见柳烟儿哭的冒了个鼻涕泡,嫌弃的把她扔在地上。 “你来喊,喊到你爹出来!”楚瑀给她下了个命令。 “呜呜呜呜呜呜~~~,爹!!!!!!!!” 这一声‘爹’响彻云霄,惊醒梦中飞鸟,连楚瑀都被吓了一跳。 第21章 元简到来 柳秦终于来了。 他作势朝楚瑀袭来,楚瑀提起地上的柳烟儿挡在中间,柳烟儿被自己父亲的阵势吓到晕厥。 柳秦察觉到楚瑀的修为比他高出许多,不敢硬接,但楚瑀来势汹汹,他在灵宗五阶的威压下无法挪动脚步,当即被楚瑀打伤。 见他没了反抗能力,楚瑀抬手,一剑一令悉数飞到她手上,她举着剑威胁柳秦,要他交出戒指。 没想到这货居然阴惨的笑起来:“哈哈哈哈,已经晚了,楚瑀,你跑不掉了……”远处传来巨大的动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降落柳府上空。 刚刚柳秦半天不见踪影,原来是找帮手去了。 “万长老,救…救救我!”柳秦开口呼救。 “救你?让你把女儿嫁给我孙子,你敢随便找一个野丫头来搪塞我。” “不不不,这丫头大有来头,她身上的灵宝众多,我昨天给您的戒指里肯定还有宝贝,这丫头一心一意要把戒指拿回去,只有她能打开戒指……” 这个万长老据说是清流宗的内门长老,实力在灵宗七阶,那何齐礼是灵王境,怕是在清流宗地位更高。 对楚瑀来说,总归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知道了戒指的下落,楚瑀重伤柳秦,将他踢到一边,举剑直对眼前的老头。 “戒指还我。” 看见楚瑀这架势,万长老被气到了:“无知小儿,找死。” 无论有没有剑,直面这老头子,楚瑀还真不怕。 高了两个小境界而已,又不是灵王境,这人修行了大半辈子才达到灵宗七阶,楚瑀要是打不过,可是真给望星峰丢脸了。 第一个照面,万长老轻敌之下,直接被楚瑀砍掉右手。 “啊!”他发出惨叫:“你找死!” “戒指还我!”府中下人早就被楚瑀吓坏了,几乎全跑光了,而楚瑀再次重复了自己的目的,这老头要是不还,就杀了他直接找。 反正一路上也杀了不少人,楚瑀感觉从历练开始,心里这股烦躁的戾气就没消散过。 遇到的人,个个都是极品,死有余辜。 又是一剑,直接劈向他的面门,万长老发现根本挡不住楚瑀的进攻,终于害怕了:“我给你!我把戒指还给你!姑娘饶命。”他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楚瑀的戒指,上面沾满了血,楚瑀嫌恶地擦拭,探查一番,里面东西还在,仙酒没丢。 “姑娘,东西我都还给你了,饶我一命。”他求饶,楚瑀一剑刺向他的丹田,废了他的修为,他在惊怒和痛苦之中晕厥。 这里的动静那么大,柳秦的人怕是早就去清流宗报信了,担心有灵王境的人赶来,楚瑀不再逗留,立即离开。 平原郡向东一百里,就是盛都! 终于可以回去了! 驱动九转移星步,夜里晴空无云,星光闪耀,可见灌木里的萤火虫,树枝上静待的猫头鹰,还有路过泛起涟漪的清泉,楚瑀赶了一段路,途中宁静又祥和。 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盛都的阑珊灯火似乎就在眼前。 静谧的夜晚如此美好,树上传来吱吱蝉鸣。没发生意外的话,楚瑀是绝对不愿打破这份宁静的。 如果……如果身后没有跟着何齐礼那家伙的话! 就知道,柳家的打斗会引起清流宗的注意,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只要她更快一些,到了盛都她就安全了。 飞速驱动身法,在离盛都差不多十里的地方,她还是被拦住了…… 瞬移符只有一个,楚瑀捏了捏令牌,举起它,朝何齐礼亮了身份。 “我是玄霞山元简上神的亲传弟子,这位长老,你还是莫要再纠缠了,我师傅人就在盛都,你也不想招惹玄霞山。”亮出师傅的名号,这人不是天天说书么,应该知道她师傅五年前新收了个徒弟。 “呵,就你,还元简上神亲传?那我何齐礼还是华凌上神的兄弟呢,你碰瓷也不找个合理的。”何齐礼嘲笑。 破案了,这人说书的时候,说自己对神仙的奇闻八卦无所不知,都是胡扯。 他就是一江湖骗子! 楚瑀有些纳闷了,她师傅这名号不太好用啊。 为什么没人相信她是玄霞山的人呢?难道不像吗? 低头看了自己的衣着,好,经过几次打斗是狼狈了些。 何齐礼的脸色有些苍白,应该是被剑震伤,还没完全养好。 “把酒留下,我放你离开。”何齐礼说道。 楚瑀不相信。 何齐礼又强调:“你那把剑的禁制我解不开,不会再强求,我只要酒,否则,我只好杀了你。” 楚瑀静下来想了想,要是把酒抛出去吸引他的注意,再争取一点时间,她一定能跑到盛都城。 这样,万一何齐礼当场喝掉,她就真的失去了这壶酒,那么多天的努力和拼命,都是为了它。 可是眼下,这是唯一的求生方法。 斟酌再三,她拿出了仙酒。 “好,我给你!”楚瑀将酒抛出去,理智告诉她要立即运功逃跑,可实际上,她说服不了自己。 真的就这么跑了吗?把这几天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元简安排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这么以失败告终。 师傅总是说对徒弟们寄予厚望,她这样放弃,师傅会很失望。 他最爱和朋友一起喝酒,酒仙亲手做的花酿,珍藏千年,师傅一定很想品尝。 她不愿看见这位给了她修行希望,惊才绝艳的上神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何齐礼伸手去接那仙酒,刚要摸到,却被一道剑光打断,楚瑀举剑回头夺酒,她心知肚明这样做是什么后果,但就是做了。 剑划伤何齐礼的手臂,他吃痛一缩,楚瑀抢到了仙酒。 她抱住酒壶那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心境。 又何止是不愿让师傅失望呢?她不想连任务都做不好,表现得像个废物。 更多是不甘心,就像前世失去修为的她,不甘于努力付诸东流,不甘于自己千辛万苦的成果被人这样蛮横的夺走,不想再这么无力反抗,这一次,她想从心。 何齐礼气急,立即运功动手,楚瑀承受了他这一击,仍然拼命护住仙酒,摔落地上时,纤细的身躯缩成小小一团,再也没了动静。 剑直直插进旁边的树上,剑身轻颤,发出嗡鸣,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见楚瑀没了气息,何齐礼走过去,伸手靠近,想要把酒拿出来。 突然间,一股强横的气息把他压制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何齐礼努力抬头看去,只见一圆领月袍的,形貌俊逸的男子来到他跟前。 “你、你是什么人?” “这些日子你在万仙九楼说了我许多故事,怎么,见到本座却认不出来了?” 何齐礼突然发现,这人闪到他面前使用的身法,和楚瑀用的很相似,只是速度快的叫人看不清。 难道那丫头真是元简上神的徒弟?他刚刚都干了什么? 元简小心抱起地上的小徒弟,给她注入玄气疗伤,楚瑀脸色缓和了一点,但还是紧紧抱着仙酒不撒手。 “您,您是元简上神?”何齐礼再问一句话,元简并没有回应,抬手唤起了楚瑀的剑,那柄剑飞过来楚瑀身边环绕一圈,轻轻挂在她的腰间。 何齐礼还想说什么,突然巨大的威压降下,他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 元简抱着楚瑀飞梭在盛都城上空,往玄霞山庄的方向赶去,怀中的小徒弟还是没有意识,元简轻叹了口气。 “说是寻酒,实则寻剑,你得了剑就是完成任务了,那酒也不是多珍贵,也值得你舍命相互,丢了就丢了。”他赶到时,那剑随意的插在树上,楚瑀却把这酒当个宝贝似的护着。 想来也正常,要是楚瑀性子不倔强,前世的她何必自爆丹田。 “师…傅……”听见怀里的徒弟传来虚弱的声音。 “瑀儿?”他低头,发现楚瑀仍旧闭着眼睛。 “师傅……” “您喜欢的酒……我……我拿到了……”楚瑀还是昏迷不醒,意识模糊的状态。 而元简却因为这句话,呆愣在原处。 底下的花火、街道、人群、盛都的灯火阑珊,喧嚣繁华,仿佛在那一瞬间,全都静止了…… 第22章 千年前的一个赌约 楚瑀醒来,发现床边围了一群人。 “小瑀,你可算醒了。”祁烁星最先开口,楚瑀一睁眼就对上她漂亮的大眼睛。 “你说说你,这段时间怎么老是这样战损的状态呢。”王昇吐槽她。 “嗯?你们大家怎么在这?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死了是,二师祖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一动也不动,我们也以为你死了。”王昇抢话。 ……这家伙真是毒舌。 楚瑀坐起来,感觉身上也不是很痛,内伤似乎好了大半,她记得最后见到的人是清流宗那家伙,她明明受了致命一击,为什么会活下来呢? 听王昇的语气,难道是师傅来救了她? “我的酒呢?完了,还没交任务呢……” 众人见楚瑀几乎是跳起来一般,满屋子的翻找。 “你找什么呢?” “这次带回来的酒,我师傅交代了的。” 搜寻无果,楚瑀拼命回忆昨晚的事。 “不妥,去找师傅问问。”只见楚瑀撒开脚丫子跑了出去,留众人在屋里一头雾水。 “哎,大家伙散了散了,她看起来不像是快要死的样子……” 众人刚要离开,却见楚瑀突然跑回来站在门口:“对了!今晚我想请你们在万仙九楼吃饭,几天没见了,跟你们好好聊聊我这次试炼遇到的奇葩事,大家都要去啊!” “知道了,你赶紧先去忙你的。”王昇嫌弃的挥挥手。 赶到了元简的住处,楚瑀轻轻敲了门。 “师傅,您在里面吗?” “进来。”里面元简吩咐。 她推门进去以后,只见元简换了一身黑色鎏金长袍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黑柄长枪,反背着枪立于身后。 “师傅,昨日是您来救了我吗?” “嗯。”元简正想开口说,让她没必要为了任务如此拼命,这世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稀奇的灵宝,错失了机会可以再来,但是命只有一条。 “那……师傅,杏花酒是被清流宗拿走了,还是在您那里?”见楚瑀说话小心翼翼,还心心念念那壶仙酒,元简有些无奈,挑起长枪耍了一套,楚瑀只觉得元简周围星辰流转,枪尖泛起的流光似乎要把她卷入星河之中。 “酒被我喝了。” 啊,喝完了,那么快?楚瑀从刚刚元简使出的功法里回过神,悄悄在心里吐槽,这时元简朝她扔了本书。 “看完就烧了它。” “这是,唤星诀?” 唤星诀是元简还在低境界时期使用过的地级中阶功法,也就是刚刚他借用枪法使出来的华丽招式。 “你都得了宝剑,不学一些怎么行?”元简径自收起枪,又道:“说是找酒,实则寻剑,你既然看出来了这把剑绝非凡品,上面还有为师的绑定之术,就该知道……”元简边说边朝她走来,只感觉他周身的气息如同雪中劲竹一般凛冽,站在楚瑀面前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 “我是要把剑传与你,那酒被抢了就算了,哪值得你以命相互,你能为了酒和人打的头破血流,我给你那么好的剑,倒是被你扔了两次。”元简也不自称为师了,当时看见这徒弟重伤昏迷,缩成小小一团的样子,他心里有种莫名奇妙的感觉,就在当下,他很想杀人。 楚瑀听到这,摸了摸鼻子说:“原来师傅都知道的呀,其实瑀儿猜到了,师傅派我此番历练,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把酒带回来……”可能她性子就这么一根筋的倔,很难改。 “学会变通,性命最重要,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好。”元简回身走开,背对着楚瑀交待:“那把剑,我一直没给它命名,既然现在你才是这把剑的主人,就自己琢磨着给它起个名字,这种品级的剑,无名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是,师傅。” “还有,唤星诀看完就销毁,不可外传。” “是。”听完元简的交待,楚瑀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察觉楚瑀走远了,元简从空间指环里取出那壶杏花酿,看着它微微发愣。 为了这酒,他徒弟差点丢了性命,说来也怪他,想给楚瑀在试炼途中出个谜题,就干脆借用了酒仙当年留下的提示。 说楚瑀不聪明,这地方还真让她找到了,说她聪明,又是这样一根筋的行事,差点把命赔了。 当年他和酒仙打了个赌,赌一千年之内没人能找到杏花溶洞。 元简押的筹码就是这把剑,当时他给剑下了个禁制,第一个进入洞中的人,就是这把剑的主人。 而酒仙则允诺,要是一千年内有人能进入洞中,就给他三壶神品级蟠桃酒,由瑶池旁边的蟠桃酿造,这酒连天帝都要等三千年才能品尝,如今他能得三壶! 三壶啊!那酒的功效,比直接吃蟠桃要好千倍万倍! 他之所以限定楚瑀十日之内取来,是因为十日之后就是千年之限,虽然他不抱有什么期望,大不了十日之后自己去把剑取出来,再传给她。 没想到,这杏花溶洞居然真让楚瑀找到了!不知道酒仙那家伙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肯定很难看。 元简一想到这就很高兴,根本憋不住笑。 他也不算帮徒弟作弊,毕竟“十三里杏花开九路,不问朱钱,何得佳露”这几句话,可是酒仙本人留下的提示。 不过那家伙也忒小气了,自己笨到被瀛洲岛的小仙童骗光了钱,非要在那个洞口也设个关卡,把别人的钱都骗光。 至于这杏花酒,小徒弟为了它险些丧命,他现在还真不太舍得喝。 元简把酒壶拿在手中把玩,身后突然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 “师傅,请问您还在吗?”楚瑀探着个脑袋往里看。 他保持镇静把酒收好,这酒被发现了岂不是很尴尬。 “瑀儿,还有什么事?”他微微回头。 “您能不能说说,那酒,是什么味道啊?”不是楚瑀太执着,她是真的想知道,放了一千年的酒是什么滋味?她师傅怕不是喝了一肚子的微生物。 “咳咳,这个,喝的太快,没什么味道。” “啊?没什么味道啊,好……”楚瑀很失望。 她又行礼告退。 什么嘛,她师傅不是品酒的行家吗?怎么这回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居然没什么味道。 暴殄天物啊,他元简上神,真是暴殄天物! 第23章 楚瑀告状 问仙府这几日十分忙碌,祁烁星陪着楚瑀来到问仙府前庭,向一位仙官投诉,那仙官给了真言状纸让她们填写,现在写完了,四下却没人来接。 “真是气人,怎么会有那样的门派?小瑀,清流宗纵容门下长老和弟子欺男霸女,必须来问仙府告他们一状。” “不知道他们还干了什么事,我只记得当时柳家二小姐说,那个万长老的孙子叫什么万玉的,杀害了好多女孩。” “真是可恶!要是让我遇到,我当场宰了他!小瑀,你只是废了那老东西的修为,可太善良了,他纵容孙子干出这些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祁烁星生气地说:“那个死去的柳小姐真的好可怜啊,柳家人也很可恶。” “希望问仙府能接收我们的状诉,不要因为清流宗是个小门派就忽视了。不过……这里怎么没人了呢,刚刚那位仙官去哪了?”楚瑀看了四周,发现门外路过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端着茶水的小男孩,上前询问。 “这位小仙官,请问你们府上的大人呢?” “不知姑娘问我家哪位大人?如果你们只是来投诉的,把真言状纸放在案台上就好了,等卫仙官回来就会处理。” “呃,这样就行了吗,不用我们的证词之类的?”祁烁星问。 “不用,我看姑娘写的东西也没有消失,这是真言状纸,做不得假,你们放心。” “诶,小仙官,你们问仙府上怎么人那么少啊?”问仙府管理九州各个门派的事务,要建立宗派必须在问仙府这里有记录和准许,在这个世界修仙的话,进了问仙府,就是给天庭打工,算是进体制内了。 “这不是映启上仙要来了吗,我们忙着接待呢。” “映启上仙?!” 楚瑀和祁烁星齐声惊讶。 映启上仙是修仙界万年一遇的丹道天才,靠着一手非凡卓绝的炼丹之术,一路飞升,现在是仙界公认最强的炼丹大师,五百年前接受了天庭的邀请,入住天宫,天天待在神丹宫修行炼丹。 现在神境强者就那么几个,五大门派占一半,天庭占一半,现下即将多出一位,就是这位映启上仙,他凭借炉火纯青的炼丹术,不久即将飞升。 他将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走丹道修成的上神! 炼丹师的玄气修为的提升,主要是为了炼制品级更高的丹药,至于功法武法,炼丹师们虽然会的不多,但从来没有人敢轻视。 炼制一枚丹药所用到的灵药,如果直接吃进肚子里,只能发挥它百分之一的药效,要是能交给好的炼丹师炼制,就可以激发药材发挥最大的效果,炼丹师很稀缺,好的炼丹师更是屈指可数。 玄霞山品茗峰的五长老就是一位七阶炼丹师,那个地方是玄霞山弟子丹药供应主要来源。 映启上仙很早以前就是十阶炼丹师了,要不是从来没有神仙超越过十阶这个品级,没有后续的记录,他如今可能更高。 这位大神,跑来盛都做什么? “林宝,你还在那干嘛?把茶放下,成晟上神都转头去了玄霞山庄了,赶紧的,我们快赶过去。”刚刚那位仙官火急火燎的回来了,楚瑀连忙喊住他。 “诶,大人,我们的诉状……” “哦,你们还在啊,放那就好。”他手一挥,楚瑀手中的状纸就飞进桌上的书册里夹住,那仙官头也不回的走了。 “诶,大人,您知之后不会把这事忘了……”祁烁星小声问了一句。 卫平不觉得两个小丫头能说什么要紧事,也没太在意,拉着小仙童出去了。 走了一半,发现她俩还跟着。 “我会看诉状的,你们放心,别跟着了,回去回去……”他不耐烦的挥挥手。 “我们……是玄霞山的人。”楚瑀慢悠悠开口。 “我们,只是要回去。”祁烁星则有些无语。 卫平听她们这么说,倒是认真打量起两人来。 “你们是玄霞山的?叫什么名字?”他半信半疑。 “楚瑀。” “祁烁星。” 卫平认真回忆了一番,这不是玄霞山两名亲传吗,问仙府有卷宗记录的,这楚瑀还是前几天新人榜第六的天才弟子。虽然他如今是灵皇境,但是这些顶级宗门的长老亲传,以后都会是修行界名声远扬的大人物。 想到这他立马转变了态度:“两位,刚刚是我有些失礼,怠慢了,既然顺道,不如一同前往。” “还是劳烦仙官,别忘了我们的诉状就行。”他态度的转变让楚瑀二人有些无语,但还是礼貌的回应。 “一定的,一定的。”卫平微笑回应,突然想到她俩是来投诉的,觉得有些麻烦。 什么样的事,能让玄霞山的亲传弟子跑来投诉? “两位,想要状告什么呀?是哪个宗门,还是哪位长老、弟子什么的……”他小心翼翼的询问,生怕楚瑀的事他管不了。 希望她不要投诉天辰仙门什么的,这他哪敢管? “是一个宗门……” 听到这他心都要跳出来,楚瑀又接话: “叫清流宗。” 呼~,他长舒一口气,还好,没听说过。 “本官记住了,定然会好好处理。”卫平此话不是敷衍,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要查还是简单的,他这次在问仙府前庭轮值一个月,正好在这期间把楚瑀的事解决了,也算是给玄霞山卖一个人情。 一路回到玄霞山庄,她们明白成晟上神在这里的原因了。 因为映启上仙也来了。 还都在她师傅那里。 “天帝跟我说,要是你愿意过去,就认证你为修行界实力最高的称号。”开口的是映启,他披散头发,在腰间随意挽住,五官有些邪魅,领口微微敞开,腰间别着个药葫芦,肤色白的像个病美人。 “不需要,什么认证啊,要是跟你的‘九州丹药第一神’一样,还不如不要。”元简有些嫌弃的回复他。 “不是,元简哥,那个称号听起来是傻了些,但架不住天帝他给的多啊,我要什么药他都一口答应……”映启一脸‘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的样子。 “你要是不去,我为了这次任务,怎么着都得带人回去的,到时候只能去天辰仙门了,这第一天才的名号,我看就给华凌。”映启开始激将。 “那货要是能去,什么第一天才,最后还不是打不过我,丢的还是你们天庭的脸。” 元简嗤之以鼻。 映启看了一眼成晟,只见他喝着茶不说话。 这元简看着就是一反骨仔,他成晟身为仙吏总指挥,何必给自己招惹个大麻烦。 “我不喜欢被管束的感觉,你去找别人,逍遥山庄里剑圣也在,你去忽悠他。”元简三言两语把剑圣他老人家顶出来。 映启无奈笑了笑,他怕是要无功而返了,但也没事,天帝不会怪罪他。 他只是一个炼丹师,怎么还能要他当一个优秀的游说者呢。 “晟哥,我们走。”映启慵懒地站起来,丝毫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心情不好。 成晟则是暗自思索,天帝要招人,总得带一个回去,这些个上神一个个端着架子,不如找有潜力的仙境弟子,什么沐野、李恒、展枫之类的。 “且慢,我想起一个合适的人选推荐!”看着映启上仙他们走到门口,楚瑀听见元简说了这样一句话。 “华凌的徒弟,令瑀上仙,她的变异火性玄气,你了解后会感兴趣的,拿来炼丹可能有奇效呢。” “真的吗?你能那么大方,推荐华凌的徒弟?”听见炼丹,映启两眼发光。 “真的,我历来公私分明。”元简一脸坏笑。 她就在门外听着这师傅对人家一顿忽悠。 华凌、整个天辰仙门,怎么可能交得出令瑀这个人?一不留神令瑀身死的消息就会流出来。 她师傅在给天辰仙门挖坑呢! 等映启上仙他们过去以后,华凌得知来意,会是什么乌龙反应? 目送两位大佬离开,楚瑀还站在门口观望,被身后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还偷看呢。”元简出现在她身后。 楚瑀回头笑了笑:“师傅,您这夺笋的功夫,哪天也教我一些。” “这也学,你还真不挑啊,为师的做法你不满意吗?” “满意!怎么可能不满意,师傅,您就是天才!” 第24章 回山!新的开始 华凌这几日烦躁的很,因为仙境弟子竞技场里,出了件事。 那是个被结界包围的小世界,除了有各种各样的顶级妖兽,还有仙境弟子要是相遇,就得拼个高下,让对手出局。 要是到最后都遇不到,也要看各自收集的妖丹、材宝数量。 窈蝶从进去以后,气息就一直很微弱,才知道她一开始就传送到一只快要成神的顶级仙阶大妖身边,惨遭吞噬。 他赶去把徒弟及时救了出来,但是窈蝶至今还未醒。 成晟刚刚还来找他问令瑀的事,让他愈发心烦。 “师傅……”一旁的窈蝶传来微弱的声音,华凌看着她突然有些恍惚。 她明明是窈蝶的样子,周身的气息却和令瑀一样。 那个最听话、最机灵、总是有很多新奇想法的徒弟。 总是纠结神仙飞起来是什么原理,总是拿来最新奇,但又十分美味的食物。 总是在同门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总是跟别人吵架,说她师傅是最强的上神。 她那样一个开朗、活泼、自由自在的人,怎么能那么果断的赴死呢? 他怎么就能让她死了呢? 他真的做错了吗?他明明说了会弥补的。 他夜里会梦见令瑀临死前的眼神,那样的万念俱灰。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楚瑀,玄霞山的楚瑀,那张和令瑀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神态,一样的小动作,一样的语气…… 窈蝶睁开眼睛,发现华凌在发呆。 “师傅……我让您失望了……”说的是她没撑到最后的事。 “没事,你还活着就好。”华凌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窈蝶说的,还是对令瑀说的。 “这次我们的名次……” “以后还有机会。”华凌觉得有些烦闷,见窈蝶醒了以后,直接离开了。 沐野夺了第一。 他和李恒两人原本要互相角逐,但是在小世界里面离得太远,而且这次成晟上神释放的妖兽实在难缠,大家每天都被各种妖兽缠上,鲜少有碰面的机会。 沐野活生生斩杀一只有神兽血脉,快要修成妖神的炎雀,它的妖丹和浑身的灵宝加了许多分,拔得头筹。 李恒落在一片海域,暗涛汹涌,各种海兽互相打斗,没有落脚之处麻烦至极,虽然也夺了半神级的海蟒妖丹,但是比起炎雀稍弱一些。 …… 根据新人榜上榜人数和综合排名,玄霞山夺了第一,未来五十年位列修行界宗门榜首。 这也在大部分人意料之中。 幽冥阁和神风刀堂这次似乎在高层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没再针锋相对。 天辰仙门意外频发,也让众人觉得可惜。 一切了结,也该回去了。 临行前,李恒来找楚瑀道别。 “小瑀,此番相别,我们不久后还会相见的。” 楚瑀以为他在客套,虽然也有些不舍,但还是道别。 “既然知道了你在玄霞山就好,让我知道了你还活着,就好。”这样他也不用想着楚瑀在天辰仙门过得如何,那十几年为什么没了音讯。 “什么时候我师傅和你师傅相聚,我就跟着一起来。” 李恒说着这话,看见了楚瑀身后走来的沐野,笑容慢慢消失。 “李恒,你服不服。”沐野笑的贱贱的。 “遇不到炎雀那等级的妖兽,只能说明我运气不好,我俩连面都没碰上,你也好意思说这个。” “我已经赢了,强者都是实力和运气兼顾的。”沐野实在是太嚣张,感觉李恒都要拔剑了,楚瑀连忙挡在中间。 “好了,你们要打下次见面再打,都要走了,”然后对着李恒说:“少……李恒?就像你说的,下次再见。” “嗯,小瑀,你可以换个称呼,不要叫我全名,我喊你小瑀,你可以喊我……” “好的,小恒。” 李恒:“……” “莫白都催了,走了,聊什么呢。”沐野催促。 楚瑀被推搡着走了,她回头朝李恒挥了挥手,李恒面上挂着微笑,等眼前人影完全消失,耍了个漂亮的剑花,手中的剑悬停在空中,他越上剑身,潇洒的御剑离去…… 回到望星峰的几天,楚瑀修习了唤星诀第一层,师傅要求她谨防外传,所以她先把书中的内容记了下来,背完以后就将其销毁。 剑身融汇了楚瑀的玄气,剑气幻化成点点星光一般,随着招式铺散开来,空气被震得出现波动,剑气震碎了的远处的石头。 沐野自然重操旧业,每天陪楚瑀练手,知道她进入灵宗五阶以后,下手更加不留情面。 楚瑀也没选择逃避,跟沐野训练是进阶最快的方法,不过元简再也不限制她离开望星峰,她也能外出去和朋友们一起聚聚。 这期间,她收到了问仙府的回应,说是清流宗已被禁止再收弟子,整个山门都被问仙府查封,革除了办学资格,因为卫平还查到了清流宗掌门用活人炼丹的事。 这清流宗算是覆灭了。 等到她把整本唤星诀都练了一遍,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说是天止皇境的位置被确认了。 那本来是一个古国,万年前覆灭以后,一直没人找到。 天止皇作为最早一批仙境强者,陨落以后自然留下大笔财富,现在各大宗门都准备派弟子去探查,玄霞山也组建了队伍。 楚瑀、祁烁星、王昇这些亲传自然被打散了,分成五个小队,六人一组,带着其他低境界的弟子前去。 这一次历练,象征着机遇,也意味着挑战。 第25章 被人讨厌了 临行前,楚瑀去拜别师尊。 “徒儿此行不知要去多久,师傅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记着上次的教训,莫要拼命。”说着元简拿出三道符。 “一道瞬移、一道替身、一道保护罩,为师不能帮你包办了所有,该怎么用,为师相信你心里清楚。” 嗯,闪现、傀儡,护盾,楚瑀都记住了。 “天止皇境算是你真正意义上的宗门试炼,为师很期待你回来以后能成长到什么境界,要加油啊,瑀儿。”元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第一次正脸对着楚瑀交待。 望星峰阳光穿过云层,缕缕打在元简的脸上,光影交替显得师傅五官更加立体,本该是威严不可侵犯的上神之资,可是元简本就保持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眼中透露出希冀的样子,楚瑀只觉得眼前的师尊是真的为她着想,心下也有些触动。 “是的,师傅,徒儿谨记教诲,不会让您失望的!”楚瑀感动的吸了吸鼻子,恭敬行了个礼准备告退。 今天的师傅如同春风一般和煦温暖,还有些不习惯。 “咳咳,瑀儿。”楚瑀刚推开房门,就被身后的元简喊住。 “师傅还有什么吩咐?” 元简表情有些奇怪,只听他说:“那个…打不过别人,逃命的时候,还要注意一点……” 楚瑀好奇睁大眼睛,示意他继续说。 “别说你是望星峰的。” 啊?!就这就这!!!怕她丢脸是! 就说她师傅哪会那么正经,下一秒就破功了,就不能保持师徒和睦的样子,让她安安心心下山吗? “师傅…你…很好,这些交待,瑀儿都记住了。”楚瑀咬牙切齿。 “好了,去去,早去早回。”元简露出一个十分好看的笑容,只是当下的楚瑀无暇欣赏。 元简看着脸颊气的红扑扑,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一样走出门的徒弟,只觉得十分有意思,笑的更开心了 楚瑀来到外门,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等着了。 这次由两位外门灵皇境的教习做领队,带着余下三十位弟子前往天止皇境。 其中一位豹头环眼的,身材魁梧的教习,名叫黎魁。 楚瑀听见这个名字就有些绷不住,第一反应就是李逵,看他的样子,怕不是还有个外号叫黑旋风? 可是这位教习的大络腮胡下,藏着一双精明的眸子,一脸满意的看着下面的弟子,背着手默默清点人数,有路过的弟子和他打招呼,他都有礼回应,楚瑀看到这只觉得人不可貌相。 另一位教习也有意思,本来是一副文弱的青衣书生样,整日捧着一本灵植图谱大全,巴不得把整个九州所有的灵植全背下来,他却有一个震撼人心的名字——陆智深。 看他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会不会倒拔垂杨柳啊? 敖诤早早在这里等着了,看着旁边楚瑀一脸憋笑的样子,只觉得奇怪。 “楚瑀,你笑什么啊?”敖诤本来不想搭理的,但是看着楚瑀那样,觉得还是得提醒她收敛一些。 “如果陆教习在你面前扛起一棵柳树,你会觉得好笑吗?” 敖诤一脸无语,楚瑀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不好笑。” “咳咳,果然,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楚瑀收敛了笑容,也不知道王昇怎么做到,天天面对敖诤这个冰块脸还笑的出来的。 说曹操曹操到,远处王昇和祁家兄妹结伴而来,又过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三十人集结完毕。 “大家肃静,我来宣布一下分组。”黎教习嗓音如洪钟一般透亮,众人都安静下来。 每个亲传弟子都会带领三位内门弟子和两位外门弟子。 “楚师叔这边……”黎魁那洪亮的嗓音大喊了楚瑀一声师叔,吓得她一激灵。 忘了,这里辈分她最大,但现在就讲究起这些,摆起谱来,她实力也还达不到灵皇境,怕是以后历练途中,会和周围弟子有隔阂,难以融入。 “两位教习,直接叫我楚瑀就好,此途怕是凶险,还需要两位多多关照。”楚瑀站起来说。 黎魁听见楚瑀这么说,挑了挑眉,眼前的女子谦和有礼,不卑不亢,十八岁就是灵宗五阶,原本觉得这次有楚瑀以及其他亲传弟子参与,他们的辈分高,身份尊贵,摆在那就像个烫手的山芋,如今现在看来也不是难以相处的人。 陆智深也放下书看了过来。 “切。”内门弟子里有人不屑楚瑀的态度,低声说道:“真给元简上神丢脸。”楚瑀听到了闻声看过去,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不满的看着她,旁边还有另一个女孩在规劝她。 她有得罪过内门弟子吗?好像没有。 “咳咳!”黎魁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尴尬,朝楚瑀拱手一礼:“楚师叔,那此行途中,我等二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我们都以名相称。”他了解楚瑀的顾忌,怕之后在弟子面前不好相处。 “黎教习客气了。”楚瑀回礼。 “黎教习,我们几个也才是灵宗境,这次还要多靠二位照拂。”王昇和其他人也站起来说,有了楚瑀开头,这些事一开始就讲清楚了比较好。 那女子看见其他几位亲传也这么说,愤愤地闭了嘴。 黎魁只觉得眼前几人不愧是长老的亲传,不仅天赋实力卓绝,也会为人处世,这一路上他和陆智深也不会太难堪。 最后分组,楚瑀组的人有:内门弟子曲泽,灵士九阶,是里面修为最高的;郑伊人,灵士八阶,就是刚才不满楚瑀的那位弟子;张也涵,灵士七阶,是刚刚规劝郑伊人的女弟子。外门弟子有齐修,灵士六阶;孙奕飞,修为最弱,只有灵士五阶。 郑伊人一开始提出要换组,楚瑀由着她,没多说什么,倒是张也涵一直在劝她。 其他组的弟子都对分组很满意,黎魁把他们那几个相熟的玩伴都分在一组,没人愿意换。 郑伊人一脸不屑的回到原组,楚瑀也不想多问什么,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是哪来的,既然人家不喜欢她,少理就是。 山门传送阵开启,有好多小弟子来围观。 “师兄师姐,安全回来!” “领头的都是亲传弟子吗?好威风啊,终于见到了!” “明年,我一定要争取到和亲传弟子一起历练的机会!” “快看,是王昇,好帅啊!” “那个拿着银光剑的女孩,是楚瑀吗?我从来没见过她,居然那么漂亮。” 郑伊人听见这句话,一脸不满。 “准备,开!”黎魁呵声说道,三十人陆续进入传送阵,一直到传送阵关闭,山门还是一样的热闹 第26章 冲突 天止皇境附近有一座丹阳城,坐落在一片海边,传送阵就是连通这里的,城中早已汇集了各地大大小小的宗门弟子,还有很多来寻宝的散修。 散修大多数都不知道进入天止皇境的方法,只能跟在宗门后面慢慢摸索,玄霞山有黎魁一脸凶相的站在旁边,倒是没人敢招惹。 “我们马上进入天止皇境,尽早不尽晚,大家随我来!” 天止皇境的入口竟然就在海边,只见陆智深拿出一法器探查,找到一处地方挥力劈开,那里凭空出现一个入口,里面是一个灵气充沛,植被繁茂的世界,楚瑀等人立即动身进去,在入口关闭之前,还是有几个胆大的散修趁机跟在后面挤了进来。 “这片地方还未被开发,大家现在分成五路探索,遇到危险就发信号,我和陆教习会赶来营救,这不是玄霞山的后院,记住,不要不自量力招惹危险的事物,把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是。”大家齐声回应。 “还有,要是队伍里有了意见不统一的情况,让领队的亲传弟子做主,不得违抗。”黎魁说到这还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楚瑀那组。 所有人知道这是敲打郑伊人,她不满的挪开脸。 [小瑀,跟你说件事。] 祁烁星秘密传音给楚瑀。 楚瑀:[什么事?] 祁烁星:[我觉得你要小心那个叫郑伊人的内门弟子。] 楚瑀:[她?哦对了,我感觉她很讨厌我。] 祁烁星:[我们组的小蕊儿告诉我,她是元简上神的狂热迷妹,追到极致那种,就是平时听见有别的女弟子提到元简上神都会生气嫉妒到抓狂。] 楚瑀:[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祁烁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蕊儿还说,她收藏了元简上神落下的汗巾,天天拿出来看。] 楚瑀:[我师傅居然需要用到汗巾这东西,怎么落下的?] 祁烁星:[不知道,我也觉得很奇怪,诶不对,你什么奇怪的关注点啊?收藏男性的汗巾你不觉得很变态吗?我是提醒你小心一点啊!] 楚瑀:[哦,对哦,烁星,谢谢你告诉这些。] 祁烁星:[嗯,不客气,你注意些,回头见。] 楚瑀:[回头见,没准我们到时候能遇到一起呢。] 楚瑀思索祁烁星说的话,那个小蕊儿也是内门弟子,也不知道传言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但是郑伊人讨厌她可是板上钉钉的。 如果是真的,那郑伊人有点像地球上那些病娇私生饭,要不是望星峰有结界,她就差去睡在元简床底下了。 既然连别的女孩子提起元简上神都会生气,那楚瑀是元简的徒弟,也难怪郑伊人讨厌她。 楚瑀和两个弟子一起,拟定了探索方向,郑伊人坐在一棵树下,张也涵想叫上她一起,但是她不予理会,让张也涵夹在中间很纠结。 “我们向西南方向走。”楚瑀走过去交待。 “明明东边灵气更充沛,为什么去西南方?”郑伊人呛声:“你知不知道要怎么领队啊?” “东边虽然灵气足,倒是妖兽也多,你没看见那些个散修和其他宗门弟子都扎堆去吗?西南虽然灵气稍弱,但是灵植都长得很好,谁说得准。”楚瑀反驳。 “我要去东边。”郑伊人直接起身走了,张也涵喊了几声没用,跟着去了。 要是她一个人走了楚瑀还真不想管她,但是身为领队要担起责任。 一旁的曲泽问道:“楚瑀,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等我一下。”他见楚瑀提剑追了上去,意识到楚瑀不想丢下她们,也跟了上去。 郑伊人不管后面的张也涵,只用了身法拼命往前跑,她知道楚瑀他们肯定会跟着来的,等曲泽他们发现东边有更好的机缘,就不会再认同楚瑀的看法。 凭什么,就她也配成为元简上神的弟子,就算元简上神收徒,也要收像沐野上仙那般惊才绝艳的徒弟。 还想着这些事,一柄通体亮白的剑直直插到她身前,余波震得她停下后退好几步。 “你要是不服,发个信号,把教习喊来,他们要是同意你自成一组,我不会再管你。”楚瑀飞快跟上拦住她,她满脸怒意。 “你要是不想自己走,又不配合,我只能强行绑着你走。” “你,怎么这样无赖!”她生气的说。 “伊人!”张也涵跟了上来,“我觉得楚瑀说的对,我们去西南方比较合适。” “你也信她说的,东边危险?” “你明明看见了,那几个闯进来的散修去了东边的,他们为了宝藏都是不要命的。”张也涵有点气急,“你别闹脾气了,跟着队伍走。” 看着楚瑀抬剑拦她的样子,郑伊人心知打不过,只好作罢。 六人聚齐以后,往西南方向走去。 郑伊人倒是没再整幺蛾子 又走了一段路,楚瑀示意众人停下。 有妖兽的气息,它明明察觉到楚瑀一行人,却不躲开,说明它不害怕。 “敛息,先后退。”众人照做。 这时前方草丛有动静,窜出来一只幼年小狼,它的眼睛是蓝色,如同宝石一般清澈透亮,毛色白中夹杂一些灰色,是一只极地狼。 极地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说明这个方向有着更好的宝贝,妖兽对气息极其敏感,不是为了宝贝的话,也不至于跑那么远。 “还以为有什么呢,一只小狼让你大惊小怪的。”郑伊人作势要抱起小狼玩弄。 “被我遇到就是我的灵宠啦,那么可爱的小狼狗,让姐姐抱抱。” 小狼朝她奶凶的呲牙。 “回来,它妈妈在附近!” 正要阻止,就看见小狼身后跳出一只体型巨大的极地狼,低吼着威胁,郑伊人被吓得连忙后退。 这是一只妖宗四阶的母狼,修为相当于人类灵宗四阶,楚瑀单对上是不怕的,极地狼也不是什么珍惜妖兽。 麻就麻烦在,狼成群行动。 母狼看着眼前人比较多,而且楚瑀的气息更强,满眼的警惕,立即发出长啸,呼唤同伴。 “它不是头狼,趁狼群来之前,赶紧走!”楚瑀下了命令,她拿不准头狼是什么境界,重点是身后的几人连眼前的母狼都打不过,狼群到来她更保不住。 “楚瑀,这就是你说的西南方安全?”郑伊人回头责备。 “你不碰小狼,至于招惹母狼出来吗?”有人呛声回去。 “直接往西南方继续跑,我们的方向应该是对的。”楚瑀下了命令,所有人全力驱动玄气,使了最快的身法,曲泽打头,楚瑀断后释放灵宗的威压,震慑了一部分妖兽。 狼群察觉楚瑀一行人跑远了,没有再追赶。 不知道跑了多久,天色渐暗,前方一处空地上有好几处篝火,有人类在这里聚集。 身后的弟子们早已跑得筋疲力尽,想过去休息,但经历了刚刚的事,又担心有危险。 楚瑀本来也保持着警惕,但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熟人。 “雨姑娘,好巧啊。你居然在这!” 楚瑀看着眼前穿着飞鱼服的持刀弟子,欣喜万分。 “林玄?” “不止我呢,还有他们!”林玄指着身后。 “公孙沽,神越子,你们竟然也在这里!” 第27章 奇妙的夜晚 在场的分为了四伙人,一伙是玄霞山和神风刀堂一起,这群宗门弟子围在一起就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压迫感,其他三伙人都离得较远。 这些人里有一群聚集的散修,他们神色各异,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多少交流,似乎是临时组队,实力都在灵宗一阶左右。 旁边还有一群五官深邃,发色较浅,装扮都是异域风格的修行者,实力也都在灵宗境左右,为首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修为最高,旁边那个外貌与她相似,但是年纪相对较小的男孩修为次之。 坐的离人群最远的,是一群光头披着袈裟的佛门子弟,他们最安静,不喝不吃也不讲话,盘腿打坐,似乎外界的一切与他们无关,领头的弟子带着金色毗卢冠,眉心有一点朱砂痣,一双丹凤眼修长微闭,口中在默念着什么东西。 “真是可惜了,明明长得这么帅,居然跑去当了和尚。”周围似乎听到了玄霞山这边传来一个声音,无论是那群异族人还是那些散修,都很不客气的大声笑出来,那几个佛门子弟都皱起眉头,神情流露出不满。 楚瑀一脸无奈的看着旁边的郑伊人,巴不得拿个胶把她的嘴封上。 “莫要失礼,尊重别人。”楚瑀交待郑伊人,被她反过来吐槽一句“迂腐,和尚就不能谈恋爱吗?”。 d,就当她身为一个现代人迂腐,但就算是在现代,她也犯不着跑去寺庙里说一个和尚长得帅,不如做她男朋友,出家实在是可惜了! 就算憋着气,也还是得站起来给佛门弟子们道歉,毕竟让他们无端受了嘲笑,为首那个戴毗卢冠的弟子没有睁眼,侧身朝楚瑀微微点了点头。 “道什么歉啊,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会肚量那么小。”听见她冷不丁又是一句,楚瑀再也忍不了了,一向迁就她的张也涵喊了喊她的名字,看她一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又急又生气,撇开脑袋,不愿搭理她。 “锵!”一声,楚瑀拔剑插在她跟前。 “你再多说一句话,做一些净给山门丢脸的事,我就打晕了你拖着走。”楚瑀来到她跟前,沉着声毫不客气的警告,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 同行的弟子们第一次看楚瑀这么生气,本来想劝说一番,纷纷止住上前的心思。 神越子他们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楚瑀的脾气他们见识过的,即使生气了也会讲些道理,道理讲不通才会揍你。只要这个弟子立刻收敛,不要继续在楚瑀的雷点上蹦跶,一切好说。 “你敢!你要是这么对我,我回去就向长老举报,说你吃里扒外,恃强凌弱,为了一个外人欺凌同门!”郑伊人整个人站起来,大声叫喊,楚瑀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林玄张大了嘴,手里还烤着个鸡腿,更是直接看呆了,就连那个佛家弟子也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众人还期待着二女扯头花的好戏,看见郑伊人又开口说:“楚瑀,你这副为他人着想的样子想演给谁看,不知道元…” 突然,郑伊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站的高高的她,此刻已经安详的倒在地上,一同落地的还有林玄烤糊了的鸡腿,他心疼的巴拉着地上的鸡腿,吹了又吹。 她都快报出师傅名号了,楚瑀能不动手嘛。 真希望师傅他老人家能看到,给玄霞山丢脸的可不是他徒弟,一路上挑事惹麻烦的人可是他迷妹。 过了一会儿,四周安静的只剩下火星“噼里啪啦”冒出的响声,感觉其他人的目光还没有移开,楚瑀直接回头说:“怎么了,弟子不听话,整顿一下门户,有什么好看的。” 那伙散修和异族人立即转身背对着他们,有些散修通过辨认服饰,大致认清了楚瑀等人的身份,不敢招惹,那些异族人则自顾自讨论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为首的那对金发姐弟倒是时不时还会看过来。 张也涵看着昏迷的郑伊人,有些无奈,还是拿了件随身换洗的衣服给她盖上。 “她明早就会醒了。”楚瑀对着张也涵说,张也涵连忙朝她点头。 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齐修看着地上的郑伊人,忍不住说道:“郑师姐还是闭嘴了比较可爱。” “你要是觉得可爱,明天我们就让她继续这么睡着,你负责背着她走。”曲泽幽幽开口。 齐修立马摇了摇头。 另一位弟子孙奕飞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在一旁运功,他一直沉默安静,虽然修为最低,从一开始就不怎么说话,只是跟着大部队前进,一停下来就会打坐运功。楚瑀一开始只觉得他是个卷王,但总有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林玄看了这么久终于开口了:“雨姑娘,你这脾气也忒好了,换我师弟这么搞我,早给他打的亲妈都不认识了。” “你懂什么,我看雨姑娘是威风不减当初。”神越子笑着说。 “别说我了,如今不用避讳,你们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了。”楚瑀围着篝火坐下,心里头还是有些气难消,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冲动。 气氛冷了下来,楚瑀开口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三个,其他人呢?” 他们三面面相觑,最后把林玄推了出来,他挠了挠头,开口说:“是这样的,我们本来跟着我哥他们一起,然后我和公孙沽出来想着找些山珍,吃点烤肉,好不容易捉到了两只山鸡,却…却忘了回去的路,神师兄是来寻我们的,我们跟着他……” “咳咳!”神越子打断了他说话。 “哦,是……是我带错了路,阴差阳错走到这了,脱离了队伍。”林玄说完立即咬了一口鸡腿。 楚瑀好奇问道:“你们是两位亲传弟子带队吗?” “是…也不是。” 林玄嘴里塞了肉,说得吞吞吐吐。 有些明白了,神越子没有单独带队,反而跟着林慕一起,应该是因为……他路痴。 楚瑀低着头憋笑,这三个路痴能聚在一起也是没谁了,不过神越子好歹有实力在身上,林玄和公孙沽一路上应该都是安全的。 “那我们不如结伴而行,人多了这一路也安全些。”楚瑀发出邀请。 “好啊!”他们立即答应,楚瑀把玄霞山的弟子叫过来,给他们互相做介绍,弟子们得知眼前的人就是新人榜排名第一的神越子,更加激动。 玄霞山和神风刀堂的人围坐在一起,分享了白天的遭遇,楚瑀谈到极地狼群的时候刻意放低了声音,和众人分享了自己的想法,觉得西南方可能真有值得探寻的宝藏。 这时郑伊人居然有醒来的迹象,忍痛哼了一声,楚瑀皱了皱眉头,抬手又给人打晕了。 “她还是明天醒来直接赶路比较好。” 正说着呢,身后突然来了两个小女尼,一个面容白净姣好,一个可爱带着甜甜的酒窝,微笑着捧着两个东西来到楚瑀面前。 “师兄命我等给姑娘送来两件物品。”其中一个开口说。 楚瑀看了看,其中一个是一纸佛偈,写着“修行要使妄相由多而少,由强而弱。定功由暂而久,由脆而坚”,有些读不懂,楚瑀转而看向另一件物品,两位女尼相视而笑,把上面的布掀开,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 “木鱼?”楚瑀又迷茫了,这是什么佛家的暗示? “我家师兄说,姑娘戾气太重,怕是心中有气,可以时不时敲下木鱼,感知禅意,就不会那么上火了,还能顺便……”她俩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顺便让她积点功德是,楚瑀捧着个木鱼哭笑不得。 她很凶吗,看起来脾气很暴躁吗?应该没有…… “你不用管他,灵禅那家伙就这样,还是昭兰寺的佛门大弟子呢,行事没个正经的。” 灵禅听见神越子说话,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瞥了他一眼。 看来他们是认识的。 规划了明天的路线,神越子主动提出守夜,众人算是在篝火旁睡了个安稳觉。 第28章 诡异之地 郑伊人醒来以后,哭闹了好一会儿。 齐修有些听不下去了,无奈说道:“师姐,你就别哭了,再哭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一个区区外门弟子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郑伊人回骂道。 “我是不敢管师姐你,但是有的是人敢。”齐修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旁边的楚瑀,郑伊人愤愤朝她走去。 “这里没人想背着你走,你要是再生事,我就把你留在这里。”楚瑀威胁。 “伊人,那边那三位是神风刀堂的弟子,为首的就是他们掌门亲传,神越子,旁边两位分别叫林玄、公孙沽,林玄还是刀祖的亲传林慕的弟弟。” 这时张也涵来打圆场,把情绪激动的郑伊人拉开,和她介绍了神风刀堂的人,郑伊人倒是真安静下来了。 她还是愤愤甩开的张也涵的手,说道:“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才有机会来修行的,昨天你不帮我就算了,还任由楚瑀那样对我。”说完就走开了。 张也涵无奈叹了口气。 她们两家在平城算是世交,两人从小在一起玩,只是郑伊人的哥哥有一次和朋友去打猎,搭救了玄霞山一位内门长老的命,因为这次施救,导致她哥哥双腿无法行走。那位长老出于内疚,从山门拿了许多灵药治好了她哥哥的双腿,还顺便发现了郑伊人的修行天赋。 当时年幼的张也涵正好来找郑伊人一起玩,也被那位长老看中了,一并带了过来。 这几年,她也一直很感激郑伊人,让她能有机会来到玄霞山。 可是她对于自己喜欢的人的追求,实在是太疯狂了,甚至有些魔怔,自己又是那样的心高气傲,觉得什么人都配不上她,除了元简上神。 每每触及元简上神,张也涵站在郑伊人旁边都会精神紧绷,平时那些女孩子实力弱些就算了,张也涵还可以规劝她几句,但眼前的楚瑀是元简上神实打实的亲传啊,伊人怎么就是拎不清非要和她作对呢? 一行人按照计划前进,郑伊人从沉默慢慢变得健谈起来,聊得内容都很正常。可能是怕楚瑀再把她打晕,周围人见她如此,倒也都正常搭理,大家倒是和谐了很多。 昭兰寺的佛门子弟,聚集朝南方而去。 不同路也好,免得不认识的人太多,到时候难免有冲突。 差不多又走了一段路,他们发现一处山洞,察觉前方山洞里灵气十分浓郁。 “里面一定是有灵宝,我们进去看看!”齐修兴奋的开口。 “先等等,观察一下四周。” 这样的灵宝,一般都有妖兽守护,众人在周围搜寻一番,什么踪迹都没发现,连根毛都没找到。 “大惊小怪的,咱们进去。”郑伊人抬脚想要进去,没人跟着,她一时有些生气,自顾自的进入了山洞。 “伊…”张也涵想喊住她,又住了嘴。 因为她都走进去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没办法,众人谨慎跟着往洞中走去。 神越子走到最前面:“我来打头阵,你们跟在后面。”郑伊人听到这里就折了回来,对着楚瑀说:“看见没有,当领队要像人家一样,保护好身后的人。” 神越子听见自己被别人用来拉踩,步子踉跄了一下。 “啊对对对,你们先走,我断后。”楚瑀捏了捏眉心,对于和她争辩一事感到心累,主动护在了队伍后方。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曲泽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发光的珠子,照亮了整个山洞。 楚瑀察觉身后有动静,回头竖耳倾听,像是山石被什么东西移动。 “等等,洞口在关闭!”楚瑀冲回去,一剑投掷出去,想用剑卡住慢慢关闭的山石,但还是晚了一步,用力挥砍,那山石仍旧没什么动静。 “这怎么办?”林玄开口问道。 神越子回答:“这像是人为的禁制,施法的人,实力在我们之上。” “不过,这要么说明着整个山洞就是个陷阱,要么说明这里有值得守护的宝藏,我们先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楚瑀收了剑,回头说。 “既然可能有宝藏,我们干脆直接往里走,拿了宝贝再想办法,万一出口在宝藏附近呢。”大家商讨合计,做出最终决定。 来到最深处,曲泽寻了个高处台阶,放好珠子,整个大厅被照亮。 洞顶悬挂着许多紫色的灵果,其中一颗最大最饱满的,结在最中央。 这些灵果,就是整个山洞散发灵气的来源。 众人看见这些果子无比兴奋,要是能带回去全部吸收,怕是能增长好几个小境界,运气好能一举迈入灵宗。 但楚瑀就是感觉很奇怪,先是洞口有禁制封锁,让他们不得不往里面走,然后又是几乎长满整个洞顶的紫色果子,这些果子灵气四溢,却没有妖兽看守。 这正常吗? 一旁的神越子也有同样的疑惑,所以他们劝阻了想要去摘果子的弟子。 “这叫什么果子?我在灵药课上怎么没学过。” “谁知道呢,天止皇境不是一直没人发现吗?有些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很正常?” “楚瑀,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曲泽开口询问,楚瑀盯着那颗最大的果子思索了一番,它几乎是扩散一般释放灵气,正大光明的挂在那,就想吸引人去摘它。 楚瑀拿出剑,向前方劈出几道剑气,洞壁上出现一些波纹,将剑气悉数化解。 “立即找出口,这地方是个陷阱。” 这回倒是没人反对,大家忙碌的在洞中摸索,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林玄找到一个机关。 “师兄,你快过来看看!” 所有人围了过去,林玄按下机关,洞口处传来石头移动的声音。 门开了! 所有人立即折回,快要出去的时候,郑伊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果子,它灵气四溢,诱惑非凡。 都要出去了,这时候带走它应该没关系,吸收了这些果子的灵气,没准她能一举跨入灵宗境呢,以后就没必要再受楚瑀的气了! 如果她能凭借这个机缘打败了楚瑀,能不能让元简上神看到她? 阴差阳错的,她抽出缠在腰上的软剑,挥向洞顶的果子。 “伊人,你干什么?”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张也涵发现了,立即喊住。 “少管我,你先出去!” 那紫色灵果掉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同一时间,所有人脚底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阵法,随后大家都陷入眩晕,失去了意识,跟着阵法一同消失。 而那个本该消失的灵果,又重新出现在了洞顶。 …… 等楚瑀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一座空城里面。 四周灰暗而压抑,厚厚的云层仿佛要倾轧下来,泛红的夕阳被云层遮挡,只能将天空映照的猩红而诡异。 周围的空气十分燥热,感受不到一点灵气,只有一些烟尘漂浮在空气中,还透着一股烧焦难闻的腥臭,城中一个人都没有,显得更加寂寥且压抑。 楚瑀被周围环境影响到,完全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还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想想就觉得头痛,心中更加烦闷,楚瑀的眼尾有些泛红,拿出剑发泄似的往前劈,弄塌了几间房屋。 不对!她的情绪不对,这整个地方都不对劲! 楚瑀念着清心咒,感觉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但她还是看不透这座空城,往储物戒指里摸索了一会儿,触碰到一个让她意外的东西。 “这东西是……木鱼?”楚瑀一脸嫌弃的把木鱼拿起来,看清了放在它上面的佛偈,那道佛偈隐隐泛着光,就在触碰上去那一瞬间,楚瑀什么都想起来了。 “靠!我就该时刻盯紧了那郑伊人,都要出去了,还贪什么灵果!” 这地方很不对劲,他们应该是掉入某个高手设置的迷阵里。 楚瑀已经完全清醒了,把那道佛偈缠在了手腕上,确定一个方向,飞速赶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其他人,就凭这个地方能影响人的情绪,让人变得暴戾,就危险万分。 希望大家都是分开的,不要相互遇上。 第29章 皇狱 一直走了将近两个时辰,这天空除了云层一直在翻涌,其余的都没什么改变。 太阳还是挂在地平线边缘,一副要落不落的样子,衬托得整片天空仿佛被鲜血染红一般,楚瑀更加确定这是某个高手设置的小空间。 这时,她发现一个屋子门口有人类和妖兽的断肢,有一道血印被拖拽到院子后方,她跟过去,发现一只妖宗一阶的棕熊,正在低头在啃食地上的“猎物”,里面有几只狼,还有……一个散修装扮的人。 楚瑀忍着恶心,当即出手解决了那只棕熊,但是那个散修已经没了气息,救不回来了。 这时,楚瑀感知到远处的最高的楼房里有动静,正想赶过去,发现身后传来一股浓浓的焦臭。 地上那些残肢和尸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被烧了个干净! 总算知道空气中的那些烟尘从哪来的了,其他弟子们要是在这里出了事,那岂不是连尸体都找不到! 楚瑀向教习发出求救信号,手里的符文闪着光,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接收不到。 只能先去那栋最高的楼房里看看了。 那楼的匾额上写着“祈福酒楼”的字样,楚瑀感觉里面气息和外面不同,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感觉温度降了下来,透着一股让人安宁的禅意。 二楼有一群佛门子弟聚在一处,正是昭兰寺的人。楼下还聚了一些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正在休养。 但这里并没有楚瑀的同伴,她有些失望。 “没想到那位姑娘也掉入这个空间了。”那位递给她佛偈的小女尼开口,放下了念珠,睁开眼睛朝楚瑀说道。 楚瑀正因为手上的佛偈,没被影响了神智,立刻朝他们感谢。 “此佛偈意不在此,不过这种时候能帮到姑娘,算是灵禅功德一件。” 楚瑀听闻立即把佛偈收好,反正这里有昭兰寺的人,也不用担心。 “那敢问灵禅法师,这个木鱼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灵音和灵知当时传达给姑娘的,字面意思。”灵禅睁眼开口。 好,就是要她少生气呗。 但是要她生气的时候,掏出个木鱼来敲几下的话,还是算了。 王昇他们看见不知道要笑话多久。 灵音和灵知得了许可,下来找楚瑀聊天,也正好,楚瑀想向他们问一些事情。 “两位小师父,你们昭兰寺的人是如何能聚到一起的呀?” 她们二人又是相视一笑,说:“姑娘,你又是如何走到这的?” “呃,就不知不觉,朝一个方向走……” “这就对了,冥冥之中,都是佛祖在指引。” 楚瑀听到这话眼角抽了抽。 “二位,我想了想,还是先出去找我的朋友们。”楚瑀拿剑起身。 “阿弥陀佛,姑娘,你在外面与其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逛,不如等他们找上来,有缘者自会找来,无缘者,你出去了难道就能找到他们吗?” “可是,你们也知道,这里很不对劲,我怕他们遇到什么意外。” 灵知伸出手,轻轻放在楚瑀身上,可她的手竟然直接穿过了楚瑀的身体! “啊!”楚瑀吓得尖叫。 “姑娘,你看看周围,只要遇上的人和自己不是从同一个阵法传送过来的,互相之间都是触碰不到的。” “哦对,你们当时是往南方去的……”楚瑀平静下来,随即想到什么,小声说:“小师父,你们莫不是动了贪念,才会被法阵传送进来……” “咳咳,”高处的灵禅立即出声打断:“我等皆为出家之人,乃是遭受蒙骗,算不得贪念。” “哦。”听上去好有道理的样子。 那就是说,她刚刚遇到的那只棕熊和散修,都是先他们一步进入洞里的? 如果和其他法阵传送过来的人接触不到,曲泽他们应该是要安全一些的。 灵音又说:“姑娘,你没发现吗,这座城只要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一百里,最后都会回到原点。” “没…没有。” “……” “哎呀,姑娘放心,万一你的朋友们发现了这个问题呢,与其一直在这里重复,不如朝着最中心走,这里是整座城最高的地方,他们自然会往这边走来的。” 楚瑀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们是这样聚在一起的,不是什么指…引…” 他们恐怕已经传过来蛮久了。 “好了好了,说些正事,”灵音开口:“这楼中有一处地方,似乎和这整个空间有关,姑娘修为不浅,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将门打开。” “带我去看看。”楚瑀立即起身,如果那里面能找到法子离开这个空间,到时候也能把其他人们救出去。 楚瑀被带到最高层的一处房间门口,这门被铁链圈圈缠绕,上面挂着一把锁。 “这锁上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我们对他使用玄气,用了各种外力都无法破开。”灵禅开口。 楚瑀轻轻碰了一下,果然烫手。 这明显就是有人用玄气将它封住。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符文,用的万年前天止皇境那古老的文字,根本看不懂。 这锁上面散发着施加咒法之人的力量,楚瑀动用净成玄法,果然可以将这些力量吸取,昭兰寺的弟子们都看呆了。 封锁这的人修为很高,楚瑀运功吸取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没了玄气支持,这个咒法自然瓦解,轻轻挥剑一砍,这锁就从中间断开了。 大家激动的推开门往里走,灵禅指着地上的东西,朝楚瑀开口说道:“姑娘,你在运功的时候,为什么还会掉石头?”楚瑀瞬间有些尴尬,拿起了那个红色晶石,藏在身后把它捏碎。 “咳咳,路上随便捡的,一直放在袖子里疏忽了。” “哦,原来如此,出家人不打诳语,姑娘可不要欺骗我们出家之人。”他整理了自己的袈裟,扶正了头上的毗卢冠,拿起念珠,大步跨进房间里面。 这时,有个十一二岁的小沙弥大声喊道:“师兄,快看这个!” 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展示着整座城的全貌,桌沿处刻着两个字 ——皇狱。 旁边小字还刻着一句话: “无罪之人能出;有罪不重之人,受罚后能出者,非再犯不得关;有罪无可恕之人,与恶兽同狱。” 意思就是,没有罪的人进来了可以出去,有罪但是可以宽恕的,受了惩罚以后能再出去,不可饶恕的人,就罚他和凶恶的妖兽一起送进来,相当于判了死刑。 这几句话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这地方能出去,但是要怎么才能出去? 应该是有出口的,如果实在找不到出口,能找到维持这里的力量之源,倒也可以出去。 这时候,外面一阵吵闹,声音有些熟悉,楚瑀连忙冲出去看。 “如果不是你,我们会来到这个鬼地方吗?” “还不是你!从来不听我的,把楚瑀那贱人的话当圣旨一样,她是你爹还是你娘啊?” “听你的有个屁用,你有脑子吗,一路上只顾着添乱!” “我看你是忘了祖宗了是,要不是姑奶奶我,你还不知道在哪当个普通人呢,怕是会配个浪荡子浑浑噩噩过一生!”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张也涵!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我杀了你!”郑伊人眼尾泛红,十分暴躁,抽出腰间软剑,张也涵毫不示弱,满脸的怒气,根根飞针握在手心。 两个人本来就对彼此心有不满,在皇狱里更是将这种负面情绪放大开来。 这时候传出两声闷响,楚瑀把她们两个打晕然后扶住。 灵音站在最高处朝楚瑀说:“楚姑娘,我就说让你放心,这不是已经来了两个人了吗?” “灵音师父说的对,不过刚才这样的场面,倒是让你们见笑了。”楚瑀抬头回应。 希望其他人也能尽快赶过来。 第30章 孙奕飞的秘密 郑伊人和张也涵悠悠转醒,只觉得那股令人烦闷的感觉消散了,而楚瑀正在一旁打坐运功,消化从那把锁上吸取的玄气。 “醒了?”楚瑀开口问,她们对视一眼,都不愿说话。 这一路憋屈了那么久的气话,早在刚才一吐为快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郑伊人左半边脸还是肿的,瞥了一眼张也涵,又看一眼楚瑀,独自找了个空桌坐下。 楚瑀远远对着她说:“你不听指令,私自摘灵果,触发法阵导致我们被关进这里面的事,我回去以后会向二长老禀报。” 郑伊人不干了:“那你欺凌同门,当着所有人把我打晕的事,就一并让长老知道!” “郑伊人,”楚瑀朝她走过去:“我之所以一直忍着你,是因为宗门让我当了领队,我不得不在乎你的性命,哪怕你一次又一次的作死。” “你……” “曲泽、神越子他们还没有消息,你最好祈祷所有人都没事,不然因为你一己之私导致同门伤亡,无论是宗门还是神风刀堂追究起来,你都没能力承担后果。” 郑伊人听到这,眉头紧皱,倒是没再反驳。 “那你…你身为领队,还在这里干嘛,果然是假惺惺的,还不出去找他们!” 这时候周围人都看了过来,郑伊人看见有好几桌陌生人,个个凶神恶煞的看她,有些犯怵。 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 要不是碰不到,陌生人都想上去揍她。 楚瑀一剑劈开了她面前的桌子,吓得她尖叫。 “阿弥陀佛,冲动不该在此刻,楚姑娘,你要是在这里杀了她,平白担了个杀害同门的罪名,回去怕是说不清。”灵禅十分淡定的开口。 楚瑀觉得他这时候有些啰嗦了,但不可否认,他说的对。 “等我回来,你最好表现得正常一点,要是趁我不在,你再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等回到山门,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你。” 郑伊人震惊的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楚瑀和张也涵交待了几句,随后冲出去找人。 “你即使清醒了,也只会推卸责任,把锅都甩给楚瑀。”张也涵冷冷开口,又继续说:“我这次算是看清你的为人了,你就是一个只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自私自利,敢做不敢当,丝毫不在乎别人,还会给周围人带来伤害的人。” 郑伊人听她这么说,还想反驳,只是看着四周冰冷的目光,实在忍不住,捂着脸冲了出去。 楚瑀没想到郑伊人会跟上来。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找他们。” …… 盯着手里的罗盘,指针一直无目的地旋转,指望它辨清方位是不可能了。楚瑀每到一处,就留下一个记号。 张也涵留在酒楼里,一来怕被这里的力量影响了,控制不住情绪,破坏了计划;二来她留下等人,要是曲泽他们先找到了酒楼就给楚瑀发信号;最后,要是曲泽他们不在,楚瑀两人也迟迟不回,她就顺着楚瑀的标记出来寻找。 楚瑀又拿出那道佛偈缠在手上,旁边的郑伊人感觉一直在压制暴怒的情绪。 “你念念清心咒,保证管用。” “我知道了。” 竟然,出奇的听话,要是郑伊人突然暴走,楚瑀再打晕她就是了,没想到,她突然转性了。 突然,在一个青石垒成的院落附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瑀大步向前,发现林玄满头大汗,眼尾泛起一片红,拼命压制自己的暴怒情绪,十分痛苦。 他抬眼看见郑伊人,立即抽刀冲过来,嘴里大喊:“原来是你,都怪你,我们才会来到这种鬼地方!” “林玄!”楚瑀喊住他,林玄停了下来,似乎想了好久,慢慢开口:“你是…楚瑀?”然后眼神慢慢清明,将刀插在地上,运功和外力抵抗。 这里感受不到一丝灵气,那股干扰人心智的力量从何而来也没人知道,楚瑀想用净成玄法帮忙,也找不到地方使力。 想了想,她从衣摆上撕下几块布料,把佛偈的内容誊抄上去,自己拿起复制品先试了一下,发现没什么用。 哎,看来她不是有悟性的人。 “楚瑀姑娘,我师兄他们,还有你的三位同伴,都在那边的屋子里!”林玄喘着粗气开口。 “他们怎么样?” “我控制不住想杀人的怒气,趁师兄不注意,溜了出来,他们其实还行,只不过你那位灵士五阶的同伴,情况不太对劲。” “孙奕飞?” 楚瑀把手上的佛偈递给他,指了指一边门上的标记,说:“你跟着这个标记走,大概走五里路,有个最高的屋子,只要走出这个巷子就能看见,那有昭兰寺的人,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林玄摸了摸佛偈,把它递回来,说:“五里路我还是能走的,这个佛偈我拿着没什么感觉,楚姑娘还是自己留着比较好。” 这样楚瑀也不能说什么,只好带着郑伊人一起往林玄说的屋子里走去。 果然,大家都在这里,孙奕飞倒在地上,身上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楚瑀,你快来看看!”曲泽开口说:“孙奕飞刚刚暴走了,变得很不像他,气息十分恐怖,脸上出现一些很像妖兽的毛发,我们都抵挡不住,幸好有神越子在,不然我们怕是都要死在孙奕飞的手上了。” 一旁的神越子左臂上有一个新的伤口,隐隐泛着热气,他在很努力的疗伤。 “先跟我走,去到祈福酒楼,林玄应该已经到那了,那里还有昭兰寺的人,去到那里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好。”大家扛起昏迷的孙奕飞,加速往回赶。 神越子看着高楼,感慨:“如果孙奕飞没有突然暴走,我们也早该走早这里了。” “你们怎么会想着往这里走的。” “在这样的空间里面,不都是要往最中心走的吗?”公孙沽回答。 好,就楚瑀一个人是乱窜走到这的。 终于,九个人都凑齐了。 神越子伤口上有孙奕飞攻击的残留之力,灼热无比,残破的衣服似乎被烧焦了许多。 孙奕飞的异变,怎么跟大家都不一样? 正常情况下,人都是变得狂躁、暴力、嗜血,听曲泽的描述,孙奕飞连外貌都发生了变化。 这一路上他是最安静的,也不怎么和大家说话,能长出妖兽的毛发,他的体内不会隐藏着什么秘密? 楚瑀赶紧小本本记下来,回去得禀报长老,这可马虎不得,他要是什么妖族或者魔族不好说,但是因为这个在这里丢了性命就不好了。 自古人和妖魔不两立,但就目前来看,他还是玄霞山的人。 “雨姑娘,”神越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保护你的朋友受了伤,手上还烫烫的呢,你是不是该帮帮我。” 他眼里有些期待,嘴角微微下撇,捂着左臂站在楚瑀身后,这神情一点也不像他本人,倒像是一只爪子受伤的大狗勾。 楚瑀忙说着疏忽了,正好,她想看看孙奕飞的残留之力是什么样的,就帮忙把神越子手上那股灼热的气息去除了。 “堂堂新人榜第一的天才,怎么会处理不了这样程度的伤。”楚瑀看着手上的石头,下意识的吐槽。 “嘶~”神越子只是假装疼痛,没有回答,楚瑀没再看他,朝着孙奕飞走过去。 确定了,是妖气。 第31章 出去了?大概吧 楚瑀朝齐修问道:“你和孙奕飞平时相处时间最久,他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平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刚才,大家都在控制暴怒的情绪,他突然就发生了变化。”齐修回答。 应该是这里那股控制人心智的力量,激发了他体内的暗藏的妖兽。 楚瑀想去找灵禅再求一道佛偈,怕孙奕飞再次异变,到时候无法控制,可是在这个空间里灵禅也没有办法。 “佛偈不是这么用的,而且在这个地方,我给的东西姑娘也拿不起来,纵然我想帮忙,也是无能为力。” 没办法,众人只能加快寻找出去的方法。 孙奕飞醒来以后,想起了自己干的事,有些警惕身边的人,看同伴们对他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防备,就收起了戒心。 既然瞒不住了,等出了这个地方,就和大家坦白。 沙盘边缘有一处细小的缺口,仔细看,居然有人把这里掏了个洞。 里面藏着一张小字条,上面清楚写着,有一个人阴差阳错的坠入这个空间,经过他的研究,得知出口在最东边一家成衣铺里,现在他要赶去那里,最后还留有他的落款和日期。 所有人都决定往东边赶去,无论字条说的是不是真的,总要去试一试。 有些散修在途中控制不了情绪,自相残杀起来,楚瑀一行人加快了步伐,将他们甩在身后。 终于,找到了那家成衣铺子,大家闯进屋子里,四处翻找,只在院子中心找到一个直径很大的洞,深不见底,好像连通地心一般,周围有石砖垒起来包围住,很像一口巨大的井,有人朝里面扔了石头,久久听不到回音。 “难道跳进去就可以出去吗?” 有人想尝试,被制止了。 张也涵在桌上找到一张揉皱了的字条,字迹和刚刚一模一样,只是下笔很重,有些狰狞,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 我出不去了! 我出不去了! 我出不去了! 我真的出不去了! 谁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啊…… …… —————— 张也涵看了一眼,就赶紧将它扔了出去。 林玄打了个寒颤:“写的好可怕……” 大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焦虑,情绪都被那个人写的字条影响了,但还有人坚持翻找。 灵禅又找到一个字条,和刚刚一样,只是看着更加疯狂,上面写着: —————— 要献祭!我知道了,石碑上说献祭一条生命,换其他人自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等了三个月了,终于知道了! …… 可恶,为什么我摸不到他,为什么! …… 酒楼顶层可以开启多个法阵入口,我全打开,就能有更多人进来,总有人是我能碰到的,或者等有人来献祭,我就可以跟着一起回去! …… 他来了!那个倒霉蛋他来了!我的朋友,你看见我在酒楼里留下的线索了,只要把你推下去,把你推进洞里,我就能出去,对不起了……我想出去,只能牺牲你了! 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 —————— 所有人看到这里背脊一凉,林玄更是拔出了刀,大声喊叫:“你在哪,滚出来!我们人多,可不怕你!” “等等,别喊了,”公孙沽打断他的话:“从酒楼里面那张字条的落款日期来看,这人早就离开了,都走了三百年了。” 想到这,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却又纠结起来。 真的要献祭同伴吗,字条上的话真的可信吗? 有些活下来的散修朝楚瑀他们走来,企图攻击,但是互相触碰不到。 那他们要等吗?像纸条上那个人一样,找一个倒霉蛋? 这就像地球上的电车难题一样,是救一个人,还是救其他人? “阿弥陀佛,诸位,我们还是再找找其他线索。” 没人愿意牺牲同伴的性命,听见灵禅这么说,就抱着那一丝希望,继续寻找其他办法。 郑伊人到目前为止都很安静,楚瑀担心她会突然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一直保持警惕。 大家都累了休息的时候,楚瑀保持着假寐的状态,果然,察觉郑伊人悄悄起身,往那个洞口走去。 孙奕飞坐在附近运功压制体内的异样,无暇顾及周围,郑伊人直接抬手将他打晕,楚瑀立即冲上去。 “我就知道,你一直盯着我。”她异常冷静。 “别告诉我你会把他扔下去,否则我立即让你去献祭。” “不会,我不会扔他下去,只是他压制体内的那个东西那么久,早就筋疲力尽了,不如让他睡过去好一些,”她否决了,又说:“楚瑀,我一直很羡慕你,我仰慕了那么久的上神,从拜入山门以来,我连他一面都没见过,你何德何能当了他的徒弟?”她第一次这么平静的说话,楚瑀放下了剑。 “我针对你,是想看我究竟差在哪里,事实证明,我的确不如你。” 眼前是一个示弱的,从来没见过的郑伊人。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我也想要弥补,看大家都那么讨厌我,我也很难过,既然如此,不如牺牲了我,放大家自由。” 说完她就走到洞口,作势要往下跳。 等了半天,也没见身后的人来阻止她。 楚瑀这家伙怎么不上当啊? 她回头看,发现楚瑀在找着什么东西。 “楚瑀你找什么?” “留影石啊,你录一段遗言,先说明你是自愿的,然后再跳,不然我回去以后解释不清楚。” 楚瑀见她迟迟不跳,想看看她究竟要搞什么幺蛾子。 “你!”她气急,直接跳起来,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挤出几滴眼泪,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楚瑀,没想到你那么恨我,好,你要我死,我就去死了个干净,希望大家以后还能记得我。”周围人都被吵醒了之后,不约而同看着她们俩。 靠,这个人前几天明着恶心人,当个红茶,现在拐着弯来阴的,变成绿茶了。 果然,还是绿的杀伤性大。 百口莫辩,楚瑀哪能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跳下去,大家才说了不放弃任何一人,这郑伊人自己要跳,还要往她身上扣个屎盆子。 仗着修为高,楚瑀冲上去拉住她,本来是拉住了的,可是她用尽全力气往下坠,楚瑀悬空没有着力点,而灵宗境还飞不起来,只能被她拉下,两人挂在洞口。 郑伊人拉住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卡在那的棍子,原来骗楚瑀靠近她,趁机推她下去才是原本的计划,可是楚瑀不上当,她急中生智才想了这个法子。 眼看要掉下去,楚瑀拔剑插在洞口,郑伊人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把匕首,一刀扎进楚瑀的手背,就在楚瑀吃痛,血滴下去那一瞬间,那洞似乎感应到什么,爆发强大的吸力,将楚瑀整个人吸进去。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们所有人都被传送出去了,回到了原本的天止皇境。 曲泽、张也涵、神越子等人回过神来,抓住一旁的郑伊人问: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楚瑀呢?她献祭了吗?为什么她掉下去了?” 那几个散修好不容易出来了,巴不得远离,一溜烟的跑了。 郑伊人看周围人的架势,连忙编了个理由:“她…她逼着我跳下去,救大家出来,然后她看我…看大家发现了,想要拉我,才不小心掉下去了……” 众人一脸不可置信。 “郑师妹,是不是你害死了楚瑀?”曲泽问,郑伊人拼命摇头。 “我们把教习喊来,就说清楚我们看到的,你想跳下去,楚瑀去拉你,你刚刚说她想要你死,就等教习来了自行和他们分辨!”曲泽放出了信号符。 就在一片混乱中,灵禅拨了手中的念珠,开口说: “阿弥陀佛,楚姑娘命数不该如此。” 所有人安静下来。 “灵禅法师,请问您的意思是?” “她有可能还活着。” 回到皇狱里面,插在洞口的剑发出嗡嗡蜂鸣,挣脱了地面的束缚,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洞里面飞去。 第32章 离开皇狱,突破境界! 剑飞到楚瑀腰间挂起,轻轻颤动,将她唤醒。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光滑的斜面上,稍有不注意就会滑进下面的深渊,右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只要轻轻动一下,身体都会往下滑,右手根本无法使力,现在她全身都是紧绷的状态,不敢再动。 这洞中怎么会有这样光滑的斜面? 手上已经有些结痂,干涸的血液把伤口和石壁黏在了一起,她催动玄气治疗伤口,借着玄气发出的光,她看清了四周。 这是一个环形的,巨大的地洞,连通底部,她卡在一个不高不低的地方。 抬头低头都是一片漆黑,感觉手上的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她立即拔出剑,在掉下去之前把剑插在石壁上,整个人悬挂住。 她用剑往上攀岩,爬到一定高度,就又被那股不可抗力给吸回来,而下方就是未知的深渊。 万一真是个无底洞,她岂不是要在这下坠一辈子! 理论上来说,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 “嘿!”楚瑀朝下大喊了一声。 “……嘿……”过了好久,隐隐约约能听见下方传来回音。 还好,有回音,说明这个洞是有底的,就是离楚瑀太远。 反正也上不去,不如直接到底部看看,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她往下一跃,似乎闻到了一股腥臭,越往下味道越浓,每跳一段,就把剑插进石壁上做缓冲,差不多下落了半个时辰,终于摸到地面了。 具体来说,这不是地面。 她更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腥臭的肉上面,这四周还有很多骨头,有妖兽的,还有人的。 这些骨头不像是被什么东西袭击过,森森白骨光滑无比,没有什么磨损,也没有血肉残留的痕迹,衣物完好无损的留在外面。还有很多具骨骼能看出是完整的,他们好像到这里以后就死了,没有中毒、挣扎、受伤,也没有被怪物啃食的痕迹。 很奇怪,就像突然某一瞬间,他们的血肉都溶化了! 楚瑀看了周围这些黏腻、恶心、像是肉泥一样的地面,寒毛直竖。 不会!这地方就像一个巨大的胃,消化着进来的食物,难道掉进这里的人都这样死掉了吗? 可是楚瑀现在没有丝毫不适,除了反感这里的恶臭和诡异的环境,再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这些人都是待满了一定的时间,才被融化的吗? 她可不能坐以待毙,立即在四周寻找。 记得之前公孙沽说过,在这种空间里不知道该去哪,往中间走就好了。她回到落下的地方,罗盘的指针还是没有用,她朝一个方向走了大概一百里,什么都没发现,最终还是回到原点。 现在能确定,这里是皇狱底部,各种特性还是跟上面一样的。 她换了个方向,只希望能找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地方大得很,走了很远了,地上还是有着形形色色的白骨。 终于,在一个骷髅手上,楚瑀发现了一个本子,她立即拿起来看,中间被撕掉了几页,通过字迹判断,居然就是在上面给他们留下字条的人! 这人不是应该出去了吗? 难道这个人想把那个倒霉蛋推下来,结果打不过人家,被反杀了吗? 他上面记录了一些在洞底度过的日子,就是精神状态不太行,文字都疯疯癫癫的,比如: —————— 第一页: 这里暗无天日,没有时间的概念,我不知道来了多久。 第二页: 这是地狱。 第三页: 我是不是死了,下了地狱? 第四页: 我没死,血是热的,伤是口会疼的,而且,我饿了。 第五页: 地上都是肉,能吃。 —————— 看到这,楚瑀一阵反胃。 这是饥不择食啊,更别说还有其他修行者的血肉混在里面。 但她也在这个快要疯掉的人的日记里,找到了有用的信息,比如: —————— 我不知道走到哪里了,但是我发现一个屋子,里面有一扇门,要不要打开看看呢? —————— 后面一页又丢失了。 她立即朝着周围探索,在附近找到了日记里提到的木屋! 屋子里果然有一扇门,楚瑀在里面找到了日记后面缺失的一页,这页的字写的很大,能看出他的兴奋,上面写着: —————— 前面那个人可能出去了。 他在木屋里留下的信息说,掉进这里的人,可以通过这扇门走到祈福酒楼里面,只不过你出去以后,外面的人看不到你,因为你的肉身已经困在了洞里。 但他也说了,等下一个被献祭的人掉进这里,那个人就能替代我留在洞里,我就自由了。 所以,我要从这扇门出去,想办法把外面的人吸引进来,代替我留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 看到这里,楚瑀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她赶紧翻开日记,一页一页的继续往下读: —————— 我打开了所有的阵法,希望有人能传送进来。 …… 来了好多人啊,有一群和尚找到了祈福酒楼。 …… 有两个女孩子在楼下吵架,真精彩。 …… 我的提示做的够明显了,他们会献祭一个同伴的。 …… 我要不要给那个献祭者留点提示,毕竟他被扔下来,跟我脱不了干系。 就用这本日记,如果你是被献祭的人,等你看见这本日记, 我大概是出去了! 只要引来新的献祭者作为替代,就可以出去,这也是我从上一个人留下的信息里知道的。 如果你是看了我的提示到这里的,我还是想把真相告诉你。 献祭一个人,洞口周围方圆五百米以内的人就能出去,确实是真的,如果你被献祭了,那你的同伴应该是出去了。 但是我不是那个出去的人,我从一开始就被同伴选中来献祭,他们自己出去了,而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 给你们的提示里,我其实撒谎了,我没有找到倒霉蛋把他推下去,但是我找到了你们。 对不起,请原谅我。 我开了那么多阵法,现在皇狱里应该有很多人,你可以出去继续引导他们来这里,等替你的人来了,你就能出去了。 —————— 最后几页已经被撕毁了,撕掉的那几页应该就是他在陆地上留下的,引导楚瑀等人过来的那几张字条。 这个人掉进这里很久,既然他没有时间观念,那按照他无意识留下的日期来看,他可能真是三百年前的人,甚至更久。 楚瑀推开了那扇门,里面果然是祈福酒楼,沙盘、摆设什么的都很熟悉,但是回头一看,她的肉身留在了那个木屋里面,进入酒楼的她,只是一个没人能看见的灵体。 那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解释不通了。 洞里那么多尸骨,也就是说掉进来的人有不少。 为什么,他们都死了? 按照日记里的说法,有新人掉进来,原本的人应该出去了不是吗? 这人清楚记录了一些楚瑀等人进入皇狱之后发生的事,可是楚瑀如今已经在洞里了,他非但没出去,还死了,而且是最近才死的。 这只能说明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他把规则理解错了。 新的献祭者一旦进来,就将是原本留在这的人,化为洞中肉泥的时候! 到了最后还是,害人终害己。 眼下有一件事很麻烦,楚瑀不知道下一个倒霉蛋什么时候会被扔进来,如果那人进来了,那楚瑀岂不是也要化为肉泥了! 楚瑀冲到那些阵法前,把能操控的入口都关闭了。 外面的人就像定时炸弹,新的献祭者就是她的催命符。 可是她该怎么离开? 楚瑀回到木屋里,在那扇门后找到了一个石碑,上面写着和沙盘上一样的话: 皇狱,无罪之人能出;有罪不重之人,受罚后能出者,非再犯不得关;有罪无可恕之人,与恶兽同狱。 只是最后还多了一句话: 找人替死,能出。 这句话就是万恶之源,明显就是骗人的,在这里死去的人,体内的玄气修为怕是早被皇狱给吸收了,在城中的人要是死了就被烧的一干二净,洞里的人则是化成肉泥。 “都是胡扯!”楚瑀很愤怒:“既然这里是监狱,就要关有罪的人,就该严明法度,维护秩序,居然还倡导找无辜之人替死的行为,这就是一个古国的监狱吗?” “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进来,还配称为皇狱吗?” 楚瑀拔剑砍向石碑,一边砍一边说: “我无罪!有罪的人都在外面,有人抢夺别人的血脉,毁了别人的仙途,有人陷害同门,抛弃同伴,你怎么不关他们?” 石碑上面有符文保护,无比坚硬,但楚瑀的剑更加锋利,石碑还是被砍出一丝裂痕,里面隐隐泛着红光,楚瑀察觉以后停了下来。 这个石碑里面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和酒楼里那个锁的力量气息如出一辙,这里就是维持整个空间的力量之源! 不再纠结,楚瑀直接把手放上去,源源不断的力量在朝她汇集。 维持空间的力量太强大,楚瑀感觉丹田里都快炸了,连忙放开手开始运功。 六阶、七阶、八阶……吸收着皇狱的力量,楚瑀的境界在不断攀升,就在灵宗九阶巅峰的时候,楚瑀感觉快要突破了,如果迈入灵王境,需要经历三道雷劫。 然而楚瑀被困在这洞里,天雷找不到目标。 “你这皇狱,既然不让我出去,就替我挨天劫!” 动静很大,天雷打的分散,整个皇狱都在轰鸣颤动。 大概过了三炷香时间,外面才安静下来。 灵王境一阶! 楚瑀感受着丹田里那股强横的玄气,她迈入了灵王境! “还不让我出去,那我直接拆了你这鬼监狱!”说罢她又将手放到石碑上,更加贪婪的吸取里面的力量,然后用起净成玄法,运功消化。 又过了一会儿,她达到了二阶!灵王二阶! 第三次,楚瑀又把手放上去了,皇狱察觉维持整个空间的力量流失极快,立即开启了防御禁制,整个皇狱里如同地震一般,发出轰鸣的震动,所有人的脚下都出现了一个法阵。 竟然是要把关在里面的人都驱逐出去?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皇狱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空城,而楚瑀是导致力量流失的源头,也被防御法阵一并传了出去…… 等楚瑀再睁眼,灿烂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云朵轻盈洁白,在湛蓝的天空中变换各种形状,偶尔有两只鸟儿飞过,叫声空灵动听。 这和皇狱里面比起来,简直是天堂。 就是身后感觉太硬了,凹凸不平的,梗得慌。 她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坐起身来,发现她躺在一个琉璃瓦的屋顶上面,周围的建筑规整,恢弘,就像是某处遗迹一般。 难道她直接被传送到了天止皇城里? 不对,普通百姓怎么可能用琉璃瓦呢?这里是皇宫! 她就在皇宫的屋顶上! 这是什么运气啊,那么多人想找到的地方,而她一传送出来就在这。 看来掉进洞里也不是什么坏事嘛,还让她突破到了灵王二阶! 灵王境啊,可以运用玄气腾空飞行的! 皇宫里的东西都没有被破坏过,说明还没有人找到这里,周围宝贝很多,但楚瑀没有碰它们,摸索着往更深的地方去。 宫里面有一处废墟,像是刚刚被雷劈过的,还在冒烟。 看着残缺的石碑,楚瑀知道这里就是皇宫连通皇狱的入口,天雷找不到她的人,悉数劈在了这里。 楚瑀暂时不会再汲取灵气了,她刚刚一次性跨越了太多个境界,如果不先稳固下来的话,可能会为以后的修行埋下隐患。 “这里有没有什么藏宝阁、武器阁、炼丹阁之类的……” 她走着走着,溜达进了一处十分豪华的宫殿。 这里是藏书阁,一直走到最顶层,里面摆放了许多天止皇境的功法秘籍。 有好些功法都被虫蠹了,破败不堪,楚瑀随便拿了一两本还可以看的,发现都一般般,要么功法不咋地、要么就不适合她。 果然,修行之道发展至今,万年前的东西都是比较原始的初级版本,真要练功法,元简教给她的那些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不过,她在这里还是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一个积满灰尘的小炉子,看起来旧旧的,但是散发的气息很强。 这起码是一个五阶炼丹师的炉子,它下面还放了一本炼丹术,上面写着《净玄丹》。 这个炼丹术能把灵果、灵药里面的力量,都提纯到丹药里面,和楚瑀的体质倒是相配。 虽然净成玄法很好用,但是直接吃了那些灵果,里面的灵力终归是有损耗的,如果能直接练成丹带在身上,倒是能减少浪费。 她师傅自己就会炼丹,平时她得的丹药,除了亲传弟子每个月的份额,其他都是元简给的。 前世在天辰仙门也没尝试过炼丹术,这回她想试试。 拿走《净玄丹》,虽然那个小炉子上的符文都被磨损的很厉害了,楚瑀还是将它拿走了。 灵王境的神识能释放的更远,察觉到皇宫侧门有人走了进来,楚瑀收敛了气息,躲在暗处观察。 那三个人里,有一个身影很熟悉,那个人刚刚迈入聚灵境,仔细一看,竟然是柳烟儿? 平原郡的柳烟儿,她开始修行了吗? 柳烟儿身边有一个长得还行,但是态度一直很恶劣的男子,实力有灵士九阶,只听她喊那人叫“万玉哥哥”,原来他就是清流宗的那个杀害了很多人的万玉。 卫平整顿清流宗的时候,怎么把他给落下了? 柳烟儿看起来很怕他,一直跟在旁边的貌美女子身后,想要离万玉远一些,万玉看着极其不耐烦,但碍于那名女子,他不敢对柳烟儿做什么。 说到那位貌美的女子,她应该是这三人的领队,因为她修为最高,起码有灵皇境,奇怪的是,她身上是逍遥剑宗的打扮,也不知道她们怎么会有联系的,楚瑀看她的外表,还觉得很眼熟。 突然一瞬间,楚瑀想起来了,那女子居然是两百年前,李恒喜欢的那个柳小姐,那个和自己的追求者一起打伤李恒的柳小姐! 她和柳烟儿原来有亲缘关系啊。 而且看这打扮,她目前是逍遥剑宗的教习。 这…楚瑀有些难绷住,都两百年了,她怎么还是灵皇境啊? 第33章 被一只丑东西偷袭了 啧啧,柳芸婳当年没看上李恒,和自己的追求者一起把李恒打伤,凭李恒的性格,居然会留着她在逍遥剑宗? 难道初恋白月光的力量就那么强大吗? 他们三个走进大殿,万玉和柳烟儿疯了一般抢夺宝物,柳芸婳倒是十分淡定,一脸无奈的吐槽他俩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楚瑀悄悄离开了,因为柳烟儿能认出她,更别说两人还有一些过节,她一个人孤立无援的,还是走远一些好。 两百年了,柳芸婳虽然看起来还是年轻少女的样子,但实际上论起亲缘关系,她和柳烟儿应该差了很多辈了,这要怎么称呼啊? 楚瑀一边胡思乱想着别人家的事,一边往皇宫更深处走去。 一路兜兜转转,弯弯绕绕,终于让她找到了天止皇的灵宝殿! 楚瑀一脸欣喜的推开门,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个小偷,哦不,是强盗,因为她是直接闯进来的。 但是这有灵宝啊,修行讲究机缘,既然是她先找到了这里,为了寻宝嘛,不寒碜。 这里本来有法术禁制保护,但整个灵宝殿散发的力量气息都很微弱,门口两尊巨大的石像是专门防范闯入者的,但是石像底部都破损了,也是一点灵气都没有。 楚瑀走了进去,什么机关都没有被触发。 不会……不会早就有人来过了,这些禁制和阵法明显就是被破坏掉的! 眼看她晚来一步,有些懊恼,那岂不是只能拿别人挑剩下的? 左边台阶上放着一柄青色弯刀,华丽精致,楚瑀拿起来看看,又放回去了。刀背不知道为什么缺了好大一块,与其带回去修复,还不如买一把新的。 右面墙壁上挂着一把金色玄弓,楚瑀走过去查看,弓上的凹槽全是空的,有人取走了上面镶嵌的符石,还把弓弦弄丢了。 最前方展示台上,摆着一个养剑葫,通体深红,应该是品级较高的灵宝!楚瑀将它拿起来,发现葫芦底部被某个黑心的家伙掏了个大洞! “可恶,来就来了,破坏这些东西干嘛呢,不给后来人活路了是!” 楚瑀咬牙吐槽,那个先来的毛贼,可别让她抓到了! “这里面肯定存了大量灵石和灵药,直接去拿那些!”她往殿门后方走去,走过一条狭长的通道,在尽头处发现一个房间。 这房间的门虚掩着,楚瑀感到不妙,进去一看,果然!这个房间被一扫而光,窗户边挂着一些蜘蛛网,寂寥无比。 楚瑀一脸平静的转身出去,淡定,要淡定。 不知道敲现在几下木鱼,能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灵宝殿最中央有个院子,院子里面有一个造景的池子,水早就干涸了,里面长满了杂草。 楚瑀走到池子中间的石桥上,鬼使神差的拿出了木鱼。 “咚!”一声,不要生气,即使你没找到宝贝。 “咚!”二声,不要烦躁,即使你连灵石都没找到。 “咚!”三声……诶,不如把玄霞山的人都喊来,和她一起郁闷。 “汪!”四声,活了三辈子了,还是第一次听见木鱼发出狗叫的声音。 嗯,狗叫,哪来的狗? “啊!”这回是楚瑀发出的惨叫。 有个黑煤球一样的丑东西,不讲武德,一口咬在了楚瑀的脚踝上。 她把黑煤球提溜起来,拎着它后脖颈,看着这个丑萌丑萌的小东西朝她呲牙。 “哟,小奶狗长牙了嘚瑟了敢咬人了是,一点都不可爱。”这只巴掌大的小狗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气的汪汪直叫。 “你凶啊,打又打不过我,还咬人!孩子要从小教育,你这个年纪的小狗,生来就是要被管教的!”什么品种的狗啊,小小一只牙都没长齐,咬她一个灵王境的人,还怪疼的。 那黑煤球被楚瑀提着晾了一会儿,发现反抗无力,耷拉着耳朵,蔫巴巴的哼唧着。 楚瑀见它乖了,把它放到地上,这狗狗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屁股乖乖贴坐在地上,两只前爪并拢直立,低着头,背对着楚瑀。 “看你认错态度良好,就不追究了,我走了。” 楚瑀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脚踝,收起木鱼离开。 出了灵宝阁,她拿出信号符,捏碎释放,等待玄霞山的人过来。 突然身后的衣摆像是被什么拉住一样,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丑东西,它露出洁白的奶牙,小小一坨像个海胆似的,咬住楚瑀的衣摆。 它见楚瑀回头了,松开嘴,乖乖坐好。 “怎么了,黑煤球?” 黑煤球睁大了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楚瑀,这里阳光正好,照过来才发现,这只小狗虽然毛发脏乱,但是眼睛却是浅浅的金色。 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咕噜~” 原来这只小狗是饿了。 反正她也要等待玄霞山的人过来,干脆喂一喂这只黑煤球。 “你等等,我去帮你弄些吃的。”黑煤球居然听懂了,还点了点头。 这只小狗很有灵性,要不是丑了点,当灵宠正合适。 不过一会儿,楚瑀带着一只野兔回到灵宝殿,黑煤球看见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生火等一系列基本操作,这个小狗一直很耐心等着楚瑀烤好兔子,没想到它还知道吃熟食? 这真的是一只普通的狗吗? “小狗,你有名字吗?你主人是谁?” 它好像听见什么令它不高兴的事,汪汪叫了几声。 “你…要是没有主人,不如当我的灵宠!你虽然丑了点,但我不介意,我看你很有当灵宠的潜力,只缺一个好的主人,就像我,我今年十八岁,修行五年,已经是灵王境了,当你的主人不算委屈你!” 黑煤球有些嫌弃的瞥了一眼楚瑀,低头哼唧哼唧的吃完了整只兔子。 “你,不愿意就算了,这只兔子就当请你喽。” 楚瑀走到一旁的树荫底下坐着,黑煤球舔了舔啃得一干二净的骨头,屁颠屁颠的朝她跑过来,坐在她面前摇着尾巴。 “怎么,反悔了?是不是觉得跟着我好像还可以?” “汪!” 它叫了一声,躺在地上,朝楚瑀翻肚皮,尾巴不停的摇晃。 “那说好了,你就当我的灵宠。”楚瑀轻柔的把它抱起来,这样看着它好像也没那么丑。 “先给你起个名字……”楚瑀说着这话,一人一狗相互对视,只是腰间的剑突然开始颤动,飞了出来,直直横在楚瑀和小狗中间。 “怎么了,难道附近有危险?” 银白的剑绕着楚瑀飞转一周,又横在原来的位置。 “忘了,我还没给剑命名呢,就忙着帮宠物取名了。” 楚瑀轻轻拿起剑,把它放在阳光下照了照,亮的刺眼。 这把剑是师傅传给她的,恍惚间好像看见一个逆光背对着她的上神,站在望星峰上,侧过脸回头看她。 那场景就像她第一次拜师时元简回头看她的样子,那时窗外的天空,清澈湛蓝,就像今天一样,而元简的眼睛,就像夜里的星空一样深邃。 嘶,捏了捏眉心,她想到哪去了? “澈空,澈空剑,如何?” 手上的剑颤动了一下,“锵~”发出一声悠远的鸣音,不再闹腾。 “该你了,小狗。” 黑煤球又开始汪汪叫,似乎要说明什么,看楚瑀一头雾水的样子,它比了个仰天长啸的姿势。 “嗷呜~” 呃,这货莫非不是狗,而是狼? “那就叫你墨玄,墨代表黑,玄也代表黑,本来想叫你二黑来着,既然是小狼,还是取一个听起来神秘点的名字。” 其实楚瑀最开始打算叫它旺财的,听起来多喜庆。 看着小狼似乎对“墨玄”这个名字还挺满意。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柳教习,快看,是灵宝殿!” “赶紧去看看,里面肯定有宝贝!” “不对!这地方都被搬空了,难道有人来过?” 这时候,墨玄很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楚瑀立即按住它的嘴。 “谁在那?出来!” 呃,情况似乎不太妙。 第34章 她是天辰仙门的人 柳芸婳三人朝院子里冲进去,看见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傻乎乎的在那里摇着尾巴。 “原来是只狗,好小一只哦,真可爱。”柳烟儿泛起了星星眼,墨玄又听见别人说它是狗,不满的呲牙。 这时柳芸婳开口说:“不对,这里还有其他人。”说完朝旁边的房间轰出一掌,把门都震碎了,只见里面又走出来一个黑不溜秋的人。 楚瑀趁机换了夜行衣,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柳烟儿认出来。 有强敌在前嘛,怂一点。 “你是谁?”万玉最先冲出来问。 只见那黑衣人抱起地上的小黑狗,拔腿就跑。 柳芸婳立即吩咐:“东西肯定都被那个人拿走了,我们赶紧追!” 下一秒,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进入黑夜,四周空荡凄凉的庭院里,顿时堆满了金银财宝,万玉和柳烟儿愣了一下,立即伸手去抢。只不过从外人视角看来,他们两个在疯狂捡着地上的碎石,不肯松手。 柳芸婳察觉这一切都是幻觉,霎时又看见一个黑影从走廊里闪过,手里还抱着一只黑狗,她立即拔剑追上去。 “你给我站住!” 那个黑衣人回头朝她攻击,使用的都是火属性的玄气,火焰烧到她身上,只感觉不痛不痒的,柳芸婳一剑挥过去,发现那个黑衣人只是一道残影。 身后那个黑衣人又跑了出来,这次万玉和柳烟儿都看到了,立即拿出武器攻击,斩杀一个又一个,结果都是残影。 万玉颤颤巍巍的开口:“柳…柳教习,这是怎么回事?” 黑衣人越来越多,占满了整个院子,屋顶上传来一声长啸,跳出来一只巨大的黑狼,张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三个人都吞掉。 万玉直接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尿了裤子,柳烟儿也很害怕,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嫌弃的挪动着避开他。 柳芸婳看着这两人的反应,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两个废物,这些都是幻觉,快起来!” 万玉直接惨叫着说:“柳教习,救救我,那怪物要吃了我,还有火!火烧到我了!” 柳芸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使了功法,一剑劈散了所有的残影,强行破开了幻境。 这个功法她在天辰仙门那里见过,好像是叫天辰幻境。 “都别哭了!睁开眼睛看看你们怀里抱的都是些什么?” 两个人哭哭啼啼的低头看,是一些树枝、石头,还有杂草。 “我们都被骗了,从这人使出的功法来看,她可能是天辰仙门的人。” “这么说,这里的宝物都被她拿走了?” 万玉丢开手里的石头,气愤的说,刚刚害怕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很有可能。”柳芸婳看着他,心里一阵烦躁。 被这个幻境困了那么久,那个黑衣人早就跑远了。 一个月前,柳秦带着清流宗那个万老头找上门来,说清流宗炼出一种神奇的丹药,可以帮她突破修炼瓶颈,条件就是要她托关系把柳烟儿和万玉弄进逍遥剑宗。 她自己在宗门里都不太容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这两个庸才弄进外门当洒扫弟子,他俩不低调一点就算了,天天好吃懒做耍威风,为此文思剑长老还盘查了她许多问题。 谁知道那个柳秦仗着手里有丹药,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她带着这两货来天止皇境寻宝? 这次回去,要是柳秦还不给她丹药,就把他们全杀了! 亲戚又怎么样,她是修仙之人,早该把凡间的孽缘断干净了。 这时候,柳芸婳腰间的令牌隐隐发光,有其他逍遥剑宗的弟子遇到了危险。 “我去帮其他弟子,你们两个就待在这,不要胡乱走动!” 柳芸婳说完就离开了,想到皇境里还有其他剑宗弟子,担心他们发现万玉和柳烟儿也跟着进来了,就更加心烦。 两人目送柳芸婳走远了,柳烟儿有些担心的看着万玉,颤抖着声音开口: “万玉哥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她就被万玉打了一耳光。 “你爹把你嫁给我,你一天天的怕我怕成这样就算了,刚刚竟然敢嫌弃我?我怎么娶了你这样的废物?你要是比得上柳教习一根头发丝我也认了!” 柳烟儿低声呜咽,不敢说话。 “啧啧,万玉?久闻大名,真是个人渣。” 一道女声传来,楚瑀用了一股力压在声带那里,让她的声音变得比平常低沉了一些。 她刚刚确实跑远了,看见柳芸婳离开,就又溜了回来。 毕竟她还要在这里等玄霞山其他人呢。 万玉一看是刚刚的黑衣人,立即拔剑出来。 “你…你到底是谁?我可告诉你,我是逍遥剑宗的人,你不要乱来。” 楚瑀闻到一股尿味,看见他湿湿的裤腿,一脸嫌弃:“你刚刚居然吓尿了,真是破坏了这里的环境。” “你…”万玉想骂回来,想起刚刚那恐怖的幻觉,又开口求饶:“姑…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你放了我们。”说罢他拉着柳烟儿就想跪下。 柳烟儿捂着脸,眼神涣散呆滞。 “你还愣着干嘛?赶快求饶啊!”万玉催促她。 确定了,这个万玉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仗着柳烟儿实力不如他,拼命羞辱她,折磨她,从她身上找存在感。 楚瑀一抬手,万玉仿佛被一股力量掐住喉咙,被拖着走了好远,柳烟儿一时间看呆了。 “柳烟儿!”听见自己被叫到名字,她瞬间惊醒。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可怕、压抑、痛苦,是个折磨人的好地方,刚刚这个男的说,他是你丈夫,我现在要把他扔进去,你同意吗?” 柳烟儿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平复,要是万玉死了,她是不是能解脱? “杀了他,把他丢进去,求求你!”柳烟儿发疯似的大喊:“他杀了好多人,那些女孩都被他折磨的不成人样,他该死!” “柳烟儿,你这个疯子!”万玉大喊。 楚瑀不管两人的争吵,拖着万玉来到被雷轰得破破烂烂的皇狱入口。 建造皇狱的人实力远远高出灵王境,传送阵应该不至于被天雷劈坏,果然,她挪开一块焦黑的木板,发现了泛着红光的阵法入口。 “求求你,放了我,不要扔我进去……” 求饶无用,他像一块抹布一样,被丢到传送阵上面,下一秒他整个人消失不见。 现在皇狱里面应该只有万玉一个人,凭他的修为和心态,恐怕光是走在城中就会疯掉。 柳烟儿呆呆跪坐在地上,她解脱了! 万玉不见了! 那个黑衣人朝她走来,她开口想要感谢。 “别急着谢我,”楚瑀恢复了原来的声音,柳烟儿听见神色变了变,黑衣人把面罩摘下来,说:“你当时想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还没忘呢。” “楚…楚瑀?你是天辰仙门的人?”柳烟儿回想起那一晚的经历,万分恐惧。 “我想想看,你当时想下药陷害我,对。” “不,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柳熠儿,我不敢了,我错了,你放过我……”柳烟儿哭着求饶。 “我不会杀了你,因为你还有用,就给我当个传消息的人。” “好,你要我传什么消息?楚瑀你说,我都听着。” “不,你只能记住我要让你说的话,其他的所有事,还是都忘了。”楚瑀垂着眼眸开口。 …… 柳芸婳回到这里时,发现柳烟儿和万玉都不见了,她找了又找,终于在皇城外一处废墟上找到了柳烟儿。 柳芸婳问她:“柳烟儿,万玉他人呢?” “天辰仙门的人回来了,把万玉扔进了皇狱。” “皇狱,是什么地方?” “天辰仙门的人回来了,把万玉扔进了皇狱。” “你回答我啊,那是什么地方?”柳芸婳有些急了。 “天辰仙门的人回来了,把万玉扔进了皇狱。”柳烟儿傻傻的笑着,目光呆滞,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天辰仙门的人回来了,把万玉扔进了皇狱…” “天辰仙门的人回来了,把万玉扔进了皇狱…” 柳芸婳知道柳烟儿已经傻了,震惊无比。 她释放神识探查周围,感觉有一大群人朝皇城赶来,看服饰,是玄霞山的人。 这里不能久待了,她只能抱起痴傻的柳烟儿,去找逍遥剑宗的弟子们会合。 只能如此了,他们要问什么就问,柳烟儿还不能死在这。 那个丹药她还没拿到呢! 第35章 回山! 天止皇宫。 黎魁匆匆赶来,身边还带着几个人:张也涵、曲泽、孙奕飞、齐修,还有神风刀堂的三位。 独独少了郑伊人。 自从曲泽发了消息,告诉黎魁楚瑀掉进洞中献祭以后,黎魁就一直保护着剩下的弟子。 郑伊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一口咬定楚瑀是想推她进洞,然后换其他人出来。他们不敢妄下定论,就先把她遣送回了宗门,神风刀堂这三位弟子坚信楚瑀还活着,黎魁和陆智深就带着他们一起,希望能找到进入皇狱的方法。 黎魁开口:“居然有人已经发现了皇宫,其他弟子应该就在这附近。” “两位教习,我们分开搜索,看看在这里能不能找到把楚瑀救出来的办法?”神越子开口说道。 灵禅说了,楚瑀可能还活着。 他们去了原来被传送进皇狱的那个山洞里,发现传送阵已经被关闭了。 既然玄霞山有人找到了皇宫,这里是整个天止皇境的中心,一定有办法能再次进入皇狱里面,即使进不去,也能找到把里面人放出来的办法。 黎魁回复:“我们先找到发信号的弟子,他们早就到这里了,没准会有更多的发现,等会合以后,大家聚在一起也能集思广益。” 众人还在商讨,只见大殿里冲出一只黑色的小东西,摇着尾巴朝他们喊叫。 它身后跟着一白袍负剑的女孩,激动地朝他们开口说道:“你们可算是来了!” “楚瑀?!”大家又惊又喜。 “你真的没死,怎么出来的,信号难道是你发的吗?” “我一出来就在皇宫里面了,说来话长,我在洞底发现了一些事……”楚瑀把经历简短说了一遍。 所有人很惊讶。 那个洞底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光景。 神越子问道:“这么说,你已经到灵王境了,就靠着皇狱里面汲取的力量?” “是,这算是因祸得福。” 林玄听完一直皱着眉头:“太可怕了,楚瑀说的那个人,他的灵体居然一直跟着我们,他…在那样的洞底待那么久,怕是快要疯了,怪不得能写出那么可怕的字条。” 这句话让大家回忆起皇狱里的景象,所有的诡异和恐怖场景历历在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换做是谁,在里面关上个百年都会疯掉的。 黎魁这时候出来圆场:“好了好了,既然楚瑀安全出来了,我们也赶紧通知其他人,就说皇宫的遗址被发现了。” 大家一起探索,万一真的还有隐藏的宝贝也说不定,各看各的机缘。 天止皇是万年前的仙境强者,这个遗址直到被问仙府发掘以后,才向修行界开放,之前有没有运气极好的人误打误撞闯进来,又有多少人拿走了宝贝,说不清楚。 想到西边那座灵宝殿里的光景,楚瑀都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大家。 但皇城外都是各种妖兽,荒山野岭的,真要说机缘宝藏,还是皇宫里最多。 这时候,黎魁接收到信号,陆智深带着其他四个小队的弟子赶来。 远处还有另一拨人,也浩浩荡荡的过来,都是逍遥剑宗的人,里面还有几个宗门大会结识的熟人,洛语凝和张连城。 看来皇城遗址被发现的事,过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大家立即散开,寻找自己看得上的宝物。 等五大门派的人把这里搜刮一遍,再轮到其他宗门和散修前来分杯,等皇境里再没有值得探索的地方,就可以像古战场一样完全开放了。 哪怕是最危险的皇狱,楚瑀也把皇宫外所有的传送阵都关闭了,只要说得够清楚,应该没人会想不通去里面作死。 话说设计皇狱的人,应该是一个高阶符文师,能把符文幻化成如此巨大的空间,真的很不容易。 楚瑀丝质白袍被风吹乱,外面已是夕阳余晖,金灿灿的阳光铺洒在整座皇宫上,琉璃瓦闪烁着刺眼的金光,整座皇城恢弘又寂寥,周围一边玩闹一边搜寻灵宝的同伴们,为这里添上了一丝鲜活的生命力 墨玄小小的一只在楚瑀怀里乱动,迫不及待爬上她的肩头,对着缓缓升起的月亮嗥叫。 “小东西,那么迫不及待证明你是只狼啊,等你长大了自然就能看出来了,现在长得像小狗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能招女孩子喜欢嘛。” 它哼哼唧唧的,又嗥叫了一声。 “诶,狗的鼻子都是很灵敏的,你是狼的话岂不是比狗还要厉害,赶紧闻闻,告诉我哪有灵宝。” 天色渐暗,虽然楚瑀只能看清它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它满眼的傲娇和不屑。 “这,身为灵宠就要有当灵宠的觉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墨玄不理会楚瑀的话,重新钻进她的怀里,打起了哈欠,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怕不是养了个大爷。 城外升起寥寥炊烟,已经有很多武者在外面聚集了。 陆智深带着王昇他们,从侧门进了皇城,一路朝楚瑀等人会合,没想到和逍遥剑宗的人撞了个满怀,因为互相之间都清楚来意,尴尬的打了个招呼就分开了。 大家不眠不休的搜寻了一个晚上,有不少人都找到了满意的东西。 没想到林玄运气那么好,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捡了一柄生锈的刀,原本这刀光看外形是没人在意的,谁知道它竟然是个六品灵宝,到灵皇境都足够林玄使用的。 第二天,找了许久的王昇发现不对劲,垮着脸来找楚瑀。 “楚瑀,灵宝殿怎么是空的?” “不知道啊。” “不是你最先找到这里的吗?” “肯定还有其他人先到喽,反正我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空荡荡的了。” 楚瑀语气无辜,没有撒谎,反而问道: “你没找到满意的东西啊?” 王昇扔过来一本书册,居然是一本地级高阶功法。 “在城外找到的,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你到的时候,灵宝殿里真的没有其他东西了吗?”王昇一脸不相信。 “有啊,它!” 楚瑀指着墙角处抬脚尿尿的小黑炭,王昇嘴角抽了抽。 “看来,确实不剩啥了。” 大家把皇城彻彻底底搜刮一遍,差不多过了一周。 队伍浩浩荡荡回到丹阳城,坐上了传送阵。 终于要回去了! 玄霞山烟雾缭绕,有缕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射下来,这样熟悉的场景令人动容。 在皇狱里走了一遭,没想到还能回来,楚瑀其实是很开心的。 她还突破到了灵王境!等沐野师兄看到会不会大吃一惊,师傅会不会也为她高兴呢? 好多弟子都在传送法阵旁边,迎接他们回来,场面比送他们离开那天还要热闹。 里面每出来一个人,就有弟子欢呼雀跃。 直到一位怀抱着黑色小毛球的女子走出来,大家顿时安静,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 “郑伊人不是说楚瑀死了吗?还有内门长老作证呢!” “她还跑到望星峰外,哭诉自己的遭遇,说的声泪俱下。” “不知道元简上神有没有相信她的话,楚瑀不像是会残害同门的人啊!” “谁知道呢,既然楚瑀都回来了,我们就看她怎么说喽。” 第36章 问心 楚瑀自然听见了下面那些弟子的窃窃私语,他们打量楚瑀的眼神都充斥着怀疑和警惕。 郑伊人回山以后居然弄出如此多是非,真是一秒钟不给楚瑀泼脏水,就浑身难受。 怀中的墨玄听到了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极其不满的动了动自己的耳朵,呲着一口小奶牙想要咬人一般。 楚瑀可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整个山门都以为她企图杀死郑伊人,最后害人终害己的话,她就做给他们看看。 没想到身后张也涵突然站了出来。 “楚瑀这一路上,都有担起领队的责任,她不可能做出杀害同门的事!” 大家没再说话,齐齐的看着张也涵,她和郑伊人关系这么好,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是不是郑伊人误解了什么? 楚瑀拉了拉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祁烁星挪到楚瑀身边,小声询问:“小瑀,那个郑伊人这一路上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搞得大家都这么看你?” “她干的事有些…呃,罄竹难书。”楚瑀都不知道该从哪一件事讲起。 “我早就提醒你了,要小心她!” 楚瑀用安慰的语气说:“没事,记着呢,我留着后手,你放心!” 墨玄看着祁烁星,似乎在她身上嗅到什么,朝她‘汪’了一声,祁烁星低头看见一只金色眼睛的小黑毛球朝她摇尾巴,心都要化了。 “小瑀,你的灵宠好可爱,呆萌呆萌的,借我玩玩儿。” 还没等楚瑀回应,墨玄一股脑钻进了祁烁星怀里。 这只傻狗,见到漂亮女孩就走不动路。不过也行,接下来楚瑀要干的事,带着墨玄是有些不方便,就拜托祁烁星照管一下。 环视周围,没想到来迎接他们的除了小弟子们,还有二长老。他就远远站在一块汉白玉石碑旁,一脸威严不可侵犯。 二长老掌管明心峰,他不仅是整个宗门最强的炼器师,还负责严明宗门法度,所有犯了错弟子的最终处置,都要到他那里过问。 这次他亲自来了,大家都心知肚明,郑伊人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楚瑀身份特殊,不能简单的把事情带过。 他把楚瑀叫去了明心峰,好事者一直跟到明心峰山脚,最后都被拦在外面。 楚瑀只感觉有一种高中时候,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感觉。 明心堂修建的庄严大气,大堂中央陈列着一些宝器,都是二长老和莫白上仙的杰作。 载着楚瑀众人去参加宗门大会的仙船,也是出自明心峰。 没想到郑伊人早就到这里了,她身边还跟着一位从来没见过的内门长老。 二长老问道:“唐善秋?你来这里做什么?” “回二长老,我今天刚收了郑伊人做亲传弟子,既然您要喊她来明心堂问话,就陪着我徒弟一起来。” 刚收的徒弟?这是听说楚瑀活着回来了,忙着保命,请人来撑腰的。 看着郑伊人换了一身亲传弟子的服饰,心里有些惊讶,虽然比不上楚瑀这些直系座峰长老的亲传,但好歹身份不一样了。 郑伊人深呼气,朝着二长老行礼道:“二长老,楚瑀一路上仗着自己修为高,处处引导其他弟子霸凌和孤立于我,有一次,她还为了外人,将我打晕!” “楚瑀,你残害同门,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唐善秋仗着自己是和座峰长老一辈的人,觉得还是有必要拿出内门长老的威风,况且因着郑伊人的原因,他不是很喜欢楚瑀。 “这话应该二长老问我,我没必要向你解释。”楚瑀看唐善秋有些不屑,觉得没必要把口舌浪费在这里,跟二长老陈述着事实。 “打晕她,是因为我们遇到昭兰寺的人,她对别人出言不逊,不听劝告,索性让她闭嘴了。” 唐善秋立即反驳:“那也不至于把人打晕了呀,你仗着身份乖张跋扈,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唐长老,我话还没说完呢,等我说完了,你再着急也不迟。” “郑伊人不听指挥,先是让队伍被狼群追杀,然后又因为一己之私,让所有人被关进皇狱里面,这一点我曲泽他们,还有神风刀堂的人都可以作证!”楚瑀说的振振有词,唐善秋看了一眼旁边的郑伊人,这些事她从来没有说过,只说楚瑀想要杀了她,推她进洞里。 “你……你逼我跳进洞里,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郑伊人连忙看向唐善秋:“师傅,她想趁所有人都在休息的时候推我下去,大家都看到了!” 这时,楚瑀掏出了一颗留影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当时的场景都放了出来。 当时说找留影石可不是开玩笑的,郑伊人怕是以为楚瑀在那跟她客气呢。 她打晕孙奕飞,吸引楚瑀去救她,吵醒同伴,当面污蔑楚瑀,最后刺伤楚瑀导致她掉进洞中的事,明心堂里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唐善秋看到这里有些生气,郑伊人立马拉住他:“师傅,这肯定是她弄的幻术,当时情况不是这样的,要不是她处处针对排挤我,我怎么会在那样的地方寻死呢?打晕孙奕飞,都是因为他体内有异样,我想帮他!” 想到郑伊人的哥哥,唐善秋还是选择相信了她,对楚瑀保持怀疑态度,但是旁边的二长老心里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 这时,一个带着酒壶,神颜俊逸的仙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 二长老最先察觉,连忙道:“二师叔!”大家发现以后,齐刷刷行礼。 元简轻轻跨步进来,示意二长老先起来,然后看向了楚瑀。 这徒弟也没有那么惨嘛,一点不像死里逃生的样子,这几天山门的状况他不是不知道,怕楚瑀没见识过小人无赖的手段,就想着来给她撑腰,可是眼下她自己都快解决了,倒是他多此一举了。 元简察觉楚瑀的境界突破的飞快,竟然到了灵王境,还是有些惊讶,看来这次遭难,她还找到了一些机缘,运气很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还活着啊,也不知道先来望星峰打个招呼,还让为师往明心峰跑一趟。” 楚瑀腹诽:师傅不该关心一下这一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吗?怎么开口闭口死了活的。 一旁的郑伊人看见元简上神,只觉得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果真谪仙一般,可是看他像是来帮楚瑀的,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 “是我将楚瑀接来的,眼下有要紧的事需要查清楚,等一切真相大白,师叔再将楚瑀接回去也不迟。”二长老开口道。 唐善秋看着元简这架势,只觉得不妙,要是他一心一意要带走楚瑀就不好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朝元简问:“二师叔,楚瑀残害同门,虽然她是您的徒弟,但宗门有规定,我们正在审问她……” “嘶~,你是?” 元简打断了唐善秋说话,眯了眯眼,似乎想不起他是谁。 “师…师侄唐善秋,现在是一名内门长老。” …… 元简沉默了几秒钟,大堂一时间很安静。 “哦。” 然后他就这么不冷不热回了一句,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令人捉摸不透,唐善秋额头渗出了细汗。 这尊大佛在这里站着,也没人敢说什么,万一他生气了怎么办? 突然,元简掸了掸袍子,抬腿转身离开:“既然你们都在忙,我就不打扰了,回去了。” 嗯?他不是来帮楚瑀撑腰的吗?这就走了呀,楚瑀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一脸懵,唐善秋和郑伊人对视一眼,欣喜万分。 二长老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二师叔嘛,你永远不要猜他下一步想干嘛。 楚瑀还以为师傅要帮她呢,居然只是来逛一圈,说句话就走了,什么啊? 元简走到门口,突然扭头回来,指了指郑伊人。 郑伊人看见元简提到自己,心都要跳出来。 “明尘,”这是二长老的名讳,元简朝他说:“加个规定,以后内外门的弟子,不要随便去望星峰,那个弟子前些日子老是跑我那哭,不知道要干什么,吵得头疼,沐野都被逼得离家出走了。” “噗嗤~”楚瑀没憋住笑了出来,她师兄能去哪啊,想到沐野一脸无奈,打包走人的样子就很好笑。 谁知道元简上神回头是交待这个的,唐善秋和郑伊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难看极了。 然后元简就离开了,真离开了。 既然楚瑀都到灵王境了,而且安全回来这里,他就放心了。 一开始他就没信过那个内门弟子的话,他的徒弟要杀人,还是实力差距那么大的前提下,怎么可能放她活着回到山门?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但是她一口咬定楚瑀死了,元简还是担心了许久,就由着她又说了一些,没想到全是贬低楚瑀的话,哭哭啼啼的,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直到让沐野亲自去了一趟天止皇境,说察觉到楚瑀气息还在,既然是历练,他们就没有再过多干涉。 看元简早就走远了,其他人还傻乎乎跪着,楚瑀倒是先站了起来,把那颗留影石小心收好。 这可是证据呢,要是放给全山门的人都看一遍,指不定要有多精彩。 郑伊人又开始哭诉:“二长老,您可要明鉴啊!楚瑀一路上对我辱骂、威胁、殴打,身为元简上神的亲传就能这么对待其他弟子吗?这要是闹大了,可是关乎宗门的脸面啊!” “我们直接做判断,楚瑀,郑伊人,你们俩各执一词,敢不敢面对着问心镜,只要试一试就知道你们谁在说谎。” 郑伊人有些退缩,据说面对问心镜要是撒谎,会永远困在幻觉里走不出来。 “好,我先来!”楚瑀主动上去,完全不给郑伊人开口拒绝的机会。 二长老带着她来到一处绣着仙鹤祥云的精致屏风前,他施法缓缓将将屏风移开,后方是一面将近两米高的巨大镜子。 “问心镜不止会试探你的内心,它还会反映你内心深处的东西,可能是你过去的经历,或者是一些你不想让人知道的想法,也有可能映照出你最害怕的东西。你要保持自我,不要被它带偏了,回答完问题立即想办法脱离幻境,不可沉溺其中。你说的话是真是假,问心镜自有判断。” 楚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二长老吩咐道:“那好,你可以说话了。” 嗯,说什么话?楚瑀有些迷惑,不是镜子问她吗? 她直直看着镜中的自己,什么变化都没有。 “呃…魔镜魔镜?”她鬼使神差的喊出这句话。 “楚瑀,你说什么呢?”二长老有些疑惑,说:“我刚刚是对着问心镜说,让它可以开始问你问题了。” 楚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顿时,镜中自己的倒影开始扭曲起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有没有打人?”镜子发出的声音,和楚瑀一模一样。 “打了。” “有没有威胁,辱骂弟子呢?” “我威胁了她,至于辱骂,我觉得没有,这一点见仁见智。” “那你,想不想杀了她?”镜中的‘楚瑀’突然笑起来,“楚瑀,你想不想杀了她?” “……想。”郑伊人害她掉进洞中那一刻,楚瑀是真的想杀了她。 “哈哈哈哈哈……那你呢,有没有杀她?”楚瑀看着镜子里的‘楚瑀’,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笑那么渗人过。 “没有,反而,我差点被她杀了。” “你说谎!”镜子咆哮:“你就是要杀了她!” “我没有,诶呀你别问了,我把真心话都告诉你了,你赶紧判断!”楚瑀有些不耐烦,这个镜子突然安静下来。 楚瑀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准备离开。 “楚瑀,你害怕什么?” 镜子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楚瑀一回头,发现镜中出现了天辰仙门的样子。 突然,她就像是被卷入这个空间,在里面她整个人都充斥着极度伤心,悲恸的情绪。 她无力的趴在地上,看着华凌、承锋、承均他们冷漠的眼神。 “能为窈蝶师妹提供仙骨,助她重新飞升,是你的荣幸。” 身上又是剧烈的痛苦,华凌拿着她的仙骨,低头看着她。 “瑀儿,你终于醒了,看看你的骨头,它是不是很漂亮?”华凌手上递过来只是一坨烂肉。 “啊!”楚瑀把他手上的东西打掉,身体无法站起,周围来了许多人,他们都看不清脸,只是一边嘲笑一边审视着她。 “令瑀活该!” “这样的资质,能给窈蝶上仙提供仙骨和血脉,真是便宜她了。” …… 楚瑀聚力在丹田,想要自爆,突然被一个力量压制。 “瑀儿,为师不会让你再死了,你就这样子,一直留在天辰仙门好不好?”华凌有些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嘴角泛起好看的弧度,正面对着她,一双桃花眼里,眼珠全黑而空洞,泪痣猩红妖冶,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师傅…”楚瑀眼泪流下来,华凌微笑回应了她。 “瑀儿,你会好起来的。” 她又喊了一声师傅,这次楚瑀脑子里似乎闪过一个白衣模糊的人影,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才是她师傅,白色人影还回头对她说了一句:“瑀儿,活着回来。” 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着眼前诡异的华凌说: “不对,你不是我师傅,这是幻觉!” 华凌瞬间换了个表情,黑色的眼珠毫无生气的看着她。 “你刚刚只是晕过去了,做了个很长的梦,这里才是现实……”华凌的声音仿佛蛊惑一般,慢慢的诱导。 “你在胡说什么!你早就不是我师傅了,令瑀早就死了!”楚瑀情绪很激动,反驳道:“这里都是幻觉,你在骗我!” 华凌冷冷站起来,他身后飞出一只火红的凤凰,对着天空长鸣,周围的人瞬间被烧了个干净,只留下华凌一个人。 天辰仙门的环境开始变化,地面变成稀烂的肉泥,恶臭无比,太阳消失,没有一丝光线。 “瑀儿,为什么不听为师的话,为什么?” “你这样不乖,只能把你关在皇狱的地洞里了……” 皇狱?好耳熟…… 楚瑀努力回忆,眼神愈发清明,她完全记起来了,这都是问心镜搞的鬼。 身体那股疼痛和无力感消失,楚瑀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诡异的华凌,她拔出剑,狠狠朝他劈去。 正要劈到他的脑袋,楚瑀就被一只手拦住了,就在这一瞬间,她回到了现实,二长老扶住她抬剑的手,而她的剑尖离问心镜还差一厘米。 二长老没有责怪,只是有些无奈的说:“往年有很多弟子走不出幻觉,也有不少人靠自己的意志力离开的,但是拔剑砍镜子的,你还是第一个。” 楚瑀放下手里的剑。 “你通过考验了,楚瑀,问心镜认定你没有说谎。” 这时两人齐齐回头看着郑伊人。 她呢,敢来吗? 第37章 我是按照门规行事 郑伊人求助似看了一眼唐善秋,他感觉到徒弟的害怕,但还是催促她上前。 他更愿意相信郑伊人没有骗他。 郑伊人磨磨蹭蹭,颤颤巍巍的走到问心镜旁边,二长老有些不耐烦,但是他的素养让他忍住,没把这样不耐发泄出来。 等一切确定,孰是孰非,最后都会真相大白。 “二长老,要是她们两个都没有说谎,这该怎么判?”唐善秋开口问道,“世间不存在非黑即白,就算她们各有错处,也该各自受罚才是。” 二长老督促郑伊人面对问心镜,不知道为什么唐善秋看着这一幕有些心慌,要是郑伊人真的干了那些事,最好就是两人都定罪,他好从中盘旋。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楚瑀,这女孩根本没有看向他们任何一人,直直看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年纪轻轻的才十八岁,竟然到了灵王二阶! 听说她体质很特殊,有这样的天赋和运气,怪不得元简上神又收徒。 唐善秋还想再说些什么,大概想组织一些话提前替郑伊人找补,楚瑀没理会后面的人,竟然自顾自走出了明心堂。 唐善秋一时语塞:“诶,这…二长老,她就这么走了?” 二长老注意到楚瑀出去了,没有阻止,反而好奇她要做什么,她是想回望星峰呢?还是去宣扬自己通过了问心镜的考验了呢? 总不至于跟二师叔一样,悄无声息地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时,身旁的郑伊人有些惊恐的看着自己镜中的倒影,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是身后的二长老的身影慢慢变成了元简,她看见日思夜想的上神站在身后,想要回头,却被一股力量钳制住。 “你杀人了。”镜中的‘元简’缓缓开口。 郑伊人拼命摇头,点点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你杀了我徒弟,你当时跟我说,楚瑀死了。”看着‘元简’还是在质问,但是语气变得有些温和,郑伊人有些恍惚,看着‘元简’泛起一个好看的微笑:“你能杀了我徒弟,证明你比她强,不如换你来当我的徒弟……” 镜中的上神语气充满了蛊惑:“你只要承认杀了她,我就收你为徒,如果不是你的话,就只好作罢了……” 就在郑伊人沉溺于虚幻的温柔中,快要答应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惊呼声打断了。 “楚瑀你干什么!二长老,她这样是允许的吗?” 这是唐善秋从门外传来的声音,郑伊人因为外界干扰,突然惊醒,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镜子。 唐长老说什么,楚瑀干嘛了? “我没有!”郑伊人清醒过来,朝镜子大喊一声,急切想要跑出去,楚瑀出去干嘛了? 二长老通过问心镜给的回复,已经获得了答案,招手吩咐了余下的弟子一些事。 “二长老,她…算是通过了?”唐善秋跑回来小心翼翼的询问,楚瑀刚刚冲出去把外面闹得鸡飞狗跳的,他担心舆论风向会有所转变,赶紧寻求结果。 二长老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想到楚瑀也在外面,外门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郑伊人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突然说:“二长老,宗门的规定里有一条,犯了大错的亲传弟子,可以获得一次挑战其他亲传的机会,只要赢了,就可以获得原谅,自废修为,降为外门,重新修行。我要挑战楚瑀!” 唐善秋听完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她早早想到这一条,求唐善秋收她为徒也是为了这个,只要利用她哥哥的恩惠,求唐善秋给她一些灵宝,还有爆玄丹这些三阶丹药,短时间内让她修为突飞猛进。 楚瑀也只是灵宗境而已,她到时候一定能打赢楚瑀。 二长老是想反驳,可是这条规定确实有,早在玄霞山创立之初就有了,当时人才稀缺,玄霞山依照门规,驱逐了一位犯错的弟子,那位弟子天赋极高,最后因为被驱逐堕入魔道,五百年前跟着魔族一起祸乱这个大陆,他们的师傅,也就是前任掌门临死前,一直在懊悔这件事。 那件事之后,就开了这样一条规定,意在为玄霞山留住天才,好好引导,即使有不对的苗头也能尽早将其扼杀。 “如果楚瑀答应了,就准了。”二长老不觉得楚瑀会输,而且就凭楚瑀刚刚在问心镜前的表现来看,郑伊人凑上去就是找死。 他好奇楚瑀跑到外门干了什么?人为什么都扎堆聚在一起,动静怎么那么大? 郑伊人得了允许,匆匆忙忙跑出去朝楚瑀下战书,走到外门时,发现大半个山门的人都来了,看她的眼神都十分不善。 而楚瑀整个人站在最高的石碑上,无限循环播放着留影石上的内容,还拉着曲泽、张也涵几位当事人,诉说一路上的辛酸无奈。 有几个曾经被郑伊人欺负过的弟子,都在附和楚瑀说的话。 “楚瑀,你干什么?” 楚瑀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污蔑了我那么久,当然是做声誉公关,还原真相啊!问心镜怎么把你放出来了?” “你把那东西关掉!我,我通过问心镜的考验了!你们大家相信我!留影石里面那些都是假的!” 就该砍了那破镜子,楚瑀心想。 旁边的人不约而同远离了郑伊人,现在的她看着很疯魔。 “郑伊人,你这一路上居然干了那么多坏事,楚瑀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你不懂的珍惜。” “我们差点就被你骗了。” “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楚瑀身上,明明那些事都是你干的!” “你说楚瑀撒谎,难道曲泽他们也要骗人吗?” 郑伊人不管周围的声音,发疯一般要抢走留影石。 “想要这个啊?给你!”楚瑀拿起留影石朝她丢去。 大家看她好像接住了留影石,但事实上没有。 小小的石头,直直穿过了郑伊人的手掌。 “啊!”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比起你给我那一刀,这点小痛你应该能受得住。”楚瑀坐在高处对着她说。 郑伊人仿佛疯了一样,开始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二长老准了,他准我挑战你!我是依照门规行事,楚瑀,只要我打赢你,就能得到宗门的原谅,你还是不能拿我怎么办,一个月以后,你敢不敢应战?” 她看楚瑀似乎在思考,接着说:“哈哈哈哈,你堂堂元简上神的亲传,是不是担心打不过我…” 下一秒,她声音戛然而止,一柄通体亮白的剑,直直插进了郑伊人的胸口正中央。 在场众人,根本没看清那柄剑是怎么飞出去的,也不知道楚瑀什么时候动的手,这一切的发生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郑伊人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目光呆滞,直挺挺倒了下去,她竟然直接死了! 楚瑀当着所有弟的子面,把她杀了。 众人十分震惊,楚瑀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了郑伊人,但更多都是惊讶,大家完全回想不起来,楚瑀是怎么出手的。 澈空剑轻轻颤动,飞回楚瑀手里,她翻了个剑花,将上面的血迹甩走,然后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对着周围人说:“怎么了,她说要挑战我,你们看她的实力,有这个必要吗?” 有几个被吓懵的弟子,张大了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实力差距这么大,确实没什么必要,郑伊人怎么着都要作死,不如给她走个捷径。 “楚瑀!”山上一个极其愤怒的声音响起,是唐善秋,楚瑀当着所有人的面,敢杀了他徒弟! 还只是一个弟子,竟敢如此嚣张。 “你杀害同门,所有人都看见了,还想狡辩什么?即使她有错,也该交给山门处置。依照门规,你杀害长老亲传,应当以命相抵,即使你是上神亲传,也休想抵赖!” 楚瑀不跟他客气:“唐善秋,你可管不了我,我也是按照门规行事。” “真论辈分来讲,她原本是要喊我一声师祖,即使你收了她当徒弟,她也该叫我一声师叔,郑伊人一路上惹是生非,屡次陷害于我,因为一己之私导致所有人陷入危险,我虽然大难不死,但是她要杀我是板上钉钉的,她短短几天犯下那么多不可饶恕的罪孽,我身为宗门长辈,清理门户是应该的。” 楚瑀第一次搬出辈分压人,唐善秋一时语塞。 郑伊人死了,在场所有人里面,除了张也涵面露不忍,其他人都很淡漠。 二长老赶来向所有人说明了情况,一同赶来的还有墨云掌门和灵蔓峰七长老,她负责管理内门的事务,有个弟子死了,她自然要在场。 动静闹得太大,连王昇、敖诤他们都赶来了。 墨云掌门对大家说:“明尘跟我说了郑伊人做的那些事,她不听规劝,不知悔改,屡屡生事,已经不配作为玄霞山的弟子了。” “掌门!”唐善秋叫住了他。 “楚瑀给了她多次机会,郑伊人心术不正,由她成长起来,只会给宗门招来更多祸端!”墨云不由唐善秋反驳,转而对着楚瑀说: “不过,楚瑀,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她,在外门造成的影响不好,我还是要罚你。” “楚瑀领罚,掌门请讲。”这回楚瑀收敛了刚刚的姿态,毕恭毕敬的,一旁郑伊人的尸体已经被弟子们抬走了。 “山门庇佑范围内的青城,这些日子妖气横行,你三日以后和王昇一起找到在那里作乱的妖族的巢穴,悉数剿灭,将功补过。” “是。” 能派弟子前去处理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高阶的大妖,这种试炼能获取不少妖丹,如果遇到有珍惜血脉的妖族,更是浑身都是宝贝。 这能叫惩罚吗?这是奖励! 王昇也行礼领命。 墨云掌门离开前,突然回头交待:“哦,别忘记,要是得了妖丹,悉数上缴。”说完他还眨了眨眼睛。 楚瑀和王昇一头黑线。 二长老挥手跟大家说:“好了,大家都散了!赶紧回去,抓紧修炼。”吃瓜吃了全套,众人一哄而散。 长老们离开时,不约而同看了一眼楚瑀。 当年二师叔也曾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一位拼命作死的弟子。 这师徒俩还是挺像的。 “好像也不是很像,”七长老抚蔓开口说:“换做二师叔,早在那个叫郑伊人的弟子不听劝的时候就动手了,楚瑀还忍了那么久。” “二师叔最近好像佛系了很多,不太管这些事。” …… 看着大家远去的身影,一旁的王昇小声开口:“楚瑀,你真是胆子够大的,直接给她当众处刑。” “要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王昇耸了耸肩:“我会让她死在天止皇境里面。” “呵,你不也是五十步笑百步。”楚瑀说回去。 “啧啧,楚瑀,你当着全山门的面犯个错,还连累我跟你去除妖,到时候不送我个什么灵宝之类的说不过去?” “灵宝,你怎么不去抢啊?墨云掌门是你师傅,他派你一起去肯定是有目的,要是路上能遇到什么好东西,你就憋着笑你!” 两人拌嘴之余,看见远处跑来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她怀里抱着个东西,气势汹汹的,看她的表情还有些生气。 “小瑀!” 祁烁星这一嗓子差点没把楚瑀送走。 她远远朝楚瑀丢过来一个黑东西,那东西在空中三百六十度回旋好几圈,最后四仰八叉的落在楚瑀手中,甩着脑袋,舌头耷拉在外面,还没从眩晕中缓过来。 “你这是什么灵宠啊?这东西是来讨债的!”祁烁星气冲冲地跑过来。 “怎么了?它是不是随地大小便了……” “随地大小便我就忍了,”祁烁星从腰间拿出一个破了洞的储物袋,说:“这只狗吃灵石的,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楚瑀十分震惊:“这货居然吃得下灵石?” 王昇看着黑色毛球,捂着腰间的储物袋,不由自主的远离。 “它偷偷吃了我一百颗中品灵石,还有一颗上品灵石!”祁烁星抓住楚瑀的肩膀晃来晃去,带着哭腔说: “呜呜呜那可是我攒了半年的灵石,它是你的狗,我不管,你赔我,你赔我,你赔我,你赔我,你赔我呜呜呜呜呜……” 第38章 本就贫穷的我雪上加霜 王昇自从知道楚瑀境界猛然提升如此快,抓紧修炼去了。 楚瑀才回到山门,过不了两天又要离开,立即回到望星峰。 …… “师傅,我回来了。” 楚瑀抱着墨玄回到望星峰,不确定元简会不会因为她当众杀人的事责怪于她,安静的站在大厅中央。 一向调皮的小黑狼面对元简上神的时候,出奇的乖巧。 她还想着怎么开口继续说,没想到元简先说话了。 “青城原本祥和安宁,七日前,突然北下来了几只大妖,聚集了周边的低阶妖兽一起,在城外建立了四个据点,青城有不少人惨遭妖族捉去,青城的守护家族是赵家,前些日子向宗门发了请求庇护的消息。” “为首的两只大妖实力皆是妖王境,修成半人型,妖族残暴,不比往常试炼,速战速决。” “是。”听了元简的交待,楚瑀回应。 “许久不见,”元简直直躺在一个软塌上,示意楚瑀坐在一旁的白玉石桌旁,隔空操控给她沏了一杯茶,说:“瑀儿修为突飞猛进啊,还有胆子也是,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搞得那么大。” 楚瑀还想解释什么,元简又接着说: “很不错,下次还可以再大胆一点。” “嗯?”楚瑀愣了一下,原来师傅觉得她不够果断,开口说:“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能进宗门修行的人,只能看到他的修炼天赋,却未必能知道他的为人,瑀儿谨记不能残害同门的规定,也觉得郑伊人该交给宗门处置,可是…” “可是就在她向你发出挑战的时候,你觉得宗门管不了,所以直接杀了她,世界上有很多不好的事,有些事情连强大如天庭这样存在都管不了,如果你有能力,会不会去管?”元简接了她的话,又继续说: “瑀儿,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清理门户而已,墨云表面上说是罚你,其实只是为了给外门那些弟子一个解释。” 上神的侧颜被霞光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直直坐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当年,玄霞山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名叫玄霞宗,我也只是这里的外门弟子。” 楚瑀有些惊讶,惊才绝艳的元简上神曾经只是外门弟子? “我明明是超品玄气,却没人认为我可以修行,所以归到了外门,真正让长老们第一次注意到我,还是因为我违反门规,在外门杀了一个废物。那家伙的名字我忘了,只记得他是一个长老的亲戚,在我外出历练的时候,他用了爆玄丹作弊,夺得宗门新人大会的魁首,期间屡次挑衅欺压其他弟子,还打伤、逼走了我的兄弟。” “我刚回去,就把他杀了,还有两个跟他一起作威作福的人,我也杀了。” “当时玄霞宗还有一个门规,一年能修到灵士境的人,可以破格成为挂名长老,等达到灵王境就可以获得正式长老的头衔,我历练回来已经是灵士三阶了,算得上是清理门户。我还记得那群老家伙当时看我的眼神,震惊得像是看怪物一样。” 一年就到灵士三阶?楚瑀现在看他也像看怪物一样。 元简说到这轻轻笑了一下,并没有流露出愤怒或是嘲讽的情绪,反而是深深陷入回忆之中。 “当时,你大师伯的父亲,他是当时玄霞宗的掌门,收我做了亲传。” “那师祖他们那一辈长老去哪了呀?” 楚瑀说到这,元简的眸子瞬间黯淡。 “死了。” 楚瑀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但又不知道怎么找补。 “不说这些,瑀儿,即使修为强如神境,也会陨落的。”元简神情还是那样黯淡,陨落的上神,就比如他的师兄。 “其他人或生或死,在这个世界里,或许只在强者的一念之间,但是强者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陨落,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楚瑀回想起前世的令瑀,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强者操控的一生。 就在她陷入修行不易的感慨之中,感时伤逝的时候,元简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跳起来,贼兮兮地朝她走过来。 楚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徒弟,短短一个月时间,灵宗五阶到灵王,你的机缘不错啊!” “是…”楚瑀想老老实实把在洞中的遭遇说出来,看着元简手指哒哒哒敲击桌面的样子,不知道她这师傅心里面打的什么算盘。 果然!元简开口了:“你…都拿了些什么宝贝,给我看看。” 下一秒,桌面上出现了一本炼丹术,一个破旧的小炉子,一个木鱼,一道佛偈,还有一只傻狗。 元简瞥了一眼墨玄,挑了挑眉,看见木鱼差点没憋住。 “这是什么?徒弟你要跳槽去修佛法啊?” “别人给的,为了让我别乱发脾气……” “啧啧,这个东西是万恶之源,有气就要发泄出来,就是个普通木鱼而已,别要了。” 楚瑀看着元简不留情面的点评,他略过了那道佛偈,只是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并未多说什么。 然后元简转而看向小炉子和那本《净玄丹》。 “果然,小徒弟就是乖,知道师傅炼丹不易,还千里迢迢寻了个不错的小炉子来孝敬为师。” 果然,他师傅摆出这架势还能有什么好事?楚瑀不干了,连忙把两个东西护住。 “不,师傅你都是上神了,这种小东西你也看得上,还是留给我!” “哎,”元简感叹一声,夺过那个小炉子,楚瑀牢牢拽着它,只听见她师傅说:“这小东西年纪比我大得多,是个古董,肯定能卖不少灵石。” “这是我要用的!师傅你怎么抢徒弟的东西!”楚瑀整个人快爬到桌子上了,死死拉着小炉子,元简轻松拽着一头,楚瑀完全拉不动,墨玄平时吵闹的很,现在怂的动也不敢动,像个玩偶似的。 楚瑀见拿不回来,伸手比了个‘一’,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才找了这么个东西,只能卖,师傅你要这个炉子的话,一…一颗,上品灵石…”她越说,气势越弱。 元简都要笑出来了,五阶炼丹师的炉子,只卖一颗上品灵石吗? 元简毫不客气的又拿起《净玄丹》,楚瑀连忙抓住那本书,带着哭腔说:“师傅啊!我真的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了,您给我留点。” 楚瑀看着元简不容她分说的表情,立马抬出两根手指,说:“两颗,两颗上品灵石!” “哎,没良心的小徒弟,我教了你这么多东西,你连拜师礼都没给过呢。”元简轻飘飘说了一句话,直接爆杀。 楚瑀垮着脸,眼睁睁看着炉子和《净玄丹》,双双收入元简囊中。 哼,堂堂上神,为人师表…… 楚瑀默默心里吐槽。 看着一旁呆若木鸡的墨玄,楚瑀联想到欠祁烁星的那些灵石,如今她是财也没了,宝也没了,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墨玄被楚瑀盯得有些炸毛。 “师傅,这个黑东西,你也一并拿走。” 元简摆了摆手,说:“这小笨狼,你自己带走,哪有让师傅帮忙养灵宠的。” 墨玄不知道该开心还是生气,元简是第一个一眼就看出它是狼的人,但是又说它笨。 哦不对,它没那胆子跟元简生气。 楚瑀收好那道轻飘飘的佛偈,抱起呆滞的墨玄,垮着个小脸出去了。 “瑀儿!”元简突然喊住她,“这段时间不要再吸收灵气了,你在天止皇境里修为增长太快,要是继续急着突破,身体素质和经脉韧度跟不上,到时候会前功尽弃。” “知道了!” 楚瑀回应完,起身继续往外走,又被他喊住。 “还有一件事!”这回元简指着她怀里的墨玄,好像在憋着笑:“等这只狼长大一些,让它离你的宝贝、武器什么的远一点。” “我哪还有什么宝贝啊?” “我给你的剑不是吗?虽然现在这小家伙的牙啃不动你的剑,但等它成长到一定境界以后可说不准。” 能吃掉灵石,还咬得动武器,楚瑀回想起灵宝殿里面那些被损毁的宝贝,突然联想到什么。 难不成那些宝贝都是这只傻狗破坏的? 暴殄天物啊!她到底养了个啥? 墨玄看再也瞒不住了,直接装死。 楚瑀气呼呼拎起它后脖颈,朝元简告退,转身欲走,没想到又被喊住了。 “还有一件事!” “师傅!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嘛!” 元简笑着,抬手比了个‘耶’,笑着说:“两颗上品灵石,看你可怜兮兮的那么缺钱,去找沐野拿给你。” 这句话突然让楚瑀消了气,她师傅莫非良心发现了,打个巴掌给颗糖? “那就多谢师傅了!”有灵石总比没有好。 一颗上品灵石相当于一千颗中品灵石,亲传弟子每个月能得十五颗中品灵石和一百颗下品灵石,上品灵石只能依靠自己给宗门的贡献的积分兑换,一千分可以找长老兑换一颗上品灵石。 弟子们在试炼途中,夺得灵宝上缴给宗门,可以换算成积分;还有楚瑀几人在宗门新人榜上夺得名次,也可以赚得积分。 灵石里蕴含丰富的灵气,可以用来修炼,也可以和朱钱一起作为修行界的流通货币,反正只要是灵石,修行人士都照收不误。 “那,师兄他现在在何处啊?”楚瑀回来以后就去了明心峰,这一天都没见过沐野。 这句话突然问到了元简。 沐野那小子好像从早上就不见踪影了。 他不会又跑到灵蔓峰去了? 第39章 天辰仙门:好大一口锅! 灵蔓峰是整个玄霞山灵植草药最丰富的的地方,楚瑀第一次来这,雾气环绕,树木高耸粗壮,繁茂的树叶遮天蔽日,傍晚时分天色昏暗,树上缠绕着一些会发光的灵藤,地面上有闪烁的荧草,看起来静谧、美丽。 兜兜转转寻了一段时间,总算在一处灵植苗圃旁边,找到了沐野,他掌心微微发光,苗圃里面的植物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师妹,你来干嘛?” 沐野对于楚瑀的到来有些吃惊。 “师兄!给我拿两颗上品灵石,师傅交待了的!” 当沐野得知楚瑀千里迢迢跑来讨灵石的,有些吃惊。 “你求灵石,师傅就答应给你了?” “不,师傅抢了我找到的炉子,还有一本炼丹书,拿灵石换的。” 沐野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我就说嘛……师傅还肯拿灵石跟你换,已经很客气了,下回学聪明点,别老老实实听他忽悠,话说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师傅说要是找不到你,那你肯定在灵蔓峰,帮七长老照看灵植,让我过来…唔…” 楚瑀话说到一半,就被沐野一道威压下去强行闭嘴。 身后来了一位仙气盎然的女子,正是灵蔓峰的七长老,她来查看苗圃里面的植物。 “九师弟?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抚蔓一开口,就是动听悦耳的声音。 沐野立刻站直了回答:“我是刚来,看看师姐你需不需要我帮忙什么的……” 楚瑀这时才明白,她师兄一直都是默默付出,不求回报那种。 这怎么行?追女孩子虽说不能让人觉得有压力,但起码要适当表达心意,这样默默付出,还不让别人知道,和沸羊羊有什么区别? 抚蔓发现楚瑀也过来了,一脸惊喜,语气温和: “那是…楚瑀?你还是第一次来灵蔓峰呢,你是刚刚和你师兄一起来的吗?” 楚瑀根本说不出话:“唔…” 沐野推了她一下。 楚瑀只能点点头,她确实是刚来,至于这便宜师兄什么时候到的她管不了。 抚蔓很热情:“灵蔓峰本来人就不多,你们来了正好,我那棵百年一结的老树茶,不知道为什么发了新芽,刚好请你们尝尝。” 见抚蔓如此热情,两人都不推辞。 沐野暗戳戳给楚瑀传音,用威胁的语气说:[我帮你解了压制,待会儿不该说的话别胡说,别说我悄悄来这,知道吗?] [嗯。] 下一秒,楚瑀有了一种被房管禁言许久,终于等到解封的感觉。 楚瑀直接开口:“七长老!” “嗯?”看抚蔓微微转身,沐野突然紧张。 “这个时候,为什么一百年一结的老树茶会发新芽啊?”看楚瑀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沐野松了口气。 抚蔓被这一问,立刻开始深究:“对呀,明明五十年前才长了一次新芽,它的生长周期是不是被什么影响了。” 楚瑀试探说了一嘴:“或许那棵树经常能照到阳光……” 抚蔓被这么一提,突然看向沐野,沐野被看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九师弟,是你吗?” 沐野有些局促:“呃…我…” “太好了!”抚蔓一脸兴奋的拉过沐野:“我还有两株火荧草,一直长不大,九师弟,你不如帮我拿回去养一段时间?” 沐野看着自己的袖子被抚蔓拉着,耳根子有些泛红,点了点头。 苗圃中央有一块玉案,楚瑀轻嗅抚蔓递来的茶,有一种安定心神的感觉。 抚蔓笑着开口:“这茶有凝神静气,助修行者入定的功效,虽然对仙境修为的人功效甚微,但是对灵皇境以下的修士来说是很有用的,楚瑀,你不如带回去一些?” 楚瑀欣喜万分,立即站起来感谢:“多谢七长老!” 沐野突然打岔:“天天七长老的喊着,把师姐喊得多老,你换个说法。” 喊得老了吗?楚瑀斟酌了一下:“谢谢抚蔓姐姐!” 抚蔓听见楚瑀这么喊,突然有些羞赧的,双手抚着脸:“在这个年纪被小妹妹喊姐姐了,有些不好意思呢~那我喊你小瑀好了!” 第一次见七长老这个样子,楚瑀以前一直觉得抚蔓是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仙气美人,没想到私下性格那么可爱。 沐野看着抚蔓开心的样子,嘴角也泛起微笑。 楚瑀悄悄传音:[师兄,灵石给我,我立刻离开。] 沐野似乎很开心,给了楚瑀两颗上品灵石,抚蔓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些怜悯的看着楚瑀:“小瑀,你没钱了啊?” 楚瑀还没回答,沐野就抢话:“不不不,我们望星峰怎么会没钱呢,师妹只是完成师傅的交待而已。” “原来是二师叔缺钱啊!”抚蔓更惊讶了。 沐野急了,怎么能在师姐面前,让她觉得自己很穷呢? 楚瑀解释:“是我,我没钱只是因为…唔…”沐野又让她闭嘴了。 只是因为养了只上辈子来讨债的灵宠,楚瑀在心里面默念完这句话,神情有些幽怨。 沐野真是死要面子。 “我们富着呢,师姐放心!”沐野说着,顺道又给了楚瑀两颗上品灵石,堪堪让抚蔓收住了同情的眼神。 楚瑀看着四颗灵石微微发愣,她好像发现了一种很新的赚钱方法。 可惜了,现在她说不出话。 [师兄,] 楚瑀传音:[你好像一盏灯啊。] 沐野:[什么意思啊?] 楚瑀:[你自己体会,不要一直默默无闻当工具灯哦,适当表露心意。] 沐野没好气的:[去去去!],顺道给楚瑀解了压制。 楚瑀拿了茶叶和灵石,开开心心道谢,告别。 抚蔓温柔朝她挥挥手:“小瑀,要常常来灵蔓峰玩哦!” “嗯!” 楚瑀回头看着两人,沐野站在抚蔓身后,仿佛他是灵蔓峰的人一样。 来这一趟居然能满载而归,楚瑀是没想到的。 天完全黑了,月光如尘,洒满整个玄霞山。 楚瑀回到望星峰,发现墨玄在榻上蜷缩成一小团睡着了,立即拎起它后脖颈。 “从实招来,小笨狼!” 墨玄原本有些愤怒,因为有人打扰了它的美梦,一看是楚瑀又有些委屈,夹着尾巴。 “你咬坏了灵宝殿里的武器和灵宝,吃掉了武器上面那些镶嵌的符石,对?” “呜~”它神情委屈,楚瑀当它认了。 “灵宝殿里面的灵石,是不是你吃的?” 这回它摇了摇头,有些讨好的摇了几下尾巴又停下,楚瑀也不知道它有没有撒谎,不过这样的小狼吃光里面的灵石确实夸张了。 “我让你帮我找灵宝,你一脸不屑,是因为你知道里面不剩什么东西了对?” 看着它又想装死,楚瑀眉头皱得快要拧在一起。 “造孽啊!” “你是什么品种的妖兽啊?” “灵石也吃?那么硬的东西你吃得下去?” 这小东西蔫巴巴的,从没这么乖过,楚瑀下定决心好好教教它,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 其他宗门这两天已经陆陆续续从天止皇境回去了,无一不在吐槽。 天止皇境真是有史以来他们探索过最穷的地方!问仙府听说这些以后也有些难以置信。 震惊!堂堂天止皇一夜之间一贫如洗,竟然是因为它? 不过外界已经有风声传出,有一个会天辰幻境的高手,在所有人抵达皇宫之前,出入过灵宝殿。 外界有人吐槽天辰仙门的弟子不做人,拿了东西还不给别人留一点;一同历练的天辰仙门的弟子们相互质疑猜忌,也有人觉得是同门里面有修为更高,外出历练的师兄师姐什么的,把东西拿了。 然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缩在楚瑀怀里睡大觉。 明天还得抓紧处理一些事,毕竟后天就要离开了。 第40章 玄灵淬骨令 翌日,听雨峰。 楚瑀直接还了两颗上品灵石给祁烁星。 祁烁星一扫前日的不愉快,一边收起灵石一边说:“小瑀,你这…哎呀,一下子还那么多,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来原本我也不知道墨玄会吃灵石,实在对不住,我会好好管教它的。” “没事没事,小狗嘛,训它几句就知道了,”祁烁星转变了对墨玄的看法,又神秘兮兮的朝楚瑀分享她知道的八卦:“你知道吗?灵宝殿里面的东西可能是天辰仙门的人拿走的,那个人扮成黑衣人的样子,使出天辰幻境骗了逍遥剑宗的人,还把逍遥剑宗的一个不知名的洒扫弟子弄失踪了。” 楚瑀尴尬的回应:“呃…这个我…略有耳闻。” “还有,你们不小心掉进去的那个地方,叫什么皇狱来着?问仙府扩张天止皇境的规模,为了排除危险,派了高阶符文师前去查看,瓦解了维持整个皇狱的空间符文,只是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人,那人疯疯癫癫的,浑身是血,看不清样貌,啃着自己的手,仿佛饿极了,看见自己出来以后,大叫这一切不是真的,最后拔剑自刎了,通过身份确认,他就是逍遥剑宗走失的那名弟子。” 万玉?身上那些伤应该是他自己弄的,都是他应得的。 这么说,皇狱已经算是被摧毁了? 事情办完,楚瑀跟祁烁星告别:“烁星,我还有一些事,先走了。” …… 楚瑀之前参加宗门大会挣了好些积分,想去收揽了玄霞山大部分功法的万法园,用积分兑换一些适合的功法,唤星诀是好用,但那是元简还在低境界时期使用的攻击性功法,她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巩固境界,得把身体的素质和经脉韧度提高,不然战斗时用起玄气,身体扛不住灵王境的爆发,撑破经脉就不好了。 万法园大门森严气派,里面群楼耸立,门口有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看守,这里陆陆续续进来一些弟子,他都是爱搭不理的,交代了一句话就挥挥手放人进去。 楚瑀走到的时候,他正在制止一位弟子兑换功法,那位弟子捧了三本书出来,他一本一本的点评。 “此法以你目前的境界还不可以修炼,而且它花的积分很多,你可以到灵士高阶再来兑换,这期间多攒一些积分。” “这本是另一种引气玄法,品级看着漂亮,但是和你的玄气属性不适配。你外门传授的引玄诀练到第几层了?急急忙忙上赶着学新的,放回去!” “嘶~这本嘛…还可以,一百七十积分,拿走,不许转借给别人看,三个月后归还。” 这长老面对这些小弟子们,时不时捋一捋自己的白胡子,神情看着很不耐烦,但是给出的意见都是很中肯的。 楚瑀来到长老面前,正想报上姓名,他抬起精明的眸子,挑了挑眉,打量了楚瑀一眼。 “灵王境?哟呵……” 楚瑀行了个礼,开口道:“长老好,我是…” 那位长老没搭理楚瑀,自顾自的说:“啧啧,是灵王境的玄气修为,就是经脉相较来说太细了,跟瘦猴似的……” 楚瑀:“……长老,我是试炼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意外……” “去去去,”长老不耐烦的挥挥手,又打断了她说话:“南楼第四层,‘艮’区书架有你想要的东西。” “是,多谢长老。” 楚瑀就这样什么都没说,迷迷糊糊的被安排好了。 长老突然喊住:“诶,等等。” “长老有什么吩咐?” 长老吹着胡子,扯着嗓子提醒:“看你好像第一次来,五层及以上都不要去,那边是灵皇境以上的修士才能去的,有禁制的啊,别作死。”长老打量楚瑀,别穿着个亲传弟子的服饰,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不量力,昨天有个姓王的小子,强行拿走了一本地级高阶功法,愣是不听他劝阻,和他别扭了许久。 楚瑀平静的回应一声,转头进去了万法园,直奔南楼而去。 南楼很大,整个八边形水榭倒映在园中灵池里,仿佛水晶宫一般,美不可言。其他楼各有特色,都储存了玄霞山的各类功法。 无论是玄法、武法还是功法,从低到高分为人级、地级、玄级、天级、仙级、神级。每一级又可以分为低阶、中阶、高阶。 南楼第一层人很多,各类功法满满当当排列在书架上,有很多低境界的小弟子来观摩。 第二层人直接少了一半,安静许多,第三层只有寥寥几人,到了第四层竟然只有楚瑀一个了。 书架八面环绕,像八卦一样每一面都有命名,楚瑀来到“艮”架面前,第四层的功法品级较高,数量比下面的少了好多。 这一区都是用来炼体或者磨炼经脉的,那个长老居然直接看穿了楚瑀的来意。 她一本一本的看下去。 “《金刚锻体经》,地级低阶,修炼此法可使皮肤坚如磐石,肌肉暴涨,力达千斤。” ……算了,放回去,下一本。 “《紫气诀》,人级高阶,战斗时引气入体以致修士体型膨胀数倍,可使肤质硬化,短时间内爆发巨大力量,停止运功后可恢复。” ……下一本。 “《小巨灵神功》,地级高阶,巨灵神功的简化版,适用于灵皇境以下的修士,可以幻化成十米高的巨人进行战斗。” ……这些都是什么猛男功法? 就没有一些又能炼体还不改变外貌的功法吗?最起码不要让她变成绿巨人。 像《金刚锻体经》这样的,对于那些玄气品级一般,但是肯吃苦付出,坚持体修的弟子来说再好不过了,但是楚瑀不一样啊。 楚瑀幻想自己的脸蛋长在一个浑身肌肉的健美身躯上,那会是怎样一种令人眼前一黑的画面。 架子最上方,有一本积灰的书,楚瑀轻轻取下来。 “《玄灵淬骨令》,地级高阶,以气养身,玄气淬入骨头经脉,挨打以激发效用,适用于玄气充沛的修士……” 楚瑀看着封面简介,不由得吐槽:“地级高阶,要花不少积分,还要挨打,怪不得没人要摆在这积灰呢……” 她翻开里面看了看,不由眼前一亮。 “被打伤恢复后可提升血、骨、筋,脉的资质,还能被动对敌人的手法产生记忆,增强战斗意识?!” 这本功法简直就是为了战斗而生,要不是上赶着挨打这一点让很多修士难以接受,它恐怕是不止是地阶。 而且沐野陪练的时候,虽然打得又疼,飞的又远,但楚瑀修为一直稳步增长,而且不至于丢了性命。 这个《玄灵淬骨令》,似乎挺适合她? 不如利用此番除妖途中的战斗,来试一试水? 决定了,楚瑀拿起这本功法,出去和长老兑换。 “你确定要这个?”那个长老睁开精明的小眼睛,一脸的怀疑,说道:“灵王境,拿地级高阶的功法也还是可以的,但你确定要这个?这修炼难度可不低啊。” “我确定。” 长老看着楚瑀很坚定的样子,立即说:“行,地级高阶功法,一千二百积分,不许转借给别人看,三个月后归还。”他想知道这小姑娘会不会知难而退,三个月后上赶着来换功法。 一千二百分换了三个月时间,是贵了些,但是等除妖回来,上交了妖丹,又能赚好多,楚瑀拿起功法离开了。 长老看着楚瑀远去的背影,小声吐槽:“这些年收的亲传弟子,怎么一个个想法都奇奇怪怪的……” 第41章 孙奕飞的秘密2 办完两件事,都到正午了,楚瑀在回望星峰的路上路过外门,发现两个刚从树林中冲出来,慌忙逃命的弟子,一边跑一边喊:“来人救命啊!有妖!孙奕飞他是妖!”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有灼热的伤口,一跑出来看见是楚瑀,回想起之前她当众杀人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害怕。 可是楚瑀立马抬手帮他们消除了伤口的异样,让他们原本紧张的心情都平静下来。 “楚,楚…师…”其中一个想跟楚瑀告个状,还没组织好语言,只见楚瑀身形闪进林子里。 那两个小弟子面面相觑,纠结了一下又跟了上去。 前面有较强的玄气波动,有一个眼睛泛着红光,满脸灰白毛发的妖兽,在攻击一名弟子,那弟子竟然是齐修!他身上有好些伤,躺在地上一点点往后挪,颤颤巍巍的说:“孙…孙奕飞,我不是故意撞开你房门的,只是看你这几天太冷漠,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才带兄弟们想来找你,你,你别杀我…” 全身异变的孙奕飞不理会他的求饶,蓄力朝他猛攻,霎时间,一道强力把孙奕飞推开,他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倒地昏迷,他浑身冒着烟气,灰白毛发从脸上、身上慢慢褪去,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孙奕飞只是灵士境的修为,发生异变以后暴涨的力量,居然有灵宗低阶的威力。 齐修发现自己得救了,松了口气。 身后两个弟子终于赶到,看见楚瑀解决了孙奕飞,正想解释: “楚…师祖……” “叫我楚瑀就好。” “楚瑀,我不知道孙奕飞为什么突然就变得那么生气,会不会……” 楚瑀看着他们,捏了捏眉心,又不知道他们互相之间发生了什么,她能做什么主?又做什么判断? 齐修伤的比较严重,楚瑀帮他消除了异样,持续输送玄气,帮忙止血。 楚瑀朝他们询问:“你们还有没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 “还好,现在就是普通的伤口,休养一会就好了。” “那行,你们几个现在跟我去找掌门。”楚瑀已经拎起了孙奕飞的领子,把他提起来。 “啊?我们只是小打小闹,不至于闹到掌门那里……” “我说的是孙奕飞的事,你们想哪去了?孙奕飞是怎么变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你们跟我去到玉霞峰好好说清楚,这事马虎不得。” 楚瑀解释着,帮他们止好了血,他们摸摸身上的伤,似乎已经不疼了。 看楚瑀提着孙奕飞走远了,他们立马跟上。 “楚…楚瑀,孙奕飞交给我们扛着就好!” 玉霞峰外,楚瑀带着四个外门弟子求见掌门,其他人都有些吃惊,因为其中三个弟子衣衫破烂,还带着血迹,另一个更加夸张,直接是躺着的。 难道是外门有人打架斗殴,事情闹大了? 三个人颤颤巍巍站在楚瑀身后,身为外门弟子,他们还是第一次来玉霞峰,想到等一下还要近距离亲见掌门,自然是紧张的。 这时,几个人识海中传来墨云掌门的声音。 “进来。” 楚瑀先是跟墨云解释了在天止皇境里孙奕飞展现出来的异样,还有他的残留之力里面散发的妖气。 这时孙奕飞悠悠转醒,睁眼就直直看见墨云掌门的脸。 “孙奕飞,你醒了。”有一个弟子说:“对不起,我们只是想喊你出来,你一直没反应才破门闯进去,没想到你那么生气……” 孙奕飞愣愣的打量他们,看见他们狼狈的样子,问道:“我伤害你们了?” 说着这句话,他回想起发生的事,眸子一暗。 他今天努力压制体内的那个家伙,没想到被同门打断以后,它还是出来了。 “没事,都是小伤,快好了。”听着齐修安慰的语气,孙奕飞神情更加黯淡。 墨云开口对着三个弟子说:“你们三个先回去养伤,每人可以去找长老领一颗回春丹,不要把孙奕飞的事传出去。” 三人大喜过望,行礼告退。 这时墨云开口对孙奕飞说:“你是怎么和这样的妖族扯上联系的?而且你是甲下品玄气,为什么分在外门?” “回掌门的话,我曾经为了摘一株悬崖上的龙鳞草,坠崖以后被这家伙的神魂附体。我曾经只是丙下品玄气,因为体内这个怪物的指点,不断改良了玄气品级,还考进了玄霞山……”孙奕飞从实交待。 墨云接了他的话:“可是随着你实力提升,你发现他想要夺舍,借你的身体活下去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你不敢再提升修为,一直停留在灵士五阶,不敢再进步。” 孙奕飞听到这句话沉默了。 这时墨云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瞳孔已经变成白色,一股神力荡漾开来,吹起他的衣摆。 孙奕飞在墨云的注视下,睁大了眼睛,直挺挺倒下去。 墨云强行闯进了他的识海。 空白的识海里,站着墨云、孙奕飞、还有一团暗紫色的雾气。 “无知小儿,请了个强大的帮手,就当自己有能耐了?” “想当年我也是妖神境界的大妖,充当我重生的肉体,你应该感到荣幸。” 墨云释放力量对这团紫色雾气进行压制。 “仅存一缕神魂,想夺舍重生,嚣张什么呢?”墨云想把这个妖神的魂魄从孙奕飞体内抹除干净。 那团雾气发出极其痛苦的声音。 “墨…云…哈哈哈,很好,你直接灭了我,我死了,这个无知的人类小儿也会死,你试试。” 楚瑀看见躺着的孙奕飞神色痛苦,过了一会儿又平静下来。 墨云收手了。 “哈哈哈哈哈哈,妖神的契约岂是那么轻易解除的,除非我们都死了,不然他只能一辈子当我的宿主,你们人族的神不也拿我没办法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聒噪。”墨云吐槽一句,直接下了个禁制压制了它,那团雾气突然消失在孙奕飞的识海里。 这时楚瑀看见墨云的瞳孔恢复了本来的颜色,孙奕飞摇了摇脑袋,清醒了过来。 “我暂时压制了它,等我们找到能消灭它,又不伤你性命的办法,再将它除去。”墨云又交待:“你既然是玄霞山的弟子,我们不会因此枉顾你的性命,大可放心。” 墨云说完就离开了。 孙奕飞看着远去的掌门,心里面十分触动,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在玄霞山,还没有人因为自己体内有个危险的大妖,而对自己有所排斥。 掌门也没有放弃他。 楚瑀陪着他走出玉霞峰,发现刚刚被打伤的三个外门弟子又回来了,一直在山脚等着他。 齐修立即上来揽住孙奕飞的肩膀,笑嘻嘻的问:“兄弟,怎么样,掌门是不是很厉害,帮你把那个东西赶走了?” 孙奕飞看着他们,衣服破破烂烂的,还带着血迹,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要我说,今天你可把兄弟几个吓坏了,得请我们好好吃一顿才行。” 孙奕飞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眼下强行忍着点点泪花,几个人回头和楚瑀道别,勾肩搭背的走了。 孙奕飞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玉霞峰,又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们,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楚瑀目送他们远离,身后传来一声“嘿!”。 是王昇。 楚瑀问他:“你不是在紧急闭关吗?” “这不是有效果了嘛,出来啦。”王昇一脸得意。 “才一天?那么快啊?” “啧啧。”王昇一脸得意对着空气挥出一拳,没用任何玄气,能听见空气传来沉闷的爆破声,这是纯靠肉体力量打出来的。 楚瑀的冷脸终于有些松懈:“哟,可以啊。” “不止呢。”王昇在掌心凝出冰晶,抛起来玩,说:“昨天我练了师傅改良的功法,玄气突破了灵宗七阶。” “什么功法那么厉害?” 王昇展示了一本书,竟然是他在天止皇境里找到的那本地级高阶功法,只是比一开始要厚很多,墨云应该加了很多内容。 “经过我师傅的改良,这本功法品级直逼天级,不过里面记录的招式看起来有点怪怪的。总的说来,我恐怕是这批去天止皇境历练的人里面,最幸运的一个了,这功法不比你那只讨债的灵宠好得多。” “呵,这次除妖,我会把墨玄带上。”让他炫耀,这次把黑煤球带着,到时候会不会有误伤,楚瑀可不保证。 “我靠,楚瑀,你被讨债就算了,还想殃及我?” 王昇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储物袋,纠结这一路上要不要把灵石带上。 “我是说真的,望星峰没人照顾墨玄,我要是留它独自在上面乱咬一通,等回来以后我师兄能宰了我。” 王昇听着楚瑀说话,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把那本功法收了起来。 楚瑀是有些羡慕的,王昇还有师傅帮忙改良功法,而元简一回来就抢她东西。 两人告别以后,王昇又开始回去内卷了。 时间还没到傍晚,楚瑀打开《玄灵淬骨令》看了第一层。 “第一层,炼肉。吸纳玄气滋润于魂肉体,血气根须扎于经脉,此为一层。挨打后释放其效用……” 楚瑀立即默念心诀,跟着练起来。 墨玄懒洋洋趴在楚瑀身边,看着她周身白色玄气环绕,时不时伸出爪子拨弄。 楚瑀吸纳到一定程度,就发现无论再怎么滋养,玄气都无法融入皮肉。 看来,想要继续往下炼体,只能先挨一顿打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经过玄气滋养,似乎比往常更加柔嫩细腻。 可惜了,待会儿这样的细腻的感觉就会消失。 楚瑀起身去找沐野,发现她师兄刚好来到她门外。 沐野见她出来,开口问:“修炼好了?这太阳都快落山了,师傅已经离开玄霞山了,他要外出处理一些事,吩咐我来给你一些交待……” “师兄,打我。” 沐野话才说到一半,被这个师妹冷不丁冒出的话吓了一跳。 这样的要求他活了两百年都没听过。 “师兄,出招!” 沐野有些凌乱,这个师妹一脸战意,眼神里似乎还有点激动? 什么啊,这师妹被什么妖魔给夺舍了? “师兄,动手啊!我不飞出去都看不起你!” 说到这,沐野就不干了。 “你说的,别后悔!”沐野咬牙笑着说,楚瑀还想说什么,完全看不清沐野怎么动的手,背上一阵剧痛,直直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沐野看着这师妹越飞越远,在天边剩下最后一个光点,然后消失不见。 沐野看着楚瑀消失的方向说:“啧啧,像这要求我这辈子都没听过,你叫我打我才打的……” 诶不对,他师妹飞那么远,什么时候能跑回来? 他还没说师傅的交待呢! 沐野从储物指环里,拿出一个崭新的,修复完全的小炉子,还有一本加厚的《净玄丹》。 “一来就想尝试这种三阶丹药,怪不得师傅要抢你东西呢。” “被师傅抢了的东西,他还能还你,说明这炉子和炼丹书,他是看不上的。” “算了,等师妹跑回来再说,该去照顾火荧草了。” 第42章 你不是我第一个斩的神 半夜。 楚瑀扶着腰,摸着背,鼻青脸肿的回来了。 墨玄摇着尾巴一直等着她,对着天空嗥叫几声,还挺有小狼的样子。 疼的是背,至于脸上的伤,是她在空中极力运转玄气,想让自己凌空飘起,但是沐野力量太大,她还没完全停下来,就直直撞在一座石山上。 腰上嘛,就是满眼眩晕从石山上掉下去的时候,硌到一块坚硬的石头上。 身上那些疼痛之处传来窸窸窣窣的感觉,似乎在自我痊愈,她轻轻活动了一下,也没伤到经脉,就是觉得疼。 特别是背,上面还有沐野残留的力量,沐野随意一打,竟然把第一层炼肉的效果全给她打出来了! 楚瑀把沐野残留的力量消化以后,没再往丹田吸收,全都用来养身,除了背上还是隐隐作痛之外,倒是感觉更有力量了。于是楚瑀重复步骤,继续练着第一层的功法。 等第一层炼肉达到她想要的标准,就开启第二层炼筋。 墨玄看着楚瑀一回来就运功,也不理它,钻进桌上那尊崭新的小炉子里,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睡着了。 …… 此时,在九州的另一头,风煌州,这里狂风肆意,沙尘四起,遮天蔽日,一座点着寥寥几根火炬,有人类聚集的小城中,大家都人心惶惶,城门紧闭。 城中的守卫武者只活着两个了,有一个还失去了一条胳膊,但是两人都在城墙上坚守。 身后就是他们要保护的人,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 具体来说,他们都是从羌若城,也就是风煌州第二大的城邦里逃出来的。 现在羌若城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可能没有活人了。 他们的庇佑宗门,在这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竟然才一晚上就被妖族屠尽。 那只妖族头领的境界没人知道,但是宗门修为最高的那位长老,可是灵圣境啊,是有机会飞升的,居然直接陨落了。 刚刚经历了惨烈的屠城,他们保护着存活的平民逃出羌若城,被小妖一路追杀,最后发现了这座有围墙保护的小城。 两个守卫武者都是灵宗境,妖族已经发现他们了,为首有一只妖王境的大妖,正气势汹汹的赶来。 只能殊死一搏了,两位武者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拼尽全力保护好所有的人,身后隐隐传来孩童的哭声,伴着狂风怒号,大家的心都跟着揪起来。 地面传来阵阵轰鸣,远处地平线上烟尘四起,是那支屠城的妖族的大军。 不一会儿就有妖兽攀岩上城墙,都是低境界的小妖,两名武者释放威压,那些妖兽化为一团团血雾。 那只妖王境的大妖拿着一把巨石斧,饶有兴致的看着城墙上的两名武者。 它只是轻轻一动手,那名断臂的武者,胸前就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他艰难的对同伴开口:“昂蒙大哥,我好像要先走一步了……” 他用最后的力气,附身朝那只妖王冲去,想要靠自爆的威力伤了它。 “阿莱!”昂蒙眼睁睁看着兄弟朝妖王冲过去,还没碰到,身躯就爆开,而那只大妖毫发无伤。 妖王举起巨石斧,直接劈开城门。 平民都在逃命,昂蒙举起刀,直面强敌。 那只妖王境的大妖饶有兴趣的看着昂蒙,举起石斧狠狠朝他劈去,昂蒙被妖王的威压压制走不动路,眼看斧头就要劈到他的脑袋,他不甘的闭上眼睛。 难道他就要这样死掉了吗? 突然间,一位神颜俊逸的白衣仙人,腰间别着个酒壶,两袖宽阔飘逸,袍子不是很长,穿着黑色靴子,头上戴着个箬笠,活像一位侠客,赫然出现在天空之中。 此时狂风静止,沙尘平息,一轮圆月照亮夜空,不看地面上的场景的话,似乎一切静谧得很。 昂蒙睁开眼睛,看着石斧停在自己的鼻尖,悬着静止不动,一滴汗顺着侧脸留下来。 这里的一切,仿佛被空中那位操控了一样,这应该是“领域”,只有仙境以上的修士才能在战斗中营造自己的领域,领域覆盖之处,几乎是能操控一切。 昂蒙想到这里就无比激动,有仙人来救他们了吗? 那支妖族大军在这样恐怖的威压下,颤栗恐惧,不敢移动半步。 只见空中的仙人朝着四面八方,连续打出数十掌,白色的巨大掌印横贯过去,妖族皆化为血雾,以小城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竟然再无妖族。 “仙人!”昂蒙激动的快要哭出来,“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还没完。” 只见白衣仙人幻出一柄黑色长枪,直直指着羌若城的方向,“那边,有一只神境大妖。” 昂蒙听完直接呆愣住,口中喃喃:“神境…神…我们该怎么办,那可是妖神……” 那仙人掷出长枪,长枪化作一道流光朝羌若城飞去。 昂蒙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怕那尊妖神,不禁有些激动。 “天亮以后,你们可以回到羌若城,开始重建家园。”那仙人回头吩咐。 昂蒙得了如此肯定的答复,激动问道:“敢问仙人名号?” “元,” “简。” 说完,羌若城那方传来一阵暴怒的咆哮,因为刚刚有一把黑色长枪,直直插到那个妖神的跟前,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元简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羌若城而去。 昂蒙怔怔地看着那道流光,大喜大悲过后,他察觉不到自己有眼泪留下来,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竟然是元简上神! 他们有救了,整个城的百姓们,都有救了! …… 元简看见羌若城的惨状,知道那个妖神不能留了。 这已经严重越界了。 羌若城中,一个活人都没有。 原本这个世界讲究阴阳平衡,正邪对立,最突出的就体现在他们这些神境修为的人或妖身上。 如果一方有所减弱,或者一方太强,世界就会调节,让弱势一方补强。 如果元简灭了这尊妖神,不久以后就会出现新的妖神补上。 原本他还在斟酌,但是眼下这个神境大妖没有活的必要。 前方浓浓的妖气袭来,出现一个暴怒的声音:“原来是你个黄毛小子,竟敢挑衅吾!” 这妖神幻化人形,是个两米高的壮汉,鼻子喘着粗气,暴怒异常。 “在吾鎏风妖神的地盘上,你敢来找死,吾成全你!” 元简收回长枪,直直指着他说:“你不是我第一个斩的神。”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 天空泛起鱼肚白,昂蒙带着百姓们回到羌若城外,这里方圆百里被元简下了禁制,已经没有了妖兽,整座城安静无比。 昂蒙想看一看元简上神在哪,终于,在最高的楼顶上找到了他,此时远处地平线上绽放点点金光,元简怀搂着长枪,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 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枚青色的妖丹。 第43章 青城的异样 楚瑀连夜修炼,感觉继续进行炼肉要吸取的玄气更多,她察觉太阳出来以后,顺便看了看日出。 是时候去找王昇汇合了。 楚瑀抱着墨玄来到外门,发现齐修一脸沮丧,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信纸,无助的坐在石阶上。 “齐修,你怎么了?”楚瑀上前问道。 齐修抬头看见是楚瑀,立即拿出那封信说:“楚瑀,孙奕飞他走了。” “什么走了?” “昨天他给我们几个施了入眠术,然后他自己离开了,只留下这个,你看看。” 楚瑀打开信封,里面写着: —————————— 致我的朋友们: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失控,我担心伤害到你们。 我知道掌门也没放弃我,可是我不能连累宗门,如果被发现玄霞山有人身怀妖族的神魂,会给整个宗门招来巨大祸患,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这次选择离开,不仅仅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会独自寻找能让我脱离他,能自由修炼的办法,或者那一天我变得更强大,我就能反过来控制这缕神魂。 如果我控制不了他,我会杀了我自己,以免他出来作乱。 原谅我不辞而别,我知道,要是我提前告诉你们,我肯定是舍不得走的,我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们。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相见的,希望到那时我们都有所成就了。 最后,祝我好运。 —————————— ……孙奕飞离开了,不想拖累宗门。 齐修着急的说:“他离开了,岂不就是成为那些散修了?哪有待在宗门好啊?”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或许他真正的机缘在玄霞山外呢?”楚瑀想了想,说:“他和那个妖族的神魂对抗那么久了,做出这样的选择,不仅仅是为了宗门,更是为了自己。不如相信他。” 齐修又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拿这封信,去定云峰报告给八长老,他负责管着外门事务。” 齐修离开不过一会儿,王昇来了。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敖诤。 “我和你们一起去。”敖诤说着,手上还拿着一个小本本。 “敖诤,” 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众人回头一看,居然是二长老。 难道敖诤犯事了,想跟着楚瑀他们一起出山门避避风头? 二长老明尘拿出一个剑柄似的东西,递给敖诤,说:“这些天无聊炼制了个小玩意儿,送给你玩玩。” 敖诤推脱:“此物看来珍贵,师侄不敢收。” “诶,也就是一个注入玄气,能发挥点小作用的宝器,无足珍贵,拿去。” 敖诤注入玄气,剑柄上顿时出现散发着红光的剑刃,气息灼热,看起来酷炫无比。 敖诤不由得心动,斟酌一下,接纳了二长老的好意:“多谢二师伯抬爱,晚辈感激不尽。” 二长老看着敖诤不卑不亢的样子,心下满意,说:“无妨,以后闲来没事,多来明心峰转转。” 明尘心想:敖诤金火两用,简直是当炼器师的绝佳人选,只可惜在试金峰上被培养成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修士。 可恶,当年去西沙州办事的人为什么是老三,而不是他? 他只是给师侄一点小小的礼物,三师弟不至于生气,他也不算挖墙脚…… 正美滋滋的想着呢,明尘撇头看见旁边还有两个小崽子加一只狗子,眼巴巴的看着敖诤手上的剑,顿时有些汗颜。 楚瑀呆呆的看着那把剑,帅啊,真的帅啊!这跟星球大战里,达斯·维达的那把红光剑好像啊!就不能人手一把吗? 二长老强撑着,假装给了他们几句交代,然后光速溜走了。 …… 一路上,敖诤拿着他的小本本,跟楚瑀和王昇解释他要去青城的原因。 上面写了一些人的名字,有一些已经被敖诤划掉了。 划去人的名字里有一个很熟悉——苏向南。 王昇吐槽:“我靠,敖诤,你这是暗杀名单?” “我看是死亡笔记,”楚瑀看了一眼,有些字写的丑了点,看不太清,楚瑀小心问道:“敖诤,上面没我们的名字?” “要是我们哪惹了你,一定要说哈~” “你们想什么呢?”敖诤把小本本收好说:“我这次是去找赵家。” “青城城主赵家?他们咋滴惹你了?” “没怎么样,我只是去讨一个说法。”敖诤目光炯炯,直视前方。 “我会和你们一起除妖过后,再跟他们对峙,谁都不能阻止我。” “没,没人会阻止……” 三个人加速往青城赶去,抵达城外发现他们已经开启了防御法阵,周围妖气四溢。 守卫站在墙头,大声询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他们向城门守卫说明了来意,守卫派人去通知城主,久久没有回应。 不太对劲! “我们是玄霞山的弟子,应赵城主的请求,前来帮你们除妖的!”楚瑀再一次强调。 跑去报信的那名小斯慌慌张张的,跑来守卫耳旁说了些话,那守卫听了以后,恶狠狠的作势要把楚瑀等人赶走。 “我们城主没朝玄霞山请什么援助,你们莫不是妖怪变的,赶紧走开,再不走我们就动手了!” 楚瑀都要听笑了,妖皇境的大妖才能堪堪幻化个像样的人形,他们三人要是妖族,这青城怕是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让你们城主出来,我们当面和他说。” 其实硬闯也不是不行,但是会破坏了青城的防御法阵,万一妖族又奇袭,楚瑀他们无瑕顾及所有的百姓。 “你们快离开,我最后警告一次!”那名守卫拉起弓箭,旁边的守卫都是拉弓,蓄势待发的样子,突然,楚瑀他们察觉身后妖气浓厚,地面微微颤动,是妖族又发起一次袭击。 那个守卫立即拉响警钟,大喊:“是妖!妖怪来了!” 都是些低境界的小妖,等那个守卫再回头来,发现妖气已经没了,刚刚那种来自于妖族的压迫感也突然消失了。 城门下那三人,人手一剑,轻轻落回地面,重新抬头看着他。 守卫一脸震惊,刚刚那些妖,都是他们三个解决的? 就一瞬间的事,他们就把那一波来袭击的妖兵解决了? “开门,快开门!”守卫吩咐下去,满脸惊喜,说:“青城来救星了,快去通知城主!” 第44章 青城的异样2 城门守卫做主将楚瑀三人迎进城内。 “三位小仙长,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边请,这边请…” “既然你们是来除妖的,我们城主一定会欢迎你们的…” 楚瑀三人静静听着他说,只觉得这逻辑前后不对。 赵城主因为青城有妖族肆虐,所以向玄霞山请求庇护。 为什么这个守卫说,他们城主没有请求帮助呢? 远方浩浩荡荡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是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实力在灵宗七阶左右,看这阵仗,他应该就是城主了。 城中百姓这些日子深受妖族困扰,大白天的也没见多少人。 “来者何人?” 听见为首的男子开口,楚瑀和王昇悄悄看了一眼敖诤,他还是平常那个表情,双眼平视前方,毫不在乎。 那中年男子看见敖诤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城主,他们三位说是玄霞山派来的小仙长,可以帮我们除妖的。” 那中年男子听了以后,仔细打量楚瑀三人,他们穿的都是玄霞山亲传弟子的服饰,修为不低,特别是站的比较靠后的那个清冷的貌美女子,她漫不经心的逗着怀里的狗,修为竟然看不透。 他思索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朗声说道:“原来三位是玄霞山的人啊,我是青城城主赵习长,在此等待诸位许久了,刚刚有人来报,说城外来了三位修士,我还以为是妖族耍的把戏,所以没让守卫放你们进来,还请三位道友见谅。” 王昇看了一眼逗狗的楚瑀,又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敖诤,挑了挑眉,只得自己上前一步说: “赵城主不必客气,我们不如先去城主府,商讨除妖的对策。” “是,三位随我来。” 赵城主见有人回应,喜笑颜开。 在浩浩荡荡的队伍中,楚瑀看见赵城主听了一个小厮汇报什么,朝身后悄悄打了个手势,那个小厮鬼鬼祟祟朝巷子深处跑去。 楚瑀趴在墨玄耳边小声说:“墨玄,你看见没有?” “嗷~”墨玄轻声回应。 “这个城主有猫腻哦,你去跟着那个小厮,看看他要干嘛…” 得了楚瑀示意,墨玄突然挣脱了楚瑀怀抱,朝城主府人群冲去。 “啊,这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是什么?” “哪蹿出来的大黑耗子?” “它去哪了?怎么找不到了?” 大队人马瞬间乱成一锅粥,楚瑀跟着冲进去捣乱,一边挤一边指着一个方向说:“我的墨玄,在那!快帮我抓它!” 众人看去,什么都没有找到。 加上楚瑀捣乱,不一会儿,墨玄完全消失了。 赵城主还四处张望想找墨玄的身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嘤嘤嘤。 “嘤嘤嘤,我的灵宠不见了……” 敖诤:? 王昇:????? 楚瑀不知道怎么哭比较吸引人,只能捂着脸做做样子。 赵习长有些无奈:“姑娘别哭了,我们会找到它的。”心下暗道这女孩事真多,麻烦。 “我立即派人去找,三位道友,不如先和我一起去城主府。” 三人对视一眼,跟着走了。 …… 越往城中心走,倒是见到不少百姓的身影。 “城主,这些是你请来的帮手吗?” “城主,这次可以消灭妖族吗?” “城主,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还在妖族手里呢……” 赵习长勒令队伍停下,大声说:“这三位都是玄霞山的弟子,来帮我们除妖的!过几日我就会和他们一起出城除妖!” 百姓顿时沸腾:“好!” “城主,你真是我们的大救星啊!” “城主,可不要再被妖族抓走了,要小心啊!” 楚瑀三人听见这句话,突然察觉什么。 在一片人声鼎沸之中,他们来到城主府。 赵习长领着三人进去,在前厅坐下。 府中下人都是阴沉沉的样子,连上茶都只是比了个“请”的手势,一句话都不说。 “赵城主,你被妖族捉去过?”楚瑀打量着他的神情,不等主人家发话,直接开口问。 三人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赵习长一脸痛心疾首,满脸悲恸地说:“不是我,是我那可怜的哥哥。” “他是原本的城主,五日前举家被妖族捉去,杳无音信,我那可怜的侄儿也不见踪影,只好由我临时继任城主之位。” “三位道友,希望你们能剿灭城外作乱的妖族,替我兄长一家报仇啊!” 看他悲恸无奈的样子,说老城主被妖族抓走了,这么说来,向玄霞山求援的是原来的老城主喽? 那眼前的赵城主不知道他们要来的事,好像也说得过去。 “嗷呜~”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小狼的嚎叫,声音越来越近。 门口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爹,你看我发现了什么?这是一只妖兽,我们把它炖了煲汤喝!” 那个青年戴着高高的玉冠,面色白皙,看起来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实力在灵士境,年纪看来已经二十多岁了。他跨着大步进了门。 墨玄听从楚瑀教导,不会乱咬人,但是听见这人要炖了它,气得嗷呜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啊!怎么咬的这么疼?” 他一把甩开墨玄,楚瑀闪过去接住,然后冷冷地问他: “这是我的灵宠,你说要炖了谁?” “你的灵宠,你谁啊?小爷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赵光霁抬头看见一个清冷貌美的女子,突然语塞。 他换了个语气说:“你这样的女子,养这么丑的一只狗,怎么配得上你的品貌,就该养个猫咪兔子之类的……” 墨玄呲牙发出低吼,楚瑀安抚的挠了挠它的下巴,说: “这是只狼,它记仇的,你说它不好看,哪天被它惦记上,我可不敢保证。” 赵习长呵止:“霁儿,不得无礼,这三位是玄霞山派来的弟子,帮我们除妖的。” “哦,玄霞山?”赵光霁又看了楚瑀一眼,吊儿郎当的问:“玄霞山的女孩子都像你这样子吗?好像还不错。” 王昇满脸写着嘲讽:“眼前这位你别想了,前几天刚把别人噶了,这不,被罚过来除妖了。” 赵光霁听见有人反驳,还想说什么,被赵习长喝斥:“满口胡说八道,还不赶紧滚回去。” 赵光霁一脸不情愿的走了。 “犬子无礼,还请诸位海涵,不要怪罪,既然姑娘的灵宠找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商讨除妖的事情了?” 赵习长行礼致歉,楚瑀点头朝他示意,抱着墨玄坐下。 妖族据点有四个,西边有一个,北门外有两个,还绕远路到了东南方驻扎了一个。 两只妖王镜的大妖,都在北门那里。 众人商讨,决定先把西边和东南方两个先剿灭,再合力对付两只妖王。 墨玄在楚瑀怀里扭来扭去,还时不时轻轻咬一下她的手指,似乎很着急。 赵习长说:“今日妖族那一波袭击,被三位道友解决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来了,我们不如明日再行动。” 楚瑀三人都同意,赵城主热情邀请他们在城主府住下,安排了三间客房。 这里的下人不多,都不怎么说话。 傍晚十分,府中很少有人走动,整座城很寂静,楚瑀给王昇递了个口信,说要出去一趟,请他打个掩护。 楚瑀敛了气息,没有任何人发现她,跟着墨玄的指引,绕过几个巷子,来到一处旧宅。 它先是对旧宅汪了几声,提示楚瑀里面有人,可是楚瑀进去看,里面一片混乱。 “里面原本有人吗?” 它点点头。 “白天被带走了吗?” “汪。” “带去哪?城主府?” “汪!” 怪不得,墨玄一路跟着,尾随到了城主府,被赵光霁给逮到了。 楚瑀抱起墨玄说:“我们回去,跟王昇他们商量。” 谁知道墨玄又挣脱了楚瑀的怀抱,一路嗅着味道,领着她又走了几个弯,来到一座破庙旁。 这里面原本不应该有人的,可是楚瑀灵王境的神识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个十分微弱的气息,还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感受过。 一人一狼在破庙中翻找,终于,在佛像后面被干草和破布掩盖的角落里,找到一个人。 她气息微弱的不行,黑色衣服上能看出凝固干涸的血液结痂,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为了不被发现,吃了个掩息丸,在这里疗伤,但是伤势太重昏迷了。 看着她这张妩媚娇俏的脸蛋,楚瑀哪还有不认识的? 这不是十一吗?宗门大会上,幽冥阁的亲传弟子十一啊,吸收了六尾的精血,有很多条命的那位亲传弟子。 她为什么会在青城啊?她的伤又是怎么搞的? 楚瑀上前试探她伤口处的残留力量,感觉很新奇,像是金属性力量造成的伤害,但是并非人为,而是妖气。 能把灵宗境的人伤成这样,很可能是城外的两尊妖王。 “先把十一带回去。”楚瑀动身将她抱起,墨玄跳到楚瑀肩上,对着十一嗅了又嗅,突然两眼放光,一跃而上,嗷呜一口咬在十一腰间的袋子上。 “诶?诶诶诶诶诶诶……” “你这傻狗干什么?” “住口啊,这可是幽冥阁的人啊啊啊啊!” 第45章 青城的异样3 楚瑀轻手轻脚带着十一落在自己的院子里,眼看自己屋中灯还亮着,想着是王昇帮她点了灯,假装屋子里有人,就直接进了屋。 她刚把门关上,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床榻上坐着个人。 敖诤坐在床上,头上插着朵小花,眉头拧紧,眼神哀怨且愤怒,披着块白布,死死盯着进屋的人。 楚瑀背着十一,直接被这个美丽的场面惊呆了。 她咬紧牙关,在那一瞬间她想遍了所有伤心的事,要不是怕敖诤生气,她怕是下巴都要笑脱臼了。 敖诤一看见是楚瑀,他眉头松了一下,好像是松了口气,随即恢复了那种哀怨的眼神,说:“你可算回来了。” “噗嗤~”,这回楚瑀真的憋不住,一边放下十一,一边问:“对…对不起,我想问一问,你为什么打扮成这样?” 敖诤瞥了眼昏迷不醒的十一,本来还有些疑惑,转头听见楚瑀这么问,他瞬间暴躁。 “这你得问王日升,那个赵光霁是个登徒子,大晚上非要来你屋子里,本来直接把他打晕丢出去不就好了,王昇非要整蛊他,让我扮成你的样子,说是要吓唬吓唬他。” “噗嗤~”楚瑀又没憋住,他们怎么那么幼稚啊?她看着敖诤说道:“我头上也没有花啊,你这个……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朵小花蔫巴巴的插在敖诤头发上,十分滑稽。 敖诤面无表情把小花花拿下来,扯下身上的白布,楚瑀瞬间闭了嘴。 两人看着昏迷的十一,面面相觑。 楚瑀小心翼翼往他身边挪了一步,低声问道: “咳咳,敖诤啊,王昇他人呢?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啊?” 敖诤眉头又拧起来,反问:“还以为你要跟我说正事儿,怎么还关心这个啊?” “我…我好奇,那个赵光霁看着不瞎啊,怎么可能把你当成是我?” 才问到这,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咋咋呼呼的:“酒逢知己千杯少,来!再敬我赵兄一杯,祝你马到成功!” 这个声音,不是王日升还能是谁? “呃……嗝!王兄,还是你懂我,愿意把你朋友,介绍给我…嗝…认识认识,有王兄这样的兄弟,此生足矣。”赵光霁弯腰朝王昇行了个大礼,王昇挑了挑眉,眼神清明,根本没有喝醉的样子,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 赵光霁迟迟直不起身来,晕乎乎的就要往前倒,王昇连忙把他扶住,说: “诶,赵兄醉了,我把楚瑀喊出来,你们好好说说话…” 赵光霁作势要往房间里冲,说:“我没醉!我堂堂修士怎么会醉?我要进去和她说说话,你…嗝…让我进去……” 敖诤听到这,看了一眼旁边的楚瑀,她正透着门缝看着外面两人,看的津津有味,仿佛这一切跟她没关系一样。 想到赵光霁那样子,敖诤一脸嫌弃,但是重新戴上小花花,披着白布出去了。 王昇看见敖诤出来了,连忙摇晃着快要睡过去的赵光霁,兴奋的说:“赵兄,快看呐,楚瑀来找你了!” “楚瑀,楚姑娘,我想了你一个下午了……”赵光霁拉住敖诤的手,完全看不见敖诤那厌恶到要吃人的眼神。 “楚姑娘,我真的喜欢你,希望…嗝…你可以…嗝…和我,在一起…嗝…嗯?楚姑娘,你好像变黑了点,是不是天黑了,你也跟着变黑了…嗝…啊,楚姑娘,你白天的时候,有那么高吗?” “不过,无论你是皮肤黑还是长得太高还是怎么,我都喜欢…嘿嘿…唔…” 霎时间,赵光霁瘫倒在地上,敖诤忍不了了动手打晕了他,没好气地说:“变态,男女不分,睡个三天三夜你。” 王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说:“诶?你打他干嘛呀,好戏刚开始呢,这样多没意思…” 敖诤不客气的推了他一把,说:“去去去,以后老子不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里头有要紧事,楚瑀都回来了,她还带着幽冥阁的人,赶紧一起去讨论正事。” “诶,那我赵兄…诶不对,这赵光霁怎么办,先等等我把他扔回去……” 王昇扛起赵光霁,刷的一下不见踪影。 …… 楚瑀在帮十一清除残留力量,注入玄气为她疗伤,只等她醒来问个清楚。 留她睡在床上,楚瑀和王昇他们分享了墨玄的发现:“城主府里还有一个人,被赵城主偷偷摸摸带回来的。” 王昇问道:“那个人会和除妖的事情有关系吗?” 楚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这个赵城主不对劲,你们不觉得吗?” 三人低声讨论,十一在床上悠悠转醒,模糊中发现旁边有人,瞬间警惕起来,她想拿出武器,转头发现自己的储物戒指摆在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三个人围着桌子密谋着什么。 她发现自己的伤好了不少,身上荡漾着熟悉的气息,看清旁边的三个人以后,她暂时收起了想拿武器的心思。 楚瑀,王昇,敖诤,她单对上其中一个都难说,何况三人加起来。 而且,似乎自己是被玄霞山的人救了? 十一慢慢放下戒心,坐起身来,发现旁边三人顿时齐齐看向她。 “醒了?” 楚瑀率先开口。 王昇紧接着问:“先说说,这里离幽冥阁那么远,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有自己的理由。”十一低着头开口,她不太愿意说出原因,感觉伤口处荡漾着一股很纯净的力量,是楚瑀的玄气。 “你救了我吗?”十一抬着头对楚瑀问。 楚瑀眨了眨眼,点点头说:“对,我和我的狼在一处破庙发现了你……”她在纠结要不要把储物袋被墨玄啃了一半的事情告诉十一。 “谢谢,我们幽冥阁的人有仇必报,有恩必还,你救我一命我会还你一命,你要是有想杀的人,告诉我,我替你把那个人杀了。”十一认真的说。 楚瑀呆滞了几秒,瞬间喜出望外:“真的吗?好诶!” 敖诤看着十一缓缓开口:“你是被什么伤成这样的?这个问题总可以说了?” 十一神色微凛,坐正了面对楚瑀三人,说道:“我说,伤我的人是青城城主赵习长。” “你们信吗?” 第46章 鬼鬼祟祟玄霞山,堂堂正正幽冥阁(话唠章) 十一说自己被赵习长打伤,顺便打量着对面三人的神色。 楚瑀先对另外两人发起了秘密传音:[看,我就说赵习长有问题,他在府里藏的那个人,我们要不要去找找看?] 王昇:[十一肯定还知道什么,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招惹赵习长?] 敖诤:[十一被打成那样,就算赵习长是灵宗七阶也没那么夸张?] 楚瑀:[赵习长打伤她,在她身上残留的力量,是金属性的妖气。] “妖气?!”王昇和敖诤异口同声地说出来。 “原来你们在暗戳戳传音啊,鬼鬼祟祟的。” 十一走过来,围着桌子坐下,拿起储物指环,还帮自己倒了杯茶。 她轻轻品尝一口茶,接着说:“赵习长身上有一块玉玦,我是被里面爆发的力量伤到的。” 楚瑀紧接着问:“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白天。” 十一回忆说:“我要找的人被他带走了,他用玉玦伤了我,那个玉玦的力量远远高出了灵宗境,我根本物无力抵抗,就在我以为要失去一条命的时候,他被守卫喊走了,我跑到无人的地方疗伤,伤势太重昏睡了过去。” 看来赵习长打伤十一,还想带走屋子里那个人,只不过那个时候楚瑀等人刚好到了城外,导致他的计划被打断了。所以他才在迎接楚瑀三人入城的时候,急急忙忙派人去带走屋子里的人。 楚瑀一开始就释放神识探查了赵习长,确认他是灵宗七阶,十一说的那枚玉玦,应该是一个攻击性法宝,可以储存别人的一次甚至几次攻击的力量。 伤害十一的力量来自妖族,难道赵习长和妖族有关系? “你找的是什么人?”王昇接着问。 十一有些犹豫,楚瑀见状补了一句:“你找的那个人,现在就在城主府里。” 如此,十一轻尝一口茶,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缓缓说道:“赵光辰,老城主的儿子。” “老城主的儿子?他们一家不是被妖族抓走了吗?” 楚瑀问道。 十一提起老城主,面色有些嘲讽:“对呀,他们一家在妖族手里生死未卜,可是我发现赵光辰活着逃了出来,还偷偷溜进了城里,当然要找他。” “为什么找他?” 王昇又问。 只是这次十一不愿多说什么。 “我们得把赵光辰找出来。”敖诤突然开口,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如果老城主一家生死未卜,我要的答案就只有那个赵光辰能告诉我了。” 看着十一和敖诤坚定的样子,只说要找人,又不说找了干嘛,楚瑀和王昇听着有些混乱。 王昇直接做了决定:“你们俩搁着打哑迷呢,算了,现在天完全黑了,不如我们立即行动,楚瑀的狗应该能嗅出那个赵光辰在哪。” “墨玄它是狼…” 楚瑀幽幽说了一句。 “哎呀我知道,它还那么小,长得像狗嘛……”王昇吐槽。 楚瑀突然说:“十一,既然你是被赵城主打伤的,待在府里怕是不会安全,要不你现在离开城主府,出去外面养养伤?” 十一有些傲娇的抬起嘴角:“黑夜是幽冥阁的主场,不会有事的,我们有独门的隐匿之术,很少有人能察觉。” “真的吗,那我是怎么在庙里发现你的?”楚瑀反问。 十一看自己被拆台,有些无语,立即反驳:“……你带着只狗,作弊,不算数!” 楚瑀挑了挑眉:“墨玄是狼…而且,我都灵王了,发现你不是很简单吗?” 十一很吃惊,毕竟离宗门大会一别才过不了多久,楚瑀居然跨了一个大境界。 虽然楚瑀的身体素质远远跟不上玄气修为,总的来说是一个畸形的灵王,但好歹是个灵王。 敖诤立即起身:“我们走。” 楚瑀交待墨玄,嗅赵光辰的味道,先行探路。 楚瑀在府里晃悠,假装寻找墨玄,另外三人远远躲着,掩盖自己的气息。 城主府的守卫都是低阶修士,或者普通的武者,根本察觉不到王昇他们。 墨玄一路嗅着,在城主府的花园里闻到赵光辰的味道,里面守卫比较多,它确定大致方位后,回头向楚瑀跑去。 跑到半路,被一个守卫拦住了路,那守卫眼尾有一条长长的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墨玄炸毛朝他呲牙,楚瑀立即跑过去,把墨玄抱起。 “不好意思,我的灵宠又跑出来了,我这就把它带回去。” 那个守卫看着楚瑀,想要说什么,看了一眼墨玄又闭嘴了,神色复杂,很纠结的样子。 他朝楚瑀点了点头,没有为难。 楚瑀转身离开,直接隔空对着三人传音:[你们还跟着?确定了,赵光辰在花园里。] 十一:[你们聊天居然愿意带上我了?] 王昇:[我突然想到,要不要有个人回房间里打掩护?] 楚瑀:[或许我们应该想想,赵光辰找出来了把他放在哪,总不适合待在城主府?] 王昇:[那…找到人,我们干脆直接离开?] 敖诤:[同意。] 墨玄此时咬了咬楚瑀的手指,示意她赵光辰的大致方位,楚瑀释放神识,发现那里有一道石门,足足有三十个守卫看管。 王昇他们趴在一处较高的屋顶,看着楚瑀走回头了两步之后,突然消失不见,问:[她去哪了?] [嘿。] 楚瑀已经来到他们身后,传音说了一声,但还是吓到了他们。 十一:[我去,你们玄霞山的人都这么鬼鬼祟祟的吗?] 楚瑀:[鬼鬼祟祟,你们幽冥阁还专门给人下毒呢,用这词说别人合适吗?] 十一:[我们是堂堂正正的下毒,别人察觉不到那是他笨。] 楚瑀:[堂堂正正,六。] 王昇:[我们几个离得那么近,还要用传音,好傻的样子。] 楚瑀:[里面起码有三十个守卫,怎么搞?] 敖诤:[打进去,怕什么?] 楚瑀:[也不是不行,就是怕动静太大,会惊动赵习长,不过你们要想直接和他撕破脸也行。] 王昇:[赵习长那家伙和妖族有关系,要不要留下来查一查其中的猫腻?周旋一下,先不打草惊蛇。] 楚瑀:[呃,等一下…好像不用商量了,有个人不见了。] 王昇和敖诤双双回头,发现十一原本的位置空荡荡的。 王昇:[她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楚瑀:[刚刚。] 不一会儿,众人识海里传来十一的声音:[都解决了,过来。] 楚瑀:[你不会把他们都杀了?这回真撕破脸了。] 十一:[我只是让他们都睡了,不过这种毒加大剂量的话,确实可以杀人,灵士境的修士也抗不过一柱香,你想不想试试?] 楚瑀:[我可是目前的最强战力,你让我睡过去?] 十一:[你不是不怕毒吗?] 楚瑀:[不怕毒是让你这么用的?] 王昇:[楚瑀,你的经脉细的跟瘦猴似的,还充当最强战力?都不看综合实力的吗?] 楚瑀:[王日升,我修为比你高了一个大境界,不是我是难道是你啊?] 几个人一边聊着,一边来到石门面前,在地上昏睡的一个守卫身上找到了钥匙。 打开石门,里面是一条狭长的,延伸通往下的楼梯。 底下还有人在看守。 楚瑀:[十一,你那个毒,再拿下去用用。] 十一:[哦,等一下哈。] 然后十一又消失了,不一会儿,她又传音让楚瑀三人下去。 在下面绕了又绕,地上的守卫横七竖八的躺着,都睡得死死的。 十一站在一个牢房面前,静静的看着里面那个晕死过去的人,察觉墙角处探出了三颗脑袋,其中一个开口说:“可以啊十一,你这效率挺高的。” 十一侧过头来笑了笑,说:“赵光辰人就在这呢,你们还不过来,鬼鬼祟祟在那干嘛呢?” 第47章 任务开启 看着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赵光辰,他发丝被凝固的血液结痂糊在脸上,模糊的快要分不清相貌,身上有旧伤也有新伤,大家一时间有些沉默。 “我有个想法,来个李代桃僵。”楚瑀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三道符。 这是她去天止皇境之前,元简给她的瞬移,替身还有护盾符。 楚瑀选中替身符,这符纸触感细腻,符文复杂,灵力四溢,她突然有些肉疼,不太舍得把它用在这里,转身对其他三人问道:“你们有没有空白符纸?” 王昇摸索储物袋说:“我好像有,就是符纸等级和你手上这张差的远了点。” “没事,我甚至不算个符文师,依葫芦画瓢的画上去,能蒙混过关就可以。”楚瑀接过王昇递来的符纸。 前世在天辰仙门,她在华凌的影响下,一直致力于提升境界,什么炼器,炼丹,符文之类的,好多都没有尝试过。 但是基本原理她还是了解的,她凝神静气照着替身符画起来,堪堪画完一张,就头晕目眩,元简的符文实在深奥,感觉精力消耗很大。 这种东西想尝试,还是得从基础开始练,元简这张符很复杂,她还没用过,不知道什么效果。 拿着自己复制的低级“替身符”,楚瑀把赵光辰的血滴在上面,念起咒,居然幻化出一个和他外表一模一样的替身人偶来。 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眼神太呆了,缺少了些灵魂内核。 王昇打量着赵光辰的替身说:“可以啊,楚瑀,你再画三张,我们把自己的替身摆在房间里,可以蒙混过去。” “画不动了,” 楚瑀把符纸递回去,说:“你来画,累死了。” 敖诤对着赵光辰的人偶的眼睛挥了挥手,那人偶没有任何反应,说道:“这替身太呆了,让他装晕或者装死还行。” “那给他衣服弄破烂一些,再往他身上抹些血。”王昇直接动手。 王昇现在看起来很像一个处理犯罪现场的凶手,把赵光辰的人偶摆了个躺倒的姿势,弄烂他的衣服,仔细往他身上抹着血。 处理好一切,王昇站起来擦擦手说:“你就在这里,好好扮演昏迷赵光辰。” 大家带着真正的赵光辰准备出去的时候,那个躺倒的替身在身后突然说话了:“我在这里,好好扮演赵光辰。” 四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东西好像个人工智障,放到现代就像是一串代码,里面有个bug,但是这个bug刚好可以运行。 “你保持安静。”楚瑀有些汗颜,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自己照抄复制的替身,居然像个呆瓜似的,实在是丢脸,所以蹲下去对着替身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回,那个替身人偶没再说话了,他们带着真正的赵光辰走出地牢,离开以后,那个替身呆呆地躺在地上说了一句:“我,保持安静。” …… 如今日子早就过了十五了,月亮不是很圆,还能听见虫鸣叫,十一给守卫们施加的药效还在,人人都睡得死死的,城主府的花园里十分静谧。 十一说,她下的药效可以持续一个时辰,时间一到这些守卫自然会醒来。 伴着浓浓的花香,楚瑀几人安静没有什么声响,飞速离开。 本以为不会有人注意,楚瑀抱着墨玄打头阵,在花园小径的转角遇到一个守卫装扮的人。 定睛一看,是刚刚那位一脸凶相,眼角有一道长疤,在花园里拦住墨玄的守卫。 他一开始看见楚瑀从转角处窜出来有些吃惊,但是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焦急地想要说什么。 楚瑀本来想直接解决了他,看他这个样子就止住了动手的心思。 这位刀疤脸守卫,慌慌张张地在身上寻找东西。 只是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一道靓丽的黑影直接闪到这人身后,轻呵一声,直接把他打晕了,那守卫躺在地上,脸还有些抽搐,吐着白沫。 “居然还漏了一个。”十一拍了拍手,小声吐槽。 楚瑀有些无奈,说:“他似乎有话想说,你直接打晕了他…” “啊…这,我,我不知道嘛…”十一有些无措。 楚瑀蹲下去,摸到他手里攥着一块布,上面写了字,字迹很是急躁:恳求小仙长救救我家少爷。 少爷,是说赵光辰吗? 难道这就是他刚刚看见楚瑀在府里乱窜,却没有多加为难的原因? 他明明说一声就可以,为什么要写出来? “他们身上应该还存在着一种药,哑药。”十一看了他舌苔和唇色,判断道。 这个守卫应该不是赵习长的人,或者说他被下药,赵习长要用他却不怎么信任他。 “先把他留在城主府里,我们拿走他手里的布条,等他醒来自然会明白的,就算以后赵习长发现赵光辰被掉包了,这个守卫晕倒在这里,也不至于追究他。”楚瑀下了决定,蹲下把这个刀疤脸体内的哑药解除了,这守卫还挺聪明,让他留在这或许还有用处。 就这样,楚瑀几人光速离开城主府,从一处看守不太严的地方溜出了城外。 森林里十分安静,有一朵乌云遮蔽了月亮,光线越来越暗。 敖诤帮着赵光辰疗伤,十一也对自己剩下的伤势进行疗愈。 楚瑀抬头看着乌云闭月,洁白的月光勾勒着那朵云的形状,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件件事。 赵习长和妖族有联系,他打伤来抢人的十一,迫害自己的侄子,把他折磨成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 北门外有两尊妖王,今天白天发起了一次袭击,在楚瑀三人解决了小妖以后,没有发怒,安静的出奇。 赵习长和楚瑀几人约定好,明天一早就去剿灭西边和东南边的妖族据点,可是目前看来,这个赵习长会乖乖按照计划行事吗? 想到这,楚瑀回头对大家说:“如果赵习长为了达成自己的野心,和妖族勾结,那明天肯定不会安心和我们去除妖,或许他早就给那两尊妖王递了消息。” “我也想到了。”王昇回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难得语气严肃的开口:“我们不如…今晚就执行主要任务。” 楚瑀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与其等妖族做好准备,不如先打个措手不及。” 赵光辰在敖诤的帮助下,脸上已经有了血色,但还是出于昏迷中。 敖诤一言不发的站起来,朝王昇和楚瑀点头。 一个晚上的时间,捣毁其中两个没有妖王的据点,应该是可以的。 “十一,”楚瑀抱着墨玄朝她走去,“请你帮我照看一下墨玄,顺便给自己疗伤,守着赵光辰醒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天不亮就能回来。” “你们要去干什么?什么是主要任务?”十一抱起黑乎乎快要睡着的小毛球,疑惑不解地问道。 … “除妖。”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乌云被风吹走,皎洁的月光重新洒满大地,楚瑀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十一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只觉得三个人刚刚齐声的回答,一直回响在耳边。 第48章 请你看星星 楚瑀三人来到最远的东南边妖族据点,这里地形从中间断裂开百米,底部深不见底,像是一条大裂谷。裂谷侧壁上闪烁着光点,能看见一条条新开辟出的小道微微发光,有一些小妖在小道上行走。 这条巨大的裂痕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被强行用力劈开的。周围横七竖八的倒着一些植被,因为断根缺水,叶子有些泛黄。 三人刚到此处,看见在裂谷对面不远处有一队小妖,慌慌张张往北边赶路,楚瑀感觉里面有三只妖士境的妖,还有一只妖宗。 “我去拦截那些妖。” 楚瑀对王昇和敖诤交待一句,脚尖轻点,凌空浮起,往裂谷对面飞去,虽然现在飞得不是很快,但还是让地上两人羡慕了一会儿。 看着楚瑀身影越来越小,王昇小声说了一句:“我们飞不起来,好歹跳的远不是吗?” “我们先下去,除妖尽早不尽晚,楚瑀回来了自然会下去找我们的。”敖诤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裂谷里的景象,两侧的石壁上都是些新开凿的栈道,每隔一段路就插了个火把,能看见好多小妖。 这地方又没有妖王,这些小妖专门聚集在这里做什么? 王昇找了个好落脚的地方,一跃而下,石壁上有些打滑,他拔剑插进石壁上,一抹红色身影挂在崖边晃晃悠悠,示意敖诤跟着下去。 敖诤顺着王昇走过的路,也持剑跟着跳了下去。 …… 同一时间,楚瑀凌空飞到那群小妖的头顶,掷出澈空剑,直直插进为首那只蛇妖面前。以剑为中心,一阵星光似的剑气荡漾开来,低修为的小妖当场被震晕过去,退开十几米。 “嘶~” 那只蛇妖吐着信子,双眼泛光,尾部沙沙作响。它不能完全化成人形,上半身是半人型,覆满鳞片的双臂之下,是一双干瘦的利爪,仿佛刚长出来一样,嘴咧开上扬,两根巨大的毒牙露出来,瞳孔竖成细细两条,有些惊悚。 “大晚上的,你们不好好待在巢穴里,去北边干嘛?”楚瑀对着那只蛇妖问道。 那蛇妖不理会,“嘶~嘶~”发出声响,尾部颤动,摆出战斗姿态,蓄势待发。 “你是一条响尾蛇?你是不是听不懂人类语言啊?算了,我又不是伏地魔,不会讲蛇语。” 楚瑀收回澈空剑,感受体内强横的玄气对经脉的压迫,只要稍微放肆一点,身上就隐隐作痛。 还得炼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正面对上两尊妖王,王昇和敖诤算是高阶灵宗,但是不知道两尊妖王到什么境界了,境界跨度太大,一切都说不准。 那只蛇妖死死盯着楚瑀,瞳孔在某一霎那几乎细成一条线,下一秒全力朝楚瑀袭来。 楚瑀只有从玄霞山离开前一天只经历了一次炼体,其他时间都在赶路来青城,刚到青城又发生那么多事,没有什么时间精进[玄灵淬骨令],这只蛇妖是妖宗境界,或许能借它练练。 就在蛇妖朝她袭来的时候,她故意没躲开,不知道为什么,那只蛇妖冲到她面前时,它的进攻动作在楚瑀面前像是放慢了一般,她洞察了蛇妖的进攻意图,这应该是修炼了[玄灵淬骨令]之后,身体本能的战斗反应。 蛇妖锋利的毒牙迎面袭来,楚瑀忍住躲开的冲动,抬手稍稍挡了一下。 毒牙插进楚瑀手臂上时,蛇尾蓄力猛击,楚瑀没反抗,轻飘飘的被打了出去。 白白的一抹身影,落地了之后就没了动静。 那蛇妖炫耀一般,回头和剩下的小妖庆祝。 “头儿,您真厉害,我还以为这人有多厉害呢,在您手下一招都扛不住!” “咱们头儿的毒液可不是寻常的毒,这人撑不了多久了。” “这人好像是白天那个杀了我们兄弟的人,我们待会儿去见到大王,等到把他们请来,就能邀功了!” 那蛇妖吐着蛇信子,开心的说:“还不快把她带上,跟我一起去迎接大王,那人族城主都递了消息,说他们明天要来突袭东南边和西边的据点,让大王早做埋伏,最好能把那三个人类修士一网打尽。” 蛇妖话音刚落,“咚”一声轻响,一颗暗绿色透明晶石敲到它脑袋上,小妖们闻声回头,发现刚刚躺在地上好像没了生息的楚瑀,正好端端地站在一旁。 “原来你们会说人话啊。” 楚瑀扭了扭手腕,明明被咬了还中了蛇毒,居然没什么感觉,说:“你们要去请你家哪位大王啊?埋伏我们,一个妖王够吗?” 澈空剑发出嗡鸣,“锵”一声飞到楚瑀手上,流光四溢。 “你是个妖宗,还以为能帮我打出点什么变化,没想到伤害那么低,就连你那个蛇毒,还不如我们人族制造的那些,用来对付自己人的毒素呢……”楚瑀回忆着幽冥阁那些奇奇怪怪的毒,这种蛇毒和幽冥阁相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既然这蛇妖对她没什么用,也就不多周旋了。 那蛇妖听闻有些气急,看见楚瑀再次举剑摆出战斗姿态,它瞳孔变细,立即冲了上去。 蛇妖想像刚刚一样打伤楚瑀,但这次情况不一样。 它还没冲到楚瑀面前,就再一次感受到了刚刚楚瑀还在天上飞着的那种威压,渐渐的,它发现自己身体完全动不了。 漆黑的夜里,澈空剑发出的光芒无比耀眼,照亮四周,与月争辉。 楚瑀周身星光四溢,最后说了一句:“今晚只有月亮,没有星星,但是我可以请你看。” 那蛇妖只感觉有星光流转,一道剑气朝它劈来,有一阵白光从它眼前闪过,眼前的光景,除了亮以外什么都没有,等它再次看清四周,只觉得自己的视角变得很低,地面上的杂草在眼前凌乱,它居然能看见自己的身子在前方背对站立着,只是没有头… 随着蛇妖眼中的画面渐渐变暗,它亲眼看着自己的身子绵软无力地倒下,还有旁边慢慢分成两节的小妖们…… 处理好这里,楚瑀收剑往一边回赶,一边思索,既然它们决定去请妖王来埋伏,那最好赶在第一只妖王倒来之前,捣毁东南边的据点。 楚瑀加速朝王昇他们的方向赶去。 第49章 掉下去了 另一边,一红一黑两个身影在裂谷的石壁上攀岩,没有好的落脚点就算了,还要拔剑帮忙稳定身位,属实看着有些憋屈。 敖诤沿着王昇的路线,跃到一处地方,脚下踩着好好的石头突然松动滑落,敖诤连忙拔剑插在峭壁上,忍不住吐槽王昇:“你能不能看看路再走啊?我们顺着那些修好的栈道走下去不行吗?” “路,你看看周围哪有路?我这不是在带着你下去吗?”王昇皱眉回头看他,啧啧说道:“你那把剑可别插太久啊,石头都快融化成岩浆了,掉下去我可不管你,等会飞的那个来救你。” 只见敖诤的剑泛着红光,灼热无比,插进石壁上的位置隐隐冒烟。 “去去去,少啰嗦,我们赶紧下去。”敖诤有些不耐烦,催促王昇前进,说罢他打量四周,对面的栈道上都没看见什么妖,但是他就是感觉有东西在盯着他们。 王昇啰哩啰嗦讲了好多话:“你说说,我们玄霞山不专精剑道,各类功法五花八门,虽然武器只是做战斗的辅助,给我们锦上添花用的…但是,既然功法那么多,为什么不干脆教我们御剑飞行呢?你看嘛,随便来个会御剑的逍遥剑宗弟子,人家灵宗境就能飞好久,我们呢?必须是个灵王…” 王昇自顾自地叭叭叭讲了一堆,敖诤顾着打量四周,也没回应他。这时候王昇感觉下方很黑,仿佛在地底下扩宽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他瞅准一块光滑的石壁,拔剑朝它越过去,王昇以为自己挂稳了,没想到看似坚固的石壁很是脆弱,突然裂开,下方没有落脚之处,王昇暗骂了一句“我去”,身影踉跄了一下,掉了下去。 敖诤感觉王昇突然变安静了,回头一看,发现一柄半透明的剑松垮垮的插在石壁上,刚刚那抹晃晃悠悠又聒噪的红色身影消失不见。 敖诤呆滞了一会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让本就无语的他更加无语,于是敖诤跃过去,拔起王昇的剑,跟着跳了下去… 楚瑀赶回来时,看着空旷无人的四周,一脸懵。 “他俩人呢,跑哪去了?” 借着寂寥的月光,楚瑀凝视着裂谷里的光景,陷入深深地思考。 沉默了一会儿,她也跟着跳下去了…… 峭壁一旁的栈道上,一个灰毛兔子头畏畏缩缩从石柱后面探出来,鼻子嗅了又嗅,双爪紧紧拿着一柄小短矛,有些害怕,双腿微微颤抖。 “小兔,你看什么呢?”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把小兔妖吓了一跳。 “唔,”小兔妖看清来者是顶头上司蛤蟆精,松了口气,说:“头…头儿,什么妖,能在墙上爬来爬去的呀?” 蛤蟆敲了敲兔子头,说:“笨啊,蜘蛛不就可以吗?壁虎也行。” “蜘蛛?”小兔妖耳朵瞬间立了起来,“头儿,刚刚有两只蜘蛛妖掉下去了,还有一只白色的蜘蛛从天上掉下来,这里那么高,他们会没事吗?”小兔子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什么?”蛤蟆突然警惕起来,“我们这里没有蜘蛛妖啊,你在哪看见的?” 小兔妖指了指对面:“就这,他们刚刚在对面墙上,好奇怪,他们的屁股不会吐丝,只有四只脚,头上还有长长的毛……” “笨啊你!”蛤蟆又敲了兔子头,“蜘蛛明明是八只脚,四只脚不就是壁虎吗?” “哦,是…是壁虎妖。” “不对…壁虎不长毛,而且咱们这也没有壁虎啊?”蛤蟆思索了一会儿头上长毛的四脚生物,瞬间想到什么:“完了,你说的不会是人?” “人?人长什么样子啊?”兔子小心翼翼地问,瑟瑟发抖。 蛤蟆快要气死了,没好气地说道:“你没见过人?前些天我们和大王抓了好些人,你没见过?” “唔…”小兔妖被凶了,快要哭出来,“你们把好多人吃了,我,我年纪不大,生来就吃素,还没见过他们,你们就把他们杀了…” “哎呀,这不是重点!”蛤蟆提溜起兔子耳朵,气急败坏地问道:“看见有不速之客闯入,你怎么不打报告?” “我本来想打报告的,可是,他…他们不走栈道,爬在墙上的姿势好奇怪,我…我没见过,还想看一下,结果他们就掉下去了……”小兔嘤嘤嘤地解释着,说着令蛤蟆血压飙升的话…… 暗处,楚瑀找寻二人的踪影。 轻注玄气,手里的澈空剑亮起,四周渐渐敞亮起来。 这里地面高低不平整,很窄,旁边全是四通八达的蜿蜒小洞,一不留神就会滑进洞里,每个洞的大小刚好能容纳人通过,洞里没有火把照明,粗糙的支了些木架固定住洞口。 没有妖王,没有石门,没有守卫,这里不像是巢穴,倒更像是开凿的矿洞? 这些妖在这里找什么东西,挖的那么深? 楚瑀释放神识探查,王昇和敖诤的气息特别近。 [你们在哪?]楚瑀传音,企图建立联系,暂时没人回应。 ……楚瑀无奈,看见一个直直延伸向下的洞口,她拔剑在石壁上刻了个箭头,微不可查的留了些自己的玄气,示意自己的去向,然后朝最下方的洞口而去。 反正都要找人,万一他俩掉下来之后滚下去了呢?就算没滚下去,看见她的标记也能找到她。 … 就在楚瑀离开不久,另一个洞里传来巨石爆破的声音,不一会儿,王昇活动着胳膊,摸着背,从里面走了出来。 “居然卡洞里了,这地方真不适合人待啊…” 王昇刚才摸黑着掉落,滚进旁边的洞里,左臂卡在石头缝里,他直接把石头震碎,洞都坍塌了,而他差点被埋在里面。 “我的剑呢?”王昇抬手唤剑,那半透明的剑从另一个洞里化作流光,“叮”一声飞到他手里。 王昇对着剑自言自语:“你掉到那边去了呀。”突然间,他察觉到石壁上微弱的玄气波动,很熟悉,是楚瑀的气息。 “她来了?原来刚刚楚瑀的声音不是幻觉…”王昇顺着楚瑀的记号看去,嘴角抽了抽。 楚瑀做的标记很抽象,真的。 箭头所指的方向,一上一下有两个洞口,而箭头指着中间。 王昇花了两秒做了判断,他认定楚瑀会往高处走,于是朝着上方的洞口走去。 … 不一会儿,敖诤跟着王昇剑飞出的方向,又从另一个洞里冲出来,只是这里还是刚刚他下来时候的场景,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他察觉到楚瑀留下的标记,看着箭头指的方向,一上一下两个洞口,有些无语。 敖诤已经听见楚瑀说话了,加上王昇召唤剑,他立刻往回赶,刚刚只是习惯性沉默,没想到楚瑀那么快就离开了,看着四通八达的洞穴,他现在有些后悔。 敖诤没有过多纠结,直接收起剑原地打坐修炼,反正乱走也找不到,干脆等他们两个出来找他。 “啊!” 这时,身处不同地方的王昇和敖诤两人,同时听见一声微弱的惊呼,从下方传来。 他们感觉有一股力量在脚底震动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王昇立即回头向下方洞穴赶,敖诤已经先他一步进去了。 本以为楚瑀遇到什么危险,随着他们离楚瑀越来越近,渐渐的发现不是这么一个情况。 里面传来刀剑和石壁碰撞的声音。 楚瑀刚刚在洞穴尽头察觉到微弱的灵力波动,拔剑向下砍,发现了宝藏。 崎岖的石头缝里,微微泛着光,里面有灵石! 具体来说,是一条灵脉,虽然不是很大,但这里面灵石品质还行,中品灵石感觉挺多的,不知道能不能有上品。 微弱的光打在她脸上,王昇和敖诤跑进来,三人面面相觑。 好像,发财了。 第50章 那什么大圣? 看清楚瑀旁边石缝里散发着灵气的东西,王昇和敖诤也跟着激动起来。 灵脉一般聚集形成,这个发现要是能带回去,怕是整个玄霞山都会兴奋起来,多了一处脉矿储备,玄霞山的实力只会与日俱增。 楚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灵脉应该不止一条,没想到青城附近有这样的好东西,妖族来前驻扎来可能就是为了灵脉。” 说着她还拿出一颗暗绿色的妖丹就是那只蛇妖身上夺取的,示意:“赵习长请了尊妖王来这里埋伏我们,我把前去迎接他的小妖都解决了,现在一时半会应该到不了…” 三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叽叽咕咕的商量对策,总归说这灵脉就在地底下,也不可能长腿跑了,所以很快做了抉择。 小兔妖颤颤巍巍地跟在蛤蟆后面,前去探查刚刚掉进裂谷下面的三人。蛤蟆精腮帮子时不时鼓起,发出声响,根据回声判别裂谷下方的情况。 走到半路,蛤蟆突然回头恶狠狠地对着兔子威胁道:“他们摔死了最好,要是因为你的疏忽放进来一些危险人物,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兔妖很害怕,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心脏扑通扑通一直跳,它没见过人,不知道人是怎么样的,会不会凶神恶煞的,比蛤蟆还可怕。 这时,裂谷里面的妖都感觉到地底下传来巨大的震动,他们辛辛苦苦挖好的矿洞,在这一瞬间悉数坍塌。 三个速度快到看不清的身影从地下矿洞里冲出来,一个寒气四溢,所过之处寒霜快速蔓延,精美的雪花弥散在空气里,有好奇触碰雪花的小妖,瞬间血肉冻结化为冰雕;有一个在暗处很难看清,只感觉那道身影拿着剑,划出一道拖尾红光,蹭着石壁发出刺耳的声音,一路火花带闪电,被斩杀的妖族尸体,切口平整,散发着阵阵熟肉的香气;还有一个如同烟花一般凌空飞起,白色玄气在周身形成旋涡,慢慢的凝聚成闪耀的光点,瞬间炸开,直直追击上层那些想要逃离出去的小妖… 几个呼吸交换的时间,这个据点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一片死寂。 楚瑀在地面上等着另外两人,她剖开一些修为还行的妖的尸体,寻找妖丹,有些小妖血脉混杂,凝成的丹不太圆润,没什么好拿的。 哪怕是新来的低境界外门弟子也看不上。 楚瑀先是感受到一股炽热的气息出现在身后,敖诤手里泛着红光的剑沾了血,热气把血液烤干,发出滋滋的声响,冒着烟气。 裂谷下方传来王昇的动静,只不过人没见到,倒是‘啪嗒’一声,先扔上来一只兔妖。 兔妖一直在发抖,感觉想开口说话,却一直支支吾吾的打颤,能听见他上下兔牙碰撞的“哒哒”声。 小兔妖害怕极了,特别是现在有两个人死死盯着他,而且身后裂谷里还有一个。 人真的太可怕了,呜呜呜,蛤蟆老大在他身边一秒就变成冰雕了,还被那个穿红衣服的人给一剑震碎了。 小兔妖就一个刚来不久的,他们大王看这一群兔子里,就他一个有灵力的,把他收入麾下,这些日子一直跟在蛤蟆身边,每天除了挖矿还是挖矿。 在这之前,他还只是个快乐兔妖,只不过因为有灵力,比其他兔子特别了些。 “呼,”身后传来王昇的声音,他轻轻跃上来,把剑架在兔子脖颈处,兔子吓得耳朵紧紧贴着后脑勺,王昇开口说:“我本来想杀了这兔子,可是他说没杀过人,想回家,我带上来征求你们的意见。” 楚瑀蹲下看着这兔妖,他爪子紧紧握着小短矛,楚瑀轻轻拍了一下,这兔妖被吓得瞳孔放大,立即把短矛扔出去,蜷缩着继续发抖。 楚瑀挑了挑眉,这兔妖还有点呆萌,随即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这兔子好像快被吓死了,拿去喂狼,墨玄爱吃兔子。” 小兔妖快哭了:“唔,不要!” “噗嗤我刚想展示一下,身为正派仙门弟子悲悯万物的一面,楚瑀你这家伙给我整破功了。”王昇绷不住笑了出来,又强调一次:“这兔子妖说他很善良,没伤害过人,连蚂蚁都没踩死过。” “可是我们刚刚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同伴,应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敖诤神色冰冷,手上的剑柄上又出现泛着红光的剑刃。 “呜呜呜,你们,人人那么厉害,为什么会被抓走啊,放我回家,我绝对不伤害人,我以后再也不敢见到人了,我会老老实实修行”兔子哭着求饶。 楚瑀伸手感受兔妖身上的气息,没有食肉的浊气,紧接着说:“他没说谎,确实没吃过人。” 这兔子听见楚瑀这么说,觉得自己好像还有机会,求生欲拉满,耳朵瞬间立起来:“我,我知道一个事情,我们大王和那座城里的人有联系,那个人每隔三天会送一些人出来,给我们大大王炼制一种丹药还有,这里地下据说有宝贝,城里的人许诺给我们大王地底下的宝贝,要我们大王帮他做事” 听到这,楚瑀三人顿时屏息凝神,这兔子直接把他们老大卖了。 活人炼丹听着有些熟悉,好像当时卫平查封清流宗,也是查出他们掌门用活人炼丹的事情。 楚瑀有些震惊,这两者之间有联系吗,一个是人族、一个是妖族,希望没有 如果有,那他们为人,修仙,底线又在哪里? 可是那赵习长都能把自己城里的百姓送给妖族,又有什么底线? 想到这楚瑀又拍了兔子一下,问道:“你家两位大王是,等一下要来这里的,是哪位?” “是我家二大王,号称威天大圣,我们刚刚在准备迎接” “他妖王几阶了?是什么妖?” “前些日子我们大大王好像还举办宴会庆祝二大王迈入妖王境,应该是妖王一阶,我们二大王是虎妖,威猛无比,站在山头低吼,大地都要抖三抖” “打住,”楚瑀眼见兔妖越说越偏,立即打断,“那你家大大王又是个什么东西?” “一,一只金雕,号称伏天大圣,境界很高,具体到哪了我不知道,但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妖” 楚瑀有些无语,捏了捏眉心,没有个响亮的称号在妖族混不下去是?有点无奈的说:“嘶~,你们那边,有没有齐天大圣?” “什,什么是齐天大圣?我没有听说过”兔妖疑惑。 “没事,我就想说,你家那俩大王,要是没齐天大圣的实力,就别取这么响亮的外号。” 王昇也忍不住吐槽:“一个伏天,一个威天,怎么不直接上天?” “俩妖王境,确实能上天。”楚瑀小声跟了一句,王昇抚了抚额头说:“会飞这个坎过不去了是,妖王我照样能打。” 兔子看没人理他,有些着急:“呜呜呜,我知道的都说了,我绝对不害人,放我回家” 三人对视一眼,敖诤直接收起了剑,似乎在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楚瑀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抚摸小兔子的后脑勺,那兔子正被摸的舒服,突然间,楚瑀从他身上拔下一撮兔子毛,疼的兔子嗷嗷叫。 “留点你的气味,要是让我发现你伤害无辜的人,我和我的狼一定会找到你!” 这一来,又给兔子吓出了眼泪花。 楚瑀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要走正道,才能修成正果,你们大王那套歪魔邪道是不对的,不能学,年轻的小兔子,希望以后你遇到的人,都说你是灵物,而非妖物,知道吗?” 小兔子看这情况似乎是有救了,激动地点头。 这时,王昇冷不丁冒出一句:“你那么善良啊?你是我认识的楚瑀吗?被夺舍了?” 楚瑀幽幽地开口:“王日升,我在展现身为正派仙门弟子悲悯万物的一面,你给我整破功了。” 王昇反驳:“悲悯万物,还不把兔子放了。” 楚瑀一松手,这兔妖头也不回直奔南方跑去,他只想回家! 三人以飞快的速度赶往城西,此时此刻,那里的妖族据点正在上演刚刚发生过的一幕。 三道身影,人手一剑,整个据点流光四溢,但也只是几个呼吸时间就恢复平静。 事情处理完,楚瑀三人回去接应了十一,这时赵光辰已经醒了过来,只不过他还是很虚弱,脸色惨白挂不住血色,而且他正被十一拿着长针抵着脖子,神色有些迷惑,欲言又止,但更多是惊讶,反观十一就不一样了,她情绪很不稳定,眼眶有些泛红,手止不住的颤抖,在赵光辰脖颈上划出一条血痕。 墨玄在旁边“呜嘤”地叫唤,时不时“汪”一声,看见楚瑀来了立即摇着尾巴冲过来,咬着她的衣摆,告诉楚瑀出事了。 楚瑀立即冲上去制止了十一,他们要是回来的再晚一点,这赵光辰怕是已经去世了。 十一很激动,感觉有人阻止她,立即回手反击,被楚瑀一把抓住。 十一睁大了眼睛,开口说:“你” “理由。”楚瑀率先开口,说:“你为了找他被赵习长打成重伤,还把他从城主府救出来的理由,就是要杀了他?” 十一眸子黯淡下去,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没必要知道。” 楚瑀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松开,月光照到她雪白的侧边脸,眸子毫无波澜犹如古井一般,不容反驳地沉声开口:“你要知道,这里属于玄霞山的庇佑地界,我不知道这个赵光辰干了什么,你是幽冥阁的人,要么说出来这里的缘由,要么现在就离开,我需要知道原因。” “哼,楚瑀,你真是时而有趣,时而无趣,还爱管闲事呵呵呵好啊,我说。”十一突然笑起来,留下两行眼泪,有些妖冶,随后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 “人命官司!赵家欠的人命官司,足足上百条人命,这就是我杀他的理由,够吗?” 她话音一落,在场众人脑海里仿佛被重重打击了一般,漆黑的林子里“簌~”的一下恢复了寂静,只能听到鸟儿扇动翅膀飞走的声音…… 第51章 十一的秘密 “我我不知道” 此时,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是赵光辰。 他听到十一说赵家欠下人命,没有逃避,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反而更想要弄清楚真相,双眼满是血丝,一瘸一拐的朝着楚瑀和十一的方向走去,撑着一口气艰难的开口说道:“这位姑娘,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滥杀无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干过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你能不能说清楚,这是我犯的孽,还是我父辈、祖辈犯的孽?” “…你”赵光辰说话听不出音调,只有艰难的喘气声,说到一半突然间紧闭着嘴,忍着不咳出血,缓好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确实神情坚定,又问:“能不能把事情说清楚,若真是我赵家犯的孽,我不会因此逃避,我把命赔给你,但在此之前,还请你给我点时间,我要手刃我二叔,我要报仇” “你赔不了,你怎么赔的了” 十一再也控制不了情绪,泪如雨下,摇着头,神情万分痛苦。 楚瑀内心已经万分震撼,面对哭泣的十一有些无措,抓住她的手渐渐松开,十一瘫坐在地上,局面有些僵持。 没想到的是,这时候敖诤站出来说了一句话,打破了僵局。 “是不是因为溪雨村?” 听到“溪雨村”这三个字,十一顿时停止了哭泣,抬起头呆滞的望着敖诤。 楚瑀和王昇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迷惑,同样一脸迷惑的还有旁边摇摇欲坠的赵光辰,他只觉得这个村子有些耳熟,不是很能记起。 敖诤从储物戒指里拿出玄铁大剑,直直插进地面,朝着十一说道:“你可认识这把剑?” “这是段大叔的剑,他还活着,他是不是还活着?” 十一眼中亮起光,一脸欣喜,迫切的问道。 敖诤还是淡漠得看不出情绪,简短回了两个字:“死了。” 霎时,十一眼里的光又消失了,仿佛翻涌波澜的湖面恢复了平静,只听她缓缓开口说道:“溪雨村,是我出生的地方,只是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被附近一个山寨的山匪杀光了” 当年,一场大雨过后,溪雨村后山坍塌,紫光乍现,灵气四溢,一条灵脉赫然暴露在众人面前,彼时的溪雨村村长明白,这样的东西对于一个百余人的小村子来说是个祸患,他急于朝临近的青城请求庇护。当时青城的城主——赵习远,也就是赵光辰的父亲,带着人来探查了溪雨村。 只是一条地表的灵脉,里面的灵石品级不算太高,就惹得周围的山寨,妖族纷纷眼红,老城主和溪雨村的村民们急忙带人采空了山脚那条浅显的灵脉,并且宣布把溪雨村地界纳入青城的范围,从此展开庇佑。 灵脉向来会聚集在一片地区,不可能只有一条,溪雨村村长和老城主都知道这些灵脉是生财之道,于是展开了探索,可是仅仅探索了几个月,这灵脉二字在青城和溪雨村就仿佛洪水猛兽一般,不允许再有人提起。 也就是那几年,老城主以附近山匪妖族作乱为由,上交了一批灵石,朝玄霞山发出了庇护请求,把青城纳入了玄霞山的庇佑范围。 可即便如此,溪雨村还是遭到了附近山匪夜袭,山匪突袭来势汹汹,他们只有一个守护武者,难以抵挡浩浩荡荡的山匪,十一被母亲藏在箱子里,她当时还年幼,只听着外面惨烈的动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哪怕周围已经安静下来,她还是不敢出去。 等她鼓起勇气打开箱子,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血腥和腐臭味,她不敢睁开眼,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流出,她知道父母躺在那里,却不敢睁眼看他们,极大的悲痛使她晕了过去。等再醒来,她发现自己被幽冥阁的天机长老带走了。 十一说到这,抬起眼看着赵光辰:“那个时候你们赵家在哪里?是不是发现了更多的灵脉,你们青城想要独占,伙同那个山寨一起屠尽了溪雨村。我彼时虽然年幼,但是听村长说过,老城主,就是你父亲,想要占有灵脉资源,不愿把此地有灵脉的事情告诉玄霞山,如果能让玄霞山早早把这里划为灵脉的供应地,何愁没有庇佑?” “我爹不可能干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咳咳”赵光辰也急了,立马咳出血来。 两人各执一词,分不清谁是谁非。 楚瑀站在中间开口:“既然是父辈的事情,还得靠他们来还原真相,赵光辰,玄霞山案宗有记录,你父亲是灵王境,你逃出来的时候,老城主还活着吗?” 赵光辰艰难的说:“我爹借一块灵木,把身体化形成一道屏障,保护着那些被抓去的百姓,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我爹还有没有意识” “既然如此,我们是等不了了,本来还想磨炼一下我的筋脉,但是那老妖怪的巢穴里还有活人,先救人要紧。”楚瑀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而对着王昇他们问道:“现在就去,你们有把握吗?” “呵,我们人多,怕什么,只不过来了青城以后,这事情一桩接一桩,都没时间休息,谁能想到,我们是今天中午赶到的青城呢?”王昇语气一如既往的自信。 楚瑀朝着十一伸了手,扶她起来,轻声说:“一起去,救人,寻找真相,你在的话,我们多一份战斗力。” 十一瞥了一眼赵光辰,还是点了点头,说青城百姓无辜。 赵光辰站起来想跟着去,被看穿了意图,众人制止了他。 楚瑀回头交待:“你这状态去了就是送命,不如先养伤,墨玄,你留下盯着他。” 墨玄看楚瑀这次打架又不带它,很委屈,一直嘤嘤嘤的,但还是听着楚瑀的命令。 临行前,楚瑀悄悄用传信符发了消息给元简和沐野,自从发现有这里地下有灵脉开始,事情就有些脱离掌控了。 也不知道她那不正经的师傅离开望星峰跑到哪去了,也不知道他收不收得到消息,但是沐野在望星峰一定能看到。 总的来说,青城一行,对于楚瑀算是一次面对妖族的实战历练,元简对徒弟能力范围内的历练,向来是不插手的,她怕到时候说了自己是想请求帮助,会被那便宜师傅驳回,然后把她放养。 管他呢,总之发财了。 那传信符里写道:师傅师兄,有钱,速来。 第52章 妖王 “我去,原来是虎妖,排场这么大,生怕自己不够显眼,倒是省了我们去找他的功夫。”伴随着王昇的吐槽,楚瑀几人藏身暗处,看着妖族浩浩荡荡的队伍。 那妖王半人形的身子裹着厚重的铠甲,金光灿灿,举着个琉璃盏,被小妖抬在步辇上,眼皮松弛打着瞌睡,此时月落西沉,东边天色已经变淡。 他们等着护法来迎接,但是一直没有消息,有只小妖被派去探路,却没有回来。 这虎妖睁开眼,浅色的双目中瞳孔凝缩成两个黑色圆点,看着杀意十足,他敲了敲步辇,命令道:“继续前进,那只绿头蛇怕不是要造反了,连本王来了都不出来迎接!” 小妖连忙把步辇抬起,匆匆忙忙准备前进,这时一阵寒风袭来,所有的小妖连连打起寒颤,往前走了两步。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们都停了下来,寒冰蔓延,冻结了周围的一切,包括他们自己… 虎妖立即察觉到杀意,暴怒起身查看,动起玄气弹开周身飘落的雪花,惊讶发现下方的小妖都成了冰雕,朝四周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喝:“大胆何人,竟敢伤吾的手下!” 四下寒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过了两秒,林子里传来叽叽咕咕的声音。 “自称吾,天天吾来吾去听得耳朵疼……” 听见声音,虎妖立即朝那个方向轰出一掌,沙尘四起,活生生给林子打出一个大坑。 可那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虎妖释放神识探查,他感觉到微弱的力量波动,在林子里快速移动。 他顺着那气息连着轰出数十掌,仍旧无所收获。 王昇的寒霜落到虎妖身上,他隐隐感觉有点使不上力,索性毫无保留,释放妖王强劲的威压。 王昇几人迅速撤到远处,伺机出动,唯楚瑀抗住妖王的威压,在四周进行牵制。 以楚瑀的实力想要掩藏起来,这虎妖是发现不了她的,这是为了让敌人主动消耗。 他们几人刚才经历了两轮除妖,玄气消耗是不少的,在遇到最强的那位金雕妖王之前,能省则省。 楚瑀双眼凝视着前方浑身戾气的妖王,想到她在天止皇境里不得已突破太快,导致她想真正发挥灵王境的力量的时候,经脉撑得剧痛承受不住。 她要真有灵王境的身体素质,对付这个一阶妖王何须这么麻烦。 而且这虎妖身上那件金甲看着绝非凡品,若是不想办法破开,要杀了他还真不容易。 想到这,楚瑀朝着虎妖扔了个东西,那圆溜溜的东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终于停下,虎王定睛一看,竟然是刚刚派去探路的小妖的脑袋! 他的手下,竟然被人砍了脑袋?还如此随意的扔到他跟前? “你是在找死!”虎妖立即朝四面八方释放力量,同时伴随着他的阵阵低吼,地面土石翻涌,形成震波荡漾开来,楚瑀感觉心脏都伴随着这吼声的频率跳动起来,竟然产生了心悸的感觉。 自古以来,在野外的人类一旦和妖兽遇到,体型速度还有肉体力量素来都不占优势,这种心悸只能说是从血脉里带来的。 妖王的威压不断释放,极其强横。 前方烟尘滚滚,中间伴随着强横的威压,那片林子几乎连根带土被翻了个面,一片狼藉。 即便如此,虎妖还是没有找到楚瑀的位置。 他开口朝着周围说道:“胆小如鼠,你有种就出来,畏畏缩缩的,敢不敢正面和我打一架!”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虎妖后脑勺突然被一颗小石头打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他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大喊一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回头释放玄气一顿狂轰滥炸,可是楚瑀又飞速闪到他身后,又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偷袭。 伤害不高,侮辱极强,任谁被这样子捉弄都不会好过,虎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浑身上下仿佛蚂蚁在爬。 战斗的中心,只能看见虎妖在蹂躏这片山林,他腾飞起来,朝着地面肆意攻击,浑身散发着滚滚汹涌的力量,只想把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碾成粉末。 “那么生气啊”十一耳膜被这声波震得生疼,默默吐槽,“还要等多久?” 王昇紧盯战场的动向,说道:“看着差不多了,楚瑀应该会动手了。” 下一秒,虎妖背后一处凹陷的泥坑里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白色玄气化作点点星芒散射开来,悉数朝虎妖袭去,这是[唤星诀]第一层的进攻招式。 虎妖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势有些招架不住,身上的金甲突然释放出一股力量把虎妖团团围住,在他周身形成一个金色半透明护盾,星芒撞击在护盾上产生阵阵波纹,护盾颤抖了一会儿,没有破裂,那些星芒悉数被化解了。 眼前的虎妖是土性玄气,他身上的金甲散发的气息,就是打伤十一的那股金属性玄气,想必是那个金雕妖王的物件。 这虎妖仗着金甲的护盾嚣张十足:“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只会躲躲藏藏的怂包,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等吾逮到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波攻势紧跟着袭来,虎妖察觉背后又有一波星芒朝他袭来,他自信的转身面对,点点星芒打在护盾上面就仿佛雨点一般,没有什么攻击力…… 虎妖自信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一波星芒的攻击力和刚才那波明显不是一个量级,软绵绵的跟下雨似的。 就在虎妖意识到要回头的时候,只觉得身后亮的刺眼,一柄亮白的剑已经重重撞击在他后面护盾上,直接给他震飞出好几米,他外表看不出有伤,但骨骼被震的隐隐作痛。 楚瑀刚刚尽全力使出[唤星诀]第三层的杀招,和杀那只响尾蛇妖用的招式一样。果然,那看着坚固的护盾产生了微微一丝裂缝,虎妖身上的金甲也出现一丝不可察觉的破损。 这是个好机会,看着虎妖急于运转玄气修复护盾,楚瑀凌空而起,居高临下看着虎妖。 “你终于敢现身了,只敢躲躲藏藏的宵小鼠辈,看吾宰了你!”虎妖咆哮着,双眼泛着猩红,怒气值暴涨,身后迸发出滚滚汹涌力量,全力朝楚瑀进攻。 只不过,进攻再一次的被楚瑀凭借更快速的身法躲开,虎妖又扑了个空,而楚瑀瞅准她刚刚打出的那条细微的裂缝,再一次出剑。 人和剑仿佛融合在一起,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用最锋利的剑尖,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直击要害。 楚瑀感受全身经脉传来的剧痛,在极限范围内,发挥自己最大的力量。 就在剑尖撞击到护盾时,楚瑀双手被震得麻木没有知觉,以她为圆心像四面八方散开一阵巨大的冲击波,那护盾裂缝不断加深扩大,而澈空剑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护盾连着金甲已经开始破裂。 虎妖回头,极力运转玄气抗衡楚瑀突如其来的招式,但是反应速度总是慢人一步,他完全使不上力,直接吐出一口血,护盾也在那时破裂,一同破裂的还有他身上的金甲。 楚瑀双手失去知觉,指尖渗出鲜血,整个人也被震退好远。 虎妖看着楚瑀也受伤了,心下一横,顾不上浑身破裂的金甲,尽最后的力气,朝楚瑀使出杀招。 离着楚瑀身影越来越近,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成功击杀时,楚瑀抬起头,清澈的双眸平静的宛如一面湖水,虎妖顿时瞳孔紧缩,这个人族修士的玄气分明不是刚刚那阵杀死他属下的寒霜玄气……难道? 可是根本来不及让他后悔,他大哥看他平时容易大意轻敌,才交给他那么好的金甲防身,可是现在金甲已经被打破裂,三道身影已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加上楚瑀正面的进攻,四个人都使出最强杀招,直击虎妖的要害,本就受伤还精疲力尽的虎妖挡不住四人联合进攻,身体被利刃刺穿,强横的力量捣碎了他的经脉,疼痛欲裂,自己的意识在渐渐丧失… 濒死之际,不甘心的虎妖竭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嘶吼,土地翻涌,地动山摇,一个巨大的爪印落在楚瑀所在的位置,她忍住躲开的本能,只是稍微侧身避了一下。 不知道挨这一下,究竟能激发[玄灵淬骨令]的多少效果,楚瑀被打飞好几米,觉得天旋地转,喉头一阵腥甜。 “楚瑀!”三人急忙朝她跑来。 楚瑀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神情痛苦。 手可能脱臼,或者骨折了,肋骨的位置也痛,不知道是不是断了,但她能感觉疼痛之处窸窸窣窣传来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是[玄灵淬骨令]发挥着它的治愈作用,但是这两种感觉结合起来,让楚瑀气都喘不过来。 她知道会疼,就是没想到那么难受。 打个一阶妖王都这么麻烦,后面怎么办?更别说金雕妖王手上还拿捏着被抓走的百姓的性命。 “你怎么样?”他们想把楚瑀扶起来,可是刚碰到楚瑀她就疼得躲一下,表情可怜兮兮的,想开口却说不出话。 三人焦急,想帮她疗伤,又看着楚瑀那根还能活动的手指动来动去,示意他们先不要管,让她自己缓一缓。 过了一会儿,楚瑀终于开口了,她手指颤抖地指着旁边说:“看…看看那个老虎…” “看他干嘛?” 王昇问道。 “补刀啊…” 敖诤拿着一个环绕这土系气息的妖丹走过来,说道:“死透了,妖丹圆润,成色极佳。” “呼~”楚瑀感觉自己伤口愈合的速度好像加快了,手已经能动了,她摸一摸肋骨,还好没断,就是连骨带肉的疼。 左臂还是动不了,似乎真的脱臼了,她艰难的站起来,而十一察觉她左臂的异样,趁楚瑀不注意,轻扶住她的肩膀,猛然的一下,帮她手臂复位。 “啊!” 突如其来这一下,让楚瑀没忍住发出惨叫。 “呜呜呜,你故意的……” 十一:“你看看手是不是能动了。” “嗯,对哦……复位了。”楚瑀活动着左臂,持续传来的窸窸窣窣的令人难受的感觉。 王昇过来问道:“你怎么样,还能不能坚持,不行我们就先找个地方疗伤。” 此刻天际洒上点点白光,照亮周围经历了战斗过后的的场面混乱和狼藉。 “呼…给我一点时间,你们按原来的计划潜入,先找到存活的人,我随后就到。” 楚瑀拿出两张符递给伙伴们,开口说:“这是去天止皇境之前,我师傅给的符,这个是护盾,我虽然没试过,但抗那个四阶妖王的全力一击,大抵是够的,你们戴好…还有这个瞬移符,我师傅说这个符可以一次性转移很多人,但是互相之间要有联系,找到存活的百姓,用这个符转移他们以前,吩咐他们互相之间拉紧了,在所有百姓离开之前,尽量不要和妖族起冲突…” 她突然觉得自己啰嗦,但她有些焦虑,打个一阶妖王都那么麻烦,那之后呢?她只想在真正面对金雕之前尽力提升自己,她怕自己顾此失彼,怕同伴出意外,更怕无力救出那些还活着的青城百姓。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有用的点,一个被他们忽略的点,她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回青城一趟。 王昇看着楚瑀沾血的双手,沉默了一会儿,接过两道符,没再嘻嘻哈哈的,难得严肃的说:“你尽管放心,这边交给我们。” 楚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四个人一时间相顾无言,但好像都心里有底的样子。 大家心里面门清,这任务不好做,但必须成功。 她当然相信伙伴,相信他们不会出意外,相信他们能找到被抓走的百姓。 都是难得一遇的修炼天才,除了十一,楚瑀还没见过王昇和敖诤亮过底牌呢。 “楚瑀,你一个人也要小心。” 几人寒暄一下,随即分两派行动。 还差一个妖王,先把妖族这样的外患除掉,就能专心弄清楚青城和溪雨村的过往了。 第53章 玉玦 东方的地平线亮起曙光,赵光辰收拾了自己一身的狼狈,看着伤口长出的粉色的新肉,不由得回想起玄霞山的几个弟子。 他们不像是常规弟子,服饰各有异同,而且每个人的修为都难以探测,城外那些妖族的凶恶残暴,他曾见识过的,玄霞山只派了三个弟子来,似是极有信心。 父亲帮他逃出之前教他解了一个禁制,那个禁制里封印有关于溪雨村灵脉的秘密,赵习长也是因此起了歹念,戕害自己手足。 父亲这样宝贝那些灵脉,他不难理解,可是以青城的体量,他们真的保得住吗?仅仅是溪雨村发现一条灵脉,就招来这样的祸端,还有城外数不尽的妖族,就连他二叔也起了独占的心思…… 赵光辰不由得又想起那个一身黑衣,美丽,危险,又一心想杀了他的女孩,要是溪雨村的事真是父亲干的,他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他眉头紧锁,他自幼被父亲教导,既然身为城主继承人,就要肩负保卫青城百姓的重任,父亲拼命也要瞒住这些灵脉的消息,可事到如今,受伤害的依然是青城百姓… 赵光辰陷入了矛盾又拧巴的纠结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似乎睡着了的小黑狗,轻手轻脚的站起来,他得去做些有用的事,不能像个废物一样干坐着。 他刚踏出第一步,身后的小黑狗立马跳起来,嗷呜一口咬在他小腿上。 “啊!痛痛痛,你松口,我不走了…” 赵光辰疼得呲牙咧嘴,丝毫没注意身后轻轻落下一道倩影,小黑狗哼唧哼唧的被人提溜起来,还没看清来的是什么人,他后衣领也被人提了起来,猛然腾空而起,身影快到看不清,只听见树叶沙沙作响,惊起几只飞鸟。 赵光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上方传来一道女声: “失礼了,赵大公子,你也想回青城吗,我带你顺个路。” 楚瑀带着他们一人一狗,加速往青城赶去。 “这,这位道友,你们不是去除妖了吗?”赵光辰被冷风吹的睁不开眼,努力抬起头,发现是刚刚玄霞山的那位女弟子,看着楚瑀清冷的面容上沾了尘土和血迹,似是受了伤,但带着他移动速度还是极快,顿时有点惊讶。 “刚除掉了一个虎妖,还有一个,不过你们青城现在是内忧外患,我需要你这个正牌少城主帮个忙。” 赵光辰心下震惊,两尊妖王,已经死了一个? 这次玄霞山派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小心翼翼地想跟楚瑀打听身份,却见楚瑀紧接着问:“你要是和你堂弟赵光霁对上,谁更强些?” “他不是我对手。”这一点赵光辰倒是很自信。 “你二叔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听见楚瑀这么问,想到父亲的曾交代他一定要保密,赵光辰想说出口的话顿时噎住。 “事关灵脉,对吗?你不说,我们也能猜到。” 楚瑀深吸一口气,突然停下来,把他扔到地上,眉头轻蹙,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我需要你稳住青城,在我们把被抓走的百姓和你那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的父亲救出来时,让青城有能力接纳他们,尤其是在我解决赵习长以后,青城要有人能领导,内部不能乱,你保守的秘密就是能动摇赵习长的底牌,至于其他的,你有没有能力你自己清楚。” “明白了吗,青城的少城主?”楚瑀仿佛要把他看穿一样,眉眼间尽是怒意。 “我们从昨天下午到青城就遇到一堆麻烦,根本没喘息的时间,你二叔和妖族勾结,他有一枚玉玦,能爆发那只金雕妖王最强的力量,他既然能把城中的百姓拱手送给妖族,就说明他根本不在乎青城,我无法保证他到时候不会发疯来个鱼死网破,滥杀无辜,所以连救你出来都是尽量不打草惊蛇…” “我们是打算解决妖族以后再来清算赵习长,但是现在计划有变,我需要更多的底牌,我不但要能抗衡那只金雕妖王,我还要救出百姓,还得祈祷我的伙伴们不会出事,我更需要有人能保证青城安全……” 听着眼前人语气焦躁,一句句说清如今的局势,赵光辰瞳孔轻颤,看着楚瑀愤怒的脸,还有她负伤的样子,他突然打断开口问道:“你要我帮忙胁迫我二叔?” “不止,我还要他的那枚玉玦。” 听到这,赵光辰下定了决心,不再纠结,回应道:“我明白了,还请道友你将我送回城主府,我爹还留了亲信,我需要和他们联系。” 楚瑀听他如此,面色缓和了一些:“我是打算这么做,不过,你待会儿不要把赵光霁打的太难看,起码在我抢到玉玦之前,别刺激赵习长。” …… 青城,城主府。 “城主!”一阵尖锐的喊声把赵习长从睡梦中惊醒。 “什么事?一惊一乍的?”赵习长没好气的从榻上坐起,呵斥来人。 他睡得不好,昨夜府上平静如常,也没人通报什么事,可就是睡不安稳,总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城主,也没什么事,小的就是提醒您,再过两个时辰,就是您和那些小仙长们约定的除妖时间了,这,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 赵习长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伸手按压眉心,在脑中过了无数遍已经想好的计划。 他与妖族达成交易,只要妖王助他夺得城主之位,他许诺陆续送给妖王一千活人,之后还要和妖族分享青城地段三成的灵脉。 可是没想到最后大哥还是摆了他一道,竟然向玄霞山求援了,玄霞山派来的人不像是寻常弟子,一个胜一个的猜不透,他做的这些事一件都不能泄露,那个女弟子带着只狗,表面上清清冷冷的,实际上一进城就开始各种观察打量,不像是个好相与的。 若他们是内门弟子他也就认了,只怕是哪位长老的亲传,要真的把他们做掉了,以后将会十分麻烦…… 赵习长烦躁的从储物指环里掏出玉玦,轻抚上面的符文,似这么做乎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等时机一到,让两尊妖王把那三个玄霞山弟子除掉就好,他大可以把锅全甩给妖族,让妖族代替他承受玄霞山的怒火。 妖族贪婪,本就不是真心帮助他,那只金雕不但要一千个活人,居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分走他三成的灵脉,到时候这支妖族势力被玄霞山做掉也是活该,灵脉只能是属于他的。 自从大哥说青城四周有灵脉,他就幻想过未来青城赵氏一族的无限可能,如果灵脉够多,他们就占据了目前最实用的修行资源,只要想,哪怕只用灵石堆砌修为,他们赵家终有一天也能比肩那些所谓的世家皇族,哪怕是那些强横的宗门,终究也是能碰一碰的! 这天大的机缘,泼天的富贵,总要轮到他们赵家的! 可是他大哥从溪雨村回来以后,就仿佛变了个人,对待灵脉的态度是无比谨慎,绝口不让提,但凡他大哥能果断一些,他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还在沉思中,外头又跑来一个慌慌张张的侍卫。 “城主,地…地牢……” 一听是地牢,赵习长随即暴怒:“一群废物,不是让你们看住那小子吗???” “不,少…前少城主他还在地牢里呢,他…他醒了,就是仿佛痴傻了一般,所以属下赶紧来通报城主…”侍卫见赵习长如此生气,吓得跪了下去,他不敢说他们全都睡着了,刚刚醒过来那一瞬间,他都吓坏了,幸好牢里那位还在,否则等城主发起怒来,他还不如找个地把自己埋了。 赵习长急忙往地牢赶去,一路上所有人吓得噤声,没人敢主动开口。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石板路,赵习长略过带着露珠的桂花,沁人心脾的芬芳反而搅得他心烦意乱,心中的不安更甚,手中攥紧了玉玦。 不会有什么事的,一切会按照计划来,既然这大侄子醒了,正好问出溪雨村的禁制,那里可不是普通的灵脉,当年发现的时候,天空出现迤逦祥云,灵气四溢,怎的让他大哥说封印就封印了,莫不是早让他大哥独吞了… 飞速赶到牢里,他看见自己的“大侄子”蜷缩在墙角,数着自己的手指头。 “辰儿?”他轻轻呼唤,“赵光辰”完全没反应,他提高了声音:“辰儿,是我,二叔。” 听见“二叔”两个字,“赵光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见有反应,赵习长继续用似是谈判的口吻,却有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大侄子,你要是告诉我溪雨村的禁制怎么解,我可以跟妖族说一声,留你父母一条命,毕竟亲戚一场…” 谁知“赵光辰”听到这瞬间发狂,疯了一样冲上来撞击地牢的结界,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赵习长,嘴里大喊着:“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赵光辰的替身,替他发泄着压抑了许久的愤怒。 赵习长见他冥顽不灵,想吩咐人继续给大侄子上刑,外头突然有人来通报: “城主,霁少爷不见了!” “什么?”赵习长怒极,冲上去一脚把传信的侍卫踹飞老远,那侍卫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还没等赵习长回过神来,外头又有人通传:“城主,玄霞山的人不见了!” 这回等不到他再发怒,坏消息接踵而至,又陆陆续续有两人来通传,其中一个抢先开口说: “城主,府上有人叛变了,外头已经打起来了!” 赵习长一拳轰得地牢震动,额头青筋乍现,愤怒不言而喻,反问道:“还有什么消息?” 另一个人冒死磕了个头,豁出去一般开口:“城主,赵光辰挟持了霁少爷,在外面逼您去见他,不然他就要杀了我们少爷!”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赵习长扭头定定地看着牢里的替身,瞬间明白什么,周围的侍卫被吓得齐齐跪下。 赵习长只是解除结界,那替身立即破牢而出,尽全力朝他袭来。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替身全力发挥的力量,比赵光辰本人的力量还要强劲,透着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赵习长立即运转玄气,将替身击碎,看着散落破碎的符纸,恍然大悟,怒极反笑。 “玄霞山……你们很好,好得很,哈哈哈,都得死…”他几近癫狂,捏紧了玉玦,“我会杀了你们,看到的人,都得死,这是你们逼我的…” 周围人都处于一种极低的气压下,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丧命。 赵习长冲出地牢,玉玦隐隐发出金光,城主府早就混乱一片,已然分成两个阵营,一面是老城主的旧部,一面是他的亲信。 他汲取玉玦力量,浑身环绕金光,有侍卫趁机攻击他,却最终连武器带人一起被身旁环绕的金色玄气尽数搅碎。 就在赵习长想要出手摆平内乱时,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爹!” 这个声音从稚嫩到少年,喊了他多年。 可是赵习长知道自己不能犹豫,金属性玄气不断环绕着他,他只是看向了儿子还在的那个方向,一柄刀架在儿子的脖子上,满眼迫切的希望父亲能救他。 赵光辰看着这位二叔不为所动,把刀抵近了些,低声威胁赵光霁:“接着喊!” 赵光霁满脸求生欲,开口大喊道:“爹,救救我!大哥说只要你收起玉玦的力量和他谈谈,他就会放了我!” 话音一落,赵光辰立即看着他二叔的反应,希望能有些触动。 可是没有,金属性玄气仍然环绕在他四周,情形依然不理想。 楚瑀说过,只要能让赵习长犹豫一瞬,她都有把握在不殃及百姓的情况下成功。 赵光霁看着父亲的反应,心已经慢慢沉了下去,父亲这是要放弃他了? 他不甘心,难道这多年的父子亲情都是虚幻吗?大哥刚刚与他说了许多,他还有很多事情要问清楚。 “爹,是不是你害了大伯一家,让他们被妖族抓走?” “那些失踪的百姓呢,也是你干的吗?” 这一声质问,让混战双方都停了下来,场面瞬间安静。 “爹,你告诉我啊!” 赵光霁也不知道,问到这时,他已满脸的泪水。 他被保护的多好,他多想继续当他的赵家少爷,父母对他有求必应,他可以自由自在过完一生,父亲从未让他吃过一点苦,就像这样罪恶的事,父亲也不曾让他参与一点,哪怕是让他知道。 赵习长听到这似乎冷静了一点,但是玉玦的力量仍然环绕周身,他最后定定的看了一眼儿子,痛苦的闭上眼睛,伸手抬起玉玦,对准了儿子和赵光辰的方向。 骨肉亲情,他早就背叛了,现在的他配谈这几个字吗? “孩子,你要恨就恨我,我回不了头了……” 放弃了就放弃了,他有灵脉,可以开启新的人生,他终将依靠灵脉习得长生,他可以让赵家在九州都是声名显赫,只要解决眼前的一切,解决所有看到的人! 赵光辰心下一沉,暗道不好,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还在想着应对之法,没想到身前的赵光霁突然开口了: “哪怕杀害骨肉至亲,手足相残,也要达到目的,爹,这就是您想要的吗,霁儿明白了…”赵光霁悲戚的看着父亲,满眼泪痕,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们都说知子莫若父,可我们是子不知父,父不知子。” “父亲,”赵光霁换了称呼:“您又怎么确定,霁儿不会支持您呢?”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有些安静。 没有人能想到赵光霁来这一出,刀在脖颈处划出血痕,赵光霁不为所动,哪怕身后大哥威胁他住口,他始终望向自己的父亲。 “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么优秀,修行没有天分,但是我从小就立志,长大以后要给您和娘亲最好的东西,无论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一定要给你们拿到,可是我资质平平,学艺不精,什么都比不过大哥,让您失望了很多次……” “我也希望您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如果我能为您做一些事,我不会拒绝…” “爹,你动手,我的命都是您给的,我帮您,您当我尽孝了!” 当赵光霁喊出这一声,四下一遍又一遍回荡着他的声音,不过一会儿又重归寂静。 “爹,你动手啊!” 赵光霁看他爹没反应,卯足了劲,不由分说要往刀口上撞,赵光辰立即把刀拿远,重新禁锢住他,赵光霁明显能威胁到他爹,不能死了。 “霁儿,孩子……”赵习长看到这,已是泪水满襟,他忍不住满眼的悲恸,周身环绕的光芒变得暗淡。 他宁愿是他坏透了,主动放弃亲儿子,也不要这样儿子主动献出生命,祈求他动手的局面。 可再抬头,赵习长表情已经近乎狰狞,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着儿子说:“霁儿,爹一定会为你——” “报仇”二字还卡在嘴边未说出,举着玉玦的那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玉玦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在手里,他都来不及有痛觉,就看见自己的手臂被一道闪现的白光切断,无比平整的切面,让他都来不及关注那瞬间被夺走的玉玦。 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赵习长捂着断手痛苦哀嚎,没了玉玦,他犹如风中残叶一般从空中飘落。 “爹!”赵光霁担忧的大喊,可是无济于事,现在情势已经分明了。 众人轻易控制住了重伤的赵习长还有他的那些亲信,楚瑀抬起剑,赵光霁急忙冲过来挡在前面,一边磕头一边求情: “楚姑娘,我知道我父亲罪孽深重,但你们宗门子弟讲究行善积德,请你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我愿意替我父亲赎罪。” “我求求你,我愿意替父还罪,还请你留他性命……” “……我不杀他,我要废掉他的修为。”楚瑀说着抬剑蓄力,打在了赵习长的丹田处,赵习长本就意识涣散,修为被废以后呕出一口血,随即陷入昏迷。 赵光霁看着自己的父亲如今的下场,内心无比悲痛,正准备磕下头感谢楚瑀不杀之恩,谁知楚瑀又开口: “别谢我,”楚瑀蹲下来,清冷的眸子略过眼前的父子,最终停留在赵光霁身上,开口说道:“你父亲的生死不该由我决定,你大伯他们,还有青城很多百姓都困在妖族手里,不是吗?” 听及此处,赵光霁脸色瞬间煞白。 “剩下的交给你了,少城主。”楚瑀回身站起来,向赵光辰打了招呼,把墨玄安顿好,立即动身出城。 城外茂密的林海上飞快划过一道身影,正是赶路的楚瑀,这时她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极其有穿透力的,凄厉而嘹亮的嗥叫,她心头一紧,用最快的速度朝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第54章 猎物 另一边,事情从开始就有些棘手,王昇三人悄悄潜入妖巢,按照赵光辰的说法,他爹以身体化成灵木,护住了大部分百姓,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眼前的场景,让王昇三人都怔住。 妖巢里昏暗潮湿,散发阵阵腐臭,可见森森白骨杂乱无章散落地面,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 还有一群人,已然陷入了沉睡中,团团围在一棵巨大的枯树里,神态安详,好似感觉不到外界的恐怖,和外面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圈圈包裹着他们的是老城主以身躯幻化的灵木,只不过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枝呈现着一种腐朽的灰白色,无数枝条仿佛被利刃斩断,留下整齐的切口,而后又生出新的枝条,却挡不住残败的气息,仿佛沙漠里干枯的树木,又好像折断的白骨,已然看不出人形,老城主本该是极其具有生命力,生生不息的木属性修士,如今却透着一股死气。 妖王以折磨他为乐,树木早已看不出生机,老城主是消耗自己的生命,保护百姓,只是生命力总会枯竭,金雕这是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和青城百姓丧命于此,却无力回天。 也许让人们都睡着,做一个美梦,比认清自己的处境要好,在绝望中结束要好。 十一看着这一幕,心中是万般滋味。 老城主唯有五官还能勉强看出,只是双眼空洞,眼眶只剩下漆黑一片,微微张开的嘴艰难地在喘气,感觉到有人来,他用尽力气发出“咿咿…啊啊”嘶哑的声音。 王昇连忙拿出传送符贴上,“正好,直接贴在老城主身上,可以把百姓一起转移出去…” 谁知老城主听见这句话,急切的发出嘶哑的喊叫,缓缓长出枯败的枝条,刚好停在王昇面前。 “嘘,你们听。”十一听见微弱的哭喊声,连忙说道。 洞口更深处,有一阵阵哭声,三人神识释放感知,顿时感到不妙。 “是孩子,有好几个。” 老城主停止了呼喊,伸在三人身前的枝条,仿佛变成一种哀求。 王昇当机立断,把传送符先贴上,交代道:“我们速去救人,救到人立即把他们转移开。” 王昇大脑在飞速转动,救人就免不了和妖族冲突,一旦妖王察觉,他们只能祈祷自己速度够快。 他们也不能和百姓们一起离开,若是他们所有人都走了,金雕只会把目标转移到整个青城,打起来他们无法顾及城中百姓。 哭声源头是妖族炼丹的地方,有两只妖宗境的妖兽在这里忙活,几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正要被放进炼炉里。 “人族小孩子的血液纯净,这批丹药大王一定会喜欢的……” 两只妖话音刚落,突然听到有墙角有些许动静。 还没来得及等两只妖发出疑问,他们瞬间就被几阵强烈的力量震开,完全没有反抗余力,骨骼尽碎,随后一片死寂。 有天赋的修士都是这样,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比自己境界低的都能快速解决,比自己高的能尝试越级挑战。 三人抱着那些被吓坏的可怜孩子,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他们本就是潜入,在妖王眼皮子底下救人,只希望刚刚短暂的玄气波动没有惊动妖王,当然,这只是过于理想的一种奢望。 妖王已经过来了,能感觉到有力量在朝他们逼近,速度极快。 就在他们能看见老城主的时候,右边石壁瞬间被撞破,一阵锐利的金光发出,老城主拼尽全力朝着他们延伸枝条,孩子们拉紧了树枝,就在枝条快要被金雕斩断那一瞬,所有百姓都被传送离开了,而老城主离开前察觉到刚刚的那三人选择留了下来,心中极尽的错愕。 百姓都传送走了,还不等他们松一口气,就要面对一个可能已经处于暴怒状态的四阶妖王。 强敌在前,三人毫无保留,极力运转玄气,只是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里难以施展。 那个破碎的洞口走出一只高大的金雕,他浑身覆满光洁羽毛,眼神无比锐利,身形挺拔,品貌极好。 与臆想中的暴怒不同,他只是微微掠过一眼王昇他们,仿佛看着将死的猎物,以极大的力道挥动着双翼,丝毫不顾洞穴的束缚,直接闯破洞顶的岩石飞出,随即朝着王昇三人扇出一道狠厉的暗劲,竟然是想直接秒杀! 当他破巢而出时,洞顶塌碎,不见下方三人再有动静。 他立即往青城的方向赶去,这批被转移的人类也只能在那了,赵习长没本事履行诺言,就别怪他出手荡平青城。 只是将行之时,四下突然无风动,原本无云的天空,忽而下起雪来。 轻盈透亮的雪花飘落,有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美感。 这雪落在他羽尖,居然有将羽绒冻结之势,寒霜和他本来的力量暗中较劲,以一种极度高傲的姿态入侵他的经脉,企图冻结他全身。 他玄气环绕护体,隔绝飞雪。 那三个人竟然没死?金雕妖王这才意识到,那三个人族修士非等闲之辈,能有如此霸道的修炼体质,若能抓了炼化为他享用可比什么都好。 突然什么的成百上千的人族也就不香了,他回过头看着身下一片废墟,眼里极尽贪婪。 身躯在空中盘旋,一双锐利的鹰眼时刻紧盯地面的动向。 猎物,他等着下方的猎物按耐不住,自己出来。 内心躁动的似乎只有妖王,还有形成小旋风被卷起的飞雪,下方依然很安静,那三个人似乎在故意拖延金雕的时间。 “呵,无论你们是等待宰杀的兔子,还是伺机而动的毒蛇,都只是本王的猎物而已,既然不出来,我有的是办法。” 说罢,他仰冲向高空,在漫空飞雪中划破一道弧线,翅膀扇动发出沉闷的响声,突然在空中定住,展开双翼,发出一声尖利,高亢,响亮的鸣叫。 这声音如同军号一般,号令妖族倾巢出动,不止下方那些极度兴奋的小妖,还有远处的洪荒野兽,它们践踏着地面,发出微微的颤动,在远方扬起肉眼可见的尘土。 “踏平青城!”妖王一声号令,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青城突进,其中不乏体型巨大的猛兽,一路压倒了许多林木。 刚刚楚瑀正是听见了这一声鸣叫,此时飞禽走兽皆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进发,她加速赶路,看着如此多的妖兽,顿时感到不妙。 那只金雕妖王可能身负某种高贵的血统,虽然杂乱不纯,但能号令洪荒野兽的,绝对不是普通妖兽,妖族最讲血统,越是高贵强悍的血统,对于其他种族都会带有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 这妖王的血统完完全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楚瑀该回去保护青城,还是赶去合力斩杀妖王? 现在去杀了妖王,青城又挺得住吗? 她的伙伴们呢,是否还安全? 她释放威压制止了一片,可是妖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根本除不完。 重活这辈子,她是第一次有种无力感,哪怕她一个人困在皇狱的地洞里的时候这种感觉也不曾有过。 这时,前进的妖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有神明听到她的心声,下方正在前进的妖兽已经停了下来,混乱的森林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楚瑀眉头一松,有变数? 只是思索几秒,她头也不回赶往妖王所在之处。 第55章 麒麟之怒 王昇和十一尽全力的配合,牵制着金雕妖王,而金雕注意力全然被敖诤所吸引。 就在刚刚,这个突然从乱石堆里闯出来的红毛怪物着实把金雕吓了一跳,不仅仅是因为他周身灼热的气息,更是因为这个人身上带有一种令他畏惧,让他忍不住想要臣服的力量。 敖诤的头发变成红色,束缚着的发带被燃尽,散发如火焰一般凌乱飞舞,双目泛着红光,手上的纹路亮起,极其耀眼,甚至蔓延到了面部,虽然他身形和金雕相比显得弱小,但是他站在地上,金雕飞在空中,气势反而压了金雕妖王一大截。 正是这个人,控制住了刚刚那些发狂的飞禽走兽,无论金雕怎么努力,下方的小妖和那些洪荒野兽硬是不肯再听他的,只是颤抖着畏惧和臣服。 金雕忍住本能的畏惧,不就是一个灵王境都不到的人类吗,他身负的血脉再好,修为也是不如他的! 他朝着敖诤进攻,羽毛化作利剑射向敖诤,这时王昇突然出现,亮出护盾,抗下了这一击。 这是敖诤第一次展示麒麟血的威力,成效斐然,只是有点奇怪,敖诤本人好像有点无意识。 然而王昇更惊讶于楚瑀给的这个护盾符,竟然还可以使用,他刚刚已经用过一次,为大家抗下了金雕的杀招,现在看来上面的符文也只是黯淡了一些,符纸最上方有一排发光的小点,似乎每用一次就会熄灭一个。 这三张符,一个是远程多人传送,一个是连本体修为都能复制的替身,还有可以多次使用的护盾,这么多变态的能力,二师祖是有多怕她死? 事实上,这些符有多强,估计楚瑀自己都没弄明白。 这时,王昇神识感知到,远方一个很熟悉的气息正在飞速接近,他立刻想要提醒敖诤先躲开牵制妖王,不要一直傻站着,他只是轻碰了一下敖诤,却被他周身的火焰烫的缩回了手。 “兄弟,你……” 王昇这才回头看向敖诤,只见敖诤双眼泛红,死死盯着空中的妖王,而妖王……似乎也没有再进攻。 突然,敖诤摆出进攻的姿态,以他为圆心荡开一阵冲击波,直接把王昇弹开好远,这力量或许比敖诤本身的修为强了一倍不止。 敖诤跳起来,直冲金雕妖王而去,身边的玄气竟然凝出神形,隐隐约约能看出麒麟的形状。 “你该臣服。”冰冷的语气从敖诤口中说出,但却不是敖诤本人的声音。 金雕妖王尽全力想摆脱血脉压制的束缚,他再次长鸣,体型变得更加巨大,活脱脱一只上古妖兽。 “这是,金翅大鹏雕?”十一在下方看得惊讶,忍不住发问。 “不,他只是得了些许气运,才能持有一丝这样血脉,要论真的金翅大鹏雕,只是挥动一下翅膀都够我们受的。”王昇接了话,看着失控的敖诤,只发现他与妖王的对峙气势上不输,却因修为压制而处于弱势。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妖王杀心四溢,羽毛化作锐利的金刀,直冲敖诤心口,敖诤尽力抵挡,却耐不住利刃离自己越来越近。 王昇焦急地想要冲上去使用护盾,却被余波震得难以前进。 金雕妖王发现敖诤似乎丧失了意识,心下一喜,说道:“竟然有麒麟这样的神兽血脉,你们底牌还有什么,都亮出来,所有的一切终归都是属于我的……” 妖王眼看利刃就要刺入敖诤心口,耳旁突然响起一个女声: “亮底牌,也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 千钧一发之际,金雕的进攻被一个强劲的力量打断,一道白色流光飞速冲来,往着金雕的要害处攻击。 金雕大意吃了楚瑀这全力一击,踉跄飞开好远,最终在空中停滞。 他有些惊讶,自己竟然受伤了,他腹部在汩汩冒血。 楚瑀打在他身上的力量极其纯净,却震的他骨头生疼,他明白这又是一个体质特殊的人类修士。 又来一个,怎么还有一个! 两个,三个,他还能解决,再来一个,那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 他看向四周,刚刚地上还有两个人,也都不见了。 不待楚瑀继续进攻,她身后的敖诤突然泄了气一般,径直从空中坠落。 她本想去接住,可是不出所料,妖王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明白现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敖诤就是他们的弱点,所以不顾一切忍着伤痛朝着敖诤冲过来。 楚瑀自然冲过去抵挡,妖王看着楚瑀毫不退让,心想这人灵王二阶,倒是比刚刚三个修为都要高,只是硬抗他这一击,不死也要残废,难道她还能有底牌? 直到他眼尖看清了楚瑀手上的玉玦,也不知道这带给他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他对自己的力量心中有数,顶着疼痛使出全力,玉玦存有的力量有限,怕是早被赵习长消耗的差不多了。 想象中两股力量的对波并没有到来,玉玦里的力量不同以往的玄金利刃,反而妖娆无比,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炸开,满天坠星似箭,密密麻麻朝他袭来。 这个人族少女竟然借用着他的力量,使用着人类的功法? 金雕妖王看着玉玦光芒陡然熄灭,知道力量用光,而楚瑀没有力量挡得住自己的杀招,便想着以伤换伤。 羽毛化作很多利刃,一剑又一剑,朝着楚瑀袭去。 楚瑀没有保留的释放自己的力量,两股强横力量的冲击,震得金雕五脏六腑都在阵痛。 不顾身后密密麻麻攻击自己的坠星,妖王发现楚瑀力量处于下风,杀意十足。 先杀了她,一切好说! 眼看着利刃穿透楚瑀的身体,在她身躯炸开前一秒,他都是这样想的。 直到他看见楚瑀身躯化作破碎的符纸,金雕妖王瞳孔放大,陷入了恍惚。 怎么会这样的呢,他是为何被这些他当做猎物的人类,一次又一次的耍弄呢? 他这次选错了对手。 后悔吗,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来青城…… 漫空的金色坠星捅穿了他的身躯、双翼,强大的惯性将他狠狠钉在地面,而坠星不会停止,不停地扎在他身上。 这是他自己的力量,打在身上却明显感到比他释放出来的更加强势。 这个少女的玄气,融合进他的力量里,没有互相排斥,只有增强。 纯粹的力量上的增强。 他无力的被钉在地面上,抬头仰望,才看见刚刚和他对峙的少女,原来一直悬空在他头顶。 她眼神如一潭幽泉,看着清澈,若要深究,却摸不透她的情绪。 金雕妖王还感到了寒冷,那些金玄气幻化的坠星,在空中缠绕沾满雪花,再刺入他的身躯。 从血液侵蚀到经脉,冻结蔓延他的全身。 如今,他才是猎物。 哪怕他已经无力反抗,这场猎杀仍然在继续。 他的兄弟呢?希望他尽最大可能赶紧离开这里,带着他的遗憾,将来可以为他报仇。 他以微弱神识呼唤,他们曾歃血为誓,但是神识里他却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 突然,这只金雕明白了什么,身躯止不住的战栗,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极其高亢、凄厉的鸣叫。 他死死的看着周围的人,这些人族的后辈,都是对妖族的威胁,他带着浓浓的不甘,愤恨,直到最后一根坠星之箭刺穿他的眼睛…… 这只妖王死了。 楚瑀立即落下,抽取他身上的妖丹和血脉,可是周围那些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妖兽,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往青城的方向冲去。 “刚刚不是已经阻止了吗?” “一定是金雕妖王最后那声鸣叫的作用。” 王昇唤了昏迷敖诤几声,没有反应。 “可恶,敖诤这家伙,需要他时还掉链子。”王昇背起昏迷的敖诤,楚瑀冲过去,手心贴上着敖诤的后背,运转玄法,却发现他体内火金两股力量产生极大的排斥作用,直接把楚瑀的手直接弹开。 “敖诤,你醒醒!”楚瑀晃了晃他,全然没反应。 现在能怎么办,直接削弱他本源的金属性力量吗?那得多长时间,完全来不及! 敖诤从不展示自己的麒麟血,一来是如今实力尚不足以保护这份底牌,二来是他还未完全与之融合,刚刚强行使用神兽血脉,已经是极限了。 这样强行使用,要么使得他走火入魔,要么损伤根本,削减他的寿命! 大家手忙脚乱之际,十一发现身旁偷偷混入一个人,窃取了大家的战果,开口呵斥:“你是何人!” 所有人回头望去,一个带着帷帽的黑衣人趁乱偷摸到金雕妖王的尸体旁,极其熟练地取走了妖丹,还用一种极快且诡异的功法吸走了金翅大鹏雕的血脉。 黑衣人见自己被发现以后,黑袍一掀,来了个潇洒的转身,一晃瞬间消失。 “我去追!”十一自告奋勇,被楚瑀阻止了。 “让了就让了,当务之急我们赶紧回青城!这些妖兽数量众多,没我们青城抵抗不了多久!” 第56章 黑衣人 楚瑀等人经历了几轮战斗,早就很累了,玄气的恢复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青城这个地方,好像就是来磨练他们极限的。 几人速度比普通妖兽快的多,一路往回赶,一路杀,倒是威慑住了一些小妖。 当他们看到城墙时,已经有灵活的妖兽爬上去了。 突然,城墙顶跃上一道黑影,披着黑袍,戴着帷帽,俨然是刚刚那个窃取他们战利品的贼! 他举起储物袋子抛了抛,还贱兮兮的朝着楚瑀他们挥了挥手,似乎炫耀着什么,连一向保持冷静的楚瑀都要绷不住了。 这人难道只是来炫耀的?至于吗? 可是下一秒,楚瑀就不这么想了。 那个黑衣人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侧身而立,爬到城墙上的妖兽突然静止,和在金雕妖王面前的服从不同,楚瑀很确定,那只妖兽表现出来的,是恐惧。 就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炸毛匍匐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只听见那人突然发出一阵尖啸,竟然能把空气震出肉眼可见的声波,那声音直透骨髓,别说妖兽,楚瑀几人不得不运转玄气护体,否则顶不住那心悸之感。 这个人的尖啸更加能令人产生畏惧之感,绝不是金翅大鹏雕能相抗衡的。 竟是这样,那群围攻青城的妖兽,瞬间如潮水一般退去。 与接受金雕的号令不同,楚瑀明显感到这群妖兽跑的如此之快,是源自本能的恐惧。 这样的情况不得不令人警惕,王昇甚至摆出了备战的姿态。 驱散妖兽之后,那黑衣人缓缓转过头,微微扬起脑袋,楚瑀得以从帷帽下方看见他的下颌线,还有他微微上翘的嘴角……竟是在笑。 楚瑀直接呆住,这家伙抢了他们此行最有价值的战利品,反过来又帮助他们。 难道是把这些当做是一笔交易?又似乎是故意让他们看见的,毕竟他要是想驱赶妖兽,在哪里不是赶,非要来到城墙上,当个显眼包似的,在楚瑀他们面前露个脸。 楚瑀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谢他,毕竟,如果不是他,凭楚瑀几人要杀尽那么多妖兽,怕是耗到油尽灯枯不说,还不一定能护住所有的百姓。 但是他偷东西啊,那可是金翅大鹏雕的血脉,虽然不知道够不够凝炼出一滴精血,但绝对是令修士都趋之若鹜的宝贝。 那人把刚刚那阵恐怖的气场收敛了些,随后朝他们点了点头,又是一个转身消失。 还清醒的几人看得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这要说什么,能说什么? 谁知道自己跟一个可以操控妖兽的黑衣人有没有瓜葛,他这一趟是来干什么的? 楚瑀怀疑他们这个小队伍里有人的人品大爆发,是谁以前认识的人也不一定。 这时,也不知道谁打破了沉默:“咳咳,妖兽也算解决了,我们还是先回城。” …… 城主府外已是人山人海,看到楚瑀等人,更是一阵欢呼沸腾。 而府中也聚集了许多人,正在认领自家亲人。 赵光辰看到玄霞山的人平安回来,心知妖族已经解决,还有城中百姓一个个认回了自己的亲人,他很是欣慰,却提不起心情。 他父亲母亲虽然都回来了,可父亲如今的情况,令他担忧。 见楚瑀几人进入大堂,他直接迎上来,身后还跟着那个刀疤脸侍卫。 也不用想,他请求楚瑀几人想办法救救他父亲。 老城主得救回来,青城百姓还需要他,十一要探求的真相,也必须要老城主清醒过来才行。 这时赵光辰注意到了昏迷的敖诤,吓了一跳,连忙命人接过敖诤。 “这位道友无碍?他这是……” “无碍,大概,”王昇摆摆手,直接搂过赵光辰的肩膀,仿佛跟他很熟一般:“你们有没有凝神静气的药,先给他用一点,舒缓他体内无序的气息……” “自然是有的…”赵光辰连忙喊人请医师过来。 王昇寻思,要是用药无效,大不了让楚瑀先削弱敖诤体内的一种力量,要是敖诤还像刚才一样排斥外力,让楚瑀无法运功,他就直接冻结敖诤体内两股力量,虽然损害很大,但只要能把他活着带回山门就好说。 正想到这,敖诤的手指动了一下,楚瑀几人察觉到,都围了过去。 但敖诤还是像昏迷一样没有意识,他自己也在努力平复体内两股躁动的力量。 这时,人群中窜出一只小黑狼,嗥叫着扑进楚瑀怀里。 楚瑀抱起墨玄,这小狼崽子轻轻咬着她的袖子,想要告诉她什么。 这时外面人声突然嘈杂起来,传出一阵阵惊叹。 楚瑀冲出去,看见湛蓝的天空中有两道流光朝这边过来,气息强横,还有些熟悉。 也不知道师傅和师兄收到她的消息没有,她不知道元简去哪了,沐野不至于收不到消息。 这气息来自于仙境强者,却不是沐野。 直到能看清,却见是二长老明尘和七长老抚蔓。 王昇也冲出来了,看清来人还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会”。 楚瑀有些汗颜,看来不止她一个递了消息。 王昇怎么想的,他师傅可是掌门啊。 “玄霞山弟子楚瑀,见过二长老,七长老。” “玄霞山弟子王昇,见过二长老,七长老。” 二人见礼并道明来者,惹得周围人连连惊叹。 这二位是玄霞山的直系座峰长老,货真价实的上仙。 二长老开门见山,十分平静地说:“王昇,你师傅命我们前来,处理此地有关灵脉的事宜,这个给你…”说罢他递给王昇一折传信纸,王昇有些讪讪的接过,随后立即笑嘻嘻的说:“二位师叔繁忙之中抽空赶来实在太好了,这里的麻烦可就迎刃而解了。” 二长老看着他挑了挑眉,随即看向了楚瑀,盯着她看了有两三秒的样子,然后还是不紧不慢的开口:“楚瑀,你的在那儿。”说着他歪头示意了抚蔓的方向。 抚蔓笑着,也递给楚瑀一张传信纸,是传给沐野那张。 “上面还有回信呢,小瑀,你看看。” 楚瑀低着头接过,她只想到了师傅和师兄,在长老们面前有些惭愧,这时抚蔓还笑着接了一句:“你放心,我可没偷看。” 沐野大致说他有事脱不开身,请了他七师姐来帮忙。 不过,抚蔓真是来对了,老城主的境况换成沐野怕是还麻烦一些,抚蔓简直是专业对口,他们都是木属性体质。 赵光辰作为少城主,得知外面的动静立即迎上来,不敢怠慢,实际上这种时候青城来了两位仙境强者坐镇,反倒平复了他心里许多焦虑。 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二长老先去看了敖诤的情况,其余人跟着赵光辰见来到花园中,在一株高大的榕树下见到了老城主。 老城主不再具有人形,像是一棵枯萎的老树,透着在边缘挣扎的死气。 “抚蔓姐姐,那位就是老城主。” 楚瑀轻声开口,本能的不愿打搅这位枯木一样沉睡的老城主。 树的阴影下走出一个人,是十一。 她朝抚蔓见了个礼,抚蔓并未太多惊讶,朝她点头示意。 看来玄霞山一直在关注青城的动向。 抚蔓移步向前,将手轻轻放在枝干上,玄气肉眼可见顺着枯干的纹路蔓延,如同一面图腾。 树干长出新的枝叶,在抚蔓松手以后又迅速枯萎。 “他消耗的是自己的生命力,这是各自的命数,旁人改不了……” 抚蔓轻叹一口气,转过身,美丽的眸子里透露出惋惜,却不得不说出结论:“我可以帮他撑一个时辰。” 赵光辰犹如晴天霹雳,他母亲仍在昏迷中,而父亲只剩一个时辰的生命。 抚蔓施展结印,源源不断注入力量让老城主恢复了人形,让他醒来得以开口说话。 赵光辰立即冲上去扶住自己的父亲。 “辰儿,溪雨村的禁制……你要记好…带着这一切,去请求玄霞山的庇佑…”老城主醒来看见儿子,一开口就是交代。 “父亲,玄霞山的人来保护我们了,我们已经有他们的庇佑。” “咳咳…不,”老城主突然急切起来,用尽力气提高音量:“完完全全的庇佑,今后青城就是玄霞山的地界,将灵脉归属于山门,换取全天候的保护!” “你明白吗!”老城主急得红了脸。 “我明白了,父亲,我明白……”赵光辰已经泪流满面。 老城主这时才发现,有人一直在渡灵力给他,楚瑀将周围人都介绍了一遍,轮到十一,还不等她介绍,十一已经走过去了。 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和质问,十一反而表现的很冷静:“城主,可否告诉我,当年溪雨村发生了什么事?” 老城主睁开混浊的眼睛看着十一,有些疑惑:“孩子,你是谁?” 十一听到这么问,有些红了眼眶。 老城主看她这样,不等她回答,有些明白了:“你来自溪雨村……” 这时,他抬起眼睛看着远方,陷入了恍惚。 “那一年,你应该还是个小孩子……” 第57章 尘封往事 八年前,老城主在城郊出手救下被打劫的溪雨村村民,和溪雨村村长相识,两人志同道合,成为莫逆之交。 二人时常约在城里相聚,小酌一杯,谈天说地。 所以溪雨村那场大雨冲洗出第一条灵脉时,村长第一时间跟好友分享了这个消息。 两人都很开心,灵脉可以带来巨大的收益,他们都想靠此干一番大事。 这一切止步于某一次对灵脉的勘探,那条灵脉居然有一个禁制封印住。 手下的人不小心触碰了禁制,顿时祥云满天,灵气四溢,灵兽躁动。 有人兴奋,有人焦虑。 有人说是祥瑞之兆,但是这样的动静,必是会被有心之人惦记上的。 老城主不敢再深挖,怕闹出更大的动静,带了好几个符文师一起,拼尽全力修复那个禁制。 当晚,他就和村长争论了起来。 城主回忆至此,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你们说,那究竟是吉兆,还是祸端……” “无力承受的,就是祸端!我也有贪念,但是我的能力满足不了这些贪念,你们村长想要立即寻求庇佑,我妥协了,孩子,我答应了。”老城主说到这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我想要能力范围内的利益,没再让更多人知晓灵脉的事情,我听了你们村长的话,朝玄霞山寻求庇佑,我们可以随时请求保护,玄霞山会派修士来保护我们,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可我没想到城外有如此歹毒的山匪,竟然屠尽了村子,他们是被那天产生的动静吸引来的,为首的头子足足有灵王九阶,他们屠村只不过是一柱香的时间……” 抚蔓这时候打断了他的话:“十二年前,山门第一次接到青城的庇佑请求,就是剿灭山匪。” “正是那回。”老城主从回忆中返回现实。 十一泪光如一层雾,蒙住了瞳孔,开口说:“所以真的是山匪作恶,而非城主你故意为之。” “咳咳,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但是,都怪我的摇摆不定的贪念还有侥幸的心理,经此一遭,受难的却都是百姓,我是不可能被饶恕的…” “溪雨村还有人活着,他们当时趁乱逃走了,现在都生活在青城里,其中不乏对这件事知情的人……” “孩子,你可以去看看他们…”老城主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他捏紧了赵光辰的手,再三强调,要他记住交代过的事。 “咳咳,七长老,不必再为我耗费玄气了,我怕是时间到了。”他回头,对着抚蔓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抚蔓便收了手,老城主扶着儿子站起来,缓缓朝十一走去,他抽出儿子腰间的佩剑,递给十一。 “孩子,我有罪,你心里有恨,我总归要死了,不如由你来了结了我。” “父亲!”赵光辰焦急的喊道。 “我临死前有一个心愿,我希望我死后,能成为青城的护盾,请七长老帮我变成一棵灵树,让我继续保护青城。” “好,我答应你。”抚蔓答应的很干脆。 说完他闭着眼睛,等着十一动手。 瞬间,半截利刃出鞘,亮白的一段抵在老城主脖子上,没有划伤,但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你自己说了,你死后要当青城的盾,保护青城和溪雨村的百姓,我不杀你。”没想到十一稳住了手上的动作,说了这样一番话。 “溪雨村和青城的盾,不需要再有裂痕了。” 锵一声,十一收了剑。 听到这句话,老城主再不说什么,只是慢慢合上了眼睛…… 随着抚蔓施展结印,老城主身躯化成树干,和那棵榕树结合在一起,树根不断朝四面八方延伸,攀上了城墙,覆盖了砖瓦,牢牢固定住城墙,俨然在城墙外包裹了一层更厚的屏障。 榕树不断生长,以树干为中心向着宽处肆意扩张,繁茂的枝叶很快形成了巨大的荫庇,展现出来的是勃勃生机…… 仿佛城主还活着,是一棵庇佑城池的灵树。 …… 翌日。 敖诤一个人来到了榕树下。 他醒来后,王昇和他说了所有的事情,还胡言乱语了一通,说什么他一开始用麒麟血耍帅的那些风头,全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黑衣人给抢走了,还一个劲儿问他生不生气。 他只觉得聒噪,便自己走了出来。 已是秋天,一阵风吹过,带着几片落叶和丝丝凉意。 敖诤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那把玄铁大剑。 从未有人注意,剑柄上刻着一个字,写的“段”。 十二年前,西沙洲。 偏僻的巷子里,围了一群小孩,他们或吵或闹,不断踢打地上那个蜷缩着的瘦弱男孩。 “他就是个怪物,你们看他手上那么多红色斑纹,好像血,真可怕……” “你怕什么,他就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你打他也不会有人管的……” 男孩只能护着脑袋,他长期营养不良,还是太瘦弱,无力反抗。 “真无趣,怎么没反应,你倒是哭啊!”有一个小孩子一脚踢到他脑袋上,痛的他几乎晕厥,却还是没有哼一声,他只希望这群人感到无趣以后,快些离开。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一把很大的剑直直插进地面,伴随着一声怒喝,吓跑了所有的小孩子。 小小的敖诤一直护着脑袋,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告诉他没事了。 就这样,一个热心肠且肌肉发达的大块头,担起了他那段时间的保镖。 敖诤严重营养不良,站起来还不到大块头的腰间。 可能是大块头太高了。 大块头说,他姓段,来自遥远的东玄州。 “东玄州,我听说那边修士很多,段大哥,你为什么不在那边修炼,要来到西沙洲呢?” 段柏憨笑着挠挠头:“咳咳,我于玄气修为并无天赋,听说西沙洲还有别的修行路子,就选择来当体修了。” 那些日子,有段柏那样壮硕的体修跟在身边,没有人敢欺负敖诤。 那是他过的最快乐的两年。 “你多吃点,长身体长肌肉。”段柏撕下鸡腿塞敖诤嘴里,举起剩下整只烤鸡啃了起来,仿佛营养不良的人是他。 然后他们又点了一只,又点了一只,又点了一只…… 一个长身体的小孩,和一个两米多高的肌肉男,三天吃垮了一家店。 吃垮一家就换另一家。 敖诤渐渐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健康体魄。 段柏每天教他挥剑,练得就是他手上的玄铁大剑。 一开始,敖诤完全拿不起来。 渐渐的,他能挪动这柄大剑,然后抬起一些,直到完全举起……他日复一日练着劈、砍等简单动作。 “你学的特别快,再练些日子,就没人能欺负你了,我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段柏如是说。 “段大哥要走吗?”敖诤放下了手上的训练,望着坐在树下的段柏。 “对啊,我总要回去的。”段柏站起来,拍拍裤子,说道:“我们村子里,还只有我一个修士呢,我得回去保护大家。” “我外出游学了那么久,总归是要回去保护溪雨村的。” 敖诤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人生总会有分离的,再多的不舍他都压在心里。 “那,段大哥你什么时候走?” “两个月后。” …… 段柏走的前一天晚上,带了壶酒,敖诤喝了几口有些晕。 倒是段柏来把酒喝光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段柏说:“这把剑借给你,就跟着保护你,等你长大了,来东玄州找我,我还要你把剑还我呢……” “不对,还是等你变强了,不再需要它的时候,再还给我……” …… 回忆至此,玄铁大剑已经被敖诤插在榕树下,黑色的玄铁屹立着,就像一块丰碑。 “段大哥,我现在是玄霞山的亲传弟子,我已经变强了,以后还会更强……” “溪雨村幸存的村民都搬到青城里了,你说你终归是要回来守护溪雨村的。” 说着,他拧开一壶酒,轻轻浇了些在地上。 “现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了,守护的任务,以后交给我们……” 第58章 告别之夜 溪雨村那个禁制里封印的东西,不止是灵脉这么简单。 当它完全被打开时,地面都在颤抖,迸发出冲天的灵力,从洞里发出巨兽的咆哮,一个青色的巨兽幻影冲出天际,随即消散。青城和溪雨村四周灵脉也迸发出强烈的灵力,周遭无论是妖族,人族,还是大大小小的宗门,都被这里的动静所震撼。 这是一只不知道为何殒命灵兽,没人知道它生前到了何种修为,已经死了上万年了,还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那冲天的幻影不过是它留给世间最后的影像,它到死都守护着这方灵脉,早在人族来到这里之前,这片地方都是是它的领地。 据探查,这里光是上品灵脉就有上千条,其余品阶更是数不胜数。 更深处还有部分超品灵脉,这些超品灵石极度稀有,每一颗都蕴含极大的灵力,而且属性极其纯粹,于体质相匹配的修士来说是极好的修行宝贝。 超品灵石在市面上需求不多,就因为它属性极其纯粹,导致它除了给相似属性修士能来到巨大增益,对于其他修士来说,于普通灵石并无二异,若是灵石属性过于稀有,那些灵力无法使用,反而像是个摆设。 当然,这些对于楚瑀的体质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这样巨大的动静自然引得东玄州的各个宗门、世家皇族、还有妖族的注意。 只是被派来探查的人,都是败兴而归。 灵脉所在之处,都尽数被仙境强者的领域所覆盖。 来晚了! 他们敢怒不敢言,在东玄州能随便派出两位仙境强者来此坐镇的,除了玄霞山还有哪家? 他们更是懊悔,此地能被五大门派之一的玄霞山第一时间宣示主权,说明真的有好东西,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城。 赵光辰继任成为新的城主,从此负责带着青城百姓为玄霞山开采灵脉,每年往玄霞山运送灵石,玄霞山更是给了青城让无数人都眼红的好处。 玄霞山在青城设立了一个青树武堂,以后每年宗门招新,都会派长老来青树武堂里优先选拔天赋优异的孩子。 这意味着,原本籍籍无名的小城,在不远的将来会成为整个东玄州最炙手可热的地方!整个东玄州,甚至九州之内都会有无数有头有脸的家族慕名而来,拼命把自家孩子送进青树武堂,只为了增加一丝成为玄霞山弟子的希望。而青城会凭借玄霞山的势力和青树武堂,变得越来越繁华,规模日益壮大。 赵光辰也成为玄霞山的挂名长老,虽然和宗门里的长老们不一样,但他能接触学习到玄霞山人阶和地阶等级的功法,城主府每年还能获得玄霞山赠送的丹药和灵宝。 只是放出一些消息,青城的门槛都快被慕名而来的人踏破了,未来无尽的繁荣,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就是背靠顶级宗门的好处,当然青城需要付出的东西也显而易见,灵脉。 玄霞山地界内的城郡,大都依仗着顶级宗门的福利和庇佑,像青城这样能靠灵石反奶一口宗门的不多。 玄霞山长期派遣弟子给青城提供保护,除了提供庇佑,还有监督,谨防内部有人觊觎这些灵石矿脉,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损害山门利益。 愿意前往青城的弟子,每个月可以多领取一倍的灵石份例,待满五年便可以返回山门,这对于很多弟子来说,是稳赚不赔的。 五年可以换来更多的修炼资源,并且玄霞山旗鼓张扬的表明了对青城的庇护,此地也没人敢随意侵害,这对于那些不愿在山门外冒着生命危险抢夺机缘的弟子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 等这一切决定好,已经有一位外门长老带着第一批弟子赶到了,山门办事效率是极快的。 环绕在青城周围许久的阴霾,因这一切的到来而消散。 楚瑀几人也因除妖得了奖励,每人得了一条上品灵脉,五条中品灵脉和十条下品灵脉。 任何一条灵脉,要按楚瑀每个月领取的灵石份例来算,够开采五十年了。 一夜之间变得富有,楚瑀很开心。 赵光辰还在孝期就成了一个大忙人,楚瑀几人协助他安置前来的玄霞山长老和弟子,帮他省了不少事。 当晚,楚瑀来到青城最高的钟楼,坐在屋顶,静静的看着下方。 几天前,这里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惊扰到百姓,满大街看不到几个人,而现在都这么晚了,整个青城却是灯火通明,旁边都搭起了好几个集市,热闹非凡。 墨玄刚刚扯着楚瑀的衣角,想要楚瑀带它出来玩,如今到了钟楼,这小狼竟然蜷缩在她怀里睡着了。 楚瑀就抱着它静静坐着。 “再过几年,这栋钟楼就不再是青城最高的楼了。”楚瑀自言自语,墨玄听见动了动耳朵,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睡觉。 这个季节的风已经透着凉意,楚瑀有些享受这样的气候,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何时,她身边多了个人。 “你们总是这样悄无声息,是会吓到人的。”楚瑀只是看了一眼旁边黑色的衣角,得知来人是十一,她又闭上了眼睛。 十一轻声开口:“我就说,你不是那么轻易能发现我的。” “楚瑀,我该回去了,想跟你道个别,找了半天你居然在这里。” 楚瑀睁开眼看着她,这时候居然有点舍不得这位来自幽冥阁的弟子,便开口说道:“何必那么着急回去,不如和我去玄霞山玩玩,你要不愿意,就在东玄州,这边好玩的地方多着呢。” 十一轻笑了一下,摇头拒绝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就不留了,这次找你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楚瑀刚问完,十一朝楚瑀伸出了手,摊开手心,眨了眨眼,好像在等着她给东西。 楚瑀瞬间想起来了,十一的储物袋被墨玄咬了,现在还在她手上拿着呢。 想到这楚瑀尴尬的笑了笑,拿出个崭新的储物袋,还有十一原本那个已经破损的袋子。 “十一,我救你那天出了点小意外,你看一下里面东西有没有少,我想办法赔给你,要是有找不到的,你看拿灵石抵价可不可以……” “哦?”十一挑了挑眉接过了袋子,她用神识探查了内部,露出一个笑容。 楚瑀以为里面东西都还好,正要高兴,不料十一反问道:“这袋子破损处像是咬痕,谁干的?不可能是你?” 楚瑀有些汗颜,怀里的傻狗早就醒过来了,把头埋住不愿见人。 十一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里面东西还好,就是少了一样。” “少了什么?”楚瑀立即问道。 “一个玉佩,对我来说也没多大事,倒是你……那玉佩是我们幽冥阁的人用来报恩的,我说过嘛,你救我一命,一命抵一命,我帮你杀一个人,那个玉佩就是一个信物,你想好的时候用来联系我的。”十一满不在乎地说道。 “啊?”楚瑀一听,呼吸一滞,自从她养了墨玄,就像个怨种。 墨玄听到这些,直接从楚瑀怀里跳了出去,一溜烟跑远了…… 十一看到这一幕,指着慌忙逃窜的小黑狼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不会就是它干的!我的袋子可是用天蚕丝和浮华金丝编成的,它都能咬坏,你的灵宠可不一般呐!你说它是狼,我看它长大后应当能成为你很强大的助力。” “…是的,它是狼,虽狼但狗。”楚瑀酝酿半天,说了这几个字。 十一拍了拍她的背说:“哎呀,别那么郁闷,又不是不能解决,这样,我给你留个印记,你到时候凭借此印记来幽冥阁寻我,也是一样的!” “什么印记…啊!!!” 楚瑀还没问完,十一的手指在她后颈处找到个地方,拍了一掌,好像给她身上做了个什么标记。 “十一你你你做了什么…”楚瑀忙抚摸自己后颈,头皮发麻,有种火辣辣的疼。 “别紧张,你什么时候想要杀人了,来幽冥阁找我,这个印记自然就消了!它就疼一会儿,没事的。” “你…我想杀什么人不能自己杀,你能杀的人,我还杀不了?”楚瑀摸着后脖颈说:“你这个印记不会很丑?丑的话我不要了。” “我杀不了,天机处帮你杀,这样你还要不要?” “要。” 十一笑着站起来:“好了,那就这样,后会有期,楚瑀!” 等楚瑀再抬头,十一已经离开了。 “后会有期……十一。” 楼顶上只留下一道白色身影,不过一会儿,那道身影也离开了。 翌日,楚瑀等人也和赵光辰简单告别后就离开了。 这一趟虽然失去了金翅大鹏雕的血脉,但得了几条灵脉,也算收获颇丰。 不过楚瑀没有和大家一起回玄霞山,她想回家看一看。 快要六年没回去了,先是被关了五年,好不容易出来了,这一年来不是历练就是除妖,如今倒是个好机会。 第59章 前往玉城 楚瑀尽快往楚家村的方向赶去,满打满算也走了十五天。 她戴着帷帽站在村子外,发现这里已经破败不堪,之前爆发了洪水,村子里人都搬走了,她往家的方向赶去,却发现大门还在门漆有些掉色,门前两尊石狮子也被破坏了。 拜师之日,她向元简明了自己来历,那之后五年内她和外界没什么联系,在她有自保能力之前,望星峰上很少透露出她的信息。 她焦急在院里寻找,一切都空荡荡的,返回院中,发现门梁上挂着个通信用的玉牌。 看了玉牌里的内容才知道,父亲这些年也有意尝试修炼,竟也有了起色,还借此机会帮着家里生意做大了,所以家里有意扩张规模,两年前举家搬到了玉城,完美避开了这次洪水。 修炼,没想到父亲这年纪开始还能有起色? 玉城是东玄州最大的城市,楚瑀得知这个消息还是很开心的,就是玉城离这里有些远,赶到那边还需要一两个月。 楚瑀当即就动身前往,一路上走走停停,累了就运功补充体力恢复一下。 途中能遇到一些灵宝药草,运气好遇到没有妖兽看守的,可以直接收入囊中,要是有妖兽看守,就免不了缠斗一番,遇到打不过的,楚瑀就记好了位置,悄悄离开,就算被发现了,妖兽也不会离宝贝太远,不会追她太久。 还有遇到山匪欺辱抢劫平民百姓的,楚瑀也去帮忙,这一路免不了会有受伤,很能得到锻炼,即使有危险也悉数化解了,倒是帮她精进了[玄灵淬骨令]。 第一层[炼肉]效果已经完全激发,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战斗时能发挥出更强的实力,对于危险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像[玄灵淬骨令]这样的炼体功法,如果不是修炼过程太过于痛苦,简直就是天生为战斗准备的,放在地级还真是有点委屈这个功法了。 这本功法,她怕是不能按时归还了。 也无妨,不按时归还,万法园会自动帮她扣除相应积分,相当于再续借三个月。 有了宗门大会再加上此番除妖,她赚的积分应当是够的。 她现在已经开启了第二层[炼筋]。 当然,这意味着她要忍受更痛苦的伤,打的越痛,也意味着她越强。 为了稳固境界发挥真正实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这样,楚瑀前往玉城的途中还算充实,没那么无趣。 很快她到了离玉城最近的云枫郡,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枫叶林,深秋时光,枫林如同焰火一般耀眼。 进入云枫郡前,她遇到一伙山匪打劫车队,被打劫那伙人的马车看着精致华丽,上面还挂着一面旗,旗上绣着一个像是玉佩的图案,应该是某个世家的族徽。 山匪里有两个是灵宗境的修士,被打劫的车队中为首的是个起来气质清贵的少年,身形修长,虽然已是高阶灵宗,但队伍里有一些普通百姓,他们难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保住性命,所以楚瑀还是选择当了个显眼包,出手帮忙了。 就在那个少年专心对付山匪时,突然感觉身边闪过一道白色身影,速度极快,瞬间解决了一大半山匪。 有个山匪想从背后袭击他,他本想回身解决,却不知道从哪跳出一只小黑狗,扑上那山匪,对着脖子就是一顿咬。 一个灵士境的山匪,竟然被这小黑狗解决了?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周围打斗的声音渐渐平息了,虽然解决这些山匪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要保护车队的人,难免束手束脚。 他没想到这么快能解决。 “少爷,”他的随从跑了过来,“您没受伤!” “无事。” 他刚想转身和那白衣人道谢,却发现她带着小黑狗一起,已经离开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人都死了,少爷,这些可不是普通山匪,回到玉城还有一段路呢,断魂寨的人无恶不作,被他们缠上了麻烦的很…” 还没等他们少爷回复,就看见刚刚那个带着帷帽的白衣女子又回来了,她站在枫树的枝干上,怀里还抱着一只小黑狗,这小黑狗正懒洋洋的看着他们。 “那个断魂寨在何处?”女子开口,声音清冷飘渺,有些不现实。 那少年有些愣住,倒是自己的随从先开口:“云枫郡北十里,再往东三里路。” “谢谢。”那女子道声谢后,又快速离开了。 那少年想跟上来:“等等,姑娘!”被随从拉住了。 “你拉着我干嘛,怎么让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去?” “少爷,天色已晚,我们有人受伤了,还是先把人马安顿好,去云枫郡搬救兵,那个姑娘看上去修为高深,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事的。” 如此,车队加快了速度进入云枫郡…… 断魂寨大部分山匪都是修为一般的散修,为首那人的有灵王三阶,其余的实力在如今的楚瑀这里,还不够看,但她也不轻敌,这种散修多的是奇奇怪怪的招数。 这些日子的修炼究竟有多少进步,正好可以检验一下。 原本楚瑀只想解决了那几个为首作恶的,其余的把他们废了修为,没成想刚走到山脚,就嗅到一股恶臭,昏暗的灯盏旁,立着两具骷髅。 再往上走,就不仅仅是骷髅,而是腐败的尸体,越往上走,尸体越新鲜,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有的被钉在木桩上的,有的被吊在树上……可以看出来都是平民百姓,竟然被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 这一处的枫叶看着更加鲜红,加上黄昏的渲染,像是血染的,阵阵恶臭把这里衬托得如同地狱一般。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山寨上灯火通明,断魂寨的人在狂欢庆饮。 那寨主面前架着一口铁锅,隐隐约约能看清里面有人的手指,让楚瑀忍不住反胃。 这些人,倒是比青城外那些妖还要可怕。 他们还算是人吗? 去玉城这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山匪,唯有断魂寨是让她真正感到愤怒的。 等他们许多人狂欢喝醉以后,楚瑀动了杀心。 断魂寨寨主拖着油腻的脸庞打着瞌睡,坐在座位上,头耷拉着一点一点的,那铁锅下面的柴火烧的噼里啪啦,突然间炸了一下,把寨主惊醒了。 “来人,倒酒!”他不满的摔了杯子,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回应。 怎么那么安静? 这让他突然警惕起来,他提起身旁的刀往外面走去,看到外面的场景他震惊了。 所有人,倒在桌上的,趴在地上的,全都没有了气息。 还不等他生气,就看见一只小黑狗扒拉着他属下的武器,费劲从一个人身下拖拽出一把刀,咬下刀柄上镶嵌的符石,嚼了一会儿,觉得不好吃又吐出来。 他一怒之下提刀想宰了这小狗子,却发现自己的刀上也有咬痕,直接从中间断开来。 那小狗朝他龇牙,凶了两声,跳起来瞅准他的喉咙作势要咬。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立即察觉背后有一道极度刺眼的白光袭来。 就连云枫郡里的人,都能远远看见城外山头上闪过了几道耀眼白光,不过一会儿就停止了。 …… 那少年把车队的人在客栈安顿好,立即往郡守府邸赶去,纠集了一队人马往断魂寨赶去。 等他们赶到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所有人都很震惊,很难从断魂寨已经没了的惊喜中缓过神来,这样的好事居然真的发生了。 这意味着云枫郡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女子,帮他们除了一大祸害。 郡守激动地的朝那少年作揖,说到:“多谢东方公子相助,若不是你们,这断魂寨不知还要杀害多少人,改日我定亲自前往玉城,代表云枫郡百姓与您谢礼。” 东方衍还礼说道:“郡守客气了,其实我并不认识那位白衣女子,相反,她今日在城外还帮了我,真要谢,我们都该感谢她。” 众人惊讶,一人剿灭一个山寨,能做到如此的,怕不是哪个大门派下山历练的弟子…… 此时楚瑀已经换了身装扮进入了云枫郡,她随意找了间客栈就住下了。 本来就想在这个风景美丽的地方待一会儿,正好落脚。 她现在很需要休息,平复一下心情,还没从刚刚的愤怒中缓过来。 不否认,她刚刚是进行了一场屠杀,断魂寨那些虐杀吃人的场景,她不愿再回想一次了。 给房间设了个结界,沐浴整理过后,楚瑀很快躺在床上睡着了,墨玄本来想睡到她身边,想了想,迈开小腿跑到了门口守着,微微闭上了眼睛。 楚瑀感觉自己进入了梦境,又好像没有,那种难受极致半梦半醒的沉重感覆盖了全身,她强迫自己清醒,好像是醒了,但浑身上下都动不了,仿佛有东西束缚着她。 她拼尽全力睁开双眼,却发现周围环境已经变了,空旷的大殿里陈设优雅,室内有曲水流觞环绕着一个巨大光洁的青石台桌,周遭环绕着充沛的灵气,外面几根擎天白玉石柱耸入天际,夕阳打照在石柱上,整个氛围迷离又神秘。 这里不是云枫郡的客栈,而是天辰仙门的流幻殿,一个她曾修行了两百年的地方。 “师妹!”一个曾经很熟悉的声音呼唤她。 “你这些日子修为进步太慢,还要更努力些,知道吗?” 这时楚瑀感觉自己身体可以活动了,她回头一看,墙角出现的黄白鎏金袍十分惹眼,衬得他整个人在发光,随后露出半边侧颜,淡定从容,透着一种上位者的气质。 是承锋,曾经的大师兄。 第60章 梦境还是现实 她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圆筒状物件,触感十分真实,楚瑀对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因为这一切曾经发生过。 承锋拿着一粒丹药朝她走过来,说道:“这个丹药是用一株上等火麟草制成,蕴含丰富的灵气,可以帮助你提高修为,你既然已经突破成为超品体质,进展不该这么慢才对,莫不是偷懒……” 承锋说到这,看到师妹手上拿着的东西,突然愣住了。 楚瑀还未回过神来,又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眼睁睁看着自己开心地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承锋,笑着开口:“后天是师兄你的生辰,这个是我给你做的礼物!” 她大大方方地展示着手上精致的圆筒状的物件儿,因为她知道承锋肯定猜不到是干什么用的。 “还没做完,就被大师兄发现了,我前几天发现师兄你平时特别喜欢一个人静静的观察那些灵兽,又不愿意凑近惊扰它们,所以做了这个,我想这东西能帮师兄看的更远,更清楚!” 承锋接过这个精致的小圆筒,除了看着漂亮,也没有什么灵力,就好像普通人用的小物件儿。 他没想到这个师妹会观察到他的习惯,还为他准备生辰礼物。 承锋表情很是复杂,楚瑀摸不清他是什么情绪,没想到他下一秒就厉声训斥道:“你就在这些小事上面分心,从不抓紧时间提高修为,师傅最近忧虑过度,知道你这样他又会生气!” 说完他把手上精致的圆筒“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桌上,里面飞出一块圆形的透明琉璃片,摔到地上碎成几块,空旷的殿内响起阵阵回音。 看着小师妹原本脸上原本开心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缓缓低下脑袋,承锋一时间有些语塞。 那时楚瑀也不清楚,她没有偷懒,这个望远镜她每天也就抽一点点时间来做,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月,她不明白,为什么她都把体质提升到超品了,她修为还是进展如此缓慢。 她很早就已经听说了,和她同时期的弟子,比如李恒,三年前就已经步入灵王境。 而她从那次宗门大会被华凌收徒以后,就没有再踏出过天辰仙门了。 她也很难和原本在内门交的朋友有联系,华凌不止一次告诉她,提高修为是最重要的,不要分心去干其余的事情。 很多和她同一时期的弟子早就在九州打响了名号,唯独她好像销声匿迹一般,外界只听说过有她这个人,至于她是什么样,只有很少人知道。 “师傅还是睡不好吗?”楚瑀很难过,小声开口询问,她似乎也没希望承锋能回答她,便自顾自问道: “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承锋听她这样说,一时间有些心软,于是说到:“自从你给他做了个风铃,师傅午睡时倒是比以往安宁许多。” 承锋说着向前走了两步,想把丹药放到师妹身边,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师妹因为他刚刚那句话,笑容慢慢回到了脸上。 伸出去的手突然有些局促,而小师妹已经开开心心接过丹药。 不知想到什么,承锋眉头一皱,把头撇开说道:“你要能突破灵王境,就是给我最好的生辰礼物。”说完头也不回地快速向门外走去。 “好!” 走到门口时,听到师妹的回答,承锋的步子顿了一下,然后走的更快了,像是落荒而逃。 很快到了他生辰那天,当时各门各派都有人来朝他道贺,热闹的宴会上唯独少了小师妹。 华凌面无表情的坐在上位,不见得有多么开心,这时三师弟承霖冷声开口:“要是窈蝶师妹在,师傅怎么会如此闷闷不乐。” 承锋听到了,并未理会,而华凌只是闭上了眼睛。 此时,流幻殿那边传来了动静,一道道天雷劈在那个地方,众人知道有人在渡雷劫,一开始宴会上众人还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又跟没事一样热闹起来,一直到雷劫停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过了一会,承锋看见有一名弟子跑来华凌耳边说了什么,他师傅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 承锋知道,这代表小师妹成功到达灵王境了,直到宴会结束,小师妹也没有出现过,也无人关心她来或不来,华凌刻意不让她在众人面前出现。 他们都心知肚明的,只等她步入仙境,一切都会回到最开始的样子,再多的交集也不必有了。 晚上,承锋回到自己的住处,看见桌上摆了一个小盒子,有些愣住,里面放着小师妹之前做好的小玩意儿,她还留了个纸条,说这个东西叫做望远镜,是不需要任何玄气功法,就可以做到的“千里眼”…… 此时,楚瑀已经变成了旁观的视角,默默看着这一切。 真是够了,要是梦的话她该醒了。 重活这一世,十多年来这些回忆和细节她从不会主动去回想。 每一处都透露着利用,三师兄承霖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她还以为是承霖觉得她天赋不够。 二师兄总是很冷淡,唯有大师兄肯与她说几句话,在修炼上多有教导。她以为这一切矛盾只要等她修为提升之后就会迎刃而解。 确实,每次一有境界上的突破,她就能受到这些所谓的同门表达出的善意,还有那些数不尽的夸奖和鼓励。 “瑀儿进步神速,我甚欣慰。” 这样一句句的话总是环绕在她耳边,谁看的清呢,如同他们塑造幻境的能力一样,这些人给她打造了一个温馨的陷阱,充满了迷惑性,像是涂满蜜浆的猪笼草,诱她深入,让她放松警惕,只等那一刻到来,将她抹杀干净。 对于修为的追求让她忽视了很多事情,她也想看看,修成长生以后,站在那最高的山顶上,到底是什么风景。 没有华凌他们的褒奖和鼓励,楚瑀也会追求那无上的境界,可自从去了天辰仙门开始,这就是一个已经设好的死局。 虚伪换真心是楚瑀不愿面对的,她现在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她逼迫自己醒来,可越是挣扎身上就越是沉重,像是被一阵力量压制,就像她飞升成功的那天,等待她的不是那无上的风景,而是华凌的威压和禁锢。 眼前承锋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楚瑀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沉重,四肢无力地向前倒下去,然后一汩温热液体从她背后喷涌出,鲜红的血液浸湿了她的衣服,染上了她的眼眸……令她意外的是,这样的动静似乎惊动了旁边的承锋,楚瑀看见,承锋表情一滞,慌张的跑过来。 又是这种感觉。 “小瑀儿,别怪我们,修为丧失了,我们会帮你,你还可以再修炼……”承锋又说出那句熟悉的话。 身边多出了几个人,不止有承锋,还有承均,承霖……和华凌。 又是这种源自神境的压制,楚瑀动弹不了,悲愤至极却有深深的无力感,快要分不清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她还有一种迫切,如果是梦,她就再杀死自己一次。 再杀一次,让这该死的梦醒来! “瑀儿,别这样,我不会再让你死的…”听到这个极其熟悉的声音,楚瑀呼吸一滞,听起来很温雅,却有着一种对任何事都不关心的淡漠,是华凌。 “马上就不疼了,别哭……”他蹲下来到楚瑀面前,一只手轻抚楚瑀的脸颊,帮她擦拭脸上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鲜血的东西,他手的触感十分真实,让原本双目熹微的楚瑀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再睁眼,楚瑀有种挣脱束缚的感觉,立即从床上坐起来,看清楚这里还是云枫郡的客栈,不是天辰仙门,瞬间松了口气。 但楚瑀心里面还是怦怦直跳,惊出浑身的冷汗。内心突然冒出出一个声音:“你恨他们,去天辰仙门,找他们报仇!” 这个与她目前实力极不匹配的声音让她恍惚了好久,楚瑀都怀疑自己要精神分裂了。 过了很久,她感觉到床上有个小东西一直在哼唧,还扒拉她的袖子,她摸了摸潮湿的侧脸,后知后觉,原来是墨玄发现她陷入梦魇之中,状态不对劲,才焦急过来想要唤醒她,还舔了她一脸的口水。 梦里华凌伸手抚她脸的触感如此真实,原来现实里是墨玄干的。 这小狼现在哼哼唧唧的,舔舔她的手,像是安慰,然后又趴下,抬起眼睛观察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慢慢摇着尾巴。 楚瑀安抚的揉了揉墨玄的脑袋,立即起身,打开窗户透气,屋外枫林沙沙作响,此时月亮高悬于顶,环绕着很大一圈月晕,不一会儿来了一片云将月光遮蔽。 她觉得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但这觉是不敢再睡了,心中有种郁结怎么都驱散不了。 为何她现在会做这样的梦?以她的心性,这十九年来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而不是被拖进往事的泥泞之中挣扎痛苦,自怨自艾,让这份仇恨扰乱道心。 这个梦境预示着什么? 好像有一种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力量在逼迫她回忆往事,激发她内心深处的仇恨。 难道她因执念生出了心魔?想到这她立即念起清心咒。 过了许久,她意识到没什么用。 然后她尝试了很多方法,都察觉不到自己身体出现了什么异样,她还是她,就是脑袋很疼,整个人很是躁郁。 又或者她被断魂寨那些惨死百姓的怨气影响了,还是她心中对于那些山匪的愤怒和杀意未消,影响心神? 一夜无眠,楚瑀修炼了一晚上。 第二日清早,店小二来敲房门,给住客送早餐,呼唤半天不见房里的人开门,推开门一看,发现住客在桌上留下了一些碎银,人却已经离开了…… 第61章 虚幻 四下无风,空气沉闷,云层翻涌,遮天蔽日,是阴雨来前的征兆,气温在一天天变冷,再过几日就是立冬。 云枫郡上下一片欢腾,好像在举办着盛大的节庆,但楚瑀早就离开了。 走了一段时间,茂密的林子里十分静谧,只等一场雨的洗礼,迎接深秋的寒凉。 楚瑀浑浑噩噩地走着,依然觉得脑袋闷疼,眼眶胀痛,就好像陷入了梦魇中途被强行叫醒的那种疲惫,无论她修炼多久都无法缓解。 若非自己就是修士,她都想找个大师帮自己驱驱邪。 她想快些见到楚家人,这种欲望从没这么强烈过。 这一世的新生就像是对前世的一种补偿,每一点都弥足珍贵,让她想保护住这一切。 墨玄察觉到楚瑀的不对劲,没有撒娇让她抱着,也没有到处乱跑,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警惕着四周有没有危险,无论楚瑀走的有多慢,墨玄都紧紧跟在她身后。 它发现旁边的树干上有妖兽蹭掉的毛,过去嗅了一下,这妖兽的气味延续了几米就断了,仿佛原地消失一般。附近有很多妖兽留下的痕迹,但是一路走来都十分安稳,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墨玄还想探查一番,突然听见一声闷响,回头就看见楚瑀直挺挺倒了下去。 小黑狼十分不安,它呜咽着朝楚瑀跑去,轻轻咬着她的手,感受到楚瑀体温竟然十分冰冷,它耷拉着耳朵,眼里满是无助,趴在楚瑀的手上,又跑去她背上,用小小的身体覆盖住她,怕她越来越冷。 楚瑀明明还有呼吸,现在却像一个凡人一样睡着了,没了玄气波动,只有一片沉寂,好像失了魂。 只有楚瑀自己知道,她的神魂竟然脱离了身体,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剥离出去,以极快的速度往一个方向飞去。 等她停下来,已然身处流幻殿中。 这次绝不是做梦,她的一缕神魂环绕在一个小圆筒周围,竟然是她送给承锋的那个望远镜。 而旁边有一尊凝魄盏,这是天辰仙门独有的神器,只需要十日时间,就可以慢慢聚齐死者的魂魄,也可抽离活人的三魂七魄,只要把和他们相关的物品放在旁边就可以。 是承锋吗?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凝聚她的魂魄? 可现在的楚瑀不是死人啊,也没有修成长生,等三魂七魄完全脱离,即使魂魄还在,十天后她的肉身也会死亡! 她该怎么办? 这时,她听到殿内有动静,一道男声传来,熟悉,却不如以往那般温和淡漠。 这个人竟然不是承锋,而是华凌。 一眨眼,整个流幻殿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幻境中。 然后她就看见了自己,以前的自己。 她正在罚跪,浑身都是伤,因为她偷偷跑出山门外试炼,而华凌不允许她出去,只要求她在流幻殿修炼就好,堆砌着丹药,提高修行速度。 “你不必去山门外和他们拼着命抢夺机缘,只需要安安稳稳待在这里,抓紧提高修为!”华凌站在一旁对着她发火。 “况且你就算去了,何必跟别人打起来,你知道你的命有多重要吗?” 楚瑀看见自己红了眼眶,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挺直腰板跪着,倔强的开口说道:“那师兄们呢,他们飞升以前也不用下山试炼吗?而且师傅您总是休息不好,我听说茯神灵可以安神助眠,才下山去找的……” “我原是抢到了茯神灵就打算离开的,都是那些散修口出狂言,不尊重人,我忍不住才和他们打了起来!” 华凌还是气急,紧接着追问道:“什么话,能让你跟人打成这样?” 不问还好,一问,这小徒弟直接掉了眼泪,抽噎着说:“他们说…说你不是最强的上神,还说你不如隔壁那位叫元什么的…我气不过就打了他们…我…我打赢了,但是差点把茯神灵弄丢了……” 楚瑀听到这里十分汗颜,如果她现在有手的话,一定挖个洞把自己安详的埋起来。 在那年少轻狂又带点清澈愚蠢的年纪,她打错了人,伤了几位道友,不知那几位兄台如今可还好…… 那边华凌听到这,愣了一下,随即就被一阵力量打得粉碎,楚瑀惊呆了,她看见跪着的自己同样惊讶的合不拢嘴。 她记得在这之后华凌一直罚她跪着,那天以后她再也没离开过天辰仙门,而她将茯神灵这个药灵附在一个风铃上,挂在华凌窗边。 随后,另一个华凌从旁边走了出来,扶起吓坏了的徒弟,轻声安抚她没事了,刚刚那个都是虚幻,不真实的。 原来这个才是真的华凌,他用幻境回忆过往,企图改变过去,用虚幻填补遗憾。 似乎华凌毫不留情的杀死过去的自己,就能弥补什么。 天辰幻境本是用来迷惑对手的,华凌用来迷惑他自己。 幻境在变化,转眼又到了她成仙的那天,华凌手上拿着她的仙骨,抽出她的血脉,然后她陷入昏睡。 “睡一觉就不疼了,瑀儿,把这一切忘了……” “你怎么会死呢,明明修为尽失,怎么会有余力自爆…” 楚瑀觉得很恶心,眼前的华凌带着愧疚的表情,握着她的骨头,画风割裂,但讽刺。 渐渐的,她能看清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慢慢成型,这神器聚魂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 不能再等了,想活下来只能赌一把,她尝试像鬼魂一样附在某些物件儿上,然后选中了那个精致的望远镜。 望远镜慢慢的在桌上滚动起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透明琉璃片掉出来碎成了几块。 一听到声响,幻境立即消失,恢复了流幻殿原本的样子。 华凌走过来,看见一个半成型的魂魄,有些出神,这个魂魄正在聚集,似乎还没有意识,但他能认出她的样子。 是瑀儿的样子,但不是他的令瑀,是宗门大会上看见的那个,形似却神不似的楚瑀。 直到他看见凝魄盏,还有地上碎掉的望远镜,瞬间激动起来。 他想过小瑀儿已经轮回转世,但两人体质的差异让他一直在怀疑,这个望远镜和凝魄盏验证了他的想法。 瑀儿还活着。 在暗处看了那些幻境以后,她在赌,赌华凌对她的愧疚。 楚瑀假装是个没有意识的魂体,看华凌半天没有反应,焦急起来。 得加大一把力度,她假装醒了过来,华凌瞬间移动到了看不见的地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那只能装了。 她开始好奇的到处查看。 “这是哪,我刚刚不是在林子里吗?” 华凌听到这话,平静的眸子里亮起了光。 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 这是流幻殿,她要是记得怎么会认不出来,而且她可能不会再愿意回到这了,又怎么会表现的如此平静。 “是做梦吗,好真实的感觉…” 楚瑀突然发现自己漂浮着没有双腿,她想要摸一下桌子,双手竟然直接穿了过去。 “啊,难道…我是鬼魂?” 在暗处的华凌,盯着那尊凝魄盏,眯了眯眼。 她在玄霞山,但她还活着,她忘了,就像…幻境里一样。 任由神器凝魄,她确实快要死了。 随后,华凌施展结印,凝魄盏的灯芯瞬间熄灭,楚瑀的魂魄瞬间消失,快速返回了身体。 她赌对了,虽然不知道经历这一遭变故,以后天辰仙门会对她怎么样,但起码她没有稀里糊涂的让凝魄盏收了命去。 回想起华凌刚刚的样子,以后大概也不会发生凝魄盏这样的事了。 楚瑀的身体动了一下,墨玄感受到她醒了过来,一直对着她嗥叫。 “嘘——”楚瑀比了个安静的手势,随即看着这小黑狼,艰难扯出个笑容,虚弱的说道: “让你担心了,我醒过来了,像是做了个梦。” 就是身上很冷,很疲惫,如同大病了一场。 时间来回过了三两个时辰,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楚瑀运转玄气恢复着身体,墨玄在旁边不安的嗅来嗅去。 这个地方没有妖兽,看似安全,其实潜藏着危险。 如果一个地方寻不到低阶妖兽的踪影,那就是有更强大的妖兽,楚瑀现在散发出玄气波动,必定会引起那妖兽的注意。 至于妖兽藏身之处,应是前方那面湖水。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底下暗流涌动。 楚瑀命令墨玄原地待命,不许靠近湖面。 墨玄听了命令,不安的看着楚瑀走向那面湖水,站在岸边,楚瑀回头对着小黑狼笑了笑,比着口型不出声说了句“等我回来”。 还不知道自己主人要干什么,好像是同一瞬间,一个满是尖牙的巨大脑袋跃出湖面,咬住楚瑀,将她拖入水中,墨玄连忙跑了过来,对着湖面狂吠,想起楚瑀的交代又纠结万分,湖面荡起层层涟漪,过了许久恢复平静。 第62章 同悲 天辰仙门,流幻殿。 华凌站在殿中出神。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看见华凌在里面,似乎想要离开,纠结了一会儿又走了进来。 “师傅,”承锋行礼,随即看到殿内熄灭的凝魄盏,还有碎掉的望远镜,呼吸一滞。 “这东西以后别用了。”华凌只是朝他吩咐了一声,自己收了凝魄盏,转身就要离开。 “师傅!”承锋突然追问,“您没有想过见一见小师妹吗?” 华凌停住了脚步。 他想过,每次来流幻殿塑造幻境的时候,他都想过。 但现在不一样,瑀儿还活着,并且忘了很多事情。 这一世竟然还去了玄霞山,不知道元简说了他多少坏话,终究是失了先机。 承锋上前拿起碎裂的镜片,眼里满是痛惜,他曾在这里把它摔碎过一次,小师妹把它修好了。 终究还是碎了。 “往事不可追忆。”华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承锋拾捡碎片的手突然停住。 “承锋,要向前看。” 真的吗?承锋心里是这样想的,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还能向前看吗? 师妹已经死了,没有挽回的余地,如今又怎么向前看?师傅呢,怎么突然又看开了? 他听二师弟说了一嘴,宗门大会上出现了一个叫楚瑀的弟子,可他不觉得师妹已经回来了,即使她已经忘了所有事情。 补偿令瑀和补偿楚瑀是不一样的。 华凌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被承锋喊住。 “师傅。”他回头一看,承锋已经跪下了。 “徒弟此番还有一件事想要求情。” “说。” “长意,外门弟子冯长意,已经受了惩罚,自废修为重新修炼,他天赋卓绝,放弃他是宗门的损失,徒儿想重新收他做亲传弟子。” 听到冯长意,华凌眯了眯眼。 自宗门大会以后,他知道主要错不在他,也就象征性罚了冯长意禁闭而已,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往流幻殿跑,想寻找令瑀的踪迹,跟着了魔一样。 流幻殿对外宣称令瑀闭关修炼,乃禁忌之地,严禁任何人打扰,他们动用禁术,伪造令瑀的命格,塑造了一个幻境团团包裹住流幻殿,营造着令瑀闭关修炼的景象,迷惑着外人。 真正知道令瑀死了的,无非就是那天在场的四个人,华凌以及那三个徒弟,就连窈蝶都一直以为令瑀在闭关。 “师傅,一个谎言只能用无数个谎言掩盖,瞒不住的……”动用禁术,瞒天过海,取了象征人家修炼体质和天赋血脉,夺走仙骨这样成仙的象征,还遮挡伪造了别人的命格。 冯长意,还有之前来的成晟上神和映启上仙,要是更多人接近了真相,他们还要做出什么样的事? 冯长意这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底线,触犯了华凌的逆鳞,修为尽废,贬到外门,如今应该还泡在寒水狱里受罚。 看华凌还在纠结,承锋向他磕了个头,声音有些颤抖。 “师傅,我们的错误不能再犯了,小师妹这样的,天辰仙门不能再有第二个…” “她明明修为尽失,为什么还有余力杀死自己…师傅,她不可能原谅我们的,即便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两百年太久了,久到即使他们刻意避讳,也在长时间的相处中产生了感情。 “我们应该在事情无可挽回之前停手…” “好。” 华凌平静的回答打断了他的话,倒是让承锋一愣。 承锋都做好被罚的准备了,这两年来只要提到令瑀都会激起华凌的愤怒,今天却一反常态,承锋不知道师傅在想什么。 然后师徒俩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直到天空开始打雷,好像要下雨了,华凌抬头望了一眼,好像在对他说,又好像对着自己说:“这样的虚幻,也该消散了……” …… 承锋飞快的往寒水狱里赶去,冯长意修为被废,没有玄气护体,四肢被禁锢,泡在极寒的水中,脸色苍白,看起来毫无生气。 承锋帮他解了所有的束缚,给他渡玄气,让冯长意脸上慢慢有了血色。 冯长意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承锋,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行礼,艰难开口道:“师…承锋上仙,外门弟子冯长意,见过承锋上仙。” “长意,掌门已经消气了,你还是我的徒弟,天辰仙门的亲传弟子。” 冯长意听到这,脸上也只是略微吃惊,随即恢复了平静,然后朝着承锋磕了三个头。 承锋还以为冯长意要说一些体面话,没想到这徒弟开口就是问:“师傅,掌门为何消气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承锋把头撇向一边,冯长意没有再追问,只是安安静静的跪着,他有种预感,他很快就会知道的。 “长意,你…”承锋欲言又止,他想验证一个事情。 “师傅请说。” “你修为被废时,可还感觉留有余力,哪怕是一点?” “没有,师傅,我没有。”冯长意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是很平静的说着接下来的话:“水狱冰寒刺骨,长时间泡着让我产生幻觉,我会很热,又很冷,骨头冻的生疼,麻木以后,陷入晕迷之前都会再次被痛醒,真是生不如死,我有过想杀了自己的念头。” “但我做不到,师傅。”冯长意眼神平静的好像讲的不是自己。 “那为什么……”承锋说到一半住了嘴。 冯长意抬头看着自己的师傅,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只看见师傅眉头紧锁,眼尾有些泛红,然后承锋岔开了话题,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像是安慰:“不出三年,长意,我会让你重新成为天辰仙门这一代最强的弟子,你失去的都会回来的。” 冯长意好像没听见一样,抬头看着窗外,问道:“师傅,现在是什么时辰?” “未时,怎么了?” 承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天空密布的乌云,如同火烧一般,尽数被染成红色,像晚霞一般热烈。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火红而热烈,天空中的云围着这一道光柱旋转,承锋瞬间明白了华凌说的虚幻该消散了是什么意思。 这是仙人陨落的迹象,过了这些年,终于从流幻殿里释放出来。 有人敲响了丧钟。 以后流幻殿不再有小师妹了,世间不再有令瑀上仙…… …… 另一边,湖面十分平静,墨玄孤零零趴在湖边,等着楚瑀出来。 只要楚瑀不出来,它就一直等着,它坚信主人没事的,湖面看似平静,底下玄气碰撞的动静墨玄能感受到。 这时,墨玄听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声音,随即地面都开始颤抖,湖面也不再平静,涌起惊涛骇浪。 最先跃出水面的,是一条虺蛇,矛腹有尖刺,头上布满利甲,墨玄警惕起来,可是看着这蛇腹部一片黑色液体,裂开一条可怖的伤口,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了。 楚瑀随其后跃出水面,她手臂浸红一片,还在汩汩冒着血,玄气杂乱缠绕在伤口周围,快速的促使伤口愈合。 墨玄扑进她怀里,血染湿了它的毛发。 楚瑀闭着眼睛运功,墨玄扭来扭去,动了一会又安静了。 虺蛇乃是凶兽,本该安心修行,有化为蛟龙乃至应龙的潜质,可它不该伤人。 不排除楚瑀爆发出这样纯净能量引起了这虺蛇的注意,不止是妖兽,她这样的体质连人族都会觊觎。 伤口还在慢慢愈合,楚瑀手心也凝出两块黑色的小石头。 虺蛇的毒真不是盖的,若非她体质特殊,还有这套玄法加持,恐怕是会出意外。 墨玄嗅着味道来了,想吃她手上的石头,被她制止了。 这毒她留下了,或许会有用。 将虺蛇的尸体搜刮一遍后,楚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继续向玉城前进。 经历了一场战斗,好像缓解了心中的暴戾。 玉城和云枫郡相隔不远,楚瑀很快进了城。 作为东玄州最大的城市,繁华是不可少的,不过此时大街小巷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回屋。 很简单,因为豆大的雨点已经打在了地上,带着深秋的凉意,大家都忙着避雨。 楚瑀玄气护体,并未被雨淋湿,玉城百姓看到一个头戴帷帽,抱着一只小黑狗的女子走进城里,都觉得她气质不凡,即使打扮尽量低调,混人群中也能一眼看到。 更别说她背着一套墨色鳞片甲,还挂着一颗骇人的蛇头。 她也不是故意惹眼,这一路搜罗了不少宝贝,储物戒指放不下了。 雨越下越大,街上除了楚瑀,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 风雨晦暝,模糊了远方的视线,楚瑀一个人站在宽阔的石板路上的身影显得十分寂寥。 有一户人家开了门,随着吱呀一声,楚瑀透过庭院望去,一个白发老爷爷拄着拐杖,在屋檐下朝她招手,好心说道:“小姑娘,雨太大了,你那点帷帽怕是挡不了多少,进来避会儿雨。” 还不等楚瑀回复,远山上的寺庙敲响了钟,现在并非整时,这钟声听起来间隔很长,幽远,悲戚。 远处跑来一个披着蓑衣带着斗笠的小孩,嘴里大喊着什么。 孩童的声音穿透暴雨,震撼每个人的心弦。 “陨落!有仙人陨落!问仙府传来的悲报,天辰仙门令瑀上仙陨落……” 他对着街坊,一遍遍重复着,跑到楚瑀身后时没注意,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蛇头。 “啊!”小孩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脚下一滑往后仰去,楚瑀立即拉住了他,没让他摔倒。 “唔,这位姐姐,多谢。”这小孩子站稳以后,扶好头上的箬笠,小心翼翼打量着她,修士装扮,背着妖兽的头颅,看着很厉害的样子。 街坊屋子里都陆陆续续传来了讨论声。 “仙人陨落,那会怎么样?” “少了庇佑,人族少了战力,还能怎样?” “啊?前段时间青城那边妖祸闹得厉害,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青城那样的小地方怎么能和我们比,玉城可是有很多宗门庇佑的,青城那么小,本土连个宗门都没有,也就走了大运,发现灵脉,让玄霞山这等存在纳入了势力范围,以后也不会再闹妖祸了……” “唉,可悲,可悲啊!”刚刚喊楚瑀进屋避雨的那位老者叹息道:“这下阴阳失衡,不知何处的人族又要遭受霍乱了。” “爷爷!”刚刚那个报信的小孩转身跑进了屋子里,解下蓑衣箬笠,从怀里掏出一包刚抓好的药。 那白发老者责怪道:“跟你说了要下雨,还跑去买药,淋湿了。”老者伸手一摸,却发现孙子身上是干的。 那小孩也惊讶了,刚刚明明淋湿了不少的,他立即想到刚刚那个姐姐,她是修士,一定是她帮他弄干的,等他回头一看,那个姐姐已经离开了。 楚瑀来到玉城的问仙府旁边,一字一字看着自己的讣告。 “……承受无法承受之痛苦,终道成仙,本应无悲无喜,却行差踏错,走火入魔,化为堕仙……” 竟是这个理由? “堕仙……”她还好奇自己会是个什么死法,竟是修炼到走火入魔。 一个堕仙,有什么好让人铭记的,不祸害人都算不错了。 楚瑀在问仙府告示牌前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在静听街坊里的人如何谈论她的死讯。 雨还是下的那么大,感觉是上天想要洗刷掉什么东西…… 第63章 悬赏 楚瑀在告示牌前站了一会儿,转头就去看了问仙府挂出的悬赏,她从头到尾表现的很自然,好像讣告上的人和她没什么关系。 悬赏榜上密密麻麻贴了很多,楚瑀找了很久,一口气揭下两个。 “诶,小姑娘,你揭的这两个榜可不简单啊,要不要换一个。”隔壁兑换赏金的地方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因为下雨的原因,房门虚掩着,但里面的人清楚的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楚瑀只是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她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有个穿着问仙府制服的中年男子悠闲坐在藤椅上,蓄着精致的胡须,慢悠悠品着茶。 这个中年男子气质不凡,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在乎身外之物的淡漠,楚瑀稍稍散发神识探查了一下,被挡了回来,他修为颇深,比楚瑀强很多,不知为何,在悬赏处当了个闲职。 楚瑀朝他行了个礼,开口说道:“大人,我来兑换赏金。” 说到这,那男子停下了品茶的动作,睁开眼睛打量着楚瑀。 戴着帷帽,从大雨中来,身上却是干的,手里的剑绝非凡品,不得不让他重视起来。 别人揭榜是去做任务,她揭了榜就直接来领取悬赏。 楚瑀往桌上摆了一柄断刀,还有虺蛇的头。 “这是断魂寨寨主的刀,我取时出了些意外,断了。” “这是城外那片湖里的修炼许久的虺蛇,它既主动伤人,我便不得不杀了它。” 说着她还递上两张赏金榜,供问仙府的大人比对。 那男子一样一样比对,确认为实后,又忍不住打量着楚瑀。 “我只听说断魂寨一夜覆灭,竟是你做的?” 然后他又细细观摩虺蛇那满是鳞甲的头,还有漆黑的鳞片,只觉得像楚瑀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些不简单。 楚瑀打扮低调,实力不凡,年纪尚轻,不是修炼世家大族的子弟,就是大宗门下山历练的弟子。 “姑娘,你是从哪来的?”那男子忍不住的询问,楚瑀还在斟酌如何回答,就见他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你要想暴露身份就不会是这身打扮了,我不为难你。” 那男子笑了笑,取出六样法宝。 “都是三选一,这边三样,是断魂寨的奖赏,另外三样,是虺蛇的奖赏,从中各选一样。” 他不过重新沏了一杯茶的时间,楚瑀就选好了。 他不经意瞥了一眼,楚瑀拿的是粹砂和蓝燧石,都是炼丹配套的稀有材料,那一袋上品灵石她看都没看。 看来并不缺钱,可能是某个炼丹世家出来的,他对楚瑀的来历推测了数种可能性。 其实楚瑀还没正式接触丹道,前世都是被盯死了只能拼命提升玄气修为,所以她只知道炼丹理论上的知识,元简帮她修复好的炉子和炼丹书甚至忘了带出来,估计放在桌上都积灰了。 她只是提前准备而已,这些个材料都很不易获得,未雨先绸缪。 “呵,”那男子轻笑一声,“姑娘刚刚也听到外面百姓的谈论了,都说陨落了一位上仙,人族少了庇佑,是衰败之势,将遭受祸端。” “是的,我已听说。”楚瑀不紧不慢的收好奖赏,静待他的下文。 “但我看未必。” 那男子又回到藤椅上坐着,慢悠悠品茶,楚瑀听见他这句话微微愣住。 “我觉得后生可畏。”他笑了,自顾自举起茶杯,像是要敬谁一般,先是对着天,然后有意无意略过楚瑀,把那茶喝了。 “你们这一代,人才辈出,越是混乱的时代就越能出英雄,上位那空出的位置,总会有人补上的。” 那男子又给自己沏了杯茶,抬眉看了楚瑀一眼,询问她要不要尝尝。 知道在拐着弯的夸奖她,楚瑀对他恭敬的行了个礼,换了称呼说道:“前辈抬奖,我不过是来玉城的路上,恰巧遇到不平之事,出手相助而已。” “就是如此,”那男子并未因楚瑀婉拒了他的茶而恼怒,爽快的自己喝了,又说:“正因如此,人族才不可能衰败,对吗?” 听到这句话,纵使外面雨下的再大,楚瑀内心都平静了许多。 当格局变得开朗了,道心才会更纯粹。 “前辈所言,令晚辈受教。” 楚瑀话音刚落,墨玄从她肩上跳了下来,看着瓢泼大雨兴奋不已,冲了出去,顶着大雨在水坑里蹦来蹦去,浑身毛都湿了,它还傻乎乎的踩出好多水花。 楚瑀连忙告退,跟着墨玄追了出去。 那中年男子看着楚瑀跑远的身影,也只是笑了笑,在问仙府这些年,像楚瑀这个年纪就修到灵王境的,他还没见过。 像这样给这些修行天才留个好印象,也不是坏事。 墨玄嗅着味道一路跑到一家酒楼前,楚瑀把它提溜起来,知道它饿了。 本想赶紧找到楚家,但玉城这么大,在雨中就这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也不是办法,不如找人问问。 正想着,她抱着墨玄走进了酒楼。 小二看见有客人,连忙迎上来,楚瑀赶紧把墨玄身上弄干了,没让它甩水冒犯到人。 “这位客官,您是来用饭的,里边请。” “可以带宠物吗?” “我们备有雅间,不会影响其他客人的,当然可以。” 楚瑀点了点头走进去。 落座雅间后,她点了两只烤兔,三只烤鸡,一个猪肘。 小二心想这姑娘看着身材纤瘦,为什么吃那么多,看一眼楚瑀的剑,他不敢多问,也不敢表现出来,收起自己的震惊,连忙下去备菜。 楚瑀心不在焉的,没多少心情吃,全是给墨玄点的。 这小狼看着肚子不大,其实很能吃。 小二上菜的时候,楚瑀向他打听了玉城姓楚的人家,小二知道的也不多,玉城太大了,说的几家也没有对得上的。 外头雨渐渐小了,风吹进屋子里,透着凉意。 酒楼人不多,吃饭的客人大都很安静,气氛沉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楚瑀看见门口有个书生扮相的人收了伞走进来,打理着沾湿的衣服,小二迎上去,客气道:“先生,今天这么早来说书啊?” “刚得了一个好消息,我可不得来说说。”那说书人回道。 “哎呀,哪有好消息,你这说书的没看问仙府告示,有仙境强者陨落了,这哪是喜事。”开口反驳他的是一个修士扮相的人,穿的服制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嘿,可是实打实的好消息,你别不信,从风煌州传来的,我拿到的可是在东玄州的第一手资料,别的人还不知道呢。” “什么消息啊?”众人好奇。 “令人闻风丧胆,暴戾残虐的鎏风妖神,殁了。”那说书人拿着响板一拍,语气抑扬顿挫,已经走上了台。 众人很震惊,表示不信,强如妖神这等存在,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那说书人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元简上神,只一晚上就处决了那顶风作案的妖神,大涨我人族的士气,我这可是从风煌州搞到的第一手消息,保真。” 下方突然变得很是嘈杂,各种激动和兴奋的讨论连连不绝,冲散了刚刚沉重的气氛,楚瑀静静听着,不自觉扬起微笑。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第64章 又见黑衣人 雨停了,墨玄吃的直打嗝,楚瑀揉着它的肚子。 楼下的人本来还津津乐道讨论着元简弑神的事,突然吵闹起来。 有个穿黑衣戴着帷帽的人和别的食客起了冲突。 他在楼下以一敌三,大有一种要把酒楼掀了的架势,吓走了很多人。 本以为这酒楼要遭殃,楚瑀掀开帘子,静观事态发展,这里人多容易误伤百姓,她斟酌要不要出手制止。 那黑衣人原本一副不打赢不罢休的样子,楚瑀掀开帘子后,他突然变了,抄起酒坛往另外三个散修装扮的人身上砸去,那三人将酒坛挡开,黑衣人却跑了。 那三个散修立马追上去,最后离开那个还给店小二付了钱。 “诶呀,这,可是还有一个没付钱呀。”小二追了两步又停下,明显不敢招惹这些修行之人,有些着急,他明显说的是那个黑衣人吃了霸王餐。 楚瑀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墨玄出现在他身后,把店小二吓了一跳。 “小二,那个黑衣服的人常来你们店里吗?” “没有,客官,那个人还是第一次来,这一来就打架闹事,还赊账,掌柜的知道了又要扣我工钱。”小二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算我的还有他那份,钱不用找了。”楚瑀给了他一片金叶子,小二收下,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不是无缘无故帮人善后,那个黑衣人很像青城外抢了他们金翅大鹏雕血脉的那家伙,之后又帮他们驱赶了攻城的妖兽。 这次故意惹出动静,就是想引人注意。 楚瑀释放神识感知他们的方位,立即追了上去。 跑过了几条街, 楚瑀在一个巷子里看见那三个散修被打倒在地。 她此刻站在屋顶上,不打算再追,继续帮打嗝的墨玄揉肚子。 过了一会儿,墙角传来动静,那黑衣人按耐不住了,楚瑀回头看见墙角故意露出一片黑色衣角。 果然是冲她来的。 吸引她去追的意图都写在脸上了,谁知道这黑衣人要干嘛。 不追了,要真有事这家伙会自己找上门。 然后她若无其事的走了,现在已经是傍晚,雨停了,夜市的摊贩都开始出来摆摊。 玉城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无尽繁华。 楚瑀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能感觉到那黑衣人远远跟着她。 她回头,那家伙立即转身躲进巷子,楚瑀不由得皱起了眉。 她不去追了,离开了,这家伙反而玩起了跟踪是。 被一个不明所以的家伙跟着,她想找家回都不方便。 这里正在摆起一个繁华的夜市,路上还有很多小孩子在跑,不是个爆发冲突的好地方,她换了个人少的方向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 “阿飞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你帮帮我,快跟我回家去!” 楚瑀回头一看,黑衣人居然被一个小男孩给牵制住了,那小孩子衣着华丽,看起来大概六岁的样子,死死抱住他的腿,黑衣人能瞬间撂倒三个壮汉,现在却肉眼可见的无奈,场面有些滑稽。 黑衣人看着楚瑀一步步朝这边走来,有些慌乱,轻轻掰开小男孩的双手,说道:“阿珩,我之后再来帮你,现在有点急事,天色晚了你先回家……” 这黑衣人声音有些熟悉,楚瑀感觉在哪听过。 等等,他管那个小孩子叫什么,阿横,还是衡? 她弟弟叫楚珩。 现在大概也是五六岁的样子。 楚瑀有些激动,那黑衣人看她越来越近,直想跑开,被小男孩抱得更紧了。 “不行,我给你付了那么多钱,你答应了做我跟班,你跟我回去!” 楚瑀走到他们面前,那黑衣人直往后缩,本以为要正面冲突了,谁知楚瑀只是低头看向抱住他腿的这个小孩子。 “你是…楚珩?” 啊?黑衣人有些惊讶,不是冲他来的? 那小孩子抬起头来,五官跟楚瑀有七分相似。 楚瑀的气质清冷,但五官属于不化妆也美得突出,即使混在人群中也最惹眼的,要是化妆就更加明艳夺人眼球,相似的五官长在男孩子脸上也是极好看的,眉毛浓了些,但不影响楚瑀一眼就看出来。 楚珩抬起头看着这个戴着帷帽的姐姐,莫名生出一种亲近感,松开了抱着黑衣人的手。 这姐弟一来二去的,给黑衣人整不会了,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只知道他姓楚,没想到你们认识,哪有那么巧……” 他话还没说完,就一瞬间,他的帷帽被楚瑀抬手掀开。 帷帽下露出一张帅脸,尴尬的笑了笑。 “孙、弈、飞。”楚瑀也不掩饰了,也直接掀开自己的帷帽,质问道:“你怎么回事,同门的战利品你也抢?” “我…我不也帮你们驱赶了妖兽吗?” 小楚珩看见楚瑀的脸,睁大了眼睛,他拉住楚瑀的袖子激动的快要跳起来:“姐姐,你是我姐姐?” “现在看起来,我应该是。”不明白小楚珩怎么立即认出她,但对着弟弟,楚瑀露出了笑脸。 “你们竟然是姐弟?”孙弈飞惊讶道。 “你需要金翅大鹏雕干嘛?” “我……” “我姐姐回来了!” “你为什么认识我弟弟楚珩?” “我……” “姐姐,你和阿飞哥哥认识?” “嗯。” “阿飞哥哥,你居然认识我姐,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说过你有姐姐啊。” “阿飞哥哥,你厉害还是我姐姐厉害?” “呃……” “孙弈飞,你刚才为什么跟着我?” “你刚才跟踪我姐姐,我需要你你也不在,你被解雇了!” “……我该先回答你们姐弟俩哪个问题?” “嗷呜嗷呜嗷呜~” 墨玄觉得这里好混乱,选择插个嘴加入战斗。 “有小狗!”楚珩的注意力瞬间被墨玄吸引,楚瑀把墨玄放到他怀里,轻声说:“是小狼,和它玩玩儿?” 楚珩轻轻接过,是狼不是狗,姐姐说的他自然记住了,他姐姐竟然养了一只狼! 和同龄的熊孩子不一样,他小心翼翼抱着,墨玄也觉得舒适,干脆趴在这小孩怀里,尾巴轻轻摇着。 然后楚瑀步步紧逼,孙弈飞连连后退。 “楚…楚瑀,你淡定,我可以先回答第一个问题。” “你怎么认识的我弟弟?” “我两天前到的玉城,准备赚些赏金,看到有人招聘临时护卫就去了,是护卫哦,不是跟班,价钱给的很高,谁知道是个小孩子?” “他年纪那么小,确定不是你哄骗他?” “绝没有,你这就不只是看扁我了,还有点小瞧了你弟弟。” “哦?” “我可是从一堆竞争者里面层层筛选,得到你弟弟认可的。” 孙奕飞不在意的挑了挑眉,语气比较轻松,事实上,一个独自跑出来招募护卫的小孩子,看着小小一个,实际上很有钱,难免引来歹人,那些所谓的竞争者不过是心术不正的坏人,让孙弈飞解决了而已。 没想到这小子小小年纪胆子那么大,做事也冲闯,楚瑀回头看,这小孩和小狼一起在那踩水坑,嘻嘻哈哈,幼稚的很。 “那你跟着我干嘛?” “这个…”孙弈飞放慢了语气:“没想到能在玉城遇见你,我自然需要点帮助……” “就像在青城的时候一样,没有恶意的……” “就算你没有恶意,你控制的了体内的那个老怪物?”楚瑀说到这,声音已经低到快要听不清,让孙奕飞当护卫,她弟弟身边最大的危险恐怕就是他了。 “我现在真的很安全,人畜无害,”孙弈飞有些无奈的笑了,他举起了双手,眼里带着些试探,说道:“你不信可以试试,但…” “请替我保密。” 楚瑀直接探查他的境界,得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他修为没了。 重回了最低阶的聚灵境,微弱的玄气在体内波动着。 他从青城一路过来的那些操作,可能全靠肉体力量,或者其他非常规的功法,就像他吸取金翅大鹏雕血脉的时候,隐秘,诡异,迅速。 难怪楚瑀察觉不到他的力量,辨别不出什么。 “我修为越高,那个老家伙的神魂就养的越好,所以我找到了别的方法来修炼,在这之前,我不得不做些准备,比如,压制我自身的修为。” “楚瑀,”孙弈飞凑近了一步,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闪烁,放低了声音,用有些蛊惑,又像是乞求的口吻说:“我是真的很需要那个金翅大鹏雕……” “所以你吸引我的注意,是想利用我继续斩杀一些高级妖兽,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就算被我抓到了,你也笃定我不会像其他修士一样追杀你。” 他没否认,但表情委屈,像是做错事一样。 “孙弈飞,你变得有些妖孽了。” 像妖孽一样,惯会蛊惑人的。 “恰恰相反,是我在同化妖孽,而不是让他同化我。”孙弈飞笑了。 他的这套修炼方法,绝对的艰难,刁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成功之前,他得维持玄气修为最弱的状态,拼命抢夺一些高级妖兽的血脉,他既然能让青城外的妖兽感到畏惧,应该是有些成效了。 这个过程总归是不光彩,所以他完全隐藏自己,因为本身就是人族,在野外也能震慑妖兽,某种程度上双方都不会伤害他。 除非遇到断魂寨这样的存在。 “所以,”他有些无奈的看了旁边玩耍的楚珩一眼,又转而看向楚瑀:“我被解雇了,是吗?” “罢了,没关系,你可能还会需要我的,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玉城,随时可以帮忙,你弟弟说的没错,你家里可能会有些小麻烦,但你应该能解决。”孙弈飞给楚瑀塞了一个通讯玉牌,说是保持联络,随后重新把帷帽戴上。 “后会有期,楚瑀,哦不,在玉城应该唤你一声,楚大小姐。” 然后他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身法诡秘,比十一消失的还快。 这时,她感觉到有人拽着她的袖子。 “姐,你有剑,你会打架。”楚珩拉着她:“我们快回家,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来了。” 第65章 楚家 “哈哈哈哈哈…”笑声一阵阵从上空传来,楚瑀带着弟弟抄近路。 楚珩还是第一次感受飞天的感觉。 “那里,姐,我们到家了!”他遥遥指向一个宏大的宅园,灯火通明,层楼叠榭,错落有致。 母亲留下的那个玉牌里说,家里生意做大了。 楚瑀现在觉得,只是说生意做大,还有点谦虚。 这架势,怕是在玉城都属于能排上名号的富商。 她还是落在了大门口。 这是进门回家的感觉,哪有直接越墙而入的。 她弟弟冲上去对着门一顿敲,嘴里喊着“郑伯,郑伯,快开门!” 郑伯,他们管家,楚瑀也有六年没见过他了,一想到父亲母亲。 她现在内心有些激动。 敲了半天,也没人回应。 楚瑀心下一沉。 然后门虚掩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看见是小少爷,又惊又喜,松了一口气。 少爷身后站着一位戴着帷帽,修士装扮的女子,让这小厮又紧张起来,只想赶紧把小少爷拉进门,然后摆出逐客的样子说道:“府上主人已经休息了,你们改日再来。” “这是我姐姐,不是那些人,你可看好了!”楚珩立即挣脱小厮的手,冲过来拉着楚瑀就要进去。 楚瑀很配合的掀开了帷帽,小厮一看到她的五官瞬间明了,也有眼力见儿的,立即改口喊了“大小姐”,连忙开门请主人进去。 这小厮是个新来的,不认识楚瑀很正常。 小厮担心他刚刚的表现惹怒了楚瑀,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什么脾气,紧张的冒冷汗。 谁知道楚瑀语气温和,只是很平常的向他询问:“你不必紧张,不知道现在阿爹阿娘可是已经休息了?郑伯又去哪了?” “回大小姐话,家主和郑管事带了一队人,为了找小少爷,已经出去整整两日了。”小厮语气有些哀怨,这几天府里上上下下被折腾的够呛,这小少爷偷偷还跑了出去,要是被坏人抓到该怎么办? 楚珩心虚,偏着脑袋不敢看楚瑀。 气氛尴尬了一瞬。 “阿珩?” “我…我去招护卫了。” “嗯?” “花了两天时间,我…我没回家。” “这两天,你口中的阿飞哥哥一直保护你?” 楚珩点了点头。 楚瑀都无奈了,这小孩惯会叫大人担心的,想法多,说干就干,运气也好,幸好遇上的是孙奕飞,不然遇到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后果想都不敢想。 “我知道错了…”楚珩委屈巴巴。 这认错的速度,应该是很熟练了。 楚珩还在等姐姐问他错哪了,没想到姐姐不走流程,直接拉着他往里走:“我那么多年没回家,很想念阿爹阿娘,我们先去找阿娘,再把阿爹喊回来。” 楚珩以为姐姐不追究了,眼前一亮。 “然后你去和阿爹阿娘认错。” 楚珩:“……” 小厮兢兢业业在旁边带路,楚瑀拉着弟弟的手,感觉他走的很慢,但也不挣扎,就低着头,一言不发。 “阿珩,”楚瑀突然喊了他。 弟弟抬起头看着她。 “待会儿只要说你跑出去干了什么,为了什么,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如实和阿娘说。” “阿娘会生气的,会罚我。” “所以你怕的是阿爹阿娘罚你,那你觉得,阿爹阿娘怕什么?” 楚珩眼神有些迷茫。 “他们最怕你出事,担心是大于愤怒的。” “爱之深责之切,阿娘就算有责备,也是源于对你安危深深的担忧,本质就是你这次的行为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你还太小,但是这个道理你要明白,不能随时让爹娘担心。” “所以你犯错了,你想想看万一你出事,阿娘整天以泪洗面,阿爹永远在自责的样子……” 楚瑀突然停了下来,弟弟已经有泪花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流下来。 “对不起,我错了…”他这次是真明白自己错在哪了。 楚瑀蹲下来捏捏弟弟的脸,他眼泪没忍住哗的流下来,然后把头偏过去,飞快拿袖子在脸上带过。 “没哭。”楚珩嘟着个嘴。 “嗯?你哭了吗?我没看见呢,让我看看。”楚瑀忍不住逗他,看着弟弟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我们阿珩还挺勇敢。”楚瑀揉他的头发,弄乱了又理顺,他护着自己的头直躲。 “所以你那么勇敢还怕阿娘罚你?” “不怕,”楚珩回答很坚定,眼神都闪闪亮亮的,楚瑀笑了笑,起身牵着他继续走。 “错了就要受罚的,我认罚。”听见弟弟突然说出这句话,楚瑀觉得这小孩挺有悟性,他听明白了楚瑀刚刚说的话。 一路朝着主院走,新府邸规模已经比以前大了太多,自然多了很多生面孔。 林亿儿那早有人递了消息,楚瑀看见远处有一个美丽熟悉的身影,一路小跑着出来。 “阿瑀,我的女儿!”林夫人喜极而泣,楚瑀很快冲过去抱住了她。 她已经比林夫人高出半个头了。 “阿娘,我回来了!”楚瑀语气轻快,喜悦,即使自己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也忍着不哭,林夫人心思细腻,怕她以为自己在外面受了委屈。 “回来好,回来好,我和你爹还担心你看不到玉牌,找不到我们……”林夫人看着女儿长高很多,出尘之姿,长时间修行,让女儿自带着出世的仙气,美而令人注目,让她欣慰又喜悦。 楚瑀敏锐察觉,母亲身上也有玄气波动,一时惊喜,但还是接着话说:“说来巧,我今天刚到玉城,就遇到了阿珩,还是阿珩带我回来,不然玉城那么大,还得寻家几日。” 提到弟弟,林夫人看向楚瑀身后,这小子定定站着,还想着他会像往常一样耍个小聪明认错,躲过惩罚。 不过今日女儿刚回来,已是万分惊喜,林夫人也不想责备小儿子。 没想到这儿子竟然主动走上来认错。 “阿娘,我不该不顾自己安全跑出去,让你和阿爹担心,我想给家里招个厉害的修士,这样那些人就不敢老是上门烦扰我们了,但是我错了,您罚我!” 林夫人开口想说什么,又止住了,小儿子好像突然懂事了一些,连说话都有逻辑了,现在还有一种从容的感觉。 小儿子这样的表现,莫名让她少了许多焦虑。 楚珩看母亲没反应,走上去拉了拉她的袖子。 “阿娘,我没受伤,我运气好,但我偷偷跑出去这种事不会再有下次了。” 楚珩说完,看母亲好像没有生气,眼睛滴溜转了一下,连忙补充一句:“在我能保护自己之前!” “你小子!”林夫人佯装要打他手心,楚珩抬起手把头偏过去,竟也不躲开,终究是没打下去。 阿娘真没罚他,楚珩惊喜的看向姐姐,楚瑀认可的朝他点点头。 “罢了,你们俩姐弟在外这么久怕是饿了,我们吃饭去,现在喊你爹回来。”林夫人一看这姐弟俩互相通气一样,摆了摆手,招呼下面的人备餐,使出一张符,竟是一张传信符,径直飞了出去。 林夫人看着楚瑀好奇的眼神,忍不住笑了:“阿娘自己画的,怎么样?” “阿娘好厉害,您是符文师?” “这一切说来话长,我们吃饭时慢慢聊。”林夫人带着一双儿女往院内走去。 主院陈设华丽,屋里点起了炭火,暖烘烘的。 各式各样的美食端上桌,墨玄兴奋的两眼放光,疯狂摇尾巴。 外头传来一个熟悉声音,楚瑀感觉人还离得很远,却已经能听到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让我看看我闺女,这多久没见了……”话音和脚步声越来越近,楚瑀来到门口,喊了声:“阿爹!” “嘿,长高了,修为不低啊…”楚明辉揉着女儿脑袋,脸上止不住的笑,女儿修为他都看不透。 随即他又看向自己儿子,楚珩已经做好了过父亲这关的心理准备,已经乖乖的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小子不错,跑出去招护卫,还能找到你姐,得奖励你!” 看着阿爹好像也不生气,还夸奖他,楚珩开心的笑了。 “禁足三天。”楚明辉冷不丁冒出一句。 “啊?这叫什么奖励…”楚珩欲哭无泪。 “要不是你把你姐带回来了,我高低得禁足你一个月,你娘又说你认错态度良好,我罚的很轻了,还说不是奖励。” 楚明辉眼下有些疲惫,但神情是很开心的,他已经坐上了主位,墨玄被楚瑀抱上,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楚珩虽然被禁足了,也没多难受,姐姐回来了,家里还会无聊吗? 第66章 不速之客 楚瑀记得她父亲在她去玄霞山之前是有些修为的,当时修为不高,好像在聚丹三阶左右,但如今已经是灵宗境了。 她母亲就更别说了,从毫无修为到灵士境,还是符文师。 只见母亲拿出一个玉环状的物件,是个留影的法宝,比普通留影石能记录更多。 “你师傅说,因一些原因,一段时间内你是不能和我们常来信,就每个月寄一个玉环过来。” 这玉环投影出她这五年在望星峰上的部分影像,记录了她突破修为的喜悦,还有宗门大会上她打败对手的样子,周围出现的人是模糊了,但她的样子很清晰。 难怪弟弟看一眼就能认出她。 “知道我们挂念你,你师傅能这样做,让我们知道你的近况,我和你父亲很满足了,这些只有我们一家人能看到,除了原本府里的老人,现在府里新来的丫鬟小厮也没几个认识你的,只知道曾经有你这么个人,也鲜少有人知道你在玄霞山当内门弟子。” 母亲说到这有些难受,楚瑀连忙安慰她。 内门弟子?她师傅还真是谨慎,楚瑀内心失笑,内门弟子哪来的正儿八经的师傅? 竟然是她师傅做的,楚瑀看着这些琐碎片段,每天就在她修炼时录几分钟,录下的都是她要么修炼突破,要么开心的样子,都是报喜不报忧,正合她意。 “不止呢,还有那些功法。”她爹小酌了一口清酒,“我本来以为自己无法突破了,你师傅给的那些功法,真是厉害。” “我们本来担心是玄霞山的内部功法,原是不敢收的,结果你师傅说有些是他以前从外面搜罗的,有些是他自创的,没算入玄霞山的万法园,让我们放心。” 师傅做这些都没告诉过她。 父亲笑呵呵的说:“瑀儿那么争气,能拜入玄霞山当弟子,我们又怎么能当你的拖累呢?” “不,你们绝不是拖累…”楚瑀立即说道,缓缓垂下眼眸。 你们是…软肋,是我不可触碰的逆鳞。 元简连这个都帮她想好了。 直到她在宗门大会上出现,算是正式露脸了,楚瑀这个名字只会有越来越多人知道,不必再隐瞒了,元简也没再管这么多。 “修炼就是好,我都觉得年轻了很多,身体很多毛病也没了,不试试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些资质,还是符文有意思,哪像你们打打杀杀的,阿瑀参加宗门大会和别人打擂台,我看着都心惊肉跳的。”她母亲说道。 “你别说,我倒没多担心,我看咱女儿一直在赢,该担心的是她对手的爹娘,还有我未来女婿。”父亲扒拉一口饭,母亲白了他一眼,他乐呵呵笑了。 “我也想修炼。”楚珩激动的说:“像姐姐一样。” “快了,多吃点,赶紧长身子。”母亲夹了只鸡腿放他碗里。 …… 一夜好眠,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楚瑀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带着些寒气,玉城笼罩着一层薄雾,楚宅里已经亮起灯,微黄的灯光透过层层薄雾,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快些,大小姐昨日才回来,先去备好早餐,你们新来的没见过大小姐,做事不能马虎了。”胡妈妈匆匆忙忙带着一群小厮丫鬟穿过花园。 “胡妈妈,您以前见过大小姐,她一般什么时辰起床啊?” “不知道!”胡妈妈回的干脆。 “啊?” “诶呀,自小姐能走会跑以后,她就没要求人近身伺候过。”胡妈妈回头说:“定是嫌弃我们伺候的不好,你们得小心仔细了。” “哦…”他们一副了然的样子,然后又有个小丫头开口问: “要是大小姐起的晚了,早餐放凉了怎么办?” “你给我打起精神,注意着动静,要是小姐有醒来的迹象,赶紧去备餐。” “要是大小姐她睡到中午……” “笨呀,那就吃午饭。” 几人小心翼翼候在楚瑀院子外边,想知道她醒了没有,却找不到人问。 昨天楚瑀把他们都赶走了,不要他们守夜和伺候,所以院里都没人。 “大小姐人还怪好哩,放我们回去睡觉,要是守夜该多冷啊…”小丫鬟搓搓手哈了口气,已经能看见口中哈出雾气了。 “胡说什么呢,那是小姐嫌弃我们伺候不好。”胡妈妈训斥她一句,众人等了一会儿,没见院子里有动静。 派谁去问问呢?把主子吵醒了谁担待? 楚瑀屋子里迟迟没亮灯,胡妈妈把小丫鬟遣去厨房里备餐。 小丫鬟刚要转身离开,就看见楚瑀从他们身后走过来,手上拿着一块米糕,怀里那个用纸包着的,像是……一只烤鸡? 还没等他们行礼,楚瑀就笑了: “你们,起那么早啊?” 一堆人围在她院门口,大清早的还整得她挺不好意思的。 胡妈妈发现大小姐居然自己把早饭解决了,慌得要死,连忙告罪:“奴婢们伺候不周。” “不不不,你们伺候的很好。”楚瑀连忙摆手,“我是被那小狼吵醒的,它饿了,天冷,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去休息。” “是奴婢们考虑不周,没给小姐的宠物准备早餐。” “无事,也就那小狼最近贪吃,吃了玩玩了睡,你们不用忧心。” “是奴婢们考虑不周,没注意小狼身体不舒服。” 楚瑀:……… 他们好像听不懂她的解释,她根本没责怪他们。 “罢了,”楚瑀寻思一下,不给他们一点事情做,胡妈妈怕是要焦虑死,“你们来个人带我熟悉一下府里,就你。” 楚瑀指着刚刚那个小丫鬟。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话,奴婢箬兰。” “箬兰,你带我去。” “是。” 楚瑀往院子里呼唤墨玄,那小狼扒拉一下门,还不等人打开,就从门下面的空隙钻出来,重心不稳又顺着楼梯滚了下来。 墨玄晕头转向的,楚瑀把它抱起来,说了句“小笨狼”。 箬兰带着她在府里熟悉。 “小姐,那是花园,远处那片屋角是书房…” “那外头是练武场,家主空闲时常在那边修炼,夫人倒是常在书房经营符文之术。” 花园中央有一面湖,花园里各式假山亭子参差错落,看见这面湖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湖中有个湖心亭,可以游船过去。 倒是真不错。 “那头,就是小少爷的院子了,也不知道小少爷醒了没,不过他正在禁足,也不影响…” “去看看。”楚瑀往那边走去。 他们走到楚珩院子门口时,觉得不太对劲,门房小厮神情慌慌张张的,看见楚瑀更是紧张:“小姐~” “怎么了,这么慌张。” “小姐,快帮帮小的,小少爷一大早就不见了。” “又不见了?” “小的们一直守着院子,不知道小少爷从哪跑出去的。” 楚瑀一开始觉得,是阿珩又皮了,禁了足还乱跑。 这时,远处看见胡妈妈带着好几个强壮的家丁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有几个家丁还有些修为,大概聚气境的样子。 “哎呦我的小姐,前院出事了,那伙人又来了,这次来了好多人,怕是直接闹事来的,家主和夫人已经过去了,吩咐我带人来保护您和小少爷…” 胡妈妈一脸焦虑的样子,双手攥的紧紧的,看着楚瑀,欲言又止。 夫人是吩咐她带人来保护少爷小姐,但她觉得自家小姐定是能打的,就昨晚小姐回家时那身修士装扮,长剑在手,还豢养了一只狼。 她是有私心的,虽然夫人担忧小姐的安全,但万一他们小姐很厉害,能把事情解决了呢? 谁家娇弱的小姐会养狼? “不必了,弟弟不在这里。”楚瑀立即动身往前院走。 “啊?”胡妈妈感觉遭受晴天霹雳。 弟弟定是往前院溜了。 “胡妈妈,”楚瑀吩咐,“那群人什么来头,要干什么,最近都怎么骚扰家里的,跟我悉数说清楚。” “是,是是是。”胡妈妈喜出望外,连忙追上去。 这些年家里生意做大,不止有父母修为增长的原因,是因为楚家在行商途中发现了无人开发的南星砂矿脉。 南星砂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是稀有材料,虽不如青城那庞大复杂的灵脉惹人注目,但还是能让一些人惦记的。 那五年楚瑀没有音讯,望星峰也从不放出她的消息,家里怕打着玄霞山的名号做生意会给她惹麻烦,从不对外张扬。 只知道楚家有个拜入宗门修炼的女儿,具体在哪,没人知道。 “然后呢?” “家主认为来到玉城,这里修行宗门也多,南星砂以及其他生意都更好做,于是举家搬迁,刚开始还好,就是…” “是什么人盯上了南星砂?世家,宗门?” “都有,”胡妈妈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一开始运气好,楚家的商号在东玄洲已经做大了,一到玉城就打响了名声,家主把南星砂摆到台面上,在玉城,提到南星砂大家都会想到楚家,即使有想抢的,也要顾及自己家族和宗门的名声,所以都是来谈交易,只不过……” 只不过有人按耐不住了,想逼楚家自己交出南星砂。 “小姐,还有一事比较复杂,”胡妈妈提了一嘴,“您可还记得表夫人?” “谁?” “就是您表姑母。” 她表姑母?好像隐隐约约记得有个表姑母到拜到玉城的宗门修炼的,但从没和家里联系过,她见都没见过。 “那位表夫人拜入缘生宗修炼,多年前嫁给了缘生宗一名长老,仗着有些亲戚关系,最近逼家主逼的最紧的就是他们,害,他们夫妇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怕是把家主逼急了,撕破脸就不好看了。” 楚瑀走到前院,这里多出好多人都,身着常服,要不是楚瑀看出他们都有玄气波动,怕还以为是寻常人。 正厅突然里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楚明辉,你要不就签了这协议,帮缘生宗开采二十年的南星砂矿,要不就举家从玉城滚蛋!” “哎呀,何必那么动怒,”是一个妇人劝解的声音:“明辉表弟,我们亲戚一场,你姐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要不你就以楚家名义把南星砂矿归入缘生宗门下,这样楚家就算是缘生宗的势力了,这不是双赢的局面吗?” 第67章 热闹 “胡妈妈,带着人手守在前厅,若有变数先保护家主和夫人的安全。” “是,小姐,您小心…”胡妈妈抬起头,愣住了。 楚瑀瞬间就不见了。 前厅正吵的欢。 “我们楚家往里面投了多少人力物力,生意才开始没两年,成本都没要回来,你们明明是空手套白狼,是明抢!” “南星砂的去处现在由不得你,你最好赶紧签了这转让契,有缘生宗庇佑,你们也有好处,不然的话,楚家哪天出个什么意外,也不难……” 楚明辉眉头紧皱,庇佑,说着好听,实质上的好处他们说不出一星半点,玉城的庇佑宗门多了去了,这么多年都是太平的,除了这些蛮横不讲理的宗门他们楚家遇到过什么危险? 缘生宗不但想独占南星砂矿,还想白嫖楚家的人力和物力,让楚家的人替他们开采南星砂,做着赔本的买卖。 但,以缘生宗在玉城的势力来看,他们似乎也不得不这么做。 算是破财免灾,虽然他在南星砂上下了血本,就算他们离开玉城,只要南星砂还在手里,这些人就不会放过他们的。 屋顶上被人掀开一片瓦,楚珩趴在屋顶上愤怒的看着这一切,这些人为了私利如此威胁父母,气的捏紧了拳头。 要是他像阿飞哥哥一样厉害就好了,就可以把他们全都打跑,不敢再来欺负。 “你还挺厉害,小小一个能翻出院墙就算了,还爬得上这么高的屋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把楚珩吓了一跳。 “姐,你……你吓死我了。”楚珩看见姐姐来了,有些惊喜。 “姐,你……”他伸手指着下面。 楚瑀示意他安心,说道:“我要是直接下去打一架,才是给家里惹了麻烦,那个缘生宗背后的人强到何种修为我也不清楚,但阿爹明显很忌惮。” 玄霞山是底牌没错,但她能永远待在家里吗?就算能震慑一些人,远水却救不了近火,就像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拦不住一个贪婪之人的野心,毕竟强龙难打地头蛇。 她不敢保证这些想要南星砂的人会不会过于疯狂,玄霞山的威名是好用,但她觉得底牌还不够。 说罢她掏出一颗留影石,给弟弟拿好。 “给你一个任务,能不能完成?” “我能!”楚珩很坚定。 “像这样用,”楚瑀给他演示一遍,“你得悄悄的,录下那些人的做派,就像刚刚一样,不要让任何人注意到你,好吗?” 弟弟郑重点了点头。 等他抬起头来,姐姐又消失了,也不知道去哪了,楚珩照姐姐的演示激活留影石,记录下面发生的事。 楚明辉紧皱眉头,正要妥协时,身后传出来一道女声:“听闻缘生宗乃是名门正派,竟然做出如此无耻的事情。” 阿瑀?看见女儿抱着小黑狼走出来,他们夫妇二人皆是心头一紧。 缘生宗领头那人衣着华丽,玄气修为浑厚,作为玉城有头有脸的宗门,这个长老比那什么清流宗的人修为强出数倍,最起码目前楚瑀看不透他的修为,估计是个灵皇境,面对强大的威压,对峙之下,楚瑀完全收敛了自己的玄气波动,如同一个凡人一般。 那领头长老同样打量楚瑀,她身着常服,也就她怀里的那只小黑狗看着有些灵性,楚瑀以退为进,让他都不确定楚瑀是不是修士,有些谨慎。 僵持之下,他想到刚刚楚瑀说的话,正要反驳,被旁边艳丽的妇人拉了一下:“这位是侄女,我是你表姑母,我们明明是和你父亲谈生意呢……” 她说到一半,发现楚家人没理她,包括自己表弟,尴尬的闭了嘴。 她可是为了他们好,不领情她就不管了! 不过也有些奇怪,她以前只觉得这表弟修行方面没什么天赋,完全不如她,怎的短短几年有这么大进展。 “这南星砂,所有人都知道是楚家做的生意,你们这是眼红了想占为己有,就算是宗门收纳产业,也不能这样强横无理,逼的寻常人家走投无路……” 楚瑀故意激那人,看他上不上套。 不上套也罢,能上套就更好了,楚瑀神识察觉到远处还匆匆赶来一队人。 无尔,肯定也是想霸占南星砂矿的势力,得了消息说楚家被围堵了,担心南星砂被独占。 “你们仗着自己宗门势力庞大,欺压百姓,口头说着为楚家提供庇护,实际上却用武力来威胁我楚家人性命,逼迫我父亲就范。” “即便这样,你又能如何?”那男子笑了,“交出南星砂矿,否则楚家绝户。” 楚瑀听到这一抬眼,他承认了,楚珩应该把这一段都记录下了。 “你……”父亲气红了眼,母亲拉住了他。 “哟,我们来的不巧了。”外头又来了一队人,这队人不似缘生宗的人乔装打扮,穿着某个宗门的制服,每个人身后都背着剑。 街头邻里看见楚宅被围了,多多少少都知道原因,这玉息剑宗的人浩浩荡荡,光明正大的样子,看着不像来抢的,倒像是来解围的。 无论结果如何,玉息剑宗都能落个好名声,要是南星砂矿归了玉息剑宗,可以对外说他们为楚家解围,楚家感激他们,要是南星砂矿没了,他们可以说已经尽力帮忙,是缘生宗太无耻,打压竞争对手在玉城的名声,这就是阳谋。 队伍中除了为首领头的长老,还有一人衣着与其他弟子不同,他看起来气质清贵,身形修长,眉目俊朗,修为也比普通弟子高,只是安静跟在长老后面,看着身份就不一般。 东方衍本就不想来的,是他爹一再交代,楚家的事情最好妥善解决,双方能达成合意最好,这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不能的话也不可让别人独占了,抢也得从缘生宗手里抢过来。 出来干这种事他原就不怎么喜欢,直到他在门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恐怕令他这辈子都难忘。 按捺住激动的心,跟着队伍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楚瑀,哪怕只是背影。 即使当时她带着帷帽,但这样的身段,气质,他一眼就能确定。 她就是云枫郡外的那名白衣女子。 楚瑀回身打量来者,目光往他们脸上一一略过,东方衍感觉呼吸都凝滞了,她原来长这样,竟是比想象里还要好看。 看见她手上抱着只小黑狗,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想。 那小黑狗还朝他“嗷呜~”了一声,让楚瑀又回看了他一眼。 他脊背绷得紧紧的,楚瑀却看了一眼就略过了他。 竟是,把他忘了? 怎么…会,明明她的灵宠都记得他。 楚明辉看见又来一队人,血压都高了。 一群强盗! “知道自己来得不巧,识相点就出去。”缘生宗的人暗道不好,对着玉息剑宗的人说道,气氛僵持。 玉息剑宗长老正要开口,被东方衍拦住了。 “长老,我来。” 那长老有些惊讶,这小爷不是不愿意来的吗,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让开了。 东方衍看明白了如今的局面,以前没听说过楚家有个女儿,但楚瑀在云枫郡外救了他们一行人,还一夜屠灭断魂寨。 她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和功法,绝不属于玉城任何一个势力,玉城没有哪家后辈年纪轻轻就达到这种实力的,她来历没那么简单。 原本楚家只是玉城新崛起的富庶之家,没根没底的,要不是南星砂的资源也不至于受到各个宗门世家的重视,但如今,无论如何只能慎重,和楚家不能交恶,楚瑀是个很大的不确定因素。 父亲给的交待,只能先放一放了! 东方衍直接无视了缘生宗的人,转而向楚明辉说道: “楚员外不必忧心,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来商谈生意的。” “谈生意?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谈生意,一个个拿着剑,把我家堵的严严实实也叫谈生意?”楚明辉都气笑了。 至此,东方衍朝他作揖,礼数周到,不紧不慢说道:“这是我玉息剑宗失了礼数,还请员外担待,但依晚辈愚见,如果一桩生意里混入了强盗,那么正常谈生意的人还是手里有武器比较好。” 说完这句话他还有意无意看了缘生宗的人一眼,惹的后者大怒。 “你东方家小子什么意思?” “针对强盗的……字面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又存了什么好心思,不就是不敢明抢?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家父说了,条件随楚家开。” “什么,你!”缘生宗那领头长老愣住了,连着那位表姑母一起,表情震惊。 一个上门以全家性命相要挟,都快要成功了,突然窜出另一个和他实力相当的对手来, 说条件随你开。 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玉息剑宗长老也愣住了,他们掌门可没说过条件随便开,最次也是要他们等缘生宗把转让契拿到手后,找个正当由头从缘生宗手里抢过来,再以此和楚家谈判。 不然带这么多人出来干嘛? 东方衍朝他使了个眼色,那长老也是个明白的,虽想不通东方衍的意思,但表现的很自然,那缘生宗的长老释放威压想震慑众人,他也释放威压暗中对抗。 楚瑀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发展的。 无论这个玉息剑宗是什么来意,倒是让事情好解决不少。 她准备用很多留影石复制今天的那些影像,然后放到玉城各个地方,或者给和缘生宗不对付的那些势力送过去,自然有人会借此由头给缘生宗找麻烦,顺便让所有玉城百姓看看缘生宗的嘴脸,有了舆论基础再去问仙府状告缘生宗仗势欺压百姓。 告状当然是以玄霞山亲传弟子身份上门,到时候缘生宗要真看重名声,怕是还要反过来保护楚家。 缘生宗长老现在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境地,动手,玉息剑宗来的人也不少,明显是得了确切消息,派来的这个长老修为比他高些。 不动手,谁知道等他们离开后楚家和玉息剑宗会达成什么合意,缘生宗更是名声也没了,好处也没捞到。 东方衍回身和一个弟子吩咐了一句话,那小弟子点点头准备离开。 “啪啦!”突然一声重响。 “谁都不许走!”缘生宗长老重重拍碎了桌子,站起身怒喝。 他已经汗流浃背了,事情要是办砸了,缘生宗宗主的愤怒谁能承受? 楚家传来那么大动静,街坊邻居担心两股势力在楚家打起来,怕自己被波及到,有些人紧闭了门窗,有的人早就离开了。 这楚家今天也太热闹了些! 第68章 拍卖 缘生宗长老拍桌怒喝,双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玉息剑宗弟子纷纷拔剑,缘生宗的人也摆出战斗准备。 “你们在这里打起来,就不怕波及周围没有修为的无辜百姓?” 楚瑀冷冷开口,这是想把她家都拆了。 “收剑。”东方衍一个抬手,身后弟子纷纷“锵”一声把剑收好。 “段长老不让我门弟子离开也行,我们谁都不走。”东方衍称呼缘生宗那名长老姓段,招招手让那小弟子回来。 段鸿认不清东方衍想要干什么,现在突然闯入玉息剑宗的人,他们一举一动都得小心翼翼,更别说像刚刚对楚家进行威胁。 只见东方衍手里拿出一个微微发亮的玉牌,不紧不慢说道:“我们谁都不走,让问仙府派人来定夺是非。” 那是东方家的玉牌,东方家有人在问仙府当值,竟是直接喊帮手。 莫不是疯了,段鸿脸色极其难看,现在是两个宗门有矛盾了,喊问仙府派人来,说轻了是调停是非,说重了就是追究缘生宗仗势欺人。 玉息剑宗又是证人,楚家的供词他们定会帮忙作证。 玉息剑宗长老还以为东方衍是想借此除掉缘生宗这号竞争对手,还能博得楚家好感,觉得不愧是掌门的儿子,手段不一般。 段鸿眼看情势不对,在疯狂想办法。 只能从楚家入手,使缓兵之计,段鸿朝身旁妇人使眼色,她瞬间就明白了,重新整理情绪,笑意盈盈的走过来。 “明辉表弟,是我们太唐突,这生意我们也是想和你做的,刚刚是表姐不对,想仗着亲戚关系让你给个方便,既然你不愿,缘生宗也愿意按市价和规矩与你好好谈谈的。” “表姐是反过来说我作为亲戚,在生意上不给你让利,倒是我不当人了?”都威胁过了还说什么呢?楚明辉不吃她这一套。 “咳!”段鸿咳嗽打断,于是那表夫人连忙换了个说法。 “哪有,既是公平交易,哪有让表弟你让利的道理,我们与玉息剑宗公平竞争,条件也随你开。”她又笑着说。 楚瑀朝父亲示意详谈,楚明辉耐住性子朝众人作揖,说道:“两派的意思我楚家已经知晓,还请诸位稍等,许我一炷香时间考虑。” 说罢他回身离开了,林夫人吩咐人给众人端了椅子入座,给人上茶。 楚瑀在后院和父亲交谈。 “阿爹,就这件事,您是如何想的?” “哎,其实…”看着父亲懊恼的叹了口气,“我也不是不想做这生意,虽然阿爹的修为这几年虽增长迅速,但实实在在落下别人那么多年,实力不如人,守着南星砂这种东西总归是没有底气的,不止外头两个宗门想要,还有其他玉城势力……” “所以……” “孩子,要不把这桩生意放手,我们吃个亏,让他们争去,我们还有其他产业,这样的生意,等我们真正变强了,还能做更好的!” 楚瑀沉思一番,说:“阿爹,我觉得,做生意,既要把东西卖出去,就得连本带利拿回来,我还有一些其他想法……”楚瑀趴在父亲耳边说了些话,楚明辉原本紧锁着眉头,听着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说清楚以后,楚瑀交代一句:“阿爹,虽说是一炷香时间,但是在问仙府来人之前,您都不要出去。” “好的,”楚明辉话音刚落,看见女儿起身就要走,问道:“你上哪去?” 只见楚瑀越上屋顶,带下来一个小子。 那小子还笑嘻嘻的跟他招呼:“嘿嘿,阿爹。” 楚瑀拿到了留影石,嘱咐小厮把弟弟送回去。 “我要和你们一起!”楚珩不依不饶,楚瑀把墨玄塞他怀里。 “给你个任务,帮我看着这小狼。” “啊?”楚珩嘟着嘴接过墨玄,墨玄见楚瑀也不打算带它,也在那嘟囔。 “看好我弟弟。”楚瑀和墨玄交待,实际上这俩谁看的住谁呢? 现在府里外人太多,还是留墨玄在楚珩身边比较放心,那些聚气境的家丁和外面宗门的人比起来看都不够看。 处理完这些,楚瑀来到正厅,林夫人连忙走过来,发现女儿没和父亲一起来,欲言又止,楚瑀示意她放心。 “怎么,楚员外是想拖着,把我们晾在这?”段鸿不满问道,怕问仙府的人来以后,楚明辉直接告状,虽然缘生宗没有对他们真做什么事,但传出去不好听。 “稍安勿躁,阿爹现在左右为难,容他些许时间考虑。”楚瑀装作为难的样子。 “我们带着诚意而来,楚员外的条件我们玉息剑宗都可以考虑,等一等也是无妨。”东方衍又站起来发话,段鸿见此不好说什么。 眼看东方衍都去搬救兵了,他得想办法把消息递回缘生宗。 楚瑀陪着母亲安静坐在主座,茶凉了林夫人就吩咐人添茶,正厅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和谐。 不过一会儿,问仙府的人就来了,为首的问仙府主事大人头发有些白了,修为深不可测,气势非凡,绝对能镇住在场所有人。 他身后还跟着楚瑀在悬赏处遇到的那位大人,明明是个闲职却紧跟在他身后,似乎很得信任。 韩大人目不斜视,但神识扫过在场所有人的境界,楚瑀倒吸引了他的注意,玉城竟有这样出色的后辈,十九岁灵王二阶,放眼九州都是极为罕见的。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悬赏处的那位大人进到正厅,有意无意看了东方衍一眼,他这侄子给宗门谈个生意还要求他帮忙,到底行不行啊? 实力最高的那位行事倒是雷厉风行,一出场就威压释放,震慑众人,没人敢造次。 “韩大人,”段鸿先开口,脸色不好看。 东方衍竟然能把这位喊来,段鸿扫视一圈,目光停留在一人身上。 是东方绍,明明挂个闲职,却能跟轮值主事搞好关系,不简单。 这位韩大人是玉城问仙府所有的轮值主事里最刚正不阿的,最见不得那些个腌臜事。 “有人说你们两个宗门为了争夺楚家南星砂,闹的不可开交,甚至要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大人……”缘生宗的人开口。 “在有平民百姓的地方,各宗派不能聚众斗殴,以免误伤百姓,这是规矩。”韩大人打断他们继续说。 “大人…”这次是玉息剑宗的人开口。 “你们两家都不要说,楚员外可在,唤他来说说情况。”韩大人要听第三方的证词。 东方绍示意自己的侄子不要再说话,现在是韩大人的主场。 就在东方绍打量楚家人的时候,感觉到楚瑀好像有些熟悉。 楚瑀也没掩藏,朝东方绍礼貌一笑。 这让东方绍突然记起,是昨天那个领悬赏的女孩,想到这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侄子。 昨天这小子回来后听说断魂寨的悬赏被人揭了,匆匆忙忙跑来找他问是谁。 他当时也不知道,早知道就多问那女孩两句了,居然第二天就让这小子把人找到了。 想到这他又陷入纠结,这女孩到底什么来历,哪门哪派,楚家肯定不可能培养出这样的修士,虽然她现在确确实实是楚家人。 他在回想有印象的那些宗门弟子里有哪些姓楚的,约莫十九岁左右…… 难道…宗门大会? 这个想法突然吓了他一跳。 这时楚瑀的父亲从侧门匆匆忙忙走出来了。 “劳烦韩大人替楚家做主。”父亲一脸纠结样子,还擦了擦额头的汗。 段鸿看楚明辉这样,心都悬了起来。 “楚员外给本官讲讲事情经过。”韩大人说道。 “这,我们楚家一直做着南星砂矿的生意,前些日子,缘生宗的长老们说要和我们谈交易,希望我们把南星砂矿的产业都归入缘生宗名下,可是紧接着,其他世家宗门纷纷找上门来……” “他们胁迫你了?”韩大人问出这一句,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这,玉息剑宗倒是说,条件随我们开,他们都答应,可是玉城上上下下的世家宗门有很多都来要过南星砂,我们不好把别人都得罪……” 段鸿听他的语气,只说了玉息剑宗随意开条件,其他宗门世家都是来“要”南星砂,好像说了什么也感觉什么都没说。 没把刚刚他们威胁的事说出来,他已经是松了口气。 楚明辉知道,一切没有定论,还在玉城就不能把缘生宗得罪死了,没明着说。 韩大人听到这,思索了一番,这南星砂不解决,各宗门势力蠢蠢欲动的,也难得太平。 “楚员外可有想法?”他试探问了句。 “希望问仙府可以替我们做主,组织拍卖,就以南星砂矿为拍品,这样让各家宗门自己竞标,也省得让楚家做得罪人的事。” 韩大人听了也觉得甚好,组织个拍卖也不是很困难。 “那就这么定了,拍卖时间等问仙府确定以后,向各派势力发送请柬,在此之前,任何参与要参与竞标的势力不得来骚扰楚家!”这是对所有人说的。 “东方绍!” “下官清楚,回去立即通知各家势力。” 眼看事情定好,韩大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段鸿见事已至此,黑着脸甩袖而去,其他人慌慌张张跟着离开,得赶紧告诉宗主,想想对策。 缘生宗的人快速离开了,留玉息剑宗的人还在。 “前辈,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楚瑀先和东方绍打招呼。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知道姑娘身份了。”东方绍笑道。 “晚辈楚瑀,刚刚多谢大人来解围。” 楚宇?好像听过,哪个羽,还是语,或者…瑀? 宗门新人榜?上面可全是五大门派的亲传弟子。 “姑娘客气,”即使心里万分惊疑,他脸上也没表现出太多情绪,“是我那侄儿让我把韩大人带来的。”他指了指一旁的东方衍。 “这位公子,多谢你刚刚相助。”楚瑀道谢,不知道玉息剑宗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助,但已经落得拍卖的结果了,他们想再和楚家商谈也没法子了。 “姑娘不必多谢,当时我家车队在云枫郡外遭断魂寨打劫,你刚好路过出手相助,衍只是回报恩情。”东方衍站起来说。 楚瑀拼命回想,那天好像人群里是有东方衍这个人,那天走的太快,匆匆赶去断魂寨那边,竟是忘了。 “姑娘忘了,你的灵宠却还记得在下,在下东方衍。”东方衍打趣说道。 楚瑀尴尬笑了,难怪刚刚墨玄朝他叫一声,还以为小狼觉得他不像好人。 既如此,楚瑀对拍卖的事又多了些主意,也不知道玉息剑宗算不算好商谈的对象。 第69章 合意 东方衍在回去的路上,还想着怎么和父亲解释这个结果,突然被二叔喊住。 那楚姑娘的来历,二叔十分重视,让他一道回问仙府一趟。 二叔一本本翻阅卷宗,他在旁边也插不上手。 “阿衍,那楚瑀姑娘当时救你们的时候,你可记得她玄气属性,功法又是什么样的?” “玄气属性……看不太出,功法…亮眼,身法极快。” 二叔听闻,拿起一卷宗对比了一下,眉头紧皱。 “骨龄如今大概十九岁,八成是对上了…” “二叔,她是……” “走,我跟你去找你爹。”二叔不由分说拉着他走了。 玉息剑宗。 “拍卖…”东方掌门在听了长老汇报后,思索着这个结果。 有问仙府坐镇,要是能保证公平公正还好。 南星砂可是铸剑炼器的好材料,他们也不想放弃。 “大哥,”有人喊他,开口的是他弟弟。 “阿绍?你怎么有空来宗门一趟。” “关于楚家的事,有些问题不得不说。” …… “玄霞山?”东方掌门十分震惊。 玉息剑宗在玉城甚至东玄洲都算是有规模的大宗门了,但要能和顶级宗门能攀上关系,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不止,她应是那位的亲传。” “哪位?”东方掌门更惊讶了,还是个亲传?“是直系座峰长老亲传吗?” “仙境?难道还是神境?!” 看弟弟神神秘秘的,挑了挑眉暗示,他惊讶猜道:“墨云上神?” 东方绍摇头。 “元,元简?!” “你确定?” 东方衍在外面听着大人说的话,和父亲的惊讶不同,他有些难掩的失落。 楚瑀要真是玄霞山的上神亲传,他们之间差距有些太大了。 “阿衍!”父亲突然在里面喊了他,“你这次做对事了,幸好有你,没在楚家面前留下坏印象。” “嗯。”他只是回应了一声。 东方掌门还不明白儿子为什么失落,东方绍却看出来了。 “你能趁机与玄霞山的人搞好关系,对你未来前途大有帮助,我们要是和玄霞山这种体量的宗门有联系,以后在玉城可以说没什么对手了……” 他父亲还在滔滔不绝,二叔已经叹了口气。 这侄子别因为这点执念乱了道心。 “好好练剑,”他拍了拍侄儿的肩,“修为才是一切。” 东方衍愣了一下,然后郑重点了头。 看侄儿没什么大问题,东方绍告辞离开。 回到问仙府,他忙了几日,定了拍卖会的程序和大小事宜,韩大人还在轮值期,自然由他来坐镇。 一日,他正在悬赏处,手里还忙着其他事,没闲心品茶。 门外突然来了人。 还是修士装扮,只不过今日换了个颜色,不再穿一身白,而是换了青色系衣服,戴着帷帽。 “东方大人,”楚瑀率先打招呼,行了个礼。 “楚姑娘,几日不见了,有什么事吗?”他客气回应。 “还是来领悬赏的。”楚瑀拿出一枚妖丹,泛着绿色润泽光芒。 “南城郊的树妖,费了些功夫。”楚瑀笑着说,语气轻松。 “哦?”东方绍表情玩味,“杀那树妖需要楚姑娘亲自去,大材小用了。” 妖宗境都没有的树妖,甚至离不开自身培育的泥土,楚瑀是借个由头来找他。 楚瑀是想和玉息剑宗谈点事,但韩大人都说了,参与竞拍的势力在竞拍前不得与楚家有联系,这是为了公平,她没法子,这来问仙府已经是顶风作案了。 她想让楚家在玉城有能相互帮扶的势力,玉息剑宗是个好选择。 但没想到的是,别人巴不得她找上门。 东方绍接过楚瑀递过的妖丹,还有下面的一块玉牌。 他不紧不慢的拿出悬赏奖励,楚瑀慢慢挑选。 “悬赏榜上有一个任务很久没人做,也不难,城东南区有一断崖,下面有些紫色灵芝草,这草很稀有,用来炼丹实在不错,但是因为地形险峻,加上可能有妖兽看守,所以没人去,以姑娘灵王境的实力应该不难。” “大人都推荐的任务,我便去接了。” “不知两日时间可够姑娘取回紫色灵芝草?” 这是告诉她,玉息剑宗两日后给答复。 “两日刚好,我定把灵芝草取来。”楚瑀简单行了个礼就告退了。 楚瑀揭了榜就回去了。 这两日玉息剑宗掌门心情不错。 楚瑀的玉牌里无非就是请求他们配合,在拍卖会上坑缘生宗一笔。 里面还许诺了一些好处,但她没有明说是什么。 无论如何,既然知晓她的身份,这个忙玉息剑宗是一定会帮的。 两日后,楚瑀拿着五株紫色灵芝草来到问仙府。 “楚姑娘竟然真把灵芝草取来了。”东方绍笑着说。 “天冷了,好多妖兽都冬眠。”楚瑀给东方绍验货。 “姑娘采的灵芝草都是极好的,放心,奖励是灵芝草炼成的回玄大补丹一枚,姑娘回去静候佳音就行。” 事成了! 楚瑀行礼道:“劳烦大人了。” “不麻烦,”东方绍挥挥手说,见楚瑀没有要走的意思,又问:“姑娘还有何事?” 楚瑀示意他是否可以建立传音,东方绍答应了。 「大人,这个物件,您可以帮我拿给韩大人吗?」 楚瑀拿出一颗留影石,她备份了很多颗。 里面是缘生宗威胁楚家绝户的那段影像。 「我们合意在拍卖会上坑人,韩大人应是能看出来的,他要是问起,您就说我楚瑀气量小,要出口恶气,你们只是帮忙。」 其实韩大人是个很正义的人,楚瑀找玉息剑宗合意,算是违背了他刚开始的意思,但他要是知道楚家被威胁绝户,想到楚家和缘生宗实力悬殊,也会理解当时父亲为何不当面告状。 如今玉息剑宗答应了请求,她的做法违背了韩大人原本保持公平竞争的意愿,她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东方绍:「姑娘放心,韩大人要是发现了,我会交给他的。」 这楚姑娘是想着万一被韩大人发现,还可以把玉息剑宗摘出去,但玉息剑宗的掌门不这么想。 他哥已经打算和楚家绑着了。 但楚瑀这点心愿他还是能完成的,至于要不要把玉息剑宗摘出去,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至于拍卖会的形式,他思索了一番,往韩大人在的正厅走去。 这个形式,自然是要像韩大人希望的一样公平才是。 第70章 过分 拍卖日,天空已经下起了雪,百姓们围在紫幽阁外津津乐道。 这是玉城最大的拍卖行,紫幽阁历史悠久,转手拍出的物品几乎没出过差错,鉴定师也都是最专业的,让人信得过。 “诸位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今日的竞拍,”司仪有条不紊的用眼神略过用帘子遮住的一个个雅间,然后开口:“既然大家都知道今天的拍品,我们就不卖关子了,直接说今日的规则。” “第一,既然来竞拍的都是修行中人,那这次我们只能用灵石交易,不用金银之物,相信各位没有意见。”修行者之间用灵石交易早就是不成文的规矩,没人提出异议。 “第二,竞拍过程我们实行隐名制,每家的筹码上只用颜色代替,不得写有暴露身份标识的文字或记号。” 这话一出,那些隔间后顿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什么意思?” “有什么意义吗?” “各位稍安勿躁,我解释一下,”司仪出声打断:“大家都是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有几家之间有些恩怨情仇,要是在拍卖时有了争执……” “那也无妨,我们不可能在这里打起来的,这样整的竞拍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我们心里也没个底。”有个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 “我们知道诸位的疑虑,这样做也是为了防止诸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有人恶意抬价,拍卖会之外各家的恩怨情仇我们是管不了的,但拍卖过程里,我们还是要保证公平……”司仪不紧不慢的说。 原是为了公平,这样在座的宗门世家都没有了异议。 “既然各位没异议,我就说第三点了,第三,楚家此番准备了两件拍品,都是好东西,各位即使失去第一次机会,也还有第二次,不必着急。” 两件?段鸿坐在帘子后,有些惊讶。 不是只有南星砂吗,楚家还能有什么? 他看向旁边的宗主,宗主同样有些疑惑,没有提前得到楚家加了拍品这样的消息。 “无论楚家增加了什么新的拍品,南星砂必须拿下。”缘生宗宗主下了命令,其他人都点头。 “好了,我们开始展示第一件拍品!”司仪招手,有一白净小厮抬着一份由红布覆盖的物品上来,里面的东西散发着很强的灵气。 小厮把红布掀开,是一个琉璃罐装着南星砂,如其名一般,南星砂散发着耀眼夺目的色彩,透过帘子散入众人眼眸。 然后司仪请了鉴品师上来,一位气质温雅的中年人走上台,认真鉴定罐子里的南星砂。 “灵力穿透性极强,品相罕见且色彩夺目,不用鉴定也知道这批南星砂质量上乘。”帘子后面传来许多讨论的声音。 “第一个就是南星砂,这批货纯度极高,必须拿下。”缘生宗宗主下令,后面人都回应是。 “咳咳,”鉴品师清了清嗓子,说道:“纯度达到了八分,灵力很强,很是罕见,这一批南星砂极利于炼丹。” 紫幽阁的鉴品师阅宝无数,给出这样的评价已经是很高了,各大势力都在摩拳擦掌。 “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司仪面带微笑说道。 “啊,这么便宜?”众人不可置信。 “各位应该心里有底了,”司仪挥手,有人把各色筹码送进每个隔间里,然后继续说:“大家把要出的价写在筹码上,我们自然有人替各位报价,拍卖期间为了公平,都不要发出声音为好。” 说到这,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谁会不担心有对手给你恶意抬价呢。 这时,一个隔间传出小厮的声音:“黑色方,两千上品灵石。” 只抬到两千,是想试试水了。 “黄色方,五千。”又有小厮开口。 已经渐入佳境了。 “蓝色方,一万。” “紫色方,十万。”有人直接翻了十倍。 场面有些安静了一会儿,瞬间各家都出动。 “绿色方,十五万。” “黄色方,二十万。” 都是有备而来,大家早就想好了。 “紫色方,三十万。” “红色方,三十五万。” “紫色方,四十万。” “黄色方,四十五万。” “紫色方,五十万。” “红色方,五十五万。” “啪!”突然有人一拍桌子,随后又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紫色方,一百万!” 话音一落,场面出奇的安静。 一百万上品灵石,买那条南星砂矿可能有点贵了。 但是那矿质量上乘,极其罕见,还有人不甘心,刚想咬咬牙出价,又传来一个声音:“红色方,一百零五万。” “紫色方,一百二十万!” 至此,没人再争,即使万般不舍,但灵石也是资源,不带这么霍霍的。 没想到,又有一个声音出现了:“红色方,一百二十一万。” 听到只加了一万,楚瑀在后台失笑,太会搞人心态了。 缘生宗宗主脸都气红了,周围的长老小心翼翼看着他:“宗主,还加不加?” 然后缘生宗宗主拿过筹码直接写上:“加,敢跟缘生宗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体量。” 随后就传来一个声音:“紫色方,一百三十万。” 又抬了上去,这下应该没人抢了。 “红色方,一百三十一万。” “你t红色的什么意思?”缘生宗宗主破口大骂,话音一落又安静得很,没人回应他。 原来紫色方是缘生宗,有人暗暗窃笑,有些仇家想趁机抬价,但是都开到一百三十一万了,他们怕把自己玩脱了,都忍住没动手。 缘生宗宗主见暴露身份了,不好得落了气势和面子,丢下一个筹码。 “紫色方,一百四十万。” 话音刚落,另一边又来:“红色方,两百万!” 这样一看,红色方似乎也对这批南星砂势在必得,这已经完全超过南星砂矿的价值了,缘生宗主愤怒的看着那个帘子,无论是哪家,这是铁了心不让他拿到这批矿。 既然那家也想要,也就别怪他也反过来抬价坑一笔,谁让他们抢南星砂。 随后一道声音传来:“紫色方,两百零一万。” “阿衍,”东方掌门松了口气:“要不停一下,他们只加了一万,说明已经超出预算了,我们再加怕是会亏啊。” “爹,我们刚刚那么搞他心态,他自然要搞回来,现在我们要表现出对南星砂矿势在必得的样子,才能坑得更狠。” “你确定?”东方掌门还没等到回答,就见东方衍写了筹码。 “红色方,二百一十万。” “紫色方,二百一十一万。” 众人唏嘘,这两家无论谁得了南星砂矿,除非炼出绝佳药丹或者绝世宝器,不然亏大发了。 “红色方,二百二十万。” “紫色方,二百二十一万。” “红色方,二百三十万!” 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会儿,似乎紫色方在斟酌。 司仪开口:“二百三十万一次,二百三十万两次……” “紫色方,二百三十一万。” 东方掌门已经满头大汗了,拉着自家儿子不让他再写了。 “看他们纠结的反应,也该停手了。”东方衍没再坚持。 司仪开口了:“二百三十一万一次,二百三十一万两次……” “等一下!”缘生宗宗主有些急,这是预判错了? “二百三十一万三次,成交!”最终定下来后,缘生宗宗主突然有些呼吸不畅。 “谁是红色方,你们故意的是!”缘生宗长老站起来怒喝,过了半天才有人阴阳怪气道:“什么故意的,人家红色方明显也是想买的,明明是你们后来恶意抬价,人家争不动了,你得了南星砂还那么大火气。” 开口的是缘生宗对头之一,玉城修行世家云家的家主。 缘生宗气的想动手,被一个威压止住了。 是韩大人。 “这是规矩,不得动手。”随后韩大人示意司仪继续。 司仪得了指示,拍拍手,这紫幽阁的构造突然变换起来,空间转动,每个房间位置都被打乱了,不一会儿又一排排列好。 看来紫幽阁的东家是个很厉害的炼器师,这整个拍卖行的建筑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宝器。 “什么意思?” “诸位,刚刚是有了些摩擦,我们为了第二场拍卖的公平,必须把大家的顺序打乱。” 缘生宗宗主闭着眼睛,他记着红色方就好了,谁在乎那么多。 然后一睁眼,看见身边的筹码变成了红色。 然后听见下方司仪紧接着说道:“大家的颜色也要变一下。” 缘生宗长老们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宗主见此情况只觉得脑子一阵阵的疼。 “宗主…”还是段鸿鼓起胆子开口,“虽是超了些预算,但还是拿到了南星砂矿……”其实是超了许多预算,但他不敢说,希望南星砂矿能让他们宗主消消气。 但下一秒他就后悔自己多嘴了。 “接下来是第二件拍品,”司仪招手,又有一白白净净的小厮抬着东西上来,司仪把红布掀开,还是—— “怎么还是南星砂?” 有人哗然,有人不禁发出嗤笑…… 第71章 惊喜 啪啦! 听见楼上一隔间传来暴怒和摔茶具的声音,那司仪也不慌,沉着冷静的说:“诸位,今日请柬上写明了,我们的拍品只有南星砂,我也说了,第一次机会没了不必着急,还有第二次。” “何必分两份?”这下所有缘生宗的人都不干了。 两百多万上品灵石买他楚家一半的矿脉,又不是疯了。 “我们鉴品师说了,刚刚那一批南星砂,是炼丹的极佳材料,而这一批自然是有些不同的。” 这种稀有材料需要天时地利,在刁钻的条件下才能生成,很是罕见,因为生成的过程复杂苛刻,所以大家默认楚家只有一条。 那楚家自己也没明说过有两条呀。 缘生宗宗主突然眼前一黑有些眩晕,身后长老们连忙扶住他。 “这批南星砂,纯度虽只有六成,但是灵气不弱,而且……”那位鉴品师取了一些出来,释放火性玄气将其炼化,只见他收手以后,这南星砂还在自己燃烧,最终凝练成一块规则晶体。 众人忍不住离得帘子近了些,感受那南星砂散发的灵气,竟然隐隐透着一股火属性力量,光泽也比上一批多了些红色。 “这批砂,只要给个引子便能自燃后炼化提纯,但因其附带火性力量,不宜炼成丹药入体,但炼器是极佳的。” 可以炼出天然附带火性力量的武器! 有炼器相关的势力蠢蠢欲动,有的则放弃了争夺的念头。 缘生宗炼丹之术起家,见到第二批南星砂是这样的也没多说什么,只觉得花了那么多上品灵石感到肉疼。 东方掌门看着这批南星砂双眼放光,这是极上乘的铸剑材料,而且火性力量和他们东方家体质相辅相成,他是极其钟意这批南星砂的。 拍卖又开始了,缘生宗时不时参与抬价,他们虽然不想要这一批南星砂,但缘生宗宗主现在看谁都像仇人。 价格上去了,难免有人有怨言,直接出言阴阳怪气:“莫不是有人吃了亏,还想拖别人下水。”暗戳戳指他们。 他们也不在意,继续抬价,等觉得差不多了,想到自己没那么多灵石储备可以霍霍,就收手了。 最终玉息剑宗两百万上品灵石拍下了这批含火属性力量的南星砂。 楚家是赚大发了,司仪看到最终定价也开心,紫幽阁可以分一成,也是不小的数目。 有人把两处南星砂矿所在地的地契分别递给两个宗门。 “既如此,事情已了,以后南星砂矿的事不得再有争议。”韩大人发话后,快速离开了紫幽阁,两家交易的价格差不多,他倒是没看出来什么,只觉得宗门之间恩怨不小。 缘生宗的人黑着脸离开了。 玉息剑宗也付出了不小代价,但他们看起来没那么难受。 翌日,楚瑀出门,准备前往问仙府,身后打马而来一同样戴着帷帽的修士,这马儿毛色光泽,散发灵气,高大健硕,是灵兽。 “姑娘,”那人翻身下马,出声喊她,楚瑀听出是东方衍。 正想找玉息剑宗的人,东方衍自己来倒是省了功夫。 “巧了,公子可愿移步说话?” 他点了点头。 一处酒楼雅间,两人落座,东方衍先开口说:“此处是玉息剑宗的产业,不可能有风声走漏出去。” “如今我的身份他们知道也无妨。”楚瑀摘下帷帽,东方衍听见这话呆愣住。 “东方公子应该已经从你叔叔那听说我的来历了。”她觉得玉息剑宗应该通过东方绍猜到了她的身份,才那么好说话。 “所以楚姑娘你真的是…”东方衍开口询问。 “我确是玄霞山弟子。”楚瑀亲口承认,通过东方衍传话,可以给玉息剑宗安颗定心丸。 而东方衍却看着手里的茶杯出神。 “东方公子,”楚瑀突然唤他,东方衍猛地抬起头来:“啊,是在下出神。” 楚瑀拿出一张票据。 “那批火属性南星砂矿,我们楚家以市价收,这多出的上品灵石,你们收回去,我们在缘生宗那赚的够多了。” 东方衍连忙拒绝了,若要与楚家搞好关系,花这些代价也是可以的,父亲也不会接受的。 “这就是拍卖的定价,楚姑娘不必忧心,楚家应得的。”东方衍说完,思考了一番,猜想楚瑀是不是有别的担忧,又郑重开口:“楚姑娘放心,即使楚家持有那么多上品灵石,玉城也没有势力胆敢觊觎,我们玉息剑宗可以担保。” 楚瑀有些惊讶,还没开始商讨,东方衍就作了保证。 看着楚瑀慢慢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东方衍有些失神,然后楚瑀站了起来,朝他作揖说:“我们楚家感谢玉息剑宗的好意,我楚瑀保证,和楚家这笔买卖,长期下来,玉息剑宗稳赚不赔。” 东方衍也站了起来,连忙还礼:“姑娘不必这么客气。” “东方公子不妨亲自去南星砂矿处看一眼,没准有惊喜呢。”楚瑀动身准备离开,和他留下这样一句话。 “惊喜?”东方衍一头雾水。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那个南星砂矿和楚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们楚家也不知道。”楚瑀戴上帷帽离开了。 东方衍在雅间里站了一会儿,连忙赶回玉息剑宗。 “楚姑娘亲口承认了她是玄霞山的人?还说和楚家做生意,长期下来,玉息剑宗稳赚不赔?”东方掌门喜出望外。 “嗯。”东方衍回复。 “哈哈哈哈哈,阿衍,你真是爹的福星,给我们宗门挣得这样的机缘,楚姑娘这是给了承诺啊。” “爹,我要去一趟南星砂矿的所在地。” “去,你慢慢接手宗门产业也好,为父挪出空闲安心修炼。”东方掌门笑呵呵拿出地契,放儿子离开。 离开玉城约莫一天的路程,东方衍带人到了此处,这矿脉刚开采了一些,里面完全没动过,几乎是完好的。 他让众人留在外面,一个人往深处走,矿洞里满是南星砂晶石和地上的碎砂,但回想楚瑀说过的话,定然有玄机。 最终,他在一个巨大的凝练好的晶石里发现异常,里面竟然封住一本很厚的册子,是有人故意留在这的。 他使力震碎晶石,将册子取出,一页页翻开,越看越是心惊,连忙收好,出去后镇定的给一起来的人交待好各项事宜,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宗门。 这本册子里写了一个他们没见过的火属性体质修炼细则,一开始他看完第一句话还觉得写的有些荒谬,但细想方式虽刁钻,却能完美避开瓶颈! 下半册更是让他震惊,是一个提升火属性玄气品阶的经验总结。 提升玄气品阶这种事在修行界全看运气,由于成功的人实在太少,根本无法总结规律,都默认是极其偶然的运气,而且在缺乏资源和方法的情况下,只有五大门派的亲传弟子会进行尝试,而这本册子里的总结的东西,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多少灵石都换不来! 经验总结到最完美,就是一本完整功法!或者说,一个前所未有的提升玄气品阶的方法! 东方家一脉都是火性体质相承,这东西的重要程度东方衍心里比谁都清楚。 东方掌门看到这本册子,震惊程度不亚于东方衍,手都有些颤抖。 “定然,要去楚家亲自感谢的,还有你二叔,也把他喊来。” 东方掌门愈发觉得他那天逼着儿子去楚家这件事做的太对了,而且这本册子的重要性给了东方掌门家极大的震撼。 东方衍准备动身,突然想到楚瑀当时说过的话,这惊喜和楚家没有任何关系。 “父亲,”东方衍突然回身说:“我认为楚姑娘并不想和这本册子扯上关系。” “啊?这…”给了东西却不承认,东方掌门有些疑惑,想了很久也没个结果,最后考虑到这本册子的价值,要是泄露出去怕是能让那些更强大的势力也来觊觎。 “那便瞒着,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这册子内容,你二叔那就说我们想到了新的修炼方法,请他来探讨可行性。” “是。”东方衍匆匆离开。 …… 这几日过得安宁,还以为缘生宗会来找麻烦,结果都没什么动静,玉息剑宗还挺给力。 而且最近玉息剑宗总是派人送来一些修炼资源,或者找人和楚家商讨一些其他产业合作,弄的楚父一头雾水。 “他们那么热情吗?我寻思那南星砂矿卖的也不便宜呀。”楚父看着大厅里又有人来送东西,忍不住和妻子讨论。 楚瑀自然不可能蠢到把天辰仙门那套玄法完全给玉息剑宗,这都是她按自己的经验改过的,前世她不知为什么修炼的有些困难,那些绕过瓶颈的技巧都是自己长年累月总结的,可以说大体上和天辰仙门那套是不一样的。 提升玄气品阶的方法更是自己的经验,和天辰仙门没有任何关系。 她最近在和父亲商讨把一些产业分店开到青城。 青城迟早会变成东玄洲的另一大城市。 父亲答应的倒是很爽快,南星砂矿卖出去后空出一大帮人手,正愁没有事情做。 不过父亲欲言又止的,楚瑀问他怎么了。 “阿瑀,阿爹觉得,东方掌门也挺热心的,他们这几日开始送些成品丹药过来,怎么都拒绝不了,还礼嘛他们也不收,他们最近有些宗门产业的囤货不少,但是玉城市场都饱和了,卖不出去,不如这次在青城发展产业,约上他们一起?青城百废待兴,这些东西过去了也能发挥作用。” 楚瑀思索了一会儿也觉得可行,直接递了传信符给赵光辰。 赵光辰的回复很快收到了,他说楚家和玉息剑宗的产业一旦来到,他会亲自安排,东方掌门得到这个消息更是喜出望外,青城可是完全纳入玄霞山地界的,能同意让他们开设产业已经是极好的了。 他想好了,只要有玉息剑宗在一日,楚家就能在玉城横着走一日!他更频繁向楚父发出邀约,楚明辉挡不住热情,一来二去的稀里糊涂就多了个朋友,整个玉城也知道楚家和玉息剑宗关系密切。 翌日,楚瑀带着弟弟出门玩,这小子哪哪都想去,而且不知不觉和墨玄玩的很熟悉,好像这小屁孩和小狼才是同龄人,脑电波都在同一个频率上。 一不留神,他抱着墨玄冲了出去,站在一个捏糖人的摊子旁边,费力的往兜里掏钱,说道:“伯伯,请给我三个糖人,我一个我姐姐一个还有小狼也要一个。” 这时旁边有一只手伸了过来,直接把钱付了,说道:“再加一个,一共四个。” 楚瑀一看,原来是东方衍,才几日不见他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灵宗八阶,恭喜恭喜。” “全靠那个惊喜。”东方衍有礼的回复。 “是公子机缘不错。” 那做糖人的老伯先捏好一个,楚珩刚接过就转身朝楚瑀跑回来,楚瑀以为弟弟是想先给她,突然的,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一蹦跳的老高,在楚瑀准备说话时,一下子把糖人塞她嘴里堵住了嘴,然后抱起墨玄笑嘻嘻的跑开了。 “唔,楚珩!”楚瑀把糖人拿出来,气冲冲回头,看着小屁孩跑远了,说道:“东方衍,我有急事,再见。”还没等回复,她就朝小屁孩追了过去。 东方衍愣住了,他想跟上去,可是她说了再见。 捏糖人的老伯又慢条斯理捏好一个,转而问他:“公子,你的糖人,这人都跑了,剩下的还要吗?不要的话我也可以退款。” “……接着做。” …… 楚瑀很快捉住了楚珩,提溜着他回家,墨玄跟在后面都不敢出气。 他衣领被楚瑀提着,怎么挣扎都没用。 “呜呜呜,姐你那么厉害不去打坏人,用来欺负小孩!” “哦?”楚瑀依然提着他衣领,说道:“我听很多人说,弟弟要趁小欺负,因为长大了就打不过了……”然后话锋一转,又说:“但你清楚,你姐我没这烦恼。” 刚好这时母亲从外面回来撞见这一幕。 “阿娘,我姐欺负我。”楚珩连忙告状。 “你是不是皮到你姐头上去了,挨收拾。” “呜呜呜呜呜……” …… 不知不觉到了过年,大雪覆盖玉城,染的纯洁无瑕,家里的生活总是很安逸,她都快忘了来之前经历的那些腥风血雨。 眼看家里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陪家人过完年也该回去了,即使很不舍。 她和家人过完除夕,本想安稳休息一晚,没想到又陷入了梦魇。 第72章 神秘女人 火在烧。 整个山洞里像是一个熔炉一般,把楚瑀团团困住。 变异火,她刚获得超品火属性玄气那天,把自己团团困在了那个山洞里。 那火苗也能烧上她的皮肤,无差别的灼烧,她一直在和自己的力量对抗,等她学会操控以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不知道外面是怎样昼夜更替。 等完全将火焰收回,直到她出来,竟然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横跨到灵宗境,何时渡的劫她也不知道,可能烧的太疼了,让她无法注意到是否有天雷劈下来。 她重新换上了完好的衣服,身上焦黑一片,焦香的黑色下面是新长出来的完好肌肤。 她想找个地方清洗一下,走出山洞才发现,这里已经如同炼狱一般。 原本茂密的森林,以她为圆心被烧光了一片,脚下是融化的岩浆,混杂着一些被熔炼的矿石在流动, …… 前方还有火焰在燃烧,她抬手操控,火星一点点向她汇聚,消散,只是还有一团火她无法控制,那团火朝她走过来,里面好像还有一个人影,仔细看,好像是她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影开始变化,模糊的看不清脸,但身形看着像是窈蝶,散发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气息。 然后她又变化,是一个完全无法辨认的神秘女人,直到她定定站在楚瑀面前,变幻终于停了下来,最终是窈蝶的样子。 “你现在还有这股变异火力量呢。” “窈蝶”开口笑着说道:“为什么不上天辰仙门呢,回到那里,烧光他们。” “把一切烧干净!” …… 这声音回响在楚瑀耳边,直到她惊醒,这个声音很真实,仿佛外头实实在在有人跟她说话。 楚瑀立即从床上下来,用神识探查周围,没什么奇怪的人。 她跑到院子里,有人扫干净了她院子里的积雪,迎面而来的凉意让她清醒了许多。 外头突然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干扰着她的思绪,但也把她瞬间拉回现实。 梦里那个神秘的身影,那个完全无法辨认的怪女人,她才是重点! 她坐在院子中心思考,越冷的地方越是清醒。 那个黑影是个什么东西,心魔?可她体内没有魔气。 还是别的东西,神魂什么的? 额,按地球的说法,人格分裂? 她知道自己前世的许多事,逼迫自己做梦,好像每次都会说让她回到天辰仙门之类的暗示。 她怕是不宜再待在家里了。 当时宗门大会上冯长意走火入魔,为了自保将魔气转入她体内,是元简帮了她。 无论是什么情况,她自己察觉不出身体的异样,先回到玄霞山再说。 “砰砰砰…”外头传来敲门声,然后有人推开门,楚珩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精致的毛领搭在他肩上,只见他抱着一堆吃的冲进来。 “姐你起了,姐你怎么坐地上,姐你怎么不穿阿娘买的新衣服,姐你赶紧来吃早餐,吃完带我去玩……” 然后他跑到楚瑀面前,啪叽一把子跟着她坐下来,把怀里的食物摊开。 “这个小笼包超级好吃……” “阿珩,”楚瑀突然喊住他。 “嗯?” “你以后修炼,想好自己要走哪条路了吗?” 听到这话,楚珩眉毛都拧在了一起,仿佛认真在思考。 然后楚瑀说道:“不如来玄霞山……” 话还没说完,楚珩小手举起来,示意楚瑀打住,别说话。 “我知道,要是去玄霞山找姐姐,我以后一定过的顺风顺水的,没人敢招惹我,但是……”他抬起头来,看着楚瑀的眼睛:“我想练剑,练剑可是最帅的,我要成为比姐姐更厉害的修士!” “你会的,”楚瑀也笑了,拿起一个小笼包塞嘴里,接着说:“不过,要比我强,起码得考进一个能和玄霞山齐名的宗门,比如逍遥剑宗……” “这个小笼包确实好吃,”楚瑀又拿起一个,弟弟调皮抢了去,连忙塞他自己嘴里。 他又想惹姐姐看她发火的样子,可是这回没有,她只是笑了笑。 “给你个东西。”楚瑀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玉玦。 “哦?”楚珩好奇凑过脑袋。 “以后遇到危险时,像这样,”楚瑀演示一下,玉玦虽没什么反应,但大致告诉弟弟怎么用:“这可以使用十次,每次都能释放出我的全力一击,记住不能随便使用,遇到危险或者家里来坏人,就把玉玦对着他。” 楚珩接过玉玦,问道:“可是姐你演示了也没什么反应啊?” “我只是演示一下,没激活它,要真用了,我院子还要不要了?” 楚珩:…… “好了,我去换新衣服,待会儿带你去玩。”楚瑀站起来往屋里走。 “姐姐,你是不是要走了?”身后弟弟突然问出这句话,这小屁孩心思还挺敏感。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阿爹阿娘的。”他突然举起那个玉玦,摇摇晃晃。 “嗯……”楚瑀看着他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么危险的东西,我还是给阿爹或者阿娘比较好。” “不要!”他把玉玦揣怀里,一溜烟跑了出去。 “我不会拿着干坏事的。”远远的声音传来。 ……… 和家里人告别,楚瑀离开。 离开玉城之前,她使用孙奕飞给的那块通讯玉牌,联系他见一面。 在酒楼里等了好一会儿,还没见他人,楚瑀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一个黑影靠在柱子旁,突然开口道:“你家的事居然那么轻易就解决了。” 回头一看,果然是孙奕飞。 他掀起帽檐:“那么没耐心啊,诶我可没有故意让你等,那时候我刚出城,收到你消息我立即赶回来才花了点时间。” “城外?” “嗯,城外有一妖兽,于我有用。” “是什么妖兽?” “水下的妖兽,”他突然神秘兮兮放低声音凑过来:“虺蛇,听说在云枫郡外时常伤人,我正好也需要它身上的东西,又能为民除害,一举两得。” 楚瑀:……… “那个,你真的很需要那个虺蛇吗?如果它被人捷足先登了……”楚瑀试探问道。 “那完了,我可是没法继续我的进度了。”孙奕飞一拍大腿,叹气道。 当时楚瑀只上交了虺蛇的鳞甲,妖丹倒是还留着。 “不过,你这次喊我来是什么事?”孙奕飞岔开了话题。 “先去虺蛇在的那个湖里看看。”万一还有其他虺蛇呢?楚瑀怕自己留下的东西不是他需要的。 “不用了,湖面结了一层厚冰,不好行动。”孙奕飞连忙打断。 楚瑀突然停下脚步。 “你不是说你刚出城?怎么知道湖结冰了?” “额……”孙奕飞突然尬住:“下雪嘛,猜到的。” “冰很厚,不好行动?” 孙奕飞:“……好,我早就去过那里了,虺蛇是没了,去问仙府才知道早就有人杀了虺蛇换了奖励,那天刚好是你进城,我猜想是不是你……” 这家伙真是……到底是不是在说真话? “哎~”楚瑀叹了口气:“不知道我留下的东西对你有没有用,先上楼。”她指了指旁边的酒楼。 两人落座。 “我也不用很多,虺蛇对我来说最有用的是它的毒,不过我觉得你也不会想着留下这东西,没关系,我会寻找其他合适的替代品……”孙奕飞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 话音刚落,桌面上出现两颗黑色小石头。 “巧了不是?”楚瑀松了口气。 孙奕飞喜出望外:“楚瑀,你真是救星!我怎么感谢你?” “其实,我这次联系你是想问一些,关于你体内那位存在的一些事。”楚瑀开口。 “你问。”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在你体内的?」楚瑀开启传音。 「就在我坠崖以后,不知道昏迷多久,那老东西唤醒的我。」 「他附于你身体何处?」 「识海。」 「神魂这种东西,可以操控人的心智吗,或者影响梦境?」 「不止,你记得吗,我曾经被他操控着伤过人,你要足够心性坚定才不会被影响,但如果神魂太强大,你有再坚定的意识都是白搭。而且神魂和心魔不一样,心魔随着你一起生一起死,几乎就是另一个你,一个力量和你相当,却比你更邪恶的复制品,但如果你体内有一个生前比你强大的神魂,他要是没恶意还好,不然你就是被夺舍的命!」 楚瑀愣了一瞬。 孙奕飞看她这反应,好像猜到什么,瞳孔震惊。 “楚瑀,你……” “我不确定,我都不知道……” 楚瑀都不知道“她”是什么,她体内感受不到魔气,就凭楚瑀的体质和修炼的玄法来看,她体内就不可能存在其他属性的力量。 “那东西,友善吗?”孙奕飞表情很凝重。 “目前看来,不。”楚瑀摇头。 她不知道那个神秘女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最早一次影响她梦境应该是在云枫郡。 可她知道自己前世很多事情,这让楚瑀不寒而栗。 “楚瑀!”孙奕飞语气很严肃,他说道:“神魂这种东西,你越强,他养的越好,甚至能现形,借你的力量恢复她的力量,你最近有没有实力增长迅速的情况……” 她也就在天止皇境里被迫突破到灵王,但一直发挥不了真正实力,倒是在青城和来玉城一路上,「玄灵淬骨令」精进到了第二层,她也越来越往真正的灵王实力靠拢。 难道…… “有些神魂残破不堪,即使存在你识海里也只会处于潜伏状态,直到你强到能修复并唤醒他……” “那神魂能探查你过去的记忆吗?” 孙奕飞听闻后思考许久,摇了摇头:“不能,你们终究是两个意识,除非是你们共同经历过的事。” 前世她都修到仙境了,这怪女人也没出现过。 “楚瑀,”孙奕飞递过来一本册子,说:“这是一个压制体内神魂的咒术,我想你会需要的。” 楚瑀接过来查看,上面还留有编号,写着「禁楼,六层,乾区」。 这是玄霞山万法园的编号,楚瑀抬头看他,孙奕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禁楼?” “我确实使了些法子偷偷溜进去过,你就别问了,这上面的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那老东西太强了,我只能另寻剑走偏锋的法子,这书我也没给别人看过,刚好你帮我还回去。” “对了,楚瑀,禁楼六层,乾区书架,有关于你想知道的很多知识,你可以去看看。” “好。”楚瑀点点头,她起身准备回山,和他告别。 “保重,希望下次见面,你已经恢复修为了。” “一定,同样的祝你好运。” ……… 已经踏上了回山的路途,白茫茫大地一片雪白,白衣帷帽的楚瑀和雪地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来,只有怀里那只小黑狼显眼。 一天又一天,楚瑀加速往回赶,到青城以后,她借用了青城的传送法阵,这是她们离开前山门就来修建好的,可以直接回到玄霞山。 玄霞山上同样冰雪覆盖,晶莹剔透,入目晃眼,美不胜收。 第73章 禁楼 回到望星峰,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楚瑀在四处寻找,突然有人出现在她身后,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兄?”楚瑀回头问道。 “不是,这都吓不到你。”沐野吐槽。 楚瑀:…… “啊!!!!师兄你干嘛突然吓人!” 楚瑀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沐野吓得一激灵。 “这样满意吗?”楚瑀表演完,开口问道。 “我……满意才怪,你和师傅一个两个没良心的,大过年的把我一个人扔在望星峰上……”沐野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不满的说道。 “师傅不在吗?”元简居然还没回来,楚瑀有些惊讶。 “嗯呢。”沐野无奈摊摊手。 罢了,得想个办法去一趟禁楼。 “师兄,我得去一趟明心峰。”楚瑀话锋一转,沐野听到一挑眉。 “等等,”沐野拦住了她,“你才回来就要走,有什么急事?” 楚瑀总不可能把孙奕飞偷偷拿走了禁书的事情供出来。 “我其实事情也不是很急。” “你在山门外犯事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为非作歹的人呢?” “没犯事就好,无缘无故上明心峰,我还以为你犯错了呢。” 她是没犯事,违反门规拿走禁书的人又不是她,她梦魇中的异样和上辈子很多事情有关,楚瑀也想弄清楚。 “既然不急……帮我个忙。” “嗯?” 楚瑀回到自己的屋子,桌上摆了一堆厚厚的书,旁边是一叠厚纸 还摆好了笔墨。 “师兄,这个是……帮你抄书?” “誊录一遍,也不难。” 半个人高的书叠放在桌上,是不难,但挺磨人的。 “师兄你偷懒啊。” “你就说你帮不帮嘛。” “你说我能不帮吗。”楚瑀慢慢的走过去桌边坐下,笔墨纸砚都给她摆好了,摆明了是不容拒绝。 随后她拿起一本书就开始认真誊抄起来。 沐野看了一会儿,板着脸,以命令的语气突然出声打断:“听好了,必须一字不落仔仔细细的抄,抄不完不许吃饭。” “师兄。” “嗯?” “你看过山门下流传的那些话本子吗?” “没有,怎么了?” “你突然变得有点像话本子里的坏人,压榨师妹。” “哼哼哼,我不止压榨你,还要压榨你的灵宠……”沐野翘起嘴角,抱起墨玄就准备走。 “这小狗借我玩玩儿。” 随后楚瑀再没有理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原本她抄书是抄的很急,后来字迹越来越平稳,心情也越来越平和。 第一本是早已熟记的「清心诀」,她原本还好奇沐野为什么需要抄这些东西,然后自己反倒越抄越平静。 她没发觉,自己周围已经被设上一层保护结界。 后面的书都是一些了然于心的基础口诀,有玄霞山基础的「引玄诀」,还有一些很枯燥无聊的功法,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内容冗长而繁琐。 楚瑀一本又一本的抄,就在她抄完最后一本功法以后,准备起身发现,所有抄完的书,又整整齐齐堆叠到右边,左边那些已经写完的纸也趋于空白,跟没抄的时候一样。 正常到这时候,一般人应该心态已经崩溃了,但楚瑀只是站起来绕着桌子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又坐下继续抄。 抄着这些无聊又枯燥的功法,倒是让楚瑀有了个安静的空间理清心中的烦乱。 她一刻也不停,仿佛不会累。 她也没再纠结于那些让她烦恼的疑惑,而是想清楚了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随后她笔一顿,闭目养神,只是再睁眼,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淬炼心智,方可看清自己的内心,一般到达灵皇境以后才可以靠神识进入识海,没想到这一世那么容易。 她的识海里淹没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水,清澈,很浅,仅仅没过了脚踝,她轻轻一走,荡起一片片涟漪。 这里竟是和上一世差别如此大。 这识海里干干净净,若有神魂附在她身上,她现在是能看到的,但这里没什么异常。 等到楚瑀再睁眼,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不知不觉这些书已经被她抄了三遍了,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这一次,书并没有恢复原样,她抄完的那些纸也都还在,楚瑀捧着纸走了出去,沐野抱着她的狗悠闲的坐在院子里。 “你竟然那么快就出了阵法,才灵王境就能窥探自己的识海?”沐野回头笑着看她,眼里带有一丝惊讶。 “本来还有磨练准备给你,我看后面的那些都不必了。”墨玄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沐野轻轻捏捏它的后脖颈,小狼醒了过来,看到楚瑀出来以后朝她跑了过来。 沐野潇洒的站起身,抖了抖袍子。 “你这小狗怎么掉毛……罢了,刚刚第一次磨练心境,是最简单的,我故意欺负你,是想让你内心不能保持平静,给你上点难度,没想到……你直接就进入了最后一步。”沐野啧啧说道:“你这小师妹,脾气那么好,那要是真有人欺负了你,你也这样忍着?” “那如果欺负你的那个人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生气,你还要生气吗?”楚瑀回道。 “啧啧,果真是练到了。” “主要是师兄平时对我也挺好的,你要是不突然整那么一出,我还真以为你只是叫我抄书。” 沐野:“……咳咳,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明天再去找二长老。” “嗯。” 翌日,明心峰。 “二长老好。” “楚瑀,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二长老对楚瑀的到来有些意外。 “听说问心镜不止能照出人的内心,也能照出身上是否有邪祟之物,楚瑀想向您借问心镜一用。” “你是遇到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我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异样,但又反复的做一个不太好的梦,所以,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邪祟之物缠上了。”楚瑀简要说了一下情况。 “梦……”二长老思索一番,“会不会是梦妖?你随我来。” 他带着楚瑀来到了问心镜前。 “闭上眼,不要看镜子,如今要照你,不照心,但你即使闭上眼睛也能被镜子影响,看到一些东西,有可能是你没见过的画面,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必放在心上。” 楚瑀做好了准备,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看见了一片战场,不知道双方打了多久,已经没有人再战斗了,血流成河,满地都是尸体。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场面,原以为是问心镜随意给她塑造了一个幻境,可她又觉得有些熟悉。 这里安静得可怕,她回头看到一个城门,那城门上写的东西她一个字也看不清,仿佛团了一层雾,地上的尸体不全是人,有妖兽,还有一些很奇怪面容很恐怖的,像是人类的东西,光是看一眼都让人背脊发凉。 “好了。”二长老的声音传来,把楚瑀从这个可怕的场景中拽了出来。 不知不觉,楚瑀惊得一身冷汗。 “你身上没什么异常。”二长老下了这个定论,他觉得楚瑀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自己想的太多,但他还是不敢马虎。 “没什么异常…”楚瑀默念了一遍,不是邪祟,那还有神魂这种可能。 “二长老,听说禁楼里有收藏很多相关的典籍,弟子想去看看,请长老应允。” “禁楼里的东西很多都是禁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连我都不能随意进去,只有掌门师兄和二师叔能进去……” “如果弟子能验证了心中的想法,无论是真还是假,都不会再纠结了。”楚瑀恭敬的请求道。 “你那个梦很影响到你吗?” 楚瑀点了点头。 “好,我向掌门师兄申请,你回去等消息。” “多谢长老!” 楚瑀走到门口,回想起那个问心镜让她看见的景象,忍不住又向二长老问道:“二长老,问心镜让我看到的东西都是些什么画面啊?” “哦,那个啊,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既然要照出藏匿在你身上的邪祟之物,就要想办法让你的心绪产生波动,镜子可能会让你看到忘了的东西,也可能编造一个震撼的场景,你要是看到什么恐怖场面,那大概都是假的,我倒习惯用这镜子来帮我找丢失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突然觉得二长老好像也没那么严肃,“今日弟子多谢二长老相助,这是弟子这几个月在山门外寻到的东西,不知道可否助您炼器?”楚瑀拿出一个储物袋子,里面有一些像是灵石的东西,但灵气纯度很高,泛着鲜艳的火红色。 正是凝炼了的火属性南星沙矿。 二长老明尘一眼就认出南星砂,但是带火属性的确实少见,他原本想婉拒楚瑀,但这几颗灵气纯度极高,他最近炼器正好有用处。 连仙境强者都有些动心,说明楚瑀手上这几块南星砂矿石确实不一般,二长老象征性拿了两块,也不好意思拿后辈太多,够用就行。 楚瑀把袋子整个塞到二长老手上,笑着说道:“二长老您都收下,我现在还不会炼器呢,就算以后学了,这批火属性的南星沙矿我应该也用不了,它们在您这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这东西可罕见,你真的要送我?” “真的真的。”楚瑀连连点着脑袋。 二长老被她的举动逗笑了,心情不由得也好了起来。 “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 当天下午,明心峰就递来了消息,说掌门准了,她可以进入禁楼半个时辰。 楚瑀急忙跑到万法园。 禁楼,六层,乾区书架。 所有的书上面笼罩了一层薄雾,完全看不清书名,直到她触碰到乾区的一本书,周围书架上的书瞬间清空,只留有乾区的书还能看,薄雾也消失了。 “神魂附体之术……”她看清一个书名,拿下来查看。 “修士将死,凡灵王境以上的修士皆能在身死以后残留神魂,若生前给自己立下禁制,死后遇到比自己生前修为弱的人便可强制附体,由此人玄气滋养修复魂体,只有魂体修复完成,才可以夺舍所有比自己修为低的人,达到重生……” “养神魂期间,宿主死亡,可再化为神魂游荡,但无法再强制附体,除非有宿主主动接纳,否则会慢慢归化于天地灵气,消失殆尽。” 难怪有些神魂一开始都是教宿主提升实力。 死而复生,养魂夺舍,难怪是禁术。 她一页页翻,看到一段写着:“被附身之人修为越强,神魂养的越好……” 这一段旁边不知道被谁写了一句话,字迹潦草,只见那人写道: 「骗人,宿主越强神魂越弱。」 写下这句话的人好像很悲愤的样子。 回想孙奕飞的情况,这书上说的明明是对的,这人怕不是遇到什么意外情况,怕他给后来人产生误导,楚瑀在下面也加了一句话,她写道: 「上面的乱说,书是对的,别信他。」还拉了个箭头指过那句话。 她居然为了一本禁书和陌生人杠了起来,写完自己也觉得好笑。 她记得这个世界有过记载,神魂是可以主动被宿主接纳的,这样也可以滋养神魂,而且无法夺舍,完全是出于善意你情我愿的举动。 这个「神魂附体之术」之所以列为禁术,是因为它能强制附体和夺舍。 如果不夺舍,还有什么办法复生呢,她抬头看书架,看见一个书名写着《血肉重铸之术》。 嗯?难道可以卡bug?她站起来想看看,身后突然有人咳嗽。 “咳咳。” 楚瑀这回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连忙行礼。 “掌门。” 墨云从身后走出,抽下书架上那本《血肉重铸之术》,开口说道:“如果逝去的人都能用这些办法回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的人了。” “这本《血肉重铸之术》,手段也过于残忍,不然也不会列为禁书。” “是楚瑀唐突。” “楚瑀,可有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可能……” “不必太过忧心,我听明尘大概说了你的情况,那邪物若不是神魂,我们可以再找找原因。”墨云安慰她说,顺便将书放回书架。 楚瑀也把手上的书放回去。 回头一看,墨云摊开手心,示意她把东西拿出来。 应是孙奕飞偷偷拿走的那本神魂压制之术,楚瑀本想悄悄放回去,这样省得暴露了孙奕飞,可是墨云就在旁边,他显然早就知道了。 楚瑀只好把书交出来,她回山门之前也看完了书上的内容。 “楚瑀,你还会遵守门规,争取我的同意,不像有些人,总喜欢偷偷摸摸溜进来。”墨云接过书,眉毛一挑。 “掌门……您早就知道啊。” “嗯,知道那小子需要,不然这楼里的禁制可不是摆设,他也没乱碰别的。”墨云把书放回书架。 听到这,楚瑀觉得墨云真是很少见的对弟子也极好的掌门。 “没什么事就回去。”墨云朝她挥挥手。 “楚瑀告退。” …… 几日后,望星峰。 师傅一直不回来,她重新拿起那本《净玄丹》,里面写了许多炼丹起势,手法,控炉还有运气的细节,开始钻研起来。 她前世本该学会的,只有在天辰仙门当内门弟子的期间了解了一些基础知识,后面的日子她就像个修炼机器一样,只能提升玄气修为。 学,这一世都可以学。 看完书又是半日过去,然后她又开始精进「玄灵淬骨令」。 沐野像往常一样陪练,这次下手轻了点,她没飞出太远,而且半空中就勉强停住了,所以她又飞了回来。 然后又是第二层「炼筋」的内容,等楚瑀炼完一切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墨玄最近好像吃的有点多,很嗜睡,楚瑀没吵醒它。 这次精进「玄灵淬骨令」让她经脉变强不少,丹田内磅礴的玄气有种迫不及待要释放的感觉。 而她想到,这次进步,会不会再把那个怪女人引出来。 她回顾自己的识海,紫府,丹田,仍旧没任何异样。 干脆,睡觉试试。 闭眼之前,她想了很多事情,然后迷迷糊糊入睡。 过了半个时辰,楚瑀睁开眼睛,这次那怪女人没出现,仿佛预判了什么。 只能再等机会,但楚瑀希望她不会再出现。 第74章 墓铭峰 几日后,试金峰。 “楚师叔。” 峰外有两名看起来年纪较大,内门打扮的弟子朝楚瑀行礼。 “二位是前辈,不必如此拘谨,叫我楚瑀就好。”然后楚瑀紧接着问:“我来寻敖诤,请问他可在峰上?” “敖师兄自然是在的,师叔自可去寻。”两人自然让开了身后一路。 “多谢。” 楚瑀跑上试金峰,一路上看到一些内门和外门打扮的弟子进进出出,他们都神情若有所思的样子。 三长老一向热心教导弟子,个人也惜才,不然不会一口气收敖诤和祁烁阳两名亲传。 快要到峰顶时,她看见内外门弟子排了一条小长队,有一人坐在一石桌旁,耐心替弟子们解答疑惑,这是试金峰传统,每七日都会开放一个时辰替普通弟子解答疑惑。 坐在石桌旁那人是祁烁阳。 敢情三长老是直接让徒弟帮忙。 这时能听见一些下山的弟子讨论:“祁师兄真是所有亲传里对普通弟子最亲切的了,脾气稳定,谈吐有礼,令人如沐春风。” 有女弟子说道:“我就喜欢祁师兄这样的。” “可惜了,敖师兄不怎么来替弟子解答疑惑,不如祁师兄那么温和。” “感觉敖师兄没那么好相处,他总是一张冷脸,让人不敢靠近。” “你别乱说,我有一次见过敖师兄,鼓起勇气上去问他问题……” “然后呢?” “他解答了,虽然话不多,没祁师兄那么细致,但句句切要害。” “啊,真的吗?” “不是人家冷漠,是你胆子小。” “哦……” 这时有个弟子前来,询问祁烁阳弓箭之术。 “这样,”祁烁阳接过弓直接站起来,这弓看着沉重,他很轻易就拉到最开的程度,然后玄气幻化一支金箭,瞬间射出,穿透云层,不见踪影。 “以弓作为武器,讲求一个字,就是要快,面对那些使用刀剑的,他们出招更是比你少了上弦拉弓这些步骤,你若上弦都觉得困难,大可摒弃实体箭,以玄气幻化弓箭,平时体能,力量,玄气修为一样不可落下,先努力达到灵士境,可尝试玄气化形。” “多谢祁师兄!”小弟子接过弓,欢喜的跑开了。 “祁烁阳。”身后突然有人唤他,祁烁阳回头,略微惊讶道:“楚瑀,怎么有空来试金峰?” “我有个小忙需要找敖诤帮一下,你这么辛苦啊,要解答那么多人的问题。” “不辛苦,也就一个时辰,时候也快到了,解答完剩下的这些人的问题就行。”祁烁阳指着后面排队的人,一眼望不到头。 这时有人突然喊道:“快看,是楚瑀!” “今天什么日子,试金峰还请了别的亲传来吗?” “楚师祖也是来帮我们解答疑惑的吗?”有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弟子大声询问,然后好多人都是两眼放光,一脸期待的样子。 楚瑀有些手足无措:“额,我?” 这时祁烁阳转过身说:“怎么样,帮我减轻点压力。” 既如此,楚瑀有些尴尬的笑着,找了个石椅坐了下来。 突然面对这么多人,她竟然有些社恐,已经有一部分弟子从祁烁阳那边分流过来了。 有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先找楚瑀提问。 “楚师祖,请您帮我看看,我是不是遇到瓶颈了。” “你刚刚聚灵境三阶,这个阶段不存在瓶颈的,你是经脉未完全疏通,所以觉得运转玄气困难,你这样,从今天开始每修炼一次,就拼命炼体释放玄气,将玄气释放干净再继续修炼,这样磨炼经脉是极好的。” “是!”她开开心心跑开了。 然后一个接一个,本以为人会慢慢变少,没想到已经是两排长得看不见尾的队伍,好像人还变多了。 祁烁阳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对楚瑀说:“都超过一个时辰了,峰下应该已经在拦人了,不用太急。” 这时,他俩身旁又突然多了一个人。 “敖诤?” “试金峰上,怎么好让客人一直替我们帮忙。”这个客人指的是楚瑀。 然后他也坐了下来,挥手示意那些小弟子排过来。 很多人看见敖诤来了,面露喜色,不一会儿,人群已经分成了三排。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天都快要黑了,还是不断有人上来。 峰下,门口挤的人山人海的。 两名内门弟子把往前挤的人群拦住,满头大汗。 “一个时辰早就到了,大家七日后再来,不必急于今日!” 突然,身后正在下山的小弟子突然对人群大喊一声:“敖诤师兄也来了,大家快去呀!” 如此,两位内门弟子完全拦不住热情的小弟子们,眼睁睁看着他们蜂拥而入,开始摆烂。 直到最后一个小弟子离开,天都黑了好久了。 “下山小心!”祁烁阳贴心的对他交待。 “呼。”楚瑀松了口气,以后来试金峰得瞅准时间。 “往日没那么多人的,今天是例外,还是楚瑀人气高。”祁烁阳回身说道。 “哪有哪有。”楚瑀摆摆手,这些小弟子只是不常见她,觉得新奇罢了。 “师兄,”祁烁阳搭上敖诤肩膀:“你应该常来,也该挽救一下自己的风评了。” 敖诤没什么表情,没说答应也没拒绝,反而转头看向楚瑀。 “找我什么事?” 楚瑀拿出一个储玄戒指,道明来意:“麒麟火的炼丹效果一定不错,借一点就好。” “麒麟的惊世烈焰触物即成灰,你可得想好了。” 楚瑀看了一眼敖诤的剑,说道:“触物成灰,也不一定。” 敖诤虽然嘴上说着,手上往这储玄戒指里注入玄气,只是一会儿,他就发现储玄戒指已经满了。 “只要这么点,够用吗?” “够了。”楚瑀接过戒指演示,只是放出丁点儿火星,触碰到楚瑀本源的玄气,火星瞬间侵染膨大成一团焰火。 “可以,你别放火烧山就好。”既如此,敖诤不多说什么, “别太担心,灭火我是专业的。”楚瑀愉快和两人告别。 目送楚瑀走远,祁烁阳忍不住说:“师兄,楚瑀的玄气太过纯净,沾染一点儿火星都能被火性侵蚀,变成强化的火性玄气,自然环境定然很难存在这样纯净的灵气的,你说她怎么修炼的?” “不知道,得问二师祖。” “二师祖真是很厉害了。” …… 翌日,望星峰。 楚瑀最后收尾翻了个漂亮的手势,所有火焰瞬间消散。 烧的通红的小炉子里,滚出一个圆润白净,色泽夺目,灵气四溢的丹药。 “净玄丹,成了!”她先留着,里面蕴含灵力纯净,目测还不少,几乎适用全天下的修士,这个大陆应该只有望星峰能产出。 自她开始炼体都几个月过去了,「玄灵淬骨令」都到了第三层「炼血」,肉体强度慢慢跟上了灵王境真正的强度,她打算再稳几日,就重新开始修炼玄法。 思索至此,她又炼制了几颗净玄丹,放进一个小小的储物袋里,下了禁制,来到玄霞山后山的集市,找到驿站。 “掌柜的,这些麻烦替我寄到玉城,楚家。” 一看楚瑀的亲传服制,掌柜瞬间明白身份,立马咧开嘴笑了,直说“保证送到。” 这时,空中快速闪过一道流光,周围都没人注意,楚瑀却看见了。 楚瑀慌慌张张支付一颗灵石,离开了集市。 她回到望星峰,急忙找人。 “师傅?” 终于在望星台上找到了人,但楚瑀属实被他吓了一跳。 元简对着一台观星仪捣鼓着什么,察觉楚瑀来了,朝她扔了个小炉子。 “用过了呀,炼丹成了吗?” “成了,师傅你……” 楚瑀很震惊,元简浑身是血,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元简快速最后他把一个零件放好,回头看着楚瑀,说了句“不错”。 “师傅,您怎么……” “不是我的。”元简抬起手招呼她过来。 “这些血不是您的,那是谁的?”楚瑀连忙走了过去,元简手上缠绕着一丝黑紫色的气息,他示意楚瑀感受一下。 “记住魔气的感觉,瑀儿。” 不一会儿,楚瑀手上凝结出一颗黑色石子。 “记住了,师傅,出了什么事?” “你觉得魔气熟悉吗?” 楚瑀摇了摇头,她就没见过魔族。 “没什么事,你记住就行。”元简不再看她,正想走开,突然停下回忆道:“还真遇到点事,” “什么事?您不会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什么麻烦,有个妖神偷袭我。” “鎏风妖神?” “不不不,他死了,我指的是另一个。” “血,他的。”元简摊开手看了一下,原本还不在意的笑着,突然神色一变,连忙准备离开:“哦,我不该一身血腥气出现在你面前,怕是会吓到你。” “师傅。”这时,一道男声传来,两人回头,是沐野。 沐野看见元简的样子也很是吃惊,元简朝他摆摆手,让他继续说。 “呃…妖族请和谈判,问仙府发来邀请,希望您能可以去一趟。” “不去。” “他们说,妖族希望当面和您谈谈。” “回复说,我不希望和他们谈。” “师傅!”沐野眼神微凛,说道:“这次您除了斩杀妖神,还干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我回来的路上,有个什么妖神偷袭我,我们产生了点摩擦。” “所以您受伤了?”沐野问道。 “应该不算伤到哪……如果衣服破损算的话。。” “沐野,”元简突然交待:“这次你替我去,我们望星峰的门面就是你。” 沐野嘴角抽了抽。 “只需要替我递一句话,妖族还有不服的,尽管来找我,别再侵犯人族,否则鎏风妖神就是他们的下场。” “还有,七日后,你俩准备一下,山门要去墓铭峰祭奠。” “是。”两人答应以后,元简匆匆离开。 “师傅,今日天晴。”沐野突然说出这句话。 “是的,在冬日是很难得,所以我回来了。”元简没停下脚步,远远朝他们挥了挥手,朗声回复。 沐野和楚瑀离开望星台。 “师妹,你可知妖族为何突然请和?” “不知。” “问仙府递来的消息说,那个偷袭师傅的可是身负凶兽穷奇的血脉,落岐妖神,目前身负重伤,现在还未醒来。” “啊?”楚瑀震惊,她从未真正想过元简的战斗力到了何种境界,但平时看他不显山不露水的,一整就给大家整个大的。 同样是神境的妖族,为何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的样子。 神与神之间亦有差距,要是神境也划分小境界,她很好奇元简强到了什么程度。 有人能超越神境吗? “这次人族亮剑,师傅斩杀一尊妖神,转眼又重伤一尊,这次妖族不仅是面子,连里子都丢光了,而且应该是被震慑到了,请和算是缓兵之计。” “怕是还没打服,憋着一口气呢。”楚瑀紧接着说。 原本妖族是进攻那一方,元简这咔咔乱杀一通,暂时性的,人族妖族攻守易形。 沐野:“妖族这一辈的后起之秀也很亮眼,不可小觑,他们自然不服,但为了后辈的成长条件必然是想请和的。” 楚瑀:“师兄,这次替师傅出席,你可要加油!” 沐野:“……你看我想去吗?必定是要吵架的。” 楚瑀转移了话题:“师傅是为了墓铭峰祭奠的事回来的吗?” 沐野听到这叹了口气,指向天边。 “师傅经常晚上观星,冬日难得天晴,师傅就提前回来了。” “观星是为了什么?” “不清楚,师傅从不说,但是观星可占卜,或许是一种占星之术?”沐野也不确定。 “墓铭峰祭奠十年一次,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以免出现差错。” 楚瑀连忙跟上去。 墓铭峰有几尊高大的石像禁制守卫,他们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符文,气息古朴厚重,以楚瑀现在的实力,要是擅闯,怕是要被碾成灰烬。 沐野给旁边的白发长老出示令牌,他接过端详,只说不得惊扰先灵,半个时辰以后必须出来。 这里石碑林立,每一尊都高大厚重,气氛森严无比,石碑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这些人生前的事例,楚瑀想看看先人名讳,竟有些眩晕。 “不要细看,这些是用符文之术刻上的。” 沐野带着她往里面走,有几尊最高的石碑,规则林立在此处,这里就是墓铭峰的中心。 沐野恭敬的朝着几块石碑行礼,楚瑀跟着一起。 “这位是师祖。”他指着其中一块石碑,那石碑最为庄重,周围干净,像是时常有人来祭奠。 楚瑀恭敬的祭奠跪拜,师祖,就是师傅的师傅。 等她做完一切,沐野又指向另一块石碑,这块碑透出的气息更加强横,立在最中央。 “这位,是大师伯,上一任掌门。” 楚瑀照样祭奠跪拜,这可是她第一次见到真正陨落的上神,做完后转身看着沐野。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听我说,”沐野语气很是沉重:“玄霞山是小宗门起家,原本叫玄霞宗,这座墓铭峰下,压着的就是玄霞宗的旧址。” “玄霞宗?”她好像听师傅提起过。 “这些先辈,”沐野指着几块林立的石碑,包括师祖的,只听他说道:“他们生前,最高也只是灵圣境,都是为了山门而牺牲,而玄霞山真正崛起,是因为出了师傅和大师伯两个绝世天才。” “那大师伯为何……”陨落了? “师妹,你没发现九州大陆,几乎见不到魔族吗?” 对,楚瑀来了这么久,竟是没见过。 “五大门派之所以受人敬仰,是因为五百年前,各自献祭了一位神境强者,封锁了魔界连通人界的通道。” “大师伯生前真是一个极好的人。”沐野感叹道。 “师兄,你也才活了两百多年,怎么会见过大师伯?” “七师姐告诉我的,大师伯是他们师傅,现在掌门师兄那么好,他的为人处事和大师伯如出一辙。” “师妹,虽然我也没见过那些魔族,但绝不是嗜血残暴那么简单就能形容他们的,妖族和他们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楚瑀若有所思点头,元简要她记住魔气的感觉,虽然不知道他从哪带来的魔气,但楚瑀轻轻握紧了手,回忆了一会儿刚刚那一丝魔气的感觉,霸道,侵染,肆无忌惮游离在她的经脉里,但是,可被净化。 人族付出五位上神的代价也要封锁,必是难以描述的残暴,但元简大可直接把话跟她说明,五大门派封印魔族通道的事,流传于九州很久了。 也是陨落了五位上神以后,人族实力大伤,进入了一个长时间的弱势期,一直被妖族欺负。 “那时候,天庭做了什么?” 沐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做什么?他们巴不得削弱宗门势力,稳固自己的权威。 她转而看向那位师祖的石碑,那符文似乎把她带入了一个极度混乱的战场,玄霞宗的招牌摇摇欲坠,弟子被残杀,长老们用命抵抗,他们看着远处两道流光杀回来,有一道还有些熟悉…… “师妹。”沐野把她拉回现实,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离开了,七日后来祭奠,你也不会太生疏。” “是。”楚瑀连连点头。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些石碑,突然看见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立着一块白玉石碑,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刻。 那个碑,是做什么的? 楚瑀没再多问,安安静静跟在沐野身后离开了。 转眼到了祭奠的日子。 墨云只是带了几位直系座峰长老,还有亲传弟子一起来进行祭拜。 元简没有来。 但他们到的时候,师祖,大师伯还有附近几块石碑那里已经有人把杂草都清理了,摆了几柱烧完的香。 楚瑀不禁意瞥向那块白玉石碑,旁边只是摆了一朵花。 第75章 琅嬛之会 楚瑀拿一些在山门外搜罗的财宝兑换了好些贡献积分。 弟子们只看见积分榜上楚瑀排名一直在不停上升,最后超过了王昇,定榜第一。 过了一会儿,楚瑀的积分又突然下降,最终定在了第三的位置。 王昇路过积分榜就看到这一幕,瞬间就知道楚瑀在哪,然后他直奔万法园,找到了楚瑀,她还带着墨玄一起,这小狼过了这么久竟然不长个儿。 “王昇?”楚瑀有些意外:“你也来兑换功法吗?” “咳咳,也不是,路过,刚好看到你在这。” “有什么事吗?” 王昇本想随便扯一个理由,打个哈哈糊弄过去,突然想起还真有事。 “你知道琅嬛仙境吗?” “听说过。” “最近抓紧修炼提升修为,到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说话就说话,话又只说一半,楚瑀拦住了王昇的去路。 “说清楚。” “琅嬛之会,五十年一次,跟宗门大会这种纯看五大门派炫耀实力的大会不一样,九州所有的有资格受邀请的皇族、修行世家,宗门都要去,规格更高也更加盛大。” 王昇神神秘秘的说:“现在亲传弟子里应该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我也是偷偷听见师傅说的。” “消息属实?” 王昇郑重点头。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分道扬镳,一个去了听雨峰,一个去了试金峰。 今天试金峰上照样热闹,又是弟子们排队提问的时间。 王昇的到来显然又给了小弟子们一个惊喜。 “上次是楚瑀,这次是王昇,我越来越喜欢试金峰了。” 王昇强行搂过敖诤和祁烁阳,对着身后的弟子们招呼道:“先借用一下你们师兄,待会儿还你们啊!” “啊……”身后传来小弟子们遗憾的声音,看着三人走远的身影,王昇不是来解答疑惑的啊。 “琅嬛之会?”敖诤听完以后,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有意思。” “你小子不会又有什么仇人在那?”王昇还不习惯他突然笑。 一旁的祁烁阳却一反常态,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王昇自然注意到了祁烁阳的异样,看着他俩,忍不住说道:“你俩是……灵魂互换了?” 祁烁阳抬起头来,跟两人说:“师兄,王师兄,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诶,我们不都喊名字吗,兄弟你何必那么客气…”王昇话还没说完,祁烁阳就转身离开了。 “他怎么了?” 敖诤:“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他这样子。” 外面人声嘈杂,敖诤和王昇不得不出去,小弟子们看见回来的人没有祁烁阳,纷纷询问起来。 “咳咳!”王昇突然发出声音,大声说道:“王氏问答小课堂,只限一个时辰,有问题的快来。”然后他自然而然的坐下了。 没人再追问祁烁阳的事,兴奋的往王昇和敖诤身边凑过去。 另一头,听雨峰。 祁烁星同样神色凝重。 墨玄凑过去舔了舔她的手,祁烁星也只是反过来摸了摸它的头,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说,大多数宗门,世家还有皇族都会去?” “对呀,我们抓紧修炼。” “小瑀!”祁烁星突然抬起头来。 “怎么了?” “我得去找我哥,告诉他这消息。” “王昇已经去了。” “坏了。” “嗯?” 祁烁星跑了出去,楚瑀连忙跟上。 试金峰上,人排了长队。 远处跑来两个身影。 “王昇,敖诤,我们找祁烁阳。”楚瑀开口问道。 “他说他身体不舒服先走了,怎么了?” 祁烁星听到这往里面跑,楚瑀也跟着上去。 “我去看看。”敖诤和王昇交待一句,也起身离开。 “这……”王昇看着他们一个两个那么急,还有后面一群小弟子吃瓜的眼神,站起来说:“不要急一个个来,来我这里排队,不要问除修行以外的其他问题啊,因为你问了我也不知道……” “三长老!”试金峰顶部,一眼就看见三长老站在门口。 “诶,烁星,你又来找你哥啊,怕是来晚喽。” “三长老。” “诶,楚瑀,你怎么有空来试金峰玩?” “不是,我……” “师傅!”后面的是敖诤。 “诤儿,你不是在帮弟子解答疑惑吗?” “师傅,祁师弟在哪?” “他刚去闭关,怎么了?” 祁烁星听到这只是松了口气,闭关还好,只说:“没事。” 身后王昇慢悠悠走了上来。 楚瑀对王昇问道:“你回答问题那么快?” 王昇摊了摊手,说:“一个时辰到了,我让他们回去了,想让我赶工,不可能。” 三长老看着他们,到的那么齐啊,山门最有潜力的后辈都在这了。 都是他徒弟就好了。 屋后,祁烁阳缓缓走了出来,面色如常。 “哥哥。”祁烁星先喊了他,祁烁阳对她笑了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王昇,”祁烁阳轻唤他的名字,还是以前温润的样子。 “祁烁阳,你没事了?”王昇问他。 “你可知琅嬛之会是什么时候?” “琅嬛之会啊,没想到你们已经知道了。”三长老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我还想你小子着急闭关做什么,不用太焦虑,琅嬛之会上,能跟你们对上的同龄人不多,除了另外那四家,其他世家皇族出名的后辈也不多,如今宗门才能聚集最好的修炼资源。” “掌门说了,十日后我们启程前往云幻州,琅嬛仙境就在那边,大约三个月路程,提早赶路。”三长老说道。 然后祁烁阳对三长老行礼道:“谢师傅解答。”行完礼后转身对楚瑀几人说: “既如此,诸位,十日后见。” 临走前,他又突然转身对祁烁星说: “妹妹,抓紧修炼。” 然后他离开了。 大家陆陆续续跟三长老告退,楚瑀自然是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祁烁阳是问不出什么,看祁烁星不想说,楚瑀也只是安静陪着。 王昇一边走一边吐槽祁烁阳闷葫芦一个,什么都憋在心里。 伴随着王昇喋喋不休的吐槽,大家走到了山脚。 “你们可听说过昭瑞皇族?”祁烁星思虑一阵后,似乎下了决心,垂着眼眸,开口问大家。 “我只知道这支皇族,皇姓萧氏,落国在东北方向郢宁州,其他的不清楚,”楚瑀回忆道:“诶,你们兄妹俩不就是郢宁州来的?” “难道你们有恩怨?”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没那么简单。”祁烁星苦笑。 “我们和他们,有亲缘关系,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想的,但我希望这次不会见到他们。” 第76章 命星 夜空难得星辰闪烁。 楚瑀在自己的住处,感受玄气浸润经脉,丹田里玄气翻涌,她感觉经脉畅通无比,韧性极强。 终于可以继续提升玄气修为了! 墨玄又在她身边睡着了,这小狼确实不长个,最近还特别嗜睡,楚瑀也不明白为什么。 她拿出一颗下品灵石,放在墨玄嘴边晃了晃,它动着鼻子嗅来嗅去,眼睛就是不睁开,伸出舌头舔了舔灵石,一口吞掉。 然后它又睡着了。 “吃了睡睡了吃,以后你改名叫小猪,小黑猪。” 墨玄哼哼两声,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又陷入沉睡。 这个年纪是真能睡啊,楚瑀没再打扰它。 她走出屋子,远眺望星台那边,隐隐有微弱的亮光,时而亮起时而熄灭。 她站在自己的望台上,抬头也看星星。 有的星星亮起,有的散尽最后一丝光亮然后熄灭。 突然,凛冽的寒风四起,晴朗的夜空突然出现层云,卷起一阵旋涡,遮天蔽月。 不像是变天,倒像是……雷劫? 这云旋涡中心就在她头顶。 “不会?”楚瑀惊讶,她灵王境之劫是皇狱替她扛了,难道现在实力上涨了,要再劈她一次? 来的突然,这真是什么准备都没有,结界也没设,云层里已经有雷电在翻涌了,楚瑀只能设一个较小的结界围住自己,赶紧调整心态,快速运转玄气环绕全身应对雷劫。 然后…… 然后这道雷直直的,劈向了她的屋子。 雷电轰鸣,威力如同一个灵宗境修士的雷劫。 里面传来小狼的哀嚎。 这,渡劫的,是她的灵宠? 她连忙散了周身的结界,天雷轰鸣,她释放神识,帮墨玄警惕这四周。 差不多过了一炷香时间,这雷可算停了下来。 三道雷,整整劈了三道,比普通灵宗还多了两道,像是有私人恩怨似的。 楚瑀的住处从原本葱郁的仙气之地,变成黑黢黢一片。 有个小东西仿佛受到惊吓一般,从废墟里爬出来,哀嚎着扑进楚瑀怀里。 墨玄:家人们谁懂啊,做梦也被雷劈。 “你被雷劈了倒是跟没劈似的,都黑。”楚瑀抱起焦香的黑炭,摸了摸它的脑袋。 “狼拆家的能力可比小狗猛多了。”楚瑀看着自己的住处,叹了口气。 “渡了劫也不长个儿……” 不过没事就好,不知道现在小黑狼能强到什么地步,之前在云枫郡外面可是秒杀了灵士境的山匪。 “以前就挺能吃,现在更能吃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道男声,楚瑀丝毫没察觉来人。 面对元简的吐槽,墨玄敢怒也不敢有什么反应,只是缩在楚瑀怀里,蹭得她衣服一片焦黑。 “师傅。”楚瑀朝他行礼,墨玄突然渡劫定然影响了元简观星。 “嘿嘿,没地方住了。”元简没说什么,反而幸灾乐祸。 楚瑀:…… 元简看楚瑀低着头,很难受的样子,说话有些呜咽:“嗯……住处没了,堂堂望星峰第三人,流离失所,一人一狼,好可怜的,徒儿还是去别的峰借宿,您放心,我绝不说咱们望星峰没我的住处……” 元简:…… “咳咳,明天找符文师来修缮就行,”元简转身接着说:“反正没地方休息,干脆别睡了,跟我来。” 楚瑀跟着他到了望星台。 他继续站到观星仪旁边,不断调节,待天空那些残云散去,继续观星。 这个观星仪的结构很是新奇,和地球上古人观测天文的那些仪器不太一样,每调到个位置都能在仪器上显示不同卦象。 元简定位一个地方,那仪器发出一道白光,然后又熄灭,这时他准备给仪器调节方位,起身准备拿什么东西,一回头看见楚瑀手上递来个风水罗盘。 楚瑀看仪器上显示的字符卦象,元简又是准备换方位的,猜他可能需要这个。 元简一挑眉,接过了罗盘。 楚瑀想了解这个观星仪的原理,她知道自己师傅会炼器,这个观星仪有奇怪的构型,散发着不俗的灵气,会不会是元简自己做的。 然后她联想到天文望远镜,早在地球上学过原理,要是给元简做一个他会不会需要? 师傅帮了她家做了那么多事,她倒是没真正感谢过他。 忍不住回想刚拜师的那一刻,她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跟元简说了自己那么多事,元简竟也真收她做徒弟。 她这一世的体质,离了元简还真修炼不了,元简和华凌又是那样的关系,命运还真是捉弄人,想到这她也抬头看星星,难道真能看出什么? “你在想什么?”元简突然开口问她。 “额,我在想明天符文师来的时候,我的住处要换什么风格……”她胡扯了一番。 “你就不好奇我在看什么?” “好奇,那我能问吗?” “可以问,至于回不回答得看我。” “那问了和不问有什么区别?” “有你问了和不问的区别。” “那不是很没意思。” “哦?”元简停下了手上的操作,回头看着她。 “师傅,我们用问题换问题好不好?您问我一个,我也问您一个。” “呵,确实有点意思,你先问一个,我斟酌一下要不要陪你玩这游戏。”元简似乎被激起了兴致,但手上观星的动作并未停止。 楚瑀:“您看星星是为了什么,能预测未来吗?” 元简:“观天象才可占大事,我是观察命星。” 楚瑀:“命星是什么?” 元简嘴角微微上扬:“该我问了。” “啊,疏忽了,您问。” 元简:“听到自己死讯是什么感觉?” 楚瑀愣了一下,他是说令瑀的事。 “天辰仙门自觉迟早掩盖不住,干脆公开了我的死讯。” “我是问感觉。” “他们非说我走火入魔化为堕仙,自然是不舒服的,至于死,我没太多感觉。” “那……” 楚瑀:“师傅,该我了。” 元简调着观星仪的方位,尖端一头对准了楚瑀,她连忙让开。 “命星是什么?” 元简:“是这个,”他这次转的方位,正对着一颗星。 “那颗星是两百多年前出现的,按卦象命格对照,和‘已故’令瑀上仙一样。” 楚瑀看着那颗星星,这是…她的命星? “这颗星星天辰仙门掩盖不住,它一直在那亮着,命星和一个人的命格牵连,只要星星亮着,就证明那个人还活着,一个魂魄,只要轮回转世,他的命星会重新亮起。” 原来如此。 这时,元简开口问道:“你为何记得前世的事情?” 楚瑀回想了一下,难道她从地球来,神魂不受这个世界的规则控制吗? 可她来了那么久,哪怕死过一次,也没再回去过,相反,她有直觉,觉得自己就属于这个世界。 她只是把自己轮回那个过程和元简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她突然想到,元简是不是想观测自己已故师傅师兄的命星,看他们是不是回来了。 她不知道这问题该不该问,但是元简看着观星仪的核心,仿佛沉思什么。 “今天不看了,也没多大意思。”元简走去一旁的石椅上坐着。 楚瑀静立着,小狼在怀里睡着了,元简回头看她,这徒弟想弱化自己存在感的时候,就像一株幽兰,哪怕安静不出声,也总能引人注意。 她在天辰仙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气质吗? “该你了。”元简突然说道。 没想到元简还想玩这游戏,楚瑀说道:“等一下,我还没想好问题。” “那我来问,你现在对前任师傅什么感觉?” “啊?我还没问呢。” “哦?” “他才不是我师傅。”楚瑀有些气鼓鼓的,元简看她生气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确认我就是令瑀了。” 楚瑀小声说出这句话,元简听了以后,眼神微凛,星光照在他脸上,楚瑀才看见他俊美的脸上好像染上了一层阴霾。 “你去玉城的时候遇到天辰仙门的人了?” “不,他们用凝魄盏凝聚我的魂魄。” “有多少人知道?” “应该,只有华凌。” “被用了凝魄盏,你竟然还能活着回来,你倒是运气好,他们也是不当人了。”元简一边思索华凌的想法,一边站起身来,给楚瑀施加禁制。 “这个禁制可以防止你魂魄受外力牵引而脱离身体,过些天前往琅嬛仙境可能会遇到天辰仙门的人,我会陪着你们一起去。” “嗯!”楚瑀喜出望外。 元简,关键时候真靠谱,虽然平时看着不正经。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师傅请说。” “你为什么想修炼?”元简也好奇,楚瑀坚持两世,第二世是完完全全从头再来,她竟然也能承受这样的冲击。 “想做到最好,做这世间最上乘,说白了就是成为一个装的时候永不破功,打的时候永不破防的人。” 元简正在施加符文禁制的手突然停住,抬头看了一眼星星。 “师傅,怎么了?” “没什么…”这时元简注意到楚瑀脖子后的印记,问了一句:“你脖子后面这个印记是怎么回事?等等,下面还有一排小字,我看看写的……” “……”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但楚瑀感觉到他在抖,好像在憋笑。 “什么,她写了什么?”楚瑀突然捂着后颈后退,回头看元简果然在笑。 “写了什么?师傅赶紧告诉我啊………”楚瑀伸手擦着自己后脖颈。 “哈哈哈哈哈……居然是幽冥阁,难怪要留在后脖颈这种你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印记下面还留有一排小小的字,上面写着:亲爱的瑀,如果你遇到了坏人,一定要快点来幽冥阁找我,让我知道你也有今天…… 第77章 启程 仙船已经航行小半个月了,远处已经能看见海岸线,仙船的船桨收起,从海面上凌空腾起,同时还能看见一些巨大的海妖同样跟着跃起,场面震撼。 楚瑀来到最高的甲板上,她已经沉浸式闭关修炼十五天了。 刚刚她突破了灵王三阶。 她望着下方那些巨大的海妖,身上覆满鳞片,猩红的鳃部长满了须,外形却如同一条条巨大的海鳗,都是张着血盆大口,发出阵阵低吼。 这些海妖能有这样大的体型和令人心悸的低吼,怕是起码有妖圣境的实力。 要不是元简在仙船上,楚瑀怀疑这些海妖仗着数量众多真敢动手。 下方有一只白化的海妖,体型最大,它跃出水面,一阵怒吼,离仙船近了好多,但并未真正动手,像是警告楚瑀他们赶紧离开它的地盘。 这海妖坠入海里,激起巨大的海浪,然后又跃起,接着警告,惹的墨玄对着它一阵狂吠。 这小狼渡劫后耳朵立了起来,本来是变帅了些,但是楚瑀把它洗干净后,不知道为什么它头上多出一小撮白色的呆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以后就是非主流小狼。 仙船上突然释放一阵威压,那白化海妖落入海里之后没再追出来,其他海妖也都迅速没入海底,徒留海面上荡起如海啸一般巨大的波浪。 “有人罩着就是好啊。”王昇从她身后走来。 这家伙,在楚瑀回家那几个月疯狂修炼,早就突破灵王了,现在也到了灵王二阶。 真是妖孽啊,速度也是真的快。 “楚瑀,这海上挺暖和的,你还穿那么高的衣领干嘛。” 王昇打量着她问道。 楚瑀:“……海上风大。” “那么怕冷啊。”王昇也把手搭在边缘上,往下看,他们已经越飞越高。 “祁烁星他们…”楚瑀回看厢房,有很多弟子出来透气,聊天,但是祁家兄妹已经很多天没见到了。 “还闭关呢。”王昇看着下方的越来越长的海岸线,回复道。 楚瑀也不是没去了解过昭瑞皇室,他们能有如此寓意吉祥的名称,自然是有原因的。 郢宁州没有五大门派这样级别的宗门,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个昭瑞皇族引领修行。 他们祖上出过一个修为达到仙境级别的皇帝,他统治之下昭瑞国境内百姓安宁祥和,富足安康。 当然,关于他们这一切卷宗的记载,到五百年前就断了。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不得而知。 “大家抓紧了,要加速了。”识海里传来莫白上仙的声音,楚瑀只感觉自己有些向后坠,立即抓紧了船沿。 然后他们穿过了云层,海岸,陆地完全淹没在云海之中。 “宗门,世家,皇族,全都聚在一起,有意思……”王昇跟她说着话。 楚瑀:“虽说世家皇族势微,也不能太看轻他们。” “这正是我要说的,”王昇笑了:“那位丹道大能映启上仙,不就是丹药世家出来的吗,哦不,他们一家应该归顺于天庭了。” “还有,”王昇伸手出去拨弄云彩,漫不经心的说:“那些皇族的势力范围在每个州都不小,但是血脉传承这种事,难免遇到后辈资质堪忧的局面,所以显得弱势,但他们也不是没有天才,而且现在代管九州大陆的不也是皇族吗?” 是呀,最大的皇族,在天上。 宗门广纳贤才,像另类一样迅速崛起,却又十分合理。 五大门派鲜少有人接受天庭招安,但二者一直都是相对和平的共存着。 “撤了撤了,白茫茫一片,没意思。”王昇站的无聊了,跟楚瑀说了一声就离开。 楚瑀饶有兴致的吹着风,一直到黑夜。 云层之上,看星星是最方便的,没有任何遮挡。 她看见自己那颗命星,不知是不是距离太遥远,一直亮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不似其他星星一般耀眼。 ……罢了,凭她也看不出什么,不如回去修炼。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十天。 “诸位,约摸两个时辰以后抵达琅嬛仙境,大家可以准备一下。”众人识海里传来莫白的声音。 “师傅,”楚瑀来到元简厢房外,“我们快到了。” 里面没什么反应。 门缓缓的自己打开了。 里面没人。 她师傅应该是又是先离开了队伍,楚瑀没多想,也没多担忧。 何必操心一个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的人? 琅嬛仙境担得仙境的称号,天刚亮,地上水汽蒸腾,现在如沉烟一般悬在半山,华丽的亭台楼阁在峭壁山间若隐若现,层楼叠榭,街道亮着微弱的黄灯从雾里透出,可以看见一条条路盘旋在山间,仙船在高山间自由穿梭,不同山峰之间架起桥梁连接,那些路上,石梯上都有人在行走,空中飞有灵兽,还有像仙船一样的各式各样的炼器杰作,已经有很多势力抵达了。 玄霞山的仙船自然是最惹眼的存在,很多人都在驻足观望。 前方有一从高山倾流而下的瀑布,莫白故意朝着瀑布开去,水淋在甲板上,惹的很多小弟子尖叫嬉戏。 然后前方一个宏伟的建筑群映入眼帘,那建筑群最大的楼阁上写明——烟水望月台。 仙船停在一个圆形的宽阔望台上。 “我们到了,各领队弟子带手下弟子去安排住处。”识海里传来莫白的声音。 “好漂亮,我们居然住在这里!”下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此次是二长老带队,他倒并未露面。 下方几个领头的弟子集结了其他弟子,带着前往住处。 “我们几个住哪?”王昇,敖诤,祁家兄妹都走了出来。 “咳咳,你们几个。”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二长老。”几人行礼。 “你们五个,单独住沉月阁。”他指着最深处一个被雾气笼罩的地方,说罢他递给楚瑀五个房牌。 “你们去了自行分住处,我们还有事,你们可休息一天,想在琅嬛仙境转转也行,刚刚那些繁华的山间楼台集市,就是琅嬛之城。” “是。” 说完二长老就离开了。 五人来到沉月阁 这是个八面环绕的亭台,总共有八个房间,只有他们五个人住,中间有一处天井一样的露天小院。 几人挑了住处各自进去了,只要屋子里有人,结界自然而然就设置起来。 楚瑀挑了一间背对悬崖的,风景极佳,房间外有个宽敞的露台,她可以看见外面的仙境之貌,露台旁边明明有一条瀑布倾流而下,却听不见水流声吵闹。 “嘿嘿嘿,各位!”外头传来王昇的声音。 “怎么样,我们几个,要不要去观摩这大名鼎鼎的琅嬛仙境。” “我觉得可以。”第一个附和的居然是敖诤。 楚瑀走出屋子,看见他们俩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祁烁阳自然是想拒绝的,他已经沉默寡言好几天了。 “去看看,兄弟。”王昇飞到他身边,一把子将他搂住往外拖。 “那些令人讨厌的人或事关这么美的仙境什么事,你闷了一个月了,去散散心。” 祁烁阳微微皱眉,任由着自己被他这样往外拖。 这时,另一间屋子里祁烁星走了出来。 “怎么样,想不想去?”楚瑀自然走过去问她。 “去!都去!全都要去!”王昇突然回头大喊。 “算了……”祁烁阳小声说了一句,准备挣脱王昇的拉扯。 “诶,不行,说散心就散心,就算真能遇到你们那什么亲戚皇族,我们有五个人呢怕什么,大不了蒙个脸把他们揍一顿再跑。” “认同。”敖诤附和。 “还是算了…”祁烁阳还是拒绝。 “不是,你好拧巴……”王昇皱起了眉头。 “哥哥。”祁烁星突然喊住她哥。 “我想去。” “就算遇到了他们,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是人还是鬼,我想看看。” 第78章 仙品楼 很多势力陆续抵达琅嬛仙境。 天上飞过一辆架云马车,上面挂着一面旗帜,写着“卫”。 “修行世家“卫”氏一族,善用弓箭。”楚瑀看了一眼他们的马车,补了一句。 “你倒是做过功课。”王昇补充到:“他们卫氏祖上并未出过仙境修士,倒是有个在灵圣境卡了几百年的老祖宗,虽未成仙,但也近了,如果突破不了仙境,怕是寿命到头了。” “有些巅峰灵圣半步跨入仙境,对上某些仙境的修士也是不虚的,不可小觑。” 玄霞山五人组在山涧漫无目的的闲逛,惹眼得紧。 有楚瑀和祁烁星两个风格不同的美人,一个清冷淡漠,一个甜美灵动。 另外三个,敖诤五官深邃,暗红的瞳孔极其惹人注目,透着一股子野性,却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祁烁阳平时是温润如玉,翩翩贵公子的形象,但目前来说是冷脸少爷限定款。 王昇就算一袭红衣,也张扬不过他那张脸,具体来说王昇的五官算是三个男生里最好看的,但相处了这么久,非要楚瑀给他一个评价,就是闭嘴战神。 把嘴闭上,一切好说。 “好香啊,什么味道?”王昇突然闻到一阵烤肉的鲜香,驻足观望。 是从一处装潢精致华丽的酒楼里飘出来的。 “仙品楼,看着不错。”王昇走到这楼面前,开口说道:“看来我们不用再漫无目的的游荡了,显眼包们。” 他话音一落,纵使祁烁阳目前心思再重,也忍不住扶住额头。 你王昇才是现眼包! 王昇率先走了进去,可能九州各个势力都来了琅嬛仙境,今天这仙品楼格外热闹。 “几位客官,来得正好,我们正有节目表演,这次还请来了琅嬛仙境最出名的琴师,他琴技高超,这次难得出山。” 迎上来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可以。”王昇点点头。 那女子打量着五人,气质不凡,气息都收敛了却仍然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有些惊讶,瞬间她想到了什么,扯出一个为难的笑。 “小女子目测五位定是来历不凡,可是你们来得有些晚,我们顶层的雅间都被客人订完了,若是愿意等一下……” “无妨,坐楼下也好。” 看王昇没有为难她,她瞬间喜笑颜开:“是,请随我来……” “这里靠窗,可以看见外面断崖的风景,也是离舞台最近的位置,平常来了什么达官贵人也常坐这,就因为可以近距离观赏……” 她安排五人入座,然后命人上茶,点单,熟练利落,一气呵成。 除了王昇在热情的点单,其他四个人都很安静。 眼看气氛不对,王昇开启了嘴遁:“不是,你,”王昇指着敖诤说:“点了只烤鸡就不说话,但鉴于你是惯犯,我暂时理解……” “我喜欢烤鸡。”敖诤难得回了他句话。 “算了,还有你,楚瑀,”他又指着楚瑀:“他们两兄妹这回安静点也能理解,你难道也有什么心事?” “我看你是讲相声的缺个捧哏的,不是群戏不够有魅力,而是看你王日升的单口相声更有性价比。”楚瑀喝了口茶说道。 “我……你!我们一起出来玩,你们看我独角戏?” 这时,一阵空灵的琴音传来,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 那位琴师开始了表演。 “这回你真该闭嘴了。”楚瑀对着王昇比着口型说。 气的王昇对四人传音:「我单方面谴责你们四个。」 琴声悠扬,即使有人说话也尽量小声。 楚瑀漫不经心的听着那琴师弹琴,注意力不由自主被转移到了窗外。 一个幽远的声音传来,有个小贩吆喝着卖功法。 功法也是这样卖的吗?楚瑀内心失笑,莫不是江湖骗子。 然后她又听见那人说什么“观星,算命,卜卦之术……” 这让她忍不住从窗外往下看,有个修士打扮的人背着一袋子的书,在石道上吆喝,站了一会儿发现没人光顾生意,就要走开。 楚瑀想着他一定是个骗子,又把注意力转移到琴音上来,但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那人说的“观星术”还是吸引了她。 “弹漏了一个音,”这时候坐在她身旁的祁烁星突然开口小声说,本以为声音不大,但琴声还是停了下来。 祁烁星的武器是一把名为“入梦”的琴,对音律自然敏感。 周围有个散修打扮的人不满,直接说道:“人家可是云幻洲第一琴师,怎么可能弹错,你们来找茬的?” “错了就是错了,但这个音漏了确实更好。”祁烁星不紧不慢的说,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她话音刚落,舞台那帘子后走出一个眉眼如画的翩翩公子,他并未恼怒,而是开口感叹:“都说知音难寻,姑娘是第一个听出来的,在下也认为这个音不弹为好。” 此话一出,他们五个人这桌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这五个人风格各异,坐在一起却极其养眼。 “是我打扰了,还请您继续。”祁烁星站起来对他致歉。 “姑娘可愿意与在下讨教一二,我这还有一份乐谱,这几日怎么琢磨都研究不出最佳的弹奏方式,还希望姑娘能赐教。” 祁烁星要弹琴了?这才是可遇不可求。 在四人鼓励的目光下,祁烁星应了那琴师的邀约。 她只是看了一遍那乐谱,便开始演奏,一开始低沉音调如空谷回音,悠远绵长,到了高潮部分又用泛音演奏,如同汩汩流水…… 一曲毕,众人久久不能平静。 “姑娘,我乃琴修世家姜氏一族大公子姜厌离,敢问姑娘芳名,师从何处?”那琴师激动的问。 “东玄洲,玄霞山。”祁烁星只是报了来历,但这已经令得全场震撼。 玄霞山弟子,竟然在他们身边坐了那么久? 刚刚那个开口呛人的散修现在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希望玄霞山的人不要记住他为好。 五人自然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有人好奇,有人钦佩。 “我就说那桌人来历不凡,现在可算知道了。” “大宗门的弟子就是气派。” “还想着什么人能让姜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后辈姜厌离由衷钦佩,说是玄霞山也不奇怪了。” 刚刚那个带他们入座的女子这时慌慌张张跑来,一脸不安的说:“诸位仙长,是我怠慢,我们东家临时在楼上挪出一个雅间,还请各位随我来。” “无妨,这挺好,离舞台近,也看得清。”王昇客气回应。 看这女子还是一脸不安,嘴上一直说着怠慢了,不好意思。 “也不好为难她,要不我们上去?” 有人提了意见。 “可以。” “你们先上去,我随后到。”楚瑀看见楼下那卖功法的小贩已经走远了,那人口中的观星术什么的实在是激起了她的好奇,反正就看一眼,要是个骗子也无妨,但她要是不去看,怕是晚上做梦都会想着这件事。 楚瑀才说完,就着窗户直接翻了出去。 “大宗门弟子就是不一般,连出门都不讲章法的。”其他桌又传来声音,吹着莫名其妙的彩虹屁。 另外四个人:……… “罢了,反正她说随后到,我们先上去。” 楚瑀顺着石阶梯一直走,一路追下山脚,终于在有一个繁华路段遇到了那小贩。 “这位道友请留步,”她招呼住那人,说道:“可否让我看看你的观星术?” “这位道友,您不像是修习观星算命之人呐。”那小贩笑着回复,回过头来才看见他半边脸上有很大一块青色印记。 “我是好奇,想问一问。” 那小贩掐着手指算了一下,只说一句时候未到,背着书袋走了。 “等等,”楚瑀又拦住他,说道:“你做生意的,还讲究时候未到?” “姑娘,您这问的是观星算命,我就干这行的,您年纪轻轻看起来修为不浅,学起来八成也快,你们学会了我吃什么……” “你不是卖功法吗?” “是呀。” “观星术不卖?” “我原话是买了我的功法,就可以观星算命和卜卦,您听错了,当然你要是需要,只需要买一本功法,您看,我这本唤星诀,可是元简上神当年亲创功法,曾经随他大杀四方,只是现在他用不上了,卖给了我,您看您要是感兴趣,我收你半价,五十颗下品灵石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楚瑀:“……” 骗子骗到正主头上。 “当然,您要是不买功法,也可以直接给我五十颗下品灵石,我给您算一卦,只需要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咳咳,不打扰你做生意了,你那本‘唤星诀’改个名字再卖,骗不了人的。” 楚瑀说完这话转身离开。 没想到这小贩追了上来,小声说道:“姑娘,看你是个懂行的,我们这一行确实,卖的都是假功法,这书今天叫唤星诀,明天就可以叫御风惊世刀,诶,我虽卖假书,但我本事不假,我真会算命……” “你要是不信,可以让我替你算一卦。” 就她这一世复杂的命格,还把生辰八字给人家,怕不是疯了。 楚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时,旁边匆匆忙忙跑来一个人,差点撞到她身上,她躲开了,定睛一看,这人竟然穿着玄霞山的内门弟子服饰。 这名弟子一看见她就仿佛看见了救星。 “楚师叔!快帮帮我们,曲师兄被人抓住了。” “哪位?” 内门弟子她认识的不多,姓曲的应该有…… “曲泽?” 第79章 初次见面 楚瑀跟着那弟子来到一处地方。 “藏花一梦君归处?” 这是个很大的地方,占据整个山峰,外面看着很正常,但是这名字一看就不难猜到里面都有些什么服务。 楚瑀回头看着那名弟子,他连连摇头:“不是我们要来的,是那群人把曲泽师兄带过来这里。” 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吵闹的动静。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看你们师兄长的养眼,能让我们主子选上,是他的福气。” 然后一道强劲的风力从里面迸发,又飞出两名玄霞山内门弟子。 楚瑀玄气迸发,将他两人接住。 “你们可说明自己的来历?”楚瑀问他们。 里面什么势力,连玄霞山的人都敢抢,怕不是疯了? “没有,我们打不过,丢人,况且被带来这种地方,我们没报家门。” 楚瑀听完,直接拔了剑走进去。 大厅中央站着一衣着华丽的少女,神情乖张跋扈,她旁边还跟着几个婢女装扮的人,那少女有灵王四阶的实力,那些婢女也都是灵宗境。 看着楚瑀来势汹汹的样子,她不在意的打量楚瑀,区区灵王三阶也敢来叫板? “你是何人?要是来抢人的我劝你省省。” “把我门派弟子交出来,我自然离开。” “我再说一句,我堂姐看上你们师兄是抬举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也再说一句,不管你们是哪门哪派还是哪个世家皇族,不要作死。” “你!”那少女怒目而视,抬掌袭来。 她的功法很是罕见,双手缠绕着猩红的藤蔓,一时间难以分清她的体质是木还是火,那些红色藤蔓已经缠上了楚瑀的双脚,旁边围观不怕误伤的人都感叹楚瑀直面灵王四阶,有些不自量力。 下一秒,攻守易形,众人想象中楚瑀被重伤的画面没有到来,反而那少女如同薄纸一般飞了出去。 楚瑀在经脉还很细的时候就能面对四阶妖王,更何况现在? 这少女的功法虽然花里胡哨的,但她内里很虚,经脉极细,倒是跟刚刚迈入灵王境的楚瑀很像。 “灵王四阶,脆的跟纸一样。” 楚瑀说完这话,其他人都惊讶的看着她,灵王四阶竟然让一个三阶的一招秒了? 说人家脆的跟纸一样? 那少女如今躺在地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婢女往后跑去,想要通风报信,楚瑀瞬间拦住。 “我宗门弟子,在哪?” 那婢女死活不肯说。 “你杀了我好了。” 还挺有骨气。 然后她就要往楚瑀剑口上撞。 “晦气。”楚瑀收了剑,将两个婢女震废了修为,三人就像死人一样躺在大厅中央。 然后楚瑀抬腿往里面走。 这个地方特别大,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园子,山脉被从中间劈出一个口子透光,里面还修建了湖泊假山观景,楼宇林立,传来各种女子男子嬉笑的声音,还有人坐船游湖,船里人影绰绰。 刚刚外面的打斗丝毫没有影响里面人寻欢作乐。 “哟,姑娘可是来缓解压力的?”旁边走来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人,好像是这的老鸨,她看楚瑀的修士装扮,便知道她是外头来的客人。 “贴心会哄人的男伴,我们这也是有的,要不我喊几个过来让姑娘看看,他们又听话又有趣,姑娘生的如此美貌,倒是便宜了那几个小子……” 那几个内门弟子跟着楚瑀跑进来,被眼前的场景弄得脸红心跳。 “你们的那些个男伴女伴,怕不是抓来的。”楚瑀回头对那老鸨说。 “姑娘何出此言,我们的人都出于自愿……” “你们这有人抓了我宗门弟子,你是说他也出于自愿?” 话及此,那老鸨回忆这刚刚来的客人,确有一位带着一修士装扮的宗门弟子,被打晕带着来的,她不敢招惹那伙人,但眼前的楚瑀她也不敢怠慢。 天爷,怎么让她遇到这种事。 “你要知道,我宗门弟子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就凭你这座峰上的禁制,我宗门长老要将其碾碎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楚瑀紧接着说道。 “天爷哟,我哪敢窝藏宗门弟子呀,那也是来这的客人干的,那人身份尊贵,我也不敢得罪……” “姑娘,您…”她指着一个很深处的方向,“您往那边去,别透露是我告诉您的……” 她扇着扇子,拿手帕擦了擦汗,继续说:“我们经营这个地方,这做生意也不容易,姑娘您可不要和那些人在我们这打起来为好,他们人多势众,你们容易吃亏” 楚瑀对身后内门弟子吩咐道:“把地上那三个带上,跟我来。” 越往里走,嬉闹声越明显。 来到一个半圆形阁楼处,阁楼围住一个圆形的露天舞台,只是现在没人表演。 这里似乎是专门招待有身份的人的,那楼上也只有三间屋子亮着灯。 “咚!” 舞台上传来一阵闷响,楚瑀把那三人扔在舞台上。 “把我门弟子交出来。”她施展玄气传声,回荡在这处院子。 “呵~”过了一会儿,一间屋子里传出一声娇笑,然后有人推开门。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宗门的人呐。”出来的女子面貌极度娇媚,看着年纪也十八十九岁的样子,曲泽就在她身后。 但她的修为,楚瑀看不透。 那女子把曲泽推上前来,曲泽或许是受了伤,皱着眉头,传出一声闷哼。 “怎么,小帅哥,我还以为你觉得当本公主的男宠受委屈了呢,没想到啊,你们宗门原来有这么好看的……”那女子笑着,轻轻抚摸曲泽的脸,他一挣扎又被那女子抓的更狠,而且那女子眼神透露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杀气?戾气?感觉都差了点。 有一种疯狂的感觉,你猜不到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 “楚瑀,你们快离开,他们……”曲泽话说到一半被那女子一阵威压压制。 这女子的境界,绝对的,是个高阶灵王。 楚瑀心惊,这个年纪到高阶灵王,应该是放在九州大陆都能声名远扬的存在,可她就是没听说过。 “怎么样,你还要救他吗?”那女子矜笑着对楚瑀说:“你们现在还不跑,想跟我玩猫捉耗子的游戏吗?” 一边说着话,一边笑的疯狂。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直接拉过曲泽对他,阴恻恻道:“你求我,小帅哥,你求我,我可以考虑让他们几个活着离开……” 随即她两眼放光,兴奋得似乎想看曲泽或楚瑀会做出什么反应。 “曲泽,”楚瑀突然开口对他说:“这位姑娘国色天香花容月貌,我觉得你也不亏。” 曲泽:“啊?” “我们先回去,你再撑一会儿。”楚瑀说罢就要离开。 那女子矜笑道:“看,你的同门抛弃你离开了,我还以为能看一出美救英雄……” “不过…”那女子看见舞台上瘫软如一滩烂泥一样的三人,笑容不变,眼里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疯狂:“你的同门打伤了我的人,我改主意了……” “你说,我要是先废了她,然后该怎么处置她为好?” “依我看,一点点剥下她那张雪白的美人皮,让她展现最真实的,血肉模糊的自己……哈哈哈哈哈哈……” 楚瑀听及此,停下了脚步,她比了个手势,示意旁边的小弟子先离开。 难怪那两个婢女宁愿被杀死也不愿意因为办砸了事落到这女子手上,遇到这样的主子只怕会生不如死。 “谁都不许离开!”那女子怒喝,高阶灵王的威压瞬间袭来。 “你让他们离开!”曲泽急切道。 “哦?你求我啊,我还想你该怎么样才会从了我,原来驯服你这样不听话的野猫这么简单,这样,你朝我跪下,我就放掉后面那几个男弟子,他们长的都不如你,自然没有你这样的优待,至于那女孩的安全,就看你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了……”那女子朱唇趴在曲泽耳旁,仿佛念着魔咒一般低语。 楚瑀觉得自己被拉进一种奇怪的py里面。 “我也是你们小游戏的一环吗?说实话,我也不想的。”楚瑀说着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我就在这,不离开,姑娘,你长得那么好看,何必玩这种强制爱的戏码呢?”楚瑀锵的一声拔剑出鞘,在座位上细心的擦拭剑刃,慢条斯理的说。 她抬头瞥一眼上面的人,曲泽一直在对着她摇头,让她快离开。 “你在教我做事?”那女子突然生气,一掌劲风朝楚瑀和几个内门弟子袭来。 楚瑀立即释放玄气把旁边那几个内门弟子弹开,然后灵巧的躲开了那女子的进攻。 进攻速度比沐野快的没几个人,加上「玄灵淬骨令」磨练出的战斗本能,她就算硬接不了这样的进攻,躲还是简单的。 预想中楚瑀吐血倒地的画面没出现,那女子面色阴沉,接着朝她进攻,楚瑀继续躲。 楚瑀牵制那女子,几度佯装进攻,那女子神色乖戾,似是被楚瑀几次躲开她进攻的身法刺激到了,出招更加狠辣,但是那她的玄气力量似乎已经靠近了楚瑀,又好像瞬间被吸收消失了,不知去向。 突然的,楚瑀一个飞剑朝那女子打去,那女子立即运转玄气抵挡,这把剑绝非凡品,那女子心惊,这简单的一记飞剑居然有点挡不住,她发挥了八成功力才把剑拦下来,而这剑转眼又回到楚瑀手上。 刚刚楚瑀吸取了这女子攻击她的力量,借力打力。 几个回合下来,这女子不由得正视楚瑀,她真的只有灵王三阶的实力吗? 那几个弟子看出楚瑀在帮他们拖时间,他们几个没有任何保留,所有保命绝招全都使出,飞速离开现场,得赶快回去报信。 “哈哈哈哈……”这时,另一个屋里传来一个男子嘲弄的笑声。 里面走出一个模样俊美的男子,搂着一个娇俏美人,这男子衣领微微敞露,眼神和劫持曲泽的那女子如出一辙。 “我的好妹妹,你能让几个灵宗废物从你眼皮子底下逃脱,而且连个灵王三阶都伤不到,真是废物啊。” 那女子面色阴沉的看着他。 “你一个私生子,摆正自己的地位,没资格叫我妹妹。” “哦?我没资格?”那男子语气听不出情绪,不怒反笑,只是那几声笑带着威压,全场颤栗。 这威压不知道比那女子强了多少倍,楚瑀心惊,起码是个灵皇。 楚瑀握紧了剑,她前世到今生,都未见过年纪轻轻就如此高修为的,她有些质疑自己。 真的有超越所有人的绝世天才吗? “我现在就是杀了你萧茗儿,父皇也不会多说一个字,毕竟废物就是废物。”那男子说道。 姓萧? 楚瑀有了些猜测,他们莫非就是昭瑞皇室? 若真是,她瞬间理解了祁家兄妹的反应。 昭瑞皇族,一群疯子! 面对来自亲哥哥的威胁,萧茗儿竟然并未反驳。 “地上那三个废物,你还想如何处置?”那男子嘴上对着萧茗儿说着话,手里却不停逗弄着怀里的美人。 那美人巧笑倩兮,开口说道:“公子,依我看,不如直接杀了她们…啊!” 那男子一把捏住美人的下巴,语气依然温和,却透着一股杀意: “宝贝儿,没问你,不要说话。” 那美人突然神色惊恐,身子微微颤抖,任由那男子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萧赫,躺在地上那可是你堂妹,你也下得去手?” 指的是刚刚进来时被楚瑀打晕的那个少女。 “堂妹哪有亲妹妹亲,你我都敢杀,何况是她?”萧赫指着地上那人,声音慵懒,漫不经心说着令人脊背发凉的话。 萧赫察觉怀里美人一直在颤抖,觉得无趣,把手抬了起来。 那美人好像如蒙大赦,连忙慌乱的逃走了。 然后他看向了楚瑀,这女孩能躲过灵王八阶的进攻,这样令人意外的一个人,她的极限在哪呢? 萧茗儿看见萧赫目光在楚瑀身上停留,瞬间又恢复了刚刚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而对曲泽说道: “你说说你,何必呢,早些顺从了我不好吗,还让你的同门来救你,如今呢,我哥八成是看上新猎物了,你猜猜是谁?” 萧茗儿定定的看着坐在下方的楚瑀,眼睛里透露着疯狂。 “现在就是我让她走,她可能也走不了了。” 这时,楚瑀站了起来。 这两个人,都有压制全场的实力,在这里浪费时间和她周旋许久,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原来是昭瑞皇室,久闻大名,初次见面,闹成这样确实尴尬。” 眼看楚瑀认出他们了,两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齐齐的看着她。 “既如此,”萧茗儿从曲泽腰间抽出一块令牌,扔到楚瑀手上,是玄霞山内门弟子身份象征的令牌。 “一人换一人,姑娘服制看起来比这小帅哥高不少,你应该知道我们要什么。” “用祁烁星和祁烁阳来交换你们两个,怎么样?” 第80章 交换 “祁烁星和祁烁阳是皇室的叛徒,用他们来交换你们两个,怎么样?” 既然知道他们来历,还这么嚣张,果然是这样的目的。 楚瑀仔细观察,曲泽好像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他们没下重手,还有点脑子。 “哎~”面对两人的条件,楚瑀只是叹了口气坐下了。 “你叹什么气?” “我感慨,我出来也好久了,我的朋友们估计饭都吃完了,怕是把我给忘了。” 她是来之前就喊人了? 萧茗儿嘴上笑着,眼神却变得锋利。 “我们等着,我是有空,不知道你们俩赶不赶时间。”楚瑀若无其事的开始搭话。 “诶?”楚瑀突然抬头问道:“祁家兄妹怎么就是皇室叛徒了,你们是表亲,还是堂兄妹关系啊?”一副听八卦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萧茗儿突然暴怒。 这时楚瑀注意到那个一直紧闭着门的屋子里似乎传来花瓶打碎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萧茗儿和萧赫自然也听到了,萧茗儿看那屋子一眼,神色疑惑,萧赫倒是不甚在意的发出一声嗤笑。 “不是让那老鸨不要往这边带客人吗?”萧茗儿嘀咕一句,直接朝那屋子一掌蓄力打去,那房间顿时一片废墟,没见里面的人出来。 真是没有任何顾虑,为所欲为。 “啧啧,真是不顾外头有人,外面都闹成这样了,里面还没心没肺搞的动静那么大,花瓶都打翻了。”萧赫看着那边吐槽。 他们和那个屋子里的人不是一起的?楚瑀没空顾及里面的倒霉蛋了,祝他们好运。 楚瑀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你们要劫持我也行,我的身份也不怕告诉你们,我叫楚瑀,师傅是元简,但有个条件,你们先放了曲泽,他一个内门弟子也抵不了祁家两个亲传,留着他也没什么用。” “呵,要是我们不放呢?”萧赫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 “不放也行,”楚瑀突然站起来面对曲泽问道:“曲泽,你害怕吗?” 曲泽很坚定摇头。 “那就好,”楚瑀又坐了回去,不紧不慢说道:“我不知道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但我很清楚你们的结局。” “你什么意思?” “我很清楚,如果我和我宗门弟子一直回不去,在你们死之前,也不可能见到祁烁星和祁烁阳一根头发,我保证。” 萧茗儿脸色极度难看,旁边的萧赫却嘲弄的笑了。 “看,我们小公主,办个事都办成这样,父皇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慢悠悠走到萧茗儿身后,小声说道:“先是混进了陌生人,你杀了就算了,刚刚都跑了几个玄霞山弟子,你再不收手,我可不会帮你。” “我不需要你教。”萧茗儿回头说道。 “让你全权负责一次,竟然办的如此糟糕,真废物,不过我也没想着你能成功,后面的事自己处理。”萧赫头也不回的走下楼,他身后乌泱泱跟了一群人。 他走到楚瑀身边还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说道:“楚瑀,能招来上神亲传真是稀罕了。” “但是,你们这些宗门弟子,和我们皇族比起来,孰强孰弱,想必你心里应该有了个定数。” 他丢下一句话,大笑着离开,这笑声带了几分灵皇境的威压,让在场众人都感到心悸,包括楼上的萧茗儿。 萧茗儿看到萧赫走了以后,脸上又挂起笑容,轻轻撩了曲泽的脸。 “可惜了,小帅哥,你我无缘,下次见面我应该就把你忘了,毕竟比你好看的大有人在,不要太伤心哟。”说完她也转身下楼,快速离开。 把刚刚劫持弟子,叫嚣着拿祁家兄妹来换人的事弱化成自己一时见色起意,见色起意就算了还没得手,一脸的遗憾。 她走之前还令人抬走了地上那个衣着华丽的少女,另外两个婢女她看都没看一眼。 楚瑀连忙上去帮曲泽解绑。 这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尴尬,身为堂堂宗门弟子,竟然被人抓走要当男宠,他表情也很是屈辱。 这时,刚刚那个被轰得七零八落的房间里面走出一个人。 那人书生打扮,戴着一秀才帽,整个人气质和这里画风格格不入,他咳了咳嗽,抖了抖身上的灰,直到双手合十,终于开口说话: “阿弥陀佛,楚姑娘,别来无恙。” 楚瑀看着他的打扮,都惊呆了。 曲泽也有些微微震惊。 “灵禅小师父?”楚瑀看清他眉心那颗红痣,但还是不敢确定是他。 和尚破戒逛青楼,让人开了眼了。 “额……我自有缘由,以后解释,刚刚本想搞点动静帮帮你,没想到她直接拆了整个房间。”灵禅走过来小声接了一句:“不换个打扮,我也进不来。” “挨了她一掌,你没事?”想到刚刚萧茗儿对灵禅的房间使出杀招,楚瑀自然担忧的看着他。 “没事,出门在外,谁还没个保命的东西,不过,楚姑娘可记得出去的路?”想不到灵禅话锋一转,竟然是问路。 这逗得楚瑀不由得莞尔一笑,说道:“记得,你先从这个院子走出去,遇到湖以后右转进入长廊,一直走,在第三个路口左转,出去后能看见一处假山,从右边绕假山半圈第二条路出去……” “等等,楚姑娘可以说慢点。” “无妨,我们一起出去。” 正好顺路,灵禅谦和有礼,双手合十,点了点头。 他们出了院子,走在长廊里,旁边房间里传来一些令人尴尬的声音,楚瑀立即加快了步子。 “灵禅师父,”楚瑀想打破尴尬,开口找话题:“你是怎么进来的?” “啊,神越子带我进来的。” “……啊?” 神越子?那他人呢? 楚瑀朝周围观望,没见到他人。 灵禅也是左顾右盼,只是他神色突然有些慌乱,然后转身对楚瑀说道:“楚姑娘,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在这稍等一下。” “嗯?” “是第三个路口左转,假山右边第二个路口出去就能到大厅对?” “是的……”楚瑀被他搞的一头雾水。 “多谢。”然后灵禅扶着帽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然后,身后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还未见到来人,楚瑀就闻到浓烈的脂粉香气。 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仿佛在寻找什么人。 她们看见楚瑀,不由分说的冲上来。 “你可看见一衣着华丽的帅气刀修,旁边还跟着一个眉心有红痣的书生。” 楚瑀本想摇头,可是后面又有个女子说道:“我刚刚明明看见了,那个书生和你走在一起的!” “额,他……”楚瑀随便乱指了个路口,说道:“他刚刚往那边跑了,我也不知道他跑什么。” “啊?!”有女子惊讶道:“那边是莺姐姐的院子,可不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可恶。”领头的女子跺了跺脚,带着人追了过去。 后面几个少女路过还看了曲泽一眼,娇笑着跑开了,带着一阵阵香气。 “楚瑀,”曲泽深吸一口气:“这里好危险,我们快离开。” 他今天是怕了女人了。 旁边一个厢房里突然有人打开门,气息和身影十分熟悉。 “哟,神风刀……”楚瑀还想打趣他,被神越子一个“嘘”捂住嘴巴。 他本不想暴露,谁知道灵禅两句话把他出卖了,他刚刚就想出来和灵禅辩解一番,可他察觉到一大队人正朝着这里跑来。 “我和他是分开躲的,谁知道会被那么多女孩子缠上……” 楚瑀不信,对他保持质疑。 “楚瑀,你可还记得出去的路?”神越子开口问道。 楚瑀:“……” 忘了他也是个路痴,他俩能在这地方躲得那么狼狈不奇怪。 这时,另一个路口又传来女子的声音。 “定是刚刚那女子骗了我们,那书生根本不在。” 竟然那么快就回来了,她们一群人走过来,一眼看见神越子。 “你这刀修,让我们好找,不许走!” “还有后面那个,你也不许走!”她们指着曲泽。 “楚瑀,我还有事,回见。”曲泽匆匆落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跑了。 “等等我……”神越子还未把话说完,女孩子们蜂拥而上,有人推搡着他,有人直接撞开他身后厢房的门。 神越子被女孩子们团团围住,连忙举起双手,慌乱之中大喊:“你们冷静,我可不动手伤女人……” “公子,来都来了,何必如此拘谨。” 楚瑀被这场面震撼得后退,这她管不了,神越子自己想办法。 她后退着,身后突然撞到一个人,她刚想回头道歉,却见是一男子,他高出楚瑀一个头,双目含情,五官俊俏,衣质轻薄,领口敞开到腹部,微微露出腹肌。 “姑娘,”他嗓音低沉,看着楚瑀修士装扮,便知道她不是这里的人,而是客人。 来这里的女客虽然也不少,但这么美的还是第一次见。 “姑娘可是没找到心仪的男伴?不知在下如何?” 这男子放低了嗓音:“饮酒赋诗,插花作画,在下样样精通,若是您只是想找人聊聊天,在下也随时奉陪,若您还不满意……想寻些刺激的,在下也任您处置……” “打住……你误会了……”楚瑀连忙后退一步,她可是办正事来救人的,又不是找男伴。 那男子好像很是受伤,长睫毛垂下,可怜巴巴的看着楚瑀。 “可是在下惊扰了姑娘,还是姑娘不满意?是在下不好。” 楚瑀:??? 这么会惹人怜惜,还退让服软,如果这里的男伴平均水平都是这样的,那来的女客多也不奇怪。 “不是不好,我不是来这里……”楚瑀不知道说什么,那男子听见楚瑀这么说,立即露出一个极其好看的笑,又准备走上来。 “停,你就站那。”楚瑀心道果然不能说软话,这里的男伴都掐准了女孩子心软的特点,见缝插针。 这时,旁边房门悄悄打开,里面那些女孩子还混乱着呢,神越子不知道怎么溜了出来,还把门反锁了。 他看见楚瑀应对那男子,走上来飞快拉着她走。 “见识到了,这地方有够危险的,还不快走!” “姑娘,”那男子朝楚瑀扔了一把扇子,笑着说道:“还请记得在下!” 那折扇正正落入楚瑀手里,她被拉着走,眼看神越子一个劲往前冲,她连忙道:“走过了,是刚刚那个路口!” …… 两人出来后,天已经有些黑了。 楚瑀打开扇子一看,上面凄凄婉婉的写了一首肉麻的情诗。 “咦惹~” 吓得楚瑀把扇子扔了。 而神越子在旁边搜索着什么,突然,他朝着旁边阶梯一跃而下。 楚瑀跟着跳了下去,看见他把潜伏在旁边的灵禅给揪了出来。 “你为何把我供出来?”神越子气不打一处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怎么能对楚姑娘说谎,她问了我就回答了。”灵禅拉回自己的衣袖,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摆,还扶正了帽子。 “她问了你就回答,那我问你,你的灵石都存在哪?可别跟我打诳语。” “阿弥陀佛,我们是实诚,不是蠢。” 这时神越子注意到旁边跟来的楚瑀,赶紧把灵禅推上前,缓和了语气说道:“你跟楚瑀说清楚,我们去里面是因为什么?你话不能只说一半。” 然后神越子不知为何看着楚瑀解释了一句:“不是我主动要进去的,他让我想办法把他弄进去,我才给他找了这身衣服。” 楚瑀连连摆手:“没没没,既然你们俩有要事,也不必和我解释的。” “阿弥陀佛,真话只说一半也是真话。”灵禅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但这时候突然说出来就有点贱兮兮的感觉,气的神越子炸毛。 “你这光头要气死我!” “佛说,渡。” “渡什么?” “佛说,不可说。” “靠!” 楚瑀看他俩争执,忍不住想问:“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打个岔?” “你说。”他两人异口同声。 楚瑀回想刚刚见到的萧赫和萧茗儿,他们在和她一般的年纪就到了这样的修为,让楚瑀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若是让祁家兄妹知道了,他们又会是怎么样的感受? “昭瑞皇室,你们二位可听说过?” 神越子直接摇了摇头。 “楚姑娘不必因此烦扰,想要看破因果,就要扒开表象,何必因肉眼可见的表象而乱了本心。” 灵禅这一番话,直接说到了楚瑀的心坎上。 “多谢灵禅师父。”楚瑀向他道谢。 神越子一把拉过灵禅,低声不忿道:“你怎么什么都懂呢?” “既然我们都从那里出来了,我还有要事,二位,回见。”楚瑀和二位道别。 “路上小心,回见!”神越子开心对她挥手,他想过在琅嬛仙境能见面,没想到这么快。 “我懂的还有更多,”灵禅看着楚瑀快速消失的背影,慢悠悠道:“你刚刚若想表现一下,就该送楚姑娘回去。” “我没有……你胡说什么。”神越子被灵禅说的有些尴尬。 “楚姑娘正是遇到了昭瑞皇族的人,刚刚从危险中脱困,你要是送她,她一定能感觉到你对她的关心。” “我说了我没有……什么危险?你刚刚看到她遇到危险?” “啊……阿弥陀佛,”灵禅叹了口气,心下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只和楚姑娘见过两面就能感觉出来,楚姑娘是一个执着修行的人,她能感知友情,感恩亲情,感念同门情谊,却唯独在男女情爱上,稍微有些迟钝……” “你是说楚瑀在七情六欲上有些问题?啊!!!你这光头打我干嘛?” 灵禅深吸一口气默念:“我……阿弥陀佛,没忍住,善哉善哉,佛祖宽恕,灵禅待会儿再行积德……” 然后灵禅也不端着了,一口气把话全吐出来:“谁跟你说楚姑娘有问题,我看是你这个刀修太笨,我说的是她对男女情爱感觉有些迟钝,迟钝就是小细节她可能看不到,你主动跟她说说话,她当你真就只是说句话,你得拿出些明显的举动,比如专门送她回去,对她一个人明显的偏心,她才觉得你不一样,否则这样下去你是想跟她做姐妹还是做兄弟啊!” “我没……”神越子反驳到一半,转身看了一眼楚瑀远去的方向,这时候追上去说送她也太晚了,灵禅这货直接把话挑明,真是……可恶啊。 “你这光头…”神越子直接转身离开,潇洒的跳到山涧一棵松树上,回想着灵禅的话有些恍惚。 “……还真懂的挺多。” 第81章 本姓,萧 沉月阁,院子中央。 “事情就是这样。” 楚瑀沾了些墨,在纸上练习画符文,把后面遇到神越子和灵禅那段省了。 “你确定你没认错?一个高阶灵王,还有一个灵皇?这样的天才居然没有闻名九州大陆?”王昇不可置信的问,猛然从石椅子上跳起来,一屁股坐在楚瑀桌上,凑过来,碰翻了茶水。 “王日升,还好我没用符纸,不然你得赔!”楚瑀把沾湿的纸拿起来,墨迹晕开了,花了一片。 王昇不甚在意,一脸思索的说道:“我觉得暂时不能告诉祁家兄妹,特别是祁烁阳,我这几天才发现啊…我不是特别了解祁烁阳,他平时那么温润的人,竟然能把自己封闭那么多天,我怕他太偏激。” “我觉得,得说。”楚瑀顿了一下,摇摇头,“萧茗儿和萧赫就是奔着他俩来的,你要说偏激,我觉得,萧家那对兄妹才是最危险的。” “祁烁星应该还在和那个什么姜厌离讨论着琴谱,他们三个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王昇从桌上蹦跶下去,来回踱步,又突然回头: “不对啊,昭瑞皇族那么嚣张,他们怎么就确定抓了那个内门弟子就能交换祁家两个亲传呢?就算……就算去的人不是你而是祁家兄妹,他们真敢动手吗?我们长老可都在呢,还让你回来了,不纯纯打草惊蛇吗?” “我也在想这点。”楚瑀答道,这时,沉月阁的禁制有了响动。 “谁?” “楚师叔,王师兄,外头来人了,长老们都不在,说是找你们的,莫白上仙请你们出去。”一名弟子回话。 “知道了,我们马上出去。” 楚瑀王昇对视一眼,他们才刚到琅嬛仙境,还能遇到什么人。 还没到前厅,楚瑀就听到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公主让陛下宠坏了,平时呀喜欢什么就非要得到,他们这是第一次离开昭瑞国,不知道轻重得罪了贵宗,我们特意备了些礼,上门赔罪。” 楚瑀两人走进去,看见曲泽和那几个小弟子已经站在那了。 一起来的,还有乌泱泱一群昭瑞国的人,他们带着一堆灵宝丹药,还有萧茗儿和最开始那个灵王四阶的少女,萧赫不知道去哪了。 那中年男子对着莫白连连赔罪,只见萧茗儿转头纠缠着曲泽:“对不起嘛,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那些过分话都是我胡编的想吓唬你,谁让你一直不理我,再说了,我又没真的伤到你……”萧茗儿朝曲泽道歉语气倒像是撒娇的小女生,她眉头轻蹙,本就生的娇美,这样看着让人不忍心责怪她,看着确实像娇惯的公主。 “公主还是免了,你还打伤了我的同伴。”曲泽轻轻侧身避开了她,身后露出那几个和他同行的弟子,身上都是挂了彩的。 “他们几个又不是我打的!”萧茗儿拉过身后那少女,“萧茹儿,你说,我只是让你拦住他们,你怎么伤了他们?” “咳咳,堂姐……我也被打伤了呀,我的两个婢女也死了……”萧茹儿适当咳了一口血。 “公主!郡主!你们别争执了!”那中年男子适时打断了她们,然后又对着玄霞山的人赔上笑脸:“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就是来诚心诚意道歉的,至于惩罚,就按贵宗的规矩来,但平日里我们公主郡主都是娇养着,金尊玉贵的,郡主也受伤了,婢女也没了,我让她们给你们道歉,惩罚就我来替她们受了,您们看这样可以吗?” 这时,王昇小声问楚瑀:“死了两个婢女,你杀了她们?” “没。”楚瑀答的很干脆,而且她确定,那郡主也不至于内伤严重成这样,这是上门道歉又来一波苦肉计,表现出自己退让不追究的样子,想混过去。 王昇重新审视了萧茗儿和萧茹儿,单看外表,完全难以想象,她们为了苦肉计,把贴身婢女都杀了。 此时,萧茗儿注意到了楚瑀,她双眼一亮,连忙跑过来,表情很是认真的,诚恳的,充满歉意的,对楚瑀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楚姑娘,我当时说的那些话都是气急了,你……”她委屈看了一眼曲泽,又转过头来说:“我看你来救他,又长得这样好看,我当时是有些嫉妒你,误会了你们的关系,才这样说话……” “我没真想伤害你,不然……我都灵王八阶了,怎么可能拦不住你们那几个要离开的弟子,还有你也没受伤啊……” 萧茗儿说的真诚,一个娇惯的公主,能拉下面子来当众说自己嫉妒,不管她是不是出于嫉妒,就她现在的样子,大多数人都会信。 “公主,重点不是这个。”楚瑀往前走了一步:“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你们说要绑了我们,用我们和宗门交换祁烁星和祁烁阳。” 话音一落,莫白立即站了起来,一脸怒意。 “我玄霞山的人,是你们想绑就绑,想换就换的吗?” 莫白满是怒意的声音在大厅回响,所有人震得心悸,不敢多言。 萧茗儿思索着解决之法,很突然的,她转头直接流了眼泪,似是被吓着了,谁知道她下一秒同样大声说道:“是!我是说了这样的话,我还说祁烁星和祁烁阳是皇室叛徒呢,我都说了!” 与此同时的,旁边萧茹儿居然也眼泪花流下来了。 “公主!”那中年男子想上来,萧茗儿甩开他,对着曲泽身后那几个小弟子哭诉:“我一开始还和他们说了,叫你们家亲传来救人,我让他们喊的就是祁家兄妹!” “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这样,他们不会去见我二叔的,我二叔病那么重,就想见一见他的孩子,祁烁阳和祁烁星连自己的父亲病重都不见,他们不是背叛了亲生父亲吗?” “公主啊,您还是别说了,王爷说了,不想强迫他们……”那个中年男子虽在旁边劝着萧茗儿,却同样是一脸悲痛的样子,并未真正阻止。 “他们本该姓萧!”萧茗儿哭诉,眼泪止不住的掉。 此时,门口站了几个人影,楚瑀回头一看,暗道不好,正是刚回来的祁家兄妹。 此时的萧茗儿跟白天那疯狂的样子不同,看起来就是个宠坏了的公主,问她什么她都认了,或许她就等着楚瑀说出祁烁阳和祁烁星,等着把这段话说出来。 把孝道架在祁家兄妹头上,当众揭露祁家兄妹的身世。 那中年男子讨好的走过去,笑着对祁家兄妹行礼:“世子,郡主。” 祁烁阳神色晦暗,并未理会他,冷着声开口问道:“你说,他病重?” 萧茗儿看到他,神色不明的说了一句:“真的,病的很重。” 祁烁阳额头青筋暴起,似是极端愤怒的样子,敖诤在他身后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祁烁星红了眼眶,却无奈的露出个笑。 “哥哥。” 祁烁阳一拳打在旁边粗壮的石柱上,落下一个大坑,然后像是泄了气一般,也无奈的笑了笑,像是自嘲。 “他来琅嬛仙境了吗?”祁烁阳是对着萧茗儿问的。 “二叔那么虚弱的病人,怎么受得住折腾,自然是在昭瑞国。”萧茗儿捂着脸,好像在擦眼泪,语气不轻不重的说。 祁烁阳闭着眼似乎在思考,又好像在忍耐周身的怒意,似乎就要爆发。 妹妹祁烁星倒是拉了一把祁烁阳,让他忍住,随即下了逐客令。 “你们姓萧的,滚出玄霞山的地盘!不许再踏入这里半步!” “诶,这……”那中年男子还跪在地上,手足无措,他连忙转身对着后面的人招手,示意他们把带来的东西放下。 “闭门,谢客。”莫白迸发出一阵威压,把萧茗儿等人弹出烟水望月台,那中年男子连连又说了几句抱歉,也跟着飞出去了。 莫白往地上拿了几件有用的丹药和灵宝,递给那几个受伤的弟子,吩咐道:“拿下去疗伤,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 “是。” 几人齐声应答。 “楚瑀,你们几个跟我来。”莫白转而又对楚瑀交待道,然后往祁家兄妹走的方向去。 第82章 我帮你报仇 萧茗儿见自己几乎是被人扔出来,颜面尽失,自然是怒火滔天。 周围那些人仰马翻的,见到萧茗儿发丝也乱了,定定站着,看不清表情,吓得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公主这是极度愤怒的表现,没人敢招惹。 “公主……”那中年男子走上来,小心翼翼开口:“他们把礼收下了,应该不会追究了。” “他们这不还没罚你吗?”萧茗儿拍了拍他的脸,那中年男子瞬间汗流浃背。 “公主,小的还得去找赫公子复命呢……” “我知道啊,你是萧赫的人,他让你来喊我去玄霞山那演这一出,我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到好,脏活累活我们干了,功劳都是他萧赫的。” “公主,话不能这么说,这出戏您就是大功臣呐,就是……这样做,祁家兄妹真会乖乖跟我们回到昭瑞国吗?” “当然不会,我们只需要见到他们兄妹,说明二叔病重,就够了。” “是是是……” “至于你,要想回去给萧赫复命,应该留张能说话的嘴也就够了……” “公主!”眼见萧茗儿心情不好,要拿自己开刀,那男子吓得连连磕头,冷汗直流,不停的发抖。 此时,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压过了萧茗儿的气场。 “啧啧啧……没良心,明明是你蠢到犯错,我想办法帮你善后,怎么变成我居功。”萧赫突然出现在人群中。 “公子救我!”那男子连忙抱住萧赫大腿,被萧赫一脚踢开,怒斥:“滚。” 那男子连滚带爬离开了,不敢多留一秒,公子这是放过他了。 萧茗儿没好气的对着萧赫说:“是不是善后你自己心里清楚。” 话音未落,萧赫猛然掐住了萧茗儿的脖子,浑身毫不掩饰的戾气:“蠢货,把事情搞的人尽皆知,要不是父皇也派你来,事情根本没这么麻烦,我最讨厌麻烦,你要还想活,之后的事情就别再插手,你要么听话,要么死,就算玄霞山的人不弄死你,我也会弄死你,懂了吗?” 萧茗儿脸都憋红了,使劲挣扎,可是没用,萧赫的神情顿时变得十分嗜血,朝着她耳边又说了一句:“不过你来也算是好的,能让父皇看清楚你有多没用。” 萧赫的威压实在强大,震慑了所有人,萧茗儿一直撑到快要窒息的时候连忙求饶:“是的,哥哥。” 萧赫听到这话,顿时松了手。 “琅嬛之会,你们俩好好表现。” 这句话像是一个兄长对妹妹们的寄托,反观二人,萧茗儿满眼不甘和愤怒只能忍着,而萧茹儿早就被吓破了胆,哪怕萧赫离开了她还在瑟瑟发抖。 …… 莫白面对面正对着祁家两兄妹。 “说说,必须说清楚。” “没什么说的。” “这不仅关系到你们两个的安全,还不明显吗?昭瑞皇室的人为了见你们,连其他弟子都敢绑!”莫白十分严肃,长老们有自己的事,把这一群小年轻一股脑扔给他照拂,才第一天就有那么多事,还都不是小事。 祁烁阳情绪很不稳定:“说什么?说我们被皇室赶出去?是那个男人抛妻弃子,是他不要我们,现在来倒打一耙说想见我们!” “我妹妹还小,但我那个时候已经记事了,那个男人他有了新欢,我娘带着我们逃走那天浑身是伤,是他们姓萧的追杀了我们几天几夜,我们逃回祁家的时候我娘几乎丢了半条命!你们不就想听这个吗!” “他死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回去的!” 祁烁阳话音久久回响在大殿里,现在安静下来,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行,既然是你们祁家和昭瑞皇族的私人恩怨,我们不便管,宗门也没有强行让你回去看望父亲的道理,但你们现在是玄霞山的弟子,若有情况,第一时间可以向宗门求助。” 见祁烁阳没什么反应,莫白拉高了声音:“听明白了吗?祁烁阳。” “明白了。”祁烁阳回答完之后,把头撇向一边。 莫白叹了口气,放平了声音安抚道:“没什么是实力解决不了的事,你不能被这样的事乱了心智,就该潜心修炼。” 随后莫白离开了。 楚王敖三人蹲坐在台阶上,守在门口听了全过程。 祁家兄妹自然是更想用实力给自己争口气,尤其是祁烁阳,可还未等他们成长起来,这一堆糟心事已经追上他们了。 更何况,萧氏皇族的修为,可以说是碾压所有同龄人,五大门派的天才弟子单拉出来都比不上,这应该才是让他们最难受的点。 “你别说祁家兄妹俩,我也难受。”王昇小声哔哔了一句:“那么年轻的灵皇,谁见过啊?” 楚瑀:“我刚见过。” 王昇:“……我的意思是,我要是祁烁阳,怕是要道心破碎了。” 楚瑀察觉到祁家兄妹走出来了,用手肘怼了王昇两下让他闭嘴。 三人回头,发现他俩站在门口。 王昇小声说:“坏了,不会让他们听见了。” 敖诤怼了他一下:“你是真的话多。” “咳咳,”楚瑀尴尬的起来打圆场:“王日升说,他道心碎了,你们不用在意他,没准他待会儿就自己好了。” 王昇:“对对对……嗯?”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祁烁阳没说话,祁烁星顿了一会儿,过来小声说了句没事。 王昇本来是闭嘴了,突然又一拍腿走上前去,拉过闷着的祁烁阳,说道:“没关系,谁家没点事,谁还没个过往,大家都说说就不难过了,来来来,楚瑀,你先说说你的!” 楚瑀:“……” 王昇:“说不出来是,你看看你,还是年轻了,敖诤,你来。” 敖诤像楚瑀一样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咧出个笑,拳头咔咔响,不紧不慢的走上去,说道:“没必要,我和我师弟先揍你一顿,就什么都解决了。” “诶,二打一过分了啊。”王昇连连后退。 楚瑀:“错了,四打一。” “噗嗤…”祁烁阳倒是被这样的场面逗笑了,也开始撸袖子。 王昇见状连忙走到他跟前,按住他的手,一脸惊喜的打量着他的神情:“诶?这么多天了,可算见你笑了一下。” 祁烁阳挂起了自己标志性的微笑,抬起头看着王昇,王昇继续逗他:“开心了不就好了,等等,你不会是想打我所以那么开心……” “不,我觉得,王昇你说的对,莫白上仙也说的对。” 王昇:“不不不我说的不对,诶我说了什么?” 祁烁阳:“关于道心,不能被这些人和这些事影响了自己的道心。” 王昇:“对嘛,我就是这个意思,楚瑀和敖诤懂什么,什么道心碎了又自己好了,什么道理……” 楚瑀和祁烁星是有些搞不明白,这些男生为什么上一秒说要打,下一秒就嘻嘻哈哈跑走了。 不过楚瑀明显感觉,身旁的祁烁星修为居然比下午的时候长进了不少,才几个时辰不见就增长的很明显。 楚瑀好奇问道:“姜家的琴谱那么厉害啊?” “姜公子说,琴谱让我带回来,下次见面再行探讨,他倒是大方,给我的都是些珍藏的孤本,我也是研究时顿悟了一些,修为直接涨到瓶颈。” 祁烁星气运一直挺不错的,此番修为增长,到达瓶颈,楚瑀自然要恭喜一下,祝她突破,便拿出个储物袋。 “这是……”祁烁星拿起里面的净玄丹打量了一会儿,有些惊叹:“地级丹药?” “嗯呢!” 丹药和功法分级相似,人级,地级,玄级,天级,仙级,神级。 祁烁星看了一眼储物袋里,数量还不少,她有些惊讶,楚瑀哪来这么多丹药,看着种类都相同,莫不是她自己炼的?那…… 祁烁星又看了楚瑀一眼,她天赋卓绝,修为增长飞快,这要是还会炼丹,楚瑀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小瑀,我不能收那么多。”祁烁星婉拒了。 楚瑀连忙让她收下:“没关系,我自己炼的,绝对纯净安全无公害,而且管够,你要赶紧突破瓶颈啊。” 祁烁星看着丹药思索了一番,刚刚的震惊瞬间消散,不知道为什么,放在楚瑀身上,楚瑀说是她自己炼的,她没有任何怀疑。 于是她转而对楚瑀问道:“还没问你呢,那姓萧的有没有伤到你?” 听到这话,楚瑀揉了揉腰,说:“哎,倒是没伤到我,就是追着我打了几圈,我跑的累死了。” 听到楚瑀这么说,祁烁星好像下了什么决心,捏紧了储物袋,说道:“好,我收下了,小瑀,我总有一天会帮你报仇!不多说了,修炼去了。”随后祁烁星匆匆离开。 楚瑀被祁烁星说的心中一暖,一眨眼大殿门口只剩下楚瑀一人,她立即反应过来往沉月阁方向追着祁烁星跑去,一边跑一边说:“报仇嘛,一起啊,我也算当事人了……” 第83章 出院! 仙境有一处地方,全是飘浮山脉,仙气盎然,大会就在那里举行。 琅嬛之会,不如宗门大会那般气氛剑拔弩张,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大家真就像是参加盛宴一般,山脉上流光四溢,亭台上觥筹交错,除了曾经有过节的那些势力一见面就不对付,其他的都是随便展示一下底蕴过过招,有的嘛,干脆就是来度假的,擂台都不上。 而盛会之下的擂台如同其他歌舞表演一般,过招点到为止,有些时候擂台上的切磋甚至惊动不了台下饮酒的那群人。 山脉上准备了大大小小无数个擂台,还有些漂浮在悬浮山脉之间,那些个亭台楼宇里人影绰绰,有的人在交朋友,有的人交朋友动作幅度看起来有点大,大概是在吵架。 五大门派的人陆续进场,气氛渐渐的冷下来。 一开始楚瑀还没发觉,直到他们寻到一处高台落座,才感觉周围没刚刚那么热闹。 这楚瑀可得为宗门辩解几句,不是他们故意来冷场的,而是他们一进来,盛宴之下人们莫名其妙分成了两派,宗门势力往他们这边靠,世家皇族往另外一边抱团。 人族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难道宗门弟子气场太强了?楚瑀一边想着,一边往嘴里塞了个葡萄。 今天会有谁来找她麻烦呢?楚瑀先是看了一眼天辰仙门的方向,他们会不会来找她报宗门大会上被她一穿三的羞辱之仇? 呵,来就来呗,不过这次被她一穿几那就不好说了。 楚瑀看着身下的山脉,缓慢的漂浮移动,身边陆陆续续有小宗门来见礼露个脸,还有一些看起来比较友好的世家。 墨玄欢乐的很,在这个楼里到处乱窜,现在整个玄霞山的人都知道这小黑狼的厉害,见到这小祖宗都死死地护住自己的武器和宝贝。 又过了一会儿,楚瑀见天辰仙门也没人过来,隔壁昭瑞皇族也安静得很,看来,如果今天她不找事,事情是不会来找她了,可以安逸的休息一下。 正想着呢,隔壁缓缓飘来一座山脉,那楼上有幽冥阁的标志。 幽冥阁……靠,幽冥阁!楚瑀轻轻摸了自己的后脖颈,从座位上跳起来。 …… 十一面前摆了几支签,她在练习测算之术,这是天机处秘传,测天机,算人命。 算卦测天机一般都会被反噬,前来请天机处算卦的人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十一事先恭敬的拜了他们天机处一派的祖师爷。 “祖师爷在上,若十一此番练习成功,请庇佑十一免受天谴。” 不巧,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祖师爷拒绝了你的请求。” 十一回头看见来人,不忿道:“……师傅!” 月枭悄无声息的出现,这位天机长老侧脸年轻而俊秀,另一边戴着一半面具,面具下那只眼瞳色竟是浅浅的蓝色。 月枭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先出去。” “师傅有何事?”十一不解,师傅以前从未打断她练习。 月枭:“你现在不自己出去,会有人来把你‘请’出去,当然这不是为师本来的意思。” 十一没有再多问,忙不迭走出房间,刚一出去,身后的房间门突然就关上,隔了一层结界,无法再探查。 定是有重要的客人来,十一拿着手上的卦签,又寻了个安静的地方。 房间里倒是真来了个重要的客人。 “稀客呀,元简兄,你可是大红人,见你一面不容易。”月枭回头看那个突然出现在躺椅上晃悠的身影,忍不住笑出来。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元简在闭目养神,他事还没办完,就被月枭喊到这来。 “天辰仙门陨落了一位上仙,元简兄可听说。” 听到这,元简突然警觉起来。 “说来……我照例算陨落上仙的命格,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事。”月枭在卖关子,元简明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实际上在等他说,要是让他发现瑀儿的事,还得斟酌一下解决方法。 “这令瑀上仙的命格消失了,她的命星还在,你说怪不怪。” 月枭鬼魅一般闪到元简身后,被一阵结界拦住。 “啊,那么谨慎。”月枭吐槽。 “你们幽冥阁的人就喜欢偷偷摸摸给别人留个什么印记,谁知道那些是干什么用的。” “又不是干什么坏事。”月枭嘟囔着走开,继续说:“我们天机处的印记嘛,除了是个凭证信物,还可以通过那印记察看别人的命格,你说巧不巧,我最近透过一个人身上的印记算出,她的命格对应上了已故令瑀上仙背后的那颗命星。” 元简睁开了眼睛。 “有话直说。” 月枭勾着嘴唇,似笑非笑,眸子微微发亮,说道:“你真收了华凌的徒弟?已经针锋相对到这地步了?” 元简一抬长腿从躺椅上坐起来。 “诶诶诶,别激动。”月枭笑着,嘴角还是带着慵懒的笑,慢慢抬起双手,他手上似乎拿着几个长短不一定签,被他随意似的扔在地上。 月枭快速瞥了一眼地上的排布,暗叹一句果然,他没算错。 随后月枭收起那随意的样子,认真说道:“我既然找你来坦白,自然是想说清楚,我知道,你徒弟楚瑀,命格和已逝上仙对上了,而且,楚瑀已经十九岁了,这说明……天辰仙门在说谎。” 眼看元简还是不说话,月枭试探继续说道:“这件事只有我知道,但是我想说,要是华凌来找我确认人,他只要代价给的够,我们幽冥阁办事只看代价,断没有帮你瞒着的道理。” 元简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神不明情绪,月枭却被看的背后一凉,连忙改口:“瞒着也行,毕竟我俩有过命的交情,就是因为有交情我才找你说这些话的,我为了帮你都违反门规了我,透露这些事搞不好要遭天谴的……” “华凌不会找你的。”元简打断了他。 元简并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说,转而问道:“你查看瑀儿命格,她就只和令瑀一样吗?” “对呀,还能是谁啊?” 听到这个回答,元简转身不再看他,不明情绪。 月枭脑子转的飞快,他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什么:“你不会以为……” “你还欠我一件事没办完。”元简打断了他,闪到月枭身后拍了拍他肩膀,又催了一句:“抓紧时间啊。” 随后元简快步走出去,正要开门,被月枭打断。 “诶,元简兄,走这。”月枭打开了窗户,示意他翻出去。 元简嫌弃的望着他。 月枭急了:“我是在帮你,这次我们阁主来了,要让他看见你在这……” “他能吃了我?”元简反问。 月枭欲哭无泪:“他是吃不下你,但他吃得下我啊。” “啧啧,真记仇。”元简留下一句话,瞬间消失。 月枭松了口气,开门准备把徒弟喊进来,元简又突然回来吓他一跳。 元简:“还有一件事,把那印记消了,她不喜欢。” 说完这回,元简并没有消失,而是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 “元简!”月枭急了,小声喊他:“你什么意思,做人…哦不做神不能太张扬啊我告诉你!” “一个小教训,以后别随便给我们望星峰的人弄个什么印记,还窥探别人命格。” 月枭追着他,忙不迭解释道:“不是我弄的,你徒弟救了我徒弟,那信物被损坏了留个印记充当信物不是很正常?我只是顺手算了一下,谁知道……” 元简好像没听见一样,如同刚刚会友完一样开心,大步在走廊上晃悠,朗声说道:“月枭,你的茶真不错!” 走几步又来一句:“酒也好喝!” “今天多谢你的邀请,我下次还来!” 月枭: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听到阁主的那边有动静,暗道完蛋,月枭内心os:「、&<……」 …… 楚瑀落到幽冥阁所在的山脉。 “来者何人,报上姓名!”有个看起来十四五岁,戴着面具的小弟子对楚瑀说道,还未等楚瑀回复,旁边又来一个弟子,打断了说道:“你看不出来啊,这是玄霞山的人,新人榜前十的楚瑀。” 那小弟子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来上门找事的啊,听说她在宗门大会上打败了十一师姐,十一师姐长的可好看了,修为又高,他可喜欢师姐了,虽然楚瑀长的也很好看,但他支持师姐,他要和师姐站在一起! 想到这,小弟子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莫不是来找十一师姐?” “正是。”这小弟子一眼就知道楚瑀来找十一,想必十一已经知会过了,楚瑀随即露出一个友好标准的笑: “还请这位道友帮我告知一声。” 小弟子看楚瑀明确了来找师姐的,神经紧绷,心想:完了,要是师姐这回也打不过楚瑀,她该多伤心啊,这个楚瑀赢过一次就算了,怎么还咬着人不放呢? 想到这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呜呜呜,十一师姐,我一定为了你拼了,如果我死在楚瑀的剑下,你一定要记得我,我是第二百五十号弟子,我叫二五零! “啊!”那小弟子不知为何大叫了一声,吓了楚瑀一跳。 给自己壮完胆,二五零颤颤巍巍举起刀,说道:“你……你要去找师姐,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楚瑀:? 那小弟子也不敢看着楚瑀,闭着眼睛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也不是轻易打女人的,就算是很厉害的女人也不,但你要去找师姐的话,哪怕你是灵王,灵皇,灵圣还是什么……必…必须过我这关,倒下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喂?请问这里是幽冥阁吗,你们的孩子怎么年纪轻轻就傻了? 楚瑀看向了另一位弟子,那弟子无奈摊了摊手,示意楚瑀跟他过去。 楚瑀无声无息从二五零身边路过,他毫无察觉,还是闭着眼睛说:“我……我虽然还没到灵宗,但是…你…你没必要手下留情,我会全力以赴,你也一样,就是可不可以不要打脸,我……我不想十一师姐看见我的时候,脸太难看……” 另外一名弟子为楚瑀引路。 楚瑀忍不住问另一位弟子:“你们幽冥阁的人脑补能力都那么厉害吗。” 那弟子连连摇头:“没没没,这样误会深了。” “咳咳!”不知道是不是想在楚瑀这个外人面前重新树立一下幽冥阁弟子神秘莫测的形象,那领路的弟子咳了咳,不再说话,一脸严肃的走,倒真有范儿。 没想到才走几步这弟子就破功了,他忍不住凑过来和楚瑀说:“那小子傻傻的,修炼倒是认真,算是我师弟,我看楚姑娘你来找师姐没什么恶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会的不会的。”楚瑀先是笑着回应了,随后又问道:“不知道友你的名号是……” “名号?” “啊,就是你们幽冥阁给弟子们取的那个称号。” “啊,这个啊,我叫二四九,那小子在大选的时候落后我一名,叫二五零。” 楚瑀一个没绷住:“你们真按照排名来取称号啊?” “对啊。” “那排二百五的岂不是很倒霉?” 二四九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自言自语的二五零,说了一句:“不好说,天意。” 两人上了几层楼后,楚瑀觉得气氛不太对。 这楼也太乱了,人跑来跑去的有,蹦来蹦去的也有,跟个猴似的在屋顶上乱窜的也有。 还有个弟子在她面前走两步瘫倒在她面前,楚瑀以为有人给她磕头,吓得一激灵,那弟子发现楚瑀是外人瞬间支楞起来,话也不多说,一本正经的走了。 这位高手又是在练什么功法? 还有几个,埋伏在房梁上不知道在暗中观察什么,看见楚瑀一眼就发现了他们,有些叹一口气走了,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在那哀嚎隐匿之术太难了。 可能她来的不是时候,楚瑀怕自己在别人地盘上行动出什么差错,就打探了一句:“二四九,这出了什么事呀?” “没什么事,这都是大家的常态。” 楚瑀:? 常态?刚刚还有个脸擦地像毛毛虫一样蛄蛹着前进的,这也是常态? 随后她听到楼顶有砸碎茶杯的声音。 二四九也听到了,就补充了一句:“哦,楚姑娘,刚刚你师傅来了一趟,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楚瑀:还有惊喜? 不知道元简干了啥,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二四九,麻烦你和十一说一声,我下次再来找她。”楚瑀没再犹豫抬腿就想走。 “楚姑娘,你还是自己找师姐说。”说罢二四九指了个方向,十一在那对着几个卦签念叨着什么,好像失败了,美女整个扑倒在桌上,嘴上默念着“呜呜呜我做不出来”,拿脑袋一下下撞着桌子。 随即二四九在身后喊了楚瑀一声:“路我就带到这里了,在幽冥阁的地方,你得记住我的交待……”说到这二四九围着楚瑀绕了一圈,神神秘秘的,伸出两只手指比了个耶,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然后又指向了楚瑀的双眼,看得楚瑀一愣一愣的。 “记…记住什么?”楚瑀顺着他的话问,怕二四九要告诉她什么禁忌的事。 “记住整个幽冥阁最正常的人,我,二四九。” 楚瑀:“不见得。” 随后二四九伸出拳头悬停在空中,这少年的个头还没楚瑀高些,楚瑀倒是理解了这意思,还跟他碰了个拳。 碰了拳,这少年满意了,说他要匿了,然而还是站在这不动。 楚瑀看他站了几秒,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匿了吗?” “楚姑娘是客人,我不能使出我的隐匿之术。” “为什么?” “我的隐匿之术和别人不一样,我只要撒一把粉末,周围人就会失明一段时间,教习说了,隐匿之术就是让别人看不见你,让别人失明我不就匿了吗?” 说完他就离开了。 好好好,真是个天才,出院!!!!! 幽冥阁真是好美丽的精神状态! 楚瑀觉得自己待在这还不到一炷香时间,都快要被同化了。 十一,她大概是最正常的了! 楚瑀靠近她,轻喊了一声“十一”。 十一停止了撞桌子,也没起来,口中碎碎念:“呜呜呜祖师爷为什么不帮帮我,太难了……” 楚瑀忍不住接了句:“难道祖师爷拒绝了你的请求?” “呜呜呜呜……”这回十一抬头了,看见楚瑀就扒拉在她身上哭:“瑀瑀你遇到坏人了来找我是呜呜呜呜呜呜……” “没遇到坏人,我想让你把印记消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时楼上传来咬牙切齿的声,不大不小让楚瑀刚好听见:“别让我再看见元简,以及和他有关的一切。” 楚瑀打了个寒颤,忍不住问:“那是谁啊……” “是我们阁主,呜呜呜呜呜呜……” 楚瑀有点汗流浃背了,这时她看见楼下的二五零发现她不见了,开启了狂暴模式冲上来:“啊啊啊啊啊师姐!!!!!” 这都什么事儿啊,楚瑀挎着个小脸:“十一,你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十一抬起眼泪花迷茫的看着楚瑀:“嗯?” “呜呜呜呜呜呜,你给我个信物,我下次不想再来了……” 第84章 入阵 十一一边帮楚瑀消掉后颈的印记,一边可惜道:“多好看啊,这是我在瑀瑀身上留的专属标记,就这么没了……” 楚瑀无奈:“十一你正常点。” 十一用语气轻松的说道:“幽冥阁不正常就是正常了。” 楚瑀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挣扎无果,开始摆烂的二五零:“……” 内心:果然师姐对师弟从不手软。 十一:“我看到有几个练隐匿之术的弟子,还想找你试试看会不会被发现,别介意弟子们的奇怪举动,我们没当着你的面端着冷脸,说明没把你当坏人……” 楚瑀:“那个隐匿之术很难吗?” 十一:“我倒是会了。” 楚瑀:“那听起来不难。” 十一轻笑:“跨一个大境界也难察觉,气息玄气全敛,无声无息也无形,你想想看这在实战中有多危险……” 楚瑀:“看来危险对你们来说是个褒义词。” 十一:“是夸奖。” 楚瑀:“那在青城的时候,我比你高一个大境界,怎么就发现你了?” 十一:“你狗鼻子灵。” 楚瑀:“……” “好了,”十一收手,拿了面镜子,照到背后,楚瑀看了一眼,镜中倒映出光洁雪白的后颈,很是满意。 十一拿出一枚玉牌,递给楚瑀:“真信物,我们可以随时通过这个联系。” 楚瑀接过,正要寒暄一番然后道别,回头看见三个人站在身后。 一位身着玄色长袍戴着半边面具,面具下的眼眸是极其好看的蓝色,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这外形特征,与外界传闻的天机处长老无二。 中间那位,他一身玄色长袍,宽大的帷帽遮住上半张脸,由于天色的关系,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淡,看起来神秘而又危险,他毫不掩饰自己上位强者的气场,这样的气场楚瑀只在神境强者身上感受到过,他应该就是极为神秘幽冥阁主。 他身后跟着一银发的少年,这位楚瑀倒是在宗门大会上见过,幽冥阁主的亲传弟子零九,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零九似乎眼睛出了些问题,围上了一黑色眼罩。 月枭在一旁笑了笑,说道:“楚瑀在青城救过十一一命,按门规,一命换一命,楚瑀出现在这倒也正常。” 这句话是对阁主说的。 想到刚刚幽冥阁主说的不要见到和元简有关的一切那些话,楚瑀知道月枭长老在帮她解释,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作为晚辈朝幽冥阁主和月枭长老见了个礼。 楚瑀不卑也不亢,她定然听到了刚刚幽冥阁主说的那些话,就算有神境强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她也没有表现出半分怯场,只是坦然应对。 幽冥阁主似是打量了她一会儿,过了许久才开口:“倒是比她师傅顺眼。” 当时月枭跟他解释,邀请元简来只是为了对他表示感谢,便提到了元简的徒弟救了十一一命。 他还好奇元简新收这徒弟是什么样,说曹操曹操到,现在立马就见到了。 见楚瑀礼数周到,气质沉静,站在她身边会给人一种心神宁静的感觉,第一印象自然是不错的,要是楚瑀因为听到了他的话,而表现出一丝恐惧,哪怕是退半步,他保证会不留情面把楚瑀赶出去。 无他,要是别人说她师傅两句就担心牵连自己,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幽冥阁的地盘上,从另一方面看,元简的徒弟还怯场,丢面子。 显然楚瑀表现的很好。 不过他来这一趟是有目的的,他利用一下元简徒弟不过分? 想到这,幽冥阁主吩咐了一声:“零九。” “在。”蒙着眼的零九回话。 “试试。”话音还未落,幽冥阁主瞬间消失,只留堪堪回音。 元简别的不说,体质逆天,天赋也逆天。 为什么逆天,他们这种体质可以说是最稀有的,万古难遇一个,但往前历史回溯,也不是没留下过他们这种纯净无属性体质的人的痕迹,但那些人结局都不好。 有的在探索修炼之路上走火入魔早亡,但这都算好的。 这种体质最适合浸养别人的体质,说白了就是当个炼鼎炉,受尽不断折磨提升别人的玄气品阶,最终以自身性命的代价为别人做嫁衣。 元简真是个奇葩,就他一个成功走上了修炼之路,幽冥阁主想到这也从不会吝惜自己的佩服。 既然楚瑀和元简体质一样,就让零九试试。 他一个神境总不好欺负小辈,让零九替他试一试,这是他至今的执念。 元简这种修炼体质真的无解吗? …… “师兄,阁主让你试什么?”十一疑惑不解。 “师傅说,楚瑀是玄霞山弟子,没准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思路,帮我们破阵。” 零九覆着眼罩低下头,高挺的鼻梁把黑色眼罩衬出一个“v”形。 破阵?楚瑀闻言推辞了一番:“我对幽冥阁的功法了解也只浮于表面,你们要破阵,还是请更专业的人来。” “我遇到一无解之阵,幽冥阁同辈人里没有人能解,楚姑娘若能帮这个忙,零九这个眼罩也快要能摘下来了,我也就能看见了。” 听到人家都这么说了,楚瑀不好再推辞,而是又确认一遍:“零九,你说的是……杀阵?” “不瞒楚姑娘,是杀阵。” 果然,楚瑀听明白了,零九说遇到一个无法破解的杀阵,实际上是变相夸自己的招式无敌。 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他在幽冥阁同辈里没有对手,想找其他人练练。 这是个上强度的挑战,楚瑀很感兴趣。 来一趟琅嬛仙境,楚瑀找到了第一件想做的事,她要破了零九口中这个杀阵。 “我应战。”楚瑀干脆的应下。 话音一落,耳边传来轰鸣声,有一座悬浮擂台缓缓朝这边靠近。 十一明白零九最近修炼灵感十杀阵,她眼看两人约战契约达成,这擂台禁制直接启动。 一边是师兄一边是朋友,十一心知灵感十杀阵的厉害,还是不禁为楚瑀担心。 “师兄,只是切磋,你们二人注意分寸。”十一嘴上说着要两人下手注意分寸,实际她这句话是看着零九交待的。 “放心,不动真格,”零九眼罩下薄唇微挑,“楚姑娘只要找到破阵的办法,就算你赢,反之,若我在阵中击中楚姑娘,就算我赢。” “好,就这么决定。”零九现在是看不见的,楚瑀本还觉得对他有些不公平,但他似乎练成这个功法才能摘下眼罩。 擂台上摆好了一盘棋。 明明是个杀阵,却要装成下棋的模样。 十一趴到楚瑀耳边解释了一番:“这是个守株待兔的陷阱阵法,就等愿者上钩,虽不够主动,却最致命,实战中只要进去就必死。” 零九并未反驳,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楚瑀明白她需要自己入阵。 两人站上了擂台,这擂台载着二人四处游荡,好像在带着他们到处显摆,有人认出了零九和楚瑀,场外瞬间躁动起来,这个小小的擂台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能分别代表玄霞山和幽冥阁的两位天才弟子,要开始切磋了,这是绝不可错过的。 楚瑀在地球上也学过些棋艺,但这棋盘上黑白子摆的极为滑稽,就像是不会下棋的小孩子随意玩耍摆的图案,八颗黑子围住一颗白子,仅此而已。 “这是下棋,还是闹着玩?”楚瑀失笑。 “这是白子最简单的处境,入阵之人如同这颗白子,无路可退。” 既要入阵,楚瑀主动伸手拿起那颗白子。 下一秒,她就陷入了无尽黑暗之中。 场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刚擂台上的两人,怎么都不见了? 不是玄霞山和幽冥阁约战吗?人呢? 第85章 灵感十杀阵 楚瑀摸着手上的白子,刚刚还有那汉白玉传来的冰凉触感,现在楚瑀只能察觉到手心有颗圆润的硬物,却感受不到它的温度。 她也感受不到自己手掌心的温度。 她抬脚,行动缓慢,感觉被一股力量拉扯,像是有一潭死水淹没了她的脚踝。 可她也听不到水声。 不好! 楚瑀瞬间意识到,她可能不是身处黑暗。 而是,她看不见了。 无法感知温度,没有听觉,没有视觉,她指甲掐进手心,发现她连痛觉都不会有…… 灵感全无! 她抬脚的动作瞬间停住,一动不动,释放神识也感觉不到任何,还会反过来被零九察觉。 下一秒,楚瑀迅速腾空而起,悬于空中。 这是本能的战斗预感,刚刚有一股力量在她跳起来后,冲击了她原本站的位置,虽然她不能保证预感的准确性,事实是她已经躲开了,但无感知带来的患得患失在折磨她的内心。 因为她刚刚抬脚的动作掀起了一阵阵涟漪,零九是一种稀有的类似水属性的玄气体质,他瞬间就能发现楚瑀在哪。 那自己被击中了吗?如果零九打中了她,这次挑战应该就结束了,可是没有。 下一秒,她脑中警铃大作,来自「玄灵淬骨令」的战斗反应告诉她,有危险。 她在空中一个轻快的转体,又躲过两股力量,对于楚瑀来说,连自己有没有被打中也无法确定,这是一种完全缺乏感知力的……无助感。 这样不行,楚瑀想着解决办法,瞬间玄气迸发,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自己的玄气环绕自己形成一个包围圈。 这样确实暴露自己,但总比过被动接招好,总不能一两个回合就败下阵。 楚瑀的玄气十分霸道的四散开来,同时,四面八方都是阻力。 零九在宗门大会上展现过自己的多重身法,速度快到能让人觉得自己面前站着好多个他,楚瑀断定零九在用这样的身法包围自己。 她连对方的玄气波动都感觉不到,楚瑀失笑,她明白了这个阵法为什么无解,也明白了零九说的白子困境是什么。 这种开挂般的压制,除非是绝对的境界碾压,不然谁来都是没辙。 但是,这样才有意思。 楚瑀没有过多使力,维持玄气防御的状态,开始理清思绪。 零九也在阵里,他虽然看不见,但楚瑀可是任何感觉都消失了,比他倒霉。 破阵,就要找阵眼。 阵眼是零九这个布阵者吗?凭她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抓到他。 还是棋盘?那盘棋这只是一个入阵的媒介,零九也不可能把阵眼如此简单的暴露。 这个阵最无解的是什么?是让入阵者灵感全无,这是最大的问题。 那这个阵眼,或许就是入阵者本人,她自己,楚瑀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究竟是什么禁锢了她的感知,楚瑀开始排除身上的异样。 但完全解除自身的异样需要时间。 到这,楚瑀捏碎了手中白子,碎成几块洒向各处。 果然,身边包围的那股力量压力小了许多,但未完全消散。 那些白子碎片所落之处瞬间迸发出巨大水花,零九出招极快,意识到被骗后持续对楚瑀施压。 楚瑀则慢慢收敛自身玄气,任由零九的威压包围自己,在上帝视角来看,楚瑀那白色玄气被暗紫色玄气团团包围,碾压,真如同那黑子包围白子的样子。 零九的力量呈碾压之势前进,朝着中心收缩,压到最死之处,零九突然发现,中间的人儿不见了,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他凝神静气,释放神识感知楚瑀的位置。 竟然感觉不到?零九慢慢勾起嘴唇,这样的交手才有意思。 这个阵法会屏蔽对方所有的感知,哪哪都好,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布阵的人会在阵中短暂失明。 他为了练好这个杀阵,让自己像一个盲人似的生活了数月,就为了锻炼自己其他感官,让自己在杀阵里如鱼得水。 他确实做到了,没人能躲过这个杀阵,甚至有些弟子在意识到自己感知全失的时候就认输了。 楚瑀不一样,她反应很快,几乎是瞬间就知道自己感知全无,立即做出反应,不像有些弟子,还想点个火照个明。 刹那间,旁边传来一声巨响,那棋盘石桌被打碎了。 零九几乎是同时朝那声响处袭去,却扑了个空。 楚瑀竟然有这么快的速度,还有不输于幽冥阁的敛息之法,让人难以察觉她。 看来她在宗门大会上还藏拙了,有意思。 远处传来“噗通”落水声,零九几乎是声响一出就发起攻势,来回几次,他发觉是楚瑀在拿打碎的棋盘碎片来拖时间,便站在原地不动。 随后他耳听一阵劲风,抬手接住一块碎石,立马判断碎石扔来的方位,以极快的速度袭去。 伸手又是抓空,零九沉默了,楚瑀又跑了。 来回周旋几次后,零九是离楚瑀越来越近,跟得越来越紧,即使楚瑀不再扔石头了,他也渐渐跟了上来。 他察觉楚瑀越来越近,好像就在他面前,指尖划剑一般横扫,被纤细玉指精准拦住。 “我赢了。”下方传来轻快的女声,是楚瑀说她赢了。 “不信你拿下眼罩看看。”楚瑀又补充一句,零九这才发觉,脚下的水已经消失了。 随即零九摘下眼罩,露出一双稀有的紫眸,他好久没见过光明了,这个阵已经面目全非,楚瑀的眼神明亮,看了他一眼,很明显她已经恢复了感知。 这个阵现在像是一个空白的识海空间,无数暗紫色晶石折射流光溢彩,悬浮在空中。 楚瑀一抬手,那些小晶石立马碎成小块,朝四面八方飞出去。 零九没想到,楚瑀在阵中不但解除了自己的负面状态,还“净化”了这个阵法的力量。 外面的人云里雾里,不知道擂台上的人怎么摸一下棋盘就消失了,只是一瞬,那棋盘在所有人面前自行破碎,以那位置为圆心迸发出一阵强大的冲击波,伴随着闪闪发亮的暗紫色碎晶石,还有一阵阵非常纯净的玄气波动,楚瑀和零九二人从阵中出来,再次进入人们的视野。 所有人为这样的场面惊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些紫色晶石如天女散花一般散开,既唯美,又震撼。 “我输了。”零九坦然面对,随意把刚刚遮眼的那黑色布条随风一扔,没再戴上。 楚瑀谦虚道:“此杀阵果然凶险万分,难以破解,楚瑀领教了。” “你现在谦虚就是夸自己。”零九失笑,但也不气馁:“楚姑娘让我明白了这杀阵还需要完善,我下次再施展,不会让自己处于失明的被动状态了。” “祝你成功,下次再见,这改进后的杀阵可不要用到我身上了。” 楚瑀与他客气一番,轻盈的跃起,返回玄霞山所在的那处山脉。 灵感十杀阵,楚瑀这回是真见识了,虽然只是切磋,但实战里的不确定性太大了,她回想失去感知的那一瞬还是有些心悸。 零九不愧是幽冥阁这一辈中的翘楚,若是他在阵中不会失明,恐怕她都没有反应的时间。 当时零九定制规则时,说是只要碰到她就算她输,看起来这是个有利于零九的霸王条款,实际上楚瑀心里面门清,这是幽冥阁的杀阵,所谓杀阵,只要碰到都是下死手的,如果他们不是切磋而是来真的,但凡楚瑀速度慢一点都等不到破阵就死了,根本不算过分。 楚瑀有些爱上自己这一世的体质了,不在五行之中,跳脱属性之间相生相克,加之修炼的玄法辅助更显得这体质无解,身上基本不会被任何异常状态困扰。 要不是自己努力提升修为,境界突破飞快,怎么能在解除自身异常后迅速瓦解这个阵法的力量呢? 虽然她的体质像是个bug,让零九的无解之阵变得有解了,但零九能屏蔽人所有感觉就不是开挂吗? 想到这,楚瑀心安理得的走了。 …… “师尊,徒儿失败了,给您丢脸了。” 零九跪在大厅里,等师傅惩罚。 “我预料到了,”上方传来幽冥阁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零九只是低着头。 “这不怪你,也不怪阵法。” 零九听见师傅这么说,眸子微亮,希冀的看着师傅。 “楚瑀体质极其特殊,这次失败是个好事,世界上没有无法破解的阵,也解决了我心里一直以来的困扰。” “师尊有何困扰?” “我以为当年是因为我对阵法操作失误,才给了元简破阵的机会,现在回想来看,并非如此。”幽冥阁主眼神微闪,陷入了回忆:“我曾过于相信我师傅的话,灵感十杀阵是无解的必杀阵,所以只觉得元简是侥幸。” “师尊。”零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师尊,只得轻声唤他一声。 “这说明,没有什么是绝对无解的,我们还有弱点,是时候摒弃一些旧的东西了。” 零九听闻抬起头来,师尊是有别的打算吗?并不是单纯要他赢下楚瑀。 “那师尊打算怎么做?” “我正想把宗门里一些不合理的祖制改了,但那些老腐朽总是以各种理由推阻,这次你的失败,就是过于遵循祖制的后果,正好给了我一个动手的借口。” 零九心下了然,幽冥阁弟子的淘汰方式尤其残忍,按照境界实力分层阶级,弟子之间互相警惕,难有信任,逼的全宗上下苦不堪言。 这次他和楚瑀的挑战,只是个借口。 幽冥阁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有阁主和月枭为首的革新派,还有其他几个长老为首的守旧派。 灵感十杀阵是第一任阁主留下的陷阱杀阵,在幽冥阁弟子心中是最无解的存在,被尊奉为无敌杀阵,可现在已经不止一人打破过,可见不能再吃着老本,循着祖制一尘不变了。 楚瑀不知道幽冥阁内部已经暗潮涌动,也不知道自己承担了一个导火索的作用。 她照常回到了玄霞山在的那处山脉,和小伙伴们坐在一起,聊聊新鲜事,喂喂狼,看看哪家又打起来了,哪家又打上门了。 今天过的倒是充实。 第86章 神器现世 夜晚,天象异动。 夜空中七星连成一条直线,似是把清澈的天空撕开一个口,里面乍现阵阵金光,照亮夜空。 所有势力都敏锐的感觉到,机缘来了。 九州几乎所有排的上号的修行势力和年轻的天才们都汇聚在此,不知是气运的汇集导致机缘出现,还是这次琅嬛之会的举办就是为了让这一刻发生。 所有势力蠢蠢欲动。 莫白第一时间就了解到了天空那条裂缝的大体情况。 “这裂痕源于北斗第四星,金色流光似万年前就存在的力量,应该是一破损神器散发的最后的威力。” “什么神器?”听莫白说到这,玄霞山弟子们竖起了耳朵。 “问仙府记录在案的神器,云洗墨帛书。” “刚刚的金光,这是云洗墨帛书神器的器灵发出的最后一道力量,器灵有自己的意识,不知道它想要什么,是想新寻主人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这我们不得而知,它既然愿意暴露自己的位置,终归是有说法的。” 听到这,弟子们跃跃欲试。 神器?楚瑀清楚一个神器的诱惑力,就算是仙境修士也难得一神器品质的法宝。 就算是破损神器,也有修复的可能性,这次机缘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次机缘若要争,以她目前的实力肯定是不够的,哪怕是仙境强者也会盯上它的。 楚瑀抬头看向那条裂缝,已经有修士去探查了,那人满脸粗犷络腮胡,是一位灵皇境的修士,他爽朗的对身后人笑道:“待我进去一探究竟,先得神器,回来老夫罩着你们!” 他刚飞进去裂缝里没多久,就被一阵力量弹了回来。 “噗…”那络腮胡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进不去? 有人忍不住好奇,想继续飞进裂缝中,无一例外被云洗墨帛书的力量弹出来。 有个世家的家主,实力到了灵皇境巅峰,他飞到裂缝处一探究竟,似乎看到什么,一脸震惊,随后也被神器力量驱逐,还好他没飞进去,否则也是要吐血晕死。 见他没什么事,众人纷纷凑上去问:“岳家主,您可看到了什么?” 那岳家主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惋惜道:“我看清楚了,那神器本体已经不存在了,只剩器灵一丝残魂苟延残喘,我们拿了也没辙,那器灵已经快要消散了,它弄出此番动静应该只是想在消逝前,在这天地间留下点痕迹……” 众人大惊,有人不信,想着这岳家老登为了霸占神器骗人呢,便亲自上前去看了,最后回来的无一例外,都确认岳家主说的没错。 神器真就只剩下器灵那一缕残魂。 众人无不哀叹惋惜,神器破损一点还好,这本体都没了,要复原本体,先不说没有那个本事,光是数量庞大的珍稀材料就足够炼出一个新的神器了。 终归是不划算的买卖。 不过那器灵也没有让人接近它的意思,裂缝依旧存在于天空,就这样僵持了几日。 一开始各个势力还想再试试进入裂缝,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宝贝,都被神器的力量拒之门外。 直到有人机敏的察觉,五大门派都没什么动作,按兵不动,随即也跟着冷静下来。 这裂缝一定有猫腻,没准这神器就等着诱人进去,吸取那人的修为或者生命之力来修复自己呢,傻子才上当。 他们就等着大门派有动作,然后跟在后面分一杯羹。 莫白让楚瑀几人按兵不动。 大门派这样的地方,底蕴深厚,各自有神境强者坐镇,不会因为一个即将消逝的神器争得头破血流,虽然对于门下弟子来说也是极好的机缘,但都耐得住性子。 而其他势力不一样,五大门派能跟那器灵耗得起,他们可按耐不住。 这样耗了三日,众人早就怨声载道了,五大门派还是十分安静,仿佛天上没那条缝。 楚瑀今日陪伴祁烁星去了姜家一趟,归还琴谱。 自从遇到萧家兄妹开始,他们从不会让祁烁星和祁烁阳任何一个单独出行,都是互相陪伴着一起。 楚瑀难得清闲,天辰仙门不找事,只要她不去瞎操心天上有个神器器灵这件事,她就像是来琅嬛仙境度假一样。 跟在祁烁星后面,还有种当护花使者的感觉,楚瑀长剑在手当左护法,墨玄头顶白毛当右护法,要不是狼太小,看起来还真有气势。 祁烁星走到一处茶楼停步。 “我们不去姜家吗?”楚瑀见她停下,忍不住问,是不是烁星想喝茶。 “姜公子约了这里。”祁烁星微笑着解释道。 “啊?是他约你啊,我还以为是我们主动上门归还琴谱。” “是他约我出来,我才顺道还琴谱。”祁烁星先脚踏入茶楼,有一面相清秀的女子迎了上来。 “祁姑娘请随我来,姜公子恭候许久了。” 祁烁星得体朝她微微颔首,说道:“请姑娘为我们引路。” 楚瑀已经看出来了,那姜厌离有猫腻。 他可能对烁星有想法! 楚瑀原本想在外面找间包厢等着,想了想不对劲,再看看。 万一姜厌离是个坏人呢? 祁烁星一脸坦然的拉着楚瑀往里面走,看着倒是跟平常一样,也不知道她的想法。 没想到姜厌离定了最高层的雅间,那里规格最高,也清静。 走进雅间,姜厌离有些意外祁烁星还带了朋友,但面上没表现出来,十分周到的招呼她们坐下。 祁烁星无意间看了一眼桌上的甜点,一脸惊喜。 “仙灵桂花酪,好久没吃了!”她十分开心拿起勺尝了一口,两眼放光。 “小瑀,你快尝尝,超级好吃!” 楚瑀顺着祁烁星的意尝了一口,确实清甜,回味无穷。 然后她立马看向姜厌离的方向,楚瑀保证自己的目光是带着审视的,但姜厌离毫无察觉。 因为他正看着祁烁星开心的样子,耳根微微发红。 随后他温声对着祁烁星开口道:“上次你来,发现你喜欢吃甜,我觉得一般甜食太腻,会对女孩子皮肤不好,猜想这个你或许会喜欢。” 果然,这个姜厌离有猫腻! 他试图用甜食抓住祁烁星的胃! 祁烁星完全没感觉到姜厌离那抵挡不住的爱意,一勺一勺吃的正欢,笑着对他说了句谢谢,然后又低头吃。 姜厌离脸上有些微红,低头按耐不住脸上的笑意。 旁边姜家的下人感叹自家少爷铁树开花。 楚瑀感叹祁烁星吃的开心,丝毫感受不到姜家少爷对她的喜爱。 感受不到也好,这姜厌离还有待考察,想到这楚瑀立正了身子。 姜厌离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一片粉红泡泡滤镜中回过神,这时才看见旁边有个正襟危坐的人。 楚瑀表情严肃,姜厌离想到可能自己招待不周,怠慢了祁烁星的朋友。 “楚姑娘可是觉得甜点不合胃口,有什么喜欢吃的,都可以吩咐人去做。” 祁烁星也注意到楚瑀不对劲,连忙道:“小瑀爱吃辣的,甜的她也吃!” 姜厌离忙道:“那我吩咐……” “多谢好意,不必。”楚瑀抬手拒绝。 姜厌离还欲说什么,祁烁星又往嘴里喂了一口酪,嘟嚷着问:“小瑀,你是不是不舒服?” 这时楚瑀想到个借口想溜出去,找人一起暗中观察,便顺着祁烁星的话说道:“我内急,出去一下。” 姜厌离:“那让下人带姑娘去……” 祁烁星:“你修炼了两天不吃不喝,怎么会内急?” 楚瑀:“……刚吃了一口酪。” 祁烁星:“哦,你快去……嗯?那为什么我没感觉?” 楚瑀把墨玄放到祁烁星和姜厌离中间,说道:“我先把小狼放这,待会儿我就回来。” “嗯嗯!”祁烁星连连点头。 楚瑀离开前对墨玄传音:「盯好姜厌离,他要胆敢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咬他屁股蛋!」 墨玄接到命令,耳朵竖起,像是盯着猎物一般盯着姜厌离的屁股。 楚瑀已经出去了,姜厌离被小狼看的浑身发毛,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不到一分钟时间,外面一屋顶上探出了四颗脑袋,一小排整整齐齐,暗中观察祁烁星和姜厌离所在的屋子。 “你们来的倒挺快。”最左边的楚瑀开口。 王昇:“他那天不是还借祁烁星琴谱吗?居然打的这个主意。” 楚瑀:“我觉得他可能真的……喜欢烁星。” 王昇:“你确定吗?” 楚瑀:“不确定才喊你们来嘛。” 王昇:“你这就不懂了,很多男人都是见色起意。” 发现姜厌离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满是爱慕,祁烁阳很不爽,他妹妹可不能随便让个小白脸给骗走了。 “没想到那小子有这个心思,我去揍他。”祁烁阳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等等,”楚瑀制止了他,“早知道喊你们来就要打要杀的,我还不如自己盯着他。” 王昇继续问:“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这时,祁烁星没再吃东西了,而是和姜厌离聊起了琴谱,大部分时候是祁烁星在侃侃而谈,姜厌离就挂着微笑静静的听祁烁星讲话,也不打岔,还在祁烁星停顿时给她一点回应,表示自己一直在听。 那屋子里虽然还有姜家下人,但站的都离他们主子比较远,姜厌离若是想对祁烁星做什么,这个时机再恰当不过了,但他就是在祁烁星讲的口渴的时候添添茶,然后安安静静的陪伴。 四人也一直看着。 “算他小子识相。”祁烁阳吐槽了一句,心里已经想好,等妹妹把琴谱还了,就不让姜厌离和妹妹接触,让他先考验考验这小子。 这时祁烁星没再讲下去了,而是有些担忧的望着门外,问道:“小瑀出去好久了,还没回来吗?” “噗嗤,”王昇隔着两个人对着楚瑀吐槽:“感情你是偷溜出来的。” 楚瑀:“不然呢?你们别冲动闯进去啊,我得先回去了。” 楚瑀返回到雅间门口,里面传来一阵幽幽的琴音。 但那琴音听上去有些不准,弦上若有若无的传出生涩颤音,这绝不是祁烁星或者姜厌离任何一人的水平演奏出来的。 姜家下人发现楚瑀站在门口,迎她进去。 姜厌离琴声停了,抱着一把外形古朴的琴叹了口气。 “这是姜家传世的古琴,名唤‘商鸾’,我们姜家作为琴修世家,原是靠着音律修道在九州获得一席之地,也是叱咤风云的修行世家,可自从商鸾的琴灵受损后,我们姜家一度落寞……” “姜家子弟世世代代以修复琴灵为最终目标,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商鸾还是这个样子……” 姜厌离说到这时眼底难掩哀伤,祁烁星瞬间就和姜厌离共情了,她理解他作为姜家后人,对于修复琴灵的执着和难以实现无奈。 “一定能修复的!”祁烁星很认真的鼓励姜厌离,让他不要灰心丧气。 姜家下人看着两人的互动一脸姨母笑,楚瑀却清楚,祁烁星是把姜厌离当好朋友了。 她对朋友都是这样的,真诚又纯粹。 如果这位姜少爷是个良人,那他能让祁烁星把他当朋友,也算是进步了! 楚瑀安静坐回原位,姜厌离友好的向她点了点头,她也回了个礼。 墨玄钻回楚瑀怀里,楚瑀还想着摸摸小狼打发时间,突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明明没有任何力量朝她攻击,但她觉得哪不太对劲。 “砰!”身后传来撞门而入的声音,惊得屋里的人回头。 来人是王昇和敖诤。 若是没有刚刚那阵不祥的预感,楚瑀会认为这俩人是来捣乱的。 现在祁烁阳是一个人? “祁烁阳不见了,就一瞬间的事。” 祁烁星都没分清这句话是从哪个人口中说出的,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我要去找我哥!”祁烁星慌忙站起来跑出去,楚瑀拦住她。 “你不能落单!”楚瑀语气有些急,随即又缓和了些:“没准他只是去买个什么东西了,应该没事的,我和你一起。” 王昇当机立断:“既如此我们兵分三路,分头找比较快。” “兵分四路!”令大家意外的是,姜厌离突然挺身而出,安抚了祁烁星一眼,说道:“我们姜家和你们一起找,不要太担心。” 楚瑀拉着祁烁星,肩上趴着墨玄,在山间快速穿梭,祁烁星不断通过一串手链试图联系上她哥哥,但没什么回应。 祁烁星还没到灵王境,现在只是灵宗巅峰,想要飞还是有些困难。 楚瑀心想再快些,神识不再保留的释放到最广,看着祁烁星急的快要哭了,她没想这么多,但总有修为更高的人察觉有人神识在覆盖,自然会毫不留情的挡回去。 加上楚瑀还带着个人,毫不保留的全速前进,体力消耗是有些快的。 这时,身边来了一阵清风,像是把楚瑀托起,让她轻松了许多。 她身边出现一个黑影,他声音很熟悉,只听他说了一句:“好风凭借力,雨姑娘,什么事这么着急?” 是神越子! 正好,楚瑀正想请他也帮帮忙,还未开口,就听见王昇的声音从脑海里传出:“快抬头看!” 众人抬头,那个被人忽视了几日的裂缝旁边,有两个黑点在缓缓朝那边移动。 其中一人手拿金色长弓,俨然祁烁阳无疑。 另一人楚瑀见过,但此时见到他不是什么好消息。 是萧赫。 到了那缝隙旁边,两人堪堪停下。 “他们在找你。”萧赫满不在乎的开口,还嗤笑一声。 “我知道。”祁烁阳冷冷回应。 “那你可得帮我分说分说,你是主动跟我来的,不是我逼你的。”萧赫的笑不达眼底,很平静的说着一些仿佛不重要的话。 “有区别吗?说,要我来干什么?”祁烁阳握紧了弓,他很想一箭射爆萧赫的脑袋。 萧赫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嘲讽道:“你没傻祁烁阳,明知道以你的实力做不到,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或许应该叫你……萧阳?” 面对萧赫一句句挑衅和刺激,祁烁阳一支利箭瞬间离弦,堪堪悬停在萧赫眼前。 萧赫笑了,瞳孔中的暗红色显得妖冶,不紧不慢掏出一张玉碟,说道:“这里面,有你爹当初把你们赶走的秘密,你赢了我,我就给你。” 话音刚落,又是三支利箭射出,祁烁阳气红了眼,却被萧赫很轻松的拦下。 楚瑀几人往祁烁阳那边赶,有灵皇的威压阻碍,前进艰难,王昇,敖诤往楚瑀他们这边赶,不知何时,姜厌离还有灵禅竟然也出现在他们身后,几人合力冲开灵皇威压的束缚。 萧赫看着这几人阴冷开口:“祁烁阳,我捏死你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无趣,我们换个玩法。” 随后萧赫开启传音,朗声说道:“我弄明白了神器器灵的需求,只要满足它的愿望,就能获得器灵的福祈。” 通过传音,下方的人自然也听到了萧赫的话,皆是蠢蠢欲动。 “不过,你别以为我是来给你白送机缘的,祁烁阳,完不成神器心愿的人,会随着云洗墨帛书的消逝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怎么样,我们就比这个。” 下方众人自然听到了这番话,都是将信将疑,但还是有人想试一试。 看祁烁阳还没给回复,萧赫收好了玉碟,一手伸进裂缝中,并没有受到器灵的攻击。 萧赫眼底还是透着那种难以言喻的疯批感,看楚瑀几人越来越近,他用只有祁烁阳能听见的声音念道:“你没时间考虑了,要忍住想杀你的念头真的不容易,要么跟我玩这个游戏,要么就等我出来,回到郢宁州,把祁家屠个精光。” 萧赫瞬间被吸入了裂缝中。 下面的人变得沸腾起来。 “能进去了!还等什么,快去啊!” 也有人还理智道:“你们没听他说吗,完不成器灵的愿望是会消逝的。” “对呀,谁知道器灵愿望是什么?我们有那个能力完成吗?” “人家都有那个胆,谁的机缘不是拼命拼出来的,没胆子修什么仙!” 有人陆陆续续的进去了。 楚瑀等人终于到了祁烁阳跟前。 王昇先开口道:“祁烁阳你别听他的,他就挖个陷阱等着你跳进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裂缝,天空多了一道道如同投影一般的画面。 “我没有选择。”祁烁阳低着头,萧赫的威胁回荡在他脑海中。 “诸位,请你们照顾好烁星,我要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砰!” 王昇没等祁烁阳说完直接给了他一拳:“胡说八道什么,你妹妹你自己保护,把他打晕了带走。” 祁烁阳瞬间把手伸进裂缝里,那裂缝爆发强大的吸力,对想要进入的人大方接纳。 “靠!” 王昇和敖诤连忙拉住祁烁阳还在外的半个身子,扛不住神器的吸力,也被拖拽进去。 “哥哥!”祁烁星连忙拉住祁烁阳的脚,楚瑀在外紧紧抓住这几人。 “你们……一个个疯了,好歹留几个在外面啊!”楚瑀也拉不住,墨玄嗷呜一口拽着她的衣领,姜厌离也连忙拉着祁烁星,就快要拉不住时,楚瑀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量拉住她。 神越子也来搭了把手,缓解了些压力,可也就是一瞬,王昇三人已经完全被吸进去了,祁烁星也进了半个身子,楚瑀眼看自己手也被吸进去了,喊神越子放手。 “你放手,不关你事,不能拖累你。” “这不叫拖累。”神越子持续用力帮她拉着人,眼看就要把自己也带进去。 楚瑀手臂慢慢没入缝隙中,姜厌离眼看祁烁星大半个身子完全进去了,松了力。 “烁星,我来找你!” 楚瑀:“啊?姜厌离你……”都不挣扎一下吗? 姜厌离主动往里钻,楚瑀和神越子压力更大了。 “光头,别念经了搭把手啊!”神越子咬牙切齿的说,楚瑀才发现有个画风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人在旁边。 “阿弥陀佛。”灵禅面色平静,放下合十的双手,轻轻拉住神越子的脚。 “你倒是使劲啊光头!” “阿弥陀佛!” “你别再阿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楚瑀也被吸进去了,使不了力,神越子也是,灵禅拉住一片衣角,一起进入了裂缝。 他们被卷在旋涡里,一个拉着一个。 不知道是谁在里面吩咐:“别松手,我们不能在里面散开。” 几人紧紧拉着彼此,在旋涡里转的头晕目眩,楚瑀觉得自己右手渐渐丧失了知觉,随后眼前一黑,晕过去之前她只记得她紧紧拉着人,也有人紧紧拉着她。 第87章 云洗墨 楚瑀身处一片空旷场景,就像是一张空白大纸,她右手丧失了知觉,头很痛,起不来身。 有一道金色流光看起来很是沉静,她开口声音动听: “我是云洗墨。” “云洗墨?你是器灵?”楚瑀不禁问道。 那金光没有回答她,而是自顾自言:“我就要消失了,我有一个遗愿。”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的故事。” 那道金色流光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这时楚瑀听到了一个熟悉声音唤她:“小瑀?小瑀你在吗?” 是祁烁星的声音。 “我在!”楚瑀刚说完这句话,一睁眼,就是另一个场景。 她躺在一个破旧的屋子里,身下是湿冷的床铺,外面飘着飞雪,都把被子冻的僵硬了。 “烁星?” 楚瑀唤了一声祁烁星,她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影子。 楚瑀想坐起身来,刚要起来,瞬间像被什么拴住一样,强行拉回床上。 “怎么回事?”楚瑀心里纳闷,突然听见噗嗤一声笑:“终于,她终于醒了,我还以为空气里有让人沉睡的灵药呢。” 这是王昇在笑她。 “王日升?你在哪呢?” “噗哈哈哈哈哈……”这次笑声很密集,是她的伙伴们发出来的,都在一个劲笑她。 楚瑀一头雾水。 ………… ………… 我叫楚瑀,是一名灵王境修士,我被卷进了一本名为「云洗墨帛书」的神器里,成为了云洗墨……的右手。 “难怪我右手没知觉,我们怎么会到了同一人身体上?”楚瑀吐槽。 “不知道啊,反正我终于可以说话了,舒服了。”王日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楚瑀:“王日升你是个大嘴巴。” 王昇:“你怎么知道我是云洗墨的嘴巴?” 楚瑀:…… 祁烁星这时笑道:“我哥是左眼,我是右眼。” “那其他人呢,大家都在吗?”楚瑀关心道:“神越子?” “咳咳,我是左手。”神越子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祁烁星也说道:“姜公子,你在吗?告诉小瑀你是什么。” “我是脖子。”姜厌离温润的声音传来。 楚瑀突然想起自己的狼也跟着进来了,墨玄不会走丢了? “墨玄?墨玄!”楚瑀呼唤小狼,听到一声“嗷呜~”的回应。 太好了,墨玄没丢! “墨玄,你在哪?”楚瑀又问道。 王昇觉得有点不太对,有些惊恐的说道:“楚瑀,你的狗好像是鼻子,它在我头上喘气!” 祁烁星:“太好了,我们墨玄鼻子最灵了。” “嗷呜~” 王昇:“小乖狼,你别流鼻涕啊……” 姜厌离:“王公子,你要是不小心吃到了别往下咽啊……” 楚瑀声音幽幽传来:“无事就喊你的狗,有事就叫小乖狼……” 墨玄哼哧哼哧。 想到还有两个伙伴不知道在哪,楚瑀喊道:“敖诤,灵禅?” 王昇语气鬼鬼祟祟的,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嘘……他们应该还没醒,等他们醒了我们自然就知道了。” 楚瑀“哦”了一句,静待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大家突然看见左腿抽搐的抬了起来,然后又重重砸下去,伴随着一声“我靠”。 “谁拉住我?” 是敖诤。 大家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哈哈笑出来。 楚瑀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被笑了。 因为她起身,右手也抽搐了。 “你们在哪?笑什么啊!”敖诤不禁问道,话音刚落,右腿也抽搐抬了起来,然后重重砸在了床板上。 敖诤:“刚刚什么动静?” 灵禅:“嗷……痛。” 王昇哈哈大笑:“到齐了到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外面的人看着神器投放出的画面,看来进去裂缝的人都变成了云洗墨的样子,那是一个清瘦,看着很脆弱,五官清丽的少女。 大家也大致搞明白了神器的愿望。 她要这些修士过完云洗墨的一生,呈现在大家面前。 刚刚还有人觉得任务简单,可是观望了一会儿,就有很多人放弃了。 有人在错误的环节,做了错误的选择,直接导致“云洗墨”提前去世了,被删除了画面。 按照规则,失败的人要随着神器一起消逝的。 这还不是最劝退的点,主要是要走完云洗墨的一生,就要经历云洗墨经历的事。 别的不说,云洗墨她……太惨了。 萧赫操控的云洗墨是最早进去的,也一直活着,但已经受了很多苦头,中毒,放血,受刑……大家都等着萧赫过完前面的故事,然后照抄他的作业,看到后面都放弃了。 真的太苦了!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没人再无脑往里钻了,那个裂缝渐渐合上,神器关闭了入口。 大家只是看着投影上一个个“云洗墨”,看着她们各种被折磨,被欺负。 有些正义的修士,带入情绪太强,已经气红了眼。 不过也有人注意到了不对劲。 有一个“云洗墨”,到现在都还没开始走剧情,一直躺在床上,四肢不协调的抽搐。 那个“云洗墨”嘴里也在碎碎念着什么,眼睛一只大一只小,不太聪明的样子。 “可怜的孩子,被云洗墨的人生吓疯了。” “我看不是,像是中风了,下不来床。” 随后,那个“云洗墨”不知哪来的劲,一个翻身,啪叽一下,像一滩烂泥似的滚下了床,脸着地,极其抽象的在地上阴暗的爬行。 大家都看呆了。 第88章 抽象合体人 “啊啊啊啊啊,敖诤你个老六,你干嘛抬脚把大家都顶下来?”现在云洗墨看起来正脸怼地,头发散乱,四肢乱扭。 “可恶……不下床,等死啊?” 敖诤一边挣扎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呸你好歹提前说一声!”王昇吃了满嘴沙子。 楚瑀看不过去大家一片混乱的样子,对着左手说了一句:“神越子,我数到三,我们先把上身支撑起来。” 神越子领了会意,待到楚瑀“三”话音一落,“云洗墨”倒是瞬间有个模样,瘦弱的身子堪堪支撑柱。 王昇感觉上面有什么咸咸的东西流下来,瞬间爆发:“我靠我们不会破相了是不是流血了?” “王昇你别那么激动,眼里有沙子我挤眼泪。”祁烁星赶紧接他的话。 姜厌离立马出声安抚:“烁星,你想哭就哭出来,有什么难受的也尽管说!” 祁烁阳不爽道:“烁星?你喊我妹妹的倒是亲切。” 祁烁星努力挤着眼泪想把沙子弄出去:“右眼真有沙子……” 楚瑀说着“我来帮你”,又把手抬起来。 神越子:“不不不,等一下!” 那边重心不稳,又一次脸着地。 脸上的人: 祁烁星:“没事了,小瑀,眼里全是沙子也没事的,真的。” 王昇已经摆烂了,贴在地上碎碎念:“我合理怀疑你们四个在报复我们这些脸上不用使劲的……” “嗷呜……”狼很委屈,但狼不会说人话。 楚瑀不敢说话,默默回到原位,然后试图隐身。 地上的细沙出现了几个脸印子。 祁烁阳叹了口气:“哎都怪我不好”,看着大家如今连身体都协调不好的情况,他心中很内疚。 “都是我的错,我太冲动了,我们这样子,要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啊,还连累了大家跟我一起,要是我们失败了……” “哪有的事。” “没事啊,你别多想。”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他,纵使这样也不能让祁烁阳心情好起来。 其实大家心里是很复杂的,更难受的是,使不了玄气。 云洗墨现在的身体极其脆弱,甚至扛不住冻,楚瑀都感觉有些发冷。 被拘束的敖诤尤其烦躁,他忍不住往后一扫腿,随后而来的是“哗啦”一声巨响。 床,飞出去了。 西面的墙,塌了。 伴随着众人几秒的安静,楚瑀意识到什么,操控右手,随意抓起地上一颗石头,轻轻一捏。 石头,碎了。 化为齑粉。 他们修为没了,但肉体力量还在?! 王昇不满的嘟嚷:“难怪你们四个力气那么大,能不能保护一下脸,脸可是面子啊……” 可是,为什么还保留了肉体力量?他们不应该是和“云洗墨”似的,操控着一副风一吹就要散架的身体吗? 是只有他们几个是这种情况,还是说大家都一样? 这时,一直安静的右腿说话了:“祁烁阳道友,其实也不能全怪你……” 灵禅语气听起来淡定,声音不大,还有些心虚。 神越子听见灵禅说话,想到他在缝隙外面假装使劲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哟,光头,我还没忘记你刚刚假装使劲的样子,我看你是想来神器内部一日游……” 灵禅没在意他的挤兑,反而解释道:“我们卷进漩涡时,听到有人说不能分开,担心大家在神器内部走散了,就用了我的法器……” “好啊,原来是你!”神越子忍不了了,朝灵禅冲过去。 在外面围观的众人看见那个抽搐的“云洗墨”,左手突然朝右腿袭去,扭打在一起。 楚瑀:“不不不,等一下!” 重心不稳加上左手和右腿干架,这次来了个侧脸刹,物理意义上的。 除了打架的两个,还有一个暴躁的,一个话多的,三个不想说话的,一个不会说人话的,楚瑀只感叹这个世界很喧嚣。 王昇开启碎碎念:“我知道这时候需要一场打架来发泄但是我还是想请你们暂停一下我想问个问题,灵禅师父,你用的什么法器?” 神越子突然停下攻击,只是掐住右脚踝,等着灵禅说:“我……身上的须弥袈裟,我用它把大家包在一起,须弥袈裟有一个作用,就是护神魂而不散,我想着,应该是袈裟把大家聚在了一起,所以我们一起到了同一具身体上……” “祁道友,你觉得现在有力气吗?” 祁烁阳感受了一下,他现在眼睛睁的甚至没有妹妹大,一直是快要虚脱的无力感,以至于的“云洗墨”看起来半边脸面瘫了似的。 “没有……”祁烁阳说完,感觉自己没什么用。 楚瑀理清了思绪,随即解释道:“应该和我猜的一样,一个身体只能对应一个修士神魂,我们被灵禅聚在一起,神器本身是没想到这种情况的,它也只对第一个进入‘云洗墨’身体的人,也就是祁烁阳进行了全面压制,而我们分散在各个器官和肢体,这副身体更是亏空,丹田好像也破损了,所以我们没有玄气” 众人听到这也沉默了一会儿。 楚瑀转念一想,挺好的,大家这样在一起,生死与共,要是分开了,谁被神器的力量抹杀了也不知道。 没人多说什么,大家应该也是认同这个结果的。 乐观点,肉体力量还在,已经很强了! “那没事了,比起一个个失败了随着神器消逝要好,倒不如一死死一窝。”王昇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听着不太好,事实上是这个道理没错。 现在他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让“云洗墨”站起来。 敖诤也多说了一句:“那我们抓紧,我想出去。” 楚瑀开口说道:“那好,各位,我们四肢不要打架,双手双脚要有协调有配合。” “我们最主要的就是四肢的配合,想一下,要是在自己身体里,现在以这个姿势趴在地上,我们该怎么起来。” “云洗墨”的身体现在左手缠住右腿,他们两个被身体压住,左腿劈叉抽搐,右手在满地找头,而脸还怼着地面。 神越子率先提议:“好!前滚翻,先把脸解放。” 敖诤:“鲤鱼打挺,反着来。” 灵禅:“我觉得后滚翻比较好。” 楚瑀:“……” 内心无语住了,前滚翻后滚翻,反向鲤鱼打挺又是什么动作? 拜托各位,大家精神状态还好吗? 楚瑀不再引导,开始指挥:“左腿右腿,放松膝盖,先伸直,再弯曲呈跪坐式,神越子,别再打灵禅了。” 灵禅抓住机会呛回去:“听到没,有人保我,你别动手啊。” 神越子:“你少耍嘴皮子,先听楚瑀的,出去后我再找你新仇旧账一起算。” 这样一来,随着双手辅助配合,“云洗墨”居然真的跪坐在地上了。 “好,我们双手辅助,站起来!” 四肢各自开始协调,竟然真的把大家支撑了起来。 “芜湖!”还没等大家欢呼成功,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刚刚里面怎么那么大动静,那个贱人是不是醒了?要拆屋顶了是不是?”是一阵尖锐的女声,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啊?外面什么人?” 所有人被问住了,是要顺着云洗墨的经历去走?那她具体又经历了什么事?又或是 伴随着愈演愈烈的敲门声,吵得大家脑瓜疼。 算了,随机应变,外面那人听着气势来者不善,楚瑀抬了抬自己,只见“云洗墨”慢慢抬起右手,想要触碰房门,结果……摸不到! 楚瑀说道:“可恶,手短了,双腿你们配合一下,谁往前走一步?” 场外众人已经看过其他“云洗墨”的故事流程,外面那女人是一个恶仆,得了上头的意思,来折腾云洗墨的。 有人叹道:“也不知那是哪位道友,还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要倒霉了啊。” “我看他连身体都操控不好,莫不是神识受损?” “那恶仆平日里让云洗墨挨饿都算心善了,这里是要逼着云洗墨冬日下水捞一块玉佩,这之后云洗墨大病一场,落下病根一直没好过……” “以他\/她现在的样子,恐怕不会游泳,就直接淹死了……” 楚瑀几人自然听不到这些场外那些人讨论的剧情,自从莫白提醒他们不要过多关注神器以后,就没再多了解这神器的事了。 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撞门了。 “云洗墨你个小贱人,还当自己是太子妃啊,装什么柔弱?我告诉你,现在祝侧妃才是东宫的女主人,太子已经册封她为新的太子妃,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快给我滚出来!” 这中年妇人声音尖锐刺耳,更聒噪了。 坏事真是一桩接一桩啊。 第89章 她好像一尊战神 “靠,老子长这么大没被这样骑脸骂过!哪来的野狗在外面乱吠!”王昇气急了,开口骂道。 外面撞门声突然停了。 下一秒她撞到更剧烈了,更是破口大骂道:“云洗墨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竟敢骂我,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的厉害!” 楚瑀几人也是气急了,任谁一来就被这么骂都会不爽。 “管他呢,这可是神器器灵,能差到哪去,定是极有修行天赋的,开门干她丫的!” 敖诤冷冷说了一句:“右腿那兄弟,你站稳。” 灵禅弱弱回了一句:“好……”,还没等到敖诤说下一步行动,只见左腿嚣张一抬,一脚踹向房门,“云洗墨”在众人面前来了个极其炸裂的登场,那嬷嬷连门带人飞出去好远。 “帅啊!” 大家欢呼赞叹,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这个千疮百孔的小破屋就塌了,还没等楚瑀喊抬腿跑,大家就被压在了废墟下。 “靠…” “帅不过三秒……” “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啊!” 外面那群刁仆碰了一鼻子灰,等烟尘散尽,只见“云洗墨”岿然屹立在废墟中央,一身灰尘和木渣子,虽然狼狈,但看着很不对劲。 “咳咳……”王昇连连不断的咳嗽,墨玄鼻子一痒又带着王昇打喷嚏。 “啊!”那为首的嬷嬷被压在门下,又惊又怒,云洗墨很反常,但她再次检查,发现云洗墨还是个没有修为的废物,瞬间鼓足了勇气,大喊道:“你个小贱人反了天了!连我都敢打,来人,按住她!” “咳咳……”王昇还在咳,楚瑀和其他人叽叽咕咕讨论着对策,突然发现外面的人似乎听不到他们说话,只能听见王昇的声音。 “哟,我们尊贵的‘太子妃’看来是真病了,我该给您添点柴火,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扔水里,这偌大的湖里让她自己找玉佩,谁都不许帮她。” 话音一落,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冲上来想要按住他们。 “云洗墨”突然扭头瞪着她们,眼睛一大一小,看着不太聪明,把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你们还等什么?连废物都怕吗?”那嬷嬷尖锐的声音传来,把其他人吓得一激灵,连忙冲上来。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瘦弱女子,大家怎么能忍? 云洗墨虽然没修为,但现在她的四肢,可是每个都有着灵王境的肉体力量。 右边来了个粗壮的小厮想钳制住云洗墨的双手,还没等楚瑀给他一个大嘴巴子,只见左手“啪”一下打过去。 神越子淡定说道:“打了手疼,我来。” 那小厮在空中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撞碎湖面的薄冰,扑通落入水中。 不对,到底是手疼还是那小厮脸疼? 罢了,在乎那么多做什么呢?又有更多人围上来了。 “我们也来个配合,右腿。”敖诤战意四起,早就想找人出气了,这群找事的是自己送上门的。 “这位道友,其实你可以叫我……”还没等灵禅说完话,只听见敖诤喊道:“跳!” 灵禅不敢拖延,连忙跟着起跳。 这两人一起蓄力,硬是在起跳位置扬起一阵尘土,旱地拔葱一般,“云洗墨”一飞冲天。 王昇看这副身体跳这么高,惊叹:“芜湖!这比飞起来刺激!” 下面的人看着“飞天”的云洗墨,一时间晃了眼。 那嬷嬷也就低阶聚灵境,这时候的云洗墨没修为,身子又弱,便任由她欺负。 但现在她面对的不是真正的云洗墨,而是一群天才修士,物法双修从不偏科那种。 她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敖诤继续说道:“回旋踢!” 四肢好像互不认识一样配合,在空中转来转去,如陀螺一般往下坠。 还没等那嬷嬷反应过来,只见云洗墨十分抽象的落下,依然有一脚精准踢到到她脸上,只见她脸上严重变形,“噗~”一下吐血飞出去。 那嬷嬷在地上不断翻滚,滚了好多圈没能停下,半边脸红肿的如同猪头一样。 云洗墨在原地完全站不稳,跟喝醉了一样。 楚瑀只觉得天旋地转:“可恶,为什么变成右手也会想吐啊?” 王昇:“唔,别跟我说吐这个字” 祁烁星:“晕,好多重影,刚刚院子里有那么多人吗?” 姜厌离很吃力的说:“唔,这具身体本能反应,可能要吐,毕竟我们没人控制胃” 云洗墨现在跟喝醉了一样,好像在打醉拳,重心都不稳,偏偏还能打到人脸上。 王昇突然感到会厌处传来异常蠕动,瞬间急了:“我靠,真要吐啊!脖子你别给我整这出。” 姜厌离:“急什么?这胃里就没东西,要吐也是干呕。” 众人看云洗墨一边干呕还一边骂人,也不知道在骂谁。 其他人已经不敢再靠近了,嬷嬷是他们中最厉害的,都被踢晕了。 云洗墨明明血脉修为都被人抽走了,怎么还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看着她四肢不协调,眼睛一大一小的样子,一定是中邪了! 对!一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在了云洗墨身上,有个丫鬟颤颤巍巍大喊着:“有……有妖物,或是邪祟,快告诉太子妃娘娘!” 见那些欺负“云洗墨”的人想跑,大家再次合力一跃而起,正正落在门口,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想走?没门儿!”王昇一句漂亮的发话,大家战意高涨,那些丫鬟小厮们听了面面相觑。 “给你们个机会,道完歉放你们走,或者……就留在这里,放心,我这人武德充沛,向来以德服人。” 有些人不信邪,他们看着“云洗墨”瘦弱的身子和亏空的修为,突然来了自信,仗着自己有些修为,鼓动着大家一起打败“云洗墨”。 眼看着劝不动,只听手指骨节咔咔作响,楚瑀等人蓄势待发。 正想转身,双腿又纠缠在了一起。 楚瑀无奈道:“不是你俩,这么帅的时刻掉链子……” 敖诤:“左转,你站着,我直接回身踢!” 灵禅:“右转要好些,不要随便打打杀杀……” 祁烁星无奈:“我们看不见啊,不能因为我们只能看着就不让我们看…” 这时,安静的“脖子”姜厌离突然发力:“我来。” 他竟然往后仰了一个好大的弧度!现在双眼看周围事物都是倒着的。 大家被这个姿势震惊到了: “不是…姜大少回个头很难吗?” 姜厌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一直不说话,其实就是不太会操控而且现在要我扭回去还不太容易,等我试试” 没等他扭回去,身边有几个丫鬟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惊恐,纷纷尖叫: “啊!!!!” 楚瑀感觉自己不存在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不难想象现在他们抽象成什么样。 祁烁阳幽幽传来一句吐槽:“作为眼睛,第一次看见自己后背长什么样……” 祁烁星担忧道:“姜公子你这样没事?” “不太好,闪到了,回不去。” 脑袋上众人顿时察觉到本就不协调的四肢重心不稳,正控制不住的向后倒,吓得连王昇都连忙开口:“大家撑住啊,我们可不能把祁烁阳摔成傻子!” 祁烁阳:“礼貌吗您?” 周围人听见“云洗墨”开口,不知道是对谁说话,已经吓得魂都快丢了。 “看,这这云洗墨,定是中邪” 但“云洗墨”身体还是因此失衡的倒了下去,楚瑀和神越子连忙伸手撑住上半身。 这姿势很诡异,令楚瑀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那女孩被恶魔附体了就这个姿势。 难怪那些丫鬟被吓成这样。 大家好不容易把脖子扭回来,现在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颠倒的。 王昇看着那些丫鬟讪讪笑道:“不多说了给大家下个腰。” 楚瑀欲哭无泪,活了两世没这么抽象过,现在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丢大发了。 器灵的目的就是让人知道她的故事,那估计外面的人也看到了他们这抽象的样子。 楚瑀表示:没关系(社死),我很好(挖坑),真的(自己躺进去),没事的(埋土)。 王昇没心没肺的喊着要战斗爽! “不要放走任何一个!” 场外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个云洗墨四肢各走各的,想去哪的都有,这姿势什么都像点,就是不像人。 偏生这人姿势越怪,打人越狠。 有些胆大的冲上来想按住云洗墨,却发现根本拉不住,反过来还被压制了,根本来不及朝周围喊救命,就被扔进水里。 就这样,场外的吃瓜群众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云洗墨”,拖着最瘦弱的身子,走着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打十几个撵着一群人满院子乱跑,内心震撼无比。 别的云洗墨受尽折磨,任人欺压,这个不一样。 她宛如一尊战神! 第90章 急需救命 这头,楚瑀慢慢适应了只能控制右手的感觉,虽然四肢仍旧十分抽象,但大家打架挺厉害的,主要是视觉上给人冲击太大。 场外已经吵成一团了。 争吵的重心在于,这个抽象的云洗墨有没有使用不公平手段,参与争夺神器的福祈。 毕竟其他“云洗墨”可是完完全全被压制了修为,受尽了苦头,哪像这个,动辄能一脚拆家。 一部分人吵得最欢,因为他们有相熟人也进入了那道缝隙,其中一些人已经因为云洗墨的身体不慎死亡而被神器力量抹杀了。 “定是有人用了见不得光的法子!” “对,不尊重规则!” “也不一定,我看那位道友行事不像是人,倒像是兽类,也许神器对兽类修为压制出了什么差错也说不定。” “是吗?无论是什么,我倒挺喜欢这个的,刚刚看了那么多凄惨的云洗墨,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特别难受,看着这个发疯一般乱打一通,我心里面竟然好受多了!” 吵着吵着画风突变。 而另一部分人,则是到处八卦,这个云洗墨身上究竟是哪位道友,竟然能规避神器的压制。 还有极少数人,他们找人已经找疯了。 烟水望月台上,莫白已经得知五个不省心弟子的同时失联,用脚趾都能猜到他们去了哪,知道这不是小事,已经告知了长老们。 莫白看着天空中一个个缓缓消失的画面,自是心惊肉跳,生怕自己慢一步。 虽然他第一次带队,也知道这几个弟子不省心,才在这地方待了几天,三天两头的不是惹了麻烦就是被麻烦找上门,虽然他身为明心峰亲传大弟子是最讲究秩序和规矩的,但是这几天少了几个吵闹小鬼在他旁边,他也难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莫白很心累,等找到这几个闹心的小鬼,他要亲自把他们扔回各自的主峰,然后自己找个清净的地方好好放个假。 莫白这边忙碌着,又哪里会猜到楚瑀几人都在一具身体上呢? 至于那个在地上爬着揍人的,更不可能,他玄霞山弟子个个人中龙凤,天赋异禀,怎么可能抽象成这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进度最快的那几个,一定是! 此时楚瑀几人已经把院子清理的差不多了,剩着个躲在树后面的小丫鬟瑟瑟发抖,从一开始她就远远躲着,这小丫鬟看云洗墨朝她走了一步,直接吓得跪下了。 楚瑀见状连忙说道:“这个别打,留着问话。” 见“云洗墨”停了下来,那小丫鬟连连求饶:“云云娘娘,求求你别打我,我也是被逼的,以后我再也不敢对您不敬,你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这个小丫鬟还有点机灵,知道当下情势要保命只能求饶。 随即就听王昇开口了,将大家目前的疑惑问了出来,小丫鬟听了只觉得云洗墨的语气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语气充满自信,且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你们来我院子里要干什么?” 那小丫鬟见状,想到自己可能不用挨打,连忙说出她们来意:“是是太子妃娘娘丢了玉佩,要云娘娘您帮忙去湖里把玉佩捞起来” 这时听到左手边神越子传来一句吐槽:“既然丢了还知道玉佩在湖里,那可不就是故意的扔进去的,这种伎俩骗不过三岁小孩。” 可就刚刚的情景看来,就算是这样离谱的原由,也由不得云洗墨拒绝。 她是明知别人在以各种借口折磨她,却也不得不答应,因为她知道那些人这回不得逞,还有下回和下下回,只会变本加厉。 王昇此时紧接着问道:“我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那小丫鬟见云洗墨这么问,有些震惊,难道她不记得了? 震惊之余她还是只能全都说出来:“您您都忘了吗?您的修为和血脉,三月前已经被殿下抽走了,在太子妃娘娘身上,是太子妃娘娘说您害了她” 她话音一落,只觉得云洗墨气场骤冷,吓得连忙解释:“其实太子妃娘娘在您修为被夺走之前就恢复了自身修为,云娘娘,我把这件事都告诉您了,绝对保真,我亲眼看见太子妃恢复修为的,您别杀我,也求您别把我说出去” 夺人修行血脉,这样的行为在修行界最为人不齿,却屡屡有人这么干,因为总有人喜欢强行夺走别人现成的,枉顾道德人性,把自己的成功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最后还要诛心,用着别人的血脉修为恃强凌弱,让别人接纳现状。 楚瑀已经不说话了,默默听着王昇一句句询问,只有神越子默默关注她,察觉到她有些异常。 他小声问道:“楚瑀,你没事?” 楚瑀下意识想摇摇头,却发现自己只是一只右手,她做不到。 靠,真是太生艹了,难道她连回忆不堪的往昔都要在这么抽象的情境下吗? 及此,楚瑀对大家说:“我们不能这样顺着受苦,要改变器灵的遭遇。” “可是,器灵不是说过,她想要别人知道她的故事吗?”身为右眼的祁烁星疑惑的反问道。 这时祁烁阳气若游丝的说了几个字:“我们把十几个人打了一遍,要是原本的器灵肯定没这个能力的,故事也早就偏移原本的轨迹了,也没见她有什么反应” 姜厌离也忍不住说道:“可是这些目前都是推测,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大家争论起来,小丫鬟看着眼前的云洗墨好像在自言自语,断断续续说了些她接不上的话,害怕云洗墨像刚刚一样突然发疯,一点一点的往外挪,巴不得自己能隐身。 呜呜呜废太子妃疯了,谁来救救我? “等等!大家” 听到头顶传来祁烁星一声惊呼,大家瞬间安静。 “我哥哥没意识了!”祁烁星的声音焦急不已,大家呼喊了几声,发现祁烁阳真晕死过去了,左眼已然闭上。 “定然是这副身体过于虚弱,祁烁阳是原本这副身体的操控者,我们是意外跟着进来的,所以我们没什么事,但‘云洗墨’应当是饿了多日,我们刚刚的打斗消耗了她太多精力”楚瑀认真分析道。 话音刚落,大家瞬间把目标锁定在那个默默想要逃跑的丫鬟身上。 那丫鬟不知为何感觉自己被好多人注视,出了一身冷汗,瞬间收住了往外挪的步伐。 此时王昇冷冷开口:“你刚刚不也和她们一样,想逼我跳进湖里吗?” “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原本就不想来,也是被他们逼的,云娘娘,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丫鬟颤着声求饶。 王昇不等她说完,出声略带威胁的打断:“带我去厨房,将功补过,我就不杀你。” “厨厨房?”丫鬟颤颤巍巍的抬头,还没等王昇再开口说什么,她连忙指着一个方向,机灵的回道:“厨房就在西南方,不过路途有些远,云娘娘” “别叫娘娘,叫哥”王昇下意识回了一句,突然听到下方楚瑀咳了一声提醒他。 这时王昇注意到丫鬟的眼神有些怪异,才连忙改口:“说错了,叫云姐。” “是云姐,厨房路途遥远,要不要我帮您带吃的回来?”丫鬟还想着要是真能出去了,是去找太子妃通风报信,还是去给云洗墨找吃的,她脑子都快爆炸了,就是想不出两头都不得罪的法子。 只见云洗墨站起身来,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说了一些让她听不太懂,却无比震撼的话: “我在这里不会太久的,你很快也会消失,但我能让你在剩下的时间里,不用再看别人眼色,只要你不会再帮别人害我。” “我知道你只是普通凡人的躯体,很多时候为了保命必须审时度势,身不由己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但我向你保证,站在我这一边,不会输。” “跟着那什么…太子妃?辛苦俸禄少不说,还要被迫做各种事情,不如跟我,最起码有人打你我能帮你打回去,我要是有钱了也绝不可能亏待你。” “你可以有选择,你可以把这里的动静告诉外面的人,但你要想看我会怎么做,就在半个时辰后,来厨房找我,我会让你看看,我云洗墨值不值得你跟!” 话说完,还没等那丫鬟反应过来,“云洗墨”已经高高跃起,跳出了院子。 那丫鬟惊呆了似的,看着“云洗墨”极快的往西南方而去。 然后,她回味了好久云洗墨对她说的话,没去找太子妃,也没往厨房跑,而是往太子所在的方向而去。 墨玄发挥了最大的作用,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灵禅一边配合跳跃,一边小心询问:“就算这条路人少,也有可能被人发现,走着过去不好吗?” “我俩不熟,能配合走路吗?跳着速度多快啊,我师弟急需救命,别让他饿死了”敖诤回应道。 灵禅尴尬一笑,仍旧有礼的回复:“多配合配合就熟悉了,也能多交个朋友。” 这敖诤没反驳。 王昇在空中思索许久,忍不住朝楚瑀问道:“楚瑀,你为什么要我跟那个丫鬟说刚才那些话?” 楚瑀只是平静回道:“云洗墨帛书本质属于空间类法器,塑造出来的人物虽然是虚构的,可这是神器,里面的人物都能有自己的思想,特别是刚刚那个丫鬟,她是全程都没动手的,也是唯一没有修为的,很难在行事上有自由,我们在这里不解决她,是给她机会,而且,她很会审时度势,知道怎么保命。” “可是若按原本的故事来,她也实实在在的参与欺负了云洗墨啊,万一她不信任我们怎么办。”王昇不解。 “就看我们刚刚那些话够不够让她心动了。” “我倒是同意楚瑀的观点,和这些看似边缘的人物搞好关系,对我们出去有帮助。”神越子说道。 楚瑀接着说道:“神越子说的也是一个方面,至于王昇你的疑问,我们也给了她选择,如果她还是选择帮别人,那就拉倒。” 大家穿梭于东宫,商量着对策,速度极快,而且云洗墨本身不重,敖诤和灵禅底子扎实,步履极其轻快,大家确认方位后,故意往人少的地方走,没惊动其他人。 场外的人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云洗墨”,纷纷加入讨论,显然楚瑀几人已经成为了焦点,刚开始大家都在关注着萧赫那边的境况,因为萧赫是最早进去的,也是目前为止把故事走的最流畅的,显然楚瑀这边更引人入胜。 “我怀疑那个云洗墨身上的妖兽,是一只青蛙。”一修士笃定的说。 “我怀疑起码是仙境的大佬,找了法子避开压制。”另一位反驳道。 “你以为仙境强者都是随便批发的啊?而且都成仙了,这么抽象不丢脸啊?” “等等,大家快看!” 之前的“云洗墨”们跳进冰湖里捞玉佩,被寒冷刺骨的冰湖夺去半条命。 楚瑀几人一来就战斗爽,把他们扔进水里,让他们也感受一下寒水的刺骨。 其他人为了食物,被迫光脚走过一片烧的通红的炭火,换来几个冰冷的硬馒头。 楚瑀几人冲进厨房直接开始抢食物,啃着鸡腿在厨房到处窜,抓紧救醒祁烁阳。 原本的云洗墨虐身虐心,被废冷宫受尽折磨依然对太子抱有期待。 楚瑀几人这边正在和厨子斗智斗勇,另一边画面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小丫鬟跑到了太子面前,当众告状说有人看到云洗墨被折磨半死,还特意强调宫里人都在肆意折辱他的发妻,连住的小院都被拆了,引得太子面子上过不去,便说要过去看看,刚好撞见厨房的人不让云洗墨吃东西,愈发落了面子,故而大怒。 原本的云洗墨受尽苦楚,偷偷翻出小破院,晕倒在路上,恰巧遇到太子看见她满身伤痕,一时心软,重新抬了太子侍妾,继续画着大饼让云洗墨对他唯命是从。 楚瑀这边因为得了那个小丫鬟的神助攻,她引太子来到厨房,太子看着瘦弱、浑身是伤的云洗墨,同样激起了的怜悯之心。 大家看到太子来了更是扮猪吃老虎,原本不协调的四肢开始罢工,干脆直接躺下装晕,醒来就升职了,被抬到了侧妃。 别的云洗墨升位份后,因为没有修为,还是明里暗里被宫人看不起,被太子妃各种折磨。 楚瑀几人在得知成为侧妃的第一时间,就大方赏赐了下人,自己得了多少就赏多少,不服气的被打服气了,想走的人也送走了,还给了好些财物,剩下不想走的在她手底下都升职加薪,身后更是多了一群忠心耿耿的小跟班。 一头,萧赫那边剧情最快,已经因为各种陷害和皇帝的偏袒和不信任,断了手,瘸了脚,最后因为贵妃装病要取走她的心头血,安心等待最后凡体的死亡。 另一头,因为故事完全偏离了轨道,太子妃因为云洗墨成为侧妃的事情怒急攻心,加之对身上的新出现的血脉还在适应阶段,不能被打扰,倒是真气病了,直接跳过了一系列折磨,也嚷嚷着要云洗墨的心头血。 大家看着这一边时不断哀叹,看向另一边时不停叫好。 有人也不怎么关心神器里发生的事,反正自己没进去,也得不到器灵给的好处,更像是抱着吃瓜心态,把那些故事看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琅嬛仙境恢复了那种逍遥自在的节奏,大家也只是偶尔抬头看看,故事讲到哪儿了。 真的关心器灵遭遇的人,又有多少呢? 第91章 文帝 莫白这边进展也不错,他明白了器灵此番行事的目的,是为了揭露一位上仙的罪行,那人是被九州大陆敬仰了许久的炼器天才——文帝。 云洗墨帛书能现世,是因为神器的主人文帝的传承遗址现世,可这位天才不知为何陨落,终究没等到步入神境。 文帝的传说在九州大陆流传甚广,他最强的能力,来自于手上掌握的神器——云洗墨帛书,此书可以借空间阵法把人收录其中,所有人在里面都必须按照书的主人意愿行事,就像是被作者笔下操控的人物,只不过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而非纸片人,而且就目前来看,即使神器破损,它的空间压制还是比楚瑀曾去过的皇狱,不知强了多少倍。 以前曾流传一段佳话,文帝因发妻早逝,痛苦不已,将发妻的神魂收录于一书状法器里,在里面滋养神魂,并用发妻的名字给书命名,在书中塑造了一个属于夫妻二人的美好世界,以此悼念发妻。渐渐地,文帝的发妻神魂与书结合,成为书中器灵,随着实力增长,文帝呕心沥血,倾尽所有,以仙人之姿造出了神器,这在当时轰动一时。 而莫白却在此基础上查到了更多。 文帝的发妻不只是单纯的早逝,而是在受尽折磨之后去世的。 现在器灵所展现出来故事,只是云洗墨本人所经历的片面表象。 真实的文帝比故事里展现出的更加无情。 他对空间系法器的钻研到了痴迷的程度,适合空间系修炼的体质不多,虽然不如楚瑀这般体质稀有,却也难寻,而且空间系很难有纯净高品质血脉,大多数都冗杂且紊乱。 文帝本人不是这种体质,云洗墨却是。 但云洗墨的玄气品级只是甲下品,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而且他自身体质难以与云洗墨的血脉相容,所以文帝找了个替代品,正是他的侧妃,她是益于滋养的木系体质,这个侧妃也有意思,在所有关于文帝的故事记载中,从未提及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在云洗墨被废后,成为后来的太子妃,算是文帝的第二任妻子。 他借继太子妃的身体滋养云洗墨的血脉,消耗的是木系的生命力,所以继太子妃经常生病。 两个女人,只是被他当做工具一般利用,操控,如炼炉鼎一样。 需要其中一个听话的时候,就对另一个弃如敝履。 云洗墨死后一段时间,太子妃也不知不觉用寿元将血脉品质滋养的极好,就等失去了利用价值,在文帝抽出滋养完好的血脉后,就当做废子抛弃。 其余知情的宫人也都被文帝除掉了。 似乎把人都杀光以后,就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但赶尽杀绝这种事谁说的准呢?这些枉死的人留下了一些不甘的怨念,或者说,一报还一报,哪有真正有因无果的事?不过是时间过的不够久罢了。 这些身边的人,对于文帝而言,只是他需要用到谁,谁对他有益,他就对谁好而已。 至于那些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甚至影响他名声的绊脚石,皆是一个不留。 这个故事一旦说出,文帝在九州的声望就会完全颠覆,他可是不少炼器世家心中的信仰,仙境巅峰实力半步踏入神境,可惜意外身陨,不然,他或许会是第一个以炼器闻名的上神! 虽然在莫白心里最强的炼器师是自己的师傅,但文帝何尝不是自己年少时尊奉的信仰人物,如今莫白算是考古偶像却发现自己塌房了。 不过这个故事有一个逻辑问题,莫白还没查明白,按照文帝这种宁可多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性格,为什么还要留下云洗墨的残魂?这不是给自己埋隐患吗? 或许文帝在乎那点好名声,又或是别的原因,留存了云洗墨的神魂,但真相绝不是传言中那么美好。 至于这回神器现世的动静,倒像是神器的器灵靠着自我意识搞出来的。 玄霞山二长老正是炼器界数一数二的天才级人物,莫白已经和自己师傅会面,商讨着如何找到神器的破绽,把那五个小鬼从里面捞出来,首先要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分别在哪个空间里。 这边倒是争分夺秒,气氛焦灼,只是没想到,这种时候也有客人上门。 神风刀堂的长老和昭兰寺的一位大师来拜访。 神风刀堂的长老是再熟悉不过,倒是昭兰寺来的这位大师,手持十二环锡杖,袈裟上染了淡淡的檀香木味,看着身份就不简单。 经介绍,这是昭兰寺的谛明大师,只见大师举手投足之间淡然有礼,灵禅倒有这位大师几分影子。 与其他人的焦虑不同,谛明大师很是淡定,轻轻捻着手上的佛珠,开口就有种能让人心静的能力。 “诸位稍安勿躁,神器之劫并非只有生或死两条路,变数极大,我们更应该相信弟子,而非看轻了他们,万恶终有果,这些弟子既不是因,也不是果,而是被卷入其中的看客。” 二长老明尘略有沉思,进而询问:“大师可否细说?” “因想必贵宗已经查出来了,正是在文帝身上埋藏了数万年的罪恶,至于果,一切还未结束,此番变数极大,结果会影响到弟子们或是成千上万人的性命,需要我们共同合作,避免最坏的结果。” 此时谛明大师身上那件袈裟隐隐泛着金光,似是在向主人提示什么。 “贵宗弟子现在和我那孽徒在一起,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世家公子,刀堂掌门亲传,以及一只小黑狼。” 听到黑狼,二长老心下了然,确实是他们几个。 莫白听闻却眉头一紧,按理来说一个空间里只会有一个人,便不解道:“谛明大师,您说他们在一起是何意?” “难道他们在同一人身上吗?” 莫白下意识反问出来,随后脑子突然宕机,不会,不会不会不会? 谛明大师并未反驳,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悠然抬步走出屋子,抬头望向一处。 玄霞山众人连忙走出去,谁都没开口说话,而是十分默契的齐齐看向了那个最抽象的“云洗墨”,此刻她如孩童一般蹒跚学步,别扭的走到自己宫殿门口,途中身体碰翻一个花瓶,也不知哪来的反应力,手和脚都立马去接,怎知力度太大,把花瓶一把打飞了出去,这名贵的瓶花瓶整个碎裂在院子中央,把宫人们吓得一激灵,以为云姐生气了。 楚瑀几人蹑手蹑脚的走出去,看着那碎掉的花瓶满是惋惜。 不过也正好,碎一个花瓶,正好帮自己把小跟班们都召集了起来。 “咳咳!大家请听我说!”这个云洗墨静养了三日,面色红润了不少,不再有眼睛一大一小的情况了。 “我马上要被人剖心剜肺,取走心头血了,云云我啊,恐怕要死了捏~” 下面众人哀嚎:“云姐不要啊,呜呜呜” “所以啊,以后就没人罩着大家了,我这个宫里的东西,所有值钱的什么古董珍宝,你们都拿走,不要担心东宫的人不允许,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行了,大家趁我还在,抓紧时间,悄悄把东西分了,我把大家送出宫去!” “不要啊云姐,我们无论生死都要在一起”下面好些人真情实感的哭了,难怪云姐心情不好,原是升了位分也要被这般迫害,明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担心他们没有钱花,最开始的那个小丫鬟哭的最为伤心。 莫白看到这眼角抽了抽,难怪这个云洗墨如此奇怪,应该是四肢五官都不受同一人控制。 不过,这几个小鬼看起来活的挺滋润,还发展了自己的小团体。 真是白操心了! 这时谛明大师有些郝然的说道:“他们之所以会在一具身体里,八成和我那孽徒脱不开干系,既造就了如此尴尬的场面,等事后我定然责罚。” 二长老还礼,得知此言反而心落了一半,客气道:“大师何出此言,这看着虽然怪异了些,却能让他们领悟团结一心的真谛,再好不过了。” 谛明大师还以一个微笑,进而说道:“这神器如此破损,皆因它反噬了自己的主人,文帝肉身已灭,神魂尚在,且我能感觉到他气息强大,而神器在与文帝的对抗之中,损伤了本体,虽然最终使得文帝这样的仙境强者殒命,却无法完全让其消失。” 话音一落,众人瞬间了然,文帝估计自己也没想到,他会被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杰作反噬,虽然保留神魂完全可以东山再起,但肉身死亡已是重创。 不过也没人觉得惋惜,自作孽不可活,欠的债总归是要还的。 “原本神器是随着文帝的陨落被压制在传承遗址中,只是前几日有人闯入遗址,解开了禁制,才引得神器现世。”谛明大师捻着佛珠继续说道:“那闯入遗址的人甚是奇怪,一般人都是去寻找宝贝的,那人却放着神器不要,而是在找别的什么东西。” 有人问道:“大师可能算出那人是谁?” 听到这,谛明停下了手上的念珠,微微摇头:“此人不可窥测,实力远在你我之上,他也是我说的变数,他能决定这场因果的结局走向。” “什么?” 此时谛明大师微微蹙起眉,面露担忧之色:“他倒是未惊动文帝的残魂,但遗迹被打开这消息不胫而走,要是有些不知轻重的人闯进去惊醒了文帝神魂,恐怕会对神器不利,这神器本就残破,要是那时弟子们还没出来” 说到这,二长老当机立断:“既然如此,我们合作,我在此尝试打开神器的裂口,这是我徒弟莫白,由他随诸位一起护佑神器安全,若发现文帝残魂,当即镇压,必要时即可灭杀。” 谛明大师和神风刀堂长老对视一眼,当即肯定的点头,谛明连忙道:“明尘长老所说的,正是我们此番来的目的,不过长老不止要打开神器,这神器本体破损,如今弄出此番动静,自身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还需您暂时帮忙维持神器稳定,我也略懂一些炼器之术,可在此协助明尘长老。” 明尘客气道:“大师自谦了。”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快看!第一个人出来了!” “那是谁啊?” “他拿到福祈没有啊?” “经历了剖心剜肺,断手断脚等各种酷刑,他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估计啊,也不会真痛,毕竟他心里清楚那些不是真实的。” “你胡说,这空间类神器内部就是一个小世界,其他进去的人发出的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也不是真的吗?” 只见萧赫从裂缝里出来,看不清神情,只觉他眼尾有些许异样的红色,盯着手里的东西看了许久,那东西散发出极其柔和的金色光芒,如同黎明曙光一般温暖,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还没等众人多看几眼,那东西就被萧赫收入囊中。 空中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器灵在说话:“此乃我许诺的福祈,萧赫,你是否确认,上面刻的字,就是你求的心愿?” 萧赫回头看了一眼天,画面只剩下寥寥数几,他望向楚瑀几人所在的那个画面停顿了一会儿。 “是。” 萧赫只是淡然回复了一个字,立即化作一道流光飞快消失。 大家瞬间躁动起来,纷纷望向空中。 第一个人已经出来了,神器会消逝吗? 其他人怎么办? 刹那间,烟水望月台上迸发出强横的玄气波动,众人陷入短暂的耳鸣后,周围陷入异常的寂静。 有仙境强者展开了领域,不过范围没有很大,只是将神器本体,和一部分修士圈在了里面。 “呵呵”空中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正是器灵。 “此地竟然卧虎藏龙,不知这位上仙,要不要也来我书中一试?” “不要那么紧张,小炼器师,我不会那么快消逝的,能出来的人自然会出来~” “当然~你要想修复我,我不会拒绝,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器灵说话有些俏皮,甚至对着明尘带了点调戏的意味,因为她注意到明尘正在往神器内部注入玄气。 “你能不能保证你说的话?把能出来的人都放出来。”明尘长老反问道,此时谛明大师轻轻按了按明尘起势的手,让他稍安勿躁。 他话音刚落,器灵突然现出了本体,她有着和云洗墨一模一样的脸,她转过身背对众人,悬空而坐,呆呆的看着楚瑀几人所在的那个空间,喃喃自语。 “虽然福祈只有一个,但还有人能出来的话,我保证” 第92章 出去了(一) “这时候的狗太子也是灵王境,但我们空有肉体力量,硬打估计没那么简单。”神越子在左手上分析,大家控制着云洗墨依靠在门上,看着宫人们进进出出,一个个哭丧着脸收拾东西。 “所以啊,大家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太子妃,送上心头血了?” 王昇不留神开口说了这么一句,惹得宫人们纷纷驻足,然后哭的更伤心了。 我们云姐啊,爱太子爱的命都不要了,脑子也傻了,呜呜呜 他们这三天得的赏钱能抵其他宫人十年的俸禄,这么良心的主子上哪找? 其实楚瑀几个只是拿到什么就随手送人,反正只是在一个不真实的世界里花着不属于自己的钱。 可是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哪怕有修为,太子要他们死甚至不用亲自动手,他们又能为云姐做什么呢? 大家只是颓丧地收拾东西,谁料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正是太子,年轻时候的文帝。 这几日大家都是秉承装病到底的理念,就为了避免和太子见面,没想到他会过来。 他看见满宫人哭丧着脸,很是疑惑,便板脸训斥道:“一个个在宫里哭丧什么,不成体统。” 开始的那个小丫鬟红着眼睛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殿下可是要为了太子妃,剖开我们侧妃的心,剜走她的肺?” “侧妃对您一片真心,好歹是您的发妻,殿下这样做不怕事情传出去令人寒心吗?” 太子像是被戳破了什么一样,额头青筋突出,呵斥道:“大胆!” 那小丫鬟还是不怕,怒目直视着他,楚瑀几人没想到才短短三天时间,这个小丫鬟竟然如此仗义,连忙想办法解围,遂而王昇开口佯装训斥:“你不知轻重顶撞太子,那些风言风语不可信,还不赶紧去给我煎药!” 随即示意那小丫鬟赶紧离开,小丫鬟闻言低下头叫人看不清表情,告罪一声,迅速往小厨房跑去。 她心里是不喜太子的,可她很听云姐的话,云姐让她离开,她就走。 太子本来还想发火,可看到云洗墨枯瘦的脸,还有望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责怪的话。 想起来意,他缓和了脸色,摆出笑脸,朝着云洗墨温和说道:“取一滴心头血而已,那些话都是宫人胡说,不必害怕,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这番的语气和说出的话惹得楚瑀等人一阵干呕,王昇抿着嘴怕自己忍不住骂人坏了事。 时机未到,再忍忍。 祁烁星更是哀怨道:“我在用尽毕生演技保证不翻白眼。” 姜厌离永远不会让祁烁星的话掉地上:“没关系,你瞪着别人也是可爱的。” 祁烁阳:“脖子,你保持点边界感,我这个当哥的还没死呢。” 姜厌离:“忘了阳兄在这里面身子骨不好~” 祁烁阳:“?等出去了第一个拿你开刀。” 姜厌离:“烁星,你哥好凶~” 祁烁星:“你们要吵别在这时候吵,我们怎么应对太子啊?” 神越子却接着刚刚的话题:“我觉得,留些边界感确实是好事,对?” 祁烁阳:“英雄所见略同。” 灵禅:“不不不,这因人而异,对有些人来说太有边界感反而不是好事,要适当主动,适当主动。” 楚瑀:“你们突然聊什么边界感?” 敖诤:“你们聊这么久,有人想说话却不能说,乐。” 王昇眼看没人关心眼前的境况,自己身为大家嘴替也一时缄默,更是在内心吐槽:这太子怎么还不走?默默骂了好几句国粹。 他明明是嘴,却是最不能说话的,三天了,没受伤都憋出内伤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周围这几个人这么聒噪? 喂喂喂,大家,来个人讨论点正经事好吗? 太子见云洗墨不说话,脸色也不太好,真觉得她病未痊愈,走上来想关怀关怀,吓得大家本能往后退。 太子好像被云洗墨这个举动伤到了,呆在原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点受伤。 “你已经恨孤到这地步了吗?” “你以前从不会躲开孤。” “孤也是身不由己。” “孤也不愿看你这样” 太子满眼深情的在喋喋不休,云洗墨浑身上下都在骂骂咧咧。 装,接着装。 太子还是一直在说话,王日升忍不了了,开口打断,用尽毕生之力捏着嗓子来了一句:“太子多虑,我只是生病了,不能给你过了病气。” 不然呢能说什么? 说狗太子你不要过来,我控制不住我的左手右手因为他们都想扇你也控制不了左脚右脚因为他们都想踢你他们连怎么打你的连招都想好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打你而且我控制不了他们因为连我也想咬你我浑身从上到下连眼睛都想把睫毛拔掉几根扎你眼睛里。 “我久病未愈,太子也要当心身子。”王昇在最后四个字上咬牙切齿,这是他忍耐的极限。 这边,太子看云洗墨如此温柔懂事,神色更是欣慰,走上来想要拉住她的手。 楚瑀一看太子的手冲自己来,更是一惊:“啊!退退退!” 瞬间,太子伸就被云洗墨神越子紧紧抓住,这个动作快、准、且对于太子来说更是显得冒犯,王昇张了两次嘴没说出什么,疯狂思索着对策。 看太子惊怒的眼神,楚瑀脑瓜子连轴转,连忙抬起右手佯装拍了拍他的手,总体看上去就像是云洗墨在安抚他,王昇顺势说道:“我即便病了,也不会推拒心头血一事,太子放心。” 随即神越子也把他手松开。 王昇的话转移了太子注意力,笑容瞬间又回到他脸上,只当云洗墨还在和他怄气,甚至叫的称呼都更亲昵了些: “那,我过一会儿再来,带墨儿去太子妃宫里。” 此时场外的人都在咋舌,说着文帝太不是人。 器灵的真身则定定望着画面,双眼无光,喃喃说道:“你们要是真取了心头血而死,我也算你们成功出来了。” 这边,楚瑀回忆她刚刚拍太子手的那丝玄气波动,惊讶地发现有微弱的玄气从右手经脉流窜。 现在云洗墨属于修为尽失,丹田被毁,血脉被夺的境地,但刚刚楚瑀故意施展玄法,从太子身上不可察觉的吸取了一丝玄气,那玄气流经右手经脉,归于丹田处消散。 坏消息,云洗墨破损的丹田不可能再吸纳玄气了。 好消息,云洗墨现在就像是个无底洞,汲取多少力量就浪费多少。 其实想吸取太子身上的玄气,刚刚是个好机会,但楚瑀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大家未必能配合好。 楚瑀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大家经过认真的商讨,决定秉承着坚决不伤害自己的原则,严格保护头、颈和四肢,决定大干一场。 傍晚时分,太子派人来接云洗墨去取心头血,大家配合的坐上了轿撵,直到太子妃宫门口。 终于,开始了。 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第一,既然走路不便,干脆就让人扶着,显得大病未愈,弱不禁风,示弱以使敌人掉易轻心。 第二,让太子答应,他们要亲自动手取心头血入药给太子妃,除了太子妃本人可以在,屋子里不许再有第三人,其余人包括太子,都要退出宫殿百米外。 第二条计划的实施自然有些阻力,太子觉得这几日云洗墨不太对劲,但想起她修为和血脉是自己亲手夺走的,又看着云洗墨手脚不便孱弱无比的样子,才放心。 第三,关门,行动。 太子妃生的面若桃花,在脸上铺了好些粉,以显得她病容憔悴。 她原本躺在病榻上,见所有人出去后只留云洗墨一人,也不再装了,随即换了个姿势,慵懒的坐在榻上。 随后她略带炫耀一般的开口:“听说你想亲手送自己上路,倒是让我惊讶。” “其实本宫没有因你而丧失修为,而且殿下也是知道的,呵,你很难受,看着自己丈夫因为别的女人一个小玩笑,竟然要杀了你。” 说罢太子妃拿出一把匕首。 “你是活不过今天了,有什么遗言,说,说完自己拿匕首刺进心脏,把血滴进那药锅里。” “本宫是不屑于碰你的血的,届时拿药去浇了花,做花肥,也不算浪费。” 大家没理会她的挑衅,也没接过那把匕首,楚瑀看见旁边煎着药的精致小炉子,遂右手掀开盖子,抬起药锅的把手,将药倒出,浇灭了下方的炭火,滋啦一声冒出缕缕白烟。 “你,大胆!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吗?现在本宫才是东宫的女主人,你们都要听本宫的。”太子妃美目圆睁,正要发怒。 下一秒,她便听见云洗墨开口说话了,话的内容更是让她血气上涌:“我就在这待一会儿,然后我会离开,我也不会刺穿自己心脏,取什么心头血。” 话音一落,场外围观的吃瓜群众哗然:“不取血,他是不想出来了吗?” “我看,这位道友在里面玩的开心了,还想玩玩。” 器灵则是认真看着画面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听着她说的话。 太子妃听见云洗墨刚刚的发言,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你就不怕本宫把这一切告诉殿下,你以为还保得住他对你的最后一丝怜悯吗?” “怜悯?”云洗墨眼神嘲讽,太子妃现在才觉得她好像哪里不一样,她的语气很冷,更是带了些对她的嘲笑。 “你听着,我出去后,会告诉狗太子,我已经取了心头血给你入药,你要是冲出来说我没这么做,我保证会让所有人看到你没有我心头血还能活蹦乱跳的样子,当众戳穿你的谎言。” “当然,你要是老老实实承认受了我心头血,你再‘病愈’好起来,大家就当做无事发生。”云洗墨语气很快,更是带了不容拒绝的威胁,这是太子妃在她身上从未感受到过的。 纵使心里惊怒万分,太子妃还是压下心中疑惑,直接站起来驳斥道:“你就不怕我装作受了你的血以后,病的更重,让殿下迁怒于你?” “真的吗?病的更重,你最好真的是,我求之不得。”云洗墨毫不客气回道。 太子妃见云洗墨不接她的茬,嘴上也讨不到好,气的直接冲过来。 “那本宫亲自动手,你一个残废,能有什么力量反抗,本宫要看着你临死前求饶,后悔,后悔把所有人都遣走。” “可怜。” 云洗墨很漠然的回了一句话,让太子妃愣在原地。 王昇贴脸开大,故作惋惜的说道: “哎,虽然你只是神器塑造出来的假人,实际上你也早就去世了,但你要是知道世人流传的都是文帝和云洗墨‘可歌可泣’的爱情的故事,而你在史书上连名字都没留下,会怎么想?” “你什么意思?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既然来了,就不可能让你们折腾我,什么各种刑罚啊断手断脚什么的,就算你们想亲自咨询一下我手脚的意见,我也会第一个不同意。” “你到底在说什么?”太子妃气急,一个耳光就要扇过来,被楚瑀右手一把抓住。 太子妃没想到云洗墨有那么大的力量,再怎么拼命挣扎都没有用,过一会儿才惊觉自己丹田里玄气在快速流失,她瞬间意识到云洗墨遣散宫人的目的。 “你可终于动手了。”云洗墨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看的太子妃背后发凉。 随后她想要大喊,被捂住了嘴。 “在我们出去之前,会让你看清太子的真面目,我之前一直猜想啊,他看重的既不是你,也不是我,应该是我的血脉体质。” 太子妃无助的感受自己力量的流逝,不断在云洗墨面前变得弱小。 直到身上再无一点力气,眼睁睁看着云洗墨把自己放回榻上,她现在真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完全动不了。 而楚瑀也抽干了她最后一丝玄气,终于松开了右手,大家起身,慢步配合着往外走,缓缓推开了宫门。 贵妃虚弱的看着宫门外众人,欲张口,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眼睁睁看着云洗墨假装晕倒在自己宫门口,太子连忙去扶起她。 看着云洗墨右手拉住太子手腕,她心急如焚,好想对殿下提醒一句小心,可是她用尽了全力,依然没法发出声音。 她看着云洗墨在殿下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惹得太子额头青筋乍现,怒目圆睁,整个人快要如火山爆发一般,随后抬头死死盯着躺在榻上的她,神识更是极具侵略性的探查她,她从没见过太子气成这样。 其实,大家计划已然进行到了倒数第二步,假装晕倒,能让楚瑀接触到太子,而王日升临时给自己加了个戏,在太子耳旁说了一句:“我没感受到太子妃身上有我的气息。” “太子妃,你最好给孤解释清楚!”太子扶着云洗墨,脸上却阴云密布,压抑着暴怒的情绪对太子发出质问。 太子妃没有力气回话,像是在内心确认了刚刚云洗墨那些话一般,只能无声地流着泪。 太子整个人都是风雨欲来的架势,看太子妃不说话,猜想肯定是她搞了什么事,刚想上前走去,猛然惊觉自己被身后一只手拉了很久,那手虽孱弱,力道却大的能将他定在原地。 “是你?”太子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洗墨。 大家终于不用再收着了,王昇更是什么都想说:“楚瑀,还有多久?” “云侧妃,你在说什么,楚瑀?”太子想要挣脱楚瑀的手,反被神越子拧过另一只手,瞬间钳制住。 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随即迸发出玄气,却发现那些力量像是被黑洞吸食一般,疯狂往云洗墨的右手汇集。 宫人们震撼的看着云侧妃两下就压制了太子,侍卫们更是震惊,太子是东宫修为最高的人,这都被压制了,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 “我的左手说他能单杀你这狗太子,左腿在吹牛,说所有人都不用玄气的前提下,他无敌。” “你听好了,这没有什么云侧妃,小爷我叫王昇,至于云洗墨嘛,她是你爹!” 话音一落,云洗墨右眼还好看的来了个眨眼。 太子脸色越来越差,他感受到自己力量在大幅度流逝,对着侍卫大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敢过来的跟太子一个下场!”王昇放声威胁,震慑住身后一群大汉,没有人敢当第一个冲上来的。 “啊!!!”太子用尽力气挣扎无果,现在一咬牙狠下心来,为了自救竟然想要自断一臂,他不顾一切的要挣脱楚瑀的手。 楚瑀没想到文帝这种时候还能给她点惊喜,不由得说道:“哦哟,想断手,是个狠人!” 王昇哪会放过开嘴炮的机会:“右手夸你是个狠人。” “太子,小爷我劝你不要挣扎,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太子哪顾及得了王昇说的话,什么左手右手的,他只觉得云洗墨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此时敖诤一脚踩在太子小腿上,一点点加大用力,慢慢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啊!!!!”紧接而来的就是太子的惨叫。 王昇一副我早就告诉你了的语气说道:“早说了让你别挣扎,看,左腿说,想断手前先断腿。” “你什么左腿右腿?你是谁?或者说你们是谁?”太子还能问出话,这也是他迫切想知道的。 “不是告诉过你小爷的尊姓大名了吗?记性真差!给我打!” 随即又是一阵骨裂的声音,这回遭殃的是太子的左腿。 “啊!!!”太子又发出一阵惨叫,然后连忙说道:“等等,我想起来了,你叫楚瑀,对?” 王昇听他这么一说气的被口水呛到:“咳咳咳……靠,我名字比楚瑀的好记?更气了,继续打!” 伴随着太子的惨叫,王昇感慨: “哎呀当甩手掌柜指挥别人做事的感觉就是好,一个个这么能打。” 紧接着又是一声咔嚓,太子又被掰断了一只手,这回他已经痛到叫不出来了。 “左手说,老抓着你太烦,还是弄残了省事。” “右手说,她想试试掐住你的脖子,你既然能为了摆脱她自断一臂,那能不能自断一头?” 说罢太子便被掐住脖子,随着楚瑀力道增大,他面色涨红。 太子满脸痛苦的求饶:“放放过我,只要我活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王昇又接了一句:“你放心,不小心死了也没关系,右腿说他会超度你的!” 此刻琅嬛仙境众人纷纷叫好。 “好好好!” “就是这样,干就完了!” “我是真喜欢这家伙,战斗爽!” 第93章 出去了(二) 场外众人震撼地看着这一切,曾经大名鼎鼎的文帝,在书中被折磨成这种模样。 也有人意识到了那个“云洗墨”身上的人:“他说他叫王昇,还有他提到什么楚瑀,这些名字好熟悉啊。” “前些日子破了灵感十杀阵的那名女子,是不是就叫楚瑀?” “对对对!正是那位玄霞山的天才弟子,我说烟水望月台怎么那么大动静呢。” “不对啊,这看来,那云洗墨身上是不是有好多人啊?” “和我想的一样,这样一来,这个云洗墨的奇怪表现就有的解释了!” “他们怎么做到的?这不是违反规则了吗?” “你们忘了呀,他们是后脚跟着萧赫进去的,大宗门的弟子定是有什么法子。” “你没看器灵的眼神了吗?我觉得她不会责怪的。” 此刻,器灵怔怔的看着画面里的一切,听到了大家说的话。 文帝,乍一眼是一个炼器天才,实际更像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她让大家看到了文帝的真面目。 就像执念一般,她花了多少年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值,她装傻充愣,做小伏低,终于获取了文帝的信任,哪怕她最后抓住机会成功反噬了文帝,她还觉得不够。 如今她还想要文帝不再受到人们的敬仰和供奉。 这些意外进入了神器里的少年们,不内耗,不妥协,好像帮她编织了一个从来不敢想的梦,像是拉了过去的自己一把,把她拉出了一个陷入执念的泥潭。 此刻,神器的本体突然从裂缝中出现,那是一卷残破的帛书,而那个裂缝越来越大,连器灵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那个裂缝像是撕开了天空,露出了另一个空间。 之前有人冲破了遗迹的禁制,才给了神器现世的机会,虽然她已经是神器的器灵,仍旧窥探不到那闯入之人半分。 大家忍不住探究这个异象,只是那裂缝中散发出的气息和神器极其相似,众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文帝那老登的传承遗迹,竟然自己打开了!” “反正文帝不是什么好人,以前我还会尊敬的向先人祷告一番,这次就算了,我们直接进去,里面定有好多宝贝!” 机缘就在眼前,大家一拥而上,全然忘了神器内还有几个人。 二长老见状,对众人传音道:“这遗迹之门开的不对劲,文帝残魂尚在,很危险,大家稍安勿躁,应该先派人探索!” “玄霞山的人莫不是想独占机缘?” “已经有人进去了,等什么?” “人人有份,休想独占!” 早就有机灵的散修后脚跟着挤进去了,根本不等众人集结,机缘就在眼前。 “什么文帝残魂,根本没有啊?” “吓唬你的,你真信啊?谁真信我笑话他两年半。” “终于,终于有机缘让我们炼器的世家遇到了。” 一踏入遗迹,便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古朴建筑,这些建筑宏伟壮观,却似空城一座,没有生机。 “你看那里,那有个湖!” 有人连忙跟上去,就在裂缝入口不到十里的地方,有一面碧波荡漾的湖,湖的周围空楼林立,湖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的白玉石碑,上面刻着一些文字: “炼器之法,平衡阴阳,天阳利己,地阴损人” “等等,这是文帝那老登的炼器之法?” “他就刻在这个大石碑上,不会?” “我怀疑他就埋在这湖底,用一生的心血当自己的墓志铭。” “找到传承竟然那么容易吗?” “别犹豫了,快记下来啊,等什么呢?” “虽然文帝做过的事不光彩,但就凭这个,我勉为其难当他的门生。” 大家都没注意,身边认真看碑文的人,仿若中邪一般,陷入了一种窒息的幻象。 有修为高一些的用尽全力将眼睛从碑文上移开,瞬间意识到不好。 这块石碑,也是文帝的炼器作品之一。 他们连忙唤醒身边人,抬手却发觉身边空空如也,空留湖面飘荡着衣物。 脚下的湖水掀起一阵骇浪,湖水变得猩红,血池泛着腥味。 那修士回看自己的腿,也在慢慢融化。 好在没有痛觉,但真正的煎熬和痛苦来自内心。 那些还有意识人都知道,自己已经跑不掉了。 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要不听劝告啊? 后悔也只是短暂一瞬,因为他们下一秒就成为了这个血池的一部分。 或许这份传承是真的,文帝会这么大方的展示出来,不仅仅是等着愿者上钩,更是因为他知道没人能带着出去。 很多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往缝隙里走的人越多,在外面等待的人就越按捺不住。 抢夺机缘这种事,就像是赌,哪怕赌掉了自己的性命,也是自己选的路,也该自己承担后果。 人是有从众心理的,特别是有好处在眼前的时候。 万一里面真的有宝贝呢?眼睁睁看着别人就这么进去,心里就像是住了一只小猫一样挠得慌。 即便,进去的人都没什么回应。 “快看,那有一座石碑!” “上面有字。” 来的人不约而同被石碑吸引,然后尸骨无存。 突然,石碑表面松动了一下。 地面崩开,山川轰鸣,周围建筑轰然倒塌,湖面血水激荡,那石碑慢慢开始碎裂、崩塌。 有一光点在石碑中心闪耀,地脉汇集在光点下方,那些融化的血肉和力量飞速向光点汇集。 骨骼、肌肉、脉络开始围着光点聚集生长,慢慢形成一个人形。 随着那些修士提供的养分不断向光点汇集,那人慢慢形成五官,皮肤。 直到他睁眼,围绕周身释放了一阵极强的冲击波,靠近他的修士无不化为血雾。 这人浑身浴血,周身缠绕着凶煞之气。 “虽然不如以前的身体,但还能将就。”这人开口声音嘶哑,随手拾起一件衣服披上。 他没看周围的一地狼藉,只是默默说道:“借你们的身体,助本帝重回巅峰,也不算委屈。” “最起码,能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也是你们大多数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殊荣了。” 他一步一步往通往琅嬛仙境的缝隙处走去,看见缝隙之外那神器的本体,还有神器呈现出的有些画面,其中一个很有意思: 一个“云洗墨”抓住了他,他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按在地上垂死挣扎,颜面尽失。 文帝看着这个久违的世界,舒展的笑意未达眼底,浑身释放出的煞气更是令人颤抖。 众人发现裂隙中出来了一个人,血污满身,但勉强还能看清五官。 “快看!那是不是文帝?” “天哪!他没死!” 文帝听着下方的讨论,嗤笑一声。 “云洗墨没告诉你们吗,她只毁了我的肉身,本帝神魂并未破损,本源之力完好健在,岂是那等苟延残喘之人,就等你们这些贪婪的蠢货来帮本帝重塑金身。” “天真的墨儿,我不是教过你吗?仙,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何况是一个快要踏入神境的仙!” 文帝看见书中的自己被“云洗墨”打的半死,转眼看着器灵,神色阴鹜,不怒反笑。 “墨儿,那是你在书里养的新玩具吗?” “我很有兴趣毁掉他,就像我以前做的那样。” 此刻真正的云洗墨如临大敌,她打开了从神器内部出来的通道,可是那通道瞬间就被不可抗力给关上了。 文帝勾唇嘲讽道:“忘了谁才是神器的主人了?小器灵,你未免倒反天罡了。” “你以为我还对你有所留恋才保留你神魂的吗?其实不然,你的空间系力量太不稳定了,需要一些来自你本源之力的小小安抚~~” “可惜,我防了你这么久,唯一信了你一次,就差点让我万劫不复,罢了,就当我陪你玩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游戏。” “可是墨儿,你不乖,既然你那么喜欢你的玩具,就和他们一起死。” “云洗墨帛书是我毕生的心血,我不容许被自己的作品背叛。” 文帝很自然的伸出手,神器便难以控制的朝他飞去。 几乎同一时间,几道领域展开,将文帝围住。 这回真的是神仙打架了,琅嬛仙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文帝看似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但他完全不紧张,也没被几个仙境强者的领域限制住,随即飞速向神器逼近。 神风刀堂长老惊讶道:“他不是刚复活吗?纵使死前是半步神境,也不至于这么强?” 莫白头上渗出点点细汗,解释道:“他以禁术重铸肉身,早是个堕仙了,能搞出什么动静都不奇怪,就地诛杀!” 神器周围立马闪出几道佛印,金光乍现,将神器的本体还有器灵团团围住,堪堪悬停在半空,二长老念着口诀,和文帝争夺着神器。 剩下几位仙境强者杀招齐出,霎时间诛灭了文帝前进的身影。 看着那灰飞烟灭的身躯,有人松了口气,但莫白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他感觉这一切太轻松了。 希望这只是他的焦虑症在作祟。 可事与愿违,他听见身后器灵传来一声惊呼:“不要!” 那几道围着神器的佛印突然碎了。 空中传来文帝缥缈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却极具讽刺性:“后生,不可畏。” 为什么?为什么看不见文帝? 如果刚刚文帝的残影是幻觉,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们所有人,早就在文帝的领域里了。 “莫白,神器!”突然听见师傅的呼喊,莫白回头看见文帝手指尖几乎碰到了神器,瞬间呼吸一窒,大脑一片空白。 那几个闹人的到处惹麻烦的小鬼难道就要 但之后发生的事,更是让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一柄黑色长枪瞬间贯穿了文帝的身体。 强横的力道带着文帝的身躯穿透了好几座山脉,仍旧未停下。 其他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甚至都没看太清楚,文帝怎么就飞出去了。 只有玄霞山的人看见这柄长枪后,皆是像吃了定心丸一般,莫白更是从愣住到震惊,再到狂喜。 是元简。 太好了,有救了,莫白甚至觉得自己立马躺平都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元简就出现在头顶上空,手里的长枪仿佛没经历过战斗,未沾血迹,光泽依旧。 可能对于元简来说,这确实不算是战斗。 “没事了。”元简只对着众人说了三个字,却让人无比安心。 文帝的遗迹禁制其实是元简打开的,他是第一个进入遗迹的人,在里面是为了寻找界石。 界石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平时各个州之间的传送阵也需要用到界石,只不过他需求量很大,恰好文帝生前搜集了大量界石,元简才来寻找。 只不过,他在遗迹里面待得好好地,不知为什么遗迹的出口突然自动打开了,引得一群修士无脑往里冲,还触发了文帝的复生大阵。 元简察觉到动静就赶过来了,没想到一来就看见复活的文帝在打人。 莫白忍不住问道:“二师祖,那文帝怎么样了?” 元简一抬手,神器瞬间不可抗的飞到他手上,他打量了这破旧的神器一眼,又抬眼看向莫白:“几万年的老东西,没我年轻没我强,全身上下嘴最硬。” “莫白是想知道他怎么了吗?” “师侄徒弟还挺好学,反正你们找不到他一点痕迹就是了。” 元简不着调的摆了摆手,随即摆正了姿态道: “不过嘛,你要是实在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 莫白听到这样的回复抽了抽眼角,表示习惯了,只是这里外人那么多,二师祖还是这样子,突然又不习惯了。 “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拼了命的救这神器啊?还是说莫白你看上了这小破书?”元简难得好奇。 旁边的器灵看着元简手上拿捏着自己的本体,就像是捏住了自己的命脉,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但这人秒杀文帝就跟玩一样,她深知这人惹不起,听到下面有人惊呼“上神”之类的,她心里隐隐有了个大概。 莫白也不说话,元简往远处看了看明尘,他也是尴尬的笑了笑。 “师叔还是自己看。” “哦?”元简将信将疑把卷起的帛书打开,上来就是一句吐槽: “这是什么九州十大酷刑吗?” 器灵一听,紧张的低下了头,斟酌着该怎么回复,内心挣扎了好久还是选择说实话,弱弱的接了一句:“里面都是真人” “哦真人啊,他们得罪你了?” “他们争夺机缘嘛,都是自愿进去的。” “哦有人成功吗?” “有” “哦那把其他人放出来嘛,平时大家闯荡什么遗迹废墟也没有只进不出的道理啊。” “嗯嗯,一定的。”器灵一喜,心想只要顺着这人的意思做,应该没事了。 “哦……那我看这些人一动不动,真的死了呀?” “不不不,死的不是他们的身体,只是在书中假死,您放心,他们我也放出来,只不过我本体破损严重,快要消逝于九州大陆了,怕需要帮助……” 器灵吓得忙不迭解释,她已经没有了刚来那种掌控一切的架势,她只觉得自己明明快要泯灭于世了,生前也经历过许多残酷的事,本应该什么都不怕了,却仍会感受到这个人身上强大的压迫感,即便他在和自己好好说话。 突然,她感到身上有很纯净的玄气在波动,元简手上帛书破损的地方泛着白光。 器灵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位上神,您是炼器师?” 元简拿着书在手上抖落,没有过多理会器灵的疑问,只是说道:“看你也是快要仙去的样子,我把他们放出来。” 然后元简抬手一挥,帛书展开为长卷,里面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世界,他陆续把人释放。 那些出来的人一开始都是先难以置信,再到欢呼雀跃。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死了,我又活了!” “我自由了!” “呜呜呜我要去找我娘。” 元简把人一个个释放,这些人在这个世界里或生或死,皆是凄惨无比没个人样,直到他看见唯一一个身体健康,气色红润,四肢完整且有些过于灵活且抽象的东西,震惊的停住了手。 “你是收了只螃蟹在里面吗?”元简发问。 自从楚瑀几人在书里的把最大的boss太子灭掉后,他们在小世界里确实是横着走,各种意义上的。 器灵无助的看了一眼莫白,莫白也把头撇朝一边,抿着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忍住不笑还是忍住不哭。 二师祖你还是自己看。 元简指尖一点,那小小的画面里陡然掉出一个年轻小和尚。 元简:? 是他不懂了,佛法竟然都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刚刚的螃蟹和这个佛家弟子是同一人吗? 随后小小的画面开始颤抖,骤然间乌泱泱的掉出一群人。 元简:?? 好多人啊,哦呦,还有几个眼熟的,有够抽象的,乐。 那画面还在抖,楚瑀在传送阵里被外力甩的头晕眼花,也跟着一起飞出来,元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最后的最后,神器像是崩了个屁一样崩出一只小黑狼。 元简:??? 还有惊喜? 等等,刚刚那只螃蟹一样的生物是他徒弟? 乐不起来了。 第94章 梦魇 大家都在庆祝自己从神器中出来。 琅嬛仙境一片祥和,恢复了大家刚来到这里时的模样。 楚瑀陷入过短暂的眩晕,不过她很快又醒了过来,现在大家聚在仙品楼里,一起庆祝这次死里逃生。 谁能想到呢,他们在神器里灭了那个假文帝,真文帝差点在现实中把他们团灭了。 楚瑀想,要不是师傅在,这事恐怕还真不好解决。 说起元简,他好几次看见楚瑀都是欲言又止,搞得她一头雾水。 直到元简问清楚了当时楚瑀是在右手上,他瞬间恢复了正常,说有点意思,还顺便狠狠嘲笑了她一番。 元简说,要是因为那小破书导致她哪不正常了,这小破书就真消失算了。 楚瑀默默在心里过了一百遍:她最正常了,她扮演了一个合格的右手,只在必要时候打架,平时起到了重要的协助身体进行物理位移的作用,她才没有不正常!!! 但是这点小插曲不妨碍元简来无影去无踪,是的,这个便宜师傅又双叒叕消失了。 当然,这点小插曲也不妨碍楚瑀和朋友们庆祝。 祁家兄妹这几个月来是第一次放下了心结,现在也跟着大家一起没心没肺的玩。 祁烁阳像是报复一样,疯狂给姜厌离添酒,就差把酒壶怼到姜厌离脸上了,看姜厌离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这时候竟然也不虚。 两个看上去最温润的公子竟然是喝的最卖力的。 王日升在他们俩身边疯狂煽风点火,看热闹不嫌事大:“诶诶诶,慢一点,你们少喝点又不代表输赢” 此等激将法,只要当面说出来,这场拼酒就不可能会停。 祁烁星在另一边跟楚瑀讲各种八卦。 “小瑀,你当时晕过去了,没看到器灵跟二长老缔结契约。” “我看啊,二长老当时也没想到神器会主动示好,器灵认为,跟着二长老这样的炼器天才,终有一天能修复本体,就认主了” 楚瑀觉得周围很是吵闹,她认真听着祁烁星跟她说的每一个字,可是感觉那些话不进脑子。 楚瑀晃了晃脑袋,自己明明滴酒未沾,怎么又有点晕乎乎的了? 这时,灵禅还在旁边细细品茶,敖诤过去找他:“右腿兄,交个朋友。” “小僧灵禅。” “敖诤。” 这俩可算是交换名字了,之前一直客客气气的称呼对方为左腿右腿。 然后楚瑀还听见周围朋友们打闹。 灵禅说了一句什么“刀修都不太上道,不如琴修云云”,遂被某刀修从背后锁喉。 然后祁烁星还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和她哥哥过段时间要回家一趟” “你要回家,什么时候”楚瑀没想到自己连话都说不清楚,眼前一黑径直向后倒去。 最后她听到的话,都是各种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楚瑀迷迷糊糊听见二长老的声音,他对弟子们说楚瑀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她现在确实是睡着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真起不来。 祁烁星前前后后来找了她十几次,每次都叫不醒。 楚瑀陷在梦魇中,偶尔能听到祁烁星的声音,每次都在梦中竭尽全力的喊,现实中她也只是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祁烁星每次就看着楚瑀静静躺着,偶尔蹙眉,额头上析出细细的汗。 只觉得小瑀像是做梦了,就是梦不太好。 长老们都说小瑀是睡着了,其他一切都很正常,至于她为什么不醒,长老们也弄不明白。 每次祁烁星在她房间里陪她一会儿,说几句话,又出去让她好好休息。 楚瑀宁愿祁烁星给自己浇一盆冷水,看看能不能让自己醒过来。 事实上楚瑀知道没那么简单,每次梦魇之中快醒过来时,身体仿佛被千斤重物压住,无法清醒。 她在一个个前世的梦境里穿梭,好像有个东西在强行侵蚀着她这一世的记忆。 每次就在她快要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时候,都有一道熟悉的极其纯净的力量紧紧的抓住她。 这样来来回回重复了几次,楚瑀在梦境中彻底冷静下来。 这次又会来什么,她倒想看看。 这次的梦发生在前世宗门大会上,华凌注意到她的超品火性玄气,收她为徒的时候。 华凌上神亲自收徒,在偌大的竞技场上,她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拥有第一第二名都没有的排面。 “从今以后做掌门亲传,你可愿意?” “华凌”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脸上虽看不出来什么,很是淡然。 楚瑀本该不受控制的过完这段剧情,说“我愿意拜师”,没想到这次她缓缓的站了起来,沉静如水的双眸无表情的看着“华凌”,导致“华凌”的脸上表情有些挂不住。 “我再问你,你可愿意拜…” “你是谁?”楚瑀反客为主。 “可以是你的师傅,也可以,单纯的,是你的掌门,就看你怎么选。”这个华凌脸上仍然挂着风光霁月一般的微笑。 “我再问一次,你是谁?”楚瑀不顺着他的话讲,周围那些热闹的观众瞬间安静,眼看完全脱离了控制,“华凌”突然诡异的笑起来。 “楚瑀,你竟然把我忘了。”华凌变成一团紫色雾气。 “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当初可是你主动让我附身的……” “哦?”楚瑀凝视着她:“你在我身体何处?” 这团雾气抑制不住从嗓子里发出一阵轻笑:“和你的神魂不分彼此的纠缠,好像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真忘了啊……” 难怪,附在神魂上这种秘术楚瑀两世都没听说过,常人也只会检查识海,神魂乃修士本源,没人能想到一个正常修士的神魂会出现问题。 这紫雾佞笑着开口:“我好心劝你,别想着强行把我剥离出你的身体,不然你会死的……除非…哈哈哈哈哈哈哈……” “除非我主动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楚瑀沉着冷静的问,这是她遭遇梦魇以来,第一次,和“她”进行对话。 “嘘,你忘了就忘了,永远不要记起来才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 楚瑀没有因她的话表现的急躁,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着急的样子。 “你是想借我的身体养着你?” 那团紫雾没说话。 “虽说魂魄可以穿梭梦境,但我看大多数神魂都养在识海中,可以直接与宿主对话,你何必绑定于我的神魂,导致我们只在梦里才可以相见,而且我现在就是个灵王境的小卡拉米,神魂是修士本源,万一哪天我不小心噶了你岂不是跟着我一起去世?不如去我识海中,也不算脱离了我的身体,大事不妙了还能溜出去。”楚瑀循循善诱,试图跟这团雾谈条件。 那紫雾似乎在纠结,她觉得这楚瑀也太淡定了些,突然,这紫雾想搞些小动作,楚瑀敏锐察觉,突然出现一个杀阵困住那团雾气,利剑悬在头顶,完全不由她挣扎。 “你别忘了,这是我的梦,当梦的主人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一切都会不同,我目前没打算醒来,而且你也不让我醒。”楚瑀随心所欲操控着一切,整个竞技场开始塌陷,周围天旋地转,双方顿时攻守易势,紫雾大感不妙。 那团雾脚底下出现了一个阵法,是楚瑀学的神魂压制之术,在自己梦里都不需要前置准备也不需要布阵,方便的很。 “你是跟我一样也在做梦呢,还是说这团雾就是你的本体?你刚出现在我身体里不久,现在应该很虚弱。” “你问这些有什么用?”那紫雾没好气道。 “意思就是,你说我杀不了你,但我要想在我的地盘上折腾你,办法还是不少的。” “你个无知小辈!”那团雾突然有些气急,瞬间从神秘莫测的紫色转变为黑色,似乎预示着自己很不高兴,要不是这楚瑀体内突然出现一个奇怪的禁制,她可能今天就能把楚瑀的神魂从这个身体里挤出去,完成夺舍了。 偏偏她就是拿那道禁制没办法。 楚瑀没想到这团雾还会变色,难道她身体里是寄生了个五彩斑斓的黑雾? 然而这团雾有自己的想法,楚瑀已经确定她的存在了,要是现在结束梦境让楚瑀醒来,保不齐她能在现实中找到摆脱她的方法。 可是不结束梦境,楚瑀用压制术压制了她,她更讨不到好处。 绑定宿主神魂有一个识海做不到的好处,就是让宿主无法察觉,自身神魂的强度与宿主同步成长,别小看神魂滋养的强度,半步神境的文帝保留完整神魂,都能在重塑肉身的之后就对抗几个仙境强者。 可她不一样,她能靠一缕神魂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去了识海会滋养的慢一些,但绝对比在这里就被楚瑀压制了要好。 随后这团雾做出了让步:“好,我去识海。” 下一秒,楚瑀睁开了眼睛,她现在完全醒了,躺在床上动了动久未活动的关节,随后神色一凛,准备会会这个身体里的寄生之物。 “咳咳,黑雾姐姐。” “别叫这么难听。” “你都叫我小辈了,还不许人叫你姐姐,那请问您贵姓,芳名,还有芳龄几何?” “你也是女孩子,不想想这也是能问的吗?” 这团雾还挺傲娇。 “你只需要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 楚瑀:“哦?我好害怕,好怕一个破破烂烂的小神魂。” “你!” “你什么时候进入我身体的呢?是不是承锋用凝魄盏凝聚我神魂那次?”楚瑀思索着,这团雾强制她进入梦魇,就是那时候开始的。 “凝魄盏那种神器召唤的是你的魂,关我什么事?” 黑雾这里倒是说的口是心非,她本就是和楚瑀的神魂死死绑定在一起的,那次楚瑀这个宿主差点死了,自己跟着一起去了天辰仙门一日游,怪叫人心惊胆战的,也正是那次,阴差阳错的把她从楚瑀的身体里彻底唤醒。 “紫雾姐姐,” “你怎么还给我改名字了?” “我们是不是签了什么契约,导致我剥离你就会死?” “别想探我的口风。” 楚瑀:…… 那团雾过了很久没说话,突然笑了:“楚瑀,你竟然来了玄霞山?” “怎么?” “呵呵,太有意思了,这么说,待在你身体里看你又开始漫长又煎熬的修炼,我自然乐得看你受苦,还有你学的那个功法,是叫玄灵淬骨令,居然要挨打才能激发效用,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我得谢谢他。” 楚瑀:……… 这团雾想趁机返回去纠缠楚瑀的神魂,却发现回不去了。 黑雾惊怒:“你干了什么?” “设了个小结界,把你困在我的识海。” “你!你可注意了,我们之间契约未曾解除,你要是杀了我或者赶我走,那就是杀了你自己!” 然后这雾一直骂骂咧咧,吵的她脑袋嗡嗡嗡的。 眼看目前是问不出什么,楚瑀凝神闭眼,进入自己的识海,和那团雾面对面。 她并不怕这团雾,要是这团雾能直接对她做些什么,也不用天天让她做梦了。 这团雾清楚她前世的事,可她前世却对这团雾没什么察觉,目前楚瑀也不知道神魂能不能读取她的记忆,只是看着这雾一直在骂她,偏生骂的一个关键信息都没有。 黑雾骂了许久,有些累了,她正想休息一下,没成想脚底出现一个法阵。 “楚瑀,你敢……” 聒噪的咒骂声戛然而止,世界清静了。 神魂压制之术不会将神魂剥离,而是能让神魂不再汲取宿主的力量,让它永远保持在最弱的状态。 孙奕飞估计是太晚了,那妖神都能反过来控制他了,自然压制不了。 现在这团雾在她识海里被结界困住,现在乖觉的就像是一个玻璃球里的海洋宝宝,很安静。 “在我身体里,就得听我的。” 楚瑀从床上下来,准备出去,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仙船上了,他们离开琅嬛仙境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自己竟然被这团雾困了这么久? 他们刚经过一个巨型传送阵,离开了云幻洲,现在进入南临洲地界,祁家兄妹也在传送阵那里和大部队分别了,祁烁星给楚瑀留了一封信,说她和哥哥坐传送阵往北方去,途经西沙洲、中州还有北冥洲,最后返回郢宁洲。 信中只说祁家母亲思念子女,回家探望。 祁烁星说一直没能跟她告别,希望楚瑀能早点醒来,若是遇到难题也祝她早日解决。 最后还补了一句,她这些日子一直替楚瑀照顾着墨玄,但是她要离开了,就把墨玄交给了王昇和敖诤,墨玄在她身边也算乖巧听话,但在他们身边不一定 提到墨玄,楚瑀脑子里一个激灵。 怎么把灵宠忘了? 她急急忙忙跑出去,刚开门就被一黑东西扑倒。 墨玄哈着气扑上来,对久违的主人表达自己的热情,疯狂舔她的脸,摇着尾巴。 楚瑀被脸上痒痒的感觉逗得发笑,还没等她摸摸狗头,墨玄一溜烟窜进了她身后的屋子,还把门带上了。 听着“砰”的一声,把楚瑀从刚刚的欣喜中拉回现实。 楚瑀就这样一头雾水的被自己的狼关在了门外。 她还以为小狼在跟她怄气,想着刚刚墨玄那热情的样子又觉得不对劲。 她双手杵着地面,只觉得地面传来微微震动,似乎有大批人马朝她靠近,心中隐隐有了一些不祥的预感。 “那小狼朝这边跑的!” “快看!楚瑀醒了!” “不许跑!” 楚瑀自然是下意识的拔腿就跑。 她寻思着自己睡个觉也不至于招惹到谁,直到看见他们一个个手上拿着破损的储物袋 楚瑀停下了脚步,等着众人慢慢靠近,回过头给大家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 这回真是,年纪轻轻就负债累累了。 第95章 炼器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楚瑀绝对会赔偿各位的损失,还请大家稍安勿躁,各位愿意收灵石的呢,我们按灵石补偿,不愿意的呢,我这还有丹药。” 说罢,楚瑀手上出现一枚气息温润、纯净,形状光洁圆润的地级丹药,弟子们瞬间睁大了眼睛。 这丹药气息纯净,丝毫不会因体质而产生排斥,地级丹药更是蕴含了庞大的灵力,最起码对于灵士灵宗境的修士来说,要好几日才能吸收完整。 “当然,要是灵石丹药都不想要的,我也会另想办法,总之我不会逃避责任就是了。” 弟子们是知道楚瑀平时的为人的,面冷心热的代言人,更是没怀疑过她这一番话。 有些弟子和楚瑀清算了灵石,有些兑换了丹药,有些损坏的东西是武器,但也换了灵石准备去挑选一把更好的。 随着他们一个个拿了灵石丹药离开以后,还剩下三名弟子,他们被墨玄咬坏了武器,但他们也不想换新的,就想着能把武器修复好。 这些武器对他们来说都有特殊意义的,楚瑀也掏出了小本本,把他们描述的原本特征都记下来: 一、赵清鱼师妹,化蛇羽鞭,被墨玄啃秃噜了手柄侧边的化蛇羽。 二、柳蔚师弟,紫金灵炉,底部铭文破损,单脚缺失损坏。 三、林霜霜师妹,碧水剑,剑柄上缺失一颗引水珠。 楚瑀忍不住咂舌,这墨玄光挑着最贵重最好的地方咬,但转念一想,这小屁狼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干的,主打一个从不委屈自己。 这些缺失的东西要重新寻找也是能找到的,但要把武器恢复如初,还得会炼器。 这又让楚瑀头疼了,她前世倒想学,但天辰仙门那群人一看她把注意力转到其他事情上,就要以修炼不专注为由给她些惩罚。 故而炼器对她来说也只是懂一些基础的皮毛。 想到这,楚瑀起身去了元简处,他房门仍旧虚掩着,楚瑀也只是来赌一把运气,要是师傅回来了就好了。 可惜,运气不好,他不在。 楚瑀无奈推开房门走进去,门口一木台上放了个纸条,上面写着: 有事就找他。 这个“他”字下面还打了个箭头,指着旁边一小木盒。 楚瑀打开这个精致的木盒子,只见里面也没什么特别,就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 只不过这纸人墨发高束,长枪侧立,广袖飞扬,就是形象q版了一些,倒真像是元简的缩小版。 楚瑀捏着纸人一角,随意晃了晃,只见这纸人突然抬起右手挥了挥,声音有些呆萌可爱,有些机械化的说了句:“我是元简。” 哦?会说话,有惊喜。 她把纸人立好放在一边,连忙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师傅在上,请教徒儿炼器之法。” 过了一会儿,楚瑀察觉纸人没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这元简的纸人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楚瑀又放大声音说了一遍,这纸人还是没什么反应。 顿时,她只觉得自己跟一个纸人又行礼又弯腰的有点傻。 可能只是师傅整蛊人的小玩意,楚瑀把纸人拿起来,准备放回盒子里,谁知刚拿起来这纸人又说话了:“我是元简。” 楚瑀: 没再犹豫,她把纸人放回原处,转身出门。 谁知这纸人悄悄从盒子里飞出来,悄无声息的贴在了楚瑀背后。 楚瑀没感觉到背后的不对劲,只是觉得便宜师傅找不到,去求二长老或者莫白上仙也好,又不止她师傅一个人会炼器。 她刚走到甲板上,对面有个人飞速冲过来撞上她,然后楚瑀惊奇的穿过了那人的身体。 楚瑀连忙摸摸自己的脸确认自己正常,那有问题的就是迎面而来的这人,或许不能这么说,毕竟她身躯呈半透明状,身体轻盈如飞羽一般,在仙船上飞来飞去,不过玄霞山弟子已经见怪不怪了,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多出一个魂魄一样的人。 楚瑀一眼就能认出,这可不正是大名鼎鼎的神器器灵云洗墨吗? 话说回来,云洗墨自从跟着明尘走了以后,过得惬意得很,心态变得很好。 现在更是自由自在的在仙船上游荡,她眉头舒展,不用操心自己会消失,反正明尘会替自己操心,而且玄霞山的弟子们对她很友善,明尘说了,她可以随意和弟子们一起玩。 若是明尘修复了神器,她就能化为实体,但她现在这样子也很开心,偶尔还可以穿过那些看起来眼神清澈的小弟子们,偶尔吓唬他们一下。 但刚刚这个女弟子怎么没被她吓到呢? 云洗墨一回头,看见微微愣住的楚瑀,认清她的脸后,睁大了眼睛,满脸欣喜:“我的亲亲右手宝宝,终于见到你了!” 随后云洗墨给了楚瑀一个大大的熊抱,虽然楚瑀没什么感觉就是了。 但楚瑀还是想回抱她一下,手放了半天跟摸空气似的不知道放哪,总之云洗墨看起来也不甚介意,她立即回过身问道:“听说你睡了好几天,我想去看你却被结界拦住了,你的黑狼小可爱呢?它前段时间跟我满船的溜达,我们玩的可开心了!” 提到墨玄,楚瑀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是小狼犯错了,我罚他思过呢。” “犯什么错了?” 说到这楚瑀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说着说着,云洗墨面色越来越尴尬。 楚瑀昏睡期间,云洗墨找到王昇等人和他们相熟起来,提到他们在神器里的表现,更是打开了共同话题,大家相谈甚欢,祁家两兄妹离开后,王昇和敖诤是轮流照看墨玄,她也自告奋勇的提出要带小狼玩一天。 王昇巴不得把墨玄送走,天天提防着这小狼找东西磨牙,确实有些心累的。 没成想才把墨玄九扔给了云洗墨一天,就得了玄霞山两大街溜子的称号,他俩到处溜达,云洗墨四处扮鬼吓人,墨玄只要站着就能让人不自觉抓紧了储物法器。 墨玄更早些时候更是有着“灵宝坟场”的外号,而它也从来不会埋没了自己的称号就是了。 看来就是那天,她一时疏忽,让小狼离开了自己视线,也就一会儿,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破坏! 怎么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小狼是吃各种灵宝法器过活的呀? 云洗墨想到自己本体也是法器,不由打了个冷颤。 这小狼对于他们器灵来说真是个活阎王。 想到这,她看见一脸无奈的楚瑀,觉得自己也有一点责任,就想帮她。 她只看见楚瑀突然神情一松,抬起头对她说道:“话说回来,我们还没正式介绍呢,我叫楚瑀” “我早就知道了!”云洗墨笑着接话,“你叫我云姐,我让大家都这么叫我,我好像喜欢上这个称呼了!” “好,云姐!” “嗯!”云洗墨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道:“你来这里找的那人是谁啊?我看这个房间门虚掩着好几天了,想帮忙关上,发现周围竟然有结界!” 有结界吗?楚瑀刚刚也没发现啊。 “我来找师傅,请他教我炼器。” “哦!”云洗墨一听炼器,瞬间来了精神,她刚刚得知这里是那位上神的房间还有些惊讶,现在注意力全被楚瑀想炼器的事夺走了。 “炼器啊,你遇到我可是找对人了!”云洗墨一脸自信的说。 楚瑀有些不太信她:“是吗?” “是呀,我两任主人都是炼器天才,耳濡目染之下,我也算是大师了!” 楚瑀看她提及文帝都是很稀松平常的样子,想来她心中的执念已经放下了,但楚瑀自己也没多说什么,别人的痛处她不会提也不会轻易接话,只是抬起星星眼配合的点了点头,想着把话题转移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关系,文帝也彻底死了,你们的人帮我杀了他,真相我也公布于众了,我以为我会一直恨他,可再想到他却什么感觉都没有,遇到你们以后,我过上了我从来没想过的未来,我未来的日子也不需要时刻记恨着那些逝去的人来影响我的心情。”云洗墨看出了楚瑀的想法,平静的说道:“我之所以那么执着,不仅仅是因为他带给我的伤害,更是因为我发现他疯狂到没有底线。” 说到这云洗墨似乎陷入了回忆:“他对我的折磨很早就开始了,那时候他还没遇到侧妃呢,可他还是对我进行了折磨,你知道为什么吗?” 楚瑀摇了摇头。 “他觊觎我的血脉力量,又嫌弃我血脉品级不够高,那时候哪有真正改良血脉的方法,他找到的那些办法无非是道听途说罢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经过肉体折磨提升血脉品级和纯度的方法?” “没。”楚瑀这是真没听说过,她前世提升火属性体质的时候都是靠自己不断摸索,要是肉体折磨能提升血脉品质,那大家都多挨打不就行了? “对啊,大家都能看出这种不切实际的方式乃是谣言,可他偏要在我身上试一下。” “所以啊,我恨他,要他万劫不复,现在他真死了,我也放下了,再想到他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了。” 对于血脉被夺的痛苦,楚瑀是可以和她感同身受的,她甚至在第一次了解云洗墨遭遇的时候就想对她说,她不值得为这样的男人付出那么多后,又虐心的折磨自己。 但在她得知文帝是被云洗墨反噬的时候,楚瑀意识到,这些啰嗦的道理是不需要她再对别人多嘴的。 这时云洗墨突然转身回来,双眼亮堂堂的看着她:“瑀瑀,你信不信我?” 楚瑀不知道她想干嘛,只是愣愣的点头。 “那跟我来!” 楚瑀跟着云洗墨来到二长老处,她在门外等着,只见云洗墨自由的穿过房门,直奔大厅中央那被灵力环绕着的神器。 随后她带出一本书,封面写着《文帝随笔录》。 楚瑀看见这哪还有不明白的,瞬间睁大了眼睛。 “那些人看着我的本体破损严重,一个个高傲的连神器都不稀罕了,又怎么知道文帝根本没有留下传承,毕竟他也没想过自己会死,他只是习惯把自己炼器的细节和心得随意记下,这笔录还是我悄悄收纳的。” “给你啦!” 云洗墨把那本厚厚的书塞她手里。 楚瑀受宠若惊。 “云姐,此等厚礼,我该怎么感谢你?”楚瑀是真的感激,毕竟她一开始还不觉得云姐能带她炼器入门,这下连学神笔记都给她了。 “哎呀别那么客气,总之你不是第一个拿到这本书的人” 第一个拿到书的人,毫无疑问便是她口中那位“小炼器师”明尘,在玄霞山也就云洗墨会这么称呼他。在这片充满奇幻色彩的大陆上,任何一名出色的炼器师都足以引起人们的关注和敬仰,对于云洗墨来说明尘显然更具吸引力与神秘感,或许源自器灵对主人的敬仰,但云洗墨发自内心的觉得明尘是比文帝有天赋的。 就算她不清楚楚瑀的炼器天赋如何,反正对她而言留个善缘总是不亏的,修行界投资这类天才,大都是稳赚不赔。 云洗墨清了清嗓子说:“我听王昇他们说,你是第一个提出来要在神器的故事里改变我命运的人,过程嘛是抽象了点,但结局我很喜欢。” “你要想感谢我,就时不时来神器里陪我玩!我有好多想法可以在神器里实现,就是没人陪我玩,要是你来了,到时候等祁家两兄妹回来,还有王昇,敖诤总之好多人呢,我们可以扮演好多角色!反正返回途中百无聊赖,已经有好多人都尝试过了,对我编故事的能力都是清一色好评!” 云洗墨感觉自己没什么多余的事好操心的,平时都是躺平和玩耍,自己孤零零在文帝的遗迹里待了几万年,现在更想要的是有人陪伴。 “好啊好啊。”楚瑀欣然答应,她寻思这不就像剧本杀一样吗,原来云姐喜欢这个呀。 “那说好了,有空多来找我哦!” “嗯嗯,一定的!” 两人告别之际,楚瑀转身,云洗墨喊住了她。 “呃,其实,还有一件事,我刚刚就想说了,但又怕你尴尬。” 楚瑀:“嗯?什么事?” 云洗墨:“你的背后一直都有那东西吗?” 楚瑀:? 她伸手向后背一摸,纸人却灵活地一扭腰,躲开了楚瑀的手。 “啊!”云洗墨吓了一跳,惊呼:“它会动!” 然而楚瑀什么都没摸到,听云姐这么说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云姐你别吓唬我啊。” 说罢云洗墨就上来想帮她把小纸人摘下来。 这纸人灵活的跳到楚瑀肩上,耍了个帅气的花枪,停罢摆好姿势,说着一口呆萌的腔调:“生~人~勿~进!” 这纸人还比了个鬼脸:“略略路~” 纸人还欲说什么,突然声音戛然而止,楚瑀眼疾手快,一把将纸人攥进手里,捂住纸人的嘴。 现在她确定了元简在用纸人整蛊她。 云洗墨一点都没被吓到,这小家伙凶起来,也只会让人觉得它可爱爆表。 “云姐别在意哈,他就是张纸,不懂什么礼数。” 纸人元简:“唔” 被捂嘴,话说不出来,发现自己被揉皱,挣扎,抗拒。 云洗墨认真的点了点头。 楚瑀没想到这纸人力气还挺大,她尽力攥着纸人,准备离开:“云姐,今天谢谢你帮了我大忙!但我还欠着债呢,等我把要事都办好了,我会回来找你玩的!” 云洗墨:“好!” 看着楚瑀渐行渐远的背影,云洗墨不禁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好啊,倒头就是睡,一睡就是一个半月,醒来后还能如此精神抖擞,生龙活虎的!” 她沉寂了几万年,那个时代早就过去了。 这些年轻人,又会在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大陆上给她带来什么惊喜呢? 第96章 南临行 “化蛇,人面豺身,鸟翼而蛇行,其音如叱呼,见其邑大水,实为灾害之蛇。” 楚瑀寻思赵师妹好像是水属性玄气,化蛇羽倒和她体质相符。 “引水珠,多存于湖泊沟壑之中,自然而生,置于陆地,自成川流。” 林师妹的引水珠恐怕比化蛇还稀有些,而且离开水即成川流,还得专门准备个容器。 南临洲河流湖泊纵横交错,湿地遍地,最南端靠海,遇到引水珠和化蛇概率比其他地区要高,换个说法,这地方就是化蛇快乐地。 至于柳师弟的紫金,这东西玄霞山就有,她拿宗门积分去换些来就行了。 此刻他们的仙船正在南临洲上空。 简要备了些必要物资,事不宜迟,说走就走! 楚瑀返回房间,推开自己的房门,墨玄刚刚在打盹,听到门口的脚步声瞬间惊醒,摆出一副静思己过的样子。 小屁狼还沾沾自喜觉得楚瑀没发现自己摸鱼,下一秒后脖颈就被人提了起来。 楚瑀十分熟练的把墨玄扔到自己肩上,出门,走上甲板,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她踩到船头处,睥睨着下方川流纵横的绿地,劲风吹乱她的裙摆,自有一番潇洒意气。 墨玄身处这么高的地方,下意识伸爪爪抓紧了楚瑀的衣服。 墨玄:不会不会我主人想直接跳下去啊,连个代步的法器都不要吗?这么不注重形象吗?有个代步工具好歹体面点。 墨玄:“嗷呜?” 楚瑀听出了墨玄的疑问,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随手指着一处绿地,笑吟吟道: “墨玄,you jup, i jup!” 墨玄:“嗷呜?”(说什么听不懂。) 但它看楚瑀已有跃下的起势,立马抓楚瑀抓得更紧了些。 不出意外的,它主人说跳就不会有犹豫,只见船边角闪过一片轻盈衣袂,船头那倩影瞬间消失。 空中狂风呼啸,墨玄紧紧搂住楚瑀的胳膊,听到楚瑀在空中轻松的笑声。 “墨玄!” 听到主人呼唤自己,墨玄:“嗷呜~”(回应) “在空中自由自在的感觉怎么样?” 墨玄:哼唧!(风吹得我眼睛都闭不上) “没关系,待会儿还有更好玩的!” 墨玄:“嗷呜?”(真的吗是什么快告诉我) “遇到化蛇,你打头阵!” 墨玄:“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不做翻译由读者自行体会) “你说什么都没用!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临洲。 下方有百姓在水田中插秧苗,完全注意不到头顶快速飞过一道白色倩影。 楚瑀身形轻盈,速度极快,一边找着人族聚集的城镇,一边从空中拿出一张破旧的地图。 风吹得地图边角哗哗作响,楚瑀看着着粗线条画的地图,也就一个轮廓勉强能看出是南临洲,至于其余部分,完全分辨不出上面的地形和图例,就是一堆没规则的线条。 “这图不会是莫白上仙自己画的?” 想到临行前莫白的样子,楚瑀去找他,正见到他在自己房间外搭了个躺椅,旁边还有个时刻给自己扇风的法器,只见莫白悠扬的品了口茶,信誓旦旦的对楚瑀说:“问路啊?你问我可是问对人了,我做仙船的掌舵人也有一段时间了,要是连个南临洲的路都不知道,那可贻笑大方了。” 随后他自信的递了一张纸给楚瑀,颇为大方的让楚瑀拿走,还特地交待了一句:“南临洲地域辽阔,最快的赶路方式就是找到人族聚集地搭乘传送阵,你到了下面不需要多动脑子,只需要跟着我的图走,绝、对、不会错!” 回忆至此,楚瑀满头黑线。 平时最最靠谱的莫白上仙只是给自己放了几天假,怎么就跟喝了假酒一样呢? 罢了,又不是分不清方位,楚瑀兴致缺缺的将图收进储物戒指里,沿着河走总会遇到城镇的。 她遇到一条极为宽阔的河流,大致确定了方位,顺着下游一路向南。 这一路上楚瑀也没闲着,入门了炼器基础,做出了一个精致的储物戒指。 她所有的储物法器都是买的,自己能做一个还是有着别样的趣味。 楚瑀凝聚神识探查这个戒指,发现里面的空间比现在用着的这个大了几倍不止,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什么水平,只是翻开《文帝随笔录》看着上面一些潦草的文字,查看下一步两件法器融合的注意事项,一步步照做。 “利己之器,集天阳之气,避地阴处,施文力以使人器合一,随心而动” 不一会儿,两只储物戒指变换融合成一只细白银色手镯,静静躺在楚瑀手中,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还有最后一步,给手镯刻上铭文。 上了铭文可以给普通法器赋予一些额外的能力,而一些炼器师在自由创造炼器作品时,铭文则是可以奠定法器用途的,也可以单纯的起到抒发炼器师的情感的作用。 就楚瑀目前的体验来讲,她觉得炼器比炼丹有意思些。 她翻了好些基础的铭文,看了燃火,起风之类的,都觉得一个储物手镯没必要有这些功能。 楚瑀忽而想到,【云洗墨帛书】上轻轻刻了一句:万物逆旅,浮生若梦。 这大抵就是文帝对自己这个作品所表达的感慨,一旦身入神器之中,也的确会让人产生浮生若梦的感觉。 那楚瑀对自己的第一个炼器作品有什么感慨呢? 她呆呆的凝视了这镯子一会儿,发现自己没什么期待的。 罢了,既然是储物手镯,就希望它储存空间大大的。 想到这楚瑀瞬间有了思绪,先是照着常规的铭文,凭空画出一些加固铭文和忠诚铭文,这些铭文随着楚瑀云手一转,刻到了镯子上。 现在这个镯子轻易不会断裂,而且只认她一个主人。 最后,她在空中写了几个字:【星汉灿烂,若出其中,日月之行,若出其里】,将这些字刻在镯子朝里那一面。 楚瑀感慨:“借曹孟德诗一用,希望我的小镯子能称得起这样宏伟的句子。” 这四个句子刚印上的一刹那,这镯子发生了石破天惊的变化。它仿佛拥有了生命,焕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茵蕴的灵气环绕旋转在镯子四周,恰似银河流淌。 楚瑀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些诗句能有这样大的威力。 这镯子十分乖巧的主动套到的楚瑀雪白纤细的手腕上。 楚瑀凝聚神识进入这个手镯,里面早已经是另一番光景。 她原本搜集的那些灵石材宝自动分门别类,悬浮于空中。 这个空间不能单纯的用大来形容,里面仿佛也有日月流转,恍若一个小世界。 楚瑀对这个手镯很满意。 她随手把《文帝随笔录》往后翻了一页,这一页只写了一个标注: 融合储物法器务必将里面的物品取出,一旦失误有物品跟着消失的风险。 楚瑀:? 虽然她东西都还在,但这句话放在第一页才合适? 如果此时楚瑀身边有懂得炼器的人,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 且不说楚瑀是第一次实践,就成功融合两件法器,那手镯一开始品级就是地级储物法器,这说明楚瑀在炼器方面虽然是个新人,但她已经越过人级,可以被称为地级炼器师了。 更别说她最后还加了四句铭文,这手镯的品级直接从地级越上玄级高阶,直逼天级。 其实这手镯的功能已经不止是储物这么简单了,只是楚瑀还没发现而已。 她满心欢喜地戴着这个手镯踏上了旅途,一路走来,无论是茂密的森林、幽深的山谷还是河谷湿地,只要看到有可能藏着天材地宝的地方,这手镯都会散发出温和的光彩,只要看见手镯亮起,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仔细搜寻一番。 有时候,她会发现一些隐藏在草丛中的奇异果实;有时候,则是在悬崖峭壁间找到一株罕见的草药,随着时间推移与不断深入冒险之地,她所收集到的宝贝数量也越来越多。 荒无人烟的郊外总是隐藏着无尽的危机与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有时,是楚瑀追着凶猛的妖兽,如疾风般穿梭于山林之间;而另一些时候,形势逆转,却是她不得不拼命逃窜。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荒野之中,似乎永远没有绝对的安全可言,每一次遭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她拿着一路上搜集的物资,给墨玄炼制了一件小护甲。 这护甲原材取自一条湖中怪鱼最硬的那块鳞片,这一路上偷袭她的妖兽不少,被她反杀夺取妖丹的更是不在少数。 墨玄把护甲穿在身上,觉得自己威风凛凛,昂首挺胸的走在楚瑀前头。 经过着一路的历练,楚瑀觉得境界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她四处寻觅着能够让自己安心修炼、突破瓶颈的地方,终于让她找到一处,随后便设置好结界,稳稳当当地端坐于一棵高耸入云、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调整好状态,闭上双眼,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这次至关重要的突破修行当中去。 墨玄时刻警惕着她四周,一刻也不懈怠。 楚瑀运转着玄法,她修炼的过于投入,并未注意到她手心没有凝结过小晶石,反而是她的手镯绽放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楚瑀睁开了眼睛。 灵王四阶! 超品体质修炼速度她前世是知道的,但这一世她似乎快了很多。 而且按理来说应该是境界越高,修为增长的速度越慢,但楚瑀好像没这个感觉。 可能是因为她有过一次经验,也有可能是体质的问题。 突然,楚瑀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耀眼的光芒。 她注意到手镯的异样,凝聚神识进入了手镯的储物空间。 不进来还好,一进来发现里面被几道流光搅得乱套了。 “不许跑!”身后传来一个呆萌的声音,原来是元简的纸人举着长枪追着一道风属性流光。 等等,风属性? 楚瑀凝神一抬手,一道四处乱窜的红色的流光飞到楚瑀手上,聚成一团光球,定睛一看,里面仿佛有着细微的火苗在跳动。 她微微给这团流光注入一点点玄气,瞬间在她掌心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 还没等楚瑀开心几秒,身后那呆萌的声音又来了:“着火了,看我的!” 楚瑀一回头,发现小纸人乘着水属性光团袭来,只见他一个飞身踢,那光团变成一个巨大的水球砸向楚瑀,她被当头浇了一身冷水,手上的火焰当场化为水蒸气。 看楚瑀被淋成落汤鸡,小纸人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这纸人丝毫不怕,手舞足蹈的飞走,说道:“谁让你把我揉皱,还把我扔在储物空间里那么久” 楚瑀:死亡凝视,盯~ 纸人一本正经的摇头晃脑:“元简说了,他派我来帮你,我的一举一动可以代表他,你要是扔了我,元简可是什么都知道的哦!” 楚瑀当场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瞬间挂上一个温婉的微笑:“你说,你代表师傅?” “嗯!元简最信任我了,他叫我小元!”小元忙不迭点头。 “那,我们出去说?”楚瑀带着小元出去。 现在楚瑀和小元大眼瞪小眼,墨玄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小元左手叉腰,歪着脑袋,伸出右手,他右手只能分辨出拇指和手掌,用着元简的口吻说道:“乖徒弟,让为师看看你这一路都收集了什么好东西!” “你不是在手镯里都看到了吗?”楚瑀一挑眉反问。 “诶,不一样,在外面才能看得清楚。” 楚瑀心下暗笑,小元在手镯里应该是被忠诚铭文制裁了,根本摸不到那些宝贝。 “给你。”楚瑀扔给小元一根很大的灵参,啪叽一下把他倒压在地上。 “噗哈哈哈哈哈”这回楚瑀没掩饰自己的笑,小元力气大的跟海绵宝宝似的,还来找她打劫? 小元不满的挪开灵参,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楚瑀问道:“小元,我师傅只有你这一个替身纸人吗?” “那定然我不知道,但元简说,我是他最信任的!”小元突然心虚了一下,又壮着胆子为自己争辩道。 楚瑀微微蹙眉,假装担忧道:“你说啊,我师父会不会还有什么小小元,一元,两元” “你胡说,才没有呢。”小元抱起手赌气道。 楚瑀像是个欺负小孩的坏姐姐:“你自己都不信,我师傅那么厉害,肯定是有更多替身纸人的,你~不~是~唯~一~一~个~哦!” 说着说着小元就皱起了鼻子,“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楚瑀:“呃,真的哭了呀。” 墨玄无语的瞥了楚瑀一眼,我的主人,把人家惹哭了快哄啊,但看着楚瑀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墨玄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好了,别哭了。”楚瑀温柔的拿起小纸人,小元慢慢安静下来,吸着鼻子。 突然,楚瑀话锋一转,幽幽说道:“小元,你也不想元简知道,你代表他在外面哭鼻子。” 话音刚落,小纸片人瞬间安静下来,缓缓抬起头看着楚瑀。 “不行!”他突然抱着楚瑀的手指求道:“要是元简知道我代表他哭,他会换其他纸人来代替我的,他不会放过我的。” “啊?那要是师傅问起来,我这个做徒弟的也不敢不说啊”楚瑀故作为难道。 小元:“只要你不告诉元简,这一路上我听你差遣!” 这小元真的像是小孩子一般的心性,楚瑀见目的达到,遂问道:“你现在实力如何?” 提到这,小元说道:“灵皇一阶。” 楚瑀:“只是灵皇?” 小元:“元简说,我总要比你厉害点,但不能太强,太强的话就没你什么事了,也不能太弱,太弱就没我什么事了。” 楚瑀点点头,确实是元简的风格。 “好了,问也问过了,我心中有了个大概。”楚瑀抬起右手,露出腕上的手镯。 小元立刻明白了楚瑀的意思。 只听楚瑀很随意的交待了一句:“无召不得出。” “是,楚瑀大人!”小元很配合,一溜烟钻进了手镯里面。 这整个过程看得墨玄瞠目结舌。 它的主人,故意惹哭小元,又利用小元哭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顺便让小元一路上不再调皮。 这算是钓鱼执法的一种吗? 楚瑀会不会有一天也对它钓鱼执法? 此时此刻墨玄下定了决心,以后楚瑀随意放在外面的宝贝,它闻都不闻一下,万一是陷阱呢? 楚瑀不知道墨玄在胡思乱想,她兴致勃勃的站起身来,解除了身边的结界,才发现天色已晚,太阳早就落山了。 墨玄敏锐的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楚瑀也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 只听到一个娇俏的女声从远处传来:“师兄,我们快点,水月石一定就在前面,可不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第97章 小心火烛 “水月石一定就在前面,现在天色已晚,月亮马上就要出来了,可不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水月石?这东西楚瑀没听说过,她一路来也没看见什么石头。 不过既然遇到了人,不妨问问他们附近的城镇怎么走。 楚瑀动身准备下去,一眼就望见山下站着几名服饰统一的弟子,站在中间的那名女子虽然着装和他们一致,但身上佩戴着贵重的首饰,所用的灵宝法器品级也比周围弟子要高。 这几人一看见楚瑀就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纷纷警惕起来。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作甚?”有一人率先开口问道。 楚瑀平静答道:“路过,我只是在此地休息一会儿,听到有人说话就想顺便问个路,请问” 还没等楚瑀说完,下面就有人打断:“你休息来这么高的地方干嘛?” “因为这有棵树,树荫下凉。” “这里那么多树可以乘凉,你偏偏去那,谁信你啊?” “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楚瑀反问道。 下方几人见状,纷纷讨论起来。 “此女子生的如此貌美,会不会是落英宫的人?”其中一名弟子小声说道。 “就算是又怎样,有宋逸师兄在,这水月石我们必得。”另一人附和道。 “苏鸾师姐,不如先探探她的口风。”一小弟子对那名贵气女子开口道。 这回轮到楚瑀打断:“不必了,我没见过你们说的水月石。” 别说她听都没听说过,要是真有这么好的宝贝早让她收入囊中了,楚瑀心想。 “我也不是什么落英宫的人,只是一个想问路的路人。” 楚瑀解释道,不打断这群人谈论,任由他们各种猜测,怕是会坏事。 人的想象力是无穷无尽的,有些人更喜欢罔顾事实,站在自己猜测的基础上考虑事情。 这几个宗门弟子倒是停止了讨论,倒是苏鸾开口问道:“即便如此,我们要怎么相信你没拿过水月石?” 这时,旁边有个弟子开口说道:“你把储物袋打开,让我等检查一番,没有水月石,就放你离开。” 楚瑀被这样荒谬的言论气笑了。 “且不说我没见过就凭空被你们怀疑,就算真是我拿了,那是不是也讲究个先来后到,东西归我,怎么就轮到你们把别人当贼了?人家拿你们当土匪更合适。” 苏鸾反驳道:“少废话,你不让我们检查,就是心虚,今天就别想离开!” 这群人里,有一男子在旁边一直不讲话,那贵气女子称他为宋逸师兄,他在这里修为最高,足足有灵王六阶。 宋逸一眼看出楚瑀只是四阶灵王,便没当她是个威胁,但总归是站着给师妹师弟们撑腰,也是面色不虞的看着楚瑀,他眼神微凛,下三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胁迫。 同样的,楚瑀也没当他是个威胁,此刻月初东山,银光洒在她雪白的脸上,只见她樱红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缓缓开口:“我即便现在就走,你们也管不了我。” 此时此刻,宋逸终于开口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吃我一记火龙掌,这可是你自找的。” 紧接着,只见他手臂一挥舞,一股强大的气流骤然升起,一颗犹如龙头般模样的巨大火球迅速汇聚于手掌之中。 眨眼间,一条身形庞大、与常人身高相仿的火龙乘风破浪,咆哮着向楚瑀猛扑过来。 此刻,周围的人们无一不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楚瑀,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她出丑的样子。 竟敢当面挑衅鸣澜宗,定要让她吃点苦头! 楚瑀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于他们心中所想可谓是一清二楚,但很可惜,这次恐怕要让这些人愿望落空、大失所望了! 众人脑海里原本浮现出了一幅楚瑀在熊熊烈火之中,惊慌失措、狼狈不堪地四处逃窜的画面,但现实却与他们的想象大相径庭。 楚瑀仅一掌就接住了那团火龙球。 火龙在楚瑀手中不断地蜿蜒盘旋着,而此时此刻,这火龙却又宛如一只乖巧的宠物,听从楚瑀的指挥,就像是接住了一个人形大小的小太阳。 只见到那团巨大无比的火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收缩着自己庞大的身躯,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将它紧紧地束缚住一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团原本炽热耀眼的火球变得越来越小,最终竟然化作了一缕微弱的火苗,然而,这缕小小的火苗并没有就此消失不见,而是继续燃烧着,并逐渐演变成了一颗颗闪烁不定的火星。 就在这时,那些火星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似的,开始迅速汇聚到一起。它们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道令人惊叹不已的红色流光。这些流光如同闪电般疾驰而过,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和速度,飞速盘绕在楚瑀的右手之上。 鸣澜宗众人大惊,这女子竟然应对的如此轻松,苏鸾忙问师兄该怎么办,宋逸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本以为是碾压,没想到被当面打脸了。 既如此,他就不打算再有所保留,定要让楚瑀不死也脱层皮。 还没等他继续出手,就见楚瑀抬起右手嗤笑着说道:“就这水平啊?好歹是个六阶灵王,还以为你第一个照面就能让我拔剑呢,终究是高看你了。” 就在此时,楚瑀单手已经稳稳地摆出了起势动作,紧接着,悦耳的女声传来,明明没什么感情,却如同宣判命运一般,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你们都给我看清楚。\" 楚瑀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火、龙、掌。” 什么?宋逸瞳孔一缩,此女怎会他的招数? 不对,这是鸣澜宗内门弟子的秘传,不可能有外人知晓,莫非? 此女只看了一眼就学会了?! 来不及他多想,刹那间,一道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犹如一条凶猛的火龙腾空出世。那火龙张牙舞爪,气势磅礴,似乎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殆尽。 火龙所过之处,空气剧烈扭曲着,发出阵阵刺耳的呼啸声,仿佛真龙呼啸,这条火龙比刚刚那男子打出的不知大了多少倍,连龙牙龙须都看得明明白白,一张嘴仿佛要将鸣澜宗的人吞没。 它的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眨眼间便冲到了数十丈之外。 那男子立马设好一道防护结界,可是火龙还没到身前,那掌风都已经将身后修为较低的弟子吹飞了,他的结界更是隐隐震动,只怕在那条火龙面前撑不了一秒。 显然,身后的苏鸾师妹也不信他,当着他的面掏出了防身法器。 眼看火龙就要飞至身前,他没打算硬接,对身后的弟子道:“跑!快散开!” 好几个弟子被波及到,引火烧身,四处乱窜,宋逸躲开后,连忙寻找苏鸾的身影,发现她只是头发乱了些,便放下心来。 苏鸾可不能有什么事,她可是内门长老的女儿。 苏鸾拿着自己父亲给的法器,倒是没多大事,而是埋怨的看了宋逸一眼。 “师兄怎么连个四阶灵王的女子都打不过?” 此刻宋逸觉得很是屈辱,却不敢再轻敌,其他弟子还在那怨声载道的,他们不知道楚瑀已经有所收敛了,但宋逸能感受到。 此女控火的技巧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 宋逸心中不快,但还是向苏鸾师妹解释道:“此女在火属性功法上造诣很深,不可轻敌。” 他只当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同是火性玄气,他不信自己已经灵王六阶了还打不过这女子。 他根本没想到,楚瑀用的全是他的火,楚瑀跟他根本不是一种体质。 但是玩火这种事对楚瑀来说,不说专业对口,也可以简单形容为有人用脑袋堵在她枪口上。 周围被火龙烧到的地方一片焦黑,那些火焰还在扩散,却突然像是听到号令一样,尽数化作一道道流光,如流星般汇集到楚瑀手中,只见楚瑀施施然站在山顶,嘴里漫不经心的说着:“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灭火要及时。” 他们此刻才注意到楚瑀身后跟着一只小黑狼,那小狼身上的鳞甲接着月色泛着带有寒气的银光,明黄的眼睛在夜里看起来贵气十足,更是带有一股杀气。 明月,美人,狼,这样一幅绝美的构图,本不该在战斗的时候出现,应该留着让人细细欣赏的。 墨玄看着楚瑀单方面对抗这么多人,没有过多担心,上门挑事被主人啪啪打脸甚至反杀的人不在少数,更别说楚瑀刚到灵王四阶,急需找人练手。 宋逸警惕的看着楚瑀,他知道刚刚楚瑀让步了,只是向他们透露了些实力,不,看她单手控火的样子,应该是向他们传达了一个信息:这只是她全部实力的冰山一角。 但这也是个好消息,宋逸脑子在飞速旋转,这代表楚瑀在给他们机会,或者说是给他选择,是扩大冲突,或退让一步? 宋逸很快做了选择,他们是来找水月石的,不是找人打架的。 以楚瑀的实力,就算当他们的面直接抢了,他们也拿她没什么办法,她也没必要对他们说谎。 他赶紧朝苏鸾师妹说了几句话,一开始师妹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听着他的分析,还是没反驳什么,只是娇气的跺了跺脚,扔下一句“随你”,便走开了。 宋逸无奈转身,朝楚瑀比了个礼,说道:“姑娘,我们是灵霄城鸣澜宗的弟子,我们之间可能出了点误会,还请你不要介怀,宋某在此聊表歉意。” 眼看事情有所缓和,楚瑀神情有所松动,手上的道道火光瞬间收进手镯里,想着跟他们客套几句,然后各走各的路。 楚瑀还没说什么呢,只见鸣澜宗众人顿时如临大敌一般,纷纷拿出武器,万分警惕的看着她。 楚瑀内心:啊!? 这年头人人都会川剧变脸的吗? 墨玄轻轻的咬了咬楚瑀的裙摆,楚瑀才闻到身后似有似无的传来一阵花香。 她猛地一回头,只见几道白色身影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从远方轻盈地飘飞而来。仔细一看,这些身影竟然都戴着面纱,宛如神秘的仙女下凡。她们身着洁白如雪的衣裳,随风飘动,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可以感受到一股清新淡雅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些白衣仙子身姿曼妙、步伐轻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之上,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之感。 她们脚下踏着飞花,施施然落到楚瑀身边。 楚瑀看着她们仙气飘飘的出场,忍不住的惊叹。 几个女子摘下面纱,映入眼帘的是个顶个的美貌。 此刻楚瑀听到身后鸣澜宗的人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落、英、宫,你果然是落英宫的人。” 楚瑀:? 哦,自己也是一身白,确实挺像的哈。 落英宫这边为首的那名女子也并未反驳,娇笑着说道:“我们落英宫怎么了,你们那么多人,显然没从人家手上讨到好处。” 楚瑀听着这话头不对劲。 落英宫的弟子们好像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其实楚瑀喜欢穿白衣服也是有原因的。 前世她也如风中的火凤蝶一般,偏爱红装。 只是同门师兄和师傅的冷漠让她更想努力的证明自己。 就像她为华凌寻找茯神灵一样,她更早时候做过无数类似的事,跟人缠斗打的浑身是伤,但红衣染血还是红衣,她没有感受到哪怕来自师傅或同门师兄们的多一个眼神。 渐渐的,她感到无条件的牺牲自己为别人是很愚蠢的行为。 所以她穿白衣。 白衣染血是最显眼的。 不是不再用心对待别人了,而是要让人一眼就知道,你看我为你做了这些,都伤成这样了,我的付出是有代价,有条件的。 毕竟你穿上白衣,哪怕身上都是别人的血,也有很多人会担心你。 不过,目前来看,这个习惯好像给楚瑀带来了一些小麻烦。 落英宫的领头弟子名唤映雪,是这群女子中最好看的,她刚刚察觉远处有玄气波动,似是有人打斗,本不想多管,只是探查消息的弟子来报,说里面有一白衣女子,像是她们的人。 她刚刚只是看了楚瑀一眼,只觉这女子气质出尘,容色绝美,恰似明月之辉,实力更是不俗。 她们宫主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挑选亲传弟子时不但挑选天赋,更要筛选美貌,长得太好看的甚至可以越过天赋这一关,直接入选。 只是那些亲传弟子鲜少露面,即使出现也是带着面纱,而且楚瑀穿着白衣,故而映雪下意识以为楚瑀是亲传弟子中的一位,只是出来历练的。 要是楚瑀知道映雪是如何得出的这个结论的,一定会吐血。 映雪是公式和数值全都代错,反而得出了正确结论,楚瑀=亲传,但不是她们家的亲传。 但眼看两家就要打起来,楚瑀很是无奈,这打起来她好像有点难以脱身。 鸣澜宗的弟子们率先发难:“难怪,你既然是落英宫的人,那就不可信,水月石交出来!” 楚瑀:“我不是” 落英宫的弟子:“什么水月石,没听过,本来不想要的,既然你鸣澜宗的人要找,那我们也勉为其难找找喽。” 楚瑀:“其实可以” 鸣澜宗:“呵,你们果然承认了,既然你们见不得我们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楚瑀:“不不不,稍安勿躁” 落英宫:“怕你们啊,你们一开始人多打人少,现在定要打得你们落花流水。” 楚瑀:“我和他们的矛盾解决了,刚刚解决” 鸣澜宗:“没解决。” 落英宫:“你闭嘴。”(同时) 楚瑀: 夭寿咧。 这都什么个事儿啊? 第98章 暗夜惊魂 楚瑀心想,这两家眼看就是有恩怨那种,此刻双方剑拔弩张,看着要动手了,同时嘴上也不带饶人的。 楚瑀还想周旋一下,只见映雪很是不屑的看着鸣澜宗的人:“你不必替他们说话,鸣澜宗的人脑子不好,小心被传染了。” 鸣澜宗众人呛话:“你们落英宫从上到下都有病,还好意思说我们,吃我一记御水鞭!” 落英宫:“我闪,吃我一记飞花剑!” 鸣澜宗:“我挡,吃我一记飞叶刀!” 落英宫:“反弹!” 楚瑀抱起墨玄,默默移动到一边,看着他们斗法。 难道南临洲有什么宗派之间的战斗礼节吗,这落英宫和鸣澜宗你来我往,打的跟回合制似的。 有一种打的很礼貌的感觉。 楚瑀起初认为刚刚自己回击的那一掌过于保守克制,但此刻却又不禁怀疑是否有些过于暴戾凶猛了些?毕竟那鸣澜宗之人原本嚣张跋扈、气焰嚣张至极,但就在她还手之后便立刻变得气焰全无,想来也是啊…… 说到这,楚瑀拿起一本南临洲志,上面记载了一些南临洲特有的天地灵宝。 翻到很后面才找到关于水月石的记载。 水月石,并未记载过多的用途,只写明了一项,治水之物。 这东西并不稀有,只是要在月圆之夜涨潮之时才会现身,故而需要往江河湖海处寻找。 那鸣澜宗怎么找到山上来了? 那边双方正在“激战”,只听到楚瑀出声打断说:“水月石只在涨潮时出现,现在月亮刚出来,你们应该往有水的地方去。” 话音刚落,双方停止了打斗,不约而同的看向楚瑀。 楚瑀紧接着对鸣澜宗众人说道:“所以,我不可能拿到水月石,你们相信我了。” “嗯,是诶。” “好像是记得月圆之时才能看到水月石。” “那我们为什么往山上走啊?” 鸣澜宗弟子纷纷看向苏鸾。 苏鸾挠挠头,回忆起父亲给自己交待的话:“潮水涨到最高时,遇到水月石的机会较大。” 她当时漫不经心的听着,只听到了“最高”两个字,便带着弟子们往山上跑,才走到楚瑀所在的小山头和她打了个照面。 在弟子们疑问的眼神中,苏鸾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低着头小声道:“我爹好像是这么说的,我记错了” 然后就传来了鸣澜宗弟子们的哀嚎,真是闹了个大乌龙。 果然啊,苏师姐带队就是不靠谱啊! 此时映雪幸灾乐祸道:“看,我就说鸣澜宗的人脑子不好。” 她回头突然看见楚瑀鬼鬼祟祟,正试图不引起注意的从众人眼皮子底下溜走。 映雪:? 楚瑀察觉自己被发现了,回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优雅的笑: “我还有要事,就先走了,不打扰各位。” 落英宫的弟子们看着这情况,趴在映雪耳边私语:“难道她不是我们的人吗?” 这回轮到鸣澜宗的弟子幸灾乐祸:“看,我就说落英宫的人都有病,见到个好看的都要绑回去当自己人,也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 落英宫此刻也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不忿道:“是你们先把她当我们的人的。” 鸣澜宗大笑:“我们敢说你们就敢认啊,看你们一个个的互相之间也不熟嘛,还敢组队出来历练。” 落英宫:“她刚刚还施展火龙掌呢,谁不知道火龙掌是你鸣澜宗秘术,要我说她是你们的人才对。” 鸣澜宗:“胡说八道!” 落英宫捂嘴佯装惊讶:“难道你们宋逸师兄还把秘术传给外人?” 楚瑀见话题又到了自己身上,难免说道:“诸位” 落英宫、鸣澜宗(同时):“不关你的事!” 好呗,嗯,这场冲突和她无关,是他们说的。 看他们开启了新一轮骂战,楚瑀在吵闹声中敛了气息溜走了。 “都是你们太蠢!” “是你们有病!” “你有药啊随便说人有病。” “没药啊,反正你们是没救了。” 身后的骂声越来越小,直到完全听不见,楚瑀松了一口气。 南临洲的宗门弟子们,各具特色,实在是颇有意思。 但暂时不要和他们接触了。 之前听到他们说到灵霄城,会不会离得不远了? 殊不知,那座城临近海岸,楚瑀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她一路沿着河流而行,终于在一处平静的江面看见了船只。 但那船只却不见半点灯火,就这样静静地漂浮在漆黑如墨的江面之上,远远望去,宛如一片孤独的落叶随风漂流,又似一个无依无靠的幽灵在黑夜中游荡。整个江面都被黑暗所笼罩着,只有那微弱的月光洒下一丝清冷的光辉,给这片神秘而诡异的场景增添了几分阴森之气。 楚瑀身形轻盈一跃,仿佛没有丝毫重量一般,悄然落在了船头之上。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好像他本来就站在那里一样自然。脚下的船板微微一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人。 船上没有人。 但船上的东西都是用过的,茶杯底部还有几片茶叶,并未干涸,好像人没离开多久。 这宽阔无垠的江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一般,没有丝毫波澜,周围一片死寂,甚至连一丝风都感受不到。远远望去,视线尽头处似乎有一座巍峨的石山突兀地矗立着,楚瑀定睛一看,惊讶地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石山,而是一堵高耸的古老城墙。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乌云突然翻滚起来,迅速遮住了那原本就微弱的月光。 刹那间,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而脚下的船只和远处的城墙也在这一瞬间失了江面的倒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诡异的寂静。 此刻的江面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将一切都吞噬其中,令人毛骨悚然。 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寒冷彻骨的阴风呼啸而过,仿佛要将一切都冻结起来。怀中原本安静的小狼突然躁动不安起来,并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威胁意味的吼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楚瑀却显得异常镇定自若,她轻轻地抚摸着小狼柔软的毛发,用一种温和且坚定的语气说道:“别怕,什么魑魅魍魉的,害不到我们头上。”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安慰和保护,小狼渐渐平静下来,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此时,楚瑀周身玄气环绕,远远看去江面上宛如绽放出一点白色星光,十分惹眼。 那股阴冷的风瞬间散开,在楚瑀脚底的江面荡开一阵波纹。 “有意思,我们走。” 楚瑀脚尖一点,船头微微一颤,她朝着那座城飞去。 城门上写了三个大字:清秋郡。 城中没有一丝火光,寂静无比。 楚瑀神识释放,察觉到屋里是有人的,但家家户户紧闭房门,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清秋郡的人们这段日子一直是这样过的,这儿的郡守已经失踪多日了,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又能做什么呢? 只能在夜里不发出一点声音,让整座城看起来没有一丝人气一般。 不要发出声音,它会听到的! 每一次当它来临之际,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阴冷刺骨的风如鬼魅般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寒意。这股诡异的阴风似乎能够穿透人们厚重的衣物,直抵骨髓,使人不禁瑟瑟发抖。 果然,这种寒冷的感觉又来了! 它就在门口! 寒意肆无忌惮的爬满全身,躲在床底的人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不小心触碰到木床,发出微弱的吱呀一声。 可怜的人儿屏住了呼吸。 完了。 可是, 过了一秒。 两秒。 三秒 为什么, 想象中的恐惧并没有到来。 反而寒意莫名消散了。 屋里的人惊讶的睁开了眼,它,是放过了自己吗? 没想到,屋外却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 “墨玄,来活儿了。” “你说,我们怎么办好呢?” 第99章 寂寥的城,有趣的庙 楚瑀飞到清秋郡上空,俯瞰整座城。 高大而坚固的城墙环绕着整个清秋郡,其长度和宽度形成了一个壮观的长矩形。 然而,尽管城墙如此雄伟,城内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看不见的邪祟悄然潜伏在每一个角落,它们如同幽灵般穿梭于街巷之间,似乎在默默地巡视着这片土地。这些邪祟没有具体的形态,让人们难以察觉它们的存在,但又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力。 居民们生活在恐惧之中,时刻提心吊胆,不知道何时何地就会被这些邪祟所侵扰。 街头巷尾变得冷冷清清,人们尽量避免外出,紧闭门窗,希望能够远离邪恶的威胁。 只有在白天阳光明媚的时候,城墙上才会稍微有些人气,人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祈祷着平安无事。 夜幕降临后,清秋郡更是陷入一片死寂。黑暗笼罩着城市,邪祟的活动也愈发频繁起来。它们在阴影中徘徊,时而发出阴森的呼啸声,令人毛骨悚然。无助的百姓只能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祈求上苍的保佑。 它们肆意在城中游荡着,却不敢靠近楚瑀一毫。 一群欺软怕硬的小东西,察觉到楚瑀身上带来的威慑之感,屁都不敢放一个。 楚瑀算了算,离日出还有大概两个时辰。 不如画个符。 “澈空。” 澈空剑瞬间飞到楚瑀面前。 楚瑀带着剑,一路火花带闪电,在满城的青石路地面上往地面划来划去,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城中百姓虽好奇屋外的动静是什么,但出于恐惧,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就这样,楚瑀以整座城为符纸,画了两道符。 其中一道占了城中心半块地,只见楚瑀飞到空中,正对着脚下的符,比好手势,轻喝一声:“借晨阳之力,亮。” 刹那间,原本漆黑寂静的城市突然绽放出一阵耀眼的光,这道光从城中心爆发出来,如同烈阳升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清秋郡的每一个角落。 阳光驱散了一堆影状物,那些东西看不清轮廓,只是在照到光的一瞬间发出尖锐的爆鸣,极其刺耳,身躯仿佛被吞噬一般,却无一例外退出城外。 随后楚瑀又激活第二道符,她换了个手势,只听一声:“起。” 瞬间,以城墙为轮廓,升起一个巨大的护盾,将清秋郡罩住。 此时,烈阳符的光也渐渐消失殆尽。 但护盾已经将邪祟都拦在了城外,到太阳升起之前,这个护盾一直都会存在。 虽然不知道清秋郡是怎么招惹到这些东西的,但楚瑀画符的时候注意到地面上有些干涸的水草,心中隐隐有了些算计。 就在这待一段时间,或许会有惊喜呢。 想到这,楚瑀从空中缓缓落下。 即便她成功地将那些邪恶之物驱赶殆尽,但整座城市依然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阴霾所笼罩。街头巷尾空无一人,只剩下萧瑟的风声。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客栈此刻也紧紧关闭着门窗。 清秋郡的百姓过于谨慎,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有什么动静。 墨玄此时“嗷呜”了一声,询问楚瑀该怎么办,他们该去哪。 楚瑀倒是觉得,这些百姓在这种时候能保持警惕性是好事。 “我们不要打扰他们了,找个没人的地方修整一下。” 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对于一个灵王来说消耗有些太大了。 楚瑀寻了许久,找到了一座没人的庙,这座庙里供奉的应该是当地人信仰的守护神,上面大大写了三个字:宣公庙,只是许久没人参拜,香火不够旺,门框上都结了蛛丝。 庙的大门左右有两个牌匾,上面写的对联极有意思,吸引了楚瑀的注意力。 右联:积德行善不必拜我。 左联:作恶多端拜我何用。 有趣,这位是真的有趣,威严之中透着一股傲娇味,楚瑀读了一遍就不禁莞尔。 这么好的对联应该再加一个横批:闲着无聊别来找我。 “宣公,借您地方一住。” 楚瑀带着墨玄走进庙里,里面摆设还算整齐,只是到处落满了灰尘。她简单打扫了一下,便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坐下,开始和墨玄说话。 “你说这清秋郡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连你都能感觉到这里不对劲。” 墨玄趴在地上,无聊地摇着尾巴。 “不过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那些邪祟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了。” 楚瑀伸了个懒腰,决定先休息一下,恢复体力,她回想着画符的时候看见的那些水草,有些早就干了,有些却还是潮的。 她相信在清秋郡能找到她需要的东西,虽然这只是猜想,要是她猜错的话,此行就当是积攒功德了。 楚瑀环顾四周,轻轻跳起,来到宣公石像后的一根房梁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墨玄则静静地守在她身边,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第100章 有个性的守护神 在无尽的黑暗之后,黎明悄然降临。天空逐渐从深邃的黑色转变为深蓝色,然后慢慢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色和红色。 墨玄趴在楚瑀身边,突然听到下方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是密集散乱,像是有很多人进来了。 墨玄刚想叫出声,就被楚瑀阻止了。 楚瑀轻盈在房梁上移动,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正殿的方向挪动着脚步。 当她终于到达正殿上方时,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原本应该空荡荡、寂静无人的宣公庙此刻却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无一例外,他们的神情无一不恭敬,为首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指挥着周围的青壮年,拿着抹布木盆,扫帚等物品,开始在宣公庙中打扫起来。 还有一些妇女手上抬着瓜果肉类等贡品。 这是? 楚瑀心中还纳闷着呢,只见那老者带着身后一些人跪在了神像下,口中碎碎念着。 “宣公在上,我等不孝子孙这段时间以来少了您的香火,实在是罪过。” “我们带来了您生前爱吃的瓜果肉类,幸得宣公不计前嫌,施舍庇佑,驱散邪祟,护我平安,若您能显灵,还望您能告诉我等,如何才能彻底获得安宁啊……” 老者话音刚落,身后的百姓黑压压跪了一片,纷纷说道:“宣公在上,请给我等指条明路!” 正说着话呢,只见那香炉之中,一缕轻烟袅袅升起,缓缓地向着上方飘散而去,一点一点地靠近了楚瑀,墨玄那灵敏的鼻子很快就察觉到了这股香味儿,它努力地抽动了几下鼻翼,想要更多地感受一下这奇妙的气息。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股香气似乎对墨玄有着特别的吸引力,它像是一只调皮的小手,轻轻地挠动着墨玄的鼻孔,引得小狼不由自主地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这个喷嚏可真是惊天动地啊,不仅把周围的尘土都给震得飞扬起来,还差点把正在说话的众人吓了一跳。 “啊啾~” 楚瑀连忙捂住墨玄的嘴巴,下方众人满脸震惊,面面相觑。 “谁打了个喷嚏啊?” 大伙纷纷摇头,白发老者连忙喊停了旁边打扫的人,说:“换些湿的抹布,不要扬起灰尘,熏到了宣公他老人家。” 说罢,老者的神情更加恭敬,说道:“宣公显灵,请宣公指条明路!” 这房梁上实在是有够灰的,楚瑀也不禁揉了揉鼻子。 昨天是她把邪祟赶跑了,也没闹出多大动静,大家以为是宣公显灵也正常。 说到这,宣公是哪位大神啊,她怎么没听说过呢? 下方百姓听宣公没什么动静,难免窃窃私语,只听老者又说道:“只要宣公给我等指明驱除邪祟妖物的办法,我们一定给宣公重修庙宇,重塑金身,督促子孙万世,香火不绝……” 话音刚落,楚瑀突然感觉到身下的房梁吱呀作响。 楚瑀:? 这庙虽冷清,但结构还算结实,不然她昨晚也不会睡到房梁上来。 清秋郡的百姓们也察觉到地面传来的微微震动。 随即有个年轻人反应过来,大喊到:“庙要塌了,大家快跑呀!” “什么?”老者不敢相信,一时间,殿内惊呼声四起,人们争相逃离。 就在所有人刚刚跑出寺庙的一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整个庙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烈地摇晃着,瞬间土崩瓦解、轰然倒塌!烟尘滚滚之中,只有那座高大而庄严的宣公石像依然稳稳地矗立在原地,眼神坚定而肃穆,下方的供桌也完好无损, 那个白发老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满目疮痍,眼神空洞。 “爷爷!你没事!”一个小孩跑到老者身边,连忙扶住他。 老者满目的哀泣:“我们清秋郡的百姓深受邪物的迫害,每天晚上都要失踪一些人,连郡守都失踪了,我们还能求谁啊。” 年轻人道:“爷爷,您别急,昨晚不是平安无事吗?” “是呀,卢老爷,昨晚好多人看见迸发的那道金光驱散了邪物,那道光就是从这附近发出的,定是宣公在保佑咱们呢。” 众人纷纷安慰,但老者还是悲观:“那为何这庙宇坍塌了呀?我们这些日子被邪物叨扰,百姓鲜少出门,故而忽视了对宣公的供奉,但这庙是去年才翻修的呀,这还不能说明宣公不愿意帮咱们吗?” “靠!” 老者还未说完,就听到身后废墟里传来一道女声,连忙回头看。 “知道这宣公有个性,没想到这么有个性!” 众人大惊,谁敢这么对宣公说话。 下方传来废墟松动的声音,大家才发现废墟下面好像还埋了人。 “埋人了,埋人了!” “快,快挖!” 还没等大家动手,就见一道倩影从废墟里自己站出来。 楚瑀头发也乱了,碰了一身的灰,墨玄直接染成了只小灰狼,它疯狂抖落身上的灰,呛的楚瑀止不住的打喷嚏。 清秋郡的百姓被吓住了,这什么人啊,被埋了都跟没事人一样,全身上下除了灰了些,竟是没一处受伤。 楚瑀看着周围碎的彻底的庙宇,对,是碎了,别说找到完整的木板了,连片完整的瓦都找不到。 可那宣公像完好无损,连供桌上他爱吃的东西都尘土未染,楚瑀想到宣公这人二话不说把她埋在废墟下,难免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宣公像道:“你不能因为人家说了句帮你重修庙宇,就迫不及待的拆家?” 就在这时,那尊宣公石像依然稳稳地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动弹,宛如一座与世无争、纯洁无瑕的雕塑一般。 它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任凭楚瑀用手指着它,斥责了一番,但始终保持着沉默和冷静,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这种无动于衷的姿态反而让人觉得这座石像十分无辜,仿佛它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只是被无端指责罢了。 突然,供桌上一个苹果滚了下来,慢慢滚到楚瑀脚边。 “不吃!” 楚瑀把头扭到一边,运转玄气,把周身的灰尘抖落,显出原本的模样。 话音刚落,又滚下一个橘子。 墨玄忍不住了,从楚瑀肩上扑过去吞掉了苹果,又吞掉了橘子。 然后小狼看着石像“嗷乌嗷乌嗷…”的,好像在跟人理论。 明明是一座不会动的石像,却跟小狼之间表现出了一股拉扯感。 最终,石像做出了退让,墨玄跳到桌上吃掉了整只蜜汁烤鸡。 楚瑀:…… 还得是墨玄会讨价还价,只是石像看起来更委屈了。 不过,搞出这么大动静,这宣公何尝不算是一种对百姓有求必应呢? 正想离开呢,楚瑀转身被身后的场景吓了一跳。 夭寿咧。 人们不是都应该跑开了吗? 怎么给她跪下了? 第101章 清秋之难 经过卢老爷的解释,楚瑀才了解了清秋郡的故事。 他说,此地之所以能发展为偌大的郡城,全靠宣公。 “宣公是我们第一任郡守,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人。” 宣公带领清秋郡的百姓修筑水坝,治理江边水患,造福一地,是有大功德的人,死后被当地人供奉,清秋郡也算是一个依山傍水,人杰地灵的地方。 宣公也被当地人尊为【镇水神】,清秋郡也从来没有闹过水患。 “宣公生前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庙门口挂的对联,只不过被百姓们将“求”字改为“拜”字,以示庙宇威严。” “只不过呀,宣公他喜欢新鲜的事物,故而我们常常修缮庙宇,如今看来,他老人家是住腻了这屋子了。” 楚瑀回想起那些废墟,不免叹道那些可都是上好的木材,碎了真可惜,只能当柴用了。 “哎,可是后来,我们竟然闹了一次旱灾。”卢老爷叹了口气:“靠的离江岸那么近,我们今年初春竟然闹了干旱,那干旱来得奇怪,几乎是一夜之间江水枯竭,偌大的堤坝竟然蓄不起水来……” 干旱? 楚瑀几乎是快要印证了心中猜想,心脏快要跳出来。 “干旱并未持续多久,也就半个月时日,便来水了。” 卢老爷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还是清明的,眉头紧皱,似乎是一段很不好的回忆:“来了大水。” “很大的水,但当时我们郡守还在,郡守也是像姑娘一样的修士,他驱散了大水,我们便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可是,” 楚瑀接着他的话道:“后来你们郡守失踪了。” 卢老爷满脸悲伤与哀愁地轻点着头,眼中满含泪水,仿佛那痛苦的回忆又重新涌上心头一般。那个夜晚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噩梦,每当回想起来时,一股寒意便从脊梁骨上升起,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卢老爷指向一个宏伟的府邸,那府邸大门虚掩着,被风吹动发出吱呀一声,里面没有任何生人气息。 牌匾上写着【郡守府】。 “那天,打更的小伙慌慌张张来府上寻我,说听到了郡守府上传来凄厉的婴儿哭声!” 说到这卢老爷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他话音刚落,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我也听到了那凄厉的哭声,全城人都听到了,刺耳凄惨无比,大家害怕极了,那哭声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停歇,我们全都往郡守府赶去,然后发现,没了,全没了!” “一个人都没了,满地的血,郡守,守卫,还有那些守护武者,全都没了,当天晚上就下了一场暴雨,江面的水又漫了上来,从那天以后,每次发大水之前都会出现江河枯竭的现象,而发大水时……” 旁边卢老爷的孙子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他出口打断到:“发大水时,都会将水面冻结!” 冻结? 这楚瑀没想到。 她想过清秋郡出现了一条化蛇,毕竟很多特征都能对上——其音如叱呼,见其邑大水。 婴儿哭声,干旱后发大水,几乎就要把这里有化蛇写明了。 可是冻结? 卢老爷紧接着说道:“平时不发大水的时候,就像昨天晚上一样,有一些看不见的邪物会将村庄的人抓去。” 总之一切都怪事,都是从那次干旱开始的。 “可叹我们郡守,宋昊,他老爷子多好一个人呐,我与他乃是世交好友,可我没本事像你们一样修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能力救他们,城中有能力的人都在那天跟着一起消失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做什么呢?” 说罢他就又要朝楚瑀跪下,被楚瑀连忙制止。 “您放心,卢老爷,我会找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然后帮你们除掉。”楚瑀说着安慰的话语,卢老爷连连感激。 楚瑀抬头看着太阳,这太阳照在脸上如同没有温度似的,风吹在脸上一样寒冷。 想到昨晚那个巨大的烈阳符过于消耗她的精力,楚瑀寻思沐野的那套玄法和她的差别在哪呢? 光属性的力量,除了在沐野身上有以外,她好像还没遇到过。 楚瑀试了几次,都没什么效果。 罢了,要是随随便便能纯化光属性灵力,还轮得到沐野拜到师傅门下吗。 楚瑀想的自然是赶紧找到那婴孩的哭闹声来源,可夜晚出现的那些邪祟之物虽不强,但量很多,驱赶很费精力。 分身乏术啊,楚瑀哀叹。 她小小灵王一个也太弱鸡了。 要不喊小元出来? “不好了,卢老爷!”有人慌慌张张来报。 “江,江水又下降了!” “你没看错?”卢老爷忙问。 “已经下降了半尺…”来禀的人声音可听出的颤抖。 楚瑀一把抓住那人,说道:“你们入城口有几处?” “算上东西南北各三处,还有其余分散的算上排水口总共三十一处。” “带我去。” “好。” 楚瑀又交待:“卢老爷,请您吩咐城里人屯够用水,我要封城。” “好,好,这我们还是会的。”卢老爷连忙道。 楚瑀在所有能导致江水倒灌的地方都堵上避水符,当她堵到南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何故封城?” 楚瑀一回头,惊讶的发现竟然是一群“老熟人”。 鸣澜宗! 苏鸾一眼就认出了楚瑀,惊讶的张嘴道:“宋逸师兄,快看呐,竟然是她!” 整个鸣澜宗的人如临大敌,苏鸾更是下意识护住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你,你跟着我们过来干什么,不会又想抢走水月石!” 楚瑀无奈:“姑娘,我要真想抢昨晚上就跟你抢了,而且你这个动作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水月石在你储物袋里面吗?” 苏鸾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她说的对哦! 随后她抿了抿嘴,讪讪的把手从腰间放下来。 楚瑀身边那几个清秋郡的人倒是眼尖,他们看见鸣澜宗的人很是激动,特别是看见宋逸。 “逸公子!逸公子太好了你回来了!” 刚刚给楚瑀带路的小伙激动的朝宋逸跑去,拉住宋逸的手便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宋逸看着他以为是许久不见喜极而泣,脸上挂着和故友叙旧的笑容,但楚瑀联想到卢老爷的话,失踪的郡守叫宋昊,心中隐隐有了大概。 看起来鸣澜宗的人对一切一无所知的样子,只怕他们知道消息后难以接受。 第102章 非人非妖 “你说什么?” 听完小伙说的那些话后,宋逸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一般,嘴巴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当然是不愿意相信的,但看着旁边楚瑀又给城门贴上一道符,他隐隐感觉事情是真的,即使他不愿意相信。 “师兄,我们赶紧去你家看看。”苏鸾看着他的模样,也不禁为他担忧起来。 宋逸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人,似乎想要从他们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大家一定是在骗他的。 随后他看见了楚瑀,对,这个女子从昨晚出现就很奇怪,更别说,她明明是灵王四阶,真正实力却难以探查,难掩的神秘。 “你到底是谁?”宋逸有些崩溃,几乎就要冲上来。 那小伙连忙拉住宋逸,说道:“逸公子,楚瑀姑娘是昨晚才来的,她可是宣公选择的人,要不是因为她,我们……” 小伙又忍不住啜泣:“我们不知道还要失踪多少人。” 想到这,宋逸缓和了下来,楚瑀回头看了鸣澜宗的人一眼,点了点头,意思是小伙说的是真的,宋逸张了张嘴,终究是说不出话来。 宋逸悲从中来的时候,倒是苏鸾能理事,她拉着宋逸说道:“师兄,我们快去你家看一眼啊,万一还有线索呢?” 话音一落,宋逸才像是回过神来,忙不迭往城里跑。 鸣澜宗众人进了城,楚瑀对那引路的小伙说道:“我弄好剩下的地方就来,你先去看他们。” “好。” …… 等楚瑀来到郡守府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围在这里了。 “逸儿,”开口的是卢老爷,他扶着宋逸的手悲痛道:“你可回来了。” 宋逸红着眼,握紧拳头,口中喃喃道:“没了,全没了。” “我爷爷,父亲,阿娘,还有府中上上下下的人,全没了。” 宋逸是知道的,整个清秋郡有些修为的人都在府上了,若是有人寻仇,清秋郡的百姓不可能包庇外人,那如果是妖物作祟…… “卢老爷,”身后传来一道女声,众人回头,原是楚瑀。 卢老爷和清秋郡的百姓看见楚瑀十分恭敬,连忙走过来。 “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取水的人回来,我就激活符文。” “好,好好好。”卢老爷连忙答道。 说罢卢老爷拉着宋逸说道:“逸儿,这位楚姑娘是宣公选中来帮我们的,这下你也回来了,我们有救了,你一定要帮我们除去那妖物啊。” “今早我们去宣公庙求助时,整座庙轰然坍塌,这姑娘凭空出现,可不是宣公他老人家的意思吗?” 听到这楚瑀尴尬的咳了一声,这把她说的也太神了。 见卢老爷都这么说,鸣澜宗的人看楚瑀的表情也缓和了些。 苏鸾开口道:“宣公我也听说过的,他是有大功德的善人,既然如此……” 她看向楚瑀,面上带了些歉意:“昨夜实在是我唐突,给姑娘带来了不便。” “无事。”楚瑀有礼回应,其实鸣澜宗的弟子也不坏,看起来也倒团结,就是好像时不时会一起犯迷糊。 不过都到这个份上了,楚瑀自然要和他们提出合作的。 这边苏鸾倒是带着一众弟子和楚瑀谈论着,他们昨晚是见识过楚瑀的实力的,现在都听着楚瑀安排各种。 苏鸾一开始认真听着,随后她惊讶的发现,楚瑀好像什么都懂。 楚瑀推测的那种会发出婴孩哭声的生物好像是叫什么化蛇来着? 她还知道那些无形的邪祟应该是要召唤才会出现。 她还会符文术,修为高也就罢了,还会符文?刚刚她就在城门口画符文诶! 自从苏鸾知道楚瑀不是落英宫的人,对水月石不感兴趣且是个好人以后,她不禁对楚瑀冒起了星星眼。 楚姑娘好厉害哦。 养的灵宠也那么可爱。 诶?她刚刚跟我说了什么来着? 楚瑀看着苏鸾好像听得很认真,但她停下话了苏鸾还是这么看着她,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 “苏,苏鸾姑娘?”楚瑀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嗯?”苏鸾突然反应过来。 “我想请你们帮我……”楚瑀说到这故意放慢了语速,等苏鸾复述一遍她的话,苏鸾跟着她张了张口,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 楚姑娘要她帮什么忙来着? 旁边一个小弟子忍不住接话:“苏师姐,连我都记住啦,楚姑娘要我们夜晚驱逐邪祟,那些邪祟肉眼不可见,怕阳光,欺软怕硬,没有视力,听觉灵敏,喜欢抓走平民百姓,我们得拦住它们……” “嗯嗯,对对对,他说的对。”苏鸾忙不迭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楚瑀失笑,苏鸾还挺可爱的,就是不适合带队,带队的后果就是一群小弟子为了找水月石傻乎乎的往山上跑。 但苏鸾是这些弟子之中除了宋逸以外修为最强的,灵王三阶的实力。 这边鸣澜宗众人一脸习惯了的样子。 苏鸾师姐真是除了修行以外,其他很多事情都是过目就忘,哪怕有人上一秒欺负了她,她都能转眼就忘。 要说带队,还是宋逸师兄靠谱,可是…… 此刻宋逸看着空荡荡的家,怔怔的看着院子,仿佛看不到周围弟子们似的。 宋逸:“卢老爷,您说,那天晚上,整个院子都是血?” 卢老爷悲痛的点了点头。 “那血呢,血迹呢?” “发了几次大水,就…冲干净了。” “那,婴儿的哭声还出现过吗?” “只有那一晚出现过,之后来的都是那些看不见的怪物。” 宋逸还是怔怔的,仿佛失了魂。 “宋逸道友,我需要在郡守府搜查一下,看看是否还有什么蛛丝马迹。”楚瑀抱起墨玄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宋逸只是颓废的挥了挥手,仿佛已经失去了希望。 鸣澜宗众人围到宋逸身边,纷纷开始安慰。 楚瑀摸了摸墨玄的脑袋,踏入内院。 “墨玄,你觉得是化蛇吗?” “嗷呜~”(我也不确定)。 “说了,要真遇到化蛇,你打头阵,不许怂。” “嗷呜!”(我才不怂!) “不怂那证明给我看,清秋郡百姓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你那一嘴化蛇羽可不能白吃,到处闻闻,看有没有相似的气息,这边就交给你了。” 墨玄仿佛使命加身一般,突然有了荣誉感,从楚瑀怀中跳了出去,开始了整个府邸的地毯式搜索。 而楚瑀要去找别的东西。 化蛇是灾害之蛇,纯血的妖兽。 但夜晚的那些无形的邪祟不是。 那些东西非人非妖,连鬼魂都不是。 元简曾给过她感受过魔气的气息,要她牢牢记住。 而那些东西,也不是魔。 第103章 随风潜入夜 但那群邪祟是群饲而出,在夜间的行为仿佛是狩猎一样。 它们第一次出现是紧随着那阵婴儿哭声一起的,似乎就等着那有修为的郡守被解决了,鱼贯而入,展开狩猎。 没有视力,没有形状,只在极暗之时出现,等着猎物发出声音。 这样的邪祟之物一般不会出现在人族聚集的地方,多是被召唤来的。 召唤,就要找到一个信物,或是阵法之类的。 楚瑀几乎是搜遍了全府上下,都没有找到可疑的地方。 难道是藏在城中其他地方吗? 说到这,楚瑀刚走到后园,发现一口井,心念一动,走了过去,看着深邃黑暗的井,思索了一瞬,跳了下去。 没想到,这口井很深。 当她触碰到水面时,已经快要到井底了。 水位还在不断下降不一会儿楚瑀就踩到了井底。 她随着底部通道一路往外走,终于在一个转弯处看见了光。 这口井,连通着外面的江。 而江水已经下降到这个地步了!速度竟然这么快! 楚瑀连忙往回赶。 很遗憾,井中也没有找到和那些无形邪祟有关的东西。 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洪水将至。 城中那些井都连着江,全都没有封! 此时,苏鸾安慰着宋逸,带着他来院里找楚瑀。 “楚姑娘是有真东西的,师兄,你应该听她说说。” “或许我们能在楚姑娘的帮助下,把郡守他们找回来呢?”苏鸾说的是找回来,不断的给宋逸希望,哪怕她也清楚,自郡守一行人失踪以来,都过了多月了。 可是后园没了楚瑀的身影,突然,一道白影从井中飞出,把苏鸾吓了一跳。 “鬼啊!!!诶,楚…楚姑娘?你怎么从井里出来?” 楚瑀没有多废话,只是急切道:“还有井,全城的井,都要堵住,快!” “好,好。”苏鸾连连点头,跑忙出去带着弟子堵井,宋逸却没有跟着一起走。 此时卢老爷也哭丧着脸跑进来:“楚姑娘,小仙长,江水已经干涸了,都露底了!” “之前都没有这么快的,江河见底最起码都要花上几日,这怎么办啊?” “会不会大水就要来了?” 楚瑀:“你们出去取水的人回来了吗?” 卢老爷:“都没水了,他们全回来了。” “我立刻激活符文。”楚瑀抬腿就要走。 “楚瑀姑娘。”身后的宋逸突然喊住了她。 “大旱后发大水,会模仿婴儿哭声,你觉得是什么怪物?”他声音很平静,眼神却异常狠厉。 此时墨玄极度兴奋的跑到楚瑀身边,嘴上叼着一片泛着暗蓝光泽的羽绒,很小,但还是让墨玄在屋檐上发现了。 楚瑀抱起墨玄,听墨玄嗷呜嗷呜说了几声。 随后她很肯定的说道:“化蛇。” “好。”宋逸听闻,点了点头。 楚瑀转身欲走,又被他喊住:“楚姑娘,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但我能明显能感觉到,你真正的实力,恐怕是我也不能及的,到时候面对那条化蛇……” 楚瑀猜想到他要说的话,便让他安心:“你放心,我绝不会退缩,不会叫你们顶在前面。” 楚瑀还举了举墨玄,笑道:“它还要打头阵呢!” “嗷呜!” 虽然宋逸心情很压抑,看着摇尾巴的小狼,还是扯出一个笑,随即说的话让楚瑀没想到: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解决了那条化蛇,最后的那一刀,能不能留给我。” 楚瑀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自然。” “好。” …… 这一次的洪水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傍晚时分,天空已经被乌云笼罩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座沉重的黑色城墙压在大地上,伴随着阵阵雷鸣电闪,大雨倾盆而下,如瀑布般倾泻不止。雨水猛烈地敲打着地面和房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江水也开始变得异常汹涌,水位不断上涨,逐渐超出了河岸的界限,波涛滚滚的江水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开始倒灌。 不出意外的,这一波最猛烈的洪水被挡住了。 宋逸时刻注意着那洪水的动向,迫切的想要从中发现什么。 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他恨的咬牙切齿的时候,听到身后楚瑀对其他鸣澜宗的弟子们交待道:“黑夜将至,大家注意!” 鸣澜宗弟子们纷纷点头表示就位。 黑夜?哦,宋逸听苏鸾提了一嘴,这里还有一些看不见的邪祟。 那些邪祟和化蛇有什么关系? “宋逸道友。”楚瑀和弟子们说完话,就看向他。 “稍安勿躁,按照清秋郡百姓的描述,化蛇会自己找上门的。” “如果它发现城中又有了修士,发现这次的洪水让它无法尽兴的肆虐,肯定会按耐不住。” “可能明天后天来,也可能今晚。” “我需要你配合。” …… 化蛇,会模仿婴儿哭。 弱点,就是怕听到真的婴儿哭闹,因为它会被真哭声吸引,楚瑀来之前做过功课,对于化蛇这种货真价实的凶兽,大部分修士都选择设置陷阱,请君入瓮。 但楚瑀不能让城里的百姓冒险,更别说小孩子了。 所以她用留影石录了一段婴儿哭。 楚瑀感叹留影石真的很好用,回去还要多买些,或者试着自己炼制? “你先跟我来。”楚瑀道。 两人来到郡守府。 只见楚瑀指尖一点,白色玄气缠绕在手上,宋逸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你不是火性玄气体质吗?” 这楚瑀只是摇摇头,没有过多回答,只见她开始画符文,凭空画。 宋逸很是震惊,他知道符文之术,优秀的符文师是从不拘泥于符纸的,强大的符文师绘制的符文阵法更是能让人在战斗中无法逃脱,很多华丽的建筑,包括那些禁地里的禁制,也都是符文师的杰作。 若说优秀的丹药师能给人修为上最大的助力,炼器师给人最锐利的武器,符文师就是能在作战中给予修士最全面的帮助。 没人会轻易挑衅符文师,更别说给符文师布阵的时间了,宋逸想到那天晚上楚瑀只是还了他们一掌,还是心有余悸。 这都算他们遇到楚瑀一个脾气好的了。 楚瑀对宋逸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来的郡守。” 宋逸:“啊?我吗?” …… 当晚,郡守府多了一个符文阵法。 也是当晚,城中百姓睡了个安稳觉。 一夜无事。 洪水很快就退去,江面又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开始有百姓口口相传。 “新任郡守是个实力强劲的修士!” “当天,郡守就驱散了洪水,还驱赶了那些看不见的邪物!” “清秋郡恢复了安宁!” “郡守万岁!” 第二天晚上。 有东西按捺不住了。 深夜,清秋郡的百姓又听到了那个让人无比恐惧的哭声。 尖锐,刺耳。 在暗夜的冷风中,那哭声时而听起来愤怒,时而听起来悲戚,随着阵阵冷风,潜入所有人的耳中。 第104章 妖皇 整座城都熄灯入眠,唯独郡守府灯火通明。 这微弱的黄光将整个清秋郡突然衬托出了鲜活气息,暗影处一只人面豺身,蛇尾身上还带着鸟羽的生物,顶着一双尖竖骇人的瞳孔,肆意的打量着这一切。 那张脸很是恐怖,在暗处随着阴影闪烁,偶尔能听到蛇信吐息的声音。 几乎是没人察觉到任何动静,城墙上也没有人看守,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 要说化蛇对寻常人族不感兴趣吗,肯定不是的,那鲜活的血肉自然是令她疯狂心动的。 但,那些人无非是见到她一眼,便被吓得屁滚尿流,更是在面对她的时候无力反抗只能求饶。 不如人族的修士,人族修士的鲜血令她更加兴奋。 虐杀修士,让那些一开始心怀大义,站起来保护人族的修士,在濒临死亡之际被她彻底碾碎尊严,看着人族的强者求饶的样子,更加令她兴奋。 而且,这个新来的郡守,坏了她的好事。 好不容易找到清秋郡这么个天时地利的好地方,可以放开的饲养那群饥饿的魇尸。 这几日那个新郡守把所有的魇尸拦在了外面,这让她很不爽。 是时候了,该会会这个郡守。 此时,一个庞大的怪物身影在月光的照映下,变成了一个身形窈窕的身影。 一个妙龄少女深夜叩响了郡守府的大门。 “郡守大人,郡守大人,请救救奴家!” 在一声声娇弱的求救声下,郡守府缓缓打开了门,露出一条门缝。 “何人在外?”来人一副守卫装扮,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正是宋逸。 一看是一个柔弱女子,几人放松了警惕。 “何故深夜在外游走?”宋逸问道,此时清秋郡百姓应该都在家里闭门不出,这个女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前来求助。 化蛇一见几人全副武装,故作惊吓,仿佛被吓坏的弱女子。 此时,宋逸身后还走出苏鸾,她一开始很不适应称呼的改变,但听到楚瑀说是要演戏,演到骗过所有人,她就兴奋的接下了,说自己一定不会忘记,一定会时刻谨记自己的角色。 不就像过家家一样简单吗? 及此,她对宋逸说了一声:“夫君,何人在外?” 宋逸不可察觉的耳根一红,他没想到苏鸾师妹这样喊他一声,他竟然心跳加速,差点回不过神。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啊,平时和师妹说话他也不紧张啊?看见师妹甜美的脸蛋,雪白的脖颈……他连忙移开了眼睛。 宋逸微微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点,只是面对一个平民百姓的求助而已,苏鸾师妹没必要演这么认真? 宋逸一时间忽略了眼前上门求助的女子。 旁边鸣澜宗的弟子们看见宋逸的反应都是心中发笑,苏鸾则是什么都没发觉,只是看见门口的弱女子瑟瑟发抖的样子,瞬间起了一阵怜悯之心。 化蛇内心:好啊,府上竟然还有女主人。 她很轻易的看透了宋逸等人的境界,难免嗤之以鼻。 人族的灵王,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能化人形的妖,都是妖皇境以上的。 境界压制下,这些人肯定察觉不到她的异常。 她来之前就看见了郡守府地上画的符文阵,那是一个压制妖族境界的阵法,但这郡守应该没猜到,她已经是妖皇境了,这个阵法在她面前是不够看的。 想到这,化蛇突然换了主意,本想来这里大杀一通的,可要是她潜伏在府上数日,在取得了人族信任之后,把他们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再现出原形,那会怎样? 想想都刺激。 及此,她连忙拉住苏鸾的裙摆,哀泣道:“昨日暴雨,冲垮了奴家的屋子,邻里亲戚都不愿收留奴家,奴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夜里那么黑,还有抓人的怪物……” 她说的字字凄切,似乎受到了很大惊吓,时不时看一眼宋逸。 “没事的,没事的…”苏鸾安抚着她,心里想着,如果是郡守夫人,遇到这样可怜的女子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哦,应该把她接回家暂住,再差人帮她修好屋子! “你别怕,先来府上暂住,我和郡守会请人帮你修好屋子的,不用太久。” 宋逸:“啊?”他没想到演郡守还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们不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化蛇上门就行了吗? “啊什么,是不是嘛,夫君?”苏鸾大大咧咧的扮演着自己的郡守夫人,心里还有些恼怒宋逸竟然不配合她演戏,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和师兄撒个娇,完全看不见宋逸脸已经红了。 “是,是……”宋逸连忙点头。 苏鸾方才满意了,拉着瘦弱的姑娘往府里走。 “你只需要安心在府上住着,对了,你家在何处?” “城西有片农田,奴家的房子正巧在田野中间,如今已经坍塌了。” “哦~”苏鸾回忆了一下,那里好像真有个坍塌的屋子。 只不过实际上那屋子早就没人住了,苏鸾他们才来到清秋郡,没有怀疑太多。 踏入内院时,苏鸾突然想起,他们还要抓到那条化蛇呢,而这个姑娘只是普通人,便交代到:“你记住了,这几日无论听到什么哭声,都不要出门,待在屋子里,不然会有危险。” 化蛇低着头,仿佛被吓坏了,怯生生应了一句:“是。” 实际上她嘴角不可见的上扬。 真是愚蠢的人类。 就在这时,化蛇猛地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她惊愕地转过头去,只见一只体型娇小但眼神凶狠的小狼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并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意味的吼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化蛇心中一紧,她竟然能从这只狼身上感受到源于血脉上的压迫感,明明这小狼修为不如她,可小狼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可能扑上来撕咬一口。 郡守府上竟有这样的血脉高等的灵兽,化蛇不免有些心悸,她竟然看不出这小狼的血脉品种,而且这明明只是一只幼狼,为何压迫感极强? 这时,小狼身后走出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她眼神平静的如一潭深邃的泉眼,在灯光之下微微发亮,只见她抱起小狼,对着化蛇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 “墨玄,对待客人,要有礼貌。” 第105章 我打不过你但我会摇人 楚瑀:“墨玄,对待客人,要有礼貌。” 墨玄才堪堪收住了自己威胁的低吼,但眼神分毫离不开化蛇的身上。 化蛇不免心惊,妖兽之间最能认出同类,她要想在府上潜伏,这小狼一定要除去的。 想到这化蛇突然兴奋起来,要是能夺取了的这小狼的血脉,她岂不是要起飞? 以下克上猎杀高级妖兽,想到这化蛇更加兴奋,随即看向墨玄的目光也变得贪婪起来。 这小狼是什么稀有品种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还未成长就会被她将高贵的血统收入囊中。 没人会记得这狼。 这边,苏鸾看见楚瑀倒是很兴奋。 她谨记着自己的任务,扮演郡守夫人,既然楚瑀扮演郡守的妹妹,那瑀瑀就是……小姑子! “瑀瑀,”苏鸾直接喊的亲昵,想着自己救了清秋郡一个上门求助的弱女子,一定很像郡守夫人,瑀瑀会表扬自己的。 “我救人了!”她很兴奋,“表现不错。” 楚瑀收回看着化蛇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而对苏鸾笑着道:“做的极好。” 这不叫引狼入室,苏鸾是误打误撞的帮她瓮中捉鳖。 “嘿嘿…”苏鸾不好意思的笑了。 化蛇看着郡守夫人和另一位年轻美貌女子相处融洽,还一副邀功的模样,不免怀疑道:“这位姑娘是……” “哦,郡守的妹妹,我…小姑子!”苏鸾答道。 化蛇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微笑,想到:原来是妹妹,难怪相处的好,听说人类女子会互相争风吃醋,她只要稍作一些手段,就能把郡守府上的安宁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妹妹又怎样,修为也就比这个郡守夫人强一些,就这还能当那只小狼的主人,化蛇心里更看低了楚瑀一分,顺带着对墨玄也不忌惮了。 “嫂嫂带这位姑娘住哪呀?” 楚瑀笑的灿烂,一副没察觉到化蛇的样子,化蛇看着楚瑀的表现,想必没领会到那小狼对她充满敌意的原因,心中嗤笑: 族中长者总说人族比狐族还狡猾,工于心计,防不胜防,要时刻提防人族的陷阱。 现在看来人族也不过如此,再狡猾还不是被她骗的团团转? “就住这,东厢房,干净敞亮。”苏鸾说的真切,完全没察觉到异常。 “离我倒是近些,也好,我来照看这位姑娘,嫂嫂快去找哥哥。” 楚瑀明明不住这边,为什么突然提出要照顾这个姑娘,苏鸾心中有疑问,但她的小脑袋瓜不足以支撑她细想。 瑀瑀这么做一定有原因,听她的就好了! “好,我先走了,你有事就喊我哦。”苏鸾乖乖的点头离开了。 见苏鸾离开,楚瑀放下心来,要是放任苏鸾和这化蛇单独待在一起,怕是会出意外。 只见楚瑀上前一步:“姑娘,请。”她抬手指着身后的厢房,先抬腿一步走了上去。 直到把化蛇小姐送进屋子,看着屋里的摆设,有些凌乱,楚瑀不可察觉的扶起一个倒下的花瓶,随即解释道:“府上许久未住人,姑娘见谅。” “无事,多谢贵府收留。”化蛇微微点头示意。 楚瑀没做过多寒暄,就转身出门了,随即她来到一处假山后,关注着化蛇的一举一动。 直到看着化蛇所在地屋子安静下来,虽然燃着烛火,但她依然维持着人形,楚瑀目光微凛。 随即楚瑀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呼唤道:“小元。” “嘭!”一声轻微的空气爆破声,一个纸片人突然出现,一口呆萌的声音道:“各方注意,各方注意,小元闪亮登场!” “嘘,”楚瑀抬起手比了个噤声手势,小元方才放低了声音,轻轻飘到楚瑀肩上,好奇道:“楚瑀大人,有什么事?” 楚瑀指了指远处的厢房,小元会意,一起观察起来,不一会儿他就说道:“五阶妖皇。” “五阶???”这回轮到楚瑀不淡定了。 “嗯呢。”小元满不在乎道。 要只是个妖皇一阶哪怕是二阶,她加上小元或许能解决,但五阶可是差了一大截,小元说他只有灵皇一阶的实力。 灵皇以上的小境界差距是很大的,妖族亦是。 难怪,难怪这化蛇有恃无恐的走进来。 不当着他们的面动手,分明是想玩弄他们。 楚瑀此时周身气压极低。 小元仿佛看透了楚瑀在想什么,知道楚瑀需要他打架,瞬间有了和她对话的底气,也不喊楚瑀大人了,依然是呆萌的声音,但语气突然变得贱兮兮:“嘿嘿,小瑀儿,你求我,我要求也不高,给个什么玄级或者天级法宝,我就帮你。” “求你也没用!你也就是一阶灵皇的实力。”楚瑀嘟嚷着,怎么会来个五阶妖皇? 她想到十一给的幽冥阁信物,难道要在这里用掉吗?这东西的珍贵之处楚瑀心里是明白的,这是个很重要的承诺,是楚瑀手里的底牌之一。 但如果舍不得用的话,清秋郡的百姓们怎么办? 这边楚瑀还气闷着,那边小元不干了,听到楚瑀这样看不起他,他很生气,轻飘飘的纸人有气无力的在楚瑀肩头跺脚:“什么叫我只有灵皇一阶的实力嘛!” “那不你自己说的嘛!”楚瑀紧接着呛回去,其实听到小元这么说,她心里有了点底气。 确实需要小元帮她,但可不能任由小元把她的宝贝都套去了,什么玄级天级灵宝啊,听都没听过,要宝贝没有,要命有一条。 故而楚瑀继续对小元使用激将法:“你可不就是一阶灵皇,我不信你打得过五阶妖皇。” “你你你…你又没见过怎么能这么说我!”小元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那证明一下啊!你只会吹牛。”楚瑀不理会肩上的小元,把头撇向一边。 不知为何,左肩突然没了动静。 楚瑀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暗自思忖着刚才是否言辞过激,以至于让小元感到难过。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一个熟悉而磁性的声音: “好,我证明。” 楚瑀忽然间回过头来,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一张极其俊秀的侧脸。 即便是与她一同蹲在假山之后,那身姿依然挺拔如松,足足比她高出一头有余。 楚瑀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开口:“师,师……” 突然间,一股温暖的感觉涌上头顶,元简的手掌放在了楚瑀头顶,随着他的动作,楚瑀的头被轻柔地扭转过来,她的目光也随之转向前方。 随后,元简右手手肘很随意的搭在了楚瑀的脑袋上,楚瑀还是没反应过来,这人真是师傅吗,一模一样啊,可是…… 小元看着楚瑀大气不敢出的样子,险些笑出声来,就算他这样杵着她脑袋。 两人在寂静之中僵持了一下,直到小元完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的猖狂: “噗哈哈哈哈哈……” 楚瑀:? 用着师傅的皮囊笑成这样画风太割裂了? 小元:“元简果然没说错,他说我只要变成他的样子,你就会突然变得乖巧。” 楚瑀:……(满头黑线) 是小元没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元还是笑的很开心:“你还不了解元简吗,他让我强如灵皇一阶的修士,可不止是字面意思。” 楚瑀瞬间意识到,是啊,对于元简来说,你要说自己是个灵皇,那就不能仅仅是个灵皇。 没有灵圣之下我无敌的姿态,怎么好意思代表他元简当一个灵皇? 第106章 倒反天罡 化蛇在屋子里似乎听到外面有动静,她心中一惊,莫非是有人发现她的不对劲了吗? 她打开窗户一看,只是有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树木在沙沙作响。 “呼~”她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屋。 她还在想着赖在府上玩弄这些人类的计划,最好从郡守的身上下手…… 想到那个新来郡守对夫人言听计从的样子,化蛇嘴角微微上扬,不为别的,她就觉得破坏这样的美好极有意思。 她对着屋里的铜镜照着自己的模样,人类应该会喜欢她现在的模样,柔弱无骨,楚楚可怜…… 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乌发,看到楚瑀的那间屋子也熄灯了,料想她已经睡着了,便打开门悄悄溜了出去。 这时,她听到正院传来隐隐约约的婴儿哭声。 府上竟然有孩子? 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时而呜咽,时而时而呓语,时而像是没哭够一般,突然一声怒嚎,企图吸引着父母的注意。 化蛇在暗夜里听到这样的哭声,也不觉得恐怖,反而好奇。 人类婴儿原来是这样哭的。 原来有时候哭声也不会太大。 化蛇不知不觉走到了正院,里面还亮着灯。 微暗的黄色烛光随着夜风闪烁,将正院里的影子无限拉长。 “唔…”那婴儿似乎被哄安静了,在一女子的安抚声中平息下来。 “不要哭鼻子,晚上哭鼻子的小孩会被坏人听到……” 化蛇透过门缝想看里面,却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怀里似乎抱着什么。 她很好奇人类的幼崽长什么样。 她想了想,要是夫人问起,就说自己关心孩子怎么样了,想进来看看。 刚想推开门,她就看见正院里还有一个小的法阵,法阵散发着微弱的玄气波动,力量很纯净,就是… 法阵太弱,对她没什么威胁。 就这也想抓住她?真是愚蠢的人类。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发出这样的吐槽。 她没再有任何顾虑,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门。 吱呀~ 木门推开,带进一阵冷风,灯笼里的烛火骤然熄灭。 这突然的变故让化蛇瞳孔不自觉的紧缩成一条竖缝,随后她又想到,这不是她恐吓人类的常用手段吗?怎么还吓到自己了? 她在心中自嘲了一番,却没发觉不对劲。 孩子早就安静了。 抱着孩子温声安抚的女子,一动也不动,挺直的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她。 整个院子透着一股诡异感。 化蛇朝前走了两步,忍住心中的异样感:“夫人,你需要帮忙吗?” 过了好一会儿,那背对着她站着的女子方才幽幽的回应:“不需要了。” “安静了。” 女子仍旧不转身,一动不动。 化蛇莫名觉得恐惧,不为别的,而是生物本能的感觉,此地危险。 此地的诡异,让她觉得危险。 “呵呵……” 化蛇看见前面的女子突然娇笑起来,身子未动,头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扭转,直勾勾的盯着化蛇。 化蛇几乎屏住了呼吸,因为她看见…… 这女子,有着和她一样的眼睛。 这女子的嘴,嘴角咧开几乎到了耳边,狰狞的眼睛瞪得很大,满嘴的尖牙,而嘴边滴着深蓝色的液体,一般人看到大概不会联想到是血,但化蛇的血就是深蓝色的。 化蛇惊异的看向襁褓,里面是一条被开膛剖腹的小蛇。 恐惧瞬间占据了化蛇的大脑,她几乎就要叫出声来,就看见面前的女子用着有些哀泣又带着些兴奋的的语气道:“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无论听到什么哭声,都不要出来吗?” “你为什么过来了?” 此时留影石又放起了婴儿的哭声,这次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完全无法分辨出方位。 化蛇达到了惊恐的顶点,她从未觉得婴儿的哭声如此恐怖过。 不,好像哪不对? 不对,这哭声,是她用来吓唬人类的,怎得吓坏了她? 真是倒反天罡! 化蛇瞬间显出自己的本形,蛇身人面,嘴几乎咧到了耳根,体型瞬间高大了许多,她看着眼前的诡异女子,体型的压制本能的给她一些底气。 她朝那诡异女子射出一根水柱,水柱贯穿女子的身体,瞬间冻结。 这条化蛇还是变异种,楚瑀在暗处观察,双眼在暗处微微反光。 “就是她。”宋逸咬牙切齿的说道,要不是楚瑀开始播放婴儿哭声,他们还被蒙在鼓里,那条屠杀郡守府的化蛇,竟然是上门来求助的弱女子。 宋逸恨不得亲手冲上去宰了她,可惜楚瑀说,这是妖皇五阶的化蛇,要他稍等。 苏鸾等人则是在得知楚瑀的信号以后就全部警惕起来,以至于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楚瑀,却都没来得及问。 比如,楚瑀身边多出的那名男子是谁? 还有,楚瑀的符文阵竟然能塑造恐怖的幻觉,连妖皇都能骗过去? 其实,自打楚瑀知道化蛇有五阶妖皇的实力以后,她就知道目前以她灵王四阶的实力,化蛇一力破万法,她画出什么阵法都是白搭。 但天辰幻境不一样。 作为五大门派的代表秘技,幻境的威力不是吹出来的。 只要中招,五阶幻境的压制力也不是摆设,以楚瑀如今的境界长时间支撑五阶天辰幻境是很耗费精力的,但她另一手还汲取着化蛇的力量源源不断作为补充。 从另一层面来看,这化蛇是自己在吓唬自己。 楚瑀也不打算为自己的操作做出解释,鸣澜宗众人也只当楚瑀创造了一个很恐怖的符文阵,纷纷注意着化蛇的一举一动。 而楚瑀心知,只要这化蛇意识不到是幻觉,她就会一直困在幻境里面,永远被压制。 显然,这条化蛇还在恐惧中。 如果不恐惧,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大反应,对着一个幻影胡乱攻击? 楚瑀操控那女子的幻影不断出现在化蛇周围,化蛇击碎一个,就又出现一个。 另一边,源源不断的妖力在流逝,带着寒气的力量朝着楚瑀道双手汇集。 楚瑀丹田里肆无忌惮的汲取和净化着这股妖力,寒冰的妖力属性朝着楚瑀的镯子不断汇集。 小元观察着这一切,看着化蛇攻击一次比一次狠,巨大的身躯却越来越笨重,忍不住朝楚瑀问道:“可以了吗?” 直到丹田再也装不下玄气,楚瑀收了手。 楚瑀这一番操作让鸣澜宗的弟子们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功法? 楚瑀到底是什么神秘来历?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那条化蛇似乎真被阵法压制了,不断的喘着气,似乎很是疲惫。 灵王,压制妖皇? 鸣澜宗弟子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相同的想法——庆幸。 庆幸那天晚上没有和楚瑀爆发真正的冲突。 也庆幸,这样的人不是落英宫的人。 要是让他们知道,一直以来的敌对宗门出了这么一个天才弟子,那是绝对的噩耗。 但是,妖皇被压制了还是妖皇啊,有着如此巨大的境界差距,这条化蛇想碾碎他们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们还是要上去和化蛇正面冲突吗? 这边宋逸师兄满眼仇恨,那边苏鸾师姐对楚瑀有着莫名的信任,大家都想问,却都没人敢第一个开口,生怕影响了士气。 楚瑀没察觉到周围弟子们纷纷噤声的异样,只是朝小元说道:“打斗时不要让化蛇离开这个院子。” 顶着元简模样的小元十分潇洒的回了一句:“简单,还有什么吩咐?” 这样的回应让楚瑀觉得,自己要求低了还看不起他了,便补充道:“速战速决,但不能杀了她,留一口气。” “遵命,楚瑀大人!” 要是纸片人小元还好,顶着元简的脸喊她楚瑀大人,让楚瑀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楚瑀和小元的交流纷纷吸引了鸣澜宗弟子们的注意,他们方才开始重视楚瑀身边出现的帅气男子。 第107章 我必屠尽你全族,换我人族安宁 化蛇原本还在惊恐中,看见有一人类男子突然出现,她瞬间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这都是人族的诡计,她被耍了! 狡猾的人类! 极端的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嗜血的本性瞬间展露出来,可不一会儿,她身体本能的恐惧又无限的被释放出来。 这个人族男子身上释放的威压不停的在增长,这次的恐惧和刚刚不同。 这是猛兽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骨子里散发出的恐惧。 她全身羽毛膨胀,本能的想把自己显得更高大些,可是,这些都只是自欺欺人的手段。 那男子已经提起长枪朝她袭来。 化蛇本能的想跑,她刚飞起来,巨大的蛇尾在身后摆动,可突然,她不可控制的掉下去了。 楚瑀知道,她师傅动手之前是不会有施法前摇的,也就是说,元简一般懒得跟对手废话。 小元也是。 这可能是她除妖最轻松的一次了。 因为小元长枪一挥,化蛇的上身和蛇尾就分离了。 化蛇在呆愣了几秒以后,才发现自己感觉不到蛇尾的存在,她上身在地上爬了一会儿,随即才感受到无尽的疼痛。 然后恐惧、愤怒、不甘、后悔,各种各样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化蛇发出了不甘的哀嚎。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一阵,又一阵。 这哭声凄厉,尖锐,传遍了全城。 那天晚上,全城百姓只知道那怪物又回来了,心都不禁跟着揪起来,为楚瑀等人担忧,默默祈祷宣公保佑,保佑他们能成功除掉这个怪物,平安回来。 殊不知,这次哀嚎不同于上一次。 这只是化蛇临终前对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 化蛇在地上爬了一会儿,回头一看,那蛇尾还在扭动,她想抓住自己的蛇尾,骤然间,被一把刀抵住了脖子。 她定睛一看,哦,原来是那郡守。 她笑了,这些人呐,扮猪吃老虎,把她引入绝命的陷阱。 她嗤笑的张着咧到耳边的嘴,模样不可单纯的描述为人面,要是让一个普通人看见,定然是会被吓到的。 吓人本来就是她拿手的事情,化蛇原本还在讶异,他们明明有这么强的修士在背后坐镇,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吓她? 她现在明白了,她这段时间带给人们的恐惧是不可言喻的。 所以让她临死前经历不同的恐惧,是人类的报复。 现在看着抬着刀,满目愤恨的宋逸,化蛇不禁问道:“你是谁啊?刚刚那个人呢?” “他不杀我啊,要你杀。” 空中飘荡着一个小纸片人,化蛇觉得那纸人的形象有些眼熟,只见一只雪白纤细的手轻轻接住了那小纸人。 看见楚瑀面无表情的走到她身边,化蛇又笑了,对着宋逸道:“你妹妹啊,看起来比你厉害。” 宋逸:“我没有妹妹。” 化蛇猛地睁大了眼睛。 宋逸:“我的家人,被你杀了。” 化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正自己也栽在这里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便听化蛇继续挑衅道:“哪一家啊,你的家人,哪一家?” “光是淹死的,就有无数人家。” “不会是这家,啊?”化蛇的手很嚣张的捶着地面,看宋逸没说话,放肆的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家啊。” “我不后悔了,看你那么痛苦,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反而痛快了。” 面对这样的挑衅,宋逸此时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恨到了极致,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这化蛇看着宋逸还没动手,心念一动,手不安分长出利爪,想要反击。 却不料旁边突然窜出一只黑影,小黑狼突然扑向她的手,张牙就是一阵撕咬,化蛇被手上多出的疼痛感刺激到,小狼竟然咬穿了她手上坚硬的蛇鳞,然后扯下了她的手掌。 “啊!!!!”这次是痛的惨叫。 “墨玄,别咬坏了羽毛。”这个清冷的声音一出来,化蛇突然冷静下来。 既然,既然人类不让她好过,那她死前就让这些人再痛苦一点。 随即她就朝宋逸道:“宋昊是你爷爷,你知道么,我杀他……” “啊!!!!!” 还没等她给宋逸慢慢说出她折磨郡守一家的场面,她肚子处就被一柄泛着月光白的长剑刺穿。 是……那个养狼的女子。 只听见楚瑀面无表情的对着宋逸开口道:“宋逸道友,我需要化蛇身上一些东西,活体剥离才是最好的,还请你稍等一下,等我把东西都拿出来,你再杀了她,可以吗?” 宋逸点了点头。 这边,楚瑀的长剑先是在化蛇腹部搅动了一番,化蛇面部痛苦无比,然后楚瑀的剑轻轻上挑,取出一个暗蓝色椭圆状物。 “化蛇胆,制毒的妙药。” 然后剑顺着腹部往上游走,再心口处碰到一坚硬之物,“锵~”的一声。 然后剑尖轻挑,活活剜下一块护心鳞。 “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见化蛇哀嚎了。 然后又是窸窣的剥离声,随后“呲啦”一下,身上蛇皮剥落,连带着暗蓝的羽毛一起。 鸣澜宗弟子们都静静的看着,他们都听到这条化蛇干了什么,没人觉得残忍。 化蛇已经痛到叫不出声了。 可惜了,长的那条蛇筋被斩断了,只能从蛇尾抽取。 但,还可以抽蛇骨。 “你们……你们不能杀我,你们再恨我,也不能杀我……” 化蛇不堪折磨,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不然,没人告诉你们那些魇尸的召唤阵在哪……” 察觉到脖子上的刀有所颤动,化蛇知道这些话有用。 便想着继续说道:“放我走,我就告诉你们,不然,魇尸会吃干净清秋郡的百姓……” “阵法?” 听到养狼的女子出声打断自己,化蛇怔怔的看着她。 楚瑀抬头示意,宋逸想怎么杀,怎么折磨,都随他。 “不,你们猜不到的,那阵法……” 化蛇心急,却听楚瑀说道:“被仇人威胁掣肘的感觉,我早就受够了。” “知道是阵法,就够了。” 化蛇瞳孔开始放大,眼神空洞,似乎已然心死。 谁知宋逸还说了让她死都无法瞑目的话:“我会让你在修罗地狱里好好看着,我宋逸,今后必追杀尽天下化蛇,直到屠尽你全族,以换我族人安宁。” “不!” …… 第二天,百姓们得知,那怪物已经死了,连完整尸身都没留下。 自打楚瑀确定召唤魇尸的是一个阵法以后,她搜遍了全城,都没有找到阵法的痕迹。 鸣澜宗弟子也留在清秋郡,帮宋逸给前郡守一家举行了葬礼,顺便控制住夜晚那些无形的魇尸。 就在楚瑀陷入迷茫时,她突然想起,这些魇尸不是从城外来的,而是夜晚在清秋郡内部出现的,而且是遍布整个郡城,并不是从某一处地方钻出来。 这让她想起她的烈阳符。 有了思路,楚瑀又飞到了整座郡城上空,俯瞰一切,果然。 阵法。 找到了。 一个极其扭曲狰狞的线条环绕着郡城,伴随着那些被冲垮的屋子,还有青石板道路共同绘制了一个一个巨大的召唤阵。 他们脚底下的土地,在源源不断的召唤着魇尸。 …… 又花了几天,楚瑀和鸣澜宗弟子们才完完全全的将这个阵法破坏。 一切归于平静。 楚瑀表示自己想要离开,前往灵霄城。 苏鸾热情的邀请她同行。 宋逸表示他还要待在清秋郡处理一些其他事情,待完全安定以后才返回宗门。 于是,楚瑀和苏鸾等人搭伴,一同前往灵霄城。 或许,在鸣澜宗的帮助下,她寻找引水珠会更容易。 第108章 美鲛人 跟着鸣澜宗的弟子们一起,楚瑀也不用操心走弯路,离灵霄城还有很长一段路,按照苏鸾的说法,他们一行人可以先前往浅滩郡歇脚,再前往沫城乘坐传送阵,即可抵达灵霄城。 她刚到南临洲几天就取到了化蛇羽,还是寒冰属性的稀有变异种,想必赵清鱼师妹会开心的。 只不过取得化蛇羽的代价太大了,清秋郡的百姓可是受尽了苦难。 而且,楚瑀拿出纸人小元,小元一动也不动,楚瑀不免叹了口气。 师傅也没说纸人是一次性用品啊。 而且,这纸人背面还写了几个字:只能用一次,如果没有提前告诉你那都是小元的锅,不关我的事,不许责怪为师但也不要太想念为师~ 楚瑀: 默默把小元收好。 此时,她还想到了那些被召唤的魇尸,那东西非人非妖非鬼非魔,这一路上她都查阅着随身带来的资料,却发现什么记载都没有。 自从他们破坏了阵法以后,魇尸这东西就像是没在这片大陆上存在过一样。 楚瑀对这些魇尸留了个心眼,随后又投入到修炼当中。 苏鸾看见又在打坐的楚瑀,安安静静的离开了。 这一路上苏鸾对楚瑀有了些了解,但了解不多。 她知道了楚瑀休息时喜欢一个人打坐,不喜欢被人打扰。 她也发现楚瑀有着超出寻常的危险感知,有时候她在湖边玩耍时,看见楚瑀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刚想开心的问她是不是要一起玩,就看见她一剑刺穿湖中跃出的怪物,类似的事情发生好几次了,她都被吓了一跳。 难怪,难怪宋逸师兄一开始不同意她独自带着弟子们先行返回宗门,直到楚瑀说她也要去灵霄城以后,宋逸师兄方才同意了。 她偷偷听到临行前宋逸师兄和楚瑀的谈话: 宋逸:“楚姑娘,这一路上劳烦你多多费心,我鸣澜宗感激不尽。” 楚瑀:“宋逸道友请放心。” 宋逸:“还有请你多关照一下苏鸾师妹,她修为虽然不低,但过于天真,容易受伤,还请你” 苏鸾悄悄偷听,根本不知道宋逸提到她还红了脸,只知道师兄说她天真易受伤,何必说的那么好听,不就是旁敲侧击说她笨嘛! 苏鸾气嘟嘟的走了,怎么能在瑀瑀面前说她笨! 可是被楚瑀救了几次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粗心大意。 故而,她和弟子们交待,一定要跟紧楚姑娘,这一路上才会安全,等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才发现,弟子们没有她的提醒,也早就寸步的不离开楚瑀了。 好,也只有她会胡乱跑去其他地方玩。 不过,最近她发现,他们只要到了一个地方,楚瑀都会去周围巡视一圈,然后无事人一样回来开始继续打坐修炼。 而她再去那些湖边玩耍时,却再也没遇到过危险,这是为什么呢? 还有,楚瑀把她的小狼看的很严,小狼每次都会来找她玩,然后就会被楚瑀阻止,一开始她以为楚瑀太宝贝这只灵宠,不希望别人和小狼玩耍。 直到她发现楚瑀喂小狼吃的东西都是灵石,才渐渐发现不对劲,小狼每次都对着她的储物袋两眼放光。 她和楚瑀说过,她也有灵石可以喂墨玄的,谁知楚瑀告诉她:“和墨玄玩可以,但不能让墨玄知道你有灵石,你自己的法宝武器也要看好了,不可以让它们单独和墨玄在一起,不然转瞬即逝。” 苏鸾恍然大悟:哦~ 这是担心小狼被武器伤到,原来如此,她明白了,那听楚瑀的就好了。 这一切让她对楚瑀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转眼他们都走了快一个月了。 又到月圆之夜了。 楚瑀和往常一样,在大家到一个地方歇脚之前,提前把周围的威胁除去。 她轻盈地漫步于林中,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一切,突然间,她走到一片宽阔的江面,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洒下银辉,映照在江面之上,江水如镜,倒映出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光影闪烁,波光粼粼,仿佛无数颗璀璨的明珠散落在水面上。 然而,就在这美不胜收的景象中,一股极其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打破了原本宁静的氛围,那股味道浓烈而刺鼻,让人不禁作呕。 楚瑀瞬间皱起眉头,开始警觉起来。 这臭味像是鱼类的腐臭。 难道刚刚此地经历过一场打斗? 楚瑀眼神微凛,释放神识扫荡四周,骤然发现江边有异常。 墨玄发出阵阵威胁的低吼,它目光所致,正是臭味的来源。 楚瑀凝神静听,发现几个人围在江边说着什么。 “追了十几天,可算让我们追上了。” “这只鲛人品相可太好了,可惜是只公的,否则嘿嘿,还能玩玩儿再去卖个好价钱。” “这鲛珠,比月亮还耀眼,这只鲛人可惜了,性子是个暴躁的,不然也不必受如此多的苦楚。” 鲛人族? 楚瑀警觉起来,这片大陆上,鲛人族是对人族友善的,他们也有自己的修行格局,怎么就被人类追杀了? “走走走,把鲛珠拿去交差了,再喝花酒去!” 此时,楚瑀看见了一个留着细长胡须,油光满面的男人手上沾满鲜血,拿着的璀璨如明月一般的鲛珠,不知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人族的败类。 墨玄似乎感受到楚瑀的愤怒,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威慑,从低频的怒吼转为一声长啸。 忽然,那几人听到一声苍狼啸月,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不知名的寒意从背脊簌簌的升起。 小狼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的修长,那几人纷纷摆出防守之势,怒喝道:“哪来的狼妖?” 可不知,小狼是站在楚瑀肩上,只见树林里走出一个女子。 楚瑀看了眼搁浅在岸边的鲛人,他的鲛珠已经被剖了出来,散乱的银发染了鲜血,这盖住面庞,看起来毫无生气。 几人一看楚瑀只有一个人,瞬间从惊恐转变为嚣张。 “靠,吓老子一跳,还以为谁呢?” “灵王四阶一个,就敢一个人出来。” “老大,这小丫头长得还真不赖,依我看,不输上次抓的那只鲛人。” 那个油光满面的男子旁边的小弟说道,连带着旁边的人眼神也变得猥琐起来。 楚瑀抬起眼和那男的对视,那男的瞬间被一股杀意震慑住,突然间有些莫名的恐惧,只觉得自己好像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可转念一想,自己一个五阶灵王怂什么? 那男的深深吸了口气壮起胆子,开口说道:“小妹妹,别管你管不了的事,后果你承担不起,当然,你这么冲出来吓了哥哥们一跳,要是想安然离开,可得” “嘿嘿……” 他又是一阵猥琐的笑,可下一秒,他就卡住了,只听到眼前的女子毫无感情的声音: “放回鲛珠,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第109章 美鲛人2 “靠,敬酒不吃吃罚酒,阻挡老子发财,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开始那男子听到楚瑀的话瞬间暴怒,他们所有人纷纷掏出各自的武器,可还没等他们出招,一柄亮白的剑已经朝着说话的男子飞去,瞬间就到了他眼前。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都没来得及拦住这柄剑,或者说,他根本没看清那女子出剑,这剑就已经逼近他的眉心 是是老大帮他拦住了剑吗? 拿着鲛珠的那名油光满面的男子,一只手死死抓住剑柄,他足足有着灵王七阶巅峰的修为,再过些时日就可以升到八阶。 可是他也是等剑飞到身边才反应过来,险些没救下自己的小弟。 这让他不再对眼前的女子有轻视,本能的进入了战斗的姿态。 只见为首的那男子扯出个笑容,说道:“这位姑娘,就算你出剑再快,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几个随便一个挑出来,修为都比你高,你还是收手。” “老大,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弄死她”那小弟看自己老大拦住了剑,放言道。 刹那间,只听到一声,歘! 这是剑扎入脑袋和血肉的声音。 一开始放肆的胡言乱语的小弟,脑袋被捅了个对穿,当场就没了气,身体控制不住的下坠,这柄剑锋利无比,颅骨顺滑的顺着伤口被切开,随着身体的下坠在脑袋上划出一条血线。 为首那名男子瞬间睁大了眼睛,又惊又怒。 惊,是因为自己竟然没拦住这柄剑。 怒,是因为这不知好歹的女人竟敢真当他的面杀他的人! 身后还有四个小弟,他们面上流露出的更多是惊恐。 老大没拦住这女子的杀招吗? 搞笑,灵王四阶,秒杀灵王五阶,要是还打过几回合被杀也不至于让他们觉得惊恐,秒杀是什么意思?这女子是妖孽?她的上限在哪? “你找死!”只听为首那男子怒喝一声,对身后人道:“愣着干什么,杀了她!” “老大”身后人突然提醒他,那为首的男子才发现手里握紧的剑在隐隐颤抖,自己完全控制不住。 “鲛珠给我。” 那道冰冷的女声又传来了。 他们再次看向楚瑀的脸,这回再没有了轻薄和蔑视,而是恐惧。 美的惊人的一张脸,此刻却像是夺命的死神。 回看自家老大,本就油光满面的脸,因为和手中的剑在费力僵持,已经凝聚了细细的汗珠,在明月的照耀下显得整张脸更加反光。 再看那女子一脸轻松,老大已经控制不住那女子的剑了。 眼看自己手底下的小弟们一个个怂得要死,为首的男子震怒:“你们什么表情,是不信任老子吗!” “全都给我上,杀了她!” “她剑在老子手里,你们怂什么?” “一个四阶灵王怕个屁啊!别让我看不起你们!” 话音刚落,小弟们仿佛受到了鼓励,全都杀招尽出,纷纷冲上来。 刚踏出一步,他们仿佛在耳边听到一声女子无奈的叹息。 “哎~” “澈空。” 突然间,一声长剑划破长空的‘锵’的一声,连带着一阵阵劲风从耳旁呼啸而过,他们只能看见女子身上仿佛环绕着无数白星,而这些星星悉数向他们砸过来。 “啊!!!!”他们听到了老大的惨叫,而自己却连叫喊声都发不出来,这剑的速度比他们的身影快了许多,他们分不清自己身边的白光是剑影还是那女子的玄气,要说保命的法宝他们也不是没有,可是,那女子出招太快了,快到他们来不及保命。 当然,楚瑀也由不得他们再分清楚,冲上来的小弟瞬间被楚瑀斩落。 灵王五阶、六阶,也是秒杀。 至于最后那一个。 那群人中的老大看见楚瑀的身影,捂着空荡荡的右手,眼睁睁看着那女子走到自己远处的断手旁,拿起那只断手中握着的鲛珠。 刚刚他发出的那声惨叫,正是因为拿捏不住澈空剑,被楚瑀夺回,还斩下了他的右手。 “啊啊啊啊啊”他发出不甘的怒吼,他一定要杀了楚瑀,身下的尘土扬起,碎石冲天形成一道道尖锐的石柱,企图碾碎楚瑀的身影,可他只听到楚瑀又是一句没有什么情绪的话:“唤星诀,坠星。” 刹那间,一道冲天之力骤然从楚瑀身后升起,仿若绚烂的流星一般,光芒四射,耀眼无比,所有的力量朝着老大袭去,源源不断的坠星之力朝着一个目标汇集,大有把人碾碎为齑粉之势。 这道光亮把周围映照的犹如白天一般,持续了一会儿便消散了,所有的战斗都留有余温,刚刚那些人的玄气波动还在四周荡漾,却没人能察觉到楚瑀的气息。 楚瑀收招干脆利落,四周除了墨玄哼唧哼唧的打扫战场,再也没有多余的活着的生物。 除了……江岸的潮水还在不断地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轰鸣声。每一次潮汐的涌动,都像是大自然在用它无穷无尽的力量推动着那只毫无生气的鲛人,那只鲛人静静地躺在那里,悄无声息的如同江岸的泡沫,他的身体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新伤和旧伤交织在一起,让人触目惊心。这些伤口散发着浓烈的死亡的腐臭,让人感到一阵恶心和不适。 没再管一心啃食别人武器的墨玄,楚瑀靠近了那只鲛人。 他的一头银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混着血液微微拂动间闪耀着淡淡的银光;分明而锐利的棱角,深邃立体的五官仿佛是由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而成;身上的鳞片闪烁着神秘的银蓝色光芒,耳边那微微颤动的鳃散发着微弱却迷人的蓝光,仿佛是来自深海的精灵之息。 若形容元简是一眼就能让人沉迷的风光月霁,浑然天成的意气洒脱的俊秀卓绝,无形中就能吸引着所有女孩子的目光,那这只鲛人,可以用美来形容。 很纯粹很空灵的美,让人除了觉得他美以外生不出任何额外的遐想。 等等,楚瑀刚刚一时间有些看呆了,耳边微微颤动的鳃这鲛人的鳃还在动。 他被剖了鲛珠,竟然还活着? 第110章 狼被抢了 这只鲛人腹部有一条极大地口子,刀口不平整,很多伤口仿佛撕裂开的,不难想象被活剖出鲛珠之前他经历了多少痛苦。 可是,救,怎么救? 鲛珠,类似于妖丹。 楚瑀手忙脚乱的把鲛珠放回去,那道恐怖的口子仿佛缓缓接纳了那枚晶莹闪耀的鲛珠,可后续没再有任何反应了。 楚瑀只能源源不断的往鲛人身上注入玄气,她一开始还担心鲛人会排斥自己人族的力量,但显然,她是低估了自己力量的纯净程度。 这鲛人伤的实在是太重,楚瑀渐渐的感觉自己丹田处磅礴的玄气开始削减,到了灵王以后,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力不从心。 不一会儿,丹田处传来了亏空感,可鲛人身上的伤口依旧在汩汩冒血,和刚刚没有太大的差别。 没办法,她只能一边运转玄法一边输出玄气,之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只是这鲛人仿佛无底洞一般,短时间内就能汲取完楚瑀的全部力量,楚瑀只是没这么高负荷过。 而且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跟阎王抢夺一条生命。 想到这,楚瑀闭上了眼睛,全心全意投入到抢救之中,她额头上也凝聚出细细的汗珠。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尽的沉寂之中,那轮明月已然高高地悬挂在天空正中央,洒下清冷而皎洁的光辉,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清晰可见。 鲛人的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原本腐烂的鱼尾上伤痕累累,鳞片散落,现在也慢慢长出了新肉。 腹部的伤口也在愈合,鲛人的鳃部颤动的弧度更大了。 楚瑀不但源源不断的给这只鲛人修复伤口,还帮忙祛除了他身上残存的力量和毒素。 突然间,楚瑀听到身后有人呼唤她: “瑀瑀,你在哪?”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会,不要乱说。” 苏鸾的声音有些着急,楚瑀已经离开几个时辰了,以前都是很快就回来的,这次怎么会那么久不见人。 她便带着弟子寻了过来。 才听到这样的动静,楚瑀听到身边传来一阵浪花扑腾的声音,点点冰凉的水珠洒在她脸上,让她睁开了眼睛。 眼前空空如也。 鲛人,跑了。 但原地还有很多血迹,有一抹红色血迹随着鲛人离开的方向,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在江水里晕开,如同雾中荡开的红梅。 “看见了,她在那里!” 苏鸾看见盘坐在江边的楚瑀,还看见了周围打斗之后的一片狼藉,还有楚瑀衣裙上沾染的血迹,瞬间觉得不好。 “瑀瑀,”苏鸾跑过来,看着楚瑀额头上渗出了细汗,不禁跟着心揪起来。 楚瑀:“我没事。” 说着楚瑀就站起来,给了苏鸾一个安心的眼神,说道:“血不是我的。” “是他们的。”她指着地上那些残缺的尸体。 说到这楚瑀摸了摸后脑勺,她心想那鲛人既然被救醒了,哪怕他伤口还在冒血,他自己也应该能疗好伤。 应该? 他都跑了,楚瑀水性又不是太好,总不能追着上去跟人家说你别跑我还没治好你。 想象了一下她追着别人治伤的场景,什么人啊值得她这么做,莫名其妙的害她自己笑了一下。 跑就跑了。 苏鸾看着周围的几具尸体,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应该早点来找楚瑀的,不然楚瑀也不会独自面对这么多人。 想到这她有些内疚,这一路上楚瑀帮他们做了好多事,其实她没有义务这么做的。 她要是知道了楚瑀还杀了个灵王七阶巅峰的修士只怕会更加惊讶。 “我们回去,明天还要赶路。”楚瑀轻轻拉了拉苏鸾的手,这个地方不宜再待下去了。 苏鸾看着那些尸体也是巴不得赶快离开。 回去的路上,楚瑀问了苏鸾关于鲛人族的一些事。 “苏鸾,在南临洲,人族和鲛人族的关系如何?” 苏鸾:“一直都是和平相处,谁也不犯谁的,灵霄城还有一处鲛人海市,专门有鲛人族来和人族进行交易。” 楚瑀:“那要是有人虐杀鲛人,剖出鲛珠,会怎么样?” 苏鸾:“不会有人这么干的。” 楚瑀:“万一呢?” 苏鸾:“我估计,会受到鲛人族的报复,鲛人族只是友好,也不是没什么脾气,要是两族爆发冲突,整个南临洲都不会太平。” 楚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苏鸾:“那瑀瑀你为什么来南临洲啊?”她下意识觉得楚瑀不是南临洲的人。 楚瑀:“还债,你信吗?” 苏鸾不信的摇了摇头。 楚瑀无奈弹了弹小狼脑壳,故作凶狠说道:“拜它所赐。” 苏鸾恍然大悟,想到楚瑀养狼都是消耗灵石的,一定借了很多钱还不上。 好可怜的瑀瑀,苏鸾决定楚瑀在南临洲的开销她全包了。 远处江面上,一个银发皎洁的身影从水中探出头来,看着楚瑀几人远去的身影,又看见刚刚追杀他的那群人已经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 此刻他的眼眸如同碧蓝的深海一般深邃,他脸色依然苍白,右手紧紧按着自己的腹部,伤势并未好全,还是有新鲜的血液汩汩冒出。 他紧盯着楚瑀的背影皱着眉头,人族,猎杀他在先,又反过来救他。 他又怎么能确认,刚刚救他的女子不是对他有所图谋呢? 有些水妖嗅到血液的气息,传来不安分的涌动声,鲛人释放了一阵威压,瞬间就让下方的小喽啰们安静下来。 这样一弄,他腹部的伤口又撕裂开来,鲛人皱起眉闷哼一声,最后看了一眼离开的人,转身跃入水中,快速离开。 …… 又过了两日,楚瑀众人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浅滩郡落脚。 “啊!”苏鸾看见浅滩郡的城门,释放压力一般叫了出来。 “我们终于到啦!” “之后只需要走水路坐船到达沫城,坐传送阵就好了。” “不用再远途行走了。” 苏鸾说到这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突然忙不迭往浅滩郡里跑,只说自己饿了。 大家都习惯了苏鸾这个样子,也只是无奈的笑笑,还有几个饿了的小弟子也跟着她跑进去。 此时此刻,浅滩郡已然沉浸在一片灯火辉煌之中,夜幕降临后,浅滩郡如同江岸明珠一般璀璨夺目。 江边更是别有一番景致,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游船在江面上来回穿梭,船上挂着华丽的彩灯,与江水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苏鸾找到一家酒楼,迫不及待的跑回来拉着楚瑀进去。 “明天再动身,今天应该没有游船送我们去沫城了。” …… 凌晨,浅滩郡熄了灯火,只有几艘游船在江面上点着灯。 楚瑀经过昨晚的打斗和治疗鲛人的消耗,花了一点时间在客栈中打坐修炼,恢复了原本的修为。 只是经过这一路的历练,不过一个月的时日,她竟然感觉灵王四阶隐隐有松动的迹象,直逼四阶巅峰的境界,有种快要突破的感觉。 速度那么快吗? 楚瑀自然是觉得惊喜,但现在这个小客栈不是突破境界的好地方。 万一失败了,或者一不留神给人家屋顶掀了,那可得不偿失。 想到这,楚瑀停止了修炼,从床上走下来,打开了窗户。 苏鸾眼光独到,所选之地着实令人赞叹不已,这座客栈竟然建于江面之上,如此独特的位置,不仅能让人欣赏到壮丽的江岸夜景,还可以感受那轻柔晚风拂过面庞带来的惬意。 这时,墨玄也跳到窗台上,趴着感受夜晚的静谧。 突然,它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尾巴不自觉的摇起来,兴奋的低下头看着水面。 突然,水面涌出一个巨大的水柱,直朝楚瑀而来,楚瑀下意识的挡住涌出的江水,就在这个空隙,墨玄突然被水里的生物带下水去。 “嗷呜~”(哎呦我靠!) 楚瑀发现墨玄没了,瞬间气急,敢当着她的面抓她的狼? “还我狼!” 楚瑀直接拔剑,跳入水中,朝那怪物追了上去。 第111章 前往沫城 楚瑀紧紧追着抢走墨玄的那个怪物,谁知那怪物在水中速度极快,要是在路面上这怪物的速度定然不如楚瑀的,但水对于楚瑀来说就是一道天然减速带。 不行,楚瑀越来越急,那小笨狼可不会憋气,这样下去怕是还没被吃掉就先淹死了。 于是,楚瑀骤然跃出水面,在空中加速,晚风凌冽呼啸在耳边,而楚瑀离那道身影越来越近,直到她完全超过那道身影,楚瑀斜向下方扎进水里。 楚瑀毫不犹豫的对着那道身影就是一剑,突然,一阵巨大的水波居然将她剑尖震偏了一寸,让那道身影躲开了。 也是此时,那道身影停了下来。 楚瑀全身缠绕着玄气,清澈的水混着玄气荡漾出一道道旋涡,在月光照耀下在水中形成一道道光影。 楚瑀紧闭着气息,等到水中气泡散去方才看清,抓走墨玄的,竟然是那天晚上的那只鲛人。 他在水中银发肆意浮荡在水中,倒是像水中的精灵一般,可惜…… 楚瑀举起剑直直对准他的眉心,示意他把墨玄还回来。 鲛人左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其他伤还未完全好,只是腹部刚刚因为他施力阻挡楚瑀的攻击,现在又开始渗血。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墨玄被锁在一个气泡里,慢慢的从鲛人身后飘起来。 墨玄在气泡里活蹦乱跳的,就像是被关在一个仓鼠球里,没心没肺的玩耍,水中的景象对它来说很新奇,它扑棱了一会儿,就看见楚瑀出现在它身后,高高兴兴的抬着爪子,狗刨着,一点点朝楚瑀游过来。 真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这是被人族伤害过的鲛人,楚瑀的确对他抱有怜悯和同情,但要抢走她的灵宠,她是不允许的。 鲛人看着楚瑀举剑的样子,眉峰轻挑,右手一挥,墨玄被一股暗流推到楚瑀身边。 楚瑀抱着那个气泡球,看墨玄没有什么事,才收住了剑。 这鲛人,应该是故意把她引出来,不知道想干嘛。 这时,鲛人一直捂着腹部的左手缓缓移开,露出了腹部那个狰狞的伤口。 楚瑀瞬间瞪大了眼睛。 若要说刚开始这个伤口是鲜血淋漓,不忍直视的,那这个伤目前来看,同样可以用不忍直视这个形容词。 这个伤口虽然大部分愈合,但一直没有结痂,反而更加严重,已经有了一圈腐肉,还在流着脓血。 这鲛人应当是一直忍受着这样的痛处。 直到,她听到了鲛人开口,是很温柔的男声:“你……能不能帮我?” 语气畏畏缩缩,还带着些隐隐的期待。 楚瑀下意识的开口,原本自己玄气护体,光影交差打在脸上,水中自带着飘逸的美感,显得她又美又飒,没想到一开口整个画面就破功,猛然一道江水灌进口鼻。 她连忙抬手示意上去说,忙不迭带着墨玄跃出水面。 飞出水面以后,楚瑀抱着小狼咳了好一会儿。 好险,差点呛死! 鲛人轻轻探出头看着空中的楚瑀,眼神里满是小心。 楚瑀呛了好一会儿,才对他说:“去岸边。” “不去。”鲛人拒绝了。 楚瑀:“为什么,我在岸上方便给你治伤。” “我不去有人的地方。” 这样的回答让楚瑀一时语塞,也无法反驳。 “那好,”楚瑀应下,环视四周,发现有个江面中央有个小岛礁,因为涨潮的原因,已经只剩一点礁石尖露在水面上。 “那里如何?”楚瑀指着那座礁石,鲛人望了一眼,轻轻一点头。 鲛人坐上礁岸,楚瑀来到他身后,跟上次一样,往他身上注入玄气,同时给自己不断运转玄法补充着。 渐渐的,他腹部狰狞的伤口开始结痂,伤疤底下缓缓长出新肉。 这时,楚瑀停了下来,既然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自己也不用像上次那么拼命,不如等自身恢复一下。 “等我恢复一下,待会儿再……”楚瑀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扑腾进水的浪花,这鲛人又跑了。 楚瑀:…… 好呗,自己又白当好人。 一人一狼现在孤零零的坐在礁石上。 墨玄在旁边倒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噗嗤噗嗤的啃着什么东西。 楚瑀定睛一看,墨玄在啃食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靠,肯定是鲛人留下的。 “墨玄,给我看看!” 不说还好,楚瑀这一说墨玄就跟囫囵吞枣似的咕咚一下把夜明珠吞下去了。 墨玄:只要我吞的够快一切就没有回转的余地。 “墨玄!!!” 鲛人不是她伤的,这鲛人治伤还缠上她了,她替伤害他的人履行义务帮他治伤也就罢了,得个破珠子还被灵宠吃了。 诶,不对,该对那只鲛人负责的那些人,不是被她杀了吗? 啊……不管,她就是有种想把墨玄扔水里让它自己游回去的冲动。 …… 翌日。 浅滩郡渡口。 “船家,包一条去沫城的船需要多少钱?” “一百上品灵石。” “一百上品?船家你抢钱的?” “姑娘,你们人那么多,我们能装得下你们的就一艘大船,但你们人又坐不满那艘船,算下来我还亏了呢。” 苏鸾一时气急,正要跟船家讲价,突然身后来了一个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拿着一个储物袋,素手一抬,递到船家眼前。 “船家,去沫城的船,我们包了。” 苏鸾听到这声音有些熟悉,但她知道这人不是楚瑀,而是一个她不喜欢的声音。 她一回头,看见那女子的眉眼,瞬间睁大了眼睛! “映雪!” 映雪弯了弯嘴角,瞥了一眼苏鸾。 “你们鸣澜宗的人没钱包船,就别跟有钱的抢。” “谁说我们没钱!”苏鸾掏出储物袋,啪一下递到船家手上。 船家拿着两个储物袋,仿佛看见了商机,故作为难:“哎呀,这,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看出商家的为难,便开始加价:“我出一百一。” “一百二。” “双倍!” “三倍!” … 船家听得心里乐开了花,却还是说道:“哎呀哎呀,你们别着急,好商量…” 苏鸾:“谁要和她商量,哼!” 映雪:“船家,你莫不是想两边的好处都吃?你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把鸣澜宗和落英宫得罪完了?” “哎呦,不敢不敢,”船家意识到严重,连连求饶,“我们两头都不敢得罪,只希望二位协商一下,不如一起乘一艘船,我们那艘船很大,你们两家只装任何一家的弟子都是装不满的,要是你们愿意同乘……” “休想!”二人齐声。 此时,楚瑀走了过来。 楚瑀迷茫:“发生什么事了?” 苏鸾连忙拉住楚瑀:“瑀瑀,她们跟我们抢一艘船,要是被她们抢走了,我们还要等好几天呢。” 楚瑀一看,原来是落英宫的映雪。 而映雪看见楚瑀,瞬间两眼放光。 “楚瑀姑娘,”映雪走上前对楚瑀熟络道:“你也要去沫城吗?” “嗯。”楚瑀点点头,苏鸾突然意识到什么,把楚瑀拉到身后,撇下嘴道:“你想干嘛,瑀瑀是和我们一起的。” “呀?”映雪一个挑眉,故作可惜:“楚姑娘怎么和你们这群不太聪明的在一起。” 苏鸾呛回去:“难道要和你们这群有病的在一起吗?” 映雪:“疯子好过傻子。” 楚瑀:……救命救命她们又开始了。 要说这两家是世仇,见面就吵,好像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从来不动真格。 要像是曾经的幽冥阁和神风刀堂一样,那才是招招致命的冲突。 这时,映雪一副不和苏鸾一般见识的样子,对楚瑀道:“如果楚瑀姑娘和我们乘一条船,我们愿意拼船。” 苏鸾突然气急:“我还没答应呢。” 船家一听有两家都不得罪的可能,连忙对着楚瑀作揖:“姑娘,还请您帮老夫劝劝二位,船上宽敞,你们两家全都坐上去也是宽敞的,只坐一半人岂不是太浪费了…” 苏鸾一看这情况,觉得也不好让船家叫楚瑀为难。 “罢了,就这一次!”苏鸾气嘟嘟的拉着楚瑀往船上走。 映雪要跟上来,被苏鸾一个瞪眼:“楚姑娘先上。” 映雪“切”一声,说了句懒得和你理论,跑过来另一边架着楚瑀。 楚瑀发觉不对,惊恐g:“等等,你们……” 苏鸾、映雪:“不关你事,你别讲话。” 楚瑀被二人像是押犯人一般,架着往上走,鸣澜宗和落英宫弟子紧紧跟在后面。 …… 过不了一会儿,大家扬帆起航。 走水路比陆路要快许多。 大家只需要在船上待四日便可到达沫城。 第112章 反水 楚瑀在船上的日子,一直紧闭房门,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独自修炼。 一开始落英宫的弟子们想来找楚瑀,却被结界拦在外面。 苏鸾看着她们碰壁的样子,一脸得意的说道:“瑀瑀修炼不喜欢别人打扰,你们还是省省,别做令人厌烦的事。” 落英宫的弟子们正想跟她吵起来,被映雪拦住了: “苏鸾,说得就像你现在也能见到她似的。” 苏鸾轻哼一声,不再理会。 “无事,等楚姑娘休息的时候我们再来。”映雪放声说出,然后准备带着弟子们离开。 突然,她们所有人感受到楚瑀房间里传来一阵巨大的玄气波动,纷纷驻足。 直到这阵动静平静下来,楚瑀方才停止了修炼。 灵王五阶! 屋子里的桌椅都被刚才的玄气波动掀翻了,要不是有结界护着,估计门窗都得飞了。 楚瑀感受着全身上下的不同,她现在到了灵王境分界点,若是现在的她遇到那天的几个虐杀鲛人的人,只会解决的更快,最起码不会给他们反手出招的机会。 楚瑀收住欣喜的心情,起身准备出去。 推开门。 好多人啊。 “楚瑀姑娘!”映雪明显感觉到楚瑀身上气息更胜之前,两眼放光。 宫主说了,要她多与楚瑀接触,就算不能劝她来到落英宫,也不能交恶。 楚瑀这样的人,不是世家皇族子弟,就是来自大宗门,若她有着更加不可思议的来历,那就更加要拉拢,假如她破天荒的没门没派是个散修…… 这样映雪也得了宫主的指示,万一楚瑀真只是个普通散修,那一定要使尽所有手段让她自愿成为落英宫的弟子,无论威逼还是利诱,随映雪发挥。 所以对于映雪来说,她目前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要解决。 她得弄清楚楚瑀是从哪来的? 要说映雪也是六阶灵王,跟宋逸一样的,她明显记得一个月前见到楚瑀的时候,她也就四阶灵王初期的修为。 怎得这么快她就五阶了? 大概是妖孽。 映雪摆正好心情,端了一个十分好看的笑容,迎了上来。 “楚瑀姑娘真是天赋异禀,那么快就到了灵王五阶。” 楚瑀友好的微笑示意,看见这么多人围着自己的屋子,一时间有些好奇。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呀?” “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鸾:“没事。” 映雪:“有事。”(同时) 苏鸾:“哼,那我也有事。” 楚瑀:“大家有事不妨直说。” 苏鸾看着映雪,寸步不离开楚瑀,映雪看着苏鸾张了张嘴,硬是没问出话来。 苏鸾:“你不是有事吗?有什么事不能在大家伙儿面前说?” 映雪咬牙切齿:“你就不能走开吗?” 苏鸾:“哎呀,你这样说我好怕哦,怕你对楚瑀做出什么事!” 楚瑀:……好像又要开始了,再不阻止的话就又要吵一路了。 楚瑀连忙安抚了苏鸾:“没事,我和映雪姑娘说一说,不会有什么事的。” 苏鸾听楚瑀这么说,努了努嘴,还是点头说道:“好,你要记住,无论落英宫的人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她们狡猾的很。” 映雪一听这话,突然气急,这是当她面上眼药,这让她后面怎么跟楚瑀说话。 只见楚瑀和映雪去甲板上说了些话,话不多,但映雪的神情从惋惜,到震惊,又到了惊讶,最后若有所思。 直到她离开以后,还是心有余悸的表情。 “映雪师姐,”刚刚落英宫弟子把甲板围了个水泄不通,现在看映雪的神情就知道没谈好,弟子们也不知道如今对待楚瑀的态度该如何,只是问道:“现在该如何?” 映雪好像在想着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听到弟子的问话,也只是说了一句:“不可唐突,礼待楚姑娘。” 映雪若有所思的回了屋子。 她坐落下来,迫不及待的设了个结界。了,随后拿出传音镜,恭敬的对传音镜说道:“拜见宫主。” 镜子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但说的话让人感觉不到温度:“映雪,我希望听到的是你的好消息。” “宫主,我带来的消息,不知是好是坏。” “怎么说?” “我和楚瑀表达了招她进落英宫的意愿,她只回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那边的声音仍旧没什么感情,但似乎引起了好奇。 “楚瑀,是玄霞山的弟子。” 映雪说带着屏住了呼吸,她静静听着宫主的回应,她明显听到镜子另一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知道宫主会给出什么反应,她生怕宫主让她在船上绑了楚瑀或者做出其他什么事情来,她不说自己有没有那个把握打得过楚瑀,而是…… 她们真的要绑一个玄霞山的弟子去讨好天辰仙门吗? 落英宫一直在南临洲替天辰仙门冲锋陷阵,把南临洲的大小宗门搅得天翻地覆,不断扩张天辰仙门在南临洲的势力。 即便,天辰仙门在更靠东边位置的洛粼洲,和南临洲没有半点关系,而南临洲又没有一个堪比五大门派这样体量的宗门或世家坐镇,故而南临洲就像是天辰仙门的后花园一般。 因此,映雪是了解玄霞山和天辰仙门之间微妙的关系的,如果宗主要惹怒玄霞山这样的怪物级宗门,她们自然会承受玄霞山的愤怒,她们面对玄霞山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但天辰仙门不一样,他们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一定会出面保护落英宫。 而且这段时日,天辰仙门对落英宫的关注也少了许多,宫主心里是有不满的。 映雪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宫主听从天辰仙门的哪位上仙的命令,她也不知。 她之所以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就是因为她隐隐猜到,宫主不想再受天辰仙门掣肘。 “映雪,楚瑀要去哪?” “既然跟着鸣澜宗的人,应该是要去灵霄城。” “你们先回到沫城,然后带上几个得力的弟子,悄悄跟着一起去灵霄城。” 映雪听到这样的吩咐,心都悬了起来,正想劝说一番。 可下一秒,她就听到宫主说:“你记住,楚姑娘这一路上无论有什么需求,都尽力帮助她。” “不要悄悄帮她,把帮助摆到明面上,一定要指明落英宫在帮她。” 映雪瞬间明白了宫主的意思,心下一喜,回道: “是。” 第113章 门外有贼你开门,贼进家门你带路 楚瑀自然不知道落英宫那边,借着她的缘故暗中反水了。 只觉得最近落英宫弟子们虽然还是经常会来找她,但是对鸣澜宗众人也突然变得客客气气的。 这不仅让楚瑀觉得意外,苏鸾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每次看见落英宫的人就想要发脾气,要是按照往常早就吵起来了,可是这几次她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蛮力都打在了棉花上。 映雪最近都不和她吵架了,她还挺怀念映雪桀骜不驯的样子。 楚瑀最近也很不习惯。 映雪有一次发现她给墨玄喂灵石,一个时辰后就带来了满满两袋灵石,说是要给小狼加餐。 楚瑀不好什么都没做就接受别人的好意,当然是婉拒了,谁知道落英宫弟子私底下瞒着她,主动追着墨玄喂饭。 要知道在玄霞山上,墨玄可是威名远扬,人见人躲的存在,还没这么受欢迎过。 以至于有一次墨玄回来跟喝了假酒一样,肚子鼓囊囊的,打了个饱嗝就陷入了沉睡,吓得楚瑀以为它又双叒叕捣蛋了。 它每次摄入灵石过多都会困,而落英宫的弟子们有本事一次性喂饱了墨玄,定然是下了血本的。 最近她看见落英宫的美女们都是眼神黯淡无光,没精打采的,一个个麻木了的样子。 楚瑀觉得墨玄一定吃了很多,非常非常多。 这边墨玄似乎睡醒了,一脸兴奋的从房间里跑出来,落英宫弟子们路过,看见楚瑀都扯出一个微笑,看见却墨玄纷纷跑开了。 墨玄看见美女姐姐们见到它都跑了,不满的哼唧。 楚瑀提溜起它的后脖颈,无奈的说:“把人家吃怕了。” 墨玄:“哼哼~” 楚瑀:“你还不屑一顾?有点自知之明,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估计就我不嫌弃你。” 这小狼倒是没反驳,被提留着命运的后脖颈它也没能力反驳楚瑀。 楚瑀叹了口气,只是觉得,别人突然强行加在自己身上的好意让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她也不知道人家的目的如何,万一辜负了别人也不好。 还是跟映雪说一声不用喂墨玄了。 …… 入夜。 苏鸾说第二日就能到达灵霄城了,这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意外,楚瑀决定好好睡一觉。 今夜的江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波澜不惊,异常宁静,船只在江面上缓慢地前行着,仿佛生怕打破这片宁静,微风轻拂,江水微微荡漾,发出细微的潺潺声。 站在船头,眺望远方,可以看到两岸的山峦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夜幕笼罩下,山影显得有些神秘莫测,从岸边的树林里传出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声音婉转悠扬,回荡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这样的场景给楚瑀带来了这几日难得的宁静。 大概。 平静的江水之下都是暗流涌动。 一道水痕掠过平静的江面,似乎有什么生物从里游了过来。 在离船大概十米远的地方,突然响起一阵美妙的歌声。 仅仅使用“美妙”一词来描绘实在是过于单调了,这歌声仿佛是塞壬海妖从传说中降临到这个世界一般,其空灵澄澈、婉转悠扬之处,简直无法用言语去形容那无与伦比的唯美之感。 渐渐的,甲板上守夜的弟子们闭上了眼睛,十分安宁的坠入梦乡。 这边,墨玄耳尖,听到了歌声中不一样的声音,它感觉到水中的生物没什么恶意,还有些熟悉的感觉,分外的好奇驱使着它来到甲板上,看见几个沉睡的弟子,墨玄冲上去叫了几声,可是他们睡的太死了,都没有什么反应。 嗯?墨玄正奇怪这些弟子们为什么要睡在甲板上,就听到身后一阵拨水声,墨玄想起上一次自己被鲛人抓走的场景,突然警惕起来。 这回楚瑀可是睡着了,没人来水里捞它。 墨玄摆出战斗的姿态,紧张的竖成飞机耳,等着那生物探头。 下一秒,一个覆着淡蓝色透明鳞片的手抬了起来,上面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墨玄:夜明珠! 这东西上次它一口吞了,都没尝过味儿。 嘿嘿,这次它一定要好好尝尝。 随着那只举着夜明珠的手缓缓升起,一个生的极其好看的男子从水中走上来,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外袍, 他把珠子递到墨玄面前,还顺手撸了小狼。 直到墨玄津津有味的啃完这颗珠子,那男子又拿出一颗。 墨玄:“嗷呜!”(好诶!帅哥你是个好人。) 不过,这回那男子笑了一下,在墨玄刚要咬上来时收了收手。 墨玄:“嗷呜?”(你逗我呢,你不好了。) 男子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又指了指墨玄,小声说道:“带我去找你的主人。” 墨玄一开始自然是拒绝的,只见那男子又拿出一颗灵气四溢的水晶。 这灵气四溢的水晶瞬间引出了墨玄的口水,看着这男子好像没什么恶意,它纠结了一下,叼起水晶就往回跑。 …… 楚瑀从听到那阵歌声就提高了警惕,更别说她明显感觉到周围弟子都睡着了,只怕有危险降临,澈空剑已经抱在怀里。 她躺在床上装睡,就等着那人走进来。 果然,一阵微风吹来,楚瑀睁开了眼睛,但那人却没有走近,而且气息极其熟悉。 鲛人看楚瑀睡着了,正想把她唤醒,抬头就看见楚瑀已经正襟危坐。 楚瑀一看是这个有三面之缘的鲛人,发现他长出腿来,还有些吃惊。 “鲛人离水就会这样。”他的声音很温柔,生怕楚瑀反感,又紧接着说道:“我叫镜颜,镜中花的镜,颜如雪的颜。” 楚瑀听了他的解释,慢慢收回半出鞘的澈空剑。 镜颜定然还有事求她。 说到这,镜颜又指了指自己的腹部,为难道:“我的体内还有你们人族残存的毒药,伤口一直好不了。” 楚瑀:“哦,所以你想来找我帮忙?” 镜颜点点头。 楚瑀心下了然,歪头瞥了一眼墨玄。 这货没心没肺的啃着一颗发光的夜明珠,爪子还压着一颗水晶。 还好这镜颜看起来没什么恶意,不然墨玄就是引狼入室! 不对,它本来就是狼啊。 墨玄察觉到楚瑀的眼神,背后一凉,骤然停止了啃食的动作。 “救人救到底。”楚瑀回复道,便开始帮助鲛人祛除体内残存的毒素。 关于替人治疗这件事,楚瑀就算再不熟悉,再没碰过几本医书,这一世也都习惯了,像是信手拈来一样。 这一次是彻底将鲛人体内的毒素清除了,而且楚瑀到了灵王五阶,也没有之前那种消耗太过的感觉。 变强了感觉就是好。 既然帮镜颜办完了事,接下来…… 该清算墨玄了。 楚瑀一把揪起墨玄,正欲发作,就听到镜颜笑了一下: “呵~”那边镜颜又拿出一颗更大的夜明珠,递给楚瑀,款款说道:“我还没正式谢过你救了我,你知道的,经过长时间被追杀的日子,我不太信任人族。” “但我相信你。”说到这镜颜露出一个极其好看的微笑,笑起来就像是把海洋的深邃装进了眼睛。 可惜了。 楚瑀不吃这一套。 别说前世的华凌,承锋,承均和承霖都是少有的美男,再少见那她也看了两百年了。 哪怕他们几个美感上不如镜颜,就这一世,除去李恒、王昇、沐野这些帅的极有自己风格的,单论样貌,她还没见过真的比元简好看的。 即便如此,元简那张令人一眼万年的脸,她也看了五年。 楚瑀现在看见帅哥都脱敏了,没感觉。 再说,镜颜不就是想替小狼说句话吗,这次墨玄是做对了,下一次呢? 万一来的是坏人呢? 而且,此时镜颜一直挂着极其温和的笑看着楚瑀,似乎在无限释放自己的魅力。 这让楚瑀本就放下的心又警惕起来。 这鲛人不会还有事情有求于她? 楚瑀放下墨玄,墨玄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乖乖趴着一动也不动。 楚瑀想知道这鲛人还要说什么? 镜颜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脆弱的需要人保护的美男子,但还是坚强的挤出微笑,说道:“姑娘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只能…” 说到这楚瑀打断了他:“你不会要以身相许?” 镜颜:? 难道她不要吗? 镜颜是第一次怀疑自己在人族女性面前魅力。 那头楚瑀忍不住笑出来,反问道:“既然你决定了以身相许,那还给我夜明珠做什么?” 镜颜看见楚瑀拿着夜明珠在手上掂量,瞬间明白了楚瑀想要的东西。 “姑娘,你来南临洲,应该是想要寻找什么东西?” “鲛人族可以帮你找。” 楚瑀听到他这么说,只觉得镜颜是真的上道,心中乐开了花。 引水珠本就处于海河湖泊底部,她水性不好,若是遇到厉害的凶兽不如在岸上打的顺手,既然如此不如请鲛人帮她找。 楚瑀当即开门见山道:“我需要引水珠。” 镜颜听到引水珠,只觉得一切真是很巧合,心里也乐开了花。 “引水珠我知道,灵霄城就有一颗,只不过……” “不过什么?”楚瑀一听有消息,瞬间打起了精神。 “不过那颗引水珠在一女子手上,那女子据说是……” “是什么?”楚瑀忙问道。 “醉梦阁的花魁。” 第114章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何必出卖色相 花魁? 这是要她去青楼逛一圈? 楚瑀陷入了思索,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呢,如果醉梦阁和琅嬛仙境那个消金场所不一样,只接收男客怎么办? 楚瑀对自己外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扮男装不可取,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算能进去了,为了见到花魁需要做什么,拿到引水珠又需要什么条件? 此时此刻,镜颜观察着楚瑀的神情,只觉得她完全信任了自己,嘴角却翘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姑娘,要进去也不难,鲛人族有一法宝,可以帮助你。”镜颜的声音幽幽响起,只见他拿出一面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镜子,循循善诱道: “幻颜镜。” 镜颜拿着这面镜子,一步步走过来,试探性的抬到楚瑀眼前,说道:“姑娘想变成什么样,只需要看着镜子幻想着你想要的模样,届时别人再看你的脸,便和镜中人一模一样……” 说着镜颜还上下扫了一眼楚瑀,继续说道:“包括身子。” 听到这,楚瑀抬眼看着他,缓缓扯出一抹笑容:“幻颜镜,镜颜?” 镜颜很自然的笑了笑,解释道:“鲛人族的小把戏而已,此幻非彼换,不是易容,普通的幻术而已。” 他把镜子递到楚瑀手上,楚瑀拿着那面环绕着蓝色茵蕴的镜子,并未第一时间收入储物手镯。 镜颜看出楚瑀的犹豫,便继续开口肯切道:“姑娘,你用幻术改变容貌时,可要记住了,镜子不得离身,不然幻术可要破灭了,让人看出你的真身。 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想要引水珠,我也正好知道那醉梦阁里有,就说出来了,否则引水珠这东西自然而生,也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才能出现一颗,即便是鲛人,也不易寻找的。” 这一番话说的真切,楚瑀寻思自己帮了镜颜三次,便把这面镜子当做是他真想报恩,就收下了。 楚瑀:“好,那我就多谢你的相助了。” 镜颜听到楚瑀这么说,心满意足的站起来,伤也治了,镜子也给了,便准备出去。 走到门口,镜颜突然回头说了一句:“那……灵霄城见了,楚瑀姑娘,你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带着镜子来海边找我。” 话音一落,镜颜消失在门口,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落水声。 “噗通~” 楚瑀看着幻颜镜周围缠绕着的茵蕴雾气,如同水中涟漪一般荡漾开来。 此时楚瑀才把眼睛从幻颜镜上移开,眸子清亮如平静的湖面,静静的看着镜颜消失的地方,月光照耀着她雪白的下半边脸,樱红的嘴角没有扬起一丝弧度,阴影处的眸子微微发亮。 墨玄觉得楚瑀模样不太对劲,轻轻用鼻尖拱了一下她的手,似乎在问她在思索什么。 对呀,她从歹人手里救了镜颜,先后三次帮他治伤,镜颜回报她很正常。 可是…… 她没跟镜颜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镜颜之前一直称呼她为姑娘,最后事成的时候却下意识喊了她的名字。 而且,他几乎是帮自己想好了混进醉梦阁的法子,楚瑀对着镜子试了一番,瞬间,她眉眼的棱角变得深邃,骤然变成了一个男子的模样。 墨玄吓了一跳,对着楚瑀闻了又闻,确定气息很熟悉,才没有叫出来。 楚瑀立即变回了原样。 这镜子倒是真有用,也没有什么异常。 好啊,那就让她去看看,醉梦阁里到底有没有引水珠,也顺便搞清楚镜颜需要她去做什么。 虽然她也觉得这样怀疑镜颜不好,但镜颜对人族的排斥和警惕她是能明显感受到的,要她相信一个被人族杀过的鲛人会反过来全身心的感激人族,也不太可能。 算了,君子论迹不论心,他给的这面镜子能实实在在的帮助她,楚瑀把镜子收好,万一被利用就被利用,她要是真拿到了引水珠那也是双赢的局面。 就当合作了。 另一边,镜颜在水中探出头来,静静的看着行驶远去的船。 楚瑀,玄霞山弟子……他在水中跟了楚瑀一路,那天听到楚瑀在甲板上和几个落英宫弟子说明了身份。 他原本打算以为要说动楚瑀去醉梦阁一趟,还要牺牲一下自己的色相,没想到啊……竟然付出点物质上的东西就能解决。 也好,这件事要是玄霞山这样的大宗门弟子都办不到,那他找谁都没有用。 …… 沫城。 楚瑀几人下船以后,和落英宫弟子道别,马不停蹄的往传送阵走去。 不知为何,苏鸾这一路都挡在楚瑀身前,似乎在提防着什么。 楚瑀忍不住打趣她:“你在提防什么呀,防贼吗? 贼提防我们还差不多。” 苏鸾:“不,瑀瑀你不知道,这是落英宫的地盘,可得小心呢。” 看苏鸾小心翼翼的样子,带着整个鸣澜宗的弟子都紧张起来,簇拥着楚瑀快速前进。 不一会儿,一行人快速跑到了一处宽阔的露台,旁边有一个半大的传送阵,这里有许多人带着各式灵宠,坐骑,法器,排队等着乘坐传送阵。 楚瑀几人跟在后面等着排起了队。 整个九州的传送阵都是由问仙府的人掌控的,在阵门前,几个问仙府仙官打扮的修士,抱着长剑守在阵门前。 “每人五十中品灵石为底价,带灵宠和坐骑的价格翻倍,那些代步的法器,能收都收好了,不能收起来就额外算钱!” “去的地方远的,也要额外加钱。” 后方有人传来微微不满的声音,只觉得问仙府抢钱,但还是没有明面上说出来。 只见一个个武者跑到仙官前报上自己的目的地,等着那位抬着算盘的仙官算好自己的路费,随后交上灵石。 这边,苏鸾看着长长的队伍,头上顶着炎炎烈日,不满的说了一句:“还要排多久啊,好热,好热……” 话音还未落,突然出现几个黑衣大汉来到鸣澜宗众人身边。 “啊,你们要干嘛!”苏鸾吓了一跳,直拉着楚瑀说道:“你看,他们肯定是奉落英宫殿命令行事,来找麻烦的,真是的,都要走了还不放过我们。” 说完,鸣澜宗弟子们纷纷掏出武器,苏鸾更是一马当先,挡在弟子们前面。 “有话快讲,有屁快放,姑奶奶我打完你们还要回家呢!”苏鸾丝毫不留情面,放声说道。 这几个黑衣大汉看着来势汹汹,面对苏鸾的责问也毫不退缩,只是一步步上前走,也不讲话,鸣澜宗众人面面相觑,却被这几个莫名其妙的黑衣人逼的一步步往后退。 “你…你们到底要干嘛?” 这几个黑衣人不说话,只是挤着楚瑀等人,慢慢围成一个圆,把大家包围住。 此时有眼尖的人察觉要出事,已经有人主动散开了,不想沾惹黑衣人和鸣澜宗的冲突。 哎,后面还有一群人叹气。 这要是打了起来,排队又不知道该等多久。 第115章 寻花问柳 就连楚瑀也被这气氛整的有点紧张。 这群黑衣大汉看着凶,却不带有杀意,也不动手,只是步步紧逼。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嘛!”苏鸾都快要哭出来了,大家后退着,不知不觉被挤出了排队的队伍。 两拨人顿时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发话。 楚瑀:??南临洲连插队都这么新奇的吗? 只见大家被挤出队伍以后,为首那名黑衣人突然回身,开始清点排队的人数。 “…五、六、七,够了。” 话音一落,连苏鸾都呆住了。 不对,他们总共就是有七人呀。 随后,这黑衣人转过身来,好声好气的说道:“诸位,我们来替你们排队。” “啊?” 大家惊讶万分,旁边一些看乐子的人也纷纷注目。 楚瑀刚欲开口,突然身后又冒出一群黑衣人来,端来七个木椅。 “嗒-”整齐的木椅撞击地面声音传出,稳稳当当摆在大家身后。 随后,为首那黑衣人一挥手,一群大汉冲上来,把大家强行按到了椅子上,然后迅速给大家搭好了一个棚子,有了遮凉不说,身后还有人举着冰块扇着凉风。 楚瑀看了苏鸾一眼,苏鸾连连摇头:“这……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 “你不是说落英宫会来找事吗?这是什么情况?”楚瑀低声问道。 还没等苏鸾回答,就有一黑衣人抢答道:“楚姑娘说的不错,这一切确实是落英宫安排的。” “诸位只需安安心心的在棚下乘凉,我们替你们排队。” “上头吩咐了,要我等前来协助楚姑娘成功进入传送门。” “不过要帮忙也得讲原则不是,所以还请诸位稍等,我们的人替你们排队便是。”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了楚瑀一个不小的意外,尴尬的咳了咳。 身后立马就有一黑衣人递上一盅清凉润肺的菊花茶,说道:“姑娘咳嗽应该是肺不好,多半是病了。” 楚瑀迷茫的看着那盏茶。 这……真是……太周到了! “姑娘如果不想喝茶,还有这些…”为首的黑衣人拍了拍手,又唤来一批黑衣人,给楚瑀和苏鸾等人递上各式各样的水果。 “这些都是冰镇的,保管姑娘您吃了神清气爽,暑气全消。” 已经有鸣澜宗的弟子们不客气的吃起来了。 楚瑀对为首的黑衣人道:“谢谢你们。” 黑衣人:“姑娘客气了,不知姑娘还有什么交待吗?” 楚瑀看了眼站在烈日下的那几人,忍不住担忧道:“他们……” “哦,他们啊……”黑衣人撒撒手,那几个黑衣人得了命令,瞬间齐刷刷的撑起了伞。 还是女士用的色彩鲜艳的花样,那几个黑衣人打着伞竟然各有各的妖娆。 黑衣人:“姑娘,放心了?” 楚瑀:“你们也太客气了……” 黑衣人:“应该的……” 楚瑀:“其实我们自己排队也是可以的…” 黑衣人:“哟,这不行,刚刚姑娘的朋友念叨着太阳毒辣,可不能让你们在沫城的土地上晕了过去……” 楚瑀:“这倒不至于,我们怎么好意思……” 楚瑀这话说的自己都心虚,因为她瞥见连苏鸾都抱着半个冰镇西瓜开始吃起来。 随后她又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黑衣人突然摆正了姿态,说道:“楚姑娘,你要是不接受我等的好意,我们回去不好交差,您还是不要我们为难了。” 楚瑀只得看着他点了点头。 周围的乐子人眼看自己乐子没了,鸣澜宗众人还安逸的坐在棚子里吃水果,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眼神。 过了小半个时辰以后。 黑衣人声音传来:“姑娘,排到了。” 楚瑀本来还有些打盹,一看旁边有个黑衣人拿了个靠枕微微垫着她的后背。 “瑀瑀,快过来呀!”那边苏鸾已经跑过去喊她了。 楚瑀回头给黑衣人们作揖道谢:“多谢各位美意。” 黑衣人忙摆手道:“姑娘满意我们的服务就好,记得在落英宫那边给我们一个好评。” “一定。” 这边还在客客气气的道别,一转眼黑衣人又恢复了原本凶狠的模样,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进入传送阵之前,苏鸾还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嗝,我这次是真的相信落英宫变好了……” “西瓜真好吃,嘿嘿……” …… 灵霄城。 “啊,终于到了!”苏鸾十分惬意的深深呼吸了一口。 “瑀瑀跟我回鸣澜宗。” 楚瑀微笑着婉拒了。 楚瑀:“这一路上诸位和我相互帮持,走过了最危险的那段路,楚瑀感激各位,但我也有要事要做,就不去贵宗叨扰了。” 苏鸾听楚瑀不愿意去,难受了许久,这一路上,说是相互帮扶,其实是楚瑀一直在保护他们,她还没有好好感激。 苏鸾努了努嘴,说道:“好,我也不能逼你,你要是遇到麻烦,一定来找我哦。” “一定要哦!” 楚瑀失笑:“好好好,遇到麻烦一定来找你。” 苏鸾:“这还差不多。” …… 灵霄城临近大海,吹出来的风都暖洋洋的,南边有鲛人族开的海市,楚瑀去逛了逛,发现人不多。 楚瑀准备找个酒楼落座,酒楼这种地方是最容易探听消息的。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在一条宽阔的江面旁找到了目标,楚瑀转身进了酒楼旁边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子,不一会儿,巷子里走出一个俊美的翩翩公子。 幻颜镜的幻术不仅能改变容貌,还能改变身高,如果没有点破除幻术的技巧,还没人认得出幻术之下楚瑀的真身。 小二一看来了一位清逸出尘的公子,连忙把楚瑀迎到楼中。 小二:“客官需不需要雅间?” 楚瑀施了股玄气压在嗓子处,使得她说出来的声音低沉又好听:“要靠江边的,劳烦。” “诶!”小二清脆的应答道,带着楚瑀去了一个靠江边的雅间。 楚瑀随意点了几道菜给墨玄,随后随意的向小二问道:“小二,你们灵霄城有没有一些能给人排忧解难的地方?” 楚瑀故意问的隐晦,小二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说到:“公子想去什么地方?我们什么样的地方都有,要听曲儿可以去戏楼,要看比武可以去演武场……” “咳咳……” 被这一声打断,小二看了楚瑀一眼,心想这公子看起来清逸出尘,竟也是个寻花问柳之辈,随即露出一个他懂了的微笑。 “公子,您不是本地人。” “怎么了?” “我要说呀,您可来对地方了,不仅来对了地方,还来对了时候。” “哦?” “就在今晚,醉梦阁就会派出自己的花船游行,广邀各路贤能,登船,一赏花魁芳容。” 楚瑀听到这,低下了眼眸,喝着茶挡住自己的表情,示意他继续说。 “这花魁是前些日子来到醉梦楼的,这可是咱灵霄城十大消金窟万年都难得一遇的大美人,就偏偏让醉梦阁得到了,您说,这可不得引众人去看一看?” “更妙的是,那花魁还是处子之身,今夜醉梦阁便是要选英雄配美人,这消息早就传遍了灵霄城,整个南临洲都有不少英雄豪杰听闻花魁的名声慕名而来。” 小二看着楚瑀也不像是凡夫俗子,悄悄打量楚瑀的神情,继续说道:“届时必定是万人空巷的盛景,公子,可满意?” 楚瑀:“那花船什么时候来?” 小二:“待会儿便会停在那,咱这儿地段一等一的好,公子可以清清楚楚看见花船驶来,要是公子实力足够,也可登船一赏花魁芳容。” “嗯,”楚瑀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似乎很满意小二说的话,惹的小二心花怒放。 “给你,不用找了,多出来的你自己拿去花。”楚瑀扔给他一颗上品灵石,小二瞬间睁大了眼睛,喜出望外,不停说着好话:“公子大气,公子英雄气概当世无双,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小的祝公子抱得美人归……” 然后他赶紧退了出去,生怕楚瑀反悔。 这边墨玄还在大口大口的吃肉,楚瑀等着夜幕降临,花船游行。 太阳还未落山,各式各样的武者已经堵在了街上。 楚瑀清闲的坐在楼上看着这一切。 真是好生热闹。 第116章 熟人见面分外尴尬 夜幕降临,灵霄城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城中的灯火通明,犹如千万颗星辰坠落人间,将整个天际都照亮了,辉煌的灯光与浩瀚的星空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令人陶醉的美丽画卷。 突然,漆黑的夜空中传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刹那间,花火绚烂绽放开来,引得下方众人连连惊叹。 一艘华丽的游湖船缓缓驶来,在鲜花环绕的盛景下停靠在一处露台边。 周围有人跟着起哄,就等着花魁从花船上一露脸。 此时,有个华衣男子举着扇子,对着周围人说了一句:“肤浅。” 引得众人纷纷驻足观望。 “能这么简单就好了,这花魁是百年一遇的大美人,只有能够登船的人才能一睹芳容。” “闪开闪开,让本少爷过去。”华衣男子毫不留情的推开人群,他身后跟了几个身着武士铠甲的小弟,也都纷纷虎视眈眈盯着众人,有人气不过,却不敢轻易招惹。 只见那花船停下靠岸,缓缓打开一扇大门,里面走出几个同样身着武士甲的修士,面无表情的守在门口。 “走呗,还等什么?”华衣男子抬脚就欲踏上去,突然被醉梦阁的修士抬手拦住。 “什么意思啊?”华衣男子身后的小弟没好气的问道。 刚刚围观的众人纷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门口的守卫毫无感情的回复:“通过测试才能获得进入的资格。” 说罢他亮出身后测试修士实力的圆盘,这个盘子外围了一圈半透明环。 “注入玄气,能使光环环绕圆盘过半,就有资格进入。” 这时,周围有人起哄,让他把手放上去,试试他几斤几两。 华衣男子看着周围,有些不爽自己就这么被拦在外面,便将手放在上面。 一开始光环围绕的速度还很快,快要到半的时候骤然变得缓慢,那男子疯狂注入玄气,累的满头大汗,最后堪堪达到一半,才松了口气。 “公子,你可以进,但你身后的人不行。” “少爷……”他后面的跟班求助的看向他。 “看我干嘛,赶紧找个地儿待着,等本少爷出来。”华衣男把手拿开,对身后人喝道。 周围传来了嗤笑声。 华衣男子往后瞪了一眼,抬腿踏进花船大门。 他进入大门时,楚瑀明显看见那道门上有一道结界波纹震荡开来,没有做过多的拦截,华衣男子安然走了进去。 那道结界只是起到拦截外人闯入的作用吗? 那个华衣男子起了个带头作用以后,不断的有人尝试进去。 那些因为实力不够原本还在惋惜的修士,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碰壁,不禁跟着乐起来。 看完自己的笑话当然要看看别人的笑话来宽慰自己。 渐渐的,登上船的人慢慢变多了。 楚瑀也从酒楼里出来,直接飞到了露台上,准备进去。 众人只看见远处落下一清逸出尘的公子,偶尔还能听到女孩子惊呼,在幻术加持下,完全没看出楚瑀原本的真身。 守卫熟练的伸手拦住楚瑀。 楚瑀清俊的外貌自然而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大家都期待这公子的表现。 这边楚瑀配合的抬手放到圆盘上,她只想先进入就好,不必引起过多关注,所以光环快速的过到一半,便迅速停了下来。 本来众人看见光环亮起的速度非常快,谁知道刚过半就戛然而止,纷纷叹息。 还以为遇到个厉害的呢。 守卫朝楚瑀点头示意,墨玄懒散的趴在楚瑀肩上,就在楚瑀踏入门中那一瞬,结界展开了一片震荡波,把小狼弹了出去。 楚瑀看见墨玄飞出去了,毫不犹豫的出来接住小狼。 那守卫也没个好气,他想着刚刚进去的修士光环都过了一半了,还有几个厉害的到达了四分之三的位置,便没太重视眼前这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小白脸。 “小子,这只能人进去。” “你看起来就没断奶的样子,难道这只还没断奶的小狗也想一亲花魁芳泽?” “小白脸与狗不得入内。” “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周围纷纷传来嘲笑声。 楚瑀听到这样的话,不由得皱起眉头,压声说道: “如果我偏要带着它进去呢?” 话音刚落,那守卫只是愣了一秒,随即笑的更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再帮你的狗填满下半圈光环,我就破格放你们进去。” 周围人都觉得不可能,那岂不是要填满一整个光圈? 楚瑀没再多话,直接拿过圆盘注入玄气。 亮白的玄气迅速注入,众人一开始还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一瞬,人群就安静了下来。 整个光环都亮了起来。 守卫一惊,难以置信。 他猛地抢回圆盘,却发现拽不动,圆盘死死的捏在楚瑀手里。 楚瑀幽幽问道:“你可以履行承诺,让我带灵宠进去了吗?” 守卫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怒斥道:“你肯定使了什么手段,还没人能让光圈满过!” “就你?填满一圈?你能做到我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说到这,楚瑀不再收敛,猛然的指尖施以一阵狠力,那守卫只觉得手中坚硬的圆盘咔嗒一下…… 碎了。 这个可以检验人实力的法器,碎了。 守卫惊得瞪大了眼睛。 “啊,”楚瑀故作不小心,没有理会守卫精彩的表情,回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对大家说道:“看来大家都进不去了…” “就这小盘子,还测实力呢。” “你们给花魁选的人就这啊。” “醉梦阁也不过如此。” 这回轮到楚瑀反过来疯狂嘲讽。 随后她带着墨玄抬腿就想走,找个地方让墨玄吃好喝好的待着,自己再变幻一个新模样混进来就行了。 就在她离开之际,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公子请留步。” 楚瑀听到声音就停下了脚步。 一位衣着华美的女子举着圆盘从船上走下,客气说道:“我们东家说了,要是因为灵宠而把公子这样的高手拦在外面,那可是我识人不明了。” 随后这女子对守卫呵斥道:“只说不让幻化成人形的妖兽进入,怎的连灵宠都要拦?” 守卫面对这女子十分恭敬,放低了姿态回话:“是小的识人不明,将公子这样的高手拦在外。” 随后那女子又上来对楚瑀说道:“公子,刚刚是我们唐突了,请您不要介意,东家十分看好公子今晚夺得魁首,邀您上船呢。” 说完就等着楚瑀摆明态度,随即狠狠盯着那些守卫,这些守卫额头都紧张的凝集了硕大的汗珠,生怕楚瑀一定要离开,那他们可就麻烦了。 楚瑀注意到了这些人惊恐的神情,也看出这女子殷切的表情,自己要是真走了这些人恐怕不会好过。 故而她朝女子微微点头,跟着她一起进去了。 这华美女子似乎松了口气,回身把一个新的圆盘递给守卫。 “好好做事,眼光放精明些。” “是。” 大家刚看了一出好戏,迫不及待的等着下一个能进入的人。 下一个还能带来什么惊喜。 楚瑀本来都跟着走到里面了,突然听到外面一阵爆笑。 “这人连玄气都放不出来,还敢进来?” “还以为有惊喜呢,怎么又给我整个乐子?” 就在众人的嘲笑中,楚瑀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比里面所有人都强,等我一举夺魁,也让你们看看花魁的模样。” 话音刚落也只安静了几秒,随后又传来一阵爆笑。 这人,声音好熟悉。 楚瑀不禁问道:“外面是何人?” 女子娇笑答道:“估计是来捣乱的,公子不必操心外面。” “不对。”那声音太熟悉,楚瑀忍不住回头走去,刚刚给自己引路的女子一看公子往回走,吓得她以为公子还是要离开,连忙追上来。 “公子,公子……” 眼看公子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女子松了口气。 “公子,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吗?” 女子凑过身问道,却见公子看着外面那闹事的黑衣男子,神色难以描述。 女子问道:“公子认识外面那人?” 场外众人看见刚刚进去的俊逸公子又返回来,瞬间联想到刚刚这个嚣张黑衣男放的狠话。 这黑衣男说,里面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话一定叫刚刚那带灵宠的公子听见了,黑衣男玄气都没有就敢放出这样的大话,这下有好戏看了。 楚瑀看着外面一身劲装的黑衣男子,神情是说不出的尴尬。 孙奕飞,他怎么也来南临洲了? 在花船上遇到熟人是真的尴尬啊。 诶不对?她现在幻术护体,孙奕飞自然是认不出她的,她尴尬什么? 孙奕飞吊儿郎当的叼着一根狗尾草,随意往门里面瞥了一眼,本来没把门口那男子当一回事,可是他身边那只小狼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狼怎么那么眼熟呢? 第117章 让他进来,你们不会后悔的 孙奕飞看了墨玄几眼,小狼亦是瞬间认出了他,它歪着脑袋看着孙奕飞,只不过墨玄从上次渡劫以后头上长了白毛,和以前有些不同。 孙奕飞看了眼墨玄头上的白毛,便觉得灵宠长的相似些也无妨。 楚瑀又不是男的,更别说这男的看着还挺高的,他到底在奇怪些什么啊? 他刚刚听的真切,这结界是拦妖族的,他自然不能借体内那些妖力来过关,只能维持自己人族的那一面。 可是,他为了能够修炼,把丹田都给摧毁了,用着一套完全不一样的修炼方法,这些人非要验他玄气,要是不能展现自己的实力,他该怎么进去? 孙奕飞在心中想着无数个溜进去的办法,面上却保持着泰然与自信。 这时,他听到周围的乐子人窃窃私语:“可能等到白衣公子出手,他就会学乖了,敢放言说自己比里面的人都厉害,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哦?意思是那养狼的公子是被自己一番话引出来的,要来找他会会? 孙奕飞心中暗喜,正好,天助我也,他可以直接把那男的一招放倒,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实力,他只要比那男的强,何愁进不去? 楚瑀身边给她引路的那位姑娘也隐隐期待着楚瑀能够出手,好好挫一挫那黑衣男的威风! 他们醉梦阁是什么人都能来捣乱的吗? 没有玄气就是个笑话。 月华用一种不满的语气对对楚瑀说道:“公子,你看这人,说你不如他呢。” 这是在明显的拱火了,她认为只要是个男人,在美丽的女人面前总要一争高下的。 果然,她听到楚瑀开口了,她面上还保持着窃喜的神情,可听到楚瑀的话以后,在场所有人包括孙奕飞都吃了一惊。 楚瑀:“你们东家不是要高手吗?让他进来,你们不会后悔的。” 这话是对着身边那位姑娘说的。 月华对楚瑀急切道:“可是,公子,他连玄气修为都没有,连聚灵境都没达到!” 楚瑀看见孙奕飞打量自己,生怕自己幻术出什么破绽,紧接着说道:“你们要是不信,只怕醉梦阁又会闹个笑话了。” 言尽于此,楚瑀转身往里面走去。 衣着华美的女子呆站在门口,看着孙奕飞对她挑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随即她对守卫说道:“你,你们,给我记住了,他光圈不过半就是不能放进来!” 守卫齐声道:“是。” 不管外头的熙攘喧嚣,女子提起裙摆追着楚瑀跑进来,才跑到一半,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咔嗒~” 这声音刚刚才出现过。 外面的喧闹又一次安静下来。 刚刚那声音是,圆盘,再一次的,碎掉了? 碎掉了? 她那么贵一个圆盘又给她整碎了一个? 突然,脑海里传来东家愤怒的声音:“月华,怎么回事?” “不是让你看紧点吗?让你招实力强劲的高手,不是让你把高手拦在外面!” “还不赶紧换个盘子,把外面那公子给我带进来!” 月华是真的委屈,谁知道这次来的竟是些不走寻常路的奇葩?不是死活要带狗一起的,就是在玩扮猪吃老虎的,这也不能怪她呀。 月华欲哭无泪:“是,东家。” 月华来到门口,对着孙奕飞艰难的挤出一个微笑,柔声道:“公子请随我来。” 谁承想,孙奕飞刚刚受了气,还想捉弄她一下,双指并拢,手腕左右晃了晃,以示不满,说道:“什么公子,这样的称呼文绉绉的,称呼里面那个白面小生还好,用到我身上我可不喜欢。” “那,大人?” “诶,我闲云野鹤一个,担不起这样的称呼。” “郎君?” “这和公子有什么区别?” 月华很为难,小脸红扑扑的,快要哭出来了。 …… 楚瑀在里面听到孙奕飞这样为难那姑娘,也不免汗颜,又从转角处走了出来,对月华道:“姑娘,你不给我带路,我也不认识里面该怎么走,劳烦你带在下进去。” 月华一看来了救星,对楚瑀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同时又为难的看了一眼孙奕飞。 孙奕飞还是那一副月华不求他,他就不去的样子。 楚瑀对孙奕飞开口,用激将法道:“这位少侠,你要不进去,花魁我可是势在必得。” 说罢转身就走。 “诶,你小子说清楚!”孙奕飞抬腿追了上来,月华赶紧追上楚瑀的脚步,把孙奕飞甩在后面。 孙奕飞心中疑虑,这男子自己也没见过,怎得会在外面帮自己说话? 他总觉得这男子气息熟悉,要是楚瑀易容的,那这身高也太高了些。 声音也……不得不说,他觉得还真挺好听。 想远了……要是素不相识的人,刚刚在外面替他说话,可能就是高手之间互相赏识。 嗯,孙奕飞觉得,高手之间都是惺惺相惜的。 诶,又不对了,既然他要夺魁,自己也要夺魁,那他为什么把自己拉进去参与夺魁的竞争啊? 这边楚瑀已经被月华带着来到大厅,里面人已经落座不少了,花船在外面看着是很大,可是进到里面才发现这花船跟玄霞山仙船一样,是个空间类代步法器。 大厅金碧辉煌,往上延伸了好多层楼,里面空间不知比外面大了多少,纵使有许多人在,也不觉得拥挤。 月华带着楚瑀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周围都没什么人,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只听见月华温和道:“公子,此处安静,还请您在此处稍等。” 楚瑀很满意这个位置,还没等她感谢,就听到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多谢姑娘带路,这是一点心意不足挂齿。” 月华一回头,发现是孙奕飞跟了上来。 他娴熟的给了月华一颗上品灵石,月华接过灵石以后,倒也没再介怀刚刚孙奕飞的刁难。 “那公子和少侠在此稍候,我们东家很快就会通知诸位。” 随后孙奕飞很自然的坐了下来。 楚瑀看他好像轻车熟路的样子,一挑眉,也毫不客气的坐下。 两人一时间无话。 孙奕飞盯着楚瑀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异常。 然后他看向墨玄。 墨玄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孙奕飞,一点也不怕生,一副见到熟人的感觉。 楚瑀装作无事的喝茶。 孙奕飞眼神骤然盯着她,让她难免背后一凉。 这是看出来了? 逛青楼遇到熟人,他不觉得社死吗? 然后就听到孙奕飞冷冰冰的语气回荡在空气中:“这位公子,虽然我感激你刚刚在外面帮我说话,但……抢别人的灵宠,实非君子所为。” 其实楚瑀给墨玄试过幻颜镜,她想要让墨玄也换一换模样。 如果……墨玄不幻想自己是一只洪荒巨兽的话。 给它幻颜镜也是可以的。 所以墨玄还是这副样子。 楚瑀面不改色:“少侠认错了。” 孙奕飞:“这是不是我朋友的狼,试一试便知。” 说罢孙奕飞嘬嘬嘴喊了一句:“墨玄。” ……没反应。 墨玄甚至还白了他一眼,嘬什么呀,逗狗呢搁这。 墨玄得了楚瑀道交待,无论谁喊它名字都不能应。 孙奕飞眼见光喊名字不管用,心念一动,掏出一颗灵石,又喊道:“墨玄?” …… “嗷呜?” 楚瑀:“我靠!” 孙奕飞:“看,狼给我!” 楚瑀拿出孙奕飞在玉城给的传音玉佩,啪嗒一下放在桌上:“孙奕飞你别整这出!” 孙奕飞:“我靠,真是你!” 楚瑀:“怎么哪都能见到你?” 孙奕飞:“明明是你跟着我,我来的时候听说你们还在琅嬛仙境呢。” 楚瑀:“那都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 两人此时都站了起来。 孙奕飞发现自己直视男版楚瑀还要微微仰头,没想到她给自己整这么高。 孙奕飞:“你给自己搞这么高干嘛?” 楚瑀:“我喜欢不行啊?” 孙奕飞绕着楚瑀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没看出来啊,楚瑀,你竟然好这口?” 楚瑀:“好哪口?你别给我造谣啊。” 孙奕飞:“你不好这口你来找花魁?” 楚瑀直接反将一军:“没想到啊,孙奕飞,你来青楼都这么轻车熟路的,原来你私下是这样的人。” 孙奕飞面色一变:“你别乱说,我来是有要事的。” 楚瑀:“什么要事?” 孙奕飞:“你又有什么要事?” 楚瑀:“我在外面说过了呀,找花魁啊。” 孙奕飞一身潇洒落座:“巧了么不是,我也是来一睹花魁芳容的。” 楚瑀摊摊手笑道:“好啊,各凭本事,对上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一落,孙奕飞皱起了眉头:“不对啊,我说里面这些人不是我对手,可没说包括你啊。” 楚瑀没说什么,也安然落座。 孙奕飞:“楚瑀,要我说,本是同根生,我们真对上意思意思就得了。” 楚瑀:“本是同根生?” 孙奕飞:“同一宗门皆兄弟嘛,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说不出姐妹二字……” 楚瑀:…… 孙奕飞:“你怎么不说话啊,不是,难道? 我被开除宗籍了?” 他说这话声音有些颤抖。 楚瑀:“没有,只是外门一直有一个只留名不见人的弟子叫孙奕飞,你刚离开那段时间,只要一上课齐修天天给你喊到,生怕长老发现你不在。” 孙奕飞听到这话忍不住沉默了,想起还在玄霞山的日子他是无比怀念。 就这样呆坐了一会儿,孙奕飞忍不住道:“你实话告诉我,你为什么找花魁? 万一我们目的是一样的呢?” 楚瑀看了他一眼,两人先后开口道: “引水珠。” “鲲锋戟!” “啊?” …… 原来二人目的不一样,只是两人都对对方寻找的东西一知半解就是了。 鲲锋戟楚瑀听说过,只知道有这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用,知道在鲛人族领地里。 莫非? 孙奕飞也思索着楚瑀找的东西,只觉得他们可以有合作:“楚瑀,你不如信我,我可以帮你。” 楚瑀想着不如试探他一下,便装作不信的说了一句:“你在青城和玉城就耍过我,还耍了两次,信你不如信镜颜。” 孙奕飞下意识说道:“镜颜哪有我可靠……” …… 两人(同时):“你见过那只鲛人?” 第118章 屡次挑衅 其他桌都是一些修为高的年轻武者,一人坐一桌,独自享用着满桌的珍馐美馔,但也有人时不时往着楚瑀这桌看。 就在这时,只见那宽敞明亮的大厅正中央位置,有几道倩影正从空中徐徐飘落而下。这几位女子皆生得花容月貌、国色天香,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她们身姿轻盈地落地后,便以足尖轻轻点地作为支撑,如同仙子下凡般飘逸灵动。 紧接着,整个大厅内骤然回响起了一阵悠扬悦耳、婉转空灵的美妙琴音,伴随着这阵如天籁般动听的旋律,那几位绝美的女子开始翩然起舞,她们的舞姿曼妙婀娜、轻盈柔美,举手投足间尽显高雅气质与风情万种,仿佛将人们带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仙境之中。 这样的场面完全不像是在风尘之地,周围拉着薄帘的地方也随着灯光亮起,照出几道抚琴弄笙的倩影,这些女子专心奏乐和舞蹈,并未对客人展示媚态,倒衬托得此地有些典雅。 有人舒舒服服的享受着这里的奢靡,大口吃着桌上烹制精致的灵植珍馐,有人喝着酒,眼神肆意从乐师舞者身上来回游走,嘴角总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还有一些修为较高的人,他们心知这些都只是醉梦阁的开胃前菜,对那些被眼前的繁华迷了眼的人表达出不屑与轻蔑。 一群目光短浅之辈,也配来争夺花魁。 真正为了花魁而来的人,目光都时不时望向最高的那一层,那一层与底下几层不连通,有一道天花板隔着,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天花板的色彩搭配也是极为考究,以金色为主色调,辅以红、绿、蓝等多种色彩,既显得富丽堂皇,又不失典雅之韵,在灯光的照射下,这些色彩交相辉映,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神话般的世界。 其余时间,都在默默打量四周,想弄清楚自己的竞争对手是什么水平。 “又是狗又是随从的,这地方什么鸟兽虫鱼都能进来吗?你们醉梦阁干什么吃的,莫不是看不起老子!”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怒喝,打破了这里的优雅的氛围。 众人闻声望去,竟是第一个进来的那华衣男子,而他起身重重一拍桌怒喝,正是因为看见楚瑀那桌坐着两个人,那穿白衣服带着只狗他就不说什么了,怎么还能带着个没修为的跟班? 刚刚他在外面被拦住,一群小弟也带不进来,更别说那群小弟最少也有聚丹境地修为,哪就不如那黑衣服的毛躁小子? 他打量着孙奕飞,寻思这小子长的还可以,但醉梦阁是长的好看就能进来的吗? 这都能进来,他脸面何在? 他定要把孙奕飞赶出去。 楚瑀瞥了那男子一眼,又看一眼孙奕飞,孙奕飞给了她一个不必理会的眼神。 众人也早就注意到孙奕飞这个毫无修为的人,自然是嗤之以鼻,就等着看好戏。 孙奕飞没想到自己进来了还要被针对一遍,但他也没多着急,而是毫不在意的倒了杯酒。 那华衣男子看楚瑀和孙奕飞都没做反应,只觉得他们怂了,变本加厉起来:“怎么,心虚了?就这也来花船上,怂包,你们俩回去抱着亲娘哭还差不多。” 随即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这时,孙奕飞轻轻皱眉,动了动鼻子,假装吸了吸,一脸好奇的问楚瑀:“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楚瑀瞬间理解了他想说什么,接他话道:“闻到了,臭味。” 孙奕飞:“对啊,本来这里充斥着胭脂香和酒香,谁啊一张嘴那么臭,臭气熏天的跟粪坑似的。” 然后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这模样给楚瑀都逗笑了。 此时周围看乐子的人没想到孙奕飞一个空修为的人还敢还嘴,还说那华衣男的嘴是粪坑,也跟着乐呵起来。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那华衣男也知道孙奕飞在骂他,害的自己被所有人嘲笑,心想一定要给那桌人一点颜色看看。 月华得了东家的命令,冷眼看着下面的争执,孙奕飞确实是弄碎了圆盘,可他身上确实毫无玄气波动,要是让他蒙混过关就不好了,可以借机看看他的真正实力。 那华衣男子抬腿就要走过来,可孙奕飞没给他这个机会,转身吟笑的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酒。 “嘴那么臭,拿一杯酒漱漱口。”随后孙奕飞很随意的把酒杯扔出去,看似随意实则速度极快,那华衣男子堪堪拿住这杯酒,随即就被巨大的后坐力带着一起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那华衣男子慌乱的喊叫着,没想到挡个酒杯都挡不住,被连带着一路飞出去。 就见那华衣男子撞破了窗户,毫无反抗之力的跌落进河里。 笑声戛然而止。 至此,再也没人轻看这个没有修为的男子,他只是扔个酒杯,就把一个高阶灵宗像丢垃圾一样扔下了船。 他怎么做到的? 众人投来好奇的探究目光,更多是带有敌意的,孙奕飞只是展露一些实力,就引来大部分人的忌惮,没人觉得多出这样一个神秘的竞争对手是个好消息,却没人敢再有什么动作。 大家没有把握自己对上孙奕飞会有胜算,更别说…… 坐在他身边那个自顾自切肉喂狼男子,亦是不好惹的样子。 他们俩似乎关系不错,不知道有没有联手合作的意思。 如果这俩人联手,那对所有人都是个坏消息。 “哼,”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修士传来不屑的声音:“逛青楼这种事还结伴,不知道还以为…… 你俩定然有人身上有点毛病,力不从心,无福消受花魁。” 说完他自顾自笑起来,他说这话也是起了挑拨的心思,要是目的达不成,嘲讽一番也是够的,要是他们不敢回嘴,那就确实是不值得重视的。 他扫视了周围一眼,反正自己足足有八阶灵王的修为,自觉楚瑀不是个威胁,孙奕飞他看不透,但亦是不屑一顾,所以敢这样说。 这样的话本该引起一阵哄笑的,可大家刚刚才见识过孙奕飞的实力,又看一眼镇定自若的楚瑀,没一人想触霉头,惹了两人不快。 但这魁梧男子明显是个厉害的,要是能让这些厉害的自相残杀,自己或许点还有机会呢。 楚瑀本就不是男人,骂的这些话也骂不到她头上,对那魁梧男说的话也不甚在意。 众人还没等到这又一出好戏上演,就听到头上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 “诸位久等。” 月华又一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这次她身后还带了两排貌美的女子。 只见她摆了摆手,她身后的女子朝着不同方向而去,这花船内部空间太大,一眼望不到头,不一会儿那些女子就不见踪影了。 有一女走到刚刚的魁梧男子面前,柔声说道:“东家邀请,请公子随我去楼上雅间。” 那魁梧男子露出一个满意的笑,瞥了楚瑀两人一眼,跟着那女子去了。 月华亲自走到楚瑀面前,发出邀请:“请公子和少侠随我来。” 第119章 合欢体质 有人没收到邀请,当即发出不满。 “怎么,你们要把我们晾在这?” “我们是这么好糊弄的吗?不是说好要比武夺魁吗?” “凭什么只带他们去?” 那魁梧男子听到这些话直接对其他人驳斥道:“有谁不服,来给老子练练手。” 月华也顺着这男子话说道: “这几位是东家第一批邀请的,自然是选了诸位之中实力最盛者,大家要是不服气东家的选择,亲自和这几位公子试一试便是,当然,要是不自量力的又让人给扔出去,我们醉梦阁可不负责去河里捞人。” 话音一落,月华媚眼扫视一圈,竟是没有人真的敢当这个出头鸟,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随即她缓和了神情,婉声道:“剩下的各位也不必心急,待会儿还会有人来带着各位上去,能不能走到顶层,全凭各位的本事。” 此话一出,倒也无人再置喙。 于是月华优雅转身,款款挪步,领着楚瑀二人绕过绕过大厅,来到第二层。 这里比第一层小了许多,焚着沁人心脾的熏香,走道上出现的女子亦是个顶个的美貌,各有风情。 月华回头悄悄瞥了身后二人,只觉得这白衣清俊公子定力非常,有姑娘朝他抛媚眼,他也只是有礼朝人家点个头,面对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花船上焚的香是有些迷情效果的,如果有人能一路跟着她走到顶楼,那都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要是在路途中间就败下阵来,没什么定力之人,也不符合东家的筛选要求。 月华心知,能一路挺到顶楼的,要么是定力非常,深不可测的高手,要么就不是个男人。 她根本想不到身后的白衣公子确实不是个男人。 而那黑衣少侠,看似流连花丛万分风流,脚步却半点也不飘,一直稳步跟着她。 想到这,月华回头心中暗喜,自己亲自带的这俩人真正实力怕是不止于表面那么简单,幸好她决定亲自来给这二位领路,到时候也能在东家那边得个脸。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了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口。 三人一言不发,默默走着。 楚瑀嗅出这里的香不对劲,但即便她不运转玄法排出那些迷情的香料,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异样,她看了眼月华也是一脸从容,心知这香对女子没什么效果。 第三层的女子更显美貌,地上也铺了柔软的地毯,让人踩在上面犹如在云端一般轻飘飘的,楚瑀猜想到接下来的几层只会更厉害,这哪是比武夺魁啊,原来筛选从这里就开始了。 楚瑀往左瞥了一眼孙奕飞,他跟谁都要打个招呼,还要说上些话,把人家惹的脸蛋羞红,却不曾停下脚步。 孙奕飞察觉楚瑀在看他,给楚瑀发了传音:「虽然你不是男的,但这是青楼,你好歹表现的像个男人,不然凭空惹人怀疑。」 楚瑀想想,也觉得有道理,那她要怎么做啊? 肩上墨玄一脸好奇的看着周围香香软软的小姐姐们,有小姐姐还大胆的上来摸摸它的脑袋,发出惊艳的赞叹:“好可爱的狗狗。” 楚瑀也笑着回应:“墨玄,跟小姐姐打个招呼。” “嗷呜~” “啊啊啊好可爱。” 不一会儿墨玄就吸引了一群女孩子的目光,团团把楚瑀围住。 月华见状,走到一边默默看着。 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要败在这,月华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正想径自离开,月华就听见楚瑀说道:“各位,在下得走了,月华姑娘还等着呢。” 说完楚瑀看着月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啊…”听到姑娘们遗憾的声音,月华回头看着楚瑀,小姑娘们努了努嘴,不满的看着月华,让开一条道。 月华讪讪笑了笑,继续领着二人上去。 在走上通往四层的楼梯以后,楚瑀听到身后孙奕飞用着一口不咸不淡的说道:“哎呀,有灵宠就是好啊……” “噗嗤~”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惹的月华一笑,只觉得孙奕飞酸了,便说道:“那少侠何不也养只灵宠呢?” 孙奕飞一见月华搭话了,便凑上去:“那姑娘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小动物?” 月华娇嗔道:“少侠养灵宠是你自己的事,问我干嘛?” 孙奕飞:“自然是姑娘喜欢什么,在下就养什么。” 这一番话又惹的月华笑起来,她推了推孙奕飞,说道:“少侠说话甚能讨女孩欢心,真是油嘴滑舌。” 孙奕飞:“我可是真心的。” 月华:“少侠一路撩拨过来,也不怕真招惹了人家姑娘,要是让她们知道你一心一意奔着花魁而去,不知道要多伤心呢。” 孙奕飞和月华谈笑一番,回来朝楚瑀挑了挑眉,传音:「学学,这才像真的来喝花酒的人,对女孩子就要温声细语哄着,人家才会多和你说话,没准还能套出些话来。」 楚瑀无奈失笑:「是是是,孙大师,楚瑀佩服,请问孙大师套出了什么话?」 这话问的孙奕飞一语凝噎。 月华嘴牢得很,什么都问不出,一直跟孙奕飞周旋打马虎。 楚瑀传音道:「别总把女孩子想的那么无脑,人家也是有原则的,哪会那么容易出卖自己东家?」 孙奕飞:「那楚大师有什么高见?」 楚瑀:「你先挺得到顶层再说。」 三人来到第四层以后,楚瑀惊觉这里的女孩子都是有修为的。 而且,她们的血脉体质很不一般。 楚瑀前世听说过类似的人,这些人是先天的合欢体质,九州大陆有一个很神秘的宗门名唤合欢宗,里面的弟子平时修炼可能天赋就一般,速度也不快,甚至有人修为一度停滞,但若是能有人一起双修,那他们的修炼速度则会翻倍增长,与他们同修的人也能享受到合欢体质的好处,修为增长一跃千里。 这第四层的女孩子虽然修为不高,但也到了聚气境,合欢体质对普通人有着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这威力比迷情香强了数倍。 月华神情泰然自若,但眼睛时刻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那白衣公子还好,黑衣服那个看起来有些顶不住,月华正以为他要拜倒在这一层时,孙奕飞眼中突然冒出暗紫色的气息,月华心惊,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发现孙奕飞面色越来越冷静,再没了刚刚和她谈笑的模样。 这紫气是什么? 楚瑀瞬间注意到孙奕飞的异样,连忙传音道:「孙奕飞?」 孙奕飞:「没事,还是我,借老东西的力量抵抗一会儿,但我怕时间长了,我会被他反过来控制,我们得快点走上去。」 楚瑀知道孙奕飞妖化后的恐怖程度,更别说他吸收了那么多大妖的血脉,如今强到了什么程度她也不敢确定。 只怕会把整艘花船都给掀了,到时候要连累一船无辜的人。 月华还在慢悠悠领着二人在第四层晃悠,楚瑀连忙朝月华走去,说道:“姑娘,我们需要加快脚步,赶紧上去。” 月华只觉得他们应该是受不了了,原本不想答应的,可是她看楚瑀的神色很严肃,半点没有刚刚温和如玉的模样。 “公子,这是为何……” 月华看了一眼孙奕飞冷峻的脸,一时间止住了疑问。 楚瑀严肃道:“我们赶紧走上去,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这句话让月华想起楚瑀在门口为孙奕飞说的那句话:让他进来,你们不会后悔的。 虽然她不满楚瑀这样说,但她冥冥之中觉得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孙奕飞现在的周身那肃杀的冷气,让她不寒而栗。 就像是一个很恐怖的存在盯着将死的猎物一样。 月华不再有疑问,听了楚瑀的话,加快步伐带着二人上去。 第120章 花魁们 越往上走,楚瑀越觉得醉梦阁不对劲。 到了第七层,虽然此地不大,只有几名女子安静待在屏风之后,但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已经比楼下大部分修士要强悍了。 甚至有人的修为到达灵宗九阶巅峰,直逼灵王境。 醉梦阁不是一个单纯的消金处,它背后的东家是何许人? 而且镜颜明显是故意引她来醉梦阁的,还不止找了她一个。 那花魁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还有这个月华,她收敛了全身的气息,楚瑀无法看透她的实力,但在这样的地方做到像是一个小头领的位置,要让人相信她像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一样,怎么可能? 月华感觉身后两人氛围怪怪的,太不正常了些,哪个正常人抵挡得住先天合欢圣体的诱惑啊? 人可以有定力,但他俩也太过于清心寡欲了。 想到这,月华脚步慢了下来,对美人都没什么反应,这太反常,这两人莫不是带着别的目的来的? 楚瑀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看向月华,微笑道:“月华姑娘,我们还要走多久?你们当初如何吹捧自家花魁是万年一遇的美人的,自己去灵霄城问问,怕是街头玩耍的小孩儿都能说出来,我们本就是是奔着花魁而来,要是你们这样敷衍我们,我觉得也不是人人都有我们这样的好脾气,万一花魁根本不存在,只是你们揽客的噱头,我们不介意现在就走。” 月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回头望了一眼楚瑀,公子笑吟吟望着她,原本该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现在说的话却没什么温度。 她又看了一眼孙奕飞那妖冶到近乎濒临癫狂的紫色眸子,明明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人觉得无比的危险,让她有种被看一眼就忍不住想逃跑的感觉。 月华整理了一番心情,只觉得是这些女子入不了这二人的眼,就打消了疑虑,笑盈盈地说道:“花魁自在第九层静候二位,请跟我来。” 月华只觉得,有问题又怎样,花魁也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就算见到了也闹不出什么大事,自己只装作没怀疑过把人带上去就好。 要是她非要当面说出自己的怀疑,她有预感,那个穿黑衣服的怕是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只怕把花船掀了都有可能。 而这个白衣公子,更不会对黑衣人加以制止,或者说他就没打算制止。 东家最痛恨有人打乱她的计划,要是在这就出了事,她没办法交待。 东家面向五湖四海选拔高手,企图利用花魁的噱头吸引修士前来为她卖命,再最后榨干那些人的最后利用价值,月华心知肚明,这些男人上了花船估计就走不了了,就算美人计百试百灵,但东家有没有想过一点,人心都是很难揣测的,哪有那么轻易拿捏住? 就单说身后这俩人,月华不认为这两位在知道自己身处陷阱里后还能和颜悦色的跟着她走完剩下的路。 此刻月华有种被黑白无常架着走的感觉,背上冒出涔涔冷汗。 屏风后有人察觉到了异常,只听有悦耳的女声轻唤道:“月华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月华答得很果断,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只对屏风后面的姑娘说道:“你们专注自己的事便好,有事我自会告知。” 楚瑀跟着月华穿过层层屏风,掀开层层如烟似雾一般轻盈的薄帘,只觉周围人影绰绰,定睛一看那些女子又消失不见。 随着脚步的加快,他们终于来到了通往九层的入口。 这里再也没了迷情香和多余的人,孙奕飞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这空间充满了纸醉金迷的奢侈感,地上铺的都是高级妖兽的皮毛,古色古香的沉木椅摆放两排,上面用细腻的兽类皮毛垫上,每一把椅子之间都隔了很宽的距离,似乎有意把人分开,但此处视野开阔,两排椅子之间还留了足够了地方,屋子最里面有一层纱挡住,纱帘后有很多个房间,无论坐在哪个位置,都把那个遮着纱帘的小台子看的清清楚楚。 月华款款俯身,对二人说道:“请二位落座,你们通过了第一轮考验。” 楚瑀和孙奕飞坐到相对较远的位置,恰好形成一条对角线,此刻倒是显得两人不熟的样子。 月华也并未做过多怀疑,即便是关系再好的两人,此刻也要竞争的。 不过啊,她怕是看不到这两人动手了,他们根本不需要争。 因为花魁不止一个。 身后已经陆陆续续有人上来了。 一个面容黝黑的男子快步走上来,他一看有人比自己速度还快,先后对楚瑀和孙奕飞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敌意。 他冷哼一声找了个位子坐下,瞥一眼孙奕飞,只觉得他不是个威胁,又死死盯着楚瑀。 要是这个小白脸敢跟他争,定要捏爆他的脑袋。 楚瑀没理会他充满敌意的眼神,径自逗弄小狼。 那男子看没人理会自己,又是一声冷哼。 楚瑀内心无了个大语,这么爱哼就叫他冷哼哥。 现在场上已经有了三个人。 紧接着第四个人来了,正是在第一层挑衅楚瑀他们的那个灵王八阶的魁梧男,他上来亦是扫视一圈,本来还想再嘲讽楚瑀他们一次,突然就和冷哼哥看对眼了。 对,他们在彼此眼里感受到了敌意,魁梧男毫不客气的坐到冷哼哥对面,两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明晃晃的开始了较劲。 第五个眼窝很深,面容削瘦,甚至到了发黑的程度,楚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要不是这人还走着,楚瑀都要以为是死人诈尸。 看起来是个不太会懂得节制养生的,不如叫他养生哥。 然后又走上来一个面容俊秀的,他摇晃着手中的花折扇,自有一番风流气,大大咧咧坐到了离舞台最近的那个位置。 嗯,这个就叫花扇哥。 慢慢的,人也坐的快满了,九层的大门缓缓的关上了。 气氛一时很安静。 花扇哥一看所有人都一副警惕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你们一个个这鬼样子” “看不出来吗?花魁娘子不止一个,那么多屋子,哪用抢啊。” “什么?” 魁梧男站了起来,面色不虞,一开始说花魁是万年难见的大美人,他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态来的,现在告诉他不用争? 冷哼哥也发出了一声冷哼。 这时,大厅回荡起月华的声音:“诸位稍安勿躁,你们只要见过花魁,便知我们没有欺骗各位。” “房中每一位,都堪称绝色。” “在座各位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英雄豪杰,我们醉梦阁怎好亏待了各位。” 月华话音刚落,帘子遮住的舞台后就出现一道婀娜的倩影。 美丽脸庞挂着淡淡的微笑,在帘子之后若隐若现,国色天香。 “可有人喜欢这位?” 周围的男子都沉迷在这位花魁的美貌之中,楚瑀亦是跟着做出欣赏的样子,她心里其实是有些乱的。 镜颜到底要她找哪一个花魁? 若是花魁只有一个,她把其他人都打败就行了,现在这么多花魁是要搞哪一出? 万一人被她错过了呢? 第121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第一位美人只是若隐若现露了个脸,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养生哥毫不犹豫的就走了上去。 只见他走上那个台子,二人身影随即消失不见。 后面的房间也笼罩起一层结界。 楚瑀忍不住看了一眼孙奕飞,只见他朝自己轻轻摇头,传音道:【稍安勿躁,刚刚那个不像是镜颜要我们找的人。】 随后台上又出现一个美人,风格和上一位迥然不同,眉宇间带了些许英气。 “好好好,这个我喜欢。” 又有人上去了。 第二间屋子也笼罩上一层结界。 楚瑀眉头紧锁,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个小台子,孙奕飞的传音时不时出现:【这个应该不是。】 【不是。】 【也不是。】 说到后面他也不太确定,故而没声了,座位上的人已经离开了一半了。 总之,两人都清楚,一旦遇到目标,不能让别人进去。 孙奕飞忍不住朝楚瑀传音:【你发觉这些花魁哪不对劲了吗?她们虽然美,但眼神没什么灵气。】 楚瑀:【没注意看眼睛,但】 孙奕飞:【但什么?】 楚瑀:【她们不仅仅是合欢体质,手上都还带着一模一样的血红色手镯。】 【啊?】这孙奕飞没注意到,他忍不住朝台上看去。 也正是这时,台上又出现一个。 这个姑娘和之前的那些人都不太相同,她静静地坐在那精致的妆镜前,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却能够感受到一股无法言说的悲伤气息,她轻轻地抽泣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仿佛害怕惊醒什么似的。 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散落在背上,闪耀着微弱的蓝色光芒,就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一般耀眼夺目,然而此刻,这些如海藻般美丽的发丝却无法掩盖住她内心深处的痛苦与哀伤,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宛如一颗颗珍贵的珍珠。 这姑娘出现的一瞬间,楚瑀怀里的幻颜镜开始微微发亮,楚瑀瞬间知道了,她和孙奕飞对视一眼。 楚瑀:【就是她。】 孙奕飞:【你确定?这姑娘身上,带着妖气啊。】 【鲛人?!】 这时候,有人不满的呵斥道:“怎么不转身让我们看看脸?” 这人话音刚落,大厅里就想起月华的声音,也是带了些愠怒,对着台子上说道:“哭什么,没听到吗?客人让你抬起脸!难道还不愿意吗?” 楚瑀没再管这些人,立即站了起来,径直往上面走。 可下一秒,就有人拦住了她的路。 是冷哼哥。 “怎么,小白脸,这女人没抬起脸就喜欢上了?你挺不挑的嘛。” 孙奕飞见楚瑀被拦住了,也立即站了起来,跟楚瑀使了个眼色,也是大步往台上去。 冷哼哥见状也拦住他:“你也站住,玄气都没有的家伙轮得到你?” 楚瑀冷冷道:“滚。” 这话一落,冷哼哥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硬要跟楚瑀会会。 “告诉你,跟我作对只有一个下场,你看上的女人会是我的,你的狗也会是我的,到时候我宰了这只狗炖汤喝。” 话音刚落,冷哼哥毫无反抗余地的就飞了出去,他撞飞了好多华丽的陈设,呕出一口老血,在墙角捂着胸口,脸涨的通红,最后晕死在角落。 这动静给魁梧男都吓了一跳,他记得自己先前好像嘲讽过这个小白脸说他不行。 现在却连七阶灵王都能一脚给人踹熄火了。 原本自己还想跟着混战一番呢,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这白衣男子手上讨到好处。 现在站着的就剩了楚瑀和孙奕飞,所有人都看着他俩,面色有点不对劲。 这俩人关系好像不错,不会是想一起 楚瑀自然不知道这些男人想着什么,不停给孙奕飞使眼色,让他坐回去。 孙奕飞忍不住传音道:【你倒是动手啊。】 楚瑀:【你倒是下去啊。】 孙奕飞:【你现在是个男人,动手啊,打我把我打下去啊。】 【就像你打刚刚那人一样,把我打下去才不会惹人怀疑。】 【你懂不懂什么叫雄竞啊!】 楚瑀:【哦,不懂。】 孙奕飞被她这一个哦险些气的没提上气,哪知下一秒楚瑀剑都拔出来了。 “锵!” 随着一声嘹亮的金属碰撞声,孙奕飞伸出袖箭来挡住楚瑀这一剑,硬生生震得他手臂又麻又疼。 孙奕飞惊得睁大了眼:【我靠差点没挡住,你来真的啊?】 楚瑀:【不是你说的不要惹人怀疑吗?】 孙奕飞:【演戏嘛,再真实也是假的。】 周围一群男的起哄看着这场美人争夺战。 花扇哥起哄的最厉害:“打起来,嘿嘿,也给小爷我看个乐呵,后面肯定还有更美的,一个不敢露脸的也值得你们这样抢。” 话音一落,花扇哥顿时凝噎。 因为鲛人妹妹刚刚听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动静,一时好奇,挂着泪珠抬起了头。 所有人都被这美人带泪的模样惊艳到了,她浅色的瞳孔如同唯美的碧蓝浅滩,清澈见底,秀眉微蹙,哭泣的模样仿若一朵破碎的蓝色妖姬。 花扇哥瞬间站起来,说了句:“哭的这么伤心,应该是不愿意的,可比刚才那几个鲜活多了,我就喜欢这样的” 他话还没说完,刚刚打的水深火热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起冲过来,一人一脚给他踹飞了出去,这次力道更胜,这花扇男直接深深嵌进墙里再没有动静。 “禽兽。” 只听到这两人对花扇哥骂道。 魁梧男也觉得台上花魁甚是美丽,听到这二人骂禽兽,站起来忍不住说道:“啊,你们俩不也禽兽,你们不也喜欢她,你们不喜欢她为什么要争成这样。” 楚瑀此时竟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就是啊!” “先到先得!” 旁边的人纷纷被带了起来。 于是这场争夺从二人演戏变成了群架。 其他人跟着打进来,有人想浑水摸鱼,趁所有人不注意走上台的,也被不知从哪伸过来的脚踹飞。 混战中的人也不明白,这一黑一白的二人刚刚打了半天不见血,现在怎么都是下的狠手,拳拳到肉,疼的他们连连抽气。 白衣服那个碰都碰不得,速度又快,根本来不及躲,踢人都往死里踢。 有人身上挂了彩,心想不值得跟他们抢成这样,后面没准还有更好看的呢,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随后人拖着伤慢慢散开,场上又只剩下楚瑀和孙奕飞二人打在一起。 众人都无语了,轮到这俩打的时候怎么又显得有礼貌起来了。 高处月华也看不下去了,连忙劝道:“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啦。” “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第122章 漩汐 楚瑀暗中朝孙奕飞使了个眼色,猛然收起剑,转身就朝小台子上闪去。 月华一看楚瑀马上就要踏进去,心想总算有个结果了,谁知下一秒孙奕飞又冲上来,拉住了楚瑀的脚踝。 白衣公子半截身子啪叽一下冲到了台上,他双手抓紧了舞台边缘,身后还有一只手狠狠抓着他。 孙奕飞佯装咬牙切齿:“你休想” 楚瑀也是装模作样:“你放手” 楚瑀一脚一脚往后踹,不影响孙奕飞一边躲一边往台上爬。 墨玄观战了这么久,仰着小脑袋一脸傲然的走上了台子,然后被送进了屋子,徒留楚瑀和孙奕飞艰难的演戏。 大家都看得屏气凝神,有人甚至都要拍手叫好,就等着看这艰难的拉锯战究竟谁能胜出。 月华看了也不免咂舌道:“这要传出去,两人为了花魁打成这样,名声往哪搁。” 说罢她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这小鲛人也够招人稀罕的,可惜啊,无论谁胜出,都要陪小鲛人去死。 死了就没必要关心自己名声了。 不是喜欢吗?那么喜欢就跟着一起去阴曹地府。 说罢月华不再往台上施舍更多地眼神,只是品了口茶,静待胜负。 也只是这分神的一瞬间,她听到下方传来一小阵骚乱。 “啊?” “怎么这样?” “两个都进去了?” 月华听到这样的话,瞬间把咽到嗓子眼的茶呛了出来。 “咳咳” 顾不上不适感,月华匆匆走下楼。 月华看着空荡荡的台子,连忙对着人问道:“他们人呢?” “还不明显吗?一起进去了。” “切,表面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啊,玩的够花。” 魁梧男看着月华呆愣的模样,不满问道:“你愣着干什么,剩下的花魁还不赶紧拉出来?” “就是啊,不会没有了?” 月华被周围人连连逼问,连忙挥挥手,只见台上又来一位美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不管身后人有多乱,月华转身紧紧盯着刚刚那间封上结界的房间。 两个人都进去了。 不管那小鲛人表现如何,最麻烦的是,她们没料到这样的情况会发生,所以小鲛人手上只有一个镯子。 一个镯子只够蚕食一人修为,那另一个定然会发现不妥。 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另一边,楚瑀和孙奕飞遭受了许多不明飞行物打击。 这一切要从楚瑀和孙奕飞先后进入了房间说起。 这间屋子的布置十分讲究,每一处细节都流露出风雅,屋子中央摆放了一丛巨大的珊瑚,代替了屏风的作用,窗边风铃微微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微暗的灯光和暗夜的色调,珊瑚后摆放的软铺充满了暧昧气息。 孙奕飞看着这里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吐槽了一句“可算是成功混进来了”。 楚瑀想到那姑娘哭的样子,又看见那么大一张床,反感的皱了皱眉头。 如果进来的不是她也不是孙奕飞,那结果会如何? 孙奕飞觉得气氛很尴尬,忍不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拿起旁边的一个摆件啧啧称奇:“醉梦阁居然舍得把这么大一块玄髓晶当摆件?” “上面图案真的少见,不错,有美感。” “咳咳,你不必管我,你赶紧去见人家,我要研究一下这块玄髓晶石。” 楚瑀也知道他在遮掩尴尬,但是这姑娘她确实是没见到,便说道:“她不在妆镜旁。” 孙奕飞:“那她在哪?” 孙奕飞才问完这一句话,床脚处就微不可察的传来一点响声,墨玄早已跑到床边,一脸好奇的朝里面看。 这姑娘吓得躲在那。 楚瑀对着孙奕飞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让他待在这儿别动,自己先上去看看。 谁承想楚瑀步子都没迈出去,鲛人妹妹自己就先暴露了。 “啊!!!!!” 她先是惊恐的发出尖叫,然后猛然站起来,对这两个无端闯入的男子疯狂扔东西。 “你们不要过来!” “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把身边能拿的起来的东西一股脑砸过来,连珊瑚屏风都碎成了好几瓣。 “我靠那么痛,”孙奕飞一边挡一边吐槽:“看来我们不是很受欢迎。” 楚瑀连忙说道:“姑娘,我们是来救你的。” 那姑娘还是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边哭一边扔:“滚出去,快滚出去,呜呜呜呜” “你们都不许动,就站在那!呜呜呜” 她自己哭着哭着,才发现有地方不太对劲,只觉得那白衣男子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好像是,幻颜镜? 是哥哥?肯定是哥哥来救她了! 哥哥用了幻颜镜,哥哥来救她了! “哥哥!”这姑娘朝楚瑀大喊一声,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如珍珠般落下,她冲过来紧紧抱着楚瑀,身体止不住的随着啜泣而颤抖,完全把楚瑀认成镜颜,所有的委屈,长期以来的恐惧从这一刻完全宣泄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 泪水沾湿楚瑀的衣襟,这孩子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楚瑀正想解释一下,刚要摘下幻颜镜,就听到孙奕飞轻声制止:“楚瑀。” 这引得楚瑀回头看他,只见孙奕飞瞥了一眼被结界封住的门口,这门口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随后轻轻一声“啪嗒”,似乎有人叩开了门。 月华一进门,就看见漩汐姑娘紧紧抱着楚瑀,而孙奕飞抱着手站在一边,连忙对孙奕飞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少侠,我们的姑娘只接待一位顾客,眼看漩汐姑娘都选了合心意的人,您不如跟我出去,我们花魁还有更美的,您肯定满意。” 不等孙奕飞说话,月华紧接着对漩汐训斥道:“好好接待贵客,不然有你好看。” 漩汐只是抱着楚瑀哭,也不看月华。 月华见状,心知这下应该不用她多心了,漩汐再不愿意,大不了让这位公子强势点,毕竟漩汐是这里面所有女子之中她唯一拿捏不了的,现在漩汐自己表现出了意愿,也就不必她再用别的手段了。 于是月华又朝楚瑀讨好说道:“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只管放开玩,我们的结界隔音效果极佳。” 楚瑀不知为何很反感月华的表现,或许漩汐现在的无助和恐惧感染了她,也可能是漩汐这样无助的抱着她,让她真把漩汐当做是妹妹。 没有对月华过多理会,楚瑀只扔下一个字:“滚。” 月华面色一怔,连忙拉着孙奕飞出去。 孙奕飞不屑的甩开她的手,自己踏步走出去。 临近房门关上之前,孙奕飞听到了楚瑀给他的传音: 【出去找镜颜。】 第123章 红颜枯骨 面对这样一个哭的停不下来的泪人,楚瑀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问引水珠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来这一趟都是镜颜故意诱导的,但她也没介意就是了,帮他救出妹妹以后,这个引水珠她是必须要拿到的,镜颜也不像是那种厚颜无耻的人。 镜颜很聪明,他总是能找到让对方觉得合情合理的理由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比如,帮恩人找引水珠。 而孙奕飞需要鲲锋戟,镜颜也需要他帮忙,两人就单纯的达成了合作。 同时他也很谨慎,言语中从没把救妹妹的目的透露给二人,生怕二人知晓他的目的后不听他的。 救人这个目的都是楚瑀在察觉到幻颜镜异常以后猜出来的。 不过他眼光够好的,一口气挑中两个玄霞山弟子。 镜颜本来可以亲自来救漩汐,但之后的发生的故事不用说楚瑀也清楚,镜颜救人不成,反而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要不是遇到她估计尸身都被野兽啃食干净了。 花船大门那道结界只许人族通过,大概就是用来防镜颜的。 镜颜从不会把宝押在一个人身上,明明已经找过孙奕飞了,又在被自己救过多日之后回来找她,屡次让自己救他,无形之中让自己从救命恩人的角度,对被救的镜颜产生信任。 说到这,楚瑀是不是还应该庆幸,同样是被利用,孙奕飞什么法宝都没有得到,自己起码还得了一面幻颜镜。 不过,漩汐一察觉到幻颜镜的气息就认定楚瑀是她哥哥,然后毫不犹豫的抱上来,让楚瑀瞬间想到一个点。 她和漩汐都是女子,能让身处醉梦阁那么久,对谁都不信任的漩汐觉得安全且不会设太多防备的人,除了她哥哥,估计就只有——一个女子。 一个不会见死不救的女子。 楚瑀不知道,镜颜本人想的其实更多,他认为很少有人族男性在见到妹妹以后会一直保持着君子风度,说白了就是对孙奕飞缺乏点信任。 他和孙奕飞的交易维持在表面,只是一个互相之间的口头承诺,但楚瑀不一样,楚瑀屡次救过他,而且实力强劲,心地善良,简直是帮他救妹妹的天选之人。 这边,楚瑀发觉漩汐的情绪平稳了,低下头,恢复了原本的声音:“漩汐姑娘,我不是镜颜。” 漩汐一听头上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吓得双手一松。 楚瑀取下幻颜镜,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她原本生的比较高,大致有一米七左右,在女孩子中间站着也比较显眼,漩汐此刻也比她矮了半个头。 漩汐眼睁睁看着原本俊逸的公子变成眼前气质出尘的绝色女子,这女子眼中满是善意的关心,让她略微放下心来。 楚瑀:“我叫楚瑀,是镜颜让我来救你。” 直抒胸臆的表达来意,更能让人放心。 此时墨玄一脸乖巧的蹭着漩汐的小腿,小狼身上暖融融的,毛软乎乎的,不禁让漩汐放下心来。 于是楚瑀趁机把幻颜镜递给她,说道:“待会儿你幻化成我刚刚的模样,从这里出去。” 漩汐听到这话连忙拒绝,把镜子推回,又是要哭出来的样子:“不” 楚瑀:“你要是不愿意,我们杀出去也行,只是怕你受伤。” 漩汐连忙后退一大步,带着哭腔道:“楚瑀姑娘,你不该来的。” 楚瑀上前一步,不解道:“为什么?” 漩汐举起手上的红手镯,连连对楚瑀摇头:“这个手镯会杀了你的” “楚瑀姑娘,你快走。” “我只要还带着它,就离不开这艘船。” “你也别和我在一起太久了,这镯子会杀了你的,不是你死,就会是我死。” “醉梦阁只是要借花魁的噱头,吸引无数实力强劲的修士,然后汲取你们的力量” 楚瑀听着听着,面色渐渐趋于冰冷,醉梦阁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他们的花魁都是筛选了先天合欢体质,本就需要优质的双修道侣,也就漩汐生的太过貌美,所以她即便不是合欢体质,也被抓了进来。 合欢体质注重双修,这是一个互利的行为,只听说选了道侣一起双修,修炼速度突飞猛进的,没听说找到道侣就要弄死的。 不对,能靠着合欢体质步入灵王境的,怎会需要来青楼这种地方?去合欢宗不好吗?那边最起码是正常修炼。 “那其他花魁都知道自己的镯子有问题吗?”楚瑀问道。 漩汐像是突然回想起可怕的事一样,颤抖道:“她们哪是什么花魁,哪是什么合欢圣体,不过是跟我一样被半路抓过来的可怜女子,只不过她们早就死了,空留一副皮囊,醉梦阁也只需要这副皮囊” “要不是我身上一直穿着鲛人族至宝护心鳞甲,恐怕我也和她们一个下场,被抽骨扒皮,然后被可怕的东西代替” “这花船上所有的女子,估计就只有我还是我,就连那个月华,都不是人呢。” 说到这漩汐看着楚瑀,露出一个艰难的笑:“我忘了,楚瑀姑娘,现在还有你,船上的正常女子估计只有我们两个了。” 楚瑀惊得睁大了眼睛,这艘船上那么多的女孩,她一路走上来看见的所有女孩子,都不是人? 那些看起来鲜活有力,团团围住她,想摸摸小狼的女孩子,居然连人族都不是吗? “不行,”楚瑀现在脑子有些跟不上,只觉得先把漩汐救出去要紧,一把拉过她的手。 漩汐下意识缩回带着手镯的那只手,却见楚瑀什么都不怕一样,直接把手放了上去。 漩汐惊呼:“不要!” 下一秒,漩汐想象中楚瑀的修为被吞噬的场面没有出现,恰恰相反,好像是这镯子在给楚瑀力量。 漩汐心中略微有些惊讶,只见手镯妖娆的红色慢慢变得暗淡,最后像是枯死的珊瑚一般,灵力尽失,化成碎片。 那些深深嵌入自己肉里,不断撕扯皮肉,令人痛苦无比的禁制,也随着楚瑀看似简单的一个抬手动作,跟着手镯一起土崩瓦解。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手镯竟然被摘下来了。 “我们走。”楚瑀拉着漩汐走到窗户边,却见窗外没了灵霄城繁华的外景,而是一副空山明月的寂静景色。 就连窗户外也被结界包裹着,营造着虚假的景象。 楚瑀连忙掏出传音玉佩,对里面喊道:“孙奕飞?你离开花船了吗?” “孙奕飞?” 他不会是跟着月华找下一个花魁去了?那岂不是很危险? 过了几秒,玉佩里传出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楚大师,我这边忙着呢,你有没有兴趣知道我在忙什么?” “算了不逗你,花船我是离开了,被追了好久,差点没跑掉。”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楚瑀:“先说坏消息。” 孙奕飞抽了一口气,说道:“我说了你别怕啊,我一路跑下来发现,这里每一层都没有了人气,而且花船并未靠过岸,意思就是说人都还在花船上,你说那些人去哪了呢?” 楚瑀:“好消息呢?” 孙奕飞:“你们正在朝大海行驶,而且离灵霄城越来越远。” 楚瑀:“这算什么好消息?” 孙奕飞:“当然是好消息,因为我跟镜颜就在你们后面。” 第124章 崩塌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地悬挂在夜空中,宛如一面银盘,洒下清冷的光辉,在一座宏伟庄严的建筑的屋顶上,站着几位身着素衣的女修士。她们身姿轻盈,宛如仙子般飘逸,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若隐若现,给人一种神秘而迷人的感觉。 这些女子们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目光穿越灵霄城的繁华喧嚣,城市中的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与她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尽管眼前的美景如画,但她们的心思却并未停留在这繁华的景象之上,眼中时刻注视着街上每一个人,无心去欣赏这美丽的夜景。 月光下,她们的身影显得格外圣洁,与月争辉。 夜空能衬托月色的白,也能掩饰潜伏者的黑。 为首的女子站在高高翘起的飞檐尖,只看见她身边多出一名黑衣人,在夜色的掩盖下,黑衣人敛了气息极难察觉,要不是来到了映雪身边,都很难有人注意到他。 黑衣人恭敬的对映雪汇报:“主子,我们还是没找到楚瑀姑娘。” 映雪一听这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让你们好好跟着,怎么连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都能跟丢?” 黑衣人连忙惶恐解释:“主子,我们本来好好跟着的,可楚瑀姑娘太过于精明,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我们,走到一个巷子里以后转眼就不见踪影。” 映雪:“巷子?” 黑衣人:“对呀,真是大变活人,我们的人守在巷子两端等着她出来,可是等了好久都没见人。” 映雪:“那也是你们没看住,不够仔细。” 黑衣人受了责备,有些气馁,但他发誓他真的没眨眼睛,楚瑀真是凭空就消失了。 于是有些不服气道:“主子,不是我说,以前你来灵霄城的时候都吩咐我们去做重要的大事,什么偷鸣澜宗长老的炼丹炉啦,用热水浇死他们花圃里的灵植啦,甚至在他们大门外偷偷拉屎这种事我们也完成的很好,你这次来只让我们跟踪一个姑娘算什么事嘛。” 映雪听完他说的话也忍不住咳嗽打断,说道:“这是这几日最大的大事!” “你们记住了,楚姑娘在灵霄城的日子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尽力帮忙。” 黑衣人不解道:“啊?为什么?” 映雪:“一切都是宫主的意思,多的你别问,你只需要明白,帮她一次,你月末的赏金就加一半,你的那些手下也是一样的,每帮楚瑀一次,都在各自的赏金基础上加一半。” 黑衣人听到这话乐的合不拢嘴,连忙答应,生怕映雪反悔。 不就是帮忙吗,这简直太容易了。 而且给的钱远比前几次要多,省得自己还要跟小弟们争夺去给灵植浇烫水的资格。。 这真的不是天降馅饼吗? 一个女孩子单独来到灵霄城,肯定会遇到很多麻烦啊。 映雪察觉到他的窃喜,只说到:“你可别为了钱故意给人制造麻烦。” 黑衣人连忙拍胸脯保证说:“我们做事都是有原则的,这一点您不用担心。” 映雪也觉得他办事靠谱,满意的点了点头。 黑衣人:“那……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映雪:“只要帮了楚姑娘,都要说明是落英宫帮的忙,这一点不能忘,明白了吗?。” 黑衣人:“明白。” …… 远处, 宁静的大海上,微风轻拂着海面,泛起层层涟漪,一艘装饰华丽的花船静静地漂浮在这片广袤的海洋之中,仿佛是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夜空中。 但是此刻这艘花船的灯火不再通明,反而透露出一丝黯淡之色,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船舱内也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着船体的声音不时传来。 要让外人来看,也只觉得船上的人正值春宵一刻,未免感叹。 灵霄城,本就是充斥着这种纸醉金迷之感,繁华又诱人。 只是……这船也没必要漂那么远? 屋子里楚瑀细细寻找房间里的符文,只要能找到空间符文,就能破除结界,楚瑀就能带着漩汐出去。 镜颜就在海里等着自己的妹妹。 她只需要让漩汐回到水中就好。 传音玉佩里有了声音,是孙奕飞。 “楚瑀,你们找到出来的办法了吗?” 楚瑀:“还没有,快了。” 孙奕飞:“好,你们抓紧时间,我和镜颜想到一个计划,不能等太久。” 话音一落,楚瑀跳出窗外,她现在凭空悬浮在这空山新雨的夜景之中,脚底仿佛有一块透明的踏板,她走了几步就发现周围被结界拦住了,醉梦阁作假也只是给了点幻象,没有把景色真的做出来。 这个塑造花船空间的符文师或许已经到了天级水准,整艘花船近乎完美,但他也有偷懒的时候,这个劣质的空间结界就是他最容易疏忽的地方。 楚瑀拿着剑轻轻划过结界,周围的空气随着剑尖缓缓的荡起一层层波纹,直到她碰到一个地方,感受到剑身传来的阻力。 找到了! 漩汐听到动静,抱着墨玄走过来一看,发现楚瑀手上一使力,半个剑身骤然埋进了空气中,没有踪影。 随之楚瑀剑身一扭,突然传来咔嗒一声,空气中凭空裂开一条黑色缝隙,随后里面透出阵阵凉风。 “来。”楚瑀让漩汐拉住她,她手上澈空剑锃亮的剑身好像在反光,又好像在发光,亮色越来越耀眼,整个空间结界的符文痕迹瞬间被亮白的光填满,然后随着符文的烙印,整个封闭的空间发出破碎的声音。 楚瑀透过眼前这条犹如深渊般深邃的裂痕,耳边好像传来了阵阵海妖的歌声,那声音虚无缥缈,时而婉转动听,时而阴森可怖,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在美感之中透露出一股诡异。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撞碎屋子的巨响,漩汐惊得回头,却发现是月华,她身后还跟着好多女人,这些女子每一个都有着令人沉沦的美貌,但此刻眼神空洞的如同木偶一般,雪白的脸上映衬着嘴角那抹腥红,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 月华肯定是听到了这些动静,才立马闯进来。 看见楚瑀道样貌,月华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她似乎不知道人要怎么笑起来才好看。 “楚瑀,姑娘?” “哈哈哈哈哈哈,我早该发现的,既然不是个男人,我就明白你为什么面对这么多女人不心动了。” “可惜了,楚瑀姑娘要是早点来到灵霄城,就能跟我们做姐妹了,你即使不用我们伪造的合欢圣体,凭这张脸也能让男人疯狂。” 然后月华一步步逼近,嘴角伴随着肆意咧开的露齿笑,加上毫无笑意的眼神,看起来分外渗人: “有句话说的好啊,走进醉梦阁的男人都能把忧思全忘,永远留在这里。” “可我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够准确,它完全忽略了一件事,因为不止男人,走进这里的女人,也永远离不开。” 第125章 深海 月华带着身后的一群人,仿佛恶鬼索命一般朝两人袭来。 月华是最快够到窗边的,而楚瑀施加的玄气力道越来越大,裂缝开口也越来越开,突然只见,一切就像崩塌了一样,封闭的空间裂成了碎片,楚瑀抓着漩汐,墨玄抓着楚瑀,径直一头冲出去。 那道海妖吟唱此时才完全听清,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声音,没有旋律,只有一阵又一阵的呼声,像是呼唤着什么。 伴随着这样的吟唱声,楚瑀和漩汐如同一条平抛线一般,映着夜晚的月色下坠。 而她们身后,是一个个不顾性命的行尸走肉,她们嘴角还留着淡淡的鲜红血迹,双手死命往前伸,像是把楚瑀的背影当做饥荒之中的鲜肉一般,饥渴的索取。 人群跟着楚瑀跃下的身影一起从狭窄的窗口挤出来,极具视觉冲击。 镜颜在看见漩汐的一瞬间就停止了吟唱,楚瑀快速带着漩汐往镜颜那边飞去,镜颜接住漩汐的一瞬间,瞬间睁大了眼。 他颤抖着声音对楚瑀说了一句:“快跑。” 说罢他带着漩汐一头扎进水里,楚瑀看见水面荡漾的波纹中倒映出一个个恐怖的脸,其中月华的尖牙几乎就要刺穿她的脖子! 楚瑀极其迅速的抽剑往后狠狠一砍,这一剑几乎将身后追着自己的所有人拦腰斩断,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景没有出现,这些人就像是一个空壳子,身躯上切面平整,切口冒着微微的暗红色光芒。 这些……东西,是什么? 后面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冒出来追她,楚瑀识海中出现孙奕飞的声音,他大喊:“快跑!” “别碰到它们体内的东西!它们会侵蚀人族女性的身体!” “你快跑,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月华半截身子还飞在空中,她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嘴里碎碎念着两个字:“追,追……” 她挂着半截身躯朝身后的那些东西下命令。 追上楚瑀。 楚瑀回身施力,用最快的速度拉远和这些东西的距离,脚尖还未完全离开海面,速度极快的拉出一条长长的向两侧散开的水花。 这些东西速度很快,身躯在空中轻飘飘的就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孙奕飞要她撑一会儿,撑多久? 楚瑀周围的风景闪过得太快,以至于她都闪到灵霄城那百米高的天水门桥底下了,才立即反应过来,猛然在空中调转了个方向。 后面那些“东西”也跟她一起急转弯。 楚瑀心想好险,差点把它们带进灵霄城里。 天水门桥上站了几个黑衣人,他们看见一个肩上背着小黑毛球的熟悉身影,一时间有些激动。 找到了,找到了啊! 楚瑀姑娘可算是让他们找到了啊! 她真的好受欢迎啊,不仅主子在找她,这群仙女似的人儿也追着她跑。 这场景就像是一个领头的玄女带着众仙女在空中表演天女散花一样,队形张弛有度,随着一个点的移动波澜起伏,美的叫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有个小弟看的如痴如醉,突然被后面的人弹了下后脑瓜。 “我靠,你谁啊!” 他一回头,看清来人,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老……老大。” 黑衣人老大:“看什么呢?好看吗?” 小弟:“真……挺好看的。” “嗷!” 他又挨了一下弹脑壳,只听到老大说道:“还不去买点花果茶饮,还有各种夜宵,在楚姑娘表演结束后好好犒劳她。” “是。”小弟连忙跑去办事。 黑衣人老大此时也看着楚瑀在空中带着一群仙女飞翔,就像蟾宫仙子飘逸的衣带牵动着星河扭转一般,正如手下所说,确实好看。 可算明白落英宫主这么稀罕楚瑀的原因了。 灵霄城也有百姓发现了海面上一群漂亮女孩在表演,纷纷发出惊叹的赞美: “大家快看啊!” “哇!” “这难道是仙女下凡。” ……… 楚瑀不知道灵霄城百姓心这么大,敢一个个不嫌事大的跑出来围观,她心里慌得一批。 身后的东西越来越近,楚瑀脑子里不断催促自己快,再快点,好几次快要被抓住都是自己来个急转弯,和它们甩开的距离。 幸好,幸好没了月华,后面的东西好像没了脑子一样,连包抄都不会。 此时,小弟已经带来了一束花,一盘果切,还有一盒烤肉。 他小心询问: “老大,这些够吗?” 老大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 小弟喜笑颜开,正准备揽下这份活,谁知老大直接接过了他手上的花果烤肉。 “老……老大。” 老大给他使了个眼色,问道:“会飞吗?” 小弟:“不会……” 老大:“那可不就是了,这次我就替你做了,下次你可得亲自去。” 小弟内心:你想先得赏金就只说。 表面上却表现得十分崇拜:“老大您真是最英明最懂得关心手下的老大,小弟不知如何报答。” 黑衣老大被吹的天花乱坠,满意的摆摆手,眼看楚瑀带着人越飞越远,他瞅准一座礁石,想着楚瑀一会儿飞这一会儿飞那的,总有机会路过那座岛礁。 于是他特意挂上最完美的微笑,即使蒙着面也要表达出最真挚的热情,果然,楚姑娘方向骤然一转,直奔这座小岛礁而来。 他正准备呈上手上的东西,心中那一句“楚姑娘辛苦了”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楚瑀慌慌张张飞过来,口中默念着:“快,快……” 然后楚瑀都没多看他一眼就又转了个弯。 楚瑀见到岛礁上站着个人,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岛礁上吃烤肉啊,灵霄城的百姓不知道危险吗? 黑衣老大看见楚瑀扭头就飞走,也是一头雾水。 楚姑娘可以不喜欢花不喜欢水果,总不能不喜欢烤肉? 她刚刚一直说着什么来着? 哦! 筷! 没筷子让她怎么吃烤肉! 哎呀,黑衣老大一拍头,怎么给筷子拿漏了。 楚瑀没心思猜测灵霄城的人怎么想的,她只想知道孙奕飞他们好了没有。 她起码拖了快有半个时辰了。 此时,墨玄在她肩上猛然动了动耳朵,瞳孔微缩。 它听到了一个频率很低,人耳无法察觉到低吼。 这低吼,来自深海! 直到此时,楚瑀神识里才又出现孙奕飞的传音:“还活着吗?” 楚瑀:“你说呢?” 孙奕飞:“这不没死吗。” 楚瑀差点气的在空中一停顿,随即阴阳回去:“在我临死之前,孙大师还有什么要交待?” 孙奕飞干脆利落回了四个字:“捂住耳朵。” 第126章 鲸嗜 楚瑀连忙封闭了自己和小狼的听感。 墨玄没了听觉一时间晕头转向的,险些扒拉不住楚瑀。 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但楚瑀不敢停下来,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被灵感十杀阵束缚的时候,只不过她能看见四周的景象。 原本海浪晃动着规律的节奏,此刻却仿佛被什么声波刺激到,水面荡漾起细细的波纹,越来越剧烈,一时间仿佛被煮沸一般,波纹表面振荡出点点水珠,肆意的在水面滚动然后又相溶为一体。 深海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个庞然巨物。 那, 身后的那个东西呢? 它们 为什么不追自己了。 楚瑀看见身后的那些人形怪物十分混乱的像是蚊虫一般在空中乱窜,张着嘴嘶吼,还有人撕扯着自己身上的皮,若不是现在听不见,只怕是视觉和听觉上的双重折磨。 它们没有了紧紧跟随楚瑀的秩序感,而是在混乱之中不断飞向花船。 在那艘花船的下方,突然涌现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身影,那个怪物身躯庞大无比,仿佛一座小山一般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肉色,泛着黏腻而苍白的光泽,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一个黑色的深渊巨口正对下方,似乎可以轻易吞下整艘花船。 不,不对,那好像不是口。 是眼睛? 也不对。 是没有眼球的,空洞的眼眶。 更可怕的是,从怪物的身体里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恶臭,这股味道犹如腐烂的尸体般刺鼻,让人无法忍受,仅仅是闻到这股气味,就让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呕吐出来。 真是难以言喻,楚瑀早知道就把嗅觉也封住。 下方已经被这巨大的海妖掀起了惊涛骇浪,它只是微微翻个身,巨大的海浪就把花船连带着翻了个面,力道直接震碎花船的器身。 楚瑀看见这一幕,内心的震撼不言而喻,只见海水下方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这只海妖终于张开了它的深渊巨口。 寂静无声的环境更发衬托出这种场面的壮观,而不是让画面被嘈杂声喧宾夺主。 这怪物的嘴一张开,就好像天神拿起勺子,随意在一块名为海洋的糕点上挖了个洞。 它们,那些东西,明明聚在一起,却被这海妖衬托的快要看不见,而一点不知名的黑墨从这样壮观的画面中跃起,他绘制了这一幅壮观的画面,只需抽身而出,挪走了画面中心一点不和谐的黑色。 是孙奕飞从旋涡中心飞了出来。 神识中传来他的声音:“可以听了。” 楚瑀解开了封闭的听觉。 “什什么啊,这是什么啊?” 身后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是一位突然出现黑衣人,楚瑀回头一看,竟是刚刚那个心大的在岛礁上吃烤肉的人,他显然是被这一切的变故给吓坏了。 刚刚所有人都在看这里的美景,美人,却没想到眨眼间就转变为惊吓。 最恐怖的不是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恐怖的是那些撕扯自己身躯的美人,恐怖的是花船被海妖拍碎后露出的成堆的尸骸,恐怖的是刚刚呼唤海妖的那个声音。 那是,还未听到,就让人血脉里忍不住的颤抖,刺耳的呼唤让人不自觉的心悸和恐慌,他不想再听到第二次了。 他扭头看一眼楚瑀,不禁想起她刚刚在空中飞速逃脱的身影,他终于知道刚刚楚瑀是在逃跑了。 如果自己冲上去非要给她送花送烤肉,自己是不是被那些人给撕碎了? “是腐鲸噬。”孙奕飞来到两人身边,回答了他刚刚提出的疑问,孙奕飞眼睛亦是认真盯着那头腐烂鲸尸的吞噬。 腐鲸,是原本有灵气的鲸族在殒身后,残留生存的执念,原本已经形成的鲸落又开始动起来,却丧失了自我意识,只会不停的吞噬。 即便身躯已死,却会随着吞噬不断生长,让所有被吞进肚子里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即便腹部溃烂的只剩骨架,也不见吞进去的东西再出现。 要说腐鲸危险吗,靠近的话肯定是极其危险的,但它其实没有害人的主动性,只会不停的吞噬罢了,算是海妖之中最奇葩的一类了。 孙奕飞唤来的这一头腐鲸,生前应该是一方海洋霸主,或者说是死了之后靠鲸吞成为了霸主。 直到看见这张深渊巨口闭上,孙奕飞才松了口气,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镜颜告诉我有一只腐鲸随着洋流来到这附近,我才想到可以直接吞了花船,只不过,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船上居然有这么危险的怪物,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烟花之地,没来得及救下船上的人。” 楚瑀却回头怔怔的看着他,又看向旁边那个黑衣老哥,她惊骇的神情让孙奕飞心头一紧。 “怎么?你不会被我刚刚的声音吓到了,都让你捂住耳朵了。” 楚瑀却有点不敢相信:“你们都没看到吗?” 孙奕飞:“看见什么?” 黑衣人:“看见花船上有好多人类的遗骸。” 楚瑀声音一滞,然后拔高了音量:“它们没被吞,好像凭空消失了。” 孙奕飞也是一愣,没想到是这样的,他一看那巨口都快合上了,觉得稳了便没再关注。 难道腐鲸吞就是这样消化猎物的吗,楚瑀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些东西之所以不再追赶楚瑀,就是受到了那个暗红身影的呼唤,跟着一起离开了,不然它们傻乎乎的回去等着被腐鲸吞噬吗? 那个暗红色的身影,会不会就是月华口中的东家? “楚瑀姑娘,我”黑衣老大扯出一个笑,结结巴巴说道:“烤肉都凉了,我去重新买,我先走了” 他觉得自己没能力掺和这些事,更别提帮忙了,楚瑀身边一个个都是能人异士,她本人也是一个。 孙奕飞倒是没想这么多,腐鲸连人的神魂都能一起腐化能力又不是没听说过,是灵圣都要避让三分的存在,任什么妖魔鬼怪都拿它没辙,本就是在生死边缘游离的怪物。 楚瑀看见海里漂浮着半截衣物,随着海浪的翻滚被卷到海面又沉浮下去。 倒像是月华身上的一截衣服,只不过躯体已经跟着一起走了。 楚瑀用剑尖轻轻挑起那截布料,已经被海水冲淡得没了什么气息,再也查不出什么。 那些东西,非人非妖,非鬼非魔,和清秋郡的那些无形的魇尸有些许相似。 希望它们真被吞噬了,楚瑀只希望自己的第六感全是错觉。 第127章 我要天辰仙门滚出这里 鸣澜宗通过楚瑀的关系,得知了事情全貌,没想到短短一夜竟然发生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连忙赶来善后。 苏鸾:“醉梦阁已经被查封了,里面已经是空无一物的状态了,没有你说的那些怪物,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 然后苏鸾叹了一口气,又说到:“问仙府也查不出来,瑀瑀,如果他们真的成了腐鲸的一部分,那也是好事,你别太多心了。” 那便当她是真的多心。 苏鸾:“失踪的人我们还在统计,可是外来的武者太多了,每天进来的和离开的人数不胜数,可能最后也统计不出个所以然,还有那些女孩,除了醉梦阁记录在册的,其他大部分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这些也很难统计,因为无法忽略其他意外因素。” “问仙府大人要我传话,如果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可以亲自去找他。” 楚瑀点点头,问仙府也是好意,但她那一瞬间捕捉到的消失画面,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看见。 或许,被瞬间腐化就是那种样子,越焦虑越想催眠自己。 灵霄城最近实行了宵禁,直到鸣澜宗陪同问仙府一起排除了城中所有危险才会解除,楚瑀却觉得那些怪物能被楚瑀一剑斩断,实力上是不可能对已经有了警惕心理的人族修士产生威胁的,只需要防止女子被沾染上就是了,就算它们真跑了,也不可能选择回到灵霄城。 海岸边的不夜之城,如今也能享受到夜色的宁静了。 倒是今天楚瑀身边又出现了黑衣人,不用说,她昨晚就猜到可能是落英宫安排的了。 她不知道落英宫求她什么,要如此周到的帮助她至此。 那么多黑衣人跟她透露最多的话,第一句就是“这些都是落英宫的小心意”,第二句就是在她婉拒之后说:“姑娘莫要挡我财路。” 于是楚瑀在又一个小黑衣人帮助她以后,来了一次反侦察。 她一路跟踪小黑衣人,找到了映雪所在的地方。 当时,小黑衣人正在满脸兴奋地找映雪姐姐领赏钱。 等他把钱拿到手后,楚瑀才现身。 映雪见到她会心一笑,只说到:“我想过你会跟过来,为什么要在墙后听那么久才出来?” 楚瑀只是无奈道:“小哥叫我不要挡他财路,我可不敢在你发赏钱的时候出来打断。” “哈哈~”这话引来映雪一声娇笑,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那么,”楚瑀慵懒的依靠在墙边,慢慢说道:“你们宫主需要我做什么?” “或者,你们对玄霞山有什么需求?” 映雪一看楚瑀如此直接把话挑明,心底乐开了花,但她知道好事多磨的道理,这才发展到第一步刷好感度,不能让玄霞山觉得她们的好意是一种冒犯,故而说道:“不过是想在楚姑娘这里结个善缘,能进入玄霞山的都非等闲之辈,只希望姑娘您以后苟富贵,勿相忘。” 这话很直接说了她的利益需求,又不卑不亢,她明白无缘无故的好意只会让楚瑀更加警惕。 楚瑀听着话也只是点了点头,映雪以为自己说的很好,谁知道楚瑀接下来说的话让她不免心惊:“苏鸾告诉我,落英宫近些年把南临洲各城的大小宗门搅得鸡飞狗跳,自己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你们是不是树敌太多想给自己找个靠山?” 映雪尴尬的笑容僵在脸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哪是给自己找靠山,明明是找了靠山后,那靠山逼着她们这么做的,现在靠山离她们越来越远了,宫主自然也没那么多心思了,谁规定押宝只能押在一个宗门身上? 谎说自己没有靠山,那楚姑娘只会觉得落英宫是一个无理挑事,不讲道义的宗门,自然不会再对她们抱有好感,那这些日子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要是说是背后的靠山唆使她们这么做的,楚姑娘会觉得落英宫是墙头草,还会随时对靠山进行背刺。 楚瑀看她这个表情,心中有了个七八分,便说道: “映雪姑娘,我感激你这些日子的关照,但要我因为这些就牵扯我的宗门来替你们擦屁股,这是不可能的,你们这些日子在我身上的花费我自会去灵石行,把所有的都还清到你们落英宫的户上,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找我了。” 楚瑀说完转身便走。 映雪在这种情形的逼迫下连忙做了选择,她选择供出天辰仙门,这样还能凭借玄霞山和天辰仙门之间的过往摩擦赌一把,要是撒谎那可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是天辰仙门!” 映雪声音不大但很急切,楚瑀果然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们要我们这么做的,落英宫表面上占了南临洲绝大多数的修炼资源,实则这些资源的大头全都落入了天辰仙门手里,我们只分到一小部分。” 这时映雪看见楚瑀肩上的墨玄跳回来对她“嗷呜嗷呜嗷呜”叫了一声,她听不懂什么意思。 墨玄:姑娘,你赶紧继续说,你没发现密码正确了吗? 楚瑀只是半回头露出侧脸,问道:“然后呢?” 映雪心下一喜,这是要她接着说:“宫主说了,要是玄霞山愿意来帮衬落英宫,给宫主和天辰仙门谈判的底气,我们愿意在每年给天辰仙门输送资源的时候分出一些,无偿给玄霞山。” 话音一落,映雪看见楚瑀完全转过身来,只觉得这个条件有戏,毕竟玄霞山不用实质上付出什么,便继续说道:“以后落英宫再发掘南临洲的资源,第一顺位也会先考虑和玄霞山分享,以后南临洲上大小事,天辰仙门有的,玄霞山都有。” 这个条件一说出来,映雪面上满是期待。 可是,楚瑀却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映雪姑娘的条件,甚好,” 映雪当即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只觉得肯定稳了。 可楚瑀下一句话又让她后背紧绷起来。 “但是还不够好。” 映雪:“楚姑娘觉得什么条件才好?” 楚瑀:“玄霞山是稀罕修炼资源,矿石灵石药草什么的,我们不会推拒,而且我们讲武德,也没有让‘朋友’饿死的道理。” “所以我们更倾向于交易,不过你们是有求于人的一方,交易的价格嘛” “价格好说。”映雪连忙回道,愿意出钱买可比天辰仙门直接拿走好得多。 “好,”楚瑀点点头道:“这是第一个条件,价格由我们商议完来定。” “那第二个呢?” 楚瑀:“南临洲不能一直混乱,你们落英宫做的那些废事得立即停手,不能走了一个天辰仙门,来了一个玄霞山以后什么都没有改变,把别人做坏事留下的名声都算到我们头上。” 映雪有些犹豫:“可是” 楚瑀:“你们改善邻里关系的第一步可以从鸣澜宗开始,毕竟是交易资源,跟你落英宫也是交易,跟其他宗门也是交易,他们还能搭上玄霞山的供货线,至于会不会比你们落英宫跟着天辰仙门的待遇更好,可以拭目以待。” 眼看没有商讨的余地,映雪只能点点头,说道:“这一点我会和宫主商量的。” 楚瑀:“第三条,既然和玄霞山交易资源,我们不喜欢有人来染指,天辰仙门必须离开南临洲的势力范围。” 这条要求一说出,映雪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可话卡在嘴边说不出口,只留满眼震惊。 这种要求玄霞山提出来不奇怪,可也要她们有能力做到啊。 宫主只是想要一个能和天辰仙门谈判的筹码,没想把自己玩死。 楚瑀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只是帮她想了个办法:“这样,你们把这个月给天辰仙门送去的灵石资源减半,然后立马跟他们哭诉,说南临洲大小宗门联合起来围攻落英宫,你们无法两头顾及,实在拿不出来更多了,并且求天辰仙门来救你们。” “如果天辰仙门真会派人来给落英宫撑腰,你们宫主也不用操心该怎么搭上玄霞山的大船了,继续当天辰仙门在南临洲的爪牙就行,安安心心替他们做事,我们今天的谈话也就当做没发生过。” “如果天辰仙门理都不理会你们,那是不是说明,你们为天辰仙门做事得死,不为他们做事也得死。” 映雪此时反问道:“楚姑娘怎么那么肯定,我们帮天辰仙门做事就一定会死?” “因为你们宫主慌了,如果南临洲其他宗门没有联合起来围剿你们的意思,她干嘛急着找其他靠山?” 还不是因为现在的靠山撩拨完以后,吃干抹净打算走人。 映雪沉默了。 但她还是有些不服气:“万一天辰仙门真的派人来了呢?” 楚瑀只一脸无辜的说:“就像刚刚说的,你们宫主可以放心抱着天辰仙门大腿喽。” 其实楚瑀心里快笑出来,华凌是绝对不会派人的,争夺资源的事情常有,但亲自跑到其他洲的地盘上捣乱这种事不常有,毕竟五大门派为了资源亲自下场把一整个洲的势力搅得天翻地覆,就算南临洲的问仙府明着不敢说,其他四家有的是唾沫等着阴阳他。 就算他不管名声了,也不管天庭和问仙府的脸面了,无法无天的为了资源欺凌其他弱小宗门,那就是朝九州,哦不,朝其他四个大流氓发了一个信号: 你看,我肆意掠夺一个洲,天庭和问仙府不敢拿我怎么办,九州建立的秩序不存在了。 可以回到乱世了,你们四个也可以乱来哦。 当然,是不是四家一起来跟他争夺南临洲资源不好说。 毕竟,寇可往,我亦可往,凭什么这片地方就是你天辰仙门的? 至于其他的人,承锋不像是会这样做的人,承均淡漠不管事,承霖倒是有可能会悄悄背着华凌干出浑水摸鱼掠夺资源这种事情,但派人来就会惊动了华凌,他也不会这么蠢。 至于窈蝶?不熟,不知道她会不会这么做。 楚瑀:“我回去自会找长老说明,但这些条件只要落英宫主答应,你们把消息送到玄霞山,我不敢说别的,南临洲资源丰富,我们掌门会有兴趣的,但答不答应还得看他的意思。” 映雪没想过这么多,她脑子很乱,极其需要宫主向她细细说明其中利害,所以她回应道:“如果宫主真的答应了姑娘的请求,你们玄霞山也愿意和我们交易,然后把天辰仙门赶了出去,之后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自保?” 楚瑀:“真到了那一步,玄霞山明面上自会硬着来为你们撑腰,但你们自己私底下还要软着来。” 映雪:“怎么个软法?” 楚瑀:“就要看你们南临洲各个宗门,能被团结到什么程度了。” 第128章 团结 落英宫。 “映雪拜见宫主。”映雪对着主位上的那个女人恭敬的行礼 。 “嗯,来了。”只听一道成熟慵懒的声音,透过层层帘幕,也只能看见宫主雪白的双腿轻轻落下,摩挲着脚下的地毯,完全看不见上半身,也不知道宫主此刻是什么表情。 “映雪,你今天妆花了。” “是,宫主,我赶着来回禀消息,故而没注意脸上的妆容,是映雪失仪。” 映雪小心回应着。 “嗯今天天气好,你们这身白实在是叫人看腻了,回去通知弟子,明天开始全宫上下衣服换一个颜色,就和殿外杨柳出芽的新枝一个颜色。” “是。”映雪觉得宫主今天应该心情不错。 “说,什么事?” 映雪把楚瑀说的条件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还简要说了一下在灵霄城发生的事。 她一刻也不停,足足汇报了半个时辰。 “事情就是如此。” 映雪没敢说出自己的看法,她也不确定楚瑀说的话能不能有保证,只能低头等宫主的反应。 感觉大殿里静的能听见呼吸声,过了许久,映雪察觉到面上拂过一阵风,才发现宫主已经来到她面前。 “吩咐手底下的人,这个月暂停开采灵石灵矿。” “宫主?!”映雪惊异的抬起头,她一直知道宫主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人,只是此刻再美丽的面孔也是严肃的,不敢相信宫主真要直接按楚瑀说的做,她想不明白。 落英宫主:“你急什么,他们都多久没休息了,给人放个假怎么了?” “楚姑娘要我把这个月上供的资源减半,以便在天辰仙门面前卖惨,要我说根本不必如此麻烦,我们连半成灵石都不必递上去,传一个消息卖惨即可。” 落英宫主把自己的境况编的更惨了些,在信中说明,曾经落英宫管辖的地界被瓜分,落英宫死伤惨重,一副处在危急存亡之秋的样子,向天辰仙门搬救兵。 然后就是煎熬的等待。 一天,两天,三天 落英宫主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因为别说有个人影,她连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 虽然只是个假消息,但落英宫若真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三天,她们肯定撑不了三天。 这就是落英宫一厢情愿跪舔天辰仙门的后果。 映雪忍不住,她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便说道:“宫主,我们派人去求,他们不会不管我们的!” “不,”宫主摇了摇头,她回想起第一次和天辰仙门那位长老交谈的时候,那人都是虚掩在雾气之后,气息强横,落英宫主只知道他是某位上仙,是天辰仙门的嫡系长老,但具体是谁她从来都不知道,之后那长老也没再出现过,都是让其他人替他传话。 就算她们找上天辰仙门要说法,也不知道该找谁,万一人家反过来说她们污蔑,死都不认怎么办? 落英宫主突然想到什么,无比自嘲的露出一个笑。 太可笑了,原来人家从一开始就打算着把她们利用完就放弃,这几年来天辰仙门除了语言上的承诺,其他什么都没有真正给过落英宫好处,反而是落英宫自己兢兢业业的在南临洲各宗门之间搅混水,把捞到的好处全给了天辰仙门。 只要天辰仙门给一句不痛不痒的夸赞,就能让她误以为天辰仙门把落英宫当自己人。 好处全给天辰仙门白嫖了,是的,他们只是语言上下点功夫,根本没付出什么代价,白嫖了南临洲十几年的灵石灵矿,他们也只想捞好处,根本不想费力操心别的事。 吃饱了就打算走,恶果留给落英宫自己承担! 那些被得罪狠了的宗门已经不打算忍了,这也是宫主最近睡不着的原因,因为那些宗门是真的想把落英宫灭了,以落英宫如今的实力,说不害怕是假的。 根本没有活路。 映雪不知道宫主想了那么多,她只觉得落英宫占有南临洲那么多资源,怎么可能会被逼到绝境?落英宫和其他宗门关系都烂到这种地步了,楚瑀要她们和周围宗门搞好关系,一定程度上落英宫就不得不让出资源,那不是削弱了落英宫吗? 映雪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搞好邻里关系,而是为了保住落英宫。 在被天辰仙门放弃的前提下,她们能和其他宗门和平共处,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落英宫必须自保。 “映雪,楚瑀姑娘在哪?” “应该还在灵霄城,我们的人一直关注着她。” 映雪拿出传音镜向黑衣老大询问,只得到一个回复: “主子,不知道为什么,楚姑娘好像想不开跳海了。” “哦,之后一个黑衣男也跟着跳了。” “您别急,那黑衣男不是我们的人,我虽然见过他一次,但他声音太可怕我不想再见他第二次” 映雪:“说重点!” “哦,好几天了,我们还没把人捞上来。” 映雪:(灵霄城办事的人是不是应该换一批机灵的。) 宫主:(要不是鸣澜宗最好骗我也不可能把这些人放在灵霄城。) 落英宫主叹了口气,说道:“拿上南山那片云晶矿的地契,之前鸣澜宗不是要争吗,你跟我去灵霄城一趟。” 哪是跟她们争啊,明明是鸣澜宗被她们利用,巴巴的跑去南山把威胁都清除的差不多了,她们在鸣澜宗众人损伤惨重,失去战斗力的情况下,跑去把云晶矿抢占了。 “宫主”映雪有些不忍心。 “要自保,只能如此,楚瑀不是想看南临洲宗门有多团结吗,那就让她看到。” 又过了一个月。 整个南临洲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不少宗门都统一口径,说他们把可恶的落英宫打得落花流水,抢回了原本属于他们的资源。 不少人直呼过瘾,只说落英宫终于倒了,但实际上人家宗门还好端端立在沫城,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天辰仙门来信问过话,得知资源已经被好几个宗门瓜分以后,就没了下文。 灵霄城—— 映雪和苏鸾坐在天水门桥的飞檐上,静静的看着大海。 要是让别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两家一点都不像是刚打过一架的样子。 苏鸾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和落英宫打过一架的,但云晶矿就是让他们抢回来了。 映雪只是呆呆的看着大海,无聊的晃悠着自己双脚。 苏鸾:“你是说,瑀瑀真的跳海了呀。” 映雪点点头,没说什么话。 苏鸾咂舌,都一个多月了,怕不是从其他地方离开灵霄城了。 不然,楚瑀又不是鱼,再强的灵王怕是也淹死了 第129章 遗憾往忆之境 一个月了 楚瑀呆呆的躺在松软的床垫上,凝望着湛蓝的天花板。 是的,她在海底,脖子上挂着一颗可以让人在水底呼吸的避水珠。 明亮的光芒穿过蓝色的海水,仿佛是一道道金色的箭矢,直直地射向海底。它们在水中穿梭,与微小的气泡和浮游生物相互交织,折射出优美的曲线,就像是有人在身边释放玄气一般,光影交错,透着说不出的美好。 这张床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贝壳,洁白的表面闪耀着珠光,楚瑀觉得有些刺眼,闭上了眼睛。 一个月了! 镜颜让她来海底暂住一段时间,等他们帮忙找到引水珠。 不是说鲛人族的王宫不好,这里好得很,所有鲛人对她都很客气,招待的也十分周到,食物也十分美味。 但一个月里只吃海鲜也是会腻的。 这也不是重点,她多想跟着一起去找引水珠,可是每次都被劝说不要着急,说她不适应深海危险的环境。 可是她着急啊,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 这时,屋子拐角处传来一个轻声轻气的声音:“楚瑀,楚瑀。” “嗯?”楚瑀回头看,是孙奕飞。 “鲛人王同意让我进入幻海域了,我觉得你也可以来试试,也帮你问了一嘴,他们同意了。” “幻海域?” 这三个字激起了楚瑀的兴趣。 “对,鲛人族世代守护的禁地,幻海域第一层有一道往忆之境,只要在里面就可以照出自己本源的神魂,也能照出体内的其他神魂,包括神魂生前的事。” “你不是想知道你体内的怪女人是什么东西吗?你不必去太久,只需要在第一层待一会儿就行了。” 原来孙奕飞是想帮她。 楚瑀笑道:“谢谢你,我前些日子已经知道了,我体内确实也有一个外来的神魂。” 孙奕飞:“那你了解她吗?” 楚瑀摇了摇头:“她什么都不透露,我已经压制了她。” 孙奕飞:“正好,只需要去往忆之境,你就有机会了解她生前的事。” “快啊,”孙奕飞催促她,“事不宜迟,往忆之境这种东西就是为我们这种倒霉蛋准备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在前往幻海域的路上,孙奕飞说了很多: “我体内的妖神生前是被鲲锋戟斩落的,而鲲锋戟遗失在幻海域里,鲛人王说,我要有本事活着从里面把鲲锋戟带出来,这神器就是我的了。” 楚瑀惊讶:“神器?” 孙奕飞勾起嘴角:“这可是能斩落妖神的利器,品级能低吗?鲲锋戟本来就不是鲛人族的东西,只不过它上一任主人殒命以后,就把它遗失在幻海域里了。 老妖怪生前是被鲲锋戟斩落,这神器天生自带专门克制老妖怪正气,我要是能拿到鲲锋戟,就不必担忧被老妖怪操控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幻海域的大门口,下方是一条幽暗深邃、一眼望不到底的巨大深渊,站在这里,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带着丝丝诡异的气息。 两个鲛人族守卫早就得了命令,给两人开门。 其中一位还贴心说了一句:“二位,你们要是遇到危险也不必硬撑,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 他们知道幻海域中的海妖有多恐怖,这也是鲛人族明知里面有神器,却一直得不到的原因,这二位先后救过鲛人族的王子和公主,所以他们也很尊重这两个人族修士。 楚瑀:“我们知道了,多谢提醒。” 守卫放心的点点头,他并不知道玄霞山上都是不达目,心里就不会服气的狠人。 沉重无比的石门缓缓地被推开,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声音,一股强大的气流喷涌而出,掀起了无数沙子,海底沙尘弥漫。 两人踏入幻海域的一瞬间,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在陆地上时,楚瑀的玄气亮起就像一颗星星一般,能照亮好大一片空间,在这里却略显微弱,光线仿佛被深渊吞噬。 “在那,我看到了一个路口。” 楚瑀伸出手指,朝着一个方向指去,只见一束微弱的光芒照在了远处的一处洞口中,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一般,里面一片漆黑。 楚瑀轻轻一踮脚尖,带着水流的阻力往洞口中游去。 前进了一段路,楚瑀突然发现身边很安静。 一回头,这里竟然只有她一个人了。 身后传出低沉的轰鸣声,楚瑀以为守卫把门打开了,回身游去,踏出去的一瞬间却发现自己到了陆地上。 这里是天辰仙门。 看来,她早就在往忆之境里面了,这里又要给她上演一番前世的故事。 楚瑀没有再对天辰仙门的旧景过多留念,而是淡然前进。 她飞速的穿过了好几个熟悉的场景,最终在一团迷雾那里停下了。 这团雾,代表着不属于她的记忆。 心念一动,她起身进去探查,可是在雾中走了一会儿,却又自己走出来了。 竟然什么都没有。 “呵呵,”神识里突然传来一阵嘲讽的笑,居然是那个神魂。 她应该是被往忆之境的力量影响到,突然清醒能说话了。 楚瑀凝神进入自己的识海。 “蓝雾姐姐。”楚瑀自然而然的和结界里的那团小雾攀谈起来,看来她今天是蓝色心情。 雾气:“你每次给我起的名字都有一个共同点。” 楚瑀好奇:“哦,什么共同点,都带了个雾字吗?” 雾气:“不是,你取的名字都一样的难听。” 楚瑀:“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 雾气:“哼,不跟你纠结名字,我只想告诉你省省力气,靠这种小把戏就想看穿我,也太幼稚了。 你要知道,我本质上还是和你的神魂绑在一起,这个往忆之境也只能照出一个神魂。” 楚瑀遗憾道:“哦,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嘛。” 听到楚瑀回了个听不懂人话似的不着调的回答,这种时候还想着调查她的信息,雾气生气的轻哼一声:“休想,被压制了,勿扰,压制了我还要求我能说话,你这人过不过分啊。” 楚瑀:“哦。” 然后她又对神魂施加了一层压制,既然让她说话是过分,那让她闭嘴应该不过分了。 这次雾气连骂她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往忆之境对她没有效果,楚瑀心中是有些失落的。 楚瑀最后冲破那层白雾,又回到了黑暗的深渊中,她一回头发现洞口写了几个字: 往忆之境,认清过往,指明来路。 前面往下就是第二层了,里面传来了海妖的阵阵嘶吼。 “出来了?” 是孙奕飞。 “嗯,没什么用。”楚瑀简洁明了的说了结果。 孙奕飞:“那可真遗憾,接下来的地方你还想去吗。” 他是指后面那几层。 幻海域里其实没有楚瑀想要的东西,便好心说道:“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我跟着去也可以。” “哈哈,”孙奕飞开心笑了,说道:“后几层最可怕的东西都是海妖,我最不怕的东西也是妖。” “你放心,我进去里面走一圈出来,就跟进入无人之境一样,鲲锋戟我势在必得,不出三天我就能出来了。” “当然,你要跟着来,遇到哪只海妖想吃掉你,我也可以腾出一只手来救你。” “切,我不去招惹海妖,你自己去。”楚瑀往回走。 孙奕飞目送楚瑀走远,只看见楚瑀背影快要消失时,头也没回远远对他说了一句:“祝你好运,我回去继续等我的引水珠。” 第130章 宗门即是家 三日后。 楚瑀收拾着东西,墨玄在房间里游来游去,吐完泡泡又去追鱼。 墨玄脖子上多了个小项圈。 项圈没别的作用,楚瑀也没有故意拘束它的意思。 这项圈后面镶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这已经是墨玄第五颗避水珠了。 前面几颗都让它吃掉了,是呛一大口水也忍不住想吃的程度。 所以楚瑀炼制了一副项圈,然后把避水珠安嵌在项圈上。 避水珠并不稀有,蕴含的灵气也不多,但墨玄是一点也不愿意放过。 楚瑀觉得墨玄和别人的灵宠不一样,总觉得它像未开智的灵兽,哪怕是妖宗境的低级妖兽最起码也能说人话了。 墨玄每次说的话只有她能听懂就是了,平时为了灵石和她犟起来的那股劲厉害得很,对楚瑀发出的命令也有很强的执行力,只是面对灵石和各种宝器没有抵抗力,跟失了智一样。 灵石是小狼的底线。 哦,现在还多了一个,墨玄特别宝贝自己头上那撮白毛,可能自己黑黢黢一只,好不容易多了点别的颜色,喜欢得紧。 她都不认识这小狼的品种,她身边的人只有元简提醒过她不要让墨玄接触自己的武器,所以她以为元简是知道小狼的。 她问了以后元简却说他也不清楚。 当时楚瑀一个人被困在皇狱的地洞里,师傅和师兄以为她噶了,去天止皇境找过她。 “沐野哭丧着脸,都想好怎么给你收尸了,谁知道连你人影都没见到,还发现这货把皇宫都吃绝户了。”元简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面上似笑非笑,“更没想到的是,你还把它带回来了。” “你能回来是大惊喜,把狼带回来是个大惊吓。” “不过,惊喜与惊吓并存,我喜欢。” ——回忆至此,楚瑀抬头看小狼。 它在陆地上喜欢追着其它灵兽跑,在海里喜欢撵鱼,小鱼高傲的扭一扭尾巴就把它甩到后面去了。 “墨玄,你知道你是什么品种的灵兽吗?” “嗷呜~”(唔系狼。) “什么品种的狼。” “嗷呜~”(肯定是狼里面最帅的那种。) “” 看来它自己也不知道。 楚瑀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东西,顺便用神识探查手镯。 里面有一个海晶制作的小盒子,里面的东西散发着浓浓的水灵气。 引水珠! 既然珠子找到了,她也不用一直赖在别人王宫里叨扰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啊。” 门口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 “我妹妹一听你要走就生气,不愿意来见你。”镜颜打了个哈欠,他现在是鱼尾的状态,很快速的游了进来,掀起一阵强劲的水流,把高处的墨玄都带着翻了个跟斗。 “谁说我不愿意!”漩汐气嘟嘟的来到门口。 镜颜看见漩汐打了个冷战,小声小气在楚瑀耳边说道:“完了,她现在更生气了。” 漩汐白了一眼镜颜,过来拉住楚瑀的手: “楚瑀,你那么急就要走了啊。” 楚瑀点点头:“确实是的,山门还有急事,我必须赶紧回去。” 这句话说的没毛病,总不能让同门眼巴巴等她在外游历大半年,手上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那你不等你朋友了?他不是还没从幻海域出来嘛。” “孙奕飞?他不会有什么事的。” 镜颜一听这话突然来了兴趣:“你们不是应该很熟悉吗,怎么你一点都不担心他?” 楚瑀想起孙奕飞那胸有成竹的说她要是被海妖袭击,可以勉为其难腾出一只手来救她的样子,仿佛她好心跟着去就是累赘一样,还担心他呢。 不如担心海妖的安危。 楚瑀很自然的回道:“那些海妖怕他还差不多,担心他被海妖吃掉属实有些多余了。” 镜颜听完楚瑀的回话,眯着眼看了她好久,觉得她不像是吹牛的样子,又回想起那天孙奕飞召唤腐鲸的模样,俊美的脸庞顿时有点挂不住。 他只是求助了两个人族修士,怎么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还像妖孽,他这运气也太好了。 要是鲲锋戟真被孙奕飞拿走了,说实话,镜颜除了感激他帮忙救了妹妹以外,可能还会生出一些嫉妒。 身上有奇奇怪怪的天赋就算了,还有机会拿走神器。 算了,人是他找来的,做妖嘛要讲道义。 可是镜颜面上还要佯装不服:“万一深海里有比他更恐怖的大妖呢?” 楚瑀面上还是很平静:“那就祝他成功拿到神器喽,估计他会一路杀出来,我在精神上支持他。” “哈哈……”镜颜被逗笑了,“好好好,提供除了实际行动以外的一切支持,你们的友谊坚不可摧。” 这时门口又多出一个身影,他顺着镜颜的话说道: “就是就是,楚瑀你这样说话真叫人伤心。” 孙奕飞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围脖上的黑巾随着海水飘在身后。 镜颜:“啊?你真出来了。” 孙奕飞:“我怎么感觉你看我出来了不太开心呢。” 镜颜游到他身边,笑吟吟的,带着鲛人族特有的循循善诱的语气道:“哪有的事,孙少侠,能不能给我看一眼鲲锋戟的样子……” 孙奕飞下意识捂紧了袖口,突然岔开话题,跟镜颜打哈哈。 “你们幻海域是真的恐怖啊,有好多身负上古血脉的洪荒大妖……” “还有一只鼍龙守着第五层的入口,那眼睛张开比洞口还大,吓我一跳。” 不过那只鼍龙身负的龙血已经被孙奕飞收入囊中了,他自然而然的绕开了这些细节,毕竟遇到鼍龙的时候他害怕是假的,心里的激动却是真的。 镜颜立即抓住重点:“即便如此,你也跟没事人一样出来了?” 孙奕飞没否认。 “好了好了!你们走,你们两个在这多待一秒我都会内心不平衡。” 镜颜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漩汐又白了他一眼,过来抱了抱楚瑀。 “楚瑀,谢谢你,还有孙少侠,谢谢你们那天救了我。” “我们是朋友,不必客气。”楚瑀轻轻拍了拍漩汐的背。 孙奕飞在一旁笑着说:“要是谢我的话,就等下次见面请我吃好吃的。” “一定一定。”漩汐红着眼眶说道。 随后,楚瑀和孙奕飞便向镜颜和漩汐告别,离开了王宫。 路上,孙奕飞好奇地问楚瑀:“你那颗引水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物归原主。”楚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你还真是大方。”孙奕飞调侃道,“那可是难得的宝物。” “再珍贵的东西,也比不上诚信二字。”楚瑀认真地说。 孙奕飞听了,不禁对楚瑀又多了几分敬佩,似乎跟在楚瑀身边就有一种让人放心的稳重感,这种感觉从他报名前往天止皇境,加入楚瑀小队的时候就一直有了。 毕竟他身上有妖神魂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楚瑀算一个。 ——灵霄城。 楚瑀没想到落英宫真的按她的要求做到了。 传信符也是第一时间传回了宗门。 南临洲有很多独特的修炼资源,在各种情况下都有奇效,墨云掌门不出意外的很是心动。 孙奕飞清楚地看到楚瑀正在给宗门传消息,手指轻动间,一道道灵光闪烁而过,不免感怀伤神,回忆起还在玄霞山的快乐日子。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回去。 一个修炼上依靠妖族,全身上下也只有妖力的人,回去会给玄霞山惹麻烦的。 “楚瑀,”孙奕飞小心翼翼问道:“齐修,曲泽他们,还有墨云掌门他……最近一切都好吗?” 他最感念的人,就是在得知他被妖神操控,却依然没放弃过他的墨云掌门,哪怕明知他擅闯禁楼,依然解除了禁制让他进去。 楚瑀看出他此刻的局促和伤感,连忙安慰他:“别难过,大家一切都好,你要是真担心他们,回来看看也是好的,无论别人说什么,都比不过你亲自回去看一眼来的好。” 不过一盏茶时间,楚瑀就收到了墨云掌门的回应,她看着手中微微发着光的消息,眼里是止不住的欣喜。 墨云掌门最后还留下一句话,更是让楚瑀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孙奕飞,快来看。” 孙奕飞一头雾水的去看楚瑀手上的传信符。 墨云洋洋洒洒写明自己对楚瑀的交待以后,在信的最后留下一句: 帮我跟你身边那小子说一句,玄霞山就是家,要是想家随时可以回来。 第131章 南临洲武盟 墨云掌门给了楚瑀很多任务,但都不太难。 楚瑀原本打算直接去一趟沫城,没想到落英宫主得知她从海中出来以后,飞速赶到了灵霄城。 孙奕飞本打算直接走的,都做好跟楚瑀告别的准备了,一看见墨云的消息,突然又哭又笑的,发疯似的跑了好几圈,属实把楚瑀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被夺舍了。 “我既然还是玄霞山的人,那肯定要帮山门做事啊。” “这种有利于山门的事,怎么能没有我帮忙。” “我跟你一起处理完这件事再滚,呜呜呜……” 楚瑀感觉自己已经不认识眼前孙奕飞了,但人多力量大,他现在一心一意牵挂着宗门,即使是被夺舍那就……夺了。 ——鸣澜宗。 楚瑀和落英宫主,还有鸣澜宗掌门谈了许久。 “我们掌门就是这个意思,你们可以联合其他宗门一起建立一个武盟。” “和玄霞山的交易,就以这个武盟为单位,不必再一个个单独和玄霞山进行沟通。” “建立这个武盟,你们也可以互相帮扶,互相流通自己独有的资源。” “玄霞山不会单独做某个宗门的靠山,而是要做南临洲武盟的的靠山。” 鸣澜宗掌门和落英宫主都陷入了沉思。 武盟一旦建立,打着玄霞山的旗号,肯定能号召起大部分势力加入。 这也说明,南临洲以后最大的势力,不是任何一个独立门派,而是一个宗门的联合体。 一个背后靠着玄霞山这个怪物级宗门的联合体。 以后南临洲不会再有能和武盟抗衡的力量,他们可以靠着武盟的名号,在南临洲放心的搜寻修炼资源,没有其他势力能和武盟进行争夺。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们这些加入武盟的宗门互相之间的恶劣竞争会随之消失。 南临洲的混乱局势将不复存在,他们可以在将来的日子里,和平,安稳的修炼。 要说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宗门称霸南临洲吗,肯定是想过的,可这么多年来有哪个宗门做到过吗? 南临洲,从古至今,没有。 都是几个势均力敌的势力苦苦竞争罢了。 只需要加入武盟。 那他们,就是南临洲的霸主。 墨云掌门的意思大抵如此,他不需要南临洲一个势单力薄的宗门前来投靠,他要的是南临洲大部分地域的势力对玄霞山的臣服。 一切都需要循序渐进,要让人对你信服,就要让人知道,跟你能得到好处。 楚瑀抬起茶盏细品,挡住了自己打量周围的的眼神。 落英宫主脸色看起来是想加入的,她显然想明白了这个武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玄霞山自己吃肉,也想着给他们分肉吃。 落英宫主看了一眼鸣澜宗掌门,心中不禁有些焦急,她暗自思忖着:这老头究竟在犹豫什么?他身为一门之主,理应果断决策,怎能在这关键时刻优柔寡断。 玄霞山又不是抢,是交易啊,南临洲有多少未发掘的资源,一旦武盟建立,不是由着他们瓜分吗? 与其争得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互相联手。 南临洲还有什么能挡得住他们? 其实不怪鸣澜宗掌门犹豫,他觉得武盟只是一个猜想,实际实施过程怕是不容易。 这时,楚瑀手中的传音玉佩微微发光,是孙奕飞传来了消息: 西边雨花门,浮云会,北边峰和谷,搞定。 楚瑀看鸣澜宗主一眼,说出了接下来的话:“掌门说了,只要二位愿意协助建立并加入武盟,就跟着雨花门,浮云会还有峰和谷一起,轮流当盟主。” “当然,南临洲还有一个实力强劲的宗门风语宗,我们还未对他们发出邀请,想来他们也不一定会反对。” “就算他们反对,你们五家都联合了,他们有的选吗。” 跟着一起来吃肉不好吗? 鸣澜宗掌门一听已经有三家加入了,便知道武盟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他要是不加入,就错失了可以成为盟主的机会。 玄霞山意思很明显,他们最强的六个宗门轮流管理武盟,以后就算再有其他宗门势力加入武盟,也越不过他们去。 而且他们六家都联合了,就算有其他势力看不惯他们,那也是蚍蜉撼大树。 不再犹豫,鸣澜宗也答应了。 事成,楚瑀笑了:“好,诸位,楚瑀预祝贵宗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二位只需静候佳音,玄霞山的人,不日便会前来拜访。” 事已谈成,风语宗那边立即就收到了鸣澜宗掌门的邀请。 说来好笑,风语宗在得知武盟要建立之前,收到了来自天辰仙门的消息。 无非就是要把风语宗培养成第二个落英宫,一开始风语宗宗主确实心动了,可他一听说玄霞山和另外五家联合建立了个武盟,立马就回绝了天辰仙门,只说有东玄洲某个大宗门提出和他们交易,不能再接受贵宗的提议。 加入就能称霸南临洲,何必为人拼死拼活的办事? 而且另外五家都联合了,想用原来落英宫那一套和武盟争夺资源是不可行的。 风语宗宗主可不想把自己玩死。 他给楚瑀的回信很快,说风语宗愿意加入武盟,还暗暗透露了天辰仙门联络他们的事。 落英宫主得知天辰仙门抛弃她们以后,立马就去找下一个代理人,气的那美丽的脸都跟着扭曲起来。 她找到楚瑀,给了楚瑀一个半损坏的传信符。 “我们和天辰仙门每次交流都没有留下证据,这个传信符是他们最后一次给我们消息的时候,我用了些法子保存下来的。” 楚瑀接过那个传信符,感受了一下上面残存的微弱玄气,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原来是承霖啊。 那就不奇怪了,他肯定是背着华凌偷偷干的这件事。 哈哈哈哈,难怪,确实是承霖的作风,吃干抹净白嫖完就走,他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白白捞了南临洲十几年的好处,对他来说既然不亏,那落英宫没了就没了,派人来救落英宫是不可能的,损失什么的不在他的计划里。 现在南临洲建立武盟一事进行的如火如荼,承霖眼见无法再插手,顶多会骂两句,不会再有多余的动作。 都白拿十几年了,一点也不亏。 等到玄霞山派了第一波人过来,楚瑀才回去。 有人来接手这边的事,楚瑀就可以放心回去了。 摸了一把手镯里的化蛇羽和引水珠,心里美滋滋的。 终于,可以回去了! 第132章 铭文大师 东玄洲,玄霞山—— “你们快看,积分榜第一名出来了!” 这个月宗门贡献积分榜刷新,楚瑀又登上了第一,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我就说,楚瑀每次历练回来都会搜集一堆宝贝,自己留一些,剩下那些全拿来贡献宗门了。” “可是这次她超出第二名也太多了。” “等等,这位突然上来第二名谁呀,怎么没见过。” “孙奕飞?没听说过。” “他是我们外门的弟子,感觉好久没见过他了,原来闷声干大事去了。” “要不是祁家兄妹还没回来,王昇又闭关,第二名也不至于轮到他。” 排名榜还在变动。 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积分榜看,熟悉的人都知道,楚瑀的积分都是留不住的。 她一拿到积分,立马就会去换点东西。 很多人就想留下来看看楚瑀的分数会不会紧接着降下来。 果然,下一秒,楚瑀积分猛降。 “看,看……” “难道外门弟子要称霸榜首了?” 不过,这次楚瑀仍旧稳稳的守在第一的位置,即使她花掉了那么多积分。 而且,楚瑀名字旁边破天荒的出现了两个小字: 福星。 这情况是从未有过的。 这是掌门对楚瑀的嘉奖,他最近总是夸楚瑀是宗门的福星。 因为她只要一去到哪,就能到那给玄霞山捞点好东西回来。 有人发出了赞叹声: “楚瑀到底干了什么事啊,要是我有这么多积分我做梦都得笑醒。” “她好像刚刚从南临洲回来……” “我大概猜到了。” “你猜到什么?” “我刚从宗门集市回来,用作炼器的云晶矿,一块只要五十颗中品灵石。” “我去,以前不是要一颗上品灵石吗?我还攒了好久的灵石呢,都舍不得花出去……” “店家告诉我,现在云晶矿变多了,不稀罕了……” “你是说楚瑀去南临洲发现了云晶矿?” “不知道啊,反正集市上好多东西都变便宜了。” 这些东西因为南临洲独有,大部分价格都贵在量少和运来的成本过高,很多东西的运送成本都比东西本身价格贵。 直接和武盟交易,东西不缺了,玄霞山也建立了专属的运输路线,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好多人一听说集市东西降价,纷纷跑出去看。 这几日集市很热闹。 内门—— “楚瑀,你这个化蛇羽比我原来的要大许多,而且它怎么是蓝色的?” 楚瑀手上呈现出几片锋利如刀片一般的羽毛,单一片都有半截手臂那么长,拿来做匕首也是够的。 赵清鱼看着这么多化蛇羽连连惊叹。 她伸手轻轻拨弄那几片羽毛,发现上面抖落的晶尘一碰到地面就凝结成冰。 楚瑀指尖流动着灵动的玄光,着手帮赵清鱼修复武器。 赵清鱼没想到楚瑀还会炼器,她还省了去找别的炼器师的麻烦,特别是在看到楚瑀手上燃起火焰以后,她的惊叹达到了顶峰。 全宗上下都知道楚瑀的玄气属性特殊,无属性的玄气体质除了力量纯净以外,无法炼器,也无法炼丹。 显然楚瑀没这个烦恼,她是怎么做到的? 诶,不对,元简上神也是出了名的全能啊,要是他们的体质没法炼器炼丹,这名声又是怎么传出去的? 赵清鱼的长鞭在融合完全新的化蛇羽以后发生了质变。 几片羽毛灵巧的缠绕在两端握把处,这是一柄九节硬鞭,因着化蛇羽的作用,鞭身析出点点寒冰尖刺,若是不小心轻碰一下,恐怕都要把人带下一层肉,更别说被用于实战了。 赵清鱼望着自己新修的化蛇羽鞭,面上是压制不住的喜色。 “好了,”楚瑀把鞭子递还给她。 前些日子修复了紫金灵炉,碧水剑,再加上刚刚修复好的化蛇羽鞭,她欠的债算是还完了。 和赵清鱼寒暄一番,楚瑀起身打算回望星峰。 临行前,赵清鱼想了好久,还是喊住了她。 “楚瑀,”赵清鱼面上似乎有些为难。 “嗯,还有什么事吗?”楚瑀好整以暇的等她说话。 “你既然是炼器师,那这鞭子是不是还漏了些什么?” 这话说的楚瑀心中一紧,连忙接过鞭子检查。 “应该没漏什么呀……” 赵清鱼看楚瑀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当然是铭文啊,炼器师,你给我鞭子留个铭文。” 这说的楚瑀一愣。 “铭文啊……”楚瑀在修复过程中就注意到了,这鞭子上是有很多基础铭文的。 “它上面也不缺铭文啊。” “哎呀,你给我留一个嘛。”赵清鱼缠着楚瑀留下一句铭文,哪怕一句话也行。 “好。”楚瑀禁不住她的撒娇,想了一会儿,写下一句: 金坚无缴绕,玉滑无尘腻。 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和地球上不同,所以赵清鱼只是看见楚瑀在空中画出几个不同的图案,有的很简单,有的很复杂。 这句子出自元稹的《野节鞭》。 “这是元稹的诗句。”楚瑀说道。 赵清鱼:“元稹是谁啊?没听说过这位天才名号。” 楚瑀一时间不知怎么解释,便说道:“一位已故的才子。” 赵清鱼:“啊,好可惜啊……” 只见楚瑀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玄妙的汉字从她手中飞出,如蝴蝶般轻盈地落在了武器之上,这些符文闪耀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与武器融为一体。 终于,最后一个字也被成功添加,楚瑀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此时的武器焕发出耀眼的光芒,其上的铭文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显然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件强大的宝物。 赵清鱼也明显感受到了鞭子发生的变化,这鞭子已经从玄级低阶跃到了天级。 她不知道鞭子强大到了什么程度,等她发现鞭子生出器灵,也是很久以后了。 楚瑀也不知道怎得,那天以后,山门总有弟子带着东西来找她刻铭文。 她的铭文独特且牛逼的名声传扬开来。 二长老明尘没想到楚瑀也是个炼器天才,暗自咂舌。 怎么六年前那次大选他没收楚瑀当亲传呢? 二师叔的墙角可不好撬啊,二师叔性格琢磨不透,人精明着呢。 哪有老三傻乎乎的好忽悠啊。 不过,话说回来,按辈分,他可以叫楚瑀一声师妹。 师兄给师妹送点见面礼不过分? —— 望星峰。 师傅还是没回来,师兄也不在。 祁烁星还在家中,与此同时,王昇也选择了闭关修炼,追求更高层次的境界提升,而敖诤则全身心地投入到麒麟血的融合过程中。 另一边,楚瑀静静地坐在望星峰巅,心境如水般平静。 她全神贯注地修炼着,不断汲取周围的灵气,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所有人,几乎都对同一个目标抱有相同的追求。 那就是顶峰相见。 第133章 剑宗来客 再睁眼,已经又过去几个月了。 楚瑀感觉境界又有了松动的迹象。 不过此时此刻并非最佳时机,若强行突破恐怕会得不偿失,倒不如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将根基打造得更为牢固一些才好。 所以还是先按捺住内心的冲动,待到时机成熟之际再一举突破也不迟啊…… 这边墨玄满脸兴奋的斯哈斯哈过来,嘴上叼了几个传信符。 楚瑀看了看传信符的月份,感叹道:“他们还没回来啊。” 楚瑀闭关之前,给远在郢宁洲的祁烁星发过问候。 这是她每个月定时的回信。 「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 …… 摸着传信符,这确实是祁烁星的泠水之力。 楚瑀努了努嘴,难道是因为姜厌离跟着去了,有了男人忘了姐妹,竟是连多余的话都不愿意和她多聊了。 无妨,她反过来搜集东玄洲的八卦告诉她不就好了嘛。 楚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 沐野和元简仍旧不在峰上啊。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真是无聊。 找个什么人说说话呢。 墨玄? 楚瑀远远看了小狼一眼,它已经透支了几个月的灵石,现在还在吃。 楚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关,就给它放了一整年的灵石,现在都快吃完了。 指望它肯定不可能的。 要不跟神魂小姐姐试一试? 楚瑀凝神,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她悠哉悠哉的踏过脚下的浅水,涟漪随着她前进的方向,在广袤的识海中画出一条长长的波纹。 今天的神魂是绿色的。 楚瑀很不客气的敲了敲神魂周围的结界。 “好吵。”绿色的雾也很不客气的抱怨。 一看清是楚瑀,她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又是你。” 楚瑀手指悠哉悠哉的绕了肩上的一缕头发,慢条斯理道:“你应该庆幸是我,要是我识海里来了别人,不是来杀我的就是来把你赶出去的。” “反正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你都得死。” 绿雾很不情愿的冷哼一声,一时想不到反驳之语。 可是楚瑀一直在识海中压制着她,也不是办法。 她不能继续待在楚瑀识海中,哪怕是带着压制法阵,她也得回到神魂里,那里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真是……可恶啊,好不容易跟着楚瑀的神魂滋养到灵王境的强度,眼看现下楚瑀不但压制了她,还越来越强,回到神魂,哪怕她无法再汲取楚瑀的力量,总比在识海里面好。 只能静待时机,眼下不跟她一般见识。 这边楚瑀开启了碎碎念: “绿色的雾,你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不聊算了,我也没觉得你是个知心人,顶多觉得你坏的好没道理,你怎么就恨我了。” “难道因为我不让你汲取我的力量,你就恨我?” “哇,你这个人真的……更坏了。” “我骂你坏,你也不跟我说话啊。” “不像是你啊,按照你前几次的尿性早就和我吵了。” “你要这么任由我骂你……我可真骂了啊。” 绿雾觉得楚瑀有点聒噪了,忍不住回了一句:“你好烦。” 楚瑀惊喜:“哦!你说话了。 望星峰上都没什么人,只能找你聊天了。” 绿雾都有些无语了:“既要神魂被压制,又要神魂提供情绪价值,你们活人真的很过分。” 楚瑀:“你们死人天天想着夺舍活人的身体也很过分好。” 绿雾:“那能一样吗,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加了两层压制,两层,我现在真的很困啊。 你又要我强制沉睡,又要我陪聊,楚瑀,你当个人。” 说着说着绿雾就算再生气,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渐渐变小了。 就在她即将入眠时,“砰砰!” 楚瑀又敲响了结界外罩,这两下仿佛打在绿雾心尖上,直接吓醒。 楚瑀一定是故意的,对她进行精神折磨! 绿雾现在有种无能的绝望感,已经跳过无能狂怒这一步了。 很想哭是怎么回事? 绿雾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又要我干什么嘛。” 楚瑀松开缠绕头发的手指,露出一个极其好看的微笑,换了个甜美的语气说道: “我想喊醒你问问你睡着了吗,睡着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不是说你困嘛,我还得跟你道晚安啊。” “虽然现在不是晚上,但还是祝你有个好眠,绿色的雾。” 识海里传来神魂的哀嚎,嚎着嚎着声音就就断了。 “啊………” “哪有把睡着的人喊醒说晚安的。” “呜呜呜你能不能当个人……” 楚瑀心情很好的离开了识海。 不如去外面走一圈活动活动筋骨,正好了解一下这几日山门都发生了什么大事,顺便买些炼器的东西。 “要听八卦,总得去宗门集市上。” 楚瑀正准备起身,就被身后一个久违的声音打断了: “要听八卦啊,中洲的听不听。” “我可以告诉你啊。” 楚瑀闻声一喜,连忙回头看,只见一个身负长剑,负手而立的剑修,他身姿挺拔如松,长发飘逸,面容潇洒不羁,宛如仙人临世,一身青色剑修袍随风而动,猎猎作响。 “李恒!” 李恒很自然的斜靠在楚瑀旁边的躺椅上,随手拿起桌上一枚灵果放嘴里啃起来,一边嚼着果子一边说: “看,还得是我来找你,你都不愿意来逍遥剑宗。” 楚瑀不好意思道:“这不是太忙了没空吗。” “嗯!”李恒微微颔首,表示对对方所言深以为然,然后“啪”地一声将灵果放在桌上,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随着茶水缓缓流淌进茶杯,茶香四溢,他一脸泰然说道: “对,你现在就是要抓紧提升实力,我要想见你也可以想办法来的。” 说到这,楚瑀才发觉他竟然能直接进入望星峰。 “你怎么进来的?” 李恒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道:“别问,我要是说了下次就过不来了。” 他说起另一件事又的时候,又变回那不拘小节的模样: “逍遥剑宗弟子在你们小玉泉呢,九洲剑修集会,我们一路从中洲过来,第一站就是东玄洲。” “这次我带队,厉害。” “现在整个东玄洲的剑修应该都聚集到你们小玉泉了。” “我正好抽空来找你玩。” “恰好你也用剑,虽然玄霞山功法至上,你的本命也跟剑不是一体的,但好歹算是半个剑修。” “怎么样,想不想一起去看看。” 第134章 保留节目 “剑修出征,寸草不生,大老远跑来我们家蹭吃蹭喝。” 此时身后又传来一道男声。 “李恒,你别把我师妹骗了。” 沐野拿着一个储物袋,抛着袋子,缓步走过来,侧脸看着李恒。 李恒还是随意的斜躺着,又是自然的咬了一口灵果,对沐野笑道:“你看你,站的那么拘谨干嘛,坐,别客气。” 李恒还装模作样的挪开自己的腿,示意沐野坐他旁边。 好像沐野才是望星峰的客人一般。 沐野:“……这里是望星峰,我没客气。” 李恒笑了笑,继续啃灵果。 沐野把那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到桌上。 李恒忍不住伸出脑袋看:“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沐野直接伸手挡住他好奇的脸。 “我师妹这几个月的灵石,我给她送来,你们剑修连这也要抢?” 李恒不满的看了沐野一眼,说道:“小瑀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抢,你的我还会费心考虑一下。” “还有,什么剑修出征寸草不生,我们没那么恐怖好。” 沐野一个嗤笑:“谁说你们恐怖了,是说你们剑修穷,走到哪搜刮到哪,连妖兽指甲都不放过。” 李恒:“我去你不是,妖兽指甲也是能卖钱的,我这叫勤俭持家,不懂节约的男人不是好剑修。 还有,为了养剑多花点钱怎么了,这不叫穷,叫大方。” 楚瑀没想到李恒当剑修以后,再也没有了以前豪掷千金的李大少爷的模样,抿嘴憋笑。 李恒面上被说穷还有些不悦,反问沐野:“神风刀堂那群刀修就不穷吗?他们不也要养刀,你怎么只说我们。” 沐野坐到桌对面,也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悠悠道:“神风刀堂也不像你们,每次都招收那么多弟子,五大门派弟子最多的就是你们。” “众所周知,逍遥剑宗的弟子出山历练过的地方,都不必再探索了。” “因为那地方的光景,就是字面意思,寸草不生。” “对了,你不是说不会拿我师妹的东西吗,你顺手啃的这个果子也是我师妹的。” 这句话险些让李恒把果肉吐出来。 “我靠,沐野,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你至于吗?” 沐野:“不熟,别套近乎。” 楚瑀被他们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瑀笑着又拿几个给李恒:“哎呀,灵果而已,吃。” 说罢她也给沐野塞了几个:“师兄,你也吃。” 李恒这才满意,反过来呛道:“我跟你当然不熟,我跟你师妹熟。” 沐野本来也是开心接过灵果,一听李恒这话,随即抬起眸子静静望着楚瑀。 楚瑀被这目光看的手上动作一滞,不知为何沐野要这样审视的看着她。 “师兄……” 沐野面上一副看穿一切的神情:“我说怎么外人随便就能进来,原来是家里有人带路啊。” 楚瑀脸色一变,这可是真的误会她了。 李恒很不屑的甩了甩袖子,从腰上摸索了一会儿,没找到,然后又从怀里摸索一番,终于掏出一个东西,举起来说道:“看,剑圣亲令,我是奉我师傅的命令来望星峰的,因为你们望星峰的禁制从来不阻拦剑圣,所以不需要人带路我也能进来。” 楚瑀也解释了一番:“师兄,李恒这次来是为了九洲剑修集会。” 沐野:“哦,小玉泉那个啊。” 楚瑀点点头。 沐野问道:“那你想去看看吗?” 楚瑀继续小鸡啄米的点头。 李恒直接站起身,拉着楚瑀就想出去,对沐野不满道:“你怎么跟个老父亲似的管这管那的,问那么多干嘛,她想去那是她的自由……” 沐野一把拉过楚瑀,冷声反驳:“谁要阻止她去,我只是要说几句交待,你过去旁边等着。” 李恒嘟嚷着走过去,继续负手站立在一侧:“还交待,神神秘秘的。” 沐野听见这话,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对李恒说道:“你要嫌弃我们神秘,我当面把话说出来也行。” “李恒,青衫是剑圣的标配啊,你今天怎么也穿青色。” 李恒一脸不以为然:“徒弟跟师傅穿的像点怎么了。” 沐野装作没听到,不怀好意的说出接下来的话:“李恒,你怎么穿剑圣的衣服。” “烧包一个。” 李恒听罢,直接提剑,瞬间到了沐野面前。 楚瑀预感大事不妙。 果然,就听见李恒说道:“一段时间不见,你还是那么欠揍。” 沐野丝毫不慌:“欠揍算不上,这地方也就你能抗我揍几下。” 楚瑀无力的夹在中间说道:“你们稍安勿躁……” 她觉得自己劝架的本事有待提高。 只见两人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突然间,其中一人率先动手,两人瞬间打了起来。 见面就打,好像这俩人一碰头都会上演一出这样的保留节目,就跟每年春晚的难忘今宵一样,都不用猜的。 明知劝不动,楚瑀还是机械般的重复劝架,好像她人已经麻木了,只是要完成一个劝架任务而已,声音没有什么感情:“你们不要再打了…” “不要再打了啊……” “这是我的院子啊……” —— 小玉泉。 楚瑀百无聊赖的一个人来到此地。 这种时候还得是墨玄陪着她。 想到李恒,楚瑀扔了颗小石子在水上打起了水漂,说是来找她玩,实际上怕是奔着沐野来的。 他们神仙打架,虽然望星峰基底坚如磐石,师傅和剑圣偶尔也会在上面过一两招。 但那里可是她的院子啊。 两个仙境强者,高抬贵腿挪一下步子去望星台打又会怎样啊。 楚瑀又随意扔出一块扁石头,这块石头竟然在水上漂了十六下,一下子冲散了她心里的不爽。 小玉泉其实很大,小只是它的名称而已。 这地方风光旖旎,一座座青山在湖面上如剑鞘般林立,水面清澈见底,鱼都像是在空中飘浮一般,因为太过清澈,所以给了大家一种小玉泉很浅的错觉,水底青荇透明可见,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整个小玉泉如同清透的翡翠一般。 来到此地的修士都很开心,或许是因为绝美的风景,也或许是因为这是绝大多数人整个修行生涯中唯一一次踏入玄霞山的机会。 楚瑀心血来潮,放空了大脑,又扔出一颗石子打水漂。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 这次打了十八下,有意思。 她又低下头捡石子。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十八下,厉害!” “不过,来小玉泉,可不是只会打水漂就行的。” 第135章 玄霞三剑之星辰剑 楚瑀闻声,缓缓地转过头去,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一名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身穿一件华贵无比的白色月牙袍,这件袍子显然是用最上等的丝绸制成的,其质地柔软光滑。 他手上拿着一柄泛着寒光的剑,周身的气质如凌冽的寒风一般冰冷刺骨,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 他身边还站了一位背着手,面容秀美,灵动无双的女孩子,女孩一脸好奇的看着楚瑀,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吸引人,让人看一眼就感觉如沐春风。 刚刚正是这姑娘先发出赞叹,说楚瑀水漂打了十八下,厉害。 之后那句话便是这男子说的了。 两人衣着华丽突出,身后跟着一群身着铠甲的守卫,看起来像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 这男子似乎也是看见楚瑀拿着剑,便以为她也是来小玉泉参加集会的剑修,故而这般说了一句话。 楚瑀把手上的扁石头放下,拍了拍手,站起身和几位问好。 那姑娘身姿轻盈的如同燕子一般,踏着碎石走过来也不听多大动静,言行举止间带着些优雅高贵之感,对楚瑀笑道:“姑娘可是要去集会?” 楚瑀点点头。 “那我们一起。” “好。”楚瑀看这些人也没有什么恶意,而且她就是来凑热闹的,也不影响他们集会大比。 “我叫越灵,你叫什么名字呀?” “楚瑀,珩璜琚瑀的瑀字。” “楚瑀,真是好名字,稀世之玉,七窍玲珑。” “灵也如姑娘本人,灵心慧性,袅娜娉婷。” 楚瑀这一番反过来的夸夸,逗的越灵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借楚姑娘吉言了。” 越灵忍不住和楚瑀亲近起来,便凑近了些: “刚刚我夸你打水漂厉害,后面给你泼冷水那个,就是我二哥,越寒。” 说罢越灵往身后瞥了一眼,见自家哥哥没什么反应,努了努嘴,继续说道:“他也是人如其名,冷冰冰的,让人感觉越来越寒。” 越寒不屑于和自己妹妹辩解,仍旧没说什么话。 所以依旧是越灵在和楚瑀谈话:“我们从云幻洲来,我这次是陪着二哥来的,我可不是剑修,是他自己心心念念要来东玄洲,正好剑修集会第一站就是玄霞山,我们就赶着过来了。” 这番话引起了楚瑀的兴趣,便问道:“可是逍遥剑宗的剑修集会是要在九个洲都举办一遍的,你们为什么不干脆在云幻洲等着呢,何必大老远跑来玄霞山?” 越灵听了这话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哥哥,说道:“这得问他。” 越寒只是扫了一眼小玉泉的风景,没有看向两人,但眼里倒映出的不是美景,而是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他沉声说道:“因为……” 他说到这还顿了顿,卖了好大一个关子。 楚瑀耐心等了两秒,就感觉自己对这个原因没那么好奇了。 得嘞,又是个爱装的,bkg又让她遇上了。 越寒骤然抽出剑,寒霜之力从剑锋散出,小玉泉的湖岸瞬间冰封。 越寒不可察的收起剑,缓缓说道:“在下不为与逍遥剑宗弟子比高低,我只为争夺风刀霜剑的称号。” “九洲与风刀齐名之人,只能是真正的剑修,这样才叫刀剑双绝。” 风刀霜剑? 楚瑀小脑瓜子飞速旋转,好像想起了什么。 这个称号似乎是宗门大会以后,九洲修士给神越子和王昇封的双骄之名,风刀霜剑。 好家伙,原来这个小伙子是故意奔着王日升来的。 好好好,这小玉泉真是来对了。 这不得跟祁烁星聊个三天三夜? 不过话说回来,万一王昇还在闭关,这孩子岂不是白来一趟? 楚瑀正在想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就听身边越灵吐槽道:“什么风刀霜剑啊,我都没听说过,只有二哥在意这些虚名,要我看呀,与其在意不认识的弟子是否配得上这名号,倒不如好好欣赏小玉泉的风景。” 越寒没有理会自家小妹,亦是面不改色的走。 有个守卫小声对越灵提醒道:“公主,我们好歹在玄霞山的地盘上,总不至于明着说自己没听说过人家的弟子。” 越灵立即看了那守卫一眼,回身小声说道:“说了在外面不要喊我公主,早知道我和二哥就不带你们出来了。” 守卫低头讪讪道:“是,小姐。” 楚瑀倒是不甚在意,什么世家皇族她看的也多了,不稀奇。就是感觉自己一直认真听着越灵说话,跟着这些人一起走,不知不觉的方向有些不太对,这一路上也没遇到其他人。 好像走错路了。 楚瑀立即停脚,指着一个方向道:“诸位,小玉泉集会在那个方向。” “哦?”越灵挠了挠头,掏出一个罗盘,唤守卫呈上地图,凑过去和她哥哥讨论起来。 “好像是诶~” 一脸冰霜的越寒此时也目不转睛的盯着罗盘研究方向,边看边说道:“我们不会真走错了。” 越灵:“要不跟着楚姑娘走。” 楚瑀看着他俩失笑,这对兄妹有点傻傻的可爱。 转了个方向以后,路上人渐渐变多了起来。 还有些宗门临时搭建起的集市,把宗门集市的东西拿来小玉泉和众人交易,渐渐热闹起来。 越靠近小玉泉中心,山间也渐渐出现宛如仙宫一般的亭台楼阁。 山间的雾气缭绕,使得这些亭台楼阁若隐若现,增添了一份神秘的美感,更是把小玉泉的美无限放大。 越灵感叹道:“玄霞山真是占了一块好地方。” 渐渐的,路上有了些开赌盘的人。 只听一小贩吆喝道:“下注,下注,来小店给本次剑修集会下注, 第一注不押比赛,就押我们玄霞三剑客和玄霞双子星,这次会不会出现在剑修集会上。” 有人故意问道:“你不给大伙儿介绍介绍,玄霞双子星是谁,玄霞三剑客又是哪三位?” 还不等小贩回答,就听见有前来的剑修打断道:“这还用问吗?玄霞双子星,祁烁阳祁烁星两兄妹,他们俩的配合可谓天衣无缝,有一句诗这么形容哥哥,会挽玄弓一念起,目及皆为掌中意。” “那形容妹妹的呢?” “自然是高山空意无念起,流水泛音定乾坤。” “玄霞三剑客又是谁?” “整个东玄洲,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玄霞三剑客,真可谓是意气风发,一人一剑就平定了青城妖祸,这一战,时间隔的虽不久远,却已是传奇。” 楚瑀听着话头不对劲,这话好像跟她有关,而且把他们吹的有些过了。 什么玄霞三剑客,一人一剑平妖祸,她本人怎么没听说过? 她只是想来吃瓜,没想引起别人注意。 这时候她听见有人大声介绍道:“玄霞三剑之麟火剑,可谓金麟之火燃烬起,万兽皆臣俯称齐。” 这时那押注的小贩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快板,啪嗒一下,配合着说道: “麟火剑——敖诤。” 那介绍的人见有人捧哏,说的更来劲儿了:“玄霞三剑之玄霜剑,一剑道义乘风起,霜丈寒光九万里。” “玄霜剑——王昇。” 越寒听到王昇的诗句里仍然带上了风的的介绍,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剑。 越灵一看自己二哥这副样子,又忍不住想和楚瑀吐槽,却发现楚瑀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走了,她四处查看了一番,都不见踪影。 这时身后又传来快板啪嗒一下的声音,小贩抢了话接着说道: “这最后一剑……” 远处突然走来一群衣着统一的剑宗弟子,只见为首那领头弟子接话道:“我见澈空繁星耀,繁星更落剑出鞘。” “星辰剑——楚瑀姑娘,” 楚瑀本来都躲到一个小摊贩的桌子后面了,突然听到有人在头顶喊她。 楚瑀抬起头来,发现来人竟然是玉息剑宗的弟子,他们都笑吟吟的看着她。 不,不止他们,周围所有人,现在看她的眼神都是欣喜和激动的。 楚瑀本人竟然真来了! 东方衍温润的面上带着淡淡微笑。 那边越灵终于发现了她,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极其激动的朝她跑过来。 “楚瑀,楚瑀?楚姑娘,你就是星辰剑对不对?” 越灵直接上来把躲在桌后的楚瑀拉了出来。 楚瑀尴尬的笑了笑,周围也有几个玄霞山弟子认出她了。 再否认也难了。 “你真的是!”越灵开心的拉住楚瑀的手,又激动的跑去问旁边的弟子,摇了摇东方衍的肩膀,问道:“你刚刚说的,她是星辰剑,对不对?” 东方衍很有礼貌的对眼前激动的姑娘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 “哇哦!”越灵开心极了。 “我的新朋友是玄霞山星辰剑!” “二哥,你听到没有?” “楚姑娘居然是玄霞山三剑客之一!她刚刚亲自给我们带路诶!” 第136章 挑战 东方衍再见楚瑀,心里自然是欣喜的,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艳,更多是感激。 他的玄气品阶已经提升到了甲下品,实力也是突飞猛进,这是他以前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更不敢相信的是,通过那本册子的方法,甲下品并不是他的终点。 东方掌门一把年纪了,也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找到提升玄气品阶的办法,甚至靠着楚瑀给的那本册子度过了卡了十几年的瓶颈。 现在玉城已经不是几家势力相互角逐的情况了。 而是玉息剑宗和楚家独大。 或许第一次见到楚瑀的那种感觉源于年少轻狂的惊艳,但经过这些日子实力的提升,东方衍想明白了。 他们更适合做朋友,或者说是,互相之间有利可图的盟友。 楚瑀完全察觉不到东方衍的心思,他也没必要挑明,捅破了窗户纸只会让两人都尴尬,更别说以后互相帮助了。 玉息剑宗需要楚家,楚家在玉城也需要玉息剑宗。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盟友关系,挺好。 “东方衍,好巧啊,能在小玉泉见到你。”楚瑀笑道。 东方衍客气道:“楚姑娘不知,这次剑修集会,逍遥剑宗会选拔表现出彩的人去中洲,获得在逍遥剑宗学习一年的机会,衍很是心动,应该说,整个九洲的剑修都没有不心动的。” “那是好事啊,你好好表现,祝你一切顺利。”楚瑀还想多说两句,就被越灵一路拉着走了。 楚瑀见自己被越灵揪了出来,玉息剑宗弟子一副看到熟人的样子,还有旁边几个玄霞山弟子,通过刚刚那些修士对楚瑀的介绍,他们脸上无不带着的微微自豪之意,她没法也只得大大方方承认了。 “是的他们说的就是我,我叫楚瑀,大家好。” “哇呜~” 越灵睁大眼,装作惊喜赞叹一声,然后拉着楚瑀就要她带着自己去玄霞山各个地方玩。 “你们玄霞山那么大,肯定不止小玉泉好看对?” “瑀瑀你带我去玩嘛~” 越灵不停的晃悠她的手,还没等楚瑀答应,就被身后的越寒打断了两人谈话。 越寒:“不行。” 越灵一听瞬间反驳道:“为什么不行?” 越寒手上骤然闪现出刚刚那柄剑,他浣了个剑花,最后长剑“锵——”一声指向楚瑀。 “既然是和王昇齐名的人,那就先从你开始。” “楚瑀姑娘,得罪了。” 越灵皱着眉头对自己哥哥驳斥道:“楚姑娘还给我们带路呢,哥哥你太过分了!” 旁边东方衍嘴角挂着适当的笑,他挺期待看到楚瑀出手的,反正楚瑀不可能会输,玉息剑宗弟子们来这一趟不就是为了学习吗? 楚瑀看着这闪着寒光的剑刃,不免叹了口气。 明明是来找王昇的,怎么事情又到了她头上?如果现在王昇敖诤都在的话,他们三个是不是要被这小伙子轮流挑战一遍。 越寒现在也只是灵王三阶,虽然剑修人剑合一越级挑战是常见的事,但她楚瑀也是经常被人称赞的好。 自己连王昇那极其霸道的变异玄霜都不怕,怎么会怕寻常的冰属性力量呢? 越寒不会是觉得自己最好打,不会? 楚瑀脑瓜子在胡思乱想,眼珠转了一圈,替越寒想到了一个他要挑战自己的理由。 “越寒道友,你不会也是个一剑霜寒十四州的龙傲天。” 如果也是个bkg,那就说得通了,先拿有星辰剑名号的自己下手,打败她以后来一句玄霞三剑不过如此,逼得敖诤中断麒麟血的融合,出来和他对战,然后他又打败麟火剑,最后把王昇逼得出关迎战,然后玄霞三剑都被打倒,他越级挑战,一穿三打败顶级宗门亲传,从此名扬九洲,美美和神越子并称风刀霜剑,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 楚瑀连剧本都帮他想好了。 没想到的是,刚刚楚瑀的话问到了越寒,他愣了一瞬,原本稳当的剑身放低了一寸。 “什么龙傲天,我姓越,还有一剑霜寒十四州是什么?” 越寒觉得这句话还挺酷的。 楚瑀解释道:“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是一位叫贯休的诗人写的句子。” 小说里只要是带个冰系的龙傲天剑修都喜欢用这句子,当然楚瑀没说后面的话。 “哦” 越寒点点头,似乎在细细品味这句话。 越寒这呆头呆脑的样子逗笑了楚瑀,这对兄妹真的各有特点,有趣。 越灵看着自己二哥微微放下的剑身,轻哼一声,过来挡在楚瑀前面,伸手啪一下把越寒的剑打歪。 越寒皱起眉,不满道:“阿灵,你别捣乱。” 越灵不服气道:“你要是不选择丢这个人,我就带楚瑀走了哦。” 越寒:“我才是你哥,你怎么向着外人?” 眼看越灵管得住自家老哥,楚瑀挑挑眉,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 “不行,” 越寒很坚定,如果一直都见不到王昇,他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 能挑战楚瑀也是好的。 旁边有玄霞山弟子摇了摇头,这是一场看得见结局的挑战,只觉得索然无趣,还不如去和逍遥剑宗的弟子们交流心得。 要说挑战楚瑀比挑战王昇好在哪,那就是楚瑀脾气比较好,可能会给人留点面子,其他方面讨不到半点好处。 就祝福这小子不会道心破碎。 这时候,旁边下赌注的小贩突然敲响了锣。 “锵——” 小贩对周围的修士喝到:“刚刚的赌注不算,我们还没开始正式下注呢,星辰剑本人就偷偷过来了,这不算,得重开一盘。” “啊?我刚押了他们会来,你耍赖。” “那你要换一个什么?” 换个什么好呢?总不能赌这位公子和楚瑀谁会赢?肯定会一群人无脑押楚瑀,小贩只觉得这个赌注再开下去会让他倾家荡产,故而他换了个: “就赌,王昇本人会不会来,还有敖诤会不会来,押两次!” “这有什么好赌的,你现在怎么不赌楚瑀和这个少年谁会赢?” 话音刚落,越寒原本收起的剑再度出鞘。 剑身长鸣划破空气,冰霜雾气瞬间笼罩住了众人双眼,寒意震得周围人都散开。 等到冰霜散去,大家才看清现场的状况。 第137章 显眼包 楚瑀脑袋微微偏向左边,双指稳稳的拿捏住越寒的剑身。 剑身不断析出冰刺,从剑柄处蔓延到一半,却像是被什么阻断了一样,无法再向前。 越寒顶着楚瑀这看似轻轻一捏的力道,不断施展冰霜之力,却被楚瑀的力量阻挡在半路,他额头渗出了细汗。 剑身在两股力量的碰撞之下,有些承受不住,开始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随着颤动幅度越来越大,冰刺碎裂掉落,越寒已经握不住自己的剑,手被一道强横的蛮力震开,手腕又酸又麻。 这柄剑很听话的从楚瑀双指间滑落,随着她轻轻一抛,这剑在空中转了两圈,精准落回越寒手中的剑鞘里。 众人知道楚瑀会赢,但没想到赢得这么利落,全程连一个回合都没有。 越寒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愣愣的回忆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喘着粗气。 他和楚瑀差距太大了,不只是境界上的差距,各方面都有。 但他还是立即反应了过来,朝楚瑀作揖道:“在下技不如人,多谢姑娘不吝赐教。” 楚瑀恢复了笑容,她喜欢和拿得起也输得起的人切磋,可以省很多麻烦,便摆摆手说:“你已经很厉害了。” 即使楚瑀这么说,越寒的心还是沉到了谷底,如果对上楚瑀都这样,那王昇岂不是更可怕。 这时候楚瑀已经四处找到了墨玄的身影,跑去旁边和东方衍一众玉息剑宗的弟子们寒暄起来。 有人跑过来拍了拍越寒的肩膀,越寒一看是一位身着玄霞山弟子服饰的陌生人,有些羞赧,还有点社恐。 不会是来嘲笑他的? 没想到,人家是来安慰他的,只听身边的玄霞山弟子说道:“别气馁,我们都觉得,你已经和一个最厉害的打过了,输了不奇怪。” 越寒不免好奇,最厉害的? 那为什么和神越子并称风刀霜剑的人是王昇? “虽然楚瑀和王昇并未真正交手过,我们这些玄霞山土着也好奇他们俩谁更厉害,但楚瑀的境界就像狂奔的马儿一样,突破的极快,妖孽一样的速度拉都拉不住,现在她的修为已经领跑玄霞山一众亲传了。” 越寒听了这话,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那边,越灵也叽叽喳喳围着楚瑀好奇的转,一路跟着楚瑀来到下赌注的小贩那里。 楚瑀拿出十颗上品灵石,嘭一声放在桌上。 “店家,我押今天王昇会过来。” 有人忙问楚瑀为什么,有人已经无脑偷偷跟着楚瑀下注了,楚瑀肯定是有内部消息的。 小贩一看押王昇会来的这边赔率猛猛降,有些慌乱,即便这样他也赚不了多少,甚至可能赔本,便问道:“楚瑀姑娘,据我所知,王昇还在闭关,你怎么确定他会来。” 楚瑀摇摇头,只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只是想赌一把”,然后就走开了。 小贩忍不住放声问道:“那敖诤会不会来啊?还有祁烁星和祁烁阳。” 楚瑀摆了摆手:“双子星不在玄霞山,不可能过来,其他我真不知道!” 这话又引得一些想无脑跟押的修士收住了手。 那边越寒一听楚瑀押王昇会来,便忍不住问道:“楚瑀姑娘怎么那么确定王昇会来?” 越灵也凑上来一脸好奇。 楚瑀瞥了一眼远处擂台那边被团团围住的逍遥剑宗亲传弟子,都是在宗门大会上见过面的:剑宗掌门【逍遥剑】亲传张连城,【飞花剑】长老亲传洛语凝,还有【文思剑】长老亲传谢文知。 楚瑀指着那几位逍遥剑宗的亲传弟子说道:“这只是概率问题,有这几位在,王昇是有可能出关来找这几位一较高下的。” 越寒点点头,回道:“所以楚姑娘下注是真的在赌,而不是因为有十足的把握。” 楚瑀:“要想有十足的把握也可以,只不过这样做对赌局不公平。” 这话瞬间激起越灵的好奇心:“怎么才能有十足的把握啊?只是说一下不影响,告诉我嘛。” 楚瑀笑了一下,慢条斯理说道:“王昇是个武痴,只需要派个人上玉霞峰,朝王昇闭关的地方喊一句,‘楚瑀在小玉泉杀疯了,她在这一辈玄霞山弟子中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你就能见到他了。” 而且是闪现开大进场那种。 越家两兄妹顿时对王昇的性格有了些了解,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越灵咂舌,王昇的胜负欲可能比自家二哥还要强。 越灵又跟楚瑀七嘴八舌的聊了许多东西。 “我二哥面对陌生人不好意思说话,是个社恐,他出门带上我就是为了填补他社交的缺陷。” “你别看他不说话装高冷,其实胆子小着呢。” 越寒讪讪的对越灵道:“但凡你少说几句,我也能多说点话。” 越灵皱着鼻子,对越寒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 楚瑀恍然大悟,原来不是高冷,是社恐啊。 她这才注意到,越寒虽然一副冷脸,实际上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低头看路,身边有人被楚瑀吸引了目光,顺带注意到她身边的一男一女,纷纷好奇道这两人是谁,越灵倒是很开朗的和人打招呼,越寒却正眼都不敢跟人对视。 那这小伙子,可能心态上还得练练,不然会被王昇吓到的。 一个是社交恐惧患者,一个是社交恐怖分子。 楚瑀缓步带着人往小玉泉中心走去,引得在前来小玉泉的玄霞山弟子一路跟随。 那边逍遥剑宗几个亲传被一群剑修弟子团团围住,各个脸上带着天骄的傲气。 张连城凭借自己俊逸的外表,以及在同辈剑修之中一骑绝尘的实力,被一群女弟子团团围住,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逍遥剑宗有人看见了楚瑀,纷纷点头示意。 他们有过去宗门大会时同乘一条仙船的情谊。 张连城等人看见玄霞山终于来了一位代表,脸上笑意更盛。 那可不嘛,逍遥剑宗新一辈的领军人物都来了,玄霞山怎么能不做一些表示呢?不然显得玄霞山怂了不敢派人过来。 玄霞山和逍遥剑宗两波人迎面撞上,大家期待的眼神在楚瑀和张连城身上来回游走,迫不及待的想看二位切磋一番,好从中悟出心得,越寒和越灵面上也满是期待。 楚瑀自然也是做好准备的,她从走过来开始就没想过让大家败兴而归。 两波人刚互相见礼过后,未见人先闻声,远处突然传来肆意又张扬的笑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哈哈哈哈哈哈” 天空突然闪现过一道红色身影,速度极快的出现到众人头顶。 “终于来了新的对手,张连城,张、连、城!” 王昇大喊着张连城的名字,手中那柄半透明的剑随着他一出手,瞬间快准狠扎进擂台中央。 王昇衣袂飘飘,身形一闪,猛地向前跃出,紧接着一个漂亮的空翻,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拖沓,稳稳地落在地上,单脚踩踏在自己的剑柄之上,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散发出炽热的光芒,让所有女弟子都难以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跟我比一场!” 他战意四起,请战得如此直接,又不带有任何除了切磋以外的情绪,眼里满是对强大对手的期待。 围着张连城的弟子们主动散开,王昇的主动请战行为就像是一把火,把小玉泉这个火药桶瞬间点燃,所有人都开始欢呼,呐喊,场面热闹非凡。 张连城被这样的场面激得热血沸腾,眼中也燃起熊熊的战意,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包括正在切磋的那些剑修也停下了比赛,等着观看这场精彩的比拼。 第138章 王日升的迷弟 张连城刚刚还跟楚瑀见礼,越灵眼睁睁看着他突然越过了眼前楚瑀这个对手,应了台上红衣男的邀请。 她回身一看,楚瑀脸上亦是挂着的微笑,很期待这场比拼的样子。 所以越灵忍不住问道:“新来的这位红衣男是谁啊?” 楚瑀回道:“他就是王昇。” 话音一落,越灵偷偷瞥了一眼哥哥,越寒怔怔看着王昇肆意潇洒的样子,亲眼见到自己一直以来视为对手的人,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心中的那股感情并不是要上前挑战的激动,而是被王昇这样自由而热烈的气息所感染。 原来,寒冰属性的人也可以不用冷脸待人,也可以肆意张扬。 他也不必一直拘束在皇室给他塑造的壳子里,只要他能尽到身为无恙国二皇子的责任,没人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台上已经开打了。 擂台周围,山上,亭台楼阁中全是闻声而来的人,大家密密麻麻挤满了山头,热闹的跟宗门大会一般,就连刚刚准备好要打擂台的玉息剑宗弟子,也在半山腰处占了一块好位子。 越灵和越寒看的入迷了,完全没注意到楚瑀从人群中溜了出去。 刚刚摆摊下注的小贩正打算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溜走。 那小贩吐槽一声亏死了,楚瑀一来就押王昇会来,引得一群人无脑跟着下注,现在王昇真来了,他算了算这赔率,即使赔率不高,哪怕加上几个零星的倒霉蛋押了王昇不来的那些钱,他也是要亏本倒贴的。 还不如现在收摊卷钱走人! “拿了我的灵石还想走?” 小贩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虽然声音好听,人也好看,但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楚、楚瑀姑娘,”小贩转过身,瞬间摆出一副讨好的神情,谄媚道:“楚瑀姑娘大驾光临小店已是令小店蓬荜生辉,不知你还有什么需要吗?” 楚瑀瞬间揪住他的衣领,冷呵道:“别给我装傻,按一点零三的赔率算,我押了十颗上品灵石,还赚了三百颗中品灵石,给钱。” 小贩忍不住辩白:“您定然是有内部消息的,您这样我都亏本亏到天上去了。” 楚瑀:“我不管,他真是自己来的,我可没动什么手脚,你既然敢开盘这个赌局就要赔得起,给钱。” 小贩欲哭无泪,只得拿出十颗上品灵石和三百中品递给楚瑀。 看见楚瑀在装灵石,也有人想起自己刚刚下了赌注,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擂台上移下来,慌忙走过来。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要钱,小贩想到自己快要倾家荡产,忙急中生智,把东西一放,拿出锣来又敲了一遍说道:“新赌局!新赌局!胜者会是【逍遥剑】掌门亲传张连城,还是东道主玄霜剑王昇?” “下注喽,大家下注!” 只要这样引人下注,就会有新的资金进账,他就可以先赔了刚刚亏掉的那一笔。 小贩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见有一大群弟子凑热闹前来下注,长呼一口气。 幸好他机智。 楚瑀觉得这小贩还挺机智的,能想出这种主意。 眼看新的赌局引来了一大群人,小贩收灵石收到手软,他悄悄看了一眼楚瑀,放低声音,试探问道:“楚瑀姑娘,我在玄霞山集市开店十几年了,都是山门老熟人了,四舍五入咱都是玄霞山的人,您能不能从擂台上二位的真正实力角度给我分析分析,谁会赢啊?” “也让我赚一笔。” 楚瑀一眼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没有做什么所谓的分析,她本身就是玄霞山的人,不押王昇算什么样子? 于是,“啪~”一声,楚瑀又放回刚刚那十颗上品灵石,说道:“押王昇。” 鉴于这个问题是张连城和王昇谁会赢,而不是王昇来不来这种涉及内部消息的问题,大家想跟着楚瑀下注的手有些犹豫。 “楚瑀姑娘,你能不能分析一下为什么啊?” “对啊,我们都是剑修,平时更多听到的都是张连城的威名。” 楚瑀只是说道:“不为什么,就押王昇。” 她分析了还了得,现在两人都开打了他们不会自己判断吗,楚瑀回头看了一眼,王昇好像有些处于下风。 不会? 众人也观摩了一下擂台上的情况,觉得楚瑀纯粹是为了支持同门一股脑热,根本说不出两人实力差距。 所以押张连城的人反而更多了。 小贩看着这情况,明显王昇那边赔率大,一咬牙决定这次跟随楚瑀下注,希望楚瑀是他的福星,能帮他赚大钱。 这边,楚瑀捧着刚刚赢得的三百中品灵石准备放进储物手镯里,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财大气粗的扔了一袋灵石。 是一位逍遥剑宗的弟子,他说道:“我们逍遥剑宗共计三百上品灵石,全压连城师兄赢。” 有人一看逍遥剑宗这么财大气粗,瞬间有些不信任楚瑀,想着自己要不要两头下注,好立于不败之地? 小贩收钱收的嘴都快要笑麻了。 那逍遥剑宗弟子傲娇的看了楚瑀一眼,似乎张连城必赢的样子。 楚瑀觉得不太对劲,难道王昇真的不行了?她好奇的望向擂台,突然发现,原来逍遥剑宗洛语凝召集了刚刚那群围着张连城转的女修们一起,手拿鲜花,在给旁边张连城当啦啦队。 女孩子们清脆响亮的声音整整齐齐: “逍遥剑宗谁最强,连城师兄你最强!” “要问世间谁最好,连城天下第一好!” 张连城有了美女们的呐喊助威,一套套剑法行云流水,王昇似乎有些倾向于防守。 洛语凝发现楚瑀在看着她们,挑了挑眉,对楚瑀晃了晃手上的鲜花,示意她看擂台,满眼傲娇的笑意,而另一边玄霞山弟子都是紧张且焦虑的。 楚瑀一看这个剑宗美女如此肆意的挑衅,心头大喊不好,吓得怀里还没装完的灵石都掉了几颗,墨玄眼疾手快用嘴去接住。 玄霞山没有啦啦队啊,她必须组织起来,这可不只是单纯的组织和纪律问题,而是会影响团结和士气的问题,更关乎脸面问题。 她回头对小贩说道:“我要买你的锣。” 说罢,楚瑀朝小贩扔了一把灵石,拿过他手上的锣,小贩还没反应过来,锣就被楚瑀买走了。 眼看王昇节节败退,不少支持王昇的人心都跟着揪起来。 难道他就这样败了吗? 下一秒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大家突然听见玄霞山那边传来一道响彻云霄的敲锣声: “锵——” 这动静惹得周围人回头看,大家发现楚瑀领着一众玄霞山弟子在那里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 楚瑀敲一声锣,就举起棒槌大喊:“王昇,” 身后弟子齐声大喊:“加油!” “王昇!” “必胜!” 这动静都快盖过了擂台上的打斗,旁边围观的人忍不住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楚瑀就带着弟子们慢慢走到擂台边,和逍遥剑宗的啦啦队对峙起来。 台上打的激烈,台下的较劲的精彩程度也不遑多让。 那边女修们放大了声音,口号喊得更起劲了,楚瑀这边敲锣打鼓声也越来越响。 渐渐地,那边声音都喊哑了,玄霞山这边还是锣鼓喧天。 王昇也渐渐扳回局势。 那边洛语凝一看情况不妙,带着一群女修跑到擂台边喊道:“连城师兄,你要撑住啊,我们支持你!” “是呀是呀,连城师兄加油!” 美人话音一落,张连城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反手挥出很随意的一剑,里面蕴含了洪荒自然之力,如春风化雨一般,已经不是张连城本来的力量了。 是剑意,和宗门大会上,神越子使出的刀意如出一辙。 这一剑惹得所有剑修睁大了眼,纷纷激动起来。 王昇当即就被这股力量推倒,在擂台上刹了一段距离,张连城一剑劈过来,王昇躺在地上用剑抵住。 楚瑀一看这情况觉得不对啊,王昇肯定还有底牌,不至于这样就输了,他要输也只会在底牌尽出以后还打不过才认输。 所以她也慢悠悠走到了擂台边,恰好王昇被逼到了边缘,和张连城两剑相接,他死死抵住张连城劈下来的力道。 楚瑀轻轻敲了锣,她在的这个位置刚好离两人不远,王昇一抬头就能看见倒立着的楚瑀。 然后就听王昇吐槽了一句:“靠,楚瑀,怎么是你?” 楚瑀轻轻又敲了一下锣,一脸无辜问道:“怎么不能是我?” 张连城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王昇咬牙切齿:“看看人家的啦啦队,你们能不能派个温柔一点的过来。” “不,”楚瑀哒哒哒敲着锣,想着王昇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将法,便吟吟笑着换了个温和的语气说:“我刚刚在下面赌局里押了张连城,你要是赢了就是玄霞山赢,张连城要是赢了我钱袋子也不亏,怎么着我都不输。” 张连城听到都笑了,只说道:“楚瑀姑娘好眼光。” 还以为王昇会被激发出小宇宙,没想到他轻嗤一声说道:“不奇怪,楚瑀你损友一个,还指望你支持我,怎么不给你的锣鼓队加个唢呐呢?直接当场给我送走得了。” 眼看张连城的剑刃离王昇的脸越来越近,楚瑀放下锣,换了个满不在意的语气道:“你就说这套激将法你吃不吃,不行就赶紧输了换我上!” 王昇一听这话睁大了眼,喊了个“靠”,原本压到胸前的剑刃被他一把推回去,张连城没想到这情况,被王昇一脚踹远了。 张连城看了一眼楚瑀,没想到玄霞山给人加油的方式这么奇葩。 不等他多分心,王昇举剑上来,寒霜蔓延到了擂台四周,逼退了一大部分人。 王昇看着张连城道:“你的剑意很厉害,刚刚是我大意了。” “接下来看我的。” 这句话把玄霞山弟子激动地热情高涨,旁边又响起敲锣打鼓声。 逍遥剑宗那边也不让,有更多弟子加入了啦啦队,还有人也不知道从哪搬来一面鼓,也是跟着敲起鼓来。 两边都喊得激烈,楚瑀回到原来的位置敲锣,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洪亮的男声,一直在喊着“王昇加油”,喊得比谁都起劲。 回头一看,楚瑀惊掉了下巴。 这不是越寒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王昇的迷弟了? 第139章 断剑 越灵非常配合的给自家老哥递了个鼓,拉着自家的侍卫们和玄霞山站在一起喊加油。 她倒是无所谓场上输赢,哥哥站哪边,她就站哪边,支持玄霞山就好了。 更别说楚瑀也是玄霞山弟子,所以她潜意识里大致是希望王昇能赢的,毕竟她对楚瑀这个人很感兴趣。 明明他们第一眼看见楚瑀在百无聊赖的打着水漂,默默走过就行了,但那十八下水漂让越灵忍不住发出赞叹。 而哥哥那一句有些失礼且略显高傲的话明显打断了楚瑀打水漂的兴致,越灵当时都以为楚瑀会生气,可她面上却不见怒意,不为别人一两句话就搅乱了心境。 她明明是在东玄洲声名鹊起的天才,却不显山不露水的一直低调,你要说楚瑀会因为哥哥那句“来小玉泉,只会打水漂可不够”,而用实际行动扮猪吃老虎对他们兄妹俩啪啪打脸的话,越灵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可楚瑀偏偏没有,还跟她一路有说有笑。 直到哥哥当面挑战她。 虽然哥哥输了,但这也只算是一段小插曲,越灵都没感觉楚瑀对他们有所介怀,思索了一下,觉得除了楚瑀本人不对这些小事在意之外,还得多亏自己从中周旋,一直明里暗里站在楚瑀那边,才没让自家大傻哥惹了人家不快。 嗯,她越灵真是社交机灵鬼! 甚至在听到哥哥要挑战自己同门亲传,也并未多做表示,没有当面打击哥哥信心,而是让哥哥自己看。 自己看能认清差距,比别人说破了天都有用。 而现在看二哥给王昇加油的反应,越灵一开始觉得不可思议,随后又觉得这一切转变都和他们来到玄霞山以后受到的礼待密不可分。 原本以为大宗门弟子都是高高在上的,所以他们带来的侍卫都是灵宗以上的强者,各个高大威猛,就是为了撑起排场。 可这一路走来,先是楚瑀给他们带路,解惑,聊天,再是后来哥哥当着众人面输给楚瑀,对于哥哥冲动的挑战行为,要越灵做个评价那就是干脆利落。 拔剑很干脆,输的很利落。 然而其他玄霞山弟子非但没有上来嘲笑他,反而还宽慰他两句,再是哥哥一直以来视为对手的王昇从天而降,虽然行事乖张显眼,但是说出的话却不会让人感到反感。 怎么说呢,王昇当着众人的面给剑宗天才下战书,语气里自然是透着自信和傲气的,但更多是有一种我认可你是强者所以才想和你切磋,这样也不会引起应战之人的反感。 他们自从来到玄霞山,就有一种这个宗门从上到下都很和谐的感觉。 对,就是这种感觉! 反正她第一眼就感觉楚瑀不是坏人,很难说,楚瑀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你怎么对她,她就会怎么对你。 她夸楚瑀名字好听,楚瑀也夸她人如其名,他们友好邀请楚瑀同行,楚瑀就愿意在他们兄妹都迷路的时候大大方方带路。 越灵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第六感,只要她觉得这个人能交朋友,那自己就会主动和那人搭话,根本不需要别人主动。 一开始她还觉得,楚瑀听到哥哥想挑战王昇没做什么表示,会不会是对同门太冷漠,或者是她和王昇有什么过节。 现在看着楚瑀带人敲锣打鼓的样子,她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擂台上现在比拼的两人是哥哥和王昇,她肯定也会在台下敲锣打鼓给王昇加油,然后在哥哥输了之后过来安慰一句“没事你打的也很棒”,还是真心实意那种。 “嘶~”越灵想着想着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揣测别人可能会做出的行为不太好,也觉得自己凭空幻想别人做事,并且以自己的幻想西来定义一个人不太对,可她下意识的就认为楚瑀会这么做。 这时身后的侍卫看见越灵吸气,忍不住上来小声提醒:“公主,国师说过,出门在外,喜怒不形于色。” “嘶~~”越灵被打断了思路,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的表情很丰富吗?” 侍卫:“是的,您刚刚的表情十分丰富,丰富到不像是看这场擂台时能做出来的。” 那侍卫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开口紧接着说道:“现在的表情也很丰富。” 越灵:“……” 她呼出一口气,恢复了高贵的姿态,微笑着用十分平静的口吻说道:“待会儿和国师见面帮我给他带句话。” 侍卫恭敬道:“什么话?” 越灵用万分优雅的口吻吐出几个字:“管的真特么的宽。” 侍卫低下脑袋,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怎么说,国师就在玄霞山外,过不了几日就要见到的,难道他到时候直接去当着国师面说一句“管得真特么宽” ? 公主的话又不得不听,国师的交待又不得不执行,他该怎么抉择? 要不……先遵照国师的嘱咐,嘱咐完以后再去帮公主把国师骂一顿? 好好好,这样两边的交待都完成了,都不得罪……才怪! 侍卫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想着万全之策。 越灵却努了努嘴回头看了他一眼。 侍卫察觉到公主的眼神,打了个寒战。 越灵微微皱眉,说道:“都说了出来不要喊公主和皇子,不喊不就没那么多规矩束缚吗?你们也不用那么难做。” 侍卫呆呆的眨了眨眼,随后连连点头。 越灵看人终于开窍,不再多说,偏过头看哥哥。 好久没看过自家二哥情绪那么激动的时候了。 越寒目不转睛的盯着擂台,那红衣男优势的时候越寒激动的就像自己快赢了一样,劣势他就疯狂击鼓给台上那红衣男子加油。 擂台上战况愈演愈烈,看得周围人心潮澎湃。 明明是八九月的天气,小玉泉水面却慢慢结起寒霜,连远处山上的人都感到了王昇力量带来的寒意,很多人因为承受不住寒霜之力,已经远离了擂台,只留楚瑀几个实力不俗的弟子还在原处。 而张连城却在王昇变异玄霜的逼迫之下,动作慢慢放缓,每一剑挥出都要发挥原本两倍的力量。 看起来是王昇略占上风。 但这场擂台不会就由着王昇这么滚雪球打下去的,因为有悬念就是擂台最大的魅力。 远处小贩计算着张连城和王昇二人近乎持平的赔率,脑子嗡嗡的。 要不两头押?也把张连城押上,赚个小的? 可这样下去他不还得赔吗? 怎么办? 他还在懊恼时,手中的赔率仪突然开始抖动,有人远远看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玉牌,朝小贩点头示意,还没等小贩弄清楚原因,就看见押张连城的那边下注的人数猛增,张赔率猛降,王赔率猛增。 难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远处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爆鸣,随后是一道清脆的破碎的声音。 原本还处于上风的王昇,手中的那柄剔透的剑,瞬间被一道春风化雨的剑意斩断。 第140章 借剑 剑修们看见王昇的剑碎成几块飞出去的瞬间,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剑修来说,剑就是本命,断剑那可是相当于普通人被砍到大动脉了,有人看向王昇的眼神带了些同情。 但王昇神情依旧淡然,拿着手中断裂的剑柄微微出神。 有几个玄霞山弟子一时间也有些无措,纷纷替王昇担心起来,也忍不住扭头看楚瑀,希望楚瑀能说点什么,让大家放个心。 一看楚瑀的神情还是很淡定,反过来还跟大家解释起剑意和刀意的力量来自于天地的洪荒自然之力,所以即使丹田的本源之力枯竭,领悟了刀意和剑意的修士面对强敌也能有一战之力,这就是张连城自身玄气几乎被王昇冻结却还能挥出那一剑的原因,让很多好学的弟子都听的入迷了。 此刻台上的王昇正是在回忆刚刚那道剑意的力量。 那道春风化雨,融化冰雪的力量,可以用一力破万法来形容,仿佛就是奔着自己的玄霜之力而来的。 这真是……有意思。 剑意刀意什么的,真是有意思,还很难得。 张连城原本以为擂台结束了,他在极端的寒霜侵蚀之下爆发潜能,挥出他有史以来最强的一道剑意,直接斩断对手的剑。 要是寻常剑修,这场比拼可以宣告结束了。 可对手的反应让他拿捏不准。 王昇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的笑,回头看向张连城,眼中是止不住的激动、好战和狂热。 “再来一剑。” 王昇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张连城一愣。 不止张连城,在场所有剑修都有一瞬间愣神。 这种程度的剑意,再来一剑吗? “张连城,再来一剑。” 王昇平静的语气和脸上的激动神情形成了一种违和而割裂的……疯狂。 张连城深吸一口气,压制体内的寒霜之力,他看了一眼王昇拿着断剑微微颤抖的右手,深知对方刚刚举剑硬抗自己那一剑,也是受了伤。 自己已经能感受到经脉冻的僵硬了,要是再来一道剑意,怕是双方都会伤的很重。 但他们上了擂台,要说没有胜负欲是不可能的,即使拼到两人鲜血满身,他也一定要赢。 他不讨厌王昇,甚至有些佩服这位对手,若下了擂台,他们有可能成为朋友。 但他现在想赢。 张连城想到这,握紧了手里的剑,调整了气息,最后凝神注视王昇的断剑,果断开口: “你剑断了。” 王昇表现的跟没事人似的满不在乎:“我知道啊。” 张连城皱了皱眉,心想王昇是不是没听懂,便解释道:“我再来刚刚那样一剑,你没有武器抵挡,可能会出人命。” 王昇“哦”了一声,直说没关系,要张连城放开打。 张连城一时间没搞懂王昇的意思,哪有人上赶着求别人拿剑意劈他的? 只要是个资深的剑修,都知道剑意是不可能抵挡的。 等等,剑修? 张连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玄霞山这三个用剑的同龄人,本来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剑修。 或者说,他们更多是拿剑当辅助功法的武器。 所以他们的剑法和招式比之真正的剑宗弟子会更加绚烂华丽,功法武法层出不穷,如同玄霞山的名字一样。 跟他们比一场,肯定会有不同的感悟和收获。 有意思。 这就是剑圣师祖要他们第一站来玄霞山的原因吗? 不知道玄霞山还能给他什么惊喜? 张连城这样一想,此时此刻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的想法从一开始的想赢,变成了学无止境的讨教。 而王昇从一开始来就只有一个目的,探究。 他在宗门大会上领教过神越子的刀意,又怎么可能面对剑意没有半点准备。 这样神奇的力量,让王昇无比好奇它的来源,更忍不住想要寻找破解之法。 眼看张连城似乎被说动了,王昇已经摆好架势迎敌。 谁知张连城下一秒又开口了,神情有些犹豫:“你……” 王昇一愣:“怎么。” 张连城扬着下巴朝王昇身后的方向示意:“你要不要找你同门借把剑?” 王昇:“为什么?” 张连城:“我有原则,不打老幼妇孺和手无寸铁的人,你现在属于手无寸铁,我直接动手对你不公平。” “害,”王昇笑一声,朗声说道:“我们才有三次照面的交情,宗门大会一次,那什么止什么皇境一次,还有这里一次,我都没想到你已经这么关心我了呀,连城~~” “真是叫我受宠若惊。” 张连城一时间无语:“……你一直都这样吗?” 王昇:“哪样啊?” 张连城打了个寒战:“都是男人,能不能别喊的那么亲昵。” “嗨呀,小爷我本来就是个自来熟,边界感什么的不存在的。”王昇摆摆手说道。 张连城:“……” 王昇却在那里越说越偏:“我这人对断章取义这个词有别的见解,你想不想听?” 张连城:“……” 王昇毫不在意对方的沉默,侃侃而谈:“断章取义这个词用在小爷身上,再合适不过了,我最擅长的事就是把不习惯变成习惯,不适应变成适应。” “你总有一天要适应的,连城~~” 王昇的一连串嘴炮重新燃起了张连城想打他的欲望,但他还是忍住了。 深深呼出一口气,张连城沉声道:“你说什么都没用,你手无寸铁,我不打你,这是原则。” “这……”王昇收起原本摆好的架势,挠了挠头,他具体在想什么别人不知道,但这模样就是让人感觉他很为难的样子。 身后已经有人递剑上来了,大家整整齐齐单手抬起手上的剑,等着擂台上的人挑选,场面还有些壮观。 台上的王昇回头看见这一幕,嘴角根本压不住,骄傲的快要上天了。 楚瑀看见大家这么热情,不禁有些感慨,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是实实在在的剑修,很多都只带了自己的本命剑,养剑本来就不容易,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剑碰上张连城的剑会不会也断裂,却还是愿意递上自己的剑。 大部分是心里希望王昇能赢的人,还有一部分是想继续观摩这场精彩决斗,不希望张连城和王昇就此停手。 如果必要可能还得是楚瑀的澈空剑顶上,但楚瑀觉得王昇从一开始就没对自己的剑表示出心疼,这跟平时的他差别太大了,肯定另有隐情。 这时楚瑀注意到脚边飞落的一块剑身碎片,楚瑀拿起来查探一番,便知道了王昇不心疼剑的原因。 另一边,越寒表现最积极,直接跑到擂台边,拿出手上的剑直说:“王昇,用我的,我也是冰属性,我的剑你用起来绝对顺手。” “一定要用我的!” 王昇没想到有人这么积极,回头一看越寒期待的眼神,活脱脱是迷弟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问道:“你是?” “云幻洲,越寒。” 说罢越寒利刃出鞘,剑身长鸣,众人定睛一看,倒是一把品相极好的剑。 张连城远远看了一眼,便对王昇说道:“这把剑好,不如你就选它。” “哈哈……”王昇笑了两声,对越寒说:“哥们儿,我记住你了,谢谢。” 嘴上说着谢,身体却完全没有要接过剑的意思。 越寒举了一会儿剑,就差冲到擂台上了,而王昇一点反应没有,楚瑀忍不住对他开口: “你不会真要用人家本命剑?” 还没等王昇回答,越寒连连摆手,有些激动:“没……没关系的,我的剑抗揍。” 剑……抗揍? “噗嗤……”王昇没忍住,笑着单腿蹲下来,一脸好奇看着越寒:“哥们儿,你觉得我一直在台上挨揍吗?” 越寒连连摆手:“不不不,没有……” 王昇笑的更开心了:“那就是我揍他喽?没事,你放心说真话,小爷罩着你。”说完王昇还悄悄瞥了一眼身后的张连城,张连城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这货没办法。 越寒较真的性子,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急的话都说不清了,完全没发觉王昇在打趣他。 楚瑀暗自摇头,就说这孩子会被王昇吓到。 王昇活该没粉丝,正主吓跑迷弟! 第141章 剑意·四季 楚瑀看不过去,无奈开口说道:“人家好心借你剑,你就别逗人家了。” 楚瑀一开口就吸引了王昇的火力,他头偏过来,看着楚瑀“啧~”了一声。 原本以为王昇要开始和楚瑀吵起来,谁知道这个戏精在擂台上突然开始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只听他哀泣道:“我和这位兄弟不过第一次见面,他便能好心借我本命剑,人家是一面之缘就能好心相助的大善人,你呢,你是相处六年还对同门冷眼旁观的……” 说到这王昇还酝酿了一下,最后吐出三个楚瑀都没想到的字: “楚~师~叔。” 她不主动拿辈分压人,王昇也一直不屑于喊她师叔,做戏的时候倒是愿意把她架起来了,这三字喊的极其哀泣肉麻,饶是楚瑀再有心理准备都没想到他整这一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王昇还在演,一脸可怜劲儿的:“楚师叔,师侄兢兢业业为宗门争脸面,如今同门有难,你却没有什么表示……” “咳咳……”楚瑀轻咳一声打断,周围除了玄霞山弟子一脸平常以外,其余人都是一脸好奇吃瓜的样子,只见楚瑀一边低头在身上找东西,一边小声念叨:“你说得对,作为师叔我该有点表示……” 下一秒就看见楚瑀举起了手上敲锣的棒槌。 楚瑀拿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棒槌,试探说道:“找到了,这个给你做剑柄正好,或者说……你不需要?” 用这根普通的磨的抛光的木头做剑柄? 众人本以为两人要正式开吵了,谁知道王昇一听到这话,原本悲戚的脸色突然转变,暗道一声“靠”。 王昇用自己以为大家都听不见的声音对楚瑀说:“你看出来了不早说?” 楚瑀跟没听见一样,顺道举起手中的锣:“要不锣也给你,做个平底锅,虽然拿平底锅没有人家那么帅,但也不算手无寸铁。” 众人一头雾水,只见王昇指着楚瑀说着“你你你……”然后一下子站起来,回身看着张连城。 张连城一看王昇站起来了,连忙说道:“你要是拿个平底锅和我打也不寒碜,我不介意的。” 王昇:“不是,连城啊~~” 张连城:“请连名带姓的喊我。” 王昇:“这不是连名带姓的怕你心寒吗?” 张连城捏紧了手里的剑:“……你赶紧拿个武器,随便什么都行,我忍不了了。” 王昇指了指身后的楚瑀对张连城问道:“不,再次开打之前我想问个明白,你说的不跟老幼妇孺动手,我大名鼎鼎的楚师叔算不算在内?” 张连城点点头道:“当然,楚姑娘是女子,我不跟女人动手。” 王昇点点头“嗯”一声,接着问:“要是她以玄霞山的名义,指名道姓挑战你,并且要你代表逍遥剑宗呢?” 张连城思索一番,便说:“若是这种情况,我会把宗门名誉放在自己的原则之上,我会应战,但会让她一只手。” 王昇一听摇了摇头,直说:“她可能更希望无论输赢都能正常比一场,你眼神里透着一股没见过玄霞山女弟子削人的清澈,但是无论如何张兄你为人有原则,够君子。” 张连城:“什么意思?” 王昇停了一会儿没说话,手中残断的剑柄瞬间化为了雪花四散开来,然后手中慢慢形成一股寒气肆四溢的力量,重新汇聚成剑的形状。 “我来玄霞山多年,除了我师傅,还没有第三个人看出来我的剑是玄气化形。 既然现在有人看出来了,我没必要再隐瞒大家。” 话音一落,包括张连城在内的众人都为之一愣。 玄气化形的武器不奇怪,玄气化形辅助实体武器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完全靠玄气化形,还能跟张连城打好几个来回,直到最后那一抹剑意挥出才斩断王昇的剑,想想都不可能。 可一柄崭新的冰剑已经出现在了王昇手上,这玄气化形的功力不是一般的刁钻深厚。 张连城瞬间进入了战斗姿态,为了更多的接近剑意那一抹临近的意蕴,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王昇执剑耐心等着,对着张连城谆谆善诱,似乎在帮他挥出最强的剑意:“我自从接触了一次刀意就一直思考,怎么破解这种近乎拦不住的力量。” “我当时只想到了一种办法,那就是来一个比刀剑双意更无解的人,很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王昇说到这里有些无奈的回头瞥了一眼楚瑀,楚瑀跟没事人一样耸耸肩膀,举起锣却没敲响,示意“你加油”。 王昇回头,继续对着闭眼的张连城说道: “所以我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发现,只能靠我自己。” 而张连城听了这么多话,还是凝神闭眼,仿佛在蓄力惊世一剑。 王昇继续说:“我拼命提升自己的肉体力量,找遍各种功法,长时间闭关只为了有更高的领悟……” “我得比你更快,力量更大,功法要更强,身法要更灵活,精力要更集中,甚至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动更多脑子……” 说到这,张连城虽未睁眼,但还是开口说话了:“你是在告诉我该怎么反制你吗?” 这话一落,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王昇此刻出奇的冷静,出奇的正经,因为他感受到了张连城身上气息有了明显变化,便也摆好了姿态,沉声说道:“我希望你能在发挥最强力量的同时,还能找出我的破绽。” “哈哈哈……”张连城发出爽朗一声笑,安然回应:“好,王昇,我这是第一次了解你,就靠这一剑定胜负,无论结果如何,交个朋友。” 王昇:“求之不得。” 远处小贩一看快要结束,看着王昇过高的赔率,一咬牙决定赌一把王昇赢。 然后连忙禁止了所有人下注。 虽然这场赌局按规矩来应该在比赛之前下注,开打前停止下注,但他完全是为了不赔钱临时开的赌盘,开的时候王和张已经开打了,而且一直有人关注场上局势,就想在这个一直开着的赌盘上捞便宜,也没人指出不妥,他便一直开着。 小贩无比庆幸,场上二人实力相当,不到最后一刻看不出结局,要是那种实力悬殊的对局他这么搞可赔惨了。 擂台上,张连城猛然睁开了眼。 刹那间,黑色的瞳仁占据了眼眶,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仿佛有星光在眼中璀璨。 只是一瞬,他的眼睛便恢复过来,在他挥剑的同一时刻,王昇也动身突进。 张连城这一剑,不需要任何解释,就仿佛带着春夜细雨,夏日烈阳,秋风落叶,凛冬冰霜,蕴含了四季之力。 磅礴无比的自然力量,不带一丝张连城的本源之力。 这是靠张连城的悟性爆发出来的吗? 还是说这是被王昇的寒霜逼出来的潜能? 等等,难道…… 王昇刚刚是故意的? 他故意装作话唠戏精,拖了那么长的时间,就是为了彻底让寒霜侵蚀张连城的丹田? 所以,他是为了把张连城逼入绝境,彻底激发他的剑意? 真的有故意在擂台上帮助对手激发潜能的人吗? (不好意思大家,前段时间二阳了,比一阳的时候难受了很多,一开始嗓子疼没重视,拖久了才知道最近又有一波并且中招了,发烧的时候脑子疼的转不过来所以拖了两周没更,这几天才好的差不多,给大家道歉,现在恢复更新。) 第141章 剑意·四季 楚瑀看不过去,无奈开口说道:“人家好心借你剑,你就别逗人家了。” 楚瑀一开口就吸引了王昇的火力,他头偏过来,看着楚瑀“啧~”了一声。 原本以为王昇要开始和楚瑀吵起来,谁知道这个戏精在擂台上突然开始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只听他哀泣道:“我和这位兄弟不过第一次见面,他便能好心借我本命剑,人家是一面之缘就能好心相助的大善人,你呢,你是相处六年还对同门冷眼旁观的……” 说到这王昇还酝酿了一下,最后吐出三个楚瑀都没想到的字: “楚~师~叔。” 她不主动拿辈分压人,王昇也一直不屑于喊她师叔,做戏的时候倒是愿意把她架起来了,这三字喊的极其哀泣肉麻,饶是楚瑀再有心理准备都没想到他整这一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王昇还在演,一脸可怜劲儿的:“楚师叔,师侄兢兢业业为宗门争脸面,如今同门有难,你却没有什么表示……” “咳咳……”楚瑀轻咳一声打断,周围除了玄霞山弟子一脸平常以外,其余人都是一脸好奇吃瓜的样子,只见楚瑀一边低头在身上找东西,一边小声念叨:“你说得对,作为师叔我该有点表示……” 下一秒就看见楚瑀举起了手上敲锣的棒槌。 楚瑀拿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棒槌,试探说道:“找到了,这个给你做剑柄正好,或者说……你不需要?” 用这根普通的磨的抛光的木头做剑柄? 众人本以为两人要正式开吵了,谁知道王昇一听到这话,原本悲戚的脸色突然转变,暗道一声“靠”。 王昇用自己以为大家都听不见的声音对楚瑀说:“你看出来了不早说?” 楚瑀跟没听见一样,顺道举起手中的锣:“要不锣也给你,做个平底锅,虽然拿平底锅没有人家那么帅,但也不算手无寸铁。” 众人一头雾水,只见王昇指着楚瑀说着“你你你……”然后一下子站起来,回身看着张连城。 张连城一看王昇站起来了,连忙说道:“你要是拿个平底锅和我打也不寒碜,我不介意的。” 王昇:“不是,连城啊~~” 张连城:“请连名带姓的喊我。” 王昇:“这不是连名带姓的怕你心寒吗?” 张连城捏紧了手里的剑:“……你赶紧拿个武器,随便什么都行,我忍不了了。” 王昇指了指身后的楚瑀对张连城问道:“不,再次开打之前我想问个明白,你说的不跟老幼妇孺动手,我大名鼎鼎的楚师叔算不算在内?” 张连城点点头道:“当然,楚姑娘是女子,我不跟女人动手。” 王昇点点头“嗯”一声,接着问:“要是她以玄霞山的名义,指名道姓挑战你,并且要你代表逍遥剑宗呢?” 张连城思索一番,便说:“若是这种情况,我会把宗门名誉放在自己的原则之上,我会应战,但会让她一只手。” 王昇一听摇了摇头,直说:“她可能更希望无论输赢都能正常比一场,你眼神里透着一股没见过玄霞山女弟子削人的清澈,但是无论如何张兄你为人有原则,够君子。” 张连城:“什么意思?” 王昇停了一会儿没说话,手中残断的剑柄瞬间化为了雪花四散开来,然后手中慢慢形成一股寒气肆四溢的力量,重新汇聚成剑的形状。 “我来玄霞山多年,除了我师傅,还没有第三个人看出来我的剑是玄气化形。 既然现在有人看出来了,我没必要再隐瞒大家。” 话音一落,包括张连城在内的众人都为之一愣。 玄气化形的武器不奇怪,玄气化形辅助实体武器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完全靠玄气化形,还能跟张连城打好几个来回,直到最后那一抹剑意挥出才斩断王昇的剑,想想都不可能。 可一柄崭新的冰剑已经出现在了王昇手上,这玄气化形的功力不是一般的刁钻深厚。 张连城瞬间进入了战斗姿态,为了更多的接近剑意那一抹临近的意蕴,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王昇执剑耐心等着,对着张连城谆谆善诱,似乎在帮他挥出最强的剑意:“我自从接触了一次刀意就一直思考,怎么破解这种近乎拦不住的力量。” “我当时只想到了一种办法,那就是来一个比刀剑双意更无解的人,很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王昇说到这里有些无奈的回头瞥了一眼楚瑀,楚瑀跟没事人一样耸耸肩膀,举起锣却没敲响,示意“你加油”。 王昇回头,继续对着闭眼的张连城说道: “所以我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发现,只能靠我自己。” 而张连城听了这么多话,还是凝神闭眼,仿佛在蓄力惊世一剑。 王昇继续说:“我拼命提升自己的肉体力量,找遍各种功法,长时间闭关只为了有更高的领悟……” “我得比你更快,力量更大,功法要更强,身法要更灵活,精力要更集中,甚至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动更多脑子……” 说到这,张连城虽未睁眼,但还是开口说话了:“你是在告诉我该怎么反制你吗?” 这话一落,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王昇此刻出奇的冷静,出奇的正经,因为他感受到了张连城身上气息有了明显变化,便也摆好了姿态,沉声说道:“我希望你能在发挥最强力量的同时,还能找出我的破绽。” “哈哈哈……”张连城发出爽朗一声笑,安然回应:“好,王昇,我这是第一次了解你,就靠这一剑定胜负,无论结果如何,交个朋友。” 王昇:“求之不得。” 远处小贩一看快要结束,看着王昇过高的赔率,一咬牙决定赌一把王昇赢。 然后连忙禁止了所有人下注。 虽然这场赌局按规矩来应该在比赛之前下注,开打前停止下注,但他完全是为了不赔钱临时开的赌盘,开的时候王和张已经开打了,而且一直有人关注场上局势,就想在这个一直开着的赌盘上捞便宜,也没人指出不妥,他便一直开着。 小贩无比庆幸,场上二人实力相当,不到最后一刻看不出结局,要是那种实力悬殊的对局他这么搞可赔惨了。 擂台上,张连城猛然睁开了眼。 刹那间,黑色的瞳仁占据了眼眶,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仿佛有星光在眼中璀璨。 只是一瞬,他的眼睛便恢复过来,在他挥剑的同一时刻,王昇也动身突进。 张连城这一剑,不需要任何解释,就仿佛带着春夜细雨,夏日烈阳,秋风落叶,凛冬冰霜,蕴含了四季之力。 磅礴无比的自然力量,不带一丝张连城的本源之力。 这是靠张连城的悟性爆发出来的吗? 还是说这是被王昇的寒霜逼出来的潜能? 等等,难道…… 王昇刚刚是故意的? 他故意装作话唠戏精,拖了那么长的时间,就是为了彻底让寒霜侵蚀张连城的丹田? 所以,他是为了把张连城逼入绝境,彻底激发他的剑意? 真的有故意在擂台上帮助对手激发潜能的人吗? (不好意思大家,前段时间二阳了,比一阳的时候难受了很多,一开始嗓子疼没重视,拖久了才知道最近又有一波并且中招了,发烧的时候脑子疼的转不过来所以拖了两周没更,这几天才好的差不多,给大家道歉,现在恢复更新。) 第142章 疯子 这一道剑意,仿佛让人经历四季的轮回,围观的众人只觉得冷热交替之中有种和风细雨的温和感扑面而来,但台上的王昇感受和众人完全不一样。 这种感觉无法准确形容,沉重的钝感就像是有一座高山扑面而来,身上的刺痛仿佛天雷缠身,是一种想把他压扁又想把他撕裂的感觉。 这就是四季的剑意。 只是一瞬,就听到台下众人的惊呼声,王昇顶着这道近乎能覆盖中心场地的剑意飞速前进。 王昇的身法有多快,在场众人估计只有楚瑀清楚,这点距离他闪到张连城身后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即便如此,王昇前进的身形还是能被人看得清楚,仿佛有万吨重物拖着他的脚步。 此刻王昇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劲,寒霜玄气形成一层防护在王昇身前,被强劲的力量卷起一阵阵可见的旋涡。 楚瑀盯着擂台,瞳孔慢慢凝缩,不知道其他人注意到没有,王昇身后洒下了血点。 穿红衣受伤本就不显眼,而这些血,几乎是从他身上喷出来的。 “疯子。” 楚瑀暗叹一声,越灵一时间看呆,听到楚瑀这么说才看见王昇身后拖了一路的血迹、 顾不上优雅,越灵惊呼出来:“好多血!” 众人才意识到王昇已经受伤了,他额头青筋乍现,忍着剧痛前进着。 【要快!】 这是王昇心中第一个想法。 【要准。】 王昇眼前被猩红血迹染色,张连城那青绿色的身影仿佛蒙上了一层暗而灰的色彩,摇摇欲坠的叫人看不清。 【他穿这奇怪的暗色真丑。】 王昇心中习惯性的吐槽一下,要是他现在开得了口,肯定要当张连城的面蛐蛐一句的。 但浑身的剧痛和过多的失血让王昇有些难以集中精力。 还有什么是要记住的? 还有什么是他来之前提醒自己的?无论意识丧失到什么程度都要记住的? 哦,想起来了。 【要比他狠。】 王昇脸上已经出现了血痕,他完全是顶着剑意而上,既然不可挡,那就迎难而上。 “我……一定……能杀到你面前…” 他嘴里含糊不清的鼓舞自己。 脚步却越来越慢。 他和张连城之间的距离不远,却给人感觉好像隔了一座高山一样艰难。 有玄霞山弟子看不下去,连忙凑上来问楚瑀:“楚瑀,王昇这样不会出事?” 楚瑀盯着擂台回道:“他已经出事了。” 弟子大惊,连忙说:“那我们不赶紧让他们停下!” 楚瑀摇摇头,说道:“他拼成这样就是为了这一刻,这时候打断他,可能比杀了他还难受。” 弟子们只能干着急,这可怎么办? 随后就听见楚瑀解释道:“他在逼自己的极限,激发潜能。” 不止玄霞山弟子,其他人也纷纷侧耳倾听: “他能逼张连城一次次挥发更强的剑意,怎么就不能逼一逼自己了?” “寒霜侵蚀丹田,是张连城的绝境,而激发出一个有着更强剑意的张连城,是王昇给自己的绝境。” 话音一落,大家就看见王昇又往前挪动了一步。 现在是两个人的绝境,就像两个对岸争夺独木桥的人。 【狭路相逢…勇者胜。】 王昇这样想着,又往前挪动了一步。 口齿不清的他看着脸色已经惨白的张连城,顶着剑意又是往前一步,艰难的努力把话说清楚:“你……拦……拦不住我。” 张连城眼里似乎又闪过一道星光,他抬起僵硬的手腕,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他现在觉得很热。 自己已经失温到出幻觉地步了吗? 灵王境的肉体都能被冻成这样,玄霜真是变态啊。 王昇呢? 张连城眯着眼看,王昇虽然还在往前,但情况却不比自己好多少。 可突然,他敏锐察觉到,王昇脚踝突然发力,不要命的就想冲过来。 他想趁着这道剑意余威的尾音杀上来。 而且王昇眼里那阵狂热,好像在告诉自己。 再不来一剑,就真要被他打败了。 再来一剑, 再来一剑! 刹那间,空气中发出尖锐爆破声,张连城的剑身发出长而悠远的悲鸣,烘托着二人此刻的氛围。 这一剑几乎掀翻了擂台上和小玉泉中心凝结的寒霜,破开了王昇面前所有的防护,雾气霜雪瞬间荡漾开来。 白色的雾气中,混杂进腥红的血污,妖冶又美丽,场上突然安静下来。 台上怎么样了? 结束了吗? 谁赢了? 或者不应该问谁赢了,应该问,台上二位还活着吗? 没记错的话,这是一场友好的交流切磋? 那么话说回来了,二位还活着吗? 霜雪和鲜血混合的雾气终于散去,众人看清了台上的情况。 台上屹立着两道身影。 张连城一只手杵着剑,此刻紧紧闭着双眼,脸色白的发青,全身血液仿佛不再流动一般,手里的剑不停的颤抖着,张连城整个人神色却没什么反应,双唇抿着,似乎在压抑什么。 他脖子边架了一柄冰剑,王昇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错位把剑放在张连城脖颈边,从另一个视角看就像是刺穿了他的喉咙,要是实战的话,张连城已经被王昇一剑封喉了。 王昇慢慢放下了剑,只见张连城还是没有反应,保持着姿势不动。 只听王昇对他说道:“咱们这种算不算是过命的交情?” 听到这话,一直不动的张连城突然点了点头,随后再也压不住喉头的腥甜,喷出一口血。 张连城缓缓睁开了眼,有气无力道:“你差点让我喷出冰碴子,靠……” 王昇很想笑,但他没力气。 然后,众人就看见张连城有气无力的倒了下去,在擂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第142章 疯子 这一道剑意,仿佛让人经历四季的轮回,围观的众人只觉得冷热交替之中有种和风细雨的温和感扑面而来,但台上的王昇感受和众人完全不一样。 这种感觉无法准确形容,沉重的钝感就像是有一座高山扑面而来,身上的刺痛仿佛天雷缠身,是一种想把他压扁又想把他撕裂的感觉。 这就是四季的剑意。 只是一瞬,就听到台下众人的惊呼声,王昇顶着这道近乎能覆盖中心场地的剑意飞速前进。 王昇的身法有多快,在场众人估计只有楚瑀清楚,这点距离他闪到张连城身后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即便如此,王昇前进的身形还是能被人看得清楚,仿佛有万吨重物拖着他的脚步。 此刻王昇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劲,寒霜玄气形成一层防护在王昇身前,被强劲的力量卷起一阵阵可见的旋涡。 楚瑀盯着擂台,瞳孔慢慢凝缩,不知道其他人注意到没有,王昇身后洒下了血点。 穿红衣受伤本就不显眼,而这些血,几乎是从他身上喷出来的。 “疯子。” 楚瑀暗叹一声,越灵一时间看呆,听到楚瑀这么说才看见王昇身后拖了一路的血迹、 顾不上优雅,越灵惊呼出来:“好多血!” 众人才意识到王昇已经受伤了,他额头青筋乍现,忍着剧痛前进着。 【要快!】 这是王昇心中第一个想法。 【要准。】 王昇眼前被猩红血迹染色,张连城那青绿色的身影仿佛蒙上了一层暗而灰的色彩,摇摇欲坠的叫人看不清。 【他穿这奇怪的暗色真丑。】 王昇心中习惯性的吐槽一下,要是他现在开得了口,肯定要当张连城的面蛐蛐一句的。 但浑身的剧痛和过多的失血让王昇有些难以集中精力。 还有什么是要记住的? 还有什么是他来之前提醒自己的?无论意识丧失到什么程度都要记住的? 哦,想起来了。 【要比他狠。】 王昇脸上已经出现了血痕,他完全是顶着剑意而上,既然不可挡,那就迎难而上。 “我……一定……能杀到你面前…” 他嘴里含糊不清的鼓舞自己。 脚步却越来越慢。 他和张连城之间的距离不远,却给人感觉好像隔了一座高山一样艰难。 有玄霞山弟子看不下去,连忙凑上来问楚瑀:“楚瑀,王昇这样不会出事?” 楚瑀盯着擂台回道:“他已经出事了。” 弟子大惊,连忙说:“那我们不赶紧让他们停下!” 楚瑀摇摇头,说道:“他拼成这样就是为了这一刻,这时候打断他,可能比杀了他还难受。” 弟子们只能干着急,这可怎么办? 随后就听见楚瑀解释道:“他在逼自己的极限,激发潜能。” 不止玄霞山弟子,其他人也纷纷侧耳倾听: “他能逼张连城一次次挥发更强的剑意,怎么就不能逼一逼自己了?” “寒霜侵蚀丹田,是张连城的绝境,而激发出一个有着更强剑意的张连城,是王昇给自己的绝境。” 话音一落,大家就看见王昇又往前挪动了一步。 现在是两个人的绝境,就像两个对岸争夺独木桥的人。 【狭路相逢…勇者胜。】 王昇这样想着,又往前挪动了一步。 口齿不清的他看着脸色已经惨白的张连城,顶着剑意又是往前一步,艰难的努力把话说清楚:“你……拦……拦不住我。” 张连城眼里似乎又闪过一道星光,他抬起僵硬的手腕,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他现在觉得很热。 自己已经失温到出幻觉地步了吗? 灵王境的肉体都能被冻成这样,玄霜真是变态啊。 王昇呢? 张连城眯着眼看,王昇虽然还在往前,但情况却不比自己好多少。 可突然,他敏锐察觉到,王昇脚踝突然发力,不要命的就想冲过来。 他想趁着这道剑意余威的尾音杀上来。 而且王昇眼里那阵狂热,好像在告诉自己。 再不来一剑,就真要被他打败了。 再来一剑, 再来一剑! 刹那间,空气中发出尖锐爆破声,张连城的剑身发出长而悠远的悲鸣,烘托着二人此刻的氛围。 这一剑几乎掀翻了擂台上和小玉泉中心凝结的寒霜,破开了王昇面前所有的防护,雾气霜雪瞬间荡漾开来。 白色的雾气中,混杂进腥红的血污,妖冶又美丽,场上突然安静下来。 台上怎么样了? 结束了吗? 谁赢了? 或者不应该问谁赢了,应该问,台上二位还活着吗? 没记错的话,这是一场友好的交流切磋? 那么话说回来了,二位还活着吗? 霜雪和鲜血混合的雾气终于散去,众人看清了台上的情况。 台上屹立着两道身影。 张连城一只手杵着剑,此刻紧紧闭着双眼,脸色白的发青,全身血液仿佛不再流动一般,手里的剑不停的颤抖着,张连城整个人神色却没什么反应,双唇抿着,似乎在压抑什么。 他脖子边架了一柄冰剑,王昇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错位把剑放在张连城脖颈边,从另一个视角看就像是刺穿了他的喉咙,要是实战的话,张连城已经被王昇一剑封喉了。 王昇慢慢放下了剑,只见张连城还是没有反应,保持着姿势不动。 只听王昇对他说道:“咱们这种算不算是过命的交情?” 听到这话,一直不动的张连城突然点了点头,随后再也压不住喉头的腥甜,喷出一口血。 张连城缓缓睁开了眼,有气无力道:“你差点让我喷出冰碴子,靠……” 王昇很想笑,但他没力气。 然后,众人就看见张连城有气无力的倒了下去,在擂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第143章 疯子无解 逍遥剑宗的弟子们连忙接住张连城,玄霞山的弟子也是第一时间冲上去。 张连城身上冷的跟冰雕一样,但还有呼吸,逍遥剑宗弟子们见状,本来还很不满,抬头一看王昇的样子,责备的话瞬间卡在了嘴边,只剩下震惊。 王昇原本穿着红衣不明显,现在才发现他衣服早烂了,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左手肉皮仿佛被削掉一样,筋肉连着血红的骨骼。 最恐怖的伤在右侧腹部,那里肋骨可见,甚至能看见肋骨下方跳动的脏器。 王昇抬起狰狞的左手,指着张连城说没事的,想帮张连城解除身上的寒霜,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也很极限了,只能拄着冰剑,强行站好,他想回身走过去请人帮忙,却发现玄霞山弟子已经团团围在了他身边。 一看自家人来了,王昇也不拄着剑了,硬要证明自己能走,故作潇洒的把剑一扔,随后就是一个趔趄。 鲜血淋漓的他逼着自己站稳,还死活不要人扶着。 “楚师叔,”王昇用他最大的声音喊了一句:“我楚师叔呢?” “这儿。”楚瑀沉声一回话,弟子纷纷让出道来,她看着王昇现在的模样,眼神有些复杂,直接抬起手来想帮他渡玄气。 王昇连忙拒绝楚瑀的帮助,艰难说道:“先别管我,请你帮我给张连城解除一下玄霜之力,我怕一不小心给我新哥们儿整没了。” “好。”楚瑀答应,朝身后的弟子们使了个眼色,便抬步朝张连城走过去。 那几个得了楚瑀示意的弟子们连忙朝王昇围过去,王昇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我不治,等一下,我好着呢。” 几个弟子对视一眼,心想:这王昇师兄就是犟啦,夭寿咧。 “你们等等先。” 王昇拒绝弟子搀扶,或者说他拒绝所有人在这时候碰他。 他喘着粗气,静静等着,等楚瑀把张连城救醒 不过一会儿,张连城就有了反应,脸色也好了不少,缓缓睁开了眼,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人意想不到: “这就是夏天的感觉吗?” 他感觉自己被冰封了几个世纪。 而迎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那道咋呼的声音:“张连城,张连城?” “王昇?”张连城迷蒙的眼神在四处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血糊刺啦的人。 “我的妈,”王昇现在的模样把张连城吓了一跳,他惊讶道:“我要是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你,一定会认定自己已经归西了。” “这是重点吗?”王昇眼神亮堂堂的,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张连城,说道:“我还站着呢,一直站着,你们的人都可以作证,而你躺着,这不是说明……” 张连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说道:“这次,你赢了,赶紧去救救你自己的命。” 此话一出,场外瞬间爆发出轰鸣般的掌声,众人欢呼雀跃,这小玉泉来得真是值了。 这边王昇也愿意让弟子扶着了。 在王昇眼里,这场擂台,只有对手亲口说“你赢了”,这场决斗才算结束。 对他来说,这是两个人的决斗,只要还没结束,任何人来帮忙都是不行的,所以在确认自己获胜之前,他拒绝所有人的救治和搀扶。 楚瑀有些无奈的看了王昇一眼,他现在真的是惨不忍睹,一步一个血脚印,脚下都踩着一滩血水,偏生自己还开心得不得了。 肩上的墨玄都觉得有些残忍了,这场面连肉食动物都看不下去。 擂台下方开始有人一遍遍呼喊王昇的名字。 王昇走下台之前突然想到一件事,回身朝张连城问道:“你刚刚有找出我的破绽吗?” 张连城也在弟子搀扶下回头认真思索:“话太多算吗?要是我不跟你废话,你就没那么多时间冻结我的丹田。” 王昇点点头道:“对,不过这样你剑意会领悟的更慢,我也不会太怕没有剑意的你。” 张连城失笑:“所以这场擂台的最终结局还是会走向你冻结我的丹田,逼出我的剑意?” 王昇:“是的,只是时间问题,我一定要你发挥出比上一次更强的剑意,我要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张连城爽快的笑出声:“好好好,这么说你还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王昇,期待下次和你交手。”说罢他又看一眼王昇的左手和腹部,“啧”了一声:“不过在这之前,你别残了,我的原则以后新加一条,不轻易和残废动手。” 王昇不明白了:“其他什么老幼妇孺和手无寸铁之人,你都是不会动手,怎么残废就是不轻易动手了,搞双标啊?” 张连城回头留个背影走下擂台,朗声回复道:“如果残废死皮赖脸要我打他,我还是会动手的。” “你……”王昇一气就想回怼,一肚子的反驳之言被腹部伤口撕裂的疼痛压在了嗓子眼说不出来。 “咳咳……真是灵活多变的原则。” 王昇也回头被弟子们扶着走下去,楚瑀率先跳下擂台,被王昇喊住: “楚瑀,怎么样,小爷我靠自己打败剑意这种无解的玩意儿,算不算是体质不够特殊,但依旧是玄霞山无解第一人?” 王昇的体质还不够变态吗?变异寒霜连玄气都能冻结,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但他现在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楚瑀选择不和他多拌嘴,只评价一句“无解的疯子”。 “嘿嘿,”王昇突然弯起张扬的嘴角,点点头说道:“师叔这夸人的技术,小嘴抹了蜜似的,说的晚辈心里暖洋洋的,您瞧,有水平,有风范……” 话都没说完,他再也撑不住了,一仰头栽了下去,弟子们连忙把王昇接住。 两拨人手忙脚乱的把人抬走,楚瑀明显感觉王昇气息衰弱,直接开始给他渡气。 逍遥剑宗那边来了一位长老,替张连城查看伤势,这些长老刚刚一直没出现,应当是在山上那些封闭的阁楼里默默观战,好让剑修们没有压力的切磋,最终选拔出优秀的修士,获得去逍遥剑宗学习一年的资格。 王昇和张连城这场决斗算是今天小玉泉的一场小高潮,完完全全点燃了场子,很多人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无论是惊艳于张连城悟道的天赋,还是震撼于王昇寻道的疯狂,大家都为此而感到收获颇丰,纷纷摩拳擦掌,开始热身寻觅对手。 玄霞山这边手忙脚乱的要把王昇抬回玉霞峰,有很多人围了过来,阁楼里也突然闪现出几名内门长老,前来查看王昇的伤势。 越灵和越寒也靠了过来,越灵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王昇,只觉得不忍直视。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二哥,你觉得王昇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越寒眼里倒映出王昇狰狞的伤口,鲜红的身影在他的瞳孔中仿佛一团烈火。 只听他喃喃道:“这就是霜剑吗?” 越灵:“什么?” “他见过刀意剑意,便一直寻求破解之法,或者说一场胜利,他不信有真正无解的东西,他相信无解的只有他自己。”越寒目不斜视看着王昇,好像在给越灵解释,又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明白了,”越寒低下头,“这些方面,我不如他。” 越灵一听皱了一下眉头,正要宽慰,便听哥哥继续说道:“我只是单纯为了顶掉霜剑的名号,这是我的一直以来的目标,或者说它是一个源于不服和自负而突然冒出的想法,这个想法的出发点就限制了我的格局。” “追求自己坚信的道,不要为了一些无谓琐事,把自己困在一个独木舟上。” “东玄洲,真是来对了。” 听了哥哥的话,越灵也低着脑袋,她现在不知道说什么,哥哥却径直走开了。 各自带走了受伤弟子,小玉泉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各路剑修开始邀人切磋。 楚瑀和几位内门长老站在一起,他们原本治疗着王昇的伤势,突然全都一愣,手上动作一停,楚瑀一时间被他们的反应弄糊涂了,直到一位长老不知道对谁了一句“好的”,楚瑀才反应过来,大抵是有人给他们传音。 果然,其中一位女长老拿出一块柔软的毯子,这毯子自动铺开,轻柔的抬起了王昇,朝着玉霞峰的方向而去。 楚瑀目送着长老把把王昇带走,回头张望,发现越灵远远的朝着自己挥手,她指了指一个擂台,发现越寒和一位年轻剑修正在切磋。 本想过去看看,哪知识海之中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楚瑀,你也跟上他们,来玉霞峰一趟。” 第143章 疯子无解 逍遥剑宗的弟子们连忙接住张连城,玄霞山的弟子也是第一时间冲上去。 张连城身上冷的跟冰雕一样,但还有呼吸,逍遥剑宗弟子们见状,本来还很不满,抬头一看王昇的样子,责备的话瞬间卡在了嘴边,只剩下震惊。 王昇原本穿着红衣不明显,现在才发现他衣服早烂了,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左手肉皮仿佛被削掉一样,筋肉连着血红的骨骼。 最恐怖的伤在右侧腹部,那里肋骨可见,甚至能看见肋骨下方跳动的脏器。 王昇抬起狰狞的左手,指着张连城说没事的,想帮张连城解除身上的寒霜,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也很极限了,只能拄着冰剑,强行站好,他想回身走过去请人帮忙,却发现玄霞山弟子已经团团围在了他身边。 一看自家人来了,王昇也不拄着剑了,硬要证明自己能走,故作潇洒的把剑一扔,随后就是一个趔趄。 鲜血淋漓的他逼着自己站稳,还死活不要人扶着。 “楚师叔,”王昇用他最大的声音喊了一句:“我楚师叔呢?” “这儿。”楚瑀沉声一回话,弟子纷纷让出道来,她看着王昇现在的模样,眼神有些复杂,直接抬起手来想帮他渡玄气。 王昇连忙拒绝楚瑀的帮助,艰难说道:“先别管我,请你帮我给张连城解除一下玄霜之力,我怕一不小心给我新哥们儿整没了。” “好。”楚瑀答应,朝身后的弟子们使了个眼色,便抬步朝张连城走过去。 那几个得了楚瑀示意的弟子们连忙朝王昇围过去,王昇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我不治,等一下,我好着呢。” 几个弟子对视一眼,心想:这王昇师兄就是犟啦,夭寿咧。 “你们等等先。” 王昇拒绝弟子搀扶,或者说他拒绝所有人在这时候碰他。 他喘着粗气,静静等着,等楚瑀把张连城救醒 不过一会儿,张连城就有了反应,脸色也好了不少,缓缓睁开了眼,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人意想不到: “这就是夏天的感觉吗?” 他感觉自己被冰封了几个世纪。 而迎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那道咋呼的声音:“张连城,张连城?” “王昇?”张连城迷蒙的眼神在四处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血糊刺啦的人。 “我的妈,”王昇现在的模样把张连城吓了一跳,他惊讶道:“我要是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你,一定会认定自己已经归西了。” “这是重点吗?”王昇眼神亮堂堂的,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张连城,说道:“我还站着呢,一直站着,你们的人都可以作证,而你躺着,这不是说明……” 张连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说道:“这次,你赢了,赶紧去救救你自己的命。” 此话一出,场外瞬间爆发出轰鸣般的掌声,众人欢呼雀跃,这小玉泉来得真是值了。 这边王昇也愿意让弟子扶着了。 在王昇眼里,这场擂台,只有对手亲口说“你赢了”,这场决斗才算结束。 对他来说,这是两个人的决斗,只要还没结束,任何人来帮忙都是不行的,所以在确认自己获胜之前,他拒绝所有人的救治和搀扶。 楚瑀有些无奈的看了王昇一眼,他现在真的是惨不忍睹,一步一个血脚印,脚下都踩着一滩血水,偏生自己还开心得不得了。 肩上的墨玄都觉得有些残忍了,这场面连肉食动物都看不下去。 擂台下方开始有人一遍遍呼喊王昇的名字。 王昇走下台之前突然想到一件事,回身朝张连城问道:“你刚刚有找出我的破绽吗?” 张连城也在弟子搀扶下回头认真思索:“话太多算吗?要是我不跟你废话,你就没那么多时间冻结我的丹田。” 王昇点点头道:“对,不过这样你剑意会领悟的更慢,我也不会太怕没有剑意的你。” 张连城失笑:“所以这场擂台的最终结局还是会走向你冻结我的丹田,逼出我的剑意?” 王昇:“是的,只是时间问题,我一定要你发挥出比上一次更强的剑意,我要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张连城爽快的笑出声:“好好好,这么说你还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王昇,期待下次和你交手。”说罢他又看一眼王昇的左手和腹部,“啧”了一声:“不过在这之前,你别残了,我的原则以后新加一条,不轻易和残废动手。” 王昇不明白了:“其他什么老幼妇孺和手无寸铁之人,你都是不会动手,怎么残废就是不轻易动手了,搞双标啊?” 张连城回头留个背影走下擂台,朗声回复道:“如果残废死皮赖脸要我打他,我还是会动手的。” “你……”王昇一气就想回怼,一肚子的反驳之言被腹部伤口撕裂的疼痛压在了嗓子眼说不出来。 “咳咳……真是灵活多变的原则。” 王昇也回头被弟子们扶着走下去,楚瑀率先跳下擂台,被王昇喊住: “楚瑀,怎么样,小爷我靠自己打败剑意这种无解的玩意儿,算不算是体质不够特殊,但依旧是玄霞山无解第一人?” 王昇的体质还不够变态吗?变异寒霜连玄气都能冻结,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但他现在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楚瑀选择不和他多拌嘴,只评价一句“无解的疯子”。 “嘿嘿,”王昇突然弯起张扬的嘴角,点点头说道:“师叔这夸人的技术,小嘴抹了蜜似的,说的晚辈心里暖洋洋的,您瞧,有水平,有风范……” 话都没说完,他再也撑不住了,一仰头栽了下去,弟子们连忙把王昇接住。 两拨人手忙脚乱的把人抬走,楚瑀明显感觉王昇气息衰弱,直接开始给他渡气。 逍遥剑宗那边来了一位长老,替张连城查看伤势,这些长老刚刚一直没出现,应当是在山上那些封闭的阁楼里默默观战,好让剑修们没有压力的切磋,最终选拔出优秀的修士,获得去逍遥剑宗学习一年的资格。 王昇和张连城这场决斗算是今天小玉泉的一场小高潮,完完全全点燃了场子,很多人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无论是惊艳于张连城悟道的天赋,还是震撼于王昇寻道的疯狂,大家都为此而感到收获颇丰,纷纷摩拳擦掌,开始热身寻觅对手。 玄霞山这边手忙脚乱的要把王昇抬回玉霞峰,有很多人围了过来,阁楼里也突然闪现出几名内门长老,前来查看王昇的伤势。 越灵和越寒也靠了过来,越灵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王昇,只觉得不忍直视。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二哥,你觉得王昇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越寒眼里倒映出王昇狰狞的伤口,鲜红的身影在他的瞳孔中仿佛一团烈火。 只听他喃喃道:“这就是霜剑吗?” 越灵:“什么?” “他见过刀意剑意,便一直寻求破解之法,或者说一场胜利,他不信有真正无解的东西,他相信无解的只有他自己。”越寒目不斜视看着王昇,好像在给越灵解释,又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明白了,”越寒低下头,“这些方面,我不如他。” 越灵一听皱了一下眉头,正要宽慰,便听哥哥继续说道:“我只是单纯为了顶掉霜剑的名号,这是我的一直以来的目标,或者说它是一个源于不服和自负而突然冒出的想法,这个想法的出发点就限制了我的格局。” “追求自己坚信的道,不要为了一些无谓琐事,把自己困在一个独木舟上。” “东玄洲,真是来对了。” 听了哥哥的话,越灵也低着脑袋,她现在不知道说什么,哥哥却径直走开了。 各自带走了受伤弟子,小玉泉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各路剑修开始邀人切磋。 楚瑀和几位内门长老站在一起,他们原本治疗着王昇的伤势,突然全都一愣,手上动作一停,楚瑀一时间被他们的反应弄糊涂了,直到一位长老不知道对谁了一句“好的”,楚瑀才反应过来,大抵是有人给他们传音。 果然,其中一位女长老拿出一块柔软的毯子,这毯子自动铺开,轻柔的抬起了王昇,朝着玉霞峰的方向而去。 楚瑀目送着长老把把王昇带走,回头张望,发现越灵远远的朝着自己挥手,她指了指一个擂台,发现越寒和一位年轻剑修正在切磋。 本想过去看看,哪知识海之中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楚瑀,你也跟上他们,来玉霞峰一趟。” 第144章 遗忘和质疑 玉霞峰。 楚瑀跟在重伤的王昇身后,他被那块不知名的毯子轻柔的包裹着,内门长老把王昇送到玉霞峰后,和楚瑀点头示意,没有过多的动作,当即离开了。 玉霞殿外已经有人等着了,楚瑀帮忙把王昇送进去,身后突然走上来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上前来搭了把手。 “啧啧,看看我这个大名鼎鼎的师兄,血呼刺啦的,我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没想到正式见面这么磕碜。” 楚瑀愣愣的回头一看,她手上和脚上动作未停,但神情看起来是被身后人的出现惊讶到。 “你决定回来了?”楚瑀问道。 “哎呀~算是,也不完全是。”这人一边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好像回山这个决定是被人强迫的一样,但他面上的喜色完全出卖了他,还嘚瑟的抖了抖腰间,一块令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很显然,要是楚瑀不配合的看一眼那块令牌,这人能炫耀的把令牌怼她脸上。 玉霞峰亲传弟子令,和王昇那块很像,但是上面刻的字不同。 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飞”字。 楚瑀很好奇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又发生了什么,便指着他的令牌,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 话都没问完,孙奕飞连忙抢话:“你怎么知道师傅收我做亲传?” “哎呀,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也就是玄霞山掌门座下的二把手而已~~” “哦,不对,”孙奕飞低头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王昇,挠了挠头说:“应该是三把手。” 旁边一个身着内门服饰的小弟子在前面走着,听到身后人说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收了两个,一个赛一个的孔雀。” 楚瑀内心想着:确实。 孙奕飞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对小弟子反驳道:“怎么孔雀了,人家都问了还不让说?” “孙师兄,谁问你啦?”小弟子嘟囔着回嘴。 孙奕飞有些呆滞的转过头看着楚瑀,一脸惊讶道:“你没问我吗?” 楚瑀悻悻的点头:“算是还没问到这一步。” 孙奕飞:“那就是你以后会问喽?” 楚瑀:“嗯,掌门什么时候收你做亲传的?” 孙奕飞:“刚刚。” 楚瑀:“王昇不知道?” 孙奕飞:“他要知道得了我这么一个聪明伶俐乖巧听话的师弟还不得开心得立马活过来。” 楚瑀:“” 好好好。 以后玉霞峰热闹了。 王昇这性格怕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刚踏入大殿门口,伴着脚步传来的回声,一道温和沉稳的男声传入众人耳中: “奕飞,把你师兄带过来。” 王昇被小心翼翼的放到玉台上,墨云掌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起他被血迹印干的衣角,看了一眼他的伤势,没有过多讶异,他早就知道徒弟是这样执着的性格,但这回,昇儿在主场作战不怕重伤,所以有恃无恐,不顾一切的拼了命也要战胜心中那道坎。 少年意气嘛,胜负欲强,他明白。 墨云身上的玄气氤氲环绕在王昇身上,王昇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肉。 这时,墨云抬起头,对楚瑀笑了一下,温声交待道:“你先去后殿坐一下,我唤你来还有其他事。” 楚瑀点点头,正要走,就听墨云继续说道:“奕飞,好好招待你楚师叔。” “嗯,”孙奕飞连连点头,笑着摆了个‘请’的手势,对楚瑀说道:“师叔,这边走。” 师叔? 楚瑀看着孙奕飞点点头,拍拍他肩膀,不错啊,小伙子比他师兄有眼力劲儿,上道。 这个师侄她认了。 孙奕飞带着她弯弯绕绕来到玉霞峰一处仙气盎然的高台,随后放松的坐到石桌边,随手给楚瑀倒了杯茶。 楚瑀客气接过茶水,然后就听见孙奕飞侃侃而谈: “我这次回来只是想找人说一下南临洲武盟的情况,没想到能见掌门,哦不,现在应该叫师傅。” 他面上喜色完全掩盖不住,讲起墨云的时候更是由衷表达出一种仰慕和钦佩: “他二话不说直接答应面见我,他关心我,他说我随时可以回来,他说即便我无法修习玉霞峰功法也没关系,我平时为了修炼要外出也没关系,他说我可以拜他为师,只为了出门不必像个散修一样没有依靠,他说玄霞山弟子本就该有这样的底气的” 墨云掌门的为人处世风格如此,俨然是孙奕飞心目中的白月光了,楚瑀嘴角一弯,安静的做个听众。 不需要多问什么,光是孙奕飞的分享欲就够满足她的好奇心了。 “当然,堂堂上神不可能收平庸之辈当徒弟的,我鲲锋戟拿在手,也不算给玉霞峰丢面。” 他已经从害怕被玉霞峰的人看不起,自我攻略到担心给玉霞峰丢脸了。 楚瑀怀疑,现在要是出现一个说墨云坏话的人,都能让孙奕飞当场给活活削了。 孙奕飞话锋一转,说起了回山门的原因:“不过啊,话说回来,武盟那群人就是不安分,虽说常言道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有了玄霞山不够,还一天天净想着找其他靠山,还有人更甚,想把武盟六个宗门完完全全联合起来,要当九洲人族势力的第六极,和五大门派比肩。” 孙奕飞嗤笑一声说道:“我在南临洲待了这么几个月,那些人什么尿性我是懂的,私底下搞了那么多小动作,都不知道被我发现了,还在那沾沾自喜,所以我跟留在武盟的那位长老说了情况,可他没什么反应,我怕宗门不知道消息,一时着急就回来了。” 楚瑀低头抿了一口茶,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随后缓缓开口: “那你回来以后告诉掌门这件事了吗?” “当然说了呀,”孙奕飞瞬间立起身来,“我是那么轻重不分的人吗?这关乎宗门利益,我肯定是先把事情说完,才答应成为师傅的徒弟的。” 楚瑀听闻呛了一口茶水:“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掌门的反应。” “反应?” 孙奕飞低头思索一番,慢慢皱起了眉头。 “我靠,师傅他没什么反应!” 楚瑀舒了一口气,回道:“那不就行了,说明掌门一直都知道。” 孙奕飞慢慢抬起疑惑地脑袋,楚瑀看了一眼他不解的神情,解释道:“你觉得,武盟里面的六个宗门,除了我们以外他们更愿意去投靠谁?” 孙奕飞:“那不多的是吗?因着落英宫的前车之鉴,倒是没人给天辰仙门抛橄榄枝,但是其余三家可都有人示好。” “那有人制止吗?”楚瑀反问道。 孙奕飞:“当然有啊,被发现了就有人制止了,谁能保证把其他几家拉进来不是引狼入室啊?其他势力加进来他们分到的肉不就变少了吗?” 楚瑀继续说:“那你觉得他们团结吗?” 说到这孙奕飞一拍桌子:“团结个屁!这几家从古到今都互相制衡,如今开采个矿都会互相抢功,生怕少了哪家的,一个个从中捞的可不少。” 楚瑀:“那他们会少了玄霞山的东西吗?” 孙奕飞摇头:“这倒没人敢,毕竟我们有人盯着。” 楚瑀听闻点点头,不紧不慢道:“所以你说的那些,可不可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楚瑀这话说的孙奕飞一愣,他转念一想,确实啊,南临洲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强行武力压制也不会是玄霞山的作风。 玄霞山除了让他们组建武盟以外,其余做的事就是交易。 用南临洲的市价来交易。 有些东西在南临洲卖的很便宜,可只要跨一个洲价格就会翻到天上去,还不是因为那些东西南临洲独有,所以在其他地方显得十分稀有? 要是真有人在武盟搞事情,比起另外三家,最有可能动手的就是天辰仙门和问仙府。 天辰仙门不必多说,他们走后玄霞山接手了,怎么可能会没意见? 至于问仙府,那只能说是玄霞山这一通操作,让他们在南临洲捞的好处变少了,毕竟那些东西之所以在其他洲卖的昂贵,和长途运输成本有很大的关系。 传送阵大部分都是由问仙府掌管的,他们在传送阵那里收获的好处已经超出物件本身了,现在东玄洲这条线断了,有人不满是不奇怪的。 但看着墨云淡定的处理态度,这些幺蛾子应该是武盟内部自己搞出来的,和外部势力无关。 楚瑀回想起自己和落英宫的映雪谈话的时候,那时候她完全是看准了落英宫求助的目的,一口气提了好些要求,包括交易价格由玄霞山来定等等一堆条件,到真正由墨云掌门实施操作的时候,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交易对象从落英宫变成了武盟,价格也一直按当地的市价来。 武盟带来的好处他们是切实感受到的,但各家有各家的缘法,这六个风格迥异的宗门是不可能真正合并的,武盟的建立对他们来说既是一种团结,也是一种制衡。 南临洲要出一个和五大门派一样的势力也不是不可能,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大概还是需要靠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一人来撑起一个宗门那种。 这个想法让楚瑀想起玄霞山曾经的故事,当年的元简和大师伯何尝不是横空出世呢? 楚瑀有些好奇已故前掌门是一位怎样的人,沐野师兄曾经跟她说过,虽然他也没见过大师伯,但知道他是一个极好的人,墨云掌门行事作风像极了他。 罢了,想远了,楚瑀晃了晃脑袋,让思绪飘回来。 旁边孙奕飞跟想通了什么似的,直说:“我还以为那几家是被我用鲲锋戟威胁了,被迫加入武盟,所以心有不满呢,我还内疚了挺久的,现在才发现,即使我当时不靠威胁,是好言劝他们加入的,后来这些事情的发生也不可避免。” 楚瑀点点头:“那当然,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哪有人是能被完整操控的,他们能看见武盟带来的好处,我们的利益也不会被影响就行了,真要操心这些,不如好好修炼,当宗门背后的底气。” “说到修炼,”孙奕飞回头望了一眼前殿,漫不经心问道:“王昇那模样不会是你打的?难怪师傅喊你上来。” 这话让楚瑀不由得对他露出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孙奕飞显然没看懂她的眼神,自顾自说道:“我可见过你动手啊,下手挺狠的,在外门弟子广场上那一剑穿心的操作可以载入弟子门规守则,当个典型了?” 楚瑀怼回去:“我可是救过你,在皇狱里的时候我就该放手让她把你从那个洞里推下去。” “嘶~~”孙奕飞倒吸一口凉气,“你看,我现在更加相信王昇是被你打了,幸好我没跟你动过手。” 话音一落,二人都沉默了三秒。 突然,孙奕飞感觉脖颈处一片冰凉,楚瑀剑身的宽阔面贴在了他的颈边,而且剑刃在慢慢往下转,似乎就要在他脖颈处划出一条血线。 孙奕飞不知道楚瑀这一番动作是为何,只怕自己玩笑开太过惹恼了她,忙不迭解释:“怎,怎么了,王昇不是你打的那就不是啊……” “你是谁?”楚瑀冷声问道。 孙奕飞一愣,随即答道:“不…不是,你把我问的不自信了,我是孙奕飞啊,难道我不是吗?” “你的鲲锋戟呢?妖神把你夺舍了吗?孙奕飞。”随着楚瑀步步紧逼,孙奕飞连连后退。 “我没有啊,我就是我啊!我哪里不对劲吗?你可以说啊。”孙奕飞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楚瑀误会至此。 楚瑀看着他神情不像是演的,想着他莫不是真忘了,所以脱口而出:“孙奕飞,你好好回忆一下,我们两个没交过手吗?” 这话直接把孙奕飞问懵了。 看着他越来越迷茫的眼神,楚瑀心下一沉,继续说道: “我们两个不是在花船上交过手吗?” “什么花船,你别污蔑我啊,我可没去过这些不正经的地方。”孙奕飞这一句回复,让楚瑀震惊的手抖了一下。 “你,什么?你不记得花船上的事?” 这回轮到孙奕飞莫名其妙的看向楚瑀,他将信将疑问道:“我可是个男人,就算登上花船这种地方也不可能和你一起啊,要是你有这段记忆,那你告诉我,花船是哪家消金窟的?我们去又是为了什么?” “那个花船是……”楚瑀说到这突然卡住,随后只剩下满眼震惊。 花船是哪家消金窟的? 她登上花船是为了做什么? “等等……”楚瑀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去过这地方,可仔细回想却一片空白。 她的质疑从孙奕飞转移到了自己。 她和孙奕飞交过手吗? 第144章 遗忘和质疑 玉霞峰。 楚瑀跟在重伤的王昇身后,他被那块不知名的毯子轻柔的包裹着,内门长老把王昇送到玉霞峰后,和楚瑀点头示意,没有过多的动作,当即离开了。 玉霞殿外已经有人等着了,楚瑀帮忙把王昇送进去,身后突然走上来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上前来搭了把手。 “啧啧,看看我这个大名鼎鼎的师兄,血呼刺啦的,我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没想到正式见面这么磕碜。” 楚瑀愣愣的回头一看,她手上和脚上动作未停,但神情看起来是被身后人的出现惊讶到。 “你决定回来了?”楚瑀问道。 “哎呀~算是,也不完全是。”这人一边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好像回山这个决定是被人强迫的一样,但他面上的喜色完全出卖了他,还嘚瑟的抖了抖腰间,一块令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很显然,要是楚瑀不配合的看一眼那块令牌,这人能炫耀的把令牌怼她脸上。 玉霞峰亲传弟子令,和王昇那块很像,但是上面刻的字不同。 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飞”字。 楚瑀很好奇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又发生了什么,便指着他的令牌,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 话都没问完,孙奕飞连忙抢话:“你怎么知道师傅收我做亲传?” “哎呀,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也就是玄霞山掌门座下的二把手而已~~” “哦,不对,”孙奕飞低头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王昇,挠了挠头说:“应该是三把手。” 旁边一个身着内门服饰的小弟子在前面走着,听到身后人说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收了两个,一个赛一个的孔雀。” 楚瑀内心想着:确实。 孙奕飞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对小弟子反驳道:“怎么孔雀了,人家都问了还不让说?” “孙师兄,谁问你啦?”小弟子嘟囔着回嘴。 孙奕飞有些呆滞的转过头看着楚瑀,一脸惊讶道:“你没问我吗?” 楚瑀悻悻的点头:“算是还没问到这一步。” 孙奕飞:“那就是你以后会问喽?” 楚瑀:“嗯,掌门什么时候收你做亲传的?” 孙奕飞:“刚刚。” 楚瑀:“王昇不知道?” 孙奕飞:“他要知道得了我这么一个聪明伶俐乖巧听话的师弟还不得开心得立马活过来。” 楚瑀:“” 好好好。 以后玉霞峰热闹了。 王昇这性格怕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刚踏入大殿门口,伴着脚步传来的回声,一道温和沉稳的男声传入众人耳中: “奕飞,把你师兄带过来。” 王昇被小心翼翼的放到玉台上,墨云掌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起他被血迹印干的衣角,看了一眼他的伤势,没有过多讶异,他早就知道徒弟是这样执着的性格,但这回,昇儿在主场作战不怕重伤,所以有恃无恐,不顾一切的拼了命也要战胜心中那道坎。 少年意气嘛,胜负欲强,他明白。 墨云身上的玄气氤氲环绕在王昇身上,王昇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肉。 这时,墨云抬起头,对楚瑀笑了一下,温声交待道:“你先去后殿坐一下,我唤你来还有其他事。” 楚瑀点点头,正要走,就听墨云继续说道:“奕飞,好好招待你楚师叔。” “嗯,”孙奕飞连连点头,笑着摆了个‘请’的手势,对楚瑀说道:“师叔,这边走。” 师叔? 楚瑀看着孙奕飞点点头,拍拍他肩膀,不错啊,小伙子比他师兄有眼力劲儿,上道。 这个师侄她认了。 孙奕飞带着她弯弯绕绕来到玉霞峰一处仙气盎然的高台,随后放松的坐到石桌边,随手给楚瑀倒了杯茶。 楚瑀客气接过茶水,然后就听见孙奕飞侃侃而谈: “我这次回来只是想找人说一下南临洲武盟的情况,没想到能见掌门,哦不,现在应该叫师傅。” 他面上喜色完全掩盖不住,讲起墨云的时候更是由衷表达出一种仰慕和钦佩: “他二话不说直接答应面见我,他关心我,他说我随时可以回来,他说即便我无法修习玉霞峰功法也没关系,我平时为了修炼要外出也没关系,他说我可以拜他为师,只为了出门不必像个散修一样没有依靠,他说玄霞山弟子本就该有这样的底气的” 墨云掌门的为人处世风格如此,俨然是孙奕飞心目中的白月光了,楚瑀嘴角一弯,安静的做个听众。 不需要多问什么,光是孙奕飞的分享欲就够满足她的好奇心了。 “当然,堂堂上神不可能收平庸之辈当徒弟的,我鲲锋戟拿在手,也不算给玉霞峰丢面。” 他已经从害怕被玉霞峰的人看不起,自我攻略到担心给玉霞峰丢脸了。 楚瑀怀疑,现在要是出现一个说墨云坏话的人,都能让孙奕飞当场给活活削了。 孙奕飞话锋一转,说起了回山门的原因:“不过啊,话说回来,武盟那群人就是不安分,虽说常言道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有了玄霞山不够,还一天天净想着找其他靠山,还有人更甚,想把武盟六个宗门完完全全联合起来,要当九洲人族势力的第六极,和五大门派比肩。” 孙奕飞嗤笑一声说道:“我在南临洲待了这么几个月,那些人什么尿性我是懂的,私底下搞了那么多小动作,都不知道被我发现了,还在那沾沾自喜,所以我跟留在武盟的那位长老说了情况,可他没什么反应,我怕宗门不知道消息,一时着急就回来了。” 楚瑀低头抿了一口茶,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随后缓缓开口: “那你回来以后告诉掌门这件事了吗?” “当然说了呀,”孙奕飞瞬间立起身来,“我是那么轻重不分的人吗?这关乎宗门利益,我肯定是先把事情说完,才答应成为师傅的徒弟的。” 楚瑀听闻呛了一口茶水:“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掌门的反应。” “反应?” 孙奕飞低头思索一番,慢慢皱起了眉头。 “我靠,师傅他没什么反应!” 楚瑀舒了一口气,回道:“那不就行了,说明掌门一直都知道。” 孙奕飞慢慢抬起疑惑地脑袋,楚瑀看了一眼他不解的神情,解释道:“你觉得,武盟里面的六个宗门,除了我们以外他们更愿意去投靠谁?” 孙奕飞:“那不多的是吗?因着落英宫的前车之鉴,倒是没人给天辰仙门抛橄榄枝,但是其余三家可都有人示好。” “那有人制止吗?”楚瑀反问道。 孙奕飞:“当然有啊,被发现了就有人制止了,谁能保证把其他几家拉进来不是引狼入室啊?其他势力加进来他们分到的肉不就变少了吗?” 楚瑀继续说:“那你觉得他们团结吗?” 说到这孙奕飞一拍桌子:“团结个屁!这几家从古到今都互相制衡,如今开采个矿都会互相抢功,生怕少了哪家的,一个个从中捞的可不少。” 楚瑀:“那他们会少了玄霞山的东西吗?” 孙奕飞摇头:“这倒没人敢,毕竟我们有人盯着。” 楚瑀听闻点点头,不紧不慢道:“所以你说的那些,可不可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楚瑀这话说的孙奕飞一愣,他转念一想,确实啊,南临洲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强行武力压制也不会是玄霞山的作风。 玄霞山除了让他们组建武盟以外,其余做的事就是交易。 用南临洲的市价来交易。 有些东西在南临洲卖的很便宜,可只要跨一个洲价格就会翻到天上去,还不是因为那些东西南临洲独有,所以在其他地方显得十分稀有? 要是真有人在武盟搞事情,比起另外三家,最有可能动手的就是天辰仙门和问仙府。 天辰仙门不必多说,他们走后玄霞山接手了,怎么可能会没意见? 至于问仙府,那只能说是玄霞山这一通操作,让他们在南临洲捞的好处变少了,毕竟那些东西之所以在其他洲卖的昂贵,和长途运输成本有很大的关系。 传送阵大部分都是由问仙府掌管的,他们在传送阵那里收获的好处已经超出物件本身了,现在东玄洲这条线断了,有人不满是不奇怪的。 但看着墨云淡定的处理态度,这些幺蛾子应该是武盟内部自己搞出来的,和外部势力无关。 楚瑀回想起自己和落英宫的映雪谈话的时候,那时候她完全是看准了落英宫求助的目的,一口气提了好些要求,包括交易价格由玄霞山来定等等一堆条件,到真正由墨云掌门实施操作的时候,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交易对象从落英宫变成了武盟,价格也一直按当地的市价来。 武盟带来的好处他们是切实感受到的,但各家有各家的缘法,这六个风格迥异的宗门是不可能真正合并的,武盟的建立对他们来说既是一种团结,也是一种制衡。 南临洲要出一个和五大门派一样的势力也不是不可能,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大概还是需要靠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一人来撑起一个宗门那种。 这个想法让楚瑀想起玄霞山曾经的故事,当年的元简和大师伯何尝不是横空出世呢? 楚瑀有些好奇已故前掌门是一位怎样的人,沐野师兄曾经跟她说过,虽然他也没见过大师伯,但知道他是一个极好的人,墨云掌门行事作风像极了他。 罢了,想远了,楚瑀晃了晃脑袋,让思绪飘回来。 旁边孙奕飞跟想通了什么似的,直说:“我还以为那几家是被我用鲲锋戟威胁了,被迫加入武盟,所以心有不满呢,我还内疚了挺久的,现在才发现,即使我当时不靠威胁,是好言劝他们加入的,后来这些事情的发生也不可避免。” 楚瑀点点头:“那当然,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哪有人是能被完整操控的,他们能看见武盟带来的好处,我们的利益也不会被影响就行了,真要操心这些,不如好好修炼,当宗门背后的底气。” “说到修炼,”孙奕飞回头望了一眼前殿,漫不经心问道:“王昇那模样不会是你打的?难怪师傅喊你上来。” 这话让楚瑀不由得对他露出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孙奕飞显然没看懂她的眼神,自顾自说道:“我可见过你动手啊,下手挺狠的,在外门弟子广场上那一剑穿心的操作可以载入弟子门规守则,当个典型了?” 楚瑀怼回去:“我可是救过你,在皇狱里的时候我就该放手让她把你从那个洞里推下去。” “嘶~~”孙奕飞倒吸一口凉气,“你看,我现在更加相信王昇是被你打了,幸好我没跟你动过手。” 话音一落,二人都沉默了三秒。 突然,孙奕飞感觉脖颈处一片冰凉,楚瑀剑身的宽阔面贴在了他的颈边,而且剑刃在慢慢往下转,似乎就要在他脖颈处划出一条血线。 孙奕飞不知道楚瑀这一番动作是为何,只怕自己玩笑开太过惹恼了她,忙不迭解释:“怎,怎么了,王昇不是你打的那就不是啊……” “你是谁?”楚瑀冷声问道。 孙奕飞一愣,随即答道:“不…不是,你把我问的不自信了,我是孙奕飞啊,难道我不是吗?” “你的鲲锋戟呢?妖神把你夺舍了吗?孙奕飞。”随着楚瑀步步紧逼,孙奕飞连连后退。 “我没有啊,我就是我啊!我哪里不对劲吗?你可以说啊。”孙奕飞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楚瑀误会至此。 楚瑀看着他神情不像是演的,想着他莫不是真忘了,所以脱口而出:“孙奕飞,你好好回忆一下,我们两个没交过手吗?” 这话直接把孙奕飞问懵了。 看着他越来越迷茫的眼神,楚瑀心下一沉,继续说道: “我们两个不是在花船上交过手吗?” “什么花船,你别污蔑我啊,我可没去过这些不正经的地方。”孙奕飞这一句回复,让楚瑀震惊的手抖了一下。 “你,什么?你不记得花船上的事?” 这回轮到孙奕飞莫名其妙的看向楚瑀,他将信将疑问道:“我可是个男人,就算登上花船这种地方也不可能和你一起啊,要是你有这段记忆,那你告诉我,花船是哪家消金窟的?我们去又是为了什么?” “那个花船是……”楚瑀说到这突然卡住,随后只剩下满眼震惊。 花船是哪家消金窟的? 她登上花船是为了做什么? “等等……”楚瑀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去过这地方,可仔细回想却一片空白。 她的质疑从孙奕飞转移到了自己。 她和孙奕飞交过手吗? 第145章 重返 这个念头从楚瑀心中升起,她莫名烦躁,只觉得不该质疑自己的直觉。 可她拼命想要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所有记得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去南临洲没有登上过任何一艘花船。 那她为什么下意识的会认为自己去过? 手上剑微微颤抖,她缓缓把剑放下,孙奕飞瞬间松了一口气。 楚瑀的眼神震惊又迷茫,拼了命的运转大脑,想找出这一切的不对劲。 此刻墨玄在一旁感到万分不安,看向楚瑀的眼神分外担忧。 “嗷呜嗷呜嗷呜?”(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朝他发火?) 孙奕飞好奇的看一眼地上的墨玄,他不知道小狼说什么,但是楚瑀神色明显更难看了。 墨玄,也不记得有花船一事吗? 楚瑀把她去南临洲发生的事回忆了一遍,生怕漏了什么。 对了,她记得那只鲛人,镜颜! 引水珠不就是他帮忙找的吗? 他当时还给了自己一面镜子。 楚瑀摸索着储物空间,连忙翻出了那面幻颜镜。 幻颜镜,那只鲛人给了自己幻颜镜,是为了…… 为了什么? 思绪到这又断开了。 楚瑀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崩断了一样,一切想法戛然而止。 她……等等,想起来了,她救过那只鲛人。 鲛人为了答谢她的救命之恩,送给她一面镜子,还帮她找了引水珠。 是这样吗? 是的……。 这是很合逻辑的推断。 她救镜颜时候的样子,还有镜颜答谢她的模样,画面在大脑之中一帧一帧呈现出来,她都快要相信了。 可是直觉在告诉她不对,而大脑告诉她就是这样。 还有哪儿不对? “还是不对……” 楚瑀晃了晃脑袋,孙奕飞担心她有些不舒服,好心上前问道:“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别过来,”楚瑀又把剑举起,如果要说一切是从哪个地方开始不对劲的,那就是孙奕飞说的话那句话开始。 “我的姑奶奶,你哪儿不对劲了?”孙奕飞又无奈的摊开手,脸上的担忧不像是演的,但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你亲口说,我们在南临洲第一次见面是哪个地方?”楚瑀冷静的问出这个问题。 “灵霄城啊。”孙奕飞很自然的答道。 对,灵霄城,那画面突然出现在楚瑀的脑海里,黄昏,傍晚,热闹的街道,黑衣人。 “灵霄城的哪个地方?”楚瑀继续问。 孙奕飞看楚瑀这一副审问的模样,有些气恼,回道:“你还说我不记得了,是你忘了?当然是街上,傍晚时分很热闹,你说当时有落英宫的黑衣人跟着你,便把我当做是跟踪的人,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你还掀开了我的帷帽。” 孙奕飞话音一落,这些画面瞬间灌入楚瑀脑海之中,清晰无比。 掀开……帏帽。 这一帧帧画面出现在楚瑀脑海中,连回忆帏帽的手感都那么真实。 “那个画面,是我在玉城见到你的时候……”楚瑀说着,拼命的回忆,感觉脑袋有些胀痛。 “在灵霄城也是一样的啊,那天我不知道有黑衣人跟踪你,所以误会了嘛。” 孙奕飞眼看楚瑀不对劲,连忙把她按到椅子上,随后回忆道:“我比你先到灵霄城,遇到一只鲛人,我跟他说我在寻找鲲锋戟的下落,他就说他知道在哪,只要我达成他的一个条件,就给我机会进入幻海域。” 楚瑀睁开迷蒙的双眼,静静的听他说。 “那个条件就是召唤腐鲸,他说腐鲸是介于妖和尸鬼之间的生物,难以操控,如果我能召唤出一条腐鲸,那就是我实力的证明,可以获得进入幻海域的资格。” “我是做到了,可那只鲛人却不见了,不打算履行契约,你说气不气,还好我遇到了你,你居然是那鲛人的救命恩人,原来他躲我的那段时间是被坏人追杀了,不得不逃命,好在我跟着你得到了进入幻海域的资格,顺手就把神器取出来了,镜颜那小子再不情愿也得气死。” 楚瑀很不想承认,孙奕飞说的一切,她脑海里都有画面。 一帧一帧的画面,就这样在她脑海里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段回忆有空白吗? 好像有,但她和孙奕飞各自的回忆串联起来,整个故事很完整。 其余的,她再也想不起来了。 楚瑀觉得自己傻了。 “别多想了,你是对的。”突然间,楚瑀识海中的那团雾说话了,这突然的一句肯定,把楚瑀从自我怀疑的的悬崖边拉回来。 “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我很不想承认,但很遗憾,这件事居然不是我干的。”那团雾阴阳怪气的这样来一句话,倒是让楚瑀从半真半假不确定里感受到了真实。 “你也别再逼问那小子了,按我的猜测来看,他没被老怪物夺舍,反而是靠着神器彻底压制了妖神魂,所以他记忆也出现了错乱,比你更离谱。” “还记得你曾经还在地球上看得那些科普文吗?有一篇文章说大脑会根据看到的画面自我编造记忆,你们被抹除了一部分记忆,所以用仅有的部分编造了一段符合逻辑的记忆。” 这时,孙奕飞感觉楚瑀安静的太过异常,心里有些不安,回过头来看见她低头闭着双眼,想伸手轻轻拍拍她,却发现她自己在身边设置了一个结界,不让任何人接近。 而楚瑀也凝神进入了识海。 她的识海里动荡无比,原本平静的水面还在晃着巨大的波浪,广阔无垠的空间里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想必那团雾也是被这样的动静惊醒的,神魂身上的禁制因为她刚刚识海的动荡,受到了破坏。 眼看楚瑀来到识海,那团雾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 “楚瑀,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楚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表情看的那团雾心里莫名发怵。 但她知道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便耐心和楚瑀说:“我可以告诉你那些丢失的真实记忆,毕竟我一直住在你身体里,那些回忆我也是经历过的。” “我来保证你的记忆不缺失,你只需要答应我,不再告诉任何一人我的存在,否则,就算你压制了我,我也会在你某次识海动荡道的时候醒来,然后强行离开你的身体,我们一起死。 当然,你不必担心,我还是惜命的人,不会随意用这样的手段胁迫你,孙奕飞那小子我就放过他了,他不足为惧,他知道我的存在也就算了,毕竟我们俩想要在这里杀了他也不可能,但你必须阻止他到处乱说有我这一号人存在,怎么样,不难?” 话说到此处,雾停顿了一下看楚瑀的反应。 楚瑀还是面无表情,停在距离她两三尺以外的地方,和刚刚不一样的是,楚瑀手上又捻起一丝压制阵法的幻形。 那团雾一时气急,她不明白自己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楚瑀怎么还是没有反应,她疯了吗? 她得寻求一个能跟楚瑀共存的办法,帮楚瑀保留记忆这个条件是最好不过的了,而且她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分,毕竟只要是个正常人,谁能忍受自己的记忆被随意篡改? 她不能一直被楚瑀压制着! 那团雾在楚瑀抬手之前又说了一句:“我保证,绝不在你的记忆一事上撒谎,你丢失的那些记忆我会真真实实的还原给你!” 楚瑀慢慢把手抬起来,十指手势合并对称,比出一套镇压的手势,那团雾瞬间破防: “楚瑀你有病?你记忆都缺失了你不担心吗?我都说了你的记忆不是我动的手脚,我抹掉你在南临洲的记忆干嘛,先别说我目前有没有这个能力,就问你那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对这些事情就不好奇吗?你就没有其他想问的吗?”这声音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 这话一落,楚瑀收起了手上的动作,漆黑的眸子微微抬起看着那团雾,缓缓开口: “那你说说。” “你想我说什么?”见楚瑀收起了镇压的动作,那团雾语气缓了下来。 “地球。” 的这个切入点让那团雾话音一滞,果然,有些时候多说多错,很多时候面对楚瑀选择闭嘴是很明智的。 楚瑀一开始以为这个神魂是从两百年前她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黏上她的。 即便是那样也足够让楚瑀震惊了,但现在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真是没想到啊,不可思议。 这样的想法让楚瑀不禁发出自嘲。 她都来修仙了,还有什么不可思议吗? 这个神魂也是地球人吗? 一个和她一起穿越过来的人,争夺一具身体? 楚瑀很心累。 这些事情让她感觉喘不过气。 一人一魂安静的对视了几秒,最终是神魂败下阵来,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你以为的穿越,其实可以换个说法叫做……重返。” “我们两个,不是穿越,而是回来。” 第145章 重返 这个念头从楚瑀心中升起,她莫名烦躁,只觉得不该质疑自己的直觉。 可她拼命想要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所有记得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去南临洲没有登上过任何一艘花船。 那她为什么下意识的会认为自己去过? 手上剑微微颤抖,她缓缓把剑放下,孙奕飞瞬间松了一口气。 楚瑀的眼神震惊又迷茫,拼了命的运转大脑,想找出这一切的不对劲。 此刻墨玄在一旁感到万分不安,看向楚瑀的眼神分外担忧。 “嗷呜嗷呜嗷呜?”(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朝他发火?) 孙奕飞好奇的看一眼地上的墨玄,他不知道小狼说什么,但是楚瑀神色明显更难看了。 墨玄,也不记得有花船一事吗? 楚瑀把她去南临洲发生的事回忆了一遍,生怕漏了什么。 对了,她记得那只鲛人,镜颜! 引水珠不就是他帮忙找的吗? 他当时还给了自己一面镜子。 楚瑀摸索着储物空间,连忙翻出了那面幻颜镜。 幻颜镜,那只鲛人给了自己幻颜镜,是为了…… 为了什么? 思绪到这又断开了。 楚瑀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崩断了一样,一切想法戛然而止。 她……等等,想起来了,她救过那只鲛人。 鲛人为了答谢她的救命之恩,送给她一面镜子,还帮她找了引水珠。 是这样吗? 是的……。 这是很合逻辑的推断。 她救镜颜时候的样子,还有镜颜答谢她的模样,画面在大脑之中一帧一帧呈现出来,她都快要相信了。 可是直觉在告诉她不对,而大脑告诉她就是这样。 还有哪儿不对? “还是不对……” 楚瑀晃了晃脑袋,孙奕飞担心她有些不舒服,好心上前问道:“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别过来,”楚瑀又把剑举起,如果要说一切是从哪个地方开始不对劲的,那就是孙奕飞说的话那句话开始。 “我的姑奶奶,你哪儿不对劲了?”孙奕飞又无奈的摊开手,脸上的担忧不像是演的,但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你亲口说,我们在南临洲第一次见面是哪个地方?”楚瑀冷静的问出这个问题。 “灵霄城啊。”孙奕飞很自然的答道。 对,灵霄城,那画面突然出现在楚瑀的脑海里,黄昏,傍晚,热闹的街道,黑衣人。 “灵霄城的哪个地方?”楚瑀继续问。 孙奕飞看楚瑀这一副审问的模样,有些气恼,回道:“你还说我不记得了,是你忘了?当然是街上,傍晚时分很热闹,你说当时有落英宫的黑衣人跟着你,便把我当做是跟踪的人,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你还掀开了我的帷帽。” 孙奕飞话音一落,这些画面瞬间灌入楚瑀脑海之中,清晰无比。 掀开……帏帽。 这一帧帧画面出现在楚瑀脑海中,连回忆帏帽的手感都那么真实。 “那个画面,是我在玉城见到你的时候……”楚瑀说着,拼命的回忆,感觉脑袋有些胀痛。 “在灵霄城也是一样的啊,那天我不知道有黑衣人跟踪你,所以误会了嘛。” 孙奕飞眼看楚瑀不对劲,连忙把她按到椅子上,随后回忆道:“我比你先到灵霄城,遇到一只鲛人,我跟他说我在寻找鲲锋戟的下落,他就说他知道在哪,只要我达成他的一个条件,就给我机会进入幻海域。” 楚瑀睁开迷蒙的双眼,静静的听他说。 “那个条件就是召唤腐鲸,他说腐鲸是介于妖和尸鬼之间的生物,难以操控,如果我能召唤出一条腐鲸,那就是我实力的证明,可以获得进入幻海域的资格。” “我是做到了,可那只鲛人却不见了,不打算履行契约,你说气不气,还好我遇到了你,你居然是那鲛人的救命恩人,原来他躲我的那段时间是被坏人追杀了,不得不逃命,好在我跟着你得到了进入幻海域的资格,顺手就把神器取出来了,镜颜那小子再不情愿也得气死。” 楚瑀很不想承认,孙奕飞说的一切,她脑海里都有画面。 一帧一帧的画面,就这样在她脑海里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段回忆有空白吗? 好像有,但她和孙奕飞各自的回忆串联起来,整个故事很完整。 其余的,她再也想不起来了。 楚瑀觉得自己傻了。 “别多想了,你是对的。”突然间,楚瑀识海中的那团雾说话了,这突然的一句肯定,把楚瑀从自我怀疑的的悬崖边拉回来。 “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我很不想承认,但很遗憾,这件事居然不是我干的。”那团雾阴阳怪气的这样来一句话,倒是让楚瑀从半真半假不确定里感受到了真实。 “你也别再逼问那小子了,按我的猜测来看,他没被老怪物夺舍,反而是靠着神器彻底压制了妖神魂,所以他记忆也出现了错乱,比你更离谱。” “还记得你曾经还在地球上看得那些科普文吗?有一篇文章说大脑会根据看到的画面自我编造记忆,你们被抹除了一部分记忆,所以用仅有的部分编造了一段符合逻辑的记忆。” 这时,孙奕飞感觉楚瑀安静的太过异常,心里有些不安,回过头来看见她低头闭着双眼,想伸手轻轻拍拍她,却发现她自己在身边设置了一个结界,不让任何人接近。 而楚瑀也凝神进入了识海。 她的识海里动荡无比,原本平静的水面还在晃着巨大的波浪,广阔无垠的空间里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想必那团雾也是被这样的动静惊醒的,神魂身上的禁制因为她刚刚识海的动荡,受到了破坏。 眼看楚瑀来到识海,那团雾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 “楚瑀,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楚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表情看的那团雾心里莫名发怵。 但她知道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便耐心和楚瑀说:“我可以告诉你那些丢失的真实记忆,毕竟我一直住在你身体里,那些回忆我也是经历过的。” “我来保证你的记忆不缺失,你只需要答应我,不再告诉任何一人我的存在,否则,就算你压制了我,我也会在你某次识海动荡道的时候醒来,然后强行离开你的身体,我们一起死。 当然,你不必担心,我还是惜命的人,不会随意用这样的手段胁迫你,孙奕飞那小子我就放过他了,他不足为惧,他知道我的存在也就算了,毕竟我们俩想要在这里杀了他也不可能,但你必须阻止他到处乱说有我这一号人存在,怎么样,不难?” 话说到此处,雾停顿了一下看楚瑀的反应。 楚瑀还是面无表情,停在距离她两三尺以外的地方,和刚刚不一样的是,楚瑀手上又捻起一丝压制阵法的幻形。 那团雾一时气急,她不明白自己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楚瑀怎么还是没有反应,她疯了吗? 她得寻求一个能跟楚瑀共存的办法,帮楚瑀保留记忆这个条件是最好不过的了,而且她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分,毕竟只要是个正常人,谁能忍受自己的记忆被随意篡改? 她不能一直被楚瑀压制着! 那团雾在楚瑀抬手之前又说了一句:“我保证,绝不在你的记忆一事上撒谎,你丢失的那些记忆我会真真实实的还原给你!” 楚瑀慢慢把手抬起来,十指手势合并对称,比出一套镇压的手势,那团雾瞬间破防: “楚瑀你有病?你记忆都缺失了你不担心吗?我都说了你的记忆不是我动的手脚,我抹掉你在南临洲的记忆干嘛,先别说我目前有没有这个能力,就问你那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对这些事情就不好奇吗?你就没有其他想问的吗?”这声音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 这话一落,楚瑀收起了手上的动作,漆黑的眸子微微抬起看着那团雾,缓缓开口: “那你说说。” “你想我说什么?”见楚瑀收起了镇压的动作,那团雾语气缓了下来。 “地球。” 的这个切入点让那团雾话音一滞,果然,有些时候多说多错,很多时候面对楚瑀选择闭嘴是很明智的。 楚瑀一开始以为这个神魂是从两百年前她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黏上她的。 即便是那样也足够让楚瑀震惊了,但现在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真是没想到啊,不可思议。 这样的想法让楚瑀不禁发出自嘲。 她都来修仙了,还有什么不可思议吗? 这个神魂也是地球人吗? 一个和她一起穿越过来的人,争夺一具身体? 楚瑀很心累。 这些事情让她感觉喘不过气。 一人一魂安静的对视了几秒,最终是神魂败下阵来,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你以为的穿越,其实可以换个说法叫做……重返。” “我们两个,不是穿越,而是回来。” 第146章 人魂合作 “关于这一点,我只能说这么多。” 神魂小姐难得的温柔,她不停斟酌着自己接下来该说的话,所以语气放的很慢,很温和。 因为她明显能感觉到,楚瑀现在的情绪比她还不稳定,便小心翼翼的说道:“你一直觉得你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外来者,其实不然,你本就属于这里,对于地球来说,你才是外人。” 楚瑀接着问道:“你为什么恨我?” 楚瑀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接纳了刚刚神魂的说法,但直觉告诉自己,事情就是这样。 就像刚刚的直觉告诉自己,她忘了在南临洲发生的一些事。 神魂顿了一下,在结界里晃悠了一会儿,楚瑀耐心等了很久,才听她慢慢回道:“你的记忆有缺失,这两百年总会发生点事情,你记忆被一种力量抹去,导致忘了我,也不奇怪。” “这样,只要我们能达成交易,往事可以既往不咎,楚瑀,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你变强,而我能重活于世。” “你忘了就忘了,不开心的事情没必要想起。” 这头楚瑀一直沉默,而神魂也不知该说什么,她生怕楚瑀情绪不稳定,又给她压在阵法之下。 “你要重活,我要变强,这两件事听起来是矛盾的。”楚瑀说的这话让神魂心下一凉,但她看见楚瑀手上没有多余的动作,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说明还有得聊。 “我可以立誓,不夺舍你的身体。”神魂当即做了保证,“向开天辟地的古神立誓,向世界之初的混沌立誓,向我的本心立誓,我要是夺舍你的身体,就从这个世界消失,永不入轮回,神魂俱灭,所有人都会忘记我。” “楚瑀,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重活一次,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杀害你……呃…这个说法你肯定不太喜欢,但你是我的宿主,我还得利用你。”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楚瑀紧接着问道。 “我还没想好,但神魂离体会缺失养分,我们可以从你死我活的寄生关系,变成互利共赢的——共存。” “我保证你的记忆不缺失,你把我养到神魂能现真身的地步,届时我就主动离开,怎么样?” “能现真身的神魂?那不得到仙境?”楚瑀嗤笑了一声,到时候她身体里多出一个实力堪比仙境的魂魄,谁压制谁还不一定呢? 那神魂没说话,似乎在思考,又好像在等待,但以她目前的状况怎么有能力逼楚瑀让步,所以最后还是她做出退让:“那你不要拿阵法压制我,把我养在你识海里,这样我就算被滋养了,也不可能比你更强,还能在你快要忘记事情的时候跟你说话,怎么样?” 楚瑀没有给准确回应,接着问:“你先给个准信,什么时候离开我的身体?” “呵呵……”神魂矜笑一声,游荡起自己半透明的身姿,回应楚瑀的疑问: “那得看你。” “你觉得时候到了,那就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又是这样的回复。 楚瑀扶着脑袋,她都有点习惯自己识海里有个谜语人了。 神魂的话半真半假,不可全信。 神魂小姐难得的有耐心,静静等着楚瑀的回复,突然,她下方又出现了闪光的神魂压制阵法,这让她气的破口大骂:“楚瑀我告诉你以后你别给我机会醒过来否则我跟你鱼死……” 说着说着她声音突然就弱了下来,她发现自己骂人的精神倍儿好,一点都没有被压制的迹象。 而楚瑀眉峰轻挑,站在旁边一脸无语的看着她:“你要跟我鱼死网破?” “嘿嘿……不是,我是说等我醒过来给你做个鱼香肉丝。” “哼”,楚瑀鼻音轻哼一声,最后留下了一句话:“给我看到你的诚意,神魂小姐。” 话音一落,楚瑀身影瞬间消失在自己的识海中,空荡荡的水面只留一个被结界包围着的神魂,她身下依旧有着压制,但力量比先前的弱了些,起码可以说话了。 玉霞峰上,孙奕飞在后殿闲逛了一圈,他不知道楚瑀怎么了,在他眼里只觉得楚瑀应该是修炼闭关太久了,不太适应见到人的感觉。 无聊的坐回石桌边,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转眼看见楚瑀终于睁开了眼。 现在楚瑀和神魂可以在识海之中对话,两人难得的平和,这关系看起来真像是说书人口中那些故事:主角身体里养着一个神魂,主角帮神魂复活,神魂助主角修炼,二人是一种亦师亦友的良性关系。 好像以前二人之间的龃龉不存在一样。 神魂在楚瑀脑海中说了很多,包括她在清秋郡打败化蛇,在醉梦阁救出漩汐等等一切事情。 楚瑀记得漩汐的模样,但她目前的只有在鲛人皇宫里和漩汐见面的记忆,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以她目前的记忆和神魂的说法比对一番,楚瑀发现自己只忘了两件事。 那就是清秋郡的魇尸,还有和醉梦阁相关的一切记忆。 她忘了什么,这一切的问题就出在哪儿。 “你当时还说过,魇尸的气息和醉梦阁那些人很像,当然,你现在肯定记不起来,我只能按照你当时的描述复述出来。” 神魂一点点的回忆,随后想到什么,连忙道:“你当时说,这气息非人非妖,非鬼非魔!” 神魂话音一落,楚瑀感觉脑袋又疼了。 非人非妖,非鬼非魔,这东西太抽象了。 她就算想找更厉害的人说明这些情况,估计也没有人会信。 既然孙奕飞的记忆也缺失了,那能为她作证的人,包括镜颜,苏鸾,映雪等等,肯定也把那些事情忘了。 她要怎么告状,告什么状? 告诉掌门,有一个完全被抹除了痕迹的……东西,很危险,会杀人! 没有人证,没有记忆,甚至没人记得被它杀害的那些人。 连死者都找不到。 即使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别人只会觉得这一切是楚瑀的凭空想象。 该怎么提醒别人?既能让人相信你说的话,又不会被人怀疑疯了? 如果神魂不跳出来说出这些,楚瑀也只会像孙奕飞一样完全相信了自己现有的记忆。 突然,楚瑀脑海里冒出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如果这些东西在九洲大陆存在很久了会怎么样,只是知道的人都把它们忘了…… 那这些东西会不会,不是最近才出现的? 它们有没有可能……一直都在? 第146章 人魂合作 “关于这一点,我只能说这么多。” 神魂小姐难得的温柔,她不停斟酌着自己接下来该说的话,所以语气放的很慢,很温和。 因为她明显能感觉到,楚瑀现在的情绪比她还不稳定,便小心翼翼的说道:“你一直觉得你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外来者,其实不然,你本就属于这里,对于地球来说,你才是外人。” 楚瑀接着问道:“你为什么恨我?” 楚瑀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接纳了刚刚神魂的说法,但直觉告诉自己,事情就是这样。 就像刚刚的直觉告诉自己,她忘了在南临洲发生的一些事。 神魂顿了一下,在结界里晃悠了一会儿,楚瑀耐心等了很久,才听她慢慢回道:“你的记忆有缺失,这两百年总会发生点事情,你记忆被一种力量抹去,导致忘了我,也不奇怪。” “这样,只要我们能达成交易,往事可以既往不咎,楚瑀,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你变强,而我能重活于世。” “你忘了就忘了,不开心的事情没必要想起。” 这头楚瑀一直沉默,而神魂也不知该说什么,她生怕楚瑀情绪不稳定,又给她压在阵法之下。 “你要重活,我要变强,这两件事听起来是矛盾的。”楚瑀说的这话让神魂心下一凉,但她看见楚瑀手上没有多余的动作,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说明还有得聊。 “我可以立誓,不夺舍你的身体。”神魂当即做了保证,“向开天辟地的古神立誓,向世界之初的混沌立誓,向我的本心立誓,我要是夺舍你的身体,就从这个世界消失,永不入轮回,神魂俱灭,所有人都会忘记我。” “楚瑀,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重活一次,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杀害你……呃…这个说法你肯定不太喜欢,但你是我的宿主,我还得利用你。”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楚瑀紧接着问道。 “我还没想好,但神魂离体会缺失养分,我们可以从你死我活的寄生关系,变成互利共赢的——共存。” “我保证你的记忆不缺失,你把我养到神魂能现真身的地步,届时我就主动离开,怎么样?” “能现真身的神魂?那不得到仙境?”楚瑀嗤笑了一声,到时候她身体里多出一个实力堪比仙境的魂魄,谁压制谁还不一定呢? 那神魂没说话,似乎在思考,又好像在等待,但以她目前的状况怎么有能力逼楚瑀让步,所以最后还是她做出退让:“那你不要拿阵法压制我,把我养在你识海里,这样我就算被滋养了,也不可能比你更强,还能在你快要忘记事情的时候跟你说话,怎么样?” 楚瑀没有给准确回应,接着问:“你先给个准信,什么时候离开我的身体?” “呵呵……”神魂矜笑一声,游荡起自己半透明的身姿,回应楚瑀的疑问: “那得看你。” “你觉得时候到了,那就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又是这样的回复。 楚瑀扶着脑袋,她都有点习惯自己识海里有个谜语人了。 神魂的话半真半假,不可全信。 神魂小姐难得的有耐心,静静等着楚瑀的回复,突然,她下方又出现了闪光的神魂压制阵法,这让她气的破口大骂:“楚瑀我告诉你以后你别给我机会醒过来否则我跟你鱼死……” 说着说着她声音突然就弱了下来,她发现自己骂人的精神倍儿好,一点都没有被压制的迹象。 而楚瑀眉峰轻挑,站在旁边一脸无语的看着她:“你要跟我鱼死网破?” “嘿嘿……不是,我是说等我醒过来给你做个鱼香肉丝。” “哼”,楚瑀鼻音轻哼一声,最后留下了一句话:“给我看到你的诚意,神魂小姐。” 话音一落,楚瑀身影瞬间消失在自己的识海中,空荡荡的水面只留一个被结界包围着的神魂,她身下依旧有着压制,但力量比先前的弱了些,起码可以说话了。 玉霞峰上,孙奕飞在后殿闲逛了一圈,他不知道楚瑀怎么了,在他眼里只觉得楚瑀应该是修炼闭关太久了,不太适应见到人的感觉。 无聊的坐回石桌边,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转眼看见楚瑀终于睁开了眼。 现在楚瑀和神魂可以在识海之中对话,两人难得的平和,这关系看起来真像是说书人口中那些故事:主角身体里养着一个神魂,主角帮神魂复活,神魂助主角修炼,二人是一种亦师亦友的良性关系。 好像以前二人之间的龃龉不存在一样。 神魂在楚瑀脑海中说了很多,包括她在清秋郡打败化蛇,在醉梦阁救出漩汐等等一切事情。 楚瑀记得漩汐的模样,但她目前的只有在鲛人皇宫里和漩汐见面的记忆,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以她目前的记忆和神魂的说法比对一番,楚瑀发现自己只忘了两件事。 那就是清秋郡的魇尸,还有和醉梦阁相关的一切记忆。 她忘了什么,这一切的问题就出在哪儿。 “你当时还说过,魇尸的气息和醉梦阁那些人很像,当然,你现在肯定记不起来,我只能按照你当时的描述复述出来。” 神魂一点点的回忆,随后想到什么,连忙道:“你当时说,这气息非人非妖,非鬼非魔!” 神魂话音一落,楚瑀感觉脑袋又疼了。 非人非妖,非鬼非魔,这东西太抽象了。 她就算想找更厉害的人说明这些情况,估计也没有人会信。 既然孙奕飞的记忆也缺失了,那能为她作证的人,包括镜颜,苏鸾,映雪等等,肯定也把那些事情忘了。 她要怎么告状,告什么状? 告诉掌门,有一个完全被抹除了痕迹的……东西,很危险,会杀人! 没有人证,没有记忆,甚至没人记得被它杀害的那些人。 连死者都找不到。 即使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别人只会觉得这一切是楚瑀的凭空想象。 该怎么提醒别人?既能让人相信你说的话,又不会被人怀疑疯了? 如果神魂不跳出来说出这些,楚瑀也只会像孙奕飞一样完全相信了自己现有的记忆。 突然,楚瑀脑海里冒出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如果这些东西在九洲大陆存在很久了会怎么样,只是知道的人都把它们忘了…… 那这些东西会不会,不是最近才出现的? 它们有没有可能……一直都在? 第147章 剑宗交流 “怎么了,等太久犯困了?”一道温和的男声打断了楚瑀的思绪,墨云掌门悄无声息来到二人面前。 “师傅。”孙奕飞面色欣喜的站起来,这声师傅他已经喊的很顺口了。 楚瑀也起身见礼,她现在脸色有些发白,故而墨云掌门以为她等的有些累。 “我刚刚想了些事情,所以有些走神,劳掌门挂怀。”楚瑀整了整状态,有礼回应道。 墨云并未多想,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很自然坐到了石桌边。 “奕飞,去守着你师兄,他要醒了就告诉我。”墨云对孙奕飞交待一句,孙奕飞领命以后就走开了。 楚瑀拘谨的站在掌门旁边,墨云回头一看她还站着,眼神放空似的在想什么事情,忍不住笑出来:“你怎么了,坐啊。” “哦!”楚瑀恍然大悟似的,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恭敬的坐到掌门对面,认真等着吩咐。 墨云深邃的眼睛打量着楚瑀,他感觉楚瑀今天的状态很奇怪,但又有些熟悉,这种状态好像在哪个人身上见过,是在…… “呵~” 楚瑀听到墨云掌门轻笑一声,有些愣愣的抬起脑袋,近距离看见了墨云的眼睛。 以前有没有人说过墨云掌门的瞳孔很奇怪? 他的虹膜上有曲折的线状以瞳孔为中心散射开来,右眼的琥珀色的瞳仁把他衬托出一种不可直视的压迫感,这琥珀色越来越浅,感觉就像太阳一样,而左眼颜色却愈发深沉,如同浩瀚夜空。 楚瑀感觉自己就像暴露在苍天之下的芸芸众生,一举一动都被老天看在眼里。 这时,她突然想起墨云掌门成神之前响彻九洲的名号——寂世之瞳。 他能洞悉自己的想法! 那他会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楚瑀突然想要开口,却见墨云双眼已经恢复如常。 “你们都是这样的吗?” 墨云这个问题给楚瑀问得一头雾水。 “什么样?”她一脸不明的回应。 “二师叔有时候和你一样,会处于这种放空又迷茫的状态,说个失礼的行为,我一直想弄清楚二师叔在想什么,直到有一次,他给我机会让我用双眼好好看他,但我却看不懂。” “你在想什么,楚瑀?” 墨云这话一问出来,楚瑀瞬间有一种想把自己记忆缺失的事告诉他的冲动。 她简要说明自己丢失了一些记忆,甚至在说的时候越来越激动,她迫切想要找个人认同自己,既然墨云的双眼能辨真伪,那他一定会理解自己心中所想的…… 对? 墨云双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看着掌门这个动作,楚瑀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要是说真话,我的右眼会肯定你,你要是说假话,我的左眼会看穿你。”墨云收起了双瞳,语气听不出情绪:“但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的左眼和右眼,都看不明白。” “楚瑀,你说的话,或许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可能你自以为那些话是真的,所以你觉得你没撒谎,但我的右眼告诉我,什么花船,还有魇尸这些东西,并不存在。” 楚瑀听了这话只能低着脑袋,那些东西存在过的痕迹已经完全被抹除了,她没有证据。 真是可笑,她如今需要依靠一个曾经想要把自己夺舍的神魂,靠她来认同自己。 【没用的,】神魂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这话说的,仿佛她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只要还是活在九洲大陆上的人,都不会记得这些的。】神魂无奈的叹一口气,想在四周飘一圈却发现自己仍旧被锁在结界里。 【那你怎么会记得?】楚瑀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因为我不是活人啊,那些东西很不公平的把我这个死人算漏了不行啊。】神魂没好气的说道。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那孙奕飞体内也有神魂,但他还是忘了,这说明妖神是真被他给压制了。 【你好像很了解那些东西。】楚瑀试探对神魂问道。 【那你还有更好的解释吗?我和你最大的差别不就是我死你活吗?】神魂呛声回来。 这……好像没毛病。 楚瑀没再理会神魂,墨云掌门还在她旁边呢,要走神也不应该是这时候。 墨云看楚瑀没再胡思乱想,只当她这些日子有些累,转而说起了正事。 “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为了这个——” 说罢墨云手中出现一本书,他温柔的翻开书页,露出一行行熟悉的文字。 闭关前二长老来找楚瑀问铭文的事情,她就用汉字誊了一本诗词给二长老,还用这个世界的文字又写了一遍,让他们可以看懂。 “这个是你写的吗?”墨云掌门问道。 “不是。”楚瑀回答。 “哦?”墨云抬起眉眼,接着问:“那是谁写的?” 楚瑀指着诗歌旁边那行简短的字说道“这首诗是李白写的,” 随后她翻到下一页,又指着一个名字:“这首还是李白,那个是杜甫,” 她重复着这些动作,念出一个个诗人的名字。 墨云打断了她的动作,觉得自己不喊停,这孩子得实诚到把书都翻一遍过来。 “这些人我没听过,明尘一开始来找我的时候一直夸你,他说你的铭文很有意思,他还说你一直否认这些铭文是你写的,怕你太谦虚,要我嘉奖你,但随着我们对这些铭文的钻研,我和他慢慢意识到,你可能没有撒谎,这些东西真的不是你写的。” “这些确实不是我写的。”楚瑀回道,她从未说过把这些据为己有。 墨云点了点头,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你倒是从头到尾都很实诚,你即使冒认这些铭文,我们也没理由怀疑你,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掌门请讲。” 墨云听罢随手翻开一页,先是赞叹一句:“这篇写的真好,但是给人的感觉很悲凉,‘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这些国破家亡的悲惨事情你应该没有经历过?” 楚瑀随和的回应:“当然没有。” 墨云点点头,翻开另一篇,赞叹道:“这篇写的风云诡谲,不似寻常描写箜篌之音的句子,‘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文笔和上一篇差别也太大了,这位铭文师一定是个鬼才。” “还有这篇,大气磅礴,豪情四溢,和刚刚两篇风格迥异,一看就不像是同一人所写”,墨云又翻开一篇,开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大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墨云一边夸赞一边指着几个字问:“但是我又好奇,黄河这个地方在哪儿?这个岑夫子和丹丘生又是谁?” “哈哈哈哈哈……”,听到这个问题楚瑀也跟着笑起来,便指着作者名字回道:“那二人是李白的朋友,黄河是一条很长的河流,并非一个地方的名字。” “好好好,”墨云也笑了,打趣似的问:“写出这些铭文的天才可也是你的好友?” 楚瑀连连摇头:“当然不是,这上面所有的诗人,他们都不可能认识我,但这些诗我都背过。” 这要是都认识,她起码得在地球上活个两千多岁? “嗯。”墨云点了点头,楚瑀这孩子除了刚刚说的那一番奇怪言语以外,在他面前倒是从来没说过谎,他看人一向是很准,既然明尘说这本书很有用,那便姑且给楚瑀献书的行为记上一功。 书上的这些铭文天才他从未在九洲大陆听说过,虽然楚瑀一直说他们是诗人,但墨云也不打算细细追问,若是以后有机会见到最好,见不到也只能自认可惜,因为他们的铭文将会轰动九洲大陆所有的炼器世家。 墨云把书收好,既然跟楚瑀确认过铭文的出处,玄霞山也只管把这些铭文用好了。 殊不知,若干年后,九洲大陆一群铭文天才横空出世,他们的铭文广于流传,但这群天才隐居于世,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未有人见过他们,还各有其称号,什么青莲居士,易安居士,一个赛一个的神秘,引得无数炼器师纷纷效仿,但那些都是后话了。 …… 另一头,墨云紧接着和楚瑀说起第二件事:“还有一事,想必你知道逍遥剑宗举办剑修集会的目的?” 楚瑀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听说是为了选拔优秀剑修,获得去逍遥剑宗修习一年的机会。” 墨云一看楚瑀明白了,随即掏出一个请帖:“这是剑宗掌门亲自发来的邀请,希望你,昇儿,还有敖诤三位能前去逍遥剑宗和弟子们交流,你们不必待满一年,三个月就行,不过我看那剑宗掌门是想借我玄霞山弟子给他们的人练手,昇儿和敖诤倒是早就答应了,我本来想直接问二师叔,但一直找不到他,所以打算亲自问问你的意思。” 楚瑀接过请帖看了一眼,是「逍遥剑」掌门的亲笔,上面也确确实实写了她的名字,这种情况下婉拒会显得不懂礼数,不好驳了前辈美意,所以楚瑀也答应下来了。 不就是中洲吗,再去一次就是了。 第147章 剑宗交流 “怎么了,等太久犯困了?”一道温和的男声打断了楚瑀的思绪,墨云掌门悄无声息来到二人面前。 “师傅。”孙奕飞面色欣喜的站起来,这声师傅他已经喊的很顺口了。 楚瑀也起身见礼,她现在脸色有些发白,故而墨云掌门以为她等的有些累。 “我刚刚想了些事情,所以有些走神,劳掌门挂怀。”楚瑀整了整状态,有礼回应道。 墨云并未多想,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很自然坐到了石桌边。 “奕飞,去守着你师兄,他要醒了就告诉我。”墨云对孙奕飞交待一句,孙奕飞领命以后就走开了。 楚瑀拘谨的站在掌门旁边,墨云回头一看她还站着,眼神放空似的在想什么事情,忍不住笑出来:“你怎么了,坐啊。” “哦!”楚瑀恍然大悟似的,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恭敬的坐到掌门对面,认真等着吩咐。 墨云深邃的眼睛打量着楚瑀,他感觉楚瑀今天的状态很奇怪,但又有些熟悉,这种状态好像在哪个人身上见过,是在…… “呵~” 楚瑀听到墨云掌门轻笑一声,有些愣愣的抬起脑袋,近距离看见了墨云的眼睛。 以前有没有人说过墨云掌门的瞳孔很奇怪? 他的虹膜上有曲折的线状以瞳孔为中心散射开来,右眼的琥珀色的瞳仁把他衬托出一种不可直视的压迫感,这琥珀色越来越浅,感觉就像太阳一样,而左眼颜色却愈发深沉,如同浩瀚夜空。 楚瑀感觉自己就像暴露在苍天之下的芸芸众生,一举一动都被老天看在眼里。 这时,她突然想起墨云掌门成神之前响彻九洲的名号——寂世之瞳。 他能洞悉自己的想法! 那他会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楚瑀突然想要开口,却见墨云双眼已经恢复如常。 “你们都是这样的吗?” 墨云这个问题给楚瑀问得一头雾水。 “什么样?”她一脸不明的回应。 “二师叔有时候和你一样,会处于这种放空又迷茫的状态,说个失礼的行为,我一直想弄清楚二师叔在想什么,直到有一次,他给我机会让我用双眼好好看他,但我却看不懂。” “你在想什么,楚瑀?” 墨云这话一问出来,楚瑀瞬间有一种想把自己记忆缺失的事告诉他的冲动。 她简要说明自己丢失了一些记忆,甚至在说的时候越来越激动,她迫切想要找个人认同自己,既然墨云的双眼能辨真伪,那他一定会理解自己心中所想的…… 对? 墨云双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看着掌门这个动作,楚瑀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要是说真话,我的右眼会肯定你,你要是说假话,我的左眼会看穿你。”墨云收起了双瞳,语气听不出情绪:“但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的左眼和右眼,都看不明白。” “楚瑀,你说的话,或许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可能你自以为那些话是真的,所以你觉得你没撒谎,但我的右眼告诉我,什么花船,还有魇尸这些东西,并不存在。” 楚瑀听了这话只能低着脑袋,那些东西存在过的痕迹已经完全被抹除了,她没有证据。 真是可笑,她如今需要依靠一个曾经想要把自己夺舍的神魂,靠她来认同自己。 【没用的,】神魂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这话说的,仿佛她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只要还是活在九洲大陆上的人,都不会记得这些的。】神魂无奈的叹一口气,想在四周飘一圈却发现自己仍旧被锁在结界里。 【那你怎么会记得?】楚瑀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因为我不是活人啊,那些东西很不公平的把我这个死人算漏了不行啊。】神魂没好气的说道。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那孙奕飞体内也有神魂,但他还是忘了,这说明妖神是真被他给压制了。 【你好像很了解那些东西。】楚瑀试探对神魂问道。 【那你还有更好的解释吗?我和你最大的差别不就是我死你活吗?】神魂呛声回来。 这……好像没毛病。 楚瑀没再理会神魂,墨云掌门还在她旁边呢,要走神也不应该是这时候。 墨云看楚瑀没再胡思乱想,只当她这些日子有些累,转而说起了正事。 “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为了这个——” 说罢墨云手中出现一本书,他温柔的翻开书页,露出一行行熟悉的文字。 闭关前二长老来找楚瑀问铭文的事情,她就用汉字誊了一本诗词给二长老,还用这个世界的文字又写了一遍,让他们可以看懂。 “这个是你写的吗?”墨云掌门问道。 “不是。”楚瑀回答。 “哦?”墨云抬起眉眼,接着问:“那是谁写的?” 楚瑀指着诗歌旁边那行简短的字说道“这首诗是李白写的,” 随后她翻到下一页,又指着一个名字:“这首还是李白,那个是杜甫,” 她重复着这些动作,念出一个个诗人的名字。 墨云打断了她的动作,觉得自己不喊停,这孩子得实诚到把书都翻一遍过来。 “这些人我没听过,明尘一开始来找我的时候一直夸你,他说你的铭文很有意思,他还说你一直否认这些铭文是你写的,怕你太谦虚,要我嘉奖你,但随着我们对这些铭文的钻研,我和他慢慢意识到,你可能没有撒谎,这些东西真的不是你写的。” “这些确实不是我写的。”楚瑀回道,她从未说过把这些据为己有。 墨云点了点头,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你倒是从头到尾都很实诚,你即使冒认这些铭文,我们也没理由怀疑你,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掌门请讲。” 墨云听罢随手翻开一页,先是赞叹一句:“这篇写的真好,但是给人的感觉很悲凉,‘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这些国破家亡的悲惨事情你应该没有经历过?” 楚瑀随和的回应:“当然没有。” 墨云点点头,翻开另一篇,赞叹道:“这篇写的风云诡谲,不似寻常描写箜篌之音的句子,‘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文笔和上一篇差别也太大了,这位铭文师一定是个鬼才。” “还有这篇,大气磅礴,豪情四溢,和刚刚两篇风格迥异,一看就不像是同一人所写”,墨云又翻开一篇,开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大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墨云一边夸赞一边指着几个字问:“但是我又好奇,黄河这个地方在哪儿?这个岑夫子和丹丘生又是谁?” “哈哈哈哈哈……”,听到这个问题楚瑀也跟着笑起来,便指着作者名字回道:“那二人是李白的朋友,黄河是一条很长的河流,并非一个地方的名字。” “好好好,”墨云也笑了,打趣似的问:“写出这些铭文的天才可也是你的好友?” 楚瑀连连摇头:“当然不是,这上面所有的诗人,他们都不可能认识我,但这些诗我都背过。” 这要是都认识,她起码得在地球上活个两千多岁? “嗯。”墨云点了点头,楚瑀这孩子除了刚刚说的那一番奇怪言语以外,在他面前倒是从来没说过谎,他看人一向是很准,既然明尘说这本书很有用,那便姑且给楚瑀献书的行为记上一功。 书上的这些铭文天才他从未在九洲大陆听说过,虽然楚瑀一直说他们是诗人,但墨云也不打算细细追问,若是以后有机会见到最好,见不到也只能自认可惜,因为他们的铭文将会轰动九洲大陆所有的炼器世家。 墨云把书收好,既然跟楚瑀确认过铭文的出处,玄霞山也只管把这些铭文用好了。 殊不知,若干年后,九洲大陆一群铭文天才横空出世,他们的铭文广于流传,但这群天才隐居于世,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未有人见过他们,还各有其称号,什么青莲居士,易安居士,一个赛一个的神秘,引得无数炼器师纷纷效仿,但那些都是后话了。 …… 另一头,墨云紧接着和楚瑀说起第二件事:“还有一事,想必你知道逍遥剑宗举办剑修集会的目的?” 楚瑀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听说是为了选拔优秀剑修,获得去逍遥剑宗修习一年的机会。” 墨云一看楚瑀明白了,随即掏出一个请帖:“这是剑宗掌门亲自发来的邀请,希望你,昇儿,还有敖诤三位能前去逍遥剑宗和弟子们交流,你们不必待满一年,三个月就行,不过我看那剑宗掌门是想借我玄霞山弟子给他们的人练手,昇儿和敖诤倒是早就答应了,我本来想直接问二师叔,但一直找不到他,所以打算亲自问问你的意思。” 楚瑀接过请帖看了一眼,是「逍遥剑」掌门的亲笔,上面也确确实实写了她的名字,这种情况下婉拒会显得不懂礼数,不好驳了前辈美意,所以楚瑀也答应下来了。 不就是中洲吗,再去一次就是了。 第148章 真的麻了 翌日。 楚瑀又来到了小玉泉。 众人都听说玄霞山昨日出了一件大事,墨云掌门新收了一位亲传弟子。 这位亲传弟子听说以前一直待在外门修炼,不知为何得了掌门青睐,一飞冲天。 今日来得早,擂台上还没人,大家闲来无事就聊聊这里的八卦,墨云掌门新收的那位徒弟,可以说是今天的话题人物。 在场的剑修都在讨论着和墨云掌门两位徒弟有关的话题,虽然天色尚早,但现在小玉泉热闹的程度不亚于昨日。 楚瑀找了一个安静的山头,匿了气息,不叫众人发现她,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睛静看小玉泉众人百态。 楚瑀眼下的疲惫不是演的,她昨晚是真没休息,墨玄也是,此刻正钻在她怀里呼呼大睡。 突然,她识海里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女声,好像有闲情雅致一般,哼哼的唱歌。 【啦啦啦啦~~~】 楚瑀:【……你心情很好?】 神魂并未多加理会楚瑀,竟然哼起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两只老虎,打的欢,打的欢~~】 楚瑀:【玛雅哒结泥……歌词都唱错了。】 神魂:【这个拆了你家,那个拆了你家~~】 楚瑀:…… 神魂见楚瑀不说话,似乎心情很不错:【我就唱,想唱就唱,唱得响亮~~】 说了半天见楚瑀不理自己,还昏昏欲睡的模样,神魂啧啧说道:【楚瑀,我怎么感觉你那个竹马不太靠谱?】 楚瑀被神魂的声音说的一个激灵,困倦的眼睛睁大了些,随后皱起眉头。 什么竹马,她有这种东西吗? 【他来了他来了。】神魂小声说道,搞的像是她声音稍微大一点,别人就能听见一样。 “谁?”楚瑀被神魂说的一头雾水,直接开口问出来,她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那人听到楚瑀说话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便大步上前坐到她左边。 今天李恒精神倍儿好,和楚瑀的黑眼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想到你能发现我,还想偷偷吓你一跳。”李恒微微偏过头看向楚瑀,然后就被她的黑眼圈吓到了,笑容尴尬的凝固在脸上。 楚瑀有气无力的看着他眨了眨眼,回了句“哦”,然后呆滞的转回脑袋望着前方。 李恒见状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自己哪说错话了,或许也可能只是楚瑀太累了,和他没什么关系。 随后他注意到今天楚瑀穿了一身黑,不仔细看的话还注意不到她怀中有只小毛孩子。 小瑀一般都穿浅色啊,今天怎么了?李恒又问道:“你今天穿的是不是深沉了些?” “啊,有吗?”楚瑀有些僵硬的扭过脑袋,回道:“哦,我心情忧郁啊。” 李恒听闻抿了抿嘴,斟酌了一下开口:“听你师兄说,昨晚你夜不归宿,我还有些担心你,找了很多地方找不到你,没想到你在这里,你是在外面修炼了一晚上吗?” 楚瑀听着这话,瞬间睡意全无,感觉脑子被李恒这句话整宕机了。 她要是修炼了一晚上能困成这样? 李恒看见楚瑀缓缓转过脑袋看着他,眼里带着些红血丝,不知为何感觉背后一凉。 随后就听见楚瑀一字一句问他:“我为什么夜不归宿,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给李恒整的局促起来,他连忙说道:“小瑀,话不能这么说,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夜不归宿,我怎么可能知道,可不能和我有关系啊。” 楚瑀:“你装傻充愣呢?” 李恒大惊:“不要说些令人误解的话啊!” 楚瑀气笑了,刚提起一口气还想说什么,瞬间泄了气一样斜靠在旁边的石头上。 麻了,真的麻了。 昨天她离开玉霞峰已经很晚了,正想回望星峰好好休息一下。 然后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废墟的院子,造成这一切的两个罪魁祸首不见踪影。 他们是高手之间惺惺相惜,以后可能还会流传出一段望星峰比武的佳话,各自是风流潇洒了,这里头的苦却只能楚瑀自己承担。 距离她上一次修缮院子也只过了大半年,但那次元简帮她弄的很好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榭宇石桥层层叠起,加上清幽的水池和望星峰上仙气盎然的景色,倒不像是寻常的住所,用来当做是待客的露天雅地也倍有面子。 然而沐野和李恒给她说拆就拆了。 李恒不清楚那个地方是楚瑀的住处还勉强说得过去,难道沐野也不清楚吗? 楚瑀都能想象到沐野说话的语气: “我~师~妹~怎~么~没~回~来~” 想到这楚瑀皱起了眉头,沐野肯定是故意的! 【哇,楚瑀,这你能忍?】识海里的神魂也看不下去了。 【打不过,当然能忍。】楚瑀有气无力靠在石头上的回复。 神魂不服气:【打不过难道还吵不过吗?】 而楚瑀已经完全摆烂了:【打不过连吵架的底气都没有……】 这时李恒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正要开口,就看见楚瑀的神情从眉头紧皱变得慢慢舒展,突然笑了起来。 【幸好,我也摆了师兄一道。】 说到这,神魂的声音也带了些不怀好意的笑:【你师兄肯定想不到,昨天收留你的人是七长老。】 【他更不可能想到,七长老和我彻夜长谈,抱头痛哭……】 【他拆你家,你偷他家,不愧是同门……】 昨天抚蔓在回峰的路上捡到了因为院子被拆而一脸懵逼无家可归的楚瑀。 才听楚瑀说了两句,抚蔓的共情能力有些强的过头,只觉得楚瑀被狠狠欺负了,还不自觉代入了楚瑀的视角,把抚蔓自己给气哭了。 楚瑀心里很是感动,原本还跟抚蔓一起抱头痛哭,到最后她实在是哭不动了,反过来安慰了抚蔓一晚上。 李恒不知道楚瑀心理活动这么丰富,只感觉身边的人儿刚刚还苦大仇深的模样,现在不知怎的突然笑起来。 眼看楚瑀的表情十分丰富,李恒一时语塞,总感觉楚瑀现在不太正常,要不还是先闭嘴。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话,倒是楚瑀先开口问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我就想问你这次愿不愿意去逍遥剑宗……” “去。” 李恒一愣,没想到楚瑀回答的那么干脆,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呢。 “好好好,我李恒以名义保证,你在剑宗的日子会舒服的跟度假似的,一切包在我身上。” 李恒话音一落,神魂小姐的声音立马在识海中响起:【这还差不多,楚瑀,这竹马也不是不能要。】 “那就提前谢谢你了,李恒。”楚瑀没听神魂叨叨,起身回了他一个感激的笑,然后又有气无力的靠回到石头上。 【楚瑀,你觉得李恒怎么样?】 神魂突然在她识海里问出这问题。 第148章 真的麻了 翌日。 楚瑀又来到了小玉泉。 众人都听说玄霞山昨日出了一件大事,墨云掌门新收了一位亲传弟子。 这位亲传弟子听说以前一直待在外门修炼,不知为何得了掌门青睐,一飞冲天。 今日来得早,擂台上还没人,大家闲来无事就聊聊这里的八卦,墨云掌门新收的那位徒弟,可以说是今天的话题人物。 在场的剑修都在讨论着和墨云掌门两位徒弟有关的话题,虽然天色尚早,但现在小玉泉热闹的程度不亚于昨日。 楚瑀找了一个安静的山头,匿了气息,不叫众人发现她,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睛静看小玉泉众人百态。 楚瑀眼下的疲惫不是演的,她昨晚是真没休息,墨玄也是,此刻正钻在她怀里呼呼大睡。 突然,她识海里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女声,好像有闲情雅致一般,哼哼的唱歌。 【啦啦啦啦~~~】 楚瑀:【……你心情很好?】 神魂并未多加理会楚瑀,竟然哼起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两只老虎,打的欢,打的欢~~】 楚瑀:【玛雅哒结泥……歌词都唱错了。】 神魂:【这个拆了你家,那个拆了你家~~】 楚瑀:…… 神魂见楚瑀不说话,似乎心情很不错:【我就唱,想唱就唱,唱得响亮~~】 说了半天见楚瑀不理自己,还昏昏欲睡的模样,神魂啧啧说道:【楚瑀,我怎么感觉你那个竹马不太靠谱?】 楚瑀被神魂的声音说的一个激灵,困倦的眼睛睁大了些,随后皱起眉头。 什么竹马,她有这种东西吗? 【他来了他来了。】神魂小声说道,搞的像是她声音稍微大一点,别人就能听见一样。 “谁?”楚瑀被神魂说的一头雾水,直接开口问出来,她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那人听到楚瑀说话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便大步上前坐到她左边。 今天李恒精神倍儿好,和楚瑀的黑眼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想到你能发现我,还想偷偷吓你一跳。”李恒微微偏过头看向楚瑀,然后就被她的黑眼圈吓到了,笑容尴尬的凝固在脸上。 楚瑀有气无力的看着他眨了眨眼,回了句“哦”,然后呆滞的转回脑袋望着前方。 李恒见状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自己哪说错话了,或许也可能只是楚瑀太累了,和他没什么关系。 随后他注意到今天楚瑀穿了一身黑,不仔细看的话还注意不到她怀中有只小毛孩子。 小瑀一般都穿浅色啊,今天怎么了?李恒又问道:“你今天穿的是不是深沉了些?” “啊,有吗?”楚瑀有些僵硬的扭过脑袋,回道:“哦,我心情忧郁啊。” 李恒听闻抿了抿嘴,斟酌了一下开口:“听你师兄说,昨晚你夜不归宿,我还有些担心你,找了很多地方找不到你,没想到你在这里,你是在外面修炼了一晚上吗?” 楚瑀听着这话,瞬间睡意全无,感觉脑子被李恒这句话整宕机了。 她要是修炼了一晚上能困成这样? 李恒看见楚瑀缓缓转过脑袋看着他,眼里带着些红血丝,不知为何感觉背后一凉。 随后就听见楚瑀一字一句问他:“我为什么夜不归宿,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给李恒整的局促起来,他连忙说道:“小瑀,话不能这么说,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夜不归宿,我怎么可能知道,可不能和我有关系啊。” 楚瑀:“你装傻充愣呢?” 李恒大惊:“不要说些令人误解的话啊!” 楚瑀气笑了,刚提起一口气还想说什么,瞬间泄了气一样斜靠在旁边的石头上。 麻了,真的麻了。 昨天她离开玉霞峰已经很晚了,正想回望星峰好好休息一下。 然后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废墟的院子,造成这一切的两个罪魁祸首不见踪影。 他们是高手之间惺惺相惜,以后可能还会流传出一段望星峰比武的佳话,各自是风流潇洒了,这里头的苦却只能楚瑀自己承担。 距离她上一次修缮院子也只过了大半年,但那次元简帮她弄的很好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榭宇石桥层层叠起,加上清幽的水池和望星峰上仙气盎然的景色,倒不像是寻常的住所,用来当做是待客的露天雅地也倍有面子。 然而沐野和李恒给她说拆就拆了。 李恒不清楚那个地方是楚瑀的住处还勉强说得过去,难道沐野也不清楚吗? 楚瑀都能想象到沐野说话的语气: “我~师~妹~怎~么~没~回~来~” 想到这楚瑀皱起了眉头,沐野肯定是故意的! 【哇,楚瑀,这你能忍?】识海里的神魂也看不下去了。 【打不过,当然能忍。】楚瑀有气无力靠在石头上的回复。 神魂不服气:【打不过难道还吵不过吗?】 而楚瑀已经完全摆烂了:【打不过连吵架的底气都没有……】 这时李恒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正要开口,就看见楚瑀的神情从眉头紧皱变得慢慢舒展,突然笑了起来。 【幸好,我也摆了师兄一道。】 说到这,神魂的声音也带了些不怀好意的笑:【你师兄肯定想不到,昨天收留你的人是七长老。】 【他更不可能想到,七长老和我彻夜长谈,抱头痛哭……】 【他拆你家,你偷他家,不愧是同门……】 昨天抚蔓在回峰的路上捡到了因为院子被拆而一脸懵逼无家可归的楚瑀。 才听楚瑀说了两句,抚蔓的共情能力有些强的过头,只觉得楚瑀被狠狠欺负了,还不自觉代入了楚瑀的视角,把抚蔓自己给气哭了。 楚瑀心里很是感动,原本还跟抚蔓一起抱头痛哭,到最后她实在是哭不动了,反过来安慰了抚蔓一晚上。 李恒不知道楚瑀心理活动这么丰富,只感觉身边的人儿刚刚还苦大仇深的模样,现在不知怎的突然笑起来。 眼看楚瑀的表情十分丰富,李恒一时语塞,总感觉楚瑀现在不太正常,要不还是先闭嘴。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话,倒是楚瑀先开口问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我就想问你这次愿不愿意去逍遥剑宗……” “去。” 李恒一愣,没想到楚瑀回答的那么干脆,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呢。 “好好好,我李恒以名义保证,你在剑宗的日子会舒服的跟度假似的,一切包在我身上。” 李恒话音一落,神魂小姐的声音立马在识海中响起:【这还差不多,楚瑀,这竹马也不是不能要。】 “那就提前谢谢你了,李恒。”楚瑀没听神魂叨叨,起身回了他一个感激的笑,然后又有气无力的靠回到石头上。 【楚瑀,你觉得李恒怎么样?】 神魂突然在她识海里问出这问题。 第149章 将对应的就是帅啊 【什么怎么样?】楚瑀被问的一头雾水。 【我觉得他长得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哦,你问外貌啊,帅。】 神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碰撞着结界发出咚咚声,连忙追问道:【那神风刀堂那位呢?】 楚瑀:【谁?】 神魂对楚瑀的木然感到恨铁不成钢:【啧,那位啊!】 楚瑀回忆了一下:【刀堂大弟子展枫?】 神魂一愣:【展枫谁啊?】 楚瑀解释道:【上辈子和我同一辈的刀堂天才啊。】 神魂:【那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吗?】 楚瑀:【你要问我他长的怎么样。】 神魂:【好,既然你都说出来了,那把你的答案告诉我。】 楚瑀:【忘了。】 神魂:【?你忘了啥?】 楚瑀:【展枫长什么样,时间太久,忘了。】 神魂气的在楚瑀识海中一个趔趄:【你也知道自己记不住人家,那你还提他?你不会真不知道我要问谁?】 楚瑀用不太清醒的脑子思索了一下,后知后觉的说道:【你不会要问神越子?】 神魂:【就是他!】 楚瑀:【我靠,谁知道你要拿仙境强者和我现在的同辈做对比啊?这不公平?】 神魂:【哎呀,你气死我算了!】 楚瑀:【我们girls不骗girls,你真的能被气死吗?】 神魂:【楚瑀!你就告诉我你觉得神越子长得怎么样就行了!】 楚瑀:【哦,帅。】 神魂:【能不能多说点。】 楚瑀:【长得帅。】 神魂看着楚瑀这半死不活的敷衍模样,也是很无奈,她都有些好奇楚瑀心中的她周围的男修们都是什么地位,便试探问道:【那王昇呢?】 【问外貌吗?帅。】 【敖诤。】 【帅。】 【祁烁阳。】 【帅。】 【孙奕飞。】 【帅。】 【越寒。】 【帅。】 【东方衍。】 【帅。】 神魂沉默许久,慢慢挤出几个字:【你只会说这一个字吗?】 楚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啊……那我换个说法,你记得象棋吗?】 神魂一头雾水问道:【记得啊,怎么了?】 楚瑀:【将对应的那个是什么?】 神魂:【帅。】 【……】 识海里的小姐妹不信邪,她觉得楚瑀不会对谁都一视同仁,非要楚瑀说点别的,便问道: 【镜颜。】 【这个好像不是人?】 【长的怎么样你说就是了!】 【美。】 【诶?这个不帅了是?】 【美。】 【那就只有美了?你能不能少敷衍一点?哪怕说一句又美又帅呢?】 随后神魂又问了好几个名字,不出意外的都得到了同一个答案。 楚瑀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在识海里回复:【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样私下蛐蛐别人的外貌不好?】 神魂:【你管那么多,都是帅哥,而且你也是一直夸人而已,又不是恶意品评别人。】 楚瑀:【那好,你自己看帅哥,别烦我。】 神魂:【别急着走,我最后问一个,问完我就安静。】 楚瑀拿她没法子,只能让她说: 【你问。】 神魂有些小期待的问道:【元简怎么样?】 楚瑀皱了皱眉:【你要我评价师傅的外貌?】 神魂:【哎呀又不让你说出来,就当做脑海中想一下,没让你大逆不道。】 楚瑀想了一会儿,觉得也不需要太多形容词,便说道:【不需要氛围,没什么技巧,硬帅。】 神魂听了以后沉默了一会儿,直说:【好好好,我明白了。】 楚瑀:【你不会再突然烦我了?】 神魂只是说道:【满意了,至于烦不烦你,看心情。】 楚瑀慢慢闭上了眼睛,好像完全忽略了还坐在旁边的李恒。 此时李恒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楚瑀的周公美梦。 “小瑀!” 他声音有些大,不知为何还有些刻意的聒噪,怀里的墨玄不满的扭动了一下身子,用爪子捂住耳朵,同时楚瑀也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怎么了?” 李恒缓声道:“没什么。” “哦……”楚瑀点点脑袋,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小瑀!!” “怎么了?”楚瑀又双叒叕睁开了双眼,语气还是慢慢的,抬起来好像没有生气,但是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李恒看她的模样,沉默了几秒钟,随后说了来意: “这次剑修集会,我负责选拔东玄洲和洛粼洲的剑修,过几日就要起身前往洛粼洲了,反正你都答应去逍遥剑宗了,要不要跟我们去洛粼洲玩一圈?然后再一起去中洲?” 楚瑀听完这话,睁开了眼睛,再没了睡意。 她再一次回身看向李恒,漆黑的眸子看得李恒心中一紧。 但他还是忍住解释的欲望,就想看楚瑀会不会生气。 很遗憾,没有。 就表现来看,楚瑀也只是很寻常的反问他一句:“李恒,我去洛粼洲不太好?” 【哼,他明知天辰仙门在那,还要故意邀请你去!】 识海里的小姐妹发出尖叫。 李恒正经道:“我知道天辰仙门在那儿,你去了不舒服。” “哦,你知道啊。”楚瑀又靠回了石头上,搅着自己的头发,无聊的看着下方。 随后就听到李恒义正言辞的声音:“我会保护你的。” “我不信。”楚瑀很果断回了三个字。 “啊?你不信我?” 李恒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楚瑀见状不得不动起快要锈逗的脑子,想着一个高情商的回复。 “我没怀疑你的实力,李恒,” 李恒听到这回复,正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就听见楚瑀的下一句: “你很强但保不住我,这两件事不冲突。” 笑容还未绽放就已经消失了。 李恒不信邪的问:“要强到什么程度才算保得住?” 说到这,楚瑀真怕他一通软磨硬泡的忽悠自己去,灵机一动,左手半握拳,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朝他凑近了些。 李恒得到示意,也侧耳倾听,随后就听到几个字: “李恒,你去灭了华凌师徒。” 李恒听闻睁大了眼睛,伸出手指指着自己问道:“啊,我吗?” “对,就是你。” 楚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李恒还给了楚瑀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 “我一个刚成仙几十年的人,去灭了几个老牌仙境强者,好,即便我成功了,那华凌怎么办?华凌上神可是从无败绩,一人撑起一个宗门的怪物啊……他输过吗?” “谁打华凌?我?” “嗯。”楚瑀没有过多回应他的疑问,只是继续郑重的点点头。 李恒又强调了一遍:“我打华凌……!?诶…真的假的?能赢吗?” “会赢的。”楚瑀满脸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 眼看李恒沉默了,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谁知道他沉思了一会儿,居然开口和楚瑀讨论起来: “你愿意给我多长时间?” 第149章 将对应的就是帅啊 【什么怎么样?】楚瑀被问的一头雾水。 【我觉得他长得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哦,你问外貌啊,帅。】 神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碰撞着结界发出咚咚声,连忙追问道:【那神风刀堂那位呢?】 楚瑀:【谁?】 神魂对楚瑀的木然感到恨铁不成钢:【啧,那位啊!】 楚瑀回忆了一下:【刀堂大弟子展枫?】 神魂一愣:【展枫谁啊?】 楚瑀解释道:【上辈子和我同一辈的刀堂天才啊。】 神魂:【那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吗?】 楚瑀:【你要问我他长的怎么样。】 神魂:【好,既然你都说出来了,那把你的答案告诉我。】 楚瑀:【忘了。】 神魂:【?你忘了啥?】 楚瑀:【展枫长什么样,时间太久,忘了。】 神魂气的在楚瑀识海中一个趔趄:【你也知道自己记不住人家,那你还提他?你不会真不知道我要问谁?】 楚瑀用不太清醒的脑子思索了一下,后知后觉的说道:【你不会要问神越子?】 神魂:【就是他!】 楚瑀:【我靠,谁知道你要拿仙境强者和我现在的同辈做对比啊?这不公平?】 神魂:【哎呀,你气死我算了!】 楚瑀:【我们girls不骗girls,你真的能被气死吗?】 神魂:【楚瑀!你就告诉我你觉得神越子长得怎么样就行了!】 楚瑀:【哦,帅。】 神魂:【能不能多说点。】 楚瑀:【长得帅。】 神魂看着楚瑀这半死不活的敷衍模样,也是很无奈,她都有些好奇楚瑀心中的她周围的男修们都是什么地位,便试探问道:【那王昇呢?】 【问外貌吗?帅。】 【敖诤。】 【帅。】 【祁烁阳。】 【帅。】 【孙奕飞。】 【帅。】 【越寒。】 【帅。】 【东方衍。】 【帅。】 神魂沉默许久,慢慢挤出几个字:【你只会说这一个字吗?】 楚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啊……那我换个说法,你记得象棋吗?】 神魂一头雾水问道:【记得啊,怎么了?】 楚瑀:【将对应的那个是什么?】 神魂:【帅。】 【……】 识海里的小姐妹不信邪,她觉得楚瑀不会对谁都一视同仁,非要楚瑀说点别的,便问道: 【镜颜。】 【这个好像不是人?】 【长的怎么样你说就是了!】 【美。】 【诶?这个不帅了是?】 【美。】 【那就只有美了?你能不能少敷衍一点?哪怕说一句又美又帅呢?】 随后神魂又问了好几个名字,不出意外的都得到了同一个答案。 楚瑀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在识海里回复:【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样私下蛐蛐别人的外貌不好?】 神魂:【你管那么多,都是帅哥,而且你也是一直夸人而已,又不是恶意品评别人。】 楚瑀:【那好,你自己看帅哥,别烦我。】 神魂:【别急着走,我最后问一个,问完我就安静。】 楚瑀拿她没法子,只能让她说: 【你问。】 神魂有些小期待的问道:【元简怎么样?】 楚瑀皱了皱眉:【你要我评价师傅的外貌?】 神魂:【哎呀又不让你说出来,就当做脑海中想一下,没让你大逆不道。】 楚瑀想了一会儿,觉得也不需要太多形容词,便说道:【不需要氛围,没什么技巧,硬帅。】 神魂听了以后沉默了一会儿,直说:【好好好,我明白了。】 楚瑀:【你不会再突然烦我了?】 神魂只是说道:【满意了,至于烦不烦你,看心情。】 楚瑀慢慢闭上了眼睛,好像完全忽略了还坐在旁边的李恒。 此时李恒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楚瑀的周公美梦。 “小瑀!” 他声音有些大,不知为何还有些刻意的聒噪,怀里的墨玄不满的扭动了一下身子,用爪子捂住耳朵,同时楚瑀也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怎么了?” 李恒缓声道:“没什么。” “哦……”楚瑀点点脑袋,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小瑀!!” “怎么了?”楚瑀又双叒叕睁开了双眼,语气还是慢慢的,抬起来好像没有生气,但是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李恒看她的模样,沉默了几秒钟,随后说了来意: “这次剑修集会,我负责选拔东玄洲和洛粼洲的剑修,过几日就要起身前往洛粼洲了,反正你都答应去逍遥剑宗了,要不要跟我们去洛粼洲玩一圈?然后再一起去中洲?” 楚瑀听完这话,睁开了眼睛,再没了睡意。 她再一次回身看向李恒,漆黑的眸子看得李恒心中一紧。 但他还是忍住解释的欲望,就想看楚瑀会不会生气。 很遗憾,没有。 就表现来看,楚瑀也只是很寻常的反问他一句:“李恒,我去洛粼洲不太好?” 【哼,他明知天辰仙门在那,还要故意邀请你去!】 识海里的小姐妹发出尖叫。 李恒正经道:“我知道天辰仙门在那儿,你去了不舒服。” “哦,你知道啊。”楚瑀又靠回了石头上,搅着自己的头发,无聊的看着下方。 随后就听到李恒义正言辞的声音:“我会保护你的。” “我不信。”楚瑀很果断回了三个字。 “啊?你不信我?” 李恒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楚瑀见状不得不动起快要锈逗的脑子,想着一个高情商的回复。 “我没怀疑你的实力,李恒,” 李恒听到这回复,正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就听见楚瑀的下一句: “你很强但保不住我,这两件事不冲突。” 笑容还未绽放就已经消失了。 李恒不信邪的问:“要强到什么程度才算保得住?” 说到这,楚瑀真怕他一通软磨硬泡的忽悠自己去,灵机一动,左手半握拳,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朝他凑近了些。 李恒得到示意,也侧耳倾听,随后就听到几个字: “李恒,你去灭了华凌师徒。” 李恒听闻睁大了眼睛,伸出手指指着自己问道:“啊,我吗?” “对,就是你。” 楚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李恒还给了楚瑀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 “我一个刚成仙几十年的人,去灭了几个老牌仙境强者,好,即便我成功了,那华凌怎么办?华凌上神可是从无败绩,一人撑起一个宗门的怪物啊……他输过吗?” “谁打华凌?我?” “嗯。”楚瑀没有过多回应他的疑问,只是继续郑重的点点头。 李恒又强调了一遍:“我打华凌……!?诶…真的假的?能赢吗?” “会赢的。”楚瑀满脸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 眼看李恒沉默了,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谁知道他沉思了一会儿,居然开口和楚瑀讨论起来: “你愿意给我多长时间?” 第150章 互坑同门 【哟,他真把你的话听进去了,还跟你索要时间呢。】 神魂也有些惊讶,好奇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李恒见楚瑀有些呆愣住,紧接着说道:“小瑀,你要我现在去的话,无异于送死,但你要是愿意给我时间,你等到我能直面神境强者的那一天,我一定……” 说到这,他的话被楚瑀一阵轻笑打断了。 楚瑀笑他的较真,他其实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的话当真。 李恒不知道她为什么笑,直说:“小瑀,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先暗杀其中一个……” “嘘。”楚瑀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恒随之没了声音。 楚瑀轻声说道:“李恒,我开玩笑的,我不会和你们去洛粼洲,我也不会要你带着逍遥剑宗牵扯进来,这是我的仇,和你没关系。” 至于要暗杀其中一个,那也不行。 华凌不是傻子,幻境以及各种幻术在他手上可以用巅峰造极来形容,只需要一点痕迹就能复刻出战场全貌。 要是李恒因为杀了华凌的徒弟,从而被记恨上,那无异于送他去死,甚至会把无辜的逍遥剑宗牵扯进来。 华凌究竟有多强,楚瑀也不敢明说,但她知道元简有多强悍。 而且,在这群神境强者里,华凌是唯一一个长久以来都一直被元简当做对手的人。 在宗门大会的时候,虽然她亲耳听到师傅在成晟上神面前说过一次,说华凌在瀛洲岛没打过他,但其实他们两人大部分时候都对这一战闭口不谈,只有九洲的修士们对此战的结果吵的厉害,各自都有支持的人,她曾经还为此和人打过架。 嘶……楚瑀感觉自己现在的脑子不适合想这些,反正她能认清一件事就行了。 只要元简不在身边,她去天辰仙门的地盘就是危险的,谁来保她都没辙。 何必无端跑过去给自己惹事? 楚瑀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看着李恒:“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这次去洛粼洲你不需要管我的事,装作和我不熟。” 李恒自然是知道楚瑀怎么想的,难免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发现,人只要走上修炼这条路,永远都会责备自己不够强。” 楚瑀不太习惯他这副感怀伤神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你不需要自责。” 随后她打了个哈欠,继续靠在了石头上,眼睛缓缓闭上。 旁边李恒看她睡着了,皱了皱眉,张嘴酝酿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似乎被刚刚的谈话内容影响到了,看着楚瑀沉睡的模样,最终没发出声音。 此时,山后悄然冒出一个黑色身影,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你不吵醒她?” 李恒叹了口气,说道:“试过了,脾气变好了,连起床气都没有。” 楚瑀听到两人说话,原本放平的眉头又皱起来。 吵醒自己,什么意思? “时候到了,你输了。”沐野从山石上跃下,轻盈的带起一阵风,站到楚瑀身后。 李恒看了楚瑀一眼,无奈摇头:“小瑀,你变了,我们拆了你屋子你都不生气,换做以前的你早就放火烧人了。” “你们拆了我房子就是为了打赌看我会不会生气?”楚瑀问的很平静,眼中还带了些不可置信的探究,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 神魂看不下去,在她识海里阴恻说道:【你别装了,憋了一晚上了,有气就发出来。】 【我没生气。】楚瑀好脾气回了神魂一句,只是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回复神魂,还是催眠自己,只想让神魂不要捣乱。 李恒听到她这么问,连忙摆手否认:“不是,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离谱的原因拆你家,我们真的是不小心,没收住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确实,我们不是故意的。” 头上传来便宜师兄肯定的声音。 李恒继续解释:“我看周围一片狼藉,心想,完蛋了你一定会生气的,可你师兄非说你脾气好的很,不会生气,我们就打赌喽,要是时辰到了你还不生气,我输。” 难怪,李恒从刚刚出现开始,几乎每个行为和每一句话都在测试楚瑀的血压。 楚瑀听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微笑着点点头,款款说道:“曾经有位大师让我修身养性,没事敲敲木鱼,多积德,莫要因愤怒扰乱心智。” 随后她摆出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随后我悟了,所谓愤怒哀伤等等情绪皆为虚妄,这一切皆是因果的产物,等一切有了果,那这过程中产生的七情六欲都没了意义,而果又会变成新的因,一切都将轮回,所以平白无故的生气又有什么意义呢?” 楚瑀叭叭胡乱编出一番大道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唬住了眼前的两人,李恒听了之后,真当她对世事有了新的看法,也真信了。 只有她识海里的神魂不屑一顾: 【你在说谎,你很生气,你从昨晚开始就在生气,讲大道理唬谁呢?】 楚瑀没理会神魂的声音,尤自说道:“所以生气不好,对女子更是不好。” 【你明明就是生气了,还不承认,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识海里真的很恐怖。】 那边李恒听完点点头,面色多了些遗憾,说道:“那好,小瑀,我会怀念以前那个杀人放火的你的。” 这话险些让楚瑀绷不住,她尴尬的咳了两声,解释道:“咳咳……我以前也不杀人,我只放火,现在更是学乖了,不轻易杀人,也不轻易放火。” 【你听听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沐野担心李恒再来两句话会把楚瑀逗破功,连忙打断了他,伸出手上前道:“愿赌服输,半瓶乾元真水,拿来。” 乾元真水?这东西可稀有,李恒这次算是出了一波血了。 “哎……”李恒哀叹一声,戴上了痛苦面具,可怜巴巴的看着楚瑀:“小瑀,你变了,怎么变温柔了。” “人总是会变的,曾经的楚瑀已经死了。”楚瑀同样文绉绉的回了一句,语气里带了些感时伤事的情绪,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当真是放空一切的模样。 此时神魂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尖叫:【楚瑀!我明白了,你在坑李恒!】 【这两个拆家的老虎你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啊!】 此时沐野接过了那半瓶真水,在手中掂量掂量,满意的说道:“李恒,你不懂,我师妹脾气是变好了,她确实不会生气,但我得提醒你,她会暗戳戳记你一笔,以后找个时机摆你一道。” 【哟,你这师兄挺了解你,但他还不知道你也摆了他一道呢,还忙着提醒别人。】 神魂不屑的吐槽。 顾不上一脸肉疼的李恒,沐野拿着真水笑的合不拢嘴,满脸都是一副很了解楚瑀的模样,还冲楚瑀眨了眨眼,嘴上不做声的冲她比了个口型: 师妹,好配合。 【咱摆了他一道,他还得谢谢咱,夸咱好配合。】 此时沐野也注意到楚瑀精神状态不好,想着把人逼的大晚上没地方去确实过分了,便说道:“师妹,你的院子我已经找符文师来修缮了,别生气啊,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楚瑀也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说道:“师兄,这事儿翻篇了。” 这话楚瑀倒是说的情真意切。 【坑都坑过了,当然翻篇了。】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沐野满意的整理一下衣袍,眨眼间不见踪影。 李恒只说楚瑀挑的这地方风景不错,隐蔽不说,整个小玉泉能看得清清楚楚,便留着多坐了一会儿。 李恒担着腿说道:“你放心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我会叫你。” 楚瑀抱着怀中暖融融的小狼,当真安心的将眼睛缓缓闭上。 小玉泉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吵了。 不一会儿,那吵闹声就变得激烈起来。 楚瑀只觉得怎么着都和她无关,只想闭目养神一会儿,谁知道那吵闹声中还混杂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第150章 互坑同门 【哟,他真把你的话听进去了,还跟你索要时间呢。】 神魂也有些惊讶,好奇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李恒见楚瑀有些呆愣住,紧接着说道:“小瑀,你要我现在去的话,无异于送死,但你要是愿意给我时间,你等到我能直面神境强者的那一天,我一定……” 说到这,他的话被楚瑀一阵轻笑打断了。 楚瑀笑他的较真,他其实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的话当真。 李恒不知道她为什么笑,直说:“小瑀,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先暗杀其中一个……” “嘘。”楚瑀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恒随之没了声音。 楚瑀轻声说道:“李恒,我开玩笑的,我不会和你们去洛粼洲,我也不会要你带着逍遥剑宗牵扯进来,这是我的仇,和你没关系。” 至于要暗杀其中一个,那也不行。 华凌不是傻子,幻境以及各种幻术在他手上可以用巅峰造极来形容,只需要一点痕迹就能复刻出战场全貌。 要是李恒因为杀了华凌的徒弟,从而被记恨上,那无异于送他去死,甚至会把无辜的逍遥剑宗牵扯进来。 华凌究竟有多强,楚瑀也不敢明说,但她知道元简有多强悍。 而且,在这群神境强者里,华凌是唯一一个长久以来都一直被元简当做对手的人。 在宗门大会的时候,虽然她亲耳听到师傅在成晟上神面前说过一次,说华凌在瀛洲岛没打过他,但其实他们两人大部分时候都对这一战闭口不谈,只有九洲的修士们对此战的结果吵的厉害,各自都有支持的人,她曾经还为此和人打过架。 嘶……楚瑀感觉自己现在的脑子不适合想这些,反正她能认清一件事就行了。 只要元简不在身边,她去天辰仙门的地盘就是危险的,谁来保她都没辙。 何必无端跑过去给自己惹事? 楚瑀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看着李恒:“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这次去洛粼洲你不需要管我的事,装作和我不熟。” 李恒自然是知道楚瑀怎么想的,难免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发现,人只要走上修炼这条路,永远都会责备自己不够强。” 楚瑀不太习惯他这副感怀伤神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你不需要自责。” 随后她打了个哈欠,继续靠在了石头上,眼睛缓缓闭上。 旁边李恒看她睡着了,皱了皱眉,张嘴酝酿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似乎被刚刚的谈话内容影响到了,看着楚瑀沉睡的模样,最终没发出声音。 此时,山后悄然冒出一个黑色身影,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你不吵醒她?” 李恒叹了口气,说道:“试过了,脾气变好了,连起床气都没有。” 楚瑀听到两人说话,原本放平的眉头又皱起来。 吵醒自己,什么意思? “时候到了,你输了。”沐野从山石上跃下,轻盈的带起一阵风,站到楚瑀身后。 李恒看了楚瑀一眼,无奈摇头:“小瑀,你变了,我们拆了你屋子你都不生气,换做以前的你早就放火烧人了。” “你们拆了我房子就是为了打赌看我会不会生气?”楚瑀问的很平静,眼中还带了些不可置信的探究,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 神魂看不下去,在她识海里阴恻说道:【你别装了,憋了一晚上了,有气就发出来。】 【我没生气。】楚瑀好脾气回了神魂一句,只是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回复神魂,还是催眠自己,只想让神魂不要捣乱。 李恒听到她这么问,连忙摆手否认:“不是,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离谱的原因拆你家,我们真的是不小心,没收住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确实,我们不是故意的。” 头上传来便宜师兄肯定的声音。 李恒继续解释:“我看周围一片狼藉,心想,完蛋了你一定会生气的,可你师兄非说你脾气好的很,不会生气,我们就打赌喽,要是时辰到了你还不生气,我输。” 难怪,李恒从刚刚出现开始,几乎每个行为和每一句话都在测试楚瑀的血压。 楚瑀听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微笑着点点头,款款说道:“曾经有位大师让我修身养性,没事敲敲木鱼,多积德,莫要因愤怒扰乱心智。” 随后她摆出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随后我悟了,所谓愤怒哀伤等等情绪皆为虚妄,这一切皆是因果的产物,等一切有了果,那这过程中产生的七情六欲都没了意义,而果又会变成新的因,一切都将轮回,所以平白无故的生气又有什么意义呢?” 楚瑀叭叭胡乱编出一番大道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唬住了眼前的两人,李恒听了之后,真当她对世事有了新的看法,也真信了。 只有她识海里的神魂不屑一顾: 【你在说谎,你很生气,你从昨晚开始就在生气,讲大道理唬谁呢?】 楚瑀没理会神魂的声音,尤自说道:“所以生气不好,对女子更是不好。” 【你明明就是生气了,还不承认,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识海里真的很恐怖。】 那边李恒听完点点头,面色多了些遗憾,说道:“那好,小瑀,我会怀念以前那个杀人放火的你的。” 这话险些让楚瑀绷不住,她尴尬的咳了两声,解释道:“咳咳……我以前也不杀人,我只放火,现在更是学乖了,不轻易杀人,也不轻易放火。” 【你听听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沐野担心李恒再来两句话会把楚瑀逗破功,连忙打断了他,伸出手上前道:“愿赌服输,半瓶乾元真水,拿来。” 乾元真水?这东西可稀有,李恒这次算是出了一波血了。 “哎……”李恒哀叹一声,戴上了痛苦面具,可怜巴巴的看着楚瑀:“小瑀,你变了,怎么变温柔了。” “人总是会变的,曾经的楚瑀已经死了。”楚瑀同样文绉绉的回了一句,语气里带了些感时伤事的情绪,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当真是放空一切的模样。 此时神魂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尖叫:【楚瑀!我明白了,你在坑李恒!】 【这两个拆家的老虎你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啊!】 此时沐野接过了那半瓶真水,在手中掂量掂量,满意的说道:“李恒,你不懂,我师妹脾气是变好了,她确实不会生气,但我得提醒你,她会暗戳戳记你一笔,以后找个时机摆你一道。” 【哟,你这师兄挺了解你,但他还不知道你也摆了他一道呢,还忙着提醒别人。】 神魂不屑的吐槽。 顾不上一脸肉疼的李恒,沐野拿着真水笑的合不拢嘴,满脸都是一副很了解楚瑀的模样,还冲楚瑀眨了眨眼,嘴上不做声的冲她比了个口型: 师妹,好配合。 【咱摆了他一道,他还得谢谢咱,夸咱好配合。】 此时沐野也注意到楚瑀精神状态不好,想着把人逼的大晚上没地方去确实过分了,便说道:“师妹,你的院子我已经找符文师来修缮了,别生气啊,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楚瑀也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说道:“师兄,这事儿翻篇了。” 这话楚瑀倒是说的情真意切。 【坑都坑过了,当然翻篇了。】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沐野满意的整理一下衣袍,眨眼间不见踪影。 李恒只说楚瑀挑的这地方风景不错,隐蔽不说,整个小玉泉能看得清清楚楚,便留着多坐了一会儿。 李恒担着腿说道:“你放心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我会叫你。” 楚瑀抱着怀中暖融融的小狼,当真安心的将眼睛缓缓闭上。 小玉泉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吵了。 不一会儿,那吵闹声就变得激烈起来。 楚瑀只觉得怎么着都和她无关,只想闭目养神一会儿,谁知道那吵闹声中还混杂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第151章 杀人啦 外界的喧嚣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楚瑀紧闭着眼睛,心中默念这些话,却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惊呼,随后场面顿时安静了几秒。 这地方安静的能听见鱼儿跃出水面的噗通声,能听见飞鸟振翅的声音。 随后,场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气急了,声音微微颤抖: “大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杀人!” 这话音回响在空气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 死寂的寒意随着一阵风吹过四散开来。 见周围人没有反应,那人更生气了,直说:“动不动就杀人,这就是你玄霞山弟子的教养吗?就这,还敢以五大门派自居?” 人们围着这场冲突的当事人,几名衣着华丽的贵气修士把一个被冰封的人护在中央,虎视眈眈的和对面两男子对峙。 其中一个满身绷带,腰间还不停的渗出血来,面色倒是带着一种平静的肃杀之气,看向对方的眼神十分带着满满的不屑,一种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他身边站着的那位神色有些担忧,倒不是忌惮对面的人,而是担心身边人伤口撕裂。 楚瑀慢慢睁开了眼睛。 王昇的伤刚好,就迫不及待来到小玉泉了,孙奕飞和他站在一起,那群人和他俩起了冲突,很显然那群人没占到便宜。 但是,现在这发展事态,王昇要是不说几句话缓和一下场面,真的很像个大反派啊。 想什么来什么,只听王昇很不屑的嘲对面吐出几句话: “我一残破之躯都能唬住你们,看来一个个也是没种的。” “有种逼逼赖赖的嘲讽别人,怎么遇到硬茬就没种打回来呢?” “狗仗人势,欺软怕硬的货色。” 对面那群人听闻,面上都挂上了怒意,眼看就要冲上来,孙奕飞侧身拦住了对面几人。 那几人眼看有人阻挠,便顺着台阶下了,倒没敢真和王昇动手,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 “宗门就是宗门,不顾礼仪尊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草菅人命,人族之耻。” “恃强凌弱,仗势欺人。” …… 一句句割裂又矛盾的骂声从几人口中喷出,王昇看了一眼孙奕飞,眼瞅着这个便宜师弟依旧隐忍着,没什么反应,心中的烦闷更胜。 他确实是没做好凭空多出一个师弟的心理准备,甚至因为师傅没和他商量过而难受了一阵。 为什么要再收一个师弟呢?是他不够强?还是他天赋不够高? 师傅也在他醒来后和他谈了很久,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说实话,他在听完以后并不排斥,甚至在听到孙奕飞体内的特殊性之后,还隐隐约约有些期待。 他期待这个师弟是个能打的,有血性的。 但现在看来,倒是个性子软的。 “师兄,算了。”孙奕飞的劝阻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王昇听闻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有些失望和不耐烦。 而孙奕飞见状也并未多言,王昇名声在外,他或多或少都从外人口中了解了这个师兄的性格,但他明显感觉王昇对他没那么热情。 本以为两人要磨合许久,没想到,一直对他冷脸的王昇,竟然会愿意出手帮他教训出言不逊的人。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劝王昇住手,约等于当众打了王昇的脸,要知道师兄是为了替他出头才动手的,但…… 他不便当众出手。 而且师兄他伤口裂开了。 他的伤要是一直不好,师傅会担心。 王昇没有再理会孙奕飞,人性子软就会被人欺,他有点不想管了。 他踏步走开,围观群众没有人敢拦他,但凡是昨天看过擂台的人,都是明白王昇实力的,即使他满身零碎,缠满绷带,也没人敢小看他,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道。 孙奕飞跟在他身后,王昇也只是瞥了一眼,径自走着。 什么棉花一样的破性子,憋得慌! 这时,周围不明真相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刚来,发生什么事了?” “看不出来吗?杀人了。” “怎么就严重到杀人了?能不能多说点?” “惹到人家大宗门的大爷了呗。” “你别乱说,昨天我看王昇比赛了,他不像是嗜杀的人。” “你也看比赛了啊,昨天张连城身上只是结点霜,人都差点没了,这个都冻成冰柱了,还能活吗,这还不算嗜杀?” “问你前因后果呢,他为什么杀人?” “不是说了吗,这群人惹到大爷了。” “算了,问你等于白问。” “明明是那群人先出言不逊的,你言语间怎么拉偏架啊……” “别人出言不逊,你就骂回去啊,至于杀人吗?你没看出来他师弟也不赞同他的做法吗?” “哎呀,看来玄霞山的大爷大婶们是碰不得喽,杀人都不用给个说法的。” “你确定那人死了吗?开口闭口就杀人的……” 李恒津津有味的看着一切,转眼不经意一瞥,发现楚瑀早就睁开了眼睛,随即开始了解说: “你刚刚可能睡着了没听见,那两个弟子是墨云掌门的徒弟?他们倒是今天的焦点,只不过黑衣服那个好像有点问题,他是不是没有玄气修为?” “是。”楚瑀点点头,这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但她并未做多余解释。 李恒点点头,不紧不慢道:“所以啊,那几个人就明着嘲讽他,说他没有修为,却还能当掌门亲传,肯定是个手段龌龊上位的绣花枕头。” “然后叫的最欢的那个就被浑身绷带的那个给冻住了,精彩,玩的跟过家家似的。” 楚瑀打量着那群人,他们衣着华丽,身后还跟了许多服饰统一的武者,架势看起来倒是和越灵越寒很像,不像是宗门的,倒像是某个皇族或者世家。 九洲人族的格局比较复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每个洲的版图都很宏大,大型的人族的聚集地一般都是无数个依靠宗门建立的的城池,或者是依靠皇室建立的国家,其余的各种势力纷繁复杂,但规模大都比不过皇族和宗门。 而一些世家属于两头通吃的角色,都不得罪。 这时,下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 “你不许走,你们俩都不许走!” 王昇没理会身后的叫嚷,抬脚一跃,瞬间不见了踪影。 孙奕飞紧随其后,徒留身后一群人在那无能狂怒。 这…… 楚瑀眼神微动,这是把舆论主导权留给那几个人了。 不出所料,那几人立马开始大吐苦水,各演各的,有人在评理,有人在哭天喊地,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时不时会尝试将同伴从冰柱中解救出来,但是一靠近那个冰柱就会被寒霜侵蚀。 眼看一次次的解救无望,王昇又不见踪影,那群人更心急了,直说要找玄霞山讨个说法,是不是只要是玄霞山的人,就可以这样欺凌别人,就可以这般无理由的杀人? 这一句句话说的群情激奋,直说要玄霞山给个交代,围观的玄霞山弟子出面解释,却比不过对面人多势众,加上一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场面十分混乱。 “啧,这种情况我不便出面,我出现了场面会更混乱,还会夺走你们的注意力。” 李恒摇摇头感叹一句,时不时看一眼楚瑀的反应。 场面渐渐失控了,几名玄霞山弟子被围在中间,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楚瑀无奈看了一眼王昇和孙奕飞离去的方向,不满的吐槽一声: “管杀不管埋。” 随后一跃而下。 李恒看着楚瑀的身影,眼神有些黯淡。 小瑀,还是小瑀吗? 以前的她,开朗活泼,性情直爽,在得知可以修炼以后,眼里像是装了星星,和他一样,对今后修炼的生涯充满了期待。 现在的她,就像是给自己设置了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麻木的朝着任务的方向前进,就连原本的性格也变了。 他当时还感叹,楚瑀还活着是件好事。 可李恒没想过,楚瑀已经死过一次了,她是一切重来,而不是“还活着”。 那她会不会,已经不是她了? 算了,不想这些。 李恒轻轻摇了摇头,思绪回到现实。 楚瑀身影落到人群中央,一身黑衣,怀里抱着一只看起来不好惹的狼,顶着一双有些疲惫且看起来不好惹的眼睛,冗长的睫毛下垂,遮住了大半瞳孔,周围吵闹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有眼尖的人认出是楚瑀,只不过她今天的暗系风格和昨天的高岭之花形象大相径庭,即便是熟悉她的玄霞山弟子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楚瑀现在有种很颓系的松弛感,一双看谁都没感情的眼,更是衬托出一种疏离的美,加上身上修为散发出来的气势,瞬间震慑住了那群想要搞事的人。 一看来了一个气势不输王昇,甚至更甚的人,那群人有些忌惮,他们不知道楚瑀是什么来头,但现在的楚瑀面色不太好,给人一种困倦的同时还要保持精神紧绷的感觉,好像声音稍微大一点都会点燃眼前这女子的怒火。 斟酌了一番,还是有一面容俊秀的紫衣男子壮起胆子开口问: “你是玄霞山管事的吗?” “你们弟子无缘无故出手伤了我们的人,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 那男子看楚瑀似乎有在听他说话,想到现在舆论是偏向他们的,而且楚瑀显然是刚到,肯定不知前因后果,便省去了对他们不利的那一部分。 楚瑀听闻,抬起脑袋,双眼如一湾古井一般,深邃看不见底,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那男子随之后退一步,立即感觉到自己输了气势,立马站稳了脚跟,壮起胆子说道: “我们紫炎国虽然不如你玄霞山势大,但也绝不是任人欺凌的主儿!” 第151章 杀人啦 外界的喧嚣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楚瑀紧闭着眼睛,心中默念这些话,却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惊呼,随后场面顿时安静了几秒。 这地方安静的能听见鱼儿跃出水面的噗通声,能听见飞鸟振翅的声音。 随后,场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气急了,声音微微颤抖: “大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杀人!” 这话音回响在空气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 死寂的寒意随着一阵风吹过四散开来。 见周围人没有反应,那人更生气了,直说:“动不动就杀人,这就是你玄霞山弟子的教养吗?就这,还敢以五大门派自居?” 人们围着这场冲突的当事人,几名衣着华丽的贵气修士把一个被冰封的人护在中央,虎视眈眈的和对面两男子对峙。 其中一个满身绷带,腰间还不停的渗出血来,面色倒是带着一种平静的肃杀之气,看向对方的眼神十分带着满满的不屑,一种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他身边站着的那位神色有些担忧,倒不是忌惮对面的人,而是担心身边人伤口撕裂。 楚瑀慢慢睁开了眼睛。 王昇的伤刚好,就迫不及待来到小玉泉了,孙奕飞和他站在一起,那群人和他俩起了冲突,很显然那群人没占到便宜。 但是,现在这发展事态,王昇要是不说几句话缓和一下场面,真的很像个大反派啊。 想什么来什么,只听王昇很不屑的嘲对面吐出几句话: “我一残破之躯都能唬住你们,看来一个个也是没种的。” “有种逼逼赖赖的嘲讽别人,怎么遇到硬茬就没种打回来呢?” “狗仗人势,欺软怕硬的货色。” 对面那群人听闻,面上都挂上了怒意,眼看就要冲上来,孙奕飞侧身拦住了对面几人。 那几人眼看有人阻挠,便顺着台阶下了,倒没敢真和王昇动手,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 “宗门就是宗门,不顾礼仪尊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草菅人命,人族之耻。” “恃强凌弱,仗势欺人。” …… 一句句割裂又矛盾的骂声从几人口中喷出,王昇看了一眼孙奕飞,眼瞅着这个便宜师弟依旧隐忍着,没什么反应,心中的烦闷更胜。 他确实是没做好凭空多出一个师弟的心理准备,甚至因为师傅没和他商量过而难受了一阵。 为什么要再收一个师弟呢?是他不够强?还是他天赋不够高? 师傅也在他醒来后和他谈了很久,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说实话,他在听完以后并不排斥,甚至在听到孙奕飞体内的特殊性之后,还隐隐约约有些期待。 他期待这个师弟是个能打的,有血性的。 但现在看来,倒是个性子软的。 “师兄,算了。”孙奕飞的劝阻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王昇听闻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有些失望和不耐烦。 而孙奕飞见状也并未多言,王昇名声在外,他或多或少都从外人口中了解了这个师兄的性格,但他明显感觉王昇对他没那么热情。 本以为两人要磨合许久,没想到,一直对他冷脸的王昇,竟然会愿意出手帮他教训出言不逊的人。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劝王昇住手,约等于当众打了王昇的脸,要知道师兄是为了替他出头才动手的,但…… 他不便当众出手。 而且师兄他伤口裂开了。 他的伤要是一直不好,师傅会担心。 王昇没有再理会孙奕飞,人性子软就会被人欺,他有点不想管了。 他踏步走开,围观群众没有人敢拦他,但凡是昨天看过擂台的人,都是明白王昇实力的,即使他满身零碎,缠满绷带,也没人敢小看他,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道。 孙奕飞跟在他身后,王昇也只是瞥了一眼,径自走着。 什么棉花一样的破性子,憋得慌! 这时,周围不明真相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刚来,发生什么事了?” “看不出来吗?杀人了。” “怎么就严重到杀人了?能不能多说点?” “惹到人家大宗门的大爷了呗。” “你别乱说,昨天我看王昇比赛了,他不像是嗜杀的人。” “你也看比赛了啊,昨天张连城身上只是结点霜,人都差点没了,这个都冻成冰柱了,还能活吗,这还不算嗜杀?” “问你前因后果呢,他为什么杀人?” “不是说了吗,这群人惹到大爷了。” “算了,问你等于白问。” “明明是那群人先出言不逊的,你言语间怎么拉偏架啊……” “别人出言不逊,你就骂回去啊,至于杀人吗?你没看出来他师弟也不赞同他的做法吗?” “哎呀,看来玄霞山的大爷大婶们是碰不得喽,杀人都不用给个说法的。” “你确定那人死了吗?开口闭口就杀人的……” 李恒津津有味的看着一切,转眼不经意一瞥,发现楚瑀早就睁开了眼睛,随即开始了解说: “你刚刚可能睡着了没听见,那两个弟子是墨云掌门的徒弟?他们倒是今天的焦点,只不过黑衣服那个好像有点问题,他是不是没有玄气修为?” “是。”楚瑀点点头,这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但她并未做多余解释。 李恒点点头,不紧不慢道:“所以啊,那几个人就明着嘲讽他,说他没有修为,却还能当掌门亲传,肯定是个手段龌龊上位的绣花枕头。” “然后叫的最欢的那个就被浑身绷带的那个给冻住了,精彩,玩的跟过家家似的。” 楚瑀打量着那群人,他们衣着华丽,身后还跟了许多服饰统一的武者,架势看起来倒是和越灵越寒很像,不像是宗门的,倒像是某个皇族或者世家。 九洲人族的格局比较复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每个洲的版图都很宏大,大型的人族的聚集地一般都是无数个依靠宗门建立的的城池,或者是依靠皇室建立的国家,其余的各种势力纷繁复杂,但规模大都比不过皇族和宗门。 而一些世家属于两头通吃的角色,都不得罪。 这时,下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 “你不许走,你们俩都不许走!” 王昇没理会身后的叫嚷,抬脚一跃,瞬间不见了踪影。 孙奕飞紧随其后,徒留身后一群人在那无能狂怒。 这…… 楚瑀眼神微动,这是把舆论主导权留给那几个人了。 不出所料,那几人立马开始大吐苦水,各演各的,有人在评理,有人在哭天喊地,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时不时会尝试将同伴从冰柱中解救出来,但是一靠近那个冰柱就会被寒霜侵蚀。 眼看一次次的解救无望,王昇又不见踪影,那群人更心急了,直说要找玄霞山讨个说法,是不是只要是玄霞山的人,就可以这样欺凌别人,就可以这般无理由的杀人? 这一句句话说的群情激奋,直说要玄霞山给个交代,围观的玄霞山弟子出面解释,却比不过对面人多势众,加上一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场面十分混乱。 “啧,这种情况我不便出面,我出现了场面会更混乱,还会夺走你们的注意力。” 李恒摇摇头感叹一句,时不时看一眼楚瑀的反应。 场面渐渐失控了,几名玄霞山弟子被围在中间,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楚瑀无奈看了一眼王昇和孙奕飞离去的方向,不满的吐槽一声: “管杀不管埋。” 随后一跃而下。 李恒看着楚瑀的身影,眼神有些黯淡。 小瑀,还是小瑀吗? 以前的她,开朗活泼,性情直爽,在得知可以修炼以后,眼里像是装了星星,和他一样,对今后修炼的生涯充满了期待。 现在的她,就像是给自己设置了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麻木的朝着任务的方向前进,就连原本的性格也变了。 他当时还感叹,楚瑀还活着是件好事。 可李恒没想过,楚瑀已经死过一次了,她是一切重来,而不是“还活着”。 那她会不会,已经不是她了? 算了,不想这些。 李恒轻轻摇了摇头,思绪回到现实。 楚瑀身影落到人群中央,一身黑衣,怀里抱着一只看起来不好惹的狼,顶着一双有些疲惫且看起来不好惹的眼睛,冗长的睫毛下垂,遮住了大半瞳孔,周围吵闹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有眼尖的人认出是楚瑀,只不过她今天的暗系风格和昨天的高岭之花形象大相径庭,即便是熟悉她的玄霞山弟子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楚瑀现在有种很颓系的松弛感,一双看谁都没感情的眼,更是衬托出一种疏离的美,加上身上修为散发出来的气势,瞬间震慑住了那群想要搞事的人。 一看来了一个气势不输王昇,甚至更甚的人,那群人有些忌惮,他们不知道楚瑀是什么来头,但现在的楚瑀面色不太好,给人一种困倦的同时还要保持精神紧绷的感觉,好像声音稍微大一点都会点燃眼前这女子的怒火。 斟酌了一番,还是有一面容俊秀的紫衣男子壮起胆子开口问: “你是玄霞山管事的吗?” “你们弟子无缘无故出手伤了我们的人,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 那男子看楚瑀似乎有在听他说话,想到现在舆论是偏向他们的,而且楚瑀显然是刚到,肯定不知前因后果,便省去了对他们不利的那一部分。 楚瑀听闻,抬起脑袋,双眼如一湾古井一般,深邃看不见底,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那男子随之后退一步,立即感觉到自己输了气势,立马站稳了脚跟,壮起胆子说道: “我们紫炎国虽然不如你玄霞山势大,但也绝不是任人欺凌的主儿!” 第152章 兄友弟恭 紫炎国? 楚瑀面色并未有所动,但还是回忆了一番。 紫炎国,坐落在东玄洲以北方向,皇室宗亲纷繁复杂,势力庞大,单是紫炎皇族就有三位仙境强者,加上居于国境内的世家,麾下仙境强者总共有七位。 他们现任国君也是一位仙境强者,但真正的镇国神器是一个半步跨入神境的老怪物,他不理朝政,只顾修炼。 虽然在顶尖强者的行列上被玄霞山压了一个大头,但底下的苗子都是极好的,而且紫炎国规模庞大,在整个九洲都是能叫上名号的。 东玄洲的各个小国都以紫炎国马首是瞻,他们所谓背靠紫炎国这座大山,和玄霞山交流都有了底气。 虽然玄霞山不明白这些皇室子弟的恶意都是从哪来的,但楚瑀听过一个离谱的理由,据说紫炎国那个老怪物卡在半步神境巅峰好多年了,一直没办法突破,而玄霞山几乎是稳定的一直有两个神境在庇佑,所以他认为是玄霞山抢了他的气运,只要玄霞山还在一日,他就一日不可能成神。 这话说的,楚瑀在心中摇了摇头,什么离谱的理由?成仙已经是极少数的天才才能做到的了,成神更是需要天才中的天才,而且修炼之路上不能有一步行差踏错,否则熬不过天劫,或者卡一辈子的瓶颈。 这么讨厌宗门,干嘛还派这些宗室子弟来参加小玉泉的集会呢? 总不能为了找事而找事? 如果真是这样,这群人缘无故揪着玄霞山掌门亲传一顿贬损,倒也不难理解。 遇到一个大宗门的亲传弟子没有修为,可不得大说特说一番,这可是踩玄霞山一脚的好机,证明玄霞山后辈的质量不如他们紫炎皇族。 既然一开始有底气嘲讽,怎么王昇要走却没胆子拦住他呢? 难道是担心这里是玄霞山的主场,不便动手? 小玉泉聚集的都是年轻一辈的高阶灵宗和灵王,一般打闹都是正常现象,不至于引来玄霞山高层的注意,这群人要是有这种顾虑,一开始就不会出言讽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楚瑀慢步朝着那个被冰封的人走去,紫炎国的人连忙把这尊冰雕护在身后,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们担心楚瑀会对冰雕做什么,可是她走到一半便停下了,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们的底气,从一开始就让王昇给冻住了。 不出所料,被冰封住的这个人虽然气息微弱,但那都是被寒霜侵蚀的原因,他实际上是紫炎国派来的这群人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难怪,难怪他们被王昇骑脸骂了都不敢动手。 哎,这叫什么事啊? 众人屏息看着楚瑀,他们不明白事情经过,但听了紫炎国弟子一番争论卖惨,都觉得这件事是玄霞山仗势欺人,做的太过分。 要是这黑衣女子还要对紫炎国的弟子们加以欺凌,他们自然是不答应的。 几名玄霞山弟子察觉到周围紧张的气氛,不约而同围在了楚瑀身后。 随着楚瑀一步步走近,那紫衣男子抽出一把短剑横在身前,怒喝: “你要对我哥做什么?你们杀了人还不够,还想怎样?” “杀人?”楚瑀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没忍住弯了嘴角,伸手指着那倒霉冰柱子: “这不是还没死呢,你察觉不到吗?” 嗯? 众人连忙释放神识探查,大部分人感觉不到那里面微弱的气息,但还是有人从凛冽寒霜之中捕捉到了一丝人气。 “真的还活着!王昇没下死手。” “我就说嘛,给个教训而已,手下留情了。” 大家纷纷感叹。 不过一会儿,众人注意力又回到了楚瑀身上,只觉得这女子似乎来历不凡。 “她不是星辰剑楚瑀吗?我昨天见过她。” “原来是她,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她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化了烟熏妆?” “你懂什么,穿什么衣服就要配什么妆容,直男不懂审美。” 大家好奇在这种情况下,楚瑀是来干什么的。 她是来给这事善后的? 弄清楚眼前女子的来历以后,紫炎国的人愈发谨慎,时刻关注着楚瑀的一举一动,有的人直接把手放在了剑柄上,时刻准备出鞘。 只见楚瑀随意比出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吓得那紫衣男子连忙拔剑冲上来,直指楚瑀的眉心。 楚瑀很简单一个侧身躲闪,反手击向那人出剑的手腕,紫衣男子只觉得手腕又酸又疼,剑都险些拿不稳,朝另一边倒去,剑插进草地里借力,才堪堪站稳。 随即他立马捂着手腕哀嚎,疼的连连抽气。 楚瑀见这人的反应,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感觉自己好像被碰瓷了,她手劲没那么大? 紫衣男子正准备借此大做文章,他自知不是眼前女子的对手,但碰瓷卖惨还是会的。 最起码经过此次交手,他明白了楚瑀对他们没有杀心,似乎真是来解决问题的,既然如此,便好好利用一下。 女人总是妇人之仁,若是换个男的来,他还不敢上前碰瓷。 只要他坚持卖惨卖到底,然后再…… 紫衣男捂着手腕连连哀嚎,只觉得身边人的反应不太对劲,怎么没人上前来关心他?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余光瞥了一眼楚瑀的方向,哀嚎声戛然而止。 原本晶莹剔透,寒气逼人的冰柱,竟然被这女人化解了。 紫炎国众人一看三皇子被解救出来了,连忙围上去,查看三皇子的伤势。 紫衣男反应极快,顾不上演戏,连忙推开人群冲了上去: “三哥。” 紫衣男子连忙扶起三皇子,手上在不停的摇晃着怀中昏迷的人,还一边推开别人: “谁都不许靠近我哥!” 这人自打一出现,楚瑀就觉得他是个戏精。 啧啧,要不是看清了此刻他手上的小动作,楚瑀还真信了眼前这一幅兄友弟恭的场景。 因为害怕手上产生的玄气波动引人注意,这货在指逢里埋了根针,现在想浑水摸鱼的刺他老哥一下,只是那根针太细,他一时调整不好扎针的位置,加上此刻心虚,针便一直卡在指缝里。 多么朴实无华的扎人方法? 多么拙劣的扎人手法? “五皇子,你先别急,三皇子他还有气息!” 旁边一中年侍卫开口劝阻,想要上前搭把手。 紫炎国五皇子紧紧抱住自己哥哥,生怕别人碰他似的,红着眼嘶吼道: “滚,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连我哥都保护不好!” 楚瑀看见他手上的动作踉跄了一下,似乎因为被侍卫打断而恼羞成怒。 啧,手法这么笨拙,还得练练。 楚瑀没再选择看戏,两步走上去拉起他的手腕,速度之快,周围侍卫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五皇子被眼前女子一把子从地上拽起。 “你干什么!”五皇子又惊又怒。 楚瑀看清了他手中那根针,慢条斯理道: “五皇子,手没事?刚刚我打疼你没有?” 五皇子费力挣扎:“你放手!” 他更多的话还没说完,被楚瑀拉着的那只手瞬间被寒霜冻住! 一股寒霜之力缓缓从楚瑀镯子里流淌出来,经过楚瑀本源之力加持,玄霜属性瞬间被放大。 楚瑀内心不由感叹,王昇的力量就是好用。 五皇子惊得想要尖叫,却发现自身经脉都已经被冻住,完全反抗不了,连叫声都喊不出来。 该死,周围那群吃干饭的废物,怎么不来救自己? 他回头一看,却发现紫炎国的侍卫被眼前的黑衣女子威压震慑,完全走不动道。 眼看五皇子动弹不得,楚瑀松开了手,一步步朝三皇子走去。 此时,三皇子悠悠转醒,只感觉肺里被冰封许久,有着撕裂一般的疼,一边喘气一边咳嗽。 “咳咳……” 三皇子只觉得周围的人都怪怪的,怎么都围在这里? 眼前这个黑衣女子是来干什么的? 对了,刚刚那个玄霞山废物呢?还有他身边那个残废,他们两人怎么不见了? 第152章 兄友弟恭 紫炎国? 楚瑀面色并未有所动,但还是回忆了一番。 紫炎国,坐落在东玄洲以北方向,皇室宗亲纷繁复杂,势力庞大,单是紫炎皇族就有三位仙境强者,加上居于国境内的世家,麾下仙境强者总共有七位。 他们现任国君也是一位仙境强者,但真正的镇国神器是一个半步跨入神境的老怪物,他不理朝政,只顾修炼。 虽然在顶尖强者的行列上被玄霞山压了一个大头,但底下的苗子都是极好的,而且紫炎国规模庞大,在整个九洲都是能叫上名号的。 东玄洲的各个小国都以紫炎国马首是瞻,他们所谓背靠紫炎国这座大山,和玄霞山交流都有了底气。 虽然玄霞山不明白这些皇室子弟的恶意都是从哪来的,但楚瑀听过一个离谱的理由,据说紫炎国那个老怪物卡在半步神境巅峰好多年了,一直没办法突破,而玄霞山几乎是稳定的一直有两个神境在庇佑,所以他认为是玄霞山抢了他的气运,只要玄霞山还在一日,他就一日不可能成神。 这话说的,楚瑀在心中摇了摇头,什么离谱的理由?成仙已经是极少数的天才才能做到的了,成神更是需要天才中的天才,而且修炼之路上不能有一步行差踏错,否则熬不过天劫,或者卡一辈子的瓶颈。 这么讨厌宗门,干嘛还派这些宗室子弟来参加小玉泉的集会呢? 总不能为了找事而找事? 如果真是这样,这群人缘无故揪着玄霞山掌门亲传一顿贬损,倒也不难理解。 遇到一个大宗门的亲传弟子没有修为,可不得大说特说一番,这可是踩玄霞山一脚的好机,证明玄霞山后辈的质量不如他们紫炎皇族。 既然一开始有底气嘲讽,怎么王昇要走却没胆子拦住他呢? 难道是担心这里是玄霞山的主场,不便动手? 小玉泉聚集的都是年轻一辈的高阶灵宗和灵王,一般打闹都是正常现象,不至于引来玄霞山高层的注意,这群人要是有这种顾虑,一开始就不会出言讽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楚瑀慢步朝着那个被冰封的人走去,紫炎国的人连忙把这尊冰雕护在身后,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们担心楚瑀会对冰雕做什么,可是她走到一半便停下了,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们的底气,从一开始就让王昇给冻住了。 不出所料,被冰封住的这个人虽然气息微弱,但那都是被寒霜侵蚀的原因,他实际上是紫炎国派来的这群人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难怪,难怪他们被王昇骑脸骂了都不敢动手。 哎,这叫什么事啊? 众人屏息看着楚瑀,他们不明白事情经过,但听了紫炎国弟子一番争论卖惨,都觉得这件事是玄霞山仗势欺人,做的太过分。 要是这黑衣女子还要对紫炎国的弟子们加以欺凌,他们自然是不答应的。 几名玄霞山弟子察觉到周围紧张的气氛,不约而同围在了楚瑀身后。 随着楚瑀一步步走近,那紫衣男子抽出一把短剑横在身前,怒喝: “你要对我哥做什么?你们杀了人还不够,还想怎样?” “杀人?”楚瑀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没忍住弯了嘴角,伸手指着那倒霉冰柱子: “这不是还没死呢,你察觉不到吗?” 嗯? 众人连忙释放神识探查,大部分人感觉不到那里面微弱的气息,但还是有人从凛冽寒霜之中捕捉到了一丝人气。 “真的还活着!王昇没下死手。” “我就说嘛,给个教训而已,手下留情了。” 大家纷纷感叹。 不过一会儿,众人注意力又回到了楚瑀身上,只觉得这女子似乎来历不凡。 “她不是星辰剑楚瑀吗?我昨天见过她。” “原来是她,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她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化了烟熏妆?” “你懂什么,穿什么衣服就要配什么妆容,直男不懂审美。” 大家好奇在这种情况下,楚瑀是来干什么的。 她是来给这事善后的? 弄清楚眼前女子的来历以后,紫炎国的人愈发谨慎,时刻关注着楚瑀的一举一动,有的人直接把手放在了剑柄上,时刻准备出鞘。 只见楚瑀随意比出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吓得那紫衣男子连忙拔剑冲上来,直指楚瑀的眉心。 楚瑀很简单一个侧身躲闪,反手击向那人出剑的手腕,紫衣男子只觉得手腕又酸又疼,剑都险些拿不稳,朝另一边倒去,剑插进草地里借力,才堪堪站稳。 随即他立马捂着手腕哀嚎,疼的连连抽气。 楚瑀见这人的反应,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感觉自己好像被碰瓷了,她手劲没那么大? 紫衣男子正准备借此大做文章,他自知不是眼前女子的对手,但碰瓷卖惨还是会的。 最起码经过此次交手,他明白了楚瑀对他们没有杀心,似乎真是来解决问题的,既然如此,便好好利用一下。 女人总是妇人之仁,若是换个男的来,他还不敢上前碰瓷。 只要他坚持卖惨卖到底,然后再…… 紫衣男捂着手腕连连哀嚎,只觉得身边人的反应不太对劲,怎么没人上前来关心他?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余光瞥了一眼楚瑀的方向,哀嚎声戛然而止。 原本晶莹剔透,寒气逼人的冰柱,竟然被这女人化解了。 紫炎国众人一看三皇子被解救出来了,连忙围上去,查看三皇子的伤势。 紫衣男反应极快,顾不上演戏,连忙推开人群冲了上去: “三哥。” 紫衣男子连忙扶起三皇子,手上在不停的摇晃着怀中昏迷的人,还一边推开别人: “谁都不许靠近我哥!” 这人自打一出现,楚瑀就觉得他是个戏精。 啧啧,要不是看清了此刻他手上的小动作,楚瑀还真信了眼前这一幅兄友弟恭的场景。 因为害怕手上产生的玄气波动引人注意,这货在指逢里埋了根针,现在想浑水摸鱼的刺他老哥一下,只是那根针太细,他一时调整不好扎针的位置,加上此刻心虚,针便一直卡在指缝里。 多么朴实无华的扎人方法? 多么拙劣的扎人手法? “五皇子,你先别急,三皇子他还有气息!” 旁边一中年侍卫开口劝阻,想要上前搭把手。 紫炎国五皇子紧紧抱住自己哥哥,生怕别人碰他似的,红着眼嘶吼道: “滚,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连我哥都保护不好!” 楚瑀看见他手上的动作踉跄了一下,似乎因为被侍卫打断而恼羞成怒。 啧,手法这么笨拙,还得练练。 楚瑀没再选择看戏,两步走上去拉起他的手腕,速度之快,周围侍卫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五皇子被眼前女子一把子从地上拽起。 “你干什么!”五皇子又惊又怒。 楚瑀看清了他手中那根针,慢条斯理道: “五皇子,手没事?刚刚我打疼你没有?” 五皇子费力挣扎:“你放手!” 他更多的话还没说完,被楚瑀拉着的那只手瞬间被寒霜冻住! 一股寒霜之力缓缓从楚瑀镯子里流淌出来,经过楚瑀本源之力加持,玄霜属性瞬间被放大。 楚瑀内心不由感叹,王昇的力量就是好用。 五皇子惊得想要尖叫,却发现自身经脉都已经被冻住,完全反抗不了,连叫声都喊不出来。 该死,周围那群吃干饭的废物,怎么不来救自己? 他回头一看,却发现紫炎国的侍卫被眼前的黑衣女子威压震慑,完全走不动道。 眼看五皇子动弹不得,楚瑀松开了手,一步步朝三皇子走去。 此时,三皇子悠悠转醒,只感觉肺里被冰封许久,有着撕裂一般的疼,一边喘气一边咳嗽。 “咳咳……” 三皇子只觉得周围的人都怪怪的,怎么都围在这里? 眼前这个黑衣女子是来干什么的? 对了,刚刚那个玄霞山废物呢?还有他身边那个残废,他们两人怎么不见了? 第154章 道歉 楚瑀嘴角上扬,笑的明艳,但从三皇子的角度来看,这个笑怎么都是不怀好意,便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楚瑀只是要他道个歉而已。 “道歉,不可能!你讲讲道理,我虽然骂了他,他可是还手了!” 眼看三皇子果然不依,楚瑀继续说:“如果他不冻住你,你们大概率是互殴,你想和我玄霞山一个受伤的弟子打一架,如果占了上风还能狠狠把玄霞山羞辱一顿,这就是你最开始的目的对?” “讲道理,你一开始想挑软柿子捏,挑衅不成反被‘软柿子’冻住,我作为他的师叔的也救了你,一码归一码,我玄霞山冰封了你也救了你,那羞辱人这事儿是不是也该道个歉翻篇?” 三皇子被楚瑀这么一说,脑子顿时转不过弯来,两句话就被楚瑀绕进去了。 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很有道理啊! “呵,三哥,你这,还跟人讲道理,嘴笨的,哎……” 这时,被守卫钳制的五皇子发出一声很不屑的嗤笑,他这一番笑完以后抿着嘴,并未多言一句,眼底笑意未退,直直看着三皇子,话又只说一半,嘲讽程度拉满了。 纵使三皇子嘴再笨,脑子再糊涂,也听出了里头的讽刺,五弟这是嘲笑他准备向玄霞山低头呢,瞬间又要发作: “你们也配……” 他话中那“要我道歉”四字还未说出口,就被身后的侍卫拦住了。 那年长的侍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三皇子神情从愤怒转为严肃,眼底慢慢带了一点阴鹜,慢慢看向了五皇子。 五皇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毫不在意的瞪了回去,但眼看三皇子没有上当,也没有了再继续挑拨的意思。 傻三哥不动手,没意思。 关键时候,还是他身后那年长的侍卫站出来,提出先将五皇子带回去,询问大公主的意思。 那边紫炎国的人迅速分成了两拨人,一拨人将五皇子带回去,一拨人跟三皇子留下。 楚瑀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打了个哈欠,三皇子一看楚瑀这架势,倒是一反常态,好整以暇的走过来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敢作敢当,我三皇子封曜,说到做到,跟你去道歉。” “嗯,说得好。”楚瑀点点头,还给他鼓鼓掌,语气跟鼓励小孩似的,并不意外他的举动,肯定是那侍卫说的几句话点醒了三皇子。 楚瑀转身离开,人群看够了热闹一哄而散,只听身后跟随的紫炎国的人在努力挽回声誉,无非是大声跟楚瑀解释他们受人挑拨,顺便自夸一波他们紫炎皇族敢作敢当,有错就改,希望道完歉相安无事之类的话。 看起来在跟楚瑀解释,实际上声音大的巴不得整个小玉泉都能听见。 楚瑀回身看了一眼身后几个显眼的皇族子弟,发现和三皇子封曜一起留下来的几个人都是用剑的,年纪大多和自己相仿,除了三皇子衣着略微突出以外,其余人着装统一,应该是皇族内部培养的弟子。 看来,这回紫炎国真是奔着去逍遥剑宗修习来的。 紫炎国那几人刚刚才意识到,若是任由封曜意气用事,反而会坏了事,楚瑀要求封曜道歉,反而给他们递了台阶,他们抓住这一点拼了命的挽回声誉。 封曜似乎在想着什么事,一言不发,他其实不习惯这种事,上一秒还在嘲讽的人,不过一个时辰就去道歉了,这面子往哪儿搁? 不对,他三皇子长这么大就没跟人道过歉! 但理智在提醒他,面子和大姐的怒火比起来不值一提。 算了,豁出去了。 封曜思绪混乱,干脆眼睛一闭,心一横,大不了赖着,软磨硬泡逼着他们原谅自己! 楚瑀用识海中建立的传音呼叫王昇,但没什么回应,心想他们是不是走远了,遂到了一处空地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不是要道歉吗,他们人呢?” 身后有人问道。 楚瑀不好解释为什么自己也找不到他们,只是露出一个微笑请众人稍作休整,立马用传信玉佩呼叫孙奕飞。 奇怪的是,这玉佩有反应,但孙却不说话。 玉佩上茵蕴的灵气闪烁了几下,然后再无动静。 楚瑀不由得皱起眉头,这货在搞什么鬼? “我们要等多久?本皇子可不会时时刻刻都像现在一样有耐心。” 封曜的不耐溢于言表,楚瑀敏锐察觉到身后草丛里传来一声轻微响动,几乎是声音响起一瞬间,完全不给人反应机会,一道身形将近三米的白影突然窜出,封曜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跟着白影一起消失了。 “啊!” 有紫炎皇族的弟子发出尖叫,那道巨大的白色身影残存的威压,让人忍不住战栗,甚至有人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三殿下!”有实力不错的人反应过来,连忙朝封曜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楚瑀当即冲在最前面,内心吐槽了一万遍。 这妖气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熟悉吗? 第155章 你们宗门有人偷懒啊 孙奕飞面对封曜的羞辱,看着是很忍辱负重,毕竟回忆当时的情况,就连楚瑀也感觉他有些……不太自信。 现在看来是想太多。 这小子不玩明的玩阴的,在这等着呢! 「孙奕飞,他是来给你们道歉的。」 楚瑀紧紧跟着二人,和身后人拉开了距离,发出传音。 “啊…………” 前方隐隐约约能听见封曜的惨叫。 孙奕飞没有回应,但楚瑀神识能感觉到二人放慢了速度。 封曜的声音此起彼伏,楚瑀赶到的时候,一只不知品种的巨大的妖兽伸着爪子把封曜按在地上,尖牙正在缓缓靠近他的喉咙。 “救命啊,救救我…………”封曜一看见楚瑀就仿佛救星降临,连忙哀嚎挣扎起来。 其实楚瑀能理解孙奕飞掩盖实力的行为,毕竟他每次出手都难以解释自身妖气从何而来,而且他一开始选择离开也是担心给宗门惹麻烦。 但此刻这种情况,说实话,楚瑀有点陷入两难的境地了。 「打。」 识海中突然传来孙奕飞的声音: 「用你最华丽的招式,嗯……轻点儿打。」 「要求还挺高。」楚瑀无奈回了一句,瞬间抬手利剑出鞘。 说归说,楚瑀还是很配合的说了句招式名称:“唤星决·召星。” 随后她摆好了出招的姿态,星星点点的亮色玄气萦绕周身,那妖兽注意力仿佛从封曜身上移开了,低吼着威胁的沉音,缓步朝楚瑀靠近。 封曜连忙躲远了些,紧张的看着场上的局势。 就在楚瑀准备出手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啊,有妖兽,怎么会有妖兽?” 是孙奕飞的声音,他不知何时从林子里窜出来。 戏真多,楚瑀皱皱眉,没回头,紧紧盯着眼前这白毛妖兽的眼睛。 「诶,那不是孙奕飞吗?」 「原来这妖兽不是他本人啊,哈哈哈哈哈,这小子真戏精,当时在花船上就他戏多。」 「楚瑀,陪他演陪他演!陪,他,演!」 神魂在识海里看乐子,楚瑀无奈在这里给她当乐子。 「楚瑀,快杀了它呀,孙奕飞的嘴角快要压不住了。」 楚瑀像是个被操控的游戏角色,别人指哪她打哪,心中无奈叹一口气,紧接着召星坠落,她故意加强了招式的华丽程度,这茂密的林子里瞬间光芒四射,在晴朗的白天也有着与日争辉的耀眼,光线刺的封曜和孙奕飞都睁不开眼。 在华丽的招式下,那只妖兽仿佛被阳光驱散的残影,瞬间消失。 风波平息之后,紫炎国众人才姗姗来迟,他们本来是跟丢了的,楚瑀搞出的动静太大了才让他们找到此处。 封曜被众人围了起来,他惊魂未定,但碍于面子,强撑着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草地,微微出神。 他是不是又被楚瑀救了一次? 封曜这样想着,嘴上却喃喃问道:“刚刚那妖兽的尸体呢?” 封曜只是无心一问,却问到点子上了,他本身是灵王五阶,虽然身上还有内伤,但那妖兽能把他像小鸡崽似的拎起来,实力定然在他之上的。 楚瑀也是灵王五阶,怎么就能一招把妖兽秒的渣都不剩? “三殿下,此事不简单,玄霞山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宗门,宗门里有这种级别的妖兽伤人,你认为正常吗?” 此刻有位女弟子感觉事情不对劲,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连带着紫炎国众人几人,看向楚瑀的眼神都带着警惕。 楚瑀扫视了众人一圈,面色虽然没什么变化,心中却略微有些破防了。 全都在怀疑的看着自己,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孙奕飞吗? 这突然冒出这么大个人不值得你们怀疑吗? 孙奕飞此刻装的人畜无害站在楚瑀身后,身上没有一丝玄气波动。 哈哈,麻了。 昨天到今天这十几个时辰,对楚瑀来说,过的有点太充实了。 封曜皱着眉头阴阳怪气:“啧啧,玄霞山的地盘上闹妖兽,你们宗门有人不做事啊,全宗上下都在偷懒是。” 他说完顿了顿,抚了抚胸口,内伤未平,话没说的太绝,毕竟他觉得楚瑀不至于这样陷害他,所以想等楚瑀的回应。 他脑子虽然是混乱的,但还记得,楚瑀说过,要害自己的话何必帮忙解冻,任由他冰封着得了。 而且自己刚给楚瑀许诺了两个条件,她确实没必要这么做。 “咳咳,诸位不要生气,事情是这样的。” 楚瑀先咳嗽,然后顿了顿,让众人安静下来,准备开始胡扯。 “首先呢,我们宗门里当然有妖兽,这些妖兽大部分是为了给弟子们练手,学习御兽,豢养灵宠等等。” 说罢她把肩上的小狼抱在怀里逗弄,卖了个关子,把紫炎国弟子急的直问: “所以你想说这只是意外?这样的凶兽居然是别人的灵宠吗?” “当然不是,”楚瑀紧接着说道:“这个却非寻常妖兽,而是妖灵。” 听见妖灵这个解释,就连孙奕飞都忍不住看了楚瑀一眼。 “妖灵?” “妖灵哪有实体?” 紫炎国众人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疑惑,显然是听进去了。 “妖灵没有实体,但强大的妖灵有,枉死的人都能靠强大的怨力对活人产生影响,那生前实力强大的妖兽又怎么会做不到呢?” 楚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编了个故事,这片土地上曾经存活着强大的兽群,被玄霞山先辈悉数斩灭。 故事短小精悍,却唬的人一愣一愣的。 “你是说,我遇到了发狂的妖灵?”封曜将信将疑的问。 楚瑀点点头,肯定道: “对,还是生前极其强大的那种。” 第156章 玄霞山三忽悠 封曜一听见生前极其强大几个字,瞬间来了兴趣。 “你是说生前极其强大的妖兽,在一群人中,选择了我?” “某些方面来看,可以这么说。”楚瑀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又是什么意思?”封曜被浇了一盆冷水,有些不开心。 此时,站在楚瑀身后一直不说话的孙奕飞开口了: “咳咳,三皇子,意思是,你和这儿的妖灵无冤无仇,现在被盯上,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他话一说出口,紫炎国众人像个火药桶似的又被点炸了: “大胆,你什么意思,你非要说是我们殿下招惹了妖灵的怨气吗?” 楚瑀面无表情的看孙奕飞,心想我要看看你怎么接。 孙奕飞给了楚瑀一个放心的眼神,紧接着也开始胡扯:“三皇子,开灵智能修炼的妖,跟人一样有天、地、命三魂,妖灵是死后的妖兽残留的命魂变成的,力量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削弱,直到随着命魂消逝。” 封曜点点头:“这我知道啊。” 孙奕飞接着说道:“命魂汇集了妖兽生前的怨念,所以一旦出现,不是想附你的身,就是要害人,被死掉的妖兽选中这种说法,那得是妖兽死前用禁术保存下天魂,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残留神魂,保存下神魂的妖兽不能说它死了,只能说未完全死,被神魂选中了,八成是要被夺舍的,亦或是借你的手助它复生,命魂和天魂有着本质的区别,一个只能附体,一个却能复生。” 楚瑀此刻语重心长的接了一句:“是呀,被没脸没皮的神魂缠上了,那可是又臭又麻烦,某种程度上来说,遇到的只是妖灵,也算好事。” 识海中的神魂也听得入迷:「没想到你们把事情圆的有模有样的,用大家都知道的常识来撒谎不对,楚瑀你刚刚是不是骂我!」 封曜一听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可不想被人夺舍。” 紫炎国众人也跟着点头。 眼看事情就要圆过去了,孙奕飞突然开口: “但刚刚袭击你的是妖灵,哎,三皇子,你可是紫炎国弟子中实力佼佼者,要知道,妖灵的力量是会随着命魂的消逝一天天削弱的,出了名的喜欢挑软柿子捏,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呢?” “为什么?” 封曜慌忙问,但话一出口又有点后悔,他的自信不允许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丝毫怀疑,可对面孙奕飞也只是摇摇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还叹了口气,让封曜感觉心中有颗石头堵得慌。 “哎……”孙奕飞又叹了口气,看了楚瑀一眼,示意该你说了。 “哎……”楚瑀心想这货要把球扔给自己,懒得接,也跟着叹气不说话。 这两人连连叹气,可把封曜吓得不轻。 “你们什么意思啊,我到底怎么了快说啊!” “不对呀,要说软柿子,妖灵抓走你一个没有修为的人不是更容易?”有名弟子指着孙奕飞道。 “你们玄霞山莫不是故意捉弄人?”紫炎国弟子里有人生气了。 “哎……”此时传来第三声叹息,就在离众人不远处,一道红衣身影出现。 王昇唉叹着气,右手轻捂着腰间,缓步朝众人走来,仔细看他腰间其实一直缠着绷带,只是被鲜血染透了,在红衣之上看不出来。 知道的以为他伤口疼,不知道的就像封曜一样,见到王昇这个一招冰封自己的人本来就紧张,听见他对自己叹气就更紧张了。 但转念一想,他和玄霞山结下梁子也就是刚刚发生的事,这三人说话不可信呐! 封曜刚要张口说话,就见王昇径直朝自己走来,眼神中带着点怜悯。 “你、你……” 封曜不知道王昇想干嘛,紫炎国众人看见王昇都纷纷拔剑挡在封曜身前,王昇跟看不见周围人似的,走到对方剑刃离自己只有一公分的时候停下。 随后就听见他故作深沉的开口: “三皇子,你的根基,怕是被人动了,你是我们所有人里,唯一一个魂魄不稳的人。” “什么!”这下不止是封曜震惊,连紫炎国弟子们也异口同声的感到惊讶。 此时王昇似乎不太舒服,径自顺势坐了下来,封曜连忙跟着蹲下,紫炎国弟子们见状也收了剑,跟着封曜一起蹲下。 只听王昇缓缓说来:“刚刚那妖灵要是单纯想害人,凭它能直接掳走你一个五阶灵王的实力,当场大开杀戒不好吗?” “那是因为楚姑娘在我们身边,妖灵忌惮!” 此时有个小弟子反驳,但这么反驳显然是信了楚瑀三人的说辞。 王昇不紧不慢道:“那它抓走三皇子,可有真正伤害你?” 封曜知道自己只是被妖灵吓到,说真的,他现在身上的内伤都是王昇造成的,那妖灵把自己抓在空中甩来甩去,充其量也只是恐惧,外伤还真没有,妖灵也只是最后那一瞬间想杀死自己。 等等,杀死自己? 此刻王昇看封曜神情有变,不等他反应,连忙接了一句:“它想借尸还魂,想找一个三魂七魄不稳定的人附身,在消亡前做无谓的挣扎,三皇子,你的七魄不稳,如果不是先天不足,就是被人暗害了。” 紫炎国众人此刻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封曜瞳孔微颤,喃喃道:“你……胡说什么,我身上的伤,都是你……” 王昇轻轻摇头,封曜不知为何住了嘴,听他继续说道: “妖灵易找三魂七魄不稳之人附身,三皇子,你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潜伏在你身边,或者有不熟悉之人对你无事献殷勤?” 这话一出,对于王昇来说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可楚瑀清楚,封曜刚刚经历了他五弟的背叛,此刻已经是完全相信了他们这套说辞。 紫炎国弟子们也不得不信,他们都是三皇子的人,一起经历五皇子的事,很难不多想。 封曜心中五味杂陈,在短短几秒钟内品尝了无数种情绪,随后连带着紫炎国弟子起身,朝玄霞山三人作揖,语气也没有了皇族子弟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之前是封曜多有冒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犯了错也不给自己多找理由,在此给诸位赔礼道歉,希望三位不计前嫌,能告知我补救之法。” 说完,他一脸希冀的看着三人。 第157章 好兄弟一辈子 楚瑀三人此时已经在识海里传音许久了。 孙奕飞:「补救之法?我胡扯之前没想那么多啊。」 楚瑀:「我原本只是想用妖灵当借口,好把宗门出现妖兽并且妖兽没有尸体这两件事糊弄过去,你们自己扯远的事,自己想办法圆。」 王昇:「好。」 楚瑀:「?」 只见王昇起身,轻轻抬起封曜作揖的双手,爽朗道:“男儿不打不相识,过去都是小事,不必介怀。” 王昇面上笑嘻嘻的,不打不相识,说着好听,事实上他也没给封曜还手的机会,下一秒就听见他把“补救之法”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三皇子体内残留的玄霜之力已经被除去,回去运转玄法修养肉体即可,其余的问题嘛,目测来看,你运功时是否感觉心气不足,经脉僵硬,丹田匮乏,反应迟钝,遇到些事情就焦躁易怒?” 封曜回想今日的场景,后知后觉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三皇子,你需要在修炼时以玄气封住尸狗,伏矢,除秽三穴,防止吸收的灵气从此三穴散出去,每次修炼一定要尽最大力量充盈丹田里的玄气,后以玄气流转全身经脉,三日可见成效,坚持七七四十九日,便可恢复抛弃此法,正常修炼。” 听王昇一口气说完,封曜琢磨了一会儿,随后下定决心一般,又一次作揖聊表歉意。 这回轮到楚瑀三人表现的客气了。 两拨人寒暄了一会儿,封曜就回去养伤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孙奕飞小声说道:“其实这个封曜也没那么坏,就是笨了点,冲动了点,自负了点,嘴臭了点。” 楚瑀扯了扯嘴角:“你还不如不要替他说话,这是夸他还是贬他。” 孙奕飞不置可否,转而对王昇说:“师兄,你那个‘补救之法’不会又是什么折腾人的方法?” 王昇:“他都给小爷道歉了,而且我又没吃什么亏,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王昇扶着伤口又坐下来,他向来不会在外显得弱势的,只是一运功导致伤口撕裂开了,现在也懒得撑场面。 楚瑀看他这样,也只好替他解释:“王昇说的方法,是治疗玄霜造成的内伤的,虽说封曜体内的玄霜之力被我除去了,但他被冻了那么长时间,全身经脉脆弱僵硬,如果不按照这方法修养,恐怕以后他遇到瓶颈,一辈子卡在某个境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王昇点点头:“等着看,怕是过不了两天,他还得过来谢谢我帮他稳固‘魂魄’呢。” 孙奕飞眉头一挑,看了一眼端坐的王昇,没有过多犹豫开口:“师兄,今天我并非有意隐忍不发……” 王昇抬头看他一眼,笑道:“我知道,你费尽心思把封曜抓过来我这边,又让紫炎国众人看见妖兽的存在,不就是想让我明白你暴露了会对宗门造成不好的影响吗,你不想给宗门惹麻烦,知道了。” “不过师傅也不会让你一直以这样的方式活着,你要明白他收你为徒的意思,除了你的天赋和努力,别忘了他就是你的底气,玉霞峰就是你的底气。” “还有……嘶……” 王昇痛的倒吸一口凉气,“现在你想怎么样我不会管,但有人羞辱你,就算没有玄气修为,也可以展示一下肉体力量!” 话音一落,楚瑀看旁边人没有反应,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孙奕飞背对着二人,好像看着远方,总归是倔强不回头。 八成是又被感动到了,楚瑀脑海中浮现出他收到墨云消息那天,又哭又笑满屋子踱步的样子。 王日升今天情商挺高呀,怎么以前不这样? 可能是成长了,跟着墨云掌门有样学样。 他自己可能想不到,孙奕飞就吃这一套。 没得到回应王昇也不气恼,自顾自说:“不想暴露也行,只要能打,以后我在明你在暗,我有仇当面报,你暗地里使绊子,何尝不是一种配合?” “好。” 孙奕飞可算回了一个字,话不多,语气却难掩开心。 这两人只花了一个上午就适应了新的师兄弟关系,或者说,是王昇短时间内就接纳了这个新的同门。 “好!好兄弟,哈哈哈哈哈哈……嘶……” 王昇爽朗的笑声再一次被疼痛打断,慢慢的站起身,突然过来拍拍楚瑀的肩膀,笑嘻嘻道:“不过我最近在养伤,这些时日,还请楚师叔帮我保护好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师弟。” 楚瑀:……柔弱不能自理也能形容孙奕飞的吗? 心道王昇可能对这个不太熟悉的新师弟有些误会。 王昇看楚瑀无语的样子,再也绷不住笑意,乘胜追击:“哈哈哈哈哈哈逗你的,不过啊,我这伤真的不太好,我师弟又要掩盖锋芒,还请师叔送我俩一程,回玉霞峰不远,多翻几个山头的路程而已~” 对味了,熟悉的王昇回来了。 楚瑀尽量克制自己不翻白眼:“给你打飞回去要不要。” 谁知道孙奕飞冷不丁来一句:“哎,楚师叔还真是铁石心肠。” 楚瑀:“?” 孙奕飞也不正常了,还是说他终于做回自己了? 楚瑀扭头就走,不再理会,这两人嘻嘻哈哈跟在后面,聊着聊着说起了孙奕飞控制那头妖兽的能力。 王昇听完感叹道:“妖族血统威力不俗,让你在野外畅通无阻,要不是敖诤在闭关,高低现在就让你俩好好认识。” “话说回来,除了你和敖诤以外,我还遇到过一个,上次去青城除妖的时候,有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帮我们驱逐了攻城的洪荒妖兽,不过我对那家伙印象最深的,还是他偷了我们金翅大鹏雕的战利品……” 听到这,楚瑀似笑非笑的回头,本想好好看乐子,却发现原本好好走着的孙奕飞一溜烟消失在原地。 楚瑀:…… 王昇:……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王昇整沉默了。 “那黑衣人……当时也是这么消失的对?” 王昇有些不可置信的朝楚瑀问道。 楚瑀强忍着笑,模棱两可说道:“记不清了,好像是。” 王昇不信:“你也有记不清的时候?” 楚瑀故作为难,继续打马虎:“这是你们师门内部的事。” 王昇:“你这是确认了?你这样的回答是确认了孙奕飞是黑衣人?” 楚瑀再也没绷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他一听你说金翅大鹏雕就溜了,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承认呢?” 王昇气的给自己腰间伤口按了按,说道:“那你早就知道了?楚瑀,我和你认识多久?你和他认识多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楚瑀笑出了眼泪:“怎么能算是胳膊肘往外拐,他不是你柔弱不能自理的师弟吗,而且你也没问我啊。” “好,好小子,偷老子战利品。” 王昇脚尖一点,仿若一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飞回玉霞峰。 楚瑀对着他的背影挥手送别,大声说了一句:“别忘了好兄弟一辈子啊!” 红色身影很快消失于天际。 感觉伤的也没那么严重嘛。 第158章 小国师 自打那日以后,楚瑀没再往小玉泉去。 原本打算闭关到出发之日的,可她这几天修炼总是心神不定,最长的一次冥想也只持续了一日。 感觉时间过了许久,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也只是闭关了七日而已。 小玉泉依然热闹。 难道是遇到瓶颈?自重活一世,就没遇到过那些卡境界的疑难瓶颈。 看来还没到突破的时候,是自己太心急了,灵王六阶是步入高阶灵王的第一步,和低阶灵王是有不小区别的,就再巩固一下境界。 不如去透透气。 楚瑀解除了结界,墨玄一察觉到她的动静就跑了过来,嘴上叼着一叠传信符。 楚瑀接过传信符,有些吃惊。 短短七日,竟然有这么多人找自己。 第一封来自越灵,大意是越寒通过了逍遥剑宗第一轮选拔,但是最近遇到点瓶颈,她想请自己帮忙。 第二封是最出乎意料的,居然是来自紫炎国皇室的,封矅想在山门城中见她一面,但是落款名字不是封矅,而是紫炎国一种特殊字体,有三个字,楚瑀看不太懂。 第三封来自祁烁星,楚瑀给她讲了很多轶事,她也回复说一切安好,勿挂勿念。 大致整理了一下这些消息,楚瑀心想,也许心神不宁就是因为外面有朋友需要自己的帮助呢。 玄霞山脚,内城。 楚瑀孤身来到全城最华贵的客栈,这个客栈由玄霞山直系经营,楚瑀只是道明来意,立马就有人带着她往里面走。 穿过华贵又不失风雅的大堂,客栈内部环境更加宁静清幽,空间也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灵气充裕,要住一晚定然价格不菲。 看来整个客栈也是一个空间法器。 “有两位客人想见姑娘,姑娘想先去找谁?” 领路的女子轻声问道。 “两位?” 楚瑀不自觉拿起传信符,封矅只说要在城中见她,没想到和越灵他们住在一个地方,而且紫炎国的人好像知道她要过来一样,早就和客栈的人交代过了。 “先去见无恙国皇室成员。” 本就是来找越灵的,正好把事情一件件解决。 “姑娘这边请。”女子迈着轻柔的步伐在前面带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弯弯绕绕走了许久,在很靠里的位置停下,来到一处结界之前。 “就是这了,姑娘请进,等您出来以后,我会带您去找另一位客人。” 说罢楚瑀踏进了结界之中,内部环境清幽雅致,青绿之意印入眼帘,仙气盎然,完全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归隐山庄。 “瑀瑀!”越灵早就等在了这里,一看见楚瑀就迎了上来: “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我没打扰到你。” 楚瑀失笑:“怎么会呢,我是高兴,巴不得赶紧来见你。” “好好好!”越灵开心笑了一瞬,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收住笑容,连忙拉着楚瑀往一处竹林后走去。 楚瑀不知所措的被她拉着走,想起越灵在传信符里提到的事情,顺便问了一句:“阿灵,你哥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啊?” 越灵努努嘴道:“先别理他,他那人犟的要死,我不想再管这个哥哥了,我现在要先带你去见另一个人。” 她话音刚落,楚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公主,喜怒不形于色。” 话音一落,一个头戴毗卢冠,眉心有红痣的僧人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是灵禅。 在这见到灵禅,属实让楚瑀有些震惊,毕竟在她看来他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互相认识。 越灵听到了灵禅的训斥,显然是忍不了的:“我见到朋友明明很开心,就是因为想起你的话,笑也不敢笑,说也不敢说,即便这些要求是我最基本该做的,但现在也没有外人,何必做到这种程度?得亏楚瑀不介意,不然还以为我冷落她。” 灵禅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见到朋友可以这样表达开心,” 只见他单手抬起立于胸前,微微点头,嘴角弯起最合适不过的弧度,对着楚瑀道: “楚瑀姑娘,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一切安好。” 楚瑀有样学样给灵禅回了个礼。 越灵一看两人这样,面色有些许惊讶:“我一开始还不信灵禅的话,原来你们真的认识呀。” 灵禅:“公主可以通过行为,对朋友以示珍重,这样既不会太过显露表面,又能让底下的人意识到你对朋友的重视。” “有道理啊,诶不对,” 越灵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伸手拍了灵禅一下,气道:“禅豆子,我又不是和尚,为什么要学你一样表达开心啊?我没看出半点对朋友的热情。” 禅豆子? 灵禅一听,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公主,我是国师,在这样的场合就不用叫我的外号了,毕竟,好恶不言于表。” 楚瑀不知为何乐子人属性突然爆发,很不配合的问了一句:“为什么叫禅豆子?” 这话问的,越灵瞬间开心了起来,像只灵动的兔子,只听她快言快语说道:“因为灵禅小时候脑袋光光圆圆的,那时候还是个小沙弥,没有帽子,看起来像一颗奔跑的黄豌豆!” “咳咳,”灵禅也只是轻咳两声打断,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公主错了,这是毗卢冠,不能说是帽子。” 越灵看着灵禅这不痛不痒的样子,感觉自己是棉花打在了金钟罩上,不忿道:“那你也不是国师,谛明大师才是,就因为他是你师父,我们才尊称你一声小国师。” 灵禅还是熟悉的样子:“阿弥陀佛,小国师也是国师。” 越灵:“哼!你这是巴不得顶替你师父的位置!” 灵禅:“阿弥陀佛,师父为陛下排忧解难,为无恙国百姓庇佑祈福,灵禅不如师父功泽深厚,但帮忙祈个福还是可以的,师父他老人家也会很欣慰。” 越灵:“不管,我回去告诉国师,你有二心。” 灵禅:“想必师父见到公主这样子也很欣慰。” 这话突然堵的越灵哑口无言,灵禅笃定了她不敢去找谛明大师。 气死了气死了! “哼,你就是故意来气我的,我那二哥也是来折磨我的,我的身边怎么总是你们这样的男人啊!” 越灵快气哭了。 都这种时候了,灵禅还幽幽来了一句:“公主,悲欢不溢于面。” 可以说灵禅气人的功夫一如既往。 越灵被气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眼周红红的:“我……我总有一天要告诉大哥,让他来治你!” 灵禅还是无懈可击的淡定:“越风?他治不了我。” 越灵:“好,你说的!我替我大哥记着。” 说完越灵蹭一下站起来,拉着楚瑀就要走。 “瑀瑀我们走,他们不顶用还有你。” 楚瑀一来就听他们吵那么久,都快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就顺便问了一句:“阿灵,原来你叫我来,就是要见灵禅?” “不是,”越灵摇摇头,说道:“我叫你来,真是想请你帮忙解决我二哥瓶颈的,只不过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没和二哥商量,等他知道你要来了以后非说要靠自己不靠别人,怎么劝都劝不动,两天后就要进行第二轮选拔了,他还是这样犟的要死,我突然就不想管他了。” “小国师是今天才到的,来的真及时,挑着你在的时候来,一来就气我。” 越灵显然气还没消,或者说,现在越寒和灵禅这二人的名字,无论提起谁都能让越灵大吐一番苦水。 灵禅在旁边看着,突然叫住二人:“公主,既然不做正事,那你让楚姑娘跑这一趟,是要如何呀?” 越灵回头看着灵禅,微微蹙眉:“谁说不做正事?请楚姑娘给我指点迷津,教我一些修炼的诀窍行了。” 本以为灵禅还要跟自己唱反调,没想到他的态度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只听灵禅肯定道:“公主明智,这样再好不过了。” 随后他对着楚瑀说道:“劳烦楚姑娘了,若是我郁气灼心,焦躁不安,难以突破,这样的瓶颈由心而起,该如何解?” 越灵一听觉得不对劲:“诶,禅豆子,这明明是我要问的问题。” 楚瑀思索一会儿答道:“郁气积压内心,应当用清心决摒弃杂念,沉心修炼,但心病难医,最主要还是得去除病根。” 越灵下意识说道:“可是我们只有两天了,而且根本不知道我二哥那头犟驴在气什么。” 楚瑀没多想,只说:“修为增强能治好修行界半数人的心病,若是紧急,则要在集中精力突破的同时,避免一些外界影响。” 说到这楚瑀拿出一张符纸,直接上手画起来。 “这是一个地级高阶符文,可以塑造类似识海空间的一个小结界,持续三日,内部空间不大,但是对于灵王来说够用了。” “窥探识海空间有利于帮助修士摒除杂念,这个符文会屏蔽修士的心感,或者说,进去以后暂时会压制人的喜怒哀乐,若他是被外界的事情烦扰了,这两日就进到这个空间里修炼,但毕竟是符,一次性用完就没了,成功突破了便出来,顺便叮嘱他在里面待久了不好。” “若他的心病源于实力不足,那好办,说些适当的话刺激他,放大他想要突破修为的欲望,然后用这个,”说着楚瑀拿出一袋净玄丹,这是她先前炼的,但应付一个三阶灵王的突破完全够了。 “情绪过于强烈容易行差踏错,严重的走火入魔,所以吸收的灵气最好是纯净一些的,让他这两日都吸收这些净玄丹里面的灵气,保证纯净。” 要应急就是这两种方法了,至于越寒到底有什么心病,说实话楚瑀不是很想细问,她是来解决问题的,既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别人的解语花。 越灵面上掩盖了内心一闪而过的惊讶,接过了楚瑀给的东西,说实话,她找楚瑀之前没想过,楚瑀是真能解决问题,而且是以如此周到的办法。 “瑀瑀,谢谢你,我们无恙国会记住你的恩情。”越灵诚恳说道。 楚瑀一听失笑:“这算不上什么恩情,要是我的办法真有用,你们到时候请我吃顿饭就好了。” 越灵沉浸在事情解决的喜悦中,旁边灵禅突然对她浇一盆冷水:“要是二殿下还是不愿意接受帮忙,连净玄丹都不用怎么办?” “哼,这算什么难的,我能解决,包他无法拒绝,你不用管。”越灵轻哼一声,不再理会灵禅,转而对楚瑀说:“瑀瑀,要不要留下来,我们还带了厨子,让你品尝一下无恙国的美食风味。” 还没等楚瑀婉拒,就听见灵禅用不温不热的语气说道:“公主,既然事情解决了,就不要老是占用楚姑娘的时间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呢。” 越灵突然反应过来:“哦,那好,瑀瑀,我过几天再来好好答谢你!”话音刚落,她叫上几个人,欢天喜地的拿着东西跑开了。 而楚瑀回头看了灵禅一眼,她感觉灵禅的话有些怪怪的,具体哪里不对,说不上来。 对了,紫炎皇族约自己见面的事,楚瑀还没告诉过第三个人,灵禅怎么就知道她还有事要忙,是客气话,是赶她走,还是从客栈老板口中打听的,这老板口风那么松的吗? 灵禅发觉楚瑀在打量自己,喝了一口茶,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问道:“楚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楚瑀眉峰一挑,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干脆坐下问个清楚。 于是楚瑀轻巧的坐了下来:“确实还有点事想跟灵禅师父问清楚。” 第159章 恶业 灵禅一听,直接屏退了周围无恙国的守卫。 这下楚瑀更加确定,灵禅知道些什么。 还没问,灵禅就开门见山道:“楚姑娘,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行踪?” 楚瑀点了点头:“灵禅师父,你在跟着我吗?” “哎,”灵禅叹了口气,闭上了眼,微微摇头:“楚姑娘,不是我跟着你,而是佛偈指引我来的。” 还没见过灵禅这般无奈的模样,楚瑀没有紧迫追问,而是安静的听着他说: “楚姑娘,我们在天止皇境第一次见面是实属缘分,但第二次在琅嬛仙境却并非偶然,包括这一次,两次都是佛偈指引我来的。” “我只是遵循指引,却每次都能遇见你,佛偈并未说明缘由,或许我们的目标之间有某种关联也未可知。” 楚瑀看他不似和自己打马虎眼,便问道:“灵禅师父要找什么人?” 灵禅微微张开眼睛,缓缓开口道:“身有因果恶业之人,此人佛缘深重,佛说,渡。” 恶业。 楚瑀出神的望着桌上的茶杯,一片竹叶随风落入其中。 杀人算吗? 她是杀过人,可九洲大陆这么多修士,谁没杀过几个人?那些屠城的,入魔的,哪个不比她噬杀,哪个不比她杀的多? 还是说和她有关的人? 华凌? 灵禅能窥探神境强者做事的因果律吗?神境强者的一举一动不是被天机所遮蔽的吗? 这个想法让楚瑀心神一凛,抬起头来看,却看见灵禅依然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面色不比她好看。 还是说,这一切和体内的神魂有关? 不对,楚瑀脑海中突然轰的一下,她生怕灵禅会冷不丁说出和神魂有关的事情来,届时体内神魂骤然会和自己来个鱼死网破,或者逼她杀了灵禅。 虽然很不可思议,她从未认真了解过这位昭兰寺年轻一代佛修领军人的真正实力,但神魂这样隐晦的秘密,她只有主动告诉过孙奕飞,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人知晓。 不至于让他察觉? 「如果连你身上那些也算恶业,那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都不用活了。」 神魂突然开口说道。 「细数你杀的人,在你杀他们之前,哪个没有作恶多端,或者对你起过歹心,拔刀相向?」 「无因果关系,无理由做的恶事,那才叫恶业深重。」 「恶业深重,那一定背负了难以言喻的罪孽,要我说,这一切可能和你身边的人有关,但那人不一定是华凌。」 楚瑀:「为何?」 神魂:「华凌是夺取你血脉仙骨的罪魁祸首,但他在最后一刻,最直接的反应是要救你,他那个时候没想过杀你。」 楚瑀冷哼一声:「现在就不一定了。」 神魂:「你说得对,但你的死……」 楚瑀:「你想说我当时冲动吗?我修为尽失,周围全都是动动手指就能杀了我的修士,我当时做这个决定的时候确实是愤怒,情绪激动,可你知道我自爆丹田前一刻想到了什么吗?我想到华凌以后可能会把我当一个废物养着,我会受尽嘲笑,欺凌,我会被折磨死,或者慢慢老死,看着他们掠夺我的修炼成果,而我连无能狂怒的资格都没有,那一瞬间我觉得连活下去都是恐怖的,为了活而活,过完被利用的一生,哪怕靠着他们施舍,后半辈子衣食无忧,那有用吗?那对我有用吗?这最大的用处不就是弥补了华凌心里那不存在的愧疚吗?」 神魂:「你先别激动,我没这个意思,我说这一切只是想提醒你,灵禅找的人不一定是华凌,万一真的是他,那这个恶业也太大了,就算叫来谛明大师也难以解决。」 “楚姑娘?” 这时,灵禅发觉楚瑀情绪不太对劲,有些担忧,轻唤了她一声。 楚瑀抬起头,眼角有些红,她立刻调整了情绪,轻轻呼出一口气,暗恼自己失态。 竟然没控制住情绪。 “灵禅师父,”楚瑀好整以暇,开口道:“渡这个恶业之人身上的罪孽,可是你修成正果的必经之路?” 灵禅点点头:“这是灵禅目前的头等大事,佛偈只是指引,并不会教我具体怎么做,所以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 楚瑀:“那,灵禅师父,这个恶业在不在我身上,或者在不在我周围人身上?” 灵禅一听皱起了眉,下意识说道:“楚姑娘的意思是,你心中已经有人选了吗?不对啊……” 楚瑀:“哪里不对?” 灵禅:“佛偈说这一路上会遇到贵人相助,我一直以为楚姑娘就是这个贵人,毕竟……举个例子,如果你是这个大恶之人,我要寻你,只需来玄霞山即可,何必大费周章追寻指引。” “所以我不怀疑楚姑娘,之所以和楚姑娘挑明了说,是想知道,你这次是否也能帮上我,给我一些线索。” 这话一出,楚瑀还有些不好意思,恶业深重之人和贵人,差别还是有些大的。 于是乎她便问道:“既然这一切可能和我没多大关系,那我该怎么帮助灵禅师父?” 灵禅:“顺其自然,楚姑娘该去做什么便去做,不必太过在意这件事,等灵禅找出这一切之中的关联,想必就能顺藤摸瓜,推断出那人身在何处。” “好,我会留意身边的人和事,如果有不对的地方我第一时间告知你。” 楚瑀爽快答应了,起身欲走。 灵禅听闻双手合十,起身送别楚瑀:“多谢楚姑娘相助,灵禅不胜感激。” 楚瑀边走边说,语气爽快:“何必那么客气,我们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了。” 灵禅也感叹道:“云洗墨帛书,确实惊险,但只能当右腿的感觉非常不好,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楚瑀笑道:“哈哈哈哈,云姐她还记得你,有空来玄霞山,她说要好好弥补,给你一个大惊喜。” 灵禅客气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大惊喜我承受不住,请云姐给小僧画出一个慧根极高,法相伟岸,能召唤诸天神佛的普通佛修形象便好。” 这次楚瑀是真的被逗笑了,连说了好几个“你啊你啊”,像灵禅这样一本正经的幽默的人不多见。 “就送到这,和阿灵说一声我走了。”楚瑀和灵禅道别,转身踏出结界。 第160章 封无染 “姑娘,这边请。” 楚瑀跟随着来到了另一处结界门前。 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楚瑀还是保持着警惕的。 一脚踏进去,眼前瞬间呈现出不一样的风景。 火焰般的枫叶林渲染着着挂在天边不动的夕阳,此处无风,平静的湖水倒映出一个建筑,垂纱后有一道倩影若隐若现,绚烂的配色之下却藏有静谧之意。 “楚瑀姑娘。” 封曜不知何时出现在湖面上的木桥上,先和楚瑀打了个招呼,他气息比之前雄厚了许多,显然王昇的法子起作用了。 “三皇子。” 楚瑀简单回礼,便问道:“寻我所为何事?” 封曜直截了当的说道:“想请楚姑娘帮我们找东西,我们在玄霞山地界,弄丢了些贵重的物件。” 楚瑀下意识拒绝:“哦?那你们恐怕找错人了,我也不是专业的,并不擅长追踪。” 封曜还没接上话,楚瑀就听到屋中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楚姑娘不妨进来再说,我们不会白请你帮忙,好处少不了你的,就当接个悬赏,如何?” 这声音不大,却直直穿入楚瑀耳中,那女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避着楚瑀,身影仍旧在纱帘后若隐若现,而且这声音带着丝丝玄气波动,直击人心。 此人实力比自己强。 「是个灵皇,小心。」 识海中神魂突然说话,楚瑀面上没什么表示,心中暗自警惕起来。 那女子似乎感受到了楚瑀的警惕,轻笑道:“哎呀,我本是好意,没打算躲在暗处,就想着与楚姑娘坦诚相见,没想到会吓到你。” 说着,屋中走出一慵懒的女子,轻盈的紫色裙摆有着长长的拖尾,广袖飘逸,黑发如丝,没有多余的首饰,任由着黑发散落,五官姣好,媚而不妖,她径自走到木桥上,封曜十分恭敬的站在她身边,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把木桥中间的位置让给她。 楚瑀在打量楚她,她也在打量楚瑀。 目光交错不过一瞬,她就笑了起来:“三弟甚是粗心,哪有请人办事跟下命令似的,也不知道客气些,该罚。” 说罢她快步走下来,楚瑀才发现她赤足踩在枫叶上沙沙作响,跑过来拉住了楚瑀的手:“我与楚瑀姑娘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你来的正好,我刚得了一批新人,不如姑娘替我掌掌眼。” 什么新人? 楚瑀刚想拒绝,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拽走了,只得嘴上保持着客气:“大公主客气了,不如你直接和我说是什么事,我就算帮不了忙,也能想想办法。” “呵~~是不是阿曜说漏嘴了,楚姑娘竟然知道了我的身份。” 封无染好整以暇,脚步上却未停下,楚瑀现在是被一个灵皇禁锢着。 屋中站着一排类型各异的美男子。 封无染捻起一缕青丝,抬眼看着楚瑀说:“楚姑娘,你觉得他们之中,谁更有宗门弟子风范?” “要那种大宗门的弟子,天之骄子,不趋炎附势,不畏权贵,正气凛然,还要外冷内热的……” 封无染自顾自提起了喜好要求。 楚瑀眼皮跳了跳,公主选秀,要自己帮忙掌眼? 她和封无染可是第一次见面啊,这么不见外吗? 楚瑀甚至没搞清楚封无染要她去帮忙找什么,事情就转了个弯。 帮公主选新人? 还是说,这大老远把自己喊过来,难道是因为……封曜反应过来自己被糊弄了?找姐姐替自己报仇? 不是,除了忽悠了他一顿以外,楚瑀寻思自己没伤害过封曜? “楚瑀姑娘,我初来玄霞山,没想到正统宗门弟子的风貌和我们皇室子弟很不一样,一时起意,你不要见怪,” 封无染嘴角带着慵懒的弧度,指了指面前排排站的男子:“我也只是选个贴身侍卫,帮忙举灯焚香守夜看门而已,他们并非真的宗门弟子,你放心。” 此时外头的封曜突然插嘴:“大姐,哪怕是真的宗门弟子,恐怕也没人会拒绝你。” “哈哈哈……”封无染的笑声如银铃一般,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惋惜道:“阿曜在学着夸人呢,可惜了,以前那位倒是口齿伶俐……” 封无染面上是惋惜的,语气是平淡的,眼里是冰冷的。 说实话,封无染,这位紫炎国大公主,给了楚瑀一种飘忽不定的,像雾一样的感觉,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想做什么。 她现在对自己没有展现出任何敌意,但很明显,她不喜欢别人违背她的意思。 就像刚刚禁锢着楚瑀过来时一样。 是生怕楚瑀是会驳了她的面子?还是怕楚瑀会当场走人?不知道,反正楚瑀来之前打算见机行事,显然封无染不愿意给别人选择的机会。 楚瑀不想自己处在这样孤立的境地,毕竟她现在也没搞清楚封无染这个行为是示好还是别的什么意思,想来此处只有一个人可以和自己交流了,便跟神魂说道:「你觉得这位紫炎国大公主想要做什么?她刚刚提到的‘以前那位’应该是五皇子?」 神魂:「不知道,你觉得哪个比较帅啊?」 楚瑀:「我去,你还选上了?」 神魂:「不看白不看。」 “楚姑娘,你觉得谁比较像宗门弟子?” 封无染催促的声音传来,楚瑀方才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一排美男身上。 罢了,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既然要选,就帮她好好选。 随即楚瑀开口道:“皇室子弟和宗门弟子风貌不同,是因为所处环境不同。” “皇族阶级等级受到身份血统的严格限制,身份地位永远排在第一位,而我们一入宗门,就自然摒弃以前的身份,当然我们也有等级分化,不过一切以实力为尊。” “若是宗门的天之骄子,便不会想着臣服讨好,见到公主皇子就下跪,不存在的。” 楚瑀说了一通,封无染听完似笑非笑的点点头,示意楚瑀继续。 其实说的也差不多了,既然要选一个像宗门弟子的,楚瑀就好好说说宗门弟子和皇族子弟的区别,这群男子若是有意的就会听了去,按照楚瑀的话刻意模仿。 不一会儿,有好几个人的精气神就对味儿了。 刚刚都还唯唯诺诺,现在已经有人敢直勾勾的看向封无染了。 最开始模仿的这几个是机灵的,会看懂最基本的眼色的。 封无染慵懒的躺在斜椅上,嘴角勾起,饶有兴趣,这个动作似乎激励了座下这群美男,一个个开始表演。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展现出表演欲,有人要舞刀弄剑,有人打坐修炼,甚至有人直接叫公主“无染”,开始以师兄同门称呼。 这又有点过了。 楚瑀想着赶快解决,立即从机灵的几个里面挑了身形健壮匀称,丰神俊朗,气质不俗的,请他们上前,随后只问了一句话: “见到公主应该如何?” 有人抱拳,有人客气,有人以平常姿态与封无染打招呼,只有一个,以行礼姿势跪下了。 他跪下的那一刻,旁边就有人发出嗤笑,说他不符合宗门弟子的风貌,楚瑀却直接指着他问:“大公主,你觉得他怎么样?” 封无染一看这结果,再也没顾上形象,发出轻快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楚姑娘,我要你挑一个最具宗门弟子风貌,桀骜不驯的,你怎么选了个和我周围人相似的?” 楚瑀不以为然道:“你也说了,选的是侍卫,何必找个不听话的刺头放在跟前?” 封无染露出夸赞的神情道:“阿曜说你必定是个办事周全的人,我果然没找错人,你三言两语就选出了最让我满意的人。” 楚瑀面色如常,语气依旧:“刚刚是什么考验吗,公主,我没必要让你们挑三拣四的,我还没答应你什么事呢。” 封无染满不在意的弯起嘴角,自顾自说道:“果然,大宗门的弟子都是刺头。” 此时神魂在脑海里咂舌吐槽:「怎么事那么多,要我说楚瑀你就该肤浅点,非要按她的喜好选个什么既有宗门弟子风貌又听她话的,还不如挑个最好看的敷衍一下。」 楚瑀:「万一我随便选一个,她也能拐着弯的夸我然后要我做事呢?」 神魂:「那没办法咯,谁让你运气不好,见到的人全是比你高一个大境界的,你可招呼自己的小命~~」 楚瑀:「你再说没用的话我就彻底让你闭嘴。」 神魂:「那就听她的意思喽,要真有事非你不可,那不是更好,先出去再说。」 楚瑀便再次朝封无染问道:“公主不妨直说,此次请我来要找什么?万一东西是被人偷走了,那尽早不尽晚,快些追查才好。” 说到这,封无染慢慢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轻轻一挥手,遣退了屋中所有人,说起弄丢的东西,难掩愠怒:“有个贼,偷了我极其贵重的东西,那东西花了我数亿上品灵石。” 楚瑀皱了皱眉:“公主为什么存了这样数额巨大的东西到玄霞山的地界内?” 封无染:“我只能告诉你,这东西不完全属于我,是我通过召集部分紫炎国的世家和贵族的倾力得来的,所以必须找回来。” 楚瑀才听到这,就微微摇头。 封无染:“怎么,楚姑娘不敢帮?” 楚瑀:“公主,你把这样的东西放在玄霞山地界,要不说清楚你想干嘛,我很难做。” 封无染并不回应:“事成之后,给楚姑娘一万上品灵石。” 楚瑀并未回应。 “五万。” 楚瑀还是没什么反应。 封无染也没有因此愠怒,她还留了后手。 但很显然,事关玄霞山,这里面的事不让楚瑀知道些什么,她是不会管的。 随即就见封无染一改慵懒姿态,正襟危坐道:“楚姑娘应该听说过紫炎国二皇子封无痕,我和他是这千百年来唯二承袭了魂炎血脉的人,那群贵族宗亲有人押宝我,自然就有人押宝他。” “世祖不会允许我们皇室子弟自相残杀,我要争就只能走些别的的方法。” “魂炎血脉稀有,千百年来难出一人,可偏偏我们这一辈出了两个。” 楚瑀此时打断了她:“奇怪,一次性出了两个,后辈资质不凡,对于紫炎国来说应该是撞了天运好事,怎么公主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而且紫炎国皇帝是个仙境强者,你们这么觊觎皇位,他不介意?” 封无染淡淡道:“我知道楚姑娘想说什么,我和他若姐弟和睦,联手必然更好,可我们都有魂炎血脉,都是钦定的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一个想要皇位,另一个凭什么不能争?我们之中相争选出的优胜者,又何尝不是皇储的最佳人选?” “而且陛下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当一个人实力强到一定程度,向下的权力只是锦上添花,国事和政务反而会变成累赘,这也是世祖退位专心修炼的原因,而且……皇储的位子只有一个,想要皇位的人却有两个,世祖预见了这样的后果,在我和封无痕身上分别下了禁制,自此性命相连,只要我们中任何一人想要杀了另一个……” 楚瑀:“嗯,他死你死,他活你活。” 封无染:“是这样的。” 楚瑀:“所以那东西能解除你们身上的禁制?” 封无染:“楚姑娘猜中了,不过不是解除,是转移,强行解除会惊动了世祖和陛下,那东西能悄无声息的把我身上的禁制转移到另一个身负皇室血统的人身上,而且人选嘛……我也决定好了。” 不知为何,楚瑀有预感,她口中的人选是前些日子背叛她的五皇子。 楚瑀:“既然有这种东西,为什么公主要存着,反而不用?” “我只是找齐了材料,这东西是一次性使用的,就算有人用过那也流传不下来,目前炼制的方法只存在于古籍之中,我还没试过,而且这毕竟是违背了世祖的意思,所以这些东西不能留在紫炎国境内,放到玄霞山虽险,世祖却管不到这边。”封无染说完,重新看向了楚瑀。 楚瑀还有很多疑问没捋清,封无染说的话可能是真话,但她显然只说了一部分,事关皇族内斗,楚瑀自然不会追问紧了,只是面上装作信了,顺便问了个和自己相关的:“公主,你怎么就放心让玄霞山弟子来办这件事,我们和你们说不上水火不容,也是互相看不惯的程度,而且涉及皇族内斗,牵扯我这一个外人进来有什么好处?” 封无染一听楚瑀这话似乎还有的聊,慢慢勾起唇角:“因为阿曜说过,楚姑娘是一个能维持两厢周全的人,谨慎周到,不会牵扯多余的事。” 楚瑀:“这个理由好,但我对公主来说是个陌生人,与三皇子也不过一面之缘,这样的信任说服不了我。” 说服?那就好好说服,封无染心下一喜,继续说:“因为楚姑娘实力强劲,名声在外,寻找遗失在玄霞山地界的东西必然更方便。” 楚瑀:“我也没到手眼通天的程度,要利用人脉找东西必然要牵扯他人,公主想必也不愿意我把这东西的存在透露给别人。” 封无染:“我需要玄霞山的人帮忙,我们找了两日一无所获,若是我的人来这大范围搜索,不仅会惊动玄霞山,还会惊动紫炎国。” 楚瑀:“公主在我们地界存了很重要的东西,还不想惊动玄霞山,你这样说我感觉好害怕啊。” 封无染有些不耐烦:“楚姑娘是油盐不进啊。” 楚瑀语气依旧,勾起嘴角:“如果公主现在以势压人,逼我去做,我可能还会乖乖听话。” 封无染:“那不成,楚姑娘出去以后定然会弃我不管不顾。” 楚瑀倒是实诚的附和她:“对呀,这里好歹是玄霞山。” 封无染听闻这句话,呼吸一滞,对呀,一个生性强势的人肯好声好气和楚瑀讲这么久,不就是因为这里是玄霞山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封无染是喜欢强势,但不是冲动无脑,楚瑀显然不吃硬来那一套,若是用灵皇境的实力强迫她,也不知楚瑀会招来什么样的人救她。 这一停顿,楚瑀捕捉到了她思维的间隙,想趁她思路混乱之时离开,朗声说道:“公主,此事我管不了,告辞。” 楚瑀刚走到木桥上,封曜看见她走出来,下意识要拦住,突然就听见封无染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楚姑娘刚刚提醒我了,这里是玄霞山。” “有个玄霞山的弟子跟我说过,楚姑娘是一个对朋友很讲义气的人。” “如果没有别的牵扯,我真想交楚姑娘这个朋友。” 封曜下意识退回到了封无染身后,楚瑀听着这话,可不觉得封无染在套近乎。 “楚姑娘,你帮或不帮,不妨看看这个再做决定。” 封无染递给楚瑀一封传信符,这便是她留的后手。 这符纸的质地,纹路,还有氤氲在上面的气息都十分熟悉。 竟然是……祁烁星。 第161章 湖底岩洞 可是,为什么? 楚瑀查看了里面的消息。 祁烁星在玄霞山地界内找了一处地方,给封无染保存东西,偏生前两日东西弄丢了,封无染自然着急,随后祁烁星便回了这样一封信。 大致意思是不能惊动玄霞山,若实在需要玄霞山中人帮忙,楚瑀可信。 这样的事,为什么烁星不直接告诉自己? “楚瑀姑娘定然知道祁家兄妹之前的身份,他们以前还在是昭瑞皇族的世子郡主的时候,我们见过面,我与烁星妹妹,算是手帕交。” 封无染轻轻倚靠在护栏上,看着楚瑀的神情,心想这事已经八成能定下了,恢复了慵懒姿态:“楚姑娘,别怪我一开始不说明和烁星的关系,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完全信任你,我也得知道你的实力不是?” “但看下来,我可算明白了为什么玄霞山那么多人才,烁星偏只提到你。” “你不仅办事周到,而且还不携恩图报,从阿曜身上就能看出来,虽说你要了他两个承诺,但这也是他该承担的,若你只是救他一命却什么也不要,还同他拉拉扯扯,我反而怀疑你别有居心,就喜欢别人欠你的人情。” 楚瑀再三确认,是祁烁星的气息,垂着眼眸,把传送符递回去,随口回道:“公主笼络势力的时候,难免需要让别人欠你的,难道公主就没用过人情债这东西?” 封无染眼底笑意慢慢下去,嘴上很不自然道:“哈哈,当然用过,大部分是好用的。” 楚瑀一挑眉,很随意的打哈哈:“有小部分用了,出事了。” 封无染:“楚姑娘见笑了,你当众揭穿的那位五皇子,前些日子背叛了我,而我小时候救过他。”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概括的信息量还蛮大。 此时神魂在识海中咂舌:「楚瑀,你专门戳人痛处啊。」 楚瑀:「我可没,只是想到什么就下意识脱口而出。」 神魂:「人会不自觉对自己帮助过的人产生信任,难怪,你之前一直对镜颜保持警惕,不怎么相信他。」 楚瑀:「那是什么事,不是我路见不平救了他,然后请他帮我找引水珠吗?」 神魂讪讪道:「我忘记你失去了这段记忆。」 楚瑀:「……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差了。」 楚瑀没继续和神魂掰扯,这事她决定应下。 “公主,我虽不是什么追踪大师,但我会尽力帮你。” 楚瑀说了这样一番话,若是找不到也留了点余地。 “有楚姑娘帮忙,事情一定能成。”这次封无染是真心实意的笑了。 既然楚瑀应下了,封无染一刻也不等,心想搞定这个女人花了不小功夫,可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封无染直接祭出传送符,楚瑀都没看清她朝自己扔的那张符,只感觉隐隐约约冒着奇异的绿光,随后直接把封曜和楚瑀传送到了事故现场。 楚瑀一落地就感觉头晕目眩,胃里翻滚,便忍不住吐槽: “你这是什么传送符,我现在感觉像是吃了腐烂的青苔一样恶心。” 封曜:“咦惹~你形容那么详细干嘛,忍忍就过去了,你应该庆幸这次传送地点是准确的,而没有把你卡在石头缝里。” 此时封无染的声音传来:“方圆百里内自由传送哟~” “离谱。” 楚瑀评价了一句,楚瑀环视周围,发现只有封曜和她两人。 “你大姐呢?” “这儿呢。”封曜拿出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宝器,封无染的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禁制什么的都被破坏了,楚姑娘,帮我好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楚瑀那晕头转向的不适感刚刚散去,才发现这地方散发着浓烈的臭气。 地上也是粘腻潮湿的。 故而楚瑀对封无染有些没好气道:“你自己怎么不过来啊?” “我懒得穿鞋,地上那么脏。”那头语气倒是理所当然。 楚瑀内心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朝路的另一头望去。 这是一个溶洞,貌似只有一条路进出,而洞口已经被坠落的巨石堵住了。 难怪只能传送进来,楚瑀拍拍手前去查探被破坏的禁制。 这是天级禁制符文,旁边有一个巨大的烧焦的黑窟窿,有人用更高级的爆破符把这里强行破开,然后闯了进去。 这符文散发的气息还在,按玄气属性判断,炎火之力,散发着紫色微光,是紫炎国天级高阶符文师的作品。 四周焦黑一片,禁制被破坏以后启动了防护,想用紫炎烧死闯入者,但显然没成功。 楚瑀踏入空间里面,中间台上空空荡荡,有一个盒子存放留下的印子,而地上有三具烧的只剩骨架的尸体。 尸体上穿着紫炎皇族亲卫的铠甲。 楚瑀指着三具尸体问道:“他们三是什么人?” 封曜面露不忍的回答:“崔侍卫和他的手下,他们都是大姐最信任的人,崔大哥更是陪伴我们从小长大的,居然也殒命在此。” 他们衣服被烧的只剩几片残缺的铠甲,但封曜还是能辨认出来。 “这里没有别的出口了吗?” 楚瑀盯着其中一具尸体问道。 封曜仔细回忆道:“没有,这个地方在湖底,只有一条隧道进来,入口也是唯一出口。” 楚瑀:“这三名侍卫平时会出去吗?” 封曜:“不会,入口有幻术和障眼法屏蔽,如果要出入只能传送,而且必须用大姐的传送符,这里的禁制一旦察觉到外来者,就会触发防护。” 楚瑀皱了皱眉,观察地上凌乱的脚印,是打斗的痕迹。 和三人的脚比了比,大小分别和三具尸体对应上了。 还多出了一个第四人的,大小和另外三个有显着差异。 这些尸体骨头上的伤痕都是基于外界锐器造成…… “你能抓到那个贼吗?” 封曜此时打岔问道。 “让我再看看,越急越查不出来。” 楚瑀目光从烧黑的骷髅上移开,查探周围的战斗痕迹。 这个禁制一旦被破坏,会立即惊动封无染。 他会在要离开时炸毁禁制,伪造假象,入口不被破坏,那就是传送走的,传送最快也最省事。 找到了。 这人伪造战斗痕迹,却没办法模仿别人的玄气残留,而且时间紧急,他没空想那么多。 石壁上的剑痕都是用蛮力砍出来的,他知道自己模仿不了别人的玄气残留,干脆伪造成一切被紫炎烧了个干净。 又不是她的变异火,真能烧干净吗? 储放宝盒的台子上还残留着宝盒的灵气呢,烧干净个屁啊。 封曜眼睁睁看着楚瑀左右看了一圈,时不时抬着手感应什么,最后又回到尸体前,最终停在了崔侍卫旁,还拿起崔侍卫一根腿骨,对着地面敲了敲。 “楚瑀姑娘,不是我说,你真的行吗?能不能尊重一下逝者?” 封曜念及崔侍卫长久以来一直忠心陪伴,看不过去楚瑀这般行为,他觉得楚瑀对逝者不够尊重。 但下一秒他就住嘴了。 这根腿骨一敲,没反应,再一次敲,却掉下一块,第三次再敲,骨头从中间断开。 但另外两具尸体不同,那腿骨韧性强度都如钢铁一般,没敲断。 “这两根才是高阶灵王的肉体力量嘛,对不对,三皇子。” 楚瑀把另外两根骨头放回去,笑着看封曜。 封曜反应了好一会儿,喃喃道:“许是烧的太过头了……” 楚瑀没过多解释,封曜那神情,显然没能说服自己。 那人应该是借着关系熟稔,骗的另外二人放松警惕,遂被杀害,然后他匆忙伪造了现场。 他早就选好了替自己死的人,这人可能死了很久了,尸体……或者枯骨被崔侍卫一直带在身边,这个倒霉蛋要身形和他差不多,还要实力不如他,否则没那么容易当他的替死鬼,或许是疏忽了,也可能是运气不好,又或是时间不够,他只找到了个肉体力量差距过大的,想着能靠紫炎的焚烧蒙混过关。 一切做好,再破坏禁制,然后传送离开。 “崔侍卫明明是看着我和大姐长大的,我们把他当长辈一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封曜情绪很激动,一脸不可置信。 楚瑀淡定回复:“显然,你姐的那位死对头,在使用细作这一方面,玩的比你们溜。” 封曜破防了,先是五弟,后是崔侍卫…… 在这残酷的世界,除了大姐,他还能相信谁? 一个脆弱的心灵似乎第一次直面残酷的世界,在悄无声息的地方,无声的碎掉了。 楚瑀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第四人的脚印上,上面隐隐残留了传送符的气息,跟封无染那个发着诡异绿光的传送符如出一辙。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可惜了,忘了带墨玄来,这地方太臭了,楚瑀感觉自己嗅觉麻木了。 找人怎么能不带墨玄。 楚瑀起身,跟封曜提出想要回山门接灵宠过来的要求,却发现封曜面色微沉,眼角微红,苦大仇深,紧紧捏着手中的传音宝器。 妈呀,这孩子中二病犯了。 楚瑀没理他,对宝器说话:“大公主,有眉目了。” 封无染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快说。” 楚瑀:“你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具体细节让三皇子告诉你,我得回去接我的灵宠,继续查更多的线索。” 封无染听到这对话内容一怔,语气不耐道:“你快去快回,让阿曜回话。” “大姐……” 封曜期期艾艾的声音传出,楚瑀没再管那对姐弟,反正这儿的禁制都不管用了,她蓄了一团星点亮光的玄气,打通了出口的路,快速离开。 先是沉入水底潜了好一会儿,沿着湖底岩洞一直游,终于游到出口。 她倒要看看这地方究竟在哪。 冲出水面,才知此处竟然是玄霞山外城周围一处深水湖,远远望去可见外城和内城无尽的繁华与热闹。 楚瑀快速飞回到望星峰,现在她一个人清静,忍不住回想起了封无染说的话。 第162章 寻找 祁烁星给楚瑀回的消息是一切安好,勿挂勿念。 这消息是在她刚闭关时就送到的,放了三四天了,而封无染的宝物被盗是两天前,所以那时候祁烁星不和自己说明也正常。 封无染似乎把很多内情都说清楚了,但很奇怪,明明她一开始就把祁烁星搬出来,更能拉近与自己的距离,楚瑀说不准当场就会答应下来,根本不必拉扯那么久。 难道就如她所说,是单纯想测试一下楚瑀几斤几两吗? 不对,楚瑀内心否定了这个想法,那是封无染猜到,如果这事只涉及紫炎国内斗,自己是不会过多插手的,但如果和玄霞山弟子有关联,那自己会查的更仔细,甚至探查到一些封无染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 是自己油盐不进,才逼的她拿出祁烁星这张底牌。 神魂:「我觉得你想太多,封无染看起来没那么复杂。」 楚瑀抱着小狼在空中飞着,承受着识海中神魂传来一声声吐槽: 「楚瑀,你自己想得太多,非要觉得别人也在跟你绕弯。」 「你看看你,做事独来独往,谁都不信,连你的雇主都能抛下,我看你这方向也没想回去找封曜,还怀疑人家姐姐。」 「封无染叫你快去快回,你看看你在干什么?」 「楚瑀,你到底听没听我说?」 楚瑀觉得她有些吵,反驳道:「怎么,一个要争皇储的人你告诉我她没那么复杂,她要我回去我就回去啊,我自己查还落得清静,而且我才是你的宿主好?话再多给你禁言。」 神魂:「哟哟,不知道还以为你吃醋呢。」 楚瑀:「我去,你是真的脸皮厚,要是我酸两句能换来你一辈子的内向,那简直是血赚。」 神魂:「哕,你说话简直恶熏熏~」 楚瑀:「……」 她识海里究竟住了个什么玩意? 连夜求恶心人的教程。 “到了。” 楚瑀抱着墨玄,来到湖心中央。 随即就见她手中出现一小片铠甲,把这铠甲的味道给墨玄嗅了嗅,过了一会儿,又模仿出一道氤氲的青绿色玄气。 “墨玄,记住这个气味,还有这种玄气的感觉。” 楚瑀离开前趁封曜不注意,从“崔侍卫”的尸体上顺了点东西,还吸收并复刻了封无染传送符的力量。 现在一人一狼加起来速度会更快。 楚瑀释放神识,巅峰五阶灵王的神识如同潮水一般铺展开,大概能覆盖方圆十里,封无染说过方圆百里自由传送,希望她没有乱说。 现在她负责粗略巡视,墨玄负责精准定位。 肯定不会在湖面。 往城中去过于招摇,引人注目。 楚瑀往野外方向前进,探查和传送符力量相似的玄气残留。 终于,在前进了近百里的路程,在一处空旷的草地上,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力量残留。 这里一簇草丛边缘被烧得焦了几片叶子,绝不是闪电的杰作,因为烧焦的部位不多,很快被人扑灭掩盖了,四周没有留下脚印踪迹,这人传送出来以后很有意识的掩盖踪迹。 “嗷呜~”墨玄很敏锐的发现了什么,对着地上的草丛嗅了嗅,然后寻着一丝气味领着楚瑀走。 楚瑀试着感知,但没法,她都不知道墨玄闻到了什么,人和灵兽各有长处,但有些优势是人族模仿不了的。 随着墨玄又走了很长一段路,从空旷的草地又走进树林,突然,小狼在一棵树前停下来了。 线索又断了。 墨玄对着气味中断的地方轻哼两声,楚瑀伸手,才感知到这里也有一道玄气残留,很微弱,不细心些是感受不到的,而且和封无染传送符的力量不一样。 巧的是,她刚刚才在洞里发现过和这相似的力量。 应该就是那逃跑的崔侍卫的了。 他是从这里又传送走了。 楚瑀皱了皱眉头,这样下去不知道要追多久,而且不知道他这次用的传送符品阶如何,距离多少。 此时,神魂在识海里叹了口气:「他已经传送走了,要是跑远了,或者已经把东西送到别人手里了,我们还追吗?」 楚瑀还是决定试试:「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尽力试试,就算抢不回来,把宝盒所在的地方告诉封无染也好,到时候让她自己解决。」 说罢,楚瑀将墨玄抱了起来,回看他走过的痕迹。 如果他要跑远,何必走这么一段,继续传送不就好了? 除非他传送符不够了,想省些,或者原本不想再传送了,但是担心被追上,或者封无染来的太快,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就按这段路前进的方向找。 ………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墨玄聚精会神的跟着楚瑀搜寻,突然嗅到了什么气味,对着一处山谷狂吠。 楚瑀抬脚进了山谷深处,墨玄一直在前面带路。 最终,墨玄带着楚瑀找到了崔侍卫。 呃,准确来说是崔侍卫的一部分。 是一只带着血,沾着血肉残渣的断脚。 靴子大小和洞窟里的第四人脚印如出一辙,是被蛮力撕碎的。 「太残暴了!」 神魂看到这场面,在识海里尖叫,楚瑀把墨玄提溜开,这小狼崽子鼻子快怼到血肉上面了。 血干了发黑,这只脚应该是两天前就落单了。 上面有抓痕,哦不对,看上去像是咬痕,这是刚传送落地就被妖兽给吞了,还是被杀人掠货,死后遭野兽分食? 周围也没有太强烈的打斗痕迹啊,奇怪。 啧,如果是被人杀了,那麻烦了。 「楚瑀,别思考了。」神魂突然打断她。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她话音一落,一道极具威胁意味的低吼声从远处传来,极度低频的声音穿透远方,让人战栗。 「是妖皇,一阶,刚突破的,还是上古血统的洪荒猛兽,不具人形。」 楚瑀听闻神魂的汇报,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思索一会儿,她没有选择离开这妖兽的领地,反而掏出了澈空剑。 「哦?不走?」神魂语气有些惊讶,也没催促,她虽然担心楚瑀这宿主噶了,但楚瑀的实力如何,她心里是有底的,楚瑀自己也有个底。 很久没见过楚瑀拼尽全力的模样了。 这时候了,没想到楚瑀还对她回问了一句:「你生前有多强啊?」 神魂:「这重要吗?」 楚瑀:「你轻易看穿灵皇和妖皇的境界,我突然很好奇。」 神魂:「你还是专注眼前事。」 此时,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山谷之中,挡住了楚瑀眼前所有的阳光。 “呃……无所谓了,来。” 楚瑀挽了个剑花,面对这个体型庞大的巨兽,摆好了招式。 第163章 五谷轮回之所 这种上古洪荒猛兽,智力较低,不会化形,但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体型一般都比较大,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原始的粗犷气息。 这里是它的领地,没有其他小型妖兽敢轻易招惹。 这只巨兽头上的角厚实坚硬且呈现卷曲状盘于耳侧,尾巴粗壮,上面挂满了青苔,后肢短小,前肢粗壮,眼睛红的如同充血一般,头部看起来像是羊,但嘴唇仿佛被刺穿,是无法合起来的,露出如同匕首一般狭长的尖牙。 楚瑀没空分析它的品种了,洪荒古兽种类繁多且杂,她也记不住那么多,更何况这么丑的。 这巨兽朝楚瑀嘶吼着,迅速冲过来,墨玄站在楚瑀身前,勇敢的发出一声狼啸。 这声狼啸直冲云霄,明显有些震慑住眼前这只洪荒巨兽。 楚瑀抓住巨兽踉跄的一瞬间,朝它的下盘攻击,第一次她就用尽了全力,却只是划破了它的皮毛,似乎是伤到了巨兽的脚后跟,但对它影响不是很大。 这么皮糙肉厚的,怕是得打到猴年马月? 楚瑀经过第一回合交手,顺着身位滑到了巨兽背后,刚想发起第二次攻击,巨兽骤然来了一记摆尾。 “我去!” 因着玄灵淬骨令给的危险感知,楚瑀快速避开了这一猛击。 这记摆尾速度极快,空气中传来爆破一般的震感,只见山谷侧方泥土被这根粗壮的尾巴掀翻,露出狰狞的岩石,然而这还不够,从山腰处被斩成两段,顶上的泥土和碎石开始松动滑落,尘土飞溅。 墨玄在那里狼狈的躲避碎石,楚瑀瞬间闪到它身前,把小狼放进了储物手镯里。 「楚瑀,不要硬来。」 神魂在识海里说:「你的力量本来就不如灵皇,更别说打这种肌肉发达的妖兽了。」 楚瑀迅速回复:「我知道,我最烦把自己搞的狼狈了。」 说归说,越级打这种洪荒猛兽,不挂彩是不太可能的。 这只巨兽刚刚听到墨玄狼啸,心神惊惧踉跄了一下,发觉小狼体型实力都远不如它以后,恼羞成怒,现在开启了狂暴模式。 楚瑀一直保持着,把身形维持在巨兽正面,本来她是想搞背后偷袭那一套,但刚刚差点被这巨兽甩一尾巴,想想还是放弃了这种打算。 星光点点的玄气如流星般砸在巨兽的皮毛上,它连毛发都硬的如同钢针一般,玄气砸上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没怎么破掉防御。 楚瑀目光越来越深。 她比这庞然大物要灵活,但这点优势很明显不够。 而且她看起来挠痒痒似的攻击,在无时无刻激怒这只巨兽。 突然,楚瑀灵机一动,往上方飞去,一边往高处飞,一边躲避坠落的岩石。 这巨兽无差别的摆动攻击,慢慢的发觉楚瑀不在身边,一抬头发现她竟然飞到了它头顶。 这妖兽朝上飞跃攻击,这样总算可以避免被它尾巴扫到,但这不是楚瑀本来的打算。 被楚瑀灵活的躲开了几次进攻后,巨兽愤怒无比,朝她发出嘶吼。 这吼声快要把耳膜都震破了,巨大的口气从那满是尖牙的嘴里扑面而来。 “呃,真臭。” 楚瑀被这恶臭熏的眯着眼,但想到刚刚的打算,心一横,憋着一口气,朝着巨兽嘴巴,化成一道速度极快的流光飞了进去。 巨兽刚刚还被愤怒充斥着大脑,面对这种主动送入口中的猎物,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嘶吼声如同卡住一般戛然而止,有些滑稽的往后退了一步。 「啊啊啊啊啊啊啊楚瑀你疯了吗……」 识海里神魂在尖叫,楚瑀快被她吵死了。 楚瑀无奈:「姐姐你安静些。」 神魂:「好臭好恶心!」 楚瑀:「再臭也是我在承受好不好,你能闻到个屁啊。」 神魂:「好恶心啊啊啊啊我不要去这巨兽的肠子里。」 楚瑀无奈:「这里只是胃。」 神魂:「你不要被消化掉啊~被消化掉我要跟你一起变成……」 楚瑀叹了一口气,这巨兽的胃里也不是很大,三四平的空间,下面还有浓烈冒泡的胃酸。 这胃液上面飘着几片盔甲,巨兽消化不了。 楚瑀看着盔甲碎片,点点头分析到:「这要是换做墨玄,肯定消化的连渣都不剩了。」 神魂:「你扯到哪去了,专注眼前事啊!」 楚瑀:「咳咳,刚刚是扯远了,这是崔侍卫的铠甲,我们算是找到他了。」 神魂:「那你到底进来干嘛?想当巨兽的排泄物去陪他啊?」 楚瑀:「当然不是,外面破不了巨兽的防,我就来里面,你能不能不要想的这么恶心?」 神魂尖叫:「我要疯了!」 「况且,这胃酸消化不了铠甲,那肯定消化不了宝盒啊!万一宝盒在这里面呢?」楚瑀也被她带着大声起来。 神魂:「你赶紧想办法出去,你再不破掉这巨兽的防,我就要破防了!」 外头,巨兽被这一切的变故整懵了,有点反应不过来。 毕竟没见过上门跟自己打一架还主动入口的猎物。 胃里传来异样的感觉,但一般吞掉活的猎物都会这样乱动,这样的平静只持续了一会儿,巨兽的肚子突然有个尖锐的东西顶出一个轮廓。 巨兽发出痛苦的哀嚎。 楚瑀尝试往外戳了一剑,这里空间狭窄,巨兽的胃还在不断蠕动,不好施展,故而没能刺穿肚子下面那层皮。 于是,她干脆在胃里开始剑舞,加上她曾经收集的各类玄气,在里面又是冰冻又是火烧的,把巨兽的内脏弄的伤痕累累。 楚瑀朝一个方向又刺去,这次剑身卡在了肋骨之间,让楚瑀辨清了方位,遂剑尖往下偏了几寸,这一次她用尽全力,包含着「唤星诀·坠星」的最强攻击,直直冲击那个地方。 胃遭受巨大的痛苦刺激,剧烈蠕动,胃酸翻涌,不可控制的朝一个缺口泄了下去。 刚刚那一剑,楚瑀直击这巨兽的妖丹。 再也扛不住,巨兽带着愤怒和不甘的哀嚎,倒了下去。 只见这巨兽肚子仿佛在蠕动,然后一柄泛着白光的剑探出,顺着一处缺口艰难的划开一条口子,楚瑀终于探出身。 她出来就深深吸了一口气,但身上还沾满了血肉和消化一半的粘稠之物,本以为能享受到新鲜空气,没想到这一口呼吸臭的差点把自己送走! 神魂幽幽的声音传来:「我明白的,楚瑀,你一向不喜欢把自己搞的太狼狈的,哪怕你进去巨兽的五谷轮回之所走了一趟,除了知道崔侍卫已经成为巨兽的五谷轮回之物以外再无所获,宝盒也没找到,哪怕身上沾满了不知名恶臭液体,那也没事的,你依然不狼狈,够体面。」 楚瑀:「……」 她不想张口跟神魂争执,望着周围的一片狼藉,崔侍卫那只断脚已经被巨石埋下了,楚瑀用玄气清理了身上的鲜血液体,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味道还在。 那只断脚的现场已经被破坏了,宝盒也不在巨兽的肚子里,楚瑀只能再把墨玄放出来帮忙。 呃,刚刚太急了,自己把墨玄放哪里来着? 哦,好像是储物手镯里面。 等等,墨玄在储物手镯里?!!!! 第164章 夺命传送 楚瑀赶紧把墨玄放了出来。 小狼破天荒的没有偷吃里面的宝贝,出来后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第一时间就围着楚瑀转圈,看她有没有受伤,十分担心。 “嗷呜~~” 它看见楚瑀没什么大碍,松了一口气,脑袋凑上来蹭了蹭。 好感动。 楚瑀好感动。 这狼养熟了。 随后墨玄似乎闻到了什么,它最终发现异味来自旁边巨兽的尸体,以及……主人身上残留的一点点相同的味道。 小狼哼哧两声,似乎被熏到了,嫌弃的走开了。 神魂嗤笑一声:「狗都嫌。」 楚瑀没控制住表情管理。 看来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她先干脆利落的从巨兽身上搜刮了战利品,可惜了,妖丹被她轰碎了,其余的东西加起来堪堪比得上妖丹的价值。 随后,楚瑀黑着脸把墨玄提溜回来,让它寻着味道找寻巨兽的洞穴。 墨玄悄悄抬头看了楚瑀的脸色,不敢怠慢,狗腿子撒开就往一个方向跑。 不一会儿,它就引领着楚瑀来到了巨兽的巢穴。 洞穴颇深,潮湿阴暗,还有堆积的尸体,味道比巨兽的胃里好不到哪去。 这些尸体遍布着抓伤,撕咬伤,还有些部位被拍成了肉泥。 不知道这巨兽屯着这些尸体干嘛,楚瑀猜测,大概是巨兽喜欢囤积食物,但猎物抓回来大多都伤太重活不了了,而这巨兽不喜欢吃死物,所以囤积了许多。 没想到在这一排排堆积成山的尸体之中,真让楚瑀发现了华点。 这里居然还剩着崔侍卫的半边身体。 这场景,谁看了不说一声惨,要是剩着上半身或者下半身,那楚瑀也不说什么,偏偏剩着脑袋连着右半边身体。 楚瑀蒙住了墨玄的眼睛。 神魂:「哼,这么惨烈的景象,你怎么不蒙蒙我的。」 楚瑀怼回去:「小狼还是个孩子,你如今几岁了?」 神魂:「你!」 楚瑀:「非要我说你老是?」 「楚瑀!」 有人破防了,楚瑀不说是谁,暂时屏蔽了她,专心查看崔侍卫的状况。 从伤口可以看出,左半边是被蛮力碾碎了,应该是硬生生遭了巨兽一尾巴攻击,然后被混着盔甲碎片吞入肚中,但那时候他还没完全死,灵王境的身体强度让他苟延残喘了许久,因为他右手还紧紧抱着宝盒。 这宝盒可终于找到了。 终于,又是阴暗潮湿的湖底,又是巨兽的胃里,最后是巢穴,每个地方都臭的要命,这脏活可算是解决了。 楚瑀拿起宝盒,细细看过,很明显,崔侍卫死前挣扎过,但巨兽不是好惹的主,他一不留神没躲过巨兽尾部撞击,当时左边身体应该已经和自己分离了,但剩下的部分在苟延残喘,他还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宝盒上画了一个传送符文,带着自己离开。 结果就是,这符文把他传送进了巨兽巢穴里,他没有力气再挣扎,无人救他也无人帮他疗伤,否则灵王只要保住了三魂,就算只剩半截身子也有机会重新长出肉体的,再不济只保留神魂也有用禁术重生的机会。 巨兽回来时,他肯定已经死透了,混在其他尸体里,让这半边逃过了被消化掉的命运。 最最讽刺的一点是,这传送符文和封无染给她用的传送符如出一辙。 楚瑀暗自腹诽,就说嘛,封无染自己都不用那个逆天传送符,指定是有点毛病。 崔侍卫第一次传送出来应该还好,第二次自己照着模样画了一个新的,然后出了问题。 就像楚瑀刚被传送走时犯恶心一样,崔侍卫传送过来的时候肯定出现了副作用,扰乱了他的感知,他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落入巨兽的领地。 啧啧。 封无染运气真不错,这宝盒居然是流落到这,而不是让她的对手拿了去,而且是凭借这么奇葩的理由。 最大功臣居然是她那离谱至极的传送符! 楚瑀拿着宝盒离开了这个恶臭的巢穴。 她第一时间在附近找了个清冽的泉眼,洗净了身上的异味,随后换了身干净的衣物。 这里是巨兽的领地,没有其他小型妖兽或者人打扰,当然,等周围生灵发觉巨兽已经消失后,这片土地又会是另一番光景。 一切弄好,楚瑀开始捣鼓这个宝盒。 这个储物宝盒出自紫炎国顶级炼器师,经历了这一遭磨练,盒身上没有任何划纹,除了崔侍卫用血在盒身上画了传送符文留下些印记外,完好无损。 上面的封印只有封无染一人可解,四方的盒子找不到缺口,没有盖子,要不是上面布满了精致的花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放大版金属砖头。 此时,被封印了一个时辰的神魂终于解除了禁言: 「楚瑀,你还不把盒子送回去吗?」 楚瑀不紧不慢的研究:「不急,这地方清静,刚好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神魂不解的说道:「里面的东西封无染不是说过了吗?」 楚瑀:「你都说了我这喜欢人想得太多,不让我弄清楚怎么平复我的胡思乱想?」 这宝盒花纹之下的符文禁制密密麻麻,细看会使人头晕目眩。 楚瑀移开了双眼,这是宝盒的防护机制,继续看下去怕是要有幻觉。 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楚瑀把注意力放到了崔侍卫在盒身上画的那个传送符上。 这符文是用血画的,上面血迹黝黑,是火性玄气激发符文后烧出的痕迹,花点功夫把痕迹弄下来,还是能看见底部的盒身完好。 不如就从这个符文身上入手。 楚瑀手心捻起一道青绿色的玄气,鬼魅般的火焰在手心跳动。 顺着这个传送符文的痕迹,可以掩盖楚瑀对宝盒造成的额外影响。 这是她在湖底岩洞吸收了宝盒周围都气息凝练出的力量,和封无染传送符上的力量如出一辙,八成就是她自己的,可以尝试一下。 楚瑀小心翼翼的灌注这股力量,宝盒上的符文从楚瑀灌注力量的中心亮起,以传送符为中心,缓缓蔓延至整个宝盒,布满了宝盒的禁制纹路。 就在最后整个宝盒都亮起的时候,本以为能打开了,宝盒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在楚瑀纳闷时,识海中神魂惊呼一声:「楚瑀,你用神识扫。」 楚瑀释放神识,这宝盒虽未打开,却已经可以看见里面了。 楚瑀阴差阳错操作,居然让她窥视了宝盒里的光景。 只是一眼,足以让楚瑀震撼了。 这个空间宝盒内部广阔无比,仿若一个小世界,层楼叠榭,山水相依,甚至还有活人在里面。 有十多人围着一个物件,好像在炼制什么,应该是炼制解除封无染身上禁制的物品,这一点封无染没有撒谎,但这不是全部。 旁边还藏有数量庞大的玄髓晶,易安石矿,南星沙矿,玄铁矿…… 价值数亿上品灵石的东西,这是封无染下意识说出的话。 目前来看,报价的时候,封无染也没撒谎。 这些都是炼制神兵盔甲的原材料。 此时神魂安静了下来,没再和楚瑀拌嘴:「没想到你怀疑的竟然是对的,她,是准备养精兵吗?」 楚瑀:「对她来说养精兵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她偷偷摸摸的,紫炎国对皇储的候选人应该没那么吝啬,让优秀的后辈出征历练是常有的事,不至于让后辈一点军权都不沾,而且就紫炎国皇帝退位的传统来看,她也不至于眼巴巴看着皇位得不到,被迫造反。」 神魂:「那就是养死士,暗卫,可是养这些需要那么多矿石原料吗,难道养军队是为了和封无痕抗衡?」 楚瑀:「你觉得这合逻辑吗?她禁制还套在身上呢,上头的人也不许他俩自相残杀,人数再多,面对仙境强者也如同蜉蝣一样脆弱,而且她身上的禁制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解除,万一不能解除,她准备声势浩大的去杀封无痕吗?」 神魂:「难道这个军队是为玄霞山准备的吗?」 神魂说到这句有些破音,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仿佛把自己也当成了玄霞山的人一般。 楚瑀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应该……也不是,虽然我一开始也这么怀疑过,如果她进攻玄霞山,大概能讨紫炎国那位半步跨入神境的世祖一时的欢心,但也估计是这么做的唯一好处了,其他方面完全是弊远远大于利,更何况玄霞山硬实力比紫炎国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宝盒是烁星帮她藏匿的,如果她要做对玄霞山不利的事情,烁星不会允许的。」 而且祁烁星提出请玄霞山其他人帮忙以后,封无染也没介意,找到了楚瑀。 如果这支精兵旨在玄霞山,封无染很容易会暴露目的。 楚瑀收起了神识,只要不关乎玄霞山,她不会多管,现在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把宝盒找到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不如看烁星会不会和自己明说。 宝盒瞬间恢复了原状。 正准备起身走,楚瑀就察觉到两个人的气息,正马不停蹄往这边赶 ,一个气息稍弱,另一个几乎微不可察,但速度极快。 是封无染和封曜。 这么等不及吗? 第165章 又被传送 “楚瑀姑娘。” 封无染未见人声先到,几乎是瞬间来到了楚瑀面前,她换了身利落的装束,依旧难掩华贵,如果不是她峨眉紧皱,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愤怒,楚瑀大概会出声夸赞一番。 封无染声音冷冷的:“你最好解释一下。” 封曜此刻姗姗来迟,急不可耐的性子上来就冲楚瑀质问道:“你怎么不回来找我?让我在那臭地方待那么久!” 封无染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对封曜问道:“岩洞里很臭吗?” 封曜愤怒的脸庞此刻带了些委屈:“大姐,里面有放了两天的死人啊,能不臭吗?” 封无染心下肯定了自己不去是正确的。 随即她抬头看向楚瑀,迎面看见楚瑀笑嘻嘻的脸,但这没让她心情好多少,眉头依旧紧蹙:“楚姑娘,你擅自行动,最好有点收获。” 楚瑀直接拿出了宝盒:“呐,找到了。” 封无染生气的脸色出现一丝错愕,赶忙着接过盒子,查探一番,发现一切都好,眉头松了些,但还是看得出她生气。 “楚姑娘为何不回去找阿曜一起?他一直在等你。” 封无染换了个语气,平静了许多。 这是要找个人陪着吗?明明是要封曜盯着自己,怕找到宝盒以后没有自己人在场会生出变故,说白了是怕楚瑀探查更多的内情。 楚瑀并未把心里话说出,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大公主,你的宝贝可是被人拿走的,我再晚一秒,你的宝盒都有可能落入他人之手,我把我的灵宠接来了,正好,离开玄霞山不久,墨玄就发现线索了,我自然来不及回去找封曜啊。” 封无染听了这个说法,也觉得不无道理,这才把注意力放到楚瑀怀中的黑毛球身上。 “你这灵宠倒甚是可爱。”封无染看见墨玄可爱的脸蛋,眉头又松了一点。 “那自然,” 楚瑀撸狼的同时不忘自夸:“我说过我不是什么追踪大师,但我和墨玄加起来是。” 封无染听闻,嘴角下意识的勾起一点,很快放下去:“真的吗?” 楚瑀:“嗯,它负责追踪,我负责当大师。” 封无染:“我们路过发现一具上古洪荒猛兽的尸体,楚大师,你杀的吗?” 楚瑀叹了口气,故作为难:“哎,不得不杀。” 封无染一听楚瑀直截了当的承认,重新正视的看了一眼楚瑀。 五阶灵王巅峰,年纪却比阿曜还小不少,已经能杀一阶妖皇了。 她怎么做到的? 封曜站在一边,听到楚瑀肯定的答复,心中十分震惊,一时间没忍住:“你杀了一阶妖皇?” 楚瑀不置可否:“使了点小手段,巨兽体型大,脑仁却不一定大。” 封曜还没缓过来,楚瑀能杀一阶妖皇,那么她那天一剑秒杀妖灵,也不是什么值得怀疑的事。 幸好那天自己在玄霞山没惹过这女人,自己居然还怀疑过她。 一说巨兽楚瑀就想起它胃里的光景,忍不住犯恶心,一脸嫌弃的对封曜说:“话说回来,我真该去找你的,不然,脏活累活都我一个人干了,你们姐弟俩倒是坐享其成,要是你在旁边,这活不说都扔给你,有个人跟我一样狼狈也挺好的。” 这话音一落,封曜更感兴趣了:“你到底怎么杀的?” “咳咳,” 封无染打断了两人谈话,问起正经事:“楚姑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东西的?” 楚瑀找到东西大概花了半日。 比自己手底下那群废物效率高了不知多少倍! 楚瑀把整个过程润色了再说出来,隐瞒了自己能模仿别人玄气的事: “你们岩洞的出口禁制完好,幻术未被破坏,我就怀疑崔侍卫是传送出去的。” 封无染:“他们身上只有我给的传送符,为了防止他们几个外出,我总共只给了一张,方便有消息的时候当面找我汇报,等他们见到我以后,我会重新给一张。” 楚瑀点点头:“正好,墨玄在外面发现了传送阵残留的痕迹,你的魂炎之力烧焦了一小片草地。” “咳咳,请继续说。” 封无染似乎是想到自己传送符的副作用,有些尴尬。 “然后崔侍卫怕你追过来,模仿着你的传送符自己画了几个,第二个地点就落在刚刚巨兽尸体所在的位置,然后他就被吃了。” 封无染听闻,心想难怪,那巨兽的尸体被开膛破肚,里面流出几片人族铠甲,没想到竟然是崔侍卫。 “准确来说,是被吃了一半,他拖着另一半躯体画了第三个传送符,就画在盒子上,这一次被传送到了巨兽老巢里。” 楚瑀一边讲一边摇头,这人运气何止是不好,简直是倒霉透了。 封曜也在一旁为崔侍卫这一连串经历感到惊讶,下意识说道:“这个传送符文是大姐自己创造的,她在符文造诣上天赋极高,所以……” 封无染:“咳咳,阿曜。” 楚瑀一挑眉:“所以什么,让他说完,大公主,虽然你的传送符可真够坑的,但你的运气很好。” 封曜小心翼翼看了封无染一眼,见她没有很生气的意思,立马快言快语道:“艺高人胆大,所以大姐不大喜欢用专门的符纸,她喜欢拿到什么用什么,比如布帛、丝绸、木头什么的,导致传送后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副作用……” 封无染难得面上有些心虚,美目不自然的看向远方,嘴硬到:“以后不用枫叶传送你们了,我保证。” 楚瑀满头黑线:“我可谢谢你啊。” 封无染继续问道:“崔侍卫他人呢?” 楚瑀指了指巢穴的方向:“往前走大概两里路,半个崔侍卫都在里面了。” “阿曜,去,亲眼看看是不是他本人,然后尸体带走。” 封无染自然而然的下达命令,封曜遵命离开。 眼看楚瑀不仅迅速找回了宝盒,还弄清楚来龙去脉,而且宝盒完好无损,从巨兽尸体的死亡时间来看,她应该才找到宝盒不久。 那她也没空对宝盒里的东西研究,而且看楚瑀一脸无所谓的脸色,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这可是关乎到自己计划许久的大事,不容有失。 封无染眉终于头放松下来,朝楚瑀感谢道:“楚姑娘,找你真是对了,令我事半功倍,五万上品灵石,都在里面了。” 她递过来一个储物袋,楚瑀不客气接下:“公主大气,这种数额的报酬,都当面支付。” 封无染被逗笑了:“哈哈哈哈,这是诚信,我还有一事,希望楚姑娘可以帮忙。” 给了大额报酬又乘胜追击,封无染是懂怎么求人办事的。 楚瑀委婉道:“我不接脏活累活了,公主找个专门接悬赏的赏金猎人。” 封无染咯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次是和我一起,保证不委屈。” 楚瑀不信:“你说说。” 封无染:“楚姑娘,我来玄霞山待不了太久,这宝盒只能留在这。” 楚瑀:“公主,这不会又是祁烁星的提议?” 封无染:“不,烁星担心岩洞被发现,准备了一个备用场地,只要出意外就把东西放那里去,可惜,那里只有玄霞山弟子能进。” 楚瑀:“不会是……” 封无染:“你猜的没错,玄霞灵石行,烁星说实在没法子,就放她户头里去,楚姑娘帮我放进去就好。” 楚瑀:“……其实,大公主,我看这个盒子做工、材质、还有防护禁制都很好,起码算是天级高阶的储物宝器了,都快逼近仙器了。” 封无染点点头,肯定说道:“没错,能靠实力打开这个盒子的人不多,我对它的安全性毫不怀疑,毕竟这是紫炎国最强炼器世家的作品,它盒身是紫炎国的炼器师做的,符文是紫炎国的高阶符文师刻的,所以它不能留在紫炎国,楚姑娘你能明白吗?” 楚瑀听着听着寻思不太对:“你怎么有种被人背叛后草木皆兵的感觉?” 封无染霎时间有些破功,没个好气:“楚姑娘,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你要是不信,去灵石行问问,烁星已经跟灵石行的人打好招呼了,存在里面虽有被玄霞山察觉的风险,但紫炎国的人绝不会敢来乱动的。” 楚瑀像是安抚炸毛的猫一样,语气委婉了些:“好了,存灵石行是下下策,但也是没办法,我很好奇你们地点一开始怎么选在湖底?” 封无染没掩瞒,反正那地方已经废了:“湖底的掩蔽性是其次,这个宝盒……紫炎气息浓厚,水克火,水能完美掩盖它散发的气息,而且那里风水完好,是个灵气汇集点,这种地方都养器,我对那地方很满意,如果不出叛徒,这地方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楚瑀想了想,紫炎气息浓厚,大概是因为里面的人炼器的时候难免会搞出点动静。 这时候封曜回来了,脸色很差,似乎被崔侍卫的惨样吓到了。 封无染问:“是他吗?” 封曜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 封无染不再忍耐,立马掏出一张传送符,似笑非笑的看向楚瑀。 “不,你休想,我不坐你的传送……”楚瑀话还没说完,青绿色光芒瞬间包裹全身。 “封无染,你能不能别那么强(势)……” 山谷中,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一湾清泉,慢慢消散的回声伴着汩汩水流,自是一派岁月静好。 第166章 反客为主 楚瑀落地后,发现身上没什么不适,墨玄则是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脸懵。 大家回到了客栈里。 “怎么样,楚姑娘,这才是我符文之术的真正水平。” 封无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楚瑀回想起上一次不好的体验,幽幽的吐槽:“知道了,自己用的传送符就没什么问题,你还真是舍不得委屈自己。” 封无染听闻楚瑀的话一阵巧笑,但嘴里说出来却是:“你夸两句又如何?” “厉害。” 楚瑀没和她拌嘴,息事宁人的自顾自走开。 “敷衍,嘴硬,” 封无染不客气的给了评价,眼看楚瑀要出去,忙问道:“哎,你要去哪儿?” 楚瑀有些懵的扭头回来说道:“灵石行啊,你不是要去吗?” “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一样进去?” 封无染一脸不可置信。 楚瑀一个趔趄:“你还要我偷偷摸摸的去吗?封无染,你才需要偷偷摸摸的好,我在那里也有户头的呀,还是亲传弟子待遇,再说了……” 楚瑀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装扮,反问道:“我很拽吗?” 封无染抬着眼眸上上下下认真打量着楚瑀,然后点头道:“拽。” 楚瑀:“具体说说,拽在哪?” 封无染:“你都不叫我大公主了。” 神魂被她们的对话逗的咯咯笑:「楚瑀,大声告诉她,第一,我不叫哎,我叫楚瑀,第二,我不是拽,我是愤怒………」 神魂时不时的插科打诨,楚瑀理或不理都不影响她持续性的吐槽。 楚瑀无奈吹了吹额顶散落的发丝,露出一个明艳的微笑,最后放大了声音分贝:“好!大公主!!!” 这动静聒噪的让封无染皱起眉头。 “你还有什么吩咐,大公主!!!!” “大公主,我们离出发还要等多久?!!!” “大公主,为什么不直接传送去灵石行啊?!!!” 封无染咂舌,皱着眉头回了一句:“你大可不必这么大声,我不便随意露面,直接去灵石行太惹眼。” 楚瑀:“什么?!!!” “什么惹眼?!!!” “大公主想惹人注目是!!!” “正好,我有办法的呀!!!!” 封无染气急:“好了!不叫就不叫嘛,又没人逼你!!!” 楚瑀瞬间收住了声:“好嘞。” 说罢封无染吩咐封曜过来,封曜此时换了一身简朴的装束,脸仿佛晒黑了一个度,倒真是少了贵气。 “阿曜扮演你的剑童,你们俩一起去。” 然后封无染把盒子又储藏进一个储物戒指里,算是双重保险。 封曜拿了戒指,十分宝贝的揣怀里,然后警惕的看着楚瑀。 害,楚瑀无所谓,习惯了,见怪不怪喽。 “你们快去快回。” 封无染轻飘飘扔下这一句话,楚瑀瞬间警觉起来,眼神捕捉到了封无染抬手动作前摇,当即毫不犹豫,脚底生风冲出了客栈的结界。 这速度之快,连封无染都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封曜反应了两秒,连忙跟着冲了出去。 封无染看着手里用金叶子绘制的传送符,难免叹了口气。 可惜了,还想知道符文刻在金叶子上有什么效果呢。 …… 玄霞山·内城 楚瑀大步流星在前面走着,封曜在后面追。 “哎,把剑给我。” 封曜快步追上来,重重拍了拍楚瑀的肩膀,命令式的开口。 “理由。” 楚瑀皱了皱眉,头也不回的问道。 封曜咂舌,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啰嗦,我扮演你的剑童,当然要拿你的剑。” 楚瑀回头上上下下打量他,封曜没受过这种挑剔的眼神,浑身不自在:“你看我干嘛?” 楚瑀见他问了,回道:“谁要收那么不听话的剑童,而且你早就过了当剑童的年纪了,丢人现眼,你姐说你是我就得认啊?” 封曜:“她说是我当然是啊,你几个意思?你要违抗命令吗?” 楚瑀:“违抗什么命令,我需要听谁的命令,换个说法,她让你当我就得让你当啊,而且,你这一副大爷的模样给谁脸色看呢?” 封曜一愣,随即咬牙切齿道:“你不会是想耍赖不干了,别忘了这事祁烁星也有份儿。” 楚瑀轻笑一声:“威胁我,不知道的还以为祁烁星让你们给绑了呢,我明说,你这样子上不得台面,灵石行里全是我老熟人,带着你丢人现眼。” 封曜:“我堂堂三皇子上不得台面?你几个意思?” 楚瑀:“字面意思,你别忘了是你大姐要你做我的剑童的,不听话的剑童当然上不得台面,我丢不起这个脸。” 封曜:“我大姐也断断没有委屈了我的意思!” 楚瑀:“那我很难办啊,你不像是个安生的剑童,还随时给剑主甩脸色,我要是带着你遇到熟人,社死的不是我吗?” 封曜一想,确实有些道理,便问道:“那你想干嘛?” 说罢楚瑀掏出一个绵软的小抱枕,上面的天蚕丝密密缝制,看起来低调又略显华贵。 封曜接过这个小抱枕,一头雾水的看着,疑惑道:“怎么,你想在这倒头就睡啊?还是说你的剑需要一个华丽的东西供着?” “不。” 楚瑀歪着脑袋,笑着挥挥手,肩上的小狼立马跳到了封曜手里的抱枕上,中间踩出一个凹陷,然后舒舒服服的躺下了。 “从现在起,墨玄是你的主人,我是你主人的主人。” 封曜一听哪会干啊,这不是羞辱他吗?当场就不乐意了。 “你休想!” 说罢他把墨玄带着抱枕扔了回来,墨玄当空飞了一段,又落在软软的抱枕上。 楚瑀没有强迫他,只是嘴角挂着惋惜的弧度,哀叹一声:“哎,那随你喽,戒指,给我。” 封曜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亲自带进去,谁知道你这女人又打什么鬼主意?” 楚瑀现在才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得封曜一头雾水: “哦,原来你不知道你进不去啊?” 封曜:“你不是废话吗?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要你带着进去啊?” 楚瑀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那地方只让玄霞山自己人进去,字面意义上的。” 封曜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都说了,叫你把我当自己人,他们不就放我进去了吗?” 楚瑀笑了:“他们?门口只有禁制石像守卫,通过结界识别玄霞山所有弟子,获得许可才能进,怎么说呢,那些禁制守卫没那么通人情,因为他们不是人,你要是不信,可以闯进去看看。” 封曜:“你不会是骗我,灵石行哪有这样的?” 楚瑀:“禁制守卫那么忠诚,不比找人看守强?” 封曜一想有些道理,但听着这句话总觉得不对劲,总感觉自己和大姐被楚瑀阴阳了,他想了想办法,但什么也想不出来,最后用着怀疑的眼神质问楚瑀:“如果你一个人进去,不会弄什么幺蛾子?” 楚瑀:“肯定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封曜打断了:“哎呀不行不行,这不行,我不能把东西假手于人,我得亲自进去的!你赶紧给我想个别的办法!” 楚瑀:“从现在宣誓成为墨玄的仆人,你就能进去了。” 楚瑀这不咸不淡的语气给封曜整的炸毛了:“我靠,你这女人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刻对?我让你想办法,你就给我这么个办法?” 楚瑀狠狠揉了一下墨玄的脑瓜子,小狼舒服的在垫子上伸了个懒腰。 随后封曜就看见楚瑀那清冷绝艳的脸庞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戒指给我,我帮你放进去,第二,成为墨玄的仆人。” 第167章 笑面虎和煞修罗 封曜瞳孔地震的看着楚瑀,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逼着他做选择,这两个选项还都是他不乐意的。 这女人在拿他出气,各种意义上的! 肯定还没原谅他那天的挑衅,帮同门出气呢,这女人就是小家子气! 封曜快要气炸的脑子不知为何突然灵光了一瞬,只听他咬牙切齿的开口提到:“如果真要我伺候………你的狼,我有一个条件,毕竟我还欠你一个承诺,你把信物还我,我们两清。” 楚瑀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欠:“啊……要求我办事还要命令我,提出这么让我亏本的买卖,一想到是你也不奇怪了。” 封曜:“少阴阳了,你这女人本来就一肚子坏水,你就说答不答应。” 楚瑀:“不,这样的话我亏死了。” 封曜垂下眸子想了想,似乎没有办法,面上全是隐忍和怒意,只当一切都是为了大姐的大计,只好拼了:“那我只能当你的跟班,或者说随从,我不可能伺候一头狼。” 墨玄一听瞪大了眼睛,自己这一只人见人爱的超级小帅狼还被嫌弃了? 什么人啊,嫌弃本狼,给你戒指连着盒子一口吞喽! “成交,不要后悔。” 听见楚瑀爽快的答应了,墨玄只知道自己到手的仆人没了,再加上被嫌弃,闷闷的低头咬枕头。 见封曜答应了,楚瑀眉头一挑,抬手往空中画了一道禁制,随后往封曜的身上施加了主仆契。 这种主仆契只要对方答应了,一般都能施加成功,除非当仆人的那一方实力太强导致契约无效,否则都对宿主有约束力。 封曜只看见一道白色流光往自己身体里钻,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这样就表明主仆契约已定,他心里终归是不乐意的。 更别说这女人肯定往禁制里加了东西,封曜感觉自己对她没那么愤怒了。 可恶,自己对楚瑀竟然慢慢的生不起气来! “主仆契里面多加了个地级高阶的忠诚符文,你待会儿不要乱说话,跟着我走,听明白了吗?” 封曜听见楚瑀的话,下意识的就要回复“是”,但尊严和二十多年养尊处优的抗拒让他忍住闭了嘴,想到楚瑀的命令里还有让他不要乱说话的要求,他突然就逻辑自洽了,最终没张口,眼里满是不情不愿的,身体却还是点了点头。 只要办完这件事,他就让大姐帮他解了这个契约,凭大姐的本事,解个灵王下的契约还不容易吗? 楚瑀没想到同是五阶灵王,这个主仆契约竟然真的会对封曜起作用,封曜突然没了那种趾高气扬的感觉。 这下有意思了,不过楚瑀没心思搞恶趣味,解决麻烦才是最重要的,在这姐弟俩手里耽误一天时间了,还净干些脏活累活。 不过嘛,在办正事之前,有一件事倒是可以试试。 楚瑀把抱枕连带着墨玄递给了封曜,随意问道:“身上带着灵石吗?” 封曜点了点头。 “喂狼,一次一颗上品,一刻钟喂一次。” “是……” 封曜无法拒绝,只能咬牙切齿的答应,到头来自己还要伺候这只狼! 相反的,墨玄开心死了。 虽然它刚刚受了委屈,楚瑀也不让它多吃,但现在能吃封曜的灵石倒也不亏。 封曜闷闷的跟在楚瑀身后,抱着墨玄,还时不时喂一下小狼,这小狼崽一口气炫了好几颗上品灵石,舒服的在垫子上直打呼噜。 封曜看着自己做的这一切,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已经想好契约解除的时候该怎么清算了。 可走着走着,他就发现气氛不对劲了。 从热闹的街道穿过,他们来到一个露天广场上,气温仿佛一下子低了几度。 这个空旷的广场上人烟稀疏,前方就是玄霞灵石行,大门恢弘壮丽的屹立在三大层阶梯之上,道路两边排排站着一群真人大小的石像,庄严而肃穆,但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大门口那两尊压迫感极强的守卫石像,他们身长约十六尺,胸前都塞着一个发光的核心,一尊是手持书卷毛笔的书生模样,另一尊则是手持大刀的将军模样,书生满面春风,将军怒目直视,两尊石像的反差偷透着一股震慑众人的肃穆感。 奇怪,刚刚街上都这么热闹,怎么一到这个广场就连个人影都难见? “除了玄霞山的弟子,整个内外城中的人,都不敢主动靠近那两尊石像。” 楚瑀走在他前面说道,仿佛猜到了他的疑惑。 “有那么恐怖吗?” 封曜好奇。 楚瑀耐心解释:“你姐都没打算来亲自试水,你说呢?” “这两尊禁制守卫胸口的力量核心,能爆发出仙境强者的力量。” “什么?哪个境界?” 封曜心惊,赶忙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石像能做到吗?” 楚瑀脚步未停,边走边说:“他们可是在看守玄霞山的金库啊,这里每一个禁制守卫的力量核心都是玄霞山直系座峰长老用闭关多年汇集玄气凝练而成的,所蕴含的威力不言而喻,如果有人不自量力来攻打玄霞山,或许不用长老出手,光是禁制守卫就能碾碎他们。” 然后楚瑀指着那尊书生守卫说道:“这尊石像被弟子们亲切称为笑面虎,你待会儿不要乱说话,安安分分的让笑面虎识别你,要是察觉矛头不对赶紧离开,你只要不出格,笑面虎一般不会把你怎么样。” “真有什么问题千万不要逗留,也不要试图和守卫讲道理,珍惜笑面虎给你的那次机会,因为笑面虎有可能放你走,煞修罗不会,另一尊千万不要惹,也不要随便看。” 封曜感觉楚瑀在吓唬自己,但扪心自问,无论楚瑀有没有忽悠他,他是真被吓到了。 别说什么笑面虎和煞修罗了,他现在都不敢注视旁边那些体型较小的石像。 封曜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跟着楚瑀来到禁制守卫面前,笑面虎书生的眼睛突然亮起了光。 现在封曜甚至有些后悔,心中打起了退堂鼓,但还是存着侥幸心理,万一楚瑀是骗自己呢? 楚瑀不知道封曜还在怀疑自己骗他,天地良心,关于禁制守卫的事她真没扯谎,毕竟玄霞山这两尊石像可是名声在外,想当时她第一次来灵石行的时候也是有些犯怵的,只是之后都习惯了。 “楚瑀,通过。” 「笑面虎」机械般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他仍旧保持着笑眯眯的神情,配上机械又无感情声音有点诡异。 楚瑀抬腿往前走了一段,在旁边等着。 封曜咽了咽口水,跟着上前一步。 “生人,止步。” 「笑面虎」这一声喝止让封曜心里面咯噔一下。 “他是我的仆从。” 楚瑀清冷的声音响起。 「笑面虎」眼神在封曜身上扫了几遍,封曜瞬间感觉浑身被禁锢一般,动弹不得。 “有签订主仆契,进。” 通过「笑面虎」的这一关,封曜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很简单,没想到这事这么惊险! 他整理了心情准备走进去,就看见楚瑀轻轻对他摇了摇头,封曜骤然停下了脚步,突然就见一柄大刀横在了眼前。 好险,在往前一点就要直直撞上去了! 封曜都没敢抬头看,拦住他的是「煞修罗」。 “目的。” 煞修罗冰冷的声音响起。 封曜支支吾吾说不上话,眼看煞修罗眼睛慢慢泛起红光,他感觉自己快要交待在这里了! “随我存钱,同时照看灵宠。” 楚瑀出声替他解围,墨玄现在躺在封曜怀中的垫子里,乖觉的配合着打了个哈欠。 红色的目光在封曜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圈,大刀缓缓移开了。 眼看两尊守卫不再多说话,楚瑀示意封曜赶紧进来。 以封曜的脑子再混乱他也明白了,如果他非要跟着楚瑀混进去的话,这个主仆契约属实是救了老命了。 只不过这个契约在身上,他很难拒绝楚瑀的命令,有些难受。 罢了,为了大姐的任务,再忍一忍。 大厅里静的能听见脚步声回响,这里稀稀疏疏的有几个玄霞山弟子,大多数都是待一会儿办完事就走。 封曜总感觉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一想到煞修罗和笑面虎,就只敢老老实实跟着楚瑀。 眼看就要走到柜台前,楚瑀强行给封曜进行了传音:「待会儿一句话都不要多嘴,我让你说你才能说。」 封曜被楚瑀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们识海之间没建立过传音,怎么楚瑀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肯定是主仆契搞的鬼! 还没等封曜多想,他们来到了柜台前。 这里没人。 楚瑀朝里面轻轻唤了一声“沈长老”。 “嗯,谁?”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突然站起身来,封曜往里一看,才发现里面有一张舒适的躺椅。 沈长老看起来儒雅随和,自有风骨,实力自然是深不可测: “哎呀,这不是楚瑀吗,要取钱还是存钱啊?” 他一边亲切问着楚瑀的来意,一边打量着封曜,这个男子他没见过。 楚瑀客气道:“烁星托我找了一些东西,我来存到她户头上。” 说罢她抬起手,封曜不敢耽搁,把戒指放到了楚瑀手上。 沈长老一眼就看穿了这陌生男子身上有楚瑀的主仆契,有些意外,毕竟玄霞山弟子,哪怕原本在家中是公主少爷的,到了玄霞山以后,也没见谁身边带个随从的。 不过,倒也无所谓,这男子看着也不敢造次,对楚瑀唯命是从,许是这些小辈们撒泼打闹着玩呢。 “祁烁星啊……她确实来说过这么一件事。” 沈长老接过了戒指,抬起来对着戒指打量了一会儿,封曜一口气瞬间提到嗓子眼。 楚瑀看他反应太大,没好气的传音道:「你少做点表情,这一副心虚的模样,原本没事都要有事了!」 封曜连忙垂下眼眸。 楚瑀叹了一口气,封无染是怎么会放心让这个弟弟出来办这么重要的事的啊? 想到封曜顶着危险也要跟着自己进来,亲自把事情办好的样子,楚瑀叹了口气,可能看重他独一无二的忠诚,为了封无染的命令,感觉封曜能把命搭上。 沈长老清楚的探查了戒指里面的东西,封无染在里面杂七杂八的放了一大堆修炼资源,宝盒只要不注入玄气,则会显得很不起眼,甚至没什么玄气波动。 沈长老探查一番,确定没什么大碍以后,说道:“好,这会存到祁烁星的私人储物空间里,她有说给其他洲的分行取出来权限吗?” 玄霞灵石行总部就在这里,其他八个洲都有分行,这是为了方便在外游历的弟子,这个限域通道横跨九洲的储物空间是元简亲自打造的,这个空间大到玄霞山这么多年来的资源几乎都能存进去,至今不用扩容,仿佛一个无底洞。 楚瑀没想过分行权限这件事,谁知封曜突然在识海中给她传音:“开郢宁洲权限。” 楚瑀便客气跟长老说道:“开郢宁洲的权限,烁星还在家中,或许她能在那边用到。” 这理由几乎挑不出毛病,沈长老没有丝毫怀疑,利索的把事情办好了。 …… 两人离开了灵石行。 眼看事情办妥了,封曜大大舒了口气。 要说一开始他还不放心,觉得存别人灵石行不好,直到亲自看完玄霞灵石行的守卫阵仗以后,他现在可谓是一百个放心。 早来这不就好了! 不过想到煞修罗和笑面虎,他突然打了个寒颤,算了,来这里虽然安全,却也是万不得已的决定。 看着怀中的小狼,封曜喜悦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淦,主仆契这事还没完呢! 封曜现在对楚瑀完全提不起嗓门,好声好气的问道:“主……楚瑀,既然事情办好了,主仆契约能不能解了?” 楚瑀很自然的回道:“可以啊,一个月以后。” 封曜:“为什么?” 楚瑀:“一个月以后自然解除,小玉泉剑修集会还要持续一个月选拔呢,你们这段时间不要来烦我,你出现一次你就多当我一个月仆人。” 封曜一开始气急了:“谁稀罕出现在你面前,你当你是谁,诶……你不要我伺候啊?哪怕是借此机会教育我不要怼人颐指气使的……” 楚瑀摇了摇头,无语到:“还教育,有作用吗?非亲非故的你哪点值得我操这个心。” 封曜还没想明白楚瑀的行事风格,来不及争辩,他就被他的“主人”下达了命令:“自己回去复命,不送。” 然后楚瑀从他怀里接过墨玄,小狼吃了好多上品灵石,虽说楚瑀要封曜一刻钟喂一次,但它多薅点还是有的,现在一脸满足。 封曜的脚步不受控制,双腿哒哒哒就往客栈跑,就算他心中再有疑问,也制止不了这双奔向客栈的双腿。 …… 封无染听着封曜复命,封曜一五一十的把所有事情,包括跟楚瑀签订主仆契的事情全盘托出。 封无染听了后只说:“那这段时间你安安心心准备选拔的事,我们也没有事需要找她了,我立即就要动身回紫炎国,一个月后,你的主仆契自然会消失的。” 封曜:“她要是骗我们怎么办?” 封无染:“她只会在她认为必要的事情上隐瞒,她瞒了我们挺多,我们也瞒了她挺多,但你这个主仆契真不值得她费心思。” 回想到和楚瑀接触的这一整天,封无染觉得楚瑀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如果能交她这个朋友,稳赚不赔。 毕竟今天能使唤楚瑀,全靠她的朋友祁烁星的面子。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紫炎国那老仙人嘴里对玄霞山可没几句好话,她也不便明目张胆的和玄霞山走的太近。 这时,她身后缓缓走过来一俊美男子,剑眉星目,目光有神,不卑不亢,不说一句话,手中却端着一杯热茶,递给封无染。 封无染回头看着这名新收的侍卫,嘴角不禁上扬。 楚瑀竟然真选到了个最让她满意的。 第168章 出发 楚瑀在给祁烁星的回信中简单提了一嘴遇到紫炎国三皇子的事,没提到封无染,就说了封曜口嗨被王昇冻住那天的趣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瑀突破了灵王六阶,正式跨入高阶灵王的行列,这境界飞涨的速度让王昇连连称奇。 当然,这货是永远不会服气的,他只会骂楚瑀一声妖孽,然后开始闭关,下次再出现定然是要楚瑀也被他的突破吓一跳。 每次他闭关再出现,楚瑀都会配合的夸他一句厉害,然后再无其他,看不见楚瑀破防,王日升会觉得无趣的离开,短暂陷入对自我不够强悍的怀疑之中,但他从不会停止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真是奇怪,虽然王昇修炼速度也是够快,但他本来就低了楚瑀一个小境界,也没见他突破灵王六阶,怎么还嫌弃楚瑀表情不够惊讶? 以前王昇主动去对比的对象都是敖诤,和敖诤在一起他可能还有点竞争感,但敖诤这次闭关时间太长了,王昇闲着无趣就经常往望星峰跑,即便楚瑀大部分时间都没功夫理他。 加上楚瑀这油盐不进、丝毫不接茬的性格,更是让王昇无处下手,在她面前,只得老老实实放弃那点好胜的心思,踏踏实实修炼。 不过他最近身边多出了个孙奕飞,不再来烦楚瑀了,倒是让本就冷清的望星峰更加寂静。 期间李恒又来了一次,是因为要启程去洛粼洲,特意来道别的。 剑修集会几乎是在九个洲同时举办的,虽然小玉泉选拔还没结束,但对他来说都只是赶场,每个地方都露一面就够了,他在玄霞山耽搁了太久。 一般情况下,除开在宗门修炼的日子,楚瑀单独行动的时候,身边都是很少有这种顶级强者的出现的。 仙境以上的强者一般不会插手下面的事情,除非利益相关。 跟师傅,师兄以及其他长老之间完全是因为同门的关系而享受到他们提供的帮助,和李恒则是因为上辈子的关系,楚瑀完全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地位跟他们隔着十万八千里,但自己也在不停向他们靠拢。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日子楚瑀一直没收到祁烁星回信,或许她很忙。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小玉泉那边终于选出了个结果,总共五十个名额,玄霞山占了十一个。 玄霞山用剑的内门弟子入选了七个,外门弟子入选四个,加上楚瑀王昇和敖诤,几乎是玄霞山年轻一代弟子中所有用剑的人都要去,当然楚瑀三人是不占用名额的。 越寒夺了第三,这个成绩应该是非常好的,但他自己似乎还不满意,又双叒叕陷入了无尽的内耗之中。 玉息剑宗有东方衍和三位弟子入选,东方衍此次选拔成绩斐然,据说他原本还不起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某天开始整个人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路过关斩将,甚至打败了逍遥剑宗几位小有名气的弟子,在东玄洲参赛的一众剑修之中夺了第二,算是这一群剑修之中最惊艳的黑马。 第一是封曜,他带着六名紫炎国弟子一同入选,楚瑀承认自己之前小瞧了他,但想来也是,他们当时的架势就是准备好来玄霞山大杀四方的,当时王昇没给过封曜出手的机会,楚瑀也没见封曜真正动过手,但他好歹是个五阶灵王,境界上就压的第二第三喘不过气。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逍遥剑宗和玄霞山的亲传弟子都没有下场的前提下,剩下的二十七人都是东玄洲各大宗门世家散修里面的优秀种子选手。 最终结果出来那天楚瑀去看了一眼,封曜当时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很多人围在中间,还没等他耍够威风,扭头就看见了楚瑀,大家也不知道为何,就看见身为选拔赛第一名三皇子封曜在众目睽睽之下撒腿就跑。 楚瑀无了个大语,一个月的期限都过了一天了,主仆契约早就失效了,怎么封曜见她跟见鬼一样。 那边东方衍也是荣光满面,在人群中他远远看见楚瑀,稍稍朝她颔首示意,说了声谢谢。 楚瑀知道他在谢什么,他的玄气品阶一跃突破到了甲上品,不出意外就是在选拔赛期间突破的,所以他这段时间突飞猛进,他这已经是属于运气极好了,至于超品玄气就看他本人气运能不能受得住了。 一切尘埃落定那一天,楚瑀收拾好行装,带上墨玄,来到外门弟子广场和众人汇合。 王昇一早就到了,正在和另外十一位弟子热情的攀谈。 除了前三名,玄霞山弟子几乎包揽了前列的名额。 这里面有几人楚瑀听说过,最显眼的也是这十一位弟子里最厉害的,是位剑术超群的女弟子,名为刘沉晨,选拔赛排名第四,刚刚迈入一阶灵王,她是一位真正的剑修,此刻一身紫衫,面容沉静,安静的站在一旁听弟子们叽叽喳喳。 这里面的弟子们很多都是纯粹的剑修,和楚瑀几人情况不一样。 选拔赛排名第五的是一位男弟子,名叫秦流川,他身着蓝衫,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剑匣,一人在旁边打坐,谁也不理,察觉楚瑀走过来,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闭上双眼。 大家见楚瑀来了,也都热情的凑上来,一一跟楚瑀介绍了一番,看得出来大家对这次剑宗一行很期待。 “楚瑀,你们只待三个月啊,不和我们一起待满一年吗?” 楚瑀点点头,他们毕竟不是通过选拔去的,去也只是交流一番,终归都要各忙各的。 确认这个消息,有几个小弟子脸上瞬间挂起遗憾的神色,王昇立马开口:“别气馁,又不是哥们儿姐们儿不在了天就塌了,一年时间,你们多看多学,查缺补漏,只要够团结,有宗门在身后,没人敢欺负你们,你们就当换个地方修炼一年。” 楚瑀微微一笑,玄霞山弟子只要团结起来,一般没人会来招惹的,虽说五湖四海的剑修都要过来,人员鱼龙混杂的,但宗门名声在外,除非主动惹事,否则一般不会有麻烦。 当然,遇到一些世家皇族和某些宗门除外。 但楚瑀看这几个弟子也不像怕事的人。 “咳咳,人到齐了,大家出发。” 远处传来莫白的声音,大家只看到了他本人,想象中的仙船并没有来。 莫白走到大家身前,直接打开了广场上悬空的传送门。 “喔!” 大家欢呼起来,这是直接过去吗? “想什么呢!” 莫白先是给大家当头浇了盆冷水,随后慢慢道来: “你们此行人不多,我们计算了一下成本,觉得搭传送阵要划算一些,就不安排长老带队了,楚瑀,王昇,你们俩负责把弟子们安全带到逍遥剑宗,按时回信。” “我们和问仙府商量了借道他们的传送门,你们进入传送门以后,会直接传送到通过中洲的界门,随后抵达盛都,虽然对你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天价路费,但宗门都帮你们付了,不用再去问仙府走一趟。” 此话一出,连忙有弟子提问:“盛都?怎么会是那里,逍遥剑宗不是在剑都吗?” 莫白耸耸肩,微微一笑:“没有那么远的传送阵,到时候你们自己想办法,不如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剑修,御剑飞行什么的,多威风。” 王昇听着不太对:“意思是我们得自己过去吗?” 莫白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话音刚落,还没等弟子们说什么,他就急着把大家往传送门里推。 这次不用他带队,也不用他开船,莫白乐得自在。 “不对,” 楚瑀进门前想到一件事:“莫白上仙,敖诤还没来呢,我们等等他。” 王昇叉着腰,连连点头:“对啊,兄弟还没来……” 莫白没停下手上的动作,还在推着众人进去:“兄弟十天前就自己去中州了,早就在那边等着你们了。” “什么?” 还没等王昇问个清楚,大家就一阵头晕目眩,被推进了传送门。 传送门后传来空气中轰隆的沉闷响声,随后自动关闭。 莫白一看任务完成,松了口气,径自回了明心峰。 …… 楚瑀第一个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她尽力维持着表情管理,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进传送门的滋味不好受。 肩上的墨玄也晕头转向的,主要是这次传送时间有些长,都还不适应。 不过,想到封无染的传送符,楚瑀内心突然平衡了,如果以封无染的传送符为基准的话,这个传送门简直是神仙待遇。 王昇第二个走出来,他一出来就开始吐槽:“靠,好像被扫地出门的感觉,楚瑀,你怎么不摆摆师叔的谱子压压他!” 那个他指的是莫白上仙,楚瑀脑门一头黑线:“这个师叔的身份连你都压不住还压人家。” 王昇伸着懒腰打哈欠,头也不回:“啊~~我可是对你很尊敬的……” 刘沉晨第三个出来,她扶着心头松了一口气:“幸好我没什么健忘症,不然东西拿漏了都来不及回去……” 小弟子们一个个哀嚎着走出来。 “到盛都了吗?” “我还没准备好呢。” “太快了点!” 楚瑀往四周打量着看了一眼,他们确实到了盛都问仙府的传送门前,四周环境跟宗门大会那时候差不多。 传送阵还开着,已经陆续出来了十一个人,秦流川最后一个走出来,他下意识的开始清点弟子们的人数,但还是什么话都不讲。 等大家休整一番,刘沉晨走过来轻声跟楚瑀说道:“楚瑀,人到齐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楚瑀点点头,本来直接就打算带着大家离开,但她突然想到这些弟子大部分都是高阶灵宗,只有她,王昇和刘沉晨三人是灵王。 剩下的几位纯粹的剑修倒是学过御剑飞行,那不是灵王也不是纯剑修的弟子怎么办? 靠,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楚瑀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此时,秦流川背着他的大剑匣走了过来,他依旧面若寒霜,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冷淡,却在靠近大家的那一刻整个人设崩塌。 “咕噜~~” 他的肚子发出了一个响声。 这个响声所有人都听见了,动静不小,空气一瞬间有些凝固。 秦流川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没有遮掩和尴尬,面不红心不跳,抬起眼来有些无辜的看着大家,嘴里缓缓挤出两个字。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句话: “饿了。” 第169章 威风凛凛 万仙酒楼。 又回到这个地方,楚瑀还是有些感慨的。 当时宗门大会的时候,她来这里来了三次。 一次给神越子治伤,一次找杏花酒的下落,还有一次是跟伙伴们一起来的。 就好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事。 这次带着十一位玄霞山弟子,也是热闹非凡。 看得出来有好几名弟子都饿了,正在大快朵颐。 王昇早就跟他们打成了一片,大家不仅迷上了中洲的风土人情,还对旅途充满了期待。 饭桌上大家像是家人一般谈天说地,难免有人会对中洲有所好奇。 大家这次是直接就传送到了盛都,省了不少赶路的时间,就打算在前行路途中多看看,多听听。 中洲嘛,楚瑀也算熟悉几个地方,毕竟她上一辈子就出生在中洲某个郡城。 那是一个叫风原郡的地方,人杰地灵,山水秀丽,那个地方有个富甲一方的富户,主家姓李。 后面的事就老生常谈了,一起拜仙门,半道被截胡,她转投天辰仙门。 说到这个,楚瑀想到此行难免会遇到天辰仙门的弟子,但她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散伙后,大家约好明天动身,楚瑀抱着墨玄回了客房,她设好结界,没有选择休息,而是开始修炼。 半夜,楚瑀在结界里睁开了眼。 达到灵王六阶以后本来就没什么消耗,现在玄气处于一种饱和的状态,再吸收灵气对她无益。 “哎,” 楚瑀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找法子折腾一下。” 楚瑀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现在是半夜,但刚刚修炼养神,现在精神倍好。 这时候出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干点别的。 楚瑀把目光移到手上的储物手镯,准备把储物空间丰富一下。 楚瑀凝神进入了储物手镯,墨玄本来睡的好好的,突然听见一个物品坠地的声音,把熟睡的小狼吓醒。 墨玄哼唧一声,看见熟悉的空镯子便明白发生了什么,无奈的跑过来守在一旁。 楚瑀给镯子做了个分区,一边用来存放物品,另一边准备了一个类似生活区域的地方,她用现有的材料,给墨玄搭了间精致的屋子。 这样遇到危险的时候,小狼被放进储物空间也不至于没地方住。 然后往镯子上加了个传音符文,便于楚瑀和里面的小狼交谈。 最后,楚瑀又在里面狠狠加了几道忠诚铭文,防止墨玄偷吃里面的东西。 此时,识海中神魂不禁问道:「楚瑀,你好像不太喜欢用紫府。」 楚瑀并未反驳:「没错,但必要时还是会用的。」 紫府是修士元神居隐之窍,修为越高,空间越大,每个聚丹境以上的修士都有,可以用来存放东西。 有些修士就不喜欢用储物法器,嫌储物法器太麻烦,所有东西都放在紫府里面。 楚瑀不习惯自己紫府里存放那么多杂乱的东西,只会在里面放一些很重要的物品,比如澈空剑。 其余时间,她更享受使用自己炼制的储物法器的感觉。 做好一切,楚瑀感觉自己的炼器水平大有长进,不禁心里头痒痒的,想要整个更大的作品出来。 不如……做个代步法器,能带着弟子们一起前进的那种? 要整个威风凛凛的,一鸣惊人的那种! “但是要什么样子好呢?” 楚瑀沉思中开始自言自语。 识海中神魂开始给楚瑀出主意:「楚瑀,不如做个战机,ufo也行,他们肯定没见过。」 「嗯……」 楚瑀想想觉得有道理,这些地球上的事物对九洲大陆来说,既独特又引人注目,肯定能在众人面前给玄霞山弟子们带来一个炸裂的开场。 但这些东西她前世做过类似的,还不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她做了个望远镜送给承锋,被说成奇奇怪怪,不务正业,浪费修炼时间。 「啧,不对!不能这么搞。」 楚瑀突然反应过来,她现在还在天辰仙门面前装做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如果整的太独特会不会太明显了,有点太像自己了。 太像前世的自己了。 毕竟天辰仙门也有弟子要来,即便要紧的那几位不在,也不能冒这种风险。 神魂一听这个提案被否决,不知道楚瑀怎么突然就不愿意了,也陷入沉思。 自从她上次和楚瑀达成交易以后,感觉两人关系缓和不少,有时候相处起来甚至就像是朋友一样。 虽然她动不动就要蛐蛐楚瑀两句,楚瑀也会毫不客气的怼她,但面对威胁或是要解决问题的时候,两人还是齐心协力的。 神魂自己也发现,她有时候会拿自己的能力和心得来帮楚瑀克服困难,楚瑀也在某些事情上也愿意跟她多有交流。 「算了,再容我想想,这一路上边走边想。」楚瑀暂时没有灵感,在镯子里好好整理了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以后,准备出去。 神魂看她忙碌的样子,嘴上不带饶人:「好好好,最好一路想到逍遥剑宗,到时候一切都晚了,也不用做了。」 楚瑀:「你能不能少泼点冷水?」 神魂:「略略略。」 楚瑀不跟她吵,凝神离开了储物手镯,才发现这时候外面天已经微微亮了。 “咚咚咚”,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楚瑀解除了结界,动身打开房门,发现来人竟然是王昇。 王昇得意洋洋的,手里拿着一张写过的羊皮纸,一看楚瑀打开了门,迫不及待的把手上的东西呈现出来。 楚瑀不知道他要干嘛,定睛一看,发现这竟然是一道悬赏令。 再仔细看了看这悬赏令的内容,楚瑀没绷住笑出了声。 王昇一看楚瑀在笑,连忙收起悬赏令,不给楚瑀点评的机会,忙不迭问道:“你笑什么呀,我花了一晚上想出这个办法,毕竟我们在中洲人生地不熟的,这张悬赏令一旦张贴出去,我们肯定能找到敖诤。” 楚瑀没忍住:“哈哈哈哈哈王日升你是不是故意的,谁悬赏自己的朋友啊?” 王昇:“有问题吗,我们找不到他啊,他也没说在哪汇合,丢下我们就一个人来了,我贴个悬赏有问题吗?” 楚瑀夺过他写的悬赏令念了几句:“你看看你写的,重金悬赏,此人发色黑中带红,皮肤呈小麦色,身上带有规整对称纹身,瞳孔为暗红色,身型瘦高,已于中洲界域活动数日,找到此人有重金酬谢……” 下面还画了个可爱的简笔画,但过于抽象,疑似人类。 楚瑀:“知道的明白你要找朋友,不知道的以为你抓通缉犯呢,我们要找人也该贴寻人启事啊,你就不怕那些赏金猎人没轻没重的,把敖诤当坏人追杀,然后交给我们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 楚瑀没说完,就看见王日升面色一变,好像反应过来似的,他拍了拍脑门,说了一句:“啧,坏了。” 楚瑀随着他这样的反应,心道不好,慢慢收敛起了笑容。 “你不会……” 王昇:“我光顾着发悬赏,忘了说明要活的了。” 楚瑀一口气没提上来:“要活的……不是,你不会发出去了?” 王昇抬腿就走,楚瑀连忙跟上去。 “还好我只贴了一张,就在问仙府门口悬赏处,现在天色还很早,应该没什么人看见。” 两人飞速赶往问仙府,来到悬赏处找王昇贴的告示,但两人来来回回找了几遍,甚至把下面那些陈年悬赏都翻了一遍,硬是没找到。 楚瑀:“你贴在哪呢?” 王昇:“就这里啊,我怕它掉了还粘的挺牢。” 那坏了,怕是被人给揭走了。 这时,问仙府悬赏处走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穿着仙官服饰,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白色的眉毛之下藏着一对泛着精光的双眼,在楚瑀和王昇二人身上来来回回打量。 他抿了一口热茶,看二人仿佛在找什么,忍不住问道:“你们也是来领悬赏的吗?” “不错啊,你们这些年轻人,虽然看着面生,但也肯为盛都城的百姓做事。” “适合的悬赏也是有的,不过你们得抓紧,最近盛都城有个很厉害的赏金猎人,只挑酬劳高的悬赏揭,做事雷厉风行,杀人不眨眼,前些日子给我提来好些人和妖兽的首级,被他盯上的猎物,一般人是抢不走的。” 这仙官说完径自回了屋子,徒留楚瑀和王昇二人站在那里,心中拔凉拔凉的。 这下好了,要赶紧抢在那位赏金猎人之前找到敖诤了。 第170章 贼 “其实,我们可以别那么悲观。” 王昇好整以暇的走过来,“万一敖诤已经到剑都了,那一切好说,悬赏令丢了就丢了。” 楚瑀无语道:“最好是这样,要我说你不如再贴一张,说明一下我们是找人,不是找人头。” 王昇:“哎呀,万一那赏金猎人打不过敖诤,我们不是白操心了吗?” 楚瑀皱起眉:“你惹了乱子,还把话说的那么好听。” 王昇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妥当,无奈的挠了挠头,没有反驳。 突然,街道上传来一阵喧闹,有一群乌泱泱的百姓骤然朝问仙府围了过来。 这些人里有的系着围裙,拿着菜刀,还有人带着草叉,镰刀,锄头等农具,为首几人衣着规整,衣料看起来不俗,像是酒楼饭店的掌柜,这里面还有一位面熟的人,正是万仙酒楼的掌柜,他也在请愿的人群中,大家吵吵嚷嚷的围了过来,说要讨个公道。 楚瑀和王昇默默退让到了一边,眼睁睁看着这些百姓将问仙府门口堵住了。 刚才和楚瑀他们说话的那位年老的仙官又捧着热茶出来了,眼里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他简单扫视了一眼人群,发现闹事的人里面没有修士,便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茶道:“凡人事自有凡人官断案,问仙府负责管修行界的事,大家一大清早急急忙忙来到此处,所为何事呀?” 为首一位掌柜的突然跪下了,带着后面百姓一起跟着跪下,只听他诚恳道:“仙长,这是官爷断不了案也管不了,我等走投无路了才来求助仙长。” 听到掌柜的这么说话,那白发仙官也认真了起来,让人家继续说。 “这些日子,我们城中各处商户做好准备拿出来卖的烤鸡都不见踪影。” 有人抢话道:“对呀,我刚刚烤好的鸡,一眨眼就不见了,定然是闹鬼了!” “我家的也是,所有的烤鸡都没了,厨子忙活了一晚上,第二天全被偷走了。” “那偷鸡贼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定然是会法术的!” 为首那掌柜的又开口:“我们只有金银俗物,这几日找遍盛都城,才换来这么点灵石,仙长,求您找人帮帮我们,我们都是小本生意,快要干不下去了!” 楚瑀听着这情况,感觉像是黄鼠狼成精了。 白发仙官朝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楚瑀和王昇还没离开,便随手朝他们一指,笑着说道:“二位,可愿高抬贵手,帮个忙啊?” 这一指,众人注意力瞬间来到二人身上。 万仙酒楼的掌柜认出了他们,激动的说道:“姑娘,少侠,竟然是你们!” 随后他回头对众人说道:“他们是仙门弟子,肯定能帮我们!” 最后对楚瑀二人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这种情况不好拂了众人的期待,王昇便站出来说:“诸位不必担心,我们会抓住那偷鸡贼,给大家一个公道。” 楚瑀也给了众人一个肯定的眼神,这件事不难办,不必刻意去找偷鸡贼,准备好烤鸡,守株待兔就行。 众人见这事有修士帮忙,心里面安稳了许多,问仙府仙官又安抚了众人情绪,让大家回去等消息。 “不!” 突然又有人站出来拒绝了这个提议,“我们要和二位仙长去抓贼,这个可恶的偷鸡贼害的我们好几天做不好生意,我定要好好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我也要!” “我也去!” “好了好了,大家别急,” 为首那名掌柜站出来发话:“我这次连烤鸡都带来了,大家跟着二位小仙长等着偷鸡贼上门就好!” 说罢他挥挥手,身后有人端上来一个盘子,掌柜自信满满的把盖子掀开,这一下出乎所有人都意料,盘子上没有烤鸡,只有一滩油渍。 “啊?” 众人发出惊呼,这偷鸡贼竟然当着几位仙长的面,不知不觉把这只烤鸡偷走了。 问仙府的白发仙官露出一丝饶有趣味的神情。 楚瑀对着王昇摇了摇头,这只鸡肯定是在百姓们来的路上被偷的,不然怎么可能躲得过他们的眼睛? 楚瑀带着墨玄闻了闻盘子上的气息,随后墨玄给了个大致方向。 王昇上来问道:“有线索吗?” 楚瑀:“有,找这只烤鸡的味道就行。” 随后两人和众人说了声稍等,飞速朝一个方向赶去。 …… 此人气息极其隐蔽,一开始楚瑀还怀疑是妖,现在看来应该是个同道中人。 一路追着烤鸡的气味,墨玄带着二人绕来绕去,最终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小巷子里。 巷子深处传来嘶溜的声音,已经能闻到那只烤鸡的香味了。 小狼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响了一声。 楚瑀和王昇屏住了呼吸,显然,巷子里的那人听到了这饥饿的动静,但他并未逃跑,而是大大方方的朗声说道: “饿了就来,给你吃一只腿。” 此声一出,楚瑀和王昇面色大变。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声音实在是熟悉。 二人也不再遮掩气息,从墙角走了出来。 墙角坐着一个发色暗红的男子,他背对着二人,手上抬着一只鸡腿正在啃着,露出来的半截手臂上纹着规整的对称的纹身,身着黑色露臂劲装,腰间别着一个空空的剑柄。 跟王日升粘贴的悬赏令上那人的外貌特征一模一样。 王昇现在和楚瑀的神情一模一样,惊喜中带着更多的惊讶,想搭话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没想到再见面竟然如此尴尬。 敖诤知道来的人是他俩,嘴里熟练的嗦完最后一块鸡腿肉,没有多惊讶,甚至头也不回的又给自己扯了一只翅膀。 王昇一看他这副模样,皱着眉“啧”了一声,没有主动上前和敖诤搭话,而是来碰了碰楚瑀: “你刚刚还一个劲说我,我可不算冤枉他,那悬赏令发的半点毛病没有,我帮盛都百姓抓偷鸡贼呢。” 楚瑀无奈的扶住脑袋,这都是什么事啊? 抓贼抓到同门好友怎么办? 墨玄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连忙从楚瑀怀里跳下去,在敖诤身边撒娇卖痴,尽显狗腿模样。 敖诤把剩下的全给了墨玄,眼里没什么光彩,只是揉了揉小狼的脑袋,嘴上说道:“没事,慢慢吃。” 王昇和楚瑀被这么温柔的一幕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敖诤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 随后敖诤站起身来,抹了抹嘴角,正式转过身看着二人。 他一转身,楚瑀就感觉到一种很不一样的气息。 敖诤这么长时间以来都在闭关融合麒麟血,现在看起来成效斐然。 他手上的纹路从原本的暗红色慢慢变成鲜红,眉心多了一团对称的火焰状花纹,发色也比以前更红,无限逼近他第一次展示麒麟血的那种狂野的红色。 他面色平静,眼底毫无波澜,和这样热烈的红瞳形成一种极度反差。 “你们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我。” 还是敖诤先开了这个口。 楚瑀和王昇一时语塞,敖诤确实是有了很明显的变化,但这些变化肯定不止在外貌上。 “你想说吗?” 楚瑀反问,她语气很平和。 “嗯。” 敖诤没否认,他这些日子的变化实在太大,大到让自己有些难以接受。 他突然萌生想找人交心的想法,这是他来到玄霞山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 他现在和其他几个人算是什么关系呢,朋友,过命的战友,还是单纯的同门? 敖诤感觉自己的心里越来越麻木了,这种麻木让他无限放大了内心的不安和焦虑,甚至让他感觉到孤独,年幼时候他在西沙洲艰难求生的那种孤独。 他需要有人的倾听和给他建议,但这样的人……应该算是他朋友们。 他现在还有朋友吗? 第171章 给兄弟挂悬赏 王昇也不是不分场合都在耍宝的人,他此刻就跟楚瑀一样,安静的当了一个倾听者。 敖诤垂着眼眸,娓娓道来:“我的本源之力是金,麒麟司火,火金相克,使用麒麟血会让我丧失理智,但我融合的越来越好,反过来还控制了麒麟血的力量,那是因为我好像失去了情绪。” “情绪,五感,随便怎么说,我感觉自己慢慢丧失了这些东西,不知道这种问题是怎么来的,可能是融合过程中的副作用,但是越理智的我,实力就越强大,我享受这样的过程,一开始也不太在意。” “你们可能都觉得我以前冷漠,脾气爆,但现在我都分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应该是什么心情,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我心里面都没什么波澜,但这么多年做人的经验告诉我,我应该生气的。” “我拿起那些仇家的名单,心中的恨意也几乎感受不到了,但真正让我觉得难以接受的是,当我回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人的时候,心中也是毫无波澜,我没有了感恩,感动,也不会哭。” 楚瑀在适当的时候问了一句:“那个人是谁?” 敖诤皱起眉头,他从未讲过段大哥的事情,甚至没跟师傅说过,但现在他觉得这种麻木的感觉在抓挠他的心肝,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便叹了一口气,剖开内心,说起了往事: “我小时候就无父无母,在西沙洲也总被人欺负,就是在那最艰难的时候,我遇到一个人,他是青城溪雨村人,名叫段柏,当时他还是西沙洲的体修,大个子,浑身肌肉,他在一群小混混手里把我救了下来。” 楚瑀点点头,她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敖诤和十一的交谈中提到过这个人的名字,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楚瑀好像明白了当时敖诤要跟着二人一起去青城除妖的原因。 敖诤继续回忆:“那时候我还很小,没什么赚钱的能力,段大哥自己也没什么钱,他偶尔会接悬赏赚点外快,但体修做悬赏任务都是搏命的,赏金高的任务我们做不了,带着我也很不方便,所以我们经常会饿肚子,但他从未落下我一口吃的。” “他很喜欢吃烤鸡,有钱了经常带着我买烤鸡吃,没钱了偷偷摸摸带着我去吃,他一边教育我不要学,一边去找老板赊账。” 之后的事……段大哥教他炼体,教他挥砍巨剑,教他保护自己,然后段大哥自己回来保护溪雨村,他说敖诤天赋卓绝,不应该跟着他困在小村子里一辈子,把敖诤留在了西沙洲,之后就发生了屠村的惨案。 敖诤没有说完,他怕自己会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说完段柏的故事,他接受不了。 于是他转了个话题:“所以我这段时间偷吃烤鸡,就是想找回之前的感觉,但是……” 楚瑀见他不说话了,心中对这个故事有了个大概。 敖诤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内心的疑问:“我要是没有情绪了,我还是人吗?那不是怪物吗?” “你还是人。” 楚瑀想都没想就坚定的回答道。 敖诤没想过楚瑀回复的那么快,觉得她有些敷衍,但看着楚瑀的神情又觉得不是。 楚瑀说道:“敖诤,你的善良是自己有的,还是周围人影响给你的?” 敖诤没想到楚瑀问这个问题,但他认真思索了很多,给出了肯定答案:“对我来说,别人的影响占的要多些,如果遇不到段大哥,我可能会是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受人欺负的流浪汉,如果遇不到师傅,遇不到玄霞山,我可能会在极端阴暗之中成长,但我的性格不会允许我浑浑噩噩一辈子,我可能会为了报复那些伤害我的人,走上歧途,甚至入魔。” 敖诤说完,平静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他抬起眼,发现楚瑀和王昇也同样看着他,三人三角,气氛平和又安宁,朋友在身边给了敖诤心里一点踏实的感觉。 楚瑀接着说道:“那你做事会放弃原则吗?” 敖诤:“不可能。” 他现在理智过头了,更不可能放弃原则了。 楚瑀露出一个微笑:“那是不是可以说,你现在是一个在正道路途上成长前进的人,你在变强,你有着很珍贵的品质,这些品质是你最珍惜的人教给你的,他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哪怕你变得麻木了些,哪怕你做事失去了正义情感的驱使,哪怕你全都是依赖内心的原则操控行为,但遇到别人有困难你会帮,遇到坏人你会杀,你感觉失去了情绪就不像是个人,但你仍保留了最基本的人性,这些人性的本能是善良驱使的,就像你说的,你的善良,是你身边最珍惜的人留给你的。” 敖诤听着这些话,紧皱的眉头慢慢放松。 是啊,段大哥和三长老的教诲像是种子一样在敖诤心里生根发芽,自己不是忘了感恩,而是把他们的好记在了心里,没让自己变成一个阴暗的怪物。 他是第一次说出内心的想法,没想到跟朋友说完,心里面舒服多了,而这些朋友也没叫他失望。 敖诤嘴角不经意扬起一点弧度,自己还是有点感情的。 王昇平和的听完这一切,不由得对楚瑀一挑眉,传音道:「厉害啊,楚大师,什么时候疏导疏导我?」 楚瑀翻了个白眼:「你能有什么毛病,别一天天怼我就算好的了。」 王昇:「哪有,我可是你五个师侄里最让人省心的!」 “好了。” 敖诤面色恢复了平静,“我们出去。” 王昇看他瞬间没事了,也变得大大咧咧的,一把子搂上去:“兄弟,解决了你的内心问题,我们还要解决一下你的行为问题。” 敖诤重新恢复了冰块脸,挑起眉意味深长的看着王昇。 王昇被他看得一激灵,问道:“你不是封心锁爱,感情全无吗,怎么跟以前一样拧巴?” 敖诤轻咳一声,解释道:“这么多年了,习惯了。” 王昇皱皱眉:“好,兄弟,关于你偷吃人家烤鸡这回事,要不要出去赔礼道歉,把钱赔给人家?” “你刚刚还说你做事不可能违背原则,转眼就偷别人烤鸡!” 敖诤插上嘴回了一句:“嗯,知错能改也是原则之一,我走的这条原则。” 王昇不吃这一套:“怎么那么会说,你以前嘴可没这么快,留着这些话跟外面的百姓好好说。” 王昇一副正义捕快的模样: “我跟楚瑀可是受了委托来抓你的。” 说起这个,楚瑀下意识捂住双眼,敖诤要回忆往昔的情感,买只烤鸡假装偷来的不好吗,非要来真的。 啊……要不要自己偷偷溜走,让王昇陪敖诤去,偷鸡贼竟是自己人,好丢人。 气氛又尴尬起来,敖诤再麻木也感受到了,他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咳咳,这事我确实不对,我会出去跟所有人说清楚,但现在还有另一件事。” 敖诤掏出一张悬赏令,反手搭到王昇肩膀上,直接递给他:“我看着上面的描述有点像我,心想到底是中洲哪位仇家悬赏我的人头,没想到啊,王日升,你干的漂亮,给兄弟挂悬赏,我人就在这,你写明了重金酬谢,你说说我值几个钱?” “哎呀,” 王昇没想到揭悬赏的是敖诤本人,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我是找你,过程是粗心了些,你不也没遇到什么没轻没重的赏金猎人,对?” 敖诤:“嗯,赏金猎人嘛……你们俩不就是来抓我的吗?” 王昇:“是,但那也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楚瑀不参与他俩的辩论,她在思考要不要扔下他俩自己先走。 那边王昇继续说:“这事我确实欠考虑,但你也没因此遇到危险,这个悬赏令作废。” 那边敖诤没放过王昇悬赏他这件事:“怎么就作废了,这么说,我也算是赏金猎人,我把自己带来了,你把那笔重金酬劳给我。” 王昇听着觉得不对劲:“不是,我贴的悬赏,我亲自找到的你,怎么就变成你把自己带来了呢?要酬谢也应该是我把报酬给我自己。” 敖诤:“按你这么说不对啊,那为什么悬赏令在我手里呢,我才是揭榜的人啊,谁揭榜谁领赏。” 王昇不耐烦,不跟他掰扯:“得得得,你出去给人道歉,你昇爷我大气,我替你把烤鸡的钱全付了行了。” 敖诤:“成交。” 看他俩把事情商量好了,楚瑀抱着小狼抬腿就走:“那你们去问仙府,我回万仙酒楼,让弟子们准备一下,收拾起行囊。” “不行,你和我们一起去。” 王昇知道楚瑀怕尴尬,但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尴尬,定要拉个人陪自己一起。 敖诤现在是心理素质强大了,啥都不在乎,但王昇不行。 楚瑀推脱不过,跟着一起回到了问仙府。 大家没想到楚瑀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着偷鸡贼。 众人本来义愤填膺,想要好好会会这个贼,但敖诤野性张狂的气质太有压迫感,没人敢主动上来。 “各位,不好意思,这段时间给大家造成困扰,我道歉。” 敖诤诚恳的道了个歉,下面有人一听确实是他,瞬间激动起来。 倒是问仙府的白发仙官一看见敖诤,意外的“诶”了一声。 “小兄弟,怎么会是你?” 大家一听仙官的声音,纷纷住了口。 敖诤也没跟白发仙官见外,淡定回道:“大人,确实是我。” 为首那名掌柜看着情势不对劲,小心问道:“仙长,您认识这偷鸡贼啊?” 白发仙官看着下面战战兢兢的人们,耐心解释道:“诸位,这位偷鸡贼应该是有自己的缘由的,因为他不可能缺钱。” “因为这几日游荡在盛都那位名声赫赫的赏金猎人,就是这位小兄弟。” “啊?” 众人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几日帮盛都百姓剿匪除妖,为民除害的赏金猎人,竟然是他?” “偷烤鸡的,也是他……” 大家现在对这偷鸡贼的感情很复杂,简直是又爱又恨。 楚瑀也就惊讶了一瞬,一切突然就都能说得通了,难怪王昇那张重金酬谢的悬赏能被敖诤本人拿走,原来他这几天一直在盛都当赏金猎人啊。 百姓们对于偷鸡贼的怒火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瞬间被浇灭了,很快就接受了敖诤的道歉。 王昇也在众人面前当了一次大款,出钱十分爽快,那为首的掌柜是个讲信誉的,在拿到损失赔偿之后,一定要把抓偷鸡贼的赏金交给王昇和楚瑀,还说要好好感谢敖诤这几日为盛都城的百姓斩除邪害 这哪行,三人没好意思要这笔赏金,听到有人问他们是哪家仙门弟子,甚至都没有道别,连忙脚底生烟的飞速离开了。 第172章 骷髅马 众人当日就离开了盛都。 一开始还有几位不明所以的弟子想再多待一些时日,之后都放弃了。 只能说待不下去了,因为敖诤在盛都出了名的关系,带着他一起实在是太惹眼。 玄霞山弟子都有个心照不宣的约定,遇到坏事不报家门,做了善事随心而定。 但敖诤这件事,实在有点抽象。 一开始有许多盛都城的修士慕名前来拜访,他们想知道,这几日帮盛都城清理了陈年毒瘤的英雄是究竟谁,来者无一不是表达对敖诤的钦佩。 但更多的人是想来看看,能把盛都所有卖烤鸡的商户闹的干不下去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任谁都不会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见到敖诤本人的时候,大家第一反应都是惊艳,这妥妥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英雄的模样,毕竟在这之前,他们都以为敖诤本人是一个饕餮转世,饥不择食的大胖子。 说真的,楚瑀没想到敖诤有一天会是因为偷烤鸡而出名的,他辛辛苦苦为盛都百姓除掉的那些害虫,都沦为偷烤鸡人设的陪衬了。 有人已经把故事传成了离谱的样子,盛都城有一个雷厉风行的赏金猎人,他有十分奇怪的癖好,喜欢带着悬赏对象的头颅满大街偷烤鸡。 街上甚至有孩童吟唱:“红红头发红红眼,红红骷髅别腰间,红红右手持红剑,红红左手持香鸡……” 楚瑀第一次听到这童谣,觉得怪渗人又怪可爱的。 为了追寻当年和恩人一起偷烤鸡的感觉,这么做划算吗,楚瑀把这个问题留着自己思考,毕竟敖诤看上去不是那么在乎这个名声。 但偷烤鸡这个tag估计会跟着他一辈子。 不过,敖诤虽说他自己没什么情绪起伏,但实际行为上来说,他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人和妖兽,血性不减。 …… 大家花了一天一夜赶路,来到了一个名为华原郡的小城落脚。 有几名修为稍显落后的小弟子累的不行,大家一到客栈,他们就休息去了。 楚瑀则是一头就扎进了炼器之中。 显然,这几日行程是慢了些,几个修为不足的小弟子前行很吃力。 这段时间对他们来说也锻炼了不少,但这样下去大家怕是不能按时抵达剑都。 楚瑀将目光投向一堆体型庞大的妖兽骨架,骨架的主人正是前些日子被她杀死的那只妖皇一阶的洪荒巨兽,她心中隐隐有了打算。 半个时辰后。 神魂透过识海,看着眼前这一具外形似马的骷髅架,陷入了沉思。 「你想把这副巨大的骨架做成几匹马?」 楚瑀没停下手上的工作,搭腔道:「嗯,骷髅马。」 神魂:「可咱也没那么多骨头呀。」 楚瑀停下手里熔炼的动作,仔细算了算,确实。 但第一匹骷髅马做好了,也算是有了雏形,楚瑀朝这匹骷髅马颈部注入玄气,马儿的眼睛瞬间亮起耀眼的白光,如同一匹真实的马儿一般,前蹄高高抬起,错乱的阳光透过马儿的身躯,看起来神圣之中带了些鬼魅的震撼。 没有马儿的嘶鸣,只有骷髅骨架发出的“咔嗒”声,但更增添了骷髅马的独特。 楚瑀对这个骷髅架似的代步法器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感觉整体还不够帅气。 “咚咚咚”,屋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楚瑀解除了结界,动身去开门。 王昇和敖诤站在门外。 王昇开口问道: “炼器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了楚瑀身后的骷髅马。 “我靠,有点帅啊。” 楚瑀让出身位,让他们俩进去。 王昇主动上前拍了拍马身,只一瞬,就感觉这骨头硬度不凡,已经被妖气浸润得表面泛光,上面还隐隐缠绕着洪荒妖力,似是妖兽真骨。 啧,楚瑀这个妖孽,杀的这妖兽实力恐怕不简单。 敖诤面上没有过多表情,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也在打量这匹马,眼里流露出一丝兴趣。 他很平静的问楚瑀:“还需要帮忙吗?” 想到敖诤的金火两用体质,楚瑀脑海中对骷髅马的最终形态有了主意。 “需要。” 二人一看楚瑀大大方方的求助,便都看着她,等待下文。 楚瑀举起手上的镯子,把三人以及那匹骷髅马悉数带了进去。 王昇也在楚瑀的储物空间里看见了那洪荒巨兽的骨架全貌。 “你准备用这个炼器?” “没错,” 楚瑀点点头,“但是光这些骨头还不够,我想加一些金属元素。” “乐意帮忙。” 敖诤还没等楚瑀开口就答应下来,显然是被骷髅马激起了兴趣。 “等等,那我做什么?” 王昇在一旁一脸懵。 楚瑀:“你可以休息。” 王昇:“切,不行。” 楚瑀:“不让你干活还挑剔。” 王昇:“不成,我不当废物,我给你俩解解闷。” 话音一落,王昇的嘴开始叭叭个不停。 “敖诤,你知不知道我多了个师弟。” 敖诤一边听着楚瑀的指示开始炼器,一边回道:“我知道,见过几次,但我和他没有正式认识。” 王昇:“好好好,你对人过目不忘,但肯定还有不知道的,我告诉你,他和你一样……” 王昇把他知道的都讲了一遍。 敖诤手上的事并未停下,听到孙奕飞抢了金翅大鹏雕的精血,心里面也没有什么起伏,他思考了一会儿以后回道:“我和他不一样,我是身上有神兽精血,他是妖神契约,我们力量来源不同。” “但他身上的妖神血统听起来不可小觑,知道那妖神的来历吗?” “不知道,”王昇摇摇头,叹息道:“师傅现在每天都要去跟妖神谈判,但每次都谈崩。” 墨云现在已经不执着于把妖神魂从孙奕飞体内驱除了,而是寻求稳定妖神魂的办法。 毕竟孙奕飞一直在变强,他总有一天要真正面对妖神魂的。 况且孙奕飞现在的修炼方式和这个妖神魂的力量息息相关,驱赶妖神可能会断了孙奕飞的修行路,甚至一不留神会让他丧命。 不过,夺舍别人者,终要付出代价,墨云在策划一个更有意思解决方式。 听着那头孙奕飞和妖神拼的你死我活的样子,神魂暗自得意道:「楚瑀,和那妖神相比,我对你真真是千好万好。」 这肉麻的声音让楚瑀炼器的手上动作突然一颤,新的骷髅马身体突然“咔嗒”一响。 “怎么了?” 王昇听到动静,好奇的看过来。 “没事,你们继续说。” 楚瑀汗颜,在识海里头回复道:「姐,骗骗自己得了,别搞抽象把姐妹也骗了。」 神魂:「略略略,你遇到我可是几世积德换来的福气。」 楚瑀:「这福气给你,申请退货退款。」 神魂:「哼。」 那边王昇拿起一块兽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楚瑀,这妖兽生前是什么境界?” 楚瑀如实回答:“刚迈入一阶妖皇。” “你杀的?” “嗯。” “过程艰难吗?” “嗯……只能说不太好闻。 ” 王昇点点头,听见楚瑀跨一个大境界杀妖皇,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时间很快过去,十四匹骷髅战马整整齐齐排列在储物空间里,轻轻触碰马儿颈部的开关,会瞬间折叠成一个巴掌大小的骷髅马,便于携带。 虽然妖皇的骨骼很坚硬,但全身都是骨架的骷髅马难免显得脆弱,这些马的关节上身上覆盖的金属很好的避免了这个缺点,这些金属如同血肉一般附于骨头连接部位,既添加了炫酷感,又不会喧宾夺主,覆盖了骷髅马的底子。 王昇饶有兴趣的骑上一匹,他注入玄气,这马儿如同活了过来似的,眼底泛着清幽的银色寒霜,前马蹄轻轻一踏,瞬间寒霜四射,冰封了脚下的空间。 “帅啊。” 王昇显然是很满意这骷髅马的。 楚瑀也不免嘴角上扬,不过这还没结束。 “还差最后一步。” “还需要做什么?” 王昇和敖诤异口同声的问 。 楚瑀嘴角弯起一个向上的弧度:“我要这些马儿燃起来。” 第173章 炸裂的开场 王昇一听皱起了眉头,突然感觉自己骑马也骑的不太踏实:“怎么有种火烧屁股的感觉?” “让火焰烧不到人,能做到吗?” 随着王昇问出这个问题,敖诤也开始反问自己。 能做到吗? “能。” 楚瑀倒是很自然的点点头,一副不容反驳,势在必得的样子。 “可是麒麟的惊世烈焰,触物成灰。” 敖诤下意识说道。 楚瑀回过头来,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反问:“我还以为你已经把麒麟血融合得很好了。” 敖诤:“话是这么说,可是惊世烈焰的强度不是人和兽骨能承受的。” 楚瑀并未顺着他的意思反驳,而是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以为这力量已经是你的了。” 王昇听着楚瑀这话似乎是在激将,难得没有搭话,静观其变。 敖诤心里再怎么平静,听见这话也觉得不对,皱起眉头:“麒麟血是自我出生以来就有的血脉。” 嗯,神兽血脉,修行圣体,楚瑀点点头,继续道:“这是你的力量,你应该像控制金属性玄气一样,随心所欲的控火。” “你想烧的东西没有烧不着的,你不想烧的东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烧不起来。” 说完楚瑀很自然的抬起手,摊开手心,抬眼望向敖诤。 一看她这动作,敖诤瞬间理解了,很配合的放出一丝麒麟火,麒麟火的颜色红的发正,如同一个精灵一般跳到楚瑀手上。 接触到楚瑀的本源之力,这一丝麒麟火瞬间被放大数倍,熊熊烈火燃烧在三人面前,烘得脸直发烫。 只见楚瑀手腕一转,这团烈火瞬间开始化形,化作一匹战马的样子,跳到一旁,跟骷髅马并排而站,仿佛第十五匹骷髅战马,看起来是烈焰灼烧,实则感受不到热气,然后立刻化作麒麟的形状,火麒麟咆哮着朝敖诤冲过来,到了他面前瞬间消散,场上连一丝热气也没留下。 “我念之火,明在其中,形之我意,燃之我令。”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控火让王昇看呆了。 不过,想起楚瑀炼器炼丹都有涉足,她会控火不是什么怪事,或者说,什么怪事发生在楚瑀身上,都会让人觉得见怪不怪。 那边敖诤的姿势停留在火麒麟冲向他的瞬间,他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识海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他开始领悟的表现。 「嗯……」这时,识海里传来神魂的声音:「你是不是想起了那霸道的异火之力,是不是叫人怀念?」 「看你一番行云流水的展示,怕你追忆往昔。」 楚瑀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我觉得现在的力量更让我喜欢,但要说不怀念变异火,那是假的。」 「嗯……」神魂没有怼她,而是附和道:「更多的是被夺走修行成果的不甘和愤怒。」 「我们会复仇的,一定。」 听见神魂说了这样一段话,楚瑀一时间还很不适应。 这位要夺舍的神魂小姐什么时候变成知心的好战友了?刚刚吗? 一想到神魂说的那句肉麻的话:我对你真真是千好万好,楚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今天可真是太邪门了! 楚瑀屏蔽了识海里的动静,专注外面的事。 那边敖诤似是回过神来,眨了眨双眼,眼底的光芒瞬间亮起,他比了个手势,嘴上重复了一遍楚瑀的话: “我念之火,明在其中,形之我意,燃之我令。” 随后朝着其中一匹骷髅马释放麒麟火。 王昇骑在马上,看着身边燃烧的战马,饶有兴趣的伸手过去,没有玄气护体的将手伸到麒麟火上烤。 不出所料的,他的手毫发无损。 “悟的够快啊,兄弟。” 敖诤瞳孔里的红色更甚,看似放了一团没有杀伤力的火焰,实则是对麒麟力量的掌控更加精进,麒麟血的融合又进了一步。 听到楚瑀那边传来抬手鼓掌的声音,敖诤回头过去看,眼里流露出感激,他不可否认,这次楚瑀是帮了自己大忙了。 “什么时候让战马燃烧?” 敖诤问道。 三人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弯起嘴角。 最帅的出场,当然是要留到压轴的时候。 当弟子们看见十四匹整整齐齐的骷髅战马时,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 刘沉晨轻轻抚摸着其中之一匹,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忍不住惊叹道:“楚瑀,这是为我们准备的代步法器吗?” 楚瑀点点头道:“对,大部分是我和敖诤炼制的,王昇也出了点力。” 王昇微微扬起嘴角,插话道:“我可是出了大力,让你们两个无聊人没那么无聊。” 秦流川表现的比较淡定,他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匹,眼底也是掩饰不住的喜欢。 有弟子迫不及待的骑上去试。 “哇,眼睛会发光!” “好帅,我喜欢。” 刘沉晨按耐住欣喜,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个代步法器,难道就送我们了?” 楚瑀再次点点头,自然道:“当然,快试试!” 这下众人欢呼起来,迫不及待的骑马转了好几圈。 ……… 剑都。 剑修们心目中的圣地。 天空中有无数潇洒御剑的修士,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就在这满地都是御剑飞行的地方,青石板地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是有节奏的踢踏声。 有人远远看清来者,是一群年轻人,他们骑着高大的骷髅战马登场,战马身躯的骨架直观又震撼,眼底泛着各色玄光,有着长长的玄气拖尾,微微发亮,无比拉风。 这十四位骑着泛着金属光泽的骷髅马的少年们,意气风发,肆意张扬,在一众御剑飞行的剑修之中显得尤为亮眼。 马匹的身影飞驰如同平移前进一般,在众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以后,楚瑀朝身后一个示意,马儿突然整整齐齐燃烧起来,火焰瞬间覆盖了全身。 一团团正红的烈焰从马蹄上开始燃起,随着风的方向肆意飞扬,泛着噼里啪啦的火星爆炸的声响,大家惊艳于着烈火与白骨的碰撞,明明感觉空气都被这烈焰灼烧的扭曲起来,却也意外发现他们感受不到赤焰的温度。 剑都是个洒脱而自由的地方,有人看见如此拉风的阵仗,吹起口哨,开始欢呼起哄: “喔!” “帅!” “他们骑的是什么,代步法器?还是灵兽?” “不知道,估计是法器!” “看服饰,是玄霞山的人!” “竟然是他们,我等了那么多天,他们可算来了!” “玄霞山的登场向来都是最惹眼的。” “他们的出场我可太喜欢了,比天辰仙门好。” “嘘,天辰仙门的人刚离开,余温还没散呢,你也不怕人家听见。” 这话音一落,楚瑀等人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他们身下飞驰的烈焰白骨,实在惹眼。 目的已经达成,大家默契的排成一排,停至逍遥剑宗山门外。 大家就像是烈焰之中闯出来的骑士一般,为玄霞山的名头迎来一个炸裂的开场。 「我想起来了,楚瑀,你的灵感是不是来自于恶灵骑士?」 神魂看着这威风凛凛的排面,似乎想到了什么。 楚瑀承认了:「是的,不过灵魂战车太过于惹眼,就套用灵魂战马了。」 神魂也认可道:「复古不错,复古一点好啊。」 大家很默契的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不过和大家想象中不同,这里情况不太对劲,剑都城热闹繁华,逍遥剑宗门外的广场上却是一片寂静。 按理来说应该有弟子把守山门才对。 楚瑀一抬手,身后燃烧的噼里啪啦的骷髅马瞬间折叠收起,化作一道道流光分散到各个弟子手中。 逍遥剑宗的这个阵仗不对劲啊,事出反常即为妖。 有小弟子抬步想上前走去,被楚瑀侧身拦住。 “别往前,有埋伏。”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咻”的一声穿破空气的声音,一柄利剑从身后飞来 第174章 欢迎来到逍遥剑宗 楚瑀回身拦截,那柄利刃在接触到楚瑀玄气护盾的一瞬间,扭头穿了个方向。 这剑身精致纤细,剑柄和剑身的浮雕优美流畅,光泽养的十分细腻,似是女子用的剑。 只见这柄剑身上的玄气化形,幻化成一片片飞花落叶的形状,从空中铺展开来。 都明显到这种程度了,楚瑀要是还看不出来可要贻笑大方了。 打头阵的这个招牌「飞花剑法」,应该是逍遥剑宗的老朋友送给几人的见面礼。 “真是够热情的。” 王昇点燃了战意,手里瞬间凝出一柄玄霜剑。 刹那间寒霜肆意,逼退了空中飞舞的花叶。 这一来一回瞬间点燃了场子,逍遥剑宗弟子们纷纷现身,领头的三人都是老熟人了,洛语凝,张连城,还有谢文知。 原本空旷的广场四周瞬间围满了剑修,他们跟着逍遥剑宗弟子们配合着不出来,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幕开场。 楚瑀看着熟悉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好久不见呐。” 洛语凝收回空中的长剑,施然一笑向前一步说道:“确实,数月未见,甚是想念。” 楚瑀同样亮出澈空剑,好整以暇道:“不妨明说,要进你们山门,究竟有什么规矩?” 洛语凝明艳的眸子微微一亮,十分爽快的抬剑指向逍遥剑宗的山门: “来去无拘,我自逍遥,要进去的话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凭本事,踏进我剑宗大门。” 话音一落,周围看客热血沸腾起来: “芜湖!” “玄霞山加油,冲进去!” “打败他们,通过了才能进。” 气氛都到这地步了,不切磋一番说不过去。 此时,敖诤也拿出剑柄,一道赤红泛着热气的剑身亮起。 对面一看玄霞山拿出了架势,其他人也纷纷摆好了剑招。 正式开打前,楚瑀最后寒暄一句:“派出三位亲传弟子来阻拦我们,多谢重视。” 洛语凝微微一笑也客气道:“贵友远道而来,顶礼相待。” 周围无数看客听完这句话纷纷叫好。 这算是历年剑修集会的传统,应选踏入逍遥剑宗的剑修们都会经历的最后一道考验:踏入宗门。 前来阻拦的人身份越高,表示对来客越尊重。 虽说不至于真的拦住别人,点到为止就行,这更像是一种入山仪式,一种传统。 更别说现在是早已名扬九洲的六名年轻天才准备开始混战,要说众人不期待那是假的。 场上很自然的形成了三对三的局面。 楚瑀对着洛语凝,王昇对着张连城,敖诤对着谢文知。 张连城看着王昇,面上笑意不减:“又见面了,伤养的如何?” 王昇笑嘻嘻道:“已经好全了,多谢挂怀,张连城,你当真要拦我?” 万丈寒霜早在不经意间开始蔓延,张连城心知,在无法阻挡他释放寒霜的前提下,不能跟他啰嗦:“少说废话,看剑!” 这一剑出的极快,张连城比之上次不知道又变强了多少,随手一挥就是一道剑意招呼下来,和上次的春风化雨不同,这次剑意伴随着雷鸣轰隆的声音,带着恐怖的力量袭来。 王昇脸上还是笑嘻嘻的模样,在张连城挥出剑意的一瞬间,并未和上次一样选择硬接,而是闪开。 张连城还想着这小子在打什么鬼主意,正准备追击,却没料到王昇原地闪开以后,有人出现顶替了他的位置。 看清那人是谁以后,张连城瞳孔地震。 没想到是楚瑀,此刻她正直面着着自己如同狂风暴雨般的一击。 张连城脑海中闪过一瞬间的错愕,但剑锋出鞘已成定局,收不回来,他很快反应过来,玄霞山这是换了战术,想要干扰自己的心智,让自己违背原则。 但他没想到,这道足以破除任何花里胡哨的剑意,在靠近楚瑀的一瞬间却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只见楚瑀剑尖轻点,泛着亮白的玄气,似乎从那道剑意中间划开了一条口子,剑意的洪荒之力消散得巨快,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一力破万法的力量,就这样被楚瑀四两拨千斤的化解了! 如果说挑战张连城的原则不足以攻心的话,那这一道剑意的化解足以让他震撼。 但楚瑀的对位出现,根本来不及让他多想,他侧脸去看洛语凝的方向,如果楚瑀不对上洛语凝,那谁去? 他朝两边看去,发现谢文知和洛语凝被一根根从天而降的烈火燃金限制住了行动。 本来不至于此,但麒麟的烈焰太过于霸道,有些难缠。 此时,王昇贱兮兮的声音在张连城耳边响起:“抱歉啊连城,混战嘛,总要有点战术的,我们是三对三,不是一对一。” 王昇的身形似乎来到了自己身后,张连城挥剑砍去,却发现剑锋只带了些雪花,不见人影。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 楚瑀刚刚吸收了剑意之中的自然洪荒之力,现在丹田是极度充盈的状态,澈空剑身微微颤抖,似乎在发出进攻的嗡鸣。 现在场面是王昇负责大控场,敖诤进攻,楚瑀精准化解对面的进攻。 玄霞山回敬的功法叫人眼花缭乱,但逍遥剑宗也不是吃素的, 张连城立即转头去对上敖诤,瞬间释放了被困的洛语凝和谢文知。 「不能拖,先打王昇。」 张连城向另外二人传达了战术,他知道大场面已经被王昇控住了,不能任由玄霜继续侵蚀。 可是混乱的场面上找不到王昇人在哪! 洛语凝认真分析一番说道:「不行,打王昇没用,先解决楚瑀。」 那边无人在意的角落,楚瑀剑尖插入地面,地面的寒霜长出无数尖刺,仿佛随着楚瑀力量的加入开始变异了一般,寒意带着不可拒绝的霸道把空气温度降到了冰点。 还不止于此,这些冰刺尖诡异的燃起了麒麟火,冰火相融的场面十分矛盾,二者以诡异的姿态共存着,以楚瑀为圆心,如波纹一般铺开一片,而麒麟惊世烈焰的厉害,剑宗弟子们是听说过的,连忙躲避着敖诤和楚瑀的双重夹击。 眼看玄霞山这三个人都是个顶个的麻烦,逍遥剑宗最终还是采纳了洛语凝的建议,主要问题出在楚瑀身上,她的存在极大增强了王昇和敖诤的作战能力,她先是让放大王昇的变异玄霜,加速剑宗弟子丹田的冻结,然后在这二人力量的加持下,赋予敖诤一拖三的能力。 观战的人们开始交谈起来: “玄霞山的功法当真是厉害,让他们的弟子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独当一面的人。” “楚王敖三人本来就是单打极强的人,现在一起战斗,虽然没有什么大的配合,却无限放大了功法本来的强大。” 另一头,楚瑀控制着冰刺生长,不知不觉之中画出了一个压制阵法。 剑宗天才当然看出来了,但他们破坏阵法的速度赶不上楚瑀布阵的速度。 就在楚瑀点燃尖刺上的麒麟火,阵法大成之际,逍遥剑宗仿佛放弃了防守,开始进入自己的节奏。 除了刚开始那道剑意,他们一直陷在玄霞山的节奏里面,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逍遥剑宗三人很快的摆出三角站位,不再各自为战,挥舞着手中的剑,剑身带着玄气波动划出打破空气的声音,他们旋转身法,整齐划一,最后“叮——”一声长鸣,将剑尖合在一起。 楚瑀一看,三剑合璧,这回亲眼见到堪称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以前见面都是单打独斗的,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逍遥剑宗弟子摆剑阵? “三清聚源阵。” “借力,三阳开泰。” “聚以,三花聚顶。” “源起,三生万物。” “破!” 这是逍遥剑宗三人剑阵里最强的一个。 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一般不会使出来的。 但他们心里清楚,一旦楚瑀压制阵法已成,这场切磋的结局几乎就能盖棺定论了。 楚瑀看的正起劲,但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这套三剑合璧是冲着自己来的。 楚瑀的阵法瞬间被强横的力量破开,她在力量反噬之际收了手,顺着余威的震荡离开阵法中心,阵法虽然没了,但玄霜还在,她也没怎么受伤。 啧,这回算是知道那些没时间布阵的符文师在实战中都是怎么死的了。 这反转一出,场面瞬间好看起来。 「他们功法虽强,但每个人都独狼惯了,习惯单打独斗,混战也只会简单的配合,我们剑阵合璧,能释放出灵皇境的威力,合力把他们逐个击破,不要犹豫。」张连城冷静的下达命令。 三清聚源阵已成,楚瑀感觉对上他们不像是三打三,而是己方三个合力打对面一个boss。 战场开始扩大。 玄霞山弟子们纷纷亮剑,刘沉晨剑法出神入化,直接对上场外逍遥剑宗最有实力的弟子,身法流畅,如同一只起舞的蝴蝶,面对知名剑宗弟子丝毫不逊色。 秦流川那巨大的剑匣里飞出五把轻剑,一把重剑,他双指竖立在眉心前,操控六把飞剑,如同搅屎棍一般横穿于战场,到处捣乱,自己手上握着第七柄剑,用于防身。 双方都是倾巢出动,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看点颇多,周围观战的人们都不知道要看哪边。 王昇毫不客气的释放玄霜覆盖了整个广场,围观群众被逼退至场地外。 楚瑀不再进行辅助,转而加入进攻的行列。 神魂分析着战场上的局势,提醒道:「楚瑀,他们三清聚源剑阵能横跨整整一个大境界,爆发五阶灵皇的威力,建议躲。」 「明白。」 她和敖诤在玄霜控场之中牵制三清聚源阵,两人身法都发挥到了极致。 等张连城感觉到自己抬手有些吃力的时候,另外二人的额头已经微微凝结出一层细汗了,他突然意识到玄霞山这三个人的烦人之处。 虽说自己有能力单对上对面其中任意一个,但洛师妹和谢师弟不太行,他们起码需要二人配合。 那就形成了玄霞山三个人里总有一个没人管的局面。 虽说他们独狼,配合不行,但这也是建立在个人实力都拉满的基础上。 管楚瑀和王昇,敖诤一直在捣乱有够烦,刚刚就试过了,一个牵制俩,留张连城一人面对王和楚。 管楚瑀和敖诤,就会像现在一样,即使没了楚瑀给他们力量加持,玄霜仍旧在侵入身体,败局只是时间问题。 要现在分出精力解决王昇,楚瑀还能继续维持这个万丈寒霜,还能放大敖诤的麒麟火。 啧,不如换个角度想,这三个人里,放谁都不能放楚瑀! 张连城给另外俩人使眼色,他们瞬间明白了战术。 再一次三剑合力,剑锋朝敖诤袭去,速度极快。 敖诤瞳孔一凛,动用身法闪躲,谁知剑尖直接偏了一个方向,来到楚瑀身前。 本能来自「玄灵淬骨令」的危险感知,让楚瑀一开始就意识到这招声东击西的危险。 但玄霞山的战术从一开始就明了,只是楚瑀和敖诤实在是太难对付,两人的进攻太过密集,让逍遥剑宗几乎忘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王昇。 王昇自释放完万丈寒霜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就在剑锋靠近楚瑀的那一刻,逍遥剑宗三人仿佛看见这清冷女子朝他们露出一个微笑。 「唤星决·启明星」。 几乎是瞬间,楚瑀身上爆发出无比刺眼的光芒。 张连城大喊:“不好,闭眼!” 可是来不及了,所有来不及闭眼的弟子骤然被这道光震得失明,视线之中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对面的身影。 他们劈碎了眼前楚瑀的残影,徒留眼前的空荡。 洛语凝和谢文知还在恍惚之中,他们听见张连城挥舞的剑气,瞬间找到方位,配合张连城的命令重新摆阵,开始盲打。 此时他们三人身后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低吼,熊熊火光冲天,一只火麒麟朝他们冲过来。 这一次他们反应很迅速,三清聚源剑阵再次劈开了这道火焰,只是剑锋交汇的一瞬,火焰中间的麒麟仿佛金身塑身一般,带着锋利的金属碎片四散开来。 烧的通红的金属插入地面的玄霜之中,滋滋冒着冷热交替的声音,一冰一火谁都没有退让,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还不等逍遥剑宗反应过来,一直围绕着众人的寒霜如潮水一般褪去。 大家的眼睛慢慢的开始复明。 逍遥剑宗弟子们还沉浸在对战之中,本以为楚瑀的启明星光会把对局推向高潮,完全没想到刚刚的一闪而过,是结束战斗的号角。 “……十二,十三,十四,到齐。”听到大门口传来清点人数的声音, 大家借着失而复得的光明,眯着眼看向逍遥剑宗的大门。 十四道整整齐齐身影逆光站在大门之中,朝霞的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一个不少。 张连城看着他们,歪头无奈笑了一声,指着那道飘逸的红色身影,爽快的笑道:“哈哈哈哈,说你小子跑哪去了,原来是偷偷摸摸给你家弟子送上去了。” 王昇半叉腰,笑嘻嘻的说道:“规则说我们站上来就够了,可没说别的啊。” “好好好,算我们没拦住。” 张连城倒是输赢都爽快,谢文知恢复了那副书生剑客淡然平和的模样。 洛语凝明媚艳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一身霓裳衬得整个人如繁花一般耀眼,她小跑着上来,肩膀轻轻碰了碰楚瑀,说道:“诶,你那只小黑狗还在吗,借我玩玩。” 墨玄睡意朦胧的,被楚瑀从储物空间的狗窝里面提溜出来,扑进一个香气四溢的温暖怀抱中。 洛语凝一边满意的撸狗一边对楚瑀说:“走嘛,我带你玩遍逍遥剑宗,我们这里也很美的,不输你们玄霞山。” 张连城和谢文知跟上来,双方弟子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向山门。 “诸位——” “欢迎来到逍遥剑宗!” 第175章 我的仇人们见面但他们分外眼红 往大门之中走了一段路,众人撞上了另一波人。 楚瑀知道会遇见他们,但没想过这么快。 天辰仙门弟子此刻正聚集在一起,和几位逍遥剑宗弟子攀谈,楚瑀一眼就能认出他们的服饰。 最重要的里面还有两位熟人。 一位是承锋的亲传弟子冯长意。 另一位是承霖的亲传弟子姚瑶。 楚瑀不明白冯长意出现在此的原因,毕竟上次见他,还记得他的武器是一柄黑色长戈,和剑没什么关系。 姚瑶不用说,她武器是两柄细剑,倒也不奇怪。 而且有意思的是,天辰仙门弟子都在刻意孤立冯长意,只有姚瑶愿意理会他,这倒是显得这位天辰仙门大弟子无比落魄。 最稀奇的是,冯长意现在只有聚丹境三阶,连灵士境都不到。 冯长意察觉身后来人,第一时间看了过来,眼下有些疲惫之态。 姚瑶注意到他的目光,也顺着看了过来。 在场的只要是去过宗门大会的都知道,当时冯长意走火入魔,把楚瑀当救命稻草,暗金重伤于她的事情。 巧了,当时在现场的人就有八位。 逍遥剑宗等人自然知道这两家有恩怨,但他们跟天辰仙门没什么大的冲突,只是有意无意走过去,主动给出身位,隔在了两家之间,阻挡了双方的视线。 远道而来皆是客,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王昇当时也在擂台上,他是知道冯长意暗金造成的伤害有多恐怖的,虽然他也讶异冯长意怎么修为倒退如此多,但他并不太在乎这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楚瑀,楚瑀只是对他摇了摇头。 王昇眉峰一挑,明白楚瑀的意思就是不想理会这些人了。 这气氛原本在僵持之中,被玄霞山众人无所谓的态度化解。 见楚瑀抬腿就走,没有纠缠的意思,逍遥剑宗的人只道是免了一些麻烦,毕竟身为东道主有义务劝架的,纷纷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了上来。 洛语凝走位上前,把小狼抱回给楚瑀,挠挠狼头,吐槽说没见过这么能吃的狼,够奇葩,说下次还来找它玩儿。 这欢快的气氛打破了刚刚的尴尬,天辰仙门众人也无所谓一般,故意跟玄霞山隔了一大段距离,开始往山门之中走。 墨玄似乎在洛大美人那里薅了不少好吃的,肚子圆鼓鼓,困的直打瞌睡,楚瑀只好把它放进储物手镯里,让它安心睡觉。 只是随众人走了几步,楚瑀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在死死盯着自己。 是冯长意,他似乎想靠眼力就把楚瑀看穿。 楚瑀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虽然不知道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是怎么落魄成这样的,但自己不是个怕事的。 他要敢乱来,自己正好报了那暗金穿心之仇。 还没等众人多走两步,突然又来一人拦住了大家。 楚瑀一抬眼看见她,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归于平静。 这人不是来找自己的,她是来找天辰仙门的。 来人正是逍遥剑宗教习,柳芸婳。 楚瑀都快忘了剑宗有这号人物了。 柳芸婳原本是来找天辰仙门讨要说法的,她在天止皇境里遇到的那个天辰仙门弟子实在可恶,不仅私吞宝藏,使用天辰幻境戏耍她,还杀了万玉,逼疯了柳烟儿。 奈何她一直没有机会复仇,更别说柳烟儿和万玉本就是她托了关系塞进洒扫弟子之中的,要是把事情闹到宗门那边,她更无法解释为何那俩人没有资格,却能出现在天止皇境里面,所以这口气只能自己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要不是这个天辰仙门的人阻挠,还杀了万玉,自己已经从万玉爷爷和清流宗掌门那里拿到那种丹药了。 那可是能改良体质,提升境界的丹药! 如果自己能拿到那丹药,现在恐怕已经突破了瓶颈,也不必再苟在教习的职位上那么多年,也许升了长老也未可知。 想到这,柳芸婳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不再客气,直冲天辰仙门而去。 不过,她这杀气腾腾的架势让逍遥剑宗的弟子们摸不着头脑,张连城皱起眉头,连忙开口阻拦:“柳教习,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柳芸婳虽为教习,但她知道这几位长老的亲传弟子惹不起,就算他们现在境界不如自己,但凭天赋,他们未来肯定不会止步于此,于是停下脚步,用着亲切的口吻,耐心朝张连城解释道: “连城师弟,我们逍遥剑宗有规矩,能踏入山门的人,必须靠实力进来,我这是按门规行事。” 这时有天辰仙门弟子看不过去,站出来说道:“我们已经通过考验了,大可不必再来一次。” 张连城眼底散发着清澈的迷茫,他没意识到柳芸婳给自己使眼色,下意识对她说道:“柳教习,你也听到了,他们已经通过考验了,应该是误会,不用再拦了。” 此时跟在天辰仙门身边的剑宗弟子也站了出来:“柳教习,我们亲自迎接的他们,他们已经通过考验了。” 柳芸婳并不怕他这么说,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解释:“我这是重视天辰仙门各位,你们可能不知,我剑宗有不成文的习俗,出来迎接的人地位和实力越高,越表示尊敬。” 话音一落,天辰仙门弟子们的脸色说不出的怪异,姚瑶皱着眉,打量着眼前来阻拦的女人,听别人喊她教习,怕是已有灵皇境了。 她的意思不会是想说,刚刚阻拦他们的那几位逍遥剑宗弟子地位不够? 果不其然,此刻她身边的几位逍遥剑宗弟子脸色不太好看。 虽然和玄霞山相比,迎接他们的剑宗弟子阵容没那么华丽,但都是小有名气的年轻一辈,谁没点傲气? 莫非是教习想亲自下场,把天辰仙门拦在外面? 姚瑶可不认为这位突然出现的柳教习,真的会对他们以示重视,毕竟她眼里的冷意谁都能看出来。 姚瑶在回忆自己和逍遥剑宗有没有什么过节,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弟子们,显然,他们的眼神和自己一样迷茫。 冯师兄站在队伍最后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丝毫不关心队伍现在的窘境! 姚瑶内心叹了口气,冯师兄得罪掌门,修为被废,经过大师伯求情,又被释放出来。 他现在一切从零开始,要是以前的他,一定会事事挡在众人身前,一马当先。 但她也能理解,冯师兄因为得罪掌门,引以为傲的修为也没了,这段时间在同辈人面前过的十分艰难,人人都来踩他一脚,这次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实力不足,却逼着大师伯为他争取前来逍遥剑宗的名额,周围很多弟子都因此看不起他。 受惯了冷眼,曾经肯为众人抱薪的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叫人唏嘘。 姚瑶知道,现在只能是自己顶在弟子们前面。 她再次看向柳芸婳,开口问道:“不知我天辰仙门何时得罪了这位教习,往小了说是私人恩怨,往大了说是宗门摩擦,这位柳教习,有事你不妨明说。” 姚瑶把话题点明,就是为了让柳芸婳忌惮天辰仙门,毕竟她只算是剑宗教习,天辰仙门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得罪的。 谁知道柳芸婳的回答圆滑的很: “无仇无怨,我只是履行宗门长久以来的习俗而已,对远道而来的诸位以示尊重。” 听对面风轻云淡的回复了这样一句话,一口咬定她是聊表尊敬,姚瑶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就是没得谈,这个麻烦怕是避不开了。 她广袖里轻轻掉出两把细细的剑柄,握在手中,准备迎敌。 更麻烦的是,柳芸婳还是个灵皇,不知道会不会手下留情。 姚瑶心知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对手,她也不指望玄霞山能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但她也不是认命挨打的主,只要柳芸婳敢接近她,她就能在倒下之前,也让这位灵皇也付出一点代价。 另一边,柳芸婳顾不得旁边自家弟子已经黑成猪肝一样的脸色,她今天一定要出口恶气。 但她还是冠冕堂皇来了一句:“只要能接住我这一剑后依然还能站起来,我自然欢迎各位入我剑宗大门!” 只出一剑,说的这么好听,实际上的意思让天辰仙门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接不住的人难道就要打道回府吗?这不是赤裸裸的赶人吗? 柳芸婳嘴角微微上扬,她就是在不留情面的驱赶,人赶不赶的走另说,天辰仙门这伙人的脸面她是一定要撕下来的! 自己背靠逍遥剑宗,又不是什么小门户,即使闹大了,也可以推说自己聊表对天辰仙门的尊敬,却忽略了下手的轻重,也不必太看天辰仙门的脸色。 逍遥剑宗弟子们觉得不对了,连忙开口阻拦:“柳教习,这不对?” “就是啊,点到为止即可。” 柳芸婳冷眼扫视着天辰仙门众人。 看见冯长意时她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天辰仙门真是什么人都敢往这里送,区区聚丹境,也不怕被剑宗山上的蚂蚁踩碎了。 不顾自家弟子劝阻,她手腕一转,一道纯正的附带灵皇境威力的剑气荡漾开来。 第176章 错愕面孔 灵皇境的剑气之强横,把所有人震得后退好几步。 楚瑀有意退到人群最后,尽量不惹眼。 而处于剑气中央的人就没那么好了,可谓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人仰马翻。 天辰仙门弟子们乌泱泱倒了一片,那些挡在他们身前的剑宗弟子却只是被震得往两边退了好几步,柳芸婳不可能伤自己人,但打别人是毫不留情的。 楚瑀悄悄打量天辰仙门的惨状,啧啧,没有反转,全倒了。 要不是那些弟子还有气息,楚瑀都要以为柳芸婳把他们都杀了。 这种程度的剑气,怕是能把聚丹境秒成渣。 楚瑀数了数躺在地上的人,诶,好像少了一个? 冯长意呢? 不会真的随风而散了? 柳芸婳眼底闪过一丝痛快,嘴上却说道:“我只用了一成功力,看来天辰仙门不过如此。” “实力不济,还不如外面那些小门小派……” 她想把天辰仙门踩到泥里,把他们贬的一无是处。 “咳咳,” 此时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她。 只见姚瑶紧咬嘴唇,双手紧紧握住那对泛光的双剑,以此支撑着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十分艰难地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双腿颤抖不已,仿佛随时都会再次跌倒,但硬生生靠两把剑立住了。 “我还没完全倒呢。” 柳芸婳见到有人还能战战巍巍的站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随后她皮笑肉不笑的对姚瑶说了一句:“你可以进。” 姚瑶听到这话都气笑了,自己早就凭实力进来了,现在还需要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断定自己的资格? 笑话! 说罢姚瑶吐出一口血,眼底满是怒意,坚定的开口道:“不止我,我所有天辰仙门弟子都要进。” 在这种状况下,如此有魄力的发言,让楚瑀忍不住多看了姚瑶几眼。 说实话,自己对姚瑶的第一印象十分不好。 和承霖无关,纯粹是因为姚瑶在宗门大会上和自己打擂台时,不顾事先约定好只用身法比拼的规矩,为了赢自己,动用功法。 她给楚瑀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和她师傅一脉相承。 算了,士别三日嘛,自己在一旁看戏就好。 柳芸婳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反驳,就被打断了。 只听姚瑶用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口吻说道:“柳教习,敢问尊姓大名?” “算了,不重要。” “你要是能接住我这一剑还不倒,我天辰仙门全体弟子打道回府,如何?” 柳芸婳一听这么大胆的话,面色再也绷不住,眼底尽是疑惑? 这姑娘疯了吗? 一个低阶灵王挑衅自己高阶灵皇,还这么大言不惭? 楚瑀一直看着双方。 柳芸婳看起来在纠结,她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另一边姚瑶的心思已经写在脸上了,她眼里透露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想在这杀了柳芸婳,杀了这个当众折辱自己和天辰仙门的人。 可是,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她凭什么有这么笃定的杀意? 说时迟那时快,姚瑶手中突然闪出一道符,上面的气息很熟悉。 是承霖的力量。 这东西应该是姚瑶留着保命的底牌,哪怕遇到仙境强者也能让她活下来的东西,现在要浪费在一个灵皇身上。 如果姚瑶在这里杀了剑宗教习,那恐怕事情没那么好收场了。 除非……柳芸婳察觉到这抹杀意,在姚瑶激活符纸之前把她解决。 不过,她俩无论谁杀谁,都会惊动双方宗门高层。 楚瑀不太想在这时候见到天辰仙门的那几位‘老熟人’。 正看的入迷,楚瑀现在才发觉,刚刚那种背后被凝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回头一看,冯长意不知何时躲到了玄霞山队伍后方,现在跟个局外人一样,正坐在自己后面的假山上,也在看戏。 这人刚刚是一直在盯着自己吗? 随着楚瑀的动作,玄霞山弟子也忍不住看过来,立马就有人忍不住惊奇道: “你不是天辰仙门的人吗,怎么躲在这?” 冯长意听到有人问他,这才低下头,给了众人一个想不到的回复:“看戏嘛,自然要找安全的地方。” 这边的动静似乎打断了另外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姚瑶收了手,同样看了过来。 她听见了冯长意说的话,一时间有些心痛,现在宗门荣耀对师兄来说……只是看戏这么简单吗? 柳芸婳同样看过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天辰仙门竟然出了这样罔顾宗门荣辱的神人,乐。 正要开口贬低一番,一张面孔的出现,让柳芸婳思路全乱,一时间呆在原地。 这张脸,跟着那个长久以来折磨自己的噩梦一起,一次又一次的出现,柳芸婳不可能忘记的。 小雨? 她没说出口,但她记得这个女子。 楚瑀只是轻轻瞟了她一眼,就没太在意,仿佛一个陌生人,完全不理会她,自顾自和玄霞山弟子说话。 这让柳芸婳不禁思维错乱。 她们,只是长的像吗? 她反复确认,这白衣女子骨龄大概二十岁上下,境界达到灵王六阶,气质清冷,除了脸长的几乎一样,其他什么都对不上。 楚瑀的出现打乱了柳芸婳的思绪,她都忘了自己是奔着天辰仙门来的。 冯长意看着柳芸婳的反应,心中似乎想印证什么,但他不知内情,只能靠脑补。 有天辰仙门弟子陆陆续续醒了过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身上巨痛,五脏六腑好像都被震得移位了。 转头看见自家冯师兄躲在玄霞山队伍后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冯师兄,你已经堕落到与玄霞山为伍了吗?躲在人身后不敢出来?” “好你个冯长意,以后别说你是天辰仙门的人!” “就是,我们天辰仙门没有你这种人!” “都住嘴!” 姚瑶立马打断了弟子们落井下石的话语。 王昇本来在开开心心看戏,然后听着这话觉得不对劲。 堕落到与玄霞山为伍是几个意思? “你们清理门户是你们的事,玄霞山怎么就堕落了,要不要跟小爷我好好掰扯?” 王昇毫不客气的站出来,英俊的眉眼下尽是寒意,或者说这人的气场本就会让人不自觉感觉寒冷,只一句话就让天辰仙门的人噤声。 柳芸婳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楚瑀身上拉回,她现在已然无心复仇,脑子乱做了一团。 “好了各位,都冷静一下!” 张连城再次站出来控场,他从容不迫的走向柳芸婳,虽然境界不如教习,但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柳教习,门规明确规定,宗门内禁止随意械斗,擂台上除外。” “你的热情表达得很明显了,至于过不过火,我会跟师傅说一声,你放心,我只会如实禀报,毕竟什么都瞒不过他的法眼,一切由他来定夺。” 张连城是剑宗掌门「逍遥剑」的亲传,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极大的安抚了天辰仙门的情绪。 柳芸婳自知自己出手的理由不够充分,而且针对的太明显,便没有过多反驳。 但如果她一口咬死天辰仙门太弱,没想到对方连自己一成功力都扛不住,在这个极度慕强的门派里,掌门最多罚她月例补给。 姚瑶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对柳芸婳动手。 刚刚迎接他们的那批剑宗弟子又围了过来,关心队伍里弟子们的伤势。 但发生了这样的事,天辰仙门很难对逍遥剑宗有好脸色。 一切尘埃落定,柳芸婳的身影瞬间消失,她现在脑子很是混乱,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一个人捋一捋。 天辰仙门刚来第一天就被搞的人仰马翻,对此次剑宗一行没了多少期待。 玄霞山的吃瓜群众跟没事人一样,看完热闹拍屁股走人。 冯长意在天辰仙门弟子不注意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提前离开了,方向似乎是给天辰仙门弟子准备的住所。 楚瑀已经注意到到柳芸婳看她的眼神,显然她是一直记得自己。 明明只见过一面,还是在那种势不两立的环境下,亏柳芸婳记性那么好。 不过,曾经的“小雨”,和现在的楚瑀无关。 为了瞒过天辰仙门的眼睛,给自己争取成长的时间,她必须什么都「不记得」。 既然柳芸婳记性好,那这段时间墨玄就不要放出来了。 万一柳芸婳偏生记住了小狼的模样,从而认出自己才是那个假扮天辰仙门弟子戏耍她的人,那一切就功亏一篑。 第177章 柳芸婳 都快入秋了,剑宗的太阳还是这么晒。 楚瑀撑着一把伞,在一个平坦的高台上,打着坐,闭目养神。 任由太阳照耀,微风偶尔拂过她的长发,带着飘逸的长袖随风动。 如果只看她现在的状态,恍若隔世的神仙美人,自有一番令人心醉的意境。 可惜,能让她美美打坐修炼的时间不多。 一转眼,来剑宗已经三天了。 楚瑀三人和弟子们的行程不一样。 弟子们早出晚归,清晨练剑,中午听剑宗长老的教诲,晚上闭门修炼。 楚瑀自从来到这就被分配了一个任务——守擂。 一如字面意思,她现在正守在擂台上。 寸步不能离,离了一寸就视为失败。 没想到,她自己也没想到来剑宗交流,居然是这么个交流法。 这是给剑宗弟子当训练人偶呢。 这个说法太局限,应该是给所有前来逍遥剑宗的人当陪练。 这让她不由得回想起李恒说的话,他说要自己在剑宗的日子过得轻松。 哼哼,看来他在剑宗有点话语权,但不多,最起码不能违背掌门的命令。 别看现在这里没几个人,楚瑀只是寻了弟子们都在听长老传道的空子,难得清静。 但值得庆幸的是,跟她一样状况的人还有两个。 三个平地而起的高擂台,屹立在剑宗外门广场中央,三点连成一个规整的三角。 王昇和敖诤分别在另外两个擂台上守着。 王昇眯着眼睛摇摇欲睡,单手拄着脑袋,头一点一点的,好像要被太阳晒化了。 敖诤也在打坐,他自从闭关以来,无论在何种环境下,都能静下心。 王昇困的狠了,手腕没支撑住,一个踉跄,整个人唧一下,脑袋磕到了擂台的石面上。 “咚—” 另一角传来的一声闷响,让楚瑀和敖诤不约而同的睁开眼睛。 王昇似乎不在意那么多,干脆整个人黏在擂台上,呼呼大睡。 楚瑀对这货的行为完全无奈,也不理会,继续闭上眼。 敖诤皱着眉看了一眼王昇,同样没开口说话,他觉得挺好笑的,但自从闭关以来,自己的笑点无限高。 这个时辰确实容易叫人犯困。 随后他看了一眼楚瑀,看着她撑伞打坐的模样,也觉得有些奇怪,便开口询问:“楚瑀,你为何撑着把伞?” 楚瑀:“晒。” 敖诤:“你这境界了还怕风吹日晒?” 楚瑀:“不想晒。” 敖诤:“那你手抬伞抬的不酸吗?” 这个问题楚瑀没有正面回复,只是默默把举伞的右手换成了左手,随后恢复了刚刚平静的模样。 敖诤没再说话。 这不就是会累的吗,她就硬撑着。 敖诤觉得自己的两个同伴实乃神人,但无论他脑海里怎么想,心里都毫无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楚瑀突然开口说话了:“时候到了。” 敖诤淡定的闭眼回道:“他们下课了,没事,谁来都无所谓。” 谁知楚瑀另有所指:“我是说,某人点兵点将的时候到了。” 敖诤:“嗯?” 远处广场上刚有几名弟子露头,王昇突然就跟诈尸一样,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啊…………” 他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开始活动筋骨,眼底没了困意,自言自语到:“休息一刻,精神百倍。” “喂,你们谁来挑战我,可以直接报上名来!” 王昇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弟子,展现出和另外两人完全不同的狂热。 对于切磋这件事,他是无比期待的。 楚瑀觉得单就这一点来说,自己确实比不上他。 前两天弟子们十分热情,三人几乎是一刻不停的迎接挑战者,有课的逃课,闭关的出关,就连外出历练的都不远万里赶回来。 就为了和这些扬名的天才切磋一番,领悟心得。 但毕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直输是会打退堂鼓的。 现在弟子们只是围着,看有没有人愿意挑战玄霞山三人,自己好观摩一下。 楚瑀只觉得自己是苦逼的陪练人偶,完全没想过自己之所以还寸步不离守在擂台上,就是因为没输过。 弟子们眼里,擂台上的三个人就像是大boss。 可惜了,不能组队刷,全是单人副本。 自己打不过,看别人打还不行吗? 当然,这种场地一般是王昇的主场,他极度的狂热让自己显得有些不同。 楚瑀和敖诤都是被迫应战,王昇是自己挑对手。 他的点兵环节又要开始了。 “那位兄弟,我认识你啊!” 王昇指着人群中一位面貌端正的弟子,热情的说道。 这位弟子比周围人足足高了一个头,肌肉也更加发达,身后背着一把巨型重剑,十分显眼,身背重剑的模样和以前的敖诤有些像,只不过这名弟子个头更壮,更高。 但听了王昇的话,弟子还是一头雾水,显然没意识到王昇指的是自己:“啊?你说的是俺?” 王昇十分肯定:“对,就是你!我听说过你,你不正是那位拳打南山白毛虎,脚踢北海小青龙的某某某吗?” 那弟子摇摇头,十分实诚的说道:“你说错咧,那人不是俺,俺的名字是两个字。” 但是王某人毫不在意:“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啦!当然我不是指名字。” 那实诚的小哥急了:“你和俺无冤无仇,你何故造俺的谣,俺没打过老虎,没踢过龙,甚至见都没见过!” 似乎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王昇忍不住笑了:“无所谓,兄弟,我只是想夸你,看你骨骼惊奇,实力强劲,愿不愿意和我比一场?” 实诚小哥从人群中挤出来,面色倔强:“比就比,你早说嘛!” 此人只是一阶灵宗,只靠玄气修为怕是够上剑修集会的门槛都够呛,更别说一路杀出来了。 定然有过人之处。 说罢,他脚跟后撤,地面似乎震起一个空气波,众人都感觉地面抖了一下,随后那实诚小哥一跃而起,发出巨大声响。 他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王昇的擂台上。 王昇满意了,笑吟吟的问道:“哥们儿,你哪来的?姓甚名谁?” “西沙洲,张正。” 一听西沙洲,敖诤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王昇点点头,开始自我介绍:“我叫王昇,东玄洲人……” 张正:“俺知道你,不然也不会来了。” 王昇弯起得意的嘴角:“西沙洲也有我的名声吗?” “不是的,我本来是想挑战你哥们儿来着,听说他也是西沙洲的,俺很激动,奈何一直没有机会……”张正实诚的否定了王昇,并且表明自己意有所指。 “咳咳,也不是这么个意思……”王昇轻咳掩饰尴尬。 “其实不知道你为何选择俺,” 张正疑惑道:“俺知道的,毕竟前两天俺也来了,你选的对手全都是修为高强的人,俺只有灵宗,远远比不上你,你究竟看中俺的啥?” “你误会我了,我平时看着不着调,在要事上绝不胡扯,我说了,你骨骼惊奇,实力强劲。” 王昇说着,凝起了冰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们不用玄气,只比拼体术,如何?” 话音一落,张正面色一变,连忙拒绝:“那样不行,对你不公平,俺炼体的,是体修!” “我也炼体啊,没关系!” “不行不行,会伤到你的,不公平。” “那我喊你上来应战的时候,也没说不用玄气,那时候我灵王你灵宗,你怎么就不认为会对你不公平呢?” 这一番说辞怼的张正说不出话来。 跟体修硬拼体术,这不是聪明的选择。 “那俺可不可以有一个小要求?” 张正觉得自己拒绝不了,便提了个小心愿。 王昇:“你但说无妨。” “跟你打完以后,俺还要跟敖诤打,你让他答应俺。” “哈哈哈哈,好,他不答应也得答应,我说的!” “好,我等着。” 远处敖诤直截了当的答应了这个请求。 如此,张正不再纠结,身上骤然爆发出数千斤的强大力量,空气的巨响带着巨大的冲击波荡漾开来,他肌肉膨胀起来,把衣服一寸一寸震得撕裂,体型足足膨大了一圈,这是纯肉体力量爆发出来的。 正常的修士如果被这种野蛮粗暴的力量近身,也绝对吃不消的 。 王昇丝毫不怂,虽然自己的体型在正统体修面前不够看,但力量却不一定弱。 张正速度极快,如一块高速移动的陨石,但他并没有拔出背后的巨剑。 王昇便收起剑,以同样的速度和姿态朝张正冲了过去。 “嘭!!!!” 前方爆发一声巨响,楚瑀只感觉两辆高速行驶的大卡车在自己面前相撞。 张正打过第一次照面以后,眼底流露出一丝惊喜。 以玄气修为着称的人,也能有这么强悍的肉体力量吗? 于是他越战越兴奋,特别是看见王昇那有些狂热的眼神和十足的战意,他也越发进入状态。 好久没看过这么原始的战斗方式了。 广场上的弟子们都被两人的肉体力量惊呆了。 没想到,天才弟子的肉体力量也这么强悍,能跟正经的体修硬碰硬。 他们打斗带着空气震荡,场面上几乎被肉体碰撞的噪音覆盖了,王昇的方向自然而然也成了焦点。 以至于楚瑀意识到自己背后有人时,不知过了多久。 此人修为比在场所有弟子都要高,没人察觉到她。 「楚瑀,是柳芸婳。」 识海中神魂察觉到柳芸婳匿了气息登上楚瑀的擂台,连忙提醒。 神魂在楚瑀身体里待了太久,自然也是知道柳芸婳的,所以她本能的觉得危险。 听到神魂的提醒,楚瑀好整以暇的收起伞,准备起身。 柳芸婳十分亲切的走过来,扶住楚瑀收伞的手。 “没事的,楚瑀姑娘,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位故人,深感亲切。” “我也不是来找事的,只是想找你叙叙旧。” 一听是叙旧这套说法,表面说着楚瑀长得像故人,实际上,楚瑀要是答应了,就是确认自己就是那个人。 楚瑀盯着她看了几秒,仿佛在回忆柳芸婳是谁。 她的眼神从惊讶,疑惑,再到一脸恍然大悟,看的柳芸婳也有些尴尬。 楚瑀:“哦,你是逍遥剑宗的柳教习,我记得你,三天前你在剑宗大门口拦住了天辰仙门……” 神魂在识海里吹了个口哨:「哟呵,答非所问,瑀子你演技不错嘛,装不熟的陌生人装的那么像。」 楚瑀完全不接话,她看似热情,实则答非所问。 柳芸婳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她十分想要验证内心的想法,于是选择了孤注一掷,借着隔壁擂台上如同连环车祸一般的动静,迫不及待的过来抓住楚瑀的手腕,低声用着威胁的口吻说道:“你别装了,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你,乖乖跟我说实话。” 神魂见此,幸灾乐祸道:「哦豁~看来你演技还是太烂了,被揭穿了。」 第178章 迫不及待 楚瑀直视着柳芸婳的眼睛。 同样的,柳芸婳也在死死盯着自己。 她对楚瑀的反应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生怕遗漏了什么。 柳芸婳紧张的越明显,楚瑀就越坦然。 毕竟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敢确定楚瑀的身份。 柳芸婳说这么多只是想诈一下,但凭楚瑀如今的心性和定力又如何会被三言两语打破? 面对华凌的时候,楚瑀也没有紧张到把自己逼入绝境,何况是现在? 楚瑀开始展现演技,她眉头皱了一下,满脸写着对柳芸婳的行为感到不解,疑惑的开口道:“这位……教习,你怕是真的认错人了,活的太久记忆有误也说不定?” 柳芸婳心中一凛,对方这反应倒真不像演的,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的回复道:“我永远、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你这张脸。” 楚瑀听闻一个趔趄,一脸惊恐:“啊?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化成灰你都认得。” “你这是承认了?”柳芸婳感觉自己抓到了“证据”。 没等对方继续说,楚瑀径自站起身,比柳芸婳高了半个头,气势瞬间就压回去了。 “柳教习,你别卖关子了,告诉我,我到底是你哪位故人?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你别装……”柳芸婳还没说完,又被楚瑀打断了。 “你看起来这么生气,想必我不是故人,可能是仇人。” “好神奇,你跟天辰仙门有仇,前几天非要拦他们,现在还跟我一个玄霞山弟子有仇,我到底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这格局扯的有些大了,从个人恩怨牵扯到宗门,楚瑀明显的在偷换概念。 柳芸婳不愿意让楚瑀再这么讲下去,但她已经被带跑偏了,只能反驳,但言语有些无力:“我那天就说了,与天辰仙门无仇。” “无仇?除了姓冯的那位,天辰仙门的其他人到今天都还在养伤,你管这叫无仇?” 楚瑀嘴上完全不饶人:“没仇的人都打成这样,那跟您有仇还了得,柳教习,我对您来说是有仇的故人,还是无仇的故人?” “就依你说的,即使你把天辰仙门弟子打的三天下不来床,你也坚持说与天辰仙门无冤无仇,那我玄霞山跟你又有什么过往,为何大中午的气势汹汹来盘问我一个外宗弟子?” “你刚刚那语气可不像是找故人叙旧的,我只是好端端在擂台上坐着,如何就扰了您清静了?” “还是说你就是看不上我们,故意找茬,你要是见不得我们这些外宗来的弟子不妨直说,我看这地方所有人都在呢,正好合适,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剑宗的待客之道,何必遮遮掩掩。” 柳芸婳面对这么多反问,一时间心里头是又急又怒。 楚瑀短短几句话给她扣了好多帽子。 这样的说话方式最容易激怒别人,无形之中用高高在上的反问语气,把自己的猜想全都施加于他人。 这样的聊天方式不可取,楚瑀是知道的,但她故意的。 如果柳芸婳和自己吵起来,凭柳芸婳现在的逻辑能力不足以把话题挪回到正轨上,她只会忙着自证。 果然,柳芸婳有些急眼:“我并没有说和你有仇,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柳芸婳确信这些就是楚瑀主动招来的“证据”。 “哦,没仇就没仇呗,你要叙旧,那就说,我听。” 楚瑀顺着她的话讲,反而给柳芸婳整不会了。 “你、”她一时气急,指了楚瑀半天,就是说不出来。 曾经那档子事,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楚瑀见她说话卡壳,立马摆出一副不和人一般见识的样子,把好话赖话都给说了:“我们明明都不认识,哎,你认错人我不怪你,但你要说是那就是,毕竟你非要这样,我也没有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柳芸婳瞬间有种郁气堵住胸口的感觉。 她气急了,眼睛盯着楚瑀都快要盯出血。 但楚瑀眼神里依然是疑惑,还添了一丝不耐烦。 虽然楚瑀这嘴十分惹人厌烦,但她如此表现,还是让柳芸婳原本就不够坚固的心墙,开始快速瓦解。 难道真的认错人了? 于是柳芸婳再一次确认。 此女子骨龄二十上下。 灵王境。 凭她的天赋,要是修炼了两百多年,不可能还在这个境界…… 刚刚那个想法让柳芸婳不禁回想起自己,修炼两百多年还是个灵皇! 各方面的崩溃之感袭来,柳芸婳没再多说话,而是放弃了思考。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不再执着于探究楚瑀身份的真相,她现在给自己定了个绝不违背的原则—— 只要楚瑀让她再察觉到一丝和“小雨”的相似之处,正好这里是逍遥剑宗,不如就在自己的地盘上解决了她。 柳芸婳有一万种让楚瑀死的悄无声息的办法,神仙来了也找不出凶手。 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楚瑀她是不是“小雨”,都不必再思考了,只要按这个原则行事就行。 原本她就是想找个机会单独面见楚瑀,好好问个明白,可剑宗没给她这个机会。 楚瑀来的第一天,就被安排在大庭广众之下守擂。 楚瑀也没给机会,毕竟她一场比试都没输过,和她同时期的弟子没本事把她打下擂台。 若是能私下见面,就不必如此掣肘,还能在发现苗头不对时把楚瑀解决。 要知道,玄霞山这三个人不会在剑宗待太久,时候不等人。 隔壁王昇和张正的打斗节奏开始放缓,有人开始注意到楚瑀这边的情况。 这时,楚瑀的擂台上飞上来一个风度翩翩的身影。 柳芸婳丝毫不慌,因为她身上有氤氲缠绕,除了楚瑀以外,下方的弟子都看不见她本人。 但她还是觉得很不方便,毕竟和前来的挑战者撞了个正着,虽然对方看不见自己,但从楚瑀自言自语的反应来看,不难发现旁边有个人。 楚瑀看清上来挑战的人,并未有过多惊讶,毕竟是位老熟人。 来人是东方衍。 柳芸婳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二人在擂台之上。 东方衍并未注意到刚刚还有另一个力量的存在,他只是等待了许久时机,终于下定决心,挑战这些真正天才。 如果,自己能赶上这些天才的脚步,加入天才的行列,那算不算有资格…… ……算了,不是早就想通了吗,何必纠结,继续修炼就完事了! 追求无止境的突破,才是自己拼了命参加剑修集会的原因。 楚瑀正在释放神识扫荡四周,没有发现柳芸婳半点踪迹。 还不等她有多余的思考,就听见东方衍就开口了:“楚姑娘,衍久仰星辰剑大名许久,不知可否赏光,替我在剑法上指点迷津?” “你太客气了,” 楚瑀回过神:“指点算不上,我的剑法还需要向在座各位讨教,平时不过投机取巧罢了。” “但既然是切磋,我自然尊重每一位对手,必会全力以赴,东方衍,即使我们认识,我也不会手软。” 楚瑀这一番话说得对方眼前一亮。 “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东方衍双手作揖,随后没敢怠慢,开始凝聚战意,慢慢的进入了状态。 楚瑀这边吸引了全场大半的注意力,大家看了半天的肌肉碰撞,都有些疲劳了,对楚瑀和东方衍的表现起了兴趣。 但明眼人都知道,两人修为隔了五个小境界,所以并未对结果有过多期盼,只希望东方衍输的漂亮点,能让楚瑀展示更多的底牌。 当大家都觉得不会有什么变数的时候,故事就会戏剧化的来个反转。 楚瑀和东方衍的力量不过一个交手的照面,胜负已定。 有人飞出了擂台。 有人开始惊呼,毕竟这是完全超出预料的。 因为飞出去的那人是,楚瑀。 全场一片哗然。 楚瑀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几乎是没什么反抗之力,就被拽下了擂台。 她连忙动用起玄法,清除身上那股操控自己的力量,却发现这些力量如同自己长腿一般,早已经从身上溜走了。 她快速飞向地面,倒退了几步稳住身形。 「我刚刚看见你腰间有一根丝线,现在没了。」 神魂在帮她解答疑惑。 「一切发生的太快,这根丝线几乎是瞬发瞬收,操纵者实力比你强,我又没有你的体质,感受不到丝线的力量来源。」 「楚瑀,会不会是柳芸婳?」 「如果是她的话,借别人的手,把你整下擂台是想干嘛?」 楚瑀心神一凛,抬头看向擂台。 东方衍的神色透露着不可置信,他抬着自己的双手,站在擂台边缘,有些无措的看着楚瑀。 他刚刚确实是全力以赴,但也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是做不到一招就让楚瑀飞出去的。 所以在东方衍看来,楚瑀飞出去反而有点像碰瓷。 这边,楚瑀只是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这样的动静,让王昇和张正的对决都暂停了下来。 东方衍想下来看楚瑀有没有受伤,却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你把她打下去了?” 王昇经过激烈的肌肉对撞,气喘吁吁,声音有些嘶哑。 “不对,”王昇皱着眉头,眼神里有点不可置信,转头朝下方看着楚瑀。 “楚瑀,你……”故意的? 王昇最终没问出口。 因为他清楚,楚瑀不是不尊重擂台规则的人,只是疑惑,想等楚瑀解释。 王昇和张正两人浑身都是血和汗水,明显是在交战火热的阶段,竟然也停下了手上的战斗。 张正同样满脸震惊,他发誓,这些日子亲眼见证过楚瑀守擂的样子,绝不可能这么快落败。 敖诤也觉得不对,他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因为他怀疑楚瑀是故意的,刚刚东方衍的爆发力量绝不可能打败楚瑀。 难道她不愿意困在擂台上,所以故意输给别人? 可要输也不至于一个回合就灰溜溜下台?这不是楚瑀的作风。 “兄弟,你也跟俺一样是体修?” 张正更是脑子一根筋,他认为玄气修为差距过大的情况下,能一招制敌的,肯定是和他一样的体修。 面对各方质疑的眼神,东方衍没有选择遮掩,而是说了出来:“刚刚有些奇怪,我的力量应该不至于此,可能是别的地方出了点问题。” 这时,下方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 “我一时轻敌,离开了擂台,但输就是输,按规定胜负已分,东方公子,你赢了。” “不是,” 东方衍有些急,他不能这么认下,楚瑀上一秒还说自己会用尽全力,下一秒就说自己轻敌,这般自相矛盾的话术,怎么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可下一秒他就突然噤声。 楚瑀刚刚传音给东方衍,希望他多担待一下,自己要去找出那个把自己拽下擂台的人。 东方衍听闻脑子一懵,竟然有人动黑手,忙回复道:「谁干的?」 「不能确定,我已经有了猜想,但不能明说,希望你谅解。」 楚瑀对自己接下来行事有了打算。 待会儿可能会牵扯李恒这些上辈子的故友,知道的人肯定越少越好。 说不准天辰仙门就有人在盯梢自己,比如冯长意。 「好。」 东方衍不明白楚瑀这么做的原因,但还是选择配合。 楚瑀并未在输赢的方面有过多犹豫,出言化解了东方衍的困境,自己揽下了责任。 有人想让自己掉下擂台,离开众人视线。 「玄灵淬骨令」的杀意感知告诉她,这人并非善意,此地鱼龙混杂,楚瑀把可能会对自己动手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自己守擂一旦失败,就给了那人脱离众人视野的机会。 此时,有剑宗长老降临,他们疑惑的看着楚瑀和东方衍,完全没料到这样的后果,也多分了注意给擂台上的东方衍。 这次剑修集会卧虎藏龙,这小子明明是灵王一阶,竟然一招打败六阶灵王,莫非这小子是一颗蒙尘的珍珠? 众人在激烈的争论着,楚瑀却走远了,她脚步轻快,有弟子主动给她让了身位,但楚瑀的离去就像是一阵风,瞬间消散于众人视野,一些低境界的弟子甚至没有察觉。 无论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对于楚瑀来说都不重要。 那人十分谨慎,连一丝玄气都没有留下,显然是了解自己的。 她的首要怀疑对象是柳芸婳。 原本是要怀疑天辰仙门的,可柳芸婳出现的太是时候。 现在只需要验证一番,楚瑀打算故意落单看看。 朝四周探查一番,楚瑀身形快速往剑宗后山的竹林飞去。 此地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算不算是一个脱离众人视野的好地方? 剑宗长老过来查探东方衍的根骨,觉得这年轻人天赋不错,连连夸赞。 见此情景,王昇远远看着楚瑀瞬间消失的身影,忍不住吐槽:“她说轻敌就轻敌,想让谁赢就谁赢?” “疯了还是咋了?” 东方衍正在跟剑宗长老寒暄着,听见王昇的吐槽,对着王昇疯狂使眼色,让他别说了。 楚姑娘明显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此事的,东方衍想说,却无法明说。 王昇见到东方衍使的眼色,突然反应过来。 虽然自己不算认识东方衍,只是在小玉泉打过几次照面,但很明显,楚瑀认识他。 刚刚东方衍还在竭力澄清,现在就认下了,这前后反差属实有些快。 如今东方衍这样的表现,只能说明楚瑀可能遇上事了。 如果是遇到麻烦的话,那她确实可以这么做——她说轻敌就轻敌,想让谁赢让谁赢。 “王昇,张正,你们俩还没分胜负。” 敖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看遍了所有人都反应。 敖诤也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对王昇传音: 「别让弟子们再讨论楚瑀的事情了,你俩赶紧开打,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好嘞,既然要吸引注意,可得整点大活。」 王昇立马看向在旁边憨憨挠头的张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我们换个规则玩,整点有意思的,怎么样?” “哦?你说,要俺咋做?” “比拳力。” “啊?” “我这轻飘飘一拳有万斤重,我们轮流出拳,每出一次拳,都不能比本人上一拳的力量更小,拿捏好力道,想打哪都行,轮流拆,谁先打垮这个擂台谁就赢,如何?”王昇临时想了个法子。 张正眼前一亮,瞬间来了兴趣,比起肉搏,拆擂台这个点子显然是激起了他的玩心。 “好嘞,俺先来试试,不过俺懒得动脑子,俺只动拳头,你可看好了,俺这一拳威力十足,你下一拳可别被俺比下去了!” 话音一落,上方传来“轰隆”的巨响,震的整个广场都颤抖起来,打断了众人喋喋不休的讨论声。 “上面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流星砸下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擂台上开始飘下碎石。 “不会?” “怎么有人拆擂台啊?????” 第179章 崩溃 脚下是沙沙作响的落叶,楚瑀警惕的感受四周的动静。 「你感觉不到她的,释放神识还会被她察觉,打草惊蛇,换我来。」 神魂让楚瑀收起神识,等待她的提醒。 楚瑀便乖乖听话,放慢了脚步。 走了半天不见来人,楚瑀干脆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差不多在竹林里待了一刻钟时间,身后尾随的那人终于下定决心出现了,她确认这里只有楚瑀一个人。 「是她,柳芸婳!」 神魂在察觉到柳芸婳气息的一瞬间就赶紧告知楚瑀。 「楚瑀,你不跑?」 神魂难免催促,但她每次看着楚瑀不慌不忙的样子,都觉得自己是干着急,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 楚瑀缓缓睁开眼,端坐的身形开始长高,身上的衣着幻化成紫色,眼角变得修长,五官更加凌厉,墨发高束,双手变得宽大还有些粗粝,指尖拿剑的地方老茧变得更加厚实。 她站起身,紫袍飘逸,随着一阵劲风的呼啸猎猎作响。 楚瑀,哦不,现在应该喊她“李恒”。 一个由幻颜镜变化出的“李恒”。 “李恒”背对着柳芸婳的方向,漫不经心的回头看去。 说实话,楚瑀压根没看见柳芸婳人在哪。 楚瑀实力不及灵皇,这让她误以为柳芸婳还在匿着气息,只是自己察觉不到而已。 柳芸婳面对仙境级别的实力不应该害怕吗,最起码应该有点动静,难道说自己是自作聪明了? 等等,凭李恒的性格,这么多年了都没报仇,这说明什么,柳芸婳肯定不怕他啊。 靠,自己这脑子怎么想的?随便变个逍遥剑宗弟子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去。 「别多想了,楚瑀,她离开了。」 神魂再三确认,把这个结果告知了楚瑀。 「没想到你会变成李恒,我们这次是真把自己和上辈子的‘小雨’给捆绑在一起了。」 楚瑀听闻却反问道:「你知道她跑哪去了吗?」 「速度很快……不对,她好像又回来了。」 「啊?」楚瑀有些疑惑,现在轮到她搞不清楚对方怎么想的了。 「是这样的,她几乎是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离开了,甚至都没留心查探你的境界。」 「但,她现在反应过来了,想探查我的境界。」楚瑀环抱着双手,远远看着柳芸婳离开的方向,目光沉沉。 柳芸婳的反应能力真的很快。 正是这样的人,刚刚对自己展现出杀意。 「她不敢靠近你,只敢悄悄探查,楚瑀,你有什么打算?」 「真到那一步,正当防卫喽。」楚瑀不是很在意,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十一给的幽冥阁信物拿在手中。 「楚瑀,身后有人!」神魂突然惊呼,一个不可察觉的气息突然出现在楚瑀身后,此人实力强劲,连神魂都是等他靠近后才发现的。 「不是,等等……」 许是神魂语气太急,楚瑀脑海中警铃大作,吓得回头给了身后的人一巴掌。 “啪!” 竹林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手比脑子快,楚瑀看清来人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奈何手不听使唤。 楚瑀悻悻收回了手,一时间有些尴尬。 真·李恒捂着自己的脸,眼里满是疑惑。 他看见了什么,自己打自己? 看着对面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李恒很疑惑。 “你这冒牌货,知道冒充我是什么后果吗?” “嘘,是我!” 楚瑀恢复了自己的样貌,让他闭嘴。 “啊,小瑀,”见到是楚瑀,李恒心里的疑惑更胜。 “我听说有个外宗弟子把你打败了,心想你会不会伤心,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半路看见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竟然是你。” 他挠了挠头: “你怎么在这里呀,为什么要冒充我?” “呼……”楚瑀呼出一口气,把手中的信物收好,解释道:“有点复杂,我长话短说,是柳芸婳把我打下的擂台。” …… 另一边,柳芸婳脑子很乱,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依稀记得,“小雨”和李恒一同拜仙门,但并没有来逍遥剑宗。 曾经听过周围弟子聊八卦,说李恒有一好友,于二十年前在天辰仙门突破仙境,却在去年将近年关之际走火入魔,化为堕仙,被华凌亲自处决。 这是同一个人的转世吗?柳芸婳不知道,她脑子很乱,不敢想。 应该不是,年龄对不上啊,转世投胎,现在也不过一岁大的婴孩。 如果不是的话,李恒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难道有人撒了个瞒天过海的谎言,骗了所有人,包括那些神境强者? 这怎么可能? 不对,有什么不可能? 有人说了谎!但她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推测不出来。 这事不是自己能管的,但…… 自己刚刚已经对楚瑀动手了,从楚瑀的反应来看,自己显然把事情做绝了,没什么回转余地。 柳芸婳深深呼出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动身慢慢靠近“李恒”。 如果是真的李恒,刚刚不可能察觉不到自己。 却没想到,这一次却是见到了真正的他。 柳芸婳面前的竹子突然被一阵劲风吹倒,她看清了李恒,还有站在他旁边的楚瑀。 这么多年了,被复仇的恐惧一直萦绕心头,就像是不知期限的死刑,日日夜夜在噩梦之中折磨自己。 对于柳芸婳来说,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真正面对他。 李恒抬起沉寂的双眸,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远处的柳芸婳,还有身边的楚瑀…… 这一切把他思绪拉回到以前。 第180章 风原郡往事1 风原郡,人杰地灵,山水秀丽,有一富庶人家,主家姓李。 李家小少爷顽皮捣蛋,把练书当做练剑,墨汁甩的满屋子都是, “这小祖宗,拿支毛笔就折腾成这样,以后真让他拿到剑该如何是好?” 一貌美妇人带着一群人慌慌张张的走进院子,步伐很快,面带愠怒,是要收拾人的架势。 半个人高的小少爷站在桌子上,长笔带墨一打四,点点墨汁飞舞四溅,吓得旁边四个小书童躲避不及,不敢靠近。 “呔!你这妖怪,吃我一剑!” 他说罢就抬笔朝一个小书童甩去,正欲为百姓“斩妖除魔”,奈何被“玉面修罗”打断。 “臭小子,给我住手!” 李夫人气的美目圆睁,看着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发誓要他收收性子。 李恒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着笔墨朝门口处一甩,浸透的墨汁脱笔而出,直直飞向李夫人的面门。 “啊!” 周围人都在手忙脚乱的躲,竟无一人注意到李夫人,此时一个半个人高的小丫头不知从哪掏出一块布,双手扯着布跳起来帮李夫人挡住了这一抹黑。 “这些人没什么眼力见。”楚瑀内心暗自嘀咕,瘦弱的双手扯着布匹抖了抖,确认墨汁都在上面,连忙回头看着李夫人。 随后她用着一口幼稚的声音说着懂事的话:“夫人,您没事?” 幼稚却懂事的反差容易叫人心疼,果然,楚瑀顶着稚嫩的脸庞,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夫人,叫李夫人心都软化了。 “小雨,你怎么跑那去了!” “还不滚回来。” 身后传来一个呵斥声,这嬷嬷上来就要动手把楚瑀拉回去,楚瑀垂下眼眸,叫人看不清情绪。 李夫人却在这时拦住了嬷嬷,嬷嬷知道夫人的意思,没有二言的退了回去。 李夫人却没有及时跟楚瑀说话,而是愤怒的看向了儿子:“恒儿,我真是太放纵你了!” “我不想练字!” 李恒不依不饶,不知悔改,把笔一扔,笔在空中回旋,不知落点,人群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不过,又一次,这沾墨的笔又被楚瑀挡下了。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李夫人也被这小丫头的反应力震惊到。 李恒看自己折腾半天,这些妖魔鬼怪们都毫发无损,欲展开无差别攻击,伸手就去捡桌上的砚台,谁知低下头一看,这砚台已经被刚刚那小丫头冲过来夺走了! “你这小妖……” “把墨汁还我!” 李恒立即翻身下桌,却被“妖魔”的利爪逮住了衣领提溜起来,动弹不得。 他抬头看着母亲愤怒的双眼,挣扎无果,瞬间泄了气。 “加派人手,少爷不练完今天的字,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李夫人面带愠怒的吩咐道,随即把目光给到了楚瑀。 “这丫头……” “回夫人话,这小丫头上个月才来的,性子怪得很,脑子精着呢,未免她冲撞了您和少爷,我将她带回去再调教些日子……” 嬷嬷连忙上前解释道,疯狂给楚瑀使眼色。 楚瑀装作没看见,瘦弱的双手紧紧抓着被染黑的布匹。 李夫人细细打量着楚瑀,只觉得这女孩瘦的可怜,脸庞稚嫩,但不难看出姣好的五官,可惜小小年纪,眼里没有什么光彩。 不过,想到楚瑀刚刚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李夫人觉得没准这丫头有办法让自家儿子乖乖练字,便挥挥手让嬷嬷退下了,吩咐到:“你叫小雨是,从今天开始,你要是能让少爷安心练字,每练出一篇,月例我多给你加一百文。” 听到这,楚瑀眼神里才闪出不一样的光彩。 从此,楚瑀展开了一场和少年李恒之间的“勾心斗角”。 楚瑀发现,他很吃激将法。 这争强好胜的性子,谁随便激一下都受不了,楚瑀随便说两句谁家公子写字好,都能激得李恒给她多赚几两银子。 渐渐的,周围书童开始有样学样,也用激将法刺激李恒,渐渐的,李恒的心性就收敛了些,不吃这套了。 楚瑀明白,李恒只是不会再被激将法忽悠了,并不是真的靠练字磨了性子。 但,无所谓。 自己只是要靠李恒来赚钱,这个办法不行就换一个。 于是她从一开始激将法转变成了鼓励式教育。 那天,书童们又开始对李恒使用激将法,不知道说了什么,气的李恒当场摔了椅子,把书童都赶了出来。 李恒练字练了一上午,肚子饿的咕咕叫,不知谁在看他写字的时候夸了一嘴隔壁家小公子字比少爷写得好,瞬间点燃了李恒心里的愤怒和委屈。 “滚,喜欢他就认他当主子去,跟着我干嘛!” “滚啊!” 他举起椅子朝门口甩去,门口瞬间传来了木头撞碎的声音。 楚瑀刚走到门口,听到这样的动静,心知有人没把握好度,玩过火了。 可以夸别人,但是不能硬找人来对比,会伤害自尊。 书童小厮一个个被赶出来,吓得魂不守舍,楚瑀看着他们这模样叹了口气,转头就去了厨房,不到半盏茶时间,她抬着一笼香喷喷的包子回来。 她故意掰开了几个,让香味能更好的散发出。 回到院子时,看见几个书童小厮还在外面不知所措的站着,她给了几人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抬着食物就走了进去。 “滚,不是要去认别人当主子吗,别回来了!” 李恒听见有人进来,暴怒道。 但下一秒他就住口了,因为他实在是饿的不行了,而楚瑀手中包子的香味实实在在硬控了他的大脑。 不等楚瑀走近,他直接冲过来拿起两个包子就塞嘴里。 趁他吃包子的间隙,楚瑀俯身弯腰,默默开始收拾地上摔坏的椅子。 啧,还是红木做的,直接摔断一条腿! 这少爷真是大力出奇迹,楚瑀感叹。 几个包子止住了李恒的饥饿,也止住了他的愤怒,现在就只剩下满腔的委屈了。 这些日子,所有人都在贬他,还时不时拿父亲的威严恐吓他,就是没人夸夸他! 越想越委屈,李恒的眼底不自禁挂了两颗大眼泪珠子。 楚瑀悄悄看了一眼,心知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不能太苛责,便抱着断掉的椅子脚,轻声走到李恒的书桌前,开启了夸夸模式: “诶,这是谁写的字?” “这么好的字,一定是夫人来写的。” 楚瑀装作不知,故意放高了声音,让外面的人也听到了。 外面的人立马反应过来,跟着放开声音的大夸特夸。 李恒听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还是说道:“咳咳,其实是我写的……” “啊,真的吗?” 楚瑀故作惊喜,很自然的夸道:“天赋异禀啊,这才一个月。” “嘿嘿……” 李恒有些得意,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也是从这时开始,他真正注意到这个新来的小丫头。 这小丫头原本是母亲派来监督自己的,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讨厌。 他同时也注意到楚瑀依旧瘦的营养不良的模样,全身几乎是皮包骨,不由得皱了皱眉,下意识的递过来一个包子。 楚瑀看见李恒递过来的包子,愣了一瞬。 那天开始,二人交流变多了,渐渐成了朋友。 李恒屋子里的家具全被换了一遍,换成了一般的木头,但他也不甚在意就是了。 楚瑀则会守在他门外,拿着一把小刀,对着一根断掉的红木削来削去。 这段时间李恒发奋图强,帮她挣了不少钱,可不得感谢一下这李大少爷。 于是,两个月后的一天,在楚瑀领到自己翻了三倍的月例银子时,她给李恒送了一把红木短剑。 推动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旋转。 第181章 风原郡往事2 李恒拿到红木短剑后爱不释手,每天都要耍上几个时辰。 有一次,他背着所有人偷偷溜出府去,害的全府上下的人好找,几个贴身伺候的更是免不了罚。 年纪稍大的挨了板子,哀嚎的声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的回响着。 年纪小的,比如楚瑀和另外几个书童,都端着一盆满满的水,顶着烈日在院子中罚跪。 有人坚持不住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群孩子里有的精疲力尽倒下,有的中暑晕倒,只有楚瑀坚持了下来。 一直等到傍晚,李恒被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送了回来。 那大汉身份不简单,他前来与李家家主和夫人说了许多。 所说大概就是李恒偷偷跑去风原武堂,在教习面前展现出极高的武道天赋,拿一柄短木剑打败了许多从小就练习的孩子。 最主要的一句是:剑术天赋极高,根骨不凡,有入仙门的潜质。 仅这一句话,改变了李恒每日的生活。 他的日常从练字变成了各种各样训练。 “小雨!爹说我可以练剑了,我再也不用对着白纸写字……”李恒满脸喜色的冲进院子,欣喜却在看见院中光景之时戛然而止。 几个书童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小雨瘦弱的身形摇摇欲坠,抬着水盆的双手紧绷的发紫,早就没了知觉。 “真的吗,恭喜你啊。”楚瑀平静发出祝贺,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颤颤巍巍的放下了水盆。 李恒得到了他想要的,却并不开心。 他知道,他私自溜出去的决定让身边人受罚了。 那天以后,楚瑀感觉李恒性子变了,他再也不似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少爷模样,私下里只有几人的时候,倒更像是朋友。 楚瑀不在乎,这一切转变对她来说只是换了个工作内容。 不过,比起练字,李恒本来就喜欢练武,倒是让她的工作更简单了些。 …… 李恒觉得小雨是和他最玩的来的好朋友,他们无话不谈,无论自己说什么,小雨都能接上茬。 但很奇怪,他这个朋友不爱笑。 哪怕他们遇到了超级好笑的事情,也只能看见小雨敷衍一下,随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神情。 李恒不明白,他只觉得小雨不开心,可能是饿的。 他开始天天带吃的给小雨。 小雨照吃不误,身材也慢慢从营养不良开始慢慢长肉。 但她还是不爱笑。 就这样过了几年,两人都长大了许多,长成了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女。 李恒原本都习惯了小雨不爱笑这一点,直到有一天,他撞见小雨为了替一个小伙伴讨要拖欠的月例,抄起一把锤子,当场就朝比她还高半截身子的管家走过去的时候,他惊呆了。 小雨脸上还是那个熟悉而又平淡的神情,却在此刻展现出了一种生死看淡的疯感。 对,就是那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早就不想活了的感觉。 难道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也是那天开始,他才知道手底下的人中饱私囊,私吞其他家仆的月例。 这对于一直沉心于练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李恒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他狠狠处罚了管家,甚至当场把他解雇赶走了,母亲却在傍晚把管家召了回来,让他当个门房。 好像说什么,这个管家是个远房亲戚,本就是来投靠的,不好将人直接赶出去。 李恒只觉得,离谱。 他现在有点慌。 他怕自己的朋友哪天不想活了自己找个地方一不留神噶了。 所以那天他把试玄仪带回家时,心中是忐忑的。 无论将来自己拜入哪个门派,无论小雨有没有修炼天赋,自己都要把她带出李家。 她明显不喜欢这里。 如果带不进宗门里,把她安置在她想去的地方也好。 不过,他有点多虑了,当试玄仪在小雨手中发出耀眼的红光时,李恒心中激动万分。 对啊,小雨身手和反应本就比常人灵活,能百分百接住自己洒出去墨汁。 她本就比常人有耐力,哪怕身形瘦弱成那样,也顶着重重的一盆水坚持了一整天。 为什么要怀疑她没有天赋? 此时,看着小雨依旧懵圈的神情,李恒激动的手舞足蹈。 小雨,你知道你的玄光比风原武堂其他孩子都要亮吗? 小雨,你比他们都厉害啊,哦不,还有我,我俩牛逼! “小雨,你也有天赋,我们一起拜仙门!” 那天,小雨笑的特别开心,真心实意那种,甚至笑出了眼泪。 悲喜相交,这是她第一次展现最真实的情绪,李恒能分辨出来。 还说了一句让他听不太懂,却一直记到今天的话: “谢谢你,李恒。”她激动的时候不会喊自己少爷。 “原来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算了,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我都要觉得我的人生是恐怖故事了,你让我对将来有了憧憬,原本找不到回去的办法,我都想死遁了,没想到啊……” “呼~”说完那些叫人云里雾里的话,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终于给了回应:“李恒,我们一起拜仙门。” …… 李恒开始用真家伙训练了,那把红木短剑已经不够看了。 李恒在风原武堂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这段日子李家上上下下都在忙李恒拜宗门的事情,只当他沉迷练武,是好事。 李家家主不知道楚瑀也有天赋的事情,修行资源本就昂贵,李家不可能同时供着一个少爷还要供一个非亲非故的丫鬟。 所以,李恒只跟家里说是一路上需要有人照料,并且选择了小雨。 李家也没当回事,他们也认同自己的儿子需要人照料。 一天,有个李恒的贴身书童阿赞回来找楚瑀聊八卦,说少爷喜欢上一位逍遥剑宗的女弟子,他见过,说长的可好看了。 “所以他想去逍遥剑宗喽?” “这个宗门好吗?” 听见楚瑀问着不搭边的问题,书童阿赞弹了弹她的脑瓜子:“你问什么呢,有没有听我说话!” “嗷,听着呢,这不是聊到逍遥剑宗了吗?” 楚瑀无奈的摸着被弹得有些疼的额头。 “逍遥剑宗你都没听说过吗,咱中州第一,争个五大门派之首也是绰绰有余!” 阿赞吹嘘了一番,立马把话题扯回去:“不过,我看少爷想追人家怕是难喽。” “哦,那你说有没有比逍遥剑宗更厉害的宗门啊?” “我服了你,小雨,你根本没有听我讲话!” “听着呢,所以到底有没有比逍遥剑宗更强的宗门啊!!!” “这个我怎么知道啊!” “那和它差不多的宗门呢,有没有?” “还有有四个,不过……离得都太远了,都不在中洲了,我这辈子连风原郡都没离开过,别说另外几个洲了……” “这样啊……” 阿赞听着她对其他宗门如此感兴趣,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其实,小雨,家主看不出来,我们这些亲近的朋友是能从细节里感受到的……” 阿赞在这时突然放低了声音,越说脑袋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语气都含糊了,楚瑀听不太清。 “什么,看出来什么?” 楚瑀一头雾水。 “你,是不是也有天赋,你是要去参加仙门考核的。”阿赞小声问道。 “这个……” 楚瑀一时间有些噤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我们天天形影不离待在一起,怎么会看不出来,你知不知道,正常女孩要是像你以前那样瘦,早就因为营养不良病痛缠身了,就你活蹦乱跳的……” 楚瑀:“…我…瘦弱的那段日子,非我本意,毕竟那个时候我才五岁,要说打也打不过……” 阿赞:“算了,不提伤心事,你要走了,我们作为朋友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能给你凑了一些钱。” “什么?” 楚瑀大吃一惊,感觉什么东西钝钝的捶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以前不过是把他们当做共事的同僚,相处时间长了不得不多有交流,才像是朋友的。 没想到…… 阿赞拿出一袋碎银,塞到楚瑀手里: “我听说修炼这种事很费钱,但我们大家都没什么钱,少爷不用担心,他有家里支持,可你怎么办,所以我们拼拼凑凑攒够了这些,你别嫌少……” “我不能要。”楚瑀连忙拒绝,她明白所有人都不容易,自己不可能就这样拿走别人辛辛苦苦赚的钱。 阿赞看她这样,脸上有了些许愠怒:“你要这样不念交情,我可就生气了。” “交情归交情,金钱归金钱,生气两天就好了,钱没了就是没了。” 楚瑀把钱袋塞回去。 “要不是你挺身而出去找管家帮我们讨月银,我娘早就病死了,阿木他家里人也是,都盼着他的月例银子过活,小雨,你帮了我们好大的忙,这是你应得的。” 在阿赞和她的争执之中,楚瑀都没发现自己红了眼眶。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她觉得。 自己虽然前途是未知的,但总比待在李家做下人要好,她应该开心。 但看着这些曾经的朋友,自己即将远离,他们又如何过活,会不会被欺负? 她 想到这些,她开心不起来。 “你只要经常回来看我们就好。” “我觉得你要是发达了,那就好了,当你的朋友,以后说出去都没人敢欺负我们。” 楚瑀听完低下了头,叫人看不清情绪,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可是憋眼泪这种事,还是得倒立着让眼泪流回去好,豆大的泪珠已经滴在了衣服上,晕染出一片绒花。 半死不活的在这个新世界和新身体里过了十二年,她天天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却在这一刻破防了。 这样真挚的关心,怎么能不叫人动容? 阿赞的请求她二话不说就答应。 “我一定常回来看你们……”楚瑀边说边哭,不再遮掩,拿出一块帕子不断擦鼻涕。 “呜呜呜,我,我一定,一定,回来,呜呜呜………” 她不知道,从那以后,她只回来过一次,那是在宗门大会开启前一个月,她回来探亲,朋友们早就各奔东西,离开了李家过上自己的小日子,本来约好每年一聚的,再之后,她成为了天辰仙门的炼炉鼎,再也没回来过。 不过眼下,正是与伙伴敞开心扉时。 “呜呜呜你们怎么对我那么好……” 阿赞看楚瑀眼泪跟决堤似的,很不适应,但还是趁她不注意,把钱袋悄悄系在她腰间。 “诶,小雨,雨姐,姑奶奶,别哭了,擦擦鼻涕,鼻涕啊,这块才是你的帕子,别拿我袖子啊……” 阿赞恢复了以前损友的模样。 “呜呜呜,我生下来都没哭你现在让我哭一下怎么了……” “哪有人生下来不哭的?你怎么记得自己没哭啊?” “我就没哭,我记得清楚呢,呜呜呜……” 这时候,另一个书童阿木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不好了,少爷不见了,你们……” 他一看小雨在旁边哭的稀里哗啦,一时间将要说的话全部噎住。 “呜呜呜,这货怎么又不见了,还得去找,我还没哭够呢……” 楚瑀擤了擤鼻涕,忙不迭站起来,便径自出去找了。 阿木皱着眉头朝小雨背影问道:“诶,我还没说少爷在哪不见的,你就这么去找了?” “找就对了!” 楚瑀背影快速消失,只有声音传过来。 “少爷去找柳姑娘见面呢,去了好久不见人回来,我四处寻不到便回来了。”阿木挠挠头说道。 阿赞也跟着站起身,神色中带有些许慌乱,但想到少爷练了那么久的武,应该有些自保能力,便稍稍放下些心。 但他也是站起来才感觉到自己腰间多出一重物,抬手一摸,发现刚刚挂在小雨腰间的钱袋子不知何时竟然又回来了。 这钱袋竟然被小雨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来了?有修行天赋的人都这样吗? 第182章 太白点朱 阿木和阿赞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计划了各自的寻找路线。 他们跟不上楚瑀,只得按自己的计划去找。 没人敢耽搁,少爷如果回不来,届时又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大家是要像以前一样挨罚的。 而且自从那次众人被罚以后,少爷念及自己会连累身边人,从没有像今天一样晚归过。 这也是大家担心他的原因。 楚瑀在寻找过程中,慢慢拾掇好了心情,来到风原武堂,询问里面的弟子可有见到过李恒。 有同龄孩子说,李恒去找平原郡柳家小姐见面。 “具体去哪儿了……我们也不太清楚,他们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哪知道。” “不过,我劝你们不要太担心,去早了反而还坏了他们好事。” “对呀,坏了你家少爷好事,他可得好好罚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空变得暗了,又开始下起雪。 在一群孩子起哄揶揄的笑声之中,楚瑀捋了捋自己单薄的衣领,转身离开。 不知为何,楚瑀眉心一直在跳,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刚刚跟阿赞哭过,情绪不稳定导致的。 但直觉在催促她必须赶紧找到李恒,这使得她每走一段路,都仿佛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她思绪还很混乱,没敢想如果此番找不到李恒该会如何。 极度压力下,这样迫切的念力第一次激发了她微弱的神识感知。 坚定的信念是修士的第一课,很多人单是入门就练了许久,楚瑀却在不知不觉中练成了。 她以为她找到李恒是运气,是天意,就没想过自己是打开了那点微弱的神识。 一点点来自某个方向的玄气波动,指引着她前往。 那时候楚瑀也不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大。 如果说,楚瑀是这时候才从地球穿越来这个世界,她会觉得自己穿进了一个复仇爽文的开篇。 远处是早已结冰的湖面,湖心亭中站着一对少男少女,二人看起来年纪比楚瑀稍大,少女五官虽然还未完全长开,但肤白胜雪,黑发映衬着无比精致的五官,足见将来会是个大美人。 少女此刻神色淡漠,看着下方匍匐前进的人,甚至带了一丝厌烦。 而旁边那少年说得上俊美,他全身衣着华丽,在暗淡的雪景之中发出不一样的光彩,劲装束腰上吊着一块散发着灵气氤氲的法宝,比李恒这金尊玉贵的少爷还要华丽几分。 他玩味的看着下方的人,全然是不可一世的姿态,可见其家世显赫,足以凌驾在场所有人之上。 恶意从那少年脸上肆意荡漾,似乎眼前人的惨状令他十分受用。 一个是美丽迷人看不起男主的炮灰女配,旁边还站着目中无人,对他人肆意欺辱反派公子哥。 主角被羞辱,践踏,身受重伤,依靠复仇的念力和坚定的信念撑到现在。 然后主角等来一个同伴的拯救,之后一路逆袭,复仇打脸的故事就此展开。 如果楚瑀是这时候穿越到这具身体上,她真以为自己进了爽文小说的开端。 但她来的太早了。 胎穿十二年,前五年在夹缝中求生,过于弱小的她虽有灵活的头脑,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在贫寒的家庭之中争夺生存的资源,一个弱小的女娃,早被原生的家庭抛弃了。 前五年对她最深刻的教诲就是弱肉强食。 而之后在李家那七年,她还学会了更多。 察言观色,趋利避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以及一系列苟活的艺术…… 这十二年的生活,原本是过的很麻木的。 楚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活埋在土里的人,绝望抓挠着被钉死的棺材板,试图靠这样无用的挣扎,慢慢窒息迎接死亡。 第一个打破这种麻木的人,是李恒。 李恒在这十二年里,对于楚瑀的作用,就像是一个锤头。 别人是刨开土,打破一丝裂痕,给人喘息的机会,点燃希望。 李恒这把锤头却直接砸烂了楚瑀的棺材板。 砸烂了不说,还粗暴的把半死不活的尸体拖出来说:“嘿嘿,没死,有天赋。” “反正你不喜欢这里,刚好我出远门,跟我走啊。” 在这个玄幻的世界。 有个人想让她一起上桌吃饭呢。 修仙啊,哪怕有人给楚瑀画再大的饼,她也一往无前。 如果李恒没有带回来试玄镜,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有修炼天赋,没准就在囹圄之中浑浑噩噩过完短暂一生。 李恒,是锤头,是救命稻草,是贵人,是很有义气的朋友。 没有李恒,就等于断了她这辈子本就不多的出路。 所以,当她看见那拖的长长的血痕,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在这风雪之中愣神了一瞬,如同被冻住一般僵硬。 劝人修仙就像是画大饼。 她楚瑀的饼还没被画圆,就有人把她画纸撕了。 血腥味强行闯入她的鼻腔,时隔多年,那四个字又回到楚瑀的脑袋里—— 弱肉强食。 他们现在太弱小了。 第183章 污蔑 李恒身下拖了一道长长的血迹,他艰难的匍匐着,双手双脚正在汩汩冒血,额头上凝结了豆大的汗珠,他被挑断了经脉,完全没法使上力,手臂以不正常的姿态弯曲着,不忍直视。 他眼中早已是怒火与不甘,但却无力反抗。 “为什么?” 李恒声音嘶哑,不甘又愤怒的问道。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方师兄,你说只是给他一个小教训,何至于此?”少女在良久沉默以后,对身边少年问道。 “哼,我已经废了他,多说无用。”亭子中央的少年把地上的人当做空气一般,当着他的面,漫不经心的撩拨着少女的头发,似乎这样能让他有一丝快感。 只见少年在少女耳边呼了一口气说道: “师妹,心疼吗?” 少女不语,神色依旧淡漠。 “这儿没别人,你就说他意图对你不轨,是我路见不平将你从这淫魔手里救了下来。” 少女听闻突然皱着眉,似乎在权衡什么。 少年见状,面对美人的冷脸,眉间染上一丝不耐烦:“别忘了,可是你将他约出来的,现在却心疼了?” 少女冷声反驳:“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心疼一个废人,即便是约他出来,那也是你要求我这么做的。” “而且他是风原武堂最出色的学生,我爹与风原武堂堂主关系匪浅,你做出这种事,他们不敢拿你如何,可万一我爹发怒,难道要我一人承担怒火吗?” 少女话音一落,李恒眼中的光芒熄灭,漆黑的眸子染上浓浓的恨意。 “可你也没说拒绝啊,还不是乖乖听我的话照办了,刚刚我废他的时候你一声不吭,现在反而讲起道理来了。” “呵呵,”少年轻嗤一声,“如果不是你,他还不一定来呢。”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略带嘲讽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似乎李恒的凄惨能抚平他的妒意。 “我最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在我面前还没人能称作天才。” 少年回过头来看着少女,眼神里带了一丝粘腻:“你想进内门不必那么麻烦,与其在外门耗费资源苦修多年,不如一来就享受内门弟子的待遇,要知道,那只是我爹一句话的事……” 话说到这,少女的眼神变了变。 “你这样的美人,有人对你起了歹意,说出去没人会质疑,他们只会唾弃这废物……” 少女迟疑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 柳芸婳心里没有其他,只有权衡利弊。 现在李恒是一个无用的废人。 对她既无任何益处,也不必担心他将来能报复。 牺牲他一个,能给自己带来别人可望不可及的利益。 风雪之中残破的身影一顿,开始颤抖。 李恒眼前渐渐模糊,蒙上一层血色。 他愤怒,无力,不甘,处境无助,纵使在费力挣扎,风雪依旧想要掩埋他。 不知何时,剩下的冰面泛起奇异的红光,如同一道蜿蜒耀眼的极光,又如同冰面底下的熔岩一般,随着冰花而闪耀,感觉随时都要绽放开来。 冰面上的红光只是闪烁一瞬,随即熄灭,天地间又是苍茫一片白,刚刚一瞬似乎是幻觉。 楚瑀对自己造成的动静毫无察觉。 亭中二人对此不以为然,他们来之前仔细确认过,算上李恒,此处只有他们三人。 没成想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来人是一个清瘦的女孩,她脸色在寒风中略显苍白,顶着雨雪踏过冰面,眼中略带焦急神色。 李恒看见来人,呼吸一滞,可下一秒事情的发展又超出了他的预期。 楚瑀看都没多看李恒一眼,径直跑去柳芸婳面前,施施行了一礼。 还没等亭中二人反应过来,就见楚瑀神色焦急的说道:“小姐,不好了,家主四处在寻您,他刚刚还在与风原武堂堂主会面,二人不知说了什么,总之现在家主很生气,您要不赶紧回去看看。” 话音一落,柳芸婳脑子突然懵了。 她从未见过家中有这样一位婢女,但想到自己离家许久,是新来的也未可知。 而且这婢女说的话才最让她焦心,难道爹这么快就知道他们干的事了吗? 她看了一眼楚瑀身上的衣服,只当她是在柳家打杂的,连忙问道: “你可知我爹为何发怒?” “奴婢不知,他方才与风原武堂堂主在一起,二人不知说了什么,家主突然暴怒,说要亲自来找这逆女……” “小姐,您可是哪儿惹了家主不快?” 楚瑀说的真切,低着头似乎害怕极了,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旁边在地上匍匐的人。 刚刚这两人在亭子里的聊天全被她听见了,故而她灵机一动扯了个谎。 楚瑀不知道这是自己神识的功劳,只是事态紧急,顾不得许多,上前来演了一出调虎离山。 她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她觉得自己内心是难以保持平静的,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脚下的冰在微不可察的融化。 遇事的心境还得磨练,但只希望眼下不要破功,她这样想着。 柳芸婳一听这话确实像父亲的语气,一时间慌了神。 眼看身边的少年依旧是一副蛮不在乎,有恃无恐的模样,急的她娇斥道:“方御师兄,都说了只是给他个教训,你现在玩的那么大,到时候我爹责罚我该怎么办?李恒也不是普通人家,他家在风原郡也是出了名的富户!这事闹大了怎么办?” “急什么,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方御不在意的掏了掏耳朵,“你已经是逍遥剑宗的人了,马上就要进内门了,还怕家里那老东西。” “那是我爹!他一怒之下,断了我灵石供应,我靠着宗门份例如何养剑?” “好啦好啦,我跟你去解释,但有一个条件,你回去的时候,必须按我们说好的来。” 方御指的是把罪名栽赃给李恒的事。 柳芸婳犹豫了一瞬,随后自然应下了。 二人离开前,柳芸婳突然想到什么,猛然回头看向楚瑀:“为何是你跑来报信,柳家其他人呢?” 看她现在还带着点脑子,楚瑀低着脑袋接着说道:“夫人看我机灵,派我来之前吩咐过,要我事事以小姐为先,奴婢不敢忘。” “原来是阿娘。” 柳芸婳松了口气,不再追问,动身欲走,却被方御拉住。 “又怎么了?”柳芸婳美眉轻蹙,不满的问道。 “还有一件事,” 方御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缓步朝楚瑀走过来。 “既然是柳家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家小姐险些被旁边那登徒子毁了清誉,是我救了她,明白吗?” “明白,少侠英明神武,救我家小姐于水火,奴婢感激不尽。” 楚瑀低着头,叫人看不清神色。 此时,一把匕首落在了她脚边。 “人可以活着,但待会儿人多的时候,我不想听见他说话,明白吗?” 方御交待道,眼神不经意瞥向旁边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明,明白了。” 楚瑀这次战战兢兢的拿起匕首,似是十分害怕的回了一句。 “好样的,走。” 方御似乎满意了,大步跟到柳芸婳身后,远去的身影逐渐被大雪掩盖。 李恒在旁边装死了许久,此刻终于动了一下。 “小雨……” 他话还没说完,楚瑀就上前,来不及查看伤势,拉过他的臂膀扛在肩上就要走。 李恒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他根本无力站起来,想起自己手腕脚腕经脉都被挑断了,眼底是无尽的愤恨。 “嘘,只来了我一个,没时间细说,我们得赶紧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再疼也得忍忍……”楚瑀咬着牙,费力的搀扶着他离开,不忘解释道。 “嗯……” 李恒回应着。 “我刚刚扯了个破绽百出的谎,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的,哪怕再蠢,等她找到她爹的时候也会意识到了……” “嗯……” 李恒声音越来越小,快要听不见。 “活爹,你可别死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世界能人异士那么多,你家那么有钱,肯定能治好你的。” “嗯,我知道,毕竟……我还得带你离开呢。”李恒惨然一笑,脸色苍白。 “呸,别说的那么艰难,我要离开也不一定靠你,怎么跑不是跑?我现在要救你的命。” “嗯……” 李恒感觉自己眼皮越来越重,却还是尽力回复着楚瑀的话。 楚瑀也感觉肩上的人越来越重,李恒似乎整个人都要压在她的肩上了。 “你不能睡,现在睡了就很难醒了。” “嗯……” 听着旁边的人气若游丝,楚瑀急的加快脚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走出了冰湖草地,看到了青瓦飞檐,二人肩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楚瑀一路碎碎念着过来,生怕李恒睡了过去就不再醒来。 天色已暗,风雪交加,街道白茫茫一片,杳无人烟。 只有两个搀扶着的身影,在雪中艰难前行。 第184章 雪中火 第 184 章 雪中火 突然,楚瑀感觉到远处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四周徘徊,似是寻找什么。 有点像刚刚那个方御身上的气息。 “他是聚灵三阶,小雨,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你跑,别管我……” 此时,许久不开口的李恒说话了。 他说话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似乎是伤口又撕裂了开来,带着楚瑀脚底一滑,楚瑀连忙稳住身形,这才没让两人一起滑倒。 这样不行。 楚瑀脑子疯狂运转,如果方御追过来,他们根本回不到李家。 李恒让她赶紧跑。 “傻子,你既让我跑,我便更不能离开了。” 楚瑀回道。 李恒听闻,虚弱的睁开了眼,手肘突然使劲,要把楚瑀推开。 见他如此,楚瑀拉紧了他,很认真的说道: “如果你是贪生怕死,不讲道义之辈,此番要非拉我下水,坑我害我,那我一定当场弃你于不顾,拔腿就跑,可你偏偏不是,你是个好人,李恒。” 在他无力的推搡下,楚瑀依然搀着他前进。 李恒在费力喘气,刚刚楚瑀说的那番话似乎重重的敲击在了他心坎上。 李恒偏过头来看着身边的女孩的侧脸,只觉得她周身都有些温暖,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将她的瞳孔衬得如破碎冰面一般,叫人心醉。 这让他分不清自己如今的状况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两息时间,他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臂膀扣紧了楚瑀的肩,恶狠狠说道:“那你给本少爷听着,若我今天有什么三长两短,自有主子问你的罪,你不惜性命也要将我带回去!你本就是我的奴婢,生来贱命,为了本少爷的安危,你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觉得他用尽了这十几年来最恶毒的语气,说完自己又觉得心虚,但他眼前早已模糊,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楚瑀带到了一处墙院的狭角。 楚瑀很麻溜的把他放在这。 李恒无力的瘫软在墙角,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他以为这样小雨就放弃他了。 “小雨,果然,你心肠硬,从来不说假话,不过这样真好……” 恶言相向,是为卿安,希望你能明白,少年李恒在心中如此说道,替小雨奉献自己,他为自己这壮举十分感动,安详的闭上了眼。 “少爷,” 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李恒惊讶于小雨还未离开,又睁开眼,看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少女,眼里透露出一丝迷茫。 楚瑀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前这个十二三岁尚且中二的少年,无奈说了一句:“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话说的李恒无语一噎,但楚瑀接下来的举动更让他震撼—— 只见楚瑀掏出了方御给她的匕首,那匕首在雪地里泛着诡异的亮光,此刻缓缓朝着李恒逼近。 李恒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 楚瑀朝他手腕处溢出的血迹轻轻擦了一片,抹到自己的双手和匕首上。 “好了,你死了。”楚瑀轻飘飘一句话,站起身来,搬起旁边空木桶和浸湿的干草覆盖在李恒身上。 “小雨,你要干嘛?” 李恒隐约觉得不对,焦急的声音被木桶盖住,闷闷的。 楚瑀伪造现场的动作半点没停下,只想着能拼一把。 她看向四周,大雪正在覆盖一切有人来过的痕迹。 “谁说我不撒谎,刚刚救你全靠我胡编乱造,现在我得再试一次。” “你敛息装死,不要让他发现你,不然坏了我的计划。” “他来不一定是发现了真相,也有可能是想看我到底有没有解决掉你,能靠扯谎混过去何必拼得头破血流?” 听完小雨的分析,李恒气急:“他是聚灵三阶,小雨,你还未开始领悟玄气,即便你有天赋,但有玄气和没玄气可是天差地别,别去!” “嘘——” 楚瑀一个噤声,不给他啰嗦的机会,连忙跑了出去。 李恒瞬间安静下来,他此刻只觉得绝望,愤恨,却又无能为力。 经脉已断,连愤怒的拳头都无法握紧。 废人,已是废人。 他生怕破坏小雨的计划,不敢眨一下眼,红血丝布满了眼眶,寒风偶尔从缝隙中漏进来,却不曾影响他分毫。 他极其不愿的,感觉到那个气息越来越近。 未几,他便听见方御之声,此声令李恒怒不可遏,让他几令忍不住,小雨的安危成了禁锢他当场暴怒的最后一道枷锁。 李恒透过缝隙看见了两道身影。 “你为何在此?” 方御朝楚瑀走近,面上却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楚瑀见状,捋了捋冻的有些僵硬的外袄,硬着头皮凑了上去,施施行了一礼,弱弱的开口道:“奴婢走得急,慌不择路,故而来此,少侠……您可帮我家小姐解释清楚了……” 她手上拿着带血的匕首,似乎是被吓坏了,双手在微微颤抖,加上此时怯生生的模样,大有我见犹怜的感觉。 这个方御就是个见色起意的货色,柳芸婳看得出来,所以不怎么搭理他。 楚瑀也能看出来,她知道自己的脸蛋一直是优势,但太弱小的话,美貌就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所以她走到哪都低着头,刻意蓄的刘海几乎掩盖了她半张面容,平时对谁都不假辞色,李夫人曾多次说过这女娃过于好看,越是长大越叫她心惊,但看她永远板着一副脸的模样,便又把悬着的心放下,并未多想。 但此刻她并未掩盖,救命关头,什么都得利用起来。 楚瑀小心打量着方御的神色,果然看到他眼中惊艳。 这让她心下笃定了八分,方御仍然不知情,只是此番他调头回来的原因有待考量。 无数种可能在她脑子里回旋,她一遍遍想着对策,手里匕首忍不住握得更紧。 “小小风原郡,竟然有你这样的美人,刚刚在湖心亭里,你怯生生低着头叫人看不清脸,差点让小爷我错过此等绝貌……” “你与你家小姐不同,你这样会藏锋芒的,倒是更叫我喜欢。” 方御粘腻的眼神直射下来,明明十四五岁的模样却语气油腻,楚瑀本能厌恶的低下头,叫他看不清神情。 方御以为她害羞了,折服于自己的风流倜傥的魅力,此刻心花怒放,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 这方御的回答,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继续套话恐怕打草惊蛇,就在楚瑀思索如何回话时,一把折扇突然打开,发出刺啦的声音。 随后,方御蹲下到她面前,轻轻用折扇抬起她手上带血的匕首。 虽然抬的是匕首,方御眼神却一直盯着楚瑀的脸。 楚瑀顿时觉得自己可能考虑的太多,高估了这个方御的智商。 大冬天的带把折扇,除了死装一切都多余。 “嗯……是那个废物的血没错。” 方御的语气危险又轻佻,眼神目不转睛盯着楚瑀。 楚瑀忍不住后退了一下,这种看似害怕的举动,好像满足了对方某种喜好,他嘴角笑意更甚。 楚瑀只得装作不明所以,又小声问了一遍:“少侠,我家小姐……” “呵呵,你真是忠心耿耿,你家小姐那边不急,我只是回来确认,那废人的舌头,你割了没有?” 这是起了些疑心,想要打消顾虑,中途却被美色乱了心智。 楚瑀害怕的连连点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见状,方御带了一丝调笑的意味,语气变得更加油腻,歪嘴勾起唇角继续问道:“小美人儿,那废人为何不在亭外?” 楚瑀颤抖说道:“他好像快死了,我割下他舌头,不一会儿,李家好像来人了,我……我害怕,便跑了过来……” “那就是说他被救走喽?哈哈。” 方御似乎不甚在意李恒有没有被救走,只是想确认他是否还能说话,他要把所有脏水泼到李恒身上,叫他背负骂名,叫他百口莫辩,叫他生不如死。 夺他风头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 “你或许大概能猜到事情来龙去脉,但你既已动手,便是帮凶,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到时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明白?”说到这,方御抬起楚瑀的下巴,出言威胁道。 “奴婢知道,奴婢绝不背叛小姐……” “嗯?”方御突然勾起唇角,自以为很帅的凑近。 楚瑀连忙挪远了些,小声道:“……和少侠。” “呵呵,好!”方御似乎满意了,站起身,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说道:“你如此忠心,届时可与你家小姐一同嫁于我,你不必再为人奴仆,只需要专心伺候我一人,跟着我,荣华富贵任你享……” 楚瑀满头黑线,无语到家了。 正欲待对方离开,谁知他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不如这样,我现在就带你回柳家,向柳家主求娶你家小姐与你!” 这打的楚瑀猝不及防。 “等等!”在对方碰到自己之前,楚瑀连忙酝酿出一滴泪,看起来破碎又哀伤:“少侠英明神武,愿许奴婢安稳一世,奴婢愿以命相报,只是少侠如何与小姐交待?” “诶,你对她那么忠心,想必她不会介意的。” 方御完全不在意的挥挥手。 “少侠不了解女子,您此番要是带奴婢回去,可就再也娶不到小姐了。”楚瑀声音幽幽说道: “小姐如此绝貌,追求者甚多,您要是选择了我,她又何必选择您?” 楚瑀摆足了小白花的气势,将我见犹怜贯彻到底。 方御一想到由此可能娶不到柳芸婳,那可是剑宗同辈弟子中最高冷绝艳的刺蔷薇,想要把同辈的天才打压的抬不起头,他必须娶柳芸婳! 想到这,他一时间看着楚瑀,面上流露出无尽的惋惜和浓浓的不甘。 “那我该如何?见你为奴,我于心不忍,定要救你出这囹圄泥沼!” 说的冠冕堂皇,此人不仅愚蠢,还油腔滑调,楚瑀垂眸,眼神一凛,低语如蛊惑一般说道:“少侠先行回去,奴婢随后就到,暂时不可让小姐知道我二人的关系,凭您的人才家世,一定能得到我家家主青睐,届时他将您与小姐的婚约定下,您再求娶奴婢,可不就是两全其美?” 此话说的方御眼前一亮,对呀,拿死了一个,再吞掉另一个,这到时候他左拥右抱,岂不是快活如神仙? “这可是你说的,那一言为定,今晚我在别院等你,哈哈哈哈哈哈……” 方御似乎满意极了,他以为自己的魅力折服了眼前的少女,给了一个身份卑贱的丫鬟赏了天大的恩赐,对方巴不得痛哭流涕凑上来,绞尽脑汁的给自己出谋划策。 他不再纠缠,脑海里全是对将来左拥右抱的畅想,扇着折扇,大把冰雪往脸上招呼也不影响他保持“风流倜傥”,大笑着走了…… 楚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收起了刚刚楚楚可怜的神情。 此人坏且蠢,但凡多上点心也不至于被骗,更别说自己只有十二岁,他却要自己今晚去找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而且有间歇性神经病,会冷不丁打你个猝不及防,为人至此,叫人恶寒。 等方御走远后,楚瑀连忙把李恒翻出来。 希望没周旋太久,她怕李恒撑不住了。 “小雨,” 突然,木桶下方传来一道少年声音。 楚瑀掀开木桶,对上李恒灼灼且带着恨意的目光。 “他差点欺负你。” 说这话时,他语气异常的平静。 楚瑀重新扛起他的臂膀,扶他站起,安抚回道:“别怕,我还留着后手,不会由他乱来,但最该庆幸的是他够蠢,又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我一定要杀了他。” 李恒眼里散发着杀意,凌冽的气息从他身上释放。 “我一定,会杀了他!” 楚瑀搀着他,看着他满身的伤,忍不住加快脚步,只想着赶快到达安全之地,赶快找到治好李恒的办法。 这雪天,太冷了。 要是有把火该多好。 第185章 妒 第 185 章 妒 大雪模糊了视线。 黑夜里,两人在艰难前行。 雪快要没过膝盖,现在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力气。 李恒却不复方才的虚弱,他眼神平静的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仇恨占据了他的身心,他知道,他要挺过这一关。 必须,先回到李家。 又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楚瑀听到远方有动静,是阿木和阿赞的声音。 楚瑀喜出望外,终于,这下有救了。 …… 风雪夜,风原郡,灯火通明。 李家传来了大消息,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李恒不知为何,被人废了经脉,打的遍体鳞伤,自此成为一个废人。 全城的大夫都被请到李家,无论是初出茅庐的年轻医师,还是成名许久的杏林圣手,都是满头大汗的来,垂头丧气的走。 李夫人哭的晕了一回又一回,李家家主当场暴怒,誓要重金捉拿真凶,替儿子报仇,却在了解前因后果后,唉声叹气,儿子太优秀,是自己却没有能力保护他,拼命自责。 风原武堂堂主听闻噩耗,马不停蹄赶来,看见李家上下乱成如此模样,唉声叹气,直说可惜了如此优秀的学生,更是在听闻来龙去脉后,直奔柳家别院,誓要给学生讨说法。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处地方,同样的灯火通明。 柳芸婳跪在柳父面前,哭诉李恒意图非礼她。 连细枝末节都描述的仿若真的发生过一般,只是柳芸婳偶尔抬头看向父亲,却见他依然闭目养神,面上波澜不惊,似乎不甚在意。 就算时不时睁开眼,眼神里尽是我看透了你们的把戏,听你们能扯出个什么所以然来的样子。 柳父面色不虞,一直维持到听见方御说出打算送柳芸婳进内门一事之后,才有所松动。 柳芸婳看着自己父亲听自己诉苦半天没有任何表示,却在听到方御说话之后才动容,心中难受了一瞬。 权衡利弊,唯利是图,只看得失,自己大概也是遗传了父亲这一点。 于是柳芸婳不再多言,静看两个男人表演。 每一步的冠冕堂皇,都没超出她的预料。 父亲道貌岸然行礼,感恩方御出手相助,从歹人手中救出小女,实乃少年英雄。 方御客气还礼,大放厥词说晚辈生来仗义,见不得如此腌臜之事。 什么才叫腌臜之事? 柳芸婳已无心多想。 她听着方御三言两语之间,透露出自己长老之子的身份。 看着父亲渐渐两眼放光,脸上谄媚之态更胜。 直到方御说出心悦于她。 父亲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尽是满意之色。 言语间,一来一去,便敲定了她的婚事。 柳芸婳未反驳,她知道父亲一定会这么做的。 方御喜出望外,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这朵剑宗年轻一辈里最高冷娇艳的花,终于进了他的温室,纵使剑宗天才遍地那又如何,不都要羡慕他? 柳芸婳配合着父亲的吩咐娇羞抬头,眉眼如波,看的方御心猿意马,对着柳父直呼岳父大人,眼神却黏在柳芸婳身上不肯离开分毫。 柳父终于对女儿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柳芸婳配合的扮演着出色好女儿的形象,她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最好。 她已经规划好等自己进了内门当如何。 只要方御以后会爱重她,对她好。 只要这一切没有变数! 没有变数!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满意的笑容,就在此时,方御提出了要求。 “不瞒岳父,小婿还有一事相求。” “贤婿不必客气,究竟何事,不妨直说。” “我想讨要贵府上一丫鬟,同芸婳一起,嫁给我。” 听闻此话,柳氏父女二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柳芸婳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少女,她虽知道方御此人见色起意,但她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何况刚定下婚约,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更别说这方御虽嫉妒心强,却生得一副好皮囊,若是个丑的,方御这条船,柳芸婳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上的。 柳芸婳没忍住,当即就红了眼眶。 方御见美人落泪,心疼的上前,替她拭泪,温言安抚:“正是今日来通风报信那丫头,她对你忠心耿耿,也是你柳家的人,以后断然不会越过你去,你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位的……”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柳父,也被眼前这玩意儿的无耻震撼了。 刚订婚就要再娶,这是当面打他的脸。 柳父还没意识到一切哪里不对劲,只是惊讶于方御的无耻,轻咳一声,努力缓解了情绪,挥挥手,让柳芸婳出去:“婳儿,去把那丫鬟带来。” 现在不能拒绝这小登的要求,逍遥剑宗长老之子,身份贵重,背后势力随便喘口气都能灭了柳家。 此人只能忍。 但柳父还是给柳芸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她出去这段时间,把那丫鬟解决了。 柳父在那边与方御周旋,一切造化,就看女儿的了。 柳芸婳气急败坏的冲出来,吩咐所有下人,把所有年轻的丫鬟全带过来。 她脑海中全是楚瑀那张脸。 那张脸! 方御,这个见色起意的家伙。 还不等丫鬟们进来,柳芸婳冲上去,拉住所有人的脸,一个个看。 “不是这个,” “不是,” “不是,” “也不是!” “她到底是谁?” 柳芸婳气红了眼,把丫鬟一个个看过来,方才觉得不对。 那张脸,不在这里。 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他们在湖心亭。 家里的丫鬟又是如何得知? 柳芸婳突然意识到什么,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眉心直跳。 因为,出现了变数。 柳芸婳不再耽搁,转身回屋。 听完整个经过,柳父怒斥她大意。 柳父不敢对方御撒气,便悉数将气撒到柳芸婳身上。 倒是方御不甚在意,他有恃无恐,谁都不怕,只是遗憾于对李恒踩的还不够死。 “岳父,放心,他们掀不起风浪。” 方御上前,制止了柳父抬起要打女儿的手。 “这一切交给我便是了,明天,我定要他们翻不了身,您且放心。” 话说到这份上,柳父才止住了自己的怒火。 方御让柳家父女睡个好觉,不必操心,一回头,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风流与体面,眼底涌上一层浓浓的阴翳,嫉妒之意难以掩盖,回房间之后,他发疯似的砸了好多东西。 凭什么,小小的风原郡,他剑宗天才的荣光要被李恒一个聚灵境都没有的毛头小子掩盖? 凭什么,自己相貌,身份究竟哪里不如李恒,所有人目光都要集中在他身上? 凭什么,自己明明有父亲的传承,李恒却能在剑术上赢过自己? 凭什么,自己追求了那么久的柳芸婳,李恒说喜欢就喜欢,敢当着他的面,天天追在芸婳身后纠缠不休? 凭什么,李恒能轻易获得他人的青睐,就连那种程度的绝色少女,在看到他成为废人以后,也要不顾生命危险来救他,救他一个废物? 他不甘心!!! 李恒,必须要烂在泥坑里,永世不得翻身!!! 第186章 神秘高手 楚瑀蹲在火坑前,伸着双手,看着噼里啪啦的火星四溅,微微出神。 她觉得自己在给冻僵的双手取暖,又好像没有知觉,只是麻木的听着身后一个个大夫唉声叹气,直呼无能为力。 身后人走了一个又一个,外面候诊的大夫渐渐变少。 好像,又回到了曾经那种麻木窒息的感觉。 身后阿木脸蛋冻的通红,送走了最后一名大夫,但他依旧没放弃,追着大夫出去,求大夫多想想办法。 阿赞又抬着一盆血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见楚瑀手都快要伸到火上了,吓得没拿稳手上的盆,连忙过来拉她:“小雨,你没事!” “啊?”楚瑀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无措的看着自己的手。 “你的手,不烫吗?” 阿赞拉过她在火焰上烤了许久的双手,却在接触她手的一瞬间被烫的松开。 “啊,好烫。” 阿赞被烫到了,忙抓了一把雪,捂住自己的手,有些讶异的看着小雨。 楚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手放到了火上。 而阿赞食指上竟然瞬间被自己烫起一个燎泡。 “你的手……”楚瑀有些茫然无措,阿赞直说是自己不小心,让她放心。 “我去替你换水。” 楚瑀捡起地上的盆,起身欲走,却发现外头又来了一名大夫。 这名大夫身长玉立,一身单薄青衫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带着斗笠,身后背着一把剑,只能勉强看见年轻而俊秀的下半张脸,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低沉而动听: “听闻府上在寻找大夫,我想来试试。” 李父看来人不似医师,倒像是剑客,但此刻已是走投无路,无论谁愿意来试试,他都感恩戴德。 “大夫里边请。” 李父亲自把他邀请进来。 这名青衫医师踏入李恒的房间后,顺手带上了门,谁都进不去,也没人能听到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大夫,这样,不好……”李父守在门外小心询问,他生怕儿子再出意外,不怎么信任这面生的外人。 “若想治好令郎,就不要打扰。” 低沉的男声再度从屋里传来。 李父一听可以治好儿子,瞬间喜出望外。 “好好好,大师只要能治好我儿,一切好说,无论多少钱我都给……” 李父在外说了好多感激的话,屋中却再没了动静。 李恒衣衫尽褪,少年人身上紧实的薄肌,盘曲着狰狞的伤口,刚刚已经清洗过一遍了,现在又重新开始冒血。 他看着又一位进来的大夫,不说一句话,他料想结果都一样,眼尾泛起满是恨意的红。 “你如此怨气,会乱了道心,误入歧途。” 没想到这大夫一进来不是望闻问切,而是跟他论道。 李恒皱起眉,依旧不说话。 “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没想到这青衫年轻人依旧在问些有的没的,李恒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早已被愤怒冲红的双眼染上一层疑惑,但思及自己沦落至此的原因,他恨意复燃,冷声说道: “我要杀了他们。” “再说一次。” “我要杀了他们!” “再说一次!” “我要杀了他们!!!” “好小子,这样被逼到绝路的境地之下,依然有骨气。” 听到自己被莫名夸了一下,李恒对眼前这位这不像大夫的大夫好奇更甚,语气不免放恭敬了些: “这位大夫,你可有治好我的办法?” “我等不了多久,那人多活一日,我身边人就多一分危险。” “求您助我这一次,恒必舍命相报。” 那青衫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抬起头,斗笠之下露出俊秀深邃的眉眼,眨眼间,连带着李恒一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楚瑀第一个察觉到异常,她蹑手蹑脚来到窗户旁,感觉刚刚那种结界隔绝的感觉消失,遂沾湿了指尖,朝窗户纸戳了个洞。 不看还好,这一看,天塌了,李大少爷他人又没了。 造孽啊。 前半夜,李家上上下下忙着请大夫,这还没忙出个所以然,后半夜,就又重新开始四处找人了。 ……… 李恒被青衫神秘人带到了一处神秘空间,此地苍茫一片,寂静无比,脚下是一片浅浅的水,荡起阵阵涟漪。 远处有一精致而充满仙气的屋子,神秘人将李恒放到榻上,随手拿出一枚丹药,喂入李恒口中。 神秘人没有任何废话,只说了两个字: “忍着。” 还没等李恒反应过来,他身上就爆发出强烈的疼痛。 “啊!!!” 李恒身上的经脉在快速愈合,只是丹药的力量同时在冲击他全身,这样的疼痛比之方御的折磨,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过了多久,痛感终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李恒从未感受过的,丹田之中磅礴的力量感。 他好像……直接跨到了聚灵三阶? 李恒不可置信的站起身,穿上衣服,他看着自己修复如初的身体,知道自己遇到了世外高人,连忙朝神秘人跪下作揖: “多谢前辈相助,恒没齿难忘!” “无妨,举手之劳,只是可惜你这样的好苗子,记住,以后心术要正,不可误入歧途,就如同今晚一样,我若不来,你怕是要走火入魔。” 李恒不由得抬起头,细细打量恩人的模样,崇拜敬佩之感油然而生。 他心下一横,咬咬牙,厚着脸皮,再次跪下:“前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可否请前辈收我为徒?” 神秘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可知,当我徒弟没那么容易。” “无论多困难,我都不怕,我会努力,让您认可我!我绝不给你丢脸!” “哦?你又为何看上我做你师傅?”神秘人似乎很感兴趣。 “前辈不仅救我性命,还助我突破,而且您一身正气,必然不会教坏弟子,我相信跟着前辈定能走上正道,成为像前辈一样嫉恶如仇、正气凛然之人。”李恒目光坚定地望着对方。 此时青衫神秘人已经背过身,似乎被夸的有些飘飘然,嘴角弧度压不下去,故而不想让崇拜他的少年看见。 李恒以为自己说的不够好,便又补充道:“前辈实力高强,为人正义,必不会与逍遥剑宗那群道貌岸然之人为伍,逍遥剑宗纵容弟子欺男霸女,污蔑百姓,我若拜于前辈门下,必能和您一起,肃清正道之风气!” 这不说还好,一说就给了神秘人一个趔趄。 “呃……” 李恒毫无察觉,继续说道:“前辈收我为徒,我第一步,先去报仇,以正道心。” “其实……” “来日,等我成长起来,我必打上逍遥剑宗,为中州百姓除掉祸患!” “咳咳,大可不必……” “前辈!” 神秘人有些汗颜,不过一会儿,他转过身,似是下了什么决心,正色明言:“我的徒弟,只收最强的。” “你会是这一辈里最强的少年人吗?” 李恒听到这话,暗自咬牙,下定决心,震声道:“前辈请信我,舍我其谁!” “好,有魄力。” 青衫强者其实动过收徒的心思,而李恒的玄气天赋和剑道资质,是他遇到过最满意的。 就是这孩子现在对逍遥剑宗的认知出了些偏差,让他有些烦恼。 “既如此,你要能完成两件事,我便收你为徒。” 李恒听他松口,喜出望外,忙问道:“什么事,前辈请讲。” “第一,方御是聚灵三阶,你也是聚灵三阶,我给你公平复仇的机会,你要是能干脆利落的完成,就算是过了第一关。” “第二,下个月仙门考核,你必须是逍遥剑宗的第一。” “前辈,为何是逍遥剑宗……” 李恒不明白,逍遥剑宗道貌岸然,纵容弟子伤人,即便这是他曾经最向往的修炼圣地,可经过这一遭,他已不抱有念想,为何还要去参加逍遥剑宗的考核。 “逍遥剑宗是五大门派之一,中洲第一大宗门,你不成为那里的第一,如何证明你是最强的?” 这个理由十分合理,李恒没多想,一口答应下来。 随后,神秘人给了李恒一个锦囊。 “关键时刻可以救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如果你完成了我的两个要求还没用上这个锦囊,届时再打开来看也不迟。” 李恒接过锦囊,周围的场景突然开始变换,他回到了风原郡的风雪天之中。 青衫神秘人的身影慢慢远去,李恒忙追在他身后大声问:“前辈,若是两件事我都做到了,该上哪找你啊?” 在青色身影消失前,他传音直达李恒识海:「等你打开锦囊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 天色渐亮,风雪渐息。 楚瑀举着灯笼,看着天空渐渐亮起,吹灭了灯笼里的蜡烛。 她找了一晚上没什么收获,迷茫的提着灯笼,麻木的往李家走。 走到大门口,楚瑀看清一个身影,手中灯笼不慎落地。 少年人坐在门口石阶上,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一见到楚瑀,欣喜的起身。 “小雨,我回府后找不到你,便想着出来等你……” 他来的太急,忽略了自己满身的血污,还有身侧那颗可怖的人头。 李恒看小雨站在原地,突然反应过来,生怕吓到她,连忙挡住了身后的人头:“是他,身上的血也是他的,我回来的太急,一时间忘了。” 不管李恒遇到了什么机缘,楚瑀无心去想了,她现在好累。 楚瑀走到李恒身边,靠着朱红色的柱子坐下了。 “昨天真是有惊无险,对。”楚瑀靠着柱子,慢慢闭上眼,小声说道: “我们就在这一起等阿赞阿木他们回来。” “好。” 李恒知道楚瑀一晚上累坏了,她此刻才算真的放下心来,靠着柱子睡着了。 他怕她着凉,又怕柱子太硬硌着她,想靠过去,却又看着自己满身血污茫然无措。 “现在先让我静静,待会儿还有的忙呢,是。” 听小雨这样说,李恒不经意瞥了眼身旁的人头,回了一句“嗯”。 他有太多话想说,小雨却仿佛什么都明白了一般,即便她不多问,即便自己不说,她也完全明白了自己在这时候杀掉方御意味着什么。 哪怕他满身血腥杀气,哪怕方御的脑袋就这样血淋淋摆在旁边,她就这样,平静,安然的在他身边,靠着柱子睡着了。 就像一直以来在乎他的所有人,他们好像永远都无条件信任自己,支持自己的所有决定。 这样平静而坚定的信任,胜过了千言万语。 随着少女呼吸逐渐平稳,李恒不再发出任何动静,不知为何,他现在觉得内心无比平静。 就这样跟着她一起,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第187章 清理门户 第 187 章 清理门户 在方御人头落地的一刹那,再也无法体会到亲儿子与自己的联系,剑都城中传出了悲愤的怒号。 “啊啊啊啊!!!!” “竖子尔敢!” “竖子尔敢!!!” “风原郡……我定要你们鸡犬不留!!!” 一道流光从夜空中划过,发出一声剧烈音爆,有人发疯似的从逍遥剑宗飞出,往风原郡方向赶去。 …… 天还未亮,柳芸婳的门就被人敲开。 “小姐,不好了,方公子不见了。” 柳芸婳立马从床上坐起来,她昨晚本就睡得不好,现在更是眼皮直跳。 有变数,就会有意外。 昨晚,父亲和风原武堂堂主争执了好久。 风原武堂堂主显然不相信李恒非礼自己的事情,直到自己满脸泪痕的出面哭诉,才堪堪止住那堂主的怒火,他不满的甩开衣袖,直说要查明此事。 见他可算是离开了,柳芸婳觉得这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风原武堂堂主心里种下了,稍稍放心下来。 毕竟赶走他不是容易的事,他足足有聚丹九阶,父亲是聚丹境八阶,同他有差距。 自己入门时间不长,面对比自己高两个大境界的人更是无还手之力,送走风原武堂堂主,让她松了一口气。 只要第二天继续添油加醋,加上方御的推波助澜,这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可是,还是出现了变数。 说到变数,她脑海中又浮现起楚瑀那张脸。 柳芸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焦躁不安,拿出一块传音玉佩: “师兄?” 对方没有回应。 “方御师兄?” 再次询问,柳芸婳声音已有些许颤抖。 对方还是没有回应。 不知为何,这房间十分安静,柳芸婳听见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 报信的婢女看着自家小姐这般疯魔的模样,只觉得恐惧无比,大气不敢喘一下。 柳父更是在第一时间赶到柳芸婳的院子,随后风风火火的带着一群人还有女儿赶到李家。 他已经往平原郡柳氏武堂递了消息,平原郡离风原郡不远,柳氏武堂能打的前辈后辈全被他喊了过来,人估计在半路上了。 柳父是一个敏感程度很高的人,他觉得这里发生的一切非同小可,如果能找到方御那最好,若是找不到…… 他不敢想。 柳芸婳也不敢想,她甚至没敢往宗门递消息。 不过递不递消息又有什么关系呢? 方长老又不是傻子。 方御师兄怎么就不见了呢? 父女二人马不停蹄赶到李家,正看到李家正在上演温情一幕。 正堂之中,李恒和几个书童打扮的少年抱在一起。 李夫人喜极而泣,依偎在李父怀中,直说这不是一场梦。 还有那个“变数”,她静若幽兰,好像一切与她无关的样子,嘴角挂着微笑,静看着这一切。 最主要的是—— 李恒完好无损。 李恒满身血污。 他为何完好无损又满身血污? 柳芸婳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她何曾遇见过这样的情况?还不等柳芸婳细想,就听见柳父暴喝一声:“大胆!” 柳父怒红了眼,恐惧涌上心头,便只能用愤怒压制。 他看见方御的项上人头,被随意的丢弃在地上。 李家众人听到动静,纷纷探头往外看。 柳父二话不说,动身朝李恒袭来。 柳芸婳却看着活蹦乱跳的李恒,眼神尤为复杂。 方御是他杀的吗? 还是风原武堂那老匹夫? 他是如何杀掉方御的,为何自己毫无察觉? 柳芸婳觉得,自己好像把一切事情都搞砸了。 聚丹八阶的威压朝李家人袭来,柳父杀意四起,他必须在逍遥剑宗的人赶到之前,帮方御报了仇。 为免被迁怒,他只能这么做。 到时候再跟方长老扯个谎,把柳家摘的干干净净,然后杀了所有知情人。 要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多少时间! 柳父一出手就是杀招,淡蓝色玄气环绕周身,极具压迫感。 可是,下一秒—— 想象中把所有人碾成血沫的样子没有发生,有另一道力量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杀招。 来人是风原武堂堂主。 “柳兄,我说过,等我一切查明,你为何急于动手?” 柳父暴怒:“这竖子轻薄我女儿在前,杀我女婿在后,我一定要李家上下偿命!” “你胡说,我儿不可能做出此等卑劣之事,定是那方御嫉妒污蔑我儿。”李夫人虽无修为,却丝毫不惧,对柳父怒而直视。 就在这一来一回拉扯间,一道极其恐怖的力量朝风原郡袭来,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啊啊啊啊啊啊,竖子偿命!” 听到这声音,柳芸婳再也抑制不住恐惧,轻轻拉住柳父的衣袖:“爹,是方长老……” 柳父立马收了手,这一切发生的太急,他没法事先布局,只能随机应变。 “一会儿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柳家全然不知情,一切都是那李恒所为,我们刚知情便赶过来报仇,其余的一概不说,明白吗?” 柳芸婳害怕的点点头。 而这边李家人自然感受到了这恐怖的力量,连带着屋子都震动起来。 体质弱的人,竟然当场呕出一口血。 这恐怖的力量袭来,其实力是自己完全无法窥探的存在,李恒不再管面前要杀自己的柳父,直接打开了锦囊。 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玉石制作的剑令。 还没弄明白这剑令的用处,远处就传来暴喝:“风原郡,给我死!” 所有人大惊,竟是要直接灭了一个郡城? 饶是柳父想好了许多备用说辞,都也用不上了,此刻竟也开始慌乱起来。 李恒从锦囊下面摸索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把我放在显眼位置,保你小命。” “坑人吗这不是,”李恒一个趔趄,那方长老面都不露,眼下要把风原郡一锅端了,自己怎么让他看见这剑令? 那青衫大佬真t不靠谱。 “后面还有字。”楚瑀跑到他身边,指了指纸条背后。 后面写着“或者把我扔出去”。 李恒连忙把剑令跟不值钱似的的扔了老远,瞬间掩埋在雪地里,但还是没什么反应。 李恒眼角抽了抽。 “到底有没有用啊,你小子在干嘛?”这气急败坏的问题居然是柳父问出来的,眼看方长老不分敌我的要团灭风原郡,他也急坏了,此刻只能寄希望于李恒这小子。 就在众人六神无主,所有人乱作一团的时候,楚瑀幽幽的开口: “害,不知道我来不来得及写遗书,我存了五两银子,我决定让阿赞继承我二两银子,阿木继承我剩下的二两银子,我自己留一两银子揣怀里陪葬。” 楚瑀在旁边,恢复了原本那种生死看淡的松弛感,干脆找了个椅子坐下了。 众人听闻此话突然噤声,这时候玩幽默有点地狱笑话了,倒是几个熟悉楚瑀的人脸色如常,他们早就习惯了。 就在整个风原郡都开始颤抖之时,剑令突然爆发出一道青色玄光,直冲天际。 几乎是一瞬间,地面停止了颤动。 李恒心惊,逍遥剑宗的内门长老,怕是有灵圣境的威力了,五大门派随便一位内门长老拉出来,哪怕是单开立派,都是能雄霸一方的存在。 就算有心理准备,真正面对此等力量的时候还是会被狠狠震撼。 但更令他觉得逆天的还是自己的机缘,那青衫神秘人的剑令竟然能瞬间压制一个暴怒的灵圣。 整个中洲有这种实力的人,屈指可数,李恒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立马冲出了院子。 可是神仙打架的场面,岂是他如今的实力能窥探的?天空白茫茫一片,寂静无声。 空中,一个青衫身影背对着方长老。 此人的出现,瞬间拉回了方长老的理智。 但一看是自己人,方长老喜出望外,跪下作揖道: “劳剑圣师祖大驾光临,弟子的孩儿于此处遭人毒手,恳请剑圣替弟子报仇!” 虽说是师祖,可剑圣脸上却是年轻俊逸,方长老脸上已生出皱纹。 这便是无上的力量带来的自由与魅力。 “你说的报仇,便是如此?” 说罢,剑圣打了一个响指。 剑圣此刻只是那道玉令投射的一道虚影,却依然用恐怖的力量展开了领域。 被领域覆盖后,方长老又惊又怒,满眼不解。 “师祖,为何如此质问弟子?” “师祖难道要偏颇于外人?” 话音未落,方长老的储物袋中,不可控制的飘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件沾染魔气的物品。 “你明明知道当初为了关闭那道界门,逍遥剑宗的祖师爷付出了什么,如今还敢在我眼皮底下造次!” 这一次,剑圣不再冷静,愤怒的威压荡漾在整个领域,压的方长老抬不起头。 这才是方长老要整个风原郡性命的真正原因。 他要整个风原郡的活人炼丹。 他的天赋本该一辈子卡在灵皇境,如果是高阶灵皇,在某些领域有所长的,能在宗门混个外门长老当当。 可他却在几年前机缘爆棚,突飞猛进。 感情是走了“捷径”。 方长老见自己被人赃并获,对方还是自己无法触及的存在,就连对方一道虚影都能轻易捏死自己,绝望的笑了出来:“那师祖说说,天赋不够的人,如何才能成仙?” “即便是玄气天赋不够的体修都能修成大道,如果本就心术不正,你问这话有何用?” 短暂愤怒过后,剑圣毫用无感情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方长老陷入长久的沉默。 随后剑圣不再听他的任何辩解,只是掐指一算,在这无上领域之中,很平淡的说了一句:“今日宜…清理门户。” 方长老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欲张嘴说什么,瞬间在领域之中化作一团血雾。 灵魂飘荡,悉数散尽,他保留一缕天魂欲走,却连这天魂也被瞬间定住,即刻消散。 领域覆盖,创造这道领域的主人几乎可以随心所欲,换句话说,他圈出了一个小世界,自己便是这个小世界中最至高无上的神。 除非,对手强过自己,否则进入别人的领域等于找死。 剑圣,再一次展示了无上力量的魅力。 当然,这一切楚瑀和李恒都看不到,楚瑀目光灼灼的抬头望天,看了许久,最后才后知后觉挤出几个字: “看来不用写遗书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众人什么都不知道,风原郡百姓也都抬头望着天,就在这一头雾水之中,躲过一劫。 柳父在看明白这一切之后,不再耽搁,拉着女儿无声遁走。 第188章 如梦初醒 第 188 章 如梦初醒 李恒踏上了仙门考核的征程。 那天之后,柳父带着柳芸婳瞬间遁走,再也没出现过。 但李恒不认为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不可能离开逍遥剑宗的,不急。 他隐隐约约明白了青衫前辈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等你打开锦囊就明白了。” 李恒一心一意要去逍遥剑宗。 “呼,好饿。” 楚瑀围坐在他身边,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喊饿了。 “荒山野岭的,哪有食物啊,好饿~~” 第四次喊饿了。 李恒正在打坐修炼,见状也只能说道:“包袱里有干粮和水……” “好饿……” 楚瑀想了想,她并不想吃干粮,准确来说,她现在的感觉应该不是饿,而是馋。 于是她歇了两秒后又改口道:“唔,好馋。” 李恒:“……” 李恒无奈,停下了运功,准备去找些吃的,却在站起来时,发现小雨不见了。 “小雨?”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李恒焦急的寻找了一会,便闻到河边传来一阵肉质焦香,瞬间勾起了他的食欲。 来到河边,正看见小雨在生火烤鱼。 “你来的正好,鱼快烤好了!” 楚瑀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李恒被烤鱼勾了魂,几乎是瞬间闪到火堆前。 小雨已经领悟玄气,而且天赋不错,短短几日就聚灵二阶了。 生个火对她来说是小意思。 李恒看着这夹生的烤鱼,实在等不及,掐起功法,使出一成力量,只见一团紫色小电球瞬间朝烤鱼袭去。 下一秒—— 烤鱼被电成了灰。 李恒瞬间僵在原地。 他动着僵硬的脖子,小心翼翼的看了楚瑀一眼。 楚瑀看着这只免遭五谷轮回之苦就化为肥料的烤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啊?”她一脸懵的看向李恒,大大的眼里满是疑惑。 李恒和她对视了一眼,下一秒抬腿就跑。 “李恒,你站住!” 楚瑀抬腿就追,这二傻子,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力吗? 李恒跟个猴似的在前面跑,气的楚瑀放火烧他。 “我去,姑奶奶,你脾气小一点,自从领悟玄气之后,你怎么一点就炸?” 李恒开始犯贱,看似求饶,实则激怒,腿上跑的越来越快,不带停的。 “你还我鱼!” 楚瑀紧追不舍。 又跑了许久,李恒喘着粗气停下来: “好好好,不就是条鱼吗,我给。” 楚瑀这才作罢,两人又回到河边。 “捉条鱼而已,小意思。”李恒挽起袖子摩拳擦掌。 “李恒,你在干嘛?”楚瑀以为他要下水,谁知他一掌带电的劲风轰向结冰的河面,打出一个大窟窿。 “抓鱼啊。” “你这不叫抓鱼。” “怎么不叫,鱼不都浮上来了吗?” “李恒,电鱼是犯法的。” “嗯?我犯了哪条律令,问仙府定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给鱼都电绝户了,小鱼你都不放过!” “多吃点嘛,小鱼刺软。” “可持续发展懂不懂?” “那是什么东西?” ……… 二人去逍遥剑宗一路上都是这样打打闹闹的,十分愉快,那或许是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直到一个怪人的出现。 一个实力高深莫测的中年人,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骑着一只白色的巨雕,缓缓落在二人身前,面带微笑,看起来慈眉善目。 “这女娃天赋根骨属实罕见,我观察你二人许久,不知……” 他话还没说完呢,楚瑀突然戳了戳李恒的后背:“他说他跟了我们好久。” 李恒面色也很严肃,此人实力高深,自己和小雨完全不是对手,也不知对方此行何意,便小声回应说:“对,不像好人,像变态。” 随后楚瑀认可的点了点头,同样警惕的看着他。 “呃?”中年男子一时间语塞,看来自己出现的方式不太对,便耐心说道: “我并无恶意,二位可愿听我一句?我是来自……” 他话没说完又被打断,面前的女娃拔腿就跑,那男娃也是,扭头就去追女娃,根本不给他自我介绍的机会。 “二位等等……” “二位可是要参加逍遥剑宗新人入门考核?” “天下大道千万条,何必单恋一根苗?” “我们可是大名鼎鼎的天辰仙门,我们招人!” 眼看楚瑀和李恒头也不回的跑,男子也维持不住气度,接下来说的全是大白话,言简意赅:“天辰仙门,招人,听到没啊!” “错过这村没这地儿啦!” “他说什么?哪儿招人?”楚瑀脚下生风,耳边大风呼啦啦吹着,整的她有点耳背。 “没听清,风大耳背。” 李恒边跑边摇头。 “话说,刚刚风有这么大吗?” 楚瑀突然意识到什么,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瞬间笼罩住二人。 二人还没跑多远,就骤然被鹰爪钳住,一左一右的,无力反抗。 这可是妖宗境的灵兽,现在的二人就是小趴菜,根本打不过。 这片林子里有同样准备去参加入门考核的孩子,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远处有两人的惨叫。 楚瑀吓得紧紧抱着鹰爪,李恒则是被抓住脚倒吊着,看起来十分狼狈。 不知飞了多久,终于看见了人类聚集的城邦。 大门上赫然写着“盛都”二字。 就在看见这城墙的一瞬间,这只白色巨雕仿佛收到主人的命令,突然加快了速度,鹰隼在空中如利剑一般划破长空,直直冲向最大的那扇界门。 楚瑀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就被带着冲到界门跟前。 只见鹰背上坐着的那中年男子朝问仙府仙官扔了好重一大袋灵石,报了个地名: “洛粼洲,无极都。” 冲入界门那一霎那,楚瑀的体魄承受不住那种程度的空间之力,瞬间晕了过去。 …… “小雨,小雨,快醒醒。” 楚瑀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醒。 睁开眼,周围已是天差地别,感觉这里比中洲温暖许多,毕竟那边还在冰天雪地,这里阳光已经暖暖的洒进窗户。 楚瑀起身,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榻上,周围飘着淡淡的香气。 自己俨然是身处一家客栈的高级客房里,而李恒正坐在身边。 “嘘,你别出声,让那家伙发现你醒了就不好了。”李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楚瑀点点头,感觉他们好像被绑架了,但又不太像,哪家人质待遇那么好? 然后李恒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还没等他探出头去看,那个中年男子又冲进来了。 “你醒了,太好了,事不宜迟,随我入宗门。” 看见楚瑀醒来,中年男子喜出望外。 李恒躲在他背后,使出全力拔出剑朝他砍去,却被他一个转手轻松化解。 “小兄弟,你若再动手,别怪我不客气了。”男子依旧慈眉善目的样子,只是轻轻把李恒的剑放回到他的剑鞘中,随后看向楚瑀: “姑娘,从今日起来我天辰仙门修炼,可愿意?” 楚瑀皱起眉头,此人如今未展示恶意,看起来和善亲切,却又为何强制将她掳过来? “小雨跟着我才安全,跟着你,我们都不认识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天辰仙门的人,要真是天辰仙门,又为何是这般做派,强制把我二人绑过来?” 李恒毫不客气的回怼。 “这倒不急,我会证明自己。”中年男子大袖一挥,带着楚瑀和李恒从窗户闪出去,瞬间来到了天辰仙门恢宏的山门前。 此处人声鼎沸,聚拢了无数和楚瑀年纪相仿的孩子,都是来参加入门考核的。 “即便是真的又如何,前辈,你们这样强行把人掳过来,不厚道。” 楚瑀依然不满,自己真是什么金疙瘩吗,值得此人大费周章? 中年男子却不气恼,和和气气的说:“这是各大门派的老套路了,蹲在别的宗门附近挖墙脚,见怪不怪了,你看,那儿刚好有一个。” 只见一个书生装扮的修士拉住一个刚要上山门的孩子,热忱的邀请他去洛粼洲另一个宗门,随后被那孩子无情拒绝:“呸,我是要去天辰仙门的,你们青云书院什么小门小派的我看不上。” “诶?年纪不大口气挺大,你要是考不上到时候都没宗门要你可就乐呵了!” 说是这样说,那些被大宗门刷下来的好苗子还是要蹲守的。 李恒看着这一切,依然满口拒绝:“那也不行。” 中年男子并未急着反驳李恒,而是让楚瑀四处逛逛:“天辰仙门是五大门派之一,姑娘,你为何不看看再决定?你要不满意,我不强迫你。” 见这人愿意放自己离开,楚瑀真开始四处看,毕竟阿赞说过,天辰仙门同为五大门派之一,她要看看有多气派。 如果这人可信的话,天辰仙门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眼看小雨走远,李恒没好气回头问:“你把她支开,是想说什么?” “想问问你,为何不行?”中年男子和气的问他。 “小雨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而且她天赋异禀,逍遥剑宗对她来说不在话下,她长在中洲,何必在这里举目无亲……”李恒想了很多,说了很多,嘴根本不带停下的。 “你自私了,孩子。” 中年男子短短几个字,打断了李恒的话: “你舍不得她,便要她跟你去参加逍遥剑宗那充满不确定性的仙门考核,你要知道,我现在可是直接给了她直达天辰仙门的邀请函。” 此话说的李恒语气一滞。 中年男子乘胜追击:“我了解过,你招惹了逍遥剑宗不该招惹的人,去了那边关系复杂,而且仇人就在身边,你还未成长起来,怎么保证他们不会拿你身边人下手?你有没有能力保护她?” 李恒像个炸毛的刺猬:“你又如何得知?” “我说过,我观察你们好久了,那女孩来救你那晚,觉醒了神识和玄气,那时候她自己都没发觉,但她这种天赋造出来的动静,却能被我们这些宗门淘金者及时发现,即便我天辰仙门不找她,日后也有其他宗门找上她。” 李恒不服气:“那逍遥剑宗也定有人慧眼识珠,不止你一家。”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中年人不紧不慢道:“剑修处处要钱,养剑极其艰苦,你有家里支持,可即便以你家的条件,也要供你供的倾家荡产,你说说她有什么?” “只靠宗门份例过活,你可知道,逍遥剑宗历来都广招弟子,能平均分下去的资源少之又少,她只能拿命去争抢,你愿意看她这样吗?” “我可以帮她。” 李恒还是很笃定。 “要是她不在你身边,你帮不到呢?小兄弟,你觉得她像是依附你的菟丝花吗?她离开你会死吗?”中年男人句句见血。 “……不是……” 李恒听闻这样的话,有些难受的低下头,目光渐渐暗沉下去。 “剑修初期修为增长慢,就是因为实力不足,抢不到资源,她出身不好,剑道艰苦,除非她机缘逆天,否则她过的会比你们都艰难百倍。” “但她天赋好,天辰仙门弟子人数虽然不如逍遥剑宗,但贵在精细,天辰仙门对天赋好的弟子,向来不吝啬资源的。” “凭那女孩的资质,直入内门都没人敢置喙,甚至有机会当直系长老的亲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现在有天大的机缘摆在她面前,你何必断她的机缘?” 这一句句话如同荆棘一般,扎进少年的心里,把骄傲的少年说的低下了头。 少年感觉连呼吸都在难受,他不再反驳,四周一时间寂静无声。 要留下来和她一起吗? 可是我答应了青衫前辈,要拿到逍遥剑宗第一的。 小雨怎么办? 她被人欺负了该如何? 不知为何,李恒回想起小雨抄起锤头去找高她半个身子的管家单挑的那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中年男子见攻心已成,便由这少年自我消化,不再多说一句。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李恒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来。 中年男子面色不虞,见到来人难得展现出厌烦:“戴月,你这老登,你来干嘛?” 那位名叫戴月的前辈身后负着一柄长剑,还带着几名孩子,神情丝毫不紧张:“哼,原来是兆筠你这老东西,怎么,前些日子听说你跑去我中洲挖人,我跑来你这挖人不行啊。” “你就这样忽悠我天辰仙门的好苗子?”兆筠没好气道。 “你还忽悠我逍遥剑宗的剑道天才呢。”戴月长老不经意瞥了眼站在旁边的李恒,神识一扫,瞬间就知这孩子经脉通透,根骨极佳,手指常年练剑磨出老茧,定是个痴迷剑道的孩子。 若是玄气品级不错,那定要招到逍遥剑宗门下的。 戴月丝毫不客气,径直朝李恒走来,开门见山道:“孩子,你既喜欢用剑,跟我去中洲逍遥剑宗如何?” 李恒看着这些长老,想到自己跟小雨被拖着在各大洲之间来回窜,眼皮抽了抽。 不过要赶上逍遥剑宗考核的话,也只有跟着这位名叫戴月的长老了。 这种时候,一心为天辰仙门淘尽好苗子的兆筠长老却并未阻止李恒这样的天才离开。 没人发现哪里不对劲。 戴月一看如此轻易就招到一个根骨极佳的少年,笑的嘴咧到了耳边: “好,时间不等人,我们还要搭乘洲域界门,耗费不少时间,再不走就赶不上入门考核了。” “前辈,离开之前,我想等一个人。”李恒突然跟戴月长老说道,不知为何,他感觉有些悲伤的,这是要离别的预感。 就在这时,楚瑀回来了。 “李恒,” 听见小雨脆生生的一声呼唤,李恒立马回头看去。 小雨面带微笑看着他,眉眼尽是舒展,几乎没见过她这样子。 戴月长老用他敏锐的神识细细打量着这女孩,两眼放光:“姑娘,想不想去逍遥剑宗?” 戴月这话一出,气的兆筠吹胡子瞪眼的:“你滚,我给这姑娘直达天辰仙门的通行证,她不必再参加你们剑宗那劳什子考核了,我们爱才如命,你少耽误人家!没礼貌的老匹夫。” 李恒不听他们吵,只是定定看着楚瑀:“小雨,你想留下吗?” 楚瑀笑着朝他走近,食指轻起,拉出他的手,在他手心写了一个字:“李恒,下次见面,记得小瑀的瑀字,是这个。” 少女笑的眉眼如画,少年却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瑀,等我变强,我来找你……”少年临走前慌慌张张,想要把几句话融成一句。 “我也会来找你的!” 小瑀朝他远远喊道。 “李恒,顶峰相见!” …… 回忆至此,李恒骤然睁开眼。 不过一息时刻,这过往如走马观花一般,撞入他的脑海。 竹叶窸窸窣窣被风刮起,身边的楚瑀,远处的柳芸婳,三人这样对峙而立,却构成别样唯美的一幅画面。 梦醒了,该面对现实了。 第189章 无痕 柳芸婳看着面前两人,神情一时间十分复杂,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你留我至今,就是为这一天吗?” 柳芸婳声音颤抖,最终忍不住大笑出来,眼底却是无尽的悲凉。 “哈哈哈哈哈……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你留我至今,就为了带着她,来看我多落魄,你多风光,然后嗤笑于我当年的眼瞎,没看上你,却看上方御,看我懊悔万分,苦苦求你,然后羞辱于我?” 压抑了两百年的情绪一下子释放,她反而松弛了下来。 李恒神色平静,不为所动,修行一路如此惊险又如此丰富,像方御这样的人,他甚至连模样都忘了。 “如果你过了两百年的思考都只有这点悟性,那如今的境地,是你应得的。” 李恒如此平淡的回复,感觉好像是满不在意之中,带了些许残忍。 柳芸婳似笑非笑的神情僵在脸上。 楚瑀不是很在乎他俩之间的拉扯,只是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柳芸婳显然确认自己就是小雨了。 那自己现在要装作不认识李恒吗? 不是,或者说有李恒这样的战斗力在身边的前提下有必要装吗? 或者说,李恒都站她旁边了,还有装的意义吗? 啧,先不说话。 “你什么意思,” 柳芸婳看着李恒,眼底带上浅浅的红: “你的意思是,我这么多年的殚精竭虑,都是徒劳,你根本没在意过我?” 这话问的李恒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 自己不在意吗? 年少气盛之时是在意的。 在他入门成为新人第一,被追捧为新人王那一刻…… 在他惊动剑圣出山,被收为亲传弟子那一刻…… 在他一次次惊艳四座,一次次创下战绩那些时刻…… 在享受周围人各种目光的时候…… 方御再无人提起,新人中只记得李恒时,他或许是在意的。 可修炼繁忙,他紧接着开始各种历练,他见过了更多,经历了更多,风原郡的过往就像一片划过眼前的落叶,零落在尘埃之中,腐烂作泥土。 他觉得自己的格局不该局限于在某人面前证明什么。 自有无上的力量,等着他去追寻。 更何况,他修为突飞猛进,一些早已和他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他没空去管。 思及此,李恒顺着她的话,反问道:“我在不在意,又如何影响你?” “我一直在意的话,你早就死了。” “可这么多年,你依然逍遥剑宗活着,你说,这么好的机会,你用去干嘛了?” 柳芸婳听闻却笑了,笑的放肆:“哈哈哈哈……你还说你不在意,你这么多年就像是一把悬着的刀,时时刻刻就要朝我斩下,折磨我,乱我道心,扰乱我修炼,可不就是你的报复?” 听到这,楚瑀不敢苟同,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 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修炼这种事,天赋和机缘就决定了你的上限,努力,只能保证你的下限。 天资不足的人,靠着无限努力,不停拔高下限,也能有一番作为。 人可以为自己实力不行找各种理由。 但如果有人要找你报仇,还给你那么长的时间准备,你不忙着变强自保,还怪那人乱你道心? 还是说天赋不足,努力不够,把一切怪在别人身上,说那人乱你道心。 又或是本就心术不正,早早卡在了瓶颈。 如果天赋足够,努力足够,何愁道心不稳? 柳芸婳无力瘫坐在地上,似乎是泄了气,恨恨对李恒道:“我当时也不过才十四岁,即便是错了,也是年少时无知犯的错,何况我根本没有对你动手,都是方御干的,方御都被你杀了,而你就这样非要和我在一个宗门里,把我逼疯,害我无法静心修炼,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和你的差距越来越大,你就想看我后悔,这样能让你产生报复的爽感,对。” 李恒双手环抱在胸前,利剑稳稳卡在剑鞘里,持于掌中,他现在与柳芸婳几近疯魔的状态比起来,是反差极大的平静: “说了这么多,你说完了吗?” “那让我说。” “既然提到方御,他那颗头,你还记得吗?” “那才是我李恒报复的方式。” “至于你,我也不在乎你后不后悔,即便你后悔,估计也只会后悔当年没在湖心亭杀了我。” “或许我曾经想过报复,但当我发现你对我造不成任何影响时,你就像是我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过就过了。” “所以说,柳大小姐……” 说到这,李恒冷峻的脸上破裂出一抹笑,仙境强者的危险气息突然荡漾开来:“你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妄图对我身边人下死手,上赶着来作死呢?” 「哦豁,身边的人。」神魂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感叹:「他这是直接挑明你们两百年前确实认识了。」 「旁边要是有天辰仙门的人你不炸了吗。」 楚瑀在识海中回问:「所以,周围有别人吗?」 「我神识没感受到,算你运气好。」神魂满不在乎的回答道。 楚瑀知道,要是真有其他人在旁边窥探,神魂只会比自己更加紧张,故而也只是搭个腔。 没想到会遇到李恒,有仙境级别的战斗力在旁边,楚瑀觉得自己的麻烦应该能很快解决。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让她发现,是她想得少了。 柳芸婳感受到李恒的杀意,眼底泛着一抹嗤笑:“李恒,我对她动手,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她那张脸,省得她勾起你的回忆,让你来杀我,是我下手不够果断,算我倒霉。” “你以为我没想到今日吗,你以为我没做准备吗,李恒,你不如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这种天赋不足的人,如何成仙。” 她说话的时候,李恒眼底突然闪过一瞬间的迷茫,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他的双眼,从李恒释放力量开始到柳芸婳消失,那股奇怪的力量才消失不见。 “什么?” 楚瑀惊讶于柳芸婳这悄无声息的逃脱方式,就像是她刚刚顶着所有人目光,悄无声息把自己拽下擂台时。 这种毫无痕迹的消失方式,感觉在哪见过? 楚瑀突然有些头疼。 这种悄无声息的消失,连仙境强者都能被迷惑一瞬。 就像是,她直觉里认可的,神魂给她讲述的那些,她在南临洲遇到的光怪陆离的事情。 那些事情,连神境的墨云都不敢确认,但她直觉里就感觉一切都发生过。 「你觉得柳芸婳身上,像是那种力量吗?」楚瑀连忙问神魂。 神魂也被震惊了,她不确定道:「你能感受到她残留的力量吗,如果不能,看似好像不能证明什么,却又实实在在证明了什么。」 “怎么回事?” 李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一个灵皇竟然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楚瑀看他的模样,心沉到了谷底,那股力量的机制,有点太过变态了。 「等等,楚瑀!」神魂突然在她识海中发出尖锐的爆鸣,一惊一乍的:「有个知道你上辈子事情的人从你眼皮子底下跑了,而且她也认准你了,你这不是炸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楚瑀闭着眼睛,脑子飞速旋转。 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墨玄。 小狼趴在地上闻了又闻,最后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楚瑀。 小狼闻不出关于柳芸婳的任何踪迹。 “小瑀……” 李恒觉得不可思议之中又有些尴尬,一个灵皇就这样被他放跑了,他感到有些歉意,还有些委屈,但更多是疑惑。 所以他不知道怎么和楚瑀说。 “不怪你。” 楚瑀看着柳芸婳最后离开的位置,瞳孔微缩。 李恒听到她这么说,又扭头看到她认真思索的神情,并未多言打断,而是径自跃到空中,仙境强者的神识感知如同潮水一般铺展开,霸道又强势,就连蝴蝶振翅这细微差别都逃不脱他的法眼。 楚瑀知道李恒在找柳芸婳,但即便仙境强者的神识无差别覆盖了整座剑都,都没有结果。 这样估计是找不到了。 楚瑀在一点点思索,柳芸婳会躲去哪? 无数地名在楚瑀脑海中过了一遍,最后,几个有所关联的地点和人物出现在她脑海中: 柳家,平原郡,清流宗,柳烟儿,万玉。 第190章 隐秘力量 不怪楚瑀思绪翻涌,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和柳芸婳有关系的人或地方。 因为当时柳芸婳带着万玉和柳烟儿溜进天止皇境,她是实实在在亲眼看到的。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万玉死了。 当时万玉被她扔进天止皇境的皇狱里,出来以后就疯了,据说还活吞了自己的手,最后拔剑自刎,问仙府的人赶到时已无力回天,看得出死前受尽了折磨。 柳烟儿被她吓疯了,而且在疯之前她都以为楚瑀是天辰仙门的人,楚瑀从未跟她透露过自己玄霞山弟子的身份。 而且从柳芸婳对天辰仙门的厌恶程度来看,楚瑀根本没露馅。 至于柳秦一家?清流宗万长老? 想到这些人,楚瑀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些人她都快忘了,但她当时没杀这些人,万长老被她废了,柳秦一家被她重伤过后就没再管了,毕竟当时自己被何齐礼追杀,还忙着逃命呢。 就连端掉清流宗这件事,都是事后问仙府去办的。 如果这些人跟柳芸婳有联系,再结合刚刚柳芸婳释放出来的那股力量…… 那只能说明,问仙府处理的怕是根本不干净,或者说他们根本没能力处理干净。 楚瑀的心慢慢沉到谷底,对于柳家和清流宗的善后处理,她突然不太想细细回忆,感觉总有什么东西悬着,让她心中堵得慌。 “那种奇怪的力量……” 楚瑀摇了摇脑袋,逼着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种奇怪的力量之上。 “小瑀,” 这时,李恒身影突然回到地面,他面色也不好看:“找不到,估计她已经不在剑都了。” “她会躲去哪儿呢?” 李恒发现自己对这个埋藏在记忆过往之中的人,了解的不是很深。 楚瑀微微抬起眸子,报了个地名:“平原郡。” 李恒听完微微愣住:“你确定吗?” 他好奇楚瑀是为什么如此笃定,毕竟他不知道楚瑀和柳家以及清流宗的过往,难免会有疑惑。 “我确定,李恒,在去之前,你去山门外帮我找个洒扫弟子,名叫柳烟儿。” 楚瑀不打算和李恒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便只喊了他一人去。 更何况,这里是逍遥剑宗,断没有她一个外宗弟子去要人的道理。 李恒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个洒扫弟子,但他也不多问,直接答应了:“好,你可以直接搭乘宗门的传送阵去盛都,那边离平原郡比较近,你可以先去那边等我。” 楚瑀点点头,只身一人来到逍遥剑宗外门的传送阵处。 剑宗守门的弟子看是玄霞山的人还有些疑惑,但他并未多问,一来,楚瑀的名号他还是知道的,这样成名的玄霞山天才跟他客客气气说自己有东西遗忘在盛都,要过去取,他也不会怀疑。 再者,人家是离开剑宗,又不是请求进来,不需要请示许可,想了想还是开启了传送阵,让楚瑀通过了。 抵达盛都之后,楚瑀并未停留,马不停蹄的往平原郡赶。 楚瑀骑着骷髅马,在林间穿梭飞驰,周围又起了浓浓的雾,回到曾经找杏花酒的地方,她有着奇妙的熟悉感。 踏入这片林子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完全察觉不到气息的身影就追上了楚瑀。 「楚瑀,你跟他说,要是他再这样悄无声息吓我一跳,你可就要生气了。」 神魂突然在她识海中幽怨的吐槽了一句。 楚瑀还在奇怪这神魂小姐说的话怎么有点颠三倒四的,谁知一回头就被李恒那张脸给吓了一跳。 我去! 为了维持自身形象,楚瑀没爆粗口,只是吓得勒紧了马,只在内心暗自腹诽。 “吓到你了?” 李恒笑嘻嘻的,抬起手晃了晃,示意楚瑀看他手上的储物戒指:“你要的人在里面。” 柳烟儿在储物戒指里? 楚瑀一愣,李恒怕是直接把人绑过来的,这也太简单粗暴了点。 说罢李恒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满不在意的说道:“我从剑都御剑而来,本来以为能很快跟你会面,没想到,都怪这雾,害我花了些时间才找到你。” “是了,知道你速度快了。” 楚瑀坐了传送阵紧赶慢赶才来到林子之中,而且前些天他们玄霞山弟子众人骑着骷髅马,从盛都赶到剑都都花了一个月时间,这骷髅马奔跑速度比普通灵王飞行要快上好几倍,否则楚瑀也不会费尽心思炼制这代步法器。 李恒这是在凡尔赛他的实力呢。 啧,或许也不是凡尔赛,也有可能是为自己找补,毕竟刚刚从眼皮子底下放跑一个灵皇,这要是不小心传出去,沐野得笑他两年半。 不过无妨,有李恒这样的战力在身边,楚瑀反而觉得安心,无论清流宗的余孽能搞出什么名堂,这次她准备连根拔除。 这时,李恒心念一动,储物戒指里突然掉出来个人。 “她已痴傻成这样,对我们还有用吗?” 李恒打量着眼前这个仿若婴儿一般嗫嚅的女子,难免会有疑问。 楚瑀看向痴傻的柳烟儿,她衣着泛着淡淡的酸味,发丝有些乱,略微松散。 看来她算是有人照看着,但那人也只是让她活着而已。 “忘了说,我不是在山门外找到她的,而是在柳芸婳的住处。” 李恒突然补充了一句: “我去到的时候,那院子里只有她一个。” “她连话都不会说,而且我看她被照顾的也不是很好,这样的人会对柳芸婳产生影响吗?” 或者说如果是重要的人,柳芸婳会抛下她一个人逃命吗,李恒以为楚瑀要用柳烟儿威胁柳芸婳,并未想太多。 楚瑀却在听见柳烟儿连话都不会讲以后,略感吃惊。 怎么会,自己当时吓疯她的时候,就是要她来一招祸水东引,嫁祸天辰仙门的,离开前柳烟儿还能说出“天辰仙门的人来了”这些话,怎么一年不见,竟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楚瑀上前一步查看柳烟儿的状况,令她惊讶的是,柳烟儿不太像疯了,更像是把以前的事都给忘了。 柳烟儿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看什么都新奇。 之前楚瑀把她吓的涕泗横流,现在她看见楚瑀竟是半点恐惧都没有,真就像个婴儿一般,如同一张白纸。 「太奇怪了,一个人怎么能把事情忘成这样,就算是失去一段记忆,那最起码也要知道自己是谁。」 神魂也被柳烟儿的模样惊呆了,忍不住说道。 「会不会是被柳芸婳身上的力量影响了。」 楚瑀分析道。 「有可能。」 神魂肯定道。 这下更印证了楚瑀的猜想。 柳芸婳完全可以不管柳烟儿,却又不得不把她接来亲自照顾,以保证她活着,这说明柳烟儿活着对她来说有用。 要找到柳芸婳,就先去平原郡找柳家和清流宗。 第191章 迷雾 “人交给我带着。” 楚瑀朝李恒示意,他点了点头。 柳烟儿被收进了储物手镯里。 这时,楚瑀才感觉到周围不太对劲。 雾越来越浓了,而且带着阵阵阴凉之感,似乎有什么东西,混进了这迷雾之中。 能见度低于十米,只要稍微离得远一点,就看不清人。 刚刚李恒说,这雾太浓,阻挡了他寻找的视线。 这突然给楚瑀提了个醒,一点点屏蔽视线的浓雾就能挡住仙境强者的神识吗?开玩笑。 除非,这雾不一般。 “李恒?” 楚瑀不知为何感到有些不安,遂呼唤了一声。 李恒立即回应,声音响起在身边:“我在。” 楚瑀回头,看见紫衫身影就站在自己身后,松了一口气,说道: “这雾不太正常,我们应该离开林子。” 李恒同意道:“我刚刚也发现,这雾有隔断五感的能力,所以找你费了些时间,不过无妨,把雾驱散了就好。” 他听见楚瑀的声音就在身边,心稍稍放下,刹那间,以他为圆心绽放开一道强横的玄气,这道力量瞬间驱散了迷雾,还震慑了那些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妖兽,一瞬间,林中一片清明。 只是,这林子里寂静的有些过头。 李恒在驱散迷雾的一瞬间,就发现不对劲,刚刚还很平静的周身气场此刻凌厉无比,感觉靠近一瞬都要被这周遭的怒气重伤。 耳边传来马儿呼气的声音,骷髅马完好无损的站在身侧,可它的主人却不见了。 李恒眸色沉沉,刚刚还站在身侧活生生的人儿,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 “……把雾驱散了就好。” 楚瑀听到李恒说完这句话,突然就感觉他仿佛消失了一般,那紫色身影不知被隔绝到了哪儿,留自己一个人站在这纯白的寂静当中。 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楚瑀有些生气,看来是背后的势力动手了,这是不择手段的把她和李恒这个战力大腿分开。 柿子挑软的捏是? 现在这白茫茫一片,她不好随便走,楚瑀没有过多纠结,干脆原地盘腿坐下了。 她运转起玄法,周遭的雾气仿佛被什么搅混了一般,泛起一阵阵漩涡。 随着空气震荡的越来越厉害,楚瑀眼底越是一片清明。 这里背后的那人忌惮李恒,迫不及待把他和楚瑀分开,虽然动手动的悄无声息,但这还是说明他急了。 看来这平原郡确实来对了,虽然楚瑀不知道自己被弄到了什么地方,但调查的方向是对的。 这林中雾一年前还很正常,里面混杂着浓郁的灵气,简直就是各种生灵的天堂。 可现在呢? 这浓雾之中灵气依然浓郁,但还多了什么东西。 “背后什么人鬼鬼祟祟,有胆就出来。” 楚瑀问了一句,这迷茫中没有任何回应。 那人能强行把楚瑀从李恒身边带走,现在又不愿意暴露,他或许有别的考量。 “既如此,我来找你。” 楚瑀眼神凛凛,疯狂运转着玄法,方圆十里的雾气都不断的朝她身边汇集,这浓雾也慢慢变得稀薄。 如果刚刚的李恒是个风扇,瞬间驱散迷雾。 楚瑀此刻就像是个空气净化器,发疯似的吸收着周围所有和力量有关的东西,一丁点也不放过。 背后之人似乎不想过早暴露自己,造成浓雾异常的那股阴冷的力量在疯狂的退散,躲避着楚瑀的追捕。 但他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让楚瑀给追上了。 楚瑀感受着手心那一丝彻骨的凉意,这力量不同于王昇的玄霜,而是一种极度阴冷,让人止不住背脊发凉的力量。 这力量的主人和柳芸婳不太一样,他做不到悄无声息的消失,只能尽量全身而退。 「奇怪,如果那人不用那种悄无声息的力量,那是怎么把你绑过来的?」 神魂疑惑,能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接近,又瞬间隔绝仙境强者和灵王的力量,除了那奇怪的力量,她暂时想不出什么。 周围的雾气已散,竟是全被楚瑀给吸收了。 楚瑀感受着那股令人不自觉感到阴冷的力量,竟然发现,里面还有一丝不可察觉的血腥。 那人受伤了? 这是他不顾一切逃跑的原因吗? 楚瑀牢牢记住这血腥气息,收起了玄法。 「怎么样,楚瑀,你感受出这是什么东西力量了吗?」 神魂焦急的在识海中问道。 楚瑀勾勾嘴角,伸了个懒腰,开始活动筋骨,刚刚发疯似的运转玄法,有些累。 「你说句话呀,楚瑀。」神魂不知道楚瑀这种时候还卖什么关子。 「跟你一样。」看她着急,楚瑀也不好不回应她。 神魂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跟我一样?」 「嗯!」楚瑀现实中点点头,如果此刻有外人,他恐怕以为楚瑀在跟什么隐形人对话。 神魂觉得楚瑀在戏耍自己,没好气道:「听不懂,说人话。」 「跟你一样,是鬼啊。」 楚瑀轻飘飘回了几个字,气的神魂当场爆了粗口: 「靠,鬼你个大头鬼!老娘是正统人族大道成仙纯血上仙残留天魂精魄t什么凡人的命魂残留的执念小鬼敢碰瓷老娘!」 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楚瑀一挑眉,神魂生前是仙境强者? 看来以后得多找机会激怒她,没准她还能透露更多信息。 不过,这姐脾气确实容易炸,万一气的和自己鱼死网破就不好了,气她还是得把握个度。 如果是仙境级别残留的神魂的话,她跟自己绑定的咒,是不是能靠神境强者来解开? 自己跟这神魂解绑,应该会比孙奕飞和妖神魂要简单。 楚瑀有了些想法,但她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没有神境强者在身边,这神魂是有能力强行跟她一换一的。 「你发什么愣,楚瑀,说话。」神魂气冲冲的,敢拿她跟鬼做比较,也就自己落魄了,被人这般羞辱都没办法。 神魂感觉气愤的同时还有些委屈: 「就算是鬼,普通小鬼被你的剑碰一下都得魂飞魄散,这能跟我比?」 她难受了好久,竭力把自己和鬼划清关系: 「楚瑀,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弱吗?」 神魂好像委屈的缩成了一团,楚瑀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整的她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了。 「好了好了,不是就不是嘛,你是天魂精魄,他是无良小鬼,好了。」 楚瑀挠了挠头,她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不会安慰人。 「你说好了,那就好了,我能怎么办。」 神魂吸了吸鼻子,不再多说一句话,问什么她都不肯说。 楚瑀有些无措,但她决定让神魂一个人静静,自己研究起那股力量来。 真是稀奇了,自己竟然被一个鬼修给盯上了? 有一说一,如果楚瑀不是修士的话,可能会被吓到。 鬼修的力量对于活人来说自带阴冷之感,活人难免会感到不安颤栗,现在这力量在楚瑀手心跳动,如同鬼火一般。 迷雾已散,天空依然乌云密布,楚瑀感觉此地有些熟悉,似乎离目的地不是很远。 突然,脚下的地不知为何开始震动,猛然裂出一个大坑,好像有什么力量破开了土地。 楚瑀立即动身前往,凭着记忆向前,来到一座城门前,那力量似乎跟了过来,但并未再暴走,好像消停了下来。 安抚了一下内心的不安,楚瑀回头一看,城门匾额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平原郡。 第192章 鬼蜮 城门紧闭,城墙上无人看守。 奇怪,郡守府应该派人值守才对啊。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劲风,楚瑀立马抬手,接住了一颗飞过来的小石头。 她皱着眉回头,这就是很普通的一块石头,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捉弄自己,躲在暗处朝自己扔石头。 还是说自己不受待见? “想想也是,上次来就把柳家搞的鸡飞狗跳,有人不欢迎我也正常。” 楚瑀不自觉的自言自语,她只是感觉奇怪,这城中是有人气的,为何感觉如此荒凉冷清? 这时,她察觉到城墙后有人跑开的脚步声,虽然那人尽力不发出声响,但不可能逃过灵王的感知。 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刚刚应该就是他朝楚瑀扔石头。 楚瑀一时间有些奇怪,普通人怎么就敢这样挑衅灵王呢,万一遇到的不是个和善的修士,他这辈子不得重开了吗? 而且这平原郡给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楚瑀回忆了一下,当时南临洲清秋郡就是这种感觉,城中明明有人,却荒凉萧瑟。 楚瑀没有翻墙,径直走向平原郡紧闭的城门,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这寂寥的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点。 并没有完全打开,刚好够一个人通过,而且门内似乎没有人看守,这门是自己开的。 “怎么有种请君入瓮的感觉?” 楚瑀看着这架势,秀眉一挑:“不进去反而还驳了人家好意,我都没说要进来,就主动开门迎客了。” 于是楚瑀没有辜负对方的热情,抬脚走进了平原郡。 走进门看清了城内全貌,这里确实没有人在外面,不知道是谁给楚瑀开的门,这城门厚重,只能人为开合,风是吹不开的。 就在她进门那一刻,对方好像怕她反悔一般,“嘭”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那么急啊。 楚瑀面上不显,装作钝感力很强的样子,感叹了一声:“风这么大的吗?” “有人吗?”楚瑀朝城内大声呼喊,寂寥的回音余荡在城中。 啧,看来是真没人愿意理会自己。 不知为何,楚瑀有些小失落。 “还没这么不受欢迎过,这回感受到了。” 楚瑀整了整衣冠,捋了捋秀发,重新摆出最好的状态来。 「哼,你在天辰仙门很受欢迎吗?」 神魂不知何时,突然愿意和她说话了,只不过一开口就没好话。 「那能一样吗,天辰仙门在暴露真面目之前,不得用尽天地材宝帮我堆修为,好说歹说得哄着我。」楚瑀也不介意,似乎对天辰仙门脱敏了,神魂能在这时候开口或许有些别的话要说。 楚瑀觉得城中既然有人,就得和百姓们打好关系,不能随随便便把人吓坏。 所以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灵王气息收敛,一身白衫,澈空剑安安静静养在紫府之中,并未亮出。 果然,神魂没有把她晾在一边,说起了一些事:「楚瑀,你前世被天辰仙门关的太好,没见过鬼修。」 「他们本该待在鬼蜮里,那里跟魔域一样,和人族之地本该有一道界门隔着的。」 「但最基本的鬼魂本就是依托人生前执念形成的,所以人鬼虽阴阳两隔,却难免纠缠不清。」 「那些天赋异禀的,或者怨念极深的,抑或两者兼具的,就能依托残留的命魂,踏上修行之路,这就导致有些鬼修很理智,而有些却极其残暴,十分恐怖,人间白日的阳气会伤及低境界的鬼煞,所以正统鬼修一般不待在人界,反而更愿意来鬼蜮。」 楚瑀听到这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走鬼修的路子啊?」 神魂说到一半仿佛被噎了一口气,虽然生气却耐心说道:「修士之间残杀都必须保对方神形俱灭,免绝后患,我是用尽了手段保了天魂,才得以存活,找机会反生。」 神魂谈起以前的事也慢慢变得有些坦然。 「而且,」 神魂想了想说:「就算是生前适合修炼的苗子,死后也不一定能走鬼修的路子,有些修士本就难以接受鬼修的修炼方法,鬼修除非能活过前期,不然限制太多,麻烦得很,有些修士或许本身执念也不深,根本留不下命魂,早早入了轮回。」 「而且,哪怕是一些修士留下一缕天魂,能承袭自己生前一部分力量,死后那一瞬间也弱的要命,没有手段保养,遇到那些境界比自己低许多的修士,也得小心翼翼。」 所以他们挑更弱的下手当宿主。 听了这么多,楚瑀感觉神魂还没讲到重点。 果然,她又继续开口了:「这地方被浓浓的怨气笼罩,虽然有活人存在,但很诡异,周遭氛围与鬼蜮描述的并无二致。」 「没有阳光,阴风阵阵,满目都是破败的灰,建筑与人族世界并无二致,要不是有活人,我真以为你来到了鬼蜮。」 鬼蜮? 去那边那不是要开界门吗?界门什么时候开的? 虽然她很想反驳神魂的判断,但这突然给楚瑀提了个醒,凭李恒的实力要找来平原郡很难吗? 他为什么还没到? 是根本找不到吗? 难道自己真被卷进了满是鬼怪的世界? 鬼域和魔域不太一样,虽然都有界门,但人鬼之间本就有纠缠,互相之间连通没那么严格。 每年总有一些日子,俗称鬼门开,那时人族世界会出现百鬼夜行的盛况,有些挂念亲人的残魂,在探望过在世的家人后,执念已了就消散了。 魔域却不同,界门封死,先天魔族被永久隔绝在魔域,入魔的修士一被发现就会就地绞杀。 想到这个,楚瑀忍不住问道:「你生前对魔族有印象吗?」 神魂想了想,说道:「有,有些魔族不以杀人为道,跟这些魔倒是也能两厢安好,但我跟你去地球不知道过了多久,再跟你回来后,竟是一个魔族都没见到。」 「我也不知道期间发生过什么,但现在整个九洲就是谈魔色变,就像你被天辰仙门说成是堕仙,死了竟然一个胆敢过问的人都没有。」 这话说的楚瑀一噎,她跟神魂两人聊天好像总在无形中互往对方心头插刀子,但两人都习惯了。 「你的身后名啊,还不如我呢~~」 神魂自知好像扳回了一城,得意洋洋的游荡在楚瑀识海。 楚瑀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跟她计较。 如果这里真的是鬼蜮,那她得重新思考一下接下来的打算了。 鬼蜮里出现了一个城的活人,这是最突兀的,也是重要的。 鬼蜮的阴煞之气会伤及活人三魂七魄,人们要是在这里待太久,不死也疯。 怎么把这些百姓们带出去是最要紧的。 第193章 卿卿和小林 楚瑀发现,平原郡家家户户都摆出了太极八卦镜挂在门前匾额上,各种镇宅神兽的雕像也都放在显眼的地方,似乎在祈祷这些东西有用。 而一些没有挂的,房门也打开,早就没了人气。 还有些人家门口洒满了黑红的血迹,甚至有些还没干。 不是人血,似乎是,黑狗血? 人间百姓确实流传有黑狗血辟邪的说法,但怎么可能拦得住那些境界高的鬼修? 楚瑀想到自己的墨玄,忍不住摸了摸镯子。 小黑狼还是先别放出来。 一年前,平原郡还不是这样的,自从问仙府清理了清流宗余孽之后,肯定还出了些事情。 楚瑀像个旅游观光客一样,循着记忆找到柳家。 这里看得出曾是平原郡的高门大户,现在已然是一片破败,楚瑀正要抬脚进去,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凝神一听,居然是有人在谈论自己。 “你刚刚试过了吗?是人是鬼?” “我觉得是人,石头穿不过她的身子,被她接住了。” “啪!” 那人好像被轻轻拍了一下,有些委屈。 “你笨啊,她能准确接住你扔的石头,没准是有千年修为的白衣女鬼,已经能碰人了。” “你呀你呀,你给我们招惹了啥呀!” 那人好委屈的说道:“你叫我去试的,现在又怪我。” 楚瑀听完觉得好笑,走到这两人跟前,笑道:“别怕,我是人。” 她这一下把那两人都吓坏了,看对方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他们看向楚瑀的眼神惊恐,又疑惑,但更多是害怕。 有一个跑的很远,他就是那个朝楚瑀扔石头的,另一个面容有些阴柔,楚瑀只是神识一扫,就发现她其实是个女孩子,只是穿的像个小子。 那男孩想跑又不敢跑,似乎在等女孩发号施令,女孩则是直接被楚瑀吓懵了,呆呆的坐在原地。 “你……你为什么走过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女孩鼓起勇气朝楚瑀问道,谁知道就被楚瑀拉起了手,女孩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恐,到恍然大悟,害怕的情绪慢慢平复。 眼前女子的手是温热的,还好还好,说明她是人。 “现在相信我是人了。” 楚瑀笑道。 女孩感觉楚瑀没有恶意,随即放松下来,但她身后的男孩不干了,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闭上眼冲了过来:“女鬼,你放开卿卿。” 女孩惊呼道:“等等,小林。” 这位名叫小林的男孩原本胆子很小,但看见女孩被楚瑀拉住了手,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糯米,鼓起勇气冲上来,一把撒在楚瑀和这位名叫卿卿的女孩身上。 楚瑀、卿卿:“……” 小林闭眼不管不顾,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疯狂掏着兜里的糯米朝楚瑀撒去。 卿卿站起来,一巴掌把小林拍醒了:“这位姐姐是人,不是鬼。” 小林迷茫的睁开眼:“啊,你刚刚不还说她是有千年修为的女鬼吗?” 这说的卿卿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讪讪道:“是我说错了。” 楚瑀抖了抖发缝里的糯米,挥了挥手说道:“无妨。” 看二位平复下来,楚瑀觉得两人应该没那么警惕自己了,便问道: “我是不小心来到这里的,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这,卿卿和小林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卿卿站出来:“姐姐,我说了你别怕,这地方闹鬼,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 她说完打量着楚瑀的眼神,看楚瑀眼神平静,虽然好奇,但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姐姐自己一路走到平原郡,估摸着她不是普通人,便继续说道:“自从清流宗覆灭后,平原郡就变成这样了。” 是因为庇佑宗门消失了,才这样的吗? 想到清流宗覆灭和自己有不小的关系,楚瑀心里面不舒服,感觉有针扎在心口。 不对,清流宗掌门用活人炼丹,这才是灭门的原因,涉魔的都是这个下场。 可这名叫卿卿的女孩把话说出来,却叫楚瑀十分难受。 “那你们郡守呢?” 楚瑀想了想继续问道,庇佑宗门没了,郡守还在也不至于如此。 “郡守一家,在清流宗覆灭三日之后,突然就消失了。” 卿卿仔细回忆说,“也就是那天开始,平原郡再也不见阳光,开始各处闹鬼。” 看楚瑀沉思的样子,卿卿不敢确定她的来历,她觉得正常人听见闹鬼都要被吓坏了,便怀疑楚瑀不是凡人,只能旁敲侧击问道:“姐姐,你这样大摇大摆走进来,容易被厉鬼盯上的,真的很恐怖的,还有这柳家,里面闹鬼最凶,我看姐姐你是好人,想劝劝你不要进去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打量着楚瑀的神情。 楚瑀听完眉峰一挑,这女孩子心思细腻,是个有主意的,居然会旁敲侧击打探自己的底细,怪不得那男孩子也要听她的。 看来还是演技不行,如果自己装作被吓坏的小白花,而不是钝感力十足的傻白甜,还不至于让这姑娘怀疑自己的来历。 虽然很想在平原郡百姓面前亮出底细,但不装的害怕怎么招鬼?不招鬼怎么抓个小鬼给自己解惑? 想到这,楚瑀眼底突然涌上一抹恐慌,双手颤抖的拉住卿卿的袖子:“我……我不知道你们这闹鬼,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了,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卿卿看见楚瑀这样的表现,眼底涌上一抹失望,看来这姐姐也跟自己一样是普通人,还以为她傻乎乎在城中如此招摇的走着,是有什么底气呢。 但失望归失望,少女还是决定收留楚瑀,毕竟阴差阳错进入他们平原郡,还是挺倒霉的。 于是她反过来朝楚瑀安慰道:“姐姐,我家是开客栈的,你跟我回去,我让我爹给你准备一间客房。” 看这少女邀约,楚瑀也没拒绝,跟着她走了。 小林老老实实跟在卿卿身后,虽然他胆子比卿卿还小,却在关键时候展现出护花使者的姿态。 跟着卿卿小心翼翼走过了几条街,楚瑀不停的打量四周,她没有随意释放神识,怕打草惊蛇。 走了没多远,卿卿的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她目不斜视,十分坚定的朝前方走去,实际上却是不敢朝两边看,仿佛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跟着她。 小林也害怕,似乎这个街道上每一处都危险无比,他注意到卿卿的状态,关心的走到她耳旁问道:“又来了吗?” 卿卿却好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忙把小林从自己身侧拉开,一点也不敢看小林刚刚踩过的地方,牵强的扯出一抹笑:“什么又来了,你跟好,我们马上到家了。” 小林看她这样,眼里担心更甚,却无可奈何。 楚瑀跟着二人来到了一处客栈,这客栈规模挺大,一看上去就不像是困难人家,为何把姑娘打扮成这样? 第194章 客栈 卿卿没有让大家走大门,这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她家客栈也不例外。 门上悬挂着太极八卦镜,涂着黑狗血,台阶上洒满了糯米。 卿卿现在特别害怕,楚瑀定睛看着她身侧,鬼修不想现身,别人不使点手段是看不见的,这算是鬼修与生俱来的天赋。 卿卿低着脑袋,双手似乎想捂住耳朵,但理智告诉她不要这么做,她强装镇定的带着楚瑀和小林来到旁边围墙附近,这里有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摆在青石围墙外,仿佛就为了方便人进去。 同样的,院墙外也洒满了黑狗血和糯米,还贴了些奇奇怪怪的符,这些符上没什么玄气波动,八成是哪来的江湖骗子画的。 “姐姐,” 卿卿示意楚瑀先上去,毕竟是女子,卿卿担心楚瑀不适应翻墙,便指了指旁边的木桶说:“你待会儿先踩上去,翻过去后墙下也有一个和这个差不多高的木桶,踩到木桶上就行了,你放心,墙虽然有些高,但后面都是草地,摔不死人的。” 楚瑀点点头,朝她身侧走过去。 楚瑀故意朝她不敢看的那边走,卿卿欲言又止,但她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几番权衡之下,眼看楚瑀就要碰到十分恐怖的东西,卿卿还是叫了一声:“姐姐。” 楚瑀似乎反应很慢,走了几步才回头:“怎么了?” 她刚刚应该没穿过那鬼修的身体,而是那鬼修稍稍避开了她,可能那鬼修的目标只是卿卿。 但楚瑀还是在那地方感受到一阵不同寻常的阴冷。 卿卿因为刚刚提醒楚瑀的行为,似乎是暴露了什么,此刻似乎在强制压下自己的惊恐,眼底铺满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泪花。 小林十分担心卿卿,眼底还有毫不遮掩的愧疚,这一切楚瑀都看在眼里。 “小林,先进去。” 楚瑀突然开口,这命令里有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和刚刚那被吓坏的小白花完全是两个人。 小林心里担心着卿卿,卿卿又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惊吓着,两人都没注意到楚瑀周身气质的变化。 小林只感觉眼前这个大姐姐说的话不容抗拒,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出来那一瞬,自己下意识抬起了脚,想要翻墙而过。 就像是一群孩子之中的孩子王,孩子王说什么,一群孩子就去干什么。 卿卿平时是很有主见的女孩子,他和小伙伴们平时也会听卿卿的意见,只是这角色如今不知何时转移到了这个大姐姐身上,好像就是刚刚才发生的事。 “你带着卿卿先进去。” 还不等他有回应,楚瑀又下了个命令。 小林懵懵懂懂的拉过卿卿,点点头。 卿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顺着楚瑀的话做了。 楚瑀看着他俩翻进院子里,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没受到什么影响,跟着卿卿进去了。 这些黑狗血和糯米洒了个寂寞。 楚瑀利落的跟着他们翻进院墙之中。 二人原本想着上来接应一下楚瑀,没想到她自己就翻进来了,一时间有些吃惊。 小林紧紧抓着卿卿的手腕,似乎下定决心要守在她身边。 卿卿此刻被小林拉着,似乎没那么害怕了,但还是在发抖。 小林也感觉自己没由来的突然一阵恶寒,刺骨的寒意似乎是由内而外散发的。 楚瑀没动用神识,但看着卿卿惊恐又怪异的神情可以推出,小林正跟恐吓她的那个鬼修站在一起。 这鬼东西究竟是怎么缠上卿卿的? 抱着这样的疑问,楚瑀跟着两人来到正院。 这鬼修的境界楚瑀倒是不担心,如果比楚瑀强,肯定看得出楚瑀在隐藏实力,如今这样说明他看不透楚瑀。 “出去!” 还没走到正厅,就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咒骂声。 “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给我滚!” 说罢,一个衣着不俗的中年男人突然冲了出来,朝着三人疯狂撒糯米。 “爹。” 卿卿委屈的皱着眉,不满的说了一声。 中年男子连忙拉过自己的女儿,开始朝小林和楚瑀撒糯米。 小林有些无措,直到卿卿拉住她爹的手,中年男子才停下来,朝说道:“林贤侄,你过来。” 随后他警惕的看着楚瑀,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女鬼,糯米都不怕,我换一个。”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盐。 “爹!” 直到卿卿第三次开口制止,她父亲才停下了要撒盐的动作。 “这位姐姐是人,她手是温暖的,她不是鬼,她是误入我们平原郡的,我看她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怪可怜的,就带她回来了。” 听完卿卿的解释,男子一时气急,呵斥道:“杨卿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 卿卿有些委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马上就要天黑了,到时候这位姐姐一个人在外面,肯定活不下来的。” “杨老板,我真不是鬼,你可以相信我。” 楚瑀适时开口。 说到这,杨老板也闭嘴了,他看了楚瑀一眼又一眼,感觉她看起来确实人畜无害后,叹了一口气,回身打开了正厅的大门。 众人要进去之前,杨老板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小林。 小林突然急切道:“杨叔叔,那东西又来了,我要陪着卿卿……”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卿卿在疯狂朝小林使眼色,求他不要再说了。 “你先回去,天要黑了,有事明天说。”杨老板的命令带有长辈威严,不容抗拒。 小林见挣不过,垂下眼眸不知道想什么,转身从旁边的墙上翻过去,进了另一户人家的院子。 这两家人原来是邻居。 杨老板一言不发,带着楚瑀来到二楼,挑了一间客房,让楚瑀住了进去。 直到关上门那一刻,楚瑀感觉门外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窸窸窣窣的在门口做着什么。 透过门缝,楚瑀看见杨老板往她门上贴了张没用的符纸,然后撒了许多盐和糯米,才放下心。 他知道楚瑀在看着,便叹了口气说道:“姑娘,你别多想,我这么做也是保护你,待会儿天黑了,你记得,无论听见什么声音,千万不要出声,不要回应,也绝对不要离开屋子。” “杨老板,” 楚瑀想趁机多问些事情:“您知道卿卿怎么了吗?我一路跟着她回来,看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这问题似乎触动了杨老板的神经,身为父亲,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女儿表现出来的异样,可女儿从不跟任何人说,他问了多次也没法子。 “姑娘,你误入我们平原郡,本来就够倒霉了,别的你还是不要多问了,省得引火上身。” 杨老板觉得眼前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觉得还是不要把人拖下水要好,便没透露更多。 楚瑀能感觉到杨老板没什么恶意,只是提防陌生人。 杨卿卿是个善良的女孩,教养她的父母也不至于是穷凶极恶的坏人。 只是杨老板这话说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间客栈有什么恐怖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刻意隐瞒客人呢。 第195章 地表裂痕 眼见问不出什么,楚瑀不再纠结,回身走进屋,想要打开窗户透气,却发现窗户已经被钉死了。 屋中很多东西都积灰了,但平原郡如今这种状况楚瑀很能理解,毕竟她也不是来住宿的。 房间门倒是没锁,杨老板只是贴了符纸,撒了一地盐和糯米,他应该是估摸着楚瑀晚上也不敢出门,或者说他也没打算锁住楚瑀。 本就没有温度的光线越来越暗,这地方本就没太阳,这样一来更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整座城更加安静了。 察觉到杨老板离开后,楚瑀推门而出。 她避开了地上的盐和糯米,悄无声息的落地一楼。 如果杨老板看见楚瑀身姿轻盈的一幕,怕是会被吓晕。 客栈安静的要命,楚瑀凝神静听,主人正院住的方位没有什么动静。 她目前还不打算打草惊蛇,柳芸婳可能就在平原郡,还有那个能把自己悄无声息带离李恒身边的鬼修,他们可能都在此处。 那鬼修不知为何一直没现身,楚瑀回想起自己追踪他力量的时候,带回来的那一丝血腥气,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他真的受伤了。 所以她现在收敛着气息,就像个普通人一般,只是身手更矫健一些。 「鬼修以魂固魂,吞噬其他鬼魂来增长修为。」 「但活人的三魂七魄稳固在身上,要吞噬活人精魂,吓得他们魂魄不稳是最好的办法。」 「前三个境界和我们称呼不太一样,我们分为聚灵,聚气,聚丹,鬼修则称为聚魄,聚魂,聚形,之后的境界和人族修士大差不差,只不过要改个字,比如灵士,灵宗,灵王,分别对应着鬼士,鬼宗,鬼王。」 「所以,那姑娘无论正在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纠缠,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神魂把自己对鬼修的了解一股脑说了出来,给了楚瑀不小的帮助。 楚瑀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想了想,还是翻上了屋顶,她悄无声息的在平原郡百姓的屋顶上行动,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所有人都不愿来街上,说明这里无论白天黑夜都会发生不好的事,而卿卿和小林走的时候,楚瑀注意到他们都尽力不发出声音,肯定是有什么顾忌。 正想着,楚瑀很快来到了城外围。 高耸的城墙直直涌入漆黑的夜空,楚瑀感觉有阴气在下沉。 平原郡变成这样已经好几个月了,这儿的百姓竟然能在此地活这么久,阴煞之气易腐蚀活人心智,叫人变得疯狂,就算不被鬼怪伤害,也受不住这阴气的影响的。 难道这还有其他修士存在,为平原郡百姓提供庇佑? 下一秒,楚瑀否决了这个想法,真有厉害的修士在,平原郡都不可能是这样。 楚瑀来到城外围只是想起白日那股追着自己的奇怪力量。 正回想着,楚瑀听到城外传来一阵土地裂开的声响,动静不小。 那个力量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在这里,从城门那边一路裂了过来。 但好像在顾忌什么,没裂到城中。 说时迟那时快,楚瑀站在飞檐一侧,就看见一条细微的裂缝从青石板地面上炸开了一点。 这给楚瑀吓得连忙远离了城墙,走了好长一段,凝神静听,发现那股奇怪的力量没跟过来。 “呼,还好,总不能给百姓的屋子拆了。” 楚瑀松了口气。 楚瑀确定了,那力量在追杀自己,本来还抱有侥幸心理,以为这是地震什么的,没想到真有东西在冲着自己来。 可奇怪的是,她感受不到导致地板裂开的力量是从哪来的。 眼看那股力量没有跟入城中,楚瑀利落的回到了杨家客栈。 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正院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那边人说话声音虽小,却一个比一个急。 杨老板呵斥道:“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接下来说话的人令楚瑀有些意外,居然是小林:“杨叔叔,如果我不把那柄梳子送给卿卿,她就不会变成这样!” “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听到这个,杨老板更生气了。 “求你们别说了……” 这声气若游丝的声音是卿卿发出的,她想阻止二人继续谈论梳子的事情,可是没人理她。 这里面还混杂了一个妇人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应该是卿卿的母亲。 “我要拿回梳子,让那东西别再缠着卿卿。” 随后传来小林坚定的声音,透过窗影,看出小林突然解开了自己的头发,从桌上拿起了什么东西,就要往头上放。 “诶,等一……” 周围人来不及制止,只见小林拿起梳子就开始往头上梳。 “小林!” 卿卿忍不住开口制止,只是一瞬,她似乎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忍了这么多天的女孩再也受不住了,立马开始尖叫。 “啊!!!!” 卿卿发疯似的拿起枕头往一个方向打去,她母亲满眼泪光的抱住她,却制止不了极度恐慌的女儿。 杨老板连忙上去按住女儿,小林无措的拿着梳子不停往头上梳,嘴里无助念着:“怎么会没有用,为什么没用,为什么……” 杨家客栈乱作一团,外面街道却十分安静,似乎其他百姓早已习惯了夜晚哪户人家传来的尖叫,他们没能力管,也不敢管。 屋子里乱作一团,突然,他们房间的门被一阵力量撞开。 “嘭!” 双门打开,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正中央。 所有人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小林原本不停地梳着头,此刻也被吓懵了,握着梳子的手呆呆的悬在半空中。 卿卿此刻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似乎楚瑀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打乱了那鬼修的计划。 换句话说是,那鬼也懵了,一时间顾不上吓唬人。 第196章 一波未平 卿卿的床榻周围全贴满了黄色的符纸,昏暗的环境下十分诡异,让人感觉这个地方是用来镇压凶煞的,而不像是一个普通少女的闺房。 「怎么感觉很安静呢?」 楚瑀力量和气息全敛,虽然她有灵王的肉体力量,五感极为发达,空气哪一方发出轻微震动她都能感受到,但此刻闭上眼睛,不能用神识,还是勉为其难邀请神魂小姐在黑暗中帮她指路。 「楚瑀,情急之下你就想出这么个鬼办法,假装梦游?」 神魂没好气的吐槽。 「你都说了情急之下,一时情急嘛。」楚瑀耐心跟她解释,抬脚踏进了屋子里。 她踏出第一步,屋子里四个人仿佛被她吓到一般,齐齐屏住呼吸。 「啧,楚瑀,你现在比鬼恐怖。」神魂觉得挺奇妙的,她们这种装神弄鬼的模样。 「看见那鬼修了吗,长什么样?」楚瑀好奇问道。 「看不见,你要我用神识扫也行。」 神魂回应道。 「额,还是算了,不要惊动平原郡背后的那位存在,小林应该在我前面?」楚瑀大致感受了一下众人的方位,她正前方就有一个。 「不不不,那是杨老板,他胆子很大,准备悄悄朝你走过来。」 神魂话音刚落,楚瑀就听到一个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杨老板战战兢兢的踏出一小步,小林,杨夫人,杨卿卿全都吓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看,楚瑀没什么多余动作,只是盲目的向前走,杨老板不敢再动,只是定睛费力一看,才发现楚瑀闭着双眼。 杨老板赶忙打手势,告诉众人楚瑀闭着眼睛。 这诡异的一幕叫众人更加心凉,倒是杨老板看着楚瑀朝他越走越近,小心翼翼伸手到她鼻息下面探了探。 楚瑀出奇的配合他这个行为,站在原地让他探鼻息。 感受到一阵温暖的气息后,杨老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在梦游。” 杨老板小声对周围人说道。 “什么?” 杨夫人好像有点不明白,但回的声音也很小。 “梦游啊。”杨老板连着手也在比划,这场面逗的楚瑀忍不住想发笑。 知道楚瑀是梦游以后,其他四个人大大的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被附身什么的就好了。 此刻卿卿也安静下来,似乎是刚刚吓她的东西被什么吸引了。 杨老板看着楚瑀暗自腹诽:“这姑娘睡梦中能自己下楼也就罢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一下撞开房门?” 想到这,杨老板突然又害怕起来,万一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在这姑娘身上可怎么办? 还没等他继续胡思乱想,楚瑀突然摸了摸头,开口说道:“发髻乱了,得整理一下。” 说罢她走来走去,抬着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最后摸到小林所在的桌子边缘。 然后她当即就要对着桌子坐下,可是屁股后面没有凳子,小林听长辈们说过,面对梦游的人不可强行把她唤醒,可眼看这姐就要坐空了,把她惊醒不太好? 于是小林放下梳子,左右连忙找了个凳子,稳当当摆在楚瑀屁股下面。 楚瑀跟个没事人一样坐下,双手在桌上找着什么东西,小林伸手想把梳子拿过来,谁料楚瑀一个梦游的人手速比他快了数倍,小林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梳子已经在楚瑀手中了。 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就连刚刚吓得几乎丢了魂的卿卿,也被震撼的一时间忘了说话。 楚瑀摸着这梳子的手感,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用古玉做的,刚刚一直被小林握在手里,此刻却一点温热感都没有,冷的彻骨。 「就是它了!」 神魂在识海中确认。 楚瑀闭着眼,对着茶几,仿佛对镜梳妆,一下,一下的梳着自己本不凌乱的头发。 白衣女子,坐在茶几前梳妆。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这时,楚瑀感受到身边出现了一道阴冷的身影,即便不睁眼,都能感受到一双怨念极重的眸子在死死盯着自己。 一丝柔软的发丝扫过楚瑀的手背,让她不由衷感觉到背脊发凉。 「那个我突然不想睁眼了,你帮我指路回去。」 楚瑀没由来的对神魂说了一句。 「那……咱走。」 神魂沉思了一会儿,破天荒的没反驳楚瑀,指挥着她站起来。 卿卿突然感觉自己身上那股阴冷感消失了,她本就被吓得魂魄不稳,此刻更是能看见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跟在楚瑀身后。 正是那道身影! 卿卿吓得就要叫出来,被杨夫人死死捂住了嘴巴。 杨老板和小林被这样的场面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他俩对视一眼,觉得不妥,跟了上去。 才鼓起勇气走出屋子,却发现白衣女子即便是梦游,离开的也十分迅速,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竟是跟不上。 除了那把梳子,那把玉梳已经被那女子拿走了。 卿卿想到那身影跟着楚瑀离开了,忍不住泛上眼泪花,她被鬼纠缠了这么多天都没哭,现在想到自己可能连累到别人,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怎么办?娘” 终究是十四五岁的少女,最无助的时候她下意识看向母亲。 杨夫人沉思一会儿,她是在座众人里面说不上胆子最大,但却是头脑最灵活的,杨卿卿平时的性格就随了她。 她在那姑娘闯入门中时就预感,这姑娘应该不是坏人。 那时候女儿被吓得跟中邪似的,她又急又怕,孩她爹更是焦头烂额,除了上来按住乱动的女儿什么也不会,小林更是个呆的,如果他不冲动抢走梳子,卿卿根本不会受到这么恐怖的惊吓。 那场面可以说是所有人都被吓得慌忙无措,一团乱麻。 那姑娘发出那么大动静闯进来,看似恐怖,实则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直到她拿走梳子,杨夫人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怕是遇到贵人了。”杨夫人自言自语道。 “夫人,你说什么?” 杨老板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拉着小林进来,他看夫人在自言自语,便顺口问了一声。 顾不上夫人的回话,杨老板把小林拉进来,亲切道: “林贤侄,你今晚就在这住着,天亮了再回去,现在哪里都不安全。” 杨老板招呼小林坐着,突然遭到了杨夫人的呵斥。 “贤侄贤侄,要不是你的好贤侄冲动行事,你女儿能被吓成这样?” 杨夫人没个好气,原本他们跟林家关系非常好,孩子两小无猜的长大,她原本也是挺喜欢小林的,可是这把梳子是小林送给卿卿的,她心中有不满也是情有可原。 小林听到这话,眼中内疚更甚,杨老板也是一时无措,两男人就这样站着,根本不敢坐下,像犯错的孩子一样站着挨训。 “罢了,你们看不出来吗,咱们的事儿被解决了,” 杨夫人许是想到小林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刚刚又想主动承担梳子的诅咒,虽然闯祸但也是好心,最终没说其他的重话,而是聊起了楚瑀:“小林,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姑娘,真是普通人吗?” 小林听到这,忙不迭点头。 “是呀,我当时和卿卿一起,这位姐姐一直跟着我们回来的,也没见她有什么特别的。” 话说到这,杨夫人点了点头,朝杨老板说道:“无论如何,她帮了卿卿,官人,我们留下的那些糯米符纸,都拿上,去送给那姑娘。” 卿卿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但她已经缓过神来了:“娘,符纸有用的话,为什么还会” 她话还没说完,房门外就传来一阵突兀刺耳的敲锣声。 “锵~~~” 此声高亢且穿透性极强,震得人发颤,吓得所有人闭上了嘴。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天空洒下白花花的纸钱。 一道惨白的殡葬队伍抬着棺材,停在了杨家客栈的大门前。 第197章 你能看见我吧 一阵寂静之后,外面突然响起猛烈的敲门声。 一个脸色惨白的纸人,正站在杨家门口。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如果此时有人往门缝外看一眼,就能发现这纸人双手下垂,并未用手敲门,而是用头在不停的撞门。 楚瑀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刚刚装模作样的躺下,就听到了这个声音。 [真是麻烦,外面又是什么鬼?] 神魂觉得杨家也太倒霉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平原郡的夜晚比白天要危险的多,此刻外面街道上估计是百鬼夜行的盛况,只是对活人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楚瑀也皱起了眉头,一个鬼修还好,再来一个,她怕是不得不暴露了。 还在纠结着,身边那股阴冷感突然消失,整的楚瑀猝不及防。 猛然睁开双眼,楚瑀警惕的看向四周。 “不是跟着我过来了吗,难道发现我不好惹,又回去了?” [楚瑀,看外面。] 神魂突然提示她。 窗户是被钉死的,她透过缝隙,看见门口的送葬队伍。 这队伍,整体都透着一股割裂的诡异感。 全都穿着白色衣服,总共有八个人抬着棺材,旁边走着两个纸人开道,后面跟着十个人站成两排,不停撒着手中的纸钱,还有一个开路的,拿着一个锣。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像是画上去的,眼睛都用黑线不停描摹,整整齐齐的都是闭着眼的哭丧脸,还有人往脸上滴了一滴墨,像是要充当眼泪。 但是这些人嘴却是笑着的,上下半张脸分开看的话,上半张脸在哭,下半张脸却在笑。 楚瑀还注意到一处不同,那个敲锣人眼睛是睁开的,他嘴角向下,应该是这群人中唯一不笑的。 最诡异的地方是,他们抬得那口棺材是空的! 木棺里白色的垫子已经染得血红,而其中一个纸人还在不停用头撞门,声音也越来越大! 楚瑀盯着他们,面色不虞,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瞳孔波澜不惊。 这是想把活人装进棺材里。 心念一动,澈空剑在紫府之中微微颤动,就在她即将出剑的前一刻,一道奇怪的力量抓住了纸人的脑袋,停止了它撞门的动作。 还未等纸人反应过来,它的头猛然被一道力量拽下来,然后作势就要吞入口中。 抬棺和撒纸钱的队伍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这次他们哭的倒是真切,所有人嘴角下撇,看起来好像真死了亲人。 敲锣人突然抬起棒槌,制止了眼前的鬼修,那个纸人的脑袋终究没有被吞下,而是回到了纸人手中,那纸人也不敢再靠近大门,拿起自己的脑袋慌忙跑回队伍之中。 敲锣人和门后的鬼修似乎正在抗衡,楚瑀隐隐观察到,这支送葬队伍似乎以敲锣人马首是瞻,而他们要来杨家客栈抓人,极有可能是听见了刚刚杨卿卿的尖叫声被吸引来的。 但此刻,有一个实力跟他相当的鬼修拦住了他的道路,也不必多想,楚瑀知道是谁拦住了他,正是玉梳里那一位,刚刚还怨气冲天的跟着楚瑀,此刻却跑到了门口和其他鬼修干了起来。 换句话说就是,我看上的猎物,你也敢碰? 神魂看着这一幕似乎又想到什么,补充说道:[鬼士境以下的鬼修,聚形还未彻底完成,难以真正动手伤人,所以需要不停对活人进行恐吓,用阴煞之气损坏活人的身体,让他们吓得神魂不稳,才便于吞噬精魄。] [要是鬼士境,已经凝成实体,杀普通百姓不过顺手的事,鬼修必须小心翼翼渡过前面三个境界,不停吞噬同类,一不留神就会沦为高阶鬼修的腹中之物,成为鬼士之前,鬼修甚至连心理素质强一些的人类都杀不死,初期几乎没有鬼修敢光明长大的露面,这也是鬼修的弊端。] 「不过,到了鬼士境以后,活人的魂魄对他们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也就没有多少鬼修再愿意出来杀人,除非生前本就有仇,否则吞噬活人修为涨不了多少,还容易被人族修士追杀,得不偿失,不如继续去吞噬鬼怪。」 听到这,楚瑀慢慢明白一件事,难道这座城在养一些低境界的鬼修? 楼下僵持的双方谁也不让谁,最后不知发生了什么,敲锣人退让了一步。 楚瑀敏锐的观察到,敲锣人手上颜色变得透明了些,似乎是玉梳赢了。 这就说明,杨家安全了,因为玉梳最终会回到楚瑀身边,而且接下来还有可能替楚瑀赶走一些不断上门叨扰的小鬼,这样楚瑀也不用过早暴露。 不知为何,楚瑀对于被鬼缠身这件事竟然有点小期待。 感觉到那鬼修回来了,楚瑀连忙闭上眼躺回床上。 [啧,楚瑀,我觉得她特别恨你,真的,那个眼神我看了都觉得渗人。] 眼看楚瑀装睡,神魂开始给她描述那鬼修的模样。 楚瑀自然知道为什么,闭上眼完全不在乎外界:[我知道为什么,这鬼修都快在卿卿那里得手了,突然就被我绑了过来。] 楚瑀用的是“绑”字,说的好像不是有鬼缠着她,而是她抓了鬼。 当时小林也在梳头,可是没什么用,说明这鬼修只对女子下手,而且这些鬼修喜欢绑定一些物品,以此为媒介来向活人释放什么奇奇怪怪的诅咒,她此时被困在楚瑀身边,也是被自己的诅咒给困住了。 楚瑀在这阴气逼人的环境中还能好整以暇的闭目养神,属实是给这鬼修气得不轻。 刚刚的送葬队伍似乎给其他不安分的鬼修提了个醒,倒是没再来杨家闹腾了。 整座城寂静无声,平原郡的百姓们早早学会了如何规避低境界鬼修的纠缠,那就是一到夜晚,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看,睡不着也装作入睡,实在害怕就一股脑躲进被子里。 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不发出任何声音,刚刚那家人发出尖叫,随后就引来送葬队伍,此刻那家人怕是已经 所有人头上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影,有人只觉得绝望,不知这一切何时是个头。 楚瑀感觉阴气缠身,也觉得自己这样一直装着不好,烦躁的起了身。 她睁开眼睛,那阴煞之气还在身边,但鬼修却不见踪影。 那鬼修得从头开始换个人恐吓,估计在憋着什么阴险的招。 想到卿卿一直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楚瑀很好奇这鬼修是如何吓人的,能逼得人连话都不敢说。 与此同时,楚瑀又觉得自己冲动了,不该这么快抢过梳子梳头,她原本还有很多地方想去,却被这鬼给缠住了。 鬼蜮的白日很短,黑夜很长,可能还有一个时辰才会天亮,而白天也只会持续三个时辰。 熬过了这一个时辰以后,楚瑀感觉街上的阴煞之气消散不少,那送葬队伍又绕了回来,消失在空气中。 他们消失前,楚瑀看了一眼,他们棺材里还是空的,看来今晚没什么收获。 虽然周围还是很黑,但好歹有点冰冷的光线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这时楚瑀发现自己枕边多出一封红色喜帖。 上面只有一个喜字,另一个喜仿佛被什么扣掉了一样,喜帖没说邀请谁,也没说去哪,只有一行字: 夜半三更,迎新娘。 “什么新娘?这里还有人家办喜事吗?” 正想着哪里不对,楚瑀想到那把玉梳子,突然一个激灵。 那个梳子不会是什么人说亲给的聘礼? 放下喜帖,楚瑀觉得一阵恶寒,如果昨天这鬼修得手了,杨卿卿岂不是要被当做新娘子给接走? 就在这时,楚瑀感到房间最暗处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这鬼修很奇怪,她会出现在一些你能看见的地方,但不会突然凑上来对你做什么事。 装作没看见,楚瑀大步离开房间。 这一路上,一道穿着血迹斑斑的长衫,妆浓的看不清五官的身影一直在跟着楚瑀,她有意无意的出现在不经意的地方,楚瑀都装作没看见。 楚瑀大步来到正院,看见杨家众人还在,他们被满地的纸钱给吓坏了,但也不知道为何,昨晚除了洒满纸钱之外其他什么事也没发生。 杨老板在那谢天谢地谢祖宗,杨夫人看见楚瑀推门而入,两眼放光,看向楚瑀时有些激动,但更多是探究。 楚瑀进屋后随手关上了门,那鬼修想跟着进来,没想到这女子手速这么快,险些关门让她碰一鼻子灰。 楚瑀进门后二话不说,摘下了杨卿卿床上那些泛黄的无用符纸,还没等杨家众人有什么反应,只见楚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破手指在符纸的背面画了几下。 画了个符文之术里最简单的防御种类,她原本想画的正式一些,但现在还没到动用玄气的时候,楚瑀画好后抬手一贴,正院屋子自然形成一个小型护盾,那鬼修瞬间就被隔绝在了门外。 大家都看呆了,只有杨夫人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楚瑀也不耽搁,她一改昨天钝感又柔弱的姿态,拉过小林问道:“你们昨天为何去到城门那边?” 小林似乎被昨晚的动静吓呆了,一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说话吞吞吐吐的:“昨昨天我们” 卿卿见状立马接话道:“我们想把梳子带出城外毁掉,我一个小伙伴说,他之前被一支古怪的笔纠缠,无论去到哪都能见到那支笔,所以他把笔烧了。” 楚瑀一听,应该是鬼士境以下的鬼修,被普通人毁掉了寄托的媒介。 “但那梳子是玉做的,你们要如何毁掉?” 楚瑀盯着二人的眼睛,看的他们发毛。 虽然不知道这姐姐的来历,但卿卿却是不敢再把她当做普通人了,连忙说道:“我们不敢在城中将它敲碎,那样声音会很大,只敢偷偷把它扔到城外的湖里,可是当我们去到城门口的时候,发现外面地面上裂开了很多大口子,就不敢再去了。” 楚瑀继续问道:“以前你们见过那些裂缝吗?” 其他四人都摇了摇头,十分果断。 楚瑀见状确认,这些裂缝是自己到来以后才有的。 “糊涂呀你们,” 杨老板昨天都没生气,听到二人偷偷往城外跑,再也忍不了了:“城外有多危险你们不知道吗,出去的人再也没回来过,卿卿,你要是走丢了,你让我和你娘怎么办?” 没空安抚生气的杨老板,楚瑀继续问着杨卿卿问题: “你收到过喜帖吗?” 楚瑀一边问,一边动手用那些废纸画新的符。 听到喜帖,卿卿脸色惨白:“收到过” 想到楚瑀可能被那个鬼怪缠上了,卿卿虽然害怕提及那鬼怪,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姐姐,你无论看见什么奇怪的,恐怖的,都要装作看不见,我有预感,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此时小林也脸色发白,似乎想起不好的回忆:“那梳子突然出现在我家库房之中,我还以为是我娘的物品,觉得好看就想拿来送给卿卿,谁想到我东西都送出去了,回去知会我娘时,才知道她根本没有这个梳子。” 说完他打了自己一巴掌:“怪我,怪我先斩后奏,我多问一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楚瑀大拇指轻抚着流血的食指尖,转而对小林问道:“你家库房里有符纸吗?” 小林不知为何楚瑀要问这个,点点头说:“有啊,贴的到处都是。” “嗯,”楚瑀点点头,给他递了几张自己画的:“说明你那些没用,回去贴上这些。” 随后她朝两位大人问道:“那边的柳家你们听说过吗?” 杨夫人一听楚瑀是奔着柳家来的,吓得忙对楚瑀比了个“嘘”,小声说道:“这里议论柳家的人都一夜之间消失了,姑娘不可妄言,您找他们有何事啊?” 楚瑀摸了摸储物手镯,里面还躺着柳烟儿,蛮有深意地说道: “帮一位故人,寻她亲戚。” “呼~”,柳夫人松了口气,“不是什么坏事就好,那地方闹鬼最厉害,平原郡一切的恐怖就是从柳家开始的,那柳家原本也是富户,柳家主听说还是个修士,修为高深,隐隐有跟郡守抗衡的趋势。” “抗衡?” 这个词用的,让楚瑀觉得很奇妙。 “对,自从柳家小姐和清流宗长老的儿子结为姻亲后,柳家主就希望自己能当上郡守。” 楚瑀梳理了一下时间线,从自己被清流宗追杀,到自己去找问仙府告状,再到问仙府整顿清流宗,期间应该是隔了有小一个月,竟然发生这么多事。 “然后呢?” 杨夫人叹了一口气说:“但他本人硬实力还是不如郡守,最主要的是,我们郡守很得民心,他们一家是真正一心为平原郡好的。” “哦,从何说来?” 看来这个郡守还不错,楚瑀有些好奇。 杨夫人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我们之所以还活着,全靠郡守失踪前留下一个奇怪的符号,那符号有一种奇怪的能力,能让我们所有百姓保持了理智,不至于被这地方逼疯,可惜,我们都能感受到,那东西的力量越来越弱了,已经有人渐渐受不住了。” 想到这,杨夫人下意识拉住了自己女儿的手。 那个奇怪的符号应该是一个符文阵法,楚瑀寻思自己可以去给那个符文进行加固,甚至是改良一下,加一些其他功能。 杨夫人见楚瑀不回话,便自顾自说道: “柳家在清流宗覆灭当天,家中传来凄厉哀嚎,然后柳家主和柳夫人就自尽了,似乎在生前受到极其恐怖的惊吓。”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从那天开始,阴影笼罩了整个平原郡。” 楚瑀有些吃惊:“他们死了?” 杨夫人点点头,没有半点疑虑,似乎柳家夫妇死亡是所有人都确认的事情: “郡守一开始还让我们别担心,当时清流宗覆灭,郡守还收留了一部分无处可去的清流宗弟子,他告诉我们只要不害怕,普通小鬼伤不到我们,他收留的其中一位清流宗弟子还送了我们所有百姓这些符纸,说是可以辟邪。” 听到这,楚瑀面色不虞,眼神不变,身上却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他没给你们送招邪的,倒还算积德了。” 杨夫人瞬间听明白了,清流宗弟子给他们的符纸没用,这让她一阵后怕,便继续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郡守一家失踪,恐怕跟清流宗有关,可这样的话……” 杨夫人不敢再说了。 楚瑀怀疑柳家夫妇没有完全死,他们可能是投奔了鬼修中某位大能,和那位大能达成了某种协议。 考虑到柳芸婳施展出的那种能力,楚瑀怀疑他们就是用那种力量作为筹码,请鬼修替他们办事,至于什么事,楚瑀还不清楚。 但清流宗掌门用活人炼丹,已经涉魔,九洲已经容不下他们了,没准他们就是借助这位鬼修大能的力量,把整个清流宗的底蕴都藏到鬼蜮里来,好不被人发现。 这一切都是楚瑀的猜测,她现在脸色很不好看。 自己处处网开一面真的是好事吗? 这些人没死,仿佛就是从自己手指尖流出去的罪恶! 楚瑀不可察觉的眼尾有些泛红。 「你那时候有能力杀他们吗?」神魂感觉楚瑀状态不对,突然开口问道: 「你忘了当时被追的连滚带爬的逃跑,哪怕你成长了一年,面对清流宗掌门,我估计你也打不过。」 「你干嘛纠结自己要不要杀人,非要把别人的罪恶怪到自己头上,人真到死处神都救不回来,倒是你,小心这阴煞之气干扰你的心智,我们去把郡守留下的那个符文阵法给补了。」 神魂两句话把楚瑀从一个暴戾边缘拉了回来。 楚瑀立马决定了接下来的事情。 这边的动静肯定会引起鬼修的注意,而且那些低境界鬼修在夜间横行,说不定哪位可怜的倒霉蛋不禁吓直接就被吃了,楚瑀没时间等。 “该摊牌了,但我接下来每一步可能都十分危险,所以行动要快,要是李恒在就好了。” 李恒不在,楚瑀也没有过多纠结,从储物戒指里召唤出了墨玄。 众人看见楚瑀凭空掏出一只小黑狼,更加震惊。 “姐姐,你是修士吗?” 卿卿忍不住问道。 楚瑀没有否认,把墨玄放到卿卿怀里,小黑狼在少女怀中暖融融的,让少女苍白的脸色好转不少。 杨老板看着这屁大点的小狼,觉得不太靠谱,便问道:“姑娘,这是……” “狼,能震慑这里大部分鬼怪的狼。” 楚瑀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墨玄。 杨老板微微吃惊。 “墨玄,守住这里,有胆敢找上门的,直接吃掉。” 众人大惊,直接吃掉鬼吗? 得到墨玄坚定的眼神,不顾众人震惊的神情,楚瑀推门而出。 一路走到大门口,楚瑀又看见身后假山处有一个身影一直跟着自己。 差点把她给忘了。 多看了那身影一眼,虽然她一直低着头,头发盖住脸,看不清五官,但察觉到楚瑀的目光,她好像兴奋的抖了起来。 “你能看见我。” 她话说的很轻,却难掩兴奋。 “你能看见我?” “你能看见我?” “你能看见我?” 她一直问一直问,也不管楚瑀回不回应,楚瑀定定的看着她,她以为楚瑀被她吓傻了。 她应该是天天跟在卿卿身边不停的问,卿卿没被逼疯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很强大了。 如果楚瑀不是修士,肯定会胡思乱想,如果这鬼知道我能看见她,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卿卿装傻,强制自己在这样的恐惧之中忍了这么久,却在小林梳头的那一刻被揭穿了,她一开口提醒小林,这鬼修就让卿卿明白了看得见她的下场会是如何。 楚瑀开始细细打量着鬼修的模样,血迹浸染的衣服下面印着些许花纹,脸上画着惨白的浓妆,看得出嘴涂的特别红,脸上有些许皱纹,嘴边还有一颗痣。 这是什么,难道她生前是个媒人? 那鬼修看见楚瑀打量自己,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你能看见我。” 走着走着,她头发慢慢撩开,脸慢慢抬起来,走到楚瑀面前,她猛然抬头,露出一双瞪得很大,布满血丝,几乎快要突出来的眼睛,嘴角裂开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快要挂到耳边,大声叫道:“原来你能看见我啊!!!” 意想之中的尖叫没有袭来,鬼修看着十分平静楚瑀,恐怖表情僵在脸上,二者之间的空气有些凝固。 只见楚瑀慢慢抬起双眼,清冷的眸子如同湖面一般,直视着这鬼修的双眼,十分平淡的回了一个字: “嗯。” 第198章 四位鬼王 这女鬼愣了一瞬。 骤然,眼前这个看似普通人的女子,周身气息突然暴涨,一股强横的灵蕴之气绽开。 这鬼修才意识到这女子不是一般人! 大意了,怎么跟了她那么久,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应该在她主动抢梳子的那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的,这狡猾的活人骗了她! 眼见这鬼修想逃跑,楚瑀一把抓住她的手,强横的玄气骤然释放,几乎贯穿了这鬼修的手掌。 这媒人鬼突然爆发出尖叫,比刚刚更加凄厉,声音中还带了一丝惊恐。 她的身影慢慢变得虚幻,楚瑀感觉缠绕自己周身的那种由内而外的阴冷之感迅速消退。 掏出那把梳子,楚瑀发现这柄坚固的玉梳在不受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开始迸发出裂痕。 「她要强行切断对你下的诅咒,逃离你身边,低阶鬼修损坏寄托之物对她自身伤害极大,但她显然是觉得你更危险,所以自断一臂以求活路。」 神魂立即出声提醒。 于是乎,楚瑀抓那媒人鬼抓的更紧了,她当着媒人鬼的面拿起手中的玉梳,轻轻一用力,那梳子瞬间碎成了齑粉。 媒人鬼绝望的看着这一切,楚瑀第一次在这双恐怖的眼里看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看来,我提前弄碎了梳子,你反而不知道怎么跟我解绑了是?” 楚瑀勾了勾嘴角,她明显能感受到这媒人鬼已经快要凝成实体的躯体在不断颤抖。 不过这鬼似乎还不安分,她还想跑,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看了自己被楚瑀禁锢的手臂,好像要强行断臂。 啧,楚瑀皱了皱眉,这一幕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再动,叫你灰飞烟灭。” 楚瑀眯起眼睛,毫不客气的威胁道。 话音刚落,这媒人鬼突然就老实了,看来面对危险还没完全丧失理智。 楚瑀不杀她是有原因的,这媒人鬼在低阶鬼修中应该算是厉害的,昨天晚上她一出手就震慑了其他鬼修,杨家安宁一晚,就是证明。 那她没准应该能告诉楚瑀一些想知道的内幕。 这鬼修眼看逃跑无望,楚瑀又暂时不杀她,似乎认命了,想要活下来似乎只有顺从楚瑀一条路,后续再见机行事。 于是她恐怖的脸开始慢慢变幻,裂到耳根的嘴角开始收拢,外凸的眼球收了回去,眼里的血丝慢慢褪去,恐怖的脸慢慢变得正常了点。 妆容倒是没变,似乎是她死前就化上的。 楚瑀放了手,那鬼修得以松了口气。 只是楚瑀的玄气依旧残留在这鬼修身上,强行把她禁锢在身边。 “说说你的诅咒,你原本打算怎么害人?” 楚瑀开始了盘问。 见问到的是自己,那鬼修认命似的,艰难的开口说道:“这柄梳子是聘礼,收到梳子的女子,无论老少,无论是否婚配,都要成为‘新娘’。” “用我寄托的梳子梳头的女子,会受到诅咒,开始看见我,如果她们感到惊恐,那就说明她心力不强,我无法强行把她们绑上花轿,但是可以凭借恐吓威胁,逼的那些害怕的女子自己上花轿,这个过程我们称作……” 媒人鬼对接下来要说的话犹豫了一瞬,她也觉得不太好,但她不敢扯谎,便说出一句很讽刺的话:“郎情妾意,你情我愿,媒人就成功说成了一桩姻亲。” “明确能看见媒人的女子,最终会同意媒人说亲,嫁给……” 说到要嫁给谁时,媒人鬼似乎顾忌着什么,看了楚瑀一眼又一眼,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似乎在掂量着楚瑀和那位鬼新郎孰强孰弱。 “说,你现在在我手里,不在他手里。” 楚瑀由不得她隐瞒,没什么感情的下命令,但还是开启了一道小型结界,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那媒人鬼不敢怠慢,只是眉头上的皱纹愈发明显,似乎很不敢提及那个名字,却又不得不臣服于楚瑀的胁迫之下,闭着眼说:“鬼王……千面书生。” “鬼王境?” 楚瑀抓住了重点。 媒人鬼似乎很害怕提这个名字,只敢点点头,这些鬼修对什么人下个诅咒都是家常便饭,有些时候甚至提一句他的名号都会中招。 实力强劲的那些鬼修的名号,对于低阶鬼修来说,似乎都是提都不敢提的禁忌。 如果不是看着楚瑀现在还想利用自己,那媒人鬼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因为她觉得楚瑀或许会保她命。 媒人鬼还隐瞒了很多东西,她打算时不时放出一些内幕,好叫楚瑀晚些杀她,给自己逃脱争取足够时间。 正想着自己的计划,媒人鬼不经意间对上了楚瑀的眼神,瞬间就被楚瑀那透彻又沉寂的眸子定住了,对方似乎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你最好不要对我有所隐瞒,我从你身上问不出来的,就去抓了那千面书生问,当然,做这一切前先杀了你。” 听见楚瑀的威胁,媒人鬼感觉自己手上传来巨痛,那来自于人族修士的玄气力量在一点点侵蚀她的魂魄。 手上虽痛,但心中震撼更甚,这女子竟然要亲自去质问鬼王? 无论眼前的活人是不是真的有实力挑战鬼王,媒人鬼都不敢再多想,因为她现在再不说些什么,这女子能直接叫她灰飞烟灭。 不敢再有所保留,媒人鬼连忙说道: “那千面……我前任东家,生前遭遇自己的新娘逃婚,故而特别痛恨那些要新嫁的女子,他似乎喜好迎娶新娘,吓得新娘子想要逃离的时候,把她们抓回来,以折磨她们为乐,他的境界早就超越需要吞噬活人的地步了,但他却喜欢把那些女子的魂魄禁锢在自己的身上,每抓了一个,他身上就会多出一张女人脸的纹身,没人知道他身上有多少张脸,但大家都叫他千面……书生。” 称千面书生为前任东家,这个鬼修似乎在朝楚瑀持续表忠心:“姑娘……不,姐,你还想知道什么,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楚瑀不置可否,继续问道:“这座城里鬼王境有几个?” “四个,” 媒人鬼突然打了个寒颤,这鬼修想到接下来要说的名字,在这阴气逼人的地方没由来的感到寒冷:“他们分别是千、千面书生,守陵人,树中女,还有……绣花鞋。” “最强的那位什么境界?” 这媒人鬼似乎知道很多,她可能是千面书生身边亲信级别的小鬼,如果不是,起码也算是个小头目。 媒人鬼突然咽了下口水,她小心翼翼看了楚瑀一眼,颤抖说道:“是……是绣花鞋,她是鬼王九阶巅峰,半步踏入鬼皇境。” 接下来的话她没说,另外三位鬼王都要规避绣花鞋的锋芒,只是看着楚瑀的神情,发现她听到对方快要达到鬼皇境,依然面色淡然。 媒人鬼直呼晦气,这个活人有点太过于危险了,怎么她那么倒霉竟然遇到那么危险的活人,还被她缠上了! “细说绣花鞋。” 听到命令,媒人鬼不敢耽误,却还是反反复复做了心理准备,左看右看,十分害怕的样子,小声说道:“绣花鞋没有手下,平时独来独往,几乎不露面,没人知道她生前发生过什么事,即便是露面,也只是以一双绣花鞋的面目示人,但她的诅咒是所有鬼王里最恐怖的,我们这些低境界的小鬼,最害怕的也是被一双不知名的绣花鞋缠住,她会永远跟在你身后,蚕食你的好不容易聚形的躯体,但同时,我们这些小鬼也十分敬重她,因为她实力高强,平时也不怎么出现……” 可能是楚瑀的结界给了她底气,媒人鬼虽然害怕提到这位恐怖的鬼王,但还是说了许多,只不过最后莫名开始害怕,语言之间在疯狂找补,开始吹绣花鞋的彩虹屁。 楚瑀点点头,意思就是说这位半步踏入鬼皇境地绣花鞋没有固定居所,难以找到。 “守陵人又是怎么回事?” “昨天那支抬棺队伍,就是守陵人的手下,他跟我家主子实力差不多,都是鬼王境七阶,守陵人生前是负责修墓室的,但他最终没能走出那个最大的陵墓,被活生生埋在自己修建的陵墓之中,他喜好让别人尝试被活埋的感觉。” 说着说着,楚瑀想到那个棺材,棺材下面的垫子上全是血,她似乎想到什么,没由来一阵恶寒。 “树中女又是怎么说?” 说起树中女,媒人鬼似乎想起什么不愿意回想的事,小声说道:“她的模样,实在是鬼看了都觉得害怕。” “哦?” 楚瑀突然觉得好奇。 “树中女,她的身体被分成无数段,有些甚至只有血沫,但脑袋却被杀害她的凶手放进了一个树洞里,她经常会说这样一句话:‘我的身体浇灌了它,我的脑袋装点了它’,虽说我没见过她真正动手杀人的样子,但她残害的鬼怪或是活人的数量,绝对不比绣花鞋要少。” 一口气说完四位鬼王,媒人鬼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如果她会出汗的话,此刻背后已经是冷汗淋漓。 但没想到的是,让她更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 楚瑀听完四位鬼王的介绍,只是思索了一番,便紧接着问道: “既然鬼王说完了,说说鬼皇。” 第199章 做事不留名 “鬼……什么?” 媒人鬼以为自己听错了。 “鬼皇境啊,这里有吗?” 楚瑀听完,觉得那位把自己掳过来的鬼修,跟那四个鬼王没有半点关系。 清流宗掌门不说是高阶灵王,哪怕是灵皇都有可能,更别说柳芸婳有可能在这里,如果这些鬼修最强的都只有半步鬼皇境,根本做不到成为清流宗这种体量的宗门的倚仗,更别说强行把自己绑过来了。 “鬼皇……鬼皇……” 媒人鬼根本不敢说出鬼皇的名号,怕的浑身都在颤抖。 楚瑀看她这模样,第二次皱起了眉头。 最近皱眉的次数好像有点多,这鬼蜮实在不是人该待的地方,楚瑀必须抓紧时间了解这个完全陌生的界域。 看见楚瑀皱眉,媒人鬼以为自己惹怒了眼前这个活人,吓得脱口而出:“两位,有两位,姑奶奶,这是我的极限了,那两位的名号连我前东家都不敢提,您别逼我了。” “比你们强的鬼修到底有什么恐怖的,全都跟伏地魔似的,不能提?” 楚瑀忍不住问道。 “伏地魔,是什么,很恐怖吗?” 媒人鬼眼中的惊恐不像是装的,看楚瑀不回答她,她眼角的皱纹收起变深,又放松一下,纠结了很久,闭着眼说道:“因为在鬼修的地盘上,你提他们的名字,容易被他感知道,高阶鬼修只需要通过名号,就能施放诅咒,你将面临高阶鬼修的诅咒。” “很恐怖的,姑奶奶,被诅咒缠身,会无限放大你心中的怨恨,绝望,把你逼疯,我们这些本就充满仇怨的鬼都受不起,更别说活人了。” “两位鬼皇,这是我说的极限了。” 媒人鬼似乎下定了决心,死也不肯说出鬼皇的名号。 “两位……” 楚瑀眉头皱的更深,漂亮的眼眸里染上一层深深的焦虑。 她太低估这里了,对方把自己掳来平原郡,就没想让自己活着回去,而且对方一直不露面,似乎是料定了单是四个鬼王就能把自己玩死,准备把自己当做养料喂给手下。 届时再加上柳芸婳,还有不知实力的清流宗掌门,保守估计,她起码要面对四位相当于灵皇境的存在。 但这都还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这里光是鬼皇就有两位。 两位是什么概念,一山不容二虎,除非有更强大的存在能同时镇住他们两个。 将一整个人族郡城挪入鬼蜮之中,也不像是鬼皇境搞得出来的动静,毕竟问仙府派来的仙官就是灵皇境,这种踩着人族底线干出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更强的底气才行。 “鬼圣呢?” 楚瑀保守的问了一下。 那只鬼想方设法把她和李恒分开肯定是有原因的,仙境的战斗力放在哪都是几乎能碾碎一切的存在,她估计对方没到鬼仙境,只是借助了些手段接近了她,把她带了过来。 媒人鬼一听这姐还要问她更恐怖的存在,一时间连说话都忘了。 楚瑀看她半天不说话,跟石化了一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姑奶奶,你杀了我。” 那媒人鬼欲哭无泪。 “要我说那位,您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媒人鬼无论如何都不肯说,楚瑀也没办法。 最起码,她证实了这里确实有一位鬼皇之上的存在,但是真实强到什么程度,楚瑀也只敢猜测。 怎么办? 楚瑀在鬼蜮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更别说这里还有许多普通百姓,他们该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间,楚瑀想跟这里所有的鬼修爆了,她捏着储物戒指中的幽冥阁信物,呼唤了半天,却得不到十一任何一点回应。 淦,来到鬼蜮就失效了是! 也对,李恒都找不过来,更别说要个回应了。 目前身上最大的底牌没用,楚瑀有些慌,但她没表现出来。 往好处想一想,楚瑀这么劝自己。 把自己掳来的那家伙可能受伤了,这是他一直不露面的原因,又或者是他认为自己会被四位鬼王折磨死,根本懒得多看自己一眼。 楚瑀希望是第一种,她希望那家伙受伤了,第二种不确定因素太多,她不敢赌。 楚瑀原本还准备会一会那些鬼王,但现在想想根本不现实。 任何一个鬼王出事,都会惊动其中一个鬼皇,到时候就麻烦了。 似乎像只老鼠一样躲起来,楚瑀能晚一点死,对方也喜欢这种猫捉耗子的游戏。 媒人鬼小心翼翼的看楚瑀的眼色,只觉得这女子沉思的时候气质清冷到令鬼都觉得生人勿近。 这地方似乎有一双大手,把楚瑀一点点往绝路上推。 楚瑀算了算,现在离天黑大概还有两个半时辰。 突然,一个疯狂的计划出现在楚瑀的脑海中,她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成,但横竖都要被逼死,不如拼一把。 媒人鬼的躯体变得越来越虚幻,失去玉梳对她伤害极大。 楚瑀随便找了柄木梳,让媒人鬼暂时寄托在那柄梳子上,然后随意挂在了腰间。 随后她回到房间,拿起了那媒人鬼的喜帖,当她拿起那猩红到有些诡异的喜帖时,木梳突然动了一下。 “姑奶奶,你还是别收喜帖了,你要是收下了,天黑之后,迎亲队伍要来接你的。” 媒人鬼好心提醒楚瑀,毕竟现在她的小命握在楚瑀手中。 楚瑀看了看上面又多出两行字,一行写着新郎:千面书生。 另一行写着新娘,但新娘的名字还没浮现出来,楚瑀方才记起,自己没给周围人透露过自己的姓名。 察觉到媒人鬼试探的神情,楚瑀依然不打算说。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就不知道,做好事还不留名呢,更别说她接下来要干的事了! 楚瑀收好喜帖,立马出了杨家客栈,飞速往郡守府赶去。 第200章 我要惹四个 去郡守府之前,楚瑀又往城外围转了一圈。 很奇怪,城外的裂缝经过一晚,变得更多了,似乎就是来找自己的。 察觉到楚瑀的气息,某一处的地面又开始裂开,这次速度很快,直接蔓延到了城内,一点没停下。 楚瑀连忙远离,随后那裂缝又停了下来,不再有什么动静。 腰间的木梳面对这样的力量隐隐有些不安,她惊讶道:“这是什么?” “你也不知道吗?” 楚瑀有些吃惊,这些裂缝是从城外一直跟着她过来的,再加上之前杨老板说城外十分危险,楚瑀以为自己是被某个活跃在城外的鬼修缠住了。 现在看来,连鬼都不知道这裂缝怎么来的。 “不知道,上面没有阴煞的气息。” 没有同类的气息,媒人鬼当即就否定了这裂缝的来源。 楚瑀无措的耸耸肩,难道自己会引发一场地震吗? 既然这裂缝和鬼修没什么关系,它们似乎也不想破坏郡城,楚瑀便没再管这些奇怪的裂缝。 来到郡守府,这里铺满了一些无用的符纸,似乎是平原郡的百姓们专程过来撒的。 难道是祈祷这些符纸能加固郡守府的符文吗?看得出来郡守失踪以后,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来自保。 四个鬼王没来破坏这个符文阵法,似乎是有意顶着人族修士的庇佑阵法,培养手下那些鬼修掠夺活人魂魄的能力。 很有意思的是,除了派手下来替他们抓活人,四个鬼王似乎都没有光明正大的在平原郡百姓们面前露过面,否则平原郡百姓不可能活到现在。 这倒不是说他们善,而是这一切反而验证了楚瑀的一个想法。 他们真的在用活人养低阶鬼修。 他们并不在乎这些百姓的性命,只是将人养着,训练那些聚形都做不到的手下而已,鬼修之间互相吞噬的厮杀太过凶残,但对于吞噬活人这件事,他们似乎能达成共识。 如果这幕后之人发现楚瑀对于鬼修是个威胁,那这些百姓的性命可能反过来会变成他们要挟楚瑀的工具。 这给楚瑀实施接下来的计划又增加了一个不确定性因素。 “行动得快,要一气呵成。” 楚瑀在心中默念,接下来所有动作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达成目的。 看了一眼这个有些破损的符文阵法,楚瑀知道,自己一旦开始修复,就相当于告知全城的鬼修自己的到来,这代表着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有差错。 事不宜迟,她观察了一下这个符文阵,它已经被阴煞之气侵蚀的不成样子了,它帮平原郡百姓承受了太多阴煞之气的伤害。 这个符文顺着地脉,如同一张大网,从郡守府四散开来,巧妙的覆盖了全城。 楚瑀抬手比了个结印,强横又纯净的力量瞬间注入了这个符文阵法之中。 楚瑀的力量不可避免的替代了原本郡守的力量,顺着符文蔓延了全城。 「郡守真是个高危职业,你说是,楚瑀。」 神魂看着周围凄凉寂静的府邸,难免感慨。 楚瑀忙不过来回复她,只是抬手在原本符文的基础上,又加了个结界,又画上一个护盾。 郡守府的这个位置位于平原郡地脉汇集中心,倒是给楚瑀省了不少事。 心念一动,楚瑀最后抬手,凝神屏息用玄气画了一道传送符。 刚画完,这传送符的威力顺着地脉蔓延全城,却没有激发,百姓们并没有被传送进郡守府之中,楚瑀对于这个传送有自己的考量。 比起还在清秋郡的时候,楚瑀整整涨了两个小境界,做完这些倒是没有当初那么累,但还是有所消耗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城中传来鬼怪的嚎叫,声音遍布了城中各个角落,有的凄厉,有的哀怨,但更多的是愤怒。 见状,神魂关切的对楚瑀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那些鬼王肯定会察觉到动静,他们怕是要来找你了。」 「你说得对,」 这一点楚瑀心里也十分清楚,所以她说出了一个令神魂大跌眼镜的解决方案:「所以我打算替他们省省力气,我去找他们。」 千面书生不用说,迎亲队伍来了以后就能找到他,守陵人也不急,跟着送葬队伍去也能见到他。 想到这,楚瑀抓出木梳之中的媒人鬼问道: “树中女在哪?” “你……你找她干什么?” 媒人鬼被楚瑀搞出来的动静吓坏了,一听她还要去找树中女,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说就是了。” 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楚瑀没空跟她废话。 “柳……柳府……” 面对威胁,媒人鬼不敢不说。 柳府? 这楚瑀没想到,这么危险的一个鬼王,居然就跟平原郡百姓离得那么近,卿卿说的柳府闹鬼最凶,是因为树中女在里面吗? 难道树中女的死跟柳秦有关? 想了想觉得不对,这可是个鬼王,要是有仇,她定然不会由着柳家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的好好的。 难道,或者说,她是被那个幕后之人安排在那里的?会不会是要她在那里看守什么东西? 想到柳家和清流宗之间的关系,楚瑀觉得柳家定然有些东西是值得自己去探索的,得寻个机会去一趟。 平原郡城外不远就是清流宗,但现在城外根本没法去,那些奇怪的裂缝会追着自己。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变暗! “怎么会,明明还有一个时辰。” 媒人鬼在这时候显形,她一脸哀怨的看着楚瑀:“暗夜提前到来,他们要来找你了。” 似乎是知道要发生什么,媒人鬼面对楚瑀也没那么害怕了,她似乎想着该如何逃,毕竟在她看来,楚瑀无法同时面对四个鬼王。 但好话还是要说的,她现在就想把各大鬼王说的特别恐怖,让这个女子自己萌生退意,不要跟着自己上花轿,好让自己全身而退。 她实在是不想再跟这个危险的活人待在一起了! “姑娘,听我一句劝,树中女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她虽然不是鬼王之中最强的,但却是最暴戾,最弑杀的一个!” “她几乎没有理智,不知道疼痛和害怕,她不屑于使用诅咒,因为她不需要从他人的恐惧和绝望之中获得满足,只有残忍的杀戮才能满足她的怨念。” “要知道,柳府那个地方,除了那三位,几乎没有鬼修愿意前去,哪怕是……绣…那位,你知道的,虽然那位实力更强,但她也会嫌柳府麻烦,那个地方很麻烦。” “你也不要再打其他主意了,这些鬼王的恐怖程度,都是你无法想象的。”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楚瑀真以为媒人鬼是在为自己着想。 但要是不上那花轿,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该如何实施? 媒人鬼想跑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偏生她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 楚瑀根本不依着她,想到这媒人鬼要跟着自己做接下来那些事,楚瑀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希望她不会被吓晕。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绣花鞋在哪?” 听到楚瑀明目张胆的说出绣花鞋的名号,媒人鬼吓得想要捂住她的嘴。 “她无处不在,可能下一秒就来了,你别说了。” 楚瑀跟听不懂鬼话似的,接着问道:“你是说,我说绣花鞋,她就会来喽?” “还是说我不说绣花鞋,她就不会来?” “如果我说绣花鞋,同时还有别人也说绣花鞋,她会去找谁?” 这一声又一声的绣花鞋,给媒人鬼说的极度崩溃,她神情惊恐的出声打断道:“姑奶奶,你到底要干嘛?” “不想干嘛,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到过一双绣花鞋。” 话音刚落,媒人鬼突然从楚瑀眼前消失了,她一溜烟钻进了木梳之中,仿佛受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惊吓。 她虽然消失了,但周身的阴冷感还没有消失,甚至更浓郁了。 身上传来一股由内到外的阴冷,楚瑀开始往郡守府大门走去。 此时明明只有楚瑀一个人在走,却仿佛听到一个脚步声和自己的重合。 简单往后瞟了一眼,楚瑀看见地面上有两抹红便匆匆回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绣花鞋的诅咒效率真是够快的,但这么快速贴心的服务,楚瑀觉得,过完今晚,她就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第201章 喂,新娘还没上轿啊 暮色将至,百鬼夜行。 各式各样的鬼修在街上乱窜,嘴中不停发出哀嚎,有的还在不停撞击百姓家的门,但都被楚瑀的护盾隔绝在外。 只要那几个鬼王以及鬼王之上的家伙不亲自动手,就没有人破的了楚瑀的盾。 千面书生和守陵人等着活人送上门,树中女在柳家没什么动静,绣花鞋现在正跟着楚瑀,似乎也没人来破坏楚瑀的符文阵。 修为低的小鬼被隔绝在了郡守府外,黑夜之中,外面明明没有亮光,却感觉到街上人头涌动。 楚瑀摸了摸怀中那道喜帖,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上门。 果然,街上拥挤的人头突然散开,为街中央让开一条通道,一队红彤彤打着喜字灯笼的队伍凌空蹦跳着赶来。 他们四个人抬着花轿,两个人在前面打着灯笼,原本花轿旁边还跟着个媒人,但现在却是没有,这办喜事的队伍还没那边办白事的热闹。 抬轿人落地跳跃都没什么声音,但灯笼之中绯红的暗光在黑夜之中犹如鬼火一般莹莹闪耀,映照着附近牛鬼蛇神恐怖的脸庞,显得十分诡异。 婚礼本该是双喜字,但灯笼上却都只有一个,跟喜帖上一样,似乎这婚礼只是一个人的喜事。 对另一个人来说,大概是丧事。 这迎亲队伍好巧不巧,恰恰停在了郡守府大门前,打灯笼的和抬轿的都没什么表情,周围的小鬼也不敢说话,似乎怕冒犯。 楚瑀感受了一下自己全身上下透出的寒意,深深呼吸一口气。 现在,自己身上已经有两个鬼王的诅咒了。 鬼王真正动手之前,这些诅咒会不停干扰心智,有些甚至会让自己接下来行事少些运气,楚瑀深呼吸,告诫自己要冷静。 接下来不能行差踏错,每一步都要快准狠。 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楚瑀迈出一条腿,跨出了郡守府大门。 「我现在穿一身白,确实不像是新娘子。」 楚瑀希望找个人在这时候说说话,她这是第一次庆幸自己识海中有个神魂的存在,哪怕这个神魂曾经想要夺舍她的身体。 「咱就是说,你待会儿要干嘛,跟我提前知会一声,我尽我所能的帮你。」神魂也紧张,她现在跟楚瑀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两人几乎是同生共死的关系,如果问这个世界上有谁最担心楚瑀出事,她不排第一也是第二了。 两人此刻竟然有种同气连枝的感觉,神魂和楚瑀一起也算经历了大大小小的磨难,但她从未像这一次这么紧张过,虽然楚瑀不说明自己要干什么,但她觉得楚瑀不说是担心多一个人知道会扰乱自己的决心,所以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楚瑀拌嘴。 毕竟她隐约猜到了,楚瑀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十分危险,但做点什么总比原地等死要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如果真知道楚瑀要干嘛,定然会出言阻止的。 「好,」 楚瑀接受了神魂的帮忙,她鼓起勇气,另一条腿也迈出了大门,然后说道:「先上轿。」 迎亲队伍似乎需要领路人,媒人鬼在楚瑀腰间的梳子上动了一会儿,最终不情不愿的现了身。 她愣是没敢看楚瑀一眼,径直走到花轿背面一侧,让自己的身体被花轿挡住。 她就位以后,疯狂朝周围的抬轿人使眼色,虽然她一句话不说,但楚瑀明显感觉到抬轿人和抬灯笼的纷纷看向自己,神情僵硬。 察觉楚瑀也在看他们以后,走在最左前方的那位抬轿人连忙扭过头,神情有些惊恐,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抬脚就跑。 另外几个也跟收到信号似的,立马跟着左前方那个抬轿人一起,抬上轿子撒欢儿似的一颠一颠开始狂奔! 楚瑀本来都做好上花轿的准备了,一看这阵仗瞬间就懵了。 来不及多想,楚瑀抬腿就追! “喂!你们跑什么!” “有人没上轿啊!” “你们不是来迎亲的吗?” “新娘子没上花轿啊!!!” 楚瑀跑着跑着,感觉自己后面有个重叠的脚步声也跟着自己跑起来,懒得回头看,她干脆使出九转移星步,速度猛然加快,但她同时还左拐右蹿的,每一步的落点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身后的那双鞋似乎懵了一下,竟是没跟上楚瑀这妖娆刁钻的步伐。 终归是实力不如自己,没几步楚瑀就追上花轿了。 “喂!” 楚瑀一只手搭在右后方那位抬轿人的肩上,吓得那人虎躯一震。 “跑什么,你们不是来迎新娘的吗,新娘子不要了啊?” 楚瑀有些生气,没想到这队伍会不等自己上轿,突然就开始跑,差点打乱自己的计划! 那抬轿人欲哭无泪,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楚瑀解释,最终求助似的看向媒人鬼。 察觉到楚瑀那带有杀意的眼神,媒人鬼不敢怠慢,连忙换了副嘴脸,挂上职业假笑道:“姑娘跑累了,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新娘子忘在后头了都不知道吗?你们这迎亲队伍很不专业啊!” 楚瑀就像个正在投诉的客户,疯狂控诉婚庆公司的不专业。 媒人鬼没有办法,只能挂着极为难看的笑容,跟楚瑀不停道歉,脸上各种皱纹在她笑容牵扯之下更深了,她绝望的看着楚瑀掀开帘子坐上花轿,满脸写着欲哭无泪。 前面抬灯笼的小鬼修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媒人鬼一眼,似乎在问还要继续走吗? 媒人鬼神情难看到了极点,一边在外头跟里面的新娘说好话,一边指挥着队伍前进。 现在的她倒像是个活人世界的媒人。 抬灯笼的鬼修看媒人鬼怕成这样,自己也跟着害怕起来,但更多是疑惑,以前他接的新娘子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小脸惨白,害怕的要死,怎么这位一反常态,竟是上赶着要坐花轿? 还不等队伍走出多远,他们迎面撞上了另一支队伍。 漫天洒满了白花花的纸钱,办红事队伍撞上了办白事队伍。 红白撞煞,街道上的小鬼生怕被波及,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第202章 谁是我的新娘~ 楚瑀隔着帘子,透过缝隙看见对面来人。 竟是昨天那队送葬队伍! 「好家伙,这么快就撞上了。」 楚瑀在识海中跟神魂说道。 「你想干嘛?」 神魂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帮我盯好绣花鞋,她要有什么异动,立即告诉我。」 楚瑀并未说自己要干什么,只是交代神魂要做的事。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连柳芸婳都能盯,不知不觉之中盯着一个半步鬼皇还是没问题的。」 得到神魂肯定的答复,楚瑀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送葬队伍上。 送葬队伍的阵仗很大,但并不对称,走在第二排的两个纸人,一个抬着花圈,另一个则委屈的抱着自己的脑袋,看来他主子没帮他把脑袋粘起来。 这个队伍跟前一晚很不一样,无论是抬棺的,抬花圈的,还是在最后面撒纸钱的,脸上都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反观这边迎亲的队伍,个个都哭丧着脸。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敲锣人,他没有再敲锣,而是抬着一个牌位。 楚瑀的瞳孔微缩,聚焦在那个牌位之上,上面居然写了个人名,那倒霉蛋名字已然刻在牌位之上。 而后面原本空空的棺材,此刻已经盖上棺材板。 原来是得手了,难怪这送葬队伍一个个笑的跟花似的! 嘶,这人应该是出了家门,天黑太快,没来得及走回家,就直接撞上了抬棺队! 平原郡白天也几乎没人会出门,这次应该是意外,希望这样的倒霉蛋只有他一个! 街上就这么宽,双方队伍谁也不让谁,这次敲锣人似乎是因为昨天丢了面子,今天要找回场子,一步也不肯移动。 他身后的队伍一个个挂着诡异的笑脸,嘴里却发出不停的哭丧声,似乎要盖过这边的“喜气”。 但媒人鬼这边却没有了昨天的强势,她疯狂朝敲锣人使眼色,要他让开,可敲锣人却看不懂她的暗示,寸步不让。 迎亲队伍一个个脸色难看,敲锣人以为对面落了下风,主动认怂了,脸上笑意更甚。 媒人鬼眼看对面那蠢货看不懂自己的暗示,此刻已经是麻木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说的就是对面这种鬼! 此时,媒人鬼突然感觉自己残留楚瑀力量的那只手不受控制,突然抬了起来! 楚瑀的力量纯净无比,和任何力量都能相辅相成,此刻她的力量注入,放大了媒人鬼自身的阴煞之力,媒人鬼只是轻轻一抬手,四下突然刮起一阵阵阴风,风力之大,竟是直接卷飞了送葬队伍之中的两个纸人! 白花花的纸钱满天飞,媒人鬼又是不受控制的抬起手一击,这一击竟是直接搞的送葬队伍人仰马翻,就连抱着牌位的敲锣人都被这股力量震得晕了过去,送葬队伍四仰八叉的躺着,身形都变得有些透明,他们抬着的棺材重重摔在地上,棺材板被摔的松了些,露出一条口子。 媒人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不敢相信自己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她此时看向楚瑀的眼神更加惊恐了,也更加畏惧了。 楚瑀要媒人鬼指挥着队伍继续前进,路过棺材的时候,楚瑀朝轿子的小窗外伸出手,随手一收,手镯上闪过一道亮光。 她把棺材里已经晕过去的可怜蛋随手带走了。 然后她指使着这媒人鬼踢了棺材两脚,让那棺材板盖得更紧实了些。 「楚瑀,绣花鞋看着你做这一切,似乎看的津津有味。」 「她觉得你应该没意识到她已经诅咒你了,就等着看你得罪了一个又一个,盼着你作死呢!」 神魂及时跟楚瑀汇报绣花鞋的状况。 「人家不就是看乐子吗,没事,谁还不允许鬼看个乐子了,她只要不做什么,只是跟着我都算好的了。」 楚瑀十分宽心的说道。 「为什么?」 神魂有些好奇。 「不为什么。」 楚瑀又当起了谜语人。 看乐子吗,趁现在赶紧看。 待会儿就没了。 队伍一刻不停的朝千面书生所在的方向赶去,平原郡上空平白无故出现了一些建筑,这些建筑外观看着十分萧条诡异,跟平原郡根本不是一个画风,但最高的一处却挂满了破败的红丝绸,张灯结彩,绽放着没有什么温度的红光。 这座白天看不到的建筑,染红了周围一片夜色。 抵达门口,花轿就这样被放下了。 这栋楼的大门敞开,里面猩红一片,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感觉仿若地狱一般。 楚瑀跟个没事人一样掀开花轿的帘子,她打量了千面书生的府邸一眼,并未做什么评价,好像这一切跟自己无关似的。 媒人鬼看她这副样子,再次扯出一副极其难看的笑容,上前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要误了吉时,应当迎新娘入门了。” “是,是,应当迎新娘入门了。” 楚瑀顺着她的话说,却并没有要下花轿的意思。 媒人鬼看她这样,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为什么非要招惹杨卿卿,不然怎么会被这狡猾又阴险的活人给缠住?怎么会受她如此折磨? 不过,一会儿自己主子就快来了,到时候自己也不会那么被动了,再加上绣花鞋相助,还有守陵人那边得到消息也会赶来,媒人鬼觉得自己有必要明确一下自己接下来立场。 斗胆看了一眼跟楚瑀一起在花轿里的绣花鞋,媒人鬼觉得楚瑀不会赢,要是楚瑀实力比绣花鞋强,绣花鞋根本不可能一直跟着她。 她决定在见到千面书生的时候把一切都说出来。 但眼看楚瑀还是不为所动,她以为楚瑀是有所顾忌,便大胆了些:“姑娘,你要是不愿意下花轿,我们主子可是会亲自来迎接你的,到时候场面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媒人鬼都没发现自己语气中又带了些威胁,似乎是感觉回到了自己的主场一样。 她可能忘了,守陵人的抬棺队伍,是楚瑀借她的手掀翻的,对方可不知道是楚瑀动的手。 楚瑀不理会她的话语,依然不为所动。 就在这媒人鬼干着急的时候,门内刮出一阵极其强大的阴风,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从里面传来。 花轿不可控制的被阴风吸进门内,而楚瑀趁此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有任何保留的冲出花轿! 媒人鬼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楚瑀要跟着花轿一起被吸进去了。 她的下场会比以前那些女子更加凄惨吗? 摆脱了这个阴险的活人,媒人鬼突然松了一口气,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庆幸当中缓过神来,她就看见自己脚边飘落一张喜帖,跟自家主子发出的喜帖一模一样。 怀着不安的心情捡起喜帖,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媒人鬼瞳孔震惊,全身上下止不住的发抖,几乎就要当场昏死过去。 喜帖上不知何时,被人写上: 夜半三更,迎新娘 新郎:千面书生 新娘:绣花鞋 再看见那飞进去的轿子之中没有楚瑀的身影,只有一双孤零零的红色绣花鞋,媒人鬼再也没坚持住,当场就晕倒了过去。 第202章 谁是我的新娘~ 楚瑀隔着帘子,透过缝隙看见对面来人。 竟是昨天那队送葬队伍! 「好家伙,这么快就撞上了。」 楚瑀在识海中跟神魂说道。 「你想干嘛?」 神魂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帮我盯好绣花鞋,她要有什么异动,立即告诉我。」 楚瑀并未说自己要干什么,只是交代神魂要做的事。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连柳芸婳都能盯,不知不觉之中盯着一个半步鬼皇还是没问题的。」 得到神魂肯定的答复,楚瑀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送葬队伍上。 送葬队伍的阵仗很大,但并不对称,走在第二排的两个纸人,一个抬着花圈,另一个则委屈的抱着自己的脑袋,看来他主子没帮他把脑袋粘起来。 这个队伍跟前一晚很不一样,无论是抬棺的,抬花圈的,还是在最后面撒纸钱的,脸上都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反观这边迎亲的队伍,个个都哭丧着脸。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敲锣人,他没有再敲锣,而是抬着一个牌位。 楚瑀的瞳孔微缩,聚焦在那个牌位之上,上面居然写了个人名,那倒霉蛋名字已然刻在牌位之上。 而后面原本空空的棺材,此刻已经盖上棺材板。 原来是得手了,难怪这送葬队伍一个个笑的跟花似的! 嘶,这人应该是出了家门,天黑太快,没来得及走回家,就直接撞上了抬棺队! 平原郡白天也几乎没人会出门,这次应该是意外,希望这样的倒霉蛋只有他一个! 街上就这么宽,双方队伍谁也不让谁,这次敲锣人似乎是因为昨天丢了面子,今天要找回场子,一步也不肯移动。 他身后的队伍一个个挂着诡异的笑脸,嘴里却发出不停的哭丧声,似乎要盖过这边的“喜气”。 但媒人鬼这边却没有了昨天的强势,她疯狂朝敲锣人使眼色,要他让开,可敲锣人却看不懂她的暗示,寸步不让。 迎亲队伍一个个脸色难看,敲锣人以为对面落了下风,主动认怂了,脸上笑意更甚。 媒人鬼眼看对面那蠢货看不懂自己的暗示,此刻已经是麻木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说的就是对面这种鬼! 此时,媒人鬼突然感觉自己残留楚瑀力量的那只手不受控制,突然抬了起来! 楚瑀的力量纯净无比,和任何力量都能相辅相成,此刻她的力量注入,放大了媒人鬼自身的阴煞之力,媒人鬼只是轻轻一抬手,四下突然刮起一阵阵阴风,风力之大,竟是直接卷飞了送葬队伍之中的两个纸人! 白花花的纸钱满天飞,媒人鬼又是不受控制的抬起手一击,这一击竟是直接搞的送葬队伍人仰马翻,就连抱着牌位的敲锣人都被这股力量震得晕了过去,送葬队伍四仰八叉的躺着,身形都变得有些透明,他们抬着的棺材重重摔在地上,棺材板被摔的松了些,露出一条口子。 媒人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不敢相信自己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她此时看向楚瑀的眼神更加惊恐了,也更加畏惧了。 楚瑀要媒人鬼指挥着队伍继续前进,路过棺材的时候,楚瑀朝轿子的小窗外伸出手,随手一收,手镯上闪过一道亮光。 她把棺材里已经晕过去的可怜蛋随手带走了。 然后她指使着这媒人鬼踢了棺材两脚,让那棺材板盖得更紧实了些。 「楚瑀,绣花鞋看着你做这一切,似乎看的津津有味。」 「她觉得你应该没意识到她已经诅咒你了,就等着看你得罪了一个又一个,盼着你作死呢!」 神魂及时跟楚瑀汇报绣花鞋的状况。 「人家不就是看乐子吗,没事,谁还不允许鬼看个乐子了,她只要不做什么,只是跟着我都算好的了。」 楚瑀十分宽心的说道。 「为什么?」 神魂有些好奇。 「不为什么。」 楚瑀又当起了谜语人。 看乐子吗,趁现在赶紧看。 待会儿就没了。 队伍一刻不停的朝千面书生所在的方向赶去,平原郡上空平白无故出现了一些建筑,这些建筑外观看着十分萧条诡异,跟平原郡根本不是一个画风,但最高的一处却挂满了破败的红丝绸,张灯结彩,绽放着没有什么温度的红光。 这座白天看不到的建筑,染红了周围一片夜色。 抵达门口,花轿就这样被放下了。 这栋楼的大门敞开,里面猩红一片,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感觉仿若地狱一般。 楚瑀跟个没事人一样掀开花轿的帘子,她打量了千面书生的府邸一眼,并未做什么评价,好像这一切跟自己无关似的。 媒人鬼看她这副样子,再次扯出一副极其难看的笑容,上前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要误了吉时,应当迎新娘入门了。” “是,是,应当迎新娘入门了。” 楚瑀顺着她的话说,却并没有要下花轿的意思。 媒人鬼看她这样,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为什么非要招惹杨卿卿,不然怎么会被这狡猾又阴险的活人给缠住?怎么会受她如此折磨? 不过,一会儿自己主子就快来了,到时候自己也不会那么被动了,再加上绣花鞋相助,还有守陵人那边得到消息也会赶来,媒人鬼觉得自己有必要明确一下自己接下来立场。 斗胆看了一眼跟楚瑀一起在花轿里的绣花鞋,媒人鬼觉得楚瑀不会赢,要是楚瑀实力比绣花鞋强,绣花鞋根本不可能一直跟着她。 她决定在见到千面书生的时候把一切都说出来。 但眼看楚瑀还是不为所动,她以为楚瑀是有所顾忌,便大胆了些:“姑娘,你要是不愿意下花轿,我们主子可是会亲自来迎接你的,到时候场面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媒人鬼都没发现自己语气中又带了些威胁,似乎是感觉回到了自己的主场一样。 她可能忘了,守陵人的抬棺队伍,是楚瑀借她的手掀翻的,对方可不知道是楚瑀动的手。 楚瑀不理会她的话语,依然不为所动。 就在这媒人鬼干着急的时候,门内刮出一阵极其强大的阴风,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从里面传来。 花轿不可控制的被阴风吸进门内,而楚瑀趁此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有任何保留的冲出花轿! 媒人鬼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楚瑀要跟着花轿一起被吸进去了。 她的下场会比以前那些女子更加凄惨吗? 摆脱了这个阴险的活人,媒人鬼突然松了一口气,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庆幸当中缓过神来,她就看见自己脚边飘落一张喜帖,跟自家主子发出的喜帖一模一样。 怀着不安的心情捡起喜帖,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媒人鬼瞳孔震惊,全身上下止不住的发抖,几乎就要当场昏死过去。 喜帖上不知何时,被人写上: 夜半三更,迎新娘 新郎:千面书生 新娘:绣花鞋 再看见那飞进去的轿子之中没有楚瑀的身影,只有一双孤零零的红色绣花鞋,媒人鬼再也没坚持住,当场就晕倒了过去。 第203章 祸水东引,兵不厌诈 「楚瑀,你太疯狂了!」 神魂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她万万没想到楚瑀吸引绣花鞋的原因是要她做千面书生的新娘! 楚瑀还没跑远,就闻到身后传来一股极其浓厚的血腥之气,千面书生的府邸传来一道非常凄厉的嚎叫,随后另一声嚎叫也跟着响起! 鬼王的力量没有跟上来,他们反而是打了起来! 双方厮杀十分残暴,血腥之气蔓延了大半。 楚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媒人鬼通过玉梳下诅咒时,自己抢在她之前强行毁掉梳子,媒人鬼反而找不到方法解开诅咒了,这种情况可能是暂时性的,但也够媒人鬼喝一壶了。 这同时给楚瑀提了个醒,鬼修的诅咒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开的,所以她以身入局,用一种极其危险的方式验证一种猜想,那就是鬼王境的诅咒也不是随便就能解除的。 她一直怀疑玉梳只是媒人鬼下的诅咒,那封喜帖才是千面书生真正的诅咒载体! 被玉梳吓坏的女孩会浑浑噩噩的接受了喜帖,新娘那一栏会写上她们的名字。 媒人鬼不知道楚瑀名讳,千面书生也不知道,这给了楚瑀钻漏洞的机会。 而那封喜帖上的诅咒,仅仅因为一个名字,就转移到了绣花鞋身上! 现在两位鬼王厮杀在了一起,而不是一起来追杀楚瑀,就是最好的证明! 楚瑀一路飞了好远,感觉耳边嚎叫声没有了,才开始安抚受惊的神魂:「也不算很疯狂,我一直以来也没骗人啊,早在招惹绣花鞋之前,我就在喜帖上写好她的名号了,我也一直跟他们说新娘没上花轿,反正新娘又不是我,只是一直跟着我,我勉为其难替新娘送嫁,也不算是骗鬼啊。」 神魂急道:「那你怎么保证绣花鞋一定会来找你呢?要是她不被你三言两语忽悠过来,迎亲队伍岂不是要直接走到绣花鞋面前,到时候你不就露馅了吗?」 「这点我倒是没担心,时辰未到,天已黑,绣花鞋肯定会来找我的。」 楚瑀跟神魂耐心解释着,自己的脚步却并未停下,而是十分坚定的往一个方向赶去。 「接下来你要去哪?」 经历了刚刚那一出,神魂不再敢由着楚瑀乱来了。 「郡守府。」 楚瑀这回没瞒着她。 神魂以为楚瑀要找个勉强安全的地方守着阵眼,难免松了口气。 但来到郡守府以后,神魂又觉得不对劲,她试探的问了一声:「楚瑀,如果你守在这里,等那些鬼王反应过来了怎么办?」 「谁说我要守在这。」 楚瑀抬手对着符文阵法,当即激活了传送阵。 「你想把全城的人都带来这里?」 神魂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感觉楚瑀走的每一步都在自己意料之外。 果然,下一秒楚瑀就说道:「郡守府也放不下那么多人,我要把他们都带上。」 看着楚瑀手上灵气四溢的手镯,神魂疯了:「你都自身难保,还想着别人?」 「现在我身边没有跟着任何小鬼,现在不动手什么时候动手,毕竟之后就没这个机会了。」楚瑀答非所问的回了她一句。 神魂想了想,确实,现在两个鬼王厮杀在一起,这动静绝对会惊动其他更恐怖的鬼修,更别说还有守陵人和树中女没被解决掉,他们都是明摆着的威胁。 一旦惊动他们,平原郡的百姓就危险了。 现在楚瑀没有被任何鬼修缠身,确实是带走所有百姓的最好时机。 只是等那些鬼修发觉所有百姓都不见之后,相当于楚瑀跟所有鬼修撕破脸皮,她会受到全体鬼怪的针对。 整座城恐怕就要大乱了,届时估计是群魔乱舞的景象。 眼看最后一道流光被收进储物手镯里,楚瑀轻轻摸了摸。 一整座城的百姓都在里面了,这手镯里的空间竟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许多。 但她并未停手,立即运转玄法,开始蚕食符文阵法的力量! 「你疯了,阵法存在还可能蒙骗那些鬼修一段时间,你把阵法解除了,他们很快就能意识到百姓都消失了!」 神魂尖叫道。 「我知道,但我需要力量,刚刚布阵实在是消耗有些大。」 楚瑀这回可没撒谎,她是真的需要。 眼看着符文阵法的力量一点点流逝,上面蕴发的灵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楚瑀将「净成玄法」用的炉火纯青,没用多长时间就吸干了阵法的力量。 现在那符文阵就像是一些盘曲在地面上的浮雕,一点玄气波动都没有。 就在这时,阵眼中心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痕,这裂痕蔓延速度极快,飞速朝楚瑀赶来! 靠,这裂缝不是不会进城吗? 裂缝的出现让楚瑀有些猝不及防,她飞速远离了郡守府。 似乎她只要一远离,这裂缝就会停下。 果然,那裂缝没再追上来,楚瑀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地方。 楚瑀一路上吸收着鬼修的阴煞之气,开始模仿他们释放出那种让人止不住背脊发凉的力量。 「接下来你要去哪?」 神魂看着楚瑀这忙中有细的样子,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这里的一切似乎是楚瑀早就计划好的。 下一秒,楚瑀拿出幻颜镜,身形开始变幻,她竟然变成了送葬队伍里那敲锣人的模样! 「柳府。」 楚瑀目光灼灼,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柳府大门口。 心念一动,澈空剑亮在手中,随着幻颜镜的掩盖,澈空剑变成了一柄砍斧的模样。 「你这是要上去跟树中女拼了?」 神魂倒吸一口凉气。 「也不算,只是待会儿我们最好跑快一点,你帮我注意一下其他我忽略的地方就好。」楚瑀起身冲进了柳府之中。 柳府里一片寂静,里面住着一个鬼修都不愿意招惹的疯子。 楚瑀不是不肯跟树中女斗,只是战斗如果不快速解决的话,会惹来许多麻烦。 所以她换了一种对自己消耗不大的方法。 楚瑀冲到柳府深处,在阴气最重的地方找到了一棵枯萎的黑树。 那树的树皮被血腥之气染的如同覆盖了血肉,干涸的血液凝固在上面显得树黑红一片,树旁边堆满了层层白骨,仔细看,仿佛能看见树皮上长满了血管组织,还有一些内脏断肢挂在上面。 树洞里卡着一颗女人的头颅,这树中女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外界的声音,双眼紧闭,缓缓陷入了沉睡。 楚瑀现在完全就是敲锣人的模样,她像个熊孩子似的,冲进别人家里,来不及多看一眼树中女的模样,抬起“斧头”直接砍向了她的树干! “咔!” 劈下好大一块木材,楚瑀心中默念着“不好意思打扰了”,行动上却对自己非法砍伐树木的行为毫无悔过之意,她反而是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块木材拔腿就跑! “啊!!!!” 刚出柳府,身后就传来一道极其凄厉愤怒的嚎叫,这声音比绣花鞋还要渗人。 柳府这边聚集的鬼怪本来就没几个,现在外面更是空荡荡,楚瑀没有任何保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往下一处地点。 「她追出来了,但速度不快,她似乎是和那棵枯树融为了一体,却不知为何行动迟缓,而且模样确实可怕……你好像惹了一个疯鬼,楚瑀。」 看楚瑀早摊牌了,神魂也没有任何保留,释放神识替她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嗯,知道了。」 同境界里比自己速度快的修士几乎没遇见过,鬼修也一样,更别说树中女被那棵树的本体绊住了手脚,速度比一般鬼修还要慢一点。 楚瑀赶到了抬棺队伍旁边,用幻颜镜把自己变成了队伍中撒纸钱的一个小鬼修模样,然后又用天辰幻境笼罩了整个队伍,将自己变幻的那个鬼修模仿成他们抓住的那个倒霉活人,甚至连活人气息都幻化了出来,随后把他塞入棺材之中,她又在其他地方动了一些手脚,然后借由天辰幻境掩盖了一切不对劲的地方。 飞速做完这一切,她给其他晕倒的鬼修注入了一些阴煞之气,把他们唤醒。 敲锣人,纸人,抬棺人纷纷苏醒,他们发现自己只是晕倒,棺材盖子依然封的严严实实,里面的人也没跑掉,纷纷松了一口气。 敲锣人不敢耽误,他连忙带着队伍往回赶去。 抱着牌位走在路上,敲锣人觉得自己速度变快了,带领着一整个抬棺队伍几乎是健步如飞,速度快到连周围房屋的景色都要看不清楚,偏生自己还不觉得累。 可能是实力增强了,想到身后还带着个活人,敲锣人心满意足的带着队伍来到一处古墓,带着棺材就要钻进墓室之中,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诶?撒纸钱的哭丧者是不是少了一个,现在只有九个,刚刚明明都还在的。 真是闹鬼了,怎么少了一个? 又数了一遍,他发现哭丧者又多出一个,变成十一个! 敲锣人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又数一遍,这次他确定了,就是九个,确实是少了一个。 这是怎么回事呢? 来不及等他多想,棺材里突然传来撞击木板的声音,里面的活人怕是醒了,敲锣人重重敲了一下棺材板,示意里面的人安静。 谁知道里面的人撞棺材板撞的更激烈了,不断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还没等敲锣人发火,他突然感觉身后传来极其恐怖的威压,一个女声哀泣的重复着一句话: “我的躯体浇灌了它,我的脑袋装点了它……” 后面还有一些很多人都没听过的话: “我的五脏是叶子,血管是树皮……” “骨粉做肥,血液做料,痛苦做魂……” “可为什么,它不能成为我的新身体,要跟着我一起凋零!!!”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道体型扭曲庞大的身影竟然跟了过来! 树中女的头依然卡在树洞里面,但此刻这棵树枝条生长,盘曲交错,看起来扭曲又诡异,腥红的树皮包裹枝干,像是一节节飞舞的肠子一般,每一节枝干上挂着跳动的脏器,还有一些部分被剁成血沫却依然能辨认部位的残肢。 她愤怒的尖叫着,以掀翻一切的架势,不顾一切朝队伍冲了过来。 树中女感受到了身上缠绕的诅咒,是来自于被活埋的诅咒,她最恨有人对她起杀心,有人敢杀她,就要承受被她撕碎的后果! 送葬队伍里的鬼修吓得几乎快要魂飞魄散。 敲锣人不知自己何时招惹了这位恐怖的鬼王,只见她腰间的树皮被削掉了一块,此刻是血流不止,愤怒异常! 棺材里撞击棺材板的声音更激烈了,敲锣人顶着压力掀开棺材一看,里面竟然是那个走丢的哭丧者,他此刻躺在棺材里一脸的委屈,手中还抱着一块带血的树皮。 敲锣人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在倒下之前,看了一眼自己抱着的牌位,上面原本写着一个活人的名字,此刻不知何时竟然被人改成了树中女! 再也没撑住,敲锣人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203章 祸水东引,兵不厌诈 「楚瑀,你太疯狂了!」 神魂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她万万没想到楚瑀吸引绣花鞋的原因是要她做千面书生的新娘! 楚瑀还没跑远,就闻到身后传来一股极其浓厚的血腥之气,千面书生的府邸传来一道非常凄厉的嚎叫,随后另一声嚎叫也跟着响起! 鬼王的力量没有跟上来,他们反而是打了起来! 双方厮杀十分残暴,血腥之气蔓延了大半。 楚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媒人鬼通过玉梳下诅咒时,自己抢在她之前强行毁掉梳子,媒人鬼反而找不到方法解开诅咒了,这种情况可能是暂时性的,但也够媒人鬼喝一壶了。 这同时给楚瑀提了个醒,鬼修的诅咒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开的,所以她以身入局,用一种极其危险的方式验证一种猜想,那就是鬼王境的诅咒也不是随便就能解除的。 她一直怀疑玉梳只是媒人鬼下的诅咒,那封喜帖才是千面书生真正的诅咒载体! 被玉梳吓坏的女孩会浑浑噩噩的接受了喜帖,新娘那一栏会写上她们的名字。 媒人鬼不知道楚瑀名讳,千面书生也不知道,这给了楚瑀钻漏洞的机会。 而那封喜帖上的诅咒,仅仅因为一个名字,就转移到了绣花鞋身上! 现在两位鬼王厮杀在了一起,而不是一起来追杀楚瑀,就是最好的证明! 楚瑀一路飞了好远,感觉耳边嚎叫声没有了,才开始安抚受惊的神魂:「也不算很疯狂,我一直以来也没骗人啊,早在招惹绣花鞋之前,我就在喜帖上写好她的名号了,我也一直跟他们说新娘没上花轿,反正新娘又不是我,只是一直跟着我,我勉为其难替新娘送嫁,也不算是骗鬼啊。」 神魂急道:「那你怎么保证绣花鞋一定会来找你呢?要是她不被你三言两语忽悠过来,迎亲队伍岂不是要直接走到绣花鞋面前,到时候你不就露馅了吗?」 「这点我倒是没担心,时辰未到,天已黑,绣花鞋肯定会来找我的。」 楚瑀跟神魂耐心解释着,自己的脚步却并未停下,而是十分坚定的往一个方向赶去。 「接下来你要去哪?」 经历了刚刚那一出,神魂不再敢由着楚瑀乱来了。 「郡守府。」 楚瑀这回没瞒着她。 神魂以为楚瑀要找个勉强安全的地方守着阵眼,难免松了口气。 但来到郡守府以后,神魂又觉得不对劲,她试探的问了一声:「楚瑀,如果你守在这里,等那些鬼王反应过来了怎么办?」 「谁说我要守在这。」 楚瑀抬手对着符文阵法,当即激活了传送阵。 「你想把全城的人都带来这里?」 神魂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感觉楚瑀走的每一步都在自己意料之外。 果然,下一秒楚瑀就说道:「郡守府也放不下那么多人,我要把他们都带上。」 看着楚瑀手上灵气四溢的手镯,神魂疯了:「你都自身难保,还想着别人?」 「现在我身边没有跟着任何小鬼,现在不动手什么时候动手,毕竟之后就没这个机会了。」楚瑀答非所问的回了她一句。 神魂想了想,确实,现在两个鬼王厮杀在一起,这动静绝对会惊动其他更恐怖的鬼修,更别说还有守陵人和树中女没被解决掉,他们都是明摆着的威胁。 一旦惊动他们,平原郡的百姓就危险了。 现在楚瑀没有被任何鬼修缠身,确实是带走所有百姓的最好时机。 只是等那些鬼修发觉所有百姓都不见之后,相当于楚瑀跟所有鬼修撕破脸皮,她会受到全体鬼怪的针对。 整座城恐怕就要大乱了,届时估计是群魔乱舞的景象。 眼看最后一道流光被收进储物手镯里,楚瑀轻轻摸了摸。 一整座城的百姓都在里面了,这手镯里的空间竟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许多。 但她并未停手,立即运转玄法,开始蚕食符文阵法的力量! 「你疯了,阵法存在还可能蒙骗那些鬼修一段时间,你把阵法解除了,他们很快就能意识到百姓都消失了!」 神魂尖叫道。 「我知道,但我需要力量,刚刚布阵实在是消耗有些大。」 楚瑀这回可没撒谎,她是真的需要。 眼看着符文阵法的力量一点点流逝,上面蕴发的灵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楚瑀将「净成玄法」用的炉火纯青,没用多长时间就吸干了阵法的力量。 现在那符文阵就像是一些盘曲在地面上的浮雕,一点玄气波动都没有。 就在这时,阵眼中心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痕,这裂痕蔓延速度极快,飞速朝楚瑀赶来! 靠,这裂缝不是不会进城吗? 裂缝的出现让楚瑀有些猝不及防,她飞速远离了郡守府。 似乎她只要一远离,这裂缝就会停下。 果然,那裂缝没再追上来,楚瑀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地方。 楚瑀一路上吸收着鬼修的阴煞之气,开始模仿他们释放出那种让人止不住背脊发凉的力量。 「接下来你要去哪?」 神魂看着楚瑀这忙中有细的样子,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这里的一切似乎是楚瑀早就计划好的。 下一秒,楚瑀拿出幻颜镜,身形开始变幻,她竟然变成了送葬队伍里那敲锣人的模样! 「柳府。」 楚瑀目光灼灼,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柳府大门口。 心念一动,澈空剑亮在手中,随着幻颜镜的掩盖,澈空剑变成了一柄砍斧的模样。 「你这是要上去跟树中女拼了?」 神魂倒吸一口凉气。 「也不算,只是待会儿我们最好跑快一点,你帮我注意一下其他我忽略的地方就好。」楚瑀起身冲进了柳府之中。 柳府里一片寂静,里面住着一个鬼修都不愿意招惹的疯子。 楚瑀不是不肯跟树中女斗,只是战斗如果不快速解决的话,会惹来许多麻烦。 所以她换了一种对自己消耗不大的方法。 楚瑀冲到柳府深处,在阴气最重的地方找到了一棵枯萎的黑树。 那树的树皮被血腥之气染的如同覆盖了血肉,干涸的血液凝固在上面显得树黑红一片,树旁边堆满了层层白骨,仔细看,仿佛能看见树皮上长满了血管组织,还有一些内脏断肢挂在上面。 树洞里卡着一颗女人的头颅,这树中女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外界的声音,双眼紧闭,缓缓陷入了沉睡。 楚瑀现在完全就是敲锣人的模样,她像个熊孩子似的,冲进别人家里,来不及多看一眼树中女的模样,抬起“斧头”直接砍向了她的树干! “咔!” 劈下好大一块木材,楚瑀心中默念着“不好意思打扰了”,行动上却对自己非法砍伐树木的行为毫无悔过之意,她反而是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块木材拔腿就跑! “啊!!!!” 刚出柳府,身后就传来一道极其凄厉愤怒的嚎叫,这声音比绣花鞋还要渗人。 柳府这边聚集的鬼怪本来就没几个,现在外面更是空荡荡,楚瑀没有任何保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往下一处地点。 「她追出来了,但速度不快,她似乎是和那棵枯树融为了一体,却不知为何行动迟缓,而且模样确实可怕……你好像惹了一个疯鬼,楚瑀。」 看楚瑀早摊牌了,神魂也没有任何保留,释放神识替她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嗯,知道了。」 同境界里比自己速度快的修士几乎没遇见过,鬼修也一样,更别说树中女被那棵树的本体绊住了手脚,速度比一般鬼修还要慢一点。 楚瑀赶到了抬棺队伍旁边,用幻颜镜把自己变成了队伍中撒纸钱的一个小鬼修模样,然后又用天辰幻境笼罩了整个队伍,将自己变幻的那个鬼修模仿成他们抓住的那个倒霉活人,甚至连活人气息都幻化了出来,随后把他塞入棺材之中,她又在其他地方动了一些手脚,然后借由天辰幻境掩盖了一切不对劲的地方。 飞速做完这一切,她给其他晕倒的鬼修注入了一些阴煞之气,把他们唤醒。 敲锣人,纸人,抬棺人纷纷苏醒,他们发现自己只是晕倒,棺材盖子依然封的严严实实,里面的人也没跑掉,纷纷松了一口气。 敲锣人不敢耽误,他连忙带着队伍往回赶去。 抱着牌位走在路上,敲锣人觉得自己速度变快了,带领着一整个抬棺队伍几乎是健步如飞,速度快到连周围房屋的景色都要看不清楚,偏生自己还不觉得累。 可能是实力增强了,想到身后还带着个活人,敲锣人心满意足的带着队伍来到一处古墓,带着棺材就要钻进墓室之中,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诶?撒纸钱的哭丧者是不是少了一个,现在只有九个,刚刚明明都还在的。 真是闹鬼了,怎么少了一个? 又数了一遍,他发现哭丧者又多出一个,变成十一个! 敲锣人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又数一遍,这次他确定了,就是九个,确实是少了一个。 这是怎么回事呢? 来不及等他多想,棺材里突然传来撞击木板的声音,里面的活人怕是醒了,敲锣人重重敲了一下棺材板,示意里面的人安静。 谁知道里面的人撞棺材板撞的更激烈了,不断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还没等敲锣人发火,他突然感觉身后传来极其恐怖的威压,一个女声哀泣的重复着一句话: “我的躯体浇灌了它,我的脑袋装点了它……” 后面还有一些很多人都没听过的话: “我的五脏是叶子,血管是树皮……” “骨粉做肥,血液做料,痛苦做魂……” “可为什么,它不能成为我的新身体,要跟着我一起凋零!!!”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道体型扭曲庞大的身影竟然跟了过来! 树中女的头依然卡在树洞里面,但此刻这棵树枝条生长,盘曲交错,看起来扭曲又诡异,腥红的树皮包裹枝干,像是一节节飞舞的肠子一般,每一节枝干上挂着跳动的脏器,还有一些部分被剁成血沫却依然能辨认部位的残肢。 她愤怒的尖叫着,以掀翻一切的架势,不顾一切朝队伍冲了过来。 树中女感受到了身上缠绕的诅咒,是来自于被活埋的诅咒,她最恨有人对她起杀心,有人敢杀她,就要承受被她撕碎的后果! 送葬队伍里的鬼修吓得几乎快要魂飞魄散。 敲锣人不知自己何时招惹了这位恐怖的鬼王,只见她腰间的树皮被削掉了一块,此刻是血流不止,愤怒异常! 棺材里撞击棺材板的声音更激烈了,敲锣人顶着压力掀开棺材一看,里面竟然是那个走丢的哭丧者,他此刻躺在棺材里一脸的委屈,手中还抱着一块带血的树皮。 敲锣人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在倒下之前,看了一眼自己抱着的牌位,上面原本写着一个活人的名字,此刻不知何时竟然被人改成了树中女! 再也没撑住,敲锣人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204章 鬼婴 眼看树中女几乎就要掀翻守陵人的墓穴,楚瑀立马赶去了柳家。 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已经大变样了。 骨渣连着血肉铺满了地面,有些地方还残留有人类或妖兽的毛发,这地方在楚瑀离开之后,似乎经历过非常糟糕的事情。 「楚瑀,小心,树中女虽然离开了,但这地方阴气依然很重,甚至在树中女离开以后几乎没什么变化。」 神魂隐隐感觉到某种十分危险的东西,她立即出声提醒。 「好,我会小心。」 楚瑀现在满城乱跑,同一个地方甚至还跑两次。 刚刚引发了两处鬼王的暴动,现在全城的小鬼都被吓跑了,街上十分安静。 大致是通风报信去了,楚瑀从杨家离开之后就没歇下过,她走的每一步都有赌的成分,现在她唯一的线索只有柳家了,如果在柳家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她怕是只有出城这一条路了。 刚刚神魂说这里阴气极重,似乎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希望我的猜测是对的。” 楚瑀往原本树中女所在的地方赶去,刚刚她像入室抢劫一般冲进来,只顾得上朝树中女劈一剑,根本来不及看这个院子里面的光景。 现在看见了,她只觉得还不如不看呢。 树中女离开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大坑,周围堆满尸骨,干涸的血迹染黑了周围的建筑,加上鬼蜮自带的阴煞气息,这地方比她曾经杀掉的那只洪荒妖皇的巢穴还要叫人恶寒。 “这么混乱,我怎么找想要的东西啊?” 楚瑀自言自语道。 「楚瑀,看那里。」 神魂突然提醒楚瑀,她在识海里放低了声音,像是怕谁听到似的。 楚瑀依着神魂的提示看过去,发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神龛。 那个神龛里似乎没有供着某位神明,而是放着一个黑黑的婴儿形状的小雕像。 「这里供养着什么,难道是那两位鬼皇之一?」 楚瑀不太想靠近那个神龛,那东西阴气很重,比绣花鞋还重。 「单是一个神龛就这么恐怖,恐怕不是鬼皇境拥有的力量。」 神魂也觉得有些心悸。 二人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提出去看那个神龛,这些鬼修释放诅咒有着各自不同的特点,千面书生就是发喜帖,守陵人是刻牌位,绣花鞋最恐怖,只是说她一句她就要来纠缠你。 树中女过于疯狂,喜欢直截了当的血腥屠杀,不屑于用诅咒。 但这不代表鬼王之上的存在也不屑于用诅咒,楚瑀害怕看那鬼婴一眼都会被缠上。 她现在确定了,柳家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树中女被安排在这里可能是因为她的特殊性,她跟树生长在一起,行动不便,性格却异常狠厉,镇守一方最适合不过了,无论谁要来柳家,都要先过树中女这一关。 就连楚瑀也没有把握面对树中女的时候能做到速战速决,她所展现出的疯狂和暴戾,连绣花鞋都比不上。 狠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树中女这种又狠又疯又不要命的,确实很棘手。 楚瑀转身进了身后一间屋子里。 她刚关上门回头,就惊得屏住了呼吸。 这里面,竟然放了一个放大版的神龛,那个鬼婴雕像就这样正正对着楚瑀。 「这里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地方吗?」 楚瑀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在识海中朝神魂问道,她没劝阻自己进入这屋子,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那个……你看一下雕像后面,如果……可以的话。」 神魂也紧张,但现在这鬼婴雕像还没对楚瑀做什么,她们应该还没触碰到鬼婴的禁忌。 楚瑀小心翼翼绕到鬼婴雕像侧方,看见它背后镶嵌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一个恐怖规整的鬼脸,上面还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符文。 「是界石?!」 楚瑀感受到那石头的力量,惊讶道。 她猛然回想起杨夫人说过的话,平原郡一切的怪事都是从柳家开始的。 百姓们并不知道自己来到了鬼蜮,只是以为从柳家出事那时候开始全城都在闹鬼。 现在看来,是鬼修们在柳家打开了通往鬼蜮的界门,把整个平原郡都带了过来。 楚瑀突然很激动,有了这个界石,她就能直接打开两域的界门回去了! 但问题是,怎么把界石拿出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楚瑀和神魂都在各自想办法,但两人都觉得想出来的办法没用,便都不说话,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的可怕。 要不要,尝试用玄法汲取这鬼婴的力量? 楚瑀知道这很冒险,毕竟对方肯定比自己强,这么做无异于虎口拔牙,一旦被察觉就完了。 又或者,秉持着自己今天的风格,干脆一莽到底,抓起这鬼婴雕像就跑! 还没等楚瑀想清楚,神魂就说话了: 「我就说很麻烦,树中女都离开了这么久,居然没人过来看看,他们肯定对这鬼婴的实力十分放心。」 神魂也急着想办法,她在识海中有点咬牙切齿的说道。 「又或者说……他们都害怕这鬼婴。」 楚瑀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按照低阶鬼修面对高阶鬼修的表现来看,她认为害怕才是根本原因。 朝四周看了一圈,楚瑀捡起一块石砖,参照那块界石,把它雕刻成了跟界石一模一样的形状。 「偷梁换柱吗,我怎么觉得是个馊主意。」 神魂倒吸一口凉气。 楚瑀咽了咽口水,反问:「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神魂在识海里晃了晃:「没有,我已经做好跟你逃跑的准备了,祝你能成功带我一起跑掉。」 楚瑀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一直告诫自己要快,拿到就赶紧跑。 她试探性的上前一步,脚步轻的完全听不见声音,神魂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屏住呼吸。 可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动手,这鬼婴雕像就猛然睁开了眼! 第204章 鬼婴 眼看树中女几乎就要掀翻守陵人的墓穴,楚瑀立马赶去了柳家。 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已经大变样了。 骨渣连着血肉铺满了地面,有些地方还残留有人类或妖兽的毛发,这地方在楚瑀离开之后,似乎经历过非常糟糕的事情。 「楚瑀,小心,树中女虽然离开了,但这地方阴气依然很重,甚至在树中女离开以后几乎没什么变化。」 神魂隐隐感觉到某种十分危险的东西,她立即出声提醒。 「好,我会小心。」 楚瑀现在满城乱跑,同一个地方甚至还跑两次。 刚刚引发了两处鬼王的暴动,现在全城的小鬼都被吓跑了,街上十分安静。 大致是通风报信去了,楚瑀从杨家离开之后就没歇下过,她走的每一步都有赌的成分,现在她唯一的线索只有柳家了,如果在柳家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她怕是只有出城这一条路了。 刚刚神魂说这里阴气极重,似乎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希望我的猜测是对的。” 楚瑀往原本树中女所在的地方赶去,刚刚她像入室抢劫一般冲进来,只顾得上朝树中女劈一剑,根本来不及看这个院子里面的光景。 现在看见了,她只觉得还不如不看呢。 树中女离开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大坑,周围堆满尸骨,干涸的血迹染黑了周围的建筑,加上鬼蜮自带的阴煞气息,这地方比她曾经杀掉的那只洪荒妖皇的巢穴还要叫人恶寒。 “这么混乱,我怎么找想要的东西啊?” 楚瑀自言自语道。 「楚瑀,看那里。」 神魂突然提醒楚瑀,她在识海里放低了声音,像是怕谁听到似的。 楚瑀依着神魂的提示看过去,发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神龛。 那个神龛里似乎没有供着某位神明,而是放着一个黑黑的婴儿形状的小雕像。 「这里供养着什么,难道是那两位鬼皇之一?」 楚瑀不太想靠近那个神龛,那东西阴气很重,比绣花鞋还重。 「单是一个神龛就这么恐怖,恐怕不是鬼皇境拥有的力量。」 神魂也觉得有些心悸。 二人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提出去看那个神龛,这些鬼修释放诅咒有着各自不同的特点,千面书生就是发喜帖,守陵人是刻牌位,绣花鞋最恐怖,只是说她一句她就要来纠缠你。 树中女过于疯狂,喜欢直截了当的血腥屠杀,不屑于用诅咒。 但这不代表鬼王之上的存在也不屑于用诅咒,楚瑀害怕看那鬼婴一眼都会被缠上。 她现在确定了,柳家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树中女被安排在这里可能是因为她的特殊性,她跟树生长在一起,行动不便,性格却异常狠厉,镇守一方最适合不过了,无论谁要来柳家,都要先过树中女这一关。 就连楚瑀也没有把握面对树中女的时候能做到速战速决,她所展现出的疯狂和暴戾,连绣花鞋都比不上。 狠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树中女这种又狠又疯又不要命的,确实很棘手。 楚瑀转身进了身后一间屋子里。 她刚关上门回头,就惊得屏住了呼吸。 这里面,竟然放了一个放大版的神龛,那个鬼婴雕像就这样正正对着楚瑀。 「这里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地方吗?」 楚瑀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在识海中朝神魂问道,她没劝阻自己进入这屋子,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那个……你看一下雕像后面,如果……可以的话。」 神魂也紧张,但现在这鬼婴雕像还没对楚瑀做什么,她们应该还没触碰到鬼婴的禁忌。 楚瑀小心翼翼绕到鬼婴雕像侧方,看见它背后镶嵌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一个恐怖规整的鬼脸,上面还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符文。 「是界石?!」 楚瑀感受到那石头的力量,惊讶道。 她猛然回想起杨夫人说过的话,平原郡一切的怪事都是从柳家开始的。 百姓们并不知道自己来到了鬼蜮,只是以为从柳家出事那时候开始全城都在闹鬼。 现在看来,是鬼修们在柳家打开了通往鬼蜮的界门,把整个平原郡都带了过来。 楚瑀突然很激动,有了这个界石,她就能直接打开两域的界门回去了! 但问题是,怎么把界石拿出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楚瑀和神魂都在各自想办法,但两人都觉得想出来的办法没用,便都不说话,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的可怕。 要不要,尝试用玄法汲取这鬼婴的力量? 楚瑀知道这很冒险,毕竟对方肯定比自己强,这么做无异于虎口拔牙,一旦被察觉就完了。 又或者,秉持着自己今天的风格,干脆一莽到底,抓起这鬼婴雕像就跑! 还没等楚瑀想清楚,神魂就说话了: 「我就说很麻烦,树中女都离开了这么久,居然没人过来看看,他们肯定对这鬼婴的实力十分放心。」 神魂也急着想办法,她在识海中有点咬牙切齿的说道。 「又或者说……他们都害怕这鬼婴。」 楚瑀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按照低阶鬼修面对高阶鬼修的表现来看,她认为害怕才是根本原因。 朝四周看了一圈,楚瑀捡起一块石砖,参照那块界石,把它雕刻成了跟界石一模一样的形状。 「偷梁换柱吗,我怎么觉得是个馊主意。」 神魂倒吸一口凉气。 楚瑀咽了咽口水,反问:「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神魂在识海里晃了晃:「没有,我已经做好跟你逃跑的准备了,祝你能成功带我一起跑掉。」 楚瑀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一直告诫自己要快,拿到就赶紧跑。 她试探性的上前一步,脚步轻的完全听不见声音,神魂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屏住呼吸。 可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动手,这鬼婴雕像就猛然睁开了眼! 第205章 血池之人 只是一瞬间,楚瑀仿佛被定住一样,浑身动弹不得,她不再有所保留,竭力动用玄法解除自己身上的负面力量,可是面对这鬼婴强横的阴煞之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杯水车薪。 这鬼婴嘴中吐出一些密密麻麻的黑字,这些字楚瑀完全看不懂,她只感觉自己耳边响起无数个婴儿凄厉的哭声! 心中突然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悲凉,楚瑀有种想给自己一剑的冲动,往事那些最不堪的画面变本加厉的浮现在脑海中。 “未来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低语,仔细听,竟然是楚瑀自己的声音。 “你刚开始修炼的那段时间,是你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小小年纪就卖身为奴,每天为了几枚铜钱跟人点头哈腰,为了生存苦苦挣扎,你那时候就觉得日子没什么盼头,很想寻死对?” “在别人家当了那么多年奴隶,一朝获得飞升的机会,你是觉得自己能逆天改命?” “那个说能助你成仙的人,最后是怎么对你的?” “他利用了你,卸磨杀驴,撕碎了你的幻想,把你重新打入地狱!” “他为什么这么对你,因为你本来就是泥潭里爬出来的东西,你根本就配不上云端。”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同样是活在泥潭里的人,我们本就该待在一起。” “我们,属于鬼蜮。” “刺下去,朝你跳动的脉搏刺下去。” “刺下去,你就能结束你的痛苦,你就能加入我们。” “我们是你的家人。” “只有家人,才会帮你复仇!” 这一句句话如恶魔一般低语,只有楚瑀自己能够听到,从她的视角来看,就是有另一个楚瑀在用各种话语诱导她杀死自己。 神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不停的想要唤醒楚瑀,可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楚瑀亮出了澈空剑,澈空剑察觉主人的不对劲,剑身疯狂嗡鸣,想要自行脱离,却被楚瑀紧紧抓住。 识海里面动荡无比,诅咒在肆意摧毁楚瑀的神志。 即便楚瑀有「净成玄法」护体,可在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下,楚瑀那点力量依旧显得十分渺小。 情况越来越危急,神魂不再纠结,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淦,楚瑀,记住,这是你欠老娘的!」 神魂一咬牙,带着身上的压制阵法一起,朝识海中那些诡异的诅咒冲了过去。 神魂替楚瑀承担了一部分诅咒的力量,为楚瑀争取了一丝清醒的机会。 楚瑀猛然惊醒,她这才感受到澈空剑的颤抖,剑身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再进一步就将看到她血溅三尺的场面。 她此刻更是头疼无比,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攻击了她的神识。 「楚瑀,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识海突然中响起这样一句话,除此之外神魂再无任何动静。 楚瑀这才惊讶的发现,神魂周身阴气缠绕,那些诅咒几乎在蚕食着她的透明的躯体。 只是这神魂气息已经十分微弱,此刻已经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但她一直都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 楚瑀立即迸发出自己最强的力量抵抗诅咒,整个柳家突然亮起极其耀眼的白光,照亮了鬼蜮的夜空。 鬼婴雕像感受到楚瑀挣脱了束缚,立马释放出更强更多的诅咒,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疯狂的开始攻击楚瑀,如同一片遮天的黑云,盖过了耀眼的星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瑀脚底的石砖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漆黑的裂缝一路蔓延到供桌上,竟是直接破开了供桌上的神龛! 神龛被破坏,耳边响起不甘又充满怨念的尖叫声,似乎有无数个婴儿在哀嚎,叫人忍不住内心颤栗。 那裂缝还没停下,十分霸道的破开了那鬼婴雕像,只见鬼婴雕像被裂缝中不知名的力量破成数块碎砾四散飞开,婴儿的哭泣声戛然而止,那颗界石完好无损的掉落在地上。 楚瑀心中惊疑,但根本由不得她多想,她立马抓起那块界石逃离了柳府。 来不及分析那些奇怪裂缝的来历,楚瑀不停的呼唤着神魂。 她用玄法一点点净化着诅咒的力量,可是这些诅咒太多了,全都净化需要很长时间,她怕神魂撑不住。 自从两人关系改善以来,楚瑀从来没有过这种难受感觉,仿佛心里空了一块。 以前她只觉得自己要时刻提防这个随时随地会夺舍自己的神魂,两人互相都觉得对方是威胁,还动不动就互揭老底,互相伤害,都把嘴最毒的一面留给了彼此。 但此刻她却感觉,自己正在失去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 “你别死啊。” “魂姐……” “姐们儿……” “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你死了我可连你的墓志铭都不知道怎么写。” “你不是总说最恨我了,死也要带上我垫背吗,现在怎么变卦了?” 不知不觉眼眶有些红了,楚瑀现在很不冷静,竟是没有在识海中传音,直接在现实中把话说了出来。 周围没有任何鬼修,如果有的话,怕是会有女鬼修误会楚瑀在朝自己喊姐们儿。 神魂帮自己承担了几乎全部的诅咒,而楚瑀清除这些诅咒还要好久。 楚瑀全身运转玄法,又在识海中说了好多话,神魂无论如何都没有反应,她慢慢开始冷静下来,动起自己疼的不行的脑子。 神魂和自己的本源神魂是绑定在一起的,只是意识的那部分被自己骗到识海里压制了,两人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想到这一点,楚瑀抬起泛红的双眼,眼底满是狠厉和坚定: “我不死,她就不会死。” “要活着离开,身上还有一座城的百姓,我要活着带他们离开!” 楚瑀全身上下缠绕着凌乱的玄气,此刻要是有人靠近她,定会被玄气伤到。 她握紧了手里的界石,疯狂注入玄气,想要激发它。 可是注入玄气没有什么用,她转换成了阴煞之气,可依旧无法激活界门。 楚瑀此刻彻底冷静下来,她猛然收敛了全身气息,利用幻颜镜,给自己变幻出一个衣着破败,双眼空洞,满身染血的鬼修形象。 收敛玄气,她身上开始释放阴煞之气。 全身温度开始降低,她变得如同鬼修一般冰冷。 如果注意看,还能发现她走过的地方飞下一些黑色的粉末。 她不停净化识海中的诅咒,但她没有把那些残留的属性收进镯子里。 这个鬼婴仅靠一个普通雕像就能取自己的性命,她完全不敢大意。 毕竟这诅咒太过危险,她担心镯子中的百姓和这些残留属性待在一起会出意外,便悉数将诅咒碾碎为齑粉。 楚瑀抬起此刻并不存在的瞳仁,黑漆漆的眼眶定定的看着清流宗的方向,要在这里开界门,恐怕还要找到原本打开界门的那个人。 毕竟人鬼两界的界门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打开的。 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否则就只能等到鬼门大开的时候才能离开。 她自己等得起,顶多就是在鬼蜮里躲藏些时日,但平原郡百姓们的血肉之躯可等不起。 此刻她完全就是一个鬼修的模样,浑身缠绕阴煞之气,空洞的双眼让人不敢对视。 她踏出城门,这一次,那些奇怪的裂缝居然没有跟上来。 楚瑀在黑暗中隐藏自己的身躯,她听见身后城中传来巨大的动静,她此刻是不可能再回去了。 似乎受到阴煞之气的影响,她此刻的身法也跟着诡秘起来,与暗夜融为一体。 …… 感受到鬼婴雕像裂开,清流宗深处一处血池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他全身被鲜血覆盖,双眼猛然睁开,猩红的眼里满是震惊。 “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很粗粝的男声,他声音不大,似乎十分虚弱,他朝外面呼喊道: “血衣。”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道倩影,她一身红衣,黑发如瀑,周身缠绕着强横的阴煞之气,她恭恭敬敬的回话说: “主子,诡书已经前去察看了,只是暂时还没有他的消息。” “似乎是守陵人犯病,突然对树中女下诅咒,导致树中女以为有人要杀她,一时间情绪便失控了。” 泡在血池里的男人听到这皱起了眉头,他明显觉得不对劲,虽然他手底下的四位鬼王相处的不是那么熟悉,但也不会随意动手,更别说跟树中女这种容易失控的鬼修动手。 活埋树中女,他疯了吗? 守陵人平时可是最冷静的一个,怎么突然就犯病了? 想到裂开的雕像,他又觉得不太对劲,树中女只是看守在那里,就算她疯,但她也不傻,定然是不敢破坏神龛作死的。 就在这时,血衣收到了诡书的传音,她直接放大传音,好让主子能直接听取诡书的汇报。 诡书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他似乎情绪不太好: “血衣,你赶紧过来,出事了,全乱套了。” “树中女疯了似的要守陵人的命,守陵人说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树中女就朝他杀过来了。” “我控制住了树中女,正在帮他俩解除误会,守陵人的墓穴是不能要了,他也受了重伤,恐怕要修养好一段时间,同样情况的还有千面书生,刚刚有个小鬼跟我通风报信说,千面书生他疯了竟然想娶绣花鞋!” 听到千面书生要娶绣花鞋,血衣和血池里的男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绣花鞋生前是被人贩子拐卖到一户人家,她是受尽折磨然后去世的,她最恨的就是有人违背她的意愿,束缚她的自由,用强迫手段操控她。 那千面书生娶人那叫娶吗?强取豪夺对他来说都算说的好听了,他娶绣花鞋,这不是在绣花鞋的雷点上跳舞吗? 血池男还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他养伤才养了几个时辰,竟然出了那么多乱子! 主要是楚瑀一直坐在花轿上,绣花鞋忙着释放自己的诅咒,她以为自己是跟着楚瑀一起上花轿,没意识到诅咒在自己身上,直到跟着花轿一起被吸进千面书生府邸才反应过来。 诡书的声音又从那边传来: “你赶紧去那边,我怕去晚了,千面书生就没了!” 诡书声音焦急,他显然也想不到手底下的鬼王怎么会乱套了。 血衣得了血池男人的指示,立即准备动身前往千面书生的府邸,可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个活人修士闯入了血池房间里。 血衣停下了脚步,她十分警惕的看着那个闯入的女子,主子身受重伤,身形虚幻,必须在血池之中疗养神形,虽然主子实力强劲,但高阶灵皇对此时重伤的他来说依然是个不小的威胁,她必须守在主子旁边。 “柳芸婳。” 血池男只是看了那女子一眼,就喊出了她的名字。 第205章 血池之人 只是一瞬间,楚瑀仿佛被定住一样,浑身动弹不得,她不再有所保留,竭力动用玄法解除自己身上的负面力量,可是面对这鬼婴强横的阴煞之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杯水车薪。 这鬼婴嘴中吐出一些密密麻麻的黑字,这些字楚瑀完全看不懂,她只感觉自己耳边响起无数个婴儿凄厉的哭声! 心中突然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悲凉,楚瑀有种想给自己一剑的冲动,往事那些最不堪的画面变本加厉的浮现在脑海中。 “未来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低语,仔细听,竟然是楚瑀自己的声音。 “你刚开始修炼的那段时间,是你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小小年纪就卖身为奴,每天为了几枚铜钱跟人点头哈腰,为了生存苦苦挣扎,你那时候就觉得日子没什么盼头,很想寻死对?” “在别人家当了那么多年奴隶,一朝获得飞升的机会,你是觉得自己能逆天改命?” “那个说能助你成仙的人,最后是怎么对你的?” “他利用了你,卸磨杀驴,撕碎了你的幻想,把你重新打入地狱!” “他为什么这么对你,因为你本来就是泥潭里爬出来的东西,你根本就配不上云端。”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同样是活在泥潭里的人,我们本就该待在一起。” “我们,属于鬼蜮。” “刺下去,朝你跳动的脉搏刺下去。” “刺下去,你就能结束你的痛苦,你就能加入我们。” “我们是你的家人。” “只有家人,才会帮你复仇!” 这一句句话如恶魔一般低语,只有楚瑀自己能够听到,从她的视角来看,就是有另一个楚瑀在用各种话语诱导她杀死自己。 神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不停的想要唤醒楚瑀,可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楚瑀亮出了澈空剑,澈空剑察觉主人的不对劲,剑身疯狂嗡鸣,想要自行脱离,却被楚瑀紧紧抓住。 识海里面动荡无比,诅咒在肆意摧毁楚瑀的神志。 即便楚瑀有「净成玄法」护体,可在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下,楚瑀那点力量依旧显得十分渺小。 情况越来越危急,神魂不再纠结,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淦,楚瑀,记住,这是你欠老娘的!」 神魂一咬牙,带着身上的压制阵法一起,朝识海中那些诡异的诅咒冲了过去。 神魂替楚瑀承担了一部分诅咒的力量,为楚瑀争取了一丝清醒的机会。 楚瑀猛然惊醒,她这才感受到澈空剑的颤抖,剑身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再进一步就将看到她血溅三尺的场面。 她此刻更是头疼无比,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攻击了她的神识。 「楚瑀,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识海突然中响起这样一句话,除此之外神魂再无任何动静。 楚瑀这才惊讶的发现,神魂周身阴气缠绕,那些诅咒几乎在蚕食着她的透明的躯体。 只是这神魂气息已经十分微弱,此刻已经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但她一直都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 楚瑀立即迸发出自己最强的力量抵抗诅咒,整个柳家突然亮起极其耀眼的白光,照亮了鬼蜮的夜空。 鬼婴雕像感受到楚瑀挣脱了束缚,立马释放出更强更多的诅咒,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疯狂的开始攻击楚瑀,如同一片遮天的黑云,盖过了耀眼的星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瑀脚底的石砖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漆黑的裂缝一路蔓延到供桌上,竟是直接破开了供桌上的神龛! 神龛被破坏,耳边响起不甘又充满怨念的尖叫声,似乎有无数个婴儿在哀嚎,叫人忍不住内心颤栗。 那裂缝还没停下,十分霸道的破开了那鬼婴雕像,只见鬼婴雕像被裂缝中不知名的力量破成数块碎砾四散飞开,婴儿的哭泣声戛然而止,那颗界石完好无损的掉落在地上。 楚瑀心中惊疑,但根本由不得她多想,她立马抓起那块界石逃离了柳府。 来不及分析那些奇怪裂缝的来历,楚瑀不停的呼唤着神魂。 她用玄法一点点净化着诅咒的力量,可是这些诅咒太多了,全都净化需要很长时间,她怕神魂撑不住。 自从两人关系改善以来,楚瑀从来没有过这种难受感觉,仿佛心里空了一块。 以前她只觉得自己要时刻提防这个随时随地会夺舍自己的神魂,两人互相都觉得对方是威胁,还动不动就互揭老底,互相伤害,都把嘴最毒的一面留给了彼此。 但此刻她却感觉,自己正在失去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 “你别死啊。” “魂姐……” “姐们儿……” “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你死了我可连你的墓志铭都不知道怎么写。” “你不是总说最恨我了,死也要带上我垫背吗,现在怎么变卦了?” 不知不觉眼眶有些红了,楚瑀现在很不冷静,竟是没有在识海中传音,直接在现实中把话说了出来。 周围没有任何鬼修,如果有的话,怕是会有女鬼修误会楚瑀在朝自己喊姐们儿。 神魂帮自己承担了几乎全部的诅咒,而楚瑀清除这些诅咒还要好久。 楚瑀全身运转玄法,又在识海中说了好多话,神魂无论如何都没有反应,她慢慢开始冷静下来,动起自己疼的不行的脑子。 神魂和自己的本源神魂是绑定在一起的,只是意识的那部分被自己骗到识海里压制了,两人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想到这一点,楚瑀抬起泛红的双眼,眼底满是狠厉和坚定: “我不死,她就不会死。” “要活着离开,身上还有一座城的百姓,我要活着带他们离开!” 楚瑀全身上下缠绕着凌乱的玄气,此刻要是有人靠近她,定会被玄气伤到。 她握紧了手里的界石,疯狂注入玄气,想要激发它。 可是注入玄气没有什么用,她转换成了阴煞之气,可依旧无法激活界门。 楚瑀此刻彻底冷静下来,她猛然收敛了全身气息,利用幻颜镜,给自己变幻出一个衣着破败,双眼空洞,满身染血的鬼修形象。 收敛玄气,她身上开始释放阴煞之气。 全身温度开始降低,她变得如同鬼修一般冰冷。 如果注意看,还能发现她走过的地方飞下一些黑色的粉末。 她不停净化识海中的诅咒,但她没有把那些残留的属性收进镯子里。 这个鬼婴仅靠一个普通雕像就能取自己的性命,她完全不敢大意。 毕竟这诅咒太过危险,她担心镯子中的百姓和这些残留属性待在一起会出意外,便悉数将诅咒碾碎为齑粉。 楚瑀抬起此刻并不存在的瞳仁,黑漆漆的眼眶定定的看着清流宗的方向,要在这里开界门,恐怕还要找到原本打开界门的那个人。 毕竟人鬼两界的界门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打开的。 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否则就只能等到鬼门大开的时候才能离开。 她自己等得起,顶多就是在鬼蜮里躲藏些时日,但平原郡百姓们的血肉之躯可等不起。 此刻她完全就是一个鬼修的模样,浑身缠绕阴煞之气,空洞的双眼让人不敢对视。 她踏出城门,这一次,那些奇怪的裂缝居然没有跟上来。 楚瑀在黑暗中隐藏自己的身躯,她听见身后城中传来巨大的动静,她此刻是不可能再回去了。 似乎受到阴煞之气的影响,她此刻的身法也跟着诡秘起来,与暗夜融为一体。 …… 感受到鬼婴雕像裂开,清流宗深处一处血池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他全身被鲜血覆盖,双眼猛然睁开,猩红的眼里满是震惊。 “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很粗粝的男声,他声音不大,似乎十分虚弱,他朝外面呼喊道: “血衣。”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道倩影,她一身红衣,黑发如瀑,周身缠绕着强横的阴煞之气,她恭恭敬敬的回话说: “主子,诡书已经前去察看了,只是暂时还没有他的消息。” “似乎是守陵人犯病,突然对树中女下诅咒,导致树中女以为有人要杀她,一时间情绪便失控了。” 泡在血池里的男人听到这皱起了眉头,他明显觉得不对劲,虽然他手底下的四位鬼王相处的不是那么熟悉,但也不会随意动手,更别说跟树中女这种容易失控的鬼修动手。 活埋树中女,他疯了吗? 守陵人平时可是最冷静的一个,怎么突然就犯病了? 想到裂开的雕像,他又觉得不太对劲,树中女只是看守在那里,就算她疯,但她也不傻,定然是不敢破坏神龛作死的。 就在这时,血衣收到了诡书的传音,她直接放大传音,好让主子能直接听取诡书的汇报。 诡书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他似乎情绪不太好: “血衣,你赶紧过来,出事了,全乱套了。” “树中女疯了似的要守陵人的命,守陵人说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树中女就朝他杀过来了。” “我控制住了树中女,正在帮他俩解除误会,守陵人的墓穴是不能要了,他也受了重伤,恐怕要修养好一段时间,同样情况的还有千面书生,刚刚有个小鬼跟我通风报信说,千面书生他疯了竟然想娶绣花鞋!” 听到千面书生要娶绣花鞋,血衣和血池里的男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绣花鞋生前是被人贩子拐卖到一户人家,她是受尽折磨然后去世的,她最恨的就是有人违背她的意愿,束缚她的自由,用强迫手段操控她。 那千面书生娶人那叫娶吗?强取豪夺对他来说都算说的好听了,他娶绣花鞋,这不是在绣花鞋的雷点上跳舞吗? 血池男还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他养伤才养了几个时辰,竟然出了那么多乱子! 主要是楚瑀一直坐在花轿上,绣花鞋忙着释放自己的诅咒,她以为自己是跟着楚瑀一起上花轿,没意识到诅咒在自己身上,直到跟着花轿一起被吸进千面书生府邸才反应过来。 诡书的声音又从那边传来: “你赶紧去那边,我怕去晚了,千面书生就没了!” 诡书声音焦急,他显然也想不到手底下的鬼王怎么会乱套了。 血衣得了血池男人的指示,立即准备动身前往千面书生的府邸,可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个活人修士闯入了血池房间里。 血衣停下了脚步,她十分警惕的看着那个闯入的女子,主子身受重伤,身形虚幻,必须在血池之中疗养神形,虽然主子实力强劲,但高阶灵皇对此时重伤的他来说依然是个不小的威胁,她必须守在主子旁边。 “柳芸婳。” 血池男只是看了那女子一眼,就喊出了她的名字。 第206章 交易内幕 “我要的人你带进来了吗?” 柳芸婳不跟血池男多废话,开门见山道。 说起这个,血池男就来气,他周围的血液荡起层层涟漪,随后转化成波涛,越来越激烈,仿佛就要沸腾起来。 “你还敢说,你当时只说那女子一个人来追你,却没告诉我她身边还跟着个仙境的怪物。” 血池男咬牙切齿道,他站起身来,露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上面还残留有丝丝紫色雷电的玄气波动,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除这些力量,在这些力量的作用下,他的伤口处隐隐变得有些透明。 似乎从血池里站出来,让那些残留的雷电之力更加放肆,血池男闷哼一声,连忙把身体又浸泡回去。 柳芸婳看见这些紫电玄气惊得瞳孔地震,气息瞬间有些不稳:“你把他也带进来了,你疯了吗?” “想得倒美,我光是把那女的掳过来就几乎耗费了半条命,还带那个仙境怪物一起,我又不是活腻了想死第二次!” 血池男状态特别不好,血衣担忧的看着他,心中难免对柳芸婳产生了怨怼。 “你若是肯将那种力量分一些给主子,他也不至于被那仙境修士察觉。” 血衣不知何时,来到了柳芸婳正对面。 “他知道我们在鬼蜮了?” 柳芸婳关注点不在这里,而是朝血池男反问道。 “这你倒是放心,但托你的福,我刚靠近那女子就被仙境强者用玄气弹开,要不是我底牌众多,跑的再慢点,可不就得由着你在这作威作福?” 血池男闭上了眼睛,没好气道。 听到李恒不在鬼蜮,柳芸婳大大的松了口气,语气也松快了: “那种力量很不好驾驭,我为了驾驭也吃尽了苦头,才触碰到那股力量的冰山一角,我不给你也是怕你被力量反噬,轻则失忆,重则将你从这个世界存在的痕迹抹除。” 现在鬼蜮里面只有楚瑀,一个六阶灵王不是好拿捏? “人我给你带进来了,你给我的承诺呢?” 血池男似乎不太担忧手底下鬼王的安危,只顾着跟柳芸婳的交易,他知道楚瑀只是个六阶灵王,四个鬼王个个都比她实力强,他并不担心楚瑀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要见到她本人。” 柳芸婳没松口,她没有轻视楚瑀,玄霞山亲传弟子身上底牌一定多的是,她一直都没露面,就是想等血池男手底下的两个鬼皇把楚瑀的底牌骗出来。 对,她从不认为四个鬼王能对楚瑀起到什么限制,毕竟楚瑀敢只身入竹林把自己诱骗出来,足见她身上有对付灵皇的底牌。 柳芸婳要是知道楚瑀的底牌到了鬼蜮就失效了,一定会气吐血,毕竟白白给了楚瑀那么久的反应时间。 “血衣,通知诡书,让他把那姑娘带来,如果找不到,就抓几个活人百姓威胁她出面。” 血池男身上巨痛,不想多言,只是一味的下达命令。 血衣刚领命照办,就听见身边的柳芸婳继续对血池男提出了要求: “还有你答应我的另一件事,办成了没有?” 听到这,血池男又睁开了那双猩红的双眼,他静静盯着血水表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活人的弱点,就是太过于贪婪,贪心的你们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柳芸婳不吃他这一套,只是不耐道:“说正事。” “这个你去问清流宗何掌门,那快死的老东西比你更希望事情办成。” 血池男没有跟她争辩,只是平静的好像在阐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柳芸婳不置可否,转身便走,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好奇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们鬼修名字都那么奇怪,都叫什么冥媒,锣丧者,守陵人,树中女,千面书生,还有她,叫血衣只是因为穿了一件会滴血的外袍吗?你又为什么叫戏法师,你生前难道是变戏法的?” 柳芸婳很自然的避开了绣花鞋,她知道一些禁忌,但很显然她不是害怕,只是嫌麻烦,更别说一双鞋子总是在身后跟着自己,一步一个血脚印确实挺烦的。 “你看过变戏法吗?”戏法师幽幽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不知他意欲何为,柳芸婳只是嗤笑道:“都修仙了,谁还看变戏法这种装神弄鬼的小把戏?” “大变活人听说过吗,我能当着仙境强者的面带走那女的,不算是一场精彩的大变活人吗,等你真到了那一步,你会明白的。” 戏法师说完,整个人都泡进血池里,不再多言,他不靠柳芸婳的力量带走楚瑀,倒也是真的鬼如其名,不算埋没了戏法师的名号。 柳芸婳没问出什么,转身去找何掌门。 在她离开以后,戏法师又浮现出来,鲜血染红的平静的眼底蕴含着滔天巨浪,他在按捺自己的杀意: “她没必要知道,成为鬼修的第一步,就是杀死所有知道自己真名的人。” 血衣也脸色不佳附和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成为鬼修的潜力,毕竟知道鬼修真名就能直截了当的进行镇压,直至魂飞魄散,那些强大的人族修士死后走不上鬼修这条路,还不是因为生前的仇敌太强大,死后也报复不了。” “务必逼她走上绝境,她只有成了鬼修,才能任由我们拿捏,届时便是我们占据主动,不必再求着她办事。” 戏法师平静的说出自己的计划,如果不是为了那种力量,他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灵皇拿捏至此。 主要是柳芸婳身上带有那种力量,她毫无保留的用力量来逃命的话,甚至能瞒过仙境强者的法眼,戏法师现在拿她没有办法。 但并不代表她成为鬼修以后还拿她没办法。 “你去看看神龛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如果那个胆敢破坏神龛的小鬼已经被诅咒杀死,便不用理会,像以前一样,不要触犯禁忌,退出来就好,神龛会自行修复的。” 戏法师交代完最后一件事,这次真的没入血池里疗伤,不再管外面发生的事。 “是。” 血衣恭敬的接了命令,等主子完全没有动静以后,立刻动身前往柳府。 第206章 交易内幕 “我要的人你带进来了吗?” 柳芸婳不跟血池男多废话,开门见山道。 说起这个,血池男就来气,他周围的血液荡起层层涟漪,随后转化成波涛,越来越激烈,仿佛就要沸腾起来。 “你还敢说,你当时只说那女子一个人来追你,却没告诉我她身边还跟着个仙境的怪物。” 血池男咬牙切齿道,他站起身来,露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上面还残留有丝丝紫色雷电的玄气波动,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除这些力量,在这些力量的作用下,他的伤口处隐隐变得有些透明。 似乎从血池里站出来,让那些残留的雷电之力更加放肆,血池男闷哼一声,连忙把身体又浸泡回去。 柳芸婳看见这些紫电玄气惊得瞳孔地震,气息瞬间有些不稳:“你把他也带进来了,你疯了吗?” “想得倒美,我光是把那女的掳过来就几乎耗费了半条命,还带那个仙境怪物一起,我又不是活腻了想死第二次!” 血池男状态特别不好,血衣担忧的看着他,心中难免对柳芸婳产生了怨怼。 “你若是肯将那种力量分一些给主子,他也不至于被那仙境修士察觉。” 血衣不知何时,来到了柳芸婳正对面。 “他知道我们在鬼蜮了?” 柳芸婳关注点不在这里,而是朝血池男反问道。 “这你倒是放心,但托你的福,我刚靠近那女子就被仙境强者用玄气弹开,要不是我底牌众多,跑的再慢点,可不就得由着你在这作威作福?” 血池男闭上了眼睛,没好气道。 听到李恒不在鬼蜮,柳芸婳大大的松了口气,语气也松快了: “那种力量很不好驾驭,我为了驾驭也吃尽了苦头,才触碰到那股力量的冰山一角,我不给你也是怕你被力量反噬,轻则失忆,重则将你从这个世界存在的痕迹抹除。” 现在鬼蜮里面只有楚瑀,一个六阶灵王不是好拿捏? “人我给你带进来了,你给我的承诺呢?” 血池男似乎不太担忧手底下鬼王的安危,只顾着跟柳芸婳的交易,他知道楚瑀只是个六阶灵王,四个鬼王个个都比她实力强,他并不担心楚瑀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要见到她本人。” 柳芸婳没松口,她没有轻视楚瑀,玄霞山亲传弟子身上底牌一定多的是,她一直都没露面,就是想等血池男手底下的两个鬼皇把楚瑀的底牌骗出来。 对,她从不认为四个鬼王能对楚瑀起到什么限制,毕竟楚瑀敢只身入竹林把自己诱骗出来,足见她身上有对付灵皇的底牌。 柳芸婳要是知道楚瑀的底牌到了鬼蜮就失效了,一定会气吐血,毕竟白白给了楚瑀那么久的反应时间。 “血衣,通知诡书,让他把那姑娘带来,如果找不到,就抓几个活人百姓威胁她出面。” 血池男身上巨痛,不想多言,只是一味的下达命令。 血衣刚领命照办,就听见身边的柳芸婳继续对血池男提出了要求: “还有你答应我的另一件事,办成了没有?” 听到这,血池男又睁开了那双猩红的双眼,他静静盯着血水表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活人的弱点,就是太过于贪婪,贪心的你们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柳芸婳不吃他这一套,只是不耐道:“说正事。” “这个你去问清流宗何掌门,那快死的老东西比你更希望事情办成。” 血池男没有跟她争辩,只是平静的好像在阐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柳芸婳不置可否,转身便走,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好奇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们鬼修名字都那么奇怪,都叫什么冥媒,锣丧者,守陵人,树中女,千面书生,还有她,叫血衣只是因为穿了一件会滴血的外袍吗?你又为什么叫戏法师,你生前难道是变戏法的?” 柳芸婳很自然的避开了绣花鞋,她知道一些禁忌,但很显然她不是害怕,只是嫌麻烦,更别说一双鞋子总是在身后跟着自己,一步一个血脚印确实挺烦的。 “你看过变戏法吗?”戏法师幽幽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不知他意欲何为,柳芸婳只是嗤笑道:“都修仙了,谁还看变戏法这种装神弄鬼的小把戏?” “大变活人听说过吗,我能当着仙境强者的面带走那女的,不算是一场精彩的大变活人吗,等你真到了那一步,你会明白的。” 戏法师说完,整个人都泡进血池里,不再多言,他不靠柳芸婳的力量带走楚瑀,倒也是真的鬼如其名,不算埋没了戏法师的名号。 柳芸婳没问出什么,转身去找何掌门。 在她离开以后,戏法师又浮现出来,鲜血染红的平静的眼底蕴含着滔天巨浪,他在按捺自己的杀意: “她没必要知道,成为鬼修的第一步,就是杀死所有知道自己真名的人。” 血衣也脸色不佳附和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成为鬼修的潜力,毕竟知道鬼修真名就能直截了当的进行镇压,直至魂飞魄散,那些强大的人族修士死后走不上鬼修这条路,还不是因为生前的仇敌太强大,死后也报复不了。” “务必逼她走上绝境,她只有成了鬼修,才能任由我们拿捏,届时便是我们占据主动,不必再求着她办事。” 戏法师平静的说出自己的计划,如果不是为了那种力量,他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灵皇拿捏至此。 主要是柳芸婳身上带有那种力量,她毫无保留的用力量来逃命的话,甚至能瞒过仙境强者的法眼,戏法师现在拿她没有办法。 但并不代表她成为鬼修以后还拿她没办法。 “你去看看神龛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如果那个胆敢破坏神龛的小鬼已经被诅咒杀死,便不用理会,像以前一样,不要触犯禁忌,退出来就好,神龛会自行修复的。” 戏法师交代完最后一件事,这次真的没入血池里疗伤,不再管外面发生的事。 “是。” 血衣恭敬的接了命令,等主子完全没有动静以后,立刻动身前往柳府。 第207章 大限将至 柳芸婳来到清流宗清源殿,找到何掌门。 这掌门闭着眼打坐在大理石地砖上,整个大殿寂静无比,随便发出一点声音都带着阵阵回响,十分刺耳。 何掌门身前摆放着一座巨大的聚阴鼎,里面养着两个神情痛苦的魂魄,凑近看能发现他们俩在不断哀嚎,但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何掌门脸上已经长满了死人斑,他下巴上残留了几根花白的胡须,头发秃了好大一片,看起来不像个还活着的人。 “柳大小姐,怎么屈尊降贵来到我清流宗啊?” 苍老到如枯木一般的声音响起,何掌门缓缓睁开混浊的双眼。 “我已经回不去了。” 柳芸婳很不愿意说,但逍遥剑宗,她确实是回不去了。 她看向何掌门的目光带了一丝厌恶,她一想到自己无法突破,总有一天会寿命耗尽,看着何掌门这模样仿佛就在提醒自己这件事,心底就泛起一阵恶寒。 听到柳芸婳这么说,何掌门突然笑了起来,干枯的手掌拍着大腿,感觉像是要把一具骷髅打散架一般:“哈哈哈哈哈,原来你被赶出来了?那你也跟我一样嘛,走投无路的灵皇,最终沦落到跟恶鬼做交易!” “我时间还长,你倒是多担心自己,再不出个结果,你也就是命陨道消的下场。”柳芸婳按捺住心底的嫌恶,强迫自己不去看何掌门。 何掌门垂下疲惫的双眼,压下眼底的疯狂,他如同疯魔了一般,痴痴的看着炉鼎里面的两道冤魂,有气无力道:“我命陨,却无法道消。” “我没有道了……” “我的道放弃了我……” 柳芸婳听他这么说,不知为何心底也涌上一抹辛酸,她挪开双眼,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给自己翻了个白眼,选择出言安慰道:“你别多想了,以前那些续命的法子呢,你为何不再抓几个活人来炼丹给你续命?” “我没有道了,我的道放弃了我。” 何掌门还是重复着这句话,“杀了那些曾经爱戴尊重我的人,我的道心,沾染了永远都抹不掉的黑……” “回不去了……” 看这老头疯疯癫癫的样子,柳芸婳暗骂一句“无可救药”,便径自走到了炉鼎旁边。 她定睛往里看,两道冤魂无时无刻都在受阴煞之气的折磨,只要多看一会儿,就好像能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 柳芸婳受不了移开了双眼,突然,何掌门站起来抓住了她的手,眼底满是兴奋和疯狂:“你听到了是不是?” “你听到他们叫了吗?” “他们发出叫声了!” “成了,这种没什么执念的鬼魂,本该消散或是投胎的,没想到居然突破到了聚魄境!两个都到了聚魄境!”(鬼修前三个境界为聚魄,聚魂,聚形,详情见195章) “我的道,抛弃了我,但是我找到了新的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找到了新的道!” 何掌门疯疯癫癫的大笑起来,他开始满大殿的跑,也不怕把自己干枯的身体跑散架了: “鬼修啊,没有寿命的限制!” “鬼修天生不受寿命的限制,这是多么美妙的天赋啊!”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再惧怕死亡,死亡在拥抱我!死亡将赋予我新生!” 这个即将过完自己寿命最后一程的修士,似乎准备好开启下一场修炼。 柳芸婳也听着下方两个冤魂的惨叫,心中难免激动,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成为鬼修,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后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永远卡在灵皇境。 若她真的殒命,这样的执念或许让她残留于世,运气好还能尝试踏上鬼修的道路,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成为鬼修的天赋和机缘,她不敢赌。 她怕自己直面李恒楚瑀之流,只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残留一缕精魂,将它滋养成鬼修,成了她求之不得的退路,原本把普通魂魄强行变成鬼修只是一个设想,现在何掌门告诉她成功了,她自然也是开心的。 而何掌门那疯老头则是担心自己的执念无法支撑他逃脱轮回,所以早早用两个即将去投胎的冤魂来做验证。 事实证明,普通魂魄长期遭受阴煞之气的冲击,是能激发魂魄的怨念,让他转为鬼魂残留于世的。 这时,何掌门疯疯癫癫的来到炉鼎前,双手一挥,放出了里面的两个冤魂,哦不,现在应该称他们为鬼修。 二人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一个身形虚幻欲散,另一个状态稍稍好些,却依然透明虚幻。 “哈哈哈哈哈,柳秦,重头开始修炼感觉如何?” 何掌门双眼放光,朝那个状态特别差的鬼修问道。 柳秦原本就是灵士境,被强行夺走了性命,又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此刻早已说不出话来。 “呸,废物东西,亏你生前还是修士,成了鬼修,状态居然比不上你夫人半分!” 何掌门看见生前还是灵士境的家伙死后连普通人都比不上,心情十分复杂,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便开始咒骂。 他一边骂,一边命令柳秦起来。 柳秦虚幻的身影躺在地上,微微颤抖,倒是柳夫人稳住了身形,慢慢的抬起头来,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是死前还挂念着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她嫁给清流宗万长老的孙子以后过得好不好,自己已经一年没见过她了。 “快些,你们俩,快修炼给我看!” 何掌门十分疯魔,脾气也十分暴躁。 “就像真正的鬼修一样,赶紧的,修炼给我看呀!” 他一边咒骂一边催促,看起来迫不及待的样子。 “修炼?” 柳夫人迷茫的抬起头,身边的丈夫依然躺在地上,身躯快要消散。 “赶紧修炼!”何掌门毕竟是带过弟子的,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好歹是个灵皇,竟是吓得柳夫人身形恍惚一瞬。 何掌门跟有狂躁症一样,开始咆哮:“吞掉对方,赶紧像鬼修一样吞掉对方!别逼我!!!你们只能活一个,谁吞掉对方谁就能活!!!” 柳芸婳瞥了何掌门一眼,她只觉得对方有些操之过急,眼看柳秦好不容易聚成的身形就要被吓得消散了,她连忙制止:“等他们稳定下来再试也不迟,让他们回去再养养。” 何掌门听闻突然冷静下来,抬手一挥,柳秦夫妇又被收回炉鼎之中遭受阴煞之气的淬炼。 “好啊,好啊,反正我大限将至,这俩就养着。” “好好养着,养肥了以后,等我成了鬼修,做我的第一份口粮。” “嘿嘿嘿嘿……” 不想再理会这老疯子,柳芸婳目的已成,她准备去等楚瑀的消息。 即将离开前,何掌门不知从哪个方向跑出来,拦在她的身前。 “你又要干什么?” 柳芸婳实在不喜欢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 何掌门只是死死的睁大着眼睛,嘴里默默念道:“我的道抛弃了我,黑色浸染了我的道心,沾染了永远抹不掉的黑……” “但是,如果不是那抹黑,我根本求不到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越说越激动,抓柳芸婳也抓得越紧,眼球几乎快要凸出来: “我心染黑,黑色给予我强大的力量,却把我变成这个样子……” 柳芸婳被他这模样吓到了,刚刚自己正眼都不看他一眼,此刻才发现何掌门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 他牙齿肉眼可见的松动,牙龈腐烂全是黄色的脓液,嘴里不断冒出腐烂的气息,气息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不知道他五脏六腑如何,似乎全腐烂了,皮肤上全是死人斑,头发大把掉落,眼球黄的如同死人一般,瞳孔无法聚焦,还不断往外凸。 要知道,灵皇就算寿终正寝,长时间被玄气浸染的肉体也决不会发出如此腐朽的臭气。 何掌门似乎已经不再具有一个灵皇该拥有的肉体力量,他整个人腐朽的如同一段浸泡在臭水里的枯木。 柳芸婳越看越心惊,她知道何掌门说的强大力量是什么,正是那股帮助自己从李恒眼皮子底下逃脱的力量! 这是使用那种力量的代价吗? 不知为何,柳芸婳心底染上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恐惧。 “别再用那股力量了,不然你也会跟我一样的。” 何掌门语气突然正常了许多,似乎他失去许久的理智回来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之后他继续疯疯癫癫的回到炉鼎旁,望着炉鼎里的柳秦夫妇碎碎念,他嘴里一直念着相同的话: “大限将至……” “大限将至……” 但何掌门根本感受不到,他走回去的路上,头发又掉了一块,似乎是故意展示在柳芸婳面前,这次连着头皮脱落,露出下面黄黑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为血肉的部分。 再也忍受不了,柳芸婳跟逃命似的跑出大殿。 第207章 大限将至 柳芸婳来到清流宗清源殿,找到何掌门。 这掌门闭着眼打坐在大理石地砖上,整个大殿寂静无比,随便发出一点声音都带着阵阵回响,十分刺耳。 何掌门身前摆放着一座巨大的聚阴鼎,里面养着两个神情痛苦的魂魄,凑近看能发现他们俩在不断哀嚎,但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何掌门脸上已经长满了死人斑,他下巴上残留了几根花白的胡须,头发秃了好大一片,看起来不像个还活着的人。 “柳大小姐,怎么屈尊降贵来到我清流宗啊?” 苍老到如枯木一般的声音响起,何掌门缓缓睁开混浊的双眼。 “我已经回不去了。” 柳芸婳很不愿意说,但逍遥剑宗,她确实是回不去了。 她看向何掌门的目光带了一丝厌恶,她一想到自己无法突破,总有一天会寿命耗尽,看着何掌门这模样仿佛就在提醒自己这件事,心底就泛起一阵恶寒。 听到柳芸婳这么说,何掌门突然笑了起来,干枯的手掌拍着大腿,感觉像是要把一具骷髅打散架一般:“哈哈哈哈哈,原来你被赶出来了?那你也跟我一样嘛,走投无路的灵皇,最终沦落到跟恶鬼做交易!” “我时间还长,你倒是多担心自己,再不出个结果,你也就是命陨道消的下场。”柳芸婳按捺住心底的嫌恶,强迫自己不去看何掌门。 何掌门垂下疲惫的双眼,压下眼底的疯狂,他如同疯魔了一般,痴痴的看着炉鼎里面的两道冤魂,有气无力道:“我命陨,却无法道消。” “我没有道了……” “我的道放弃了我……” 柳芸婳听他这么说,不知为何心底也涌上一抹辛酸,她挪开双眼,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给自己翻了个白眼,选择出言安慰道:“你别多想了,以前那些续命的法子呢,你为何不再抓几个活人来炼丹给你续命?” “我没有道了,我的道放弃了我。” 何掌门还是重复着这句话,“杀了那些曾经爱戴尊重我的人,我的道心,沾染了永远都抹不掉的黑……” “回不去了……” 看这老头疯疯癫癫的样子,柳芸婳暗骂一句“无可救药”,便径自走到了炉鼎旁边。 她定睛往里看,两道冤魂无时无刻都在受阴煞之气的折磨,只要多看一会儿,就好像能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 柳芸婳受不了移开了双眼,突然,何掌门站起来抓住了她的手,眼底满是兴奋和疯狂:“你听到了是不是?” “你听到他们叫了吗?” “他们发出叫声了!” “成了,这种没什么执念的鬼魂,本该消散或是投胎的,没想到居然突破到了聚魄境!两个都到了聚魄境!”(鬼修前三个境界为聚魄,聚魂,聚形,详情见195章) “我的道,抛弃了我,但是我找到了新的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找到了新的道!” 何掌门疯疯癫癫的大笑起来,他开始满大殿的跑,也不怕把自己干枯的身体跑散架了: “鬼修啊,没有寿命的限制!” “鬼修天生不受寿命的限制,这是多么美妙的天赋啊!”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再惧怕死亡,死亡在拥抱我!死亡将赋予我新生!” 这个即将过完自己寿命最后一程的修士,似乎准备好开启下一场修炼。 柳芸婳也听着下方两个冤魂的惨叫,心中难免激动,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成为鬼修,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后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永远卡在灵皇境。 若她真的殒命,这样的执念或许让她残留于世,运气好还能尝试踏上鬼修的道路,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成为鬼修的天赋和机缘,她不敢赌。 她怕自己直面李恒楚瑀之流,只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残留一缕精魂,将它滋养成鬼修,成了她求之不得的退路,原本把普通魂魄强行变成鬼修只是一个设想,现在何掌门告诉她成功了,她自然也是开心的。 而何掌门那疯老头则是担心自己的执念无法支撑他逃脱轮回,所以早早用两个即将去投胎的冤魂来做验证。 事实证明,普通魂魄长期遭受阴煞之气的冲击,是能激发魂魄的怨念,让他转为鬼魂残留于世的。 这时,何掌门疯疯癫癫的来到炉鼎前,双手一挥,放出了里面的两个冤魂,哦不,现在应该称他们为鬼修。 二人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一个身形虚幻欲散,另一个状态稍稍好些,却依然透明虚幻。 “哈哈哈哈哈,柳秦,重头开始修炼感觉如何?” 何掌门双眼放光,朝那个状态特别差的鬼修问道。 柳秦原本就是灵士境,被强行夺走了性命,又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此刻早已说不出话来。 “呸,废物东西,亏你生前还是修士,成了鬼修,状态居然比不上你夫人半分!” 何掌门看见生前还是灵士境的家伙死后连普通人都比不上,心情十分复杂,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便开始咒骂。 他一边骂,一边命令柳秦起来。 柳秦虚幻的身影躺在地上,微微颤抖,倒是柳夫人稳住了身形,慢慢的抬起头来,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是死前还挂念着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她嫁给清流宗万长老的孙子以后过得好不好,自己已经一年没见过她了。 “快些,你们俩,快修炼给我看!” 何掌门十分疯魔,脾气也十分暴躁。 “就像真正的鬼修一样,赶紧的,修炼给我看呀!” 他一边咒骂一边催促,看起来迫不及待的样子。 “修炼?” 柳夫人迷茫的抬起头,身边的丈夫依然躺在地上,身躯快要消散。 “赶紧修炼!”何掌门毕竟是带过弟子的,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好歹是个灵皇,竟是吓得柳夫人身形恍惚一瞬。 何掌门跟有狂躁症一样,开始咆哮:“吞掉对方,赶紧像鬼修一样吞掉对方!别逼我!!!你们只能活一个,谁吞掉对方谁就能活!!!” 柳芸婳瞥了何掌门一眼,她只觉得对方有些操之过急,眼看柳秦好不容易聚成的身形就要被吓得消散了,她连忙制止:“等他们稳定下来再试也不迟,让他们回去再养养。” 何掌门听闻突然冷静下来,抬手一挥,柳秦夫妇又被收回炉鼎之中遭受阴煞之气的淬炼。 “好啊,好啊,反正我大限将至,这俩就养着。” “好好养着,养肥了以后,等我成了鬼修,做我的第一份口粮。” “嘿嘿嘿嘿……” 不想再理会这老疯子,柳芸婳目的已成,她准备去等楚瑀的消息。 即将离开前,何掌门不知从哪个方向跑出来,拦在她的身前。 “你又要干什么?” 柳芸婳实在不喜欢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 何掌门只是死死的睁大着眼睛,嘴里默默念道:“我的道抛弃了我,黑色浸染了我的道心,沾染了永远抹不掉的黑……” “但是,如果不是那抹黑,我根本求不到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越说越激动,抓柳芸婳也抓得越紧,眼球几乎快要凸出来: “我心染黑,黑色给予我强大的力量,却把我变成这个样子……” 柳芸婳被他这模样吓到了,刚刚自己正眼都不看他一眼,此刻才发现何掌门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 他牙齿肉眼可见的松动,牙龈腐烂全是黄色的脓液,嘴里不断冒出腐烂的气息,气息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不知道他五脏六腑如何,似乎全腐烂了,皮肤上全是死人斑,头发大把掉落,眼球黄的如同死人一般,瞳孔无法聚焦,还不断往外凸。 要知道,灵皇就算寿终正寝,长时间被玄气浸染的肉体也决不会发出如此腐朽的臭气。 何掌门似乎已经不再具有一个灵皇该拥有的肉体力量,他整个人腐朽的如同一段浸泡在臭水里的枯木。 柳芸婳越看越心惊,她知道何掌门说的强大力量是什么,正是那股帮助自己从李恒眼皮子底下逃脱的力量! 这是使用那种力量的代价吗? 不知为何,柳芸婳心底染上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恐惧。 “别再用那股力量了,不然你也会跟我一样的。” 何掌门语气突然正常了许多,似乎他失去许久的理智回来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之后他继续疯疯癫癫的回到炉鼎旁,望着炉鼎里的柳秦夫妇碎碎念,他嘴里一直念着相同的话: “大限将至……” “大限将至……” 但何掌门根本感受不到,他走回去的路上,头发又掉了一块,似乎是故意展示在柳芸婳面前,这次连着头皮脱落,露出下面黄黑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为血肉的部分。 再也忍受不了,柳芸婳跟逃命似的跑出大殿。 第208章 进入清流宗 整个平原郡下起了血雨。 腥红的血雨染红了整座城,而楚瑀刚好来到清流宗山门脚下。 楚瑀知道,这里的鬼皇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她也不打算再回到郡城之中去。 鬼皇比鬼王行事粗暴多了,直接用血雨盖满整座城,这种地毯式的清洗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楚瑀不觉得平原郡百姓们能引得鬼皇掀起这么大动静,他们肯定是在寻找别的东西。 感应了一下紫府之中,那里除了蕴养着澈空剑之外,还放着一块漆黑,散发着阴煞之气的小石头—— 正是联通鬼蜮和九州大陆的界石。 一般的界石可以缩短空间距离,比如在九洲各处开启传送阵,传送距离越远,空间界石损耗就越大。 但连通两个界域的界石极度稀有,而且开启方式纷繁复杂,这不仅仅是靠实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况且,那个守护界石的鬼婴单靠一个雕像就能不声不响的杀掉一个灵皇,楚瑀不敢细想,万一鬼婴就在清流宗呢? 楚瑀知道自己手中的界石有多重要,她也知道自己带着一众百姓深入敌后十分危险。 但强力压迫之下,凭她目前的实力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她此刻就是在悬崖边蒙着眼睛跑,生怕哪一步走错就坠入深渊。 顾不上身后的腥风血雨,那些血雨似乎不敢刮到清流宗来,这让楚瑀心中有了个大概。 按照鬼修对于高阶鬼修的恐惧程度来讲,清流宗肯定有令鬼皇都恐惧的存在。 楚瑀并没有莽着冲进去,而是顺着清流宗外围绕了一圈,熟悉一下周围地形,如果事情有变,她好规划逃跑路线。 谁知道,才绕到清流宗背面,她就看见一道屹立的巨门,那扇门之中不停走出形态各异的小鬼,全都排起了长长的队,大有百鬼夜行的架势。 这扇门似乎是鬼蜮自己的界门,连通鬼蜮其他地方,将一些小鬼带到这边来。 最前面旁边站着两个鬼宗境的鬼修,这两个鬼修衣着看着鲜艳华丽,仔细看能发现都是戏服,两人脸上都画着丑角妆容,一个哭一个笑,生前应该是在某个戏班子里的谋生的伶人。 他俩似乎不知道清流宗发生了什么,只是有条不紊的拿着一本书将前来的鬼修登记入册,顺便指引门后出来的鬼修前往清流宗。 楚瑀思索了一下,她决定先混进小鬼们的队伍,一起进入清流宗,到时候需要逃跑的话,直接从界门传送也行,无论门的那一头是什么,总之先离开这个地方。 她无声无息的混进鬼修队伍之中,原本站在她位置上的鬼修突然发现前面换了个人,疑惑的揉了揉眼。 发现有人插队,这鬼修瞬间怨念占据全身,爆发自己最强的气场,嘴张到一个常人做不到的弧度,朝楚瑀左边脖颈就要咬下去,为了吸引注意,他还伸手拍了拍楚瑀的右肩,就等楚瑀从右边回头,自己一击必杀。 谁知,下一秒就有一个双眼空洞,脸色惨白的女鬼回头看着他,让他一时间愣神。 看着空空的眼眶,那鬼修突然有些犯怵,瞬间闭上了裂开老大的嘴,但想到自己的模样也不遑多让,便鼓起勇气说: “刚刚是你在我前面吗,如果不是,不要插队,排后头去。” 楚瑀看着眼前这个脖子上带着勒痕的男人,他脖子上面还挂着一条草绳,双眼外凸充血,显然是吊死的,楚瑀没有收敛,身上的阴煞气息变得愈发浓郁。 感觉到眼前的女鬼气息比自己更恐怖,吊死鬼突然就怂了,连忙换了个态度:“姐,你想站在哪就在哪,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啊。” 楚瑀黑漆漆的双眼看着他,把他看的浑身颤栗,只见楚瑀双唇微微轻启,吊死鬼以为楚瑀要吞了他,吓得几乎就要跪下。 谁料眼前的无眼女鬼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插个队啊,不好意思。” 吊死鬼瞬间愣住,他没想到这女鬼竟然还挺有礼貌,然后他立马反应过来,连连说道:“姐,我给您插队,您想站这儿就站这儿,我去后面排,没事儿啊。” 随后吊死鬼头也不回的就跑了,似乎害怕楚瑀后悔,反过来要吞了他。 等楚瑀回过头来,发现排在自己前面的鬼修全都散开了,一个个全都面带惊恐,巴不得离自己百米远。 倒是那两个鬼宗境的鬼修,看见小鬼全都散开了,招招手示意楚瑀上前: “你不来,他们不敢排队的。” 楚瑀点点头,一步步走上前去。 她不由得感慨,这鬼蜮真是实力说明一切的地方,小鬼对大鬼的畏惧都是从骨子里就带着的,根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演出来的。 不过联想到鬼修那种互相吞噬的修炼方法,再反观这些小鬼的反应,就会觉得这真的再正常不过了。 楚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体质似乎能适应所有力量,而且她本人还不会被影响,她现在除了体温变低,其他没有任何不适,阴煞之气似乎跟她的本源玄气相处的还不错。 除了魔气,当初宗门大会上,冯长意走火入魔的那些魔气很奇怪,转移到她身上时,她产生了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脑子里一片混沌,心脏仿佛被控制了跳动,让她止不住的心悸恐慌。 不过元简用实际行动告诉她,魔气是能被净化的,只不过那种堕魔的感觉实在奇怪,楚瑀只记得自己当时有一瞬间感到很害怕,现在回想起来,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 想到现在整个九洲都谈魔色变的样子,楚瑀心中又更加谨慎了一分。 来到两个伶人鬼面前,其中一个严肃问着各种问题,另一位则抬起书开始记录。 “为什么来投奔我们戏法师大人?” 戏法师?楚瑀留了个心眼,这位应该就是坐镇清流宗的最恐怖鬼修。 这两位伶人提及戏法师名号的时候态度满是恭敬,语气却不像媒人鬼一样全是恐惧,他们应该是戏法师的亲信之类。 楚瑀不知道这些问答的意义,她只是想进入清流宗,但还没等她从别的小鬼口中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些小鬼就被她吓跑了。 想了想,楚瑀启唇回答道: “我死的很惨,却无力找仇人复仇,希望那位大人能够帮助我。” 她说的是那位大人,而不是戏法师,是刻意模仿着这些鬼修对高阶鬼修的提及方式,那两位伶人鬼面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有条不紊的继续盘问,显然他们也认同楚瑀这样的回答。 “那你怎么死的?” 那伶人鬼继续问道。 “我眼瞎,看错了人,最终被夺走了一切,绝望自尽而死。” 楚瑀回答的模棱两可,这样的回答可以带入很多悲惨的角色,最主要的是她似乎并没有撒谎。 旁边写书的伶人鬼手中的书封面上用黑字写满了一些密密麻麻的话语,散发着恐怖的阴煞之气,定然不是普通的书,楚瑀早就注意到了,所以她选择说一些模棱两可的真话。 伶人鬼认真打量楚瑀:“听起来,好像是你的眼睛被人夺走了是吗?” “不,眼睛是我自己不要的,我识人不清,黑白不分,是非不明,既然看不破活人的阴谋诡计,这双眼不要也罢。” 楚瑀说的哀怨,这怨气带着周围鬼修也跟着哀嚎起来。 写书的那位伶人鬼看了看自己写上的内容,发现没有不妥,说明眼前的无眼女鬼没有说谎,便朝另一个使了些眼色。 随即就见那伶人鬼说道: “我们戏法师大人心善,愿意收留无家可归的鬼修,保护他们度过聚形的弱势期,只是复仇这种不是小事,要想说动我家大人,就要看你愿意付出多少了。” 付出? 楚瑀听闻留了个心眼,她定睛观察着通往清流宗的路,发现尽头居然有个分叉口,刚刚进去的鬼修都被指引着往右边去了。 “要我付出什么?我的一切都被人夺走了!” 楚瑀反应很快,她此刻就像是怨气冲天的女鬼,好像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 两个伶人鬼本来是鬼宗境,突然感觉到无眼女鬼的气息比自己强很多,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是鬼王?” 周围的小鬼们躲得更远了,有些直接吓得不见踪影。 原本问话的那位神情僵硬,似乎在强装镇定,写书那个则是连书都拿不稳了。 眼看楚瑀依然没动手,似乎是在等回应,问话那个鼓足勇气,战战兢兢说道:“姑娘,您可以进去了,前方路口左转,有人会带你去找诡书大人,你有事可以跟他说。” 说罢他给了楚瑀一块令牌。 楚瑀做戏做足全套,拿着令牌怨气冲天的离开了,身后所有鬼修全都松了一口气,两个伶人鬼神情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造孽啊,怎么招来个鬼王啊,吓死个鬼了! 清流宗侧门大开,楚瑀进门以后,来到分叉口,刚刚那两个鬼修引导着其他小鬼往右边走,只有引导自己的时候说是往左边。 这向左向右区别在哪儿,难道是根据实力划分的吗? 而且清流宗坐镇的那位叫做戏法师,这名号听起来怎么着都跟鬼婴没什么关系。 思索一番,楚瑀身法诡秘,低阶鬼修根本察觉不到,刚刚那位无眼女鬼,扭头转去了右边。 第208章 进入清流宗 整个平原郡下起了血雨。 腥红的血雨染红了整座城,而楚瑀刚好来到清流宗山门脚下。 楚瑀知道,这里的鬼皇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她也不打算再回到郡城之中去。 鬼皇比鬼王行事粗暴多了,直接用血雨盖满整座城,这种地毯式的清洗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楚瑀不觉得平原郡百姓们能引得鬼皇掀起这么大动静,他们肯定是在寻找别的东西。 感应了一下紫府之中,那里除了蕴养着澈空剑之外,还放着一块漆黑,散发着阴煞之气的小石头—— 正是联通鬼蜮和九州大陆的界石。 一般的界石可以缩短空间距离,比如在九洲各处开启传送阵,传送距离越远,空间界石损耗就越大。 但连通两个界域的界石极度稀有,而且开启方式纷繁复杂,这不仅仅是靠实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况且,那个守护界石的鬼婴单靠一个雕像就能不声不响的杀掉一个灵皇,楚瑀不敢细想,万一鬼婴就在清流宗呢? 楚瑀知道自己手中的界石有多重要,她也知道自己带着一众百姓深入敌后十分危险。 但强力压迫之下,凭她目前的实力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她此刻就是在悬崖边蒙着眼睛跑,生怕哪一步走错就坠入深渊。 顾不上身后的腥风血雨,那些血雨似乎不敢刮到清流宗来,这让楚瑀心中有了个大概。 按照鬼修对于高阶鬼修的恐惧程度来讲,清流宗肯定有令鬼皇都恐惧的存在。 楚瑀并没有莽着冲进去,而是顺着清流宗外围绕了一圈,熟悉一下周围地形,如果事情有变,她好规划逃跑路线。 谁知道,才绕到清流宗背面,她就看见一道屹立的巨门,那扇门之中不停走出形态各异的小鬼,全都排起了长长的队,大有百鬼夜行的架势。 这扇门似乎是鬼蜮自己的界门,连通鬼蜮其他地方,将一些小鬼带到这边来。 最前面旁边站着两个鬼宗境的鬼修,这两个鬼修衣着看着鲜艳华丽,仔细看能发现都是戏服,两人脸上都画着丑角妆容,一个哭一个笑,生前应该是在某个戏班子里的谋生的伶人。 他俩似乎不知道清流宗发生了什么,只是有条不紊的拿着一本书将前来的鬼修登记入册,顺便指引门后出来的鬼修前往清流宗。 楚瑀思索了一下,她决定先混进小鬼们的队伍,一起进入清流宗,到时候需要逃跑的话,直接从界门传送也行,无论门的那一头是什么,总之先离开这个地方。 她无声无息的混进鬼修队伍之中,原本站在她位置上的鬼修突然发现前面换了个人,疑惑的揉了揉眼。 发现有人插队,这鬼修瞬间怨念占据全身,爆发自己最强的气场,嘴张到一个常人做不到的弧度,朝楚瑀左边脖颈就要咬下去,为了吸引注意,他还伸手拍了拍楚瑀的右肩,就等楚瑀从右边回头,自己一击必杀。 谁知,下一秒就有一个双眼空洞,脸色惨白的女鬼回头看着他,让他一时间愣神。 看着空空的眼眶,那鬼修突然有些犯怵,瞬间闭上了裂开老大的嘴,但想到自己的模样也不遑多让,便鼓起勇气说: “刚刚是你在我前面吗,如果不是,不要插队,排后头去。” 楚瑀看着眼前这个脖子上带着勒痕的男人,他脖子上面还挂着一条草绳,双眼外凸充血,显然是吊死的,楚瑀没有收敛,身上的阴煞气息变得愈发浓郁。 感觉到眼前的女鬼气息比自己更恐怖,吊死鬼突然就怂了,连忙换了个态度:“姐,你想站在哪就在哪,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啊。” 楚瑀黑漆漆的双眼看着他,把他看的浑身颤栗,只见楚瑀双唇微微轻启,吊死鬼以为楚瑀要吞了他,吓得几乎就要跪下。 谁料眼前的无眼女鬼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插个队啊,不好意思。” 吊死鬼瞬间愣住,他没想到这女鬼竟然还挺有礼貌,然后他立马反应过来,连连说道:“姐,我给您插队,您想站这儿就站这儿,我去后面排,没事儿啊。” 随后吊死鬼头也不回的就跑了,似乎害怕楚瑀后悔,反过来要吞了他。 等楚瑀回过头来,发现排在自己前面的鬼修全都散开了,一个个全都面带惊恐,巴不得离自己百米远。 倒是那两个鬼宗境的鬼修,看见小鬼全都散开了,招招手示意楚瑀上前: “你不来,他们不敢排队的。” 楚瑀点点头,一步步走上前去。 她不由得感慨,这鬼蜮真是实力说明一切的地方,小鬼对大鬼的畏惧都是从骨子里就带着的,根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演出来的。 不过联想到鬼修那种互相吞噬的修炼方法,再反观这些小鬼的反应,就会觉得这真的再正常不过了。 楚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体质似乎能适应所有力量,而且她本人还不会被影响,她现在除了体温变低,其他没有任何不适,阴煞之气似乎跟她的本源玄气相处的还不错。 除了魔气,当初宗门大会上,冯长意走火入魔的那些魔气很奇怪,转移到她身上时,她产生了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脑子里一片混沌,心脏仿佛被控制了跳动,让她止不住的心悸恐慌。 不过元简用实际行动告诉她,魔气是能被净化的,只不过那种堕魔的感觉实在奇怪,楚瑀只记得自己当时有一瞬间感到很害怕,现在回想起来,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 想到现在整个九洲都谈魔色变的样子,楚瑀心中又更加谨慎了一分。 来到两个伶人鬼面前,其中一个严肃问着各种问题,另一位则抬起书开始记录。 “为什么来投奔我们戏法师大人?” 戏法师?楚瑀留了个心眼,这位应该就是坐镇清流宗的最恐怖鬼修。 这两位伶人提及戏法师名号的时候态度满是恭敬,语气却不像媒人鬼一样全是恐惧,他们应该是戏法师的亲信之类。 楚瑀不知道这些问答的意义,她只是想进入清流宗,但还没等她从别的小鬼口中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些小鬼就被她吓跑了。 想了想,楚瑀启唇回答道: “我死的很惨,却无力找仇人复仇,希望那位大人能够帮助我。” 她说的是那位大人,而不是戏法师,是刻意模仿着这些鬼修对高阶鬼修的提及方式,那两位伶人鬼面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有条不紊的继续盘问,显然他们也认同楚瑀这样的回答。 “那你怎么死的?” 那伶人鬼继续问道。 “我眼瞎,看错了人,最终被夺走了一切,绝望自尽而死。” 楚瑀回答的模棱两可,这样的回答可以带入很多悲惨的角色,最主要的是她似乎并没有撒谎。 旁边写书的伶人鬼手中的书封面上用黑字写满了一些密密麻麻的话语,散发着恐怖的阴煞之气,定然不是普通的书,楚瑀早就注意到了,所以她选择说一些模棱两可的真话。 伶人鬼认真打量楚瑀:“听起来,好像是你的眼睛被人夺走了是吗?” “不,眼睛是我自己不要的,我识人不清,黑白不分,是非不明,既然看不破活人的阴谋诡计,这双眼不要也罢。” 楚瑀说的哀怨,这怨气带着周围鬼修也跟着哀嚎起来。 写书的那位伶人鬼看了看自己写上的内容,发现没有不妥,说明眼前的无眼女鬼没有说谎,便朝另一个使了些眼色。 随即就见那伶人鬼说道: “我们戏法师大人心善,愿意收留无家可归的鬼修,保护他们度过聚形的弱势期,只是复仇这种不是小事,要想说动我家大人,就要看你愿意付出多少了。” 付出? 楚瑀听闻留了个心眼,她定睛观察着通往清流宗的路,发现尽头居然有个分叉口,刚刚进去的鬼修都被指引着往右边去了。 “要我付出什么?我的一切都被人夺走了!” 楚瑀反应很快,她此刻就像是怨气冲天的女鬼,好像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 两个伶人鬼本来是鬼宗境,突然感觉到无眼女鬼的气息比自己强很多,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是鬼王?” 周围的小鬼们躲得更远了,有些直接吓得不见踪影。 原本问话的那位神情僵硬,似乎在强装镇定,写书那个则是连书都拿不稳了。 眼看楚瑀依然没动手,似乎是在等回应,问话那个鼓足勇气,战战兢兢说道:“姑娘,您可以进去了,前方路口左转,有人会带你去找诡书大人,你有事可以跟他说。” 说罢他给了楚瑀一块令牌。 楚瑀做戏做足全套,拿着令牌怨气冲天的离开了,身后所有鬼修全都松了一口气,两个伶人鬼神情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造孽啊,怎么招来个鬼王啊,吓死个鬼了! 清流宗侧门大开,楚瑀进门以后,来到分叉口,刚刚那两个鬼修引导着其他小鬼往右边走,只有引导自己的时候说是往左边。 这向左向右区别在哪儿,难道是根据实力划分的吗? 而且清流宗坐镇的那位叫做戏法师,这名号听起来怎么着都跟鬼婴没什么关系。 思索一番,楚瑀身法诡秘,低阶鬼修根本察觉不到,刚刚那位无眼女鬼,扭头转去了右边。 第209章 暴乱 清流宗荒废了许久,很多地方杂草丛生,便于隐匿藏身。 楚瑀顺着右边的道路走,很快赶上了之前进来的鬼修。 他们全都由一个身形矮小的伶人带领着,那伶人看得出成年人的样貌,却穿着孩童衣着,梳着两个小辫,十分惹人注目。 虽然他长得不高,但不可小觑的是,这伶人也是个鬼宗。 他领着一队鬼修来到清流宗主殿最底层的一处石门,石门缓缓打开,里面立即涌出直冲天际的血腥之气。 “这道门通往极乐之城。” 伶人鬼一副小孩装扮,声音却异常粗犷,他说话的时候所有鬼修都认真聆听,不敢造次。 “修行靠个人,能不能在极乐之城中渡过聚形期,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要是有人起了冲突自相残杀,那也不是戏法师大人该管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要渡过聚形期,你们可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鬼修了,到时候得了哪位鬼王甚至鬼皇的青睐,你们未来的修行之路可就稳了。”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所有鬼修听完纷纷忍不住激动起来,随着为首那位踏入石门之中,身后的鬼修都不带犹豫跟在其后,可是他们所有人进入石门里之后,瞬间就被石门里的血气掩盖,再也察觉不到各自的气息。 楚瑀猜想,极乐之城就是平原郡,可这些小鬼要去平原郡怎么可能从清流宗正殿进去呢? 还不等她多想,那矮小的伶人鬼便转身回头,去接下一批人。 楚瑀立马离开了此处,她拿紧了令牌往左边走去。 虽然她很好奇石门里面有什么,但里面那股血腥之气实在是熟悉,好像和上次那个把自己掳过来的鬼修身上散发的气息一模一样。 当时楚瑀猜测那位应该受了伤,所以才有这么浓重的血气,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些小鬼估计是被当做养料给那位疗伤去了。 不能细想,毕竟右边带路的那位矮小伶人也只是鬼宗,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门口那俩伶人可能是觉得小矮子打不过自己,害怕出乱子,便引自己往左边走。 左边肯定有更恐怖的东西,说不定是连鬼王都会害怕的东西,如果直接来个鬼皇想把她当做小零食送给他们老大,自己恐怕还真的难以脱身。 楚瑀几乎都想到点子上了,她小心翼翼在左边的道路上躲躲藏藏,生怕真遇到一个来接她的“人”。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平原郡早已被她闹翻天了。 每个地方都是惹了就跑,她惹完事都不带犹豫的,风风火火赶往下一个地方继续惹事,从不回头看一眼自己究竟闯出多大的祸。 她在这边小心翼翼躲着鬼皇,殊不知两位鬼皇早已不在清流宗,他们一个忙着当警探在城中用血雨寻找遗失的界石,另一个忙着当居委会主任调解鬼王们的邻里纠纷。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悄咪咪的,偷感很重的在清流宗里阴暗的穿梭。 识海里的诅咒依然纠缠成一团围绕在神魂身边,楚瑀不断净化着这些诅咒的力量,依然不见诅咒有所减少。 不过,之前为了抵抗鬼婴,丹田里的玄气消耗巨大,此刻却因着诅咒力量充盈不少,这对楚瑀来说,可能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了。 另外,她也有所发现,那就是清流宗里没有一丝一毫跟鬼婴神龛有关的气息,那个神龛似乎只在柳府有,也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不至于在这里遇到那极度危险的鬼婴。 坏消息是,清流宗坐镇的那位可能也害怕鬼婴,也可能比鬼婴强,但楚瑀觉得前者可能性更高,如果他比鬼婴强,不至于连一个雕像都不敢放在身边。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楚瑀接下来除了要去招惹清流宗那位以外,还早已得罪了另一位更恐怖的存在。 躲着走了半天不见有人来接自己,楚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 她躲躲藏藏的穿梭于清流宗各处,发现很多戏班子的成员,但他们实力都不强,感知不到楚瑀的存在。 走了大半个清流宗,楚瑀在脑海里记清了宗门的地形,她大致做出了判断。 正殿里有层层守卫,门后不断在输送小鬼,应该有很重要的人,她估计里面住的正是戏法师本人。 如果戏法师受伤了,那他正在用小鬼当养料来疗伤,如果他没受伤,估计就是吞吃小鬼来修炼。 后山隐秘处有结界封锁,那个清源殿里传出强悍的玄气波动,楚瑀估计里面可能就有清流宗的人,说不定掌门或者柳芸婳都在里面。 这两处地方对于楚瑀来说都极度危险,而且自己目前掌握的情报还很少,大部分都只是推测,她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楚瑀准备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得她探索的地方,她得想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让人帮她把界门打开。 还没等她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天上就传来一道非常恐怖的气息,一个遮天蔽日的红衣身影带着身后血滴,飞速从平原郡的方向赶来。 楚瑀连忙躲进一间小屋里,气息全敛,不过那身影根本不是冲自己来的,她似乎也没察觉到自己,直直冲入正殿之中,遗留在身后的血腥之气久久不散。 …… 血衣连忙来到正殿,她知道出大事了,连传音都不敢用,只敢亲自来告知戏法师。 “主子,” 血衣面对平静的血池,心中没个底,只能自顾自说道:“神龛碎了,雕像碎了,界石没了。” 她不敢说柳府出现一条条恐怖的裂缝,似乎就是那些裂缝击碎了鬼婴雕像,但一些看着没什么特别的裂缝怎么可能击碎鬼婴雕像呢? 或者说好端端的柳府出现那么多裂缝,还没人察觉,本就够奇怪了。 平静的血池开始抖动,血液在不断沸腾。 血衣不敢隐瞒,她只能闭着眼,支支吾吾的继续说道:“我用血雨去找了,界石……没找到。” 想象之中的暴怒并没有袭来,血池依然在翻滚,在这诡异的平静之下,血衣哪怕不用呼吸,也感觉到有些窒息。 霎那间,全体戏班子成员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他们立即动身,一部分前往平原郡收起那些低境界鬼修,看守在界门外的那两个伶人鬼也把从界门之中出来的鬼修一网打尽,全都运送进正殿底部的血池之中。 血衣知道主子正在抓紧恢复伤势,她连忙传音通知诡书: “诡书,把那几位鬼王带来。” 四个鬼王原本不是他们戏班的人,反而是平原郡被传送过来以后,陆陆续续赶来投奔戏法师的,主子对于壮大戏班势力的行为从不排斥,要是遇到有心怀不轨的,充当养料就行了。 只不过这些个鬼王一个比一个奇怪,千面书生是感受到这边有活人气息,故意奔着活人而来,他还尤其喜欢活人女子,十分变态,但他是最容易听戏法师吩咐做事的,也是最早向主子投诚的一个,主子便主动把他留了下来。 守陵人是个奇葩,平时也不见他吞噬健康活人,相反,他喜欢给那些魂魄不稳的将死之人修建陵墓,在他们死之前将陵墓修好,然后把人活埋至死。 某些程度上,他和诡书性格很像,诡书整日忙着搜寻各种故事,立志写出最精彩的戏文,而守陵人则立志修出最完美的陵墓。 他在城中搭了个办白事的铺子,大肆宣扬自己是修墓室的天才,可以帮人修建待遇堪比帝王的陵墓,刚开始那几天,城中活人都觉得他晦气,意识到他是鬼以后一个个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守陵人没有生意,整日怨气冲天,又觉得强行杀人无趣,近日干脆组建了个送葬班子,似乎是想主动为自己创造修墓室的机会,开启殡葬一条龙服务,也不知道他的送葬班子有没有抓到活人,他的生意开张没有,但小鬼倒是被他杀了不少。 绣花鞋实力最强,已经是半步鬼皇,她行踪诡秘,跟戏班子的成员格格不入,但胜在安分不闹事,别人不找她她就不去找人,她的神秘感吸引了诡书,诡书好奇她的生前的故事,便提出将她留了下来。 树中女最奇怪,她太过特殊,跟其他鬼修有很大区别,她残忍,暴戾,仿佛不会害怕一般,连主子这么强的鬼修都敢攻击,也不说自己曾经的事,别人问她话,她永远只会回答那几句。 血衣本想弄死她,谁知她跑进柳府跟神龛待在一起后就再也不出来,主子也忌惮神龛,但树中女只是像一棵树一样守在神龛旁边,主子觉得有这样的疯子守着神龛正好,不会破坏神龛不说,还能震慑很多心怀不轨的人,便没管她。 不过,无论这几个鬼王有何特别,既然享受了主子几个月的庇护,关键时候就该为主子付出才是。 鬼王是很不错的养料。 血衣看着下方那些弱小的鬼修,她知道这些低阶修为的鬼修对于恢复主子的伤势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便想方设法吸引那些无知的小鬼前来。 思及此,她不由得想到,如果加上四个鬼王还不够主子疗伤,那怎么办? 不知何时,血衣渐渐将目光投向了后山的清源殿,神情若有所思。 如果再加上两个灵皇,应该足够了? 还不等血衣动身前往,诡书的传音就来了: “血衣,守陵人真是太奇怪了,他拖着重伤的躯体在柳府捡神龛碎片,嘴里一直念着修房子,谁说话他都不听,好像疯了一样。” “树中女出奇的不攻击守陵人了,她似乎也跟着一起寻找鬼婴雕像的碎片,但她双臂全是树枝,根本捡不起来,这场面真的太奇怪了。” “绣花鞋我找不到了,甚至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我怀疑千面书生已经被她吞掉了,她很可能已经突破成为鬼皇。” 听完这一切的变故,血衣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绣花鞋暂时找不到,千面书生九死一生,守陵人和树中女跟疯了一样找鬼婴碎片,跟鬼婴沾边的事,料想诡书也不敢轻易动他俩。 “血衣,让诡书回来,” 这时,血池之中的戏法师发话了: “你们俩,去把后山那两个灵皇宰了给我送过来,暂时不用管股奇怪的力量了,来日方长,只要活着,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戏法师才伤了一天,就出了这么多乱子,他觉得一切的不对劲,都是从柳芸婳要求他把那女子带入鬼蜮开始的,那女子定是导致这一切的变数。 柳芸婳与何掌门以那股力量为筹码,利用他做了很多事,这次还直接惊动鬼婴,逼的他落入此等绝境,此刻他恨不得把后山上那两个灵皇碎尸万段。 戏法师变过最伟大的戏法就是瞒天过海的从人族眼皮子底下,带走了一座城。 但此刻他的完美表演却被人破坏了,这让他十分不爽。 “既然界石不见了,外加雕像破坏,那位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私自动用他的力量了,他马上就会到的。” “我需要马上恢复伤势,随后赶紧撤离,不能再拖了,否则我们整个戏班都活不下来!” 第209章 暴乱 清流宗荒废了许久,很多地方杂草丛生,便于隐匿藏身。 楚瑀顺着右边的道路走,很快赶上了之前进来的鬼修。 他们全都由一个身形矮小的伶人带领着,那伶人看得出成年人的样貌,却穿着孩童衣着,梳着两个小辫,十分惹人注目。 虽然他长得不高,但不可小觑的是,这伶人也是个鬼宗。 他领着一队鬼修来到清流宗主殿最底层的一处石门,石门缓缓打开,里面立即涌出直冲天际的血腥之气。 “这道门通往极乐之城。” 伶人鬼一副小孩装扮,声音却异常粗犷,他说话的时候所有鬼修都认真聆听,不敢造次。 “修行靠个人,能不能在极乐之城中渡过聚形期,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要是有人起了冲突自相残杀,那也不是戏法师大人该管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要渡过聚形期,你们可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鬼修了,到时候得了哪位鬼王甚至鬼皇的青睐,你们未来的修行之路可就稳了。”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所有鬼修听完纷纷忍不住激动起来,随着为首那位踏入石门之中,身后的鬼修都不带犹豫跟在其后,可是他们所有人进入石门里之后,瞬间就被石门里的血气掩盖,再也察觉不到各自的气息。 楚瑀猜想,极乐之城就是平原郡,可这些小鬼要去平原郡怎么可能从清流宗正殿进去呢? 还不等她多想,那矮小的伶人鬼便转身回头,去接下一批人。 楚瑀立马离开了此处,她拿紧了令牌往左边走去。 虽然她很好奇石门里面有什么,但里面那股血腥之气实在是熟悉,好像和上次那个把自己掳过来的鬼修身上散发的气息一模一样。 当时楚瑀猜测那位应该受了伤,所以才有这么浓重的血气,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些小鬼估计是被当做养料给那位疗伤去了。 不能细想,毕竟右边带路的那位矮小伶人也只是鬼宗,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门口那俩伶人可能是觉得小矮子打不过自己,害怕出乱子,便引自己往左边走。 左边肯定有更恐怖的东西,说不定是连鬼王都会害怕的东西,如果直接来个鬼皇想把她当做小零食送给他们老大,自己恐怕还真的难以脱身。 楚瑀几乎都想到点子上了,她小心翼翼在左边的道路上躲躲藏藏,生怕真遇到一个来接她的“人”。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平原郡早已被她闹翻天了。 每个地方都是惹了就跑,她惹完事都不带犹豫的,风风火火赶往下一个地方继续惹事,从不回头看一眼自己究竟闯出多大的祸。 她在这边小心翼翼躲着鬼皇,殊不知两位鬼皇早已不在清流宗,他们一个忙着当警探在城中用血雨寻找遗失的界石,另一个忙着当居委会主任调解鬼王们的邻里纠纷。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悄咪咪的,偷感很重的在清流宗里阴暗的穿梭。 识海里的诅咒依然纠缠成一团围绕在神魂身边,楚瑀不断净化着这些诅咒的力量,依然不见诅咒有所减少。 不过,之前为了抵抗鬼婴,丹田里的玄气消耗巨大,此刻却因着诅咒力量充盈不少,这对楚瑀来说,可能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了。 另外,她也有所发现,那就是清流宗里没有一丝一毫跟鬼婴神龛有关的气息,那个神龛似乎只在柳府有,也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不至于在这里遇到那极度危险的鬼婴。 坏消息是,清流宗坐镇的那位可能也害怕鬼婴,也可能比鬼婴强,但楚瑀觉得前者可能性更高,如果他比鬼婴强,不至于连一个雕像都不敢放在身边。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楚瑀接下来除了要去招惹清流宗那位以外,还早已得罪了另一位更恐怖的存在。 躲着走了半天不见有人来接自己,楚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 她躲躲藏藏的穿梭于清流宗各处,发现很多戏班子的成员,但他们实力都不强,感知不到楚瑀的存在。 走了大半个清流宗,楚瑀在脑海里记清了宗门的地形,她大致做出了判断。 正殿里有层层守卫,门后不断在输送小鬼,应该有很重要的人,她估计里面住的正是戏法师本人。 如果戏法师受伤了,那他正在用小鬼当养料来疗伤,如果他没受伤,估计就是吞吃小鬼来修炼。 后山隐秘处有结界封锁,那个清源殿里传出强悍的玄气波动,楚瑀估计里面可能就有清流宗的人,说不定掌门或者柳芸婳都在里面。 这两处地方对于楚瑀来说都极度危险,而且自己目前掌握的情报还很少,大部分都只是推测,她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楚瑀准备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得她探索的地方,她得想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让人帮她把界门打开。 还没等她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天上就传来一道非常恐怖的气息,一个遮天蔽日的红衣身影带着身后血滴,飞速从平原郡的方向赶来。 楚瑀连忙躲进一间小屋里,气息全敛,不过那身影根本不是冲自己来的,她似乎也没察觉到自己,直直冲入正殿之中,遗留在身后的血腥之气久久不散。 …… 血衣连忙来到正殿,她知道出大事了,连传音都不敢用,只敢亲自来告知戏法师。 “主子,” 血衣面对平静的血池,心中没个底,只能自顾自说道:“神龛碎了,雕像碎了,界石没了。” 她不敢说柳府出现一条条恐怖的裂缝,似乎就是那些裂缝击碎了鬼婴雕像,但一些看着没什么特别的裂缝怎么可能击碎鬼婴雕像呢? 或者说好端端的柳府出现那么多裂缝,还没人察觉,本就够奇怪了。 平静的血池开始抖动,血液在不断沸腾。 血衣不敢隐瞒,她只能闭着眼,支支吾吾的继续说道:“我用血雨去找了,界石……没找到。” 想象之中的暴怒并没有袭来,血池依然在翻滚,在这诡异的平静之下,血衣哪怕不用呼吸,也感觉到有些窒息。 霎那间,全体戏班子成员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他们立即动身,一部分前往平原郡收起那些低境界鬼修,看守在界门外的那两个伶人鬼也把从界门之中出来的鬼修一网打尽,全都运送进正殿底部的血池之中。 血衣知道主子正在抓紧恢复伤势,她连忙传音通知诡书: “诡书,把那几位鬼王带来。” 四个鬼王原本不是他们戏班的人,反而是平原郡被传送过来以后,陆陆续续赶来投奔戏法师的,主子对于壮大戏班势力的行为从不排斥,要是遇到有心怀不轨的,充当养料就行了。 只不过这些个鬼王一个比一个奇怪,千面书生是感受到这边有活人气息,故意奔着活人而来,他还尤其喜欢活人女子,十分变态,但他是最容易听戏法师吩咐做事的,也是最早向主子投诚的一个,主子便主动把他留了下来。 守陵人是个奇葩,平时也不见他吞噬健康活人,相反,他喜欢给那些魂魄不稳的将死之人修建陵墓,在他们死之前将陵墓修好,然后把人活埋至死。 某些程度上,他和诡书性格很像,诡书整日忙着搜寻各种故事,立志写出最精彩的戏文,而守陵人则立志修出最完美的陵墓。 他在城中搭了个办白事的铺子,大肆宣扬自己是修墓室的天才,可以帮人修建待遇堪比帝王的陵墓,刚开始那几天,城中活人都觉得他晦气,意识到他是鬼以后一个个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守陵人没有生意,整日怨气冲天,又觉得强行杀人无趣,近日干脆组建了个送葬班子,似乎是想主动为自己创造修墓室的机会,开启殡葬一条龙服务,也不知道他的送葬班子有没有抓到活人,他的生意开张没有,但小鬼倒是被他杀了不少。 绣花鞋实力最强,已经是半步鬼皇,她行踪诡秘,跟戏班子的成员格格不入,但胜在安分不闹事,别人不找她她就不去找人,她的神秘感吸引了诡书,诡书好奇她的生前的故事,便提出将她留了下来。 树中女最奇怪,她太过特殊,跟其他鬼修有很大区别,她残忍,暴戾,仿佛不会害怕一般,连主子这么强的鬼修都敢攻击,也不说自己曾经的事,别人问她话,她永远只会回答那几句。 血衣本想弄死她,谁知她跑进柳府跟神龛待在一起后就再也不出来,主子也忌惮神龛,但树中女只是像一棵树一样守在神龛旁边,主子觉得有这样的疯子守着神龛正好,不会破坏神龛不说,还能震慑很多心怀不轨的人,便没管她。 不过,无论这几个鬼王有何特别,既然享受了主子几个月的庇护,关键时候就该为主子付出才是。 鬼王是很不错的养料。 血衣看着下方那些弱小的鬼修,她知道这些低阶修为的鬼修对于恢复主子的伤势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便想方设法吸引那些无知的小鬼前来。 思及此,她不由得想到,如果加上四个鬼王还不够主子疗伤,那怎么办? 不知何时,血衣渐渐将目光投向了后山的清源殿,神情若有所思。 如果再加上两个灵皇,应该足够了? 还不等血衣动身前往,诡书的传音就来了: “血衣,守陵人真是太奇怪了,他拖着重伤的躯体在柳府捡神龛碎片,嘴里一直念着修房子,谁说话他都不听,好像疯了一样。” “树中女出奇的不攻击守陵人了,她似乎也跟着一起寻找鬼婴雕像的碎片,但她双臂全是树枝,根本捡不起来,这场面真的太奇怪了。” “绣花鞋我找不到了,甚至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我怀疑千面书生已经被她吞掉了,她很可能已经突破成为鬼皇。” 听完这一切的变故,血衣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绣花鞋暂时找不到,千面书生九死一生,守陵人和树中女跟疯了一样找鬼婴碎片,跟鬼婴沾边的事,料想诡书也不敢轻易动他俩。 “血衣,让诡书回来,” 这时,血池之中的戏法师发话了: “你们俩,去把后山那两个灵皇宰了给我送过来,暂时不用管股奇怪的力量了,来日方长,只要活着,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戏法师才伤了一天,就出了这么多乱子,他觉得一切的不对劲,都是从柳芸婳要求他把那女子带入鬼蜮开始的,那女子定是导致这一切的变数。 柳芸婳与何掌门以那股力量为筹码,利用他做了很多事,这次还直接惊动鬼婴,逼的他落入此等绝境,此刻他恨不得把后山上那两个灵皇碎尸万段。 戏法师变过最伟大的戏法就是瞒天过海的从人族眼皮子底下,带走了一座城。 但此刻他的完美表演却被人破坏了,这让他十分不爽。 “既然界石不见了,外加雕像破坏,那位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私自动用他的力量了,他马上就会到的。” “我需要马上恢复伤势,随后赶紧撤离,不能再拖了,否则我们整个戏班都活不下来!” 第210章 皇对皇 楚瑀在小屋里藏了一会儿,她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因为她明显感受到正殿里的血腥之气直冲天际。 鬼修的压迫感和妖族不太一样,妖族的威压给人带来一种源自野外天性的危险,鬼修则是由内而外给人带来的颤栗和恐惧。 如果楚瑀没有吸收阴煞之气刻意降低体温,此刻恐怕已经止不住的发抖了。 这时,一道黑影从门缝中钻入,他慢慢显形成一位身着将军戏服的武生模样,他身高将近两米,面容上全是伤疤,压迫感十足,手上还拿着一柄亮晃晃的大刀。 将军戏服是假的,手上的刀倒是真家伙,寒光四溢,满是血气。 “还真有漏网之鱼,倒让我找到了。” “充当主子的养料,倒也不亏了你。” 武生猩红的双目看向眼前双眼空洞的女鬼,阴沉着脸,一步一步逼近。 楚瑀平静的看着他,自身气息全敛。 她收敛气息是为了不让那一身血衣的鬼皇发现,以至于让这将军打扮的武生感受不到她真正的实力,意识不到他正处于怎样的危险境地。 屋子里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屋子里走出一位手持大刀的武生。 这时,远处走来一个同样身穿戏服的人,只不过他一副文官打扮,在将军面前显得文弱许多,他见武生从屋子里出来,上前问道: “喂,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武生破损的面容左右摇了摇,回道:“屋子里没人。” “没人就好,我们一起走,刚刚诡书大人传音说,这里混进了一位极度危险的鬼王,要我们小心,一见到她就立马通知诡书大人。” “鬼王?鬼王不都在城里面吗?” “据说是刚从传送门过来的,跟我们都不认识,这样的鬼王不就是极度危险吗?” “文官” 似乎觉得跟在武生后面更有安全感,便说什么都不肯走,生怕自己单独遇上那陌生鬼王。 他一直滔滔不绝,做了鬼修以后还自带着话痨的属性:“如果咱们遇到那鬼王,直接传音告诉诡书大人,然后赶紧逃跑,嘿嘿,正好主子需要养料疗伤,抓到这鬼王,咱俩可就立大功了。” “到时候兄弟你放机灵点,要是那鬼王在诡书大人赶到之前要吃了咱俩,那逃命可得各凭本事啊,咱谁也别连累谁……” “有功咱就一起立,逃命咱分开逃,当然,你要是愿意带上我我也不介意……” “文官”一直滔滔不绝的说话,武生时不时就附和他一句,只是面色依然维持着生人勿近的模样。 只不过二人走着走着,“文官”突然觉得不对劲,他“啧”了一声凑上前盯着武生:“我说兄弟你今天性情大变啊,是不是今天心情好,居然肯跟我说话,平时你都不理我的。” 武生微微扭过头看着他,“文官”被他的眼神盯着,心神一惊,这眼神就像是一个猎人在思考怎么处理到手的猎物。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强横的力量从后山传来,伴随着“轰”的巨响,漫天的血腥之气弥散开来,和人族的玄气碰撞在一起,产生的余波几乎就要掀翻屋顶,唯有正殿岿然不动。 几乎是同一时刻,“文官”吓得就要呼救,他掏出一枚传音令牌,武生朝着他抬手就是一刀! 文官打扮的鬼修就这样很自然的魂飞魄散了,就像是被后山打斗余波给震碎了一样,随风消散。 “武生”接过他手中的传音令牌,神情若有所思。 变成了戏班成员的样子,楚瑀行动倒是方便许多。 整个清流宗被漫天血气浸染,一阵血雾从后山蔓延开来,回想起平原郡下的那场血雨,楚瑀很自然的远离了那些血雾。 这时,她感觉到另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飞速赶往后山,不过一刹那,后山结界又传来一阵巨响,这次的力量不同于那阵血气,里面似乎还混杂了一丝墨香。 面对这样的情况,楚瑀心中十分震撼,两个鬼皇竟然跟后山的灵皇打起来了! 透过血雾,楚瑀往自己目力所能及的地方看去,竟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柳芸婳! …… 柳芸婳此刻独身离开结界迎敌。 不是她想同时面对两位鬼皇,而是里面那老头实在是不中用,他已经快死了,死了之后更是废物一个,什么忙也帮不上。 但柳芸婳也不虚,她本就是高阶灵皇,还有那种力量傍身,此刻一对二竟是不落下风。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二位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柳芸婳在正式动手前,还是想问出个缘由。 可两位鬼皇没做任何解释,二话不说即刻动手。 诡书的手指在诡异的扭动着,好像在写着什么,一道道黑字缠上了柳芸婳的手脚,这些黑字似乎有着什么魔力,对被它缠上的人能产生一种言出法随的作用。 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诅咒,诡书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竟然有如此诡异的能力。 但柳芸婳并不是什么软柿子,诡书那些如禁锢铁链一般的诅咒被她强行破开,随后她再无保留的出手。 既然眼前两位不顾一切要她的命,就别怪她不顾情面。 “逍遥百剑诀·青莲斩,” 柳芸婳双手结印,长剑飞至身后,以剑柄为圆心绕了一圈,衍生出无数飞剑,如同一朵莲花从正面绽放。 九百九十九柄飞剑同时飞出,悉数带着凌冽的剑气,破开重重血雨和诅咒,直冲两位鬼皇袭去。 诡书面对数量居多的飞剑,下意识避开了,他只是诅咒的能力特殊,但真正面对面厮杀,血衣要比他强悍许多。 血衣的袍子几乎就要和漫天血雨融为一体,她黑发飘逸,面对柳芸婳气势汹汹的攻势,竟是直接冲了上去。 那些血雨带有一种特殊能力,它们似乎能渗透进皮肤之中,让人感到乏力。 但柳芸婳周身玄气护体,她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诡书的黑字诅咒蔓延上了后山结界,似乎在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攻击结界。 仔细看能发现,那些黑字好像是一段文字描述: “以我之矛击汝之盾,汝之盾脆弱不堪,尤如鸡卵对磐石。” 那些黑字竟然化作一柄长矛形状,开始刺向结界,而结界表面竟然真的开始出现裂痕! 柳芸婳立即分出一部分飞剑去扰乱诡书,随后亲自持剑对上血衣,竟是不落下风。 就在这时,清源殿里冲出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他头皮带着半边脸都有着腐烂的痕迹,头发脱落,眼珠泛黄,全身枯瘦,根本撑不起身上的衣袍,只见他看着空中柳芸婳一打二的样子,笑呵呵的拍手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大限将至,大限将至啊,原来我俩都是今天死啊!” “我要当鬼修啦,哈哈哈哈哈哈……” “你跟他们动什么手,笨啊,还不快快放他们进来……” 何掌门突然对柳芸婳骂道。 他说话上句接不上下句,思维也不寻常,只见他骂了两句,便低下头碎碎念什么,好像在说“要成了,要成了……” 柳芸婳嫌恶的瞪了他一眼,大骂一句“疯子”。 何掌门颤颤巍巍的进入大殿,从里面拖出一个巨大的炉鼎,随后他跪在炉鼎旁边,抬头看着那柄攻击结界的长矛,举起双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雨露恩赐一般。 “老疯子,他们要你当养料,怎么可能让你做鬼修?” 柳芸婳看着何掌门这副样子,气的怒斥道。 柳芸婳一开始确实不明白戏班子突然动手的原因,但感受到远处正殿里漫天的血气,她早已猜到几分。 从血衣和诡书二话不说就杀招尽出的反应来看,戏法师就是要她的命,这事儿没得商量。 何掌门好像听不明白柳芸婳的意思,他只觉得自己将要开启新一轮的修炼,疯魔至极,谁也不信。 这老头疯疯癫癫的跳入炉鼎之中,里面汇集许久的阴煞之气开始侵蚀这个老灵皇的躯体,炉鼎里面还出现两张阴惨的人脸,一男一女张开嘴开始啃食他的身体,何掌门忍不住发出痛苦的惨叫,却死心塌地的待在炉鼎之中不愿意出来。 “不好,这老东西这样会魂飞魄散的,到时候平白少了个灵皇,对主子的伤势有弊无利。” 诡书见状,立即加大了诅咒,黑字组成的长矛又多出许多,全力攻击结界,而越来越多的飞剑也在不断攻击他,诡书身上有很多伤口在不停滴血,身形也变得有些透明。 诡书有些自顾不暇,但那边血衣全力进攻,帮他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压力。 可能是血衣杀的太猛,柳芸婳不得不召回了一部分飞剑用于应对血衣,渐渐的,血衣那边的气势开始衰弱。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人族剑修竟然有一拖二的能力,两人来之前都有些小看了柳芸婳。 幸好,幸好里面那个老灵皇疯掉了,不然一切还真说不准。 身边飞剑减少,诡书那边刚能松口气,还不等他作何反应,就看见一柄飞剑刺穿了血衣的身体。 诡书想立马冲上去帮忙,可何掌门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望着结界上刚打出来的裂缝,他犹豫了一下,再不闯进去,这老东西就要把自己搞的魂飞魄散了。 正值两难之际,诡书突然收到了一个戏班成员的传音: “诡书大人,让我悄悄进去把那老头拉出来,这样下去他快死了,主子还需要他做养料呢!” 诡书疑惑的朝声音来源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身披铠甲戏服,身高近两米,手持大刀的武生,正顶着战斗余威,身形虚幻,脚步艰难的朝战斗中心赶来。 第210章 皇对皇 楚瑀在小屋里藏了一会儿,她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因为她明显感受到正殿里的血腥之气直冲天际。 鬼修的压迫感和妖族不太一样,妖族的威压给人带来一种源自野外天性的危险,鬼修则是由内而外给人带来的颤栗和恐惧。 如果楚瑀没有吸收阴煞之气刻意降低体温,此刻恐怕已经止不住的发抖了。 这时,一道黑影从门缝中钻入,他慢慢显形成一位身着将军戏服的武生模样,他身高将近两米,面容上全是伤疤,压迫感十足,手上还拿着一柄亮晃晃的大刀。 将军戏服是假的,手上的刀倒是真家伙,寒光四溢,满是血气。 “还真有漏网之鱼,倒让我找到了。” “充当主子的养料,倒也不亏了你。” 武生猩红的双目看向眼前双眼空洞的女鬼,阴沉着脸,一步一步逼近。 楚瑀平静的看着他,自身气息全敛。 她收敛气息是为了不让那一身血衣的鬼皇发现,以至于让这将军打扮的武生感受不到她真正的实力,意识不到他正处于怎样的危险境地。 屋子里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屋子里走出一位手持大刀的武生。 这时,远处走来一个同样身穿戏服的人,只不过他一副文官打扮,在将军面前显得文弱许多,他见武生从屋子里出来,上前问道: “喂,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武生破损的面容左右摇了摇,回道:“屋子里没人。” “没人就好,我们一起走,刚刚诡书大人传音说,这里混进了一位极度危险的鬼王,要我们小心,一见到她就立马通知诡书大人。” “鬼王?鬼王不都在城里面吗?” “据说是刚从传送门过来的,跟我们都不认识,这样的鬼王不就是极度危险吗?” “文官” 似乎觉得跟在武生后面更有安全感,便说什么都不肯走,生怕自己单独遇上那陌生鬼王。 他一直滔滔不绝,做了鬼修以后还自带着话痨的属性:“如果咱们遇到那鬼王,直接传音告诉诡书大人,然后赶紧逃跑,嘿嘿,正好主子需要养料疗伤,抓到这鬼王,咱俩可就立大功了。” “到时候兄弟你放机灵点,要是那鬼王在诡书大人赶到之前要吃了咱俩,那逃命可得各凭本事啊,咱谁也别连累谁……” “有功咱就一起立,逃命咱分开逃,当然,你要是愿意带上我我也不介意……” “文官”一直滔滔不绝的说话,武生时不时就附和他一句,只是面色依然维持着生人勿近的模样。 只不过二人走着走着,“文官”突然觉得不对劲,他“啧”了一声凑上前盯着武生:“我说兄弟你今天性情大变啊,是不是今天心情好,居然肯跟我说话,平时你都不理我的。” 武生微微扭过头看着他,“文官”被他的眼神盯着,心神一惊,这眼神就像是一个猎人在思考怎么处理到手的猎物。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强横的力量从后山传来,伴随着“轰”的巨响,漫天的血腥之气弥散开来,和人族的玄气碰撞在一起,产生的余波几乎就要掀翻屋顶,唯有正殿岿然不动。 几乎是同一时刻,“文官”吓得就要呼救,他掏出一枚传音令牌,武生朝着他抬手就是一刀! 文官打扮的鬼修就这样很自然的魂飞魄散了,就像是被后山打斗余波给震碎了一样,随风消散。 “武生”接过他手中的传音令牌,神情若有所思。 变成了戏班成员的样子,楚瑀行动倒是方便许多。 整个清流宗被漫天血气浸染,一阵血雾从后山蔓延开来,回想起平原郡下的那场血雨,楚瑀很自然的远离了那些血雾。 这时,她感觉到另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飞速赶往后山,不过一刹那,后山结界又传来一阵巨响,这次的力量不同于那阵血气,里面似乎还混杂了一丝墨香。 面对这样的情况,楚瑀心中十分震撼,两个鬼皇竟然跟后山的灵皇打起来了! 透过血雾,楚瑀往自己目力所能及的地方看去,竟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柳芸婳! …… 柳芸婳此刻独身离开结界迎敌。 不是她想同时面对两位鬼皇,而是里面那老头实在是不中用,他已经快死了,死了之后更是废物一个,什么忙也帮不上。 但柳芸婳也不虚,她本就是高阶灵皇,还有那种力量傍身,此刻一对二竟是不落下风。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二位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柳芸婳在正式动手前,还是想问出个缘由。 可两位鬼皇没做任何解释,二话不说即刻动手。 诡书的手指在诡异的扭动着,好像在写着什么,一道道黑字缠上了柳芸婳的手脚,这些黑字似乎有着什么魔力,对被它缠上的人能产生一种言出法随的作用。 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诅咒,诡书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竟然有如此诡异的能力。 但柳芸婳并不是什么软柿子,诡书那些如禁锢铁链一般的诅咒被她强行破开,随后她再无保留的出手。 既然眼前两位不顾一切要她的命,就别怪她不顾情面。 “逍遥百剑诀·青莲斩,” 柳芸婳双手结印,长剑飞至身后,以剑柄为圆心绕了一圈,衍生出无数飞剑,如同一朵莲花从正面绽放。 九百九十九柄飞剑同时飞出,悉数带着凌冽的剑气,破开重重血雨和诅咒,直冲两位鬼皇袭去。 诡书面对数量居多的飞剑,下意识避开了,他只是诅咒的能力特殊,但真正面对面厮杀,血衣要比他强悍许多。 血衣的袍子几乎就要和漫天血雨融为一体,她黑发飘逸,面对柳芸婳气势汹汹的攻势,竟是直接冲了上去。 那些血雨带有一种特殊能力,它们似乎能渗透进皮肤之中,让人感到乏力。 但柳芸婳周身玄气护体,她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诡书的黑字诅咒蔓延上了后山结界,似乎在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攻击结界。 仔细看能发现,那些黑字好像是一段文字描述: “以我之矛击汝之盾,汝之盾脆弱不堪,尤如鸡卵对磐石。” 那些黑字竟然化作一柄长矛形状,开始刺向结界,而结界表面竟然真的开始出现裂痕! 柳芸婳立即分出一部分飞剑去扰乱诡书,随后亲自持剑对上血衣,竟是不落下风。 就在这时,清源殿里冲出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他头皮带着半边脸都有着腐烂的痕迹,头发脱落,眼珠泛黄,全身枯瘦,根本撑不起身上的衣袍,只见他看着空中柳芸婳一打二的样子,笑呵呵的拍手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大限将至,大限将至啊,原来我俩都是今天死啊!” “我要当鬼修啦,哈哈哈哈哈哈……” “你跟他们动什么手,笨啊,还不快快放他们进来……” 何掌门突然对柳芸婳骂道。 他说话上句接不上下句,思维也不寻常,只见他骂了两句,便低下头碎碎念什么,好像在说“要成了,要成了……” 柳芸婳嫌恶的瞪了他一眼,大骂一句“疯子”。 何掌门颤颤巍巍的进入大殿,从里面拖出一个巨大的炉鼎,随后他跪在炉鼎旁边,抬头看着那柄攻击结界的长矛,举起双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雨露恩赐一般。 “老疯子,他们要你当养料,怎么可能让你做鬼修?” 柳芸婳看着何掌门这副样子,气的怒斥道。 柳芸婳一开始确实不明白戏班子突然动手的原因,但感受到远处正殿里漫天的血气,她早已猜到几分。 从血衣和诡书二话不说就杀招尽出的反应来看,戏法师就是要她的命,这事儿没得商量。 何掌门好像听不明白柳芸婳的意思,他只觉得自己将要开启新一轮的修炼,疯魔至极,谁也不信。 这老头疯疯癫癫的跳入炉鼎之中,里面汇集许久的阴煞之气开始侵蚀这个老灵皇的躯体,炉鼎里面还出现两张阴惨的人脸,一男一女张开嘴开始啃食他的身体,何掌门忍不住发出痛苦的惨叫,却死心塌地的待在炉鼎之中不愿意出来。 “不好,这老东西这样会魂飞魄散的,到时候平白少了个灵皇,对主子的伤势有弊无利。” 诡书见状,立即加大了诅咒,黑字组成的长矛又多出许多,全力攻击结界,而越来越多的飞剑也在不断攻击他,诡书身上有很多伤口在不停滴血,身形也变得有些透明。 诡书有些自顾不暇,但那边血衣全力进攻,帮他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压力。 可能是血衣杀的太猛,柳芸婳不得不召回了一部分飞剑用于应对血衣,渐渐的,血衣那边的气势开始衰弱。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人族剑修竟然有一拖二的能力,两人来之前都有些小看了柳芸婳。 幸好,幸好里面那个老灵皇疯掉了,不然一切还真说不准。 身边飞剑减少,诡书那边刚能松口气,还不等他作何反应,就看见一柄飞剑刺穿了血衣的身体。 诡书想立马冲上去帮忙,可何掌门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望着结界上刚打出来的裂缝,他犹豫了一下,再不闯进去,这老东西就要把自己搞的魂飞魄散了。 正值两难之际,诡书突然收到了一个戏班成员的传音: “诡书大人,让我悄悄进去把那老头拉出来,这样下去他快死了,主子还需要他做养料呢!” 诡书疑惑的朝声音来源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身披铠甲戏服,身高近两米,手持大刀的武生,正顶着战斗余威,身形虚幻,脚步艰难的朝战斗中心赶来。 第211章 逃杀 情况紧急,诡书看见武生在这种危急时刻过来,也并未多想。 戏班成员都十分团结,所有人几乎是生死一体的存在,看见武生摇摇欲坠的身影,诡书难免关心道:“这里很危险,你只是鬼宗境,真的能行吗?” 武生立即表明心迹:“一切都是为了主子,我即使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说到这,诡书难免心下有些触动,他肯定道:“我帮你进去,那老头已如风中残叶,一心求死,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他好歹是个灵皇,你要小心。” 那边血衣也注意到诡书和武生的意图,顶着伤口疯狂的对柳芸婳发动攻击,让柳芸婳腾不出手来。 眼见“武生”郑重的做了回应,诡书帮他扛着战斗余威,趁结界上打出的裂缝还没完全修复,把武生给送了进去。 见武生进去后,诡书松了一口气,开始全心全意和血衣一起对付柳芸婳。 …… 楚瑀顶着将近两米的大个子在灵皇鬼皇的威压下走了那么久,身体被压的差点散架。 呼,幸好场面太混乱蒙混过关了,看来以后无论要搞什么小动作,都得趁乱啊。 她之所以选择冒着生命危险混进这风暴中心,还是因为她想打开界门。 她不可能去问戏法师,鬼皇她打不过,鬼王又都被她得罪了,只得找活人问问了。 可清流宗掌门这状态不似能好好说话的样子,她只得赌一把,把希望放到炉鼎里两个鬼修上。 她刚刚在远处躲着可是看清楚了,柳秦夫妇的鬼魂在炉鼎里不停啃食清流宗掌门的身体,那颗界石是在柳家存放的,柳秦说不定真的知道些什么。 何掌门此刻已经叫喊不出声音了,他微弱的喘息着,浑身都是腥臭的泛黑的血液,要不是看见他胸前起伏,完全看不出是个活人。 外面柳芸婳和两位鬼皇的厮杀愈演愈烈,这边楚瑀顶着武生的大高个走到炉鼎前,挡住了何掌门的视线。 何掌门看见眼前走来的高个子鬼修,胸前起伏更剧烈了些,眼睛瞪得老大。 楚瑀一脚踢翻炉鼎,何掌门拖着这副衰弱的身躯“咿咿呀呀”的叫喊挣扎着从里面滚出来,控诉着对楚瑀的不满。 他全身上下有些地方已经被啃的露骨,和他一起滚出来的还有柳秦夫妇。 柳秦夫妇出来之后还在继续贪婪的啃食何掌门的躯体。 但很奇怪的是,这明明是一副灵皇境的身体,刚刚聚魄的鬼修却能咬动他的血肉,而且柳秦夫妇把他的血肉吃进去后,好像没有得到灵皇的滋润,周身气息不见有所增长,柳秦的身躯依然感觉一碰就散,柳夫人比柳秦好些,但也只是好些。 “这怕不是个假灵皇。” 楚瑀暗自吐槽,这场面真是太诡异了。 何掌门就像是一坨能释放玄气的烂肉,不知道他是为何变成这样的。 诡书跟血衣合力围剿柳芸婳的同时,还不忘关注清源殿的情况。 只见武生守在半死不活的何掌门身边,身后还跟着两个刚刚聚魄的小鬼,何掌门安安静静躺在地上,两个小鬼也不作妖,武生半步不离守着他们,倒也叫人勉强安心,只要何掌门还活着就好了。 柳芸婳顾不上清源殿发生了什么,反正何掌门活着也帮不上她什么忙,她此刻有些自顾不暇,只能拼尽全力对付两个毫无保留对她出手的鬼皇。 不为人知的另一边,楚瑀带着何掌门还有柳秦夫妇来到了大殿深处,何掌门奄奄一息,柳秦夫妇则是被眼前手持大刀的武生吓得瑟瑟发抖。 楚瑀往身边设了个小结界以后,也不跟他们多废话,拔刀指着柳秦夫妇二人威胁道:“回九州大陆的界门怎么开,如实说出来,我饶你们一命,否则魂飞魄散。” 柳夫人迷茫又恐惧,怕的直摇头,柳秦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形,眼睛止不住乱瞟,似乎在想什么事。 看这情况,楚瑀觉得柳秦一定知道什么,便硬声道: “说!” 楚瑀再一次威胁道,这声音吓得二人身形一颤。 柳夫人受不了了,她对柳秦轻责道:“夫君,你说呀……” “你懂什么!” 柳秦气息上还不如柳夫人,眼里满是恐惧,这么大一个中年男子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说: “我已经死了,别说了,别说了……” “死了好,死了好啊……” 原本昏迷的何掌门听到死字突然诈尸,疯疯癫癫的又在说些什么。 柳秦知道方法,但他表现的很害怕的样子,似乎见过什么比戏法师更恐怖的存在。 他宁愿自己死在这,也不愿意再开一次界门。 眼见如此无用,楚瑀只好使出了杀手锏: “我见过你们女儿,她是不是叫柳烟儿。” 话音一落,柳秦夫妇双双抬起头来。 柳夫人焦急的望眼欲穿,柳秦则是有些心虚。 “她还活着,但戏法师大人把她带到鬼蜮里来了,如果不开界门,她回不去的。” 这话也不算是信口胡邹,她身上带着柳烟儿,戏法师把她绑到鬼蜮,不就是等于把柳烟儿也带到鬼蜮里来了吗? 楚瑀语气说的很慢,同时观察着他们夫妇二人的反应。 “大人,大人,求你带我去看看我女儿,我听说万玉死了,那我女儿应该自由了,她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听到女儿人也在鬼蜮,柳夫人殷切的询问,几乎是跪着走过来的,得知有女儿的消息,她竟是连害怕都忘了。 “用开界门的方法来换。” 楚瑀顿了一顿,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只是回了这么一句话。 见状,柳夫人发疯似的朝柳秦扑过去:“说,那天晚上你到底做了什么,界门是怎么开的?” 柳秦被夫人捶打的身形透明,他似乎纠结了许久,还是下定不了决心,因为他觉得这些问题不是戏班成员该问的,心下对武生十分怀疑。 最后他选择试探性问了楚瑀一句:“大人,要如何开界门,您直接去问你们主子不就好了吗,为何……” 还不等楚瑀有何动作,柳夫人一口咬到了柳秦身上! “啊!” 柳秦吃痛叫了一声,随后连忙回道:“戏法师大人平时只敢借用一点界石的力量,供自己在九洲与鬼蜮之间来回穿梭,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只知道他每次来神龛面前都十分禁忌,似乎怕惊动什么,每次达成目的之后他都是头都不回的离开……” “但那天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领着我来到一扇未开的界门前,逼着我把神龛背后的石头取下来,镶嵌到界门顶部的凹槽里……” “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我已经是一缕残魂……我只知道一件事,神龛里的那位杀了我柳家上下所有人……” 楚瑀认真听着,脑子里在不停的分析。 戏法师都不敢动用神龛,他只敢用些见不得光的办法借用一点点神龛的力量。 楚瑀估计他就是借用神龛的力量把自己带来这鬼地方。 但传送一座城和传送一个人不同,一座城体量如此庞大,要传送过来必须要开界门。 他们不敢亲自动手,便让柳秦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倒霉蛋来动手,顺便导致了柳家被鬼婴的诅咒灭门。 “你们要整座城干嘛?” 楚瑀忍不住问出了一直以来她最想问的问题,他们为什么要一座城的活人,单纯是为了养小鬼吗? 如果是之前,楚瑀会认为用活人养小鬼这个行为很符合鬼修的逻辑,但若是早点知道开这个界门所要付出的代价如此巨大,她就不这么认为了,为了养小鬼得罪鬼婴,肯定得不偿失。 她刚问完,柳秦便小心翼翼的看了何掌门一眼: “是他要活人,戏法师就冒着风险给他活人,不知道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何掌门用自己露骨的双手抱着脑袋,开始哀嚎: “啊啊啊啊……” “别念了……” “等我死了就放过我,放过我……” 他不清不楚的留下几句话,随后开始干呕,吐出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楚瑀觉得一阵恶寒,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每一扇界门修建好之后都是固定的,不同种界石也有不同的力量,这让楚瑀想到清流宗外面的那扇界门。 如果她替换掉其中一颗界石,能不能打开两界的大门? 有了这个想法,楚瑀当即决定去试一试。 就在这时,何掌门突然起身,不知哪来的力气,抓着楚瑀的身上的一片铠甲就要咬下去: “啊啊啊啊,我是鬼啊,离开我,放过我,让我死,让我死……” 楚瑀嫌恶的推开他,可是双手触碰到何掌门的一瞬间,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伴着一道道黑气,顺着楚瑀的经脉开始蔓延。 这力量冲击着楚瑀的神识,感觉很奇怪,楚瑀仿佛一瞬间有些失控。 她拼命运转玄法,但很奇怪,楚瑀感觉到进入自己丹田里的有一股魔气,魔气里还伴随着另外一种力量,那种力量进入楚瑀体内就好像消失不见一样,玄法对它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和鬼婴的诅咒不同,鬼婴纯粹是因为实力比楚瑀强太多,导致楚瑀净化不完那些诅咒,而何掌门体内这股奇怪力量,玄法竟然识别不出来。 何掌门感受到自己体内力量流逝,他完全挣脱不了,只能绝望的惨叫起来。 楚瑀状况也不好,她对付诅咒的同时还要净化魔气,更让她焦虑的是那种伴随魔气一起进入她体内的奇怪力量。 不过好在那种力量不多,只是一点点,也正是那种力量完全消失不见以后,楚瑀终于挣脱了双手。 何掌门如同一具骷髅一般躺在地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气。 楚瑀经过刚刚那一遭,没维持住幻颜镜的幻象,露出了真面容,她手心拿着一块漆黑透明的满是魔气的晶石,轻轻一用力将它碾碎为齑粉。 柳秦夫妇一见到楚瑀就尖叫起来,特别是柳秦,几乎是又惊又怕,透明身形若隐若现,结结巴巴的说着:“楚……楚瑀,你…你是玄霞山的人………” 柳秦到死都记得楚瑀,他记得楚瑀说的每一句话。 柳夫人一看是楚瑀,瞬间满脸绝望,她们跟楚瑀可以说是仇人了,她不能指望楚瑀带她见到女儿的。 楚瑀捂着脑袋站起身来,她现在除了识海中徜徉着一大片诅咒以外,身上竟然没有任何不适。 何掌门身上的魔气被她净化了,另外那股奇异的力量也莫名消失不见了。 楚瑀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联想到宗门大会上冯长意走火入魔后,那些魔气主动往她身体里钻的场景。 可能魔气这种霸道的力量,就喜欢浸染她这种力量纯净的人。 但事不宜迟,何掌门已经死了,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迟早会暴露的。 “跟我离开这里,我带你们见女儿。” 楚瑀亮出腰间一柄木梳,示意柳秦夫妇附身在木梳上面。 柳夫人原本心如死灰,但此刻她眼神动容,似乎没想到楚瑀会这么说,想着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她一咬牙,直直附身在了木梳上。 柳秦瞳孔震惊,但为了活命由不得他多想,也跟着附了上去。 柳夫人生前的唯一念想就是女儿,执念比柳秦强大,所以成为鬼修以后身形比柳秦稳定。 柳秦为了利益接连出卖两个女儿,本就对女儿念想不深,唯一想要当郡守的念想,也因为见识过比他强大的人而道心破碎,到了鬼蜮之后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更是没了心气。 楚瑀画了一个传送符拿在手中,她盯着清源殿外面那道结界,只等结界又被打出一条裂缝之后,瞬间使用传送符消失不见。 …… 柳芸婳和两位鬼皇的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两位鬼皇全力以赴,柳芸婳渐渐落入下风。 正当诡书写下又一条诅咒之后,他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外面可是灵皇鬼皇之间的战斗,下面的武生虽然和他们隔了一层结界,但也应该表现出害怕才对。 为何他就一直平静的守在那里? 还有那两个小鬼,虽然表现的十分害怕,但为什么一个姿势维持了那么久? 何掌门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咳出血,就好像定期咳血是一种任务一样。 这真是太奇怪了。 这时,血衣趁柳芸婳疲于防守,瞅准她的弱点全力一击,打的柳芸婳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也在这时,诡书完全破开了结界,武生还有何掌门一干人随着结界破开的余威瞬间消散,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 清源殿里除了一座打翻的炉鼎,就只有大殿之中何掌门那干瘪的尸体。 三人都注意到这一点,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 “这是什么,变戏法吗?” 诡书有点难以置信。 柳芸婳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招功法十分熟悉,一些往事重合在她脑海中,叫她不自觉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不知道是讽刺两位鬼皇还是自嘲,她开始笑起来: “呵……呵呵呵……” “这是天辰幻境啊,你们两个蠢货。” “这是天辰幻境啊!”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意识到的!” “楚瑀啊楚瑀,你藏的够深,不过还是被我发现了……” 莲花剑阵飞回,重新摆好跟在了柳芸婳身后,只见她眼神凌厉看着远处某个方向,开始跟两个鬼皇提起了条件: “我可以带你们全体戏班子逃跑,我保证,在我力量的加持下,鬼仙都察觉不到你们跑到哪去了,在戏法师伤势痊愈之前,我保证整个戏班的行踪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戏法师要灵皇来疗伤的目的就是为了带整个戏班子逃跑,听到这里,血衣对柳芸婳半信半疑,诡书听完反而有些心动。 “我只有一个条件,楚瑀必须活着交给我,我现在不需要她死了,她活着反而更有用。” “因为,我确定了她最大的秘密。” 第211章 逃杀 情况紧急,诡书看见武生在这种危急时刻过来,也并未多想。 戏班成员都十分团结,所有人几乎是生死一体的存在,看见武生摇摇欲坠的身影,诡书难免关心道:“这里很危险,你只是鬼宗境,真的能行吗?” 武生立即表明心迹:“一切都是为了主子,我即使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说到这,诡书难免心下有些触动,他肯定道:“我帮你进去,那老头已如风中残叶,一心求死,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他好歹是个灵皇,你要小心。” 那边血衣也注意到诡书和武生的意图,顶着伤口疯狂的对柳芸婳发动攻击,让柳芸婳腾不出手来。 眼见“武生”郑重的做了回应,诡书帮他扛着战斗余威,趁结界上打出的裂缝还没完全修复,把武生给送了进去。 见武生进去后,诡书松了一口气,开始全心全意和血衣一起对付柳芸婳。 …… 楚瑀顶着将近两米的大个子在灵皇鬼皇的威压下走了那么久,身体被压的差点散架。 呼,幸好场面太混乱蒙混过关了,看来以后无论要搞什么小动作,都得趁乱啊。 她之所以选择冒着生命危险混进这风暴中心,还是因为她想打开界门。 她不可能去问戏法师,鬼皇她打不过,鬼王又都被她得罪了,只得找活人问问了。 可清流宗掌门这状态不似能好好说话的样子,她只得赌一把,把希望放到炉鼎里两个鬼修上。 她刚刚在远处躲着可是看清楚了,柳秦夫妇的鬼魂在炉鼎里不停啃食清流宗掌门的身体,那颗界石是在柳家存放的,柳秦说不定真的知道些什么。 何掌门此刻已经叫喊不出声音了,他微弱的喘息着,浑身都是腥臭的泛黑的血液,要不是看见他胸前起伏,完全看不出是个活人。 外面柳芸婳和两位鬼皇的厮杀愈演愈烈,这边楚瑀顶着武生的大高个走到炉鼎前,挡住了何掌门的视线。 何掌门看见眼前走来的高个子鬼修,胸前起伏更剧烈了些,眼睛瞪得老大。 楚瑀一脚踢翻炉鼎,何掌门拖着这副衰弱的身躯“咿咿呀呀”的叫喊挣扎着从里面滚出来,控诉着对楚瑀的不满。 他全身上下有些地方已经被啃的露骨,和他一起滚出来的还有柳秦夫妇。 柳秦夫妇出来之后还在继续贪婪的啃食何掌门的躯体。 但很奇怪的是,这明明是一副灵皇境的身体,刚刚聚魄的鬼修却能咬动他的血肉,而且柳秦夫妇把他的血肉吃进去后,好像没有得到灵皇的滋润,周身气息不见有所增长,柳秦的身躯依然感觉一碰就散,柳夫人比柳秦好些,但也只是好些。 “这怕不是个假灵皇。” 楚瑀暗自吐槽,这场面真是太诡异了。 何掌门就像是一坨能释放玄气的烂肉,不知道他是为何变成这样的。 诡书跟血衣合力围剿柳芸婳的同时,还不忘关注清源殿的情况。 只见武生守在半死不活的何掌门身边,身后还跟着两个刚刚聚魄的小鬼,何掌门安安静静躺在地上,两个小鬼也不作妖,武生半步不离守着他们,倒也叫人勉强安心,只要何掌门还活着就好了。 柳芸婳顾不上清源殿发生了什么,反正何掌门活着也帮不上她什么忙,她此刻有些自顾不暇,只能拼尽全力对付两个毫无保留对她出手的鬼皇。 不为人知的另一边,楚瑀带着何掌门还有柳秦夫妇来到了大殿深处,何掌门奄奄一息,柳秦夫妇则是被眼前手持大刀的武生吓得瑟瑟发抖。 楚瑀往身边设了个小结界以后,也不跟他们多废话,拔刀指着柳秦夫妇二人威胁道:“回九州大陆的界门怎么开,如实说出来,我饶你们一命,否则魂飞魄散。” 柳夫人迷茫又恐惧,怕的直摇头,柳秦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形,眼睛止不住乱瞟,似乎在想什么事。 看这情况,楚瑀觉得柳秦一定知道什么,便硬声道: “说!” 楚瑀再一次威胁道,这声音吓得二人身形一颤。 柳夫人受不了了,她对柳秦轻责道:“夫君,你说呀……” “你懂什么!” 柳秦气息上还不如柳夫人,眼里满是恐惧,这么大一个中年男子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说: “我已经死了,别说了,别说了……” “死了好,死了好啊……” 原本昏迷的何掌门听到死字突然诈尸,疯疯癫癫的又在说些什么。 柳秦知道方法,但他表现的很害怕的样子,似乎见过什么比戏法师更恐怖的存在。 他宁愿自己死在这,也不愿意再开一次界门。 眼见如此无用,楚瑀只好使出了杀手锏: “我见过你们女儿,她是不是叫柳烟儿。” 话音一落,柳秦夫妇双双抬起头来。 柳夫人焦急的望眼欲穿,柳秦则是有些心虚。 “她还活着,但戏法师大人把她带到鬼蜮里来了,如果不开界门,她回不去的。” 这话也不算是信口胡邹,她身上带着柳烟儿,戏法师把她绑到鬼蜮,不就是等于把柳烟儿也带到鬼蜮里来了吗? 楚瑀语气说的很慢,同时观察着他们夫妇二人的反应。 “大人,大人,求你带我去看看我女儿,我听说万玉死了,那我女儿应该自由了,她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听到女儿人也在鬼蜮,柳夫人殷切的询问,几乎是跪着走过来的,得知有女儿的消息,她竟是连害怕都忘了。 “用开界门的方法来换。” 楚瑀顿了一顿,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只是回了这么一句话。 见状,柳夫人发疯似的朝柳秦扑过去:“说,那天晚上你到底做了什么,界门是怎么开的?” 柳秦被夫人捶打的身形透明,他似乎纠结了许久,还是下定不了决心,因为他觉得这些问题不是戏班成员该问的,心下对武生十分怀疑。 最后他选择试探性问了楚瑀一句:“大人,要如何开界门,您直接去问你们主子不就好了吗,为何……” 还不等楚瑀有何动作,柳夫人一口咬到了柳秦身上! “啊!” 柳秦吃痛叫了一声,随后连忙回道:“戏法师大人平时只敢借用一点界石的力量,供自己在九洲与鬼蜮之间来回穿梭,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只知道他每次来神龛面前都十分禁忌,似乎怕惊动什么,每次达成目的之后他都是头都不回的离开……” “但那天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领着我来到一扇未开的界门前,逼着我把神龛背后的石头取下来,镶嵌到界门顶部的凹槽里……” “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我已经是一缕残魂……我只知道一件事,神龛里的那位杀了我柳家上下所有人……” 楚瑀认真听着,脑子里在不停的分析。 戏法师都不敢动用神龛,他只敢用些见不得光的办法借用一点点神龛的力量。 楚瑀估计他就是借用神龛的力量把自己带来这鬼地方。 但传送一座城和传送一个人不同,一座城体量如此庞大,要传送过来必须要开界门。 他们不敢亲自动手,便让柳秦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倒霉蛋来动手,顺便导致了柳家被鬼婴的诅咒灭门。 “你们要整座城干嘛?” 楚瑀忍不住问出了一直以来她最想问的问题,他们为什么要一座城的活人,单纯是为了养小鬼吗? 如果是之前,楚瑀会认为用活人养小鬼这个行为很符合鬼修的逻辑,但若是早点知道开这个界门所要付出的代价如此巨大,她就不这么认为了,为了养小鬼得罪鬼婴,肯定得不偿失。 她刚问完,柳秦便小心翼翼的看了何掌门一眼: “是他要活人,戏法师就冒着风险给他活人,不知道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何掌门用自己露骨的双手抱着脑袋,开始哀嚎: “啊啊啊啊……” “别念了……” “等我死了就放过我,放过我……” 他不清不楚的留下几句话,随后开始干呕,吐出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楚瑀觉得一阵恶寒,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每一扇界门修建好之后都是固定的,不同种界石也有不同的力量,这让楚瑀想到清流宗外面的那扇界门。 如果她替换掉其中一颗界石,能不能打开两界的大门? 有了这个想法,楚瑀当即决定去试一试。 就在这时,何掌门突然起身,不知哪来的力气,抓着楚瑀的身上的一片铠甲就要咬下去: “啊啊啊啊,我是鬼啊,离开我,放过我,让我死,让我死……” 楚瑀嫌恶的推开他,可是双手触碰到何掌门的一瞬间,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伴着一道道黑气,顺着楚瑀的经脉开始蔓延。 这力量冲击着楚瑀的神识,感觉很奇怪,楚瑀仿佛一瞬间有些失控。 她拼命运转玄法,但很奇怪,楚瑀感觉到进入自己丹田里的有一股魔气,魔气里还伴随着另外一种力量,那种力量进入楚瑀体内就好像消失不见一样,玄法对它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和鬼婴的诅咒不同,鬼婴纯粹是因为实力比楚瑀强太多,导致楚瑀净化不完那些诅咒,而何掌门体内这股奇怪力量,玄法竟然识别不出来。 何掌门感受到自己体内力量流逝,他完全挣脱不了,只能绝望的惨叫起来。 楚瑀状况也不好,她对付诅咒的同时还要净化魔气,更让她焦虑的是那种伴随魔气一起进入她体内的奇怪力量。 不过好在那种力量不多,只是一点点,也正是那种力量完全消失不见以后,楚瑀终于挣脱了双手。 何掌门如同一具骷髅一般躺在地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气。 楚瑀经过刚刚那一遭,没维持住幻颜镜的幻象,露出了真面容,她手心拿着一块漆黑透明的满是魔气的晶石,轻轻一用力将它碾碎为齑粉。 柳秦夫妇一见到楚瑀就尖叫起来,特别是柳秦,几乎是又惊又怕,透明身形若隐若现,结结巴巴的说着:“楚……楚瑀,你…你是玄霞山的人………” 柳秦到死都记得楚瑀,他记得楚瑀说的每一句话。 柳夫人一看是楚瑀,瞬间满脸绝望,她们跟楚瑀可以说是仇人了,她不能指望楚瑀带她见到女儿的。 楚瑀捂着脑袋站起身来,她现在除了识海中徜徉着一大片诅咒以外,身上竟然没有任何不适。 何掌门身上的魔气被她净化了,另外那股奇异的力量也莫名消失不见了。 楚瑀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联想到宗门大会上冯长意走火入魔后,那些魔气主动往她身体里钻的场景。 可能魔气这种霸道的力量,就喜欢浸染她这种力量纯净的人。 但事不宜迟,何掌门已经死了,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迟早会暴露的。 “跟我离开这里,我带你们见女儿。” 楚瑀亮出腰间一柄木梳,示意柳秦夫妇附身在木梳上面。 柳夫人原本心如死灰,但此刻她眼神动容,似乎没想到楚瑀会这么说,想着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她一咬牙,直直附身在了木梳上。 柳秦瞳孔震惊,但为了活命由不得他多想,也跟着附了上去。 柳夫人生前的唯一念想就是女儿,执念比柳秦强大,所以成为鬼修以后身形比柳秦稳定。 柳秦为了利益接连出卖两个女儿,本就对女儿念想不深,唯一想要当郡守的念想,也因为见识过比他强大的人而道心破碎,到了鬼蜮之后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更是没了心气。 楚瑀画了一个传送符拿在手中,她盯着清源殿外面那道结界,只等结界又被打出一条裂缝之后,瞬间使用传送符消失不见。 …… 柳芸婳和两位鬼皇的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两位鬼皇全力以赴,柳芸婳渐渐落入下风。 正当诡书写下又一条诅咒之后,他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外面可是灵皇鬼皇之间的战斗,下面的武生虽然和他们隔了一层结界,但也应该表现出害怕才对。 为何他就一直平静的守在那里? 还有那两个小鬼,虽然表现的十分害怕,但为什么一个姿势维持了那么久? 何掌门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咳出血,就好像定期咳血是一种任务一样。 这真是太奇怪了。 这时,血衣趁柳芸婳疲于防守,瞅准她的弱点全力一击,打的柳芸婳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也在这时,诡书完全破开了结界,武生还有何掌门一干人随着结界破开的余威瞬间消散,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 清源殿里除了一座打翻的炉鼎,就只有大殿之中何掌门那干瘪的尸体。 三人都注意到这一点,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 “这是什么,变戏法吗?” 诡书有点难以置信。 柳芸婳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招功法十分熟悉,一些往事重合在她脑海中,叫她不自觉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不知道是讽刺两位鬼皇还是自嘲,她开始笑起来: “呵……呵呵呵……” “这是天辰幻境啊,你们两个蠢货。” “这是天辰幻境啊!”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意识到的!” “楚瑀啊楚瑀,你藏的够深,不过还是被我发现了……” 莲花剑阵飞回,重新摆好跟在了柳芸婳身后,只见她眼神凌厉看着远处某个方向,开始跟两个鬼皇提起了条件: “我可以带你们全体戏班子逃跑,我保证,在我力量的加持下,鬼仙都察觉不到你们跑到哪去了,在戏法师伤势痊愈之前,我保证整个戏班的行踪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戏法师要灵皇来疗伤的目的就是为了带整个戏班子逃跑,听到这里,血衣对柳芸婳半信半疑,诡书听完反而有些心动。 “我只有一个条件,楚瑀必须活着交给我,我现在不需要她死了,她活着反而更有用。” “因为,我确定了她最大的秘密。” 第212章 静止领域 “你是说,刚刚那位不是武生,而是戏法师大人带回来的那女子幻化的?” 诡书立马反应过来,血衣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柳芸婳不置可否,心下嘲讽鬼修的单纯,一个个透着一股活着的时候没跟人打过交道的即视感。 那女子竟然还活着,诡书脑海中警铃大作:“那女子还能幻化成鬼修的模样,这么说,鬼王之间的矛盾有可能是她引起的!” “不用多想,肯定是。” 柳芸婳听得有些不耐烦,纠正了他的说法。 “界石应该就在她身上。” 血衣看着那个方向沉思,随即想到了什么,立即动身冲上去,身后卷起漫天血雨。 诡书一听到界石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柳芸婳却一头雾水道:“什么界石,你们在说什么?” 但她还是选择跟了上去,她决定等诡书和血衣耗光楚瑀的底牌再出马,趁现在赶紧养一下自己的伤势。 关于楚瑀,他们各自都掌握了不同的情报,却缺少彼此间的交流,若是相互之间多一点信任,大致就能推测出这短短一天时间内,楚瑀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清流宗正殿。 血池翻涌,戏法师伤势未愈,却主动走了出来。 不为别的,就在刚刚,血衣告诉他界石的下落找到了。 …… 楚瑀传送到清流宗后门,离那扇传送门仅百米之遥,冲过去的同时还解了路上几个拦路的鬼宗。 她来到传送门处,举起澈空剑就开始撬传送门顶部的界石。 感受到外界的破坏,传送门周围开始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之力似乎就要绞杀周围一切。 这扇传送门的传送距离应该比想象中要远,顶部的界石形状硕大规整,符文细腻复杂,镶嵌的极其顽固,有些超出楚瑀的预料。 如果撬动界石的不是澈空剑,此刻恐怕已经被空间之力碾碎了。 楚瑀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外加玄法不断吸收那传送门的力量,才堪堪让界石松动了一点,但她双手离传送门太近,已经被空间之力波及,渗出了滴滴血液。 传送门不断发出炸裂的嗡鸣声,用尽全力抵抗外界的破坏。 就在这时,楚瑀感觉远处一片血云在飞速朝自己飞过来,她身后还伴随着两道极其恐怖的威压。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正殿迸发出直冲天际的血气,来自于鬼圣的力量朝四周霸道的荡漾开来。 即便是个重伤的鬼圣,身上的气息也比一个灵皇和两个鬼皇恐怖得多。 情势危急,留给楚瑀的不过数秒的反应时间,鬼皇威压已经在她身上了。 她用尽全力,不再保留,全身上下缠绕着耀眼的白光抵挡威压,与此同时界石才被撬动了一半,而身上冒出来的鲜血几乎要染红她的双袖。 从刚刚开始,楚瑀的的手镯就在不停发出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拼命想要从里面钻出来。 鬼皇的阴煞之气似乎化成一个巨大哀嚎的阴魂,带着血腥之气朝楚瑀扑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镯突然发出一道光,一只小黑狼伸着爪子,张着嘴巴突破了手镯的束缚,毛绒绒的身躯从里面钻出来,顶着混乱的空间之力,一口咬掉了传送门顶部最大的那颗界石! 刚从血池里出来的戏法师正好撞见这一幕,他瞬间明白了楚瑀要干什么,当即下令道:“不能让她激活界石,杀!” 柳芸婳在混乱之中说了一句留活口,可是没人听她的。 她刚刚有了新的打算,如果楚瑀能打开返回九洲的界门,她就跟着楚瑀一起回去,随后以楚瑀为筹码投奔天辰仙门请求庇佑,这样比留在鬼蜮要好得多。 至于这群鬼修,柳芸婳确实是说了大话,她光是用那种力量帮自己逃命就几乎耗光了全部力气,怎么可能有能力保护整个戏班子逃离呢? 她知道了楚瑀最大的秘密,这给了她重返九洲大陆的底气。 她只需要等楚瑀把界门打开,然后跟着一起回去就好了,鬼修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逃命去,她柳芸婳不再奉陪。 但那颗界石似乎很特殊,在场所有鬼修似乎都拼了命想阻止楚瑀激活界石的操作,他们好像在害怕什么。 诡书动起手指写下诅咒,他目光略带悲悯的看向楚瑀:“倒是个厉害的,你要是活久一点,不知道还能创造多少精彩的故事,只是可惜了,我现在要为你写个结局。” 血衣的方式就直接得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作势就要夺了楚瑀的命。 两道鬼皇的力量眨眼之间来到楚瑀身边,意想之中将她撕碎的场面没有出现,只见她身上隐隐约约缠绕着一些看不懂的黑字,那些黑字怨气直冲天际,叫人背脊发凉。 这些黑字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其实是些诅咒,楚瑀不知道从哪得来如此恐怖的诅咒之力,竟然帮她抗住了两位鬼皇的第一波攻势。 戏法师没想到这人族女子还能抗住两位鬼皇的进攻,他不顾一切,顶着重伤的身体立即出手。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瞬息之间,场面太过混乱,没人注意到一道道地表裂痕飞速朝着传送门蔓延,顺着传送门周围在不停旋转,导致地面岩石不断塌陷,几乎要将传送门当做一个孤岛围住。 空间之力依然混乱的无差别攻击四周,楚瑀全身白光闪耀,利用鬼婴诅咒帮她争取的刹那时间,就把鬼婴界石安上了传送门! 所有力量都在集中要杀楚瑀一个,鬼皇鬼圣联合绞杀一个灵王的场面属实罕见。 但一切就在她安上鬼婴界石的刹那,世界好像突然静止了。 那些发疯似的在地表蠕动的裂缝,也因为界门的开启而停了下来。 这里很安静,每个人连发丝都停留在飞扬的那一刻,互相碰撞的阴气和玄气也都停滞在半空。 唯有界门里还传来雷霆般的嗡鸣声。 这一切的一切变故,都源自于界门里传出的那道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还未露面,甚至隔了一扇界门,就控制住了界门另一边的一切,那是一个凌驾于在场所有人身上的气息! 楚瑀的手还放在鬼婴界石上没来得及收回,染血的白袍随着发丝在风中肆意的乱,停在了一个飘逸的画面上,澈空剑尖正对着对面冲过来的红衣身影,原本如刀削一般的空间之力也跟着一起静止,没有再攻击她。 墨玄飘在半空中,嘴边叼着咬了一半的界石,小小的爪子使出吃奶的劲,似乎想要抓住主人,但由于手太短还没碰到。 血衣腥红锋利的指甲已经碰到楚瑀的睫毛,再进一步就是楚瑀的双眼,她身后是一片血海,黑色的发丝缠上了楚瑀的腰,红色的阴煞之气和楚瑀纯白的玄气碰撞在一起,在力量中央形成一道道漩涡,充斥着力量的美感。 柳芸婳跟着一起冲了上来,只不过她停留在了界门附近,离那扭曲的空间之力仅一步之遥,她面色有些震惊,不知想到了什么,绝美的脸上还带有一丝丝恐惧,剑阵盘旋缠绕在她身后,犹如盛夏的池塘里的荷花。 诡书贡献出一条条黑字诅咒,诅咒飞停在半空,就好像给眼前静止的画面加了几句诗似的,只不过这诗写的不太吉利,只能品品书法笔锋,内容不宜细看。 站的最远的戏法师也跟着一起静止了,这位伟大的表演大师也没逃过静止的制裁,加入了这场木头人的游戏。 这个画面中唯一还在动的东西,就是缠绕在界门上以及地上那些裂缝之中,不断发出电流声的紫色玄气。 那界门骤然迸发出一道耀眼亮光,似乎在迎接重要人物,只见一道修长的紫衫身影从界门里走出。 他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眉眼间杀意尽显,就在他完全踏入鬼蜮的土地之上时,地表那些恐怖的裂痕中瞬间插满了一柄柄飞剑。 “鬼蜮啊,难怪了。” 那紫衣身影踏入这片土地之后,不痛不痒的感叹了一句,他面色看似平静,身后气息却骤然暴涨。 这些飞剑带着紫电玄气,开始发疯似的在地表游龙飞舞,似乎在解释着那些地表裂痕的来历。 楚瑀是第一个能动的人,她伤痕累累的双手,正在剑仙开启的领域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看了离自己最近的血衣一眼,顿时松了口气,速度要是再慢一点,这位鬼皇就能取走自己的性命了,她感叹自己运气不错,开个界门都能开在李恒身边。 楚瑀抱着小狼站在界门之上,她这是第一次身临其境的感受仙境强者的战斗领域,如此强悍的掌控力叫她心惊。 李恒双指竖立于眉心,四周如游龙一般的飞剑开始疯狂分裂。 “逍遥万剑诀·归宗,” 李恒默念着口诀,周围所有剑都朝一个方向盘旋飞了起来,就连柳芸婳身后的莲华剑阵,也在挣扎一瞬之后,飞入了万剑之中。 飞剑围着所有人盘旋,形成的一个带着紫电的风暴,每一把剑似乎都有自己的思想,在空中如同搜寻猎物的鹰隼,锁定目标之后以雷霆速度静止在目标身边,剑尖直指对方要害。 这些密密麻麻的飞剑似乎想要把目标扎成肉酱,彼此之间雷电相接,不知道碰到哪个倒霉蛋,隐约能闻到一丝焦香。 楚瑀还在恍惚之中没有反应过来,上一秒重重威压几乎就要把她撕碎,下一秒竟然攻守易形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楚瑀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无情的男声,淡漠的吐出两个字: “处决。” 第212章 静止领域 “你是说,刚刚那位不是武生,而是戏法师大人带回来的那女子幻化的?” 诡书立马反应过来,血衣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柳芸婳不置可否,心下嘲讽鬼修的单纯,一个个透着一股活着的时候没跟人打过交道的即视感。 那女子竟然还活着,诡书脑海中警铃大作:“那女子还能幻化成鬼修的模样,这么说,鬼王之间的矛盾有可能是她引起的!” “不用多想,肯定是。” 柳芸婳听得有些不耐烦,纠正了他的说法。 “界石应该就在她身上。” 血衣看着那个方向沉思,随即想到了什么,立即动身冲上去,身后卷起漫天血雨。 诡书一听到界石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柳芸婳却一头雾水道:“什么界石,你们在说什么?” 但她还是选择跟了上去,她决定等诡书和血衣耗光楚瑀的底牌再出马,趁现在赶紧养一下自己的伤势。 关于楚瑀,他们各自都掌握了不同的情报,却缺少彼此间的交流,若是相互之间多一点信任,大致就能推测出这短短一天时间内,楚瑀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清流宗正殿。 血池翻涌,戏法师伤势未愈,却主动走了出来。 不为别的,就在刚刚,血衣告诉他界石的下落找到了。 …… 楚瑀传送到清流宗后门,离那扇传送门仅百米之遥,冲过去的同时还解了路上几个拦路的鬼宗。 她来到传送门处,举起澈空剑就开始撬传送门顶部的界石。 感受到外界的破坏,传送门周围开始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之力似乎就要绞杀周围一切。 这扇传送门的传送距离应该比想象中要远,顶部的界石形状硕大规整,符文细腻复杂,镶嵌的极其顽固,有些超出楚瑀的预料。 如果撬动界石的不是澈空剑,此刻恐怕已经被空间之力碾碎了。 楚瑀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外加玄法不断吸收那传送门的力量,才堪堪让界石松动了一点,但她双手离传送门太近,已经被空间之力波及,渗出了滴滴血液。 传送门不断发出炸裂的嗡鸣声,用尽全力抵抗外界的破坏。 就在这时,楚瑀感觉远处一片血云在飞速朝自己飞过来,她身后还伴随着两道极其恐怖的威压。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正殿迸发出直冲天际的血气,来自于鬼圣的力量朝四周霸道的荡漾开来。 即便是个重伤的鬼圣,身上的气息也比一个灵皇和两个鬼皇恐怖得多。 情势危急,留给楚瑀的不过数秒的反应时间,鬼皇威压已经在她身上了。 她用尽全力,不再保留,全身上下缠绕着耀眼的白光抵挡威压,与此同时界石才被撬动了一半,而身上冒出来的鲜血几乎要染红她的双袖。 从刚刚开始,楚瑀的的手镯就在不停发出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拼命想要从里面钻出来。 鬼皇的阴煞之气似乎化成一个巨大哀嚎的阴魂,带着血腥之气朝楚瑀扑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镯突然发出一道光,一只小黑狼伸着爪子,张着嘴巴突破了手镯的束缚,毛绒绒的身躯从里面钻出来,顶着混乱的空间之力,一口咬掉了传送门顶部最大的那颗界石! 刚从血池里出来的戏法师正好撞见这一幕,他瞬间明白了楚瑀要干什么,当即下令道:“不能让她激活界石,杀!” 柳芸婳在混乱之中说了一句留活口,可是没人听她的。 她刚刚有了新的打算,如果楚瑀能打开返回九洲的界门,她就跟着楚瑀一起回去,随后以楚瑀为筹码投奔天辰仙门请求庇佑,这样比留在鬼蜮要好得多。 至于这群鬼修,柳芸婳确实是说了大话,她光是用那种力量帮自己逃命就几乎耗光了全部力气,怎么可能有能力保护整个戏班子逃离呢? 她知道了楚瑀最大的秘密,这给了她重返九洲大陆的底气。 她只需要等楚瑀把界门打开,然后跟着一起回去就好了,鬼修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逃命去,她柳芸婳不再奉陪。 但那颗界石似乎很特殊,在场所有鬼修似乎都拼了命想阻止楚瑀激活界石的操作,他们好像在害怕什么。 诡书动起手指写下诅咒,他目光略带悲悯的看向楚瑀:“倒是个厉害的,你要是活久一点,不知道还能创造多少精彩的故事,只是可惜了,我现在要为你写个结局。” 血衣的方式就直接得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作势就要夺了楚瑀的命。 两道鬼皇的力量眨眼之间来到楚瑀身边,意想之中将她撕碎的场面没有出现,只见她身上隐隐约约缠绕着一些看不懂的黑字,那些黑字怨气直冲天际,叫人背脊发凉。 这些黑字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其实是些诅咒,楚瑀不知道从哪得来如此恐怖的诅咒之力,竟然帮她抗住了两位鬼皇的第一波攻势。 戏法师没想到这人族女子还能抗住两位鬼皇的进攻,他不顾一切,顶着重伤的身体立即出手。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瞬息之间,场面太过混乱,没人注意到一道道地表裂痕飞速朝着传送门蔓延,顺着传送门周围在不停旋转,导致地面岩石不断塌陷,几乎要将传送门当做一个孤岛围住。 空间之力依然混乱的无差别攻击四周,楚瑀全身白光闪耀,利用鬼婴诅咒帮她争取的刹那时间,就把鬼婴界石安上了传送门! 所有力量都在集中要杀楚瑀一个,鬼皇鬼圣联合绞杀一个灵王的场面属实罕见。 但一切就在她安上鬼婴界石的刹那,世界好像突然静止了。 那些发疯似的在地表蠕动的裂缝,也因为界门的开启而停了下来。 这里很安静,每个人连发丝都停留在飞扬的那一刻,互相碰撞的阴气和玄气也都停滞在半空。 唯有界门里还传来雷霆般的嗡鸣声。 这一切的一切变故,都源自于界门里传出的那道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还未露面,甚至隔了一扇界门,就控制住了界门另一边的一切,那是一个凌驾于在场所有人身上的气息! 楚瑀的手还放在鬼婴界石上没来得及收回,染血的白袍随着发丝在风中肆意的乱,停在了一个飘逸的画面上,澈空剑尖正对着对面冲过来的红衣身影,原本如刀削一般的空间之力也跟着一起静止,没有再攻击她。 墨玄飘在半空中,嘴边叼着咬了一半的界石,小小的爪子使出吃奶的劲,似乎想要抓住主人,但由于手太短还没碰到。 血衣腥红锋利的指甲已经碰到楚瑀的睫毛,再进一步就是楚瑀的双眼,她身后是一片血海,黑色的发丝缠上了楚瑀的腰,红色的阴煞之气和楚瑀纯白的玄气碰撞在一起,在力量中央形成一道道漩涡,充斥着力量的美感。 柳芸婳跟着一起冲了上来,只不过她停留在了界门附近,离那扭曲的空间之力仅一步之遥,她面色有些震惊,不知想到了什么,绝美的脸上还带有一丝丝恐惧,剑阵盘旋缠绕在她身后,犹如盛夏的池塘里的荷花。 诡书贡献出一条条黑字诅咒,诅咒飞停在半空,就好像给眼前静止的画面加了几句诗似的,只不过这诗写的不太吉利,只能品品书法笔锋,内容不宜细看。 站的最远的戏法师也跟着一起静止了,这位伟大的表演大师也没逃过静止的制裁,加入了这场木头人的游戏。 这个画面中唯一还在动的东西,就是缠绕在界门上以及地上那些裂缝之中,不断发出电流声的紫色玄气。 那界门骤然迸发出一道耀眼亮光,似乎在迎接重要人物,只见一道修长的紫衫身影从界门里走出。 他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眉眼间杀意尽显,就在他完全踏入鬼蜮的土地之上时,地表那些恐怖的裂痕中瞬间插满了一柄柄飞剑。 “鬼蜮啊,难怪了。” 那紫衣身影踏入这片土地之后,不痛不痒的感叹了一句,他面色看似平静,身后气息却骤然暴涨。 这些飞剑带着紫电玄气,开始发疯似的在地表游龙飞舞,似乎在解释着那些地表裂痕的来历。 楚瑀是第一个能动的人,她伤痕累累的双手,正在剑仙开启的领域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看了离自己最近的血衣一眼,顿时松了口气,速度要是再慢一点,这位鬼皇就能取走自己的性命了,她感叹自己运气不错,开个界门都能开在李恒身边。 楚瑀抱着小狼站在界门之上,她这是第一次身临其境的感受仙境强者的战斗领域,如此强悍的掌控力叫她心惊。 李恒双指竖立于眉心,四周如游龙一般的飞剑开始疯狂分裂。 “逍遥万剑诀·归宗,” 李恒默念着口诀,周围所有剑都朝一个方向盘旋飞了起来,就连柳芸婳身后的莲华剑阵,也在挣扎一瞬之后,飞入了万剑之中。 飞剑围着所有人盘旋,形成的一个带着紫电的风暴,每一把剑似乎都有自己的思想,在空中如同搜寻猎物的鹰隼,锁定目标之后以雷霆速度静止在目标身边,剑尖直指对方要害。 这些密密麻麻的飞剑似乎想要把目标扎成肉酱,彼此之间雷电相接,不知道碰到哪个倒霉蛋,隐约能闻到一丝焦香。 楚瑀还在恍惚之中没有反应过来,上一秒重重威压几乎就要把她撕碎,下一秒竟然攻守易形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楚瑀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无情的男声,淡漠的吐出两个字: “处决。” 第213章 你听到耳语吗 戏法师深邃的双眼流出鲜血,恨恨的看向楚瑀,极其艰难的张开嘴巴,模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 “你知不知道……你惊动了什么……” 他死命挣扎,但实力悬殊,也就比那些魂飞魄散的鬼皇撑的久一点罢了。 楚瑀只当他被李恒吓坏了,但从戏法师的反应来看,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戏法师在魂飞魄散之前不知道想到什么,眼中充斥着无尽的绝望,他看向扎进自己躯体之中的飞剑,挣扎无果,最后好像认命一般: “唉……” 他发出一声叹息,带着点不甘,又带了一丝庆幸,好像最终接受了自己被处决的命运。 一个鬼圣,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在楚瑀面前魂飞魄散。 柳芸婳看着离自己一步之遥的界门,身上微不可察的释放出一丝诡异的白光,她还留了最后一张保命的底牌,想要故技重施。 就在她即将成功之时,手腕突然被什么人给抓住! 柳芸婳的身体被领域压制得完全动不了,她瞳孔紧缩,死命想要挣脱这种强大的束缚,可她做不到。 而且,她能绝望的感受到,自己赖以脱身的那种力量正在不可控制的,疯狂流向抓住自己的那只手! 楚瑀发现她想跑,下意识抓住她,没成想,先前出现在何掌门身上的那种怪象,在柳芸婳身上又重新上演了一遍。 柳芸婳体内仅有一点微弱的魔气,那种神秘力量也比何掌门弱一些。 楚瑀搞不懂那些奇怪力量的来源,她甚至没有主动使用玄法,魔气混杂着那种力量,竟然一起主动涌入她身体之中,但等她吸收完这些力量的时候,又什么都感受不到。 “那是什么力量?” 楚瑀抓着柳芸婳,直接开口询问,她心中的震撼不比柳芸婳小,她必须弄清楚这种力量的来源,毕竟一种无法被察觉也无法净化的力量残留在她体内,怎么说都是叫人担忧的。 李恒见状,定住柳芸婳身边那些颤鸣的飞剑,让她开口说话。 柳芸婳感受到自己最后一丝力量都被抽走,脸色颓唐的摔倒在地。 她现在脑袋一片空白,她不是呆住了,而是麻木了,因为预见了自己的结局,不愿意在这个时刻多想什么。 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走到柳芸婳跟前,这身影没有对她做什么,而是轻轻蹲了下来。 柳芸婳一抬头,就正对上楚瑀那双如湖面般清冽的眼眸。 这让柳芸婳不禁感到讽刺,她们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楚瑀现在背靠李恒这棵大树踩在她头上,却依然选择等待她做出回应吗? 她楚瑀在装什么,她非要面对所有事都这样云淡风轻的吗? 柳芸婳突然产生一个念头,她想在临死之前,撕破楚瑀平静的伪装,看到她惊恐无助的样子,便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力量的来源,就连何掌门那个老疯子也说不上来。” “但楚瑀,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神吗?” “这个世界错了,祂要纠正这个世界。” “没有人能违背祂的意志,包括你,包括李恒,包括你见过的所有人……” “等等,我捋一捋……” 楚瑀听得云里雾里的,暂时打断了一下。 这柳芸婳说着说着,怎么有点朝着不可知论发展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做的所有事,都在体现你说的那位‘神’的意志吗?” 楚瑀自己说完了,也顿感一阵莫名其妙,这话术怎么有点像地球上那些邪教组织编出来的东西? 柳芸婳微微一笑,如得逞一般,看着楚瑀的双眼,诱导着问:“你听到过从你内心深处发出的耳语吗?” “你现在应该听到了?” 随着楚瑀脸上疑惑更甚,柳芸婳笑的更加放肆: “哈哈哈哈哈,楚瑀,你总有一天,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你看过何掌门的样子吗,我告诉你,他那副恶心的外表,只是他全身上下最不恐怖的地方。” “我亲眼见证过他在短短一年间发生的变化,他从虐杀无辜百姓还抱有一丝愧疚的恶人,变成一个觉得人活着就是错误的怪物。” “你接纳了那些力量,最终也会变成你最厌恶的模样,你会认为你杀人模样十分美丽,你会觉得你在做好事……” 柳芸婳说的双眼泛红,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她等着看楚瑀惊恐崩溃的眼神。 可她等了好久,也没见楚瑀脸上有除了疑惑以外的任何反应。 李恒听完着全程,有些担忧的看着楚瑀:“小瑀,你被什么诡异力量缠上了吗?” 楚瑀摇摇头,跟李恒示意,希望他能让自己单独跟柳芸婳谈谈。 在李恒的领域里,楚瑀不担心自己会出什么事,她甚至认真感受了一下柳芸婳所说的那种“耳语”,可她什么都没听见。 自从神魂陷入沉睡以后,她还有点不习惯,脑海中太清静了。 楚瑀疑惑的分析了许久,最终她朝柳芸婳摊开手心,露出手心中一枚散发魔气的小晶石。 “耳边低语,蛊惑人心,你说的很像是魔会干的事啊。” 楚瑀觉得那种力量跟魔气混在一起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她暂时不能推测这两者结合的真正目的。 就为了让人觉得活着就是错误? 好奇怪啊。 柳芸婳看见楚瑀手心里的魔气晶石,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明白了楚瑀身上那有些变态的能力,她有些破防: “你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吗,我的力量都跑到你身上去了,你怎么可能没有感觉,你在故作镇定吗?” 楚瑀被她问的一愣,她再一次认认真真感受了一遍身上的异样,除了识海中已经开始慢慢变少的鬼婴诅咒以外,没有任何不适。 于是,在看见楚瑀第二次神情迷茫的摇头以后,柳芸婳开始崩溃。 她没想到,自己在将死之际还能被人给气的吐血! “你怎么愚钝的跟个石头一样?” 柳芸婳语气中开始责怪楚瑀。 楚瑀无辜的挠了挠头,一本正经的说出了叫柳芸婳更加破防的话: “难道百毒不侵也是一种烦恼吗?” 她目前真的理解不了柳芸婳说的那种感觉,就好像被某种传销或者邪教洗脑了一样。 柳芸婳崩溃的看了一眼楚瑀手中的魔气晶石,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低头不再看着楚瑀,一句话也不愿意和她多说。 楚瑀见她这样,忙说道: “你别气馁啊,再跟我说说还有哪些症状,万一别的症状我有呢?” 楚瑀就像是一个没病的病人,她怀疑自己生了病,抓着医生反复问这病的症状,做完各项检测发现自己一项都对不上以后,开始反问医生这病是不是有潜伏期。 柳芸婳几乎就要吐出一口老血,她震惊的看着楚瑀:“你怎么能把这种问题,用这么安然,这么无耻的语气问出来?” “不知道,天赋。” 楚瑀不知道柳芸婳的崩溃从何而来,她反而在用自己的逻辑分析柳芸婳说的话,结合着她自己观察到的一切,想要从蛛丝马迹之中找到线索。 鬼修的诅咒像是一种强制设定好,让人摆脱不掉的死亡指令,比如鬼婴诅咒强制性命令自己自杀,虽然她行动上这么做了,但她潜意识里知道这是不对的。 柳芸婳说的那种更像是魔族蛊惑人心的手段,让人从内心深处认可一种观念。 但心术端正的修士不会轻易被蛊惑,魔气说白了只会放大人心中最强的执念,让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走火入魔,不择手段,不从道义的角度上讲的话,这是符合逻辑的。 柳芸婳可能刚接触魔气不久,对她影响不大,但思及何掌门的那种癫狂程度,楚瑀认为肯定还有比魔气更诡异的力量在影响他。 走火入魔的原因千奇百怪,行径各不相同,但被这种力量影响的人已经丧失了自我,神志不清,而且最终都会对同一目标产生一致的认同。 想到何掌门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楚瑀觉得他或许不一定是疯了,选择一心求死,可能是他残存的理智在支撑他进行最后的反抗。 “不会真有什么洗脑组织?” 楚瑀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外,柳芸婳看了一眼她肩上昏昏欲睡的小黑狼,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突然觉得好累啊,忙了这么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体内的诡异力量全都被抽走,柳芸婳知道自己底牌没了,也快要死了,反而在这时候回忆起自己的一生来。 她自幼被教导的利益至上,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即使变得铁石心肠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却不知为何,回想起一些被自己戕害的无辜者,心底竟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自己也快死了,那种感觉是愧疚还是后悔,她分不清楚。 “这是因果报应?我最终要死在你手上。” 柳芸婳突然扭头,朝李恒问去。 “你种下的因太多,我只能算微不足道的一个,真要像你这样论因果,当初对我动手的人是方御,我也亲手了结了他,而你当初只是冷漠的看着一切。” 李恒淡漠的回应道。 柳芸婳没好气道:“所以你也一直冷漠的看着我疯魔,耻笑我的无能?” “不,是你自己的每一步选择,最终导致这个后果,跟他人无关。” 听到李恒的回答,柳芸婳久久不语。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可惜鬼蜮里没有蓝天白云,只有血腥怨气。 看她这模样,李恒最后问了一句话,这句话就像是最终审判一样,下了最后通牒: “你明白涉魔的修士都是什么下场?” 柳芸婳听闻发出一声嗤笑: “既然是我自己导致的后果,那也该由我自己选择,你,李恒,还有你楚瑀,你们手上不配沾有我的血!” “我的命只属于我自己,你们不配把我当做日后谈资的战果。” 她说完这句话,丹田处迸发出异样的光彩,楚瑀最为明白她此刻在干什么,她在自爆丹田,想要自杀。 即便这是在李恒的领域里,李恒也没有阻止她,只是压制了灵皇自爆产生的力量,由着她在一片平静之中,化作漫天尘埃。 楚瑀看着这漫天尘埃陷入沉思,她似乎在回忆什么往事。 所有威胁解除,李恒撤掉了领域。 鬼蜮里的阴冷的微风开始吹到脸上,把楚瑀拉回现实中。 李恒率先出声:“幸好我出现的不算晚,没想到你被绑到鬼蜮里来,我一直在找你,可是很奇怪,你的气息每次出现的时候,我都感觉你被埋在地底下,可是我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你在哪。” 人鬼阴阳两隔,鬼蜮就像是九洲大陆的阴面,二者之间互有照应是正常的。 “所以,” 楚瑀此刻才恍然大悟,她指着地上那些裂痕惊讶道: “那些裂痕都是你弄出来的?” 可能是这些裂痕不太美观,还先后破坏了平原郡某些地方,李恒没果断承认,但他也不否认,似有似无的点了点头。 楚瑀瞬间有些懊悔,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亿:“难怪啊,我还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在追杀我,没想到是你。” 她突然发现什么都对上了,这些裂痕第一次出现,还是她在城外运转玄法寻找戏法师的时候,那时候她的气息应该很明显,李恒瞬间就找了过来。 随后她敛息在平原郡潜伏了一段时间,这些裂痕第二次大规模出现,是她在郡守府修复符文的时候,那时候她也使用了自己的力量。 似乎每次动用自己的本源之力,这些裂痕就会出现,最明显的一次,就是她毫无保留对抗鬼婴雕像的时候,这些裂痕可是破开鬼婴雕像救了她一命。 扮鬼的过程她气息掩藏的很好,最后就是开界门的时候,楚瑀看着周围塌陷的地面和恐怖的裂痕,明白了这一切不是运气。 李恒几乎是察觉到她的气息就赶过来了,难怪界门一开,李恒就能出现在门后。 “是我太大意,竟然让一个鬼圣从眼皮底下将你带走。” 李恒叹了一口气,这个意气风发的剑修面上浮现出一丝歉疚。 他不敢细想,楚瑀究竟是怎么在鬼圣手底下存活那么久的,一定很艰苦。 “别这样想,李恒,你可是救了我两次。” 楚瑀将大致过程说了一遍。 听完这么多事,饶是李恒这种身经百战的剑修,也被楚瑀灵机一动搞出来的那些操作震惊了。 令他更加震惊的是,楚瑀竟然还能带着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跟她一起跑! “我以为你一直在被追杀,每次感受到你的气息,我都紧张无比,生怕你是遇到什么危险,下一次就再也找不到你了,没想到你……” 李恒没把下一句话说完,他没想到楚瑀竟然主动出击,一直在鬼圣眼皮底下搞事情。 他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一次楚瑀。 “这么说来,我在外面弄出来的那些动静反而帮了你。” 知道自己也帮了不少忙以后,李恒面色缓和了不少。 两人寒暄之际,界门发出阵阵嗡鸣声,楚瑀腰间的木梳跟着微微发出震动。 突然,一道身形透明的魂体从木梳上跑出来,一股脑的往界门处冲去。 柳秦眼看通往九洲大陆的界门就在眼前,他实在是忍不了了,女儿什么的他也不在乎了,老婆他也不管,他认为自己只要留在楚瑀身边,一定会被她弄死! 他不顾一切的朝界门冲过去,就在他碰到界门之时,界门的空间之力突然开始扭曲,迸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当场搅碎了柳秦的魂体! 眼看着丈夫就这么魂飞魄散,柳夫人吓得发出尖叫。 这动静让楚瑀和李恒双双一愣。 “什么意思啊,这门只准进不准出吗?” 感受到那并不是很平静的空间之力,楚瑀下意识离界门远了些,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第一个走进去: “这么霸道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楚瑀突然开始耳鸣,一道强横的力量笼罩了四周,环境又变得无比寂静。 等楚瑀反应过来,她才发现,是李恒,他竟然又重新展开了领域。 这次他面色严肃,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顺便伸手将楚瑀拉回来,主动上前挡在她身前。 楚瑀明白,很少有人能让李恒如此忌惮,她站在李恒背后,小心翼翼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仅仅只是一眼,哪怕被李恒的领域保护着,她也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是一个很抽象的巨型生物,它没有眼睛,没有脑袋,远看如同一块横放的吐司面包,身高约摸有数十米,长着如同人类肉色般光滑的皮肤,身体上鼓起一个个圆形的凸起,一些略显平整的皮肤下依稀能看见突出的脊骨形状。 身下是一条条细长的腿,说是腿,仔细看,能发现那其实是无数条人类手脚拼接而成的“腿”,这些“腿”有条不紊的托着上面巨大的身躯缓缓移动。 如果说这个怪物已经足够恐怖,倒也不至于让李恒紧张至此,因为这怪物外形虽有极强的压迫感,实际上也只是鬼圣的实力。 真正恐怖的,是怪物背脊上端坐着的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这里所有的危险气息,都是从那个戴着红色帽兜的小孩身上传来的。 那小孩用宽阔的帽檐挡住了大部分脸,从他的身体大小来判断,约摸是个两岁左右,刚学会说话和走路的幼儿。 最重要的是,这小孩端坐的模样,简直和神龛里那个鬼婴雕像一模一样! 楚瑀脑海里仿佛响起了戏法师临死之前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惊动了什么…… 她瞬间明白了戏法师在魂飞魄散之前,发出的那一声叹息的复杂意味。 他在不甘自己命丧于此的同时,还感到庆幸,庆幸李恒让他死的干脆利落,而不是沦落到这小孩手中。 李恒稍稍侧身挡住了楚瑀的视线,将楚瑀从一种不受控制的恐惧里拉出来,他轻声说道:“别看了,你介意去我紫府里藏身吗?” 李恒竟是要她躲着?事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你对上他没把握吗?” 听到这,楚瑀感觉有些不妙,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她这个能力该承受的范围,不是她耍点小聪明就能蒙混过去的。 李恒没有明说,他虽然尽力用安抚的语气在和楚瑀说话,眼神却一直警惕的提防着那小孩,半分也没从那小孩身上挪开: “至少,要真动起手来,我可能顾不上你。” 第213章 你听到耳语吗 戏法师深邃的双眼流出鲜血,恨恨的看向楚瑀,极其艰难的张开嘴巴,模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 “你知不知道……你惊动了什么……” 他死命挣扎,但实力悬殊,也就比那些魂飞魄散的鬼皇撑的久一点罢了。 楚瑀只当他被李恒吓坏了,但从戏法师的反应来看,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戏法师在魂飞魄散之前不知道想到什么,眼中充斥着无尽的绝望,他看向扎进自己躯体之中的飞剑,挣扎无果,最后好像认命一般: “唉……” 他发出一声叹息,带着点不甘,又带了一丝庆幸,好像最终接受了自己被处决的命运。 一个鬼圣,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在楚瑀面前魂飞魄散。 柳芸婳看着离自己一步之遥的界门,身上微不可察的释放出一丝诡异的白光,她还留了最后一张保命的底牌,想要故技重施。 就在她即将成功之时,手腕突然被什么人给抓住! 柳芸婳的身体被领域压制得完全动不了,她瞳孔紧缩,死命想要挣脱这种强大的束缚,可她做不到。 而且,她能绝望的感受到,自己赖以脱身的那种力量正在不可控制的,疯狂流向抓住自己的那只手! 楚瑀发现她想跑,下意识抓住她,没成想,先前出现在何掌门身上的那种怪象,在柳芸婳身上又重新上演了一遍。 柳芸婳体内仅有一点微弱的魔气,那种神秘力量也比何掌门弱一些。 楚瑀搞不懂那些奇怪力量的来源,她甚至没有主动使用玄法,魔气混杂着那种力量,竟然一起主动涌入她身体之中,但等她吸收完这些力量的时候,又什么都感受不到。 “那是什么力量?” 楚瑀抓着柳芸婳,直接开口询问,她心中的震撼不比柳芸婳小,她必须弄清楚这种力量的来源,毕竟一种无法被察觉也无法净化的力量残留在她体内,怎么说都是叫人担忧的。 李恒见状,定住柳芸婳身边那些颤鸣的飞剑,让她开口说话。 柳芸婳感受到自己最后一丝力量都被抽走,脸色颓唐的摔倒在地。 她现在脑袋一片空白,她不是呆住了,而是麻木了,因为预见了自己的结局,不愿意在这个时刻多想什么。 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走到柳芸婳跟前,这身影没有对她做什么,而是轻轻蹲了下来。 柳芸婳一抬头,就正对上楚瑀那双如湖面般清冽的眼眸。 这让柳芸婳不禁感到讽刺,她们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楚瑀现在背靠李恒这棵大树踩在她头上,却依然选择等待她做出回应吗? 她楚瑀在装什么,她非要面对所有事都这样云淡风轻的吗? 柳芸婳突然产生一个念头,她想在临死之前,撕破楚瑀平静的伪装,看到她惊恐无助的样子,便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力量的来源,就连何掌门那个老疯子也说不上来。” “但楚瑀,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神吗?” “这个世界错了,祂要纠正这个世界。” “没有人能违背祂的意志,包括你,包括李恒,包括你见过的所有人……” “等等,我捋一捋……” 楚瑀听得云里雾里的,暂时打断了一下。 这柳芸婳说着说着,怎么有点朝着不可知论发展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做的所有事,都在体现你说的那位‘神’的意志吗?” 楚瑀自己说完了,也顿感一阵莫名其妙,这话术怎么有点像地球上那些邪教组织编出来的东西? 柳芸婳微微一笑,如得逞一般,看着楚瑀的双眼,诱导着问:“你听到过从你内心深处发出的耳语吗?” “你现在应该听到了?” 随着楚瑀脸上疑惑更甚,柳芸婳笑的更加放肆: “哈哈哈哈哈,楚瑀,你总有一天,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你看过何掌门的样子吗,我告诉你,他那副恶心的外表,只是他全身上下最不恐怖的地方。” “我亲眼见证过他在短短一年间发生的变化,他从虐杀无辜百姓还抱有一丝愧疚的恶人,变成一个觉得人活着就是错误的怪物。” “你接纳了那些力量,最终也会变成你最厌恶的模样,你会认为你杀人模样十分美丽,你会觉得你在做好事……” 柳芸婳说的双眼泛红,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她等着看楚瑀惊恐崩溃的眼神。 可她等了好久,也没见楚瑀脸上有除了疑惑以外的任何反应。 李恒听完着全程,有些担忧的看着楚瑀:“小瑀,你被什么诡异力量缠上了吗?” 楚瑀摇摇头,跟李恒示意,希望他能让自己单独跟柳芸婳谈谈。 在李恒的领域里,楚瑀不担心自己会出什么事,她甚至认真感受了一下柳芸婳所说的那种“耳语”,可她什么都没听见。 自从神魂陷入沉睡以后,她还有点不习惯,脑海中太清静了。 楚瑀疑惑的分析了许久,最终她朝柳芸婳摊开手心,露出手心中一枚散发魔气的小晶石。 “耳边低语,蛊惑人心,你说的很像是魔会干的事啊。” 楚瑀觉得那种力量跟魔气混在一起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她暂时不能推测这两者结合的真正目的。 就为了让人觉得活着就是错误? 好奇怪啊。 柳芸婳看见楚瑀手心里的魔气晶石,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明白了楚瑀身上那有些变态的能力,她有些破防: “你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吗,我的力量都跑到你身上去了,你怎么可能没有感觉,你在故作镇定吗?” 楚瑀被她问的一愣,她再一次认认真真感受了一遍身上的异样,除了识海中已经开始慢慢变少的鬼婴诅咒以外,没有任何不适。 于是,在看见楚瑀第二次神情迷茫的摇头以后,柳芸婳开始崩溃。 她没想到,自己在将死之际还能被人给气的吐血! “你怎么愚钝的跟个石头一样?” 柳芸婳语气中开始责怪楚瑀。 楚瑀无辜的挠了挠头,一本正经的说出了叫柳芸婳更加破防的话: “难道百毒不侵也是一种烦恼吗?” 她目前真的理解不了柳芸婳说的那种感觉,就好像被某种传销或者邪教洗脑了一样。 柳芸婳崩溃的看了一眼楚瑀手中的魔气晶石,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低头不再看着楚瑀,一句话也不愿意和她多说。 楚瑀见她这样,忙说道: “你别气馁啊,再跟我说说还有哪些症状,万一别的症状我有呢?” 楚瑀就像是一个没病的病人,她怀疑自己生了病,抓着医生反复问这病的症状,做完各项检测发现自己一项都对不上以后,开始反问医生这病是不是有潜伏期。 柳芸婳几乎就要吐出一口老血,她震惊的看着楚瑀:“你怎么能把这种问题,用这么安然,这么无耻的语气问出来?” “不知道,天赋。” 楚瑀不知道柳芸婳的崩溃从何而来,她反而在用自己的逻辑分析柳芸婳说的话,结合着她自己观察到的一切,想要从蛛丝马迹之中找到线索。 鬼修的诅咒像是一种强制设定好,让人摆脱不掉的死亡指令,比如鬼婴诅咒强制性命令自己自杀,虽然她行动上这么做了,但她潜意识里知道这是不对的。 柳芸婳说的那种更像是魔族蛊惑人心的手段,让人从内心深处认可一种观念。 但心术端正的修士不会轻易被蛊惑,魔气说白了只会放大人心中最强的执念,让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走火入魔,不择手段,不从道义的角度上讲的话,这是符合逻辑的。 柳芸婳可能刚接触魔气不久,对她影响不大,但思及何掌门的那种癫狂程度,楚瑀认为肯定还有比魔气更诡异的力量在影响他。 走火入魔的原因千奇百怪,行径各不相同,但被这种力量影响的人已经丧失了自我,神志不清,而且最终都会对同一目标产生一致的认同。 想到何掌门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楚瑀觉得他或许不一定是疯了,选择一心求死,可能是他残存的理智在支撑他进行最后的反抗。 “不会真有什么洗脑组织?” 楚瑀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外,柳芸婳看了一眼她肩上昏昏欲睡的小黑狼,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突然觉得好累啊,忙了这么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体内的诡异力量全都被抽走,柳芸婳知道自己底牌没了,也快要死了,反而在这时候回忆起自己的一生来。 她自幼被教导的利益至上,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即使变得铁石心肠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却不知为何,回想起一些被自己戕害的无辜者,心底竟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自己也快死了,那种感觉是愧疚还是后悔,她分不清楚。 “这是因果报应?我最终要死在你手上。” 柳芸婳突然扭头,朝李恒问去。 “你种下的因太多,我只能算微不足道的一个,真要像你这样论因果,当初对我动手的人是方御,我也亲手了结了他,而你当初只是冷漠的看着一切。” 李恒淡漠的回应道。 柳芸婳没好气道:“所以你也一直冷漠的看着我疯魔,耻笑我的无能?” “不,是你自己的每一步选择,最终导致这个后果,跟他人无关。” 听到李恒的回答,柳芸婳久久不语。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可惜鬼蜮里没有蓝天白云,只有血腥怨气。 看她这模样,李恒最后问了一句话,这句话就像是最终审判一样,下了最后通牒: “你明白涉魔的修士都是什么下场?” 柳芸婳听闻发出一声嗤笑: “既然是我自己导致的后果,那也该由我自己选择,你,李恒,还有你楚瑀,你们手上不配沾有我的血!” “我的命只属于我自己,你们不配把我当做日后谈资的战果。” 她说完这句话,丹田处迸发出异样的光彩,楚瑀最为明白她此刻在干什么,她在自爆丹田,想要自杀。 即便这是在李恒的领域里,李恒也没有阻止她,只是压制了灵皇自爆产生的力量,由着她在一片平静之中,化作漫天尘埃。 楚瑀看着这漫天尘埃陷入沉思,她似乎在回忆什么往事。 所有威胁解除,李恒撤掉了领域。 鬼蜮里的阴冷的微风开始吹到脸上,把楚瑀拉回现实中。 李恒率先出声:“幸好我出现的不算晚,没想到你被绑到鬼蜮里来,我一直在找你,可是很奇怪,你的气息每次出现的时候,我都感觉你被埋在地底下,可是我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你在哪。” 人鬼阴阳两隔,鬼蜮就像是九洲大陆的阴面,二者之间互有照应是正常的。 “所以,” 楚瑀此刻才恍然大悟,她指着地上那些裂痕惊讶道: “那些裂痕都是你弄出来的?” 可能是这些裂痕不太美观,还先后破坏了平原郡某些地方,李恒没果断承认,但他也不否认,似有似无的点了点头。 楚瑀瞬间有些懊悔,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亿:“难怪啊,我还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在追杀我,没想到是你。” 她突然发现什么都对上了,这些裂痕第一次出现,还是她在城外运转玄法寻找戏法师的时候,那时候她的气息应该很明显,李恒瞬间就找了过来。 随后她敛息在平原郡潜伏了一段时间,这些裂痕第二次大规模出现,是她在郡守府修复符文的时候,那时候她也使用了自己的力量。 似乎每次动用自己的本源之力,这些裂痕就会出现,最明显的一次,就是她毫无保留对抗鬼婴雕像的时候,这些裂痕可是破开鬼婴雕像救了她一命。 扮鬼的过程她气息掩藏的很好,最后就是开界门的时候,楚瑀看着周围塌陷的地面和恐怖的裂痕,明白了这一切不是运气。 李恒几乎是察觉到她的气息就赶过来了,难怪界门一开,李恒就能出现在门后。 “是我太大意,竟然让一个鬼圣从眼皮底下将你带走。” 李恒叹了一口气,这个意气风发的剑修面上浮现出一丝歉疚。 他不敢细想,楚瑀究竟是怎么在鬼圣手底下存活那么久的,一定很艰苦。 “别这样想,李恒,你可是救了我两次。” 楚瑀将大致过程说了一遍。 听完这么多事,饶是李恒这种身经百战的剑修,也被楚瑀灵机一动搞出来的那些操作震惊了。 令他更加震惊的是,楚瑀竟然还能带着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跟她一起跑! “我以为你一直在被追杀,每次感受到你的气息,我都紧张无比,生怕你是遇到什么危险,下一次就再也找不到你了,没想到你……” 李恒没把下一句话说完,他没想到楚瑀竟然主动出击,一直在鬼圣眼皮底下搞事情。 他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一次楚瑀。 “这么说来,我在外面弄出来的那些动静反而帮了你。” 知道自己也帮了不少忙以后,李恒面色缓和了不少。 两人寒暄之际,界门发出阵阵嗡鸣声,楚瑀腰间的木梳跟着微微发出震动。 突然,一道身形透明的魂体从木梳上跑出来,一股脑的往界门处冲去。 柳秦眼看通往九洲大陆的界门就在眼前,他实在是忍不了了,女儿什么的他也不在乎了,老婆他也不管,他认为自己只要留在楚瑀身边,一定会被她弄死! 他不顾一切的朝界门冲过去,就在他碰到界门之时,界门的空间之力突然开始扭曲,迸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当场搅碎了柳秦的魂体! 眼看着丈夫就这么魂飞魄散,柳夫人吓得发出尖叫。 这动静让楚瑀和李恒双双一愣。 “什么意思啊,这门只准进不准出吗?” 感受到那并不是很平静的空间之力,楚瑀下意识离界门远了些,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第一个走进去: “这么霸道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楚瑀突然开始耳鸣,一道强横的力量笼罩了四周,环境又变得无比寂静。 等楚瑀反应过来,她才发现,是李恒,他竟然又重新展开了领域。 这次他面色严肃,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顺便伸手将楚瑀拉回来,主动上前挡在她身前。 楚瑀明白,很少有人能让李恒如此忌惮,她站在李恒背后,小心翼翼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仅仅只是一眼,哪怕被李恒的领域保护着,她也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是一个很抽象的巨型生物,它没有眼睛,没有脑袋,远看如同一块横放的吐司面包,身高约摸有数十米,长着如同人类肉色般光滑的皮肤,身体上鼓起一个个圆形的凸起,一些略显平整的皮肤下依稀能看见突出的脊骨形状。 身下是一条条细长的腿,说是腿,仔细看,能发现那其实是无数条人类手脚拼接而成的“腿”,这些“腿”有条不紊的托着上面巨大的身躯缓缓移动。 如果说这个怪物已经足够恐怖,倒也不至于让李恒紧张至此,因为这怪物外形虽有极强的压迫感,实际上也只是鬼圣的实力。 真正恐怖的,是怪物背脊上端坐着的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这里所有的危险气息,都是从那个戴着红色帽兜的小孩身上传来的。 那小孩用宽阔的帽檐挡住了大部分脸,从他的身体大小来判断,约摸是个两岁左右,刚学会说话和走路的幼儿。 最重要的是,这小孩端坐的模样,简直和神龛里那个鬼婴雕像一模一样! 楚瑀脑海里仿佛响起了戏法师临死之前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惊动了什么…… 她瞬间明白了戏法师在魂飞魄散之前,发出的那一声叹息的复杂意味。 他在不甘自己命丧于此的同时,还感到庆幸,庆幸李恒让他死的干脆利落,而不是沦落到这小孩手中。 李恒稍稍侧身挡住了楚瑀的视线,将楚瑀从一种不受控制的恐惧里拉出来,他轻声说道:“别看了,你介意去我紫府里藏身吗?” 李恒竟是要她躲着?事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你对上他没把握吗?” 听到这,楚瑀感觉有些不妙,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她这个能力该承受的范围,不是她耍点小聪明就能蒙混过去的。 李恒没有明说,他虽然尽力用安抚的语气在和楚瑀说话,眼神却一直警惕的提防着那小孩,半分也没从那小孩身上挪开: “至少,要真动起手来,我可能顾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