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王妃,我竟是王爷白月光》 第1章 替嫁 宁安八年,初秋。 “小姐,老爷这次召我们回京,是为何事?”青竹望着苏凝钰,担忧的问道。 苏凝钰透过马车的窗户,看着路上的风景,有自由翱翔的燕子,也有在路边玩耍的孩童。 “所为何事,我不知,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苏凝钰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似乎这一切和她都没有关系。 “算起来,我离开京城,也有十余年了,不知府中又会有怎样一翻变化呢。” 苏凝钰转过头来看着青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初秋的风吹在人身上,很是惬意,苏凝钰靠在马车上,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经过几日的舟车劳顿,终于到达京城。 马车停在苏府门前,青竹轻轻拍了拍苏凝钰的手:“小姐,我们到了。” 苏凝钰醒来后,整理一下衣着,缓步从马车上下来。她望着这里曾经居住过的地方,熟悉又陌生。 虽是十余年未曾回来,但依然觉着门口的石狮子比她离家前更有气势了些。 “走。”苏凝钰转身对青竹说道。 门口的两个下人虽未见过苏家大小姐,看来人的衣着打扮能猜出一二,且近日府中早有传言,大小姐即将要回府。 “大小姐。”两名下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苏凝钰微微点头便进去了。 “怎么这苏凝钰还未回来,这都多少日子了,早该到了?”朱清瑶焦急地在府中踱步,两手不停地搓着,脸上尽显担忧。 苏岐背对着朱氏,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皱:“你莫急,或许是……” 苏岐话未说完便被朱清瑶打断:“我怎能不急!这日子越来越近,又该如何交差!” “不知道是因何事,让父亲这么担心我呢?”苏凝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朱清瑶如同看见救命稻草般急忙走向前去。 对苏凝钰装出一副很关心的模样。 苏岐闻声,转身看见苏凝钰一袭青色衣裳,头戴一只珍珠碧玉步瑶,从前只有六岁的孩童,如今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举手投足间,都带有几分她早已去世的母亲褚氏的影子。 苏凝钰缓步过来,微微福身:“父亲。”又转身向朱清瑶行礼。 三人十余年未见,再次见面时却又无话可说。 苏凝钰率先打破僵局,说道:“不知父亲此次让女儿回京,是所为何事?” 自打十二年前,苏岐把苏凝钰送到乡下的村庄后,就再无过问,若非苏凝钰命大,早就死在了十二年前了。 苏岐示意让朱清瑶先行下去,她眼里透露出不愿,她知道自己在这里没什么作用,便退下了。 他从身后拿过一道圣旨,递到苏凝钰的手中。 苏凝钰打开圣旨,发现这竟然是一道赐婚圣旨。 “太师苏岐之女苏氏,温婉柔顺,娴静端庄……今赐婚于宸王万慕归。” 苏凝钰随口读了几句后,合上圣旨,心里有些难过,闭上眼睛,使自己冷静下来。 “父亲是希望我替苏氏女嫁给辰王吗?”苏凝钰冷静后才问道,语气平静,仿佛面前的只是陌生人一般。 “钰儿,你本就是苏氏女,何来替嫁一说!”苏岐的心思被拆穿,显得有些恼怒。 苏岐有二女一子,苏凝钰是嫡长女,剩下的一儿一女都是朱氏所生。 苏凝钰指着外面,眼神坚韧地看着苏岐:“这京城,又有多少人知晓我苏凝钰是太师苏岐之女!” “你也到了指婚的年纪,这桩亲事对你有利无害!”苏岐厉声说道。 苏凝钰冷笑一声:“既然有利无害,为何不愿让你的心肝宝贝去呢?” “她还未到指婚的年纪。”苏岐难堪地撇过头。 苏凝钰冷冷开口,对眼前的人不抱有其他期望:“是吗,据我所知,她也到了及笄的年龄,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道圣旨,本就是给她的?” “你!”苏岐一时间堵得说不出别的话来。 “你可知,这事是欺君,你的乌纱帽不想要了吗?”苏凝钰直接用乌纱帽来威胁苏岐。 十二年前苏岐不过是光禄寺修正,如今已是正一品的太师。 苏岐被苏凝钰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手高高抬起。 “我娘亲要是知道你这般对我,怕是会半夜来找你。”苏凝钰毫不畏惧苏岐抬起的手,甚至把已经故去的褚氏搬出来。 苏岐听到褚氏的名字,心里对她本就是充满了愧疚,抬起的手背在身后微微攥紧:“自己想清楚。” 说完便拂袖而去。 “这亲事,我是不会去的。”苏凝钰把圣旨狠狠地丢在桌上,便领着青竹回到自己的院子。 苏凝钰在院子门口,思虑了半天才进去。 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娘亲最喜欢的莲花池,只不过它早已没落,失去了往日的风光,莲花凋零,被淤泥掩埋着。 苏凝钰的母亲褚语生前极爱莲花,这一池的莲花就是苏岐为讨褚氏欢心所设。 “没想到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你竟然还能存活。” 苏凝钰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株盛放的莲花,心里有些暗喜,沉重的脸色总算是在这一刻缓和了。 屋内的陈设还是同儿时一般,并没有什么变化。许是因为苏凝钰要回来了,命人打扫过,十余年未有人居住,屋内倒也干净。 “三小姐我真的没有偷你的东西!”院子外面传来侍女的惨叫声,时常还有鞭子抽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一回来就碰上这么些事。”苏凝钰的手撑着额头立在桌上,闭着眼,眉头紧锁。 “去看看。”苏凝钰原本是小憩一会,结果被她们吵的头疼。 苏凝钰从院子后门出去时,便看到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拿着鞭子抽打着一名侍女。 她走到这些人的身后,神情不悦地说道:“要闹走远些。” 她并不想掺和她们之间的事情,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生活。 拿着鞭子的女子,用鞭子指着苏凝钰,大骂道:“我的事情,你管得着吗?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苏凝钰仔细打量着这名女子的衣着打扮和行为,便能猜测出,她便是苏清鸢,在府中能够如此专横的,也只有她一人。 她本想转身离开,被打的侍女爬到她的脚边,扯着她的裙角,哭喊着:“救救我,我真的没有偷她的东西,救救我……” 从前在山上时,师傅总是教导她,遇到不公平的事情不可以袖手旁观。 苏凝钰看得出来,这名侍女并没有偷苏清鸢的东西,一个下人又怎会敢偷主子的东西呢,看她这凄惨的样子,楚楚可怜,心一下子就软了。 “青竹,扶她起来。”苏凝钰对青竹吩咐到。 青竹把侍女扶起来后,瞬间惹怒了苏清鸢。 “苏凝钰,你想干什么!”苏清鸢平日里最喜欢在这处打下人,因为这处院子没人居住,平时也不会有人过来,就算做了什么也不会被人发现。 却没想到今日正好碰上了苏凝钰。 起初苏清鸢也对眼前人的身份起了疑心,一般的人怎么敢管她的事情。 看到她的衣着华丽,又从褚氏的院子出来,近日也听父亲提过两句苏凝钰这两日便会回来,于是猜测眼前的人就是苏凝钰。 第2章 嫁妆 苏清鸢心想一个离开十余年的人,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于是便把手中的鞭子抽向苏凝钰。 不料直接被苏凝钰轻松躲过,一个箭步来到她的身边,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两人的手僵持在半空中,苏清鸢想要把手收回来,却因苏凝钰的力气太大,挣脱不开。 苏清鸢越是想要挣脱,苏凝钰就越用力握住她的手,苏清鸢感觉手腕一阵吃痛,松开了鞭子,苏凝钰顺势接住了鞭子,又用力往后一推,苏清鸢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 苏凝钰握住鞭子,往苏清鸢的脚边用力一抽。 “啪。” 鞭子落地的声音,清脆有力,在树上休憩的鸟儿也飞走了。 这若是打在人的身上,必定皮开肉绽。 苏清鸢害怕地缩起脚,眼睛里泛起泪花,想要去扶她的侍女也直接跪在地上不敢妄动。 “废物。”苏凝钰看着她坐在地上狼狈的样子,很是满意,把鞭子丢回去给她,“什么玩意,也配和我叫嚣。” 说罢,苏凝钰便领着自己的人回院子。 苏凝钰出了一口恶气,把压抑在心中的不忿发泄出来,整个人都感觉舒服了,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 “你,把衣服脱了。”苏凝钰指了一下刚带回来的侍女说道。 侍女犹豫了一下,再加上刚见识过苏凝钰的脾性,更加不敢得罪她,便把衣服脱了下来。 青竹拿着药走到侍女身旁,给她上药。 “这三小姐下手也太狠了。”青竹看着侍女身上被打的痕迹,一边上药一边说着。 “你叫什么?”青竹接着说道。 “云乐。”云乐语气哽咽地说道,眼睛变得红润。 “你可是苏清鸢的人?”倚靠在软榻上的苏凝钰突然问道。 云乐以为苏凝钰要把她送回去,急忙跪在地上,哭着道:“大小姐,不要把奴婢送回去,三小姐会打死奴婢的!” 苏凝钰这才坐起来,看着云乐:“我今日既然把你带走了,断然不会有把你送回去的道理。” “我只是想知道关于苏清鸢的事情。”苏凝钰又接着说道。 “奴婢来府里五年,先前一直在做杂役的活,我是近几个月才派来伺候三小姐,三小姐的脾气不好,老爷夫人也不怎么管着她……” 云乐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知苏凝钰,以获取留下的机会。 子时。 连续不断的敲门声惊醒了正在熟睡的苏凝钰。 苏凝钰拖着沉重的身子去开门,看见来人,一下子就清醒了:“你来做甚?” 苏凝钰对朱清瑶的到来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意外是她竟是在深夜前来。 “进来。”苏凝钰出于礼节也给她倒了杯茶水。 朱清瑶接过侍女手中的小箱子,便让侍女在门口候着。 “凝钰,这是我作为你的母亲给你准备的新婚贺礼。” 母亲,多讽刺的称呼。 朱清瑶说着便打开小箱子,箱子里是满满当当的金元宝,足足塞满一箱。 苏凝钰自小便和师傅待在山上,对金钱这类身外物倒不是很在意,再加上她的母亲褚氏,是杭州一带的大族,钱财方面自然是不缺的。 她瞥了一眼,才悠悠开口:“夫人言重,你我共同生活的日子不过数月,又何来母亲一说呢。” 对于苏凝钰的反应,她自然也是能猜到,毕竟苏凝钰也是因为自己才会被送走。 苏凝钰本是背对着朱清瑶,突然听见“扑通”一声,转身瞧见朱清瑶竟然跪在地上。 朱清瑶也算是出身名门望族,虽然在家中是庶女,如今却为了自己孩子向一个小辈下跪。 “凝钰,这庄亲事,你若不结,对我们苏府来说,便是欺君,你父亲辛苦一辈子才坐上这个位置……” “与我有何干系,从他把我送走那刻,我与他就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朱清瑶未说完的话,被苏凝钰打断,说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他人的故事一般。 “夫人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就先回去。”苏凝钰出于礼节走向前去扶起朱清瑶。 苏凝钰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起自己的母亲,若是母亲还在世,也是否会去她这般,维护自己。 清晨的空气清新怡人,有种能让人稳定情绪的魅力,阳光柔和而明亮,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院子里的人熙熙攘攘的,发出不少的动静。 这个时辰,是苏凝钰往日练功的时辰,便早早地醒了,听着他们在外头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听到青竹走进来的脚步声,躺在床上问道:“外头在做甚?” “老爷给你准备的嫁妆送过来了。”青竹回应道,把早膳放在桌上。 “嗯。”苏凝钰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我不过是刚回来一日,这么快就准备好了,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为我而备…… 苏凝钰愣愣地望着房梁,眼神空洞。 她仅用一根玉簪挽起秀发,身着杏黄长裙。 苏凝钰从屋内出来时,扫视了院子里的嫁妆,本应该是很喜庆的事情,在她的眼里缺格外刺眼。 “都搬到偏院去。”苏凝钰对着小厮说道。 苏凝钰在屋内的角落看到一架古琴。 走近发现,竟是娘亲生前的遗物。用手帕轻轻擦掉表面的灰尘,上面还留有苏凝钰幼时毁坏的痕迹。 脑海里闪过娘亲抱着她抚琴的模样,她的脸上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鼻头却突然一酸。 “小姐,你当真要嫁给宸王吗?”青竹站在苏凝钰的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生来便不是自由的。”苏凝钰长长叹了一口气,“自娘亲去世后,这早已没有我的立足之地,宸王对我来说,可能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的手微抖地扶上古琴,轻轻拨弄着琴弦。一根琴弦竟断了,断开的琴弦打在她的手上,赫然出现一道口子。 这些小伤小痛对她来说早已习惯,只是把鲜血擦在衣裙上就罢。 “小姐,老爷让你去一趟。”云乐从外头走来说道。 “知道了,把琴收好。”苏凝钰回头望了眼断掉琴弦的古琴,对云乐吩咐。 苏凝钰走到前院,映入眼帘的便是院子中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她缓步走到苏岐的身边,微微福身:“父亲。” “这是宸王送来的聘礼。”苏岐指了指院子里的东西。 苏凝钰扫视一圈,微笑颔首:“女儿知道了。” 话语间的语气冷漠,旁人不知的会以为他们只是陌生人。 随后苏岐又嘱托了一些事情,便让苏凝钰回去了。 当她回到院子时,便看到院子里摆满了东西,随口问道:“这又是什么?” 小斯说道:“好像是褚氏送来的。” 苏凝钰只听到褚氏时便双眼通红,她不知道多久没有听过褚氏的名字了,也不确定小斯口中所说的褚氏,是否就是她心中的那个褚氏。 她疾步走向前去,快到时又停了下来。 她不确定,她害怕不是,害怕失望再次落空。 鼓足勇气,心里却满是忐忑,她提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向前走去。 她看见箱子上的图腾正是杭州褚氏的图腾。 苏杭褚氏是苏凝钰的母亲褚语的母族,在苏杭一带也是赫赫有名的大族,世代经商,苏杭一半的财富都在褚氏手里。 苏凝钰屏退了下人,俯身摸着那个代表褚氏的图腾,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她打开为首的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封家书——吾儿亲启。 是娘亲的字迹。 第3章 幼时的蟋蟀 她颤巍巍打开信,信还没有读,几颗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不敢相信,十二年了,她还能再次收到娘亲亲笔书写的信。 “沅沅,娘自知不能陪你长大了,但你终究会有长大婚嫁的一日,娘虽然不能亲眼看着你嫁人,但你的嫁妆我已经让你的舅舅替你准备好了,你记住,杭州褚氏永远是你的后盾······” 她坐在地上,倚靠在箱子旁,丝毫没有贵女的样子。 褚氏的信后面还有一封是褚言给苏凝钰的信。 信中说,她的母亲临终前曾修书回家,望褚氏可以代为照顾苏凝钰,如今为她准备的贺礼和嫁妆一同送了过来。 如今的褚氏的家主是褚语的兄长褚言,即苏凝钰的舅舅。 苏凝钰一时间喜极而泣:“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苏凝钰说话时的语气颤抖,眼泪如珍珠般落下,青竹与苏凝钰一同长大,却也从未见过她这样。 苏凝钰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很坚强的模样,就算是被师傅罚,被师傅打,也从未流过一滴眼泪。 青竹跪坐在苏凝钰的身旁,安慰道:“小姐,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谢谢你青竹。”苏凝钰用衣袖擦干净脸上泪水,握着她的手。 两份嫁妆,却有着天壤之别。 苏岐给送来的,只是从苏清鸢的嫁妆中,将一部分可有可无的送给苏凝钰而已。 而褚言送来的,是切切实实为苏凝钰大婚而准备的,就连大婚的嫁衣和凤冠都替她备好了。 深夜。 距离和万慕归大婚只余三日。 苏凝钰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月光皎洁,万物静寂,静得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见。“ 有人来了?”苏凝钰突然听见有脚步声,往屋檐下看去,正看见一个男子偷偷摸摸在自己的房门口。 她从屋顶一跃而下,悄然来到男子身后,趁他不备之时,用披帛交叉勒住他的脖子。 男子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用余光看到地上的影子是个女子,艰难地从怀中拿出来一只编织的蟋蟀。 苏凝钰看到蟋蟀,有些晃神,一道思绪将她拉回了十年前,想起往事,才缓缓松开了。 “你是苏航宇?”苏凝钰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不可置信,当年那个豆丁大小的孩童,现如今还比自己高出两个头。 “大姐姐。”苏航宇像从前一样称呼苏凝钰。 若不是今日他自己找来,苏凝钰都快忘记他这人了。 他把蟋蟀放到苏凝钰手中:“小时候我被父亲责罚,你就是用这个来哄我开心的。” “我知道这亲事你不开心,但也没有办法拒绝。” 苏凝钰接过蟋蟀,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只不过与从前不同的是,这次要踮起脚来。 “谢谢你的蟋蟀。”苏凝钰心里其实很欢喜,却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还记得她这个长姐,如今府里的人对于她都是避之不及,愿意主动来这的怕是只有他了。 “我的命运从来都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嫁谁都一样。” 苏凝钰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风轻云淡地诉说着自己的命运。 “大姐……” 苏航宇与苏凝钰聊了些家常话,便回去了。 晚风急起,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初秋的夜风总是多了几分忧愁。 巳时已过。 苏凝钰迟迟未醒,青竹也不想进去打扰她,在房门口来回走着。 “青竹!大清早的,你干什么呢!”苏凝钰的耳朵很是灵敏,房外的动静也听得清楚。 青竹听见苏凝钰的声音,便急匆匆地进去,站在屏风外说道:“小姐,云乐被二小姐的人带走了!” “什么?”苏凝钰闻言,原本还是睡眼惺忪的模样,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苏凝钰揉了揉太阳穴:“发生了什么?” “三小姐说,云乐是府里买回来的,她有权要走,就把人硬生生给带走了。”青竹把发生的事复述给苏凝钰。 “呵。”苏凝钰眼眸闪过一丝锋芒,嘴角微微上扬,又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匕首别在腰间。 苏凝钰疾步来到内务处,坐在内务处主管的位置上。 “府中丫鬟的卖身契在哪?” 内务主管是朱氏的人,苏凝钰十年未回来,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不想听从她的命令,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苏凝钰可不听这些理由,从抽出腰间的匕首,插在桌子上:“我只问你一次。” 主管咽了咽口水,肉眼可见的慌了,从柜子出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满着府中下人的卖身契。 青竹找出云乐的卖身契,递给了苏凝钰。 “大小姐,你不可拿走啊!”府里的下人都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卖身契即是象征着他们的归属。 “若是有人问起,直接来找我便是。”苏凝钰再有几日便要大婚,即使找上门来,他们也奈何她不可。 “去把云乐带回来。”苏凝钰扬了扬手中的卖身契对青竹说道。 “若是三小姐不让?” “动用非常手段,我兜底。”苏凝钰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白。”青竹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苏清鸢院子。 云乐本是苏清鸢的人,却被苏凝钰擅自带走了,在下人面前拂了她的面子,便把气撒在云乐的身上。 此刻的云乐便跪在院子中,不知跪了多久,唇色发白。 青竹扶起云乐,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没事了。” “三小姐,奴婢依大小姐的命令,来把云乐带走。”青竹虽不满苏清鸢,但依旧恭敬地向她行礼,并不想节外生枝。 苏清鸢冷笑一声:“云乐本就是我的人,岂是由她说了算?” 青竹从衣袖中拿出来云乐的卖身契,递到她的跟前:“卖身契如今在大小姐的手中,云乐自然也就是大小姐的人。” 苏清鸢定睛一看,这确实是云乐的卖身契,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才试图伸手去抢。 青竹眼疾手快,见状立马收了起来,再次向苏清鸢行礼:“奴婢先行告退。”青竹说罢,便带着云乐往外走。 “谁敢走!”苏清鸢往桌子一拍,桌上的茶水都洒了不少出来。 两名侍女便出来拦住青竹和云乐。 第4章 剑出鞘了就要见血 青竹平静地扫视眼前的人,望了一眼苏清鸢,把云乐护在身后:“三小姐,得罪了。” 一掌便把一名侍女打倒在地,另外一名侍女见状不敢上前。 苏清鸢没料到,一名不起眼的侍女,竟然会武功。 她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开,咬牙切齿,手中的拳头攥紧,指甲都陷入肉中,青竹背后的人是苏凝钰,与她硬碰硬,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 青竹领着云乐回来,进门便看见苏凝钰一身布衣,挽起袖子和裤脚,清理着荷花池。 门外传来了动静,苏凝钰抬头望去。 “青竹,换身衣裳,过来帮我。”苏凝钰对青竹说完,瞧见云乐的样子很是憔悴,“你先下去歇着。” “是。”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亥时。青竹正伺候苏凝钰更衣。 苏凝钰透过铜镜,望见云乐似乎有事想说,侧过身来:“云乐,你可是有话对我说?” 云乐闻声,急忙跪在地上,话还没有说出来,眼泪就先流了下来:“大小姐……”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苏凝钰大概能猜出来她的心思:“抬头,看着我。” 云乐缓缓抬头,与苏凝钰四目相对。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人,说话做事不要畏首畏尾,做事要硬气些,莫让人欺负了去。” 不知为何,苏凝钰看到云乐的第一眼,便很合她的眼缘,想要把她留在身边。 她走到云乐跟前,扶起她:“在我这里,没人能欺负你们。” 云乐自打被派去伺候苏清鸢,每日都会被她辱骂,心情不佳时还会打她出气,因此她的身上才会有这么多的伤痕。 从未有人像苏凝钰这般对她,眼里不禁泛起泪花。 “都下去,我要休息了。”苏凝钰朝身后摆了摆手,往床上走去。 青竹见云乐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拉着她出了卧房。 次日清晨。 苏凝钰用完早膳就想着在府里走走。 一盏茶功夫,感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并没有太多变化,便回来了。 还未踏进院子,便察觉到有外人进来。 疾步走到屋内,发现屋内的东西被人翻得很乱,东西散落一地。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苏凝钰的面前。 苏凝钰微微压着怒气:“苏清鸢,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清鸢听到苏凝钰的声音,立马紧张地把手中的东西藏在身后:“不过是来看你而已,不行吗?” “看我,需要把我屋内的东西都翻乱吗?”苏凝钰反问,语气自带一种压迫感。 紧着着她的目光便落在了苏清鸢身后的一名侍女身上。 这名侍女有些眼生,这两日并未看见她在苏清鸢的身边,她的行为举止,看着便像个练家子。 苏凝钰心里嘲讽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学聪明了,还知道找个会武功的。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苏清鸢藏着身后的东西,试图挪出苏凝钰的寝室。 她几乎把苏凝钰的寝室都拆了,苏凝钰岂能这么轻易地放她走。 苏凝钰冷声说道:“慢着,你不把我这里恢复原样,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地出去吗?” 苏清鸢丝毫不在意,毕竟她今日带了帮手来,做足了准备:“我要是不呢?”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侍女就走向前来,站在苏清鸢的面前。 这名侍女有多少东西,苏凝钰一眼就看出来了,回头看了一眼青竹,青竹明白苏凝钰的意思,上前的应对那名侍女。 青竹的武功是苏凝钰教的,之前就和苏凝钰一同练武,武功自然也不会很差。 两人才过了五招,这名侍女就败下阵来。 苏清鸢眼见自己的帮手不行了,便想立马逃离,逃离时身后的东西漏了出来。 苏凝钰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自己的少吟剑。 这柄剑是苏凝钰生辰时师傅亲自给她打的,自然不能落在外人手里,箭步上前想要夺回。 苏清鸢见势,拔出剑来抵挡。 简直是不自量力,一个居住在宅院的女子怎么会是一个习武十二年的人的对手。 只见苏凝钰单手便把剑夺了回来,剑锋指着苏清鸢:“你可知,我的剑出鞘了,就要见血?” 苏清鸢被她这话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忽然想起父亲肯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嘴硬地说道:“你要是敢伤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苏凝钰从鼻腔冷哼一声:“是吗?” 话音刚落,便听见苏清鸢惨叫一声。 “啊!” 苏凝钰用少吟划破苏清鸢的衣裳,雪白的肌肤暴露出来,肌肤上赫然出现一道伤疤,鲜血汩汩往外冒,血顺着手臂滴落地地上。 苏清鸢被疼痛感卷席,用手捂着伤口,眼泪也不停地滑落,一颗接一颗。 侍女上前扶着她,大气都不敢喘,两人像个楞头鹅一样杵在苏凝钰的面前。 苏凝钰冷冷盯着她,眼底逐渐浮现出杀意:“还不滚,等着我把你的胳膊卸下来吗?” 苏清鸢闻言,立马带着眼泪小跑离开了这里。 苏凝钰最不喜别人未经同意,擅自动她的东西,动的还是她视若珍宝的少吟剑。 若她在迟走一步,苏凝钰也不担保会不会把她的胳膊卸下来。 一场闹剧结束,侍女们把屋子恢复原样。 一直到苏凝钰出嫁那日,苏清鸢都不敢再来招惹她。 太师府内,随处可见的红绸锦缎,房檐廊角,一片红艳艳的。 十里红妆,马车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府外,单是嫁妆就从街头排到了街尾,人群络绎不绝,还有人驻足停望,不禁感慨杭州褚氏的出手阔绰,似乎都忘记了今日出嫁之人是太师之女。 苏凝钰头戴凤冠,两边插着一对凤凰步瑶,眉中贴上金色花钿;她身着绣花红袍,婚服上的花样用的是杭州着名的杭绣,肩披霞帔,脸上却毫无喜悦之情。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身着华服,凤冠霞帔,却要嫁与一位素未谋面之人,心中不免感到可悲。 紧紧握着褚氏留着她的玉佩:“娘亲,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为何我却感受不到一点出嫁的幸福感觉,你在九泉之下有没有后悔过嫁给父亲······” 眼看吉时越来越近,苏凝钰脑海里却浮现了一个逃婚的想法。 “娘亲,我想再任性一次,你帮我做个决定可好?” 她拿出一个铜钱,正面留下成亲,反面逃婚。 她向上抛出铜钱,铜钱落在她的手中。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手心察看最终的答案。 是正面。 一颗如珍珠般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只能接受这个命运了。 “大小姐,吉时到了。”喜娘的脸上是难以掩盖的喜悦。 苏凝钰微微点头,喜娘便给她盖上红盖头。 “大姐。”苏航宇的声音突然在屋外传来。 苏凝钰在青竹的搀扶下走了出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第5章 大婚之日 “按照习俗,理应由我这个做弟弟的,背你上花轿。”苏航宇的声音有些颤抖,他隐藏得很好,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 苏凝钰应了一声,任由他背上。 她靠着他的后背上,恍然回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般背自己,有些感慨:“没想到,你再次背我竟是在我出嫁的日子。” 苏航宇今日一直在强忍着他的情绪,听到苏凝钰的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们姐弟的感情一向很好,年幼时哪里懂得争什么,只是知道这个人是弟弟,若不是苏岐把苏凝钰送走,他们二人也不至于断了联系。 苏航宇把她送上花轿,隔着帘子说道:“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姐姐。” 苏凝钰刚坐进花轿,听到他的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起轿!”喜娘话音刚落,唢呐声起,街上瞬间热闹起来。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越在街上,百姓们讨论着这桩皇家与太师之女的婚事。 “佳偶天成。” “郎才女貌。” 在外人眼中,这是一场天作之合,太师之女嫁与辰王,便是一辈子的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谁知道,这桩婚事,不过是皇后为了太子的地位而计划的。 花轿停在了辰王府门口,而轿子里的人却迟迟不肯出来。 她想要逃婚的心思,从未打消过。 喜娘在一旁急得不行,只得好声劝说,怕耽误了吉时。 “青竹。”花轿里传出苏凝钰的声音,她的声音很是平淡。 喜娘看到她愿意出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苏凝钰跟着喜娘的指引,来到大堂。 万慕归早已在大堂等候着,他一袭正红细花纹底锦服,漆发金冠,金色蟒纹腰带还系有一块白玉,背手而立。 他的眉眼修长,眼神深邃,乍一眼看过去十分柔和,实际上却是黑沉沉的,看不透他的心思。 隔着盖头,苏凝钰虽看不清万慕归,但万慕归一言不发,依稀也能感受到对这桩婚事的不满。 大礼完成后,苏凝钰就被喜娘带进了屋内,交代了一些事情,喜娘便也下去了。 头上的凤冠和今日的繁文缛节,早已把苏凝钰累垮,用余光扫视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外人,一把掀开盖头:“青竹,梳洗更衣。” 青竹得令,帮她卸下这一身的东西。 “小姐,你这凤冠可真重啊!”青竹把凤冠拿下来时,忍不住说道,顺势给苏凝钰按摩肩膀。 “云乐,去找些吃食来。”苏凝钰看向一旁的云乐。 “小姐,你不等辰王吗?”云乐看着她们,眼睛里满是疑惑。 苏凝钰被她的样子逗笑,望着窗外早已黑成一片的天空,而院子外却仍然热闹非凡:“他不会来的,快去找些吃的,你们估计也饿得不行了。” 云乐应声而去。 深夜,原本热闹的院子里逐渐恢复安静。 万慕归独自来到苏凝钰的屋外,屋内只有一盏昏暗的烛火,而屋内的人早已睡下。 昨日夜里下的一场大雨,让初秋的温度,又降了一降。 雨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 一位年纪稍长的嬷嬷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苏凝钰的卧房。 嬷嬷的脸上带着笑容,笑容却挤着脸上的皱纹,怎么看都不觉得和蔼,嬷嬷向卧榻上的苏凝钰恭敬地行礼。 “给辰王妃请安。” 听到苏凝钰轻应一声,嬷嬷又继续说道:“婢子是奉命来取元帕的。”说罢还不忘伸头望向屏风后的人。 在宫里,会有专人对已经成婚的皇子,王爷的是否圆房做记录,若有迟迟未圆房的事情发生,就会来催促完成。 青竹一听,开始着急起来,眉头微微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不安。 苏凝钰根本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四处寻找昨晚不知被自己丢在何处的手帕,在地上捡起后,从枕头下拿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让血滴落在手帕上。 她也不知道这个该有多少,就凭感觉随便弄了点上去。 随后把手帕递给青竹,又给她一个眼神。 青竹把一锭银子放在手帕下,一起塞进嬷嬷手里。 嬷嬷看到这白花花的银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见嬷嬷走后,青竹嘴里开始不停地嘟囔着:“真是多规矩,一大早就来,像是催债一般。” “嘘,这可不比太师府,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说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苏凝钰话是对青竹说的,眼睛却是在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苏凝钰吃着早膳,回想起昨日夜里,有人在屋外待了好一会儿才走,这个脚步声很陌生,并不是她熟悉之人的。 “昨夜可有人来过?” “昨夜上半夜是我值夜,并未发现有人来。”青竹说道。 青竹的武功倒也不差,若是她都没有察觉,来人的武功应在她之上。 能在这府中,自由出入,又不会惊动别人的,怕是只有辰王? 但辰王不是······ 苏凝钰想事情时,遇到理不清的事时,眉头就会不自觉紧皱。 “小姐,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青竹瞧见苏凝钰有些食不下咽,连忙递上茶水。 “无事。” “小姐,我在你的嫁妆里找到这个。”青竹让侍女下去后,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 苏凝钰打开后发现,信的内容全是关于她的夫婿万慕归的。 辰王万慕归,生母为翰林院编修之女吴氏,在万慕归儿时因病去世,自此便养在皇后名下。 无心朝政,在众皇子,宸王并不受宠,不受皇上重视。 贪图玩乐,传闻在他的府里曾养过不少舞姬。 “就这么看,辰王也不过是一个摆件罢了。”苏凝钰微微挑 用完膳后,苏凝钰想在府里走动一下。 “出去走走,也见识一下堂皇富丽的府邸。” 苏凝钰身着一件浅紫色暗纹云锦的长袍,上面的样式由金丝构成,乌发绾成凌云髻,一顶点翠发冠,一改往日素服常态。 在太师府里着素衣,是不想与旁人起冲突,朱清鸢又素来什么都要抢上一番。 一抹黑色的身影从苏凝钰的眼前闪过,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拉着云乐的手,指着那黑色身影给她看。 第6章 给你一个下马威 等云乐看过去时,那抹黑色的身影已经跑没了。 苏凝钰只得拉着云乐,追上那抹身影。 她追着黑色的身影,来到一处院子,这是一只通体黑色的玄猫,看身形,不过也就三四个月大。 传言中,家宅中来了玄猫,就会带来好运,还可以镇宅。 苏凝钰看着这只玄猫,心里很是欢喜,玄猫似乎也通人性,感觉到来人不会伤害自己,一步步向苏凝钰靠近。 “每日都给他带些吃食来。”苏凝钰满心欢喜看着玄猫,对云乐吩咐道。 苏凝钰正跟玄猫玩耍,一名侍女急匆匆地跑来,吓跑了玄猫。 看着自己新得的宝贝被吓跑了,有些恼怒,盯着侍女,眸中带有怒气:“何事这么慌张?” “辰王有请。”侍女看到苏凝钰的不悦,低着头说道。 “带路。” 苏凝钰本就对这桩婚事诸多不满,现如今又吓跑了玄猫,对万慕归更是厌烦。 “辰王。”苏凝钰恭敬行礼说道,随即便看到青竹跪在一旁,心中满是疑惑。 万慕归闻言,转过身来。 他眉眼修长,鼻梁高挺,脸庞线条流畅分明,身材挺拔,与苏凝钰想象中的纨绔公子有很大出入。 苏凝钰只见他扬了扬手,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侍从端来一堆碎片。 苏凝钰望着碎片,又不解地望着万慕归。 “这是何意?” 万慕归对上她的双眸,有一瞬间觉得这双眸子像一位故人。 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那位故人衣着朴素,又怎会如她这般张扬。 “你的侍女,打碎了我的花瓶,这可是百年难得的珍品。” 苏凝钰冷笑一声,很是不屑:“不就是一个花瓶吗,云乐,把我嫁妆里的天青釉玉壶春瓶给辰王赔罪。” “赔罪?这可是父皇御赐的。”万慕归的眉头几乎要拧在一起,目光冷淡,紧紧盯着苏凝钰。 苏凝钰恍然明白,他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不过是借题发挥发挥罢了,若没有这个花瓶,还会有别的御赐之物。 她往前走了一步,与万慕归的距离不过半尺,眼神凌厉,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的气场丝毫不输万慕归。 但她的身影纤薄,站在万慕归的跟前,略显几分柔弱。 “辰王认为该如何处置呢?” 青竹跪在地上,腰板挺直,眼眶都红肿了,硬是没有流一滴眼泪。 “损坏御赐之物,按规矩,自然是杖责。”万慕归像是计谋得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苏凝钰看了一眼满眼通红的青竹,利索地跪在地上,腰板挺直如松:“青竹是我的人,我愿替她受罚。” 万慕归瞧见她的所作所为,很是意外,不过是个侍女罢了,竟能为她甘心受罚。 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有些迟疑,苏凝钰是父皇赐婚,又是太师之女,才进门就受皮肉之苦,自己可能也难逃责罚。 他的本意也并非真的要对她动手,只是想让她明白辰王是她做主,不要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 “罢了,去佛堂罚跪,到太阳落山你才能离开,我会派人监督你。” 万慕归说完便拂袖而去。 “小姐我没有……”青竹一直强忍着泪水,直到苏凝钰去扶起她时,眼泪才止不住地往外流。 苏凝钰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还安慰道:“我知道,我相信你,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云乐你们先回去,都不要乱跑了,避免又被贼人有机可乘。”苏凝钰说完,眼神就往万慕归的贴身侍卫冯念身上飘。 冯念知道这话是说与他听,避开了苏凝钰的眼神。 “王妃,这边。” 苏凝钰跟着冯念来到佛堂,她独自进去罚跪,冯念在外面守着,不让别人靠近。 “啧,这佛堂都要比太师府的祠堂要华丽,怪不得这座金丝笼,别人挤破头都想进来呢。” 苏凝钰上下打量着佛堂,心中暗自感慨。 从进来以后,到她走到右边的蒲团上跪着,苏凝钰的一举一动都被冯念盯着,像是一种盯着犯人一样的感觉,虽是背对着他,但仍让苏凝钰非常不舒服。 “外面的,你这般看我,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属下名叫冯念。”冯念拱手行礼,恭敬说道,意识到自己僭越了,才退出去,在门外候着。 苏凝钰刚到山上时,时常惹祸,被师傅惩罚就像家常便饭一样。 这次罚跪不过区区两个时辰,她都未曾放在眼里,于她而言,就像是睡一觉一样。 初秋的风很舒服,带有一丝微凉。 时间过去得很快,转眼间,太阳就要落山了。 青竹早已侯在门外,看见冯念还不忘给他几个白眼。 太阳刚走,青竹就立马跑进佛堂里,在外头时看见苏凝钰摇摇欲坠,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情,走进才发现她是睡着了。 青竹扶起苏凝钰,委屈地喊道:“小姐。” 苏凝钰揉了揉膝盖:“回去。”看见冯念走后,继续说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青竹掩盖不住脸上的笑容,原本委屈的样子一下子开心了起来,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 苏凝钰回到自己碧棠院,换了一身衣裳。 她一身未出阁女子的打扮,身着一件丁香色长裙,外披了件月白色披风。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云乐看着两人,有些不知所以。 苏凝钰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这时的她才有几分少女灵动的模样。 故作玄虚说道:“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吗,快,你也把衣服换上,莫要耽误了时间。” 云乐在苏凝钰的催促下,也换上了事先准备的衣物。 苏凝钰警惕地往外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才带着她们二人出去。 她的双眸如弯月一般,完全把今天不愉快的事情抛之脑后。 青竹白日里早已把宸王府的路摸熟悉,现在带着苏凝钰二人从人少的地方走,避开府中的人。 三人来到围墙边,这墙说高不高,但对于会武功的人来说轻而易举就可以出去了。 这堵墙又不知道困住了多少女子的命运呢。 第7章 有缘自会相见 正当云乐还在想怎么出去时,苏凝钰直接一把拉过她,飞身一跃,就已经来到墙外,青竹也紧跟其后。 苏凝钰的速度极快,云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是什么出来的,只感觉自己脚下一空,就来到了墙的另外一边。 云乐的双眸里尽是对苏凝钰的崇拜,一路上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街道的两边是茶馆,当铺,胭脂铺,首饰铺······ 人们络绎不绝,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堆积在一起,摊贩们向路人推销着自己的物品。 苏凝钰不知有多久未曾见过这般热闹的场景,紧皱多日的眉头也在此刻舒展开来。 一处正在耍杂技的地方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望,苏凝钰三人也不例外。 一场表演下来,围观的群众都在拍掌叫好。 “没钱的捧个人场,有钱的捧个钱场!”表演者敲着锣鼓吆喝着。 苏凝钰直接给了一吊铜钱,小孩子接过钱,立马眉开眼笑,更加卖力的表演着。 “回来京城也有半月,也未曾出来过,不知又错过了多少景色呢。” 苏凝钰看着这繁华的街道,行人们有说有笑。 苏岐平日里对子女管教甚严,他认为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中学习女红,如何为人子女,如何为人妻。 苏清鸢在苏岐面前装得一副乖巧的模样,而苏凝钰自母亲去世后,便事事与苏岐作对。 苏岐又不知被朱清瑶喂了什么迷药,最后竟然听信她的谗言,把苏凝钰送到乡下。 同一年里,苏凝钰既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父亲。 “走,去别处看看。”杂耍表演完了,苏凝钰就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们三人的衣着虽然低调,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却仍然被人盯着。 走到一处绸缎庄时,苏凝钰注意到云乐的衣裳有些破旧,现又已入秋,气温在一天天的下降。 “来都来了,给你们做几件衣裳。” 青竹和云乐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道:“谢小姐!” 两人立马跑进去绸缎庄去挑选布匹,量身裁衣。 就在苏凝钰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她的钱袋子就被贼人给顺走了。 闹市里人多眼杂,苏凝钰又不想暴露自己,只得在后面穷追不舍。 一个钱袋子本是不太重要,只是里面装了褚氏的玉佩,苏凝钰才会穷追不舍。 在苏凝钰准备用暗器的一瞬间,一名身着墨蓝色长袍的男子出现,从贼人的手中夺回钱袋子。 “多谢公子相助。”苏凝钰微微福身说道。 接过钱袋子,察看玉佩还在,才心安下来。 男子双眸清澈干净,相貌俊美,身形修长挺拔。 若苏凝钰尚未婚配,怕是会对这名男子心动。 只不过这名男子的这张脸,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姑娘独自出门,还是要小心为好。” 男子见苏凝钰只有一人,提醒道。 苏凝钰刚想说自己不是独自一人,突然想起来青竹两人还在绸缎庄。 她们要是发现苏凝钰不见了,定会心急如焚。 苏凝钰准备抬脚走人,回头去找她们,却被男子叫住。 “敢问姑娘芳名?” 苏凝钰留意到他的衣着,看起来虽然朴素,但衣料也并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的,自己又是偷溜出来,不想节外生枝。 她一个已婚女子,又怎么与外男牵扯过多,夫婿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可她的夫婿偏偏是皇家的人。 “今日不过萍水相逢,他日有缘定会相见。”苏凝钰随口应付。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顺着原来的路往绸缎庄跑去。 “公子,需要属下去查查这位小姐吗?”男子的侍从说道。 “不必,我总感觉,我与她必会再次相见。”男子看着苏凝钰逐渐远去的背景,嘴角微微上扬。 “小姐,你去哪里了,担心死我了。”青竹拉着苏凝钰的手,手里还冒了不少的汗水。 苏凝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他没有跟来,心中的石头才放了下来。 “就是到处走走罢了,你们的衣服选好了吗?” 云乐点了点头。 “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苏凝钰怕继续呆下去,又碰见那名男子只得随便寻了个借口。 她的回来的时间也刚刚好,前脚刚踏进来不久,便有人来听墙角了。 她用眼神示意青竹朝外面看去,看到一道身影在外面。 “王妃,这王爷怎么心这么狠,竟然让你跪上两个时辰!” 青竹装腔作势地哭喊着,嘴里还不让说两句万慕归的坏话。 云乐见状也跟着附和起来,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王妃,我们背后又没人撑腰,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进门不过两日,就这般对待,这不是欺我们没人嘛!” “……” 苏凝钰忍着笑意,生怕被门外的人发现她们在唱双簧。 看见听墙角的人离开,苏凝钰小声说了句:“走了。” 青竹和云乐才停下来。 “这宸王,是把我们当什么了!”青竹双手叉腰,脸颊也因怒气有些绯红。 恍然间想起来自家小姐今日还罚跪了两个时辰,立马给苏凝钰按摩腿部。 苏凝钰脸色平静,看着门外的人离开,视线撇了回来。 “今日我姑且不和他计较,来日我定会一笔一笔地和他算清楚。” 她的性格自小便是睚眦必报,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若是有人得罪了她,定会报复。 想起明日是归宁日,便吩咐青竹去准备东西。 虽然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是礼数又不可少,礼数不周全,免不了要落人话柄。 “那明日我们是自己回去吗?”云乐发出疑问,归宁日应是夫妻二人一同回去,而万慕归和苏凝钰的关系又是这般僵硬。 “不过是走过场罢了。” 苏凝钰被云乐天真的模样逗笑了,云乐的出现,就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欢乐。 “下去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呢。”她又接着说道。 在外人面前,苏凝钰总是一副不言苟笑的模样,在自己人面前,双眸中总是很温柔,在她身边很自然,不需要刻意去守规矩。 夜色渐浓,微风轻拂。 苏凝钰时常喂养的玄猫跑进了她的屋内。 第8章 归宁日 归宁的时辰应在巳时。 苏凝钰的马车此时并不是通往太师府,而是向城郊出发。 云乐不知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看出她今日的心情并不佳,不敢打扰她。 马车停在了一座墓碑前,因不想打扰到墓碑的主人,马车的位置距离墓碑还有一定距离。 墓碑上刻着——爱妻褚氏之墓。 真是讽刺,爱妻,却在褚氏去世后不久,抬正了妾室朱氏。 苏凝钰在回京的第一日,便来这里看望她的娘亲,墓碑旁的杂草也是那时才清理过。 不过半月,这些杂草生长迅速,都快与墓碑齐高了。 苏凝钰正一手一脚地清理着这些杂草,褚氏生前极爱整洁,这里的杂草丛生会让她不舒服。 云乐正想上前去帮她清理,却被青竹一把拉了回来,示意她不要去打扰。 苏凝钰不在京城的十余年,就未对她的娘亲尽孝道十余年,心中很是亏欠。 她回来那日,见墓碑旁的杂草都快把墓碑包围,心中积满怨愤。 果真应了那句话,人走茶凉。 清理干净了杂草,苏凝钰笔直地跪在墓碑前,眼眶通红。 “娘,不孝女来看你了。”说罢,一颗滚大的泪珠便落了下来。 又磕了三个头。 走近,坐在墓碑旁,用衣袖轻轻擦去墓碑上的污渍。 述说着这段时日来发生的大事小事。 “孩儿成亲了,娘在九泉之下不用再担心我了。” 说话间,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语气哽咽。 在她六岁时,母亲去世前,用尽全力抱了她最后一下,她已经十余年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怀抱。 苏凝钰在这里,一待便是一个时辰,早已把太师府抛之脑后。 对她来说,娘亲在的地方才是家。 她倚靠在墓碑上,墓碑很冰凉,她却感觉到很温暖。 体己话说完,才想起要去太师府。 坐在这里时间太久了,又没有动弹,起来时竟发现腿麻了。 “青竹!云乐!过来扶我!”苏凝钰无奈地说道。 她们去搀扶时,还不忘嘲笑她一番。 从城郊去太师府,到达时,已是未时。 苏凝钰慢悠悠地从马车上下来,径直地走向大堂。 朱清瑶坐在主位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很是让人厌恶。 苏凝钰走向主位,丝毫没有顾及朱氏的情面,直接坐了下来。 她如今已是王妃,是君,坐在主位也未尝不可。 侍女奉茶,苏凝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即便吐了出来。 “这便是太师府的待客之道?” 朱氏对于她坐在主位上已是不满,如今又在挑刺。 她身为当家主母,苏凝钰这番话无疑是在打她的脸面。 “怎么只有你一人啊,宸王呢?”苏清鸢听闻苏凝钰回来,便立马跑出来大堂。 看见只有苏凝钰独自一人回来,便嘲讽说道。 见她没有回应,又看见她裙摆上的泥土,便想到今日她迟迟未来,应该去看她那去世的母亲。 “让我们等你这么久,是被你那死去的娘缠住了吗?”说完,还不忘做个挑衅的表情。 苏凝钰根本不屑与她这样的人争吵,一旦涉及她的娘亲,便不会忍让。 她现在虽然嫁为人妇,但管教庶妹还是可以的。 上一秒还略带微笑的脸,下一秒就变得阴沉起来。 捏在手中的茶杯,只听见一声响,茶杯便在她的手中变成了碎片。 “掌嘴。” 苏凝钰阴沉的脸,死死盯住苏清鸢。 苏清鸢见状不妙,立马跑到朱清瑶的身后。 “你敢?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朱氏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欺负,替她出头说道。 听见苏凝钰冷笑几声,苏清鸢身上的鸡皮都起来了。 “如今我是君,你们是臣,难道我没有资格吗?” 苏凝钰冷眼看向了苏清鸢,目光又落在朱清瑶身上,苏凝钰的眼神盯着人,令人心里发毛。 “我是苏氏嫡长女,教训妹妹,又有何不妥么?你不过是我父亲扶正的妾室,又何时轮到你出声。” 青竹闻言,和另一名侍女把苏清鸢从朱氏的身后压出来。 苏清鸢一直在挣脱,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比不过两个人。 她越是在挣脱,青竹越是用力,一阵吃痛传来,苏清鸢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云乐,掌嘴。”苏凝钰又重复了一遍。 她知道云乐平日里经常受苏清鸢的欺负,让她动手,也是给她一个解恨的机会。 云乐一开始还不敢动手,只敢象征性地用一点力打过去。 苏清鸢挨了一巴掌,恶狠狠地盯着云乐:“你个贱婢,竟敢动手打我!” 云乐被她这么一激,脑海里瞬间浮现她的欺负的画面,忍耐多时的怒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很快,苏清鸢的脸颊上就出现了两个巴掌印,五根手指的印记根根分明,与她雪白稚嫩的脸形成了巨大的差别。 门外一阵马的啼叫声传来。 苏航宇疾步走到苏凝钰的跟前,诚恳地说道:“大姐,三妹说话口无遮拦,你大人有大量,绕过她这次。” 苏凝钰扬了扬手,云乐停下了掌嘴的动作,青竹和侍女也把苏清鸢的手甩开。 看着苏清鸢没了刚那般硬气的样子,现在如同丧家之犬的模样,很是解气。 “这一次,我小惩大戒,下次,若是再敢冒犯主母褚氏,我定不会放过你。” 苏凝钰眼里的怒气都快要溢出来。 看到苏清鸢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的眼神才逐渐缓和下来。 青竹又重新给苏凝钰奉上新的茶水。 苏凝钰闻了闻茶水香味,西湖龙井的香气幽雅,沁人心脾。 “你该管管她,说话如此放肆。” “大姐说的是,父亲忙于政务,母亲又对三妹过于溺爱,才会让她这般娇纵。” 苏航宇对于苏清鸢,也是万般无奈,在家中谁的话都不听,也就是苏岐生气时能安分个一两天,很快又是恢复原样。 “今日父亲不在?”苏凝钰今日并没有看到苏岐,有些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父亲今日有政务,还未回来。”苏航宇有些看穿苏凝钰的心思。 今日是苏凝钰的归宁日,苏岐作为父亲,竟然不在。 苏凝钰与苏岐,十余年未见,生份了倒也正常。 她虽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很是介怀。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苏凝钰说罢,扬了扬手,侍女便拿了些稀奇东西上来。 苏航宇送她离开,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能感受到她的孤单。 今日在太师府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万慕归的耳朵里。 “看起来这么柔柔弱弱的女子,没想到另一面却这般强势凌人。” 万慕归听着苏凝钰的事迹说道。 第9章 夜夜笙歌 苏凝钰从太师府回来后便待着碧棠院,也没有外出。 次日晌午。 苏凝钰坐在王府后院的亭子中,微风阵阵袭来,让人很是放松。 困意来袭,她倚靠在围栏上,就快要睡着。 她继承了她母亲褚氏的一双绝美的眸子,平日里,这双眸子就像会说话一般,吸引着别人的目光,若是她的生气时,这双眸子便是她的武器,对上她的双眸都会被震慑到。 熙熙攘攘的声音越来越近,苏凝钰的睡意瞬间被打消了。 她抬眸望去,冯念正领着一群舞姬往万慕归的院子走去。 “冯念。”苏凝钰淡淡开口。 冯念闻言,走到苏凝钰身边,拱手行礼道。 “王妃。” “这都第几次了,没完了是吗?”苏凝钰的语气有些不悦。 苏凝钰的院子里万慕归处并不远,动静稍微大些,都会影响到另一方的人。 而万慕归几乎夜夜笙歌,晚上歌舞轮流着来,白日就闭门不出。 苏凝钰近几日,深受他的折磨,都没好好的休息过,明明夜夜快活的人是万慕归,受累的人却是苏凝钰。 冯念低头不语。 这是主子的命令。冯念说到底也只是贴身侍卫,又有什么资格来左右主子的事情。 苏凝钰作为辰王妃都不作声,他更加是不敢干涉。 “罢了,你走。” 苏凝钰的模样看起来很是疲倦,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青竹端来一杯参茶,脸上疲倦的模样和苏凝钰别无二样,还在不停地打着哈欠。 “青竹,我有些乏了,去梨园请些人。”苏凝钰看着青竹打哈欠的模样,突然说道。 “啊?”青竹好似没听清。 “我,想看戏了。”苏凝钰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青竹恍然明白苏凝钰的意思,立马精神起来。 一刻钟刚过,梨园子弟陆陆续续的到来,让苏凝钰的院子瞬间热闹起来。 今日唱的是《穆桂英挂帅》。 以往苏凝钰就时常和师姐溜下山,一起去镇上看戏,师傅管得甚严,每次都是只能看一半就要走了,被师傅发现,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今日能完完整整的从头到尾看完一出戏,也算是满足自己的小私心了。 青竹来到苏凝钰身旁,轻声说道:“辰王那边坐不住了,冯侍卫已经进出几趟了。” 苏凝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吩咐青竹去打赏穆桂英的扮演者。 《穆桂英挂帅》结束后,梨园子弟陆续撤出了辰王府,苏凝钰出了一口气,心情舒畅了不少,回到屋内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晚上,晚膳也未用。 ······ 歌舞声逐渐传到正在熟睡的苏凝钰耳朵里,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什么时辰?” “已经亥时了。”云乐见苏凝钰醒来,端了一些吃食进来。 许是因为睡太久的原因,苏凝钰的脑子此刻有些晕乎乎。 “已经亥时了······” 歌舞声再次响起。 原本悦耳的歌声,此刻却成了噪音。 苏凝钰深吸一口气,捞了一件披风就往万慕归的屋内走。 “王妃,你不能进?”冯念拦住了苏凝钰。 “哦?你叫我什么?”苏凝钰皱眉,脸上带了些愠怒,就连双眸都带了些怒气。 “王妃。”冯念不敢直视苏凝钰的双眸,低头说道。 苏凝钰点了点头,不顾冯念的阻拦,直接推开了万慕归的房门。 他的屋内美女如云,有负责弹琵琶的歌姬,也有负责跳舞的歌姬,在他的怀里左拥右抱,很是羡煞旁人。 “王爷,真是好兴致。”苏凝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厌恶,此刻巴不得将他吊起来打一顿。 “王妃也来了?不如同本王一同享受歌舞?”苏凝钰的出现显然并没有破坏万慕归的兴致。 苏凝钰没有回话,只是盯着万慕归,歌姬们感觉到情况不太对,纷纷退了出去。 待她们都出去后,苏凝钰才坐下来,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若这般厌烦我,大可以给我一纸休书,又何苦费尽心机羞辱我?” 万慕归刚刚还是一脸喜悦,沉浸在温柔乡中,现在的脸色变得难看,酒水一杯接一杯喝着。 “这是本王的府邸,做什么还需要向王妃请示吗?”万慕归似笑非笑,取而代之的是轻蔑和嘲讽。 苏凝钰轻笑了两声,眉眼带着笑意:“自然不需要。” “王妃搅了本王的兴致,又把本王的美人都赶走了,又将如何赔罪呢?” 万慕归用指尖勾起苏凝钰的下巴,一点点地向她靠近。 苏凝钰的心跳加速,手不自觉的颤抖,刚又喝了些酒,有些酒意上头,在万慕归向自己靠近时,“啪”,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无耻。” 万慕归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一个巴掌印赫然出现在他的脸上。 屋外的冯念听到动静,立马冲了进来,见到这一幕也不知如何是好,愣在原地。 万慕归也有一些不可置信,他是一国的王爷,是皇子,如今却被自己的妻子打了。 苏凝钰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现在的情况很是尴尬,拉着青竹就往外走。 万慕归也未出声拦住她,任由她离去。 “青竹,我刚打了大宁的王爷······” “我给了他一耳光。” 苏凝钰看着青竹,也不太敢相信刚刚是自己动的手。 此刻的她,宁愿相信自己是被鬼上身了,也不愿相信刚刚是她。 “小姐,不打我们都打了。”青竹平时鬼主意虽然多,现在也有些不知所措。 “就方才那种情况,也不知道辰王下一步会做什么,是······应该是的······” 青竹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声。 “快走,趁他还没有反悔。”苏凝钰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她的院子里,外面发生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 苏凝钰回去后,便把自己锁在屋内,任谁喊都不理。 “小姐、小姐、小姐。”青竹在门外喊了好几声都没有搭理她。 过了好一会儿,苏凝钰好似缓过神来。 “你下去,我没事。” “那你有事,记得喊我,记得啊!”青竹一步三回头地走着,生怕下一秒她就叫自己。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开始了。 第10章 宫宴 苏凝钰想了一晚上,该如何对付万慕归,就连同归于尽都想出来了,毕竟她无牵无挂。 自此后的好几日里,苏凝钰和万慕归都在暗中较劲,未曾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苏凝钰在他的饭菜里下泻药,让他站都站不起来。 万慕归让人撤了她饭菜,只得让侍女去外头给她带回来,辰王府离集市又有些距离,每每带回来的饭菜都已经冷了。 万慕归命人把水泼在苏凝钰的身上,让她当众失态。 苏凝钰知道万慕归不会水,便趁他不注意,一脚把他踹进水里,看他在水里扑腾,很是解气。 ······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两败俱伤,自损一千,也要杀敌八百。 苏凝钰又是一个不服输的性子,让她先低头认错,是绝无可能的。 万慕归是王爷,让他先低头,也拉不下面子。 真是冤家路窄。 两人在后院相遇,同时伸出脚去绊对方。 好在青竹眼疾手快,扶住了苏凝钰,并没有摔倒,只是扭了一下。 万慕归就没有这般幸运,直接摔在了地上。 舒心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宫内派人来,要辰王携家眷出席宫宴。 辰王自封王后,搬出宫去住,宫宴他是能推就推,能不去便不去,这次是他成亲后,第一次宫宴,并强调要携家眷,是无论如何都推脱不掉。 “什么?宫宴?”冯念前来通知苏凝钰宫宴的事情,她立马从贵妃椅中起来,面露难色,犹豫了半天,“知道了。” 苏凝钰打发走冯念,嘴里念叨着:“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姐,那你脚,还好吗?不行的话就不去了。”苏凝钰上午才在后院扭了脚,此刻脚踝有些微微肿起。 “无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若是能推掉,冯念就不会来了,万慕归怕是比苏凝钰更厌烦这些宫宴。 说好听点是宫宴,说白了就是唇枪舌战。 临近宫宴。 苏凝钰一身紫色宫装,端庄又不失大气。走到门口时,发现万慕归竟穿了一身暗紫色衣袍。 瞧见他的一瞬间,苏凝钰的脸都黑了,若非时间来不及,她真想回去换一身衣裳。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相看两厌,苏凝钰索性闭上眼睛。 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气氛很冷淡。 这几日,苏凝钰就顾着和万慕归较量,都没怎么休息,安静的环境很快就使她睡着了。 万慕归看着苏凝钰靠着马车睡着的样子,真睡得香甜,万慕归逐渐也有了睡意。 马车停下时,万慕归便醒了。 他撩起来帘子,看见已经到了皇宫,一脚踹到了苏凝钰扭伤的位置。 苏凝钰感觉一阵吃痛,立马醒来,瞪大着眼睛看她。 万慕归瞧见苏凝钰醒来后,便自己下了马车,也没想扶一下她。 这是苏凝钰第一次来到皇宫,皇宫里面错综复杂,她也不敢乱走,只得跟在万慕归身后。 宫宴尚未开始,参加宫宴的人也几乎到齐了,也就差皇帝和皇后未到了。 这是苏凝钰第一次用太师之女,辰王妃的身份参加这种场合,还是有些不适应。 知道她是太师嫡长女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她感觉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时,顺着目光抬头望去,盯着自己的人,竟是那晚替自己抢回钱袋子的男子,他的目光还是和那晚一样柔和。 苏凝钰有些吃惊,她当时猜测他的身份不简单,却未曾想他竟也是皇子。 宫宴开始。 皇帝和皇后到了。 “不过是普通家宴,不必拘束。”皇帝开口说道,紧接着目光就落在了苏凝钰和万慕归的身上,很快目光就转移到了别处,之后再也没往这边看。 这里的气氛让苏凝钰很不自在,每个人话里都有弦外之音。 随口寻了借口便自个去外面待着。 “宸王妃。”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九皇子。”苏凝钰神色从容,柔声说道。 “我们又见面了,你说得对,有缘自会相见。” 九皇子万景旭,生母端妃。万景旭为人温和,待人有礼,是京城中众多女子都想要嫁的夫婿。 “你若不适应,我可以先带你走。”万景旭似乎直接看穿了苏凝钰的心思。 只不过是第二次见他,苏凝钰就对他有了信任,他的身上似乎自带一种魔力,会让人容易对他产生依赖。 “嗯。”苏凝钰轻应一声。 才走了几步,万景旭很快便发现她的异样。 “你的脚受伤了?” “不碍事的。”苏凝钰急忙摆手又后退了几步。 上午扭伤,还未来得及休息,恰巧碰上了宫宴,又被万慕归踹了一脚,本来是小事的,修养个三两日便能康复。 今日奔走了一日,雪上加霜,苏凝钰忍着疼痛,只想着结束了就好了。 万景旭实在看不过她一瘸一拐的样子,上前一步直接把她抱起,往宸王的寝宫走。 宫宴结束通常都在巳时,这个时辰宫门早已关闭,一般在宫外已有府邸的王爷皇子也会在宫内的寝宫留宿一晚再走。 所幸去寝宫的路上并没有遇见他人,今日的宫宴,大多数的宫女和公公都去了伺候。 万景旭踏进寝宫说的第一句话:“宣太医。” 宫女闻言,即刻就去请太医。 万景旭把苏凝钰放在软榻上,两个人虽然没有过多的话语,氛围却感觉很轻松。 太医不过一刻钟就来了。 “不必行礼,先来看人。”万景旭把要行礼的太医叫住。 太医摸了苏凝钰肿起的脚踝,道:“宸王妃只是扭伤了脚踝,没有伤及脚筋,微臣开几副药,敷上几日便可,其注意不要过多行走。” “有劳太医了。”苏凝钰说罢,青竹便去送太医离开。 “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有事让宫女来寻我便可。”万景旭见她无碍,脸上担忧的表情也才舒展开。 苏凝钰点了点头。 待万景旭走后,青竹说道:“九皇子比起宸王,细心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苏凝钰只是笑笑,并没有回应她。 宫宴结束后,万慕归才回来。 看到苏凝钰包成像粽子的一样的脚,才问道:“你脚怎么了?” “瘸了。” 苏凝钰的回答干净利落,又回答了他的问题 “……” “今晚你睡床,我在软榻将就一晚。”见苏凝钰受伤,万慕归也才让了她一回。 尽管青竹搀扶着她,苏凝钰走路时还是很吃力,一瘸一拐。 看到这里,万慕归想起下午时踹她的一脚,心里隐隐觉得和自己有关系,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夜里。 万慕归发现苏凝钰也没有睡着。 “我们停战。” 第11章 停战协议 苏凝钰抑制着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后,才扭头望向万慕归,正巧对上他的目光。 她用手撑起身体,坐起来,只应了一个字:“好。” 其实苏凝钰并不喜欢这种斗来斗去的日子,她向往的,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生活。 只不过她这人从小便执拗,让她低头认错就像按牛头喝水一般困难。 “何以为证?”苏凝钰想到不能口说无凭,若是他突然反悔,自己不就吃亏了吗。 屋内的烛火很昏暗,苏凝钰看不清万慕归的表情,但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他笑了一声。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万慕归说道。 苏凝钰轻应了一声,刚想下床。 “你别动了,我去拿笔和纸墨。”万慕归急忙喊住她,她本就行动不便,若是再受伤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辰王刻薄新妇。 万慕归说完,便点亮灯火,去拿纸笔。 他写完递到苏凝钰的跟前。 苏凝钰接过纸张。仔细地看着上面所写的内容。 “互不干涉的对方的生活。” “尊重对方的生活习性。” ······ 在苏凝钰看完后没有问题,也签上自己的名字后,万慕归突然说道:“一年以后,父皇估计就会对我们的事情淡化,届时,我们寻个理由和离。” 虽然这正是苏凝钰心中所想,但听到这话时,她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此话当真?” “真。” 苏凝钰点点头。 只要他们和离,苏凝钰就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这些尔虞我诈的生活,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出来。 这个消息,是苏凝钰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足足开心了一整晚,临近清晨才睡着。 天微微亮,宫里的人就开始忙起来。 在宫里人多嘴杂,稍有不注意,谣言便是满天飞,为此,苏凝钰和万慕归也只能再装一日恩爱夫妻。 他们成亲半月有余,这却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用膳。 “王爷,九皇子来了。”冯念上来通传说道。 万慕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四哥。”万景旭说道,“皇嫂。” “九皇子应该还未用早膳,青竹,添双碗筷。”万景旭突然前来让苏凝钰有些意外,仍神色从容地吩咐着。 青竹手脚利索,很快就拿了碗筷上来。 万慕归和万景旭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也算是兄弟,二人同台吃饭,却无话可说,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皇嫂,我知道你们今日就要出宫,拿了些东西给你。”说罢,万景旭便拿出一贴药方放在苏凝钰的跟前,“这张药方对你的扭伤有利,每晚睡前浸泡即可。” “九皇子有心了。”苏凝钰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笑意浮上眉眼。 “不打扰四哥和皇嫂,先走了。”万景旭拱手行礼后就离开了。 苏凝钰看到万慕归想问些什么,立马说道:“我们之间有约定,不干涉对方的生活。” 万慕归的话都要到嘴边,只得硬生生憋回去,毕竟这个还是他自己亲手写的。 “马车已经备好了。”冯念从外进来。 “你能走吗?”万慕归的视线划到她的脚上。 “自然可以。”苏凝钰的性格很要强,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会撑下去,现如今不过是小小的扭伤罢了,她都未曾放在心上。 青竹扶着苏凝钰,一瘸一拐的,苏凝钰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万慕归疾步走到苏凝钰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紧接着一把抱起苏凝钰,苏凝钰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万慕归抱着苏凝钰时,能感受到她身子的单薄。 “其实,我自己能走。”苏凝钰小声说道。 “照你这个速度,怕是天黑都不能走出皇宫。” 苏凝钰此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应如何回怼他。 就这样,万慕归抱着苏凝钰出了皇宫,上了马车,到王府时,又抱着她回了院子。 见到这种情形的下人,纷纷议论。 “王爷和王妃前两日还是水火不容,怎么突然就······” “王妃相貌姣好,哪有男子不心动的?” “要是王爷和王妃能够相安无事,我们的日子倒也能舒缓不少。” 就连云乐看见这一幕,也不禁瞪大了双眼。 ······ “青竹姐姐,这发生了什么?”云乐目不转睛地看着青竹,眼神很是真诚。 云乐也是苏凝钰的贴身侍女,是她亲近之人,青竹便把这两日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云乐。 云乐听到后,嘴巴都要合不上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八卦。 两人交谈甚欢,差点忘记了苏凝钰还在一旁。 “你们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现在都当着我的面议论我了。” 青竹走到苏凝钰的身旁,给她捏着肩膀,讨好说道:“小姐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姐!” 苏凝钰现如今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她们两,自然是不会与她们计较,也是从心底里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妹妹。 万慕归是个守承诺的人,知道苏凝钰喜欢清净,今日歌姬、舞姬过来时,都绕开了她的院子过来,也去了一处离她更远的院子,还她一片清净。 耳根子清静了,苏凝钰的也没有这么易怒,心情好了,人看起来也和蔼了不少,府里的下人见了她,也没有前几日的害怕。 苏凝钰躺在藤椅上,树荫为她遮去大部分阳光,双目微闭,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在梦里,她的娘亲还在世,她和娘亲坐在院子里,依偎在的娘亲的怀里,娘亲手把手教着她最拿手的杭绣,她的娘亲褚语本就是杭州最出色的绣娘。 若非当日不听劝,要嫁与苏岐,以褚氏的地位,最终又怎会落得一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不过年仅五岁的苏凝钰,又怎么会看得懂呢,她只知道在她母亲的手里,一针一线都像有生命一般,栩栩如生。 “娘,我想要一只小兔子。” “好,钰儿想要小兔子,娘就给钰儿绣小兔子。” 那条绣有兔子的手帕,至今还被苏凝钰贴身携带。 一颗泪珠从苏凝钰的眼角滑落。 第12章 掌权 苏凝钰正在睡梦中,耳边传来了她不想听到的声音。 “王爷,王妃在休息,你晚些再来。” 很显然,云乐拦不住万慕归。 万慕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苏凝钰一米外的地方。 苏凝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把眼睛闭上。 万慕归好歹是个王爷,是她名义上的夫婿,来到她这里,竟连一杯茶水都不给。 “王爷若是有事就直说。” 万慕归自己拉个凳子坐下来,似乎在等什么,犹豫了片刻。 “管家说你不愿主管王府的大权,此话当真?” 王府大权,自他们从宫里回来后,万慕归便交代管家把东西给苏凝钰送过去,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 管家连苏凝钰的院子都没进,只让侍女出来打发走,无奈只得原路返回。 苏凝钰微微一怔,他来竟然只是因为自己不愿掌权。 她虽不满意现在的生活,说不上自由,但也勉强算自由,平白无故多出一堆闲事来,对她来说,反倒是麻烦。 这种麻烦事,她自然是不愿接的。 “嗯,你我的婚约,左右也不过一年,一年时间转瞬即逝,我要不要这府中大权,倒也没什么干系。” “管家也把王府打理得井然有序,给我打理怕是还不如管家,倒不如留给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苏凝钰的回答,几乎没有漏洞,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万慕归听到他的回答,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或许他心中也是希望她可以掌府中大权的。 毕竟这个一年期限,是他亲口承诺,如今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在这桩婚事里,万慕归不满意的是这桩婚事,而并非苏凝钰这个人。 他不满意自己的命运都被安排好了,就连自己未来的妻子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怨只怨,他生在帝王家。 怨只怨,他不能讨得皇帝的欢心。 怨只怨,他不不争不抢。 …… 万慕归扫视了苏凝钰的院子,见院子种了不少的花花草草,还在院子里修了一处秋千。 不太像是京城名门闺秀的作风。 到像是养老。 “这些花草是?” “是王妃自己种的,王妃说院子有些单调,想着装饰一番。”云乐有些自豪地说道。 毕竟京城里能像苏凝钰这般亲自动手的闺门小姐并不多。 万慕归的目光重新回到苏凝钰的身上,他依稀记得,这处院子,原来不长这样,至少没有花草,是块平地。 他开始对眼前的人,有了改观。 苏凝钰虽然闭着眼睛,却仍然能感受到有目光在她的身上。 她不喜欢,也不习惯这样被人看着。 她用手遮挡住眼前的阳光,缓缓睁开双眼。 还未开口,眉头先皱了起来,抬手示意,让云乐扶她起来。 “不知王爷可还有别的事情?” 扰了苏凝钰的午梦,让她很不痛快,半睡半醒时被吵醒,脑子还有些嗡嗡作响。 “罢了,你既不愿,我也不强求。”万慕归被当面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苏凝钰甚至不想卖他一个面子,看了眼她的脚,“好生休息。” 万慕归离开后,院子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苏凝钰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地响起来,双手搭在肚子上,脸颊微微泛红。 “有些饿了,今日有什么茶点?” 云乐说道:“今日青竹姐姐做了你最爱的桂花糕。” 苏凝钰见桂花糕端了上来,就大口地吃着。 白日里睡太久,到了晚上却睡不着了。 苏凝钰在床上辗转反侧,又不敢弄出太大动作,怕弄疼自己。 她打量着窗外的上弦月,心里面却空落落的。 正当她发愣时,几声猫叫传来。 “反正睡不着,出去看看。” 苏凝钰随手拿起一件外衣披上,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出去。 “王妃,奴婢帮你。”屋外值夜的侍女说道。 “不必,我自己可以。” 苏凝钰此时只想自己待着,不想让别人跟着。 “是。” 夜色深沉,王府里一片幽静。 漆黑的天空点缀着无数颗星星,为夜晚添上了一笔色彩。 繁星点点,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晚风带来了秋日的凉意,苏凝钰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起了一手的鸡皮疙瘩。 她没有目的地瞎逛,只想消耗掉自己多余精力。 她走到后院,席地而坐,那只玄猫也跑来,趴在她的腿旁。 原来玄猫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原来你在,刚还在找你。”苏凝钰揉了揉它的脑袋。 “喵。” “跟你也算有缘分,给你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 “小玄?” “啊玄?” “玄子?” …… 苏凝钰说了好几个名字,玄猫都没有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王爷?” 玄猫立即回应一声。 “你可真是大逆不道!身型不大,野心倒挺大。” “这样,一人退一步,就叫玄子总归是差不多的。” 因为万慕归平日里就爱穿玄色的衣服。 “喵。”玄子的叫声里还带了些怨气,声调长而低沉。 “玄子,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自由自在的,而我呢,就只能困在这里。” “我向往自由,偏偏我不得自由。” …… 苏凝钰把心中的不痛快都说了出来,心情都好了不少。 有些话,她不能对身边亲近之人诉说,不想让她们担心,憋在心里久了,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 如今找到可以一吐痛快的“人”,心里也舒服了些。 毕竟猫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去。 而玄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睡着了,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挠挠玄子的肚子:“醒醒。” 玄子用爪子揉揉眼睛,继续睡着。 苏凝钰叹了口气,见玄子睡这么香,自己的睡意也上来了。 她的右脚用不上力,费了好大劲才站起来。 “嘶。”还是不小心碰到了右脚,一阵吃痛。 又自个杵着拐杖回去。 待苏凝钰走后,万慕归才从树后出来。 在她来之前,万慕归已经在这,方才她说的话,也都被他听了去。 突然发现,你我的命运都一样,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看着她平安的回了碧棠院,万慕归也才转身回了寝室。 “有她的消息了吗?”万慕归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壶酒。 “没有。” “王爷,你找那位姑娘,已经快十年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或许……” 冯念犹疑了一会儿:“或许她已不在人世了。” “那又如何,即便不在人世,我也要亲眼所见,继续找,我有预感,我会找到她。” “属下知道了。” 第13章 幽会 苏凝钰倚靠在贵妃榻上,一头乌发只用一根玉簪挽起。 今日发现自己的脚比前两日,舒缓了不少,清晨不小心磕到时,也只是轻微的疼痛感。 便让青竹扶着她在屋内走了几步,又后自己尝试走了几步。 只要缓慢行走,便可。 苏凝钰自扭伤脚后,便一直在府内修养,不怎么走动,充其量在王府内活动,补品是一样没少,只吃不动,感觉腰围都宽了。 “这几日就在王府里,真是把我闷坏了。” 苏凝钰说着,眼神就飘到了外面。 “那我陪小姐去市集,如何?”青竹识穿她的心思。 苏凝钰点点头。 “大姐?”苏航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凝钰一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回头望去。 风吹动苏航宇鬓间的头发,竟有几分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 苏航宇走向前来。 “你的脚受伤,不在府里修养,跑出来瞎逛什么。” 苏凝钰放下手中的物什,双眸透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年纪不大,说话却这般老成。 “你看看,我已经好了。”苏凝钰抬脚,在他的面前晃了两圈。 “还有,我才是你姐姐,说话竟这般老成,若非你长得稚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兄长。” 摊贩听到他们的交谈,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航宇的脸皮子薄,听到有人笑他,耳根子一下就变得通红。 “你这耳朵怎么回事,这般通红。”苏凝钰轻轻扯着他的耳朵,打趣说道。 “大姐,我知错了,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这下子,苏航宇的耳朵变得更红了。 苏凝钰上前挽住他的手:“好好好。”又扭头对摊贩说道,“刚我看上的,都包起来,他给钱。” 说罢,便用手肘顶了顶苏航宇。 “走,顺便陪我走走。” 万慕归的本意想保护苏凝钰,怕她脚伤刚好,又出些别的事情,没曾想,传到他的耳朵里,竟是辰王妃与男子幽会。 苏凝钰从市集回来,想回屋休息,没想到一踏进院子,便看见冯念站在她的屋外,而万慕归在屋内坐着。 万慕归的脸上阴沉,手中握着的书,都被抓皱了,听见有脚步声,却未抬头看向来人。 “回来了?” “嗯。”苏凝钰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和何人?”万慕归的声音低沉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什么和谁?你在说什么?”苏凝钰眉头微皱,眼神里全是不解。 万慕归把手中的书随手丢在一旁,径直走向苏凝钰,强压着怒火。 “你今日是否和别的男子幽会?” 苏凝钰突然想到自己是和苏航宇在市集,不知是被哪些好事之徒传出花来,竟传出这般荒谬的话。 简直是可笑至极。 “是。”苏凝钰见他这个样子,应是听不进其他的话,索性直接认下来,苏航宇又怎么不算是别的男子呢。 万慕归见她不加掩饰,直接承认,更是怒从中来,怒火在胸中翻腾,手抬起,微微停顿,又在空中攥成拳头,落了下来。 “我们还未和离,你还是辰王妃,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的是辰王府。” 试问哪个男人可以接受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这么正大光明地幽会,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知道了,王爷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妾就要休息了。”苏凝钰没有想过自己在他的眼中竟是这般不堪,稍有风言风语,就来质问她,心中有些失落。 她还天真地以为,他们之间会有一点信任的,没想到,只是她单方面的信任。 “你,好自为之。” 万慕归说完,便抬脚离开,头也没有回一下。 苏凝钰被万慕归整这么一出,心里憋着一股气,连咳了起来。 青竹见状,急忙扶她坐下,给她斟水。 “小姐,你明明是和二公子在一处,为何不与王爷解释,就由他误会你?”青竹替苏凝钰打抱不平,苏凝钰和苏航宇是姐弟,两人清清白白,却被外人误解成幽会,损了清誉。 苏凝钰顺了口气,脸上还是有些怒气。 “他若是信我,就不会这般质问我,他这般不信我,我做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怕是他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说完,又咳了起来。 “那就由着王爷这般误会你吗?”青竹哪里管万慕归在想什么,只是见不得自家小姐受委屈。 “清者自清。” 这些风言风语很快就传到府里的每一处角落。 “听闻王妃和别的男子私通。” “太不守妇德,竟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 “就应该带去浸猪笼。” ······ 下人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人,主子受宠,就阿谀奉承,主子失宠,就上去踩两脚。 这些话虽然传到了苏凝钰的耳朵里,她却一句都没放在心上。 嘴长在别人的身上,她不过也是凡夫俗子,又怎能控制别人说什么。 只不过,出了这事,就连送来的膳食都是坏的。 “我去找他们!小姐再怎么样还是王妃,竟给我们送这些坏掉的饭菜!” 青竹看到这些饭菜,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还要去和他们算账。 “青竹,去看看小厨房还有什么,我们自己做些。” “小姐!” “听话,云乐,看住她。” “是。” 万慕归回去后意识到自己的也有不对的地方,只听别人的一面之词,就质疑苏凝钰和别人幽会,太过武断。 尤其是听到府内的风言风语时,心里更不是滋味。 立马下令,再有嚼舌根的人,杖责二十,再发卖出去。 戌时末亥时初。 “明日,替我备马车。”苏凝钰看着眼前绣有兔子的手帕说道。 “是,小姐早些休息,我会办妥的。” 万慕归在苏凝钰院子外来回踱步,始终不敢踏进去。 当他鼓足勇气向前时,屋内的烛火熄灭了,青竹从屋内出来,关上房门。 “王爷,王妃已经歇下了。” “我有事找她。”万慕归不想这么快放弃,试图再往前一步。 青竹立即伸出手来,拦住万慕归的去路,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 “王爷,王妃已经歇下了。”青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青竹的表情冷漠,眼神坚定,说一不二,很是硬气,说了不让进便是一步都不退让。 “王爷,你请回。\" 万慕归见她不肯退让的模样,便知道今晚在她这里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只得先走了。 苏凝钰听到万慕归的脚步声走远了后,才悠悠开口:“青竹,做得好。 第14章 祭拜褚氏 清晨,毛毛细雨,悄无声息地飘落着。 细雨漾漾,犹如笼罩上了一层薄烟。 “小姐,马车备好了,现在出发吗?”青竹从头进来,身上还沾有不少雨水。 “嗯。”苏凝钰轻应一声。 “让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青竹还是不死心,想要苏凝钰把她带上。 “你就在这里,云乐自己在这,我反倒怕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青竹把苏凝钰送上马车后不久,万慕归就又来了。 “王爷,王妃不在,你请回。”云乐在冒着小雨在外拦着。 本以为今日是云乐在,万慕归应该能进来。 青竹听到动静,便小跑出来,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王爷,你请回。” “你·····你竟敢拦本王。”万慕归指着青竹,厉声呵斥。 “王爷恕罪,奴婢是王妃的陪嫁丫鬟,自然是要听从王妃的吩咐,若是没有王妃的命令,奴婢也不敢擅自做主。” 青竹丝毫不畏惧万慕归这个王爷,他还让自家小姐受委屈,这口恶气还尚未出。 就在青竹和万慕归僵持不下时,一名侍卫上来。 在万慕归的耳边低声说道:“王妃已出府。” 青竹试图把耳朵凑过去,奈何他们说话声音太小,又离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万慕归听到侍卫的话后,就离开了,没有和青竹有过多的争吵。 这场秋雨淋漓不尽地下着,虽然不大,却未曾停歇。 一场秋雨一场寒,在秋雨的作用下,明显能感觉到温度又下降了些。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苏凝钰才到城郊,褚氏的墓地。 今日是褚氏的死忌。 苏凝钰把提前准备好的贡品拿出来,用衣服遮挡着,生怕被雨水淋湿了。 把贡品摆放到墓碑前时,拿油纸伞遮去了雨水,怕水打湿娘亲爱吃的东西。 而苏凝钰冒着雨水,把墓碑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 清理干净后,苏凝钰的衣裳几乎都被雨水打湿了。 秋雨渐渐停了,阳光也才崭露头角。 今日除了苏凝钰,竟还有他人来祭拜褚氏。 苏凝钰往身后的声音看去,来人竟然是苏岐,苏岐的身后跟着她最不想见到之人——朱清瑶。 看见这两个虚情假意的人来了,苏凝钰的脸立马绷了起来,对他们的厌烦,都写在了脸上。 “你来干什么?” “今日是你母亲的死忌,我自然是要来的。”苏岐的边说着,边从朱清瑶的手中接过篮子,把东西摆在褚氏的墓前。 “我没问你,我问她。”苏凝钰的目光盯上了他身后的朱清瑶,眼神里还带着怒火。 这个女人,她今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 “今日是姐姐的死忌,我······”朱清瑶避开苏凝钰的目光,看着褚氏的墓碑。 “呵呵。你有什么资格来,若非因为你,我的娘亲会郁郁寡欢吗?你有资格在这里虚情假意!”看着朱清瑶这般做作的模样,让苏凝钰感到反胃,更是让她咬牙切齿,衣袖下的手攥成拳头。 褚氏生下苏凝钰后,两年都未曾有孕,苏岐为此还与褚氏大吵一架,要纳妾。 而后未经褚氏同意,擅自纳了朱清瑶为妾。 起初,苏岐还是会来褚氏这里,后来朱清瑶有孕,苏岐来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 褚氏自朱清瑶进门后,便开始郁郁寡欢,失去原来光彩的样子。 朱清瑶生下苏航宇后,苏岐便把整个人都放在一个妾室那里,把自己明媒正娶的嫡妻抛之脑后。 褚氏因整日郁郁寡欢,患了心疾,在苏凝钰六岁时便去世了。 苏岐突然呵斥道:“不得无礼!” “我无礼?你带这个女人来,究竟是有心祭拜的母亲,还是为了羞辱她?”苏凝钰的眼眶通红,眼神狠狠地盯住朱清瑶,手紧紧攥住衣裙。 朱清瑶对上她的眼神,不免后退了一步。 平日里,苏岐对朱清瑶如何好,苏凝钰都不会说一句。 唯独今日不行。 唯独不能在褚氏的墓前。 “老爷,我先回马车上。”朱清瑶用帕子擦去眼泪,语气哽咽,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勾栏做派。” “啪。”苏凝钰话音刚落,苏岐抬手就是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嘴角渗出血迹。 苏凝钰顿感脸上火辣辣的。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岐,她的父亲为了一个扶正的妾室,打了自己一巴掌。 她抬头望向天空,把眼泪逼回去,深吸一口气,调节自己的情绪。 苏岐的手背在身后颤抖着,在自己已逝的妻子墓前,打了她最爱的女儿。 而朱清瑶却在不起眼的地方,嘴角勾出一抹笑。 “带着你的东西,离我娘亲远点。”苏凝钰看向苏岐的眼神冰冷,手扶上别在腰间的软剑,转头盯上朱清瑶:“还有你,滚!” 苏岐的脸色被怒气涨红,额角的青筋突现,身体微微颤抖。 拂袖而去,步伐迅速,朱清瑶在他的身后小跑。 苏凝钰转头看着褚氏的墓碑,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直接跪在墓前。 “娘,孩儿不孝,扰你的清静。” “有朝一日,我定会完成你的遗愿,带你回家,回到你朝思暮想的家。” 眼见墓碑上还有雨水,用衣袖擦干上面的雨水。 她呆呆地看着墓碑,心里想着娘亲能起来,再抱抱她,哪怕是一下也行。 苏凝钰在这里一待便是一天。 直至天空变成红色,才想起来要回王府。 苏凝钰自早晨出门后就没了消息,也不让人跟着,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 青竹急得在王府门口来回地走。 看到有马车经过,就立马跑下来。 没马车经过时,就出来看看有没有马车要过来。 终于等到苏凝钰回来了,立即跑下去。 虽然苏凝钰脸上的巴掌印淡化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嘴角的血迹擦到了衣袖上。 青竹扶下苏凝钰,正准备回自己院子,却迎面碰上万慕归。 “你这一天去哪里了?”万慕归拉住她的手腕,也发现她脸上的肿起。 苏凝钰现在没心情和万慕归纠缠。 只是把他的手甩开,神色疲惫,眼神呆滞,感觉愣愣的。 “青竹我累了……”苏凝钰的声音很沙哑,说完,她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了。 青竹明白她的意思,直接伸手拦住万慕归。 “王爷,王妃乏了,你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万慕归往右一步,青竹便往右一步,他往左一步,青竹便也往左一步。 死死地拦住他的退路。 万慕归看着苏凝钰远去的背影,步伐缓慢,透露出的疲惫感,让他不忍再打扰,再追问什么。 青竹见他不再想打扰自家小姐,立马追上苏凝钰的步伐。 第15章 一双巧手 昨夜是青竹值夜。 她瞧见苏凝钰整晚都睡不踏实,额间都是汗水,时常还被噩梦惊醒。 她估摸着苏凝钰睡醒的时辰,便去煮安神茶。 清晨的阳光零零碎碎地洒进屋内,有些落在地上,有些透过窗户,洒在苏凝钰的身上。 苏凝钰揉了揉额角,感觉身上有些粘糊糊,里衣也被汗水浸湿,看着偌大的屋子,却只有她一人,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小姐,青竹给你煮了安神茶。”青竹的声音把她唤了回来。 青竹自幼和她长大,跟了她十年,她清楚知道哪些事情不能问,哪些可以问,苏凝钰的生活习性没人能比她更清楚。 苏凝钰感觉嗓子很干,端起安神茶便一饮而尽。 她看着青竹,眼眶有些湿润。 “我一直都很庆幸有你在。” 青竹见状,用帕子给她擦去眼泪。 “小姐,是我不能没有你。”说完,枕在苏凝钰的大腿上。 苏凝钰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一丝一缕皆入画,一丝一缕绣千林。” 这是褚氏生前时常对苏凝钰说的。 褚氏生的一双巧手,在她的针线下,不论是一片落叶,还是一株野草,都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苏凝钰也继承了她的一双巧手,只不过,她的巧手却都用在舞刀弄剑上了。 她不想别人知道她会武功,只能在深夜,没人时,才敢练剑。 其余时间,只得玩玩针线活,当一会大家闺秀。 “小姐,要不你还是去练剑,这给我来弄,你这手指都快扎成马蜂窝了。” 云乐看着苏凝钰,每绣一处,便扎一次手指,雪白的手帕也零零星星染上了血渍。 她的女红自然是比不上褚氏,但她们三人中,却也是佼佼者。 “小姐,我就觉得你绣得很好,你看这野鸡,多漂亮。”青竹的眼睛就像是被鬼遮住了一样,明明是鹤,却说成野鸡。 “我这是鹤。”苏凝钰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暗戳戳说道,有这么难看吗?然后向青竹投去一个无语的眼神。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相处十分和谐。 若是生在普通的家庭里,就这样,倒也不错。 万慕归下朝回来时,经过苏凝钰的院子,看见苏凝钰脸上笑得灿烂,便往她那处走。 万慕归常住的院子在苏凝钰的后边,若要不经过她的院子回去,便要绕一圈。 与其说是方便,倒不如说他也是有私心的。 青竹见他过来,抬脚就走,想去拦他。 苏凝钰轻咳一声,青竹就退回到她的身边。 如此看来,苏凝钰今日的心情确实不错。 前两日看到万慕归时,苏凝钰的反应不是掉头就走,就是拒之门外。 苏凝钰抬头望向万慕归,只见他身着朝服,身上纨绔的感觉少了,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万慕归见苏凝钰坐在院子中,秀发半挽起来,微风拨弄她的秀发,淡淡妆容更能突显出她的清丽脱俗。 他见过的世家女子并不少,但都是一个模板所刻造出来,像苏凝钰这般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并不多见。 “你父亲可是和九弟发生了什么?”万慕归说道。 苏凝钰听到他提到苏岐,猛然抬头:“怎么了?” 苏岐现如今已是太师,却从未听闻他给谁站队,一直都是保持中立。 听他这话,如今却好像和万景旭扯上了关系。 “今日在朝堂之上,九弟不知怎地,非要和你父亲过不去,无论太师说什么,他都要横插一脚。” 万慕归同苏凝钰讲了今日朝堂的事情。 苏凝钰也是一头雾水。 万景旭在她眼中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又怎么和他人过不去,更是在朝堂之上,这岂不是像当面打人耳光一样吗? 自昨日的那巴掌,仅剩的一点父女的情分也被消耗殆尽,但听到自己父亲在朝堂上被人刁难时,心中不免有所触动。 “九皇子倒不像是这般是非不分之人。”苏凝钰顿了顿,“他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万慕归听出苏凝钰话里对万景旭的维护,心里感觉有些酸酸的。 “王妃对九弟倒是信任,事情尚未明朗,就先站在九弟这边了。” 苏凝钰不过是随口说的一句话,竟被他曲解。 他心里莫不是认定与苏凝钰幽会之人便是万景旭? “王爷说笑了,妾身虽与九皇子相识,却算不上熟悉,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苏凝钰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万慕归。 苏岐做出宠妾灭妻这档荒唐事,若是传了出去,任谁都会相信一个风评较好的人,而非一个狼心狗肺之人。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万慕归却仍然死皮赖脸地不走。 苏凝钰再也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绣她手中的鹤,亦或是野鸡······ “想必王爷下朝回来也乏力,不如先去休息如何?” 苏凝钰见他不走,便直接下了逐客令,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万慕归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走,反倒显得自己上赶着。 “可查到那日的是何人了吗?”万慕归边换朝服边问道。 “好像是一个世家公子,没有瞧见正脸。”冯念道。 “真是白养你们了,连个人都查不到。” 万慕归在自己屋内待了不到一刻钟,一阵香味便从外头传来。 万慕归顺着香味走去。 没想到苏凝钰她们竟然在院子里起火烤鱼。 万慕归看着那条鱼,觉得有些熟悉。 “你们哪来的鱼?” 苏凝钰方才的两个侍女都在身旁伺候,断然不会有时间去外面买鱼。 不到一刻钟却已经烤上了,这鱼只能是在王府里面的。 “妾身在后面的池子里捞的。” 苏凝钰指了指后面,说道。 万慕归把手扶在额头上,心里头感觉闷闷的。 这鱼虽算不上名贵,但对万慕归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 这是他钓到的第一条鱼,本想养肥了再吃,却被苏凝钰捷足先登。 苏凝钰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是他也想吃,便让青竹弄了点给他。 相比于这条鱼,更让他震惊的是,苏凝钰竟然会自己生火烤鱼,而且味道还不错,只有经常干这事才能烤得好吃,火候稍有不注意,鱼肉的口感就不会入口即化。 一位侍女匆匆来报:“王妃,有位自称是太师府二公子的人来找你。” “见过辰王、辰王妃。”苏航宇拱手行礼说道。 站在万慕归身旁的侍卫看到苏航宇,在万慕归的耳边低语:“王爷,属下那日见到的人就是他。” 万慕归看了苏航宇,又看了眼侍卫,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巴不得现在就把他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这姊弟关系硬生生被传成幽会! 苏凝钰拍了拍刚刚烤鱼蹭到的灰:“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我所谓何事?” “大姐这会可真要帮父亲!”苏航宇的模样很是着急。 “你先说是什么,若是我解决不了,你就回去说,见不到我,亦或是说我死了,都可以。” 苏凝钰双手抱胸,对于太师府的事情,她实在不想管。 第16章 来给你报仇 “九皇子今日不知为何,在朝堂上处处针对父亲。本以为下朝后就没事了,谁料到,九皇子直接跟着父亲回府,现如今在太师府里坐着。”苏航宇说罢,便眼巴巴地看着苏凝钰。 苏凝钰愣了一下,挠挠头:“你是说,九皇子跟着父亲回府了?” 苏航宇连忙点头。 “这事我可帮不了你。”苏凝钰摆摆手,“你应该去求皇上,而不是来找我。” “皇上岂是我们想见就见的,现在唯一能帮我们的,只有大姐了。” 苏航宇苦苦哀求,苏凝钰还是不为所动。 这说到底还是苏凝钰的家事,万慕归虽然是苏凝钰的夫婿,但还是不好插手,只得在一旁看着。 “你要硬说有关系,辰王和九皇子唯一的关系便是同个父亲,当今圣上。”苏凝钰只想打趣他。 万慕归和万景旭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他们都姓万。 苏凝钰实在拧不过苏航宇,只得暂且答应他。 不过苏凝钰并未打算帮他们,只是想去看看万景旭在搞什么。 万慕归不放心她自己去,也跟着一同去了。 苏凝钰一进门,便看见万景旭坐在主位上,正眼都没看朱清瑶,不以为意地说道:“太师夫人不是褚氏吗,何时成了朱氏?” “辰王、辰王妃。”苏岐和朱清瑶看见他们二人进来,行礼说道。 万慕归微微点头,苏凝钰则是看都不带看一眼。 苏岐看她进来,却没一个好脸色。 苏航宇还能来请苏凝钰,就证明昨日发生之事,并没有说出去。 “这太师府好大的脸面,今日来的,不是九皇子就是就是辰王,真是蓬荜生辉。” 苏凝钰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讥讽的意思。 “还不给皇兄皇嫂奉茶,这就是太师的待客之道吗?”万景旭看到苏凝钰和万慕归回来,连茶水都没有,直接呵斥道。 虽然是在太师府,万景旭却仿佛是在自己宫里一样。 太师府的丫鬟连忙奉上茶水。 苏凝钰实在想不通万景旭的意思,走到他的身旁,低声说道:“万景旭你在整什么幺蛾子。” “来给你报仇。”万景旭在苏凝钰的耳边说道,举止很是亲昵。 万慕归见状,上前一把拉开苏凝钰,站在他们中间。 报仇?报什么仇? 他知道了什么? 苏凝钰的眼中充满了疑惑看着他。 万景旭接着说道:“脸还疼吗?” 苏凝钰身体一颤,失神了一般微愣在那里。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只有苏岐和朱清瑶,便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这事对他们来说,是丑事,是上不了台面的,断然不会拿出来讲的。 除非,他监视我。 万慕归猛然想起了苏凝钰昨日回来情绪低落到极点的样子和微微肿起的脸,手扶上她的手肘处:“你还好。” 苏凝钰木讷地点点头,接着拂下他的手。 回过神来对万景旭说道,语气微怒。 “这事你不该管,赶紧回皇宫。” 这本就是苏凝钰的家事,不应该牵扯其他人进来,这个人还是皇子。 “九弟,这事既然跟你没关系,你就先回宫。”万慕归也帮着先劝万景旭。 万景旭也是一个犟脾气,除了皇帝那道圣旨,就几乎没有能够劝动他的。 他直接扭头,坐回到主位上。 苏岐和朱清瑶站在一旁,苏凝钰和万慕归坐着,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耗着。 站的时间久了,朱清瑶的腿脚开始微微颤抖,有些站不稳了。 苏凝钰感觉到身后还有一个目光,扭头望过去时,那个人影立即躲了起来。 从衣着上看,苏凝钰便猜测这人应是苏清鸢。 此时苏凝钰很想把她拉出来一并站着。 但理性战胜了仇恨。 苏凝钰被苏岐送走时,苏清鸢也不过是一个孩童,做决定的是苏岐和朱清瑶,要恨就应该恨他们二人。 “怎么了?”万慕归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苏凝钰摇摇头:“无事。”看了一眼万景旭,“想想办法,让九皇子回去,时间久了,就容易传到皇上耳朵里。” 万慕归想到万景旭对苏凝钰的所作所为,似乎想到了什么,走到万景旭身旁低语。 “你这么做,最多让太师收点皮肉苦,甚至皮肉苦都算不上,反而是凝钰,她夹在中间,处境可比太师难处多了。” 万景旭闻言,往苏凝钰的看了一眼,苏凝钰的眼神冰冷,脸上尽是不耐烦,万景旭立马把眼神转向别处。 他觉得万慕归说的也有一番道理。 苏凝钰毕竟是太师之女,她既知道这事,若是不管不顾,便是不孝。 若是管了,万景旭是皇子,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与皇家闹得不愉快,便是不忠。 左右都是苏凝钰夹在中间。 “是我考虑不周了。”万景旭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 “太师。”万景旭望向苏岐。 “臣在。” 万景旭只瞥了一眼苏岐,手中轻轻划动玉扳指,颇有几分帝王的威严,冷声道。 “我今日看在四皇兄和皇嫂的份上,姑且不和你计较,若有下次,我定会与你一并算算清楚。” 苏岐不确定他知道什么,隐隐能猜出是与昨日褚氏死忌时发生的事情有关。 万景旭走向苏凝钰时,立马变脸,又变回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四皇兄,四皇嫂,那我先回宫里了。” “保护好自己。”万景旭从苏凝钰身边走过时,留下这句话,声音很小,仅仅够苏凝钰听见。 青竹跟着出去,直到万景旭上了马车后才回来。 苏凝钰看见青竹,瞟了眼被搀扶的朱清瑶,装腔作势说道:“人都走了,还不坐呢?” 往身上的万慕归看了眼:“哦,王爷还在呢,难怪不敢坐。” 苏凝钰归宁日时,朱清瑶没给她一个好脸色,没想到,这仇在今日竟算是报了。 好戏看完了,苏凝钰有些犯困,打了哈欠。 万慕归见状说道:“王妃既然乏了,就回去休息。” 说罢,拉着苏凝钰的手就往外走。 这次,苏凝钰上马车时,万慕归主动伸出手来给她扶。 马车的晃动还算颇有规律。 昨夜苏凝钰被噩梦频频惊醒,本来就精神不足,又遇上万景旭这事折腾了一番。 随着马车的晃动,很快就靠在万慕归的肩膀上睡着了。 第17章 选礼 快到王府时,万慕归轻轻把苏凝钰的头靠在马车上,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冯念停下马车说道:“王爷,到了。” 万慕归闻言,叫了两声苏凝钰后便下了马车。 青竹看见苏凝钰出来,就立马伸出手去扶她,万慕归伸出一半的手只能讪讪地收回。 苏凝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万慕归。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青竹,走。” 苏凝钰回到屋内,把外袍脱掉,随手一扔,躺在贵妃榻上,微闭双眼。 自她回京后,这些烦心事就没有停过。 以前,她有多喜欢京城的繁华。 现在,她就有多怀念以往平静的生活。 这些方方正正的日子,似乎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开始明白为何娘亲临终前,一直都想离开这个地方,回到那个属于她的家。 她感觉脑袋晕乎乎,涨涨的,就要炸开了。 “青竹、云乐,你们可是有事情要问?” 苏凝钰虽然未睁眼,却能感觉到她们的小心思。 “你去拜祭夫人那日发生了什么,为何九皇子他······” “给我揉一下头。” “那日只不过遇见两个人不想见到的人罢了。” 苏凝钰闭着双眼,云淡风轻地说着那日的事情。 青竹想起苏凝钰的脸,鼻子有些酸涩。 “那你的脸就是太师。” 苏凝钰轻应一声:“至于九皇子,我也不知道他是监视我,还在这么凑巧被他看见了,总之这一切发生的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她本以为离家十二载,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回到京城,再见到这个名存实亡的父亲。 一道赐婚圣旨,打乱了她原本规律的生活,嫁给一个她素未谋面的男子。 从前有爱她的师傅,宠她的师姐。 在这里,只有学不完的规矩,看不完的闹剧,源源不断的闹心事。 再变成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青竹见她睡着了,给她盖上了一张毯子就出去了。 想起这两日苏凝钰有些咳嗽,想去小厨房炖些川贝,给她润润嗓子。 刚出去就碰到了冯念。 “王爷让我来转告王妃,过几日是荣亲王的生辰,要去王妃一同出席。” 青竹微微点头:“我会转告王妃的。”说罢,转身就走。 在她的心里,苏凝钰的身子可比这些闲杂事重要得多了。 回来时不过午时末,苏凝钰睡醒时已是申时末。 一睡便是两个时辰。 虽然两个时辰不算多,但却是苏凝钰这几日来睡得最踏实的。 云乐在苏凝钰睡着的这两个时辰一直守在身旁,寸步不离。 见她起身,立马拿上外袍披在她的身上。 “小姐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现入秋,秋风凉得很。” “知道啦。”苏凝钰的语气很是宠溺。 苏凝钰走到院子的树下,秋风吹过,树上的枯叶落下来不少。 正巧苏凝钰站在夕阳前,身上犹如焕发金光,风吹起她的衣裳,宽大的衣袖随风飘扬,此时的苏凝钰就如同仙子一般。 一片枯叶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头上。 “小姐,青竹给你炖了川贝雪梨。”青竹正端着炖好的川贝雪梨走来。 苏凝钰回头莞尔一笑。 青竹不知多久没看过她这般发自内心的笑容,轻松又惬意。 “怪不得我总说你细心呢。” 苏凝钰不过是这两日天气有些干燥,咳嗽了几声,青竹就给她炖了川贝雪梨润嗓子。 青竹想起什么,道:“小姐,冯侍卫在你睡着的时候来过,说是荣亲王生辰,王爷要带你一同去。” 荣亲王,当今圣上的胞弟,文韬武略丝毫不输当今圣上,若非他无心帝位,如今在帝位上坐着的便是荣亲王了。 苏凝钰叹了口气,皱了一下眉头,表情又有些无奈。 “生辰,生辰,又要备礼了,真是令人头疼。” “又要收礼的人高兴,又不能丢脸面。” 云乐看出苏凝钰并不想去:“小姐若是不想去,推掉便可。” 苏凝托着下巴,撑在桌上,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眼神中没什么生气:“我倒也想不去,可这人是荣亲王,哪怕我是腿断了,都是要去的。” “罢了,去看看我的嫁妆里有什么合适的,可以送给荣亲王的。” 云乐看到苏凝钰摆在库房的嫁妆,满满当当,应有尽有,眼睛都看呆了。 她原先只是在苏凝钰出嫁当日,草草看过几眼,如今再见,还是会被震撼到,十里红妆果然不假。 苏凝钰随手打开一箱,白银? 又打开另外一箱,黄金? 这些嫁妆都是苏凝钰的舅舅褚言准备的,褚氏是大族,自然不差钱,出手自然也阔错。 苏凝钰发现青竹和云乐看到眼睛都亮了。 拿起白银和黄金就扔了过去。 “喜欢吗?给你,也给你一个。” “小姐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姐!” 青竹和云乐接过黄金和白银,脸上都要笑出花来,异口同声的说道。 苏凝钰翻了一圈金银珠宝都没有看上的。 荣亲王自幼居住在皇宫,奇珍异宝见得倒是多了,要找一样合眼缘的,还真是难。 苏凝钰翻出一幅字画,打开端详一番,很是满意,心中便认定了这个礼物能讨得荣亲王欢心。 青竹凑过头来:“小姐,你确定这个吗?” 云乐把头搭在青竹的肩上:“是呀小姐,这是不是有些小气呢?” 苏凝钰又拿起一块玉佩,这玉佩的料子,洁白无瑕,没有一点瑕疵,这样的玉佩,就算在皇宫里都是少见的,何况玉佩上面还刻了四个字。 步步平安。 荣亲王膝下有一女,自小便体弱多病,荣亲王有一心愿就是希望她平安。 苏凝钰拿着玉佩和字画,胜券在握的样子:“就这俩了。” “你们若是不信我,就赌一赌,如何?” 青竹突然眼睛发光,语气兴奋:“赌什么?” “嗯,就赌你们手中的银子。”苏凝钰说罢,精致的眉梢微抬一下。 苏凝钰的金银众多,自然是不怕赌这一回的,可青竹和云乐不一样。 青竹和云乐立马把银子藏在身后。 “小姐独具慧眼,自然是不会出错的。” “小姐眼光独到,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苏凝钰微微点头,接下她们的赞美。 “好,这回就原谅你们了,下不为例。” 然后得意扬扬地走了。 第18章 放纸鸢的少女 今日便是荣亲王的生辰。 “王妃,这是王爷命属下送过来的衣裳,让你在荣亲王生辰时穿上。” 苏凝钰抬手摸过送来的衣裳,料子柔顺细滑,光泽细腻。 云乐接过衣裳。 苏凝钰说道:“有劳冯侍卫亲自跑一趟了。” “王妃言重了,属下分内事。” 苏凝钰一袭碧落色衣裙,头戴蝴蝶珠钗,清新淡雅,又落落大方。 她才出院子,便碰上了万慕归。 只见他一身群青色云锦长袍,乌发用一顶玉冠全部束起。 这才发现,苏凝钰身上的衣裳和万慕归身上的是配套的。 好一对壁人。 万慕归这回学聪明了,站在苏凝钰的右侧。 果不其然,上马车时,苏凝钰抬的是右手。 扶上万慕归的手时,才发现右侧的人是万慕归,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很快又归于平淡。 万慕归的计谋得逞,嘴角勾起一抹不起眼的微笑。 两人在去荣亲王府的路上,没有交流。 苏凝钰透过窗户,看着外头。 万慕归则在一旁,悄悄地看着她。 荣亲王府的府门,门庭若市,陆陆续续一直都有宾客到来。 世家子弟,王公贵族,除了不在京城的,该到的都到了。 若是有尚未婚配的适龄女子,说不定还可以在今日觅得佳婿。 万慕归把苏凝钰拂下马车后,给门外侍从递上请帖,青竹把准备好的贺礼交给管家。 偌大的荣亲王府,此时都站满了人。 在人群中,苏凝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万景旭。 显然这个时候万景旭并没有看到苏凝钰。 “你去和他们说说话,我自己走走。”苏凝钰不想和万景旭碰上面,便寻了个借口想自己走开。 这毕竟是苏凝钰第一次来荣亲王府,今日宾客众多,怕她自己应付不过来,万慕归总归还是有些担忧的。 “你自己能行吗?” 苏凝钰轻应一声,便和青竹走开了。 这些人谄媚讨好的嘴脸,看得苏凝钰很是不舒服。 她顺着人少的地方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荣亲王府的后院。 这里人倒是少,只有伶仃几个人,这些人多数都是和苏凝钰一样,不想在外应酬的。 前厅人多的都快走不动道,和后院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对比。 今日来的人都是有权有势之人,谁又不想在今日结识权贵呢。 若是能遇上个皇子、公主,便是成功攀龙附凤,只要不犯下大错,便可享一辈子荣华富贵。 苏凝钰突然今日还未看到某个人,突然问道:“对了,今日怎么未见太师府的人,苏清鸢这种日子没来,倒是有些稀奇了。” “青竹也未见到他们,应是晚些到。” 一名约莫十四五岁正在放纸鸢的少女吸引了苏凝钰的目光,身着淡粉色的衣裙,外披一层白色轻纱,圆圆的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肌肤白里透红,一双丹凤眼格外动人,一举一动很是灵动。 苏凝钰看着她这般无忧无虑的样子,都看出神了。 少女只顾看着在天上的纸鸢,没有注意自己的脚步,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绊倒了,从楼梯上摔下来。 幸亏苏凝钰反应迅速,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少女。 少女摔在苏凝钰的怀里,与苏凝钰四目相对时竟有些脸红。 少女看着苏凝钰的双眸愣了一下。 好美的一双眼睛。 兴许是感觉自己出了洋相有些不好意思。 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绯红,却比任何胭脂都要自然动人。 少女微微福身:“多谢姐姐相助,若不是姐姐方才及时救下我,我就要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苏凝钰微微一笑,回礼说道:“温成郡主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几名侍女慌张地从身后跑来,跪在地上:“奴婢照顾不周,请郡主恕罪。” 温成郡主摆摆手,转身拉起苏凝钰的手:“都起来,我没事,要谢就多谢这位姐姐,是她救了我。” 温成郡主的笑容很治愈,就像是冬天时的一抹阳光,温暖人心。 “不知姐姐是谁家的小姐呢?可有婚配?” 苏凝钰看着温成郡主的年龄不大,竟会问过这种话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苏凝钰,不知郡主想为我介绍的是哪家公子呢?” 苏凝钰觉得她的模样很是可爱,忍不住打趣她,没有告诉她自己已婚嫁。 “姐姐的名字好熟悉,似乎听谁提起过呢······” “我九哥如何,九哥为人和善,貌比潘安,京城的女子排着队都想嫁给九哥呢!” 温成郡主提起九哥,脸上很是骄傲。 九哥,九皇子,她口中的人莫不是万景旭。 下一秒答案便揭晓了。 “景姝,不可胡闹。”万景旭撑着扇子,悠悠走来。 见到苏凝钰,道了句:“皇嫂。” “啊?皇嫂?”温成郡主瞪大着双眼。 这么温柔漂亮的姐姐,竟然不能成为自己的九皇嫂,心中有些失落。 “不知是哪位皇兄,这般有福,竟能娶了凝钰姐姐为妻。” “万慕归。”万景旭颇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温成郡主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撅起小嘴:“四皇兄也是不错的,只是······”温成郡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若能成为九皇嫂就更好了。” “糟了。”温成郡主想起荣亲王,“父王该找我了,找不到我又该生气了,今日是父王生辰,生气可不好,九哥替我照顾好凝钰姐姐,一会见!” 温成郡主说完,便提起衣裙跑了,个子不大,跑起来倒是快,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你,近日还好吗?那日我走后,太师可还有刁难你?”万景旭说话时突然变得结巴,不像之前那般伶牙俐齿。 温成郡主一走,苏凝钰便感觉气氛有些不太自在了。 “嗯,九皇子有心了,有辰王在我身后,太师自是不会为难我。” 万景旭瞧见苏凝钰耳边的鬓发掉了下来,便伸手帮她把鬓发别在耳后。 苏凝钰脸上有些愠怒,又有几分难为情。 她对上万景旭的双眸,漆黑的双眸星星点点,似乎藏着某种别样的情绪。 苏凝钰后退一步:“九皇子。” 此时,发生的事情,都被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第19章 毁她清誉 苏凝钰往墙那边扫了一眼,随即示意青竹过去。 “四哥既然来了,皇嫂就交回给四哥照顾了。” 万景旭直勾勾地看着万慕归走来,似乎有些不满,像是打扰了他们二人一般。 万慕归只是微微点头随后看向苏凝钰,拉起苏凝钰的手:“你可让我好找,宴席快开始了,我们也入座。”说罢,又用余光看了眼万景旭。 他看似在展示夫妻情深,实则在宣示主权。 苏凝钰和万慕归在成亲之前虽没有感情,而后又答应一年后和离,但此时的苏凝钰仍然是辰王妃,是万景旭的皇嫂。 万景旭看到他们二人的衣着打扮,很是登对,自己却如同局外人,感觉有些吃瘪,回头看了苏凝钰,就失落地离开了。 苏凝钰的身体微微后仰,倒吸一口气,抽出被万慕归拉着的手,尴尬一笑:“带路。” 这万慕归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还主动向我靠近,我与他之间本就没什么,总不能是看到我与万景旭待在一处,吃醋了。 冯念走在最前头带路,万慕归在中间,苏凝钰走在最后面。 青竹小跑追上苏凝钰的步伐,在她的耳边低语道:“青竹过去时,那人已离开,看背影和衣着,倒像是二小姐。” 苏凝钰和万慕归入座时,在苏凝钰的一旁坐着的,竟是万景旭。 她扫视一圈,这座位无论怎么安排,他都不应坐在此处。 万慕归刚想说什么时,想到他素来与温成郡主交好,荣亲王又很是宠爱这个女儿,换一换位置,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苏凝钰不想夹在他们二人中间,见宴会还未开始,随口寻了借口,出去透透气。 又怕错过宴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只是在屋外站了会。 “你与九皇子是什么关系?” 苏清鸢不知何时来到苏凝钰的身旁,她的声音在苏凝钰的耳朵里格外刺耳。 “青竹,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苏凝钰没有搭理她,反倒是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青竹立马明白她的意思,瞥了一眼身后的人:\"听到了,好像是从身后传来的。“ 苏清鸢见自己被忽略,被说成是奇怪的声音,一双愤怒眼睛盯着苏凝钰,又重复一遍刚刚的话:“你和九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压着自己怒火,并不想在荣亲王府上失态。 “怎么二妹妹现在都有了听别人墙角的习惯了吗,这般偷偷摸摸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好。”苏凝钰说完回头看着苏清鸢,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忽然想到了什么。 “朱氏如今已是主母,你又怎能做出这等小家子气的事来,倒像是,妾室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 苏凝钰这一番话,彻底激怒了苏清鸢。 朱氏从前是庶女,未出嫁后是妾室,在褚氏去世后才被抬正,苏清鸢也是庶女,不过是抬正朱氏后,才在族谱上改为嫡女。 嫡庶有别,庶女始终是庶女,这是她们心里头的一根刺。 她指着苏凝钰,怒骂道:“你已有辰王,为何又要惦记着九皇子?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吗?” 她的眼中充满了愤怒。 苏凝钰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轻笑了两声,说道:“我家王爷与九皇子是何种关系,我便和九皇子是何种关系,作为皇嫂,我关心他,又怎得算得上惦记呢。” 她的眼神早已看穿苏清鸢的心思,带有几分嘲讽说道:“怕只怕,有些却连靠近九皇子的机会都没有。” “你!”苏清鸢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把就把苏凝钰推倒在地。 苏凝钰顺势坐在地上,细长的睫毛拼命抖着,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委屈,眼泪哐哐往外流,这谁看了不心疼。 “妹妹这是为何?” 万景旭见苏凝钰出来许久未归,宴会又即将开始,便出来寻她。 而这一幕又恰巧被他看见。 他急忙跑上前去,扶起苏凝钰,又替她擦掉眼泪。 “她是姐姐,虽并非一母所生,你又怎么可如此对她?” 万景旭的质问让苏清鸢不知所措。 她多次看到万景旭,都不敢和他说话,每次都是匆匆行礼后,就离开了,也只得在人群中偷偷望他几眼。 她在脑海里无数次幻想过和万景旭一起的场景,唯独没想过在这般情况下。 万景旭从未主动和她搭话,这次主动和她搭话竟是为了苏凝钰而质问她。 她看着万景旭扶起苏凝钰时,他眼神里对苏凝钰的担忧与关心,让她的心里充满了嫉妒。 她不敢靠近、朝思暮想之人,此时竟为另一个女子擦眼泪,若是她人也就罢了,可这人偏偏是苏凝钰,是她最为厌恶之人。 “她是辰王妃,是辰王的女人。” “够了,女子的清誉有多重要难道你不清楚吗,我曾经也以为你是通情达理之人,没想到心思这般恶毒,就连自己姐姐的清誉也要毁了。” 万景旭的拳头攥紧,手上青筋突显,眼神也变得有些可怕,挡在苏凝钰的身前,眼前的人若不是女子,他怕是早已一拳挥了过去。 而此时的苏凝钰和青竹却在暗暗偷笑。 苏凝钰扯了扯万景旭的衣袖,声音有些沙哑:“罢了,九皇子,她毕竟是我妹妹,虽非一母所生,总归是有手足之情的。” 说罢,鼻子又抽噎了一下。 “她是你妹妹,自是由你说了算,你若不愿追究,此事就此作罢。”万景旭转身看向苏凝钰时,眼神很是温柔,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很轻。 就如水波一般柔和。 苏清鸢看他对自己和对苏凝钰时,大相径庭的态度,心里就像被无数根针扎一般,不停地戳她的心窝。 “宴会快开始了,我们回去。”万景旭扶着苏凝钰说道。 苏凝钰点点头,嗓音还是有些沙哑:“今日之事让九皇子见笑了。”说罢,青竹就上前来,扶着苏凝钰。 她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调节了一下情绪,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走进屋里。 万景旭跟在她的身后,离开时都没回头看一眼苏清鸢。 苏清鸢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她的眼神里像是愤怒,又像是在悲伤。 愤怒,是因为苏凝钰有她朝思暮想之人的关心。 悲伤,是因为苏凝钰轻而易举就得到她朝思暮想的关心,她之前做的事情,都是徒然。 第20章 献礼 苏凝钰和万景旭回去后,很快宴会便开始了。 宾客纷纷举杯:“恭祝荣亲王寿比南山,福寿绵长!” 荣亲王妃虽将近四十,但气质尤为出众,仍然风韵犹存,岁月似乎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温成郡主坐在荣亲王的身旁,不断朝苏凝钰眨巴着眼睛。 苏凝钰也很是宠溺地看着她。 谁不喜欢这么一个可爱活泼的小姑娘呢? 万慕归看着苏凝钰和温成郡主眉来眼去,很是奇怪,按理说,今日应是苏凝钰和温成郡主第一次见面,却如同几年的好友一般,忍不住问道:“你何时和景姝这般熟络的?” “就刚刚在后院时,景姝性子很活泼,我很喜欢。” 按照万慕归对温成郡主的了解,她眼界甚高,并不是什么人都入得了她的眼,常有世家小姐向她示好,她都不屑于搭理。 这苏凝钰究竟有什么魅力,短短时间内竟然能把温成郡主收服。 苏清鸢直到宴会开始后才进来,眼睛还是不难看出有哭过的痕迹,苏岐看到自己的爱女这个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鸢儿,发生何事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苏清鸢摇摇头,不想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眼神落在苏凝钰身上,却看到温成郡主对苏凝钰眨巴眼睛,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她一直都很想攀上温成郡主这根高枝,每每去讨好她,不是被忽略,就是当她以为自己快要成功时,却被戏耍。 她本就怨恨苏凝钰,原以为她出嫁了,就没人和她争了。 谁知道却把她推得离九皇子更近,如今更是认为她抢了自己风头。 她所朝思暮想的东西,都可以被苏凝钰轻而易举地得到。 她恨。 她恨自己不是名正言顺的嫡女。 苏凝钰忽然掉过头来,眼神和苏清鸢对上,眼里充满了得意,朝她挑眉一笑,唇边的笑却让人心颤。 很快,酒过半巡。 宾客们纷纷献上他们的贺礼。 有玉如意、金镯、花瓶、夜明珠,也有献上珠宝的,即便有人献上一起稀奇玩物,荣亲王也不过是看了一眼,未能让他眼前一亮。 轮到辰王府献礼时,万慕归献上的是和田白玉护壁佩。 这是一块前朝的遗物,本是万慕归最近新的玩物,碰上荣亲王生辰,只能割爱了。 荣亲王捋了捋胡子,微微点头。 当苏凝钰拿出字画时,惹得众宾客哄堂大笑。 “堂堂辰王妃竟送这般寒碜的东西作为贺礼。” “听闻辰王妃的舅舅可是杭州褚氏,出嫁当日的十里红妆是羡煞旁人,没想到出手却这般小气。” “辰王府竟落败到这种境地了吗?哈哈哈哈!” 宾客众说纷纭,嘴里都是讥讽的意思。 万景旭对苏凝钰此举也露出担忧之色。 万慕归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么做自是有道理的。 当苏凝钰展开字画时,刚刚嘲讽的人都闭上了嘴。 这是着名画师顾之的《阖家欢乐图》,画上有顾之的亲笔所题的词和印章,稍微懂行的立马认出这是顾之的真迹。 顾之早已封笔,他的画作更是少之又少,多少人花钱都买不到的珍品。竟在苏凝钰的手中。 就连苏岐都不知道苏凝钰有这样一幅真迹。 苏凝钰知道荣亲王是个极重视亲情之人,他的大公子征战沙场,小女儿留在身边陪伴。 若不是重视亲情,又怎会甘愿让出皇位。 这幅《阖家欢乐图》荣亲王也找了许久,都未找到。 当他看到这幅字画,瞬间眉开眼笑。 “好!辰王妃的这份贺礼,让本王很是满意,有赏!” 苏凝钰福身说道:“谢荣亲王,妾苏氏还有一份贺礼尚未献上。” “是何?”方才的字画已然是赚足了荣亲王的目光,接下来的贺礼更是让他期待。 苏凝钰打开匣子,拿出玉佩时,这枚玉佩洁白无瑕,比起万慕归的那块和田玉,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这块玉佩的重点却是上面的字——岁岁平安。 苏凝钰拿起玉佩,盈盈说道:“这块玉佩一来祝王爷福寿安康,二来也祝温成郡主岁岁平安。” 众人只记得今日是荣亲王的生辰,却忘记荣亲王有一个极为宠爱的女儿。 一名侍女接过玉佩,递到荣亲王面前。 荣亲王拿起玉佩才看几眼,就被一旁的温成郡主夺了过去。 “谢过凝钰姐姐,这礼物我很喜欢,替父王收下了。”温成郡主说完,还朝荣亲王做了一个鬼脸。 荣亲王难得见自己宝贝女儿这般开心,他心里也很是欣慰。 对苏凝钰有些刮目相看。 一时间,宴会上的风头都集中在苏凝钰的身上。 荣亲王的夸赞,就连温成郡主也在帮着说话。 苏岐看着苏凝钰,对自己十余年未成关心的女儿,感觉到愧疚,她的身上时常带着几分褚氏的影子。 万慕归见宾客从刚刚的讥讽到现在的赞美,自己也跟着沾光,心下偷乐着。 温成郡主见苏凝钰面前葡萄快吃完了,便又让侍女给他送了一些去。 她跑到苏凝钰的身边坐着:“凝钰姐姐尽管吃,我这还有。” 苏凝钰轻轻拍了一下温成郡主的脑袋,话语间轻柔而细腻:“好啦,我怎么吃得完这么多,吃不完倒是浪费了。” 万慕归轻咳一声:“景姝可是要和我抢人?” 温成郡主感觉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穿,没有直视万慕归,反而把头靠在苏凝钰的身上。 “凝钰姐姐是我的嫂嫂,怎么会呢······” 其实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巴不得苏凝钰可以留下来,她从见到苏凝钰的第一眼就很喜欢。 兴许是温成郡主自小便想要一个姐姐,只可惜,只有一个兄长。 温成郡主一口一个姐姐,声音甜美,把苏凝钰的心都叫化了。 “娶妻就应该以辰王妃为典范。”万慕归听到周围有人在夸赞自己的妻子时,嘴角也勾起一抹微笑。 万慕归本来很是反对这桩婚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她并非像一般的闺中小姐一样,总是会有地方能让他刮目相看。 第21章 醉酒 “内子不胜酒力,接下来的酒,本王替她喝。” 万慕归看了看有些失神的苏凝钰,接过眼前人的酒,一饮而下,又接连喝下几杯。 苏凝钰在荣亲王的这场寿宴上,可谓是赚尽了风头,引得不少人前来敬酒。 本来对于这些应酬,苏凝钰也都是轻抿一口,亦或是偷偷把酒倒掉。 可在此之前,自己贪杯,多喝了些,导致后面有些迷糊。 荣亲王的酒,是西域送来的果酒,招待宾客用的也不过是一般的酒水,只不过这果酒是温成郡主特意拿来给苏凝钰的。 入口甘甜,喝不出什么呛喉的酒味,苏凝钰一时没忍住,便多喝了几杯。 可这酒,偏偏是后劲强。 万慕归也提醒过她,这酒的后劲大,她仗着自己有内力,不以为然。 很快就失了神,感觉脑袋重重的,只得用手撑在桌上,佯装无事的样子。 幸亏她习武,有内力护着,不至于倒下,可温成郡主就惨了,几杯下肚,直接不省人事,被侍女带了回去。 万慕归也没有想到,她的酒力这般浅,只得替她喝下别人敬的酒。 待宴会结束时,苏凝钰看宾客散了一些,才倒在青竹的身上。 万景旭讨了解酒药回来,给苏凝钰服下,看时辰不早,只能先行回宫,若是错过宵禁的时辰,就回不去了。 苏凝钰服下解酒药后,才清醒了些,能勉强行走。 “青竹,扶着我,这路有些重影。” 苏凝钰就这样抓着青竹的手,硬撑着走上了马车。 青竹的手都被她抓出了抓痕。 酒劲上来,苏凝钰一上马车便睡着了。 她白皙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晕,睫毛微微抖动,原本整整齐齐的发丝也零落地散了下来,褪去了之前清冷的模样,让人忍不住靠近。 万慕归的手想要靠近她的脸颊,手伸出到半空中,却又缩了回来。 她明明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又不敢触碰她。 只是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他的心却也跟着勾了起来。 他想这段路可以远一点,慢一点。 只可惜事与愿违。 马车停在了宸王府前,青竹掀起帘子,正看到苏凝钰枕在万慕归的身上睡着了。 她立马把帘子放下,退回到马车旁,就连万慕归的贴身侍卫冯念都没有开口说话。 片刻之后,万慕归抱着苏凝钰从马车里出来。 苏凝钰在万慕归怀中的模样很是乖巧。 “云乐,给王妃打盆热水来,再换身衣裳。” 万慕归把她抱回她的院子后,吩咐了几句就走了,也没有过多的停留。 他回去沐浴更衣时,才发现自己手臂上被掐了一块淤青出来。 也不知道苏凝钰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 他看着淤青的地方,笑了一下,喃喃自语:“看着这么柔柔弱弱,这手劲竟这般大。” 语气里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次日清晨。 “扑通。”苏凝钰从床上摔了下来,摔醒了。 她捂着脑袋,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屋内,凌乱不堪,就像是被入室抢劫了一样。 她感觉到脑袋有一丝疼痛,所幸服下了万景旭给的解酒药,不然这样大醉一场,醒来后脑袋必会疼得厉害。 她看着青竹和云乐,坐着地上,靠在一起睡着了。 试图回想起来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在找些什么。 青竹听见声音,看见苏凝钰醒了,就把云乐也晃醒了。 苏凝钰看着她们两个快要掉到脸上的黑眼圈,问道:“你们两个昨夜里,做什么了?” 云乐打了个哈欠,脸上出来困意几乎看不出来有别的表情。 “小姐,昨日夜里,你突然坐起来,说要练剑,拦都拦不住,青竹姐姐本来去休息了,听到动静,也连忙跑了过来,想要阻止你。” 青竹附和说道:“小姐嘴里一边说着要练剑,一边在找着你的佩剑,许是喝多了,记不清楚事,就开始翻山倒柜地找佩剑。” 苏凝钰看着东西散落一地的卧室,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神情有些尴尬。 “所以,这些都是出自我的手笔?” 青竹和云乐一着头。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青竹喋喋不休地讲着昨夜的事情:“然后,你找到了剑,拿着剑非要出去,嘴里还念叨着,再不练剑,就要荒废了。” 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少吟剑有多锋利,小姐你是知道的,我们想拦都拦不住,生怕自己小命就不保了。” 云乐紧接着青竹的话:“然后你在院子里练了片刻,就回来继续睡了。” 苏凝钰听完,眼前一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真的是喝酒误事,竟然还做出这般丢人的事。 “可有人看到?” 青竹摇了摇头:“我当时检查过,除了我们并无其他人,所幸是在半夜里。” 苏凝钰这才叹了口气,所幸未被人发现。 “那我的少吟?” “也给小姐放回到原处了。” 苏凝钰点点头,看着她们憔悴的模样,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便拿出一锭银子给她们。 她们看到银子时,又恢复了几分活力。 “辛苦你们了,下去休息了,这里我让其他侍女进来收拾” 苏凝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似乎看到了昨夜耍酒疯,非要去练剑的自己。 捂着自己的脸,感觉羞愧万分。 这哪是美酒,分明是毒药,自己贪杯又怨不得别人。 “王妃,王爷命婢子送醒酒汤。”门外的侍女说道。 “嗯,放下。” 苏凝钰喝下醒酒汤,脑袋舒服些了,却感觉肚子有些空空的,又感觉吃不下东西。 “王妃,王爷交代了,王妃酒后会不舒服,特意吩咐婢子熬了小米粥。”另一名侍女端着粥进来。 小米粥的味道清淡,确实很适合醉酒过后吃,半碗吃下去,感觉肚子都舒服了不少。 明明没有什么味道,苏凝钰却觉得这粥甜甜的。 苏凝钰看着万慕归替她安排的事情,觉着他这人倒也还说得过去。 又忽然想到他这般熟练,莫不是经常醉酒? 亦或是,对别的女子也是这样? 第22章 女小生 苏凝钰靠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休息,一名侍女正替她扇风。 “王妃可醒了?” 万慕归的人未到,声音却先到了苏凝钰的耳朵里。 青竹去休息了,真是没人敢拦住他。 一听到万慕归这个声音,苏凝钰就开始头疼。 按理说,昨夜万慕归对他多加照顾,苏凝钰也应当是要感谢他的。 只不过他们之间本就是合作关系,而又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谢与不谢,也没关系了。 苏凝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才悠悠开口:“奉茶。” 万慕归刚坐下,茶水就递到跟前了。 平日里青竹和云乐在伺候,万慕归过来时总免不了给他使绊子,茶水不是太烫就太凉,有时候甚至连茶水都没有。 还得是自己的人好用。 万慕归看着苏凝钰的样子,很是惬意。 “看样子,王妃倒是酒醒了。” 苏凝钰抬眼看向万慕归,轻应一声。 这个时辰,万慕归不去早朝,跑来我这里作甚。 平时总爱在府里夜夜笙歌就罢了,现如今早朝都不去了,真不怕皇上怪罪下来。 “王妃今日可有什么想做的?”万慕归见苏凝钰不说话,便想着自己找些话说。 “昨日累了一日,又喝了不少酒,今日只想在府中好好歇会。” 苏凝钰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清楚了,委婉地拒绝他。 万慕归有些失落,苏凝钰似乎除了非要必要的情况下,几乎不想和他待一起。 就算他主动向苏凝钰示好,她也几乎是冷眼相对。 她的心就像冰山一样,捂不热。 苏凝钰越是不搭理他,反而越能勾起他的兴趣。 “罢了,王妃既累了,本王也不打扰你了。” 万慕归临走时,还把茶水喝完,毕竟他在这里,甚少能有喝到茶水的机会,更是格外珍惜。 苏凝钰想起昨日去荣亲王府的路上,听到路人说京城新来的戏班子,这倒引起她的心思。 “京城可是来了新的戏班子?” “婢子也有耳闻,那戏班子只要开场,定是座无虚席。” 座无虚席,有点意思。 相比于把戏班子叫到府里来,苏凝钰更喜欢在外头看,昨日累了一日,今日着实不想出府。 “去请他们来府里唱一出。” “是,婢子这就去请。” 两刻钟后,回来的人竟只有侍女一人。 “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 苏凝钰不解,自己出手还算大方,来府里唱一出,便可顶上他们一日的工钱,竟还有不愿来的。 婢子道:“戏班子的人不愿来,他们说,戏一开唱,便是八方来听,不应在府里开戏。” 苏凝钰今日原是不想出府,戏班子的话却在一瞬间勾起她的兴趣,今日不管怎样,都想出去看一看这戏班子是何方神圣。 “罢了,他们不愿来,我们也不强人所难。” 苏凝钰此去并未带侍女,只是自己一人前往。 她到戏班子所在的茶楼时,方知侍女所言非虚。 戏尚未开唱,这楼里早已坐满了人,只剩二楼伶仃几个位置。 她上到二楼时,却在一个位置绝佳的地方瞧见了万景旭。 万景旭微笑着看着苏凝钰,还朝他招了招手。 真是倒霉,怎么哪里都能碰见他,越是不想看见的人,就越是能遇见。 苏凝钰环顾四周,着实没有好位置了,只能坐在万景旭那里。 “等你好久了。” “你又为何知道我会来?” “谁人不知宸王妃爱看戏隔三差五就要来戏班子坐坐,出手也很是阔绰。” 万景旭扫了一眼苏凝钰,又继续说道:“这戏班子来京城好几日,你今日才来,我差点就以为你对这些失去兴趣。” 万景旭知道苏凝钰爱看戏,自从知道这个戏班子来京城后,便日日都来茶楼等苏凝钰。 他不知道她回不回来,几时来,只得来这里碰碰运气。 今日的运气倒是不错,竟真把苏凝钰等来了。 苏凝钰讪讪地笑了笑,她独自一人出来,就是不想别人跟着,没曾想在这里都能碰到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苏凝钰运气不好,还是万景旭运气太好。 “快开始了,看戏。” 苏凝钰眼神根本不敢在他的身上停留。 万景旭的眼神极具侵略性,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吞噬殆尽。 她现在已是有夫之妇,于情于理,她都不应和万景旭走得太近。 很快,苏凝钰的目光就被台上的一名小生吸引过去。 原以为是小生,当仔细看时,这是一名女小生。 有趣。 这名女小生长得本就英气,举手投足间都颇有男子风范,更是把鲜衣怒马少年郎的风范都演了出来。 台下观众连连叫好,这不知道又撩动多少小姐的心弦呢。 “不就戏子一个……”万景旭的话里充满了醋味。 苏凝钰只是白了他一眼,并不想与他这种不懂欣赏之人争吵,只会坏了自己的心情。 万景旭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把嘴闭上,生怕自己惹恼了苏凝钰。 万景旭见这出戏准备结束,随手拿起一个果子,一边吃着,一边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问道:“四嫂打算何时回府呢?” “看完就回去了,我家夫婿还在家等我。” 万慕归对于苏凝钰来说,没什么别的用处,最大的用处便是用来搪塞别人。 万景旭闻言,愣了一愣,好似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又装出被呛住的表情:“这果子,不太新鲜。” 苏凝钰也配合的点点头。 “结束了,我也回王府了。” 苏凝钰本不想这么快回去,只是万景旭与她同在一处,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看到,怕是又要传出不少风言风语了。 万景旭跟着苏凝钰出了茶楼,才发现,她竟是骑马来的。 “你会马术?”万景旭的语气了充满了震惊,仿佛这不是她一个官家小姐应该会的东西。 除了将门之后,会马术的女子,少之又少。 “嗯,这不是挺正常的吗,难道你不会?” 苏凝钰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像在马背上长大的一样。 万景旭看着她,心里多了几分疑惑,他知道苏凝钰不会跟他说,他也就没问。 今日不过才见了这女小生,就让苏凝钰流连忘返,总想着再来给她捧场。 第23章 忘记协议 苏凝钰自那日见了女小生后,心就好像落在那里,几乎日日都去捧场。 一开始只是在二楼坐着,后来直接坐到戏台前了。 “王妃又不在?” 万慕归这几日,得空了就往苏凝钰院子去,却每次都碰上她不在。 是早出晚归。 万慕归脸上有些不悦。 “可知王妃去哪了?” 侍女说道:“好像是去了听戏。” 万慕归眉头微皱,双手背后,听了侍女的话,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堂堂一个王妃,竟然痴迷于戏子。 府内的下人,都是会看眼色之人,见万慕归的脸色不好看,就悄悄下去了。 他得知苏凝钰在哪里后,便动身去找苏凝钰。 万慕归径直走向苏凝钰的位置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台上的戏子。 不就是戏子,有什么稀罕的。 青竹看到他来了,翻了一个白眼,好好的兴致又要被人搅和了。 苏凝钰看着女小生的眼神含着笑意,眼底的痴迷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这种眼神,从来没有在万慕归的身上出现过。 万慕归鼓着一肚子,压低嗓音说道:“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苏凝钰一手托着脸,一手拿了个蜜枣放进嘴里,往说话的人看了一眼,随即眼神就回到戏台上。 “不就是普通女子一个。” 太师之女,宸王妃,普通女子,着实算不上普通。 青竹听到苏凝钰直接呛他,用力把嘴唇向下压,不让自己笑出来。 苏凝钰此刻的心里,只有戏台的人儿,哪里管得着别人说什么。 “好,甚好。”万慕归无奈地说道,眼底里闪过一丝怒火。 苏凝钰日日来捧场,一来二往,自然也就和女小生熟络了。 女小生看向台下时,眼神会往苏凝钰这里飘。 看似无意,实则有意。 两人眼神对上时苏凝钰不经意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万慕归看到她们这般互动,更是恼火,拳头在桌上捏紧,恨不得立马就把苏凝钰带走。 他深知苏凝钰的脾性,跟她硬碰硬,她只会更硬,说不让便是一步都不会退让。 “王妃若是喜欢,便带回去,何苦日日出来呢?” 苏凝钰挑眉,嘴角上扬,眼神中充满了期盼:“王爷此话当真?妾身却之不恭了。” 万慕归心里总归是有些不爽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别人眉来眼去。 戏台上刚落幕,就有人坐不住了。 万慕归拉着苏凝钰就出去了,苏凝钰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拉着出去。 苏凝钰也试图挣脱出来,万慕归一直用力拽着她的手腕,她都使不上劲来。 就这么被万慕归拖上马车。 她的手腕处有一处发红,苏凝钰正揉着刚刚被万慕归拽着的地方。 这时万慕归才发现自己用力过猛,看见她此时正在气头上,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说多了反而更容易惹她生气。 苏凝钰紧绷着脸,冷声说道:“王爷莫不是忘记我们之前的承诺了?” 若不是苏凝钰提起此事,万慕归确实忘记了。 忘记并非因为他当日信口开河才做出的承诺,而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与苏凝钰之间的关系,早有改善,并非如之前那般剑拔弩张。 仔细看看,苏凝钰自那日起,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没有干涉过一点,甚至都没有过问一句。 这么看来,不守承诺之人,确实是万慕归了。 他仍然嘴硬说道:“没忘。” 苏凝钰追着说下去,不想给他喘息的机会:“没忘。既然没忘,王爷又为何干扰我的生活?莫非是想出尔反尔?” “也罢,您是王爷,谁又能左右你的想法呢。” 万慕归张了张嘴,又把话收了回去。 苏凝钰一路上都给他摆出一副臭脸,没给他一个好脸色看。 下了马车后,更是一声不吭地走了,还不忘给他翻个白眼。 苏凝钰回到院子,屏退了所有下人,还说道,未经同意,擅闯者,死。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充满了怒火。 平日里,她总是一副温柔的模样,从未对下人发过脾气,下人们看到她这副和往日不一样的模样,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想起院子里还有不少万慕归的人,心里更是恼火了。 拿出少吟,在院子里挥舞着。 她身轻如燕,手腕轻轻旋转,手中的剑也快速转动起来,剑光闪闪,却与她的身影相融合。 时而点地而起,双眼直视前方,手中的少吟直直刺去,而后腾空翻身,剑气汹涌,院中的石头都被劈开。 她使出内力,向前打出一掌,树上的叶子纷纷落下,挥起手中的少吟,一道剑气闪过,叶子一分为二。 她看着漫天飞舞的叶子,心里也舒畅了不少。 积攒在心中的怨气,也随剑气一起,随风而散。 挥剑绕了一圈,少吟握在身后。 自从回到京城,青竹就再也没有见苏凝钰拿出少吟。 如今看到她拿出少吟,心中欣喜万分。 苏凝钰回眸,微风吹起她的衣裙,仿佛看到了碧峰山上,那个意气轩昂的少女。 回到京城,她收起了锋芒,同时也收起了她的心。 她不愿像她的娘亲一样,把自己困在深宫宅院之中,可是命运弄人,她也逐渐成为了褚氏。 青竹接过少吟,递过一块手帕给她。 苏凝钰擦去额头的汗水,心情大好:“若是能每日练练剑多好。” 看了一眼被自己劈坏的东西,继续说道:“若是每日这般,宸王府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被我拆了。” 青竹说道:“只要小姐,开心,拆了便拆了。” 云乐看到这一切,却有些感觉不太真实。 苏凝钰用手撩拨了一下云乐的下巴:“云乐,你为何这般看我?” 云乐说道:“云乐知道小姐不简单,却没想到小姐这般厉害,就连坚硬的石头都能被小姐一剑劈开,丝毫不输男子。” 苏凝钰闻言,被夸不输男子,心下是高兴的,但回忆起往事,却又有些难过,语气间带有几分无奈。 “我六岁时被父亲送走,之后就跟着师傅,师傅教我武功,教我做人,你不知道的事,可多着呢。” “身上黏腻得很,给我备水沐浴。” 第24章 赤兔 苏凝钰沐浴后,身上带有清香,只着了一袭宝蓝色衣裙,长发用玉簪挽起。 练剑时消耗了不少体力,被万慕归整这一出,又没吃什么东西,此时肚子已经发出“咕咕咕”声,开始抗议。 没想到,这时门外传来了侍女的声音。 “王妃,王爷送来了糕点。” 糕点,又整什么? 虽然苏凝钰不喜万慕归,总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饿坏了,谁心疼,难受的不还是自己吗? “拿进来。” 侍女推门而入,手中的糕点看起来很美味,香味扑鼻而来。 苏凝钰拿起糕点,立马就往嘴里送。 “味道还不错。” 侍女看苏凝钰收下糕点,心情看起来也还不错,便想继续说什么。 苏凝钰猜测她送完糕点未走,是想为万慕归传话,赶紧打断她。 “你先下去。” 扰我兴致,又失信在先,区区几块糕点,就想把我打发了,当我什么呢。 忽然想起现在已经八月,再过不久便是中秋。 中秋本该是和家人团圆的日子,她无家可归,自然是可过可不过的,但是有家的人就免不了思念家人了。 青竹打小就跟着苏凝钰,十余年也不过回家两次,心里顿感愧疚,便想让她们趁此机会,回家与家人团聚。 “青竹,云乐!” 她们二人闻言,就进来了。 “小姐怎么了?” 苏凝钰拿出两个钱袋子,放在他们的面前。 “快要中秋了,你们应该许久也未回家看望亲人了,正好趁着团圆日,回去看看爹娘。” 苏凝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 云乐打开发现,这钱袋子并非徒有其表,而是满满当当地装满了银子。 “小姐,云乐家离得不远,不需要这么多。” 苏凝钰莞尔一笑。 她又岂会不知呢。 她还知道云乐卖身到太师府,是为了给母亲治病。 云乐自打入了太师府,便再也没有回家,苏清鸢又喜欢克扣下人,动辄就扣工钱,她每月到手的银子也没有多少。 虽然跟伺候苏凝钰也不过一月多,但是做事勤恳,这多的,就当是苏凝钰弥补她之前的工钱了。 “收下,回家也是要盘缠的。” 云乐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青竹,你家离得远,回去也要些日子,这几日便动身。” 青竹有些不太放心,云乐性子软,怕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心下有些犹豫。 苏凝钰一眼就看破她的心思,相处十年,怎么会看不透她呢。 “听话,这里不用担心,没人能动得了我。” 青竹这才点点头。 “云乐若是也想早些回家,便和青竹离开就行。” 青竹想到苏凝钰一人在宸王府过中秋,难免会触景生情,便想让她去回褚氏,那里的人毕竟是她的舅舅。 苏凝钰垂眸:“怕是,不合适。” 若她还是自由自在的苏凝钰,她也会想去和舅舅一起,可如今,她身上背了宸王妃的名头,便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了。 这时,屋外传来一个稚嫩少女的声音。 “凝钰姐姐!” 温成郡主来了。 温成郡主是荣亲王的嫡女,哪怕是在皇帝面前,也是颇为受宠,在宫里是畅通无阻,在宫外也一样。 “郡主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里了?” 温成郡主听到苏凝钰喊她郡主,感觉很见外的样子,脸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凝钰姐姐,你不喜欢我吗?” 苏凝钰听到她的话,差点被糕点噎住了,喝了口茶水,眼睛打量了温成郡主一番。 “郡主为何这么问?” 又听见她叫唤她郡主。 “哎呀!你总是唤我郡主,显得很是生分,你既是我的皇嫂,和四哥她们一起,唤我景姝就好。” 苏凝钰从前倒是没注意到,只是叫郡主叫习惯了,便没有想着改称呼,她顺着温成郡主的意,唤了一声:“景姝。” 温成郡主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发现苏凝钰的样子,像是刚刚沐浴完,身上还有清香。 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凝钰姐姐这个时辰沐浴更衣,莫不是刚和四哥……” 温成郡主说着,眼神就变得坏坏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苏凝钰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年纪不大,懂得倒是挺多的。 她把脸凑近温成郡主:“景姝可是想知道?” 温成郡主跟苏凝钰比起来,还是太嫩了,耳根子都变得通红,连忙摆手。 “不……不必了。对了,我今日来,是给你带来了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 温成郡主装出一副神秘的模样,还将苏凝钰的眼睛蒙上。 “等下你就知道了,跟我来!” 温成郡主牵着苏凝钰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障碍,生怕把她给磕到了。 苏凝钰虽然被蒙住双眼看不了,但闻到周围的味道。 这是,马厩? 温成郡主解开蒙在苏凝钰眼睛上的白绫。 “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温成郡主指着眼前的赤兔马说道。 “这是内蒙人近日送来的,数量并不多,一匹给了我父王,另外一匹给了九哥。” 这匹赤兔的毛发如火炭般赤,浑身上下找不出一根杂毛,马的啼叫声骤然响起,声音洪亮。 不亏是在马背上的长大的民族,这样的马,在中原几乎找不出来。 “郡主……” 温成郡主佯装生气地看了一眼苏凝钰。 “景姝怎么会想起给我送马匹?” 温成郡主提起那日荣亲王生辰发生的事情:“父王生辰那日,你救了我,理性报答你的。” “景姝还是带回去,这赤兔太珍贵了,我那是不过是举手之劳。” 马中赤兔,日行千里,想这种浑身赤红没有一丝杂毛的更是珍贵。 苏凝钰何德何能,能收下这么珍贵的礼物。 这还是皇帝送给荣亲王的。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赤兔皇叔既然赠予我父王,就是荣亲王的,我父王的就是我的景姝的。” 温成郡主看苏凝钰还是很犹豫,继续说道:“你今日若是不收下,我就日日来,直到你收下为止。” 看着她这般坚决的样子,苏凝钰要是还不收下,温成郡主怕是就要住在宸王府了。 苏凝钰突然感觉好像有问题,她喜欢骑马这事,除了青竹应该无人知晓,为何温成郡主会知道。 这么久来,只是被万景旭那日碰见过一次。 “对了,景姝,你是在何处知道我对马匹感兴趣的?” “九哥同我讲的,他说皇嫂骑马的模样英姿飒爽,我便想,骑马之人,定也爱马,就把赤兔送你了。” 温成郡主的回答,更是验证了苏凝钰的猜想。 第25章 黑衣人 苏凝钰和温成郡主到马厩也不过才一刻钟,万慕归也来了。 “景姝来了,为何不来找四哥?” 温成郡主见他来了,于是就躲在苏凝钰的身后。 从前温成郡主贪玩,每每都是万慕归能第一时间找到她,送她回荣亲王府,以致于她现在看到万慕归还是会躲。 温成郡主转念一想,她此番出来,并非偷溜出来,而是光明正大地出来,她的母亲荣亲王妃也是知道的。 瞬间就感觉自己理直气壮了。 “四皇兄,景姝这次来呢,是有要事来找凝钰姐姐的,凝钰姐姐是皇兄的妻子,我以为凝钰姐姐会和你待在一处呢。” 待在一处。 没想到温成郡主说话倒挺扎心,万慕归连她的院子都进不去,又何来的待在一处呢。 万慕归瞥见身旁的赤兔马,心下一惊,这内蒙贡品,竟然会出现在宸王府。 他知道有一匹在荣亲王府,荣亲王可是很是遗憾这匹赤兔,没想到被温成郡主带来了。 “哦?那景姝是有何要事呢?” 温成郡主得意说道:“自然是来报恩的。” “景姝好大的手笔,赤兔马都拿出来了。” 温成郡主闻言,心虚地避开了万慕归的目光。 果不其然,这赤兔马是温成郡主趁荣亲王不在府内,偷偷带出来,送给苏凝钰的。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荣亲王爱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也就只有温成郡主。 谁让荣亲王晚来得女呢。 秋风萧瑟,仅剩的几片枯叶随风摇摆。 苏凝穿得单薄,倒吸一口气,不自觉地抖了抖肩膀。 万慕归见状,把自己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秋风容易伤人,穿这么单薄,容易染上风寒。” 苏凝钰虽然消气了,但不代表她原谅万慕归的所作所为。 他靠近苏凝钰时,还被苏凝钰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若不是温成郡主在,不要拂了他的面子,她是真想把披风丢回去给他。 温成郡主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什么,瞧见这一幕,只当是她的皇兄疼爱她的皇嫂,染了风寒是会心疼的。 “四皇兄何时这般细心了,不过凝钰姐姐胜似海棠醉日,我要是男子,定也是百般呵护。” 苏凝钰眼角眉梢的笑意舒展开来,笑容深入人心,却又不染俗尘,如沐春风一般。 “你如今倒是学会打趣我了。” 一名侍从来报:“荣亲王府的马车来了。” 温成郡主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眼,嘴巴都扁起来了。 万慕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说道:“景姝,不是皇兄赶你走,只是你家的马车都来了,我就纵然是想留你,也是徒劳的。” 温成郡主不舍地看了眼苏凝钰。 “凝钰姐姐保重身体,若是四哥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打回去。” 苏凝钰微笑地点点头。 她见温成郡主走后,装都不想装,手搭上披风,正想把披风取下来,还给万慕归。 万慕归按住她的手,眼底的情绪复杂,说道:“天冷,你可以跟我置气,但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同我置气,你是个精明人,这笔账你会算。” 他说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是自己身体都垮了,还怎么跟他斗下去,为了他这样的人,弄坏自己的身体不值当。 苏凝钰白了他一眼,抬脚离开。 万慕归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感觉心下空落落的,有些摸不清自己的心思了。 他向前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他们好像无法统一步伐。 苏凝钰刚踏进屋内,猛地感觉心脏好像抽了一下,一阵吃痛传来,她不由自主地抓住门框,眉头拧成一团。 很快,这种感觉便消失了。 她的脸上也恢复了平静。 其实青竹能看出来,苏凝钰的身体比不上在碧峰山的时候了,眼底尽显担忧之色。 “小姐,要不请个郎中来看看。” 苏凝钰把披风随手丢在贵妃榻上,往床上一躺,摇了摇头。 “大惊小怪,不过是今日有些累罢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的身体状况,她比谁都清楚。 在碧峰山上无忧无虑地过着,没有烦心事,心境自然开阔。 “那小姐好生休息,青竹就在外面,有事便喊青竹和云乐。” 待她们二人出去后,苏凝钰想用内力,竟有些力不从心。 “怎么会……难道真是我太累了?” 她又尝试了一下,还是有些使不上劲。 罢了,兴许是没休息。 远处夕阳摇摇欲坠。 天空被一层淡淡的紫色覆盖。 不知怎的,苏凝钰这一睡,反倒是不像是睡觉,像昏迷了。 “小姐?小姐?” 青竹在苏凝钰轻声呼唤着。 她感觉到好像有人在唤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只是感觉身子很沉重。 青竹看到苏凝钰醒了,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苏凝钰醒后,往窗外看了眼,天空已经灰蒙蒙一片。 “我竟睡了这么久?” 青竹点点头:“现在已快酉时末了,可把青竹担心坏了,我还一度以为小姐晕了过去。” 苏凝钰挤出一个微笑,感觉身体不适,还是尽力安慰青竹:“我没事,就是太累了。” 青竹再三确认苏凝钰无事后才离开。 屋内窗户都打开了,苏凝钰却仍然感觉胸口闷,便让下人拿了梯子过来。 苏凝钰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利用轻功,轻轻一跃,就上了屋顶。 看了眼摆在旁边的梯子。 还没我的腿好用。 她坐在屋顶发呆,看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一轮圆月。 才几日没见,你倒是愈发圆润。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方才胸闷的感觉也消失了。 什么高处不胜寒,明明高处的风景就很好。 她坐在屋顶上,俯视着整个宸王府。 苏凝钰是正妃,她的院子处于王府的正中间,和万慕归院子不过是一墙之隔。 恍然间,她的眼前闪过一个黑衣人。 苏凝钰下意识想要去追,又顾及到现如今的身份,只得任由那人离去。 黑衣人似乎没有发现坐在屋顶的苏凝钰,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出现,若是发现了她,定会来将她灭口。 第26章 放河灯 接连几日,苏凝钰都未再见到那名黑衣人,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越是临近中秋,一家团圆的感觉就越是浓厚。 算算日子,青竹早该踏上回乡的路,却又不放心苏凝钰,于是一拖再拖。 青竹越是这般,苏凝钰对她就是愈发愧疚,此下只想让她快点回家。 “青竹,你再不走,等你到家的时候,中秋都怕是要过完了。” 青竹看着苏凝钰有些虚弱的样子:“小姐,你这般,青竹怎么走得放心,大不了晚几日回去,我的爹娘给我来信,他们身体安康。倒是你······” 苏凝钰往身上的披风缩了缩。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现在,真是管不了你了。” 现下虽是秋日,但也还算不上冷,她这几日却畏寒。 云乐端了参汤进来。 “小姐,你这几日都未出门,不如云乐陪你出去走走,可好?” 云乐说完,眼神就看向了青竹,两人似乎在谋划些什么。 苏凝钰虽然不知她们想干什么,但她们的小把戏是瞒不过她的。 她也就轻声应下了,想看看她们想做什么。 夜色降临,青竹和云乐才拉着苏凝钰出门。 中秋佳节将至,街上都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酒楼茶肆里人满为患,街上行人接踵摩肩。 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灯笼,千盏明灯如同漂浮在天河上的点点繁星,光华璀璨。 摊贩都卖上了应节的产品,各式各样的灯笼,玉兔形状的月饼、泥娃娃······ 苏凝钰出来走了走,脸上的精气神也好了些,才稍稍有些气色。 青竹和云乐把她带来了放河灯的地方。 她们从身后拿出一个莲花灯,放在苏凝钰的手里。 褚氏生前最爱莲花,她们知道苏凝钰思念娘亲,就给她备了莲花灯。 而她们二人手中的,拿的也是莲花灯。 放河灯,许一个愿望,祈一份平安。 是对逝去亲人的悼念,更是对活着的人们的祝福。 “小姐,把你的愿望写上去,让它随波逐流,若是河神看见了,就会帮你实现。” 这些不过是哄小孩的小把戏,但云乐还是说给了苏凝钰听。 苏凝钰接过笔,在上面写道: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 她又看了眼她的两个丫头的莲花灯,上面写着,愿君安康。 看到上面的字,心下觉得暖暖的,没白疼这两个丫头。 她把莲花灯放河里时,许多的河灯连成一片,像是搭起了一座桥,为亡魂指引回家的道路。 苏凝钰起身抬眸时,却在河的对岸瞧见了万慕归。 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对这种哄小孩的把戏感兴趣。 苏凝钰扫了一眼万慕归放的河灯。 还没来及多想,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凝钰姐姐!” 她一转身就看见了温成郡主,郡主身后跟着的是万景旭。 温成郡主往苏凝钰的手里塞了一个兔子灯笼:“这个给你。” 听闻温成郡主被荣亲王禁足在府内,今日能出来,怕是万景旭在背后求情。 万景旭勾唇一笑,淡淡说道:“还真是巧合,没想到这也遇见。” 苏凝钰深吸一口气。 万景旭走近时才发现的脸色不太好,没有之前那般看起来红润,现在的天气还不怎么冷,她却已经披上的披风,温成郡主自小体弱多病,但气色看起来也要比她的好。 “你可是不舒服?” 温成郡主听见万景旭的话,这才注意到苏凝钰脸色的不对,心里很担忧,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苏凝钰的脸上挂着微笑,看起来却无异样。笑笑说道:“无事,可能是染了风寒罢了。” “可曾请过太医?” “找郎中看过,并无大碍。”可她们请过郎中,号过脉,身体确实是无碍。 万景旭只能半信半疑地信了,毕竟苏凝钰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像是无事的样子。 “为何四哥没有和你一同出来,他就是这么为人夫的吗?” 苏凝钰语塞,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他们之间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不过是挂着夫妻的名头罢了。 “九皇子多虑了,你四哥本就不同意我出来,是我执意的要出来的,时下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告辞。” 苏凝钰说完就匆忙地走了,万景旭这人心思细腻,与他过多纠缠,怕是会被他发现什么。 温成郡主看着两人的交谈,似乎知道了什么她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一声不吭。 亦或是,不敢言。 她沿着河边一直走,忽然在脚边发现了万慕归方才放的花灯。 真是天意弄人,他给别人放的花灯,竟然漂来了苏凝钰的脚边。 上面赫然写着: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这是,情诗? 这么看来,万慕归他有意中人,为何却从未听王府中的下人提起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府内没有关于这事的一点传言,就连京城都听到不到什么风声,莫非他的意中人已经逝去了? 不对,若是逝去了,这诗句就对不上了。 万慕归,你藏得可真是好啊! 那他现在娶了我,我不就成拆散人家的罪人吗? 真是罪过。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希望一年之期快点到,这样对我和他都好。 “小姐怎么了?”云乐看苏凝钰不走了,看着河灯发呆。 “我看这个河灯挺别致的,就多看了两眼,走。” 云乐顺着她刚刚的目光看过去,这不是都差不多吗,哪里别致了······ 苏凝钰顿感身后有人跟着她们。 她装出没有发现的样子,若无其事在摊贩面前走着。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出现的幻觉,直到她透过铜镜,看到她身后之人。 苏凝钰装作挑选东西的模样,对两个丫头说道:“有人跟着我们,别回头,云乐跟我走,青竹一会······” 青竹点点头,然后随便进了一家商铺,苏凝钰则带着云乐去了另一个方向。 身后的人看见跟丢了,明显慌了起来。 于是随便走了个地方。 正中下怀。 苏凝钰这时已经绕到她的身后:“你在找我吗?” 第27章 暗器 那名女子闻言,立马转过身来,眼神明显地慌乱了。 “苏清鸢别来无恙啊。”苏凝钰走到苏清鸢的跟前,不急不慢的说道。 “这里人这么多,可由不得你乱来。”苏清鸢往后退了几步。 突然青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三小姐。” 苏凝钰嘴角瞥了瞥,垂眸,再次看向苏清鸢时,眼神充满了凉意。 “在大庭广众之下,我能对你做什么呢,还是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见她不回答,苏凝钰又继续说道:“你,跟在我身后,又想做些什么,暗算我?” 苏清鸢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人拆穿了。 当她看清苏凝钰时,刚刚的慌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都离开这么久了,为何一回来就要和我抢,为何你出现,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在你的身上,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 “你都已经成亲了,为何还要和我抢九皇子!” 苏凝钰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无意与你争些什么。” 苏清鸢盯着苏凝钰,眼底布满红血丝:“那你就是说,你就是焦点,所有人都围着你,是吗?” 她已经钻牛角尖了,再与她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她抓住机会,趁苏凝钰分神之时,从衣袖中射出一枚暗器,暗器正对着苏凝钰的心脏飞去。 嘴里小声嘀咕:“去死,苏凝钰。” 暗器若是能中,中暗器的人必死无疑。 她远远低估了苏凝钰的实力。 哪怕是苏凝钰现在身体不适,对付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凝钰一个侧身便躲过了,怕暗器伤害到无辜的人,还把暗器拦了下来。 她打开手心,发现是一枚飞镖。 飞镖上的印记,有些眼熟,像是江湖门派的物件。 苏清鸢见事情失败,便想着逃跑,可是青竹在她的身后,她哪里跑得掉。 只待苏凝钰步步紧逼。 她用手掌挡住飞镖,抵在苏清鸢的脖子上,声音冰冷:“你是不是疯了?大庭广众之下就想对我下手?就凭这种小伎俩,也想伤我,真是痴人说梦。” 苏凝钰靠近苏清鸢,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你苦苦追求的九皇子,我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生气吗?” 苏凝钰对万景旭本就无意,这么说只是想气她而已。 看着她恼羞成怒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的模样,真的很痛快。 说罢,她避开重要位置,在她的脖子上划过,一条细微的伤口出现,还渗出一丝血迹。 “这一次,小惩大戒,下一次,我定剥了你的皮。” 苏清鸢咽了咽口水,惊慌失措地盯着苏凝钰。 她本想找机会杀掉苏凝钰,没想到却被她教育了。 手中的飞镖,要是偏了一寸,苏清鸢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脸色煞白,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完捂着脖子,落荒而逃。 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苏凝钰见她走了,嫌弃地把手中的飞镖丢掉。 脑海里突然浮现她刚刚那抹诡异的微笑。 真是奇怪,她在笑什么。 青竹替苏凝钰打抱不平:“小姐你就这么放她走,真是便宜她了。” “你觉不觉得她,好像哪里不太对?”苏凝钰一直在回想方才的事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为什么她会有暗器,又是谁给他的暗器呢? 为什么她会和江湖门派有联系? 青竹摇摇头:“我方才站在她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 苏凝钰看向云乐。 “我看了她的样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云乐说完,便露出手腕。 \"先回去。” 今日真的是不宜出门。 苏凝钰刚回到王府门口,便于万慕归打了照面,他这时也才回来。 她心里还是很恼万慕归的,只是一想到他和有情人分离,却又有些心软,觉得他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但两人面对面又无话可说,气氛甚是尴尬。 最终还是万慕归率先说话,打破僵局。 “中秋宫宴,你是否要来?” 苏凝钰抓到重点了,是否要来,言下之意就是去不去都行,心下一乐。 这种钩心斗角的宫宴,她素来不爱参加,如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可以推脱,自然是能不去就不去的。 “妾身近日身体欠缺,就不与王爷同去了。” “身体欠缺?太医怎么说?”万慕归闻言,神情立马紧张了起来。 “就是普通的风寒罢了。”苏凝钰自方才知道万慕归有意中人后,便刻意避开他深邃的双眸,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一种吞噬力,能够把人包裹住。 你明明有意中人,不去关心你的美娇娘,却来这里同我纠缠干什么。 莫不是想享受齐人之福? 突然联想到之前在王府夜夜笙歌的事情。 好你个万慕归,我还以为你是个深情的人,没想到,你也是这般贪图美色之人。 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和他多待。 苏凝钰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其他的话要说,就回去了。 回到屋内,就看到万慕归的披风正明晃晃地躺在贵妃榻上。 真是碍眼。 “来人,把披风送回去给王爷。” 侍女说道:“是。” 次日。 苏凝钰连续喝了几日参汤养着,脸色倒是好了不少。 青竹看着苏凝钰红润的小脸说道:“小姐,你今日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好了,别嘴贫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别耽误了时辰。” 青竹拿起自己的背囊,在她的面前晃了几下:“早就收拾好了,看到小姐气色恢复了,我也才放心地走了。” “哼。”苏凝钰笑了笑。 “我身强体健的,你担心什么,除非有人给我下毒,要不然谁能伤到我。” 青竹恋恋不舍地抱了下苏凝钰,不过是回家探亲,却弄得生离死别一样。 她们自小就生活在一起,同吃同住了十二载,早就把彼此当作了自己的亲人。 如今要分开一段时日,自然是不舍的。 云乐也背着包袱进来,手里端着今日的参汤。 “既然云乐的东西也收拾好了,你们就一同出发。”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还热闹的屋子,就变得冷清了。 苏凝钰叹了口气:“剩下我一个人了。” 第28章 走丢的小女孩 青竹和云乐两人回家探亲后,苏凝钰的院子就变得冷清了下来。 苏凝钰既不外出,也不让人在身旁伺候,只是有事的时候才唤进来。 每日夜里,总有一些奇怪的声音传出来,有人靠近声音就消失了。 苏凝钰夜里睡不着,便会在后院练剑,有人靠近,她就躲起来。别人只听见声音,却看不到人,便误以为是鬼。 传着传着,就变成苏凝钰的院子闹鬼。 这毕竟是苏凝钰的地盘,传出这些不好听的声音,她心里也不痛快,于是让下人去树上抓“鬼。” 下人从树上抓下来一只乌鸦,苏凝钰便断定,这几日的声响都是这只乌鸦弄出了。 闹鬼的事情就被她结束了,她还下令,若还有人乱传,直接赶出辰王府。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整个辰王府都挂上了中秋节特供的灯笼,唯独苏凝钰的院子例外。 她给出的理由是,影响她休息。 万慕归在进宫之前,来到苏凝钰的屋外站了会。 他在等,等苏凝钰和她一同进宫。 虽然苏凝钰早已言明,身体不适不去宫宴,但他仍抱有一丝希望。 她的屋外冷冷清清,只有几个侍女在院子里扫着落叶,感觉不到一点过中秋的氛围。 冯念说道:“王爷,时辰到了,该走了。” 日落西山。 苏凝钰才打开房门。 这几日她胃口不佳,吃不下什么东西,厨房送来的饭菜,也只是吃了几口便让人拿走了。 她身着一袭碧绿色长裙,身披一件翠色披风,衣裙上的暗纹是莲花样式。 她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心里也是空空的。 过去十二年的中秋佳节,都是和师傅师姐一起,如今她却只能一人过中秋。 她回到了京城,却又无处可去。 她是太师之女,太师府却无她的一席之地。 她是宸王妃,却只是名义上的宸王妃。 苏凝钰来到马厩,下意识走向温成郡主送的赤兔马身旁,伸手抚摸了赤兔马。 眼睛看向了身旁普通的骏马。 赤兔马通体赤红,太过于显眼,犹豫再三,还是牵走了赤兔一旁的马。 她本想直接骑马出城,来到城门口时,身后欢声一片,她忍不住停下。 苏凝钰把马放在就近的茶楼里,给了点银子,让小二帮忙照看,她晚些回来。 她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看着街上的行人都是成双成对的。 有的是和夫婿一起,有的是和爹娘,还有和姊妹一起的。 只有她是形单影只。 在这种团圆的日子,她没有半点欢喜,剩下的只有满心的孤独,所有的欢乐都与她无关。 喧嚣的集市中,却隐隐约约传来哭声,苏凝钰顺着哭声的方向走去。 她看到一名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路边,眼泪鼻涕都挤到一块去了。 “小妹妹,你的爹娘呢?” 孩童擦了一把眼泪,不停地吸着鼻子。 “娘亲和爹爹不见了!” 小女孩说完又大声地哭了起来。 听见小女孩的哭声,周围的人都向苏凝钰投来了异样的眼光,认为是她欺负了这个小孩。 苏凝钰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着,好不容易才在衣袖中拿出一颗糖果。 她把糖放在小女孩的手里,柔声安慰道:“你先别哭啦,姐姐带你去找爹娘好不好?” 孩童看了手里的糖,才停止了哭声,两只大眼睛泪汪汪的,鼻子都搓红了。 真是让人心疼。 苏凝钰看小女孩的衣着,是麻布,应是平民百姓家的孩童。 衣服上有补丁,却又很干净,孩童也是白白胖胖的,想必家里人都很疼爱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把糖含在嘴里,看见苏凝钰只有一人,带着颤音问道:“姐姐也是和爹娘走失了吗?” 苏凝钰闻言,眼眶在一瞬间红了起来,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是如何和爹娘走失了?” 小女孩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在门口等爹娘,然后不知怎的就来到了这里,就发现爹娘不见了。” “你可记得最后一次见到爹娘是在什么地方?” 小女孩抓了抓脑袋,水汪汪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好像是在一家医馆。” 想起爹娘,小女孩的泪珠子又掉了下来。 苏凝钰听完小女孩的话,环视一圈周围的商铺,找了个摊贩询问最近的医馆在何处。 摊贩说:“前面路口,拐个弯,就有一处医馆。” 苏凝钰看着奶乎乎的小女孩。 小孩子腿脚慢,应是走不远的。 方才她又说道,是和爹娘来的,应会有一人留在走丢的地方附近。 去碰碰运气。 她牵起小女孩的手:“走,带你去找你的娘亲。” 苏凝钰避免小女孩再走丢,人多时把小女孩护在身前,自己还被行人踩了几脚。 她远远地就看到一名衣着朴素的妇人,在医馆附近来回踱步。 一看到有年龄相仿的小女孩,她就立马凑上去,看看是不是自己走丢的女儿。 一边不停地道歉,一边继续寻找。 她看着这名妇人,想起自己儿时贪玩,跑了出去,被娘亲发现后,不仅被骂了一顿,还被禁足在家。 在她的印象中,褚氏是个极为温柔,情绪稳定的人,从未在她的面前发过火,那次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看到这名妇人,苏凝钰才理解那日娘亲为何会对她生气。 苏凝钰带着小女孩走到那名妇人跟前。 妇人颤抖地跑向前来,抱住了小女孩,喜极而泣,额头也因为汗水而发亮。 下颚挂着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嗓音颤抖而又嘶哑。 妇人缓缓起身,兴许是丢失女儿太紧张,她的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谢谢夫人,替我寻回我家囡囡……”妇人话还没有说完,又哽咽了起来,“我家中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丢了,我是会怨自己一辈子啊!” 苏凝钰轻轻拍了拍妇人的后背,柔声细语地安慰着。 不到片刻,小女孩的父亲也来了,手中还提着一盏灯笼。 小女孩扑上去,喊道:“爹爹!” 小女孩的父亲听到这一声,瞬间憋不住了,泪水打湿了眼眶。 苏凝钰看到他们一家团圆,心里面也是很替他们开心。 “今日是中秋佳节,莫要再耽搁了,快回家。” 他们夫妻二人再次向苏凝钰说了感谢的话,就牵着小女孩离开了。 小女孩站在二人中间,她的父母紧紧牵住她的手,害怕她再次走丢。 苏凝钰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窥探着别人幸福的生活。 第29章 秘密召见 皇宫。 万慕归也觉得这些宫宴乏味得很,不过是一群人坐在一处,你一句,我一句地唇枪舌剑罢了。 就以宸王妃身体不适回去照顾为由,也早早地提前走了。 出宫后本想直接回王府,却看见苏凝钰牵着一个小女孩,便在后头跟着。 他看着苏凝钰看着小女孩一家,眼里充斥着羡慕。 苏凝钰这才发现时间不早了,城门快要关了,城门关了,她就不能去郊外,于是火急火燎地往城门赶。 苏凝钰看着柔弱,步伐却很快,万慕归和冯念两个人差点都没跟上。 所幸,在城门关闭前,赶上了。 她赶来茶楼,取了马,骑上马就往城外飞奔。 苏凝钰骑着马,来到褚氏的墓前。 果然不出她所料,墓前空落落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无论如何,褚氏也是太师府曾经的主母,孤身一人跟随苏岐,从杭州来到京城,如今却落得一个人走茶凉的下场。 在这等团圆的日子,除了苏凝钰,却没人再来拜祭褚氏。 “不来也好,省得惹娘亲心烦。” 摆上了她最喜爱的糕点,给她也倒了一杯酒。 苏凝钰盘腿而坐,正对着墓碑,跟娘亲诉说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手中的酒都喝了一半,万慕归才徐徐赶来。 他以为苏凝钰这般焦急赶来,是要同别的男人幽会,未曾想过,她这般焦急,只是来看她的娘亲。 这倒显得万慕归有些心胸狭隘了。 他和冯念躲在草丛里,看着苏凝钰,他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 苏凝钰在他眼里,平日里都是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只是不爱搭理他。 这时的苏凝钰与往日相比,简直就是两副面孔。 若不是今日苏凝钰喝了酒,又吹了风,才没有发现有人来,不然怎么会万慕归钻了空子。 苏凝钰喝完了手中的酒,靠在墓碑上,就像儿时靠在娘亲身上一样,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她以为今夜万慕归会在宿在宫里,没料到万慕归会提前离开,还跟着她到了这里。 万慕归就这样守着她,从黑夜到清晨,寸步未离。 直到清晨,太阳升起,苏凝钰快醒时,万慕归才悄悄离开。 阳光照耀在苏凝钰的脸上,就像是娘亲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苏凝钰缓缓睁眼,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在这里睡了一夜。 “怎么才一小壶酒,就不行了,我的酒量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 苏凝钰捏着眉心,昨夜在这里吹了一夜的风,感觉脑袋“突突”地疼。 她再不舍地看了一眼娘亲的墓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苏凝钰刚回到屋内,凳子都没有坐热,一名宫内的嬷嬷就来了。 “皇后娘娘有旨,有请宸王妃苏氏入宫觐见。” 苏凝钰瞥了一眼嬷嬷的身后,只有她一人前来,显然这事不见得光。 “有劳嬷嬷了,我换身衣裳就随你入宫。” 坤宁宫。 “妾身苏氏,给皇后娘娘请安。” 苏凝钰说完,皇后却未看她一眼,自顾自地跟身边的嬷嬷说话。 苏凝钰屈膝站着,时间久了膝盖有些支撑不住,微微颤抖。 皇后屏退了侍女,只留下一名近身伺候的嬷嬷。 拨弄茶叶,轻抿一口茶水,扫了一眼屈膝站着的苏凝钰:“起来了。” 皇后上下打量着苏凝钰,柳腰纤细,朱唇皓齿,白皙的脸上带着桃花般的粉嫩之色。 “是个美人坯子,难怪昨日宸王宴席还未结束,就说要回府照顾你。” 苏凝钰心下一惊,脸上就毫无波澜。 他怎么会……不会又生出什么事端。 皇后又接着说道:“你可知本宫今日宣你进宫,是为何事。” 苏凝钰低头说道:“妾身愚昧,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凝钰,散发着威仪:“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如今的身份,是本宫给你的。” 苏凝钰的语气平淡,从骨子里面散发着一种淡定:“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想让妾身监视宸王?”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似乎是在默认苏凝钰的说话。 苏凝钰继续说道:“恕妾身难以从命。” 皇后闻言,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 “本宫能拉你上来,亦能拉你下去。” 苏凝钰自从看到那道赐婚圣旨,就感觉很奇怪。 苏家去皇家向来素无瓜葛,却突然赐婚,赐婚对象还是苏氏长女,苏凝钰不在,这人便是苏清鸢,若是在,这人就只能是苏凝钰。 苏凝钰挺直腰板,跪在地上:“妾身不过是一介山野村妇,只懂相夫教子这些小事。” 一名嬷嬷上来说道:“九皇子求见。” 皇后闻言,瞥了一眼苏凝钰,发出一声冷笑:“你竟还与万景旭有瓜葛,是我小看了你。” 苏凝钰抬眼,看着皇后,眼神坚定,丝毫不畏惧台上之人,她在这世间早已了无牵挂,不过是一条命罢了,皇后若是想要,给她就是了。 “皇后娘娘言重了,妾身与九皇子,不过数面之缘。” 苏凝钰刚说完,九皇子就硬闯了进来。 九皇子深受皇帝宠爱,是太子的热门人选。 若不是当年皇后用计,夺了端妃的太子妃之位,当今的皇后就是端妃了。 他的母族,还是当朝的大将军,手握兵权,就连皇后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万景旭拱手行礼说道:“给母后请安。” 皇后见万景旭直接闯了进来,让她有些难堪,语气微怒:“今日什么风,把九皇子都吹来了。” 万景旭的嘴角微微上扬,看似在笑,却又带有几分讥讽:“路过坤宁宫,便想着来给母后请安,未曾想母后有客人,儿臣唐突了。” 方才嬷嬷拦都拦不住,直接就进来了,嘴上说着唐突,行动却一点都不唐突。 皇后面露难色,看向苏凝钰的眼神逐渐复杂。 万景旭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眼神紧紧盯着皇后:“不知宸王妃是做了什么惹母后生气,让她跪在此处?” 苏凝钰看着万景旭,与往日见到他时很不同,今日格外正经,没有油嘴滑舌,更是直接出言维护。 嬷嬷又来报:“宸王求见。” 皇后扬了扬手,眼光落在苏凝钰身上。 此时距离苏凝钰进宫才半个时辰,消息就已经先后传到了九皇子和宸王的耳朵里。 宸王与苏凝钰同住一处,有维护之心,这是人之常情。 至于万景旭······ 苏凝钰,你果真不简单。 第30章 替她受罚 皇后听到嬷嬷说万慕归在门外,也是很震惊。 自从万慕归成年封王以后,搬出皇宫,就再也没有踏进过坤宁宫一步。 宫内也因此传出过不少流言蜚语。 万慕归始终不是皇后亲生的,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里,对于万慕归的做法,宫里大多数人都是理解的。 “见过母后。”万慕归脸色下沉半分,冷冷地看着皇后。 他儿时便养在皇后名下,对着皇后却无半分亲情。 他低头时目光一直看着苏凝钰。 见皇后点头,冷冷开口:“不知凝钰做错什么,惹母后生气,儿臣愿替凝钰受罚。” 万慕归走到苏凝钰的身旁:“凝钰的身子不好,经不起折腾。”话音刚落,便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苏凝钰。 皇后见万慕归直接逆了她的意思,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眼里闪过一丝凉意,压着怒火说道:“哦,是吗?可本宫听闻你在成亲第二日,苏氏就被你罚跪,直到太阳落下。” 在皇家,果然没有秘密,就连这等小事都传到了皇后的耳朵了。 苏凝钰心下叹了口气,我从一个狼窝,走向了另一个虎穴,这还不如当初直接说我死了算了。 她看向万慕归时,发现他的脸色略显疲惫,似乎整夜没有休息一样。 他不是很早就出宫去了吗?他没有回王府又去了哪里? 万慕归神色波澜不惊,有这么一瞬间,身上纨绔的气息消失,但是转瞬即逝。 “不过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罢了,这都传到母后的耳里,真是······” 真是多眼线。 辰王府的主人虽然是万慕归,里面住的人,可不仅仅是万慕归。 好一句小情趣。 一句小情趣就跪了将近两个时辰。 若非苏凝钰早已习惯,真跪上两个时辰,怕是腿都要废了。 这话却引起了皇后的怀疑,苏凝钰即便在乡下长大,不如一般的官家小姐娇贵,跪上两个时辰,却仍然在王府内行动无碍。 莫非,真的就如万慕归所说,不过是小情趣? 苏凝钰顿感胸口闷,有些呼吸不上来,眼睛也有一瞬间看不清东西。 下意识地抓上前面的东西。 这一抓正好抓上万慕归的腰带。 万慕归感觉身后有动静,回头看去时,苏凝钰却又安然无恙,便没有太过在意。 皇后平复下了心情。又继续装出一副慈祥温和的模样。 她今日秘密召苏凝钰进宫,是想利用苏凝钰对苏家的恨,来帮她做事,却没曾想苏凝钰直接一口拒绝。 可她虽然知道苏凝钰被送回乡下的事,却只知道一半。 当年苏凝钰被苏岐送到乡下,不到几日,就被师傅接走了而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 眼下万慕归和万景旭都来了,对她而言,有害无利。 万慕归无牵无挂,若是惹急了,怕是会破罐子破摔,而万景旭的母族又不可轻易开罪。 再说下去,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本宫乏了,都退下。” 皇后说完,便起身去了内殿。 万慕归看了一眼身旁的万景旭,脸色不悦,苏凝钰毕竟是辰王妃,万景旭这般行为,不就是在打万慕归的脸吗。 “九弟来得倒是快,内子刚踏进坤宁宫,九弟后脚就进来了。” 万景旭微微侧头,余光寒冷如冰:“我在皇宫内,来得自然是要比四哥快一些,四哥若是不满,倒也可以搬回皇宫。” 两人还在互相讥讽,突然听见身后有人摔倒的声音。 同时回头望去,苏凝钰已经晕倒在地。 “凝钰!”情急之下,万景旭竟直接喊了苏凝钰的闺名。 万慕归焦急地冲上前去,扶起苏凝钰,连喊了几声,苏凝钰都没有反应。 立马抱起她,往自己的寝宫跑去。 “传太医!传太医!” 苏凝钰是在坤宁宫门前晕倒的,又是被皇后偷偷召见,此事说不清了。 消息传到皇后那里,皇后瞳孔放大,猛地从软榻上站起来,眼神中充斥着不可思议。 “怎么会?明明本宫离开时,她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万慕归的寝宫内。 不到一刻钟,太医便匆匆赶来。 “微臣见过······” 太医话还未说完,就被万慕归打断。 “不必行礼,先看王妃。” 万景旭也想跟着太医进去,却被冯念拦下。 “九皇子,里面是内殿,王妃在里面,你不能进。” “你······” 万景旭也不能擅闯,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脚底就像是抹了油一样,一刻都站不住,不停地来回走。 万慕归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苏凝钰,向太医问道:“如何?王妃怎么了?” 太医摸脉,又看了眼苏凝钰的脸,她的脸苍白,没什么血色。 “回辰王,王妃不过是感染风寒,休息几日便会恢复。” 万慕归的声音变得低沉:“风寒?风寒又怎么会昏迷不醒?” 太医见状,急忙说道:“微臣也是依脉象直说,王妃的脉象浮而紧,是外邪入侵的脉象。至于王妃为何会昏迷,兴许是太过于操劳,体力不济导致。” 太医回话时,声音颤抖,风寒的确不会令人昏迷不醒,让苏凝钰昏迷的可能是别的原因。 至于是何种原因,太医目前也诊不出来,便猜测是体力不济才导致的昏迷。 万慕归想到昨夜里的事情,便也认为是体力不济导致的,心才稍稍放下:“本王知道了。” “王妃身体不适,适合静养。” “微臣告退。” 万慕归扬了扬手,太医才背上药箱出去。 在外面碰上万景旭,又被逮着一顿问。 太医走后,万景旭自言自语地说道:“风寒怎么会昏迷,当中一定有问题。” 苏凝钰与皇宫甚少交集,谁会想害她,难道是皇后? 不,不对,若是皇后就太刻意了,她只去过坤宁宫,若事发,矛头立马便会指向皇后,她还不至于这么蠢。 万景旭见万慕归出来,立刻跑上去,又被拦了下来。 “凝钰现在要静养,你还是不要打扰她为好。” 万景旭觉得甚是好笑,他的关心怎么就变成了打扰。 “我知道了,希望四哥好好照顾皇嫂,莫要再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万慕归听出万景旭话里有话,冷声说道:“本王的家事,就不劳九弟费心了。” 第31章 反复发热 侍女端着一碗药过来,万慕归接过药后,发现万景旭还在外头。 本以为他会识趣地离开,没想到却没走,对他说道:“内子卧病在床,我就不送你了。” “来人,送九皇子出去。” 说完,万慕归就关上了房门。 苏凝钰现在的状态,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 一碗药,喝一半,吐一半。 万慕归看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心里很是愧疚。 若不是他昨夜仍由她宿在郊外,今日不会发生这般事情。 他觉得苏凝钰如今昏迷不醒,跟他脱不了干系。 “是我不对,若是我能早些发现你身子骨这般弱,昨夜我是绑也会把你绑回去,不会由得你胡来。” 万慕归一夜未眠,本想在王府休息,却又传来皇后召见苏凝钰的事情,害怕皇后对她不利,于是立马赶到皇宫。 此刻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冯念有些看不过去,好声劝道:“王爷,你也去休息,王妃这里,还有属下替你看着。” 现下万慕归的心里充满愧疚,他怕他稍微离开,苏凝钰又出了什么意外。 冯念见他无动于衷,又继续说道:“王爷,你要先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王妃。” 万慕归觉得冯念的话有几分道理,若是他此刻也倒下了,谁来照顾苏凝钰。 太师府的人吗?万慕归是见过太师府对苏凝钰的态度,此时不趁机踩上两脚已是万幸。 思虑再三,才缓缓开口:“去给我拿床被子。” 冯念说道:“王爷不如去书房,离这里不过是几步路程。” 万慕归指了指软榻:“我去那里休息一会就行了。” 他也许久未休息,声音也变得疲惫了。 “是。” 冯念给万慕归拿来被子后,万慕归也让他下去休息了。 他是一直跟着万慕归,万慕归多久没有闭眼,他亦是。 此时的卧室里,只有苏凝钰和万慕归两人。 他把软榻挪了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床上的人。 见她脸色稍稍好了些,他放心去休息。 兴许是太累了,他刚躺下便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万慕归醒来时,天空中的暮色越发浓了,慢慢地,一点点被黑色笼罩。 他猛地坐起来,兴许是坐起来时太快,身体血液没跟上来,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他按压着太阳穴,减轻自己的头疼。 他本想小憩一会,没想到直接睡到了天黑。 “来人。” 侍女应道:“婢子在。” 万慕归看着尚未醒的苏凝钰,心里还是很不安,怕她不吃东西会更加难受,对侍女说道:“粥熬好了就端过来。” “是。” 不到片刻,侍女就端着冒着白烟的粥进来。 万慕归把苏凝钰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上,把粥吹凉了才喂了给了苏凝钰。 可惜,喂不进去,只能勉强喂进去一点粥水。 无奈,只能吩咐侍女再重新装碗粥水进来。 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让她喝进去小半碗粥水。 喝了药,又喝了点粥水,苏凝钰的脸色才没有这么苍白。 侍女给万慕归送来了晚膳。 万慕归瞧着苏凝钰病怏怏的模样,食不下咽,草草应付了几口,便让人扯了下去。 “王爷,九皇子命人送了颗千年人参来。” 万慕归认得这颗千年人参,是万景旭前段时间父皇赐予他的,当时多少嫔妃为了这颗人参争破头,却让万景旭捡了便宜。 他也只是扫了一眼,便让人拿下了。 他现在根本无心管这些琐事。 整整一日,苏凝钰都没有醒来。 接近人定,她的体温增高了,额头上不停冒着汗珠,她的手还一直揪着被子,双眼紧闭,眉毛却扭在了一起。 小嘴煞白,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万慕归见状,立马大喊道:“传太医!” 他看着苏凝钰痛苦挣扎的模样,心里也和她一起揪着。 不是风寒吗,为何会这般痛苦? 片刻之后,就赶来了三名太医。 “王妃若是出了什么事,本王定会掀了太医院。” 他的语气带着威胁和压迫,有种无法拒绝的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太医颤巍巍地摸上苏凝钰的脉搏,确实是风寒之症,也才松了口气。 “王妃身子弱,又染上风寒,病情反复乃是不可避免的。” 万慕归打断太医的话:“本王不听废话,现下要如何做?” “可以给王妃推三关,轻柔合谷穴,方可减缓病情。”太医说完,便示范给万慕归看。 苏凝钰是辰王妃,身份尊贵,按揉之事只能让万慕归亲自来。 太医临走时,还告诉了万慕归,苏凝钰今晚可能会反复发热,需得多加注意。 万慕归按照太医所教,先推三关,再轻揉合谷穴,反复几次,苏凝钰脸上痛苦的表情缓解了不少。 他紧皱的眉头也跟着舒缓了。 “这群庸医,也并未完全是庸医。” 他想起苏凝钰方才满头大汗的样子,于是伸手探了她的后背,里衣已被汗水浸湿。 原是想自己给她换衣裳,又想起了什么,便唤了侍女进来,他则去门外候着。 侍女给苏凝钰换好干净的衣裳她才进来。 又吩咐侍女端进来清水,给她擦拭脸颊。 这一夜里,果然如太医所说,苏凝钰的病情反复。 她的体温升高,万慕归就给她按摩穴位,就这么循环反复。 深夜里,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天空的明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乌云,整个天空都被乌云笼罩了,雷声隆隆,震耳欲聋。 倾盆大雨犹如武术银丝,纷纷扬扬地从天空垂落,撞落在树上,垂打在屋檐上。 雨水打在窗户的声音,“劈里啪啦”,惹得苏凝钰更为难受。 嗓音沙哑地挤出一个字:“冷。” 万慕归闻言,又让人拿来了几床被子,见她还在不停地颤抖,只得用被子将她裹住,然后抱着她,这才稳定了些。 这场暴雨几乎持续了一整夜。 苏凝钰整夜里,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时不时说几句别人听不懂的话出来。 直到清晨,才有了好转。 苏凝钰撑开双眼,引入眼帘的是万慕归棱角分明的脸庞。 她虚弱地抬起颤巍巍的手,鬼使神差地向万慕归的脸颊伸去。 第32章 狐裘 在苏凝钰指尖触碰到万慕归脸颊的一刻,万慕归醒了,并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冰。 两人的目光对上。 她发现,万慕归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却又带有几分柔光。 她第一次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柔情。 感觉很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般,他们往日的相处模式都是针锋相对,又怎么对她有柔情的一面。 兴许是大病未愈,脑袋还是晕晕的,苏凝钰就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他的手却格外的暖和,苏凝钰竟有些贪恋这份温暖,手就任由他握了片刻才收回来。 万慕归的手探上她的额头,感觉体温降下去了,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看怀里的人,煞白的小脸现如今也恢复些气色,紧锁的眉头也稍微舒展开。 苏凝钰感觉口干舌燥,不想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低头发现自己的衣服不是昨日所穿,诧异地盯着万慕归。 万慕归解释说道:“你昨日发热,不断出汗,汗水浸湿了你的衣裳,我让侍女给你换的。” 听到苏凝钰这话,她的心才安了下来。 他们既无夫妻之实,若是被他就这么看了自己身体,岂不是很吃亏。 这时侍女端着药进来,药味直冲苏凝钰的天灵盖。 看着乌泱泱的汤药,苏凝钰面露难色。 她最怕苦了。 以往青竹在身边的时候,都会给她备上蜜饯,现下她不在只能靠自己。 她端起药,深呼吸一口,做足准备,然后将药一饮而下。 药才下肚,苦味就引得苏凝钰干呕。 所幸,汤药没有吐出来。 要是吐出来,这样的痛苦就要承受第二次。 她指了指桌上的茶水,万慕归这才想起她才昨日昏迷之后,嘴里就没有沾过水,立马让侍女拿水过来。 她此时的嘴唇,就像是干裂的土壤。 苏凝钰连着喝下几杯温水,口中的苦味才减淡了些。 她清了清嗓子,对昨日发生的事情,没有印象:“昨日发生了什么?” 万慕归将昨日的事情告诉她。却又隐瞒了她夜里反复发热,他在身旁照顾的事情。 “昨日从坤宁宫出来后,你晕倒了,太医说是风寒,多加休息便可康复。” “那我为何对昨日的事情没印象,我晕了多久?” “足足一日,你身子弱,一日也在情理之中。” 苏凝钰闻言,她的脸色暗了一下,万慕归只当她是身体不适,并没有过多追问。 身子弱,我自幼习武,怎么会身子弱。 就算染了风寒,我也不至于晕倒了一日。 她寻了个借口,便把屋内的人支了出去,万慕归也不例外。 待他们出去后,苏凝钰再次确认了屋内没人,周围也没有人监视。 才活动了一下身体,竟感觉身体使不上劲。 当她想试图用内力时,不仅使不上来,就连身体的每一处经脉都异常疼痛。 尝试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区区一个风寒之症,就让我昏迷一日······”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苏凝钰的思路。 她警惕地问道:“谁?” 侍女说道:“王妃,九皇子来了,你要见吗。” 苏凝钰紧绷的神经随着侍女的声音,稍稍放松。 若此时有人来向苏凝钰寻仇,不出五招,苏凝钰就会落下阵来。 “让他进来。” “是。\" 万景旭的消息倒是快。 苏凝钰才醒来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万景旭那里。 要知道,万景旭和万慕归的寝宫,可是在两个方向。 万景旭在东边,万慕归的寝宫在西边。 自他看到苏凝钰的晕倒后,他的担心不比万慕归的少,若非被万慕归下了逐客令,他亦会在这里等到苏凝钰醒来。 被赶走也有赶走的好处。 不然他怎么来得及献殷勤呢。 万景旭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件狐裘。 这件狐裘是万景旭狩猎时,所打的白狐所做。 皮毛通体雪白,没有一点杂毛。 单是看着就暖洋洋的,别说穿在人的身上了。 苏凝钰靠在床边,虚弱地抬眼看了下万景旭,语气微弱而颤抖:“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九皇子见谅。” 万景旭把狐裘放在苏凝钰的身旁,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里骂了万慕归八百回。 “昨日下了场大雨,今日又凉了不少,这件狐裘给你。” 苏凝钰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出口,万慕归就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他坐在苏凝钰的身旁,眼神不满地盯着万景旭。 “多谢九弟了,狐裘你拿回去,辰王府不缺一件衣服。” 万景旭白了一眼他,双手抱胸:“斗气可以,没必要非要挑这个时候,难道你想辰王妃再病一场吗?” 他继续说道:“辰王府不缺,你这宫里缺不缺就不知道了。” 万慕归不在宫里居住后,宫里几乎就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就算找出来一件衣裳,多半也是不合身的,更别说是可以保暖的衣物。 昨夜的雨让今日的风都变得刺骨了。 苏凝钰现下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适合再着凉。 她看了一眼万慕归,知道他拉不下脸,又不想刚醒就听到他们两个在自己耳边嗡嗡地吵,替他说道:“有劳九皇子亲自跑一趟了,披风我就收下了。” 万景旭见她收下,脸上才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这场口舌之争,是他占了上风一样。 “皇嫂既然身体不适,就多加休息,我先走了。”说完还不怀好意地看了万慕归。 万慕归探了探粥的温度,不烫了才给苏凝钰。 “吃些热的,暖暖身体。” 苏凝钰接过温热的粥,手里捧着时,手心都暖的,吃了一口,感觉整个身体都暖和了不少。 一日未有东西下肚,一碗粥一下子就被她吃完了。 她抬眼时正好对上万慕归炽热的目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慌忙地低下头。 突然感觉心跳加速。 万慕归也察觉她的窘迫,说道:“你先休息,我去收拾东西,一会我们就回王府。” 苏凝钰侧着头,没有看他,只应了一句好。 第33章 吐血 待万慕归出去后,苏凝钰的手覆上了狐裘,这么好的给我,可惜了。 她扶着床沿,艰难地站起来,周身乏力,胸口总是闷闷的。 屋内的窗户没关,风吹进来,苏凝钰打了个哆嗦。 万慕归收拾好了东西,进来找她。 一进来便望见苏凝钰衣着单薄地站在窗户边,来不及犹豫,立马拿上狐裘,披在苏凝钰的身上。 分不清是关心还是嘲讽:“刚好一点就吹风,你是真把自己当成铁人了吗?” 苏凝钰的身后突然出现一人,眼里闪过一丝凉意,发现来人是万慕归时,眼底的凉意才藏了起来。 “不过是感觉有些闷,想透口气。” 她感觉有些冷,往狐裘里面缩了缩。 “东西收拾好了吗,好了就走。” 苏凝钰也不大喜欢呆在皇宫里,总感觉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人味,就像是一座巨大又华丽的牢笼。 她听见万慕归应了一声,便抬脚就走。 没走两步,就感觉脑袋重重的,站立不稳,往后退了几步。 幸得万慕归眼疾手快,要不然她就要摔在地上了。 万慕归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自己走不了,手都已经扶上她的腰,准备抱着她走。 她用手按下,说道:“我能自己走。” “好。” 苏凝钰自己多少还是有些费劲的,又不想让别人抱回去,只得挽上万慕归的胳膊。 现下这个场景,在他人的眼中,他们就是一对壁人,一对恩爱的夫妻。 在皇宫内不能用马车,只得徒步走到宫门。 万慕归因苏凝钰身体不适,便将主位让给了她坐,主位相对来说更宽敞,且不易吹风着凉。 他这一让,这位置,就多半不是他坐了。 辰王府。 万慕归见她的样子,昏昏欲睡,不忍叫醒她。 脑袋左晃一下,右晃一下,竟觉得有些可爱。 于是亲自把她抱回院子了。 这时青竹也刚好探亲回来,见到这一幕,都看着呆住了。 她距离万慕归和苏凝钰还有些距离,她只看到她家小姐此刻竟然乖乖地让万慕归抱着。 良久,她都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心下感叹,我回家探亲不过数日,小姐竟然和王爷发展得这么快? 万慕归把苏凝钰轻轻放在床上,褪去她身上的狐裘,给她盖上被子,又给她掖了掖被子。 吩咐侍女点上了安神香。 见云乐进来立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云乐见状立马退了出去。 他出来时,还细心地关上了房门。 正好青竹也回到院子中,他把二人叫来,说道:“王妃染了风寒,不要进去打扰她了,她身子弱,仔细着照顾。” 交代完便出了院子。 青竹听到有人说她家小姐身子弱,心里还是挺震惊的。 她自小跟苏凝钰,苏凝钰的身子弱不弱她是最清楚的,这十二年来,苏凝钰生病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怎么会身子弱呢? 在他身后嘲讽了一句:“我家小姐的身子可比你强多了。” 又转身对云乐说道:“小姐怎么了,怎么就突然感染风寒了。” 云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我只比你早一日回来,我回来时小姐已经被召进宫,和王爷一夜未归,回来时,就这样了。” 青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兴许是安神香的作用,苏凝钰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睡醒时,已是未时。 青竹听到屋内有动静,便立马进了屋内伺候。 她扶起苏凝钰,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在体温正常。 她从未见过苏凝钰这般病怏怏的模样,和往日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眼底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小姐,你可要快点好起来,真是心疼死我。” 她看着苏凝钰弱弱无力的样子,仔细把粥吹凉,才给她吃。 苏凝钰吃下第一口便尝出了异样:“这粥可不像是你的手艺。” “小姐真是聪慧,这是王爷派人送来的。”青竹见苏凝钰还能挑出毛病,笑了笑说道,“小姐若是想青竹的手艺了,青竹便去给小姐做。” 这一碗粥可是下足了功夫,满满的全是鲍鱼。 “你呀,真的是什么时候都很懂我。” 喝完粥后,又端了杯温水给她喝,发现了放在一旁的狐裘。 青竹便把狐裘拿了过来,盖在苏凝钰的身上:“这件狐裘好漂亮,我记得小姐也有一件狐裘,只是皮毛是黄色的,不如这张这么漂亮,就连手感也是这般顺滑。” 苏凝钰也抬手摸了狐裘说道:“是挺不错的,若是卖的话,也能卖个好价钱。” “小姐是在何处得了这件狐裘?”青竹开始好奇这件狐裘的来历。 “九皇子赠予我的。” 青竹立马瞪大了双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好了,不准多想,我们不过是普通好友罢了。” 青竹明面信了,心里却不信,普通好友能送这么珍贵的狐裘吗?以前看着九皇子对小姐就不太对劲了,果然有猫腻。 “小姐,药熬好了。”云乐端着汤药进来,盘子旁却是空落落的。 青竹看了一眼,说道:“云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云乐盯着汤药,嘴里念叨着:“忘了什么,忘了······” “对了,蜜饯!” 青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才交代你的,这都忘了。” 言语中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她伺候苏凝钰不到两个月时间,记不住她的习性,倒也正常。 “那你还不去!”云乐立马去厨房找蜜饯。 苏凝钰看着青竹,心里很是欣慰。 不亏是她亲手带大的人,她的生活习性没有比她更了解的。 见云乐把蜜饯拿了过来,苏凝钰才把汤药喝了。 苏凝钰喝完汤药,青竹拿清水给她漱口,减淡口中的苦味,然后才递上蜜饯。 她的嘴里喊着蜜饯,心里也是甜甜的。 这一次,有蜜饯送药,喝完才没有干呕。 她掐了掐青竹的脸:“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可怎么办呀。” 本来还在嬉笑着,苏凝钰顿感嘴里出现腥甜的感觉,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吐了出来。 地面上赫然出现一块黑红的血迹。 第34章 内息紊乱 一口鲜血吐出,苏凝钰便再次昏迷了过去。 青竹见状立马上前去给苏凝钰擦干净唇边的血迹,把她放平在床上。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好在思绪没有乱,连忙说道:“快,去请郎中。” 云乐一路跑着出去,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一刻也不敢耽误。 青竹跟在她的身边这么长身边,向来都只有小磕小碰,从未见过她这样。 “不是风寒吗?为什么会吐血······” 青竹上前去探了探苏凝钰的内息,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这么乱。” 她以前探过她的内息,沉稳又有力,与现下的,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她实在想不出来为何短短几日就会变成这样。 忽然想起下山的时候,在碧峰山拿了不少的药丸走,其中便有这种可以调节内息的。 青竹便开始翻苏凝钰可能藏药丸的柜子。 还好她了解苏凝钰,才找了第三个柜子就找到了。 青竹立即把药丸喂进了她的嘴里,等了片刻,丹药发挥作用,再次探了她的内息。 这次内息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让在场的人几乎都无招架之力。 青竹跪坐在苏凝钰的床前,眼神坚定,又带有几分凉意:“小姐,我不会让你有事,我一定会让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一炷香过去,云乐才带着郎中进来。 郎中在给苏凝钰把脉,云乐在后面大口地喘着气,今日的风很大,她的额头上却满是汗珠。 郎中的眉头微皱,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处:“脉象有些奇怪,从脉象看,像是风寒之症,却又不像是风寒,身体里似乎还有一股力量。” 苏凝钰不想让外人知道她会武功的事情。 青竹立马圆上:“兴许是吃了药丸的原因,你方才说不像是风寒之症是什么意思?” 郎中捋了捋胡子说道:“王妃的脉象紊乱,极软且沉细,血气亏虚。” 青竹焦急地问道:“应当如何?” 郎中边写着药方,边说道:“我先开一副方子,姑娘跟着这副药方抓药,先看看效果能否把风寒之症稳定下来,再做打算,切记不可心急。”说完便把药方递给了云乐。 青竹和云乐几乎同时说道:“有劳大夫了。” 之后云乐便送大夫出去,紧接着便去了抓药。 青竹则是坐在苏凝钰的床前,寸步不离。 她看着床上的苏凝钰,她的小脸苍白,看不见血色,内心自责万分。 若不是她回家探亲,兴许苏凝钰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在自己的身上。 泪水夺眶而出。 她想起苏凝钰在吃那碗粥和药之前,都是好好的,吃了粥以后,神色就有些不太对劲。 心里想着:“粥是王爷送来的,莫不是跟他有关,他向来不满小姐,今日又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是不是想混淆视听,降低防范······” 青竹的拳头攥紧,咬着后槽牙,眼底充满了杀意。 若不是现在只有她自己一人,害怕被贼人有机可乘,她一定会去将万慕归大卸八块。 万慕归的院子。 冯念在他的屋外来回踱步,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禀告。 只是万慕归这几日都未曾怎么休息,他也不忍心贸然进去打扰他。 他听见屋内有脚步声,说道:“王爷,属下有要事。” “进来。” 冯念的眼睛不安地转着,唯独不敢看万慕归:“王妃,王妃她吐血了。” 万慕归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惊了。 明明和他在一起时,还是安然无恙的,怎么好好的就吐血了。 他的语气有些颤抖,呼吸沉重而急促:“何时?” 一边问着冯念,一边拿起外衣,还没有来得及穿上,就踏出了房门。 冯念说道:“在你走后不久。” 万慕归突然转过身来,瞪着冯念:“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他都不等冯念的回答,便一直往苏凝钰的院子赶。 他一进门便望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苏凝钰和站在床边的青竹。 往前走了几步,青竹就立马转过身来,拦住了他。 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住万慕归:“你又来做什么,收起你的假仁假义。” 青竹此刻已经认定了这些事情都是因万慕归而起。 她还没有去找万慕归报仇,他自己就已经送上门来。 万慕归不解,他现在只想知道苏凝钰怎么样,看在青竹忠心护主的份上,也不想与她计较。 “你让开。” 青竹的目光落在了冯念腰间的剑上。 一个箭步上前,便夺了冯念的佩剑,把剑架在了万慕归的脖子上。 冯念见万慕归被人用剑架着,又不敢妄动。 “把剑放下,杀害王爷,这是杀头的重罪!” 青竹此刻哪里听得进这些废话,一心只想杀了万慕归给苏凝钰报仇。 万慕归看着青竹的行为,便猜测青竹认为是他把苏凝钰害成这样,冷冷说道:“我没有害苏凝钰。” 青竹又把剑锋往他的脖子又靠近了一寸,双眼猩红:“你说没有就没有?为何小姐吃完你送来的东西,就吐血昏迷不醒?” 万慕归闻言,立马掉过头去,看着冯念。 冯念一惊,压着心下翻滚的情绪。 “王爷,给王妃送去的东西,属下一直在旁看着,绝不可能出错。” 青竹冷笑几声:“冯侍卫的意思是说,是我们自己院子的人,害得王妃吗?” 冯念语塞,目光紧紧盯着万慕归,害怕青竹再次做进一步的伤害。 青竹用剑抵着万慕归,一步步向前,万慕归无奈,只能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他们出了苏凝钰的寝室。 她嫌弃地看了手中的剑,往外一丢,干净利索地关上房门。 方才青竹的话倒是提醒了万慕归。 “途中可曾经过什么人的手?” 冯念说道:“属下亲自送到王妃的侍女手中,途中并没有其他人碰过。” 万慕归也察觉到中间有问题,明明回来时没事,怎么突然就吐血了。 “让人去查,中间有问题。” “是。” 万慕归还是不放心,问了伺候的侍女,得知苏凝钰的情况后,眼底透着不安。 回到自己的屋内,仍然是坐立难安。 第35章 信鸽带去的希望 苏凝钰被方才的争吵声惊醒,浑身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用微弱的声音说道:“青竹,扶我起来。” 兴许是药丸的作用,苏凝钰的神色稍稍恢复了些,也没有方才那般难受。 青竹听到苏凝钰说话,急忙过来扶她坐起来。 苏凝钰拉着青竹的手:“我现在能信的人只有你和云乐了。”话才说了一半,便咳了起来,“事情尚未查清,不可妄下定论,万慕归再怎么也是皇家的人。” 青竹不忍见到她这副憔悴的模样还要再为她操心:“我知道了,小姐,我都听你的。” 就算青竹不说,以苏凝钰的警惕,她也会察觉到有问题。 在中秋之前,她就已经觉察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碰巧那几日又降温,便以为是风寒,过几日就好,没有过多在意。 在结合这几日发生的种种,让她愈发觉得有问题。 不过是风寒而已,怎么会使不上内力。 其中必然是有人从中作梗。 只是她现在这副模样,根本难以找出潜伏在身边的内鬼。 只能继续装出一副不知道发什么的样子。 她知道有人算计她,但这人不会是万慕归,若她真的死在王府里,对万慕归而言,都是有害无利。 而且经过在坤宁宫的事情,她也相信万慕归并不像是会在背后耍阴招的人。 敌在暗,她在明,只能更加小心了。 “青竹,我想吃你煮的粥。” 青竹立马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小心送来的饭菜。 晚膳时分,一名侍女照常送来了晚膳。 青竹一如既往地收下了,并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而苏凝钰要吃的东西和汤药一起偷偷送进来。 侍女送来的晚膳,苏凝钰一口未吃,装出一部分,悄悄倒掉了,对外说是没胃口,只吃了一点。 也不算是骗人,眼下苏凝钰确实吃不下东西,只是喝了几口青竹煮的粥水。 云乐问道:“小姐,药也不喝吗?” 苏凝钰摇摇头:“一同倒掉,我这只是表面看起来是风寒,对药对我没什么用处。” 这是一个苏凝钰躲避喝药顺理成章的藉口。 没有吃外人送来的东西,又服下了从碧峰山拿来的药丸,眼下苏凝钰已经恢复了些。 能够勉强下床活动几步。 只不过这个丹药只能一时稳住她的内息,并不能让她完全恢复。 为了避免让别人发生猫腻,她还是装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兴许是这几日身子都很难受,装起来也是有模有样。 每每有外人进来,苏凝钰都装出一副极其难受的样子,不知道的人都当真以为她快不行了。 这谣言很快就传了出去。 王妃快不行了。 这股谣言很快就传到了万慕归那里。 “什么?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是谁说出来的?” 他不知这话是苏凝钰让人故意传出来的。 万慕归嗔怒,一掌拍在桌上,身边伺候的人也立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 “若是再被我听见这等谣言,本王勾了你们的舌头。” 他的手在桌子上面敲了敲,又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走。 此刻的他,很想去看一眼苏凝钰,知道她并非如谣言所说的快不行了,就足够了。 万慕归疾步踏出了门槛,又在门口停了下来。 “我这么过去,会不会打扰到她休息?” 又将一条腿跨进了屋内。 心里叹了口气:“罢了。” 冯念看他这般摇摆不定:“王爷既然想去就去,若是真的……” 若是真的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万慕归瞪了冯念一眼,就步伐迅速地朝苏凝钰院子走去。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上一次去的时候,青竹还是恶狠狠地对他,现在竟然没有出来拦他。 他走近发现苏凝钰睡着了,样子看着也不像是快不行了。 见她并无大碍,才稍微放心了点。 万慕归看她在睡觉,不忍继续打扰,只待了片刻就离开了。 幸亏只待了片刻,不然苏凝钰就忍不住了。 苏凝钰怕被人看出来,一来人就装睡,虽然她知道万慕归跟这件事无关,但是人多眼杂。 也只能把他也瞒了。 黑沉沉的夜,中秋才过完没几日,连星星的微光都没有。 苏凝钰突然满头大汗,身上就像被万只蚂蚁咬一般,感觉身上每一寸地方都异常疼痛,甚至说不出来是哪个地方疼。 她蜷缩在一起,疼痛使她失去理智,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从床上滚了下来。 脖子上的青筋凸现,一阵疼痛传遍了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她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眼睛也变得红肿。 青竹在一旁守着苏凝钰,听见动静立马跑了过来,让苏凝钰靠在自己的怀里。 苏凝钰身上的疼痛感反反复复,导致她差点失去了意志。 她大口地喘着气,疼痛感让她难以呼吸。 青竹把她抱紧在自己怀里,对云乐说道:“云乐,拿药,快点!” 云乐急忙拿来药丸给苏凝钰吃了,痛楚才缓缓消失。 苏凝钰闭上眼睛靠在青竹的身上,刚才的疼痛已经耗尽了她仅有的精力。 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瘫在青竹的怀里。 云乐拿来狐裘披在苏凝钰的身上,青竹待她安静了下来,才把她抱到床上。 抱着她的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苏凝钰消瘦了很多。 方才一番折腾,又服下药,一时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过去。 青竹拿手帕给她擦净额头的汗水,想起刚才她出了一身汗,此刻穿着被汗水浸湿的衣裳会不舒服,又拿来干净的衣裳给她换上。 青竹看着饱受折磨的苏凝钰,她的心里比苏凝钰还要难受百倍。 她实在不忍心再看到苏凝钰这个样子,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这么做。 在她的眼里,没有什么能比苏凝钰的命更重要。 她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用特制的哨子,召来了信鸽。 把信绑在信鸽的腿上,随着信鸽的远去,青竹的眼里才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回去跪在苏凝钰的床边。 “小姐,只要能救你,若是要追究,是打是罚,青竹都绝无怨言。” 第36章 半月散 清晨。 青竹见苏凝钰醒了,立马端着温水过来。 “你昨夜吓死我了。”青竹的语气哽咽,眼神却躲避着苏凝钰,样子十分心虚。 苏凝钰轻轻拍了她的手背,强撑着说道:“都过去了,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往窗外看了眼,她昨夜在睡梦中,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哨子的声音。 “昨日夜里……” 青竹连忙摆手说道:“无事发生。” 她心虚的样子一下子就出卖了她。 只是苏凝钰现下使不上力,就没有追究。 苏凝钰这人平日里都是一副高傲的模样,如今这幅模样不愿让别人看见。 就连伺候的侍女都不让进来。 碧峰山。 一名女子拿下来绑在信鸽腿上的信。 “小姐久病不起,如今已危在旦夕,望师门相助。” “青竹书。” 女子看完新的内容,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大师姐,发生何事了?” 叶卿卿,苏凝钰的大师姐,善医术。 一身医术全靠医书自学,是师傅捡回来的孤儿,自小就在碧峰山长大。 叶卿卿将信递给身旁的三师妹周舟。 “小师妹的身体向来不错,怎么会久病不起,当中必有蹊跷。” 苏凝钰是她们当中最受宠的师妹,也是最小的一位,她的师傅自从把她带回去后,就再也没有收过徒弟。 叶卿卿有些后悔,若是当日她能劝下苏凝钰,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发生了。 “怕只怕是有人给她下毒了,当初我便不赞成她回去。” 她把信在手中捏成一团:“如今只能亲自去一趟京城了。” 周舟有些担忧,毕竟京城的事情太过于复杂,担心叶卿卿也会困在里头。 “大师姐,我同你一起去。” 叶卿卿望着周舟,交代道:“我一人去便可,人多反而不利,再者,师傅在闭关,我若贸然离开,其余人也会发现问题。” “我需要你在这里,替我隐瞒下去,更不可传到师傅那里。” 师傅很疼爱苏凝钰,若是被师傅知道她被人暗算,贸然出关,也是不利。 周舟点头:“我知道了,师姐你要多加小心,若有问题,就传信回来。” 叶卿卿收到青竹的信后,一刻都不敢耽搁,随便收拾了东西就匆匆下山。 对外宣称是下山历练。 碧峰山上的师妹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只是五师妹对此半信不疑。 师傅此时在闭关,大师姐下山历练又怎么会挑在这个时候。 从碧峰山到京城,快也要五六日,叶卿卿却把时间缩成了三日。 她每日天微微亮便赶路,一刻也不敢停歇,生怕自己去晚了。 到达京城时,正好赶上京城闭门之前,若是再晚一刻,她便要在城外多待一夜。 她找到宸王府,却没有着急进去,她知道贸然进去,会打草惊蛇。 于是在深夜才翻墙进来宸王府。 在宸王府里还要躲避巡查的侍卫,兜兜转转才找到苏凝钰的院子。 苏凝钰有个习惯,不论在哪里都喜欢在门外挂上风铃。 她说,这是风的声音。 叶卿卿在树上抛下三块石头,两大一小。 这是她们以前在碧峰山为了偷溜出去所设的暗号。 青竹在屋内数着石头落下的声音。 立马就听出这是她们的暗号,小跑出去找叶卿卿。 可她跑到屋外却未见有人。 叶卿卿再次确认环境安全才从树上下来。 青竹望见叶卿卿,来不及多说什么,立马拉着她进屋内。 叶卿卿一进踏进屋内,便瞧见屋内已经是生了炭火,这不过才秋日,怎么就生炭火了。 眼睛落在了毫无精气神的苏凝钰,她的眼眶也不争气地变红了。 她与苏凝钰相识十二年,每每见她都是一副活力十足的模样。 如今却躺在床上,毫无生气。 叶卿卿坐在床边,给苏凝钰把脉,又探了她的内息。 这分明就是被人下毒了。 “青竹,凝钰第一次出现问题是在什么时候?” 青竹努力回想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大概是中秋之前,小姐在院子练完剑之后,就好像不对劲了。” 叶卿卿追问:“从那日起,到今日,多长时间了?” 青竹回答道:“应该也有十五日了。” 叶卿卿结合苏凝钰的脉象和青竹所说,心中已经有一个答案了,只是还不大确定。 “期间可有发生过什么?” 青竹将这几日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知叶卿卿。 “请过太医、郎中,她们都说是风寒,小姐还很怕冷,前两日小姐还疼得直不起身子……” 青竹的这一番话,正是印证了叶卿卿的猜想。 “凝钰中毒了,化石散,中毒之人,武功尽失。” 青竹不敢相信叶卿卿说的话,怎么会有人敢在王府下毒? 可叶卿卿的医术,她是知道的,她不会断错症的。 从第一次发病,到前几天发病,正好十四天。 半月散,连续服用十四日,中毒之人便会武功尽失。 此毒无色无味,混在饭菜中不易察觉。 这种毒药仅仅是针对习武之人,寻常人误食卧床几日便可康复。 若是习武之人服下,头几日就如同普通的风寒,寻常的郎中根本看不出来。 逐渐,就会畏寒畏冷,到第十四日,便会全身疼痛,犹如被万只蝼蚁咬。 第十五日,中毒之人便会武功尽失。 有一点很奇怪,叶卿卿探苏凝钰的内息之时,还是能感受到她的内力。 “凝钰可是有几日不在府内?” 青竹回想起,云乐曾说过苏凝钰有两日在皇宫。 “小姐有两日在皇宫,吃喝也是宫内的人提供。” 叶卿卿听到这话,沉重的脸色舒缓了点。 “我总说凝钰命大,若不是这两天她在皇宫,她这一身武功就不保了。” 半月散要连续服用十四日,少一日都会功亏一篑。 青竹听到“武功不保”这几个字,心都快跳出来了。 所幸,苏凝钰命好,正好躲了过去。 青竹紧张地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做,可有解药?” 叶卿卿望着苏凝钰说道:“半月散,并无解药。” 青竹闻言,泪水瞬间灌满了眼眶。 苏凝钰最自豪可就是这一身武功了,若是她没有武功,只怕是生不如死。 叶卿卿又说道:“只是……” 第37章 解毒 “只是今天来的人是我,区区半月散罢了。” 叶卿卿的语气比起刚进来时,也轻松了点。 “守着门外,不要让人进来。” “是。” 叶卿卿把苏凝钰扶起来,拿出来随身携带的银针,扎在她身上的穴位上。 坐在她的身后,用内力帮她把毒逼出来。 用内力把毒逼出来,这个办法多少还是有些冒险的。 稍有不慎,两人都会遭到反噬。 一炷香过去。 叶卿卿再次给苏凝钰把脉,脉象恢复平稳,内息也稳定下来,体内的毒素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只是中毒的日子久了,体内还是会有余毒残留。 扎在身上的银针都变成了黑色。 叶卿卿看着银针,心里想着,究竟是什么这么歹毒,竟会想废人武功。 她从身上拿出解毒丸,喂进苏凝钰的嘴里。 其实她也可以开一张药方给苏凝钰,熬成汤药给她喝下,她知道苏凝钰向来不喜欢那股药味。 “此药一日一次给凝钰服下,不出三日,她便可恢复。” 青竹接过药瓶,跪在地上,给叶卿卿磕了个头。 “多谢大师姐救命之恩!” 叶卿卿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去扶起来苏凝钰。 “凝钰是我师妹,我岂能不救。” 青竹眼里泛起涟漪,在叶卿卿没来之前,她多怕苏凝钰熬不过去。 “这几日,饮食清淡为主,不要什么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叶卿卿透过昏暗的烛火看青竹,她的憔悴不比苏凝钰少。 “你也下去休息,这里有我守着。” 若是旁人,青竹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苏凝钰,但眼前之人是大师姐叶卿卿,她就很放心地将苏凝钰交给她。 一抹阳光照进屋内,柔和,温暖,充满生机活力。 苏凝钰感觉自己身子恢复了不少,前些日子的痛楚好像随着这抹阳光消散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人让她觉得这是在梦里。 感觉太不真实了。 她的师姐怎么会出现在宸王府。 叶卿卿感觉到苏凝钰醒了,柔声说道:“今日感觉如何?” 她的声音在苏凝钰的耳旁萦绕。 苏凝钰这才确认这是现实。 “师姐……” 叶卿卿像以前一样,揉了揉苏凝钰的头。 苏凝钰感觉自己的内息平稳,也能使上内力,又看到碧峰山最擅医术的大师姐在自己面前。 她便知道是叶卿卿救了她,可是叶卿卿又为何会知道远在百里之外的事情呢。 “师姐为何会知道我生病的事情?” 叶卿卿刚开始也感觉到疑惑,联想起那封信的内容,便知道青竹求助的事是瞒着她的。 “路过京城,就想来看看你,这不是正好碰上了你被人下毒,就顺便给你解毒了。” 叶卿卿刚说完,青竹便端着早膳进来。 她还别了一把戒尺在身后。 给叶卿卿准备的早膳倒是丰富,给苏凝钰的只有一碗白粥。 苏凝钰瞪大眼,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 “为何师姐的这么丰富,我只有一碗白粥!” 苏凝钰话音刚落,就伸手去夹叶卿卿面前的煎豆腐。 还没碰到就被叶卿卿用筷子按了下来。 “吃你的白粥,这些不适合你。” 苏凝钰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论武功,她也打不过叶卿卿,何况现在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 饭后,苏凝钰准备梳妆,却发现放哨子的地方被人动过了。 立马想起来那是晚上的哨声,她当时以为是幻听,没想到真是碧峰山召信鸽的哨声。 再加上当时青竹心虚的模样,她便知道是青竹传信回碧峰山的。 她唤来青竹。 “青竹,你可有事瞒我?” 青竹知道以苏凝钰的聪慧,是瞒不住她的。 她跪在地上,把戒尺放在两手之间:“青竹知错,任凭小姐处罚。” 苏凝钰对叶卿卿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碧峰山远在百里之外,又怎么会顺路来京城,又怎么这般凑巧遇上她被下毒。 她拿过戒尺,在自己的手里拍了拍。 “你可是忘记我曾告诫过你什么,不可把碧峰山牵扯进来,你为何不听?” 青竹自知有错,一声不吭,也不敢抬头看苏凝钰。 叶卿卿总算是知道为何青竹要瞒着她了,只是性命攸关,除了向碧峰山求助,青竹也别无他法。 她是了解苏凝钰的犟脾气的,说一不二,既然她定了这个规矩,就必然要遵守,青竹今日是逃不掉责罚的。 她缓步走到苏凝钰的身边,拿过她手中的戒尺。 “你刚恢复,不宜动怒,我替你来。” 云乐在门外听到要惩罚青竹,立马跑进来为青竹求情。 “求小姐放过青竹,青竹也是为了救小姐的性命,若是要罚,云乐愿和青竹一起受罚!” 苏凝钰的表情变得严肃,扫了一眼青竹和云乐。 “好。” 叶卿卿往青竹摊开的手心抽了一下。 “我替凝钰做主,此事到此为止。”回头看向了苏凝钰,“不准再追究。” “师姐!” 叶卿卿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青竹也是为了救你的性命,才传信回碧峰山,若非她传信及时,你的一身武功就不保了。” 苏凝钰微微皱起柳眉,将疑惑表现得恰到好处。 叶卿卿让苏凝钰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你中的是半月散,可让你武功尽失,这就是为何你无法凝聚内力的原因。” 苏凝钰捏紧拳头,陷入了沉默。 若是她武功尽失,又与废人有何异。 这简直比杀了她都难受。 叶卿卿继续说道:“你是我的师妹,你出事,我又怎么坐视不管。” “若是你瞒下来了,你当真以为师傅和我们知道以后,不会后悔吗,后悔当时没有把你拦住,让你回来送死。” 苏凝钰抬眼,望着叶卿卿。 她的人生是不幸的,她不愿再把碧峰山这群对她好的人再牵扯进来。 京城的事情错综复杂,一环扣一环,她不想连累她们。 苏凝钰语气变软了下来。 “今日师姐在,轮不到我做主,既然师姐说到此为止,我便不追究了,都起来。” 叶卿卿还是不知到底是何人会给苏凝钰下这么狠的毒。 照苏凝钰所说,她们是隐瞒自己身份,会武功之事应该鲜少人知道。 “你可知是何人给你下毒的?” 第38章 何人下毒 苏凝钰摇摇头。 知道她会武功的,只有青竹和云乐,就连太师府里的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甚至是没人知道。 青竹和云乐断然是不会出卖她的。 要说有恩怨,也只是和太师府的人有过恩怨。 苏凝钰平日里也不和别人起冲突,是人是鬼都会礼让三分。 唯一有过冲突之人便是苏清鸢。 苏凝钰脑子里突然闪过那日在集市遇到苏清鸢的画面。 她那日便觉得苏清鸢笑得有些奇怪。 似乎是知道苏凝钰身体出问题了一样,竟敢在集市向她发暗器。 事情败露后,眼里又充斥着不可置信。 苏凝钰抬眼看向叶卿卿,犹疑了一下。 “我猜测,给我下毒的人,是苏清鸢。” 叶卿卿的目光变得凌厉,脸色凝重,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 “可是你那位同父异母的妹妹?” 苏凝钰轻点了一下头。 叶卿卿自小生活在碧峰山,那里没有尔虞我诈、钩心斗角的生活。 师姐妹多年来都是和谐相处,做不出这等下三滥的事情,也不屑于。 她理解不了一个年仅十四五岁的女子,竟会给自己的姐姐下毒。 “她一个官家小姐,哪来这种江湖毒药?” 苏凝钰感觉有些冷,搓了搓了肩膀。 “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朝廷官员和江湖门派勾结,是重罪。” 她虽然不喜欢太师府的人的做派,在涉及生死问题上,她还是有些担忧。 青竹突然小跑进来,把房门也关上了。 “小姐,王爷来了。” 苏凝钰瞬间感觉脑袋疼了起来,心里念叨着,真不知道我这里有什么好的,隔三岔五的就过来,他还不如夜夜笙歌…… 她扫了眼屋内,没什么地方可以藏人的。 目光最后落在屏风那处。 “师姐,你的身份不可曝光,我这里的人他几乎都认得,只能委屈你藏一下了。” 苏凝钰院子里伺候的侍女,小厮,除了有几个是她出嫁时带过来的丫鬟,其余的都是万慕归的人。 说好听点是伺候,说难听点就是监视。 她看着叶卿卿在屏风后头藏好以后,才躺回床上继续装病,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体内仍然有余毒未清,小脸看上去还没有什么气色。 青竹见苏凝钰躺好了,就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便看见万慕归站在门口,手抬起准备敲门。 见到青竹又放下在半空的手。 青竹不敢直视万慕归。 自从那日一时冲动,对万慕归剑拔弩张,每次想起这件事,都感觉到后怕。 万慕归再不济,他也是宸王,这里是宸王府,由不得一个侍女放肆。 当时若不是看在苏凝钰的份上,只要万慕归一句话,青竹就会有百般死法。 青竹屈膝说道:“王爷。” 万慕归扫了一眼青竹。 只是一眼,青竹便感觉后背发凉。 之后万慕归就径直往苏凝钰走去。 他坐在苏凝钰的床边,看着苏凝钰清瘦的脸庞。 万慕归对苏凝钰的感情谈不上是喜欢,甚至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对苏凝钰的感情。 只是苏凝钰中毒这段日子,府内也没有出现莺歌燕舞的声音。 苏凝钰紧闭双眼,感觉到床上有动静。 她原本是想像上次一样装睡打发他,只是叶卿卿已经替她解了毒,身体也恢复了不少。 她装不了太久,继续装下去只怕是会露馅。 灵机一动,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王爷,你怎么来了?” 万慕归此时还是很担心她的身体,心一乱,就容易出现问题。 这也才给了苏凝钰蒙混过去的机会。 他瞧见苏凝钰醒了,将她扶起来,靠在床边。 “今日感觉如何?” 苏凝钰微微点了一下头:“今日感觉好多了。” 万慕归看着她虚弱的模样,担心她又发热,就伸头想去探一下她的额头。 在他的手碰到苏凝钰时,苏凝钰下意识地撇了一下脑袋。 万慕归只能讪讪的收回手。 “我让人给你送来一些补品,你身子弱,多补补,总归是好。” 苏凝钰听到身子弱几个字,有些心虚。 这屋内的人,随便一人都担得起这三个字,唯独她不行。 若非掉以轻心,被人下毒,才会变成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以苏凝钰的状态,就算是暗卫在她的身上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万慕归语音刚落,就有几名侍女端着各式各样的补品进来。 苏凝钰瞥了一眼,灵芝、人参、鹿茸…… 青竹见状,上前说道:“婢子替王妃谢过王爷。”说完便把东西拿下去了。 万慕归看她喝了好几日汤药,身子却仍然没有气色,还是很担忧。 “你身子迟迟不见好,不如我再让太医来一趟。” 苏凝钰挤出一个微笑,摇头说道:“不必了,王爷,这几日我已经好多了,只是天气有些冷,不想动弹罢了。” 她怎么能让太医来,太医一来不就穿帮了吗? 身上的毒,叶卿卿已经帮她解了,太医只要号脉,便能知道苏凝钰装病了。 她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收买太医。 她看见万慕归的脸上还有几分怀疑,又继续说道:“不如再过几日,若我的身子还未好,再请太医,王爷认为如何?” 苏凝钰再三推脱,万慕归也不好再坚持他的想法。 “罢了,就依你的。” 不知是不是有错觉,苏凝钰竟觉得这话有几分宠溺。 冯念在门外似乎有事,万慕归看了一眼他,便同苏凝钰说道:“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 待万慕归走后,叶卿卿从屏风后面出来,打趣苏凝钰:“你装病装的还挺像的,以前练功不会也是这样骗过我和师傅的。” 苏凝钰立马举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说道:“我以前在碧峰山从未装病骗过师姐。” 把手放下来,补充道:“师姐的医术这般高超,我若是装病,师姐一眼便能看出来。” 叶卿卿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 话锋一转,便提到了万慕归的身上。 “你的郎婿对你倒是上心,长得嘛,也还不错,剑眉星目。” “只是你对他好像还有很多不满。” 第39章 下毒真相 苏凝钰的脸色垂了一下:“若是两情相悦,倒也算得上一桩好姻缘,何况我与他素未谋面,成亲前都是陌生人,而且……”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万慕归已经有了心上人,现如今我倒是成了拆散他们的罪人了。” 叶卿卿也没有再过多说些什么。 她明白,以苏凝钰和万慕归的身份地位,亲事是轮不到自己做主的。 苏凝钰见青竹回来,吩咐道:“这几日你多留意下谁有异常,我现下不便出面。” “是。” 她始终觉得这件事情和苏清鸢脱不了干系,只是现在没有证据。 若是找到证据,证明是苏清鸢所做,苏岐会同她站在一处吗? 她不敢想象,若是这件事情得逞,她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若是武功尽失,只怕是会落得一个任人鱼肉的下场。 一想到这些事情,苏凝钰就感觉很疲倦。 为了不让下毒之人得知苏凝钰已经康复的事情,她一直呆在屋内。 对外一律说是身体不适。 傍晚。 青竹回来禀告。 “小姐,果真如你所料。正午时分,有一名侍女偷偷摸摸地出了王府,我跟她去到太师府后门,与她接应的,正是三小姐的贴身侍女。” 苏凝钰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这么恨她的,除了苏清鸢,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第二个人。 叶卿卿也是一个护犊子的人,她怎么能任由自己的师妹被别人欺负。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不如让我替你动手。” 她都已经给苏清鸢想好下怎么样去整治她了,苏凝钰现下还没有完全康复,让她代为动手,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苏凝钰按下叶卿卿。 她知道叶卿卿是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下毒,太便宜她了。 杀人还得诛心,要知道苏清鸢最在意什么,在从这方面入手。 她越是在意什么,就越不能让她得到。 “师姐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下毒之人,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叶卿卿点头附和,苏凝钰向来有很多小计谋,整人很有一手。 现在贸然前去,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 “今夜,我们去探探她。” 苏凝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深夜。 苏凝钰和叶卿卿换上了夜行服,青竹则留在王府,扮作苏凝钰。 她们二人从王府翻墙出去后,一路上便往太师府去。 宸王府尚且还有侍卫巡逻,太师府竟连巡逻的人都没有,只是门口仅有两个家丁守着。 若是夜闯太师府的人,走的不是寻常路呢,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进来了。 她们走到太师府后门,越上围墙,确定没人,直接就进来了。 她们进来后就往苏清鸢的住处去,没想她这么晚才从朱氏的屋内出来。 一开始,她们打算在屋顶偷听,发现听得不是很清楚,又换了地方。 没想到这一趟没白来,还真有收获。 苏清鸢的缺点就是耐不住性子。 若非她太过于心急,在市集就想暗杀苏凝钰,就不会这么快暴露自己。 现在也不例外。 苏清鸢和侍女说道:“苏凝钰已经连续十四日服下了半日散,现如今怕是如同废人一样,我看她还如何同我争。” 虽然看不清苏清鸢的表情,但是从她言语中,就想到那副刻薄的嘴角。 苏凝钰从未想过和她争什么。 父亲当日要把她送到乡下,她也没有说一句祈求的话,求父亲不要将她送走。 苏凝钰离家十二年,苏清鸢便享尽了父亲十二年的疼爱。 一个没有父亲母亲撑腰的人,又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苏清鸢又继续说道:“我费劲心思讨好九皇子,他喜欢打猎,我便陪着他打猎,他习武练剑,我便给他做剑穗……” “可他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他是如此,温成郡主亦是如此,我究竟哪里比不上苏凝钰。” 突然间,她的声音变得阴沉:“只要我除掉苏凝钰,除掉这颗眼中钉,九皇子的眼里,就会看到我了。” “她不是很在意她的一身武功吗,我就要废掉她,让她沦为废人。” 苏凝钰听到这里,还是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没想到她十四五岁的年纪,想法竟这般恶毒。 那日荣亲王的寿宴,苏清鸢便对苏凝钰出手了,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井水不犯河水,苏清鸢既然对苏凝钰下手了,苏凝钰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们已经知道了苏清鸢要下毒的原因了,便没有多待,趁着月色还在,便回了宸王府。 叶卿卿突然问道:“你可曾后悔过回来?” 苏凝钰站在高处,月光正好在她的身后。 她知道叶卿卿的言外之意。 在苏凝钰收到苏岐家书那日,叶卿卿便对她说,她可以帮她彻底离开太师府。 死后而生。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日后的幸福做准备。” 这一刻,叶卿卿突然感觉,碧峰山的小师妹长大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玩乐的小师妹了。 相比于现在这个懂事的苏凝钰,叶卿卿更想见到那个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苏凝钰。 她们相视一笑。 次日清晨。 苏凝钰感觉自己的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却被叶卿卿泼了一盆冷水。 叶卿卿收回给苏凝钰把脉的手:“你的身子恢复得不错,只是,只是在完全恢复之前,就不要想乱动内力了。” 苏凝钰的眼神立马落寞了。 这半个月以来,每日都待在屋内,甚至是连院子都没出。 先前是中毒,被迫无奈,只能在屋内静养现在是解毒了,还要静养。 想起昨夜偷听到苏清鸢的话,苏凝钰的心里就像被扎了一根刺一样。 召来了青竹。 “青竹,和苏清鸢接头的那名侍女是何人?” 青竹说道:“那名侍女叫婉儿,是老爷给你的陪嫁丫鬟。” 苏凝钰原本是想亲自到太师府,打苏清鸢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她改变了玩法。 “对了,替我下请帖给苏清鸢,邀她到王府一聚。” 第40章 找个人牙子发卖了 青竹出去不久,云乐便以打扫卫生为由,让婉儿进去了苏凝钰的寝室。 起初婉儿只是以为同往常一样的打扫,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异样。 婉儿进去后,并没有看见寝室有人,就连本应该躺在床上的苏凝钰都不在。 此时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便想马上离开。 这时云乐进来了,把婉儿堵在了寝室,不让她离开。 苏凝钰这时才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看见苏凝钰神采飞扬,与她昨日见到的,就像是两个人。 昨日她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怎么今日她就恢复了······ 她明明亲眼看着苏凝钰吃下被她下毒的饭菜。 苏凝钰从她的身边走过,走向榻上坐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婉儿。 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忍不住害怕,不怒自威。 婉儿全身颤抖着,此刻她已经知道,她所做之事败露。 “扑通”一声,立马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爬向苏凝钰的脚边。 一切事情,不打自招。 “王妃,一切事情都是三小姐指使我做的,是三小姐让奴婢在你的饭菜里面下毒的,奴婢求求你,放过奴婢一马!” 话语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苏凝钰沉默了一会,才冷冷开口:“她是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能让你对我下毒?” 婉儿的眼泪,就没有停过,脸色变得煞白。 “三小姐说只要奴婢帮她做事,将毒药下到你的饭菜中,每日就会给奴婢一笔钱,她说这种毒药并不会致死,只是会损坏身子。” 苏凝钰听了她的狡辩,脸上始终带着一抹微笑,婉儿只是看了一眼,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给我下毒,就不怕我知道,追究你吗?你可还记得我是辰王妃?”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婉儿哀求地看着苏凝钰:“三小姐说,这种毒药无色无味,是不会被发现的,而且,而且明面上是看不到损害的,根本不会察觉到下毒了。” 说完,就给苏凝钰连磕几个头,额头都磕红了。 苏凝钰冷笑一声。 真是没有脑子,苏清鸢说什么,你便信,真不知道你是真蠢还假蠢。 “既然你说,这毒药对人明面上是看不到损害的,那你便吃下去,你若吃下去,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苏凝钰从衣袖中拿出一包毒药,丢在婉儿的跟前:“这包东西,是我在你的东西里面搜出来。” 婉儿怎么会敢吃毒药,她这几日,见过苏凝钰的毒发的样子,奄奄一息,犹如活死人一样。 她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毒药,眼泪不停地往外流,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王妃,饶奴婢一命,奴婢什么都可以帮你做······” 声泪俱下,好一出戏。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可她偏偏联合外人,给苏凝钰下毒,苏凝钰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背叛。 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又怎么敢把事情交给她做呢。 苏凝钰见她迟迟未动手,把半月散吃下,示意云乐动手。 云乐捡起地上的半月散,向婉儿走去。 婉儿见状,膝盖慢慢地向后挪,惊恐地看着云乐:“不要······不要。” 云乐上前把捏住她的嘴,把一整包半月散往她的嘴里倒。 她跟在苏凝钰的身边久了,现在也有了几分狠辣。 这一包,差不多是七日的量,婉儿一次性吃下这么多,够她在床上躺个好几日了。 婉儿被云乐被迫喂下半月散后,绝望地躺在地上,她不知等待她的是什么。 苏凝钰觉得眼前的画面不好看,用微微挡住视线:“带下去。”转念一想,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找个人牙子,发卖了。” 婉儿原本是想拿这笔钱回乡下成亲,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做人一旦有了歪心思,就容易自食其果。 太师府。 苏清鸢拿着苏凝钰的请帖,心下有些犹豫。 辰王府毕竟是苏凝钰的地盘,就算苏凝钰现在没有武功,她身边还有一个会武功的青竹,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她的侍女说道:“小姐,你如今不必想太多,苏凝钰现在已是废人一个,青竹不论怎么样,都是太师府的人,到时候寻个理由,让老爷把青竹要回府里,之后你就可以把受的气都发泄在青竹的身上。” 侍女的这一番话,也说出了苏清鸢的心中所想。 苏清鸢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说得有道理,我们便去会会苏凝钰,看她还能怎么耍什么花招。” 青竹送完请帖后,便在王府等着苏清鸢上钩。 苏清鸢拿着辰王妃的请帖,刚踏进辰王府的门槛,便有侍女来给她引路。 引路的侍女说道:“三小姐,王妃身体不适,不让打扰,你自己进去便可。” 苏清鸢听到侍女的话,嘴角的弧度都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心里暗爽,苏凝钰,你也有今天。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看见苏凝钰落魄的样子了。 一把推开寝室的门,却瞧见偌大的屋子却空无一人。 她心里有些疑惑。 紧接着,她便望见苏凝钰端坐在榻上,脸上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气色甚至要比她的好。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她前脚踏进去,青竹后脚便跟上,锁上了房门。 她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苏凝钰的圈套,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苏凝钰见她来了,盈盈开口:“可算是等到你了,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苏清鸢看到她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不可置信地盯着苏凝钰。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给她下了十四日的毒,为什么,为什么她看起来像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莫非她已经知道是我给她下毒的了? 她看着苏凝钰,心跳加速。 强作镇定,将颤抖的手背在身后。 “你都派人送请帖给我,邀我上门一聚,我岂能不来。” 说完,她便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苏凝钰示意云乐给她奉茶。 苏清鸢颤巍巍地坐了下来,看着茶水,咽了咽口水,她不知道苏凝钰会怎么对她,会不会在她的茶水里下毒。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起风了,云乐拿来狐裘,给苏凝钰披上。 苏清鸢的目光一直在这件狐裘的身上,没有离开过。 第41章 轮不到你放肆 这件狐裘,是去年万景旭去狩猎时,所猎得的白狐所制。 那日,苏清鸢也在。 正逢雪日,苏清鸢为了跟在万景旭的身边,不顾自身状况也要陪着他。 回来以后,她就染上了风寒,高热不退,整个人病得迷迷糊糊的,连续高热几日才好转。 若不是她非要跟着去,她便不会染上风寒。 可是苏清鸢高热不退这几日,万景旭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她知道万景旭很喜欢这件狐裘,甚至他自己都舍不得拿出来穿。 如今这件狐裘竟然穿在苏凝钰的身上。 “为什么,这件狐裘会在你这里?” 苏清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她确信,这件狐裘就是万景旭的那件。 苏凝钰立马就捕捉到了信息,轻挑眉梢:“自然是要多谢你了,若不是你给我下毒,正好又被九皇子碰上,他见我畏寒,就把这件狐裘赠与我了。” 她看着苏清鸢的拳头攥紧,将手扶上了狐裘:“你还真别说,这件狐裘倒挺暖和的,你看外头风这么大,我却感受不到一丝的风。” 此时的苏清鸢已是恨得牙痒痒的,她陪着万景旭去打猎,什么都没有得到,最后只落得一身病。 而苏凝钰,她什么都不用做,却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嫉妒苏凝钰,她恨不得苏凝钰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心里有一把声音,一直在怂恿苏清鸢。 “杀了苏凝钰,九皇子就是你的,杀了她······杀了她······” 苏清鸢在这个的声音的怂恿下,拿出匕首,向苏凝钰刺去。 而苏凝钰只是淡定地看了她一眼,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就在匕首距离苏凝钰只有毫厘之时,青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苏清鸢试图想要挣脱,使出浑身的力量,却怎么都挣脱不出来。 她感觉青竹只要再用力一点,她的手就要断掉了。 一阵吃痛从手腕处传来,苏清鸢不自觉地放开了匕首。 匕首正好掉在苏凝钰的面前。 青竹推了苏清鸢一把,苏清鸢便直接摔倒在地。 她的侍女此时正被云乐看着,根本来不了扶她。 苏凝钰捡起匕首,一步步靠近苏清鸢。 冰凉的匕首贴上苏清鸢的脸颊,她瞬间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说,我在你的脸上划上两刀,九皇子还不会再看你一眼呢?” 苏清鸢木讷地直摇头。 万景旭本来就不爱搭理她,若是她毁了容貌怕是更加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恍然间回过神来:“你不是中了半月散吗?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苏凝钰的眉眼变得凌厉:“不过是区区半月散罢了,你当真以为能伤得了我吗?” 以前她只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人,若是被人下毒,定是活不了几日。 只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日那个任由别人欺负的苏凝钰了。 她现在有了师傅和师姐做靠山,说话也充满了底气。 苏凝钰站起来,背对着苏清鸢。 苏清鸢见状,竟想向苏凝钰扑过去。 苏凝钰转身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 “这是辰王府,轮不得你放肆。” 把她甩到地上。 苏清鸢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红印子。 “我给你一次机会,回答我的问题,答案我满意,我便放你走。” “半月散你是从何处所得?” 苏清鸢撇过头去,一言不发。 没想到她还有硬气的一面。 苏凝钰转身回去坐在榻上,手指在茶杯的边缘绕圈。 “你不说于我而言,没有半点坏处,如今我已是辰王妃,太师府的荣辱与我并无干系,只是,你如今的身份,是太师给你的,不是苏岐给你的。” 苏凝钰淡淡扫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人:“朝廷官员与江湖门派勾结,是重罪,你猜猜皇上要是知道了,你还能这般光鲜亮丽吗?” 苏清鸢突然抬眼冷冷盯着苏凝钰。 她也害怕,和江湖勾结,是要被流放的,她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了流放的罪。 苏凝钰看了眼青竹。 青竹往苏清鸢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苏清鸢立马扣喉,想要把药丸吐出来。 “不用白费力气了。你给我下毒,我也给你下毒,很公平,不是吗?” 苏凝钰给她下的是忘魂,中毒之人会逐渐丧失五感,先是味觉,然后是嗅觉,听觉,触觉,视觉。 若是在七日之内没有解药,便会永久性地失去五感。 她看着地上的人狼狈的样子,心中很是痛快。 “青竹,送客。” 苏清鸢被灰溜溜地请了出来。 她今日来,原以为自己占上风,以为可以教训苏凝钰一顿,没想到,却中了苏凝钰的圈套,还被她喂了毒药。 苏清鸢刚踏出苏凝钰的寝室,一巴掌就挥到侍女的脸上。 “废物。” 她今日是在她的人面前丢尽了脸面,此时气也没地方出,只能往侍女的身上撒。 “回去我再教训你。” 苏清鸢感觉丢了脸面,从宸王府出去的路上,一直低着头,就连万慕归在不远处都没有看见。 万慕归看见她这般神色匆匆的样子,有些古怪。 他知道苏凝钰和苏清鸢素来不和,今日却贸然出现在这里。 莫非,她是想趁苏凝钰身体不适,对她动手? 遭了! 万慕归疾步走向苏凝钰的院子。 他来得急,苏凝钰还没来得准备,他就进来了。 进门便望见苏凝钰坐在榻上品茶。 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生病的人。 “你,已经康复了?” 当他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 昨天还是病恹恹的模样,怎么可能一日之间就好了。 苏凝钰反应很快,立马装出一副不舒服的模样,还咳了几声,装得有模有样。 这几日装多了,都熟能生巧了。 “只是躺久了,有些累,便想下来活动一些。”苏凝钰看到万慕归来得急,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王爷怎么来得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 万慕归语气微顿:“我方才看见了苏清鸢,以为……” 以为要对你下手。 “不过是聊了聊家常罢了。” 他虽然听苏凝钰嘴上说着没什么,却更加觉得她有事瞒着他。 毕竟他见过苏凝钰对朱氏的态度,和苏清鸢向来不和。 万慕归从身上摸出一个盒子,递给苏凝钰。 “景姝有东西让我给你,原本她想亲自来的,又怕打扰到你休息,便让我转交给你。” 第42章 要暴露身份了吗 苏凝钰接过他手中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块暖玉。 她打开信件,温成郡主竟然是想要邀请她去城郊玩。 淡淡一笑,说道:“有劳王爷替我将东西拿回来了。” 万慕归见她安然无恙,脸色也恢复了不少,悬着的心也才放下来。 “那便不打扰王妃休息了。” 说完便抬脚出了寝室。 这时躲起来的叶卿卿也才出来。 “没想到才短短两月时间不到,你竟变了这么多。” 叶卿卿对苏凝钰的变化,富有感慨。 从前苏凝钰最容易心软,说两句好话,便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苏凝钰无奈地笑了一下,道:“我若不给他们立规矩,狠一点,他们便当我是软柿子。” 下人都是最会看眼色的,何况苏凝钰现在还是身处皇家,见风使舵的人多了去了。 她想起叶卿卿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也差不多时候回去碧峰山了。 “师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她的语气带有几分不舍。 叶卿卿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我看你也恢复得差不多,应该这两日就要回去了,我再不回去,那群死丫头会把家都拆了。” 碧峰山上,叶卿卿的年龄最大,资历最深,师傅闭关时,大小事务都是叶卿卿做主。 人多的地方里的难免争吵,碧峰山也不例外。 但争吵归争吵,只是动动嘴皮子,但不会给对方下毒。 苏凝钰脸上有几分难以察觉的难过。 叶卿卿安慰着:“下回有机会,我带上其他师妹一同来看你。” 苏凝钰这才点点头。 两日后,叶卿卿就回了碧峰山。 叶卿卿刚走不到半个时辰,温成郡主就来了。 “凝钰姐姐!” 温成郡主在信上写着巳时来,此刻正是巳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苏凝钰招呼她坐下,还让青竹奉上了她喜欢吃的茶点。 “景姝你倒是准时。” 只是苏凝钰此刻有些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叶卿卿,她们一早就出发了,苏凝钰去送了叶卿卿出城。 半个时辰前刚回来,还没有怎么休息。 本以为像温成郡主这样子的小姑娘会磨蹭些,没想到巳时刚到,她就踏进了宸王府。 温成郡主双手托着下巴,两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苏凝钰。 “凝钰姐姐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自然是记得的。” 那日温成郡主给她的信,就是邀她一同出游。 苏凝钰让青竹去给温成郡主回话,却未曾想正好和叶卿卿走的日子碰上了。 约定之事又不好贸然改变,不想扰了温成郡主的兴致,只得凑在一起了。 “等我换件衣裳,就同你去,你先吃些茶点。” 苏凝钰换了一身青色的长裙,目光停留在她的软剑上。 犹豫要不要带上,只是出游,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带上软剑,剑在身旁,她也能安心很多。 软剑别在腰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走。” 温成郡主见苏凝钰换好了衣服,便挽着她的胳膊上了马车。 马车缓慢行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达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花海。 温成郡主装出一副老成的模样:“你身体不好,多出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苏凝钰表面上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这又是听谁传的谣言! 她的身体现在虽然还不是完全恢复,但也恢复了七八成,此刻若是有歹人出现,在她身上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 温成郡主现在才留意到苏凝钰身上狐裘,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件狐裘,可是九哥那件?” 她只是觉得有几分眼熟,并不是像苏清鸳那般一眼便认出来。 “的确是九皇子赠与我的,不过是因为……” 温成郡主打断苏凝钰的话:“好了,我知道,九哥对你可真不一般。” 温成郡主见过万景旭看她的眼神,算不上清白。 这件狐裘她曾经向万景旭讨过,万景旭却说不适合小孩子,就把她打发了。 苏凝钰没想到温成郡主竟也知道这件狐裘,眼里立马捕捉到信息。 “景姝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温成郡主只是摇摇头:“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身体不好,还是凝钰姐姐留着……” 若是被九哥知道了,铁定会与我置气的。 苏凝钰摘了不少的花,编成花环,戴在了温成郡主的头上。 “景姝之前送了我一块暖玉,如今我送你一个花环,算是回礼了。” 温成郡主立马高兴了不少:“凝钰姐姐送的,我都喜欢!” 她是荣亲王的女儿,自小便拥有万般宠爱,拥有的奇珍异宝不在少数,寻常玩物怎么能入得了她的眼。 能让她开心的,不一定是十分名贵的东西,只要是别出心裁的东西就可以。 别的东西苏凝钰可能不在行,但这种小玩意,她可是手到擒来。 恍然间,苏凝钰听到了有陌生人靠近的声音。 立马就变得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就站在温成郡主的身前,将温成郡主护在身后。 青竹见状也察觉到了异常,守在她们二人的身前。 温成郡主是养在温室里花朵,哪里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只是天真地问道:“是发生什么了吗?” 她们此次出来,并没有带侍从,只是两人各带了一名侍女。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敢在京城的范围内动手。 温成郡主的侍女还不会武功。 很快,温成郡主的侍女就被打晕了。 苏凝钰的眉目立马变得凌厉,警惕地看着身边发生的一切。 一名黑衣男子冒了出来,蒙着面,看不出来是谁,提剑径直地朝着她们的方向刺来。 温成郡主站在苏凝钰的身后,紧紧地攥在她的衣服,大气都不敢喘。 青竹见状,上前迎敌。 只是来人武功甚高,青竹明显不是他的对手。 只接了他三招,便败下阵来,只能退回到苏凝钰的身边。 只能挡着黑衣男子进攻的招式。 苏凝钰明白这样子坐以待毙对她们来说没有好处。 若是她再不出手,她们三人恐怕都要命丧在此。 第43章 势均力敌的对手 苏凝钰脱下这件厚重的狐裘。 这件狐裘虽然保暖,但是沉重,不好行动。 温成郡主看着苏凝钰,满眼都是惊慌和不解。 苏凝钰从腰间抽出软剑,剑光印在黑衣男子的脸上。 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对青竹说道:“护好温成郡主。” 黑衣男子压着声音,大声说道:“出招,今日我必杀你。” 苏凝钰跑向前去,利用轻功一越,向黑衣男子劈出一道剑气。 却被他躲了过去。 她现下只会恢复了七八成,有些吃力,但是对付眼前的宵小,足够了。 苏凝钰手中的剑,时而如白蛇吐信,时而如游龙穿梭,行走在黑衣男子的身旁。 两人势均力敌,看不出来到底谁会赢。 温成郡主有些呆住了:“凝钰姐姐怎么会武功,她看起来是这么娇弱……” 青竹只是和温成郡主对视一眼,不敢说些什么,随后继续警惕地守着她,担心还会有其他的宵小出来。 苏凝钰感觉黑衣男子的剑招,虽然招招致命,但是却又留有余地。 她找准机会,把黑衣男子的剑打掉,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剑锋紧贴黑衣男子的脖子,只要苏凝钰的手抖一下,他就会血溅当场。 苏凝钰用剑挑下黑衣男子的面罩,面罩之下的容貌,让三人都惊住了。 “怎么是你,万景旭。” 她冷冷说道,语气中带有几分愤怒。 苏凝钰隐藏了这么久,就这么暴露了。 万景旭把架在脖子的剑移开:“在这京城中,能接下我十招的人,都不过数人,你竟能与我打个平手,我真是小看你了。” 温成郡主见黑衣男子是万景旭,被他整这么一出,差点把她的胆子都吓破了。 此时心中充满了愤怒。 冲上去就是狠狠地踩了万景旭一脚,大骂道:“万景旭你是疯了吗!竟敢对本郡主刀剑相向,你信不信我让父王参你一本!” 说完,又踩了他几脚。 万景旭轻轻推开温成郡主,安抚她的情绪:“你现在不是没有什么事吗,又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际伤害,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温成郡主根本不想听他狡辩,甩过脸去。 万景旭立马把视线转移到苏凝钰的身上来:“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凝钰姐姐,会武功吗?” 苏凝钰也没个好脸给他看:“你是何时发现的?” 万景旭眯了眯眼:“你可记得我们茶楼相遇那日,你上马的动作出卖了你。” “京城里会骑马的官家小姐,虽然不少,但是能像你这般熟练的,只有将门之后。” 苏凝钰勉强地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大意。 她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却被自己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 万景旭继续说道:“这只是第一个疑点,第二个疑点,是你的病,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是被人下毒,并非一般的风寒。” 苏凝钰淡定地看着他:“你还知道什么?”话音刚落,剑又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还知道你中的半月散,这种毒药会让你武功尽失,不会武功之人服下,躺上几日便会康复,而你反反复复地发病。” 剑离他的脖子又近了一寸。 温成郡主震惊,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苏凝钰冷冷说道:“九皇子对宸王府可真是上心。” 万景旭根本没有在意在他脖子上的剑:“四皇嫂不妨问问四哥,他在我的寝宫中,又有多少他的人。” 苏凝钰闻言,心下一惊,她这才意识到万慕归没有她想象中这么简单。 这才把剑收回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杀我,方才有很多机会你可以将我一招毙命,可是你没有” 苏凝钰的眼神变得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以呢,你打算将我供出去?” 她也不确定万景旭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若是她会武功的事情传了出去,日子就不会太平了。 万景旭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苏凝钰?” 苏凝钰立马反应过来,万景旭已经派人去查了她,她的身份如假包换,自然不会怕他查。 只是不知道他查到了多少。 “你既查了我,就应该知道,我自小就被父亲送到了乡下……” “所以我才会对你的身份起疑心。” 苏凝钰这才放下心来。 心里有几分侥幸,他并没有知道多少。 她发现这里距离她娘亲的墓并没有多远。 “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几人来到褚氏的墓前。 万景旭和温成郡主都很意外,为什么主母会葬此处,想来会涉及苏凝钰的伤心事,便很默契地没有问。 苏凝钰给娘亲磕了个头,才悠悠说道:“我被父亲送到乡下后,褚家担心朱氏会对我不利,就派人将我接走了。” “我的确是苏凝钰,如假包换。” 她不想把师傅牵扯进来,只能对不住褚家一次了。 若是万景旭知道是她的娘亲安排的一切,必会追究到底。 万景旭还是对她一身武功有疑惑,一个世家小姐,怎么会有这么高强的武功。 他的武功在京城都是鲜少有对手,苏凝钰却能和他打个平手 “那你这一身武功是什么回事?” 苏凝钰不想暴露碧峰山,于是开始瞎编。 “我被褚家接走后,他们便请了人教我武功,只是为了不让我继续受人欺负罢了。” 见他不是很相信,又继续说道:“我一直不满父亲的所作所为,便勤学苦练,想着有朝一日回来报仇。” 这似乎也还能说得过去,被送去乡下吃了这么多苦,隐忍多年回来复仇,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万景旭对她的身份怀疑完,又开始对她的毒开始好奇。 “你没有骗我?那你身上的毒是如何解的?” 他料想,在褚氏的墓前,身份应该不会有假。 只是这个半月散,世间并无解药。 就算只是服下几日,武功也会失去大半,就他方才和苏凝钰过招时,她并不像是失去过半武功的样子。 显然,她的毒已经解了。 万景旭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第44章 保守秘密 苏凝钰不屑地笑了一下。 “区区半月散,你当真以为就能废掉我武功吗?” “我察觉到中毒时,就自封了穴位,避免了扩散,猜测是在我饭菜里下的毒,便都倒掉了,不过是前两日才用内力把半月散逼出来。” 这些话,半真半假,都是她随口胡诌的。 毒确实是用内力逼出来的,只不过这人是叶卿卿,并非她自己而已。 万景旭对她的话还是有所保留。 如若是真的,那她的武功内力就深不可测,远在他之上。 如若是假的,那她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他今日也并非要追究是非对错,只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想。 温成郡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万景旭利用了。 “万景旭!你竟敢利用本郡主!” 苏凝钰闻言,对今日之事也能猜出大概。 万景旭对苏凝钰起疑心后,便利用温成郡主,把她引出来。 让温成郡主把她带到城郊来,自己再装作杀手,引诱她出手。 万景旭自知理亏,不敢再辩解什么,任由她骂了几句。 他深知温成郡主的脾性,哄哄便好了。 苏凝钰对自己会武功这事暴露后,很担心他们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现在你也已经证实你的猜想了,你想怎么样?” 没想到温成郡主和万景旭竟同时说出了四个字:“保守秘密。” “当真?” 温成郡主抢先说道:“凝钰姐姐隐瞒了这么长时间,自然是不想让他人知道,宫里人心叵测,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定会大做文章。 她在深宫庭院中长大,见识过这些人的手段,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不惜去陷害别人。 想起方才苏凝钰护着她的样子,又继续说道,“方才若不是为了保护我,或许就可以一直瞒下去了。” 温成郡主觉得有些愧疚,若不是她没有察觉自己被万景旭利用了,苏凝钰这件事也不会被发现。 她觉得自己是帮凶,心里不免有些不安。 苏凝钰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安慰道:“景姝,这件事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大意了,才会被有心之人发现。” 温成郡主还是不太高兴。 万景旭知道这事因他而起,也只能由他解决。 “我答应你三个要求如何?” 温成郡主听到他的话,眼睛才有点亮光。 “什么要求?是我说什么都可以吗?” “只要不涉及律法,都随你。” 温成郡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万景旭先后送了苏凝钰和温成郡主回府,才独自回宫。 从这日开始,他们也有了专属的秘密。 “怎么才回来?” 苏凝钰刚踏进王府门槛,还没到自己的院子,身后就传来了万慕归的声音。 她脑海中浮现着万景旭的话,下意识地想要远离万慕归。 她惜命。 本以为万慕归只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王爷,没曾想他也是会往别人宫里放眼线的人。 生怕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牵扯到自己身上,苏凝钰才活了不到二十年,还想活更久。 便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苏凝钰!”万慕归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知道没有办法躲了,只能转过身去。 “王爷是有什么事吗?” 她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万慕归。 “方才你没有听见我在和你说话吗?” “可能是这两日身体才恢复些,耳朵还不太好使。” “咳咳咳。” 苏凝钰连咳几声。 万慕归见她还是这般病弱,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什么。 “你先回去休息。” 苏凝钰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 起初步伐还算正常,待距离稍远一点后,步伐逐渐加快。 她才回到寝室,坐在榻上休息,便传来了好消息。 云乐说道:“三小姐今日已经失去味觉了。” 苏凝钰闻言,眉开眼笑,心里很是痛快。 苏清鸳能在她的身边安插眼线,苏凝钰就可以在她的身边安插。 不过才两日,已经失去了味觉,很快便会五感尽失。 但也并未无解,只要在七日之内服下解药,几日后便可慢慢恢复。 太师府。 “滚!都给我滚出去!” 苏清鸳把饭菜全都摔到地上,大喊着。 在今日早晨开始,她的味觉就已经在一点点地消失。 开始时,只是觉得味道有点寡淡,便让厨房做得重口些。 现在,却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 她不能吃辣椒,硬吃了不少辣味的菜,结果嘴巴都红肿了,她仍然感受不到一点。 只能将气都撒在下人的身上。 不管朱氏怎么问她,她都不肯说发生了什么。 她觉得太丢脸了,说不出口。 朱氏无奈,也只能当作是她病了,才会如此。 苏凝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她静静地坐在屋顶上,听着苏清鸳发疯的动静。 苏清鸳屋子里东西都快被她砸完了,一地的碎渣。 苏凝钰听见没什么动静了,才悠然地从屋顶下来。 大摇大摆走进她的寝室。 苏清鸳躲在帷帐里,不知来人是苏凝钰,只当是自己的侍女。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滚啊!” 苏凝钰啧了几声。 “三小姐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苏清鸳一听是苏凝钰的声音,掀开帷帐,光脚就走了出来。 她走过的地上还留有一些血渍。 她双眼猩红的盯着苏凝钰:“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苏凝钰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还给自己斟了杯茶水,轻抿一口,还没有咽下去,就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怎么味道这么重?” 苏清鸳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把她手中的茶杯打到地上。 茶杯与地面碰撞,四分五裂。 苏凝钰的脸色上一秒还是笑脸盈盈,下一秒立马阴沉了下来。 抬眼看向苏清鸳,眼里带有几分杀意。 苏清鸳对上她的双眸,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正好踩在地上的碎片上,摔倒了。 手撑在地上,也被碎片划伤了。 苏凝钰见她这般狼狈的模样,不禁笑了几声:“怎么,你很怕我吗?” 苏清鸳看着苏凝钰,对她又怕又恨。 眼睛都没眨,眼泪却留了出来。 苏凝钰挑眉问道:“想要解药吗?” 第45章 王妃的私生女 苏清鸳听到这话,只是愣愣地点点头。 她不知道苏凝钰的话有几分真假,只能抱着一丝希望。 “想要,便求我。” 苏凝钰此时并没有打算把解药给她,只不过是想看看她有多硬气,能低三下四到什么程度。 “还在考虑什么,这笔买卖,很划算。” 苏清鸳看向苏凝钰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戾。 她缓缓站起来,脚还在不停地渗出鲜血。 “我就不信这全天下都没有人能解这毒的。” “我算算日子,你只有七天的时间,今日是第二日了,七日一过,就是神仙来了都没办法。” 苏凝钰说完便扬长而去。 苏清鸳从身边抄起一个家伙,朝苏凝钰扔了过去,可惜,没扔中。 她对苏凝钰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苏凝钰闭上眼就是她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暗爽。 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 苏凝钰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了。 这半月来,日日都备受半月散折磨,没一日是能踏实入梦的。 起身换了件衣服。 青竹见她似乎要出门的样子,便问道:“小姐,是要出去吗?” “嗯,不必跟着,我出去走走就回来了。” “是。” 城北。 这边不在闹市,人流都只有闹市的一半。 路边有个孩童吸引了苏凝钰的目光。 只看衣着打扮,原以为是个小男孩,走近才发现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上和身上都是脏兮兮的,孤零零地坐在路边。 她蹲下来问道:“你的爹娘呢?”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眼泪。 这滴眼泪似乎流进了苏凝钰的心里。 小女孩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臭味,手里还拿着半张吃剩下的饼。 苏凝钰见她久久没说话,只是不停地流着眼泪。 心中便猜测这是被别人遗弃的小女孩,且是在这几日才被遗弃的。 小女孩的脸上的污渍,挡住了容貌,却挡不住那双灵动的双眼。 她的眸子清澈透亮,看得苏凝钰软软的。 苏凝钰问了周边一个乞丐。 乞丐告知她,这名小女孩几日前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也没有看见是何人丢在这里,手中的饼还是前面那个摊贩给的。 见乞丐也算是给出了有用的信息,苏凝钰便给了他一两银子。 苏凝钰听了小女孩的遭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看到她,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曾经她也是这样子被父亲丢在乡下,若不是师傅及时赶到,她可能就要饿死在那里小屋子了。 她做出一个决定,要把小女孩带回王府。 苏凝钰伸出手,放在小女孩面前:“你可愿意跟我回家?”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伸出黝黑的小手,放在苏凝钰的掌心。 她的手连苏凝钰的手的一半都没有。 苏凝钰牵着她回了王府。 她才踏进自己的院子,王府内就传得风言风语。 王妃带了私生女回来。 苏凝钰吩咐道:“青竹,备热水,准备套干净的衣物。”又低头对小女孩说道,“你先去沐浴,然后换身干净的衣物。” 小女孩很乖,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也很安静,就连哭也没有发出声来。 苏凝钰又让云乐备了饭菜,小女孩几日未曾吃过东西,只备了一些清淡的饭菜,怕她的身体一时间适应不了。 小女孩洗干净身上的污渍以后,脸蛋很漂亮,她的睫毛又长又密,衬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叫人心生怜悯。 只是她很瘦小,身上几乎是皮包骨。 才五六岁的样子,就如同出水芙蓉一般,若是再长大些,到了及笄的年龄,定是闭月羞花之色。 苏凝钰看着小女孩吃饭的模样,有些畏畏缩缩,不是很敢吃。 青竹在门外,示意有事要说。 苏凝钰离开后,小女孩才开始大口吃饭。 “怎么了?” 青竹说道:“我方才帮她沐浴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不少伤痕,她似乎很抗拒别人触碰她。” “我知道了,去拿膏药来。” 苏凝钰回去时,桌上的饭菜几乎快被吃完了,她有些诧异,这里份量并不少,她这么小的身体,怎么能吃下这么多。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很久没有吃过东西。 当苏凝钰碰到她的手时,小女孩下意识地把手缩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安。 见到眼前的人是苏凝钰才恢复平静。 她撩起小女孩的衣袖,发现正如青竹所说,她的身上有不少的伤痕,有新有旧。 小女孩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她把小女孩带去内室,把她的外衣脱掉,给她上药。 这伤痕和云乐当时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究竟是什么人能对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下此毒手。 小女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苏凝钰动作轻柔,安抚道:“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宸王妃带回来一个私生女的话很快就传到万慕归那里去了。 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接受这种奇耻大辱,立马就气冲冲地去了苏凝钰的院子。 就连青竹都没有拦住他,径直地往内室去。 他的步伐很快,转眼间便到了内室。 苏凝钰见有男子进来,立马拿起衣服披在小女孩的身上,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小女孩见到万慕归明显变得更加害怕了。 缩成一团躲在苏凝钰的怀里。 “王爷请你回避。” 苏凝钰有些恼怒,眼神凌厉地盯着万慕归。 万慕归扫了一眼小女孩,眉眼间与苏凝钰并无一分相似。 显然,这个小女孩和苏凝钰并不是像别人口中所说那样,是她的私生女。 苏凝钰给她穿好衣服,又唤来云乐进来照顾,才出去应付万慕归。 “王爷可是听到了什么?” 私生女这话都传到苏凝钰这里,万慕归那里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是。” 万慕归这次回答的倒是简洁明了。 这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苏凝钰便把来龙去脉告诉了万慕归。 万慕归有些不满,认为她做什么太草率。 “那你把她带回来,接下来怎么办,你让她以什么名分待在这里?” “女儿也好,妹妹也罢,不过都是一句称呼罢了,我带回来的人,我自己会处置,用不着王爷费心。” 苏凝钰话音刚落,宣旨公公就来了。 第46章 顶撞皇后 宣旨公公捏着嗓子说道:“皇后娘娘有旨,宣宸王妃入宫。”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苏凝钰不失礼貌地说道:“有劳公公了。” 她正要抬脚跟宣旨公公进宫,万慕归却突然拉住她。 “我和你一起去。” 这种事苏凝钰自己也能处理,碍于他和皇后的身份,他去了反而容易激化矛盾。 可他丝毫不给苏凝钰拒绝的机会,直接就跟了上来。 坤宁宫。 上一次来坤宁宫,苏凝钰拒绝成为皇后的眼线,替她监视万慕归,本已是惹怒了皇后。 又在坤宁宫门口晕倒,事情传到了太后那里,惹得太后不悦,指责她与一个小辈过不去,毫无国母的大度。 皇后早已想要扶持一个人听话的人坐在宸王妃的位置上,眼下就是一个好机会。 如今再次落到皇后手里,定要给她几分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忤逆皇后是什么下场。 皇后居高临下地斜睨一眼苏凝钰:“宸王妃,你可知妇德二字怎么写?” 苏凝钰只感叹这消息传得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传到坤宁宫里。 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添油加醋传成什么样子了。 她淡然地说道:“妾身知道。” 皇后将一封信甩到苏凝钰的脸上。 “你知道?你知道还能做出这等荒唐之事?损我皇家脸面。” 苏凝钰捡起地上的信,扫了一眼。 信中内容全是无稽之谈。 宸王妃苏氏,未婚先孕,而后弃之,如今寻回,接回王府。 她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好像在写万慕归替别人养孩子一样。 苏凝钰现下不过十八,而她带回的那名小女孩,看着也是有五六岁的样子。 莫不是苏凝钰十二三岁就已经产有一女? 但眼前之人,是皇后,她说这名孩童,是五六岁也行,两三岁也罢。 苏凝钰把信撕碎,丢到一旁炭火中烧毁。 看着皇后信心十足的,觉得她有些可笑又可怜。 “皇后娘娘是想凭这封信,就定妾身的罪的吗?” 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只能算计别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连万慕归都能看出的事情,皇后岂能不知。 皇后知道她把控不了苏凝钰,既然不能为她所用,这人留着也没有意义。 “这事关皇家颜面,必须要严肃处理!” 真是天大笑话,一个捡回来的小孩,怎么就跟皇家颜面扯上关系来了? 皇后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假惺惺地说道:“本宫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你若能把事情说清楚,这件事本宫也是可以酌情处理。” 苏凝钰看到皇后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她若不是国母,此刻已经被苏凝钰揍了。 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若是我成为国母,又会怎么样呢。 苏凝钰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说道:“信中所说的孩童,是妾身今日在城北捡回来的,这,便是这件事的全部事实。” 皇后狠狠往桌上一拍:“苏氏,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说还是不说?” 苏凝钰冷冷说道:“妾身所说,已是事实,莫非皇后娘娘一定要妾身拦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皇后的心思被人戳穿,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召来嬷嬷把苏凝钰按住。 不过是几个老嬷嬷罢了,苏凝钰很轻松就能把她们解决。 还没等苏凝钰动手,万慕归却把苏凝钰护在身后,不让这几个老嬷嬷动手。 “母后,这是何意,是要屈打成招吗?凝钰才大病初愈,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 万慕归话里话外尽是威胁。 “你!” 皇后有些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 万慕归是养在皇后名下,这么多年皇后待他也不薄,吃穿用度没一样少他的,如今却胳膊肘往外拐。 帮着外人来顶撞她。 皇后早就料到了苏凝钰会宁死不屈,留有后招。 她喊了一声嬷嬷。 嬷嬷便带着那名小女孩进来了。 小女孩眼里尽是惊慌,脸上还挂着尚未干透的泪痕。 她瞧见了苏凝钰,立马挣脱出嬷嬷,跑到她的身边缩着。 苏凝钰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安抚着她害怕的情绪,她能感受到小女孩全身都在颤抖。 想必是被人硬生生从王府里带出来的。 本想给皇后留几分颜面,却没曾想,皇后为达目的,竟这般不择手段。 就连一个小孩子都不肯放过,她今日算是见识到了皇后的恶毒。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皇后冷笑一声:“何意?这小娃娃是孽种,留不得。” 苏凝钰反问道:“皇后娘娘是想在宫内动私刑吗?” “先是给妾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现在又把一名无辜的孩童牵扯进来,这就是国母的气量吗?” 苏凝钰知道皇后还在记恨上次她拒绝成为皇后棋子的事情。 皇后一心要给苏凝钰安上和别人私通的罪名,无非是想要置她死地。 苏凝钰偏偏不能如她所愿。 她的一番话激怒了皇后,她不过是一个王妃,竟然指责国母的气量。 皇后怒火中烧,对身边的嬷嬷吩咐道:“以上犯下,掌嘴!” 不能动私刑,但掌嘴可以。 嬷嬷接令,走到苏凝钰的身边,抬起手,正要落在苏凝钰的脸上。 却被万慕归拦了下来,与此同时,苏凝钰也用银针,打入了嬷嬷的腿。 嬷嬷感觉大腿传来一阵吃痛,跪倒在地。 万慕归连忙甩开嬷嬷的手,觉得晦气。 嬷嬷先是跪倒在地,而后又直接摔倒。 苏凝钰心中暗爽,直接嘲讽说道:“嬷嬷不必行此大礼,妾身受不起。” 万慕归觉得有些奇怪,这嬷嬷身强体健的,怎么会突然跪下。 见打头阵的嬷嬷败了,又迎面走来几名年纪稍大的宫女。 万慕归铁青着脸,眼中全是怒火:“王妃今日要是在这里掉了一根汗毛,本王就扒了你们的皮!” 宫女们闻言,更加不敢动弹,左右为难,只能地跪在地上。 皇后震怒。 “万慕归,你是要造反吗?为了这样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子,竟三番五次地顶撞本宫!” 万慕归眯着眼,脸上似笑非笑:“儿臣并非要顶撞母后,凝钰是儿臣的妻,若是她被人欺负了,传了出去……” “岂不是要嘲笑儿臣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吗?” 皇后勃然大怒,此刻觉得万慕归是只白眼狼,这么多白养了。 其中缘由,也只有皇后自己知道。 外头的太监尖声说道:“恭迎太后。” 第47章 滴血认亲 皇后见太后进来,也从主位上下来,屈身行礼。 众人齐声说道:“给太后请安。” 这件事情传到了太后那里。 太后早已不管这些俗事,只想安养天年。 皇后借题发挥,这件事也必须要有个结果,不然传出去,影响的还是皇家的颜面。 太后扫了一眼皇后,面带不悦,径直走向主位。 微微抬手:“都起来。” 太后向来对皇后不满,心胸狭隘。 她的目光落在苏凝钰身上,苏凝钰的身边还有一个小人儿。 这孩童与苏凝钰,并无一分相似,皇后却一口咬定是苏凝钰之女。 “你就是宸王妃苏氏?” 苏凝钰有条不紊地回应道:“正是妾身。” 太后倒是对苏凝钰的印象不错,先前在荣亲王生辰发生的事,也略有耳闻。 温成郡主去给太后请安时,已是赞不绝口。 先前只当是温成郡主被收卖,如今一见,温成郡主倒是所言非虚。 方才还是喧声一片,太后一来就安静了下来。 太后坐在主位,不怒自威。 “今日之事,哀家略有耳闻,只是你们各执一词,此事难以定夺。” 太后话音刚落,皇后便跟着接上话,生怕错过苏凝钰跑了。 “此事事关皇家颜面,还请太后秉公处理。” 太后沉思片刻:“那便滴血认亲,若这名孩童真是苏氏之女,便交由皇后处理。”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对此事,势在必行。 两名宫女端了一碗清水进来,先是给苏凝钰,再给小女孩取血。 两滴血在触碰之时,立马融合。 苏凝钰立马察觉出水有问题,斜睨一眼两名宫女,有些眼熟。 是上回在皇后身边伺候的人。 皇后看着两滴血融合在一起的结果,很是满意。 “太后,请将苏氏交与我处置。” 眼底散过一丝杀意,很快便隐藏起来。 苏凝钰知道她的事情,所以她不能活着。 苏凝钰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慢着,此事还未有定论。” 说完便迅速抬起一名宫女的手,取血滴入碗中。 三人的血都融合在一起。 其中有什么猫腻,不言而喻。 被取血的宫女慌张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太后,这名孩童不是奴婢所生,奴婢从未出过宫,求太后明察!” 太后不满地看向皇后,似乎在斥责她管教不力。 苏凝钰平静地说道:“这次做不得数,望太后做主,可以重测。” 太后微微点头:“准。” 苏凝钰信不过皇后宫里的人,若是再测一次,只怕是同样的结果。 “妾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为了结果的公正,想借太后身边的姑姑一用。” 苏凝钰这话说得很漂亮,一下子就把太后放在高位。 太后代表着公平,不偏不倚任何一方。 太后示意身边的姑姑去帮忙。 姑姑的动作很利索,不到片刻就已经端着清水,从回殿上。 这一次,苏凝钰和小女孩的血没有融合在一起。 皇后看到这一幕,眼神中有些慌乱。 心虚地看了一眼太后。 万慕归拱手说道,眼睛死死地盯着皇后。 “如今事情明了,是不是该还凝钰一个公道了?” 皇后默不作声,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凝钰心善,救助了一名无处可去的孩童,却被有心之人利用,平白无故被辱了清白。” 万慕归一字一句都在针对着皇后。 皇后身边的一位嬷嬷训斥万慕归:“放肆!皇后娘娘不过是想问清楚真相,又有何错之有。” “放肆的是你,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婢插嘴了?” 万慕归是王爷,怎么能被一个奴婢教训。 皇后身边的这位嬷嬷,平日里帮皇后做了不少事情,听到万慕归言语中皆是针对皇后的话,只想着反驳他,一时忘了身份。 万慕归抬眼望向皇后,丝毫不畏惧她。 “母后这是查清真相吗,这难道不是直接定罪?” 万慕归的一字一句直戳皇后心窝子。 太后虽对皇后不满,但也不能当着几个小辈的面去指责她些什么。 “今日之事,皇后处理得确实欠佳。” 太后说完,示意身边的姑姑拿了一个小盒子给苏凝钰。 又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不准再非议此事,违令者,依宫规处置。” 太后对这件事下了封口令,不让人再议,依宫规处置,即杀无赦。 虽然已经证实苏凝钰是清白的,但这种小事却仍然掀起波澜。 也是有损皇家颜面。 “哀家乏了,都散了。”太后说完便转身离去。 “恭送太后。” 苏凝钰见太后走了,给皇后行礼后,便也跟着离开。 出到宫外,苏凝钰才打开这个盒子,里面竟是一块海棠环。 这块海棠环的雕工精细,上面一点青色,既不突兀又显得相得益彰。 今日之事,应该还不至于让太后给我赐玉。 苏凝钰暂时还想不出来个中缘由。 她发现这个小女孩似乎很害怕陌生人,准确来说是,害怕陌生男子。 他们又是乘马车来的,若是和万慕归同乘一辆马车,只怕会加深小女孩的恐惧。 这是万慕归的马车,也没有道理让他走来,苏凝钰只能将目光落在冯念的马上。 “冯念,借你马一用。” 冯念将缰绳递给苏凝钰,也没有多说什么。 苏凝钰把小女孩抱上马背,两人同乘一匹马回王府。 此时青竹正在王府内急的团团转。 在苏凝钰离开后不久,皇后不问缘由,便让人把小女孩带走了。 见到苏凝钰和小女孩安然无恙地回来,青竹也才安心了。 见到万慕归还在身后,便也没有追问,只是把苏凝钰扶回了院子。 苏凝钰躺在榻上,此时觉得身心疲惫。 没想到好人这么难当。 做个好事,差点把自己送走了。 小女孩见苏凝钰的样子很累,便上前去给她按摩。 苏凝钰感觉到这手感和力度不对,摸了摸她的手。 这么小的手? 睁眼便看到按摩的是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知道今天的事情是由她而起,想做些什么补偿。 她懂事的真让人心疼。 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龄,却什么都懂。 苏凝钰起身握住她的手,眼神真挚地望着她:“你可愿意信我?” 第48章 童养媳 小女孩点点头。 把自己之前的事告诉了苏凝钰。 苏凝钰这才知道,小女孩是被卖到了别人家里当童养媳,后面偷偷跑了出来。 因为无处可去,只能在街上流浪。 苏凝钰知道有童养媳的习俗,却没想到竟真的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顿时,苏凝钰心生一计,叫来青竹,以城中苏家的名义,去粘贴寻人告示。 苏凝钰看到屋内的书,便问道小女孩:“你可识得字?” 小女孩摇摇头。 “无妨,我教你。” 苏凝钰学着师傅的样子,逐字地教着她认字,提笔。 当初师傅带苏凝钰回碧峰山时,也才六岁,也是这般逐字逐句地教她。 苏凝钰提笔时,顿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有问她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弱弱地说出三个字:“薛娣。” 苏凝钰满脸的疑惑和不解写在脸上,怎么会有人给自己孩子取这种名字。 又想到她家人把她卖给别人当童养媳,取这样的名字,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沉默片刻,决定给她换个名字。 “不如我给改个名字,单字一个绾,如何?” 苏凝钰想起她不识字,写给她看。 小女孩不认得这个绾字,却觉得这个字很漂亮。 “以后你便叫薛绾了。” 薛绾第一次在苏凝钰的身上感受到被爱的滋味。 有了一个属于自己好听的名字,不用再忍冻挨饿, 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不用再睡在柴房里了。 寻人启事发出去两日,却仍然没有人上门。 苏凝钰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方向出了问题。 云乐匆匆来报:“后门有人,说是来找薛绾。” “把他带进来。” 苏凝钰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等你几日,总算是上钩了。” 片刻之后,云乐便领了一名男人在院子里候着。 苏凝钰听到云乐禀告,把人带到院子后,才慢悠悠的从屋内出来。 该男子的皮肤黝黑,脸上长满了乱糟糟的胡须,面容猥琐,给人一种深深的反感。 苏凝钰嫌弃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薛娣是你什么人?” 男子猥琐地笑着:“是我的女儿。” 女儿? 面容猥琐竟然能生出这么水灵灵的女儿,怕是你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竟然还不知道珍惜。 苏凝钰为了确保此人的身份,还是要验证一下:“你可有证据?” 男人说了几个特征,都与薛绾吻合,苏凝钰便让侍女把薛绾叫了出来。 薛绾看到这名男子,头立马低了下来,不敢抬头张望,又变成了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她紧张地站在身后,不停地搓着衣袖。 苏凝钰拍了拍薛绾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害怕,在她身边细语道:“这人可是你父亲?” 薛绾点点头,不敢抬头望向那名男人。 男人看到薛绾这副衣着光鲜的模样,立马起了坏心思。 方才他进来时,就在感叹这座府邸的华丽,如今看到苏凝钰身边也都是一些女流之辈,想要从苏凝钰的身上捞一笔。 薛绾比之前看起来,也漂亮了不少,心下想着,把薛绾要回,再卖出去,又能赚一笔。 男人脸上始终笑着,讨好着面前的人:“这位小姐,你身边的是我的女儿,她已有婚配,丢失了几日,男方那边嚷嚷着要退婚。” 苏凝钰看到男人谄媚的笑容,肠胃都感觉到不舒服。 还妄想从她这里要钱。 苏凝钰并不想这么快戳穿男人:“阁下的意思是想让我赔偿你的损失。” 男人以为像苏凝钰这样的富贵小姐,不会在乎这点钱,一开口便是五十两。 五十两,对苏凝钰来说,确实不多,从手指缝漏一点出去,都不止这个数。 苏凝钰示意云乐去拿钱。 男人看着云乐手里的银票,都要乐出花来。 还以为是遇到大善人,早知道她这么爽快,就多要一点了。 苏凝钰拉起薛绾的衣袖,露出伤痕。 “这些伤痕,可以出自你的手笔?” 男人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铁青。 “钱呢,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苏凝钰话音刚落,云乐便把一条鞭子递到了苏凝钰的手上。 “你怎么对她的,我便怎么对你,之后这五十两就是你的。” 挨一顿鞭子,换五十两,但也划算。 男子往后退了两步,他又怎么不知鞭子打在身上是什么滋味。 他的脸色变得凶狠:“这位小姐,我可从来没有招惹过你,我不过是想要回我应得的东西。” 苏凝钰站起身,用鞭子指着男人:“你应得的?什么是你应得的东西?薛娣还是这五十两?” 男人好似抓住了什么漏洞:“薛娣是我的女儿,自然是我的,这五十两,是你把她带走,被退婚的赔偿,怎么就不是我的东西?” 男人的这一番话,惹得苏凝钰哈哈大笑。 “薛娣被你卖到别人家当童养媳,她在你家里就没有被当做人对待过,如今见到好处了,就知道要回去了?” 苏凝钰拿出那张名为婚约,实为卖女的契约,丢在男人的要钱。 当她得知这件事后,就让人去查了,还被她查得清清楚楚。 “为了区区十两银子,就把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卖给一个傻子当童养媳,你可曾把她当做过你的女儿?” 男人被苏凝钰说得有些心虚,却还要硬着头皮,扯歪理:“不过是件赔钱货,我养她这么久,才卖了十两银子。” 同为女子的苏凝钰,听到“赔钱货”三个字,瞬间怒火中烧,举起鞭子就往男人的身上抽。 “啪。” 一道鞭子落在男人的身上,他的衣物都被鞭子抽开,肌肤上赫然出现一道红痕。 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男人痛苦地嚎叫一声。 “原来你知道痛?你打薛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也会痛呢!” 苏凝钰刚说完,又往男人身上连抽几下,一时间,哀嚎声不断。 整个院子都回荡着男人的声音。 “小姐,我知错了,饶过我……” 男人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衣物还透露出星星点点的血渍。 苏凝钰还想继续动手时,一只手握住了她。 第49章 失去听觉 苏凝钰回头看去,竟是薛绾。 是她忽略了。 这名男人虽然虐打薛绾,但毕竟是她的父亲,对她有养育之恩。 苏凝钰收回鞭子,让云乐拿了一百两给男人。 “多给的五十两,便是这几年来,你养育薛娣的钱,从今往后,各不相干,拿了钱就赶紧走。” 苏凝钰说完便扬长而去。 院子里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了薛绾和她的父亲。 男人拿起银票,哆嗦着站起来。 薛绾下不狠心,还是上前去搀扶他起来。 男人却在站起来后,一把推开薛绾,还骂了句:“白眼狼。” 薛绾被他这么一推,直接摔倒在地,手还蹭破了皮。 男人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对薛绾的怜爱,只有厌恶。 其实薛绾也是他捡回来的,并非他所生,他连娘子都没有,自己又长得这么猥琐,怎么会有一个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 “呸,白养你了,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爹,从今天开始,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一边瘸着腿走,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 薛绾的心里也很难过,她叫了几年的爹,却为了银子把她卖给傻子。 今日,又为了银子与她断绝关系。 她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就是不落下来,她知道为了这样的父亲掉眼泪,不值得。 孤独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凝钰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云乐看了都忍不住心疼这个才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姐,你当真不如看一下薛绾吗?” 苏凝钰摇摇头:“她很坚强,待她自己想开了就好了,旁人帮不了她。” 算算日子,今日已是苏清鸢中忘魂的第五日。 太师府的门槛都快被郎中踏破了。 “大夫,可有办法医治我家鸢儿?”朱氏靠在苏岐的怀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自从苏清鸢中毒以来,朱氏便日日以泪洗面,哭哭啼啼,让人听了心烦。 郎中面色沉重:“三小姐这是中毒之症,是何毒,恕老夫学艺不精,我暂且诊不出来。” 已经第五日了,苏清鸢还是找不到解药,甚至是什么毒都不知道,心中又怕又恨。 她掀了郎中的东西,把自己弄伤了却毫无知觉,如今连听觉都减弱了,就要眼睛看东西也是模糊一片。 她咆哮着:“废物!滚!” 郎中无奈地看了一眼,摇摇头,收拾东西就离开了。 朱氏上前抱着苏清鸢,安慰道:“鸢儿,会好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两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苏岐见此情形,心里也是悲痛万分,自己疼爱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 他跪在祠堂,祈求列祖列宗保佑。 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求苏家列祖列宗保佑我儿清鸢,平平安安……” 苏清鸢出事,整个太师府的气氛都变得十分沉重。 次日。 苏清鸢被噩梦惊醒。 她梦见自己死相极其悲壮。 侍女见状急忙上前。 可是苏清鸢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侍女口型,却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中毒第六日,丧失听觉。 太师府中的内应很快就把消息传回给了苏凝钰。 她看完以后,就把信烧了。 忘魂最狠毒的地方,就是在于它是一点点的失去,不是一次性失去五感。 期间饱受折磨。 薛绾今日的状态很好。 “王妃。” 苏凝钰没怎么听身边的人这么叫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过来,坐这。” 她让薛绾坐到自己身边,继续教她读书认字。 在薛绾练字时,苏凝钰便在外头摆弄她的花花草草。 青竹蹲在她的身边说道:“小姐你为何不教薛绾武功,这样她就不至于再被别人欺负了?” 苏凝钰只是笑了笑。 “舞刀弄剑有什么好的,这么危险。” 青竹此时心里有个大大的疑问。 危险? 你自己的枕头底下还藏着一把匕首。 侍女来禀:“王妃,太师来了,要见你。” 苏凝钰漫不经心地说道:“在哪?” 侍女说道:“前厅。” “知道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苏凝钰嫁到宸王府两月有余,苏岐都未曾来过。 如今贸然前来,为的无非就是苏清鸢那点事。 她不为所动,依旧在修剪花草。 青竹见她迟迟未动身:“小姐,你不去吗?” “去是要去,太师亲自拜访,哪有不去的道理,只不过如今我已贵为王妃,岂是他人说见就能见的。” 青竹明白她的意思,要让苏岐等着。 来催促的侍女来了好几次,苏凝钰既没有说不见,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去。 苏岐和朱氏也只能干等着,干着急。 苏清鸢还在家等着,苏凝钰又在院子里迟迟不出来。 朱氏急得都眼泪都快掉下来:“老爷,这凝钰还会来吗?都过去这么久了。” 声音颤抖而沙哑,朱氏这几日看着苏清鸢难受的模样,格外心疼,日日以泪洗面,声音都哑了。 请遍了郎中都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清鸢一天天恶化。 “你能不能收一下你这副模样,鸢儿还活着!” 苏岐都已经带她一同来宸王府找苏凝钰了,她还是这副模样,哭声从未停止。 “我就鸢儿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我定跟她一同去了!” 苏岐越是说她,朱氏哭得越是稀里哗啦。 路过的下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毕竟太师夫人这副失态的模样可不多见。 苏凝钰见时候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从屋内走出来。 一路上走走停停,原本片刻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一刻钟。 “什么风把太师吹来了?” 苏凝钰莲步轻移,坐在主位上,悠闲自得轻抿一口茶水。 苏岐冷漠地问道:“我问你,鸢儿之事,可是跟你有关?” “父亲此话何意,我这都多久没见过苏清鸢了,她的事情,又怎么会与我有关?” 苏凝钰瞥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朱氏,眼里尽是厌烦。 吵死了,大老远就听到她这把声音。 苏岐只听了下人的片面之词,就来质问苏凝钰:“鸢儿的侍女说她从宸王府回来就这个样子,怎会与你无关?” 苏凝钰轻笑了两声。 “父亲这话真是言重了,她自己来的宸王府,我们之间又是手足,难道我要把她赶出去吗?” 第50章 恰似故人 苏岐从下人口中得知,苏清鸢从辰王府回来以后,身体就开始出现不对劲。 却不知道是苏凝钰下的请帖。 即便他知道,以苏凝钰和苏清鸢的关系,苏清鸢也可以不去。 苏岐看了一眼苏凝钰,这时才发现苏凝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言听计从的小娃娃了。 “父亲怎的不说话了?”眼前的人许久都未接苏凝钰的话,她便乘势而上。 “那你说说为何鸢儿从你这回去后就开始身体不适?”苏岐的脸色有些发青,只得继续追问苏清鸢的事情。 他再怎么样,都是苏凝钰的父亲,没想到苏凝钰却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真是好笑了,我怎么知道她之后去了哪里,又吃了些什么,难道她在太师府摔了磕着了,也要算到我的账上吗?”苏岐的质问逐渐惹恼了苏凝钰。 若不是苏清鸢先给苏凝钰下毒,要废她武功,苏凝钰又怎会给她下忘魂,让她失去五感。 朱氏见苏岐迟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心里更急了。 规矩都没顾,就冲上前来质问苏凝钰:“你这个毒妇,鸢儿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她下次毒手?” “朱氏,如今我贵为王妃,我为君,你为臣,你就是这般同我说话的吗?就你今日这番话,我便可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朱氏这一番话,惹得苏凝钰不悦。 论狠毒,谁人比得上苏清鸢。 本是井水不犯河水,苏清鸢偏偏要来招惹苏凝钰,若不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苏凝钰都不想看她一眼。 朱氏的侍女拉了拉她的衣袖,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可是情绪上头的朱氏,哪里顾得上这些,手中的帕子被捏着皱巴巴,依旧不依不饶地指着苏凝钰说道:“我可是你的母亲,你若是想传出去不孝的罪名,你想治便治,只要你能够放过鸢儿!” 苏凝钰眼里立马浮现出狠意。 她不允许有任何人玷污她的娘亲。 “青竹,掌嘴。” 青竹得令,走到朱氏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巴掌落在朱氏的脸上,清脆悦耳。 朱氏虽然年过三十,仍然风韵犹存,也难怪当年苏岐在褚氏去世后不久便把她抬正。 光滑的脸上立马浮现一个手掌印,嘴角都渗出血迹。 可见青竹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 苏凝钰的脸色阴沉,凝视着用帕子掩着面的朱氏。 “我只有一位母亲,那便是在城郊躺着的褚氏,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自称本王妃的母亲?” 苏凝钰毕竟当了两月的王妃,身上自然透露出一股威仪。 朱氏被她震慑住,走到苏岐身边,捏着嗓子喊了声“老爷”。 苏岐又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人被苏凝钰欺负,便替她出头:“苏凝钰!你如今真是目中无人,你是当我死了吗?” 他因为苏清鸢的事情,就因为心中有火气,苏凝钰竟然当着他的面,让下人打了他的夫人。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苏凝钰斜睨一眼朱氏,无视苏岐的话:“这就是你痴缠相公的秘术吗,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能换个新花样,同样的招数,你腻不腻啊?” 她说完还不忘冷笑几声。 朱氏的这些小把戏,苏凝钰在她刚入府时就见过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些,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苏岐被她气得说不出话:“你!” 十余年未见,竟变得这般牙尖嘴利。 朱氏被她的一番话羞红了脸,虽然帕子掩住了半边脸,可耐不住耳根子通红。 苏凝钰不想继续对着这两人:“来人,送客。” 她说完便扬长而去。 苏岐见她下了逐客令,人也走了,他也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便只能跟着下人出去了。 苏凝钰原本是想在第六日便把解药给苏清鸢,可被苏岐和朱氏这么一闹,便转变了主意。 一回到自己院子,便看到万慕归坐在里头,还在教薛绾诗书。 他侧着身子的模样,倒还有几分姿色。 “你怎么在这?” 苏凝钰见他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就进来了,觉得他没有规矩。 转念一想,看她教薛绾诗书,便也没有与他过多计较。 万慕归手里翻着书:“本想找你,去到前厅找你,又碰上太师在,就回避了,来你这等你。”语毕,合上手中的书,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听了他的话,苏凝钰有些眉头微皱,他不会都听到了。 苏凝钰从鼻腔发出一声嗯。 “不过是想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看到你这般中气十足的样子,我就放心了。”万慕归随着说话的间隙,眼睛上下打量了苏凝钰一番,“不过······” 苏凝钰察觉到他还有话要说,抛给青竹一个眼神,示意她把薛绾先带出去。 青竹立马便把薛绾带走,还把门带上了。 苏凝钰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不过什么?” “苏清鸢之事,是否真的跟你有关?” 太师府寻遍郎中的事情,早就传遍了京城。 再加上万慕归那日见到苏清鸢的那副模样,便猜测此事与苏凝钰有关。 苏凝钰对着万慕归倒是很实诚:“是。” 她知道万慕归并非站在苏清鸢那边,告诉他也无妨,也省得他来试探自己。 万慕归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看上去竟是像欣慰。 “你给她下毒了?” “王爷倒是挺关心她的,不如纳她进府,一同伺候你?”苏凝钰不知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只能转移话题。 万慕归佯装咳了几声,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提出纳妾:“只是随口问问。” “那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苏凝钰面色冷漠,把门打开:“王爷既然没事,就请回去,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万慕归见状也只能离开。 他刚踏出门槛不远处,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抹阳光恰好落在的苏凝钰的侧脸。 半挽起的秀发,侧脸的轮廓,竟与万慕归的故人有几分相似。 他没忍住,下意识地喊了句:“沅沅。” 第51章 竟然真的是你 苏凝钰并没听到他说什么,转身便回了屋内休息。 太阳落山后。 万慕归像之前一样召来舞姬表演,怀里搂着一个与苏凝钰有一分相似的女子。 酒过半巡,万慕归也被酒意冲昏了。 看着怀里的女子,眼看着就要吻了下去。 却在两人嘴唇快要碰上时,万慕归一把推开了怀中的女子。 紧闭双眼,头往后仰:“你不是她······不是她······” 突然想起了什么,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摇摇摆摆地走了出去。 冯念上前想要扶他,却被他甩开。 “我自己能走。” 冯念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以防他出现意外。 万慕归走着走着,来到了苏凝钰的院子。 冯念见苏凝钰屋内的灯火昏暗,想必已经睡下了,便连忙拉住万慕归:“王爷,王妃歇下了,我们回去。” 万慕归浑身散发着酒味:“什么睡下了,灯还亮着。” 说完,还不忘整理衣物。 守夜的侍女说了句:“王爷。” 屋内的苏凝钰立马听到的动静。 王爷?万慕归? 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此时的苏凝钰只穿了件里衣,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万慕归推门而进,醉醺醺的站在屋内。 苏凝钰披了件外衣,从床上下去,便看到万慕归伶仃大醉的模样。 身上还散发着酒味。 苏凝钰不满地说道:“你喝多了,来我这里发什么疯?” 说完,嫌弃地捂着鼻子。 万慕归见到苏凝钰,步履蹒跚地向苏凝钰靠近。 他一把抱住了苏凝钰,贪婪地用鼻子嗅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 万慕归要比苏凝钰宽大很多,他抱着苏凝钰时,从身后看,几乎看不到苏凝钰的身影。 苏凝钰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想要挣脱开来。 却被他越抱越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接下的话让苏凝钰的脑子嗡嗡作响。 万慕归贴近她的耳朵,柔声说道:“我们还未圆房。” 苏凝钰看着他的模样,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一点都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若不是他这一身酒气,苏凝钰都怀疑他在装醉。 “万慕归,你是不是疯了?” 苏凝钰话音刚落,万慕归就把她抱了起来,方才披在身上的外衣都掉落在地上。 万慕归抱着她径直往床上走去。 他把苏凝钰放在床上,一个踉跄,自己摔在床上。 万慕归吃力地起来后,起身把苏凝钰压在身下,对她唤了声:“沅沅。” 苏凝钰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她的乳名,只有最亲近之人才知道。 自从娘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喊过这个名字,时隔十二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竟是在万慕归的口中。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万慕归:“你从何处知道这个名字?” 万慕归晕乎乎的,低声说道:“十二年前,你不记得了吗?” 在万慕归向苏凝钰靠近时,点了他的麻穴,晕了过去。 苏凝钰看着万慕归,想起十二年前的一桩旧事。 那日她被师傅接走,天色渐黑,师傅便找了一个寺庙借宿一宿。 次日,苏凝钰在寺庙瞎逛,遇到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从高处滚了下来,一言不发地坐着地上,样子傻傻呆呆的,见他的手受伤了,便拿出手帕帮他包扎。 苏凝钰那时和他说话,小男孩也不回应,苏凝钰那时还以为他是哑巴,还跟他说了不少事情。还把自己的乳名告诉了他。 直到师傅来了,苏凝钰才被师傅带走。 她忽然想起来,她救的那名小男孩的右手手腕处,有一颗浅棕色的痣。 立马抬起万慕归的右手,他竟也有。 一模一样的位置,还知道她的乳名。 难道你真的是他? 这件事情苏凝钰早就忘了,就连小男孩的模样她都记不清了,若不是万慕归今日提起,怕是要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她看着万慕归沉睡的模样,不禁笑了一下,没想到我们却是在这样的时机下相遇。 苏凝钰替他盖好了被子,穿了件衣裳就出去了。 冯念见她出来,一脸紧张地走上前去。 “他无事,只是酒意上头,睡了过去。” “有劳王妃了。” 苏凝钰只是摆摆手,便往薛绾的屋内走。 万慕归占了她的寝室,她只能去和薛绾挤一下。 好在苏凝钰和薛绾都比较瘦,床铺能睡下两人,夜里时常有风吹进来,两人同寝反而更暖和。 次日。 薛绾睡醒时,发现苏凝钰在身旁有些惊讶。 她夜里睡得实,都没有发现苏凝钰来了。 苏凝钰睡眠浅,薛绾一动她就醒了。 薛绾坐在床边,小声地说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苏凝钰只是摇摇头:“我平日里也是这个时候醒来。” 想起还在自己的寝室的万慕归,便想去看看他如何了。 她还未走到寝室,就听见寝室里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苏凝钰走快了两步到寝室,青竹不知发生了什么,与苏凝钰面面相觑,看了眼苏凝钰,又看了眼床上的万慕归,脑子乱得很。 “小姐,你们昨晚······” “我昨夜在薛绾房里睡的。” 青竹这才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万慕归此时听到动静,也醒了。 他睁开眼时,发现不是自己的寝室,猛然坐起来,便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苏凝钰。 眼里竟是愕然。 苏凝钰撑着下巴,看着宿醉的万慕归,调侃说道:“醒了?不知我这千工拔步床,王爷可还睡得舒服啊?” 万慕归感觉头疼,对昨夜的事情没有丝毫印象:“我为何在这里?” 苏凝钰挑眉:“你当真不记得?” 万慕归摇摇头。 苏凝钰添油加醋地说着昨夜的事情:“昨夜你喝的酩酊大醉,对着我一个劲地喊沅沅,沅沅······” “这沅沅是谁,可是你的心上人啊?” 万慕归的耳根子唰一下就红了。 假装揉着太阳穴,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她,只能避开苏凝钰的目光,支支吾吾才挤出一句。 “可能喝大了,说胡话。” 等他半天就扯出这么一句话。 幸亏冯念进来得及时,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万慕归也借机跟着冯念回去了。 “无趣。” ······ 苏凝钰刚踏出王府门口,一名年纪稍大的婆子叫住了苏凝钰。 第52章 纳妾 苏凝钰顺着声音望过去,竟是一名年纪偏大的妇人。 她觉得这名妇人有些眼熟,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不由地向她靠近。 妇人又喊了一句:“凝钰小姐。” 苏凝钰看着妇人的模样,试探性地喊了一句:“王婆子?” 王婆子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苏凝钰上去亲切地拉起她的手,像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一般。 王婆子是褚氏的陪嫁丫鬟,在褚氏尚未出阁之前就已经在身边伺候褚氏。 苏凝钰也是她看着长大,褚氏去世前的几年,身体越来越差,她也在身边不离不弃地照顾。 直到褚氏下葬后,王婆子还想着继续伺候苏凝钰。 没想苏崎竟然这么狠心,把苏凝钰送到乡下,等王婆子找去时,苏凝钰已经不知所踪。 迫于无奈,最后只能回到杭州老家。 苏凝钰本想出去走走,见到王婆子后,只想拉着她回王府叙旧。 她回到寝室,屏退了下人。 王婆子比起她记忆里的,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些,但依旧不能掩盖她的和蔼。 在偌大的太师府里,能够真心对待苏凝钰的,除了褚氏便是王婆子。 “小姐,你被老爷送去乡下,老奴便去乡下找你,怎的找不到你,这些年你去哪里?” 苏凝钰用帕子擦了擦快要落下来的眼泪:“我被送到乡下后,不久就被师傅接走了……” 她将这十余年来的经历的事情都告诉了王婆子。 “那你呢,这么多年你都在杭州吗?” 王婆子看到如今的苏凝钰已经成为宸王妃,悬了多年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这十二年来,王婆子没有间断过去寻找苏凝钰。 她坚信,见不到她的尸体,她必然还活着,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在十二年后,再次有了苏凝钰的消息。 “这些年来,老奴都在找你,近日有消息传回杭州,与你有关,我便从杭州来到京城,现如今看到你很好,我便安心了。” 方才在王府,看到下人对苏凝钰恭敬的模样,继续说道:“夫人看到你现在样子,定会泉下有知。” 苏凝钰心里多少有些想把她留住,可她又已经回到了杭州,不知如何开口:“接下来呢,你有何打算?” 王婆子既然来了,就没有打算再走了,她无儿无女,在哪里于她而言,都一样。 “老奴打算,继续留在小姐身边,你那两个丫头,年纪尚小,很多事情都没有经验。” 苏凝钰的眼里发出亮光:“能留下自然是最好的。” …… 温成郡主不知怎么的,火急火燎地往宸王府赶。 都来不及等婢子通传,就跑到了苏凝钰的寝室。 王婆子听到有人来了,便立马站在苏凝钰的身后。 温成郡主进来后,连喝了几杯茶水,喘着气,不难看出她是一路跑进来的。 “凝钰姐姐,出大事了,皇后娘娘要给四哥纳妾!” 苏凝钰对万慕归没有儿女之情,纳妾与否,与她并无多大关系。 可是发生昨晚的事情后,心里却有一点悸动,脸上却表现得毫无波澜。 “你是从何处得知?” 温成郡主嘴里絮絮不停地说道:“我今日进宫给皇祖母请安,从宫人的口中得知,我一知道这个事情,我就来告诉你了。” 苏凝钰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你别急,先喝口水。” 温成郡主的模样,看起来都苏凝钰都要急:“你为何不急呀?四哥以后就不属于你一个人了!” “慕归他是王爷,总免不了三妻四妾的,我急又有何用呢?” “只要你不想,我就替你去求皇叔,只要皇叔答应不给四哥纳妾,皇后娘娘就没有办法了。” 苏凝钰心里比谁都清楚,皇后此意并非要纳妾,而是借着纳妾的名义在万慕归的身边放一个她信得过的人。 若是这次阻止了她,便会有下次,想要日子清静,就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她亦不想温成郡主为了她惹皇后不满。 “景姝,不必了,一个男人的心,若是在你的身上,又岂会看得上别的女人,若他心里没你,不在府里养,亦会在府外养,你抓得过来吗?” 这些事情苏凝钰倒是看得清,她的父亲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也不想一辈子的时间都花在男人身上,而且她与万慕归本就是萍水夫妻,总会有散的一日。 温成郡主的父亲荣亲王,一生也只娶了一位妻子,她实在理解不了为何皇后的行为。 在她的认知里,就应该一生一世一双人。 “父王府里也从未有过妾室,为何四哥不行?” 苏凝钰的语气很轻:“你四哥不过是当今圣上其中一个儿子之一,皇后是国母,她的话焉能不听?” 温成郡主只能点点头,她也明白,若是因此事苏凝钰得罪了皇后,她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苏凝钰见快到午膳,便让温成郡主留下用膳:“时候不早了,不如留下与我一同用膳。” 用膳时,温成郡主见万慕归没来,有些奇怪。 她之前看到苏凝钰与万慕归同出同进时,都非常恩爱,又怎么没有一起用膳呢。 “四哥怎么没来,他不吃吗?” 苏凝钰差点被她这话噎住了,她与万慕归成亲两月有余,从未在一同用膳。 王婆子见苏凝钰没有说话,便替她说道:“王爷今日有事,已经命人告知老奴,今日不来用膳。” 温成郡主这才打消了疑心。 用完午膳后,温成郡主与苏凝钰说了些闺房私话,就回了荣亲王府。 苏凝钰与万慕归在外人面前虽是十分恩爱,但经不起细看。 王婆子在温成郡主走后才问道:“你当真不介意皇后给王爷纳妾吗?” 苏凝钰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介怀。 她才进门两月,皇后就已经打起了纳妾的主意,外头的人定会又传出不少风言风语。 她垂下眼眸:“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向来都是身不由己的。” 王婆子看着她长大,岂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褚氏当年就是一再忍让,才会让朱氏骑到自己头上来。 青竹从外头进来:“王爷派人传话,说一会过来。” 第53章 我不愿做替身 苏凝钰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我知道了。” 平日里万慕归要来便来,何时会派人提前来传话。 兴许是因为昨夜的事情,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苏凝钰也才对万慕归有了些许好感。 片刻后,万慕归来了。 刚进门便看到候在苏凝钰身旁的王婆子,只是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毕竟苏凝钰是正妻,身边有个能主事的婆子,倒也正常不过了。 “我有件事要同你说。” 说完,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婆子。 苏凝钰向王婆子抛去一个眼神,她便立马懂得,出去关上了门。 “何事?” 万慕归原以为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怎么说,没想到面对苏凝钰时,还是不知如何开口。 心下斟酌一番,才开口:“皇后要给我纳妾。” 这件事苏凝钰已经从温成郡主口中得知,只是不知他竟会亲自来告诉她。 苏凝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片刻:“可定了谁家的姑娘?” “应是吏部员外郎的次女。” 吏部员外郎的夫人,是皇后的远房表妹,吏部员外郎的次女是一通房所生,生产时难产去世,便一直养在正妻的名下了。 与苏凝钰心中所想无二,皇后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凝钰进门两月,并未被人抓住错处,现在纳妾于理不合。 但皇后却以子嗣为由纳妾,即便是万慕归不愿,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对于吏部员外郎的次女萧可,也略有耳闻,因为是通房所生,在府里并不受待见,是个好拿捏的主。 父亲是从六品官员,又是通房所生的次女,即便是给王爷做妾,也是高攀。 苏凝钰用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脑海里突然浮现昨夜他喊自己乳名的模样。 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 当年的一面之缘他竟记了十二年,而如今她人站在他的面前却有看不出来。 思索半天才淡淡回道:“萧家妹妹倒也还不错。” 万慕归却对她这副淡然的模样感到诧异。 自己夫君的身侧要睡另外一人,她却无动于衷,淡然到仿佛她是一个局外人。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苏凝钰抬眸,看着万慕归,觉得他这话带有几分嘲讽。 “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些什么,跑到皇上皇后的面前去闹吗,这岂不是显得我的气量很小吗?” 万慕归没有接话,苏凝钰继续说道:“我的气量还不至于连一个妾室都容不下。” 他们二人已经成亲二月有余,在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却突然感觉有些生分。 “纳妾并非我所愿。” “我知道。” 万慕归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看着苏凝钰。 苏凝钰立马反应过来:“今日温成郡主来过,她同我讲了这事。” “景姝来过?” 温成郡主来的时候,万慕归恰巧不在府里,才被王婆子那句话圆了过去,她离开后不久,万慕归也才回来。 两人刚好错开。 “嗯,她吃完午膳就回去了,那时你还不在王府。” “男人自古以来就是三妻四妾,不过是纳个妾罢了,王爷看起来还要比我忧心。” 万慕归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苏凝钰的跟前:“你不介意,便是最好。” 他说出这话时,自己也很矛盾。 既希望她能介意,又希望她不要介怀。 反而看到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说完便说还有事情要忙就离开了。 苏凝钰打开盒子,是一支白玉簪。 她平日里在府内,装扮得很随意,若是只在院子里走动,通常都是用玉簪半挽秀发,不做其他修饰。 拿起玉簪,看着门外万慕归早已消失的背影。 你可是把我当作沅沅的替身了? 宸王府纳妾的消息很快就在府里传开,府里都忙着准备这位萧娘子的事。 因为她和万慕归成亲不久便纳妾,不适合大肆操办,只是在府里挂了一些红绸缎。 没有文书,亦没有宴请宾客。 皇后为了一己私欲,却要断送一名女子的一生。 真是可悲。 渐渐地,天暗了些,天边被染上了一抹金色。 再等天色再暗些,苏凝钰便打算去太师府。 青竹留意到她的脸色有些黯淡:“小姐,你可是心里有事?” 苏凝钰心里有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自己藏在心里。 她不愿做任何人的替身,哪怕这个人就是她自己。 于她而言,万慕归就是透过她的眼睛,在看另一人。 始终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无事,不过是有些累而已。” “那今晚青竹自己去便可。” 苏凝钰摇摇头,并非信不过她,只是害怕苏清鸳疯起来会对青竹不利,她一人怕是不能对付苏清鸳。 “无妨,几步路的路程,全当是活动筋骨了。” 见她不愿说,青竹也没有追问。 看着眼下时辰差不多,二人换了夜行服便从王府翻了出去。 苏凝钰进入太师府时,感觉太师府变得安静了很多,安静得有些异常。 她来到苏清鸳的寝室,推门进去,只看到苏清鸳独自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目视前方。 苏凝钰缓缓向她靠近。 苏清鸳虽然失去了五感,却凭感觉仍然能感受到有人来了。 “谁!” 她听不到,苏凝钰也干脆没有回答她。 苏清鸳起身时,却被自己绊了一脚,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扑通。 “看来你还未适应这种看不见的生活。” 苏凝钰说完,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清鸳立马便感受到来人是谁,苦苦哀求:“求求你,把解药给我,我不想当废人……” 苏凝钰看着苏清鸳狼狈的模样,虽然很解气,但是却高兴不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捏开苏清鸳的嘴巴,把解药塞了进去:“服下解药,过不了几日,你便能恢复。” 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过多逗留。 苏清鸳服下解药,瞬间感觉身体就舒缓了许多。 往外冒个不停的眼泪才渐渐止住。 她试图伸手去抓苏凝钰,却被她轻松躲开了。 过了片刻,苏清鸳感觉耳朵能听见一点点声音,心里就像重生了一般。 对苏凝钰的恨意却又深了一分。 苏凝钰回到寝室,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第54章 新人入府 这几日辰王府都忙着准备萧可进门的事情,都快要忘记了辰王府还有个正妃的事情。 到了萧可进门这日,府内没有摆宴席,就连一个宾客都没有,异常冷清,除了萧可的兰心阁,王府的其他地方都和往日,唯一不同的便是屋檐的红绸缎。 萧可从侧门进来,身穿一件粉红嫁衣。 说是嫁衣,却连苏凝钰一件平常的衣物都比不过。 喜娘领着萧可进门,身边也只有两个丫鬟跟着。 苏凝钰端坐在主位之上,身穿一件正红色的衣裳,与萧可形成鲜明对比。 她今日本想和平日里装扮一样便可,王婆子执意要她穿一件红衣裳,她是嫡妻,是万慕归八抬大轿娶回来,不论何时都要比妾室高一头。 依规矩妾室进门,要给正妻敬茶。 若不是这个废不掉的规矩,苏凝钰今日真是一点都不像出现这。 要她亲眼见着自己的夫君娶妾室,心里属实不舒服,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君。 苏凝钰坐在主位上,却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只想等流程走完,回到自己的碧棠院中。 过了好一会,总算是看到了萧可进来。 侍女给萧可端上茶盏,萧可接过茶盏后,跪在面前的蒲团上给苏凝钰敬茶。 “王妃,请喝茶。” 苏凝钰仔细打量了一番萧可,是个美人坯子,若不是被皇后看中,成为她的棋子,应当也会有个好姻缘。 伸手去接过茶盏,她的手还没有触碰到茶盏,茶盏却突然打翻,滚烫的茶水尽数淋在萧可的手上。 白皙的手立马就变得通红。 苏凝钰看向萧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萧可立马低头不语。 王婆子本想出言教训这个才进门的妾室,却被苏凝钰悄悄按下来。 要整治她,不必急于一时,日后有的是机会。 也不知道是萧可是无意的,没拿稳才导致茶水倾洒,还是故意地想要陷害苏凝钰,让旁人觉得她是个心胸狭隘之人。 只可惜,她的算盘打错了。 万慕归见状,立马拉过苏凝钰的手,察看她有没有被烫伤,确定无事了,才松开了她的手。 低头看了眼萧可,只是淡淡说了句:“怎的这般不小心?” 他这话一出,风向立马变了。 萧可一言不发,此时觉得自己出尽了洋相,还让人觉得她是不懂规矩,连个茶盏都拿不好。 这茶没喝到苏凝钰的嘴里,便要重头再来。 重来一次,萧可不敢再耍什么花样,只得规规矩矩地敬茶。 苏凝钰接过茶盏,轻抿一口便放下了:“起来,地上凉。” 正妃发话了,一旁的侍女才去扶起萧可。 流程完成后,萧可便被带去了兰心阁。 此时没有苏凝钰的事了,她便也回到碧棠院。 今日是辰王纳妾的日子,府里的人都猜测苏凝钰会心情不佳,出现在她面前,随时都可能被她抓了痛楚,只得躲着她一些。 苏凝钰回来时,瞧见薛绾这几日在王婆子的教导下,也有了变化。 行为举止都带有几分名门闺秀的风范,身上村里野丫头的影子也逐渐褪去。 看见薛绾逐渐和过去脱离开,心里也替她高兴。 陪她练了会字,她才回寝室休息。 碧棠院和往日差不多,兰心阁才稍稍热闹了些。 萧可的侍女琴儿拿出烫伤药给她涂上。 手上被烫伤的痛感才褪去了些。 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却出了洋相,心里很不痛快。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没有文书她都忍了,只因皇后答应她,扳倒苏凝钰便扶她上辰王妃的位置。 她自认为自己相貌不输苏凝钰,万慕归却未正眼看她,明明受伤的是她,到头来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萧可虽为妾室,进门却连一桌宴席都没有,便把这事都归咎在苏凝钰的身上,认为是她蛊惑了万慕归。 琴儿见萧可黑着脸:“萧娘子,若是日后你有了身孕,母凭子归,还怕那苏凝钰不成。” 萧可觉得琴儿的话有几分道理,当下之急是在苏凝钰之前怀上子嗣,她在辰王府才能立足脚跟。 想到这里,便去准备今晚要用到的东西。 万慕归在书房里一直待到天黑,婆子来请了几次后,才动身去兰心阁。 刚踏进寝室,一股浓烈的脂粉味便扑鼻而来。 他站在屏风后面,萧可自然地上来替他宽衣。 在萧可尚未出嫁之时,皇后便派人去教过她闺房秘术。 她的手刚触碰到万慕归的腰带,万慕归便握住了她的手。 心中暗喜,原以为胜券在握。 万慕归却拂下了她的手。 萧可有些不解,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王爷,怎么了?” 她必须要抓住任何一个机会,见万慕归没有回话,继续把手搭上他的腰带。 万慕归按住了她手:“本王今日有些累。” 萧可有种不好的预感:“无妨,王爷累了,早些休息便是。” 万慕归把她的手从腰上推了下去,便抬脚出了兰心阁。 萧可知道今夜是留不住了万慕归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兰心阁。 她失落地坐在床上,她在家中便不受待见,入了辰王府仍然不受待见。 萧可的眼底逐渐浮现出恨意。 我发誓,我一定会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万慕归出了兰心阁后便来到了碧棠院。 见到苏凝钰的寝室灯火通明,没忍住脚步走了进去。 苏凝钰在万慕归没来之前,心情还是好的,看到万慕归的一刻,脸色立马变黑了。 他今夜不在兰心阁好好待着,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王爷这个时候出现在我这里,不合适。” 新婚之夜不在新娘子的房里头,却跑到别的女人房里,无疑是把苏凝钰推上了风口浪尖。 万慕归冷不丁说道:“你要赶我走吗?” 苏凝钰听他的意思,似乎今晚是要留在这里了。 唤来青竹,拿来了新的被褥给他。 “你要留下可以,跟之前一样,你在那边,我在这边,互不打扰。” 万慕归默认了苏凝钰的话。 他知道他要是说一个不字,便会被她赶出去。 萧可的新婚之夜,万慕归却宿在了苏凝钰的房内。 第55章 透过我看谁 东方泛白,晨曦微露。 王婆子轻手轻脚地绕过万慕归,走到苏凝钰的床边,轻轻唤醒还在熟睡的苏凝钰:“萧娘子来了。” 作为妾室,进门第一日和每月的初一十五都要给正妻请安。 萧可早早就来了,在外面候着,早膳都没吃。 苏凝钰平日里都是这个时间,她也就起来了,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睡得晚了些。 王婆子见苏凝钰许久都未起身,便进去寝室叫她。 进去看到万慕归睡在外头,起初有些愕然,很快就明白了。 苏凝钰听到王婆子的话,才缓缓睁开眼:“知道了,替我更衣。” 她身着一件宝蓝色长裙,端庄又不失威严,头带一只偏凤发钗。 萧可见到苏凝钰出来,便立马起身,恭敬地屈膝行礼:“给王妃请安。” 苏凝钰也知道她今日在此等了很久,也不想刁难她:“起来。” 想起昨日敬茶时烫伤了手,便让王婆子拿了些上好的烫伤膏给她。 又说了一些事情,便让她回去了。 萧可刚离开不久,万慕归也从寝室出来了。 他在苏凝钰的寝室里待了一晚,身上自然也沾染上了苏凝钰寝室的气味。 寝室里点的香是白芷香,从杭州送来,整个王府只有苏凝钰会点白芷香。 万慕归更完衣便去了书房。 萧可倒是个上进的主,打听到万慕归此刻在书房,便带上了茶点去找他。 万慕归本不想见她,以为她站一会儿便回去。 没想到她却一直在外面站着,有种见不到万慕归就不回去的感觉。 又想到昨夜把她晾在一旁,心里感觉有些对不住她,才让人把她带了进去。 “你把东西放下便出去,本王现下还有事要忙。” 他说话时,都不曾抬眼看向萧可。 当萧可把茶点拿出来时,悄悄地往万慕归身旁挪了挪,一靠近便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 她觉得这股香味很熟悉,似乎在哪里闻过。 恍然想起今早去给苏凝钰请安的时候,也闻过这种香味。 便立马想到万慕归昨夜里是宿在了碧棠院。 她暗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的新婚之夜,却宿在了别的女人房里。 让她刚进门就沦为笑柄。 昨日万慕归去找苏凝钰时,已经快子时了,也没什么人见到,也就没有传了出去。 府里的人只知道萧可独守空房,却不知万慕归宿在碧棠院。 万慕归见她把东西放下了还未走,问道:“还有事吗?” 萧可顺势说道:“王爷中午可要来用膳?” “不必了。” 万慕归一口就回绝了。 他岂能不知萧可身后之人是谁,自然是不会与她过于亲近。 萧可见他从始至终都未抬眼看她,也只能先行离开了。 回到兰心阁后,她便把这两日的事情都传给了皇后。 在辰王府,萧可只有两件事,一是替皇后找到苏凝钰的错处,二是监视万慕归。 她之所以答应皇后,是因为她不想再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 她在家中,虽然名义上是小姐,实际上却和下人无异。 就因为这样,她为了摆脱过去的生活,甘愿成为皇后的棋子。 王府后院有一处亭子,那边去的人不多,只是偶尔有几个婢子在这边清扫。 苏凝钰平日里无事就很喜欢在这里待着,那只玄猫也时常会在这里出现。 她每次来这边都会带吃食来投喂玄猫,玄猫也因此长胖了不少,此时正枕在苏凝钰的腿上睡着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玄猫听到有生人靠近,立马警惕地跑了。 苏凝钰回头一看,是她不想看到之人。 这几日,万慕归看向苏凝钰的眼神,总是在透过她,在看另一名女子,她很是不喜欢这种眼神,甚至是厌烦。 万慕归坐在她的身旁,她又往外挪了一点。 积攒多日,苏凝钰终于忍不住了:“万慕归,你究竟想要透过我看谁?” 万慕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消散了。 他想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苏凝钰岂不知他透过自己在看谁,只是她不愿成为替代品,即便这个人是她自己也不行。 沅沅是沅沅,苏凝钰是苏凝钰。 她起初还觉得万慕归这人还说得去,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懦夫一样。 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承认。 若是他今日像苏凝钰坦白,苏凝钰便会告诉他,她就是十二年前的沅沅。 可万慕归做不到,这么多年,一点关于沅沅的消息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女子与她有几分相似,若是直言,她是沅沅的替代品,她怕苏凝钰也会消失。 毕竟不会有人想要当别人的影子。 万慕归沉默不语。 苏凝钰没有想到他竟会这么窝囊,心里骂了句废物,就抬脚离开了。 她这几日火气有点大,尤其是想到万慕归的那个眼神的时候。 就连青竹也不敢上去多说什么。 只是牵了赤兔马,独自出去了。 她独自骑马,去了城外。 现下心乱了,丝毫没有发现身后跟了人。 她停在了城外的湖旁,感受着从湖面上吹来的风。 万景旭来到她的身边:“四哥纳妾,皇嫂可是不高兴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凝钰现在只要听到与万慕归的所关的事,就变得烦躁。 正是缺一个出气的机会。 见来人是万景旭,便从腰间抽出软剑,朝万景旭刺去。 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万景旭也抽出剑和苏凝钰对打起来。 这一次他们也是打了个平手。 “数日不见,你倒是精进了不少。” 万景旭有些扬扬得意,上回苏凝钰的身体还尚未恢复就与他打了平手,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他的心里还是不愿输给一个女子的,这几日便在宫中勤学苦练。 “过奖了,不过是正常发挥罢了,不过四哥······” “闭嘴,别在我面前提他。” 万景旭又言:“不如你与四哥和离,改嫁给我,如何?” 苏凝钰不屑地看了一眼万景旭,他们二人虽然同龄,在苏凝钰的眼中,万景旭还是个小孩。 “你今日说话倒是直白,都不掩饰了。” “我与他不同,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第56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苏凝钰轻轻一笑,这一笑不知道是在笑她自己,还是在笑万景旭。 当日她也可以不回来,继续以另外一个身份在碧峰山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身在皇族的人,又有多少人是可以自己决定的呢? 除了至高无上的那个人。 “可如今,你应当唤我句皇嫂。” 若没有这一连串的事情,万景旭兴许是一个不错的郎婿。 他待人温文尔雅,心思细腻,总能察觉到苏凝钰需要什么,在人前也从未有逾矩的行为。 他们之间可以是知己,朋友,也可以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但唯独不能是夫妇。 万景旭眉眼微挑:“可我知道你和四哥的一个秘密,你藏得很好,只可惜,隔墙有耳。” 他在辰王府向来都有眼线,只是从前只关注万慕归,现在偶尔也会关注苏凝钰。 “什么秘密?”苏凝钰的眼珠子转动了几下,想要掩盖什么。 “我知道你们并没有圆房,那条元帕,是假的。” 万景旭就这么直接戳穿了苏凝钰。 “你们成亲那日,四哥并没有去你的房中。” 苏凝钰成亲那日,夜里曾有人在她的屋外走动,那人轻功极好,她都曾经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没想到那日在屋外的人就是万景旭。 苏凝钰只是轻飘飘地说道:“原来那日深夜在我屋外的是野猫。” 她也没有反驳万景旭的话,他虽然是深夜才来,但他今日敢提这件事,便是什么都查清楚了。 这倒算不上什么秘密,府里的人都知道,只是苏凝钰交了假的元帕上去,下人们也不敢多言,只是把这件烂在肚子里了。 只要事情没有被捅破出去,大家都相安无事。 万景旭顿了一下,他知道是因为他在辰王府的眼线告诉他的,并非他目睹,听她说是野猫,便也没有过多追问。 他的手扶上苏凝钰的柳腰,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既然你们没有圆房,为何我们就不可以?” 苏凝钰现在是辰王妃,传出去指定要被人戳脊梁骨。 在这个皇权时代,人们不会去指责万景旭,只会去指责苏凝钰是一个不检点的女子。 她趁机点了万景旭的穴位,让他不能动弹,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万景旭现在虽然不能动,但是听得见。 “人的出场顺序很重要,可惜我先遇到的人不是你。” “顺序当真这么重要吗?” 不重要,苏凝钰心里说道。 一年后,她与万慕归就会结束这段关系,但只想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去过她想要过的生活。 更不想从辰王妃的名头再换成九皇子妃。 可她本就无意这场皇权的斗争,也不想卷进来。 若她要争,她必然要的是中宫之位。 苏凝钰飞身上马:“我点你的穴位,半个时辰之后就会解开。” 之后就骑着马消失在万景旭的视线中。 回到辰王府时已是黄昏。 青竹知道苏凝钰心情烦闷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待着,便也没有声张,给她备上了她爱吃的茶点。 苏凝钰见到摆在桌上的茶点,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即化,心情都舒畅了。 青竹留意到她裙摆脏了,便立马下去备水。 等苏凝钰吃完,水也备好了。 “小姐,水好了,可以沐浴了。” 苏凝钰泡在水中,水的热气不断涌上来,惹得脸颊上出现一抹绯红。 冒着热气的水被泡到凉了,苏凝钰才出来。 一出来便看到万慕归在外面。 看样子,应该是来了许久了。 苏凝钰沐浴的时候从来不喜被人打扰,上回犯了的侍女就被罚了一月俸禄。 这次万慕归来了也没人去告诉她。 青竹本想来告诉苏凝钰,转头一想,她家小姐向来不待见他,便想着熬一熬万慕归,他坐不住了,兴许自己就走了。 却未曾想他一直等到苏凝钰沐浴完都未出来。 苏凝钰脸上的绯红还没有褪去,发尾还滴答着水滴,她里衣下傲人的身姿若隐若现。 万慕归一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苏凝钰轻咳一声,他才收回目光。 苏凝钰穿好外衣,才坐到榻上:“我今日问你的问题,可想好了?” “我从未把你当作别人的影子,也没有透过你在看谁。” 若不是苏凝钰亲耳听到,他唤她沅沅,她差点就信了。 她的语气带有赌气的性质:“你若没想好,就离开我的碧棠院,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 苏凝钰刚说完,就像青竹抛去一个眼神。让青竹带他出去。 万慕归见她仍然在气头上,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能先行离开,等她气消了再来。 王婆子见她这般决绝,就想着劝一劝:“王妃。”顿了顿,换了个称呼,“小姐,你又何必对王爷这般呢,他来都来了,你又把他赶走,这不是把他送往别人的怀里吗?” 苏凝钰虽把这段时间发生的很多事情告诉她,却没有告诉她,他们会在一年以后和离。 “他这么容易就跑到别的女人的怀里,这样的男人,我不要也罢。” 王婆子又劝道:“他毕竟是王爷,在这里他就是最大的,更何况府里现在还有一位萧娘子。王爷能够低三下四的来跟你示好,已是难得,你又何苦把他拒之门外。” 当年褚氏对朱氏的进门也是不以为然,直到朱氏产下一子,褚氏才知道事情并非她想象中这么简单,最后落得一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王婆子不希望苏凝钰重蹈覆辙,走褚氏的旧路。 “你嘴上说着对王爷无情,那你又为何要与他置气。若是你当真对王爷无情,又何苦执着他是否把你当作替身这件事。” 还是局外人看得清,一句话就点醒了苏凝钰。 她嘴上越是强调什么,心里便越是在意什么。 她几次跟自己强调,对万慕归没有儿女之情,那她又何必在意自己是否替身,又何必在意他纳妾与否的事情。 当她听到温成郡主说皇后要给万慕归纳妾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不高兴,心里酸溜溜的。 苏凝钰有种被人拆穿的感觉,淡淡说道:“我知道了,我有些累,想休息了。” 王婆子走时吹熄了屋内的烛火,只留下一盏靠近床边的。 苏凝钰睡不着,又在榻上坐着,看着窗外的明月出了神。 我对万慕归动情了? 第57章 你不是她 苏凝钰不断回想着她和万慕归之间发生的种种。 被皇后独自召进宫,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赶来。 中毒时反复发热,他彻夜未眠地守在身边。 那日夜里,苏凝钰并非完全失去意识,她能感受到有人在她不舒服时给她按摩穴位,用湿帕子给她降温······ 后来被皇后刁难,他也并没有流言蜚语就站在她的对立面,而是一直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不惜为她反抗皇后。 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万慕归的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她一直想让自己置身事外,却没曾想自己也是局中人。 心中藏着许多事情都无处诉说,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青竹来给苏凝钰送早膳时,看到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心里也十分担忧:“小姐,可是又睡不好了,不如你用完膳后,我给你点上安神香,你再去睡一会。” 苏凝钰摇摇头。 她这两三个月里,并没有多少日的夜里是睡得踏实的,她心里有太多的事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安神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她让青竹坐下,思虑一番,还是把事情告诉了青竹,起码也能多个人出主意。 “我和万慕归还有一段过往,在很久以前。” 青竹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苏凝钰说的每一个字。 “十二年前,师傅带着我去了普陀寺,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万慕归······” 青竹听完瞪大了耳朵,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真是造化弄人,十二年前的一面,竟然两人在十二年后再次相遇,同住一个屋檐下。 只是相遇时,都认不出面前的人。 青竹嘀咕了一句:“难怪那日王爷喝醉宿在你的寝室里,没有让人把他丢出去,竟有这样的源头在这里。” “我便是长大后的沅沅,可他的眼里似乎只有那个年幼的沅沅,我不愿当替身,自己也不行。” 苏凝钰的眼眸垂了下来,她的心里也很矛盾。 她是沅沅,也不是沅沅。 “这个简单,我们去找王爷说清楚不就好了。”青竹天真地说道。 可这个并不是苏凝钰想要的结果。 若万慕归当真这么深情,又怎么会认不出她就是沅沅。 青竹过了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小姐你喜欢王爷?” 苏凝钰连忙捂着她的嘴,想要她把话咽下去。 此刻的苏凝钰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行了,下去,要是被我知道你漏了半个字出去,仔细着你的皮。” 青竹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端着早膳下去了。 这一日,苏凝钰都在刻意地避开万慕归。 可是,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 她感觉今日走哪都能看见万慕归,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 每每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立马掉头就走,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这一次,万慕归叫住了她,屏退了身边的人。 青竹则站在距离他们的不远处想要看戏。 “你今日为何躲着我?可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苏凝钰没有回他的话,只是默默走到亭子中坐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他,心里头还有事情没有弄清楚,只能先避开他了。 “你还是在因为昨日的事情同我置气?”万慕归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表态,又继续说道,“曾经,我确实在你身上看见我一个故人的身影。” 苏凝钰闻言,立马抬头望着她,眼底立马冷了下来。 此时心里不悦,但还是忍了下来。 万慕归察觉到她脸色微微的变化:“只是我很快便分清楚了,你不是她。” 我不是她?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她是谁? 苏凝钰心里暗暗骂道。 “我那位故人,空谷幽兰,就像冬日里的阳光一样温暖,而你。”他顿了顿,“而你面若寒冰,就像是一座冰山一样捂不热,且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与她,从来都是两个人,又怎么会把你当作是她的影子呢?” 苏凝钰尴尬地挤出一个微笑。 仔细想想,他说的倒也不差。 这十二年来,改变了很多事情,也改变了苏凝钰。 她现在不过是当完成任务一样留在辰王府,任务一完成,她就会离开,自然不想和这里的人牵扯太多。 也就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苏凝钰本想如若他承认了把她当做替身这件事,她就会告诉他自己就是沅沅。 可如今听到万慕归对沅沅和苏凝钰的评价截然不同,就改变了主意,想让沅沅继续以这样完美的形象留在万慕归的心里。 她只是淡淡说道:“我知道了。” “而且,我找了她十年,都没有她的消息,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听到这话时,苏凝钰差点被手中的果子噎住。 沅沅明明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却要说出凶多吉少的话,真是不吉利。 “王爷也不要这么悲观,兴许她现在过得很好呢?” “但愿如此。” 苏凝钰抬头时看到在远处偷听的萧可,距离太远,应该听不到什么。 指了指前方的人:“王爷还是莫要留在我这里好,免得别人说我霸占你。” 苏凝钰说出这话时,是带有几分醋意的,心里是有赌气的成分。 怨他也怨自己,没有去阻止皇后送人进来。 万慕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你若是不喜欢,过几日,我让人送她走便是。” 苏凝钰属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也知道萧可是皇后的人,进来容易,出去难,皇后好不容易把人送进来,又岂会让他这么轻易地就把人送走。 想到这里,苏凝钰的心情便不由得低落了下来。 “怎么了,可是累了?”万慕归连忙关心问道。 苏凝钰从鼻腔发出一声嗯。 “我送你回去休息,青竹说你晚上都没有怎么休息?” 苏凝钰听到青竹的名字,悄悄地瞪了一眼青竹,死丫头,竟然出卖我。 青竹转过身去,当作没有看见。 万慕归把大氅披在了苏凝钰的身上:“我送你回去。” 第58章 你看她的眼神不清白 萧可在远处看着他们,虽与寻常的夫妇无异,却又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相敬如宾却又貌合神离。 苏凝钰和万慕归都看到了萧可在一旁,都默契地没有让人去把她揪出来。 万慕归送她回去时,也只是送到了院子外就走了。 人的心中若是产生了隔阂,就很难再走近了。 苏凝钰的心中也是十分纠结,她不知道告诉她事情真相后,要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他,是沅沅,还是苏凝钰? 一连几日,万慕归都没有再来碧棠院,兰心阁的萧可派人去请,也只是随便搪塞过去。 一场宫宴打破了这难得的平静。 皇后邀请女眷到宫里一聚,名为宫宴,实为六皇子选妃。 苏凝钰坐着万慕归的书房里,看了眼在窗前背手而立的万慕归,翻开皇后下的请帖,未等苏凝钰先说话,万慕归却率先开口。 “不过也是些无关重要的宴会,去与不去都可。” 这些日子,总有皇后与辰王府的闲话传出,说是皇后与辰王妃不和,辰王被美色迷惑,忤逆皇后。 诸如此类。 苏凝钰也想过不去,若是不去,便是坐实了不和的谣言,到时候又免不了再传出些不中听的话。 “不过是一场宴会罢了,不去反而容易落人话柄。” 她确实可以不去,倘若不去,这背后的代价就要万慕归给她背,她亦不想欠他太多。 可比起谣言,万慕归更担心的是皇后会在宴会对苏凝钰下手,皇后向来阴险毒辣,她的手段,万慕归也是见过不少。 不然她如何可以稳坐皇后的位置。 万慕归本意是想劝她不要去,眼见劝不动,只能冒出一句:“那我同你一起去。” 苏凝钰眉头一皱,盯着万慕归。 心下嘀咕着,这是女眷的宴会,你跟着去掺和什么? “此事就这么决定。我累了,先回去了。”苏凝钰说完便抬脚回了碧棠院。 自那日万慕归于她坦白后,两人反而多了几分生疏。 次日。 温成郡主也在受邀名单上,便早早地进宫去寻万景旭。 宫里的皇子公主众多,能和温成郡主聊得来的并不多,他们接近温成郡主都是带有目的性,想要利用温成郡主争宠罢了。 她又岂能仍由他人利用,对这群牛鬼蛇神都是敬而远之。 以她的地位,也并非不能得罪他们,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才进宫门就被缠住了,若不是打着万景旭的名号,指不定要被他们缠到什么时候。 万景旭在宫中自成一派,不喜与别人结党营私。 “九哥,你再来晚一点,我就被他们分完了。”温成郡主话里话外都在抱怨万景旭来得晚。 万景旭早就答应回来宫门接她,却又像一个女子一样姗姗来迟,导致她被一些不受宠的皇子公主缠上,这些人见到万景旭来了才纷纷散开。 “我只是答应你来,又没有答应你什么时候来,再说了,我这来得不是刚好吗?”万景旭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感觉自我良好。 “要是今日和我一起来的是凝钰姐姐,我看你是不是还这样!”温成郡主说完,怕万景旭报复,便提着衣裙,一路小跑到万景旭的寝宫。 一进门便熟练地坐下,让侍女上茶点。 她想了什么,跑到万景旭的寝室,打开柜子,果然里面的东西不见了,再结合这段时间的观察,她确认了一件事情,万景旭对苏凝钰的想法不纯。 “你在找什么?”万景旭在身后默默地看着她,也没有想要阻止她的想法。 “找那件狐裘呀,天冷了,我穿穿。”温成郡知道那件狐裘在苏凝钰的身上,还是故意提起。 万景旭看了一眼放狐裘的箱子:“不用找了,我送人了。” “送的何人?心上人?”温成郡主继续追问。 万景旭先是愣了一下,立马恢复过来:“别瞎想了,一个朋友。” “你说谎,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朋友!我先前找你要过这件狐裘,你说我个子小,不适合,转头你就送给了凝钰姐姐。” 温成郡主叉着腰,仰着头说道,脸上带有几分不满万景旭瞒着她。 万景旭连咳几声,避免尴尬,转头便想出去。 温成郡主急忙跑到他面前,拦住了他,还顺势把门关上了。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凝钰姐姐?” 温成郡主其实很早就发现这件事,只是碍于面子,一直没有问,今天总算是找到机会问,再不问就要把她憋死了。 当温成郡主提到苏凝钰的名字时,万景旭的嘴上不承认,他的眼底尽是抹不掉的笑意。 她看到他这副模样,却忽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喜欢谁不好,为何偏偏是凝钰姐姐!” 温成郡主故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万景旭见也瞒不住了,索性直接承认:“那又如何,倒是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温成郡主站在凳子上:“你看她的眼神就不清白,我见过那些官家小姐看你眼神,和你看凝钰姐姐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摇着头瞪了一眼万景旭,又说道:“每每凝钰姐姐出现的时候,你的眼神就没有在她身上离开过,她可是你的皇嫂。” 万景旭脸上写满了不在乎:“倘若我说,他们之间并无夫妻之实呢?” 这回不可置信转移到温成郡主的脸上:“你是在哪里知道的?” “这你不用管,总之这是事实,你也不要说出去。”万景旭揪着温成郡主脖子处的衣领,“听见没有” 温成郡主一时间听到了两个大秘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宫里是有登记的,苏凝钰交了已经圆房的元帕,那她做的就是欺君之事。 下一秒,话还没有经过脑子就说了出来:“那你就可以追求苏凝钰姐姐了?” 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她变相地成为万景旭的帮凶。 万景旭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景姝,你学聪明了。”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皇嫂动心思啊! 温成郡主不可思议地盯着万景旭:“你是不是疯了,万景旭!” 第59章 失足落水 “我可没有疯,再者说,四哥心里那人并非苏凝钰,若有朝一日四哥寻到他心里那人,他必然会和苏凝钰和离,他怎么会甘愿让他找了十年的人做妾呢?” 万景旭头头是道地分析,他人虽然不在辰王府,却对辰王府的事情十分清楚。 “你这么了解辰王府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住在辰王府的。”温成郡主见他这么了解辰王府的事情,不禁嘲讽道。 虽然温成郡主的心里也是希望苏凝钰可以和万景旭在一起,但是只要苏凝钰一日未和万慕归和离,她就做不出来拆散别人这样的缺德事。 “要是被端妃娘娘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你。”温成郡主拿端妃出来压他。 端妃最注重礼节,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惦记上一个有夫之妇,定然不会轻饶了他。 “这件事情你是唯一一个知道,若是传到母妃的耳朵里,我就把你一同拉下水。” “你威胁我!”温成郡主的眼睛瞪得硕大。 万景旭看一眼窗外,宴会也快开始了:“走,时候不早了,我送你过去。” 他们刚到长青殿外,便也碰上了苏凝钰和万慕归。 真的是冤家路窄。 看到万慕归亲自送苏凝钰来,两人看起来十分亲昵,万景旭的心里感觉醋溜溜的。 受邀的已婚女眷,都是自己来的,只有辰王送辰王妃来参加宴席,看到的人都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辰王与辰王妃的感情真好。” “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我家夫婿只是让我早些回去。” 就连未婚的女子看到这幕都在幻想自己的婚后生活。 温成郡主没忍住打趣道:“这不是四哥和四皇嫂吗?真是羡煞旁人。” 万景旭轻轻掐住温成郡主的脸蛋:“你别说话。” 因为宴请的都是女眷,他们两个男子都不适合进去,只是把人送到殿外就各自离开了。 温成郡主上前挽住苏凝钰的隔壁,和她一同进去。 她们来得还不算晚,殿内的却早已闹声一片。 邀请多是像温成郡主这般适龄但又尚未婚嫁的女子,剩下的少部分便是像苏凝钰这样的女眷。 受邀的女眷都知道是为六皇子选妃,大家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只有几位王妃是打扮的比较日常。 温成郡主觉得她们吱吱喳喳的声音的很烦,便拉着苏凝钰去了外头的院子地坐着。 都已经刻意避开她们了,却还是耐不住有人上来找麻烦。 “辰王妃不是与皇后娘娘不和吗,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要对皇后娘娘示好吗?” 说话的正是奉天府府尹云氏之女云裳。 云裳与苏清鸢素来交好,仗着她的父亲为朝廷立过功说话便口无遮拦。 今日当着温成郡主的面也要来挑衅苏凝钰,想必是受了苏清鸢的唆使。 温成郡主正要替苏凝钰出头,便被苏凝钰按了下来。 “不知云家小姐在何处听了这些谣言,云大人曾为你设私塾,教的就是这些是非不分的道理吗?不知请的是哪位先生,我好回去告知我家夫君,要警惕这位先生误人子弟。” 云裳本想羞辱一番苏凝钰,却被苏凝钰的一番话羞辱了,云大人为她设私塾就学会了道听途说的东西。 周围的其他小姐听到了都掩着嘴偷笑。 云裳更是被羞红了脸,直接口不择言:“你一个乡野丫头,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若不是你长了一张好容貌,辰王会看得上你吗?” 苏凝钰听到她叫自己乡野丫头,并没有被她激怒,反而觉得她可怜,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我是乡野丫头不假,但我不会将道听途说的事情当作事实,云家妹妹这么说,是想挑拨我和皇后的关系吗?其次,我是皇上赐婚的辰王妃,莫非你是对皇上的旨意不满吗?” 苏凝钰的声调渐渐提高,不怒自威:“你唤我乡野丫头,可还将本王妃放在眼里?” 云裳听到她提到皇后和皇上,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在一旁陪笑:“王妃恕罪,臣女一时口误,还请王妃大人大量,莫要将此事传出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方才的气势也没有了。 今日是皇后的宴会,苏凝钰是客,不好罚她,便暂时装出一副不计较的模样:“不过是小姑娘之间的口舌之争罢了,本王妃自然不会放在心里。” 云裳听到这话,便以为苏凝钰不追究了,道歉完便离开。 苏凝钰趁人不注意,拿起桌上的一颗蜜枣,不偏不倚,刚好弹到云裳的脚边。 云裳此刻慌乱,并未留意到脚边的东西,一脚就踩了下去,没站稳跌落到池子中。 “扑通。”水面溅起水花。 宫女大喊道:“有人落水了!快来帮忙!” 温成郡主带有几分不解地看向苏凝钰。 苏凝钰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神落在桌上的蜜枣上。 温成郡主立马明白这是出自苏凝钰的手笔,她早就看云裳不爽了,平时仗着父亲是奉天府府尹,说话做事不留余地,想教训她很久了。 只是荣亲王一直教导她做人要宽容,才迟迟没有动手。 今日看到苏凝钰用一颗蜜枣便让她出洋相,心里乐得很。 用一种央求的眼神看着苏凝钰,轻轻拽着她的衣角:“教教我。” 她见苏凝钰笑了一下,以为她同意了。 苏凝钰靠近她的耳边说道:“让你九哥教你。”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 她不是没让万景旭教过她,只是万景旭每回都说下次,这么久来,也只是学会了御马。 云裳在池子了扑腾了好一会儿,才被宫女捞上来,模样十分狼狈,发髻都歪了,头饰也是七零八落。 只当是自己没走稳才失足落水,丝毫没想到被苏凝钰的一颗蜜枣就弄到水里去。 她今日这么一摔,六皇子妃的位置,就与她彻底无缘了。 宴会快要开始了,院子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殿内。 温成郡主也正要和苏凝钰往殿里走。 一名男子的声音叫住了温成郡主:“景姝,你也来了?” 第60章 皇后之子 温成郡主闻言转身望去:“六哥。” 此人便是皇后之子,万玄阳,排名第六。 皇后登上后位后,迟迟未有子嗣,引得太后不满,这时恰逢万慕归的生母去世,便同意太后的提议,将万慕归养在名下。 养子毕竟比不上亲生的,而后寻遍法子,终于在第二年后怀上万玄阳,为皇上诞下第六子。 万慕归不论在哪方面都要胜过万玄阳一筹,皇后便暗暗打压万慕归,才有他现在玩世不恭的样子。 若非皇后当时处处打压万慕归,她便可多一人选与万景旭争太子之位。 现在只能择一家世较好,又能对万玄阳在朝堂上有利的女子为妻。 皇后此番邀请,有些不想站队的家族就没来,来的都是有意站在皇后一边的。 万玄阳文韬武略皆输万景旭,温成郡主自然也是看不上他的,哪怕他是皇后之子。 温成郡主父亲是荣亲王,若能得他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对他也是有利的。 “没想到景姝对这种宴会也感兴趣,我还以为你不回来。” 温成郡主难为地挤出一个微笑:“嗯,在王府待着无趣,便来了。” 只是客套一下,无趣大可去找万景旭,何必来这里做这些虚伪的应酬。 若不是她知道苏凝钰也会来,便是找个身子不适就搪塞过去了。 温成郡主身子弱,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万玄阳的目光落在苏凝钰的身上:“这位是?” 他知道太师之女赐婚给了万慕归,他也只知苏清鸢是太师之女,便以为嫁给万慕归的人是苏清鸢,当时还觉得有些可惜。 后来皇后才告诉他,嫁给万慕归的是太师的嫡长女,苏凝钰。 他没有见过苏凝钰,便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辰王妃。 苏凝钰虽是大家闺秀,但自小习武,身上多了种不一样的气质,更容易让人眼前一亮。 温成郡主与万玄阳相识很久,留意到他对苏凝钰起了心思。 冷声说道:“你应该唤她四皇嫂。” 万慕归与万玄阳向来是都是敌人,宫里的人知道但不说破。 万玄阳年幼时曾对万慕归的生母出言不逊,被万慕归当着众人的面揍了一顿,事后万慕归虽被皇上责罚,但还是引起皇后不满,也正是从这件开始,皇后开始防着万慕归。 他听到温成郡主的话,立马收起对苏凝钰的目光:“原来是四皇嫂。” 关于万玄阳和万慕归的往事,苏凝钰也略有耳闻,她是万慕归的妻,自然而然就站在万慕归一边。 对着他也是没个好脸色,只是象征性地点了一下头。 温成郡主看出苏凝钰的心思:“皇后娘娘的宴席快开始了,我们也不好迟去,先走了。” 说完便挽住苏凝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万玄阳看着苏凝钰的背影,惊鸿艳影,原先以为苏清鸢的相貌已是远山芙蓉,没想到苏凝钰却要比她更胜一筹,一时间都挪不开眼。 殿内的人都到齐了,就差皇后宴会便可开始。 女娘的位置根据是否婚配安排,尚未婚配的女子位置靠近皇后,已经婚配的女子则在另一边。 温成郡主的身份特殊,便坐在了苏凝钰的身旁。 女娘们见皇后还没来,便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尚未婚配的女子聊的多为是哪家公子,脂粉这类的话,万景旭逃不了成为她们议论的对象。 已成家的女子,聊得多为家长里短。 苏凝钰这些年不在京城,融不进去她们倒也正常。 只是有位女子,似乎也跟苏凝钰一样融不进去,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吃着茶点。 苏凝钰小声问道温成郡主:“这位是谁家的夫人?” 温成郡主对这位夫人的印象似乎也不深。 像这类衣着朴素,又不与她人交谈,难以引起别人的目光的人,确实会对她没什么记忆。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御史大夫周大人的夫人,御史大夫是出了名的风流,家里妻妾众多,听闻他还想要宠妾灭妻。” 温成郡主提到御史大夫时,眼里全是鄙夷。 荣亲王和荣亲王妃一生恩爱,从未有过一个妾室,也就养出了温成郡主这样的性子,丝毫看不上对爱情不忠贞的人。 宠妾灭妻,苏凝钰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娘亲,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周夫人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苏凝钰轻声唤了两句:“周夫人、周夫人。” 周夫人似乎没有听到苏凝钰叫她。 当苏凝钰伸手碰她时,她的反应却很大。 猛然回头,这倒是把苏凝钰和温成郡主都吓到了。 周夫人回头时,苏凝钰留意到她的后脖子受伤了。 一道淤青。 “周夫人,你的脖子怎么了,可要唤太医来看看?” 周夫人立马侧过头去,捂住脖子的淤青,表情却是很淡然:“无事,在家里不小心摔倒罢了。” 苏凝钰也发现自己有些唐突了,见她这么说心中的疑虑也打消了一半,只是不太像是自己摔的。 也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温成郡主把苏凝钰的视线拉了回来:“周夫人一直都是这么沉默寡言,你也不必太在意。” 也是,夫君家里妻妾成群,难道还要她在身旁陪笑脸吗? 想起万慕归送苏凝钰的画面,又言:“又不是人人都像四哥这般,这般粘人,就连参加宴会这种小事都要亲自送来。” 苏凝钰只是静静听着。 “我可是知道萧娘子进门那日,四哥可是宿在你的房内。” 苏凝钰听到这事,第一反应是吃惊,而后想起万景旭时常在她的身边,想必是万景旭告诉她的。 淡然一笑:“你又是从何得知?万景旭告诉你的?” 温成郡主没有说是谁告诉她的,但是她的眼神却已经出卖了自己。 “要不你也搬来辰王府。” 温成郡主自是求之不得,只是荣亲王未必会准许。 便想着岔开话题:“这皇后娘娘怎么还未来,算算时辰也该开始了?” 温成郡主话音刚落,传来了公公的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 第61章 剑舞 女眷们看到皇后进来,纷纷起身屈膝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扫视女娘们一圈,最后落在苏凝钰的身上。 给苏凝钰下请帖,只是为了试探她,并非有心要请她,原以为她不会来,如今却出现在长青殿内。 心里不免感叹她有胆识。 若是旁人被皇后盯上,都是避之不及,苏凝钰反而是送上门来,有她这样勇气的人,在京中本就少有。 “平身。” 苏凝钰看向皇后时的眼神,凌厉又平静,丝毫不畏惧上位者的威压。 像苏凝钰这样的人,才是皇后心中的六皇子妃的人选,临危不惧,有胆有谋。 她开始后悔当初把苏凝钰赐婚给万慕归了。 这样的人,不能为自己所用,便只能除掉。 皇后打量着下面的每一位女子,想要在这些人里面寻找六皇子妃的人选。 只是她见识苏凝钰的胆量,这些女子都入不了她的眼。 心下叹了口气,叫得上名字的女娘,几乎都被请了过来了。 皇后瞧见一名女娘身后的宫女抱了个琵琶:“听闻叶家小姐精通音律?” 叶小姐连忙起身:“回皇后娘娘,臣女虽自幼学习琵琶,算不上精通,不过是略懂。” 见皇后微微点头,叶小姐接过宫女手中的琵琶:”臣女献丑了。“ 说罢,便抱着琵琶坐到宴会的中央。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 一曲毕。 其余的女眷都沉浸在她的琵琶声中。 皇后也满意地点了下头。 叶小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身后不时传来对她的夸赞。 温成郡主却眼眸都没抬,小声嘀咕:“这也好嘚瑟。” 就差把那句没见过世面说出来了。 苏凝钰闻言,也只是跟着笑了一下。 毕竟温成郡主跟在荣亲王身边,什么大世面没见过。 叶小姐开了这个头,就有不少人争着上前去献艺。 为了讨好皇后,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也为这场宴会,增添了几分趣味。 苏凝钰只是静静地和温成郡主在一旁看着她们如孔雀开屏一般争奇斗艳。 却还是被人盯上。 “听闻辰王妃身出名门,又深得辰王疼爱,不知辰王妃琴棋书画,擅长哪样呢?” 苏凝钰轻抬眼皮,起初不解为何她们争奇斗艳,火会烧到自己的身上。 直到她看到那人身旁的云家小姐,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存心让苏凝钰出糗。 温成郡主脸上显现担忧之色。 她知道苏凝钰琴棋书画一概不通,只会舞刀弄剑。 正想着有什么方法可以替她搪塞过去。 这时苏凝钰却示意让她安心,她自有方法应对。 她亦不想和她们多说什么,只想堵住她们的嘴就算,也从心里替她们可悲,学了一身的东西,却只当是讨好男人的伎俩。 “既然这样,妾身就献丑了,不知皇后可否允妾身下去准备一下呢?” 苏凝钰面向皇后说道,丝毫看不上她们这些小做派。 皇后也想知道苏凝钰会做什么:“准。” 苏凝钰得令后便下去准备了。 再次上来时,换了一身舞衣,手里还拿了一柄剑。 这莫不是要舞剑? 她不怕露馅吗? 温成郡主有些担心,她也猜不透苏凝钰要做什么,毕竟这里还有一位大将军的女儿。 殿内变得安静了下来。 负责奏乐的是弹奏的琵琶的叶小姐。 苏凝钰随着琵琶声起,也挥动着手中的剑。 她用的是师傅最初教她的教招,这些招式很普遍,也是舞剑时常会用到的招式,即便被人看出来了,也可以蒙混过去。 苏凝钰平时用剑,都是用足十分的力气,而今日刻意褪去了刚毅,只留下女子的柔情。 但是该用力的招式便用上几分,刚柔并济,剑招配上琵琶的声调,相得益彰。 逐渐的众人的目光都留在了苏凝钰的身上。 苏凝钰感受的琵琶的节奏愈来愈快,似乎弹奏之人是要故意使绊子。 她立马明白叶小姐的不悦,装出跟不上的样子。 众人立马调转风头。 “不过是绣花枕头,我还以为是有真才实学呢。” “比起叶家小姐,还是差了点。” 云家小姐故意说道:“那可不,一个半吊子也想和别人争。” 琵琶声和剑舞同时停了下来。 两人互相行礼,苏凝钰对叶小姐微微笑了一下。 在旁人看来,这场比试,败的人是苏凝钰。 只有叶小姐知道,输的人是她,只不过是苏凝钰让着她罢了。 面对身边人的赞美,叶小姐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过多说什么。 在这场小比试中,却又一人看出了些许端倪。 苏凝钰换好衣服,重新回到位置上。 温成郡主低声说道:“你刚才吓死我,下回再有这样的事情,能不能跟我商量。” 她好不容易才结识到一个不图她身份的好友,可不想就这么失去,方才要是她会武功的事情败露,她连求情的借口都想好了。 “事出紧急,下次定会告诉你。”苏凝钰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宁愿自己认倒霉,认个学艺不精,也不想再被推上众矢之的。 皇后见这些女娘也都展露完了,对她们也有了初步的了解,便打算宴会到此结束。 “时候也不早了,今日的宴会就到这里。” 皇后起身准备离开,台下的女眷也起身行礼说道:“恭送皇后娘娘。” 待皇后离开,女娘们才纷纷离开。 有些有别的心思的,还想在皇宫里多待一会儿,万一和别的皇子看对眼了呢。 苏凝钰起身说道:“我们也走。” 坐久了都有点腿麻了。 苏凝钰刚走出殿外,便感觉到有人在身后跟着她们。 她不知道身后之人的目的,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继续跟温成郡主聊着。 听身后之人的脚步,应是会武功的,但武功不高,只会一些皮毛。 她无视身后之人:“景姝,可要我送你回王府?” 温成郡主想都没想,就冒出一句好。 身后之人一步步逼近,且能感觉到之人要对苏凝钰动手了。 苏凝钰没有躲开,任由身后之人一掌打在自己身上。 被打了一掌后,苏凝钰一副受伤的模样,径直向前摔去。 第62章 挨了一掌 在苏凝钰要摔倒之际,万慕归出现了。 上前抱住了苏凝钰,以身为垫,苏凝钰摔在了万慕归的身上。 温成郡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万慕归就出现了,苏凝钰还和他一同摔倒了。 她急忙上前去扶起苏凝钰,生气地说道:“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便有几名侍卫上前把出手伤人的女子的按住了。 温成郡主认得此人是便是武将之女纪冉。 “纪冉,你为什么要在皇宫出手伤人?” 纪冉仗着自己会一些武功,平日里的行为就很是胆大妄为,只要惹她不悦,便会直接动手。 万慕归把苏凝钰拥在怀里,替她擦净嘴边的血迹。 苏凝钰则顺势躲在他的怀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她偷摸地看了一眼万慕归,觉得现在的感觉是偷来的。 纪冉带着哭腔说道:“我以为她会武功才会动手的,我没想到会这样。” 武功? 万慕归不解地看着苏凝钰。 “方才在皇后的宴会上,我舞了一支剑舞,不过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东西罢了。” 苏凝钰又转头看向了纪冉:“不知纪小姐是从何处看出来我会武功呢?” 温成郡主立马附和说道:“是呀,就是普通的剑舞。” 纪冉看着苏凝钰和温成郡主一唱一和,心里有苦说不出。 她隐隐看出苏凝钰有问题,却又因自己学艺不精,只会一些三脚猫功夫,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万慕归看着怀中苏凝钰嘴边还有血迹的模样,若是会武功,不至于被一个小丫头一掌就打成这样。 觉得她说的话,就像是无稽之谈。 “纪冉,你把本王的王妃伤了,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苏凝钰和温成郡主相视一眼。 以苏凝钰的武功,这一掌不要说把她打出血了,就连伤到她都难。 在她发现有人在身后跟着她时,她便自封了内力,才会造成现在这样。 纪冉也不过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丫头,怎么能玩得过苏凝钰这样的老狐狸。 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打伤王妃这罪可不轻。 苏凝钰也知这件事是因她而起。自然不能把所有都推到纪冉的身上。 她不过是不知轻重地打了苏凝钰一掌,倒也罪不致死。 “王爷,纪冉也是无心之失,不如交还给纪将军处理如何?” 纪冉父亲是当朝的将军,手握兵权。 万慕归见苏凝钰开口求情,才打算放过纪冉:“来人,把她绑回将军府。” 万慕归这招倒是狠,虽没有让纪冉受皮肉苦,却又惩罚了她。 小姑娘家的脸皮子薄,怎么经得起被人五花大绑地送回家。 怕是有一阵子都不能出来嘚瑟了。 温成郡主见万慕归在此,待在这里也不合适,便先行离开了。 苏凝钰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皇宫。 “你没有出宫去吗?” “我想应该不会很晚结束,就回寝宫待了会,等你再一同回去。” 这话也没什么问题,苏凝钰也就没有想太多。 随后传了太医,见苏凝钰身体无大碍,两人便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万慕归虽然相信苏凝钰,但他生性多疑,有些事情起疑心了,就总是要弄清楚的。 “冯念,去查一下王妃。” “王爷,你要找的那位姑娘,有消息了。” 万慕归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喜色,接过冯念递上来的信函。 正要打开时,手中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犹豫了。 时隔十年,找到了又如何?把她接到王府吗?若是她已经婚嫁了呢? 把她接到王府后,给她什么名分,侧妃还是平妃? 又把现在的宸王妃置于何地? 她没有过错,也找不出过错。 万慕归把信函重新装回信封里,接着烧掉了。 只剩一团灰。 “以后,不用再查关于她的信息了。” 有些人只适合放在心里。 万慕归站在窗前,盯着碧棠院的方向。 青竹见苏凝钰受伤,放下手中的活,上前问道:“小姐,你怎么受伤了?” 苏凝钰拿出叶卿卿上次留下的药,吃了一颗:“不碍事,不过是挨了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的一掌。” 这幸亏是在皇宫,若是在宫外,有人莫名的打了她一掌,势必是要打回去的。 挨苏凝钰一掌,可不是流点血这么简单了。 她服下药丸后,感觉很累,早早地就睡下了。 睡梦中却隐隐约约感觉有人来过。 次日清晨,天虽亮,却也蒙上一层雾。 苏凝钰才睁眼,青竹就进来了。 “小姐,萧娘子说吃了你给的东西,此刻正上吐下泻。” 苏凝钰只是看了一眼,就恢复了平静。 她确实是送过东西给萧可,在她进门那日。 给她的不过是些寻常的补品罢了,怎么会上吐下泻。 若是虚不受补倒也说得过去,要是说上吐下泻是绝无可能的。 唯一的解释便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苏凝钰行得正,根本无惧她的诬陷。 “知道了,等我用完膳再去看她。” 她刚踏进兰心阁,便看到萧可在吐。 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 苏凝钰掩了掩鼻子,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萧可。 为了诬陷她,可真是下来血本。 琴儿见苏凝钰来了,不顾身份便要替萧可出头:“王妃,婢子知道你不满萧娘子,可你也用不着在补品里动手脚。” 苏凝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任由琴儿胡编乱造。 琴儿眼神闪躲地看了眼苏凝钰,继续说道:“萧娘子也是信任王妃,才会吃下王妃给的补品,如今却害得……” “啪。” 琴儿话还没有说完,青竹便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她捂着脸,强装镇定地看着青竹。 “放肆,一个奴婢也敢这么跟王妃说话?你家主子吃错东西,就要怪在王妃的头上吗?” 青竹作为苏凝钰的贴身侍女,地位自然要比一般的侍女高得多。 平日里仗着苏凝钰撑腰,胡作非为的事情也没干,见她没有掀起什么风浪,苏凝钰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娘子不舒服为何不请郎中?” 忽地,屋外传来一个声音。 第63章 看着你演戏 万慕归前脚刚踏进来,身后便跟进来一名郎中。 他得知萧可上吐下泻的消息时,便让人去请了郎中。 本想让郎中来看看便可,听闻苏凝钰也在,便和郎中一起过来。 萧可见到万慕归进来,便又开始吐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 苏凝钰嫌弃地移开眼,又与万慕归对上。 万慕归往苏凝钰的视线里挪了两步,正好挡住了萧可。 萧可便以为万慕归是想靠近自己,便带着哭腔:“王爷,此事跟王妃没有关系,是妾身身子不好,吃不得好东西。” 万慕归朝郎中示意,让他去看萧可。 带侍女清理干净,万慕归才坐到了苏凝钰的身旁。 萧可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她今日早早便派人以身体不适去请了万慕归,都没有消息。 直至苏凝钰来了,他才来,也应该猜到的。 郎中把完脉,写了张方子:“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吃错东西罢了。”看了桌上剩余的补品,“这些大补之物,日后还是少吃为好。 见萧可露出不解的目光,郎中又说道:“你的身子虚,这些都是大补之物,对你的身子而言,怕只会适得其反。” 青竹听了郎中的话,问道:“也就是说萧娘子上吐下泻只是因为她虚不受补,并不是有人在补品里做手脚?” 郎中点点头。 萧可听完,却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她名义上是吏部员外郎的次女,实际上却与婢女无异。 哪怕她今日不做这出戏,单是吃下这些补品,也会上吐下泻。 待侍女把郎中送走后,万慕归才开口,也算是给她留有一点颜面。 “事情还未查清前,萧娘子便说是吃了王妃送来的东西变得这般,此话多少有些不妥。”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有几分压迫感。 方才还口出狂言的琴儿,此刻已经跪在地上,低头不语,生怕再惹恼了他。 萧可只有琴儿这一个心腹,若是琴儿因此被赶出府去,她便无人可用。 冒着惹万慕归不悦的风险,也要替琴儿求情。 “请王爷恕罪,琴儿只是担心妾身,才会说话口无遮拦,就请王爷绕过她这一次。” 万慕归等她说完,看向了苏凝钰。 琴儿是对苏凝钰出言不逊,便想把处置的权利交到苏凝钰的手上。 苏凝钰没有表态,只是看了眼万慕归。 她也想知道万慕归怎么处置这名口出狂言的侍女。 毕竟方才青竹已经替她教训过琴儿了。 万慕归冷冷开口:“对王妃不敬,杖二十。” 萧可心中叹了口气,杖责也比赶出府强。 苏凝钰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萧可演。 她送给萧可的补品,虽然不是什么珍品,但每一样都是价格不菲,想到被萧可就这么浪费了,心里都有些后悔送给她了。 用余光瞥了一眼萧可,不去当戏子,真是浪费这株好苗子了。 “事情清楚了便好,我可不想莫名被扣上容不下妾室的名头。” 萧可闻言,心下一惊,避开苏凝钰的目光。 从始至终,万慕归只在进来时望了她一眼,其余时间目光都在苏凝钰的身上。 她昨日夜里强逼自己吃下已经坏掉的食物,今日又特意吃了苏凝钰送来的补品。 目的就是为了营造一副苏凝钰害她的假象。 想要借此挑拨万慕归和苏凝钰之间的关系,却不曾想万慕归的心是偏的。 就差长在苏凝钰的身上了。 岂是她三言两语就可以挑拨的。 真是低估了苏凝钰在他心中的地位。 “萧娘子好生休息,我就打扰了。” 苏凝钰说完便抬脚出去了。 万慕归也紧跟其后。 苏凝钰出去后,并没有直接回碧棠院,而是去了马厩。 独自一人牵了马匹,出了城。 在她走后不久,就下起了蒙蒙细雨。 雨势不大,苏凝钰也没有躲雨的打算,衣裳都被打湿了。 所幸雨下了没多久,便停了。 她没有刻意的控制马的方向,任由它跑着。 直到进了一处林子,她才停了下来。 下过雨的土地变得湿滑,走在上面,感觉到土地都是软软滑滑的。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摔了。 苏凝钰心中有事,没留意到脚下的石头,被绊了一脚,从坡上了混了下去。 脚也被擦伤了。 马匹受惊也跑了出去。 真是祸不单行,此时天空又下起了大雨。 苏凝钰只能先找个地方避雨,再等青竹发现不对劲出来找她。 王府里的王婆子发现有问题,再三逼问青竹,才知道苏凝钰并未在寝室休息,而是出去了。 雨势越下越大,跟先前的小雨不一样,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此时距离苏凝钰出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迟迟未见她回来。 青竹担心她出了事情,便跑到马厩去牵马要出去找苏凝钰。 却又恰巧碰上了万慕归。 现在雨势这么大,也没有见停的意思,正常人都不会在这个节点出去。 “现在这么大雨你去哪里?” 青竹面露难色,她不想让万慕归知道苏凝钰不在府内,她也不知道苏凝钰现在在何处。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心虚,又下意识地闪躲。 万慕归便立马猜出了一二:“王妃不在府内?” 青竹闻言,抬了一下头,对上万慕归阴沉的目光。 万慕归瞧见她的反应,便也知道被自己说中了。 “王妃去哪里了?” 不是她不想说,是她也不知道苏凝钰去哪里了。 平日里苏凝钰都会独自骑马出去,通常半个时辰左右就会回来,但是也不会告诉别人她去哪里了。 “奴婢不知。” 青竹的声音很小,就连雨声都能盖过她的声音。 “不知?”万慕归的语气带有几分怒气,他现在更担忧的是苏凝钰的安全。 “应该是往东边去了。” 青竹想起来苏凝钰出门是有规律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轮着去,所以她也正想去东边碰一下。 万慕归夺过青竹手中的缰绳:“我去找她,若是王妃回来了便让冯念来找我。” 说完便骑着马走了。 青竹心里一直在祈祷苏凝钰不要出事。 第64章 躲雨 雨势渐大。 苏凝钰摔下山坡后,脚踝上方处擦伤,血渍沾到了裙角,也顺着腿流到了地上。 她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当作拐杖,撑着起来。 雨水从伤口滑过,一阵痛楚席卷全身。 放眼望去,周围皆是林子,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 她观察四周的环境,想起师姐的话,分析着地形。 周围应该有能避雨的洞穴。 与其在这等,不如放手一搏。 苏凝钰杵着树枝,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 她赌赢了。 前方果然有洞穴。 她忍着腿上的疼痛,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去。 洞穴内空无一人,没有雨水进来,倒也还算干净。 苏凝钰在洞穴内捡了些别人剩下的树枝,生了火,才感觉暖和了些。 衣服湿漉漉地粘在身上的感觉不舒服,便把外衣脱了,挂在火堆旁。 她看着炽热的火堆,心里期盼着青竹能快点来找到她,脑子里却浮现出万慕归的身影。 立马回过神来:“我真是疯了,现在什么都敢想。” 风吹了进来,苏凝钰只着了里衣,连打几个喷嚏,又往火堆旁凑近了些。 火堆产生的暖意让苏凝钰有了几分倦意。 万慕归从王府出来后,一路向东,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进到林子后,便发现了王府的马,却不见苏凝钰的踪影。 心里变得更紧张了。 害怕她出现意外。 他骑着马四处寻找,在一个小坡上发现了有人摔下去的痕迹。 顺着这个痕迹走了下去,在地上发现一小块快要被雨水冲洗干净的血渍,又瞥见树干上也带有血渍。 她受伤了? 原本紧张的心跳得更快了。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乱。 冷静下来后,想到现在雨势这么大,她必然不可能就在外面淋雨,会找地方躲雨。 他正摸不清方向时,发现不远处有人留下的痕迹。 苏凝钰受伤了脚不利索,步伐会比平常沉重,自然而然地就留下了痕迹。 万慕归顺着这个痕迹走去,果然在前方发现能够避雨的地方,里面还有火的亮光。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苏凝钰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 立马便把外衣穿上,手中紧紧握着树枝,警惕地听着飞快靠近的步伐。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便把手中的树枝握得越紧,直到她看清来人的脸。 是他。 他怎么会来? 她悄悄地把树枝放在身后,看着万慕归向自己靠近。 他的身上都是被雨水打湿的痕迹,衣裳上不断滴下来水,他走过的地方,都流了一地的水渍。 万慕归坐在了苏凝钰的身旁。 相望无言。 苏凝钰见他的衣服还在滴水:“把衣服脱了烤一下,别等下着凉了。” 万慕归悄悄望她的身上看了一眼,才把衣服脱了挂在火堆旁。 这才发现其中有问题。 苏凝钰为何会烤火? 他看着火堆,并没有失败的痕迹,是一次就成功的,没有在野外的经验,很难做到一次便成功,还是在没有火折子的情况。 她的身上实在有太多的谜点了。 “为何独自出来?”万慕归的语气既有担心又有责怪的意思。 只是担心多于责怪。 害怕她出意外。 “只是想自己出来走走罢了,没想过会下雨。” 苏凝钰如实说道。 她出门之时,天空并没有想要下雨的趋势。 这场雨来得很突然,就像是万慕归变幻无常的心情,说下就下了。 万慕归说话时转头看向了她:“下次出门还是坐马车,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还能有个躲雨的地方。” 而苏凝钰只是盯着眼前的火堆。 她听到万慕归的话,心快速地跳了几下。 他这是在关心我? 苏凝钰在心里说道。 感觉他在看自己,下意识往万慕归的方向看去。 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 这时一滴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在身体上。 她的眼神紧紧追随着这滴水,眼都没眨地看着万慕归的身体。 宽肩窄腰,身上的肌肉线条紧凑有力,握拳时手臂的青筋凸起。 苏凝钰有些移不开眼,心中又有几分疑惑。 他一个玩世不恭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材。 她盯着万慕归的身体久了,似乎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副身体竟然在向自己靠近。 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抬头时正好看见万慕归的喉结上下滑动。 她也跟着咽了一下口水。 万慕归的手慢慢扶上苏凝钰的柳腰,见她没有抗拒,便一点点地向她靠近。 “轰隆隆。” 一道雷声响起。 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苏凝钰这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若不是这雷声,他们怕是要贴在一起了。 她拍开了万慕归的手,又往外挪了一点,继续与他保持距离。 万慕归方才的举动,让苏凝钰的脸颊上染上了一抹红晕。 只是她离火堆近,不易察觉。 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滚烫,便用手探了一下脸颊。 在她碰到自己脸颊的一瞬间,便立马想到了自己的这副糗样。 想到这里,脸颊便得更红了。 就连万慕归都发现了端倪:“你的脸怎么了?” “额,没事,只是被火烤得有些热,一会就好了。” 万慕归也不再看她。 生怕自己再做出一些不妥的举动。 想起在外面看到的血渍,问道:“你可有受伤?” 苏凝钰看了一眼腿上的伤痕,心里有些犹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些小伤罢了,回去自己处理便是。 “没有,只是摔了一下。” 万慕归朝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实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便以为那是别人的血渍。 “没有受伤便好。” 他说出这话时的声音很小,苏凝钰都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便以为他没有说话。 雨势渐渐停了。 万慕归摸了摸衣服,还是有些潮,但也比湿漉漉要强。 便把衣服穿上了。 心里想着快点把苏凝钰带回王府,她身子弱,这里又风大,这一场折腾下来,怕她再病一场。 苏凝钰此时却把万慕归穿衣的动作尽收眼底。 直到他穿好衣服,苏凝钰才挪开了眼神。 万慕归在洞穴外,伸手确定没有雨了,才转身对苏凝钰说道:“雨停了,我们回去。” 洞穴的光线不好,当苏凝钰走出来时,万慕归才发现苏凝钰裙边的血渍。 第65章 甜蜜的气息 可苏凝钰行走时却与常人无异,若不是发现裙边的血渍,万慕归甚至都看不出来她受伤了。 他急忙走回到苏凝钰,蹲下身来,想要察看苏凝钰的伤口。 苏凝钰却躲了一下。 “别动。” 万慕归这话虽然没有命令的语气,苏凝钰却还是听了他的话没有再动。 当万慕归掀开她的裙边时,才发现下面的藏着的腿刮伤了一片。 他伸手想要去触摸她的伤口,只是碰到伤口外的地方,苏凝钰便吃痛地收回了脚。 他的脸色沉了一下。 因为苏凝钰隐瞒她受伤的事情。 “为何骗我?” “不过是小伤罢了,回去敷点药就好了。” “既然是小伤,你方才为何又要缩脚?” 万慕归的质问让苏凝钰哑口无言。 毕竟骗他是苏凝钰有错在先,也不想继续再狡辩什么。 万慕归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强忍着疼痛,又不想别人发现端倪,就装出一副无事的样子,才会走得比平日要慢。 现下又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应该要先给她处理伤口。 于是未经她同意便把她抱了起来,把她抱上了马背。 两人同乘一匹马回去。 他们靠的很近, 苏凝钰能感觉自己的后背贴着万慕归的胸膛,能感受到他的身体,脸颊上又浮现出一抹红晕。 他们赶回王府后,已是傍晚。 万慕归一路抱着苏凝钰回碧棠院,没有让她在地上走一步。 他把苏凝钰放在榻上,命冯念去拿上好的金疮药来。 又亲自给苏凝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他正对苏凝钰坐着,把苏凝钰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 用干净的纱布一点点地给她清理伤口。 她受伤的地方还沾了泥土。 苏凝钰感受到疼痛,却没有再缩回来,只是任由他清洗。 受伤的地方本来是止住血了,因为清洗伤口时触碰到伤口,血渍又顺着苏凝钰的小腿,滴落在万慕归的衣袍上。 他却丝毫没有在意血渍弄脏了他的衣袍。 拿来金创药,洒在苏凝钰的伤口上面。 药刚撒上去的时候,苏凝钰感觉到有些疼,眉头微皱了起来。 万慕归立马便察觉到她表情的变化,用手在她的伤口上面扇了几下。 过了片刻,药效起作用了。 苏凝钰感觉腿上面冰冰凉凉的,还有点舒服。 万慕归替她把伤口包扎好后,也没有把她的脚挪开,继续放在他的腿上。 青竹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甜蜜的气息。 她早就发现苏凝钰对万慕归动心了,只是她自己迟迟不愿承认罢了。 见万慕归弄好了,便端着东西下去了,还识趣地把门带上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王婆子正想进来时也被青竹拦住:“王爷在里面。” 寝室内,气氛有些尴尬。 两人各怀心思,都对对方有疑问,却都没有问。 似乎都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万慕归待了片刻,又确认过苏凝钰身上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嘱咐了几句便离开。 一开门,便看到青竹和云乐整齐地站在门口。 碧棠院还是和往日一样平静,而兰心阁却时常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兰心阁里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些寻常的东西,摔了便摔了,也是无人在意的。 “她苏凝钰凭什么!她又不喜欢王爷,为何又要一直占着王爷。” 萧可一边摔东西,一边骂道。 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也仅仅够屋内的人听到。 苏凝钰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以至于萧可和其他的下人都认为她对万慕归没有感情。 先前确实是这样的,只是相处久了,也才慢慢地有了一点感情。 她也伪装得很好,也就只有青竹知道她真实想法。 琴儿说道:“萧娘子莫急,王爷总有会对她厌烦的一日,新鲜感一过,王爷不就来到你这里了吗?” 萧可这几日,为了得到万慕归的一丝宠爱,想尽办法,还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去挑拨他和苏凝钰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都是徒劳。 依旧是不肯看她一眼。 哪怕苏凝钰一言不发,他也是站在苏凝钰一边。 一听说她出事了,哪怕是下着大雨也要出去找她。 萧可手中的帕子被攥紧。 “你说得对,没有男人会一直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男人始终都是喜新厌旧的。” 可她却低估了万慕归。 万慕归并非是喜新厌旧之人,若他是就不会等着一个不可能的人十年。 他既认定了一个人,便不会轻易放弃。 琴儿扶着萧可到床上:“萧娘子,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着,养足精神了才能把王爷的心拉回来。” 深夜,迟迟未眠的又何止她一个。 冯念进去万慕归的书房,便让其他伺候的人下去了。 “王爷,你吩咐的事情查到了。” 说罢,双手递上一封信。 信里的内容是关于苏凝钰的。 信中写道,苏凝钰被苏岐送到乡下,随后被褚氏的人接走······ 当年师傅来带走苏凝钰时,这事做得十分隐秘,若非知情人故意泄露出去,能查到的都是安排好可以给他们查的事情。 万慕归看完信中的内容后,把信攥在手中,心中却忽然明白苏凝钰为何与她平时看的大家闺秀不一样。 她生活在乡下,又远离京城,自然会与京城中的大家闺秀有所不同。 喜欢养花种草,会在野外生活,又有什么稀奇,不过也是为了活命罢了。 能活着等到褚氏的人来接她,已是万幸。 有些事情,他本想听苏凝钰亲口告诉他,可如今他不愿再重新提起她心中的伤心事。 却又对她感到愧疚。 竟然会对她起疑心。 心里对苏凝钰的那股愧疚感让他彻夜难眠,悄悄地来到碧棠院外,看了一眼。 一夜过去。 王府外却有一名公公前来送信。 本是给苏凝钰的信件,却送到了万慕归的手中。 他看了眼字迹,是万景旭的字。 万景旭怎么会无缘无故给苏凝钰写信? 他顿感事有蹊跷。 心里头忽然涌现出一个想法,把信打开。 第66章 擅自做主 理智战胜了冲动。 万慕归把信完好无损地送到苏凝钰的手中。 他到碧棠院时,苏凝钰正在院子中教薛绾练字。 青竹见万慕归来了,便识趣地把薛绾带走了。 苏凝钰把刚才练字的纸张藏了起来,是因她在教薛绾写万慕归的名字。 此刻的她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一样。 冯念把药拿过来后也退下了。 现在偌大院子里只剩下苏凝钰和万慕归两人。 万慕归把信给苏凝钰后,熟练地把她的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小心翼翼地把原来的纱布拆掉。 动作极为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昨日上过药后,伤口已经好了些,虽然创面有些大,但再用几日也会痊愈,只要细心护理,便也不会留疤。 苏凝钰接过信时,发现信竟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心里竟有一丝失望。 在万慕归看不见的时候瞥了他一眼。 当她拆开万景旭的信,信中的内容让苏凝钰此刻就想将万景旭剥皮抽筋。 再有几日,皇宫便会举办打马球,万景旭在没有经过苏凝钰的同意下便以温成郡主的名义把苏凝钰的名字报了上去。 她的脸上立马写满了不悦。 万慕归察觉到,便拿过她手中的信,随便扫了一眼。 “你要是不想去,我帮你推了便是。” “推了。” 皇宫里举行的打马球,并非什么人都可以参加,只有王公贵族才有资格参加。 若是朝廷官员家的小姐公子也想参加,必须要有人推荐才可。 这机会多少人都求之不得,苏凝钰说不要就不要。 不少人都觊觎着这个机会,想要借机攀附权贵。 “万景旭现在做事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万慕归说出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恨戾,很快就消散了。 其实苏凝钰有些后悔让万慕归推了,她不悦是因为万景旭没有问过她,打马球她还是有兴趣的。 “其实去一下也无妨。” 万慕归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可,你腿还有伤,要静养,你要是想玩,等你的腿好了,我让景姝过来陪你玩。” 苏凝钰捕捉到关键信息:“景姝也会?” 在她的印象中,温成郡主虽然大大咧咧,但身子也不大好,便以为她对这些没有兴趣。 “她不仅会,宫里年年举行打马球,她都要参加,只是年年都输给万景旭。” 万慕归把这几年打马球的情况告诉了苏凝钰。 这一下就勾起了苏凝钰的胜负欲。 便也猜到了万景旭让她参加打马球的原因。 万景旭会武功,温成郡主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以他的武功,宫里也鲜少人能够赢过他。 这似乎也是一个搓搓他锐气的好机会。 苏凝钰心里说道。 她站了起来,在万慕归面前走了两步:“你看,没事了。” 万慕归一口回绝:“那也不行。”说罢,便要伸手去碰她伤口。 苏凝钰出于防备心理,下意识地撤步。 “你觉得这个样子能去吗?” 苏凝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辩驳他。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次受伤。” 苏凝钰不想成为他的傀儡,她自有分寸,容不得别人来替她做主。 更不喜欢任何人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来限制她。 万慕归见她生气了,才软了一些:“你想去便去,别再受伤就是了。” “那就先谢过王爷了。”苏凝钰这时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万慕归扶她坐下,替她按摩小腿。 两人的关系似乎又进了一步。 “王妃,温成郡主和九皇子来了。” 侍女来禀后,温成郡主的身影就出现了,万景旭紧跟其后。 “四哥。” 给万慕归打完招呼后,就转身到苏凝钰的身边,发现她的小腿上有伤:“你怎么受伤了?” 眼神中有些失望,她来辰王府就是想要苏凝钰和她一起去打马球。 万景旭也注意到了,碍于万慕归在场又不好说什么。 苏凝钰瞧出温成郡主的失落:“不小心擦破点皮罢了,你找我可是有事?为了打马球?” 温成郡主点了点头,她心里虽然很想苏凝钰可以来,但没有什么比她的身体重要。 苏凝钰把万景旭的信递给温成郡主。 温成郡主看完信的内容,眼中带有怒气地盯着万景旭。 她也不满万景旭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又是用的她的名义,担心苏凝钰会因此与她置气。 更何况苏凝钰现在还受伤了。 想让她去,又不忍心她带伤去,心中很是矛盾。 苏凝钰看出温成郡主的心思:“小伤罢了,过几日便能好。” 温成郡主试探性地问道:“此话当真?” “当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要是不能去的话,你四哥也不会让我去的。”苏凝钰转头看向万慕归,“是,王爷。” 万慕归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要是不让她去的话,指不定又要同自己置气了。 好不容易关系才有所改善,他可不想前功尽弃,也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万慕归轻轻地把苏凝钰的脚放下,拉着万景旭出去了。 温成郡主看着万景旭被拉走:“他们要去哪里?” 苏凝钰塞了一块点心到温成郡主的嘴里:“要不你去问问他?” 她知道以万景旭的身手,在这里吃不了什么亏,便也由得他们去了。 很快,温成郡主的目光再次落到苏凝钰的受伤的腿上:“你当真没事吗?为何会······” 为何会包扎得这般密实。 苏凝钰本想把纱布拆开给她看,一想这是万慕归弄好的,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只是把昨日摔倒的事告诉了温成郡主,没有告诉她是万慕归来带她回去的。 “那我便安心了,若是你为了我带伤上场,再因此出现什么意外,我定会内疚的。” 温成郡主想起自己擦伤,宫里太医配了焕颜膏,府里还有不少:“我让人送些焕颜膏来,这是父王特意命宫里太医调制的,可以淡化疤痕。” 女子肌肤娇嫩,受伤了就免不了留下疤痕。 苏凝钰想起方才万慕归的话:“听你四哥说,你从未赢过万景旭?” 温成郡主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着看着苏凝钰。 第67章 去送参汤 这也正是温成郡主想要苏凝钰和她一同参加的原因。 单凭她和其他几位公主小姐,要赢万景旭几乎不可能。 而且皇家的这场马球,是男子和女子对打,男子和女子之间本就有悬殊,若是没有可以制约他们的人,想赢更是难上加难。 她见过苏凝钰和万景旭打成平手的样子,要是有她参加,今年必定能赢过万景旭。 苏凝钰见她不说话:“今年赢的人必然是你。” 温成郡主听到苏凝钰的这话,眼睛立马变亮了。 对手若是碧峰山上的师姐,苏凝钰断然是不敢说这话,但对手是居于深宫的皇子,养尊处优的公子,对付他们,苏凝钰自然是手到擒来。 唯一的困难的便是万景旭。 苏凝钰问道:“参赛的人选都有谁?” 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温成郡主给了参赛的名单苏凝钰,其中便有纪冉。 纪冉是武将之女,会参加倒也在情理之中。 “往年纪冉是我提上去的,那日她打伤你后,今年我便没有提她了。” 温成郡主怕苏凝钰误会,急忙解释。 苏凝钰并不是小气量之人,即便她不说,她也不会同她置气。 这时万慕归和万景旭也都回来了,两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服气,也与方才出去之时有些不同。 温成郡主看热闹不嫌事大:“九哥,你看上去怎么有些不一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温成郡主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忽然意识到有几分火药味:“今日便不打扰四哥和四嫂了。” 说完便拉着万景旭走了。 待他们二人走远了,苏凝钰才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方才和万景旭去哪里了?” 万慕归听到自己的妻子直呼另一名男子的名字,心里的醋坛子都打翻了。 “没什么,给你和景姝留些空间罢了,你和九弟倒是······” 倒是亲密。 苏凝钰探头问道:“倒是什么?” “没什么。外面风大,我送你进去。” 一连几日,温成郡主都会来找苏凝钰学习马术。 打马球,首先就要会控马,连马都不能控制,赢自然是不可能的。 在苏凝钰的教导下,温成郡主的马术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几乎可以与男子相比。 这几日温成郡主都与苏凝钰待在一处,占去了苏凝钰绝大部分的时间。 晚上万慕归想要来和他的妻子说说话,都以乏了为由将他拒之门外。 免不了生出一些怨气。 这日,万慕归早早地就来了碧棠院,等苏凝钰回来。 还给苏凝钰带了她喜欢吃的桂花糕。 她回来时,没想到万慕归会在,掩了掩腰间的软剑。 “你怎么来了?” 见他没有说话,苏凝钰凑近了些,才发现他喝了酒。 酒味并不重,应该没有喝多少。 万慕归浅浅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依旧默不作声。 苏凝钰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见他一直不吭声,看了心烦,便让他离开。 “王爷若是无事,妾身就要休息了。” 万慕归抬眼看向她时,眼里还有几分愕然,在苏凝钰未察觉时便消失了。 只是应了一声好,便赌气抬脚出了碧棠院。 王婆子见状也上前劝说:“王妃,王爷已经向你低头,知道你喜欢吃桂花糕,就亲自去那茶楼买,回来后就在院里等你,一直到你回来。” “这些日子,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王爷也没有拦着你不让你做,哪怕是你现在已经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给你摘。” 这几日苏凝钰不在王府,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万慕归得空了就来碧棠院找她,见她不在,便帮她的花草浇水,松土,又教薛绾认字读书。 王婆子这些都是看在眼里,看得出来万慕归对苏凝钰的情谊。 她一直想要找机会和苏凝钰说,可她一回来就是倒头就睡,根本找不到机会。 难得今日回来得早了些,便把这些告诉了她。 很多时候,王婆子都有些看不清苏凝钰,以前这么活泼的性子,现在就像是一座冰山,怎么都捂不热,也不领情。 苏凝钰只是淡淡应了一句:“我知道了,待我得空便去找他。” 她本是想应付一下王婆子,没想到王婆子却早有准备。 只见她扬了扬手,青竹便拿了参汤进来。 真香。 苏凝钰准备喝,伸出的手却被王婆子按了下来。 “王妃,这是让你拿给王爷的。” 苏凝钰不解地看着青竹,你何时背叛的我的? 青竹心虚地避开苏凝钰的目光,她虽然是苏凝钰的贴身侍女,但王婆子资历深,苏凝钰不在时,也只能听王婆子的。 王婆子见苏凝钰迟迟未动身,又催促道:“王妃,你要是不去,老奴可就替你去了。” 苏凝钰立马答应去。 她不知道王婆子会在万慕归面前说什么。 若是对苏凝钰有利,她可是什么都敢说。 苏凝钰才不情愿地拎着食盒去了万慕归的书房。 短暂的路上还不忘说两句青竹。 到书房外,只见冯念守在门外。 苏凝钰便以为万慕归在忙,便想把食盒给冯念就走。 她正要把食盒递出去,冯念却先开口说道:“王妃,请。” 苏凝钰只能挤出一个笑容,继续往前走。 当她发现不对劲时,往后一看,青竹却在门外。 都走到这里了,断然没有再往回走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她进去便瞧见万慕归斜靠在榻上,修长的指尖还拿着酒杯。 把食盒放在跟前,刚打开,参汤的味道就渗了出来。 屋内灯光很昏暗,又刚好能够看见对方。 苏凝钰给自己倒了杯酒,和万慕归的酒杯碰了一下,紧接着一饮而尽。 “酒不错。” 酒的口感甘棉适润,轻快爽口,让苏凝钰还想继续喝,她知道自己的酒量浅,不能贪杯,还是忍住了。 又继续说道:“少喝些酒,还是喝参汤。” 说完便把参汤推到他的面前。 万慕归扫了眼还在冒着热气的参汤,没有思虑什么,放下酒杯,端起来参汤一口气就喝完了。 苏凝钰见任务完成了,便想离开。 刚起身没走两步,便被万慕归拽了回来,一把按在墙上。 担心把她的头磕到,用手垫在她的脑袋后面。 苏凝钰心中有些无奈,抬眸时对上她深邃又炽热的眼眸。 耳朵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第68章 贪恋这种感觉 这样的眼神苏凝钰只在上回万慕归喝醉时唤她沅沅的时候见过。 可他现在模样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苏凝钰的眼神落在酒壶上,这点酒还不足以让他喝醉。 她还在想万慕归是不是喝醉的时候,却被东西堵住了她的嘴。 万慕归低头吻了下来。 在两唇相碰之际,苏凝钰感觉身体有种酥麻的感觉。 甚至有些贪恋这种感觉。 她的双手勾住万慕归的脖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没有试过这种角度看他,这时才发现他的眼睫毛长长的,身上也有一种别人闻不到的气息。 万慕归松开了她的唇,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把眼前的人淹没进去。 他的手扶在苏凝钰的腰上,又将她往自己的身侧拉近了一寸。 苏凝钰在他的眼神下变得意乱情迷,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如今更是脸贴脸的程度。 在酒意的作用,苏凝钰在他的面前胆子也大了些。 她的手勾在他的脖子,把他的脖子往下按了按,紧接着她的唇贴了上了万慕归。 在她的唇贴上的一瞬间,万慕归的双眸就闭上了,静静地享受苏凝钰的攻势。 苏凝钰的吻要比他的更具侵略性。 万慕归把怀中的人抱得越来越近。 两人就这样不知持续了多久。 屋外突然传来了声响,打破了这一刻的平静。 苏凝钰松开了万慕归的唇,眼神换上了凌厉,盯着屋外。 万慕归也察觉到异常。 被人扰了兴致,心中很是不爽。 压着怒气说道:“谁在外面?” 当屋外的人缓步走进来时,万慕归把怀中的人往内拥了拥。 当看清屋外之人时,万慕归的脸上更是写满了不悦,目光冰冷如薄刃。 声音低沉地说道:“你何时来的?” 除了苏凝钰,万慕归没让冯念放其他进来,也只有苏凝钰是可以在他的书房自由进出还不需要通传的。 萧可的声音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回王爷,妾身戌时已经在这儿了。” 戌时,万慕归还在碧棠院等苏凝钰。 根本不知道她在这里。 甚至万慕归在进来时也没有留意到这人在外面。 苏凝钰的碧棠院有一处是可以直接过来万慕归的书房外,她便是从那处过来的,自然也没有看见在院子里的萧可。 苏凝钰的脸颊又红了几分。 也就是说,方才他们在书房做的事情,都被萧可看了去。 她在其他方面都很要强,唯独在情这方面一窍不通。 如今做这些闺房中的事,还被外人瞧了去,感觉十分难堪。 万慕归发现了苏凝钰的窘迫,悄悄侧身挡住萧可的视线,不让她看见苏凝钰的模样。 “回去,这没你的事。” “是。” 萧可提着食盒来,又提着食盒走了。 她听闻万慕归这几日没有什么胃口,特意为他做了莲子羹送来。 莲子羹从热到冷,他都没有尝一口,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她回去后,便把这碗已经冷掉的莲子羹吃完,明明是甜的,却吃出来苦味。 待萧可走后,苏凝钰才推开了万慕归,脸上的红晕却不减半分。 “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万慕归拉住她的手,可她却背对着万慕归。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冰冷。 “今晚,不能留下吗?” 他的语气中带有几分恳求。 “王爷你醉了,我让冯念进来伺候你。” 苏凝钰酝酿好神情,才转过身来,轻轻拂下他的手,之后便抬脚出了书房。 在院子里吹了风,感觉自己的脸不怎么烫才出去找青竹。 外头的青竹等了许久都未见苏凝钰出来,便以为今晚她要留宿在这里。 当她看到苏凝钰出来时,心里还是有些意外的。 苏凝钰虽然没有说些什么,青竹还是留意到了苏凝钰脸上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晕,身上还多了几分柔情。 “冯念。” 万慕归在屋内喊道。 冯念闻声进去,便看见万慕归半撑着头坐在书案前。 “以后不要再让闲杂人等进来。” 这时冯念才想起萧可进来过,她的时候还早,待万慕归回来时,便以为她已经走了,没想到她竟一直留在院子里。 看万慕归的样子,应该还扰了他和苏凝钰。 冯念说道:“属下失职,以后必会严加看管,不会再发生这类事情。” 万慕归应了一声后,便让冯念出去。 当他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留有苏凝钰的香味。 方才苏凝钰在他的怀里待了许久,应是那个时候留下的,闻到她的香味时,躁动的心才冷静了些。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为何她不愿留下来? 他能够感受到苏凝钰已经在慢慢接受他的情意了,可她却好像又在拒绝他,同时又在掩盖她自己的心意。 他坐到方才苏凝钰的位置上,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直到喝醉。 深夜。 苏凝钰睡不着,又上了屋顶吹风。 这时玄猫也跑了过来,蜷缩在苏凝钰的身边。 她在屋顶上本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当她抬眼时,她这才发现自己看着的方向是万慕归的寝室。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万慕归吻她的情形,脸颊又红得发烫。 屋顶上的风很大,她却感受不到什么凉意,觉得身体很燥热。 便想命人备水沐浴。 从屋顶下来时,正好碰见还未睡的王婆子。 王婆子在褚氏很小的时候便在身旁伺候,见过褚氏情窦初开的模样,苏凝钰和褚氏那时的模样一般无二。 自然是瞒不过她的。 “凝钰小姐,为何你不愿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呢?老奴看得出来,你是喜欢王爷的。” 在私底下,王婆子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唤她凝钰小姐。 是喜欢,也仅仅是喜欢。 她也分不清这种喜欢是自己从心里喜欢,还是只是因为两人相处久所产生的依赖感时,所以她才不敢直面这份感情。 再者说,她心中有根刺,这根刺一日不拔,她与万慕归便无可能。 “只是感情强求不得,我与他之间,始终是隔着一个人的。” 第69章 马受惊了 苏凝钰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她与万慕归拥吻的感觉。 闭上眼便是那个画面,都不能安睡。 本想让人拿酒来,想要用酒来麻痹自己,又想起明日还要进宫参加打马球,便让守夜的侍女点了安神香,才能安然入睡。 一个要靠安神香才能入睡,一个彻夜宿醉。 兴许是安神香的作用,该起身时苏凝钰还有几分不想动弹,想继续睡下去。 青竹也拿她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再睡一会儿。 万慕归昨夜虽然喝得多,但今日醒得格外早,更完衣便来了碧棠院。 见她未醒,也没有让人把她叫醒。 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马球罢了,只要不迟到就行。 去看了她的衣裳,给她选好了今日要穿的衣裳,又等早膳送来了才让青竹去叫她。 见青竹叫不醒她,便让青竹先出去,他坐到苏凝钰的床边,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他也有些不忍叫醒她,只是她再不起来便要迟到了。 柔声唤她的名字。 苏凝钰听见有人叫她,睡得又迷迷糊糊的,便以为床边的人是青竹。 侧身便把头枕到万慕归的腿上,又下意识把手环在腰上。 青竹以往来叫她,都是要这样子赖上片刻才起来。 当她的头枕到万慕归的腿上时,便察觉到这个感觉不对劲,感觉青竹的腰似乎也壮了些。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眼前的人果然不是青竹。 青竹虽然听见有动静,却也不敢回头,只得悄悄地侧过身去看。 万慕归今日的心情看起来大好,容光焕发。 “起来用膳。” 她看到摆好的衣服,没有多想,便以为是青竹给她拿的,直接就命人给她换上了。 用完膳后便和万慕归一同进宫。 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两人都只字未提,似乎昨夜无事发生。 到皇宫后,又先去了寝宫稍作休整。 等到差不多时辰了,苏凝钰才和万慕归去了马球场。 便瞧见了温成郡主和万景旭坐在一处。 温成郡主一看到苏凝钰便起身和她打招呼,万景旭看到她自然是高兴的,看到万慕归时脸色就沉了沉。 尤其是看到他那张春风满面的脸。 昨夜便收到消息,说苏凝钰在万慕归的书房里待了很久才出来,屋内只有他们二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必出问题。 万慕归丝毫没有被万景旭影响到,宫女拿上来了葡萄,便给苏凝钰剥皮。 她喜欢吃葡萄,却又嫌弃剥皮麻烦,原先都是青竹剥好了才拿上来,今日端来葡萄的宫女不知情,万慕归就干起了这活。 苏凝钰觉得今日的葡萄吃起来都要比往日的甜不少。 青竹看见这一幕,心里都苏凝钰都高兴,现如今看万慕归都顺眼了不少。 嫔妃公主都到得差不多,苏凝钰也和温成郡主下为打马球做准备。 万景旭跟在他们身后,却看一名宫女从马厩的方向走出来。 从这名宫女的衣着看,并不像是负责清理马厩的宫女,倒像是在嫔妃身边伺候的人。 待皇上皇后落座后,马球也要开始了。 今日就连太后都来了,太后本不喜欢这些东西,觉得太过聒噪,温成郡主央求了太后好久,她才愿意来。 也并非完全因为这个原因,其中也有苏凝钰原因。 先前在坤宁宫,太后就觉得这个女子很不一般,在太后和皇后的威压之下,都可以面不改色,有些钦佩她的胆量,这次也想看看苏凝钰能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场上的人都骑着马蓄势待发。 此时场上还有一个亮点,就是场上有三匹赤兔。 这么罕见又珍贵的赤兔马在场上就已有三匹。 万景旭的赤兔是皇上赐的,这是众所周知,温成郡主的则是荣亲王的。 人人都知道温成郡主送了一批赤兔给好友,却无人知晓温成郡主送给了谁,就连荣亲王都不知道。 直至今日才知道是送给了苏凝钰。 只听见一声哨响,武将之女纪冉便骑马率先出去,夺下了球。 温成郡主紧跟其后,绕过这群男子,接下了纪冉的球,成功拿下这场的第一球。 开门红倒是给女子队这边不少激励,每个人都铆足了劲。 往年的第一球都是万景旭中的,而今年才却被温成郡主夺走了,这时才意识到不可以再轻敌。 万景旭认真起来时,女子队这边几乎占不到什么好处,好不容易把球抢到手了,又被对方抢走了。 半炷香过去,万景旭这边已经了进了五球,遥遥领先,而温成郡主这边只有一开始进的一球。 在这样下去,这场比赛又是万景旭赢了。 温成郡主向苏凝钰投来一个求救的目光。 中场休息时,她们拿出了事先商量好的第二份对策。 哨声再次响起,下半场开始了。 这次由苏凝钰打头阵,对面打头阵的人仍是万景旭。 一时间,一群人的活动,就变成了苏凝钰和万景旭的争斗。 在苏凝钰的带领下,很快就追平了比分。 她这几日就是秘密的教温成郡主击球,能抢到还是其次,还必须要中了才有用。 温成郡主打出的球,球无虚发,每一次都中。 万景旭这边的士气大减。 当别人还沉浸在进球的快乐时,苏凝钰却隐隐觉得她身下的赤兔马有些不受控制了,有几次都是因为控制不了赤兔的方向,才被对方抢走了球。 远在席位之上的万慕归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比赛还在进行,若没有绝对的理由,也不能叫停。 他的双手紧紧地攥住,放在腿上,神色凝重。 恍然间,一阵刺耳的马蹄声传来。 苏凝钰的赤兔马失控了。 它在场上乱跑着。 苏凝钰本想直接把马控制,余光扫过席位,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她直接把马控制住了,必然会对她起疑心。 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 她看向了万景旭,万景旭也点头示意。 她放开了缰绳,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还从马鞍上拿了一样东西下来,别在腰间,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停下来。 万景旭利用轻功落在苏凝钰的赤兔上,把马控制住。 万慕归看见自己的妻子从马上摔下,直接席位上跑了下来。 第70章 手骨折了 苏凝钰从马背上摔下,又在地上滚了几圈,用手撑地时,听到骨头传来一声响,紧接着右手便传来剧痛。 台上众人看到这幕时,有当是苏凝钰马术不精,才会让马受惊,只有皇上身旁的端妃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似乎她早知道马会受惊。 这样的神情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担忧的模样。 温成郡主瞧见苏凝钰的眉头皱成一团,额头上也冒着汗珠,便要从马上下来。 她扶起苏凝钰,试图要将她抱起来,力气却太小了。 苏凝钰强忍着疼痛,话语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你必须要留在,继续这场比赛,一会儿万景旭他会和我一起走,他走了,赢得人就只能是你。” 温成郡主自然是不愿,苏凝钰的脸色都因为手的疼痛变得煞白,她又怎么会为了一场赛事不管她。 只见温成郡主红着眼眶直摇头。 苏凝钰又言:“你不去,我这不就白摔了吗?” 温成郡主闻言,垂下了眼眸,她心里也不想苏凝钰对她一份心血付诸东流,再次抬眼时,看到万慕归和万景旭都在赶过来了。 只能点点头,答应她。 苏凝钰也向来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她参加了就要赢,也只能赢。 哪怕她不在场上,她们是一个队伍的,温成郡主赢了,她也就赢了。 紧张的赛事也因此中断了,纷纷停下了脚步,目光都凝聚在苏凝钰的身上。 万景旭控好马,便急匆匆地往苏凝钰的位置赶,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 端妃看到这一幕,手中的帕子被捏的死死,原本整洁的手帕也变得皱巴巴的。 即使心中十分生气,却仍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避免被人看出端倪。 万景旭的这一举动,早就引起了他人的纷纷议论,端妃也只能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当万景旭抱起苏凝钰的一刻,苏凝钰将方才从马鞍上拿下来的东西塞到他的腰间。 一根银针,也正是这根银针才会让马发疯。 他还来不及问,万慕归也赶到了。 冷声道:“内子就不麻烦九弟了。” 万景旭这才发现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和苏凝钰。 包括他的母妃,眼神冰冷得能杀人。 苏凝钰听到万慕归的声音,下意识便把没有受伤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万慕归则顺势从万景旭的怀中接过他的妻子。 此时的万慕归还不知道苏凝钰的手受伤了,不小心碰到她的右手。 稍加缓和痛楚再次传来。 苏凝钰皱了皱眉,倒吸一口气,说了句疼。 万慕归这才发现她手的不对劲,冷眼看向身后的冯念:“传太医。” 便抱着苏凝钰疾步往寝宫赶。 万景旭回头看了一眼场上和台上的端妃,犹豫了一番,心里还是很担忧苏凝钰的伤势,还是跟了上去。 端妃此刻的怒气快要压不住了。 碍于身份,并没有当场发难万景旭。 万景旭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赛场,跟在万慕归的身后。 万玄阳在赛场上围观了全程,带有几分嘲笑的意味说道:“早就知道九弟和辰王妃关系不一般,今日一见,传言非虚。” 温成郡主听见他的话,瞬间就怒了。 她知道万景旭虽然心悦苏凝钰,两人却从来都没有越矩的行为,万玄阳的话却有几分颠倒黑白的意思,便一球打在了他的头上。 万玄阳感觉他的后脑勺肿了一块,怒目圆睁地瞪着温成郡主。 赛场上经历了片刻的沉静后,因为温成郡主这一球,又变得热闹起来。 太医几乎和万慕归同时到达。 太医替苏凝钰检查完后,腿上有些小擦伤,并无大碍,只是她的手就比较麻烦了。 苏凝钰的手骨折了。 她从马背上摔下来时,害怕摔到腰,便用手撑了一下。 万慕归和万景旭几乎都同时叹了口气,所幸只是伤到了手。 太医把地黄磨碎了,敷到苏凝钰的手,又用竹板固定住。 苏凝钰瞬间感觉手都沉重了。 太医嘱咐道不可乱动,一天换药十次,三十日内不可乱动,不能碰重物,最好是静养。 青竹在一旁都一一记下了。 万慕归替苏凝钰擦去脸上的泥土,苏凝钰才像有了一般的女子的模样,害羞地低了下头。 万景旭这才留意到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有变化,不再向之前那般,满眼的厌恶。 他也早该想到,他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日日朝夕相处,难免会生出感情。 感觉自己留在这有些多余,心里有几分失落,又舍不得走。 温成郡主兴奋地从外头进来。 即便她不说也能看出,这场比赛,赢者是她。 苏凝钰和万景旭走后,剩下的人都不成气候,即便万玄阳有些难缠,对付他也足够了。 在最后一刻,温成郡主打进最后一球,最终以六比五,险胜,成为今年的赢者。 万景旭的四连胜也就在今年失去了。 温成郡主立马把这个喜讯告诉了苏凝钰,当她看到苏凝钰被竹板绑住的手,却怎么也高兴不出来。 苏凝钰松开万慕归的手,搭上温成郡主的手:“我没事,你赢了,现下就是双赢的局面,怎么还一脸的不高兴?” 听到这话,温成郡主的眼眶又变红了。 若不是她央求苏凝钰来参加,可能她就不会受伤了。 她的心思又怎么瞒得过苏凝钰。 “不过是我一时大意,让马受惊罢了,跟你没关系的。” 也确实是她大意了,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在马鞍上动了手脚。 荣亲王的贴身侍卫过来寻找温成郡主,今日的庆功宴主角是她,哪有理由不去的。 她看到苏凝钰受伤,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参加什么庆功宴。 温成郡主可以不懂事,苏凝钰不行。 她指着侍卫,说道:“快去,可莫要让皇上和荣亲王久等了。” 温成郡主这才跟侍卫走了,宴会上也是一直目无表情。 万景旭见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继续待着也不太合适,便说道:“辰王妃既然无大碍,我就先走了。” “冯念,送送九弟。” 他一出来,便看到端妃宫女在外头等着,不知等了多久。 “九皇子,端妃娘娘在等你。” 第71章 动手脚之人 这皇宫说到底,还是一座会吃人的牢笼。 苏凝钰进宫几次,都是完好无损的进来,带着伤出去。 就没有一次是可以完好无损地回去的。 万慕归看了眼她受伤的手,更是坚定心中的想法:“以后,你就不要进宫了,每次进宫都会受伤,指不定什么时候就······” 就没命了。 苏凝钰想起放在马鞍下的银针,略有所思。 若非她会武功,才保住自己一命。 从受惊的马上摔下来,即便不死也会残废。 动手脚的人,分明就是要置她于死地,她进宫次数不过数次,也并未在宫里树敌,又是什么人想要置她于死地呢? 万慕归见她有些出神,便问道:“可是想到什么了?” “无事,只是感觉伤口有些疼。”苏凝钰觉得现在不是告诉他这些事情的时机,便搪塞了过去。 “那我们便回王府。” 苏凝钰轻应了一声。 在出宫的路上,万慕归始终守在她的身旁,没有再让她离开自己一步。 缺席这场宴席的,又何止辰王和辰王妃,还有端妃和九皇子。 万景旭回到宣明宫时,便感觉到威压。 端妃让殿内伺候的人都出了,殿内只留下了万景旭一人。 在退下去的人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名出现在马场马厩的宫女。 他心下猜到了几分,却不愿承认。 万景旭平日里虽然桀骜不驯,却从不敢在端妃面前放肆:“母妃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唤我前来?” 端妃等了片刻,才盈盈开口:“你与辰王妃,是何关系?” 她的语气温柔,却带有压迫感。 “儿臣与辰王妃的关系,不过是普通的友人罢了。”万景旭低着头,不敢直视端妃。 端妃与皇后相比,气势不输皇后。 “当真只是友人吗?你可知别人怎么说你?” 外面早有传言,万景旭与辰王妃的关系不一样,更有一女侍二夫的言论传出,只是都被端妃压了下来。 今日万景旭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想压都压不住。 万景旭忽然抬头,看向榻上之人:“清者自清,这不是母妃您教我的吗,身正何惧人言?” 身正自然不怕被人讨论,可他万景旭当真对辰王妃没有别的心思吗? 端妃眼里的温柔被怒火覆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万景旭见状,跪在地上,跪得笔直。 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 “你是本宫生的,本宫岂会不知你在想什么?”端妃眯着眼,又言,“你看上哪家的女子,本宫都可以为你做主,为何你偏偏对一个有夫之妇动心!” 万景旭抬眼望向端妃,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眼里有一抹失望:“就因为儿臣心悦辰王妃,您就要对她下死手吗?” 说完,他把苏凝钰放在他腰间的银针甩到端妃的面前。 他十八年来,事事都听从端妃的,这是他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子,和端妃对抗。 端妃拾起面前的银针,见事情被万景旭发现,也没有打算再辩驳:“是,你将来是在坐上帝位的人,本宫不会让她毁了你。” 万景旭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从前那个光明磊落的人,如今也学会了这些肮脏的手段。 “你可知,她今日从马上摔下,重则会失去性命,今日是她运气好,并无性命之忧,若她今日因此丢了性命,你的双手就沾满了她的鲜血。” “只要对你有利,本宫不介意。” 听到这话,万景旭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从眼中滚落。 他从未在端妃面前落过泪,只因端妃自小便教他落泪是懦夫的表现。 可今日的万景旭,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不能保护,又与懦夫有何区别。 当今圣上还是太子时,便承诺在他登基之日,就立端妃为后。 可是他失言了,在他登基之时,立为皇后的却是别人。 端妃对皇上失望后,才发现自己迟迟不能有孕之事却是人为。 而后用尽心思,怀上万景旭,便把当作未来的天子培养。 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帝位。 既然他失言了,她就要靠自己得到想要的。 万景旭记得幼时的端妃,还是满眼的慈爱,只是近几年,对权力越来越痴迷,就连她的亲生儿子都快变成她夺权的工具。 他朝端妃磕了一个头:“求母妃放过辰王妃。” 端妃不说话,他就一直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这是他求端妃的第一件事。 端妃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他这么喜欢辰王妃,为何不好好利用她呢? “本宫可以答应你,只是你日后都要听本宫的。” 万景旭没有多想,现下只想保住苏凝钰,便一口答应了。 端妃见他答应这么快,心中也不免感叹到他的痴情。 就和她年少时一样。 “你就不问时是什么吗?” “儿臣知您向来一言九鼎,断然不会贸然反悔。”万景旭望向端妃,眼神坚定,“只要您愿意放她一命,您让儿臣做什么,都不会有二话。” 万景旭现在的模样,和年少端妃求父亲嫁给当今圣上时,如出一辙。 “母妃若是无事,儿臣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便疾步出了寝殿,本想再问苏凝钰的消息,宫人却告知辰王妃已经出宫。 你平安就好。 万景旭心中说道。 若非他的生母是端妃,万景旭未尝不是良人。 “小心。”万慕归生怕再碰到苏凝钰的手,帮她挡着马车,又亲自扶她下马车。 不敢给旁人代劳。 把她送回碧棠院后,不太放心,又跟着进去了。 到时间换药了,又亲自来看她换药。 自苏清鸢给她下毒后,苏凝钰便多了几分警惕,她所用的东西都只能经过青竹、云乐、王婆子三人之手,若是别旁人碰了,便让人悄悄丢掉。 当万慕归看到青竹在寝室内磨地黄时也是不解,联想到苏凝钰屡次受伤,便也没有多问。 因为伤的骨头,不是一般的擦伤,万慕归便在宫中带了一名医女回来照顾苏凝钰。 苏凝钰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萧可那里,她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第72章 帮我出城 夜里,待苏凝钰睡下后,医女才从碧棠院出来,去到万慕归的书房。 “照顾好王妃,本王不想看到她再受伤。” “是。” 医女向万慕归禀明了苏凝钰的身体状况便回了碧棠院。 今日是萧可要来请安的日子。 也是苏凝钰最不喜欢的日子。 起来后的苏凝钰艰难地用左手用膳,不太擅长用左手,也只是吃了粥,桌上的其他菜几乎都没有怎么动过。 万慕归下朝后换完衣服便去了碧棠院,正好碰上她用早膳。 也并非巧合,他差人去问了苏凝钰每日用早膳的时间,估摸着时辰,下朝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他坐在苏凝钰的身旁,扫视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只有粥是吃过的。 知道她生性要强,不愿让别人看到她连饭都吃不了的模样,屏退了下人,屋内只留了他们二人。 即便屋内没人,青竹也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只是没有说穿。 万慕归夹起一块肉,递到她的嘴边,她犹豫了一下,才张口吃了。 只有静下来的时候,才能发现别人的长处。 在苏凝钰这几次受伤里,她才发现万慕归丝毫不比万景旭差,只是她先前对他有偏见,才会一直瞧不上他。 若是她不知道万慕归心中有人的事情,兴许会坦然接受他的这份情意,只是她现下还想不通,钻了牛角尖。 “你刚下朝,先回去,这里有青竹就可以了。” 苏凝钰想到等下萧可要来请安,不想让她看见万慕归在这里。 那日被人萧可撞见她和万慕归,至今仍然觉得不自在。 她拼命想要忘记那件事,一看到萧可就会想起那晚的窘迫。 万慕归敛了敛眉,以为是她想要赶他走:“无妨,我回去也是无事,倒不如留着这里陪你。” 他刚说完,屋外就传来侍女的声音:“王爷,王妃,萧娘子来了。” 这才意识到,苏凝钰并非赶他走,只是不想让萧可知道他在这里。 “知道了,王妃一会过去。”万慕归替她回答。 苏凝钰本想让万慕归待在内室,又想到王府里是没有秘密的,便由得他和自己一同出去。 当萧可见到苏凝钰出来时,脸上还是有一丝微笑的,却在见到万慕归的一刻,脸上的最后一丝微笑也被苦笑取代。 “给王妃请安。” 她和苏凝钰一样,都忘不掉那晚的事情。 苏凝钰轻应一声,瞥了眼万慕归的反应。 “听闻王妃受伤了,妾身带了一些鹿茸过来,希望对王妃有利。” 萧可说完便让琴儿把鹿茸端了上来。 苏凝钰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她送来的鹿茸并非她所能拥有的。 想必是皇后给她的。 她今日来请安只是想知道苏凝钰伤的如何,见万慕归寸步不离的守着,便知道她伤的并不轻。 若想早日坐上辰王妃的位置,不再过这样的卑躬屈膝的生活,她就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除掉苏凝钰。 待萧可请安后,府内总管也上来说了这段时日府内的支出情况。 苏凝钰觉得这些事情无趣得很,只听了一些就让人退下了。 人都走后,苏凝钰的目光落在了万慕归的身上。 她想出去听戏。 “不知王爷可否和我出去听戏?” 万慕归有些意外,她向来是喜欢自己做主,从不在乎他的感受,今日竟然会来问他意见。 有些喜出望外。 起初想到她受伤,并不想带她去人多的地方,而后又想到是他们二人一同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便答应了。 他们二人到茶楼时,小二早已为苏凝钰留好了位置,可见她早就成这里的熟客了。 只是往日多是她自己来,今日身旁多了位公子。 万慕归不喜欢听戏这些枯燥的东西,只因苏凝钰喜欢,他便也尝试着去接受。 苏凝钰回头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见到她一人带着孩子坐在角落,想必是不愿让你打扰,也就没有过去。 直至这出戏结束了,看戏的人也纷纷离开,角落里的人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凝钰觉得有些奇怪,忽然想起过来时有几名男子似乎在街上找人。 她走到角落,柔声说道:“周夫人?” 周夫人认得苏凝钰的声音,开口正准备说话,看到她身后的万慕归,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凝钰示意让他先出去。 万慕归不太放心她自己在,便让冯念在不远处守着。 “辰王走了,周夫人你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苏凝钰仔细打量了周夫人的衣着,都是粗布,似乎有意在隐藏身份。 周夫人看着苏凝钰,她也不敢完全信任眼前之人,毕竟也只有一面之缘罢了。 可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如若这么出去,必会被御史大夫的人看到,与其出去送死,不如赌一把。 “帮我出城。” 四个字,干净利落。 苏凝钰没有细问原因,知道这么做,必然是有她的原因。 “好,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时候不早了,你出了城,带着孩子也没有地方去,不如明日我再帮你出城?” “不,我现在就要出城。”周夫人的眼神有些闪躲,她不敢继续留在京城,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出城。 苏凝钰见她的反应,便立马确认,街上的那些人,就是在找她和他抱着的孩子。 “外面的人正在找你,你出不去的。” 周夫人闻言,立马起身就要走,她害怕了,她不想被人外面的人抓住。 苏凝钰没有拦她,只是冷冰冰地说道:“你现在出去,就是去送死。” 她最讨厌这种不听劝又莽撞的人。 周夫人这才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苏凝钰。 她现在是一个两难的局面,出去是死,留着这里也不安全。 “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你只能信我。” 见她停住脚步,苏凝钰继续说道。 周夫人重新坐回到刚才的位置。 “你若想要我帮你,你就听我的,我若有心害你,早就叫辰王通知御史大夫了。”苏凝钰神色没有变化,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谋,“青竹,去找辆马车来。” 第73章 为何要离开京城 刚回京城不久时,苏凝钰便在京城的东边置办了一处宅子。 当初苏凝钰就是图这里够安静,不会被人打扰。 她闲下来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待着,这处没人,即便在这里练剑也不会被人发现。 这座宅子是以青竹的名义买的,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查到苏凝钰的身上。 “周夫人,你一会儿跟着青竹走就行了。” 苏凝钰想来她现在应该也无处可去,又带着一个孩子,便把自己的居所告诉了她,让她先去那里躲躲。 “你有什么需要就跟青竹说,我晚些再去看你。” 苏凝钰说完,在茶楼的后门送走了周夫人,才前去找万慕归。 万慕归扶她上马车时顺势问道:“周夫人怎么了?” 苏凝钰面不改色地反问,并不想让他继续问下去。 “就是聊了一些家常罢了,王爷对这些也感兴趣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万慕归再问下去就是他不懂事了。 回到王府后,万慕归又陪苏凝钰用完了晚膳才走,若不是被制止了,怕是要把书房都要搬过来了。 亥时末,苏凝钰确认了王府没有动静后,才换上一身玄衣。 想起周夫人的手上有伤痕,又把金疮药带上了。 正要出门时,却碰上了王婆子进来。 “王妃,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王婆子见她穿了一身的黑,想必就不是什么正事。 “出去见一位朋友,一会儿就回来了。” “王妃,你现在还伤还未好,不如过些日子再去。” 苏凝钰看向了还被竹板夹着的手,却不以为然。 只是手骨折,又不是手没了,目前还影响不到她。 她从来也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王婆子,你不必担心,这于我而言,只是小事。” 苏凝钰的性子自小都是十分的执拗,她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王婆子见她是下了决心要出去了,便不再阻拦:“万事小心。” 虽然她心里不想苏凝钰现在出去冒险,但是替她出去看了外头的情况,再次确认没人才让她出来。 苏凝钰出来后,直接施展轻功,身影就消失在了黑夜中,受伤的手对她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 她来到东边的宅子时,烛火已经熄灭,她便以为周夫人已经歇息了。 青竹听到外头有动静,便出来查看情况,看到来的人是苏凝钰,却表现出有些担忧。 她和王婆子认为的一样,她不该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只是休养了几日就到处乱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好。 苏凝钰向青竹问道:“周夫人呢?” “在里面。” 既然还未歇息,又不点灯,有些奇怪,又问道:“为何不点灯?” “周夫人不让。” 不让? 怎么会有人不点灯,黑漆漆的一片能看到什么。 当苏凝钰推开房门进去时,周夫人便警惕地看向了来人。 借着屋外的月光,苏凝钰又走近了些,才看清屋内的状况。 周夫人的孩子睡下了,周夫人则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生怕她的孩子下一秒就被人掳走。 她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只受惊的野猫,不敢有一丝的放松。 苏凝钰本想点灯的,见她这个样子,便也尊重了她的想法。 “周夫人,冒昧地问一下,你为何要带着令郎离开京城?” 周夫人选择了沉默,没有回答苏凝钰的问题,她的手轻轻抚摸尚在睡梦的孩子的脸蛋。 她的眼中对孩子的尽是亏欠。 “我并非要探究你的隐私,既然我帮你,我就要知道事中缘由,若我因此受到牵连,这被牵连的可是整个辰王府。” “为你搭上整个辰王府,这可不划算。” 苏凝钰的语气平淡,却又给人一种难以拒绝的感受。 周夫人回头时,看到青竹在身后,她犹豫了。 苏凝钰看出她的顾虑:“青竹跟着我已有十年,是能守住事的人。” 周夫人替床上的小人,掖了掖被子:“我们出去说。” 显然,周夫人要说的事情,也不想被她的孩子知道。 来到屋外,周夫人才发现苏凝钰穿得一身黑,她进来时又没听到什么声音,心中便有了猜想。 她撩起衣袖,手上有不少被棍棒造成的伤痕。 苏凝钰立马联想起之前在宫宴上看到的她脖子后的淤青,果然和她想的不差。 周夫人一直被御史大夫殴打。 她害怕被人发现端倪,才会不和别人交谈。 虽然苏凝钰早已猜出了一二,如今亲眼所见,还是难免心头一颤。 再无感情,也是同床共枕这多年,竟能下此狠手,真乃禽兽。 苏凝钰很心疼眼前的人,却又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帮她逃离魔爪。 “所以你才会带着令郎离开京城。” “是,这些年,他稍有不顺心的便会拿我出气,这些我都忍了,可如今竟然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周夫人说着,便泣不成声,捂着心脏哭了起来。 苏凝钰想象不到,一个女子被丈夫殴打的时候有多无助,何况这人还是朝中官员。 她上前扶住周夫人,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离开京城的。” 并且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苏凝钰在心中说道。 她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既然御史大夫有不少妾室,更是想要宠妻灭妾,为何又要这般大费周章的让人找你?” 周夫人冷笑了几声:“他虽然有很多妾室,但他却只有一个儿子,府中的也不是没人怀上过男丁,只是出生后不久便夭折了。” “可能这就善恶终有报。” 当她提到御史大夫时,眼里都是怒气。 原来如此,御史大夫费尽周章,只是为了孩子。 “这几日你先留在此处,待风头过去了些,我便想个法子让你出城。” 周夫人的眼中含泪:”有劳辰王妃了,若我能逃过此劫,来日我必会报答你今日的恩情。“ 苏凝钰的神色不变,心中却有了整治御史大夫的法子。 此法子必会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第74章 殿前失仪 苏凝钰昨夜回来得晚,次日自然也睡得久了些。 也没人敢去叫她,换句话说,是万慕归不让人去叫她。 万慕归来了后,在她床边坐了会,见她脸上带有几分疲倦,不忍再打扰她休息,便出了外室坐着。 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她日日在府中,又睡到日上三竿,怎么会累? 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 不会的,她不是这样的人。 万慕归在心中说道。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睡眼惺忪的苏凝钰缓步从内室走出。 正想说话,就瞧见了在外坐着的万慕归,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转而一想,还是把云乐唤了进来。 “云乐,我用惯的胭脂快没了,你去买些回来。” 话语间不经意地往内室看了眼。 云乐明白她的意思,让她去给东边的周夫人送药。 以买胭脂的借口让云乐出去,自然没有引起万慕归的怀疑,不巧的是在集市上遇见了萧可的侍女琴儿。 琴儿回去后便把遇到云乐的事情告诉了萧可,她本想直接去碧棠院找苏凝钰,转念一想,便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只是不太聪明,并不是傻,便让琴儿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其他东西。 这一趟,果然有收获。 今日苏凝钰心中有别的事情,整个魂不守舍的样子。 好在今日的时间倒是过得很快,天很快就黑了。 苏凝钰趁着夜色,来到东边的宅子,看了眼周夫人母子,确认她们无事才去了御史大夫的府邸。 兴许是因为周夫人母子走失,御史大夫府里的多了几分警戒。 只是这些雕虫小技根本拦不住苏凝钰。 她避开在府内巡查的家丁,来到御史大夫的屋外。 只是透过窗外的影子,都可以看到屋内缠绵的情景。 苏凝钰只是看了几眼,便嫌弃的撇开了头,换了个位置。 纵身一跃,在屋顶上坐了下来。 这个地方绝佳,既可以看到家丁巡视的路径,不会被发现,又可以听到屋内的动静,还不用看见御史大夫碍眼的模样。 苏凝钰在屋顶上哈欠连连,等了好久,屋内才没了动静。 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御史大夫出来了,瞧着方向,应该是去了茅房。 她正准备趁此机会进入屋内,忽然又传来了侍女快速的脚步声。 “侧夫人,趁热喝。” 只见她一口气就把这碗汤药喝完了,侍女又快速地出去了,仿佛没有来过一样。 苏凝钰找准机会,进了屋内。 侧夫人在床上听到动静便以为是御史大夫回来了,娇嗔道:“郎君。”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苏凝钰便把她打晕了。 苏凝钰把侧夫人放平后,转身盯上了那壶茶水,把带来的迷药撒了进去。 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便迅速地躲了起来。 和苏凝钰预想的分毫不差,御史大夫回来后便喝一杯茶水。 迷药的分量下得足,只是走了两步,脚步就变得虚浮,好在他还是走到床上。 苏凝钰数着时间,确保药效起来作用才出来。 放在下在水里的只是迷药,会让人神志不清,现在苏凝钰要给他吃的,才是关键。 她慢慢向床边靠近,把手中的一颗药丸塞到他的嘴里,确保他咽了下去才离开。 算算时辰,药效发作的时间应当在早朝的时候。 这个药丸,会让人产生幻想,如临仙境,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最终做出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当苏凝钰回到碧棠院时,却看见之前那个黑衣人出现了,那人消失的地方是在万慕归的院子。 次日苏凝钰刚醒,就传来了好消息。 御史大夫在殿前发疯,惹得皇上大怒,罚了他一年的俸禄,官降三级。 从三品变成了从六品,御史大夫变成了城门郎,降得比别人升都快。 在殿前宽衣解带不止,还扬言要打人,皇上不直接把他处死,已是皇恩浩荡。 万慕归下朝回来便同苏凝钰讲了这桩趣事。 苏凝钰只是低头一笑,似乎早就知道了御史大夫今日会发生什么一样。 今日心情大好,早膳也用得多了些,对着万慕归自然也多了几分笑脸。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今日和万慕归坐得特别近,可能再近一点,就要直接坐到他的腿上。 当她转头时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两人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了。 她这时的心跳很快,砰砰地跳着。 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悄悄地挪开了点。 万慕归似乎是听见她的心跳声,故意凑上前去:“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你要离我这么远。” “不过是有些热。” 苏凝钰话音刚落,便吹了起秋风。 今日不仅不热,还凉快得很。 万慕归反问:“热吗?” “挺热的。”苏凝钰还在强撑着说道。 怕是她心里燥热而已。 别的方面,苏凝钰可能不输于他,唯独情这方面,她似乎怎么都躲不过去。 只要万慕归靠近,她就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 冯念在外头露了面,万慕归才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苏凝钰在心中念叨了一句:“这瘟神总算是走了。” 想起昨夜在城门郎府邸拿回来的药渣,便在换药的时候,顺势给了医女看,让她瞧瞧这是什么药。 “王妃,这是避子药。” 听到的避子药三个字,苏凝钰心下一惊。 难怪昨夜侧夫人喝药时如此鬼祟,竟是因为避子药的缘故。 怪不得他妻妾众多,却无子嗣,原来竟是如此,他的妻妾都在偷偷地喝避子药,他又怎么会有子嗣。 喝了避子药,但还是意外怀有身孕,孩子在出生后不久便夭折,兴许是也是避子药的缘故。 医女看着避子药的药渣,心中有几分疑虑,王妃是从何处得来的避子药? 有侍女前来通传,说是城门郎来了,不知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是辰王妃把周夫人母子藏了起来。 在府里气势汹汹地嚷嚷,要辰王妃把周夫人母子交出来。 因为一同前来的还有六皇子,下人们不怎么敢栏。 第75章 把周夫人藏哪里了 城门郎和万玄阳闯进宸王府的事情,先传到万慕归那里。 他不顾手中事情,急匆匆地便往碧棠院去,生怕他们发起疯来,伤了苏凝钰。 毕竟狗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万玄阳不认识路,在宸王府兜兜转转好久才找到碧棠院。 亦或是说有人在给他们指路,他们误打误撞去了兰心阁。 府内一般的下人不敢给他们带路,兰心阁的人可就说不准了。 万玄阳领着数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碧棠院。 城门郎仗着万玄阳给他撑腰,说话也有了底气,丝毫不顾及在院子里的万慕归。 在院里大声咆哮:“宸王妃,你究竟把我的夫人和孩子藏在了哪里!” 万慕归向冯念点了一下头,冰凉的剑刃就架在了城门郎的脖子上。 只要冯念手一抖,城门郎可能就血洒当场了。 城门郎看着冰凉的剑刃上自己的倒影,惊慌地看向万玄阳。 可惜,万玄阳无视了他的求救。 他只不过是想趁这个机会向万慕归发难了,又岂会真心想要帮他。 万慕归扶着苏凝钰从屋内出来,苏凝钰轻扫了眼前的这些前来闹事的人。 尤其是看到城门郎的时候,想起昨晚他那副模样,满眼都是鄙夷不屑。 苏凝钰坐在院子中,想看看他们接下来能弄出来什么花样。 “周大人真是会说笑,尊夫人去哪里了,怎么会与我有关系?” 她的语气平淡,似乎这件事真的跟她没有一点儿关系。 城门郎看了眼冯念,剑依旧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语气才稍微恭敬了些。 “听闻宸王妃是最后见到内子的,不知可否告知在下内子的去向?” 苏凝钰望向城门郎,眼神中没有波澜,却依稀能感受到杀意。 冷冷说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你!”城门郎有些气急败坏。 万玄阳也没有想要帮他的意思,只是在一旁看着他跳脚。 “宸王府可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在本王动怒之前,滚出去。” 万慕归斜睨了众人一眼。 话音刚落,便有一群侍卫冲出来,团团围住了他们。 万玄阳带来的侍卫,立马拔剑相向。 气氛一度冰冷到极点。 城门郎见万玄阳出手了,心中也就没什么顾虑。 直接对苏凝钰喊道:“我可是听说是宸王妃把内子藏了起来,我与宸王府向来没有恩怨,宸王妃这又为何要挑拨我们夫妇之间的关系?” 挑拨? 周夫人身上的伤痕难道都是假的吗,为的就是陷害你? 城门郎的话真是可笑至极。 他至今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还认为是别人挑拨他和周夫人之间的关系。 苏凝钰闻言,便知道城门郎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周夫人在宸王府,只是道听途说。 于是直接反问:“听闻?听说?周大人可是亲眼所见周夫人在宸王府?既没有亲眼所见,为何又一口咬定是我把周夫人藏起来了?” 若是城门郎有证据,现在又有万玄阳撑腰,早就让人在王府搜查了,又怎么浪费时间来质问苏凝钰。 只是他们今日搜查了王府,也必然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城门郎不知如何反驳,只能闭上了嘴。 他们方才王府里兜兜转转,并没有发现周夫人和孩子的踪迹。 他也只是收到一封匿名信,说是周夫人与苏凝钰失踪有关,他也并未去核实这个消息的真假。 便求了万玄阳,和他一同来宸王府。 苏凝钰见他语塞,又言:“同床共枕多年,如今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个中缘由,怕也是只有周大人知道。” 城门郎闻言,立马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妻妾成群,时常忽视正妻,又喜欢打人出气。 周夫人不堪受辱,带着孩子离开,倒也在情理之中。 万慕归想起那日一同遇见周夫人母子,心中便有了猜测。 回头瞧了眼淡定自若的苏凝钰,起身向万玄阳走去。 万玄阳身旁的侍卫把剑指向了万慕归。 万慕归拿过剑,一下就结束了那名侍卫的生命。 雪白的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 苏凝钰见到这幕,面色依旧平静,嘴边也含着笑,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万慕归把剑拔出来,剑刃还滴着血,把剑架在城门郎的脖子上。 语气中带有威胁:“周大人带人闯进本王的府邸,如此藐视皇族,可还将本王放在眼里?” 城门郎腿软了,险些就要跪了下来。 万慕归把万玄阳的亲信杀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皇兄就这么处置了我的人,怕有不妥,这毕竟是我的人。” 万玄阳说道后面几个字时,语气重了几分:“即便有过错,也轮不到他人来处置。” 他在提醒万慕归,城门郎是他的人,又擅自处置他的亲信,有僭越之嫌。 万慕归丝毫没有被他影响,在宸王府还轮不到别人说了算。 “六弟可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的人用剑指着本王,本王不过是替你管教奴才,又有何错?” 万玄阳这才收敛了一点,让侍卫把剑收了回来。 他们擅闯宸王府,又闯进宸王妃的内院,此事本就理亏。 若是传到皇上那里,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万慕归手中的剑又往城门郎的脖子挪了点,此时城门郎的脖子上已有两柄剑架着。 他眉尾轻挑:“宸王府平白无故被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只要没有实际证据,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眼神盯上城门郎,眼里带有杀意:“左右不过是死了个从六品的官员,父皇也是不会在意的。”转头看向万玄阳,“你说是,六弟?” 城门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还不想死,更不想死在宸王府。 万玄阳说道:“他毕竟是朝廷官员。” “哦?是吗,你当真以为父皇会在意一个已经疯掉的人?” 万慕归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他说得对,谁会在意一个疯掉的人。 城门郎出了一身的冷汗,后背的衣裳都快要被冷汗浸湿。 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 第76章 如何脱身 万玄阳见僵持不下,今天在这里应该讨不到什么好处。 也不想继续和他耗下去,若是被皇后知道今日之事,必然会责罚他。 “既然周夫人不在,今日是我们唐突了,告辞。” 万玄阳说完便带着他的人走了,城门郎的眼中仍有不甘。 不甘今日白跑一趟。 不甘被人羞辱一番。 万慕归命冯念去监督他们,确保他们离开王府。 他转身回到苏凝钰的身旁,眼里杀意被柔情取代。 与刚才相比,仿佛就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他沉思了片刻,才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周夫人在哪?” 苏凝钰犹豫了一番,才说出一个是。 她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他的,想到刚才他极力维护自己,经过一番犹豫后,还是告诉了他。 城门郎是万玄阳的人,万慕归与他是敌对关系,自然不会帮他。 万慕归淡淡说道:“难怪你今日问我早朝发生了什么,原来是跟你有关。” 她平日里素来不关心朝中发生了什么,今日却非常反常,莫名问起朝中的事。 又问道:“你把周夫人藏哪了?” 苏凝钰摇了摇头:“秘密。” 她把周夫人藏在东边的宅子,也是她唯一一个可以清静的地方。 若是就这么暴露了,以后要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躲一会儿都没有。 万慕归见她不愿说,也没有强迫她。 这时才发现这两日没见青竹在苏凝钰的身边晃悠。 他知道青竹会武功,想到城门郎今日在早朝时的异常,想必和青竹脱不了干系。 “城门郎今日的异样,可是青竹所为?” 苏凝钰忽地抬眼,怎么会怀疑到青竹的身上,难道他要惩罚青竹? 她急忙摆手:“不是青竹,跟青竹没有关系,你不要罚她。” 其实万慕归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惩罚青竹。 “我并非要罚她,这种事情多有危险,不适合让女子去,下次再有这种事,让冯念去。” 苏凝钰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她没想到万慕归会这么说,还愿意把亲信给自己用。 万慕归想到今日他们来得气势汹汹,若是找不到周夫人,必然也不会轻易放过苏凝钰,不免有些担忧。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一直把周夫人藏起来吗?” 苏凝钰吃了一口茶点,在嘴里嚼了许久都未咽下。 她心中早已有办法,却又有些棘手。 心中在犹豫是否要万慕归帮忙,凭她自己,很难找到两具与周夫人母子身影相似的尸体。 抬眼看了眼万慕归,随后又垂下了眼眸。 万慕归看出她的犹豫不决:“你可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他的这一句话就犹如雪中送炭一般及时。 苏凝钰不好开口让他帮忙,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再合适不过了。 “是有一个地方需要你帮忙。” 万慕归也不假思索地说道:“何事,你直说便是。” “我需要两具一大一小的尸体。” 万慕归猜出她要做什么了,她要给周夫人母子假死。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不妨是个好办法。 城门郎的人如今还在城内找,如今他又被贬去守城门。 要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去,更像难上加难。 这个计划虽然好,却仍有一个漏洞。 万慕归敛了敛眼神:“尸体好找,那相貌呢,又该如何解决?” 苏凝钰的模样胸有成竹,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 “相貌不同那便看不清相貌。” 万慕归又言:“看不清相貌又如何让城门郎相信,他与周夫人成亲已有六年。” “若他亲眼所见,他的妻子和孩子被火烧死了呢?” 苏凝钰只是淡淡一笑,她既然想出了这个法子,便是都计划的周详了。 她手中的迷药,只要控制好分量,便可以让人出现幻觉,让人把幻觉误以为现实发生的事情。 只需要周夫人带着孩子,出现在城门郎的面前,再做出他们被火烧的假象。 把事先准备好的尸体送到城门郎的面前,便会信以为真。 以为他的妻儿都葬身于火场之中。 接着苏凝钰便把周夫人母子的身形告诉了万慕归。 短时间内找到两具身形相符的尸体还是有些困难的,只得再等几日了。 夜里。 苏凝钰正想去看看周夫人,正想出房门,透过窗外瞧见碧棠院外面多了侍卫。 这给她出去又增加了难度。 只是这根本阻拦不了苏凝钰出去。 她唤来云乐,让云乐去给外面的侍卫送去夜宵。 云乐长得甜美,这些侍卫又正处壮年,见到有美娘子给他们送吃的,目光自然也会被吸引走。 苏凝钰趁着他们分神,一溜烟就从碧棠院消失了。 有些奇怪,王府内只有苏凝钰所处的碧棠院是加重了守卫,其他地方都和往常一样。 莫非万慕归对我起了疑心? 直到她出了王府,她才知道原因。 万慕归并非对她起疑心,而是想要保护她。 王府外多了不少生面孔,藏匿在外面的各个角落。 这些应该都是城门郎的人。 她出去时,顺便也把这些人解决了。 七八个人,却都没有一人发现苏凝钰,还被只有一只手的苏凝钰解决。 随后,苏凝钰便来到了东边的宅子。 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周夫人。 周夫人虽然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但还是愿意一试。 她信苏凝钰,信她不会害她,也信她能够解救自己。 苏凝钰又在宅子里呆了会儿,陪周夫人说了些体己话才走。 若不是遇人不淑,周夫人定然能和苏凝钰处得很好。 只是可惜,两人才相识不久,便要分离了。 她回到王府时,已经快四更天了,在王府外的人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了。 苏凝钰上前查看了他们的气息,还好,都活着。 不然苏凝钰还要把他们都处理掉。 天刚亮,王府内的下人便开始活动起来。 府外的人也才醒了过来,灰溜溜地回了城门郎的府里。 守了一夜,却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 城门郎大发雷霆,把桌上的东西都拂在了地上,指着这几人,大骂道。 “一群废物!” 第77章 在火中自尽 为了避免被城门郎发现端倪,这几日苏凝钰都没有再去找周夫人。 有了万慕归的帮忙,很快便找到了两具身形相仿的尸体。 她的计划也可以如常实施了。 白日里人多,直到天黑他们才开始行动。 冯念传回来城门郎的踪迹:“王爷,城门郎大人此刻在青楼。” 青楼这两个字从冯念的嘴里说出来,似乎都有点难为情。 “哼。”苏凝钰冷哼一声。 周夫人母子现在下落不明,他却有心情美人在怀,花天酒地。 此举真是人神共愤。 既然如此又何必费尽心思去寻找孩子呢,倒不如让周夫人把他带走。 有这样的父亲,怕不是会毁了这孩子的一辈子。 苏凝钰拿出一个小药瓶放在桌上:“这个东西,让城门郎服下,便会产生幻觉。” 万慕归看了眼桌上的迷药,心中仍有迷惑。 她一个女流之辈,为何会有这样子的东西。 疑问始终藏在心里,没有问出来。 他在等,等苏凝钰亲口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让冯念去,青楼这样的地方,不适合女子去。” 苏凝钰心中反而不是这样想的:“青竹没有在城门郎的面前露过面,她亦会武功,她去更适合。” “可她终究是女子。”万慕归说道。 “女子又如何?我相信青竹可以全身而退。” 苏凝钰坚持自己的想法。 与其说她相信青竹,倒不如说她相信自己。 信青竹的能力。 信自己的眼光。 青竹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自认为青竹的能力从不输男子。 确实也是如此。 万慕归见她如此坚持,也就按她的想法执行了。 亥时初。 苏凝钰和周夫人都如时来到她们相遇的茶楼汇合。 万慕归则在青楼外等着,以防不测。 苏凝钰和茶楼的人很熟,自然不会将她们的行踪暴露出去。 青竹换上了青楼丫鬟的服饰,便潜入了青楼。 她摸索着来到城门郎的房间,打晕了一名来送酒的丫鬟。 把迷药下在酒里,给城门郎送了进去。 此时的城门郎左拥右抱,对青竹丝毫没有起疑心。 青竹把酒端上去时,始终低着头。 她把酒倒在城门郎的酒杯里,一旁的姑娘端着酒杯就喂进了城门郎的酒里。 没有人发现这酒有问题。 青竹亲眼看着他把酒喝了下去,便准备离开。 城门郎却忽然叫住了她:“站住,把头抬起来。” 青竹淡定自若地把头抬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城门郎却被青竹的脸吓了一跳。 满脸都是麻子。 苏凝钰已经想到了他会来者不拒,便事先让青竹在脸上点上麻子。 他喝了酒,在酒意上不会被识穿。 “还不下去,扰了周大人的兴致,你担当得起吗?” 一旁的粉衣姑娘说道。 青竹随后便退了出来,出了青楼便直奔苏凝钰的方向。 下药完成了,就到下一步了。 把周夫人的踪迹故意泄露出去。 “冯念,去把周夫人的踪迹告诉他们。”苏凝钰吩咐着。 “是。”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先前在王府外盯梢的人便进了青楼。 他把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正在花天酒地的城门郎。 城门郎一听有周夫人母子的消息,立马放开了怀中姑娘。 “今日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又对身边的姑娘说道:“我出去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 不一会儿,城门郎一行人便从青楼出来,往苏凝钰预设好的地方去。 苏凝钰在楼上,看着他们的踪迹,算着迷药发作的时间,让他们先在下面溜两圈。 此时冯念也回来了。 “时间到了,去把他的跟屁虫解决掉。” 青竹和冯念得令后便一同下去。 苏凝钰从高处望着楼下那群没有头绪的人,眼底被凌厉覆盖。 见城门郎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才转身对周夫人说道:“周夫人,接下来到你出场了。” 苏凝钰和他们母子一同出去。 脱离了城门郎的周夫人,眼里多了几分刚毅。 周夫人母子走在前边,苏凝钰走到身后,护着他们。 “郎君。”周夫人走到城门郎的身后,唤了一声。 见他转过身来,周夫人立马牵着孩子往苏凝钰准备的地方跑。 城门郎紧跟其后,丝毫没有发现身边的不对劲。 他身边的侍从都被解决掉了。 “你别跑,把孩子还给我!”城门郎在身后咆哮着。 周夫人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他引到她们准备好的地方。 跑到一个无人居住的巷子里,周夫人不动了。 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城门郎,恨不得要了他的命。 转而一想,这样反而太便宜他了。 他要活着,带着丧子的痛苦,带着没有子嗣的痛苦,好好地活着。 城门郎想到她带着孩子逃走,怒从中来:“我对你不好吗?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而你却带着孩子逃走,难道想让我周家绝后?” 听到他这话,周夫人像疯了一般大笑起来,又把伤痕展露在他的眼前。 “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对我好是吗?这不人不鬼的日子,我过够了!” 城门郎瞥了眼她的身后,已经无路可走,心中忽地产生几分侥幸。 指着前方,大声嚷嚷道:“你还要逃到哪里去,已经没路了。” 殊不知他已经进入了苏凝钰的圈套。 周夫人冷笑一声,便把手中的火折子丢到地上。 一瞬间,周围便被点燃了。 城门郎碍于火势,不敢上前,只能在外边咆哮:“你疯了吗,你要死可以,为什么要把孩子也带上!把孩子还给我!” 在火势里面的人没有回应他,渐渐地,周夫人母子被火势包围了。 冯念和青竹趁机把事先准备的尸体放进去,又把周夫人母子从火里带了出去。 此时城门郎的眼里,只有在火中自尽的周夫人母子。 他亲眼目睹周夫人被火烧死的全过程。 还有他唯一的孩子。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便晕了过去。 待他晕倒后,苏凝钰便把火弄灭了,这并非真的火,而是一些小把戏罢了。 是那位女小生教给她的。 第78章 脱离苦海 冯念按照苏凝钰的吩咐,把城门郎和女尸放在一起,只要一睁眼便能看见。 “不出意外,明日你便可以离开京城了。”苏凝钰对周夫人说道。 周夫人眼里对苏凝钰尽是感激之情。 她总算是可以脱离苦海了。 还想要再说些感激的话,却被苏凝钰打断了。 苏凝钰向来不是喜欢煽情的人。 “好了,快回去。” 之后青竹便把周夫人带回了东边的宅子,万慕归过来接苏凝钰。 苏凝钰看着身旁的人说道:“这次,谢谢你帮我。” 万慕归今日很静,静得有些不太对劲。 平日他们同乘一辆马车时,万慕归总会有意无意地和她搭话。 而今日却格外的安静。 他所见过的女子,都是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就连温成郡主那样活泼也是极少数。 苏凝钰和她们更是有天壤之别。 想出假死这么冒险的法子,这胆量便是一般女子没有的。 心中不免对她多了几分钦佩。 “无妨,能帮到你便好。” 又想到了苏凝钰先前独自行动,“以后不要再独自行动了,我们是夫妻,本就应共同承担。” 苏凝钰眼底闪过一抹别样的情绪,很快又藏好了。 夫妻,这话竟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有些担忧一年后的和离了。 “嗯,我知道了。” 到王府后,便各自回了院子。 到了子时,苏凝钰还是睡不着,便想着出来院子里待会儿。 王婆子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想劝她回去。 瞧她这副模样,应该是也是听不进去了,便给她拿来狐裘披上,只要不着凉便好。 她如今的性子和褚氏年少时,一样的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的她,正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 却听到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声音很轻,是轻功。 她躲在一旁看,这会她总算是看清这名黑衣人了,是名男子。 这名男子还是同上次一样,往万慕归那处的方向去了。 苏凝钰利用轻功,躲在树上望着万慕归的屋子。 她只见那名黑衣人进了他的屋子,许久都没有出来,本以为今晚没有收获了。 在她准备离开时,万慕归的房门打开了。 屋内似乎只有万慕归一人,也未见有其他人出来。 苏凝钰心中顿时冒出了两个想法。 万慕归有断袖之癖,或者说那名黑衣人就是他。 可他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断袖喜好的人。 如果那名黑衣人是他,为什么要装出一副不会武功的模样。 若是真的,他藏得也太深了。 在京城二十年,竟无一人知晓他会武功。 刚才太专注于盯着万慕归院子的动静,不小心被树枝磕到了手。 当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回过神来才感觉痛。 为了不被发现,苏凝钰只能强忍下来。 她回到床上躺着,本就因为万慕归的话睡不着,如今又发现他的秘密,更是睡不着了。 手还未康复,又不能翻身,只能笔直地躺着,像跟木头一样。 直到天开始亮了,她才浅浅地休息了一下。 她刚睡下,在外头和女尸一起睡了一晚的城门郎才刚醒。 城门郎一睁眼便看见一具烧焦的女尸的躺在身旁。 吓得他跑出了几米之外。 他看着这具女尸,想起昨夜周夫人点火自尽的画面,还有他年幼的孩子也在身旁。 立马跑到那具女尸身旁,果然还有一具男童的尸体,也是被烧得浑身通黑。 他崩溃了。 “啊!” 他接受不了,他的妻儿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唯一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城门郎抱起男童的尸体回了府邸,那具女子的尸体她却不管不顾。 任由她继续躺在那里。 他的眼神空洞,绝望到了极点。 亲眼看着妻儿在面前自尽,他最终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过了不久,便把在城门盯梢的人撤走了。 为他的幼子举报了丧礼。 对外却说找不到周夫人是尸首。 万慕归派来盯梢的人很快便传回来消息。 苏凝钰也用信鸽把消息传给了青竹,让她带着周夫人在茶楼等着。 同时也命人将那具女尸埋了。 事不宜迟,苏凝钰很快便出发去了茶楼,同行的还有万慕归。 他不放心让苏凝钰独自前往。 周夫人很快也到了茶楼。 当她看到厢房内出现了万慕归的身影,立马就想转身离开。 苏凝钰及时把她喊住了:“你莫急,他也是来帮你的。” 周夫人这才停住了脚步,半信半疑地转身看向万慕归。 万慕归是男子,周夫人又长期遭受城门郎的毒打,不再相信男子倒也正常。 苏凝钰继续解释:“昨夜那两具尸体,便是他帮我找来的,若是只靠我一人,怕是还要再耽搁些时日。” 她在京城的时间不长,信得过的人并不多,即便她能找到两具身形相符的尸体,存放也是个问题。 既然万慕归愿意帮忙,倒不如好好利用。 万慕归见她对自己有敌意,自然也没什么好态度:“她也好心,你若不信,现在便可离开,若你不想被城门郎发现。” 他如今的说话方式倒与苏凝钰有几分相似。 周夫人闻言,紧绷的神经也才缓和了些。 “一会你便躲在马车里,和我们一起出城。” 万慕归不爱管闲事,若非自己的妻子掺和进去,他才不会趟这趟浑水。 苏凝钰也朝周夫人点点头。 到城门时,正好遇到了侍卫盘查。 “车的是何人?” 周夫人躲在马车里,大气都不敢喘。 万慕归掀开帘子,露出一张俊美又面无表情的脸。 “见过宸王。” 侍卫不敢搜查皇家的马车,只是象征性地往车内看了一眼便放行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 平平安安地出了城门。 一直把周夫人他们送到周边的村子,才掉头回京城。 几人下了马车,周夫人不知道如何感激苏凝钰,若非她出手相助,她怕是到死那日才能脱离苦海。 眼看着膝盖就要碰到地面,苏凝钰立马扶住了她。 “不可,不过是小忙,又怎能经得起你如此大礼。” 周夫人的眼眶立马就红了起来,这段时日里,苏凝钰给足了她尊重。 “若以后有用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嗯。”苏凝钰眉眼上扬,应了一声。 周夫人还要赶路回娘家,两人只是再说了些体己话,便各自离开了。 回王府的路上,苏凝钰一直在想着是谁把消息泄露给城门郎了。 想了一圈,只有兰心阁那位最可疑。 第79章 替我除掉她 周夫人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要处置兰心阁的那位了。 虽然不知她从何处得知苏凝钰与周夫人联系,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城门郎。 城门郎在府内找不着去碧棠院的路,下人们都是避之不及,而她兰心阁却敢给人指路。 唯恐天下不乱。 她在府中的日子,苏凝钰从未借着正妃的身份打压过她。 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苏凝钰。 苏凝钰自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任由别人欺负。 苏凝钰正心里盘算着如何处置她,一个稚嫩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妃。” 她回过头来,瞧见薛绾端着功课来给她检查。 苏凝钰每日都会给薛绾留下功课,在她的教导和监督下,薛绾的字也有了几分灵动。 先前字都不识得几个,如今也练得一手好字。 若是再长大些,她的字也能和苏凝钰媲美了。 听到薛绾对她的称呼,顿了一下。 “绾绾,你刚才叫我什么?” 薛绾两颗水汪汪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下,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王妃。” 苏凝钰不大喜欢这个称呼,下人这么唤她也就罢了,身边亲近之人这么唤她,总觉得不舒服。 毕竟她认为自己也只是有名无份。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你是我带回来的人,并非我的婢子,从今天开始,叫我姐姐。” 薛绾有些迟疑,她刚来之时,青竹可不是这么告诉她的。 但还是依着苏凝钰,喊了一声姐姐。 褚氏还在世时,苏凝钰便是她唯一的孩子,去了碧峰山又是最小的师妹。 她就一直盼着能有一个妹妹,如今薛绾的出现也算是弥补了她的一个遗憾。 接过薛绾的功课,仔细看着上面的字,把她的不足之处一一指了出来,又亲自教她如何改正。 右手的伤还未好,只能通过语言来告诉她如何改正。 此刻的她,竟有几分希望万慕归在身边。 旁人不知情地看到如此和谐的一幕,还以为她们是亲姐妹。 到了换药的时辰,医女过来给苏凝钰换药。 昨夜苏凝钰又磕到了手,医女不过是轻轻触碰了一下,苏凝钰便感觉比前两日还疼。 怕被看出来端倪,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内心却翻山倒海。 医女却从她的伤势中发现不对劲,明明用药多日,却毫无进展。 “王妃,你的手可是又伤到了?” 苏凝钰眼睛落在桌子上,脸上依旧看不出波澜,好像无事发生一样:“应是昨日不小心碰到了桌子。” 医女只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换完药后便下去了。 换完药,薛绾的功课也检查完了,昨夜没怎么睡,只是在快天亮时才眯了一会儿,此刻苏凝钰困得不行。 侍女送来的药膳,也是直接饮下,忽视了它的苦味。 而此刻的兰心阁,却来了三名生人。 他们都穿着下人的服饰,面孔很生,但看到的人也没多想。 只当作是买了新的奴仆。 萧可慵懒地倚靠在榻上,做着当上宸王妃的美梦,唇边的弧度从未在脸上消失。 “有几成把握可以除掉她?” 一名凶神恶煞的男子回答道:“出了王府,我便有十成的把握。” 萧可仍然有疑虑:“她的身边还有一名会武功的侍女,只怕是……” “夫人放心,只是一名女子而已,不足为患,只需把人引出王府外,剩下交由我们兄弟三人。” 一名脸上有刀疤的男子胸有成竹的说道。 萧可趁在万慕归不在府中,想要趁机除掉苏凝钰,好让自己早日坐上宸王妃的位置。 皇后曾向她说过,只要苏凝钰一死,她就是宸王妃。 也正是这句话,让她对从未有过恩怨的苏凝钰起了杀心。 加之万慕归对她的无视,让她更是恨透了苏凝钰。 只是她太心急了。 入府不足一月,便想趁着苏凝钰的手受伤,除掉她。 萧可的这个计划,甚至没有告知过皇后,便买凶杀人。 若是成了,她或许可能成为宸王妃,若是失败,皇后定然不会保下她。 她知道京城外有一条村子,有三名恶霸,在村子里无恶不作,村子里人惧怕他们都搬走了。 萧可却认为富贵险中求,亲自上门去找他们谈合作。 恶霸三兄弟替她除掉苏凝钰,萧可给他们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起初恶霸三兄弟还是有些迟疑的,毕竟要下手的人是宸王妃,朝廷若是追究起来,便是有钱没命花。 萧可信誓旦旦地担保,会把苏凝钰的死伪装成意外,再加上金钱的诱惑。 恶霸三兄弟还是答应了。 今日恰巧万慕归不在府中,便让他们扮作府中下人,混进了王府。 只是碧棠院的守卫要比府内的其他地方都多,恶霸三兄弟根本就不能靠近碧棠院。 萧可只能另寻他法。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薛绾此时正替苏凝钰喂完玄猫回来,经过后院时恰巧遇见了萧可。 想起苏凝钰叮嘱过她,见到要远离这人。 薛绾上前行了一礼,便转身回了碧棠院。 府内的人都说苏凝钰对薛绾很不一般,几乎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萧可心中顿时萌发一个想法。 若是把薛绾掳走,再用薛绾去引苏凝钰出来,她就算知道是陷阱,她也会来。 她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人,便让人把薛绾绑回了兰心阁,藏起来。 萧可把人绑走后,怕被人发现,便让恶霸三兄弟悄悄把薛绾运出了府中。 她跟着苏凝钰久了,也随了几分苏凝钰的性子。 发现自己被人拐走后,并没有大喊大叫,跪地求饶。 而是一声不吭地盯着恶霸三兄弟。 薛绾平日里沉默寡言,一时半会也没人察觉她不见了。 直到次日,到了薛绾来给苏凝钰交功课的时辰,才发现了薛绾不见了。 起初苏凝钰只是以为薛绾睡晚了些,便让人去唤她。 侍女却回来说,薛绾的屋内无人。 苏凝钰顿感不妙,立刻让人去找薛绾,把整个王府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薛绾的踪迹。 第80章 何人绑走了薛绾 一名扎着总角的孩童将一封信交给了门口的守卫,说是要给宸王妃。 正好遇上采买回来的云乐,便让她带了回去。 苏凝钰正为找不到薛绾而担心,一封信打破她最后的希望。 信中所写,若想要回薛绾,今夜子时带百两黄金前往城外破庙。 她脸色看不出变化,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百两黄金对她而言,并不算多,但她一个铜钱都不会给这背后之人。 她心中比谁都清楚,是冲着她来的,薛绾是被她所连累。 自从薛绾被她带回王府,日日都待在王府,连王府都不出,更不会有仇家。 苏凝钰压着怒气,冷声吩咐:“去查查府里可有什么生面孔来过。” 青竹得令后便出去了。 薛绾不管去哪里,都会来告知苏凝钰,如今却这么悄无声息的不见了,必是有人在府内接应。 若是被我知道是何人所为,我定不会放过她。 苏凝钰在心中说道。 一盏茶的功夫,青竹就查到了。 “小姐,这两日兰心阁有三名生面孔的男子来过,昨日后出了府就没有再回来了。” 听到兰心阁三个字,苏凝钰脸色一沉。 又是你,萧可。 苏凝钰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应是申时末。” 申时末。 薛绾每日在申正时分去喂玄猫。 这几人又恰巧在申时末离开,薛绾的失踪跟这几人定然脱不了干系。 万慕归拿着桂花糕进来,刚踏进屋内,便感觉到屋内沉重的气氛。 即便是他们不和的时候,也没有试过现在这样。 屋内无一人说话,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 苏凝钰坐在榻上,手中的信被她捏的皱巴巴的。 万慕归伸手去拿她手中的信时,她还不愿给,往里又拽了一下。 她不想再把万慕归牵扯进来,对付这些人头畜鸣的人,对现在的苏凝钰来说,并无难度。 若是万慕归掺一脚进来,她就不能大显身手了。 忽的想起那晚去了他屋内的黑衣人,转念一想,这也是个试探他的好机会。 若他当真会武功,以后在他身边就要更加小心了。 这才松开了手中的信。 万慕归看完信中的内容,微微一怔。 “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苏凝钰本想说出萧可二字,想到自己没有证据,直接说她反倒有诬陷之嫌,便把话咽了下来。 “不知。” “钱财方面我可以帮你。” 苏凝钰被他这话惊了一下。 百两黄金虽不多,但也算不上少,都快赶上一个小镇,一年的赋税了。 一时间能拿出这么多钱财,万慕归怕是也不简单。 虽然心里很感激他,但是苏凝钰从未想过给绑匪一个铜钱。 “感谢王爷的好意了,只是我并未打算给他们钱财。” 苏凝钰敛了敛眼中的情绪:“这本就是冲着我来的,即便给了他们钱财,也不见得他们就会放过绾绾。” “好,今夜我同你一起去。”万慕归不假思索说道。 苏凝钰思虑一番,又觉不妥。 若幕后之人是萧可,她瞧见万慕归也出现了,必然会打草惊蛇,不会现身。 “今夜可能要辛苦你隐藏身份了。” 万慕归应了一声嗯。 他知道若是绑匪知道来的人不止苏凝钰,定不会轻易现身。 便应下了。 今日的午膳和晚膳,即便苏凝钰没有胃口,也强迫自己吃了。 睡不着,便点上安神香。 胆敢在苏凝钰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便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只有她在状态上,才能救回薛绾。 只靠青竹,怕是不能对付他们。 若是今夜苏凝钰在他们面前用了武功,今夜出现之人,也不能留活口。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单是他们把薛绾掳走了,苏凝钰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万慕归找了个身形与他相似的人,在屋内扮作他。 而他则扮作下人,出了院子,在马车上等着苏凝钰。 二人敢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来到了破庙附近。 苏凝钰表面上看起来淡定,实际上心中尽是对薛绾的担忧。 她害怕薛绾已经遭遇了不测。 她害怕自己会害了薛绾。 越是靠近子时,她心中就越乱。 子时刚到。 她听见了有人靠近的声音,却迟迟未见有人出现。 她知道绑匪在等她出现。 苏凝钰带着青竹两手空空的走近了破庙,万慕归在马车上也不敢轻举妄动,怕惊动了绑匪。 她到了破庙没一会儿,一名脸上有刀疤的男子就出现了。 他的嗓音低沉阴冷:“宸王妃,我要的东西呢?” 苏凝钰斜眼看了一下这名刀疤男,冷哼一声,就这样的,还不足以成为苏凝钰的对手。 “先把我的人还给我。” 刀疤男有些恼怒:“先把钱给我!” 他今日的任务是除掉苏凝钰,钱财还是其次。 拔出背在身后的刀,指向苏凝钰。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苏凝钰都没有正眼看他,直到他用刀指向自己。 她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看了有点毛骨悚然。 就连眼前作恶多端的人也不例外。 上回用刀指着苏凝钰的人,已经去了找阎王了。 苏凝钰借助青竹,挡住了自己,把刚才捡的石头,径直打向刀疤男拿刀的手。 刀疤男感觉到手一阵吃痛,便松开了手中刀。 手疼的拿不起刀。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苏凝钰,有些怀疑眼前之人并非宸王妃。 萧可只说青竹会武功,却从未说过宸王妃也会武功。 “你究竟是何人?” 苏凝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薛绾的下落:“被你们带走的人,在哪,交出来,兴许我能放过你。” 留你一条全尸。 刀疤男听到苏凝钰这话,便以为她不是宸王妃。 又发觉眼前之人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跟她硬碰硬怕是得不到好处。 只能暂时屈服。 拿出哨子吹了一声。 他的其他两名同伴听到哨声,才带着薛绾出来。 见到自己受伤的同伴,便把薛绾抛在地上。 苏凝钰正要上前,一名凶神恶煞的男子便用抵在昏迷的薛绾的脖子上。 害怕她受伤,苏凝钰只能退了回去。 第81章 以一敌三 “想要这小娃娃的命,便拿你的命来换。” 苏凝钰闻言,抬眼看向说话之人,眼底浮现出杀意。 那人生得黝黑,满脸的胡渣,手持一柄大刀,抵在薛绾的脖子上。 他站在二人中间,应该就是领头之人。 和苏凝钰所想,一般无二,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苏凝钰本想和他们硬刚,只是她的右手尚未康复,不能持剑,只能想别的法子。 当务之急,是把薛绾抢回来。 乐薛绾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否还活着。 直到苏凝钰看到薛绾的手动了,她紧攥在身后的手,也才稍稍松了一点。 若是薛绾因此丢了性命,苏凝钰会内疚一辈子。 “要我的性命,好啊,看你的本事。” 方才的刀疤男小声说道:“小心,她会武功,而且武功不差。” 领头人这才对苏凝钰有了一点戒心,却也没把刀疤男的话放在心上。 一个女子,又受了伤,武功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向身旁另一名独眼男子点头,那名男子立刻持刀向苏凝钰砍去。 他的招式笨重,步伐迟缓,被苏凝钰一个侧身便躲过了他的致命一击。 连续向苏凝钰砍了几招,都被她躲了过去。 苏凝钰知道这样子躲下去不是法子,她的目光落在独眼男子的腿上。 青竹立马读懂她的眼神。 趁独眼男子不备之时,一剑刺向了他的腿上。 “啊!”随着他的一声惨叫,鲜红的血液流得到处都是。 领头人见状立马飞身前来,把他护在自己的身后。 这时才后悔自己低估苏凝钰了。 招招致命的招数却被她轻而易举地躲过去,还能毫发无伤。 若她现在的右手还能持剑,这兄弟三人,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领头人护着独眼男子,一步步退回到原来的地方。 苏凝钰左手抽出腰间的软剑,指着恶霸三兄弟,冷言:“谁派你们来的?” 恶霸三兄弟既然收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 对苏凝钰的问题,缄口不言。 苏凝钰低头冷笑一声,持剑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既然不说,那就和那人一起下地狱。” 领头人的刀再次紧贴薛绾的身体:“站住,这小娃娃的命,你是要还是不要?” “她的命,我要,你们的命,今日也跑不了。” 苏凝钰说出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话音刚落,她便纵身一跃,来到领头人面前,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打掉了领头人的刀。 苏凝钰从前在碧峰山时,也试过左手持剑。 但剑招却会弱了很多,有几分力不从心的感觉。 在她刚才抽出软剑时,心里还有几分犹豫,她怕她的自负,会让她们三人今日都留在这里。 恶霸三兄弟用薛绾来威胁她时,她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涌出来。 便冒险赌上一赌。 她今日左手持剑,却有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苏凝钰把领头人的刀挑掉后,独眼男和刀疤男也被迫加入到战斗之中。 他们被一步步逼离了薛绾。 青竹趁机上前抱走了昏迷的薛绾。 苏凝钰见薛绾已经脱离虎爪,便不再恋战,便回到青竹的身旁。 恶霸三兄弟不堪受辱,三人联手竟不敌一名女子,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苏凝钰斩于刀下。 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感觉。 苏凝钰盯着远处的门口,想着如何脱身。 这里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出去,现在却被恶霸三兄弟堵着。 唯一的法子,便是把他们都斩于剑下。 只是刚才和他们对战时,苏凝钰一对三已经耗费了大量的体力。 青竹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如今身边还有一个昏迷的薛绾。 她又有些不甘心,还没有见到幕后之人。 薛绾这时恢复了些意识,睁眼便看到了身上沾有不少血迹的苏凝钰。 她强撑着,用尽身上仅有的力气,吐出几个字:“是萧娘子……” 薛绾说完又昏迷了过去。 萧可,果真是你。 若是你今夜敢来,我定叫你有去无回。 苏凝钰在心中说道。 她有些体力不济,晃了两步,所幸青竹及时扶住了她。 在破庙外等着的万慕归心急如焚。 苏凝钰曾交代过他,今夜幕后之人极有可能会来,他一定要等到幕后之人进去了,他才能现身。 在他心里而言,这幕后之前哪有苏凝钰重要。 他看不见破庙里头的动静,苏凝钰又迟迟未出来,在马车上坐立难安。 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破庙。 幕后之人迟早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又何必急在一时。 想到这里,便带着冯念往破庙里面走。 在他快要走进破庙时,身后去传来另一辆马车的声音。 万慕归听见身后的动静,立马藏了起来 幕后之人来了。 她算好了时间,来给苏凝钰收尸。 她的马车停在了苏凝钰的马车旁边,琴儿去确认苏凝钰的马车上没人,萧可才从马上下来。 脸上洋溢着擦不去的笑容。 似乎心中早已认定,苏凝钰这回必死无疑。 大摇大摆走进了破庙。 可她从未想过若是苏凝钰未死,她又是什么下场。 万慕归见到萧可的第一眼是惊讶,眼中的情绪很快又恢复平静。 也是仅仅是惊讶。 他悄无声息地跟着萧可的身后,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萧可早就被幻想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身后跟了人。 她进了破庙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去,而是躲在一旁。 眼前的一幕把她惊到了。 苏凝钰还活得好好的,薛绾也被救了回去,而恶霸三兄弟却受了不少的伤。 “苏凝钰你可真是命大,不过很快,你就会死在我的手上。” 萧可恶狠狠地盯着苏凝钰,放着狠话。 只是她来得晚,没有亲眼看见苏凝钰是如何单手一打三的。 若是她看见,必然不会这般大言不惭,回去后指不定还会安分守己。 她想起有个地方,可以绕到苏凝钰的身后,便悄悄地去了。 当她离苏凝钰又近了一点时,苏凝钰便察觉到又有人来了。 不知来人是谁,只能更加警惕地握住软剑。 萧可也拿出准备好的匕首,等待时机。 第82章 有秘密的不止她 萧可躲在暗处,像一头对着猎物虎视眈眈的饿狼,却又害怕对方的强大,迟迟不敢上前狩猎。 她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向着苏凝钰的背影冲了过去。 苏凝钰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便立马转过身去,只见萧可拿着匕首朝自己飞快地前进。 她手中的软剑正要抬起时,萧可的匕首却停留在距离苏凝钰的心脏一寸的地方。 萧可的腹部却被一柄剑刺穿。 她低头望向自己的腹部,眉头扭曲在一处,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吐了出来。 剑上全是她的血迹。 萧可满脸的不可置信,转头望向身后之人。 明明只差一步,她就是宸王妃了。 这一步却败在了万慕归的身上。 她以为万慕归早已在王府歇下,未曾想他却出现在这里,一剑捅向了自己。 随着万慕归把剑抽出,萧可也倒在了地上。 她躺在地上,腹部的痛楚使她直不起身体,试图弯曲着身体减轻痛苦,用手捂住腹部,血还是不停地往外流。 直至她的手也沾满了自己的血。 她倒在了地上,却无一人上前关心她的死活。 解决掉萧可后,万慕归走到苏凝钰的身旁,扶她到一旁坐下。 眼底全是对苏凝钰的担忧,紧紧握住她的手:“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说完便提剑转身独自一人面对恶霸三兄弟。 眼底的担忧在看向那三人的一刻,便被杀意取代。 恶霸三兄弟对付苏凝钰早已花费了将近一半的体力,独眼男子又被青竹刺伤了腿,不想再和万慕归继续纠缠。 心里不停地在咒骂萧可,上了她的贼船。 本想借此机会逃走,却被万慕归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他们面前。 在月光的照耀下,万慕归的剑光落在三人的脸上。 他挥动手中的剑,仅仅几招便打得恶霸三兄弟节节败退。 见到一旁的苏凝钰,想要挟持她当人质,青竹寸步不离地持剑站在苏凝钰的身前。 见领头人上前,一剑便打掉了他手中的刀。 万慕归见状,立马上前猛踹一脚。 领头人狠狠地摔在一旁,撞在破庙的柱子上。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领头人便倒在地上失去了动静。 领头的倒下了,接下来对付受伤的独眼男子和刀疤男更是轻而易举。 一招制敌,二人也接连倒下。 苏凝钰望着月光下万慕归的背影,和她夜里看的黑衣人的身影,一模一样。 他果然会武功。 苏凝钰心中却有几分庆幸,万慕归没有断袖之癖。 宸王府里有秘密的人又何止她一个。 只是她没想过,万慕归隐藏了这么久竟然愿意为了她,暴露自己。 在这一刻,苏凝钰被万慕归打动了。 她看着万慕归一步步向她靠近,俯身蹲在苏凝钰的身旁。 “下次不要再独自冒险了,万事有我。” 这一次,苏凝钰主动地靠在了万慕归的怀里,她心中的隔阂好像暂时消失了。 方才琴儿瞧见万慕归一剑刺向萧可时,趁乱跑了出去,冯念紧跟着身后去追她。 她今夜看见了不该看的事情,也知道许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她这条命怕是也留不住了。 冯念本想把她带回来,交给万慕归处置,可琴儿却慌张过度,自己失足摔下了悬崖。 这样也好,省去了不少的事儿。 冯念回来禀告:“王爷,琴儿掉下了悬崖。” “把这里清理干净。”万慕归说完便抱起了苏凝钰。 见苏凝钰眉眼满疲惫,便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抱着她往马车走。 当他看到恶霸三兄弟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苏凝钰和青竹两个女子,竟可以撑这么久。 若是他今夜没来,若是他不知道这事,怕是从今夜起便再也见不到苏凝钰了。 他抱着苏凝钰往外走时,倒在血泊之中的萧可,用仅剩的一点意识,抓住了万慕归的衣袍。 却没有力气再发出一点儿的声音。 湿着眼眶看向万慕归,似乎在祈求他救救自己。 万慕归没有搭理她,只是厌恶地踢开了她的手。 萧可只能看着万慕归的背影一点点在自己的眼里变小,直到完全消失。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却是这么的可笑至极。 她是庶女,她的父亲是员外郎,以她父亲的身份地位,为她找门好亲事并不难。 她却为了脱离现状,为了权利地位,甘愿成为皇后的棋子。 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苏凝钰无意与她为敌,可她听从皇后的挑唆,把苏凝钰当做假想敌,处处与她作对。 甚至不惜设计想要夺了她的性命。 如今却落得这样子的下场。 萧可忽然看见她的娘亲出现在眼前,她牵住了娘亲的手,感觉到非常温暖。 不知道有多久,她没有牵过娘亲的手了。 她闭上了眼睛,牵着娘亲的手,离开了。 青竹替薛绾检查了一番,身上并无什么伤痕,气息稳定,应该只是受了惊吓。 而苏凝钰此时已经靠在万慕归的怀里睡着了。 今夜靠在他的身上,感到格外的安心。 见苏凝钰睡得熟,万慕归也就放弃了赶路的打算,由着马车缓慢的行驶。 回到京城时,城门也正好打开。 王府此时还是很静,也就无人发现他们的异常。 万慕归抱着身上沾有血迹的苏凝钰,青竹背着昏迷的薛绾,一同回了碧棠院。 他把苏凝钰放在床上时,发现自己的手上沾了不少的血。 这才意识到苏凝钰受伤了,他轻轻查看苏凝钰的手臂,一道刀疤赫然出现。 想起自己一招就结束那三人的性命,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若是他们还活着,定折磨得他们生不如死。 替苏凝钰包扎了伤口,才让云乐进来给她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又瞧见自己的衣袍也是血迹斑斑,见床上的人未醒,便回了寝室换衣服。 他把身上的衣袍脱了下来,瞧见那块被萧可弄上去的血迹,便吩咐冯念把这件衣袍丢掉。 换完衣服后,又来到苏凝钰的床边守着她。 他靠在床边,眯着眼睛,也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苏凝钰以为自己还在破庙,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83章 以侧妃身份下葬 苏凝钰坐起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了王府,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 还有一个倚靠在床边的万慕归。 她拿来披风给他披上后,就去了薛绾的房间。 苏凝钰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薛绾,看到她身上的伤口时,更是愧疚万分。 在屋内点了安神香,才去厨房亲自给薛绾煮宁神茶。 一般这种事情都是交给下人做,薛绾是因为她变成这样,更不愿假手于人。 心中藏着事情,煮宁神茶的时候,还被热水烫到了。 白皙的手瞬间红了一块。 她煮好后端着宁神茶走出厨房,便看到不知何时来的万慕归站在外面。 便让侍女把宁神茶搬去了薛绾的房间。 万慕归握住她烫伤的手:“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太自责。” 可薛绾受伤,也是有苏凝钰间接的关系。 他又怎么能做到不自责呢? 苏凝钰声音有些疲惫:“我现在只盼着绾绾能够好起来。” “我已经让冯念去请太医了,会好起来了。” 万慕归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冯念去请太医,他知道苏凝钰一定会很担心薛绾的伤势。 即便知道薛绾并无大碍,但“无碍”这两个字也要从太医的口中说出来。 苏凝钰悬着的心也才会放下来。 “关于萧可的后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万慕归要把这件事交给苏凝钰做主。 妾室的身后事交给正妻来处置,倒也并无不妥。 苏凝钰微微一怔,他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她良久未回应,她的心中的情绪也是十分复杂。 她既觉得萧可可怜,又觉得萧可可恨。 她只是被人利用才做出了这样的错事,可她的这件错事竟然是想要了自己的命。 甚至搭上无辜之人的性命。 把她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只是她在家中便经常遭人奚落,也才会轻易相信皇后的谎言,成为皇后的棋子。 若是苏凝钰也如同萧可的家里人那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苏凝钰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就以侧妃的身份下葬。” 萧可嫁进宸王府时,连一份正式的文书都没有,说好听点是妾室,说得直白点就是通房。 让她以侧妃的身份下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当万慕归听到她的话时,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吃惊。 “以侧妃的身份下葬,你当真不介意吗?”万慕归的眼神浮现出一丝凉意,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又言:“你要是介意,我便对外说找不到她的尸首,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哪有女子不想和自己的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她却愿意把侧妃的名分给一个险先要了自己性命的人。 她终究是心里没他,还是真的这般大度。 苏凝钰垂眸,长长叹了一口气:“人都死了,我还能与她计较些什么,左右都是一个称呼罢了。” 想到萧可的父亲是员外郎,自己的女儿没了,虽说是庶女,但也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那你打算对外如何宣称这件事?” 万慕归早已想好了对策:“对外说是遇到了山贼,遭遇不测。” “琴儿的尸首呢,找到了吗?” 苏凝钰不知她昨夜知道了多少事,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提到琴儿时,苏凝钰的眼神变得有些凌厉,只是万慕归并没有发现。 “已经派人去寻了,估计今日便会有消息。” 想到琴儿从悬崖摔下,又不会武功,活下来的机会渺茫,眼神才恢复平静。 “到时候给她的家里人也送些钱财。” 云乐这时来禀:“薛绾醒了。” 苏凝钰立刻疾步走向她的房间。 她一进门便瞧见薛绾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 一个小小的声音缩在床的角落。 薛绾现在的模样,像极了受惊的兔子,一碰就炸毛。 苏凝钰可是把她当成亲妹妹对待,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别提有多心疼了。 她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柔声唤着她的名字:“绾绾。” 薛绾听到苏凝钰的声音,才确定周围的环境是安全的。 还是忍不住直接钻进了她的怀里。 苏凝钰安抚她的情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有我在,别害怕。” 看着那碗没有被动过的宁神汤,探了探温度,还是热乎的。 端起来喂薛绾喝了。 她喝下宁神茶后,才稍微的平静了些。 又在苏凝钰的怀里睡了过去。 苏凝钰看着她这副受惊模样,便决定把她带回自己的寝室。 见她安然睡下,便命屋内的人都出去,仅剩下万慕归一人未出去。 这时苏凝钰才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你会武功?” 万慕归闻言顿了顿,他并非有意瞒着她这么久,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向她解释,良久未言。 见他许久未说话,苏凝钰接着说道:“我不是要打探你些什么,只是好奇罢了,你若不愿说,我不问便是。” 万慕归沉默许久,才吐出四个字:“为了活着。” 苏凝钰想到了他的身份,便也理解了。 她隐瞒武功,不也只是为了活着吗? 苏凝钰这时才知道,原来他们都一样。 就是被有心之人知道,定会将苏凝钰的底子扒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恐怕会将碧峰山的师傅和师姐们也牵扯进来。 苏凝钰抬眼看向他:“昨夜的事我就当作没有看见过。” 她心中也有别的事瞒他,自然也不会在抓着他不放。 从另一方面看,他们两人不也是挺相似的吗? 一样的年幼丧母,一样的身不由己。 或许没有那一道赐婚圣旨,他们自然地相遇,互相了解后,苏凝钰也能更轻易的接受万慕归的情意。 冯念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王爷。” 万慕归看了眼苏凝钰,见她同意了,扭头对屋外的人说道:“进来。” 冯念向前行了一礼,才开口说道:“琴儿的尸首找到了。” 苏凝钰闻言,心中的石头也才放了下来。 她会武功的事情,不想通过别人的口中说出来。 青竹拿了些茶点进来,嘴里还念叨了一句:“今日外面好热闹,似乎是西域的使者来了。” 第84章 那孩子还活着吗 万慕归接过青竹的话,对苏凝钰说道:“被昨日的事给撞迷糊了,楼兰的王子和王妃这两日要来大宁觐见。” 关于楼兰的这位王妃,苏凝钰倒略有耳闻。 楼兰王妃洛芷柔,原是民间女子,却生得一副莺惭燕妒的容貌。 楼兰王子来大宁游玩时,正好碰上了洛芷柔,两人一眼定情。 当今圣上知道此事后,为了彰显两国的友谊,便把洛芷柔收为义女,以公主的身份出嫁楼兰。 楼兰国王知道后也是高兴不已,他们二人成婚后,每年都会向大宁进贡数不清的奇珍异宝。 两国的感情也因为洛芷柔的出嫁,越来越坚固。 直到五年前的一桩事。 洛芷柔和楼兰王子,带着她们刚满一岁的孩子,来了大宁。 那孩子刚会走路。 快到京城时,楼兰的队伍便打算暂时休整,再入京。 就在这时,孩子意外走丢。 洛芷柔发现自己孩子不见时,便立马四处寻找。 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个孩子。 有人说孩子是被山里的野狼叼走了,也有人说孩子是失足落水,没了。 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 可入京的时辰又不好耽误,只能兵分两路。 洛芷柔在京城外寻找孩子,楼兰王子先入宫觐见。 皇帝知道这件事后,立马派人一同寻找,几乎在京城内外都翻了个遍,找了三天三夜,始终没有找到洛芷柔的孩子。 因为丢了孩子,洛芷柔也没了心情,整日郁郁寡欢。 仅在京城待了两天便回了楼兰。 而后竟然传出是皇帝故意把她的孩子藏起来这样的言论。 这个言论也传去了楼兰。 好在洛芷柔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知道孩子走失去大宁并无关系,也就没有把过失都归咎在大宁上。 自那件事后,洛芷柔已五年没有踏进过京城。 人未到,但楼兰的贡品也没有断过。 这五年来,她也没有放弃过寻找孩子。 这次入京,皇帝也用了最高的待遇招待她和楼兰王子。 苏凝钰的眼神忽然落在了床上的薛绾身上。 五年前,到今年不就是六岁吗,而薛绾也是六岁,是他那所为的父亲抱回来的。 未免有些巧合。 “你说这孩子,有没有可能还活着?”苏凝钰冷不丁的说道。 万慕归却不太赞同她的想法:“我觉得倒无可能,当年我也去找了那孩子,找了三天三夜,根本找不到。” 他用茶水在桌上给苏凝钰画了个图:“按照楼兰王妃所说,他们在此休息,我们在这周围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小孩的踪迹。” “那个孩子才一岁,走不远的,我们还扩大了搜索的范围,依旧就没有找到。” 苏凝钰眉头皱了一下:“按你的意思,那孩子就是凭空消失了?” “嗯,那附近是有豺狼出没的。” 万慕归的意思是说那孩子被豺狼带走了,可苏凝钰始终觉得这孩子还活着。 “有没有可能,那孩子被附近的村民捡走了呢?” “附近的村庄我们也找过,还是没有。”万慕归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亲自带队搜寻得林子和村庄,一点儿收获都没有。 哪怕是尸体,万慕归也会给洛芷柔带回来。 别说是尸体,就连踪迹都没有。 万慕归便断言她不可能活着,只是没有明着告诉皇上和洛芷柔。 不止是他,前去搜查的御林军也是这么认为。 一个一岁的孩童,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必然是活不来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苏凝钰的手习惯性地在桌上敲了几下,她想事情时,都会有这个小动作。 “那你说,楼兰王妃五年没有踏进中原这个伤心之地,为何今年又来了,我猜测,必是为了孩子来的。” 万慕归依旧固执己见:“说不定楼兰王妃是想开了呢?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苏凝钰此刻是感性的,万慕归是理性的。 两人也因此有了一些小争吵。 “你说她走出来了,那为何她与楼兰王子这么多年都没有子嗣呢?” 苏凝钰这个问题倒是把万慕归问到了。 他一时间也无法反驳。 两人相爱,为何又没有子嗣呢? 若是无法生育,为何先前又会诞下一女? 万慕归知道和她争下去,即便他争赢了,他亦不会怎么高兴。 他的心情是好是坏,取决于身边的这人。 “你这么说但也有几分道理,我们就姑且认为她还活着。” 他最终还是向苏凝钰低了头。 他们二人中间少了一人,感情似乎也近了不少。 苏凝钰正想得意时,却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的让步,立刻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越是刻意,反而越是容易露出马脚。 好在及时雨来了,薛绾睡醒了。 苏凝钰疾步走到床边:“如何?好些了吗?” 看到薛绾的神色比先前好了些,苏凝钰也才安心了点。 薛绾应了句:“好多了。” 可她的语气还是有些不对劲。 见她刚醒,苏凝钰也没有继续问,只想让她好好休息。 剩下的交给时间。 万慕归觉得一直待在屋子里,对薛绾也没有什么好处,便提议出去走走。 “不如出去散散心,算算日子,楼兰王妃应是今日到京城。” 苏凝钰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薛绾,征求她的意见。 薛绾也不想让苏凝钰为难,于是点了点头。 见她同意,苏凝钰说道:“就依你的。” 万慕归便让人去准备马车,青竹进来给薛绾更衣。 他们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却有种一家三口的感觉。 去了平日里的茶楼,选了一间靠近街道的厢房。 此处正好可以看到楼兰的队伍经过。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他们刚坐下来不久,洛芷柔就乘着步撵来了。 想一睹楼兰王妃芳容的人早已挤满在了街道两旁。 见到楼兰王妃来了,更是激动。 薛绾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听到楼兰的独特的声音,她的目光也被吸引住了。 她的脚步控制不住地一步步往外走,直至整个人都趴在了窗台上。 第85章 教她武功防身 京城也许久未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了。 薛绾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街道上的楼兰队伍。 楼兰队伍发出的铃声似乎有一种力量,一直吸引着她。 青竹见她半截身子都要出去了,想着把她带回来。 苏凝钰却示意让青竹不要动。 直至楼兰的队伍走了过去,薛绾才回过神来。 她转身时,发现身后的人也一直在看着她,感觉到有些害羞。 苏凝钰见她的样子有些不对劲:“绾绾,你是见过楼兰王妃吗?” 薛绾和她的父亲一直生活在村庄里,这几年洛芷柔又没有踏进过中原,按理说应该不曾见过她。 可薛绾的表情全然不像是对楼兰没有印象。 她的声音不大:“不曾,只是这铃声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楼兰的悬铃材料与制作工艺和大宁的都不同,发出的声响自然也不一样。 只是一般人都听不出来其中的区别。 但是有两种人能听出来区别,一种是精通音律之人,另外一种则是常年游走在大宁和楼兰的人。 很显然,薛绾两种都不是。 苏凝钰也发现了问题,但也没有声张。 “绾绾要是喜欢,便去寻给你。” 薛绾没有说话,坐回到位置上。 桌上有不少都是薛绾爱吃的,她也只是吃了点。 换做以往,苏凝钰定会让她再吃一些,可她刚从虎口脱离出来,很多事情都是急不得,便也任由她去了。 他们临走时,桌上面还剩了不少的东西,便让青竹拿去分给楼下的乞丐。 回到碧棠院,苏凝钰本想小憩一会儿。 可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不自觉闪过薛绾被恶霸三兄弟掳走的画面。 心里始终觉得对不起她,有些后悔之前没有教她可以防身的武功。 以前没有教她,是因为她年龄还小。 如今看来,有心之人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年龄而放过她。 本以为她可以保护薛绾,却未曾想自己过于自负。 之所以会被欺负,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 她决定教薛绾可以防身的武功。 她不祈求他教给薛绾的东西,可以让她锄强扶弱,只要能护住自己便好。 这时她的手触碰到放在枕头下的匕首,想起这把匕首是她拜师那日,师傅送给她的第一个武器。 想到薛绾来了王府这么久,也没有送她什么像样的东西,便想学师傅给她打一把匕首。 她把匕首藏好,问了外面的侍女,可知薛绾正在前院,便去了屋外寻她。 她站在门口,看着正在帮她修剪花草的薛绾,一股情绪涌上了心头。 薛绾越是懂事,苏凝钰对她就越是愧疚。 苏凝钰平复了心情,缓缓开口:“绾绾,来一下。” 薛绾听到苏凝钰唤她,便放下来手中的活,跟着苏凝钰来到了后院。 苏凝钰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放到薛绾的手中。 “如今欺负过的人,正站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做?” 薛绾的脑海里瞬间浮现恶霸三兄弟的脸,变得有些害怕,嘴唇微微抖了一下。 小声地说出:“打倒他。” 对于这个答案苏凝钰很不满意。 对欺负过自己的人,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仅仅是打倒他还不够。 苏凝钰用脚踢起一根树枝,树枝稳稳的落在她的手中。 一根树枝却让她用出了剑的感觉,指向薛绾:“这个答案,我很不满意。” 薛绾咽了咽口水,沉默片刻:“杀掉他。” 这个答案是苏凝钰想要的,还是缺了一样东西。 气势。 苏凝钰望着眼前这个连自己一半身高都没有的小人:“绾绾,你最在意的是什么?” 薛绾对于这个问题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了:“你。” 听到她的答案,苏凝钰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复了。 “倘若我杀了她呢?” 薛绾这时的眼里冒起怒火:“为她报仇。” 苏凝钰满意的点了一下头,这才是她想要的状态。 有恨有愤怒。 “那你现在再回答一次我刚刚的问题,你会怎么做?” 薛绾带着怒气,不假思索道:“杀了他。” 接下来,苏凝钰便教了她几招可以防身的武功。 虽然简单,但是招招致命。 保护别人可能还有些难度,保护自己足够了。 苏凝钰的目的很简单,她要薛绾平安。 虽然她现在有伤,教一个六岁的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凝钰让她用上自己十足的力气,去使出每一招。 薛绾起初还是怕自己会再度弄伤苏凝钰,每一次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她逐渐发现,自己对苏凝钰并不能完成什么伤害。 才一步步加重了力气。 她后来才发现,苏凝钰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厉害。 她没有问过苏凝钰为什么会武功,她知道若是她想说便会告诉她。 苏凝钰陪着她在后院练了许久,起初不熟练的动作,现在也变得流畅了许多。 见她今日也练了很长时间,便让她下去休息,明日再来。 从今日开始,薛绾又多了一个任务。 她不仅每日要读书认字,还要练武功。 待薛绾从后院离开后,苏凝钰才唤了青竹进来。 “去查查薛绾那个所谓的父亲住所在哪。” 青竹对此举,很是不解。 薛绾都已经来了王府这么久,为何突然又要找她的父亲。 想来苏凝钰这么说便会有她的打算便应下了。 “找到了,然后把他杀了吗?” 青竹语出惊人,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凝钰深呼吸了一口气,压着想要揍青竹的冲动:“我看起来是像滥杀的人吗?” 青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苏凝钰扶额:“关于绾绾的身世,我还有疑问,找他不过是想问问清楚罢了。找到以后,偷偷把他带进王府。” 青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按照她的吩咐找薛绾父亲的住所。 找到一个人的住所简单,可找到一个人却太难了。 青竹在他的住所蹲了几日,都没有看到他的踪迹,只有一间空房子。 问了街边的邻里,也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苏凝钰也不想浪费时间在他的身上,便不再让青竹去找他:“罢了,不必再找了,我再想其他的法子。” 第86章 薛绾的身世 既然没有收获,苏凝钰便打算出去集市逛逛。 经过一家赌坊,有一名男子被赌坊里面的人丢了出来。 对着地上的男子破口大骂:“没有钱就不要学别人来赌钱,真是晦气,欠我们的钱,抓紧还上,不然就把你的胳膊卸下来抵债!” 说不完还不忘往地上的人,那人吐了一口水,然后便头也不回了进了赌坊。 地上那人站起来时,苏凝钰才发现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薛绾的父亲。 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让青竹在他的住所等了几日,都没有找到他,没想到今日就这么遇见了。 他先前就有赌博的习惯,只是那个时候没钱,只是小赌一下。 他拿了苏凝钰那的钱,想去赌坊钱生钱。 没想到还真让他赢钱了,赢得还不少。 这笔钱也够他开个小店,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可他的眼里却只有赌钱,次日一早,赌坊开门了,他便进去了。 直到赌坊关门才出来。 这一次的运气可就没这么好了,就连苏凝钰给他的钱都输了个精光。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他痴迷上赌博。 就连田里的庄稼枯萎了都不在意,每日一睁眼便想着家里还有什么可以卖钱,再去赌房,把钱赢回来。 她也因此早出晚归,邻里对他也没什么印象,只说他这人很神秘。 只可惜,家里能卖的东西都被他卖完了,他却连一个铜钱都没有赚回来。 若是薛绾没有遇到苏凝钰,现在也有可能被他卖给别人换钱去了。 人一旦沾染上了赌,就很难再戒掉了,甚至乎倾家荡产也要去赌。 男子抬头时,看到眼前的人,便想起他挨的那顿鞭子。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许久,可他依旧还能感觉到鞭子打在身上的痛觉。 后背不禁发凉。 正想要逃,却被青竹揪着进了后巷。 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位夫人,那孩子我都给你了,你为何还揪着我不放?” 苏凝钰语气冷冰,也不想和他过多废话:“告诉我薛绾的身世。” 他立马反应过来苏凝钰找他的目的,立马动了歪心思,想要趁此机会再捞一笔:“告诉你没问题,五百银票两换她的身世。” 上次不过只要了五十两,这次却变本加厉,直接开口五百两银票。 薛绾在他的眼里似乎只是一件可以买卖的货物。 虽然五百两银票对苏凝钰来说是小钱,但青竹还是看不过眼,他这么对薛绾。 从巷子里面捡了一根棍子,直接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男子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嘴里依旧惦记着钱:“夫人,五百两对你来说是小意思,这笔交易划得来。” 被打了心里还是惦记着钱,他对赌博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 苏凝钰也不想继续和他扯下去:“好,但你要跟我保证,你跟我讲的是真话。” 男子撑起身体,靠在墙上坐着:“先给钱。” 青竹闻言,更是生气了,竟敢跟她家小姐谈条件,正要拿着棍子,往他的身上打下去。 苏凝钰拉住了青竹的手,从身上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丢在他的身上。 “现在可以说了吗,我没有太多耐心。” 男子拿到了钱,脸上立马展现出笑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嘿嘿”地笑着。 “那丫头,是我五年前在城外捡的,当时看她的模样长得还不错,便想拿到城里去卖,逛了一圈,都没人买。” 他吸了一口银票的味道,心满意足的,继续说道:“我看没人买,便又把他丢在了林子里,谁知道那丫头跟着我回家了,来都来了,让她留在家里给我使唤。” 男子的脑海里浮现出他们这五年一起过的日子,想起薛绾唤他“爹爹”的模样,忽地感觉自己的心有点隐隐作痛。 又是五年前。 苏凝钰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她还是想确认一下:“五年前的什么时候?” 男子拿到了钱,变得十分听话,苏凝钰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时间这么久,记不清了,大约是在三月左右。” 苏凝钰冷声说道:“你所说的话,可有一个字是骗我的?” 男子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我今日所说,并无半分虚假。” “你可以走了。” 五年前的三月,正是洛芷柔来京的时候。 薛绾便是洛芷柔丢失的孩子。 万慕归之所以派人搜查找不到,就是因为孩子被人带走了。 世间之事就是这般的巧合。 万慕归在城外搜查,而男子却把薛绾带进了城内。 一直与他反方向,所以他才会找不到这个孩子。 却又在五年后,让苏凝钰遇见了她。 苏凝钰故作镇定,心里早已兴奋不已。 没有管得上的人,带着青竹便回了王府。 她心中的猜想没有对别人说过,就连青竹也不例外。 她也害怕她弄错了,若是被薛绾知道,最后发现这只是一个误会,必然会很失落。 苏凝钰不想薛绾的希望落空,便打算把事情弄清楚再告诉她。 回来的太急,没有注意到出来的万慕归,一头撞了上去。 苏凝钰走得快,被这么一撞,反而自己连连后退了几步。 好在青竹在身后,及时扶住了她。 万慕归没有想责怪她,反而担忧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你竟这般冒失?” 苏凝钰正要张口告诉他薛绾的事情,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还有不少的下人。 便拉着他的手进了书房。 万慕归此时并没有在意她想说的是什么事。 他只知道,今日苏凝钰主动拉了他的手。 苏凝钰关上了房门,周围虽然没人,但依旧觉得此事不可声张,便趴在万慕归的耳边告诉他,动作十分自然。 “绾绾便是楼兰王妃丢失的孩子。” 万慕归闻言,立马瞪大了眼睛,他心里始终觉得,那个孩子早已死了。 “你是从何处得知,这是非同小可,你可以查清楚?” 苏凝钰的手从他的肩膀拿开:“我去找了把绾绾养大的那人,他捡到绾绾的时间和楼兰王妃孩子丢失的时间是一致的。” 第87章 薛绾的身世解开了 “那你对这件事有多少把握?”万慕归问道。 他并非不相信苏凝钰,只是这件事关于两国的邦交,不能有差错。 必须要谨慎行事。 若薛绾最后真的证实,是洛芷柔的孩子,那苏凝钰便是功臣。 若她不是,苏凝钰就会被有心之人扣上罪名。 苏凝钰浅浅叹了口气,这一切不过都是她的猜测罢了。 仅凭时间和地点,根本就无法确认薛绾就是洛芷柔的孩子。 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太想帮薛绾找到她的家人了。 万慕归知道她要查的事情,是拦不住的,她的手又完全康复,实在不适合过于操劳。 “给我点时间,我去帮你查。” 苏凝钰本想自己查下去的,想到当年万慕归负责找洛芷柔的孩子,知道的事情应该比她多,便让他替自己查下去。 见到下人进来询问万慕归准备何时用午膳时,苏凝钰才现在已经是午时了。 竟在万慕归的书房里待了这么久。 万慕归想让她留下来跟自己用膳:“既然来了,便用完膳在走。” 苏凝钰的手刚受伤的那几日,万慕归便来充当她的另外一只手,喂她吃饭。 可她却感觉到不是很自在,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抗拒这种行为。 后来她便勤用左手,慢慢也适应了用左手吃饭,到后来的左手握剑。 当万慕归提到让她留下来用膳时,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推脱。 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留下来。 “不必了,绾绾的情绪还不太稳定,我要回去看着她。” 苏凝钰说完便抬脚出了书房,丝毫不给万慕归挽留的机会。 有这么一瞬间,万慕归真的想要把薛绾送走。 她不在了,自然就不能和他争了。 苏凝钰刚踏进院子,薛绾便迎面向她跑来。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中的乌云便立马散去了。 如果薛绾真的是洛芷柔的孩子,她当真舍得把薛绾还给洛芷柔吗? 她是真心喜欢薛绾这个小娃娃,心里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了。 她若是走了,偌大的王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午膳也是随便对付了几口。 又去了后院看青竹和薛绾练功。 那夜在破庙里,苏凝钰就留意到青竹的武功退步了不少。 便让她来和薛绾一起练武功。 不到一炷香时间,云乐便端了药膳进来。 这药膳是万慕归特意让医女调制的,对她的手的康复极有好处。 知道她不爱吃药,又不喜欢药的苦味,还特意加了东西中和了药的苦味,又保留的药的作用。 喝完药膳后便哈欠连连,回了屋内休息。 她躺在床上,只想着小憩一会儿便好。 未曾想一睡下去就不知道时辰了。 在碧峰山上的时候,每日都要练功,每一个时辰都有不同的事情要做。 虽然枯燥,和师姐们一起打打闹闹又显得十分的有趣。 有时候惹师傅不高兴了,还会一起受罚,日子过得十分充足。 在宸王府里,她是一人之下,没人敢管她,即便是睡到日上三竿也不会有人怨言。 每日无非就是吃茶听戏,无趣得很。 在碧峰山就想着如何偷懒,不练功,如今在王府,就想着怎么给自己找事。 心里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在碧峰山的日子。 待她睡醒时,已是将近黄昏了。 随手披了件外衣就去了外室,便瞧见万慕归正一人在对弈。 他在她的身旁站了一会儿,盯着棋盘上的局面,感觉有些熟悉。 从前见二师姐摆过这棋局。 苏凝钰捡了一颗黑子,依照二师姐的样子,照葫芦画瓢,黑子落在棋盘上,这局便破了。 她本不精通棋艺,甚至谈不上会,这局若是让她自己来下,想破头都破不了局。 二师姐精通棋艺,有空时便会钻研棋谱,也是碧峰山上唯一能在棋盘上能赢过师傅的人。 万慕归不知所以,只知道她这颗黑子落得十分的妙。 “从未听闻你会棋艺,原来是深藏不露。” 苏凝钰睡醒后格外口渴,看他下棋一时间又忘了什么,连喝了两杯茶水才回应他。 “王爷说笑了,我确实不会棋艺,只是先前见过这棋局,便知道如何破局而已。” 万慕归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在哪里?” 可苏凝钰并没有察觉出他的异样,淡淡回复道:“一位朋友。” 若是她抬眼看向万慕归,便会看到他的异样,只是她都没有抬眼看过他。 “你来可是查到什么的了?”苏凝钰有事问他时,才抬眼看向他,只是他的异样早已压了下去。 “嗯,我派人去了一趟薛绾从前的住处,找到了这个。” 万慕归从腰带中拿出一个手镯,放在桌上。 苏凝钰一眼就认出这是楼兰的物件。 她晃了一下手镯,手镯上面当碰撞发出的声音,和那日楼兰的队伍的声音,几乎是一般无二。 这个手镯的做工很精细,想必做这个手镯的人定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苏凝钰把手镯在自己的手腕上比了一下,这个大小只能是婴儿的。 那间屋子只有薛绾和她的养父在住,这个手镯的主人必然只能是薛绾。 “你如今相信薛绾就是楼兰王妃的孩子了吗?” “目前看来,确实有这种可能。” 万慕归派冯念去薛绾以前的住所时,正好碰上他在那里。 便把薛绾的事情从头到尾地再询问了一遍。 和苏凝钰告诉他的消息,没有什么出入。 若他是瞎编乱造的,竟然不能编得完全一样,总会有疏漏的。 又在他家中找到了楼兰的手镯,种种迹象都表明,薛绾很有可能便是洛芷柔的孩子。 “既然如此,我们找个机会把薛绾带进皇宫,让她们母女相认。” 苏凝钰把心思打在了不久的宴会上。 这是特意为楼兰使者的到来所设的宴会。 她想到薛绾和洛芷柔相认的场景,明明是幸福的,她的心中却有些酸涩。 万慕归犹疑片刻:“那我带薛绾进宫便好,你留在府中,一有消息我便让冯念告诉你。” 第88章 特意去求的平安扣 听到万慕归独自带薛绾进宫,苏凝钰有些不乐意了。 “为何?” 苏凝钰害怕他有私心。 当年的搜查行动就是由万慕归领头,如今他又带回了一个孩子,说是洛芷柔的孩子。 不就是在承认他当年的失职吗? 苏凝钰神色立马发生了的变化,刚才还是笑意盈盈,现在却变得紧绷起来。 他怕被苏凝钰误解,连忙解释:“我并非要对薛绾做什么,只是怕宫里有人会对你不利。” 苏凝钰听到她的解释,神色才稍微缓和了。 万慕归又言:“难道你忘了上回打马球的事情了吗,我去检查过那匹赤兔,并无异常,想必是有人在马上动了手脚。”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落在苏凝钰的受伤的手上,若不是这被人动了手脚,苏凝钰也不会受伤。 “我担心这样的事情会再度发生。” 万慕归不提起这件事,苏凝钰都快忘记了。 那日他从马鞍上取下来一根银针,交给了万景旭。 可万景旭却从未跟他说这银针是何人所为。 以他的能力,要找出这幕后之人并不难,除非他有意偏袒保护放银针的人。 却又从未听闻他在宫中与谁交好,那他保护之人是谁呢? 苏凝钰只想到一人,便是他的生母端妃。 “这件事并没有过去多久,想必幕后之人不敢这么快又掀起风浪,你就放宽心。” 她指着门外的青竹说道:“况且有青竹贴身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万慕归知道她决定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只能姑且先顺着她,到时候再多加小心就是了。 “那好,那日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去哪里都把冯念带上,多一人保护你。” 苏凝钰象征性地点点头,转头就把他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已经学会了左手执剑,根本无惧别人来伤她。 要是有人胆敢招惹她,最终是谁受罪还说不定。 万慕归见天色已经不早了,再待了片刻就回去了。 苏凝钰便继续画着匕首的草图,她要敢在宴会开始前,把匕首做出来,送给薛绾。 修修改改,赶了好久才把图纸画了出来。 她趁着薛绾不在,唤来青竹,把图纸交给青竹,让她在明天把图纸拿给城北的刘铁匠。 画图纸费神,亥时刚过,便又困了起来。 打哈欠时,眼里都泛起了泪花。 本想等薛绾回来再睡,等着等着却在榻上睡着了。 云乐带薛绾回来时,发现苏凝钰睡在榻上,便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苏凝钰扶到了床上。 薛绾也才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 看着身旁睡得死沉沉的苏凝钰,感觉在她的身边就能感到格外的安心。 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 苏凝钰和往日一样,起来后更衣然后出外室用早膳。 今日不知怎的,走到外室时,心里竟有些失落。 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这些日子,万慕归每日都会来陪苏凝钰用早膳。 即便是下朝晚了,也会赶回来,风雨无阻。 今日没有雨,太阳也格外的明朗,而万慕归却没有出现在这里。 苏凝钰的眸子里藏不住的落寞。 静静的一人吃着早膳。 青竹看出她今日兴致不怎么好,便也闭上了嘴。 见她吃了许久,碗里的粥却没什么变化。 苏凝钰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今日万慕归怎么没来?” 青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不知道万慕归去了哪里。 便噤了声。 等了片刻,却没人说话,苏凝钰眼见得有些不耐烦。 眼见她正要找人发难了,好在王婆子赶在这时进来,替屋内的人挡下了。 “王爷今日天刚亮就出去了,并没有说下去哪里,兴许是有事在忙。” 王婆子三言两语便把苏凝钰哄住了。 只是轻应了一声,便继续用早膳。 薛绾都快吃完了,苏凝钰也才动了几口。 自起床后都是心不在焉的。 用完膳后,便倚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从师门带回来的剑谱。 相比起话本子,苏凝钰更爱看剑谱。 她心中一直坚持,只有剑拿在自己的手中,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只有不断精进自己,突破自己,才能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和所爱之人。 苏凝钰正看得入神,屋外却传来别人的脚步声。 她立马便把剑谱藏了起来,换成事先准备好的话本子。 随便翻开一页,上面正好写到男子和女子缠绵的画面。 她没有经历过,看了之后耳朵控制不住地变红了。 立马换了一页,耳朵的绯红才褪去了些。 外头的进了屋内,下意识地坐在苏凝钰的身边。 苏凝钰装作不在意地往万慕归的身上瞥了一眼,只见他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一样。 “你的耳根子怎么这么红?”万慕归的一句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失态了。 不知道怎么应对,便随口胡诌了句:“兴许是被风吹的。” 万慕归也就没有多想,他在外头时,今日的风确实要冷了不少。 从衣袍了拿出一个藏蓝色的锦盒放在苏凝钰的面前,并示意让她打开。 苏凝钰睨了眼锦盒,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还是照做了,他总归不会害我的。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个普通的平安扣,仔细闻却能闻到平安扣上带有的寺庙的香火味。 一阵淡淡的檀木香,一块开过光的平安扣。 万慕归见她把玉佩拿在手里,才装出一副泰然的模样:“见今日得空,便去寺庙去替你求了这块平安扣。” 嘴上说得轻巧,却在天刚亮时就出了门,连早朝都没有去。 求得平安扣后便立马往回赶。 最后却只有轻飘飘一句得空便没了。 能够求平安扣的寺庙,这方圆几里只有一家。 便是城外的瑶光寺。 但它的平安扣每日都是有限的,目的就是为了看来求平安扣的人是否诚心。 几乎只有寺门刚开时去到,才能求到。 也因此会有不少人白跑一趟。 苏凝钰心中窃喜,她自然知道是哪家,但是忍不住问道:“哪家寺庙?” 第89章 看戏也能遇见熟人 从万慕归的嘴里,轻飘飘说出三个字:“瑶光寺。” 从京城去瑶光寺,来回一趟,需要将近两个时辰。 手里拿着这块平安扣,苏凝钰心头的火立马就降了下去。 把腰间的翡翠取了下来,换上了这块平安扣。 万慕归盯着她略带笑意的眉眼:“听下人说你今日早膳没用多少?” 苏凝钰闻言,心里有些不痛快,这点小事也要说? 她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淡淡回道:“没什么胃口罢了。” 万慕归有些担忧她的身体,她的手还没有康复,却又不想吃东西。 照她这个样子继续拖下去,怕是再过一月也不见得好。 “让人拿些东西上来,吃点。” 万慕归说完,正要让下人拿东西上来,被苏凝钰及时制止。 “不必了,我现在不太想吃,一会儿午膳再吃。” 见她不愿,万慕归也不想再强求她。 又听见她说午膳会吃,便也稍微安心了些。 眼神忽地落在她的右手上:“你这手的伤势,已有半月,怎的不见有康复的迹象?” 苏凝钰有些心虚,眼眸立马就垂了下来。 端起茶水轻抿一口,想要掩饰她的心虚,却没有发现自己端起来喝的是万慕归的茶水。 她若是安安分分地在府里养着,以她的身体状况,不出一月就能恢复不少。 虽不至于完全康复,但也不需要继续用竹板支撑。 可是她偏不,一点儿都不消停。 上树,打架一件都没少。 “我感觉已经好多了,这几日已经不怎么疼了。” 她避重就轻地回答,心里还在祈祷他不要看出来端倪才好。 先前不知道他会武功,对他倒也没怎么防范。 自从知道他会武功以后,说话做事都比以前更谨慎了不少。 所幸万慕归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如此便好,若是感觉到不舒服,跟医女说便是了,她也是我的人。” 你的人? 苏凝钰闻言,如五雷轰顶一般。 她觉得万慕归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之前以为只当她是太医院的一名不起眼的医女罢了,没想到她亦是万慕归的人。 差点在她的面前露了馅。 好在苏凝钰为人警惕,凡事都留了个心眼,才没有被她发现什么。 万慕归接了一封信后,神色有些沉重,只说了还有事,便回去了。 苏凝钰也没有过多地问什么,若是他想说,她便听着。 若是他不说,她亦不会追问。 待万慕归走后,苏凝钰又拿出了剑谱出来研究。 这本剑谱这段日子已经被她来来回回地翻了几遍,里面的招式早已熟记于心。 弄得她心里也是痒痒,很想亲自持剑练习。 只是她也知道,若是她继续任性下去,她右手的康复更是遥遥无期。 只能把练剑的想法压了下来,把剑谱藏起来。 看不见就不会一直心痒痒。 苏凝钰纤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心中萌生一个想法。 唤来青竹和她一起出了府。 二人来到了茶楼。 苏凝钰刚踏进茶楼,便看见那个一个熟悉的背影。 这人可比吃茶听戏有趣多了。 她没有去小二事先给她留好的位置,而是去了那人的身边。 “大姐。”苏航宇恭敬地说道。 苏凝钰微微点头,便对身旁的苏清鸳说道:“这么久没见,原来你还活着呀?” 话里话外,充满了嘲讽。 苏清鸳听见苏凝钰的声音,立马打了个冷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自她被迫吃下忘魂后,感受过丧失五感的痛苦,便也收敛了不少。 毒解了以后,也没有怎么出过太师府,几乎日日留在府内,非常爱惜自己这条命。 她的余光看到苏凝钰坐在了她的身边,更是动都不敢动。 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苏航宇的衣角。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自己,苏凝钰有些恼了。 “怎的不说话,哑病还没有好?可需要我请太医给你瞧瞧?” 苏清鸳见躲不过去了,才抬眼望向苏凝钰,眼神却依旧在闪躲。 生硬的笑容,比不笑还难看。 弱弱地回答:“不必劳烦大姐了,我已经好了。” 苏凝钰眉尾轻挑:“是吗,可我瞧着你的脸色,不大好呀。” 真是明知故问。 苏清鸳在她没来之前,脸色还是红润的。 自从苏凝钰来了,苏清鸳的脸色就变得苍白。 像是见了鬼一样,何止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像僵住了。 可她惹谁不好,偏偏惹了她最不能惹的苏凝钰。 从未想过苏凝钰在贫困的村里是如何度过,且安然无恙地长大。 若她仔细想想都不敢随意惹苏凝钰。 可她自小便活着家人的宠爱了,又怎么会想到这些。 只当苏凝钰是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庸人。 苏航宇终究是没有女子那般心细,看不出苏清鸳神色的变化。 对于她们二人发生的事情,他也一概不知。 关于苏清鸳中毒这件事,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在他的眼里,苏清鸳还是和刚来的时候差不多,只是现在多了些疲惫。 “大姐,你是不是看错了,妹妹脸色挺好的。” 苏凝钰的手托着下巴,还在直勾勾地盯着苏清鸳。 顺着苏航宇的话说道:“兴许是我看错了。” 苏清鸳被她盯得心里发麻,却又不敢说什么。 今日出来听戏,本就是想要舒缓一下她紧绷的神经,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凝钰。 这倒不如不出来,在府里待着,还不用像现在这般担惊受怕。 碍于面子又不敢向苏航宇求救。 苏航宇低头时才注意到苏凝钰腰间不起眼的平安扣。 苏凝钰平日里佩戴的玉佩和翡翠都是价值连城,很是引人注意。 今日却佩戴一枚平平无奇的平安扣,以至于苏凝钰进来这么久,他现在才发现。 他一眼便认出这枚平安扣的出处。 苏清鸳自病好以后,每天都战战兢兢,心里实在不忍看她这般。 听闻瑶光寺的平安扣很灵验,可以替主人挡下一劫。 他就想着去瑶光寺给苏清鸳也求一块,只是去了几趟都跑空了,后来也就放弃了。 他也想过从别人手里买一块,出的价格也不低,却依旧没人愿意割爱转让给他。 “大姐,你这块平安扣是从何处来的?” 第90章 一场闹剧 苏凝钰的指尖在平安扣上面摩挲了几圈:“怎么了,这平安扣可是有问题?” 这枚平安扣是万慕归给她的,她心里自然是相信万慕归不会害她。 只是苏航宇这么一问,倒是让苏凝钰起了疑心。 苏航宇摆手否认:“平安扣没有问题,只是……” 他想要向苏凝钰讨来这枚平安扣,送给苏清鸳。 心里觉得苏凝钰并不会在意这枚平平无奇的平安扣,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一时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苏凝钰最是厌烦别人说话支支吾吾的,语气都带有几分不耐烦:“只是什么?” “只是我想让你把这枚平安扣赠予我。”苏航宇一鼓作气,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也是在赌,赌苏凝钰不在乎这块平安扣。 若是一般的配件,苏凝钰当场可能就拽下来送给他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块平安扣是何人给的,若是知道定不会问出这般荒唐的话。 苏凝钰闻言,心中轻笑一声。 她并没有直接拒绝苏航宇的要求,而是打算先溜一溜他。 “你要这平安扣是为了什么?” 苏航宇瞧了眼苏清鸳,自打大病一场后,苏清鸳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胆子也变小了很多。 初愈时,每日都要靠安神茶和安神香才能入睡。 现在才好了些,点了安神香就能睡,只是睡眠还是很浅,稍有动静就会醒过来。 他实在不忍心看她每日都像惊弓之鸟那样。 “二妹大病后,身子就弱了许多,便想给她求个平安扣,让她安心些。” 苏清鸳听到苏航宇提到自己,才浅浅地抬了一下头,很快又低了回去,自顾自地吃着桌上的茶点。 苏凝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朱唇轻启:“你这是把主意打到我这里了?” 说完便端起茶盏,正想要抿一口茶水,却闻到今日的茶水味道不对,便又把茶盏放下了。 苏航宇闻言,也不知道她是拒绝还是同意了。 他也深知何为君子不夺人所好,如今又贸然向苏凝钰求平安扣,他们虽是姐弟,却又非一母同胞,属实有点冒昧了。 当苏凝钰的目光瞥到他的身上时,耳根子瞬间就变红了。 一时间不知所措,端起茶盏把茶水喝完,试图掩盖此时的尴尬。 苏凝钰见他的模样十分窘迫,觉得有些好笑。 终究是十六岁的年轻气盛的少年,经不起逗。 “航宇,你既想向我讨这枚平安扣,便是知道它是来自瑶光寺,能够保人平安。” 当听到瑶光寺时,一旁默不作声的苏清鸳,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为何她得不到的东西,苏凝钰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这公平吗? 苏凝钰似乎察觉到苏清鸳的异样,顿了顿,又言:“你把它讨了去,那你可想过我的平安呢?” 很显然,苏航宇的请求被拒绝了。 她没有直接拒绝,也算是给苏航宇留了一分薄面。 苏航宇被她的话惊醒,意识到自己的不对。 用一人的平安换另一人的平安,实为下策。 他日夜与苏清鸳待在一处,心偏向她,倒也正常。 “对不起,大姐,这事是我唐突了。” 苏凝钰轻轻皱眉,流露出微小的不满:“我这块平安扣是辰王为我所求,既是他人赠予我的,便没有再赠予别人的道理。” 苏清鸳只是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早已懊悔不已。 赐婚圣旨刚下来时,苏清鸳死活不愿嫁给万慕归。 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法子都用过了,就是不愿嫁。 可这是赐婚圣旨,不是媒妁之言,哪有她悔婚的机会,违抗圣旨是重罪,苏崎又不愿得罪皇上。 便想着让苏凝钰回来顶替苏清鸳,嫁给万慕归。 她不愿嫁给万慕归,是因为她始终觉得她会和万景旭成亲,始终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直到后来在荣亲王的寿宴上,她才知道万景旭的心中没有一点儿她的位置。 又见到万慕归对苏凝钰的好,便开始后悔了。 认为是苏凝钰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夫婿,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苏清鸳猛地站起来,想要抢走苏凝钰腰间的平安扣。 可她的手甚至没有触碰到苏凝钰,便被青竹一掌打在肩上,倒在了地上。 她摔倒在地上时,吸引了周围来看戏的人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苏凝钰端坐在位置上,睨着地上的人。 还是这般上不了台面。 苏凝钰在心中说道。 侍女急忙上前扶起苏清鸳。 苏清鸳环顾一圈,受不了众人的目光,抬脚便跑出去了。 苏航宇放下银子,怕她出什么事情,来不及多说什么:“大姐,下回我再请你喝茶听戏。”说完便也跟着跑了出去。 苏清鸳走了,众人的目光就落在苏凝钰的身上。 毕竟她们方才同坐一桌,又似乎是起了争执的模样。 苏凝钰倒是对这些目光无所谓,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 泰然自若说道:“不过是女娘家拌了几句嘴罢了,诸位见笑了,今日的茶钱便算在我的帐上。” 又能看戏,又不花一分钱,谁看了不高兴。 在座的人纷纷说道“好”,随后便继续看着台上的戏。 紧接着苏凝钰便让小二把今日的账拿了过来,顺势把这段时间的账也清了。 清完账后,便继续吃茶听戏,丝毫没有被苏清鸳坏了兴致。 直到晌午才离开了茶楼。 正在回王府的路上,苏凝钰却在看见了乔装出行的楼兰王妃洛芷柔。 她是大宁的贵客,却换了一身平民的衣服,其中必有蹊跷。 即便是一身素衣打扮,也难掩她的仙姿玉色,在人群中也被苏凝钰一眼就认了出来。 苏凝钰叫停了马车,带着青竹悄悄跟着洛芷柔。 只见她兜兜转转的模样,似乎像是在找人,又像是在躲着什么。 她乔装出行本就引起了苏凝钰的注意,如今这般更是让苏凝钰确认她有别的事情。 以洛芷柔的身份地位,又何须这般偷偷摸摸。 她似乎也发现了有人跟着她,转身时却并无发现异常。 此时的苏凝钰和青竹早已进了一间铺子。 第91章 有孩子的线索 所幸苏凝钰反应快,意识到洛芷柔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拉着青竹进了一旁的铺子,才没有被发现。 洛芷柔转身时,身后并无异常,只当是自己多心了,便继续往前走。 她弯弯绕绕地,在城里走了好一会儿,才出了城。 若非苏凝钰猜到她的目的,提前一步来到了城门等她,被她这么绕了几圈怕是要跟丢了。 见洛芷柔在湖边等了一会儿,便有一名年龄颇大的妇人走来。 苏凝钰在远处,并听不见她们在说些什么。 起初应该是正常的交谈,到后面似乎发生了争执。 洛芷柔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柔情似水,而如今却被气得脸都涨红了。 话语间,那妇人还推搡了洛芷柔一下。 她本就柔弱,失去女儿后身子也是变得越来越差,被妇人推了一下,直接踉跄了几步,差点就要摔了。 苏凝钰看不过眼,拾起一块石子,弹到了妇人的脚边。 妇人的位置有不少的杂草,也就没有留意到脚边多了一块石子。 一个没留意,踩了上去,直接摔了个脚朝天。 这一跤估计摔得够重的,妇人扶着腰,缓慢地站起来,眉头扭在一起,十分不满地瞪着洛芷柔。 把自己的摔倒归咎在洛芷柔的身上。 洛芷柔也不甘示弱,直接瞪回去,她毕竟当了几年楼兰王妃,身上只带威严。 妇人见她怒了,有些害怕,便讪讪地离开了,嘴里还在不停地嘀咕着什么。 洛芷柔看着妇人走远了以后,目光落在苏凝钰藏身的地方。 在皇家生活的人,总免不了警惕心。 她看着那颗石子落在妇人的脚边,便知道有人在身后。 仅凭一颗石子,她也不敢断定那人是否与她站在一边,还是假意向她示好。 对苏凝钰的方向,声音提高了些:“出来。” 苏凝钰与青竹相视一眼,才从草堆里出来。 走到洛芷柔身旁时,才发现她的双眼通红,似乎是经受了什么打击一般。 为了降低洛芷柔的警惕心,苏凝钰率先开口:“夫人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能让一个女子在外人面前失态,一为孩子,二为夫婿。 洛芷柔与楼兰王子的感情十分稳定,即便成亲数年,依旧和新婚时那般恩爱。 楼兰王子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几乎什么事情都是依着她。 那定然不会是因为楼兰王子,那便只能是因为孩子了。 苏凝钰在心中猜测。 洛芷柔攥了攥手中的帕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凝钰。 苏凝钰今日的穿着,倒也算得平常。 一袭素青色的长裙,外披一件薄氅,腰间的平安扣也甚为普通,只是手上的翡翠镯子看起来名贵些。 洛芷柔只当她是京城的富庶人家的夫人。 “不过是和别人起了口角罢了。” 这句话反而引起了苏凝钰的注意。 她听闻洛芷柔平日里待人温和,就连侍女做错事也不会呵责。 今日却与一名没什么交际的妇人起来争执。 实在可疑。 苏凝钰望向洛芷柔时的眼神十分真诚,让人感觉不到有恶意。 她试探性地问道:“那便恕我斗胆猜一猜,可是因为孩子?” 洛芷柔闻言,身体一僵,盯着苏凝钰,开始怀疑她的身份。 瞧见她这副模样,苏凝钰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夫人别紧张,女子能与别人发生争执的,无非就是孩子和夫婿。我瞧你的行为举止与方才那名妇人便有天壤之别。” 苏凝钰先是向她示好,让她稍微降低一点心中的防线。 “寻常男子定是看不上泼妇似的女子,能引起争执的便只能是孩子了。” 听完苏凝钰的解释,洛芷柔也觉得有些道理,才稍微降低一点心中对她的警惕。 她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的确是因为孩子。” 提起自己丢失五年的女儿,洛芷柔依旧很难过。 苏凝钰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今日能在此处相逢,想必是上天给我这个缘分,不如你与我说一说发生了何事?” 听见洛芷柔直接承认是与女儿相关的事,便知道她对自己已经放下一点儿戒心,才提出进一步想法。 想要套一套她的话。 洛芷柔紧紧攥住手中帕子,心里也十分纠结。 这件事藏在她的心里五年,却又没有诉说的人,这五年她过得也是很煎熬。 她的夫婿跟万慕归认为的一样,孩子已经活不下去了,也时常劝她要放下过去。 可她认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怕是被豺狼吃掉了,也会剩下骨头。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可她作为母亲的直觉,依旧认为她的孩子还活着。 不停歇地寻找着关于女儿的消息。 女儿丢失后,她也不愿和楼兰王子亲近,所幸楼兰王子专一,这五年内从未纳过一名妾室,默默在身旁陪着洛芷柔。 期待她有一天可以从丧子的痛苦中走出来。 洛芷柔提起孩子时,语气控制不住的哽咽:“我的孩子,五年前就走丢了,那是她才一岁。” 她的心头一酸,万般思绪涌上心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外流。 就连作为女子的苏凝钰看了,心都跟着揪了起来,何况男子呢。 苏凝钰从腰间拿出她的手帕,替洛芷柔擦去脸上的泪水。 “那你可是有孩子的消息了?” 洛芷柔用帕子掩着鼻子,点点头,可是眼里流露出来的还是悲伤。 “那妇人原先说有我的孩子消息,收了钱后,却只说被一名男子带走了,关于这名男子是谁,她却说不出来。” 这般难过,竟是因为线索有断了,世间的男子何其多,这个线索有或没有,又有何区别。 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听完洛芷柔的话,苏凝钰的立马便想到那名男子很大可能是薛绾的养父。 她沉思片刻,才柔声细语地安慰道:“这兴许也是一个好消息,我有预感,你很快便会找到你的孩子。” 这么多年,寻找孩子,早已成为洛芷柔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了。 她知道自己活着便有可能和孩子再次相见。 第92章 有七成把握 苏凝钰看到万慕归带回来的手镯时,对于薛绾是否为洛芷柔的孩子,她心中只有五分的把握。 而今日,又听闻当日带走孩子的是一名男子。 现下她的心中便有七分的把握。 此刻她便想把她知道的事情,告诉洛芷柔。 心里争斗一番后,还是决定暂时先不说。 她也不忍让洛芷柔的希望再次落空。 洛芷柔也知道苏凝钰是在安慰她,但也应下了:“承你吉言。” 楼兰王子知道提起这事,洛芷柔便会变得非常难过,因此五年来他也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这件事不仅是洛芷柔心中的一道伤疤,同时也是楼兰王子的。 失去女儿,他的难过不比洛芷柔少半分。 洛芷柔这五年无处诉说,今日同苏凝钰说了一说,感觉心中的乌云都消散了。 她需要的不仅是陪伴,还有倾听。 洛芷柔瞧了眼天空,发现自己竟出来这么久了,便向苏凝钰告辞了,急匆匆地往回赶。 苏凝钰本想也回王府了,转念一想,此时回去,免不了和洛芷柔在城门相遇,倒不如晚些再回去。 便在湖边的一处亭子里,坐了一会儿才回王府。 她们出来从京城出来时,没有坐马车,而是跟着洛芷柔的身后走出来的。 当时有别的事情做,也就也不觉得远,现在走回去,才发现已经走了这么远。 她不仅感叹道母亲对孩子无私的爱。 即便是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也愿意白跑一趟。 想到这里时,苏凝钰突然想起了她的娘亲褚氏。 褚氏虽然不在了,但却在苏凝钰出嫁的时候,也为她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 让她在夫家有了不被轻视和欺负的底气。 苏凝钰回到王府时,正是黄昏时分。 天边一轮红日慢慢西坠,夕阳发出万道霞光。 随着太阳西沉,夜间的温度也降了几步。 苏凝钰身上的薄氅已经不足以御寒了。 她加快了回碧棠院的脚步,此时的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换件可以御寒的衣物。 即使她感觉到寒冷,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因为冷而选择缩着身体。 她一进寝室,便望见万慕归坐在她的书案旁,翻看着她放在书案的书。 苏凝钰在出去之前早就把剑谱藏好了,瞧见他时心中十分平静。 她坐在榻上,青竹拿来狐裘给她裹上便出去了。 斜着眼瞧了下万慕归。 万慕归似乎也感受到有人望了他一眼,便放下手中的书,来到了她的身旁坐着。 “听闻你今日在茶楼,可是演了出戏。” 苏凝钰不满地抬眼望过去。 她虽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和看法,却有几分在意万慕归对她的看法。 这话从万慕归嘴里说出来时,她的心跳都快了不少。 不想和他继续说这事:“不过是请人看了出戏,算不得什么。” 出洋相的人毕竟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感觉。 不等万慕归接话,便岔开了话题:“你可知我今日在瞧见了谁?” 万慕归思虑片刻,脱口而出一个名字:“楼兰王妃洛芷柔。” 他知道苏凝钰独善其身的性子,对于京城内发生的事情,她很多时候听都不想听,除非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近日她感兴趣的人只有洛芷柔。 因此万慕归便猜测她今日遇见的人便是洛芷柔。 苏凝钰点了一下头:“正是,她今日还与我讲了一桩事。” “何事?”万慕归问道。 “她说有位妇人告诉她,曾看到一名男子带走了一名一岁大的小女孩。”苏凝钰把洛芷柔告诉她的事情告诉了万慕归。 万慕归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那她为何要告诉你?” 苏凝钰闻言,眉头轻皱一下:“不知,但她也没有骗我的理由。” “你就这般信她?今日应该是你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万慕归说得没错,今日确实是她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近几日楼兰队伍去入京时,苏凝钰只是在高处瞧了一眼洛芷柔,都谈不上认识。 “准确来说,我不是相信她,而是信她是一位母亲。”苏凝钰郑重其事地说道。 苏凝钰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为何洛芷柔会告诉她,但她愿意相信洛芷柔没有骗他。 “若她所言非虚,那薛绾便有超过一半的几率,就会楼兰王妃丢失的女儿。” 见她这般相信洛芷柔,万慕归也随着她做出了改变,相信洛芷柔给的消息。 苏凝钰频频点头同意,如果他们得到的消息没有问题,那薛绾几乎可以确认就是洛芷柔的女儿。 “若是楼兰王妃知道她的女儿,还或者,定会很高兴。” 苏凝钰虽然心里也替薛绾高兴,可以和家人团圆。 可她的身体却累的不行。 连连打着哈欠,若不是万慕归在这里,她才强撑着。 不然她现在直接就是倒头就睡。 她最终还是抵不住困意,向万慕归下了逐客令:“王爷若是你没别的事情就请回,我乏了。” 话音刚落,又打了一个哈欠。 万慕归见她这副疲惫的模样,也不忍再继续打扰:“那你便好生休息。” 说完便抬脚出了屋内。 苏凝钰目送他离开,也以为他真的要回去了。 自己也往内室走,回去休息。 万慕归刚踏出屋子不久,便转身回去,疾步上前,从身后抱住苏凝钰。 他的速度很快,苏凝钰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何时又进来了。 他的双手环在苏凝钰的柳腰上,鼻子埋在她的颈脖处,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没有说话,就是这么静静地抱着她。 好似怕苏凝钰突然消失,越抱越紧。 自从万慕归在她的面前展露了武功后,便也没有在她的面前掩饰,用了十足的力气抱着苏凝钰。 她被万慕归从身后抱住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他,而是想要转过身去抱住他。 可苏凝钰的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冲动。 她想要挣脱开,却有些使不上力气。 她的心里是拒绝的,身体却是同意的。 当她被人突然从身后抱住时,有种酥软的感觉。 第93章 除了睡床都可以 “今晚能不能让我留下来?” 万慕归贴近苏凝钰的耳朵,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自从他白日里收到那封信后就开始不对劲了。 那封信的内容苏凝钰虽然没有看见,却能感觉到信中的提到事情对他很重要。 火急火燎地出了府,也没有说去哪里。 苏凝钰闻言,微微一怔。 若是平日里,她定会毫不犹豫地让他离开,可她此刻却犹豫了。 她的性子本就敏感,从她瞧见万慕归收到信后,她就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他此刻又像个孩子一样请求,让他留下来。 苏凝钰见他这般,一向坚决的她却在此刻发生了动摇。 她沉默许久,万慕归便以为她是拒绝了,正想要松开手,苏凝钰却开口说道一个好字。 万慕归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方才可是同意了?” 他本就抱着尝试的心态问,没想到苏凝钰会同意,他想听她亲口再说一遍。 苏凝钰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又有些后悔:“我说同意了。” 万慕归听完后,把她抱得更紧了。 直到苏凝钰拍了拍他的手,他才稍微松开了一点儿。 苏凝钰转过身去,对上他双眸的一瞬间,她的心就像小鹿乱撞,砰砰跳动。 此时微妙的气氛让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万慕归的手托住了苏凝钰的脸,修长的手指在她的眉上轻轻划过。 苏凝钰此时的心跳得更快,像是激荡的湖面一样。 瞧见他还有下一步动作,苏凝钰急忙用左手抵住他的胸口。 “水备好了,你先去沐浴。” 这本是青竹为苏凝钰所备,但瞧着万慕归的模样,此刻他更需要冷静一下。 万慕归被拒绝,只能停下动作,去沐浴更衣了。 苏凝钰的心情许久未能平静下来,她坐在榻上,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的脸变得滚烫,脸颊也染上一抹红晕。 薛绾还不知方才屋内发生了什么,进到屋内瞧见苏凝钰与平日里有些不同。 感觉她今日多了几分柔情。 薛绾倒了一杯茶水端给苏凝钰,这杯茶水来得十分及时。 苏凝钰接过茶水,一饮而下,冰冷的茶水浇灭了她心中的火花。 她才逐渐恢复平静。 瞧见薛绾,才想起这几日薛绾都是和她睡在一起,方才被万慕归迷晕了头,才同意他留宿在这里。 他留在这里,薛绾也在,难免会有不便的地方。 既然答应了,又不好临时反悔,只能试着和薛绾商量一下了。 “绾绾,你今日去和云乐或者青竹睡可好?” 薛绾想起来刚刚在外面见到万慕归从屋内出去。 她虽然年纪尚小,不懂男女之事,但先前听过青竹她们私底下提过一嘴。 懂事的应下了:“绾绾知道了,今夜去找云乐姐姐和青竹姐姐。” 说完本想出去,又想起来有些话忘记说,趴在苏凝钰的耳边说道:“阿姐快些给绾绾生个妹妹。” 苏凝钰闻言,立马又涨红了脸。 还没来得及责罚薛绾,便被她跑了出去。 “每日跟着青竹,净不学些好的。”苏凝钰无奈说道。 苏凝钰在榻上眯了会儿,听到有动静才睁开眼。 她瞧见万慕归沐浴后,只着了一件里衣,但也穿得松松垮垮的,肌肤若隐若现。 发梢上的水滴落在肩颈处,又从肩颈处顺着胸膛滑落。 外袍随意披在身上,似乎只要动作稍大些,外袍就要掉落。 他的手搭在苏凝钰的腰间,苏凝钰的手则顺势勾上他的脖子。 心弦被苏凝钰这么一勾便勾走了,抱着她往床上走去。 万慕归把怀中的人放到床上后,苏凝钰却用眼神示意他别动。 他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乖乖地杵在原地。 接下来苏凝钰的话就像朝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我只是答应给你留下来,从未答应过让你与我同床而眠。” 万慕归此刻像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就扁了。 “青竹。”苏凝钰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青竹便抱着一床被子进来,放到了万慕归的手中便出去了。 出去时还不忘给他们把门关上。 此时此刻的万慕归确实敢怒不敢言。 “榻上和地上,甚至我屋内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唯独我的床不行。” 苏凝钰只撂下一句话,便出去沐浴了。 留下万慕归在原地独自彷徨。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没想到被苏凝钰戏耍了一遭。 心中虽有气,但也是只能默默忍受。 毕竟能留在这里过夜,也算是进步了。 他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睡在榻上。 好在苏凝钰的软榻足够大,可能容纳一个成年男性,即便是万慕归整个人躺下来,也是足够的。 苏凝钰沐浴回来,瞧见万慕归已经睡在榻上了,心里对他的这个行为很是满意。 便让侍女熄了蜡烛,便就寝了。 万慕归要早朝,早早地便起来了。 他起来时,苏凝钰还在睡着,为了不影响到她,没有让下人进来,他回了自己的寝室才换朝服。 可他不知的是,苏凝钰的睡眠极浅,一点儿动静她就会醒。 苏凝钰换了衣裳后,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仅剩叶子都枯黄了大半的大树。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 “王妃。” 苏凝钰侧头望了一眼,竟是冯念,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平日里冯念都会陪同万慕归去早朝,而今日却独自出现在碧棠院。 “冯侍卫可是有事?不妨直说。” 冯念只是回了一个是字,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要说的事,是关于万慕归的,院子里还有不少的外人,并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苏凝钰见他迟迟没有继续说下去,回头看向他,又瞧见了院子的其他下人。 “你随我进来。” 冯念跟着苏凝钰进了屋内,屋内正在打扫的侍女也下去了。 不一会儿,屋内就只剩下了苏凝钰和冯念。 “不知冯侍卫要和我说的是何事?” 冯念先是向苏凝钰行了一礼,才开口说道:“属下要说的事情,是关于王爷的。” 第94章 刻有名字的匕首 苏凝钰闻言,捏着茶杯的手愣在了半空中,抬眼望向冯念。 他是万慕归的心腹,为何会将他的事情告诉我? 莫不是他是受了万慕归的命运来试探我? 苏凝钰对眼前之人立马产生了警惕。 可下一秒,冯念说出的话,却让苏凝钰的脑袋嗡嗡作响。 “王爷从未与府上的舞姬、歌姬发生过关系。” 这句话从冯念的口中说出,蹦进苏凝钰的耳朵里。 苏凝变得目瞪口呆,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她很快又把震惊的异常藏了起来,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冯念也只不过说了一件平常的事情。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既然如此,为何又要把她们带进来,莫不是真的只是欣赏歌舞?” 冯念也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不相信他说的话,可冯念说的是事实。 他不能告诉苏凝钰为何要带歌姬舞姬进府的真实原因,若是说了便是叛变了。 告诉苏凝钰这件事,仅仅是她再继续对万慕归这般冷淡。 苏凝钰表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事与我并无多大干系,若是冯侍卫没有别的事情,便回去。” 她的语气听不出一点的起伏。 冯念见她这般,也知道了答案,行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青竹端着药膳进来时,正好碰上了此时从屋内出去冯念。 瞧了他一眼,只见冯念一脸的冷漠,不知情的便会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担心冯念会对苏凝钰不利,加快脚步走到苏凝钰的跟前。 “小姐,他来找你做甚,有没有伤着你?” 苏凝钰没有看青竹,只是愣愣地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她在想冯念方才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他又为何特意前来告诉他。 闻到药膳的味道,才扭头望向青竹。 “他伤不了我,不过是来传话罢了。” 青竹见她无事,也就放心了,把桌上的药膳又往前推了推。 “小姐,药快凉了,凉了就更苦了。” 苏凝钰厌烦地看了药膳,无奈地把药膳端起来,一口气喝掉。 即便这药膳已经吃了快一个月,还是不太习惯。 “若是您呀,安分些,这手上的伤,指不定早就好了。” 青竹学着王婆子的语气说道。 苏凝钰轻咳一声,佯装生气:“是不是我太久没有罚你了。” 听说要挨罚,青竹立马噤了声。 “罢了,去看看匕首打好了没有,打好便带回来,若是还没做好,便催一催。”苏凝钰吩咐着。 青竹得令后便出去了。 这把匕首,苏凝钰花了双倍的价格去让刘铁匠做,为的就是赶在筵席之前送到薛绾的手中。 距离筵席还剩下两日,苏凝钰自然也就紧张了些。 好在青竹回来时也带回了匕首。 苏凝钰接过匕首,把匕首抽出,刃带剑齿,刀柄上还刻了薛绾的名字。 她随手抛起一个果子,用匕首划过,果子在空中就分为了两半。 刘铁匠的技艺果然名不虚传,不枉费苏凝钰宁愿花上几倍的价钱,也要找他打这把匕首。 “去把绾绾叫进来。”苏凝钰拿出帕子擦拭着沾染上汁水的刀刃。 片刻功夫,薛绾就随着青竹一同进来了。 苏凝钰招呼薛绾来到她的身前,把匕首递给她:“你来王府也有好一段时间了,没给你送个物什,也实在讲不过去,便打了一把匕首送给你。” 她虽然没有给薛绾送过什么东西,却教会了她诗书礼法,她不精通音律,便请了琴师来教。 她给到薛绾的东西,要比珍宝更为珍贵。 薛绾接过匕首,在手中瞧了几眼,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什么。 又把匕首还了回去:“我不要,我只要阿姐。”说完便用她稚嫩的双手环住了苏凝钰的腰,趴在苏凝钰的胸口上。 眼睛变得湿润,语气哽咽:“我不要离开阿姐,阿姐不要把我送走。” 泪水滴落在苏凝钰的衣裳上。 说到底薛绾还是一个小丫头,平时装得再懂事也好,还是会有自己的小情绪。 青竹怕她碰到苏凝钰尚未康复的右手,便想着先把她拉开。 苏凝钰制止了她,抬手示意让她先下去。 她轻拍薛绾的后背:“我并非要送你走,只是想送你一件武器防身罢了。” 本意的确不是送她走,只是替她找到了她的亲生母亲,想让她们母女相认。 苏凝钰要把薛绾还给洛芷柔,她的心中也是万般不舍,在她的心中早就把薛绾当成了她的亲生妹妹。 只是她感受过失去娘亲的痛苦,苏凝钰不想让薛绾像她一样,失去挚爱。 曾有数次,苏凝钰夜里睡不着时便会在王府闲逛,路过薛绾屋内时,看到她在屋内独自思念娘亲。 那时苏凝钰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替她找到娘亲,哪怕她的娘亲已经不在人世,也要让她们相认。 薛绾抬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向苏凝钰,她的双眸却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抬手擦去了眼泪,手刚放下,泪水又一颗接一颗地落了下来。 看得苏凝钰格外心碎。 薛绾感觉到喉咙有些发苦,哑着嗓子:“阿姐说的可是真的?” 苏凝钰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替她抹去了泪珠,又替她擦去控制不住流出来的鼻水。 “我何时骗过你?只是我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身边保护你,才教你武功,又给你匕首防身。” 苏凝钰风轻云淡地说出这话,而此时薛绾的眼泪似乎流进了她的心里,感到她的心也一抽一抽地痛着。 她侧身给薛绾倒了一杯茶水,哭了这么久,想必嗓子都哭干了。 薛绾双手握住茶杯,呆呆看着苏凝钰。 “怎么这般看我,可是怕我在水里下药然后把你送走?” 苏凝钰说完便拿过茶杯,抿了一口,才把茶杯放回至薛绾的手中。 薛绾这时才端起来茶杯,大口地喝着茶水。 见她不再落泪,苏凝钰才匕首又放回到她的手中。 薛绾这才仔细地看着这把匕首,才发现匕首的刀柄上刻了她的名字。 第95章 远道而来的白衣女子 薛绾把匕首抱在怀里,一双泪眼望着苏凝钰。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收到一份正式的礼物。 一个专属于她的,专门为她所制的礼物。 薛绾半跪在榻上,搂住苏凝钰的脖子。 苏凝钰轻拍她的后背,正想安慰她说些什么,却从屋外传来了不属于辰王府的动静。 三块石子,砸在墙上,两重一轻。 她把薛绾放下来,疾步走到窗前,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环顾四周,发现一道身影在对面的屋檐上,一眨眼,那道身影又不见了。 在苏凝钰认识的人中,能够有如此了得的轻功,只有三师姐周舟。 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忐忑,后院又传来动静了。 苏凝钰顺着动静,来到后院,便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身影。 那女子的头发全部挽起成马尾,头戴一个小冠。 女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慢慢转过身去,对着苏凝钰微微一笑。 苏凝钰嘴唇微抖,看到眼前之人,欣喜若狂:“三师姐。” 这名白衣女子正是苏凝钰的三师姐周舟。 周舟是碧峰山下小镇里一户富庶人家的小姐,家中还有一位兄长。 自小便沉迷武功,经常跟着他的兄长练武。 师傅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小镇上遇到正在教训欺负老人的周舟。 那时的周舟才十二岁,就已有侠士的风范。 师傅也正是瞧上了周舟的这股正气,才收她为徒。 可周舟的爹娘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当什么侠士,便不同意她入师门。 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样的机会,周舟又怎么放弃,在爹娘的房前跪了一天一夜。 她的爹娘不忍心让她继续跪下去,只得同意让她进师门。 苏凝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是叶卿卿,现在又是周舟,都来了京城。 她伸手掐了一下周舟的胳膊,被周舟吃痛地打开了手,才知道这并非做梦。 “三师姐,你怎么来京城了?” 周舟双手背在身后,颇有几分男子的风范。 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人,似乎与自己记忆中的人有了不同。 碧峰山的小师妹,天真烂漫,而他,眼前的辰王妃多了几分成熟稳重,颇有大师姐叶卿卿的风范。 “没当过王妃,不知道当王妃是什么感觉,便特意来瞧瞧当王妃是种什么滋味。” 周舟的言外之意是,看到你无事就好。 苏凝钰在师门便是最小的,师姐们都待她极好。 周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很是在意。 瞥见她被竹板绑着的右手,眉头一皱:“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苏凝钰无奈笑了笑,知道说出来会被嘲笑,还是把事情告诉了周舟。 “打马球时,坠了马,保住了命,废了手。” 周舟听了她的解释,却半信半疑。 苏凝钰的骑术是极好的,即便是发疯的马和烈马,她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又怎么会坠马。 瞧见她并无大碍,又继续调侃:“是不是当王妃太久了,骑术都退步了,怕是再过些日子,连剑都不会拿了。” “你!”苏凝钰的嘴也就在周舟这里吃过亏。 若是在碧峰山,苏凝钰早就提剑和周舟打一场。 只可惜这里并不是碧峰山。 她也就只能干瞪眼。 周舟虽然嘴上不放过苏凝钰,心里还是很担心她的伤势。 “不如传信给大师姐,让她来给你看看。” 苏凝钰淡淡地回绝了:“不必了,这些小伤,休养几日就能康复的事情,就不要劳烦大师姐了。” 她的身体,她比谁都清楚。 若是她安安份份地休养,兴许这竹板早就取下来了。 瞧见周舟还是有些犹豫,又言:“府上有医女,我的伤也是由她一直照看,这下你能放心了。” 听见府上有医女,周舟才逐渐打消了给叶卿卿传信的想法。 周舟在后院转了几圈,她的家境不差,在镇上也是少有名气。 见到王府的建造,还是忍不住感叹。 苏凝钰想起她进来的方式,招呼她坐下,问道:“你方才是如何进来的?” 周舟忽地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苏凝钰,仿佛是在质疑她怀疑自己的轻功。 “自然是用轻功进来的,王府的守卫并不严,只是你的院子有些难找,我弯弯绕绕地找了许久。” 苏凝钰扶额。 若万慕归真是个玩世不恭的王爷就算了,可他偏偏不是,还隐藏得颇深。 一时心急,差点就把万慕归会武功的事情说了出来,好在及时把话憋了回去。 “师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王府,被抓到了可是要杖责的。” 周舟哪里知道关于万慕归的事情,只知道他是个玩世不恭的王爷,甚至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辰王又不在,他这样发现不了我。” 周舟正要起身,再去逛逛,又被苏凝钰按了下来。 “辰王不会武功,可他身边的人会,他的心腹冯念的武功更是不差。” “好啦,你别担心了,我来的时候很小心,没有被人发现。”周舟伸手拨开了她的眉头。 从前看的都是她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如今看她皱眉的模样反倒有些不适应。 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苏凝钰也只能应下来,若是当真被万慕归看出什么端倪,再随便寻个理由,糊弄过去便是了。 忽地,从屋内探出来一个脑袋。 见苏凝钰出去了许久未回来,便想着去后院寻她。 她还没有踏出去,便瞧见苏凝钰在后院与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行为很亲密。 她又认出那背影并非万慕归,于是止住了脚步,只伸出一个脑袋看着后院中的两人。 周舟此时背对着她,薛绾只能看到周舟的背影。 而今日周舟又着了一件男款的长袍,即便是坐着也有几分男子的姿态。 再加上周舟的个子也高,要比一般的女子还要高出一个头,薛绾便以为她是男子。 见到青竹进来了,便立马上前拦住了她。 青竹正四处寻找苏凝钰,见她不在屋内,便以为在后院,正要往后院走。 薛绾便拉住了她:“青竹姐,我有些饿了,能否帮我拿些吃的来?” 青竹一眼便瞧见桌上的茶点,还没有被动过,伸手探了探她的脑袋。 “你也没发热呀,说什么胡话呢?” 此时青竹一抬头便瞧见了后院的人。 第96章 为何不把她留在身边 青竹定睛一看,一眼便认出了那背影。 没有顾得上薛绾,趴在门旁看着。 薛绾见状和她站在一旁,望着院子的人。 苏凝钰和周舟都感觉身后多了两双眼睛,便一起望了过去。 果不其然,青竹和薛绾都在。 苏凝钰向她们二人招了招手:“过来。” 青竹便带着薛绾向她们走了过去。 “三师姐。”青竹行了一礼。 薛绾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酷似男子的周舟,不由得愣住了。 也跟着青竹唤了一声三师姐。 周舟上下打量了一番薛绾,又打量着苏凝钰:“你何时有一个这么大女娃娃?” “这是我的义妹,薛绾。”苏凝钰把薛绾轻轻地往周舟的身边推了过去。 “这小姑娘倒是水灵,像是楼兰人。”周舟这话一从口中说出来,便惊住了这院里的数人。 “师姐,你认识楼兰人?”苏凝钰闻言,立马问道。 “算不上认识,前些日子遇到楼兰人来中原,又正好碰上了山贼,我顺手救了他们。”周舟泰然说道。 周舟从小便想习武,为的就是长大后可以锄强扶弱。 这段日子,正好是楼兰使者入京的日子,自然也多了不少来中原做生意的楼兰人。 她能遇上倒也不稀奇。 苏凝钰遇到薛绾那里时,薛绾浑身脏兮兮的,换了干净的衣物,又先入为主,见她生的这般标致,便把她当做了中原人。 却未曾想,薛绾的娘亲是个仙姿玉貌的美人儿,父亲才是楼兰人。 如今被周舟这么一说,才发现薛绾有几分楼兰人的模样。 “绾绾,你今日可是有功课还没做完?”苏凝钰说完便抛给了青竹一个眼神,让她把薛绾先带下去。 周舟看着青竹把薛绾带走后,忽地开口:“薛绾的身份不简单。” “她是楼兰王妃丢失的女儿。”苏凝钰没有对周舟隐瞒,而是把事情告诉了她。 “难怪我方才说她像楼兰人时,你的脸上就有异样。” 周舟与苏凝钰相识十年,即便是她脸上很细微的表情,周舟也能留意到。 关于薛绾的身份,周舟还是有些震惊。 外面早有传言,洛芷柔的孩子早就在五年前就死了,如今却被苏凝钰找到了。 “既然这么喜欢,便她把留下来,这事你不说便没人会知。” 周舟一眼就看出苏凝钰很喜欢这个孩子。 若不是因为喜欢,便也不会在街上把她带回来,苏凝钰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更不要说当时在街边如同小乞丐一般的薛绾了。 她常说,人各有命,生死由天。 苏凝钰听了她的话,只是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了,在宴请楼兰使者那日,便把薛绾还给楼兰王妃。” 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不能这么自私。 她不愿看到薛绾和她一样失去娘亲,若是薛绾长大后知道这件事,定会恨她。 人活一辈子,总会有相见的一日。 “五师姐怎么没来?” 苏凝钰的五师姐霜华梦,从前在师门便是和周舟形影不离,就如同孪生姊妹一般。 兴许是两人时常在一起,时间久了,样貌也有了几分相似。 若是有不熟悉的人瞧见,便会把她们当作是亲姊妹。 苏凝钰刚到碧峰山时,也时常会把她们二人弄混。 时间久了才分清,周舟的性子开朗,霜华梦的性子更为沉稳。 她们形影不离,现在在辰王府的却只有周舟一人。 “她在茶楼,原是想等夜里再来找你,我等不住,就先来了。” 青竹刚才来的时候,带来了茶水和糕点,周舟边吃着糕点,边说道。 “既然如此,便住在我的宅子里,也方便我去看你们。” 苏凝钰想把两位师姐住到自己东边的宅子,那处安静,人少也不会打扰。 “也好。”周舟把最后一块糕点吃完才站起来,“那走,估计华梦都要等急了。” 苏凝钰便唤来了青竹备马车,周舟则扮作车夫,便大摇大摆地从王府走了出去。 冯念看到周舟时,觉得她有些眼生,苏凝钰说她是新来的车夫,便也没有多想。 她们乘坐马车来到茶楼时,这边人多眼杂,苏凝钰不好下车,只能在马车上等周舟把霜华梦接过来。 三人一碰面,便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一直到宅子都没有停下来。 霜华梦看着苏凝钰变得沉稳的性子,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 方才在茶楼里也听一旁桌子的人说了关于辰王和辰王妃的事情,得知她的夫婿对她的爱戴,她也就放心了。 碧峰山的六个师姐,得知苏凝钰回去是替她的庶妹出嫁时,恨不得连夜赶去到京城去把苏凝钰带回来。 在师门被六个师姐宠着的人,怎么能忍受别人对她的欺负。 若非被师傅拦着,她们六人定会来京城把苏凝钰带回去。 苏凝钰本想夜里再来和师姐叙旧,想到万慕归可能会继续留宿在碧棠院。 便在宅子里和两位师姐一直待到天黑了才回王府。 若非从王府离开时,正好被冯念瞧见,知道她是与朋友小聚。 若是不知道,且又离开了王府这么久,万慕归定会满京城地找苏凝钰。 在回王府的路上,苏凝钰便猜测万慕归会在碧棠院。 当她踏进寝室内,便瞧见了万慕归在里头。 却有这么一瞬间,她想向他靠近。 在别的事情,她向来说一不二,却唯独在处理自己和万慕归之间的事情,她就变得表里不一。 她一直按耐住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万慕归每向前一步,苏凝钰就会后退一步。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早晨时冯念过来与她说的话。 她虽不知道这件事的真假,她还是想要弄清楚。 便想了个法子,试他一试。 苏凝钰趁着去沐浴的功夫,便让青竹一会儿端一壶酒进去,再把她寝室的香换掉。 第97章 屋顶赏月 青竹把酒端上来时,正正把酒放在万慕归身旁。 万慕归心中有疑惑,但也没多问。 他深知青竹是苏凝钰的人,在整个王府里,除了苏凝钰就没人能够使唤动她。 只当这是苏凝钰安排的。 青竹拿上来的这壶酒,名为玉壶春,是温成郡主赠予她的。 这酒香浓郁,入口甘醇,苏凝钰虽十分喜欢这酒,可她酒量不好,也只是偶尔喝一两杯。 且玉壶春的后劲足,初尝口中只有淡淡清香,几杯下肚人就不清醒了。 玉壶春的酒香实在勾人,且苏凝钰又在屋内的香都动了手脚,万慕归见她迟迟未回,便自行先斟了几杯喝下。 王府的库房里也有玉壶春,只是不知为何,万慕归总觉得苏凝钰这里的要比库房里放着的更好喝。 起初他并没有发现酒有问题,喝了几杯才发现和他平日里喝的,味道有些不同。 便以为是屋内香的缘故。 苏凝钰回来时,瞧见他已经喝上,见他的酒杯空了,便给他斟满,又往自己的杯里倒了半杯。 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酒杯,轻抿一口,这酒口感虽然甘醇,但苏凝钰更爱桂花酿这一类的花果酒。 她一杯接一杯地给万慕归满上,一壶酒都快喝完了,都不见他有醉的意思。 又沉下心来,闻了闻屋内的迷香,香也没有下错,为何他会没事? 让青竹点的迷香,在短时间内会让人迷失心智,这个时候便可以套话了。 苏凝钰在进来之前服下了解药,她自然不会受迷香的干扰,可万慕归一直在屋内,为何也会无事。 她想不通。 便打算放弃了,日后再找个机会试试。 此时夜已深了,今夜的月亮没有被遮挡,高挂在空中,明亮的月光也为黑夜增添了一分色彩。 苏凝钰看着窗外的月亮,想到在东边宅子的师姐,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万慕归便以为她是想赏月,便拉着她走到院子中。 他揽过苏凝钰的腰,纵身一跃,两人便稳稳当当地来到屋顶上。 周围很静,他们二人坐得也很近,静得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青竹此时还未睡,正带着云乐准备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看到他们二人在屋顶上坐着,便急忙退了回去,生怕打扰到了他们。 原本又饿又困,眼下变得十分清醒。 苏凝钰的眼神逐渐从月亮转移到万慕归的身上,他的侧脸线条利落,却又有一种疏离感。 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被冲昏了头脑,苏凝钰却在这里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可宠幸过那些舞姬?” 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单刀直入。 万慕归闻言,立马扭过头去:“没有。” 又往苏凝钰的身边挪了挪位置。 深邃的双眸望着身旁之人:“我从未与任何女子发生过关系,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 这句话仿佛像一把剑,直直刺进苏凝钰的心里。 在这一刻,她动摇了。 她产生了一年后留下来的想法。 苏凝钰靠着万慕归的肩上,两人一同赏着今晚的月亮。 良久,她再次抬眼望向万慕归,正对上他满眼的爱意。 这种眼神苏凝钰只在他书房里那里见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晚发生的事情。 她的脸颊上染了一抹绯红。 这抹绯红是任何胭脂都比不上的。 万慕归的手从她的身后握住她的脖子,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苏凝钰没有像上次那样拒绝,而是接受了他汹涌澎湃的爱意。 苏凝钰的手放在他的心上,感受他心脏的跳动。 万慕归把她越搂越紧,恨不得直接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们就这样,在月色中拥吻,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万慕归才松了开了苏凝钰。 末了,又在她的鼻头上吻了一下。 两人额头相碰,苏凝钰感受到他浑身发热。 心想,糟了,不会这个时候迷香才发作。 万慕归却在此时“呵呵”地轻笑两声:“下次不要再用迷香了,有什么想知道的便直接问我。” 在青竹把迷香点燃的一刻,万慕归就知道了,立马点了穴,才没有被迷香干扰。 而苏凝钰还在下意识的认为,万慕归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玩世不恭的人。 直到她这一刻,才认识到真正的万慕归是怎么样的。 万慕归的话让苏凝钰顿感无地自容,头越来越低,都想要把脑袋直接埋在地下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的脑袋抵着万慕归的胸口,脑海里正在重新组织语言。 万慕归轻拂她的脑袋:“没关系,下回换点新招。” 说完便把苏凝钰抱了起来,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苏凝钰自幼习武,从方才万慕归的轻功中便可看出,万慕归习武的年数也不短,且内力深厚。 她的迷香都是叶卿卿所致,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而万慕归却可以像没事人一样,足以证明他的内力之深。 而万慕归却总在别人面前隐藏实力,装出一副不会武功,玩世不恭的模样,让别人以为他不成气候,降低对他的戒心。 苏凝钰却在这时,格外地心疼他,能与他感同身受。 她回到京城已经快三月了,从未做过一日的自己。 还要装出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才三月,她已经觉得很累,甚至都不想继续装下去。 可万慕归却这样子装了很多年,她不敢想他这么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想到这一刻,她的眼睛变得湿润,情绪涌上心头。 万慕归把她放在床上,看着她眼眶湿润,只当她是被戳穿了心思,小女子家的羞涩罢了。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给的,且不说是迷香,即便是毒酒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苏凝钰被他的话逗笑了,上前抱住了他。 万慕归轻拍她的后背:“夜深了,快睡。” 苏凝钰在他的肩颈处咬了一口,松开时,万慕归的肩颈处出现了一道压痕。 万慕归看了一眼,也只是笑了笑,便扶她躺下,又替她盖了被子,才转身去了外室。 苏凝钰看着他的背影,兴许在这一刻,她的心里是有他的。 第98章 稍有好感 这一夜,是苏凝钰入了王府以后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她自从回了京城,每一日都如履薄冰,就没有过过什么安稳日子。 可今夜,有万慕归在,她却觉得格外安心。 旭日悄悄东升,闭眼沉思的一瞬间,它早已光耀中天。 今日便给楼兰使臣洗尘筵席的日子。 宫里已经为了这件事做了几日的准备,为了彰显对楼兰使臣的重视,三宫六院的嫔妃,贵人以上的品阶的都要来赴宴。 一些不受宠的嫔妃也盛装打扮了一番,想要夺得皇上青睐。 苏凝钰尚在睡梦中,却在梦中闻到了一股药材的味道。 她从睡梦中醒来,闻到这股味道是从外室传来的,只披了件外袍,便出去探个究竟。 “凝钰,过来。”万慕归见她出来,便立马招呼她到身边。 感觉这碧棠院是他的居所。 给苏凝钰一种喧宾夺主的感觉。 昨夜里好不容易对他有点好感,今日又被他给败完了。 心里虽不是很高兴,但依旧过去了。 苏凝钰虽不喜欢熬好的汤药的味道,却很喜欢这些药材没有煮之前的清新的味道。 扑鼻而来的草药味,闻着就令人愉悦。 方才的火气都被压了下去。 万慕归把已经研磨好的药材拿到苏凝钰的手中:“我见你的手迟迟未见起色,便让他们配了新的方子。” 苏凝钰把手中的药材放在鼻子旁,深吸了一口,整个人都放松了,心里已经开始期待着敷上的感觉了。 医女把最后一份研磨好后,便开始把磨好的药材再配置成膏药,敷到苏凝钰的手中。 她手伸出去,任由她们摆弄。 竹板取下来的一瞬间,苏凝钰感觉如释重负,手每日都被竹板夹着,感觉她的右手都快不能透气了。 只能在心中期盼着可以快点恢复,再不恢复,苏凝钰都快忘记右手是如何持剑的了。 原本还感觉手有种麻麻的感觉,在膏药敷上的一瞬间,却感觉冰冰凉凉的,所有的不适都在这一瞬间消失。 即便是把竹板重新绑上,感觉手也舒服了不少。 万慕归见她的手包扎好了才说道:“这膏药的方子涉及的药材多,不能提前制好,只能每日制一份,虽是麻烦了些,但胜在药效好。” 苏凝钰此时只听到“每日”两字,那她便可以多多闻着这药材的香味了。 表面上风轻云淡地应着,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从前她便十分喜欢待着叶卿卿的药房里,帮她晒药材,可当叶卿卿熬煮汤药时,她又会躲得远远。 好似这些汤药能把她吃了一样。 先前苏凝钰都只注意着这些药材,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万慕归穿的这身吉服极为好看。 她只偶尔几次见过万慕归朝服,每次瞧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每每瞧见他穿朝服,都会给苏凝钰带来一种气宇轩昂的感觉,也正是这种感觉才让苏凝钰挪不开眼。 今日这身吉服也不例外,一直望着他。 万慕归发现她盯着自己许久,也往自己身上看了眼:“我这身吉服可是有问题?” 苏凝钰被他这么一说,才察觉自己失态,收回了目光:“无事,只是甚少见你这么穿,有些不习惯。” 他平日里多为玩世不恭的模样,今日突然正经起来,确实不太习惯。 “你的也已经备好了。”万慕归给她指了方向,“一会儿用完膳再换上。” 苏凝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她的吉服也早已放在了衣架上,只是被她忽视了罢。 头几次她进宫得急,都没有来得及换,便草草地进宫了,以至于这身吉服都和新的一样。 侍女们陆续端着早膳进来,满满地摆了一桌。 “今日这场筵席不会很早开始,你多吃些垫垫肚子,免得路上饿了。”万慕归边说着边往她的碗里夹菜,都快放不下了。 苏凝钰瞧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中有些动容。 她从未好好地瞧过他,以前都是把这场婚事当作任务,任务完成她就会离开。 先前都被他的表面迷惑了,只当他是一个玩世不恭又没有上进心的人。 如今才发现眼前之人的好,他的心思的细腻一点儿都不比万景旭差。 忽地,苏凝钰有个想法,她想让万慕归站在光里,不想让他继续站在黑暗里。 只是这般,便要以牺牲他们现在安稳的生活为代价,要和其他的皇子、王爷去争。 “在想什么,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万慕归见她看着自己发呆便说道。 苏凝钰的思绪被他拉了回来,才吃了几口碗中的食物。 想起一会儿要带薛绾进宫,对侍女吩咐道:“绾绾用完膳后,便把她带过来。” 今日说不定就是薛绾认祖归宗的日子,自然是要打扮得体面些,不可丢了颜面。 想到以后可能就见不到薛绾,苏凝钰瞬间就没了胃口,即便桌上都是她喜欢吃的菜式。 万慕归瞧出了她的心思:“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她若是能找到家人,不也是一件好事么?” 他真的太会抓住苏凝钰的心思了,苏凝钰这般费尽心思地为薛绾找到家人,无非就是希望她可以和家人团聚。 瞧见苏凝钰的心情好了些,便让侍女换了些清淡的粥。 他们刚用完膳不久,薛绾就来了。 苏凝钰的手轻轻划过薛绾的漆发,心中感觉到可惜。 若非她的手尚未康复,她就可以为薛绾梳发髻了,现下却只能由云乐代劳。 她拿出为薛绾准备好的头饰放在一旁,上面多以珍珠为主,黄金首饰亦不少。 在薛绾梳发髻时,苏凝钰便去了换吉服。 而后便乘马车进宫。 今日的宫门也格外热闹,参加筵席的不仅有宫妃还有朝廷重臣。 辰王府的马车刚到,苏凝钰刚从马车上下来便瞧见在她前方的人的身影有些熟悉。 她还未来得及看清,那道身影就走远了。 她年纪尚小时,倒是时常瞧见那身影,可不知从何时起,那道身影却在她的记忆中消失了。 第99章 战无不胜的女将军 苏凝钰正想追上那个身影,却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低头一看,是薛绾软糯糯的手牵住了她。 待她再次抬眼望过去时,刚刚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仿佛这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苏凝钰失落地垂下眼眸,心里在安慰自己,她怎么会出现在皇宫,兴许是我认错人罢了。 她一回头便瞧见万慕归站在她的身后。 万慕归方才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他认得那个身影是谁,之前曾见过几面,也算是相识。 从苏凝钰的动作看,她似乎对这人很感兴趣。 “你认识长宁郡主?”万慕归问道。 苏凝钰微微一怔,方才那人竟是长宁郡主。 长宁郡主白薇,前镇国大将军的遗孤,镇国大将军为国捐躯,守住了边境,皇上也因此封了白薇为长宁郡主。 白薇长大后,自行请命去守边境,手持一杆红缨枪,屡战屡胜,边境再也无人敢来犯。 苏凝钰心中的那人,也是手持一杆红缨枪,还有她们相似的背影,她们二人在苏凝钰的心中几乎重叠了起来。 不禁对白薇的身份起了疑心。 苏凝钰望着白薇消失的方向:“不认识,只是觉得她与这皇宫有些格格不入。” “长宁郡主十六岁上战场,至今没有败绩,颇具当年镇国大将军的风范,她是属于战场的,自然也就与皇宫格格不入。” 万慕归顿了顿,也觉得长宁郡主此行不像她的行事风格:“也不知父皇这次是怎么请动她的。” 白薇做事向来很有主张,并非他人三言两语就可以干涉的。 且多次顶撞皇上,若非她有军功在身,她的白家军又战无不胜,换做是旁人,早就被朝上那些文臣上奏折,要求罢免她的官职了。 “走,若是你对长宁郡主有兴趣,一会儿我便替你引荐。” 苏凝钰轻应一声“嗯”,万慕归便牵着她进宫了。 就如同寻常夫妻一般。 苏凝钰在前方不远处便瞧见了苏岐和另一位大臣云大人在交谈。 苏岐是太师,出现在这里也不并意外。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招呼都不想打。 可身旁的云大人并不知道苏岐家中的事情,瞧见万慕归和苏凝钰时,便喊了句辰王、辰王妃。 苏凝钰闻言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出于礼貌回了一句云大人,面对苏岐时也只是象征性的点了下头。 云大人也是个聪明人,意识到氛围不对,便寻了借口先走了。 苏岐见苏凝钰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便想说她两句,又看到她身旁黑着脸的万慕归,也只得把话咽回去。 苏凝钰见他无话说,见到他时又心烦,睨了一眼苏岐,便抬脚离开。 她虽不愿做这些门面功夫,也自然会有人替她做。 薛绾在她的教导下,现在已然是个知分寸、懂礼仪的小娘子了。 在苏凝钰走后,薛绾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才走。 苏岐瞧着被苏凝钰教出来的薛绾,身上也有几分苏凝钰的影子。 脑海里闪过她年幼时的模样。 曾经苏凝钰也是苏岐捧在手中疼爱的女儿,却不知是从何时起,却逐渐疏离了。 但这一切不过也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筵席尚未开始,万慕归便带了苏凝钰去了太液池。 太液池距离宫中的各殿都有些距离,一般鲜少人来。 苏凝钰喜静,这处正合她心意。 太液池畔,荷风带香,萦绕在荷香中,整个人的心情又愉悦了不少,方才的烦心事也暂且放下了。 与此同时,此处还有另外一人。 太液池的另一侧,站着的身影,正是方才在宫门外瞧见的长宁郡主。 此情此景,让苏凝钰想起一桩旧事。 苏凝钰刚被师傅带回碧峰山时,又刚失去了娘亲,终日闷闷不乐,提不起劲,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二师姐看不下去苏凝钰这副模样,便把她带到了碧峰山下的一处山泉。 “你怕水吗?”二师姐冷冷盯着眼前仅有六岁的苏凝钰。 “怕。”苏凝钰的声音很小,淡淡应着。 苏凝钰的话刚说完,便被二师姐一掌打下了山泉里。 那处山泉算不得深,水流也不急。 苏凝钰被打下山泉,求生的本能让她不停地在水里扑腾。 可她怕水,不会水,这样的她根本不可能从山泉里自己出来。 二师姐见她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对着她厉声说道:“不想死就自己想法子出来。” 苏凝钰在水里不断地扑腾,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本想就此放弃。 此时却听见褚氏去世前跟她说的话,褚氏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好好活下去,带娘回家。” 这句话给了苏凝钰活下去的动力。 她必须要活下去,才可以完成娘亲的遗愿,带她回家,带她回到那个属于她的家。 苏凝钰用尽全身的力气,爬向岸边,就在她快到岸边时,她的腿抽筋了。 她用力地拍着水面,引起二师姐的注意。 二师姐也注意到不对劲,飞身一跃,把在水中的苏凝钰捞了出来。 苏凝钰在水里呛了不少水,出来后一直不停地咳着。 二师姐边给她揉腿边说道:“若是不想再被人推下水,就自己站起来,自己变得强大。” 从这时起,苏凝钰就立誓要学好武功,有朝一日可以回到京城为娘亲报仇。 可那时的二师姐,也才十二岁。 苏凝钰望着太液池一侧的长宁郡主,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她们真的太像了。 可苏凝钰离得远,也看不清长宁郡主的模样,便想着拿些什么试试她。 她低头寻找可用的东西,拿起一块石子正要向长宁郡主扔过去,却被万慕归拦了下来。 万慕归握住她的手腕,夺下她手中的石头:“你想要做什么,她可是长宁郡主白薇。” “我知道,她不是女将军吗,难道一颗石子都接不住吗?”苏凝钰说完又把石子夺了过来。 不等万慕归反应,直接就用内力把石子朝着长宁郡主扔了过去。 白薇头也没回,只听着石子飞过来的声音,在石子接近她的一瞬间,就被她徒手握住了。 她的脸微微侧了过来。 苏凝钰往前走了几步,看清她的侧脸后,她愣在了原地。 第100章 相认 苏凝钰年幼时,刚学会用剑,便不知死活地去挑衅二师姐,想要去报被丢下水的仇。 便趁着二师姐不在屋子时,悄悄躲进去她的小院,等着她回来时偷袭她。 可二师姐毕竟比苏凝钰在碧峰山多待了几年,岂是能被一个小丫头暗算的。 她刚踏进院子,便察觉到院子里来了客人,早已做好迎战的准备。 苏凝钰天真地以为自己躲了过去,便在暗处提剑刺向二师姐。 二师姐背对着苏凝钰,仅用两根手指便夹住了苏凝钰刺来的剑。 转过身去,往后一甩,苏凝钰的剑就从她的手中脱离开。 苏凝钰不知所措地望着自己的佩剑,只能硬着头皮,赤手空拳硬上了。 持剑都不是二师姐的对手,何况是赤手空拳呢。 不出意外,苏凝钰被二师姐揍得鼻青脸肿,还被二师姐踩在她的腰上,站都站不起来。 “真正的强者不会用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二师姐说完才把脚松开,“更何况你就连偷袭都不是我的对手。” 苏凝钰一脸不服气,可她不是二师姐的对手,只能坐在地上瞪着她。 “不服?还想挨打?” 二师姐望着苏凝钰,在这时,在她的身上瞧见了一丝狠劲,心中感到有些欣慰。 心里也期待着有朝一日苏凝钰可以成为她的对手。 可苏凝钰还未等到她可以打赢二师姐的一日,二师姐就离开了碧峰山。 师门却好像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苏凝钰看着白薇接下石子的动作,和当年二师姐接下她从暗处刺出的剑的动作,一模一样。 当她看清白薇的相貌时,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直接愣在原地。 双脚像是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薇拿着石子,转过身来,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苏凝钰,并没有因为她向自己扔石子而生气。 而是微笑着望向苏凝钰,对她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小师妹。 苏凝钰很想像在碧峰山那样,冲上去抱着她。 可如今她们的身份不允许。 一个是王妃,一个是郡主。 身后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白薇向苏凝钰走来,微微躬身:“辰王妃。” 苏凝钰也回了一礼:“长宁郡主。” 两人在相视一眼后,眼眶不约而同地变红了。 自六年前一别,就再也没见过。 白薇也会抽空回一趟碧峰山,也只是远远地看一下这群师妹和师傅就离开了。 边境由她守着,她不能离开太久。 万慕归虽不知她们为何会认识,只知道她们此刻想必会有很多话要说,也就没有跟过去,只是在一旁守着。 “我早该想到,那名持红缨枪的女将军,就是我的二师姐。” 苏凝钰瞧着眼前英姿飒爽的人,和六年前的白薇并无多大区别。 只是那时只听师傅唤她苒苒,却从未听其他师姐提起过她的名字,知道她姓白。 “现在知道倒也不迟。”白薇淡淡说道。 当白薇知道辰王妃是苏凝钰时,她恨不得立马从边境赶回来,参加她和万慕归的婚事。 只是那时边境蠢蠢欲动,白薇又不敢擅自离开,只得把边境的事情先解决好。 可她解决完边境的事情时,已经错过了苏凝钰的成亲的日子,为她准备新婚贺礼也没有送出去。 这次也一并带来了。 白薇这一次回京,就是为的苏凝钰。 “你与辰王倒是相处得不错。”白薇指向了苏凝钰身后的人。 提到万慕归时,白薇便瞧见苏凝钰的脸颊上多了一抹红晕。 红晕在她的脸上散开,更是惹人怜。 “我起初还以为你会不适应,如今看到你和辰王琴瑟和鸣,我倒也就放心了。” 苏凝钰抿着唇:“师姐可是知道什么?” 白薇轻轻一笑:“我和你知道差不多,数年前,他救过我一命,这事我日后再与你说,这宫里” 宫里人多嘴杂,藏不住事。 “走,这处风大。”白薇挽过苏凝钰的手走着。 走到万慕归身边时,白薇放了一句狠话:“虽然你救过我,若你有负于凝钰,我定会亲自来取你下的项上人头。” “谨遵长宁郡主的话。”万慕归应下了白薇的话。 有白薇和万慕归在苏凝钰身边,那些想要上来碎嘴两句的人,自然也离得远远的。 这名女将军的手段,他们虽未见识过,但都听人提起过。 辰王自然也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辰王虽不受宠,可他毕竟也是王爷。 直至筵席开始前,都是风平浪静的。 只是苏凝钰觉得有些奇怪,今日竟然没有见到万景旭。 关于她坠马的事情,还有疑点没有弄清楚。 她总觉得,今日万景旭似乎有意在躲着她。 既然君不来见我,那我便去见君。 苏凝钰也让人打听到,今日的筵席万景旭必然是会出现的。 她只需要耐着性子等着便是。 苏凝钰把这事告诉了白薇,白薇也欣然应下了。 守株待兔虽是最愚笨的法子,但眼下也是最好的法子,在宫里她们不宜随意走动,也只能等着猎物自己上钩了。 临近筵席开始时,万景旭出现了。 可当他瞧见苏凝钰时,便一副心虚的模样,立马便想转身离去,却被白薇拦住了去路。 无奈之下,也只能找了僻静的地方说话。 白薇则替他们望风,有白薇的地方,一般都无人敢靠近,自然也就不知道立马藏着的人是苏凝钰和万景旭。 “为何躲我?”苏凝钰问道。 可万景旭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选择了逃避。 见他不言,苏凝钰又问:“我可还能信你?” 她瞧见万景旭有些动容,又言:“我将那枚银针交给你,是信你,你就是这么辜负我的一片信任吗?你既不说,我也不勉强你,我问你回答便是,如何。” “好。”万景旭应下。 “在我的马上放银针动手脚之人,可是端妃?”苏凝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第101章 弥补心中的愧疚 万景旭沉默良久都未说话,苏凝钰便已经知道答案了。 “对不起。”万景旭不敢看她。 “不必了,九皇子的道歉,我受不起。”苏凝钰冷声回道。 苏凝钰并非真的对他生气,今日只是想要个确切的答案罢了。 若是他真的把自己的母亲说出来,苏凝钰反而还看不起他。 她也问道了答案,也没打算继续在这停留,便想抬脚离开。 就在她要走的时候,万景旭拉住了她的手臂。 “你和四哥” “如你所见,我们很好。”苏凝钰淡然回应。 很好二字虽然听起来很正常,却极具攻击性,像一根尖刺直接刺进他的心里。 就在苏凝钰在宫门之时,万景旭早就在城楼之上等着她,只是她那时并未瞧见城楼之上的万景旭。 而万景旭却在城楼之上目睹一切,目睹着万慕归对她的细心呵护。 与他们第一次进宫时的模样截然不同,那时万慕归对她的好只是装出来的,而如今是发自内心的。 “如此便好。”万景旭松开了手。 “筵席快开始了,一起过去。”苏凝钰正往前走,想起身后的人,便转身回头望向他。 万景旭微微点头,跟上了她的步伐。 行得正的人,自然不怕风言风语。 众人纷纷入席,薛绾和苏凝钰坐在一起,一眼望去,他们三人倒挺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楼兰使臣和皇上皇后一同入席,为了以示尊敬,楼兰使者的位置安排在了皇上的左侧。 洛芷柔抬眼便瞧见她正前方的苏凝钰,她一眼就认出了苏凝钰便是那日在湖边的女子。 心中一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日见她的行为举止便不像一般的富庶人家,只是那时又沉浸在丧失孩子的痛苦中,一时间没有发现。 她与苏凝钰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目光便落在了苏凝钰身旁的孩子上。 看着那名孩子,她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似乎早在哪里就见过。 洛芷柔在心中想到,若是她的孩子跟前,应该也有这么大了。 筵席的歌舞不断,可作为楼兰使臣的洛芷柔的目光始终在薛绾的身上。 万景旭是在深宫长大的人,也察觉出了端倪。 自坤宁宫的事情后,苏凝钰应当不会把薛绾带进宫来才对。 而今日苏凝钰却一反常态,不仅把薛绾带进宫,还让她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筵席上。 又发现洛芷柔的眼神时不时便会往薛绾那处看,他便猜测,她把薛绾带进宫是与洛芷柔有关, 端妃先前用计伤了苏凝钰,万景旭心中一直很愧疚,想要弥补却又找不到机会。 现下机会在眼前,他必要好好好好把握住。 筵席过半,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万景旭找了名他信得过人,对洛芷柔谎称有事,便把她带了出去。 随后便用眼神示意苏凝钰跟上。 苏凝钰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却看到洛芷柔离开了筵席。 恰巧又瞧见万景旭望了过来,即刻便把两件事联想到一起,立马便读懂了他的意思,跟了出去。 她本想带上薛绾,转念一想,现在还不是时候,便独自跟了出去,留下薛绾给万慕归照顾。 苏凝钰出去后,万景旭的人便前来接应,把苏凝钰带去一处静谧的地方。 随后洛芷柔也出现了。 起初洛芷柔并不知道是为了何事,便想回到筵席上,当看到那人是苏凝钰时,还是跟了去。 “不知辰王妃找我是为了何事?”洛芷柔的声音很温柔,却略比在湖边那日多了几分威严。 苏凝钰闻言,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没人后,才把事先藏在腰间的香囊交到了洛芷柔的手中。 洛芷柔接过香囊,犹豫要不要打开时,便摸到里面是一个镯子,立马打开香囊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在薛绾以前住所找的那个手镯。 洛芷柔一眼便认出这个手镯是她的女儿的。 这枚手镯是她的女儿一岁生辰时,特意为她做的。 上面还刻有楼兰的文字——平安顺遂。 洛芷柔拿着手镯的手指微微颤抖,把手镯放在她心脏的位置。 她看到这个手镯,既意味着她的女儿还活着。 她的手颤抖地攀上苏凝钰的手,语气哽咽:“你身旁的那个孩子,是否就是我丢失的女儿?” “是。” 苏凝钰的话刚说出口,就瞧见洛芷柔的脸上一颗豆子大小的眼泪滴落。 “但现在并不是你们相认的时机。” 这话无疑给刚找到女儿的洛芷柔当头一棒。 “为何?”洛芷柔有些怒了。 孩子就在眼前,为何不能相认。 苏凝钰把原因告诉她:“当年负责在城内外搜寻你的孩子的人,便是我的夫君万慕归,当年他找不到你的孩子,如今却又贸然出现辰王府,皇上便会因此怪罪他,有心之人也会因此大做文章。” 见洛芷柔神情缓和,苏凝钰又言:“五年前找不到是因为被人带走了,如今孩子已经找不到,不知楼兰王妃可否” 洛芷柔把手镯紧紧攥在手中:“我答应你。” 回想起那日苏凝钰在湖边对她说的话,她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这五年,每一日都在期待着自己女儿的消息,也不想追究任何人的过失,只想女儿回到自己的身边。 方才在殿上,洛芷柔瞧见她的孩子被苏凝钰照顾得很好,便也放心由她继续先照顾她的女儿。 “你想我怎么做?”洛芷柔问道。 “怎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苏凝钰答道。 洛芷柔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是在路上遇到也好,是别人送回来的也罢,只要不提及到辰王府,谁也不能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这事关乎两国的邦交,若是执意要对辰王府动手,那便是直接打了楼兰的脸面。 “那我何时可以与我的孩子相认?”洛芷柔亲切地拉着苏凝钰的手。 “辰王府随时欢迎楼兰王妃的到来。”苏凝钰微微一笑。 第102章 随时可去 无论洛芷柔是以楼兰王妃的身份亦或是乔装去辰王府,于辰王府而言,都是有利无害的。 以楼兰王妃的身份去,就相当于站在万慕归的一边,不论是站队也好还是正常拜访也罢,若是再有想要对万慕归动心思,也要三思而行。 乔装前往,不过是辰王府上多了一个访客,便也不会引人注意。 不论是何种方式,苏凝钰都是占尽好处。 洛芷柔有些迟疑:“随时?” 苏凝钰微微一笑,再次向她确认:“随时。” 她又与洛芷柔说了些关于薛绾的事情,便先后各自回到殿上。 她们错开时间,殿上的人的心思都在皇上的身上,自然也没人发现什么。 苏凝钰回去后,便让借着给楼兰王妃送果子的藉口,让薛绾过去与楼兰王妃小聚一下。 别人看到后,只当是苏凝钰想要讨好洛芷柔,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也发出了议论她的声音。 “这么急着就去讨好楼兰人,真掉价。” “就凭一个年龄相仿的小丫头,就妄想可以拉拢楼兰吗,真是痴心妄想。” 苏凝钰对这些声音丝毫不在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宫中的玉露琼浆。 万慕归握住他的手,正想去教训这群碎嘴的人,却被苏凝钰拦下。 “随他们去,总不能把他们舌头都勾了。” 万慕归转念一想,这倒不失一个好办法。 苏凝钰望着薛绾和洛芷柔相处得极好,其乐融融。 洛芷柔抬眼望向苏凝钰时,也向她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一直到筵席结束,洛芷柔才恋恋不舍地放了薛绾回来。 他们出宫时,也跟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亲眼瞧着他们离开皇宫才回去。 楼兰王子也十分喜欢薛绾,在筵席上也与薛绾相谈甚欢,可那时洛芷柔并没有告诉他关于薛绾的身份。 直到筵席结束,他们回到行宫,洛芷柔才把薛绾的身份告诉楼兰王子。 楼兰王子虽然喜欢薛绾,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还活着。 “你是如何确定的?万一她是诓骗你的呢?” 洛芷柔直摇头,作为一个母亲的直觉,她相信薛绾就是她的女儿。 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与自己有感应的,又岂会认错。 她拿出手镯递给楼兰王子:“这枚手镯是月儿一岁生辰时,你给她的。” 楼兰王子把手镯拿在手里,仔细端倪,确实是楼兰的东西,也是他亲手所制。 但仅凭一个手镯,楼兰王子还是很难劝服自己,又不忍浇灭她的希望,便沉默不言。 洛芷柔看出他的迟疑,又补充道:“你可记得月儿虎口的伤疤?我看过那孩子的手,虎口也有一处伤痕。” 楼兰王子猛地抬起头。 他当然记得那道伤疤。 他们的孩子刚学会爬时,便满屋子地到处爬,不管什么都要拿在手里摆弄。 不知怎地,孩子就拿到了洛芷柔的发簪,拿在手里玩时,就被发簪划破了左手的虎口,那伤痕虽然不大,但幼儿的皮肤稚嫩,还是留下了伤疤。 楼兰王子害怕这事会被父王责骂,便把此事隐瞒了下来。 这件事也就只有他和洛芷柔知道。 楼兰王子回忆起这桩事,瞬间愣在原地:“那孩子当真是我们的女儿。” 洛芷柔含泪点头,把自己和苏凝钰的约定告诉了楼兰王子。 所幸楼兰王子对这件事并无异议。 能够找回爱女,不过是区区小事,答应又有何妨。 辰王府。 苏凝钰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着的薛绾,想到不日她就要和爹娘相认,便替她开心,可想到自己很长时间都见也见不到薛绾,又有些高兴不起来。 万慕归替她把薛绾抱回屋子,出来时便瞧见她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 此时已快戌时末,风也更得紧。 万慕归从屋内拿出一件薄绒披风披在她的身上,静静地坐在她的身旁。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说什么都倒不如让她自己想开。 过了许久,苏凝钰想开了,靠在万慕归的肩上。 万慕归顺势搂着她,再次低头看她时,已经靠在肩上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轻轻把她抱回寝室。 坐着她的床边,望着她熟睡的样子,想起今日她和白薇见面时的场景,觉得不太对劲。 她似乎与白薇认识了许久,却又好像不知白薇的真实身份。 苏凝钰不听劝阻向白薇扔石子时,心里也替她捏了一把汗。 白薇教训人从不看那人的身份,惹她的人向来没有好下场。 上回对她出言不逊的一名官家小姐,已经被她丢下了水,她站在岸边,侍女也不敢去把人带上来。 直到白薇离开后,才敢去把水中的官家小姐救上来。 而今日的白薇被人扔石子,却没有一丝恼怒,甚至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对苏凝钰的一丝欣慰。 万慕归望着苏凝钰,她身上的迷点越来越多了。 先前的迷香,迷药,到现在和白薇的关系。 他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只能带着这些疑问进入睡梦中。 天开始亮了起来,辰王府就迎来了两位迫不及待的客人。 洛芷柔两人乔装一番才来了辰王府。 苏凝钰昨日就交代了,若是有一对夫妇来了,便直接把人带到碧棠院。 她刚用完早膳,还在换药,洛芷柔夫妇便已经进了碧棠院。 洛芷柔虽心急,但也不急于一时,而是等苏凝钰换好药后才开口。 苏凝钰把他们二人带去了薛绾的屋子等着,不一会儿,薛绾便回来了。 她把薛绾招呼到身旁,声线温柔细腻:“绾绾,这两位便是你的亲生爹娘。” 薛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爹娘不在人世了,才会独留她一人。 身份高贵的楼兰王子和楼兰王妃又怎么会是她一个乡野丫头的爹娘。 她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她抬眼望向洛芷柔,心中是道不尽的酸苦。 在苏凝钰的鼓励下,她才缓步走向洛芷柔。 苏凝钰出了屋子,把地方留给了他们。 第103章 夜里把酒言欢 万慕归不想让她无所事事地发呆,又胡思乱想,便让她坐到自己身旁,替他研墨。 他斜眼看了下身旁的人,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便想着跟她说说话,顺势将心中的疑问也一并问了:“你跟长宁郡主认识很久了?” 苏凝钰用余光瞟了一眼,见他没有看自己才应道:“我年幼时便认识她了,只是并不知她的身份。” 本想随口搪塞过去,又想不到有什么合理的藉口,便真假参半的说。 万慕归已经不如从前好忽悠了,白薇随她的父亲旧部,一直留在边境,又怎的会与身在杭州的苏凝钰相识。 “你自幼在杭州,她在边境,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你们相识的似乎有些勉强。” 万慕归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苏凝钰,见她神情淡然,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苏凝钰闻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脑海中已经想好了怎么编排。 “她幼时来过杭州,见我在街边被人欺负,便帮我回击,我跟她也因为这事一见如故。” 见万慕归仍有怀疑,又补充:“我们也只是见过数面,我又不知她的身份,昨日见到时才有些晃神。” 万慕归听完她的解释,似乎一切又被她说通了,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向来严厉的白薇面对苏凝钰时却格外宽容。 断然不像她所说的只见过数面。 这时薛绾和洛芷柔来到了书房外,便让侍女直接把人带了进来。 苏凝钰看着和洛芷柔站在一起的薛绾,两人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招呼洛芷柔坐下,亲自给她倒了茶水:“打算何时离开?” 洛芷柔端起来茶水,抿了一口:“原定是这几日便要离开了。”她顿了顿,眼神落在薛绾的身上,“只是这丫头似乎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语毕,把薛绾推到苏凝钰的身前。 薛绾抬起小手,放到苏凝钰被竹板绑着的右手。 脑海里回忆起那夜苏凝钰去救她的画面。 那时她还有一丝意识,瞧见苏凝钰的右手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下。 若非因为这事,苏凝钰的手早已可以取下竹板了。 薛绾垂着眼眸:“我想等阿姐的手好了再走。” 苏凝钰闻言,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却又怕洛芷柔不愿。 她没有回应薛绾,而是先望向了洛芷柔。 见她点头同意,苏凝钰才应了薛绾的话。 洛芷柔并非心胸狭隘之人,见薛绾被她照顾得这么好,便也放心让薛绾继续留在辰王府。 临走时,也只是像寻常母亲一样叮嘱了薛绾几句,便先回了行宫。 薛绾不善言辞,而今日却好像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甚至比王婆子还能说。 可苏凝钰却不觉得厌烦,而是耐心地听她说的每一件事。 若是可以的话,薛绾也想把苏凝钰一同带回楼兰。 夜里,苏凝钰等到薛绾睡着后,才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三位师姐。 昨日时间紧,苏凝钰都没来得及告诉白薇,还有两位师姐此时也在京城。 今夜万慕归也不在,正是一个溜出府的好时机。 她摸黑来到东边的宅子,推门进去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唤了几声师姐,见无人回应她,便从屋内退了出去。 几个暗器直朝苏凝钰飞过来,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 她瞥了一眼插在墙上的暗器,一眼便认出这是霜华梦的。 抬眼向四周望去,却不见人。 苏凝钰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前在师门是这样,没想到她们如今还要对伤患下手。 她警惕地往前走了几步,猜测下一位动手的人是周舟,心里已经想好如何防范。 可当她听见身后的声音,抽出软剑,反手抵下来人的招数。 眼前之人竟是白薇。 白薇接连对苏凝钰使出几招,都被她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当年屡败屡战的小师妹,今日却可以接下她招数又毫发无伤。 最终双方的脸都抵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结束了这场比试。 周舟和霜华梦也才从暗处出来。 白薇欣慰一笑:“你倒是长进了不少了,即便是左手持剑也能这般出神入化。” 何止是欣慰,白薇望着苏凝钰,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周舟接上白薇的话:“如今在师门,除了师傅和大师姐,也没人能胜过小师妹了。” 在师门,师傅一共收了七个徒弟,苏凝钰是最小的,但也是悟性最高的。 现如今除了叶卿卿能与她打个平手,其余的师姐都略败于她。 几人便把事先准备好的酒水,席地而坐,就像从前在师门里那样,把酒言欢。 那时她们几人的年纪尚小,又背着师傅偷喝酒,被发现后,四人都被师傅责罚。 苏凝钰手中的酒只喝了几口,便被白薇夺走:“你手尚未康复,喝两口即可。” 她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酒当着她的面被瓜分。 直到天快亮,苏凝钰才回到王府。 她虽并未喝多少,自己身上却也沾染了不少酒气,把换下来的衣物藏了起来。 才躺回到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天刚亮,薛绾便醒了。 便想去给苏凝钰做早膳,没走两步便在屋内闻到了酒味。 所幸屋内的窗户一直都是半掩着,也只有靠近才能闻到。 顺着味道,薛绾找到了苏凝钰藏起来的衣服,她想起来昨夜里身旁的人似乎有一段时间不在。 便拿着衣服,偷摸地交给云乐。 回来时又碰上要进寝室的万慕归。 薛绾怕他闻到屋内酒味,小跑上前,在他推门进去之前拦住了他:“王爷,阿姐还没未醒。” 万慕归看着薛绾,并未对她起疑心,只说句照顾好她便先走了。 可他却料不到,年幼的薛绾早已学会给苏凝钰打掩护。 万慕归走后没过多久,苏凝钰便醒了。 虽是困意席卷,双眼似乎又合不上。 兴许是昨夜吹了风,感觉到脑袋有点疼。 不知是不是和万慕归八字不合,自从她进了辰王府,总感觉身子都弱了。 第104章 佛口蛇心 在等医女研磨药材时,苏凝钰闻着数种药材的气味,半撑着又睡了过去。 就连万慕归来了都没有发现。 青竹本想叫醒苏凝钰,万慕归却示意不要动她,由着她睡。 他坐到苏凝钰的身旁,把她撑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又把她往自己的身边挪了挪,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待屋内的人都下去后,万慕归往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苏凝钰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又因困得睁不开眼,便也未太在意,就这样一直睡到了午时。 期间,周舟曾来过,本想亲自与苏凝钰道别,却又听说她正与万慕归待在一处,便把白薇要给苏凝钰的新婚贺礼给了青竹,让她转交。 边境的战事紧,白薇述职后便也离开了京城。 苏凝钰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是靠在万慕归的身上,猛地从他的怀中坐起来。 她抿着唇,看着他,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万慕归很少会看到她这副少女娇羞的模样,便多看了几眼。 只是他尚有公务未处理,也不能待太久,叮嘱苏凝钰把药膳喝了便离开了。 青竹把贺礼拿给苏凝钰,装有贺礼的锦盒里面还有夹有一封信。 看完信中的内容,苏凝钰才明白为何三位师姐会同时出现在京城。 边境战事陷入僵局,白家军虽所向披靡,但这几次都与敌军打了个平手。 白薇需要一位轻功极其了得之人混进敌军阵营,透出敌军的布防图。 而周舟便是最佳人选。 师傅又不放心让周舟独自前往,便让霜华梦一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想到三位师姐一起前往了边境,赶赴战场,苏凝钰的心中很是忐忑。 一向不信神明的她,此刻竟也有了要去寺庙为她们祈求平安的想法。 苏凝钰做事雷厉风行,想到什么便去做,便让青竹去备马车。 华林寺,京城周围求平安最灵验的寺庙。 算起来,苏凝钰与华林寺倒也有些缘分。 十二年前,师傅带她在此落脚,她却在华林寺遇到了她十二年后的夫婿。 世间事就是如此巧妙。 就像苏凝钰当年离开京城后便也没有想到会再次回来。 她走进佛堂,看着金灿灿的佛像,心中感到无比的宁静。 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 苏凝钰殿内出来后,又捐了不少的香油钱,只要能佑三位师姐平安无事,不管多少的香油钱,她都愿意给。 不知为何,苏凝钰自打踏进华林寺后,心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原是想为师姐求完平安后便回王府,此刻竟有些舍不得回去,便又在寺庙中多走了几圈。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当年和万慕归相遇的地方。 这个地方还是和十二年前一样,并无什么变化,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这儿的树要比从前更加茂盛。 苏凝钰的手拂那棵树,似乎看到了万慕归年幼的身影。 仔细一想,年幼的他和现在的他,也并未有太大的区别。 那日,苏凝钰遇到万慕归时,他的手血流不止,可他却面如死灰,静静地看着流血的伤口,像一只正在等待死亡的猎物。 而如今的万慕归,也鲜少能在他的脸上看见什么表情,无论发生何事,他的脸上始终都是一个表情,便是事不关己。 直到苏凝钰的出现才丰富了他的表情,或者说是,丰富了他的生活。 “苏施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无尘住持朝着苏凝钰走来。 苏凝钰闻言,抬眼看向说话的人,相视而笑:“已经十二年了,如今我也要唤你一声无尘住持了。” 在华林寺借宿时,苏凝钰夜里思念娘亲,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便在台阶上坐着,望着天上的星星。 因为褚氏生前说过,人死了就会去到天上,看着尚在人间的家人。 每当苏凝钰思念娘亲时,便会抬头望着天。 那时的无尘还只是一名小和尚,又不知苏凝钰家中的变故,以为她是饿了,便把自己藏着的馒头分了给她。 “不过也是一个虚名罢了。”无尘笑着回应,“苏施主前来可是有烦心事?” “为三位在战场上的故友求个平安。”提到这事苏凝钰又变得忧心起来。 “苏施主心善,我佛慈悲,定会护佑她们平安。”无尘语毕,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此时,华林寺的钟声响起。 “老衲先走了,苏施主请自便。” 这个钟声响起,便是给小和尚讲课的时间到了。 苏凝钰看着无尘逐渐远去的背影,似乎想通了一件事。 十二年了,似乎所有人和事都在往前走,只有她好像还停留在原地。 这一刻,她想开了。 她想要把自己心中藏着的事情,都告诉万慕归。 可意外却先发生了。 她正要赶回王府,却在经过殿内时,碰见了朱氏。 苏凝钰对朱氏并无多大兴趣,甚至多看一眼她都觉得厌恶。 可不知为何,当她瞧见朱氏跪在佛像面前时,她却格外想知道朱氏所求何事。 于是乎,苏凝钰从侧门进去,绕到了佛像身后。 苏凝钰听了一会儿,也只是祈求苏清鸢平安一类的话,便想抬脚离开。 可接下来朱氏的话,却让苏凝钰如五雷轰顶一般。 朱氏的语气带着颤音:“大夫人。” 正是这一句话,苏凝钰停下了脚步。 那时的苏凝钰虽年幼,却依旧记得这是朱氏对苏凝钰娘亲褚氏的称呼。 朱氏抹去了眼泪,又继续说道:“当年把你的药换走的人是我,若是你想要报仇,就冲着我来,不要伤害鸢儿” 苏凝钰躲在佛像后,用帕子捂住口鼻,眼泪不断地涌出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听着朱氏真诚的忏悔,却觉得异常恶心。 不过是个佛口蛇心的小人罢了。 朱氏忏悔完,又磕了三个头,才离开。 苏凝钰望着朱氏的背影,眼里浮现出杀意,转念一想,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她颤抖地走出殿外,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后,便晕了过去。 晕倒前,她瞧见了一个男子的身影。 第105章 蓄意为之 苏凝钰再次睁眼时,才发现自己躺在禅房中。 这间禅房还是她当年住过的那间,屋内点着檀香。 她醒了,却无力起来,默不作声地躺在床上,泪水从眼角滑落。 “发生了何事?” 苏凝钰顺着声音望去,桌旁坐着的人是万景旭。 此时的她并无心思去追究为何他会出现在此,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万景旭的出现,也并非偶然。 他在街道上瞧见苏凝钰的马车,便跟了上去,一路跟她到华林寺。 但他也只是在远处看着,并未打算靠近。 若非看到苏凝钰突然吐血昏了过去,也许都没人知道他今日来过。 青竹扶起苏凝钰,口中依旧留有血腥味。 万景旭向前走了几步,想要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碍于身份,抬起的手又落下了下来。 想起方才在殿外时,曾瞧见朱氏的身影,便猜测与朱氏有关:“可是与朱氏有关?” 苏凝钰闻言,掀起眼帘,眸子里浮现出从未出现过的狠戾:“替我杀了她。” 万景旭望着她的双眸,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会从她的口中说出。 他想先安抚苏凝钰的情绪,再做打算:“朱氏是太师夫人,杀她并非易事,何况她” “何况什么?”苏凝钰冷声问道。 “何况她并无过错,贸然把她处死,恐怕会引起不满。” 万景旭本意是想先安抚她,没曾想反而惹怒了她。 “没有过错么?”苏凝钰冷笑几声,“这桩小事不必麻烦九皇子了,我亲自动手便是。” 苏凝钰说完便要抬脚离开,却被万景旭拉住她的手臂:“你冷静些,大宁的律法严明,你若杀了她,你便要一命偿一命。”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我只要她死。”苏凝钰着重点出后面的几个字。 万景旭清楚知道,她既说了出来,便是铁定要做的。 他怕苏凝钰直接提剑去太师府,把朱氏斩于剑下。 双手握住她的双臂,正纠缠在一起。 此刻万慕归赶来了,推门便看到这一幕。 瞧见苏凝钰双眼通红,便以为在万景旭那里受了欺负,上去便想要给万景旭一拳。 幸亏被苏凝钰及时拦下,若他们在这里打了起来,这间禅房的物件怕是都要换新的了。 万慕归把苏凝钰护在身后,冷眼望向万景旭,眸光寒冷到极致。 万景旭与他相视一眼,便离开了禅房。 万慕归扶苏凝钰坐下,牵起她的手,却没有说话。 苏凝钰倒在他的怀中,心中想到娘亲,眼泪就止不住。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感到无助,明明仇人在眼前,她却不能手刃仇人。 频频回想起褚氏临终前躺在床上虚弱的模样,她此刻的情绪被愤怒占满。 她的心紧紧揪着,似乎有些喘不过气。 万慕归心疼她,心疼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从不与他诉说。 抬手用衣袖替她拭去泪水,可她的眼泪接连不断,擦不完。 他把苏凝钰搂在怀中,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沉默片刻,说道:“若你信我,不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苏凝钰稍稍收拾了情绪,把在眼眶打转的眼泪憋了回去,抬眼望向万慕归,压着颤音:“我没有娘了。” 仅仅几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时,却极为沉重。 语毕,鼻头一酸,方才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脸埋在万慕归的怀中,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袍。 万慕归闻言,原以为她的会崩溃大哭,却从未听见一句哭声,只是眼泪不止。 轻抚她的后背,对她的话有一丝不解。 据他所知,苏凝钰的生母褚氏早在十二年前便已经去世,为何今日会这般? 他望向青竹,青竹也只是摇头。 方才苏凝钰是独自进去的,她出来后便是这般。 正当万慕归理不清他这话时,怀中之人又说出了另外一句。 “我娘的死并非意外,是有人蓄意为之。” 话音刚落,苏凝钰又感觉到口中的血腥味,不等她推开万慕归,一口鲜血就吐在他的衣袍上。 他没有在意被弄脏的衣袍,第一反应是擦去她唇边的血迹。 又让青竹端来水给她漱口,抽空才擦拭衣袍上的血迹。 所幸他今日穿的是玄色衣袍,倒也看不出什么。 他望着苏凝钰绝望的模样,不知如何安慰她,他知道失去娘亲的痛苦,他也经历过。 若是她不知褚氏去世的真相,兴许这件事也会被朱氏带入棺材中。 可偏偏是苏清鸢给苏凝钰下药,巧合地引出这桩旧事。 苏清鸢下药,苏凝钰礼尚往来地给她喂下毒药。 清鸢心虚,她不敢说出这一切。 只是仍由朱氏猜测。 便让朱氏误以为苏清鸢身上发生的种种,皆是褚氏的鬼魂所为。 为的是向她复仇。 所以今日才会出现在华林寺来为苏清鸢求平安。 无尘给小和尚讲完课,听闻有人在寺庙晕倒,便也匆匆赶来。 在禅房外,却瞧见在偷听的万景旭。 只是摇了摇头,便进去了,也未向屋内的人提到屋外之人。 这间禅房内外的人,都是王公贵胄,他也不想掺和进来,便也装作未瞧见。 万景旭在万慕归来了之后,本是打算回宫,走到殿外时,又放心不下苏凝钰,便折返回来。 他不好进去,便只是在禅房外待着,他只想知道苏凝钰平安无事,无心偷听他们的对话。 这也才知道苏凝钰吐血是因为知道褚氏去世的真相。 既已被人发现,他也不便继续待下去,便也只得先回皇宫了。 禅房内,无尘替苏凝钰号脉,眉头蹙起:“苏施主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气血郁结,急火攻心才导致的吐血。” 望了眼双目无神的苏凝钰,摇了摇头:“身体尚未康复,不宜大起大落。” 旧伤? 万慕归望着苏凝钰,只当是她右手的伤势,便也没有追问。 苏凝钰收回手,稍稍回过神:“有劳无尘住持了。” “苏施主无事便好,老衲就不过多打扰,两位施主请自便。” 待无尘走后,苏凝钰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很快便压了下去。 这场游戏该换个玩法了。 第106章 为她破戒 待苏凝钰在华林寺缓和了半个时辰,万慕归便带她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时,天已黑。 万慕归见她心情不佳,也就没有和她搭话,只是把她送回了碧棠院就走了。 交代了青竹多留意她,若有不对劲的地方,直接来报,不必通传。 回到寝室,把被苏凝钰弄脏的衣袍脱下,放在榻上。 小厮上来取衣袍,见衣袍脏了便询问道:“王爷,衣袍可是和之前一样,直接丢掉吗?” “不必,洗干净便是。” 小厮应了一声便拿着衣袍下去了。 他这人墨守成规,却屡屡在苏凝钰这里破了戒。 不喜别人随意进入他的书房,苏凝钰几次都是说来便来,从未通报。 不喜奢华,整个宸王府的陈设都是十分朴素,而苏凝钰每日都是打扮得雍容华贵。 不喜别人过问他的事,却会主动告诉她,生怕她会误会什么。 他担心苏凝钰会出事,夜里久不能寐,于是便去了碧棠院,见屋内没有灯火,只是问了守夜的侍女。 知道她无事便稍微安心了点。 他刚离开碧棠院,却看到那只玄猫跑了过来。 玄猫坐在墙上,贴着身上的猫,还会瞟一眼万慕归。 冯念见万慕归盯着玄猫,很是不悦,便想把玄猫赶走。 却被他一手拦下:“这是王妃的,由它去。” 冯念有些诧异看着万慕归,见他发愁也不敢说些什么。 万慕归不喜猫,王府里只要有野猫跑进来,不久便会赶出去。 这只玄猫是他们二人大婚那日跑进来的,次日又被苏凝钰遇见。 时常会躲在碧棠院,因此也没有被下人赶走。 万慕归看着玄猫从窗户进了苏凝钰的寝室,便回去了。 今夜的安神香,似乎又失去了作用。 苏凝钰躺在床上,一直被梦魇围绕着,只要闭上双眼,便会看到褚氏临终前虚弱的模样。 一直反复出现。 褚氏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轻抚苏凝钰的脸颊:“沅沅乖,沅沅不哭。” 苏凝钰抱着褚氏的手,痛哭流涕,祈求着娘亲不要离开她。 褚氏虽然能听见,却也无力答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用手拂过苏凝钰的脸颊,便闭上眼离开了。 苏凝钰哭得嗓子都哑了,却也没有能留下褚氏。 一眨眼,整个太师府便挂满了悲催的唢呐声响彻府邸。 府中人人都带着白花,唯独一人例外。 苏凝钰跪在褚氏的棺前,哭得悲痛欲绝,上气不接下气。 可整个府里,对于褚氏的离去,似乎只有苏凝钰和王婆子是悲哀痛苦的。 苏岐一脸冷漠地看着在棺木中的褚氏,眼底没有一丝的悲哀。 褚氏在苏岐一无所有的时候,便与他成亲,两人同甘共苦,度过了最苦难的时候。 二人成亲八年,同床同枕八年,如今却只落得一个人走茶凉的下场。 这时,府外来了客人,未等下人通报,便直接闯了进来,来到褚氏的灵堂上。 来人是褚言,褚氏的兄长,苏凝钰的舅舅。 褚言一进来便和苏岐发生争吵,两人吵得脸红耳赤,谁也不肯退让。 明明他们却在苏凝钰的身旁,可苏凝钰却听不到他们争吵的内容。 苏凝钰朝褚言走了过去,却又无论如何都走不到他的身旁。 恍然间,褚言消失了,身后响起一个可怖的女声。 苏凝钰猛地转身,便瞧见朱氏身着红嫁衣,站在褚氏的灵堂前。 朱氏哈哈大笑,声音是如此的尖锐可怖,就像指甲划过墙壁所发出的声音一样。 令人毛骨悚然。 朱氏突然上前,狠狠地掐住苏凝钰的脖子:“如今我已是正妻,你就随你那短命的娘一起走!” 说完,又大笑起来,手用力一掐,苏凝钰便晕了过去。 玄猫在苏凝钰的耳边叫了几声,才把被困在梦魇中的苏凝钰唤了出来。 她满头都是汗珠,里衣也被汗水浸湿大半。 这时已快秋末,外头都被秋意包裹着。 她缓缓睁开眼,瞧见自己是在王府里,才意识到方才的事情只是梦境。 手摸到床褥上,睡过的地方也被汗水浸湿。 感觉到脸上有些紧绷,用手拂过,原来是泪痕。 本想换件干净的衣裳,却只有一只手方便,又不想被外人瞧见这副模样,便打消了换衣裳的打算。 走到窗边,把窗开大了些,让秋风灌进屋内,屋内瞬间布满了凉意。 感觉到唇干舌燥,便光着脚走到桌旁,喝了几杯凉水。 凉水下肚,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站在窗边,抹去将落未落的泪水。 瞧见院子里的秋千,泪水如洪水决堤,纷纷落了下来。 她瞧见别的小孩有秋千,便和褚氏提了一嘴,自己也想要个秋千。 褚氏便连夜给她做了一个,不惜把手弄伤了。 之后褚氏便在秋千上教苏凝钰读书认字,给她讲故事。 心中藏着许多事,使苏凝钰夜不能寐。 闭上眼便是褚氏,更是让她不敢闭眼。 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件事,便是如何复仇。 有些恍惚,她赤着脚,从寝室走了出去。 守夜的侍女见状便立马去禀告了万慕归。 万慕归这才刚睡下,便立马起身,生怕苏凝钰会想不开。 不敢让人大肆寻找,怕再次惊动了她,便只让了几个心腹在府内找。 却在不远处的地上瞧见了血迹。 他俯身摸了地上的血迹,尚未干,应是不久前留下的,便顺着血迹找了过去,果然找到了苏凝钰。 找到她时,见她衣着单薄,赤着双脚正站在湖心亭旁,脚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走过的地方都留下来血脚印。 怕她会想不开,直接跳下去,便唤了句她的名字。 苏凝钰闻言,转头看向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鞋。 万慕归见她有反应,疾步上前,紧紧搂着她。 他怕她一松手,她就消失了。 “这儿风大,我们回去好不好?”万慕归低头望着怀中的人,问道。 苏凝钰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万慕归把大氅脱下,披在她的身上,才抱起她。 这次他没有把她带回碧棠院,而是带回了她的寝室。 只有她在自己的眼皮下,他才安心。 第107章 查找真相 替苏凝钰处理好脚上的伤后,便点了安神香让她休息。 起初看到血迹的时候,还担心她伤得严重,所幸只是划破了皮。 万慕归瞧见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守在床边一夜,不敢离开。 半夜时,玄猫也从碧棠院跑了过来,卧在苏凝钰的身旁。 她的气息原本有些紊乱,自玄猫出现后,气息也才逐渐平稳。 快到早朝的时辰,冯念拿了朝服进来给万慕归。 他闻声而去,瞥了眼朝服:“今日不去了,就说是染了风寒。” “属下明白。”冯念便把朝服拿了出去。 苏凝钰的手碰到了身边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猛的睁眼坐起。 才发现是玄猫卧在身旁。 眼睛瞟了一圈,没发现自己的外衣,才想起是万慕归的寝室,便随手拿了件他的大氅披在身上。 她坐在床上,想起含冤受屈的娘亲,一瞬间怒火就占满了她的心。 就恨不得将朱氏剥皮抽筋,转念一想,这样反而太便宜了她。 朱氏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正妻的位置和为她的孩子铺路了吗? 那我就让她身败名裂,把她铺好的路全部拆掉。 苏凝钰本不屑与朱氏争,但如今她不过是为褚氏夺回属于她的一切而已。 回想起昨夜的事情,心里骂了句自己矫情,又上下打量起万慕归的寝室。 他的书房倒是去过几次,寝室这却是第一次来。 这儿比她想象中更为素雅,几乎找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屋内点着沉香,倒是与他相符。 走到外室没有瞧见万慕归,便以为他是上朝还没有回来,便让侍女把早膳端了上来。 苏凝钰似乎没有被昨夜的影响,此时神采奕奕,一口接一口地用着膳。 有人进来了,一道身影落在她的眼前。 只是看了眼映在地上的影子,便知道是谁,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一起吃。” 万慕归把药膳放在一旁,瞧着苏凝钰的神态自若的模样,与昨夜失魂落魄的模样截然不同。 仿佛就是两个人。 苏凝钰抬眼,发现他正用一种怜惜的眼神望着自己,她不喜欢这种眼神。 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惜。 她眼神闪过一丝不悦:“把你那怜惜弱者的眼神收起来。” 万慕归瞧着她今日的模样,仿佛回到了第一日认识她的时候。 清冷的气质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让人不敢靠近。 他正要开口说话,又被苏凝钰的话咽了回去。 “昨夜不过是我犯混了,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苏凝钰话音刚落,便把一旁的药膳端起来一饮而尽。 平日里她喝药膳时,眉头总会不自觉地皱起来,今日脸上却无任何变化。 只把这碗药膳当作是一般的茶水。 万慕归见她这般,心里竟有些庆幸。 正是苏凝钰前段日子变得柔和,他才会误把苏凝钰当作沅沅。 心中也坚定了她不是沅沅的想法。 让侍女进来收拾桌子,便扶苏凝钰到榻上,让医女进来换药。 医女仔细检查她的右手,已经有好转,但目前的情况还不适合取下竹板。 苏凝钰见她又把竹板绑了上去,微微挑眉:“这么久还需要竹板做辅助吗?”语气不重,但却令人感到心惊。 医女悄悄抬眼,瞧了下苏凝钰见她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才解释道:“伤势虽已有好转,但这几日还需要竹板固定,以防万一。” “还要多久?”苏凝钰又问道。 “若是这两日没有再出现疼痛的感觉,便不再需要竹板。”医女如实说道。 苏凝钰应了一声,便让医女下去了,她也回了碧棠院。 她拿出褚氏留给她的玉佩,往日发生的事情浮现在眼前,依旧记忆犹新。 鼻头一酸,却又忽然笑了一下。 平复好心情,便唤来了青竹:“王婆在何处,我有事找她。” “方才好像在偏院见到,我这就去见她。”青竹去寻王婆子进来。 王婆子进来后,苏凝钰便屏退了屋内的人,只留王婆子在。 “王婆子,当年我娘的死,你可觉得当中有问题?” “小姐可是发现了什么?”王婆子回想时褚氏病重的那些日子,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请郎中,抓药,煮药都是她亲力亲为。 苏凝钰提起这桩旧事,王婆子也很意外。 褚氏去世时,苏凝钰才六岁,这件事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她从不愿提起这件事,每每提起,都会寻借口躲过去。 “我昨日在华林寺遇到了朱氏,我娘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苏凝钰回想起昨日朱氏的话,衣袖中的手紧紧攥住,掌心留下了四个指印。 “她在我娘的药中动了手脚,导致我娘的病情加重,身体一落千丈。”想起床上病重的褚氏,苏凝钰的双眼变得通红。 王婆子直摇头:“不会的,夫人的药都是我亲自去抓的,熬煮汤药时亦是我在一旁盯着,她不会找的机会的。” 她信苏凝钰的话,却不信有人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若是她在药方上做的手脚呢?”苏凝钰深吸一口气。 王婆子微微一怔,恍然想起这药方确实不是她亲手从郎中的手中接过,中间隔了一人。 自褚氏去世后,她也未在府里见过那名侍女,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那时她既要顾着年幼的苏凝钰,又要负责褚氏的葬礼,分身乏术,府内的下人众多,少了一个两个地,实在是不易发现。 如今回想起来,才发现其中的端倪。 那名侍女来得蹊跷,王婆子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她是何时出现的,对她也没什么印象。 “若是药方当真有问题,这么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使是有证据,怕也是被朱氏抹去了。”王婆子说道。 苏凝钰闻言,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她心中也十分清楚,这件事过去了十二年,想要证据是难上加难。 可她既然在十二年后知道这件事,便是上天有意想要告诉她真相。 “即便再难,我也要找这件事的真相,我信善恶终有报。” 第108章 五分似她 当年既然是在药方中动的手脚,那便从郎中入手。 “你可还记得当年给我娘看病的郎中?”苏凝钰蹙眉。 “老奴记得,只是听说那名郎中已经不在京城,回了老家。” “那便去他的乡下找,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这人,他必然会是这件事的关键。”苏凝钰的心中隐隐觉得,这名郎中必然会告诉她有用的线索。 “老奴明白,若是这件事真是朱氏所为,就算是搭上老奴这条命,也要朱氏下去继续伺候夫人。” 王婆子在褚氏未出阁之前就已经在身边伺候,对褚氏的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 “让青竹和你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苏凝钰见王婆子的年龄大了,不太放心她自己去。 王婆子应下了便出去了。 苏凝钰再看一眼褚氏的玉佩放在锦盒里存放了起来。 “云乐。”对着屋外喊了一声。 “小姐,有何吩咐。” “备马车,去太师府坐坐。” 太师府。 苏凝钰并没有传回消息,要去太师府,当她踏进府门的,小斯正要去禀告,却被他拦下。 “不必了通报了。” 两名小厮相看一眼,想到她如今的身份是王妃,不敢得罪,便也就没有去告知府内的人。 苏凝钰走到前厅,坐在主位上,学着褚氏当年的模样。 她今日梳了一个褚氏最爱的朝云近香髻,戴的头饰也是褚氏最爱的珍珠。 她本就长得与褚氏相似,今日的衣着打扮又是刻意模仿的褚氏,不仔细看,便会把她当作已经去世的褚氏。 在前厅坐了许久,总算是等来了她要等的人。 朱氏远远地就瞧见一个身影像极了褚氏,越走近这身影就越像。 她不禁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在前厅身影。 心跳越来越快,仿佛就要从身体跳了出来。 直至看清前厅那人的相貌,她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些。 朱氏却被她的行为惹怒,又碍于她的身份,不敢直接斥责:“你为何穿着这样出现的这儿?” 苏凝钰盈盈一笑,学着褚氏的语气:“我终究是姓苏的,出现在我自己的家中,又有何奇怪?” 若说苏凝钰与褚氏有五分相似,笑起来的苏凝钰便与褚氏有七分的相似。 她以帕掩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你方才说,我这身打扮可是有问题?” 她的一双狐狸眼,与褚氏的双眸是一模一样,她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朱氏,不做掩饰。 这双眸子似乎能把人看穿。 朱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并无问题,只是我多嘴问一句罢了。” 她被苏凝钰盯着极为不舒服,却只能继续陪笑,心中只能期盼苏岐能够快些回来。 避开她的目光,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侍女端上来茶水,朱氏端起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模样十分心虚。 她害怕苏凝钰这身打扮,换句话是,她害怕褚氏。 苏凝钰今日活脱脱一个褚氏的模样,褚氏又是因她而死,她怎能不怕。 心中又笃定苏清鸢身上发生的事情,是褚氏的报复。 “朱氏,你可有不适?”苏凝钰瞧见她脸色发青,便故作关心。 她的语气很轻,却令朱氏心都发毛了。 苏凝钰的话,萦绕在朱氏的耳边,立马便被茶水噎住了,连连咳了起来。 她半撑着下巴,俯视着朱氏娇柔做作的模样。 这时苏岐回来了。 刚踏进府门,便瞧见坐在高堂之上的苏凝钰。 远看时,苏岐也把她当作了褚氏,走近便立马分清她与褚氏的不同。 苏凝钰举手投足间富有褚氏的身影,可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威严,褚氏的眉眼却是十分柔和的。 也正是褚氏的柔和,才给了朱氏动手的机会。 苏岐虽瞧见朱氏不适的模样,脚步却向苏凝钰走去:“钰儿,你为何扮作你的阿娘。” 苏凝钰眉头轻皱,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水:“我本就是如此,何来扮作?” 她在苏岐望向她的眼神中,竟察觉出一丝愧疚。 只是不知这份愧疚是对褚氏还是对苏凝钰的。 “你虽与阿语生得相似,可你阿娘是个极为温柔的人,你学不来她。”苏岐打量了一番苏凝钰,却又不敢直视她。 “是吗?可我从未想过学娘亲,只是你们都把我当作是娘亲罢了。”苏凝钰一语便点穿了他们。 若非心里有鬼,又怎会把她当作一个已经去世十二年的人。 苏岐的心思被拆穿,有些恼羞成怒。 他是当朝太师,又岂能让一个小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这才走到朱氏身旁,故作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苏凝钰白了他们二人一眼,着实是引人不适。 一个背着正妻与外室生子,一个尚未出阁便怀有身孕,真是天作之合,一丘之貉。 不想再与他们多说什么,便往后院走了,回到自己的院子。 她今日来太师府,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证据,来膈应朱氏还是其次。 翻出褚氏的旧物,并没有找到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坐在旧物旁,心里有些失落。 抬眼时,却又瞧见了一个在外面偷听的身影。 从她进来时,苏凝钰便感觉有人在身后跟着,只是并未在意。 如今她瞧见,自然是没有放她走的道理。 示意让云乐去把她带过来。 云乐从后门绕了出去,直接走到那人的身后,硬是把那名女子吓了一跳。 只能低着头跟着云乐进去了。 当她近距离瞧见苏凝钰时,膝盖就不争气地变软了,跪在苏凝钰的跟前。 苏凝钰瞧了一眼地上的这名女子,年龄不大,看着也眼生。 先前她来了太师府几次也并未见过她,可见是这段日子新买来的。 侍女紧张地搓着手,低着头:“见过大小”顿了一下,改了个称呼,“辰王妃。” “找我是为了何事?是想让我给你谋份好差事,还是让我带你走?” 侍女摇了摇头:“都不是,婢子的姐姐有让东西要婢子交给你。” 说罢,便将一张皱巴巴又变了色的纸张递给了苏凝钰。 第109章 带我找她 自苏凝钰回来那日出手救了云乐,这件事便在府内传开了。 隔几日便会有人来求她,谋份好差事,她见过苏清鸳的两幅面孔,要求不过分也都同意了。 也在其中挑了几个合眼缘的下人,作为陪嫁带去了辰王府。 苏凝钰便以为眼前这人也是因这事而来。 直到她接过那名侍女递来的纸张。 她打开纸张,里面的许多字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依稀能认出上面写了几味药材,便猜测这是一张药方子。 “为何给我这个?”苏凝钰望向侍女,“起来说话。” “婢子的姐姐让我务必把这个交给你,婢子曾在王府外等了几日,都不见王妃的身影,便只得另寻机会,没想到今日王妃就来了。”侍女如实说道。 苏凝钰的指尖摩挲着纸张,纸张陈旧不堪,像是放了很久,只要她稍稍用力,纸张就会碎掉。 “你叫什么,你姐姐又是谁?”苏凝钰问道。 “婢子叫碧云,婢子姐姐名叫明月,十二年前,婢子的姐姐也是府上的侍女。” 苏凝钰听到十二年前,立马抬眼望向碧云,对眼前之人有了兴趣。 纸张被她攥在手中,打量着碧云:“你可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碧云直摇头:“婢子不识字,姐姐只是交代婢子把这个给您,其余的她也没说。” “那你姐姐现在何处?”苏凝钰轻抬眼皮。 “在隔壁镇子。”碧云回答道。 “那便带我去找她。” 碧云的头瞬间低了下来:“今日怕是不行,婢子今日还有活尚未完成。” 苏凝钰闻言,脸色沉了一些,她亦不想去为难一个婢子,沉默片刻:“罢了,你若是方便,便去辰王府找我。” 碧云应了一声后,便下去干活了。 云乐有些担忧,觉得碧云的出现太过于蹊跷,就好像是有人安排好的一样。 “小姐,你当真信她吗?” 苏凝钰半撑着下巴,她也想过碧云是否信得过的问题,只是眼下她没有别的选择。 若是碧云当真能给她带来有用的消息,必然有赏。 若是有人利用碧云来做局,她便来个瓮中捉鳖。 以这些人的能耐,伤不了她,去一下又有何妨。 苏凝钰望向云乐,觉得她长进了不少:“你是觉得她有问题?” 云乐把自己所担忧的事情都告诉了苏凝钰。 苏凝钰微微点头,也认同她的看法:“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现在牵扯的是十二年前的一桩旧事,即便有危险,我也愿一试。” 云乐应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了,她虽不知这桩旧事是什么,但她知道这桩旧事对苏凝钰而言必然是十分重要的。 “还有一事要你去做。”苏凝钰在云乐的耳旁说道,“你去找到” 苏凝钰在屋内又找了一番,依旧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临走前,把褚氏生前最爱的古琴也一并带走了。 碧棠院。 苏凝钰把古琴放在院子,命侍女上来把古琴上的灰尘清理干净。 薛绾这时也端来参汤过来。 这碗参汤薛绾反复热了三次,一直在等苏凝钰回来。 苏凝钰此刻虽不想喝,因为是薛绾端来的,还是一滴不剩的喝完了。 “这琴弦怎么断了根?”薛绾坐在古琴前,正要给苏凝钰弹奏一曲。 苏凝钰拾起那根断开的琴弦,收了起来:“是我保存不当,辜负这架好琴了。” 望着古琴时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忧伤,再次抬眼时忧伤已经藏好了。 “那我去找个新的琴弦续上。”薛绾觉得断了琴弦的古琴很可惜,少了一根弦这架古琴就无法使用了。 “不必了,少了一根琴弦而已,不碍事的。”苏凝钰拉薛绾,并示意让她坐回原位。 这架古琴用的是蚕丝弦,会这门手艺的人并不多,因此蚕丝弦也极为珍贵。 若是随意找一根琴弦配上去,倒不如就让它这般,至少还有遗憾美。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她之前不懂这个道理,如今也明白了。 这几日苏凝钰都在王府等碧云,等了几日都未见她的来,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医女如往常一样过来换药,经过检查苏凝钰的右手已经不需要竹板作辅助了。 她仔细地把膏药取下:“王妃,你的手如今虽不需竹板支撑,但仍不可提重物,亦不能过于操劳,还是需要好生养着。” 苏凝钰应了一声,总算是有个好消息,心情也变得愉悦了些。 医女换完药,再叮嘱了几句便下去了。 苏凝钰试着活动了下右手,感觉不太能使上劲,用力依旧会感觉到有些疼痛。 只能拿些较轻的东西,即便是端起茶盏,也有些费劲, 望着藏在箱子里的少吟剑,只能望而却步,日后再尝试提剑。 “小姐,碧云来了,在后门。”云乐在苏凝钰的耳旁说道。 “知道了,备马车。”苏凝钰吩咐完又想还有事情交代,“去告诉王爷,我去城郊走走,让他不必忧心。” 侍女得令后便去了禀告万慕归。 碧云的性子开朗,话也多,可今日坐着苏凝钰身旁,瞧见她不言苟笑的模样,也就把话都咽下去了。 “为何今日才来?”苏凝钰见碧云的模样十分不自在,便与她搭话。 她的语气虽不中,却碍于她的身份,碧云以为是要责怪她,吓得不知说什么。 云乐瞧出她的困窘,替苏凝钰解释道:“王妃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问。” “原来如此,婢子是府里最低等的丫鬟,一月只有两日的探亲机会,在府里又说不上话,求了内务主管好久才许婢子回家。”碧云说着她在太师府的事情。 “你,不怨吗?”苏凝钰听着她的语气,她的日子虽苦,却听不出一丝的埋怨。 “怨什么?怨这世道的不公吗?开心是一日,不开心也是一日,倒不如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日。”碧云对苏凝钰的疑问,也只是笑了笑。 “如果有机会,你愿意离开太师府吗?”苏凝钰问道。 第110章 当年之事 听到苏凝钰的话,碧云沉默了。 若不是自己没有一技之长,谁又愿意卖身给别人为奴为婢。 太师府一个月的月钱就有二两银子,还包吃包住,也算是一份美差。 只是朱氏和苏清鸢的性情都不稳定,时常会打骂下人,有时候活没干完,还会没有饭吃。 碧云的手脚笨,被丢到了后院,做差役丫鬟,虽活多,但不用在朱氏她们二人面前伺候,吃穿用度虽比不上近身丫鬟,但她也心满意足了。 若是让她离开太师府,她也不知道自己一个月能不能赚到二两银子。 苏凝钰瞧出了她的难处:“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必在意。” 碧云掀开帘子,瞧见离家越来越近,之前都是走路回来,走上一两个时辰都是常有的事,今日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苏凝钰在马车上瞥了一眼她的住所,和她当年被丢到的乡下的环境差不多。 “姐姐,我回来了。”碧云一进门就四处寻找明月,屋子都找遍了却没有找到她。 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王妃,婢子姐姐应该是在镇上还没有回来,你进屋稍等一会儿。” 苏凝钰应了一声便随她进屋了。 碧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包茶叶,看样子也有些年份了。 她羞愧地走到苏凝钰面前:“家境贫寒,王妃莫要见怪。” 苏凝钰只是轻轻一笑,便化解了此刻的尴尬:“无妨。” 她们的日子苏凝钰也经历过,自然是明白她们的难处的。 屋外传来驴的叫声,碧云便兴冲冲地出去。 再次进来时,身边多了一人。 “王妃,这位就是婢子的姐姐,明月。”碧云把明月拉到苏凝钰的面前,给她介绍。 明月瞧见眼前之人,微微一怔,便跪在了苏凝钰的面前:“大小姐,我有愧于先夫人。” 她低头的一瞬间,眼泪也随之落下。 十二年前,明月也是褚氏院中的一名丫鬟,做事中规中矩,未曾出过错,也在褚氏的跟前伺候过。 苏凝钰瞧见明月这副模样,便知道当年的事情,她应当知道什么。 她如今虽贵为王妃,依旧不喜别人跪着与她说话:“起来说话。” 明月心中有愧,不敢起身,云乐见苏凝钰发话,便上前去扶起她。 “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苏凝钰问道。 “那日王婆子请了郎中,我瞧见一名丫鬟把郎中的药方子换掉了,我跟着那名丫鬟,见她走远后,把药方子丢了,我趁周围没人,便把那张药方子拾了起来。” 明月把那日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了苏凝钰。 “为何你那日瞧见却不说?”苏凝钰的眉眼变得凌厉。 “起初我是想告诉王婆子的,可那日内务主管又给我安排了很多的活儿,我忙完时已经深夜,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明月的脸上写满了愧疚,若不是她的粗心,褚氏可能就不会死。 “后来,我瞧着夫人用了药后也见好转,过了没多久,夫人的病情又加重了,那时又是朱姨娘当家,府内只要有人得罪她便会赶出府。” 她望向了碧云,嘴唇微抖:“碧云那时刚出生不久,我不能丢了差事,更是不敢说。” “后来呢?”苏凝钰的语气冷淡。 明月深吸一口气:“后来夫人去世了,次日朱姨娘便把夫人院子里的丫鬟都遣散了,我更是没有机会说。” 她刚说完,再次跪了下来,她被自责淹没,就连声音都透出局部慌张。 听完明月的话,苏凝钰便确认朱氏就是在药方子中动的手脚。 望着明月的眼神是带有恨意的,她的心中亦是在埋怨明月。 若是她能及时告诉王婆子,发现药方的不对,兴许褚氏就不会死。 可苏凝钰知道,即便她现在再恨明月,褚氏也不能重新活过来。 苏凝钰敛了眼底的情绪,望向明月:“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为何又突然告诉我,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她说出这话时,确实是想杀了她给褚氏陪葬。 明月抬起头,紧紧地抿着唇,通红的眼眶出卖了她。 “这件事困住了我十二年,我都不敢去夫人的坟前去祭拜她。当我得知嫁给辰王的是你时,我便知道,这是上天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冰冷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她的嘴里,她却浑然不知。 “我便让碧云,必须要把这张药方亲自交到你的手中,我知道你若知晓这件事必会来找我问个明白。” 她望向苏凝钰,挺直腰杆:“夫人当年待我不薄,若王妃今日要拿走我的命,我绝无怨言。” 碧云害怕o苏凝钰真的会杀了她,便也跪下为明月求情。 苏凝钰瞧见她的模样,被内疚折磨了十二年,也够了。 示意云乐去扶她们起来。 “我今日知道这事时,我真的对你动过杀心,可你告诉我这一切,让我知道我娘的死是人为,我感激你。” 苏凝钰顿了顿,眼神落在碧云的身上:“但这事,迟了十二年,该罚,那便把碧云赶出太师府。” 她抬眼望向这两姐妹,肉眼可见的慌张。 碧云在太师府的月钱,是她们二人主要的生活来源。 若是没了这笔钱,她们的日子会更加艰辛。 明月有愧于苏凝钰,又不敢求情,只能在一旁垂着脑袋。 苏凝钰晾了她们一会儿,又言:“有罚必有赏。” 她的话音刚落,云乐便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碧云。 碧云虽不识字,但明月认得一些,从前跟在褚氏身边学过一点。 这张便是碧云的卖身契。 两人瞪大着眼睛,望着苏凝钰,不明白她这是为何。 被赶出府的丫鬟,是没有资格拿回卖身契的,除非有人愿意花钱去赎回她们。 明月拿着卖身契的手,微微颤抖,她似乎明白苏凝钰此举是什么意思。 她把卖身契还给了碧云,意味着碧云以后便是自由的。 “你在太师府的时间比碧云长,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就不多说了。” 苏凝钰向云乐点头示意,便把一袋银子放在桌上。 第111章 盘个铺子 方才在马车上,苏凝钰问碧云是否想要离开太师府,便是有意要放她走。 如今更是为她们的日后做好了打算。 “太师府那样的地方不回也罢,这里的银钱够你们姐妹二人在镇上盘个铺子,做点小买卖了。”苏凝钰说道。 明月望着桌前的银钱,不知所措。 云乐见二人不敢拿,便在一旁附和:“王妃给你们,拿着便是。”说罢便把银钱塞到明月的手中。 明月的泪珠落在银钱上:“王妃,你不恨我?” “我确实恨你,但我娘不能活过来,我还要你下去陪她吗?这桩事,本可以烂在肚子里,可你选择告诉我,证明你本心不坏,只是害怕权势。” 苏凝钰轻抬眼帘,淡淡扫了她们一眼,求生是人的本能,再追究她明月也是没有意义的。 她如今该做的,是向那个在幕后策划一切的人动手。 “若是王妃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王妃尽管吩咐。”明月说道。 苏凝钰在脑子里将明月的话,重新顺了顺,想起她提到的换药方的人,便问道:“你可还记得那日换走药方的人是谁?” “不记得,但我若是再见到,必能认出来。”明月摇头。 明月几乎都在褚氏的院子伺候,那段时日府内又曾添置新的下人,不认识倒也正常。 苏凝钰应了一声:“我不会亏待任何对我好的人。”说罢,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二人一眼:“明月,你做的东西很好吃,尤其是你做的鸡腿。”便转身上了马车。 明月闻言,微微一怔,原来她都记得。 苏凝钰年幼时在府里闯祸,被褚氏惩罚不准吃晚膳,晚上饿得不行,便去厨房找吃食。 可褚氏下令,把厨房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谁也不能给她吃的,饿一饿她,让她好好长记性。 在厨房找了一圈都没有能吃的,便灰溜溜地走了。 苏凝钰垂头丧气地蹲在院子里,玩树枝,心里一边祈求能天上能够掉食物下来。 不一会儿,便闻到了烤鸡腿的味道。 她转身便瞧见明月拿着鸡腿站在身后,双眼立马亮了起来,烤鸡腿的香味芳香四溢,馋得她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苏凝钰就觉得明月就是像从天而降的仙子来拯救她的。 褚氏时常会把厨房里做不完或品相不佳的菜品分给下人,运气好的时候,能分到不少肉。 这只鸡腿是明月悄悄留下,准备晚上给自己填肚子的,在后院自己生了火,烤了鸡腿。 正准备享受美味时,又碰上饿肚子的苏凝钰,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便把鸡腿了分给了她。 褚氏那时虽瞧见了,也并未责罚她们二人,事后更把苏凝钰的膳食交给了明月负责。 苏凝钰那时虽不知道给她吃鸡腿的人是谁,但也记了这件事很久。 今日瞧见明月的时候,也想起了这桩事。 回到王府时天已黑。 苏凝钰让下人端了壶酒,独自在院中,还吩咐下不准他人靠近。 想到薛绾也要在不久后离开,眼眶瞬间就便红了。 心中虽有不舍,但也想她能够过得更好。 想到薛绾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时,心中就释怀了。 薛绾见她喝了不少酒,便煮了醒酒汤端来。 苏凝钰今日虽喝了不少的酒,却也没有醉意,只是淡淡瞧了眼端来的醒酒汤,把薛绾搂在怀中。 “我的绾绾变成了楼兰公主,真是想不到。” 瞧着她似醉非醉的模样,薛绾反而有些担心:“阿姐,你仔细着手,才刚好。” “无妨,不碍事的,倒是你,我教你的,可都学会了?”苏凝钰指了一旁树枝。 “自然,请阿姐过目。”薛绾拾起树枝,将苏凝钰教她的招数都使得心手相应。 本想再多教她一些,然想到她的年纪尚小,能自己防身就足够了。 苏凝钰瞧着使得她的招数很是满意:“不错,日后若是有人胆敢再欺负你,便打回去。” 虽还有进步的地方,但对于一个年仅六岁的女娃娃来说,便够了。 “阿姐,你教我的,我学会了,日后唤我保护你,若是有人敢欺负你,我定会为你出头。”薛绾的眼里泛起泪花。 “好啊,看来我们的绾绾真的长大了。”苏凝钰轻轻掐了下薛绾的笑脸。 薛绾却在这句话中抓到关键:“我们?可是指的王爷?”她一双灵动的眼睛眨巴地望着苏凝钰。 苏凝钰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薛绾走到她的面前,强迫她看着自己:“其实阿姐也是喜欢王爷的,只是阿姐不愿承认罢了。” “你年纪轻轻的,你懂什么是情爱吗?你知道何为喜欢吗?”苏凝钰轻轻一笑。 薛绾撅了一下小嘴:“我是不懂,可我瞧着你看王爷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见她没有反驳,又言:“王爷在这儿的时候,你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苏凝钰闻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不学好,净跟青竹和云乐胡闹。”手指在桌上轻敲了几下。 “你如今找到了家人,便要和家人团聚,我完成我该做的事情,也是要回去和我的家人团聚的。”苏凝钰语毕,饮下一杯酒。 薛绾在她的身边待久了,自然不会听她瞎编,真假话还是分得清的。 “青竹说阿姐敢做敢为,如今却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认,这么看也不过如此。”薛绾垂着脑袋小声嘀咕。 但是被苏凝钰听了去:“你少激我,当真以为我舍不得罚你是么。” 薛绾上前搂住她的脖子,在她的跟前撒娇。 “好了,已经很晚了,快回去睡。”苏凝钰说罢,便把人从自己身上拎了下来。 “那阿姐记得把醒酒汤喝了。”薛绾望身后瞧了眼,给身后之人打了个眼色,行了一礼后就回去了。 苏凝钰“嗯”了一声,正要喝醒酒汤,就瞧见万慕归正朝自己的走来。 把端起醒酒汤的手又放下,显然有些兴致不佳:“你何时出现的?” 第112章 城外放纸鸢 苏凝钰素来不喜被人听墙角,也不喜欢别人利用她的身边之人。 很巧的是,万慕归今日两件事都犯了。 来了也就罢了,还让下人给他搬来椅子。 薛绾今日说的话,想必也是受人唆使。 瞧见万慕归之时,脸色立马便沉了下来,白了他一眼,随手又端起酒杯饮下。 可万慕归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你酒力不好,还是少喝些。” “我自有分寸。” 万慕归闻言,噤了声。 过了许久,酒壶里的酒也被喝完,苏凝钰用余光瞧了眼身旁的万慕归,心里还是有些动容。 她身旁的人没有做错什么,更是没有对她有僭越的行为。 只是她每每想到褚氏处境,便屡屡克制对他的感情。 把自己依托在男子的身上,倒不如自己一人活得更轻松。 万慕归见她许久未言,便主动与她搭话:“先妣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一切顺利。”苏凝钰并未看向他。 拎起酒壶时才想起酒已经喝完,悻悻地放下酒壶。 “酒喝完了,便回去,夜里风大。”万慕归说道。 瞧见她腰间正佩戴着他送的平安扣,心中窃喜。 苏凝钰应了一声,便让下人过来收拾东西。 她往屋内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背对着万慕归:“你也早些歇息。” 万慕归看着她回到屋内,直至屋内熄了烛火才走。 苏凝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为褚氏的事睡不着。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万慕归。 他想不明白,为何苏凝钰对他忽冷忽热,在他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时,她就会一盆冷水浇下来。 带着疑问入睡,再次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行宫已经传出了两日后便要回楼兰的消息。 薛绾知道后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 她心里也十分清楚,楼兰与大宁的距离甚远,这次分开日后再见也不知是何时了。 苏凝钰带着她去了京城的集市逛了一圈,陪她做了一直都没有做的事情。 先前薛绾就一直念叨着想要放纸鸢,那段时日苏凝钰忙着和温成君主练习打马球。 便答应她等这事过了便和她去放纸鸢。 事后又在马球场上摔伤了手,这事也就因此搁置下了。 正好趁着今日空闲,便陪着薛绾去了城外放纸鸢。 薛绾在集市上选了一个燕子纸鸢,又在城郊寻了个较为空旷的地方。 她们还把心中的烦恼写了下来,粘在了纸鸢上,让烦恼随着纸鸢一起飞走。 可惜她们三人都没有放纸鸢的经验,尝试了各种方式,纸鸢都不能飞起来。 三人颓废地坐在草地上,叹着气。 云乐把纸鸢放在脑袋上:“小姐,我们今日有机会看到纸鸢飞起来吗?” 苏凝钰仿佛全身的精力都被抽干,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不好说。” 舞刀弄剑这样的事她都可以信手拈来,没想到却征服不了一个小小的纸鸢,第一次在纸鸢的身上感受到了挫败感。 余光扫过薛绾的身影时,瞧出的失望,可她却没有说出任何的不满。 见她这般,她心中就越是愧疚。 她的这一生已经充满了不少的遗憾,不愿薛绾这个小小的心愿都满足不了。 “事在人为,会有办法的。”苏凝钰又言。 过了许久,还是想不出可以让纸鸢飞起来的法子。 三人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万慕归不知何时出现的,拿起云乐头上的纸鸢:“一个小小的纸鸢便把王妃给难住了吗?” 云乐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苏凝钰别过脑袋,不想搭理他。若不是没玩过纸鸢,又怎会被他嘲讽。 万慕归仔细瞧着纸鸢,发现上面的骨架没有固定好,便把重新把骨架固定住。 确认没有松散的地方才试飞,发现纸鸢还是飞不起来,准确来说,是飞得很低,然后便掉了下来。 他在脑海中重复了几遍纸鸢飞起来时的样子,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正是燕子的两个尾巴,一长一短,才会导致纸鸢飞不起来。 他把两边的长度撕到一样时,发现这尾巴上写了字,一边写的是不想分开,另一边写的是回家。 苏凝钰的字,他还是认得的,“回家”便是出自她的手笔。 心中虽感到失落,脸色依旧寻常。 把尾巴矫正后,纸鸢就飞了起来。 薛绾瞧见纸鸢飞起来,鼓掌惊呼道:“飞起来了!阿姐你看!” 苏凝钰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薛绾望着纸鸢,苏凝钰却和万慕归对上了目光。 相视一眼后,又不约而同地挪开了目光,各怀心思。 薛绾小跑着过去接过纸鸢的线,带着纸鸢和云乐跑到一边去了。 万慕归却装作不在意地走到苏凝钰的身旁。 一句话在心中准备了几遍才敢说出来:“你可是对王府还有不满的地方?” 苏凝钰知道他这么问,便是已经看到她写在纸鸢上的字,思虑片刻后,说道:“我并没有不满的地方,只是我不属于这个地方。” 语毕,便立马移开了眼神,被衣袖遮挡住的手紧了紧帕子。 “那王府就没有值得什么你留下的吗?”万慕归不依不饶地追问。 “没有。”苏凝钰直截了当。 若是寻常人家,苏凝钰兴许早就接受了这份情意,只可惜他生在了帝王之家。 褚氏已经在宅院中葬送了自己的一生,她不愿也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她宁愿在江湖过刀尖舔血的生活,也不愿在金丝笼里当一只任人观赏把玩的金丝雀。 薛绾拿着线,又往苏凝钰这边跑:“阿姐,线卡住了。” 苏凝钰接过,抽了几下,确实是动不了。 “真是卡住了,既然收不回来,便放它自由,如何?”苏凝钰向薛绾问道。 “好。”薛绾想了想。 苏凝钰正要低头寻找可以割断丝线的东西,万慕归便递上来一把匕首。 “多谢王爷。”苏凝钰接过匕首,礼貌回应。 万慕归此时的心,就像是穿了个窟窿,空落落的。 苏凝钰对他越是礼貌,他的心就越是难过。 真正的夫妻怎么这般见外? 第113章 烤红薯 薛绾亲自把绑着纸鸢的线割断,看着纸鸢把她们的烦恼带走。 “走,天黑了,就冷了。”苏凝钰望着纸鸢飞远了才说道。 她牵着薛绾的手往马车方向走,走远后才回头望了一眼万慕归。 回王府的路上,万慕归骑马跟在一侧,不时便会望向马车里的人,可她却一直都未回应他。 薛绾在马车上便发现了端倪,到王府时,便拉着云乐先走了,留下空间给他们独处。 可万慕归不争气,送苏凝钰回碧棠院时,一句话也没说。 薛绾在一旁看得干着急,恨不得上去拿绳子把他们绑起来。 明明两人都长了嘴,却又像嘴被缝起来了。 只能看着他们无奈的叹气,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用完晚膳后,苏凝钰便让云乐去厨房拿红薯回来。 她在院子里生了一个火堆,今夜的风有些大,她生了两次火都被吹灭了。 又让下人拿了砖头来,和薛绾把位置移到了院子的角落。 把砖头搭起来后,才成功让火堆燃起来。 两人的脸上都染上了灰渍。 “我们这是要干嘛?”薛绾一脸疑惑。 “一会儿云乐把东西拿回来你就知道了。”苏凝钰故作神秘。 她话音刚落,云乐便把红薯带了回来,放在苏凝钰的身旁。 “烤红薯!”薛绾瞧见红薯立马说道,心里乐开了花。 以前在村里时,隔壁的婶婶给她送过一回,她至今对烤红薯的味道回味无穷。 也试过自己在家烤,试了几次都烤不出那个位置,便放弃了。 没想到在回楼兰之前,还能吃到烤红薯。 瞧着被裹满泥巴的红薯被苏凝钰一个个地放进火堆了,心里已经迫不及待了。 时不时便拿树枝去挑动在火堆里的红薯。 一刻钟之后,红薯的香味已经溢了出来,整个院子内几乎都是烤红薯的香味。 “是不是烤焦了,阿姐。”薛绾闻到了一股烤焦的味道。 “瞎说,这样的红薯才是刚刚好的。”说罢,苏凝钰便从火堆里挑一个红薯出来。 用小刀把红薯切开,红薯的内芯变得橙红,还流出了糖汁水。 一半给了薛绾,一半给了云乐。 薛绾吹凉了以后便吃了一大口,嘴里还冒着热气。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烤红薯。”薛绾边吃边说,话都快说不清了。 烤红薯的香味随着晚风,一直飘到了隔壁的院子。 万慕归闻到香味,放下了手中的笔,往屋外走了出去。 在院子中,这股香味闻得更真切了。 “膳房在做什么?”万慕归以为这股香味从膳房传从出。 “这味道是从王妃的院子传出来的。”冯念回答。 万慕归闻言,抬脚便往碧棠院去。 距离碧棠院越近,这股香味就越是诱人。 侍女瞧见万慕归来,正要行礼,便示意她们不要出声。 他瞧见她们三人正围在角落里。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 万慕归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没有上前打扰她们。 他怕自己贸然出现会扰了她的兴致。 “可是有人来了?”苏凝钰用树枝挑动了红薯,让它们受热均匀,烤得更香。 薛绾和云乐闻言,一同向后望去,果真看到了在远处站着的万慕归。 心中不免感叹苏凝钰的厉害。 “王爷来了。”薛绾把脑袋往苏凝钰的身上靠了靠。 苏凝钰应了一声:“让他过来,站那总归是不合适的。” “是。”云乐的唇边勾起一个笑容,似乎瞧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王爷,王妃有请。”云乐躬身说道。 万慕归的心里十分高兴,面上却依旧寻常。 蹲在苏凝钰的身旁,瞧见苏凝钰忙活的模样。 “阿姐做的烤红薯可香了。”薛绾在一旁搭话,还不忘把苏凝钰往万慕归的身边挤。 苏凝钰扭过头来,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薛绾却装作无事发生,移开了目光。 苏凝钰又从火堆里面挑了几个红薯出来,不知怎的,好似忘记了红薯很烫的事情,直接伸手去拿。 “嘶。”刚触碰到红薯便被烫到了,把手缩了回来。 万慕归见状,立马便她的手拿过来察看,所幸只是手指烫红了些。 明明在火堆旁,可苏凝钰的手却格外的冰冷。 万慕归便下意识地想要捂热她的手。 两人相视一眼,苏凝钰便把手抽了回来,眼神一时间无处安放。 “阿姐,你的红薯跑了。”薛绾看着红薯跑了又不去捡,这两人的神情又十分古怪。 苏凝钰正要伸手去捡,却又碰上万慕归的手,两人的手愣在半空。 薛绾见状,上前把二人的手放在一起,自己拾起了红薯,然后跑了。 云乐在一旁更是不敢说话,从未有人敢做这种僭越之事。 苏凝钰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攥住,感觉被个小丫头算计了,有些无地自容。 瞥了眼火堆,还有不少的红薯剩下:“云乐,把剩下的红薯拿去院子分了。” 云乐应了一声,把红薯都收进竹篮里,便火速逃离了这个地方。 “你何时收买的绾绾?”苏凝钰趁他没注意,便把手抽了出来。 “收买?”万慕归轻笑一声,“我可没有这个本事收买你的人,为何不能是绾绾觉得我是个能托付的人,才会撮合我们吗?” 苏凝钰却被他的话逗笑了。 这段时日里,她为了褚氏的事情,终日愁眉苦脸,却在这时露出了笑容。 “撮合?你是王爷,我只是一个乡野丫头,门不当户不对的,谈何撮合?”苏凝钰说出这话时十分平静。 从始至终,她都把这桩婚事当作任务,即便是现在对他产生了感情,她相信只要时间久了,便也会淡忘。 更何况,在她的心中认为,万慕归会对她产生感情,完全是因为自己与沅沅长相相似罢了。 若他当真喜欢沅沅,又怎么会认不出眼前之人?样貌相似之人难道会是巧合吗? 万慕归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向苏凝钰行了一礼:“若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尝试着把这里当作你的家。” 第114章 分别 自苏凝钰被苏岐送到乡下那日,她便很清楚,她没有家了。 是师傅的出现,把她带回师门,有了师傅和师姐们的疼爱,才让她再次有了家的感觉。 当她听到万慕归的话时,心里猛地一紧。 可苏岐这位前车之鉴,也让她不敢再信男子,不想像褚氏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她眼里揉不得沙子,自然也就不能和别人共享夫君。 这世间的男子总归是喜新厌旧,在京城里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都是三妻四妾。 唯有荣亲王是一股清流,府上只有荣亲王妃一位夫人。 “不早了,王爷早些歇息。”苏凝钰没有回答他,只是寻了借口回去。 说完便行礼抬脚离开。 万慕归见状,也没有追上去,而是愣在原地。 他忽然想到了方才她没有直接拒绝,那我应该还有机会的,想到这里,心底也舒坦了些。 明日薛绾就要随楼兰的队伍离开了,二人都格外珍惜剩下来的时间。 薛绾更是搬到了苏凝钰的寝室,与她彻夜长谈,快天亮了才睡下。 清晨,万慕归便早早地备了马车,和苏凝钰一起送薛绾出城。 苏凝钰和洛芷柔约定好,在城郊她们相识的湖见面。 薛绾在马车上一直紧紧贴着苏凝钰,想到要分开了,眼眶变得通红。 忍不住落泪时,便把脑袋埋进苏凝钰的怀里。 可难过的又何止她一人。 苏凝钰向来都是面冷心热,又不善表达自己的感情。 瞧见薛绾落泪,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薛绾在府里这段日子,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欢乐。 马车停了下来,云乐对着马车内说道:“王爷,王妃,我们到了。” 薛绾掀起帘子,瞧见楼兰的队伍也已经在一旁候着。 随着苏凝钰下了马车,走到洛芷柔的身旁。 “感谢辰王妃这些日子对小女的照顾。”洛芷柔说罢,便将了一枚令牌交到了苏凝钰的手中。 “这枚令牌可令你们在楼兰畅通无阻,若是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凭借它来找我们。” 苏凝钰正要推脱,被洛芷柔按下:“小女被你照顾得很好,你就收下。” “那我便收下了。”苏凝钰推脱不下,只能收下这枚令牌。 只是这枚令牌有些过于沉重,稍有不慎便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起程了。”洛芷柔笑着说道,自打她寻回了女儿,脸色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好。”苏凝钰微微点头。 一旁的薛绾却涨红眼,听到洛芷柔说要走了,便立马上前抱住了苏凝钰,带着哭腔:“阿姐不能忘记我,就算过了好多年,也要记得绾绾。” 苏凝钰蹲下身,抱住薛绾小小的身子:“自然不会忘记,绾绾是楼兰的小公主,也是我的妹妹。” 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好啦,哭什么,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 薛绾含泪地点头,又上前去抱住万慕归:“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阿姐,她只是看起来硬朗,其实她很需要别人的照顾。” “我知道了。”万慕归轻抚她的后背。 薛绾瞧了眼二人,总觉得还缺点什么,便把他们二人的手搭在一起,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待我下会来京城,能不能看到小世子?” “自然可以。”万慕归毫不犹豫地答应。 薛绾这才放心地跟着洛芷柔离开。 苏凝钰的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她知道薛绾会一步三回头,便一直强忍着泪水,直到看着她上了马车。 在苏凝钰垂眸的一瞬间,一颗豆大的眼泪落了下来。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她和薛绾一起度过的日子,心中变得更是不舍了。 心中纵有万般不舍,终需一别,唯愿重逢之日,高处相见。 “我们在这附近逛逛再回去,如何?”万慕归瞧着她难过的模样,便想带她在周围散散心。 苏凝钰应了一声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了。 她一直望着窗外的景色,竟发现来到褚氏的墓地附近。 哪有遇见母亲却装出视而不见的道理。 苏凝钰随即便叫停了车夫,来到褚氏的墓前,一跪三叩头。 本来有很多的话想要同娘亲说的,却又碍于有外人在场,便只能下次再来了。 万慕归则静静地守在她的身后,不言不语。 “让你见笑了,堂堂太师夫人竟然葬在这种地方。”苏凝钰平复了情绪,对万慕归说道。 一般的夫妻,死后同穴,而褚氏却葬在荒郊野外,若未有人提及,谁会想到这处葬的是太师夫人。 落得这样的下场,也实在可笑。 “若你愿意,我可以为先夫人另寻一处宝地。”万慕归听她的话,以为是对褚氏的墓地不满。 转念一想,想到褚氏去世的原因和去世后所葬的地方,似乎明白了为何苏凝钰屡屡拒绝他的原因。 只是现在不适合谈及这个,便想着日后另寻机会再与她倾谈。 “不必了,只要是在京城,无论在哪里,我娘都不会高兴的,这处也挺好的,安静,不会被人打扰。” 苏凝钰一口就拒绝了他,褚氏生前的愿望,是离开京城,返回杭州。 她瞧见墓碑附近又生了许多的杂草,便把这些杂草清理干净。 可她的手尚未完全康复,万慕归不忍让她过多操劳,便把她拉到一旁,替她完成。 望着万慕归在褚氏墓前忙碌的身影,她此时心中是有一些动容的。 在这一刻,她突然感受到家的感觉,鼻头一酸。 谁会愿意跑到别人的坟前去干活,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苏凝钰亦知他此举是为了讨好她,可他却没有假手于人,每一株杂草都是他亲手处理。 可她依旧不愿冒险,她不想因此堵上自己的一辈子。 过了几日,待楼兰使臣回到楼兰后,便传出找回小公主的消息。 传闻中是说,在路上遇见了一名脏兮兮的小姑娘,洛芷柔瞧着那小姑娘眼熟,便下了马车查看。 替她擦净脸上的污渍,竟与小公主的模样十分相似。 经过再三验证后,证实这便是那名丢失的小公主。 楼兰国主为了庆祝这个好消息,与民同乐了三天三夜。 第115章 手绳 这几日,苏凝钰查褚氏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进展,时间太久了,查起来实属不易,只能希望青竹她们可以带回来好消息。 像往常那样子唤了几声绾绾,却没人答应,才猛然想起薛绾已经回了楼兰。 心里顿感落寞,便想着去薛绾的房间看看。 虽然她现在不住这,她的屋子还是会打扫,打扫得一尘不染。 苏凝钰坐在床上,发现枕头下藏了东西。 拿出来才发现是一张字条和被手帕包着的物什。 字条写着,“阿姐。我知道你会记挂我,所以我给你做了小礼物,希望你见到它就会想起绾绾。” 拆开一旁的手帕,是四条手绳,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同心结是给阿姐和王爷的,给青竹的是金蝶结,给云乐的是双联结,给王婆子的是平安结,阿姐莫要弄错了。” 看完字条,苏凝钰鼻头一酸,这几日的烦闷却在此刻烟消云散。 本想再留一会儿,屋外响起了云乐的声音:“小姐,青竹和王婆子回来了。” 苏凝钰应了一声,迅速拭去了眼眶里的泪水,调整好情绪才出了屋子。 只是通红的眼眶骗不了人。 她回到自己屋内,屏退了下人。 “老奴找到了当年替夫人诊治的郎中,那郎中说夫人当年虽有气郁之症又伴随咳疾,但好生调理,便会康复。”王婆子含泪说道,“更何况舅老爷曾来信说,会把夫人接回杭州,与太师和离。” 听到这话,苏凝钰猛地想起自己那晚的梦,舅舅真的来过,并非做梦而已。 可她为何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舅舅是何时来的?”苏凝钰垂下眼眸,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 “你曾在夫人的灵堂上哭晕了过去,自然不知舅老爷来过,为了把夫人的遗体带回去,舅老爷还与太师大吵了一架,可夫人没有和太师和离,要把遗体带走终究是说不过去的。”王婆子接着说道。 “还有一事,郎中说,夫人的病情已有好转,只是不知为何,身体状况就急转而下,还未等到舅老爷来,便去世了。”说到褚氏的情况,王婆子也变得哽咽。 “我会尽我所能,把娘带回她的家乡,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孤苦无依。”苏凝钰便把遇见明月的事情告诉了王婆子。 “对了,这是绾绾给你们的手绳。”苏凝钰说罢便把对应的手绳分到三人的手中。 “怎么今日不见绾绾?”青竹只见手绳,却不见薛绾的身影,平日的这个时辰,都会待在苏凝钰的寝室。 “绾绾已经随楼兰王妃回楼兰了。”云乐在她的身旁小声说道,并示意让她不要说。 瞧见苏凝钰有些神情低落,立马噤了声。 突然看到她们这般小心翼翼,苏凝钰反而有些不自在:“无妨,一时间有些难以习惯罢了。” 可青竹眼尖,瞧见了桌上仍有两条手绳,她若是没猜测,这两条手绳应该是一对的。 苏凝钰尚未来得及拦下,便被青竹拿走了:“小姐,这剩下的手绳,为何有条男子的?” 苏凝钰云淡风轻地拿回手绳,脸色依旧寻常:“你瞧错了,这不是男子的,是绾绾做错了,留下的瑕疵品罢了。” 青竹跟在她身边许久,自然分得清她说的是真话假话,只是不敢戳穿她。 这时屋外进来了名侍女:“王妃,王爷来了。” “让他进来。” 万慕归这次来,正是为了那条手绳。 薛绾早就猜到苏凝钰会把属于万慕归的手绳藏起来,便也给万慕归留了字条。 “绾绾说有东西要给我。”说罢眼神就落到了桌上的手绳,便伸手去拿,“应该是这个了。” 手绳已经在万慕归的手中,她不好直接抢,只能面带微笑地望着他将手绳拿走。 想起自己方才那番话,简直就是不攻自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身旁的三人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便悄悄地下去了。 “还好绾绾给我留了字条,不然我的手绳怕是要被王妃独吞了。”万慕归端起茶盏,吹了一口才饮下,还不忘用余光瞟了一眼苏凝钰,见她神情讪讪,心里有些得意。 “王爷说笑了,我只是想晚些拿过去给你,然后你就来了。”苏凝钰垂眸说道,此时竟有些害怕他的眼神。 准确来说,是不知如何面对他。 “是吗?”万慕归故意拉长了语气。 薛绾临走前,往万慕归的房里放了一本宝典,上面记录了苏凝钰的喜恶,生活习性。 其中还写到,阿姐的性子软,多去磨一磨她,总会有心软的时候。 苏凝钰的心思似乎被戳穿,挤出一个微笑,应了一声。 万慕归今日来,并非只是为了手绳,还有另外一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她一声。 “今日上朝,父皇派我去西北一带赈灾,要离开京城一些时日了。” 西北灾情严重,农民颗粒无收,因为粮食不足,已经饿死了不少人,百姓为了争夺粮食,不惜大打出手。 周边又有土匪盘踞,从京城送去的粮食,尚未送到百姓手中,便被土匪抢走了大半。 能到百姓手中的更是少之又少。 因此要从京城的官员中,选一人去运送赈灾粮食。 这份苦差事,没有油水,路途艰辛,稍有不慎,可能性命都会搭进去,朝廷官员自是避之不及。 既然无人愿去,自然就落在了万慕归的身上。 苏凝钰闻言,心里忽地一揪,对他此行很是担忧,皇上既是在朝堂上说,便是没有转弯的余地。 “何时出发?” “三日后便出发。”万慕归顿了顿,虽不愿提起那人,但她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知道那人无论如何都会护她周全。 “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日,你若是遇到了麻烦便去找万景旭。” 苏凝钰微微一怔,只觉得他在说胡话,心里有些恼了,眉头微皱。 悄悄望了他一眼,作出一个决定:“我和你一同去西北赈灾。” 第116章 遇见换药之人 此行去西北赈灾,并非外出游玩,路途艰辛,定是不愿让苏凝钰跟他一起去受苦的。 让她遇到困难时去找万景旭,也不过是权宜之策。 听到她这话时,心里还是十分感动的,但万慕归更愿她在京城里享福。 “不必了,此次前往西北,不知路上还会遇到什么事情,你还是留在京城,我更加安心。” 苏凝钰对他的言语,冷哼一声。 可他却从不知苏凝钰的志向从来都不是待在内院,她也想过像白薇师姐那样上阵杀敌,做人人敬仰的女将军。 而不是只是待在内院,被人唤一句辰王妃。 “你应当知道,我决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我。”苏凝钰的眼神凌厉。 可她想要去西北赈灾,不仅仅为了西北的百姓,更是为了西北往上的边境的人。 “可先夫人的事,你才有眉目,不如就留在京城,先把这事查明,如何?” 万慕归知道她最在意的便是她的娘亲,便想着把褚氏搬出来,可以压她一压。 “你放心,这不是还有三日吗,三日内我必会把这件事解决,王爷不必担心。”苏凝钰抿了口茶水,淡然说道。 她早就确定给褚氏换药这事是朱氏所为,只是眼下缺少一个关键的证据,一个可以出面指证朱氏的人。 万慕归见劝不动她,便想着先应下,三日后再做打算。 “也罢,你若是想去,便去,只是你要听从我的安排,不可胡来,这赈灾并非儿戏。” 忽地想起膳房说她这几日胃口不怎么好,送去的饭菜都没有怎么动过,他便依照薛绾留下的宝典,吩咐了膳房做了些粥。 “我让膳房给你做了烧骨粥,一会儿送来了,你多吃些,不养好身子,怎么和我去西北。” 说完,便出了府去看赈灾所需的粮食准备得怎么样。 苏凝钰却感觉有些奇怪,像是有种被人抓住小辫子的感觉。 但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一个可以指证朱氏的人。 那边要从她身边的人入手。 唤来了青竹,让她今日夜里去太师府一趟,找到朱氏身边之人的奴籍。 朱氏做这些腌臜事,定会有人帮她,帮她做事之人,要么送出府远离京城,要么留在身边继续伺候。 前者的不利于她掌控,那就唯有后者了。 午膳,膳房果真如万慕归所说,送来的是烧骨粥和几味开胃清淡的小菜。 这些菜瞧着并未与先前有何区别,只是瞧着这些菜,似乎胃口也变得好了不少。 用完膳后,苏凝钰正准备小憩一会儿,云乐却上来禀告,说是明月来了。 苏凝钰立马就困意全无,让云乐赶忙把她带进来。 “见过王妃。”明月行礼说道。 “无需多礼,可是发现什么了。”苏凝钰抬手让她起来。 “是,我昨日在城外的路边的野店,瞧见了那名换掉药方的人,瞧她的模样应是省亲回来。”明月把昨日遇见林华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可知她叫什么?”苏凝钰问道。 “好像叫林华。”明月皱着眉回答道。 苏凝钰心中叹了口气,果真是她。 林华是朱氏的左膀右臂,几次见到朱氏都是林华在身旁伺候,想来这个林华定会知道不少的事情。 从她的身上入手,更合适不过了。 “王婆子,去请林华的家里人,来京城做客。”苏凝钰脸色一沉。 所幸林华的老家离京城近,一来一回,不过一日路程罢了。 苏凝钰便向云乐示意,给了一张银票明月。 明月一看这是张百两的银票,吓得连连摇头:“王妃,我不能收,这本就是我愧对你和先夫人。” “收下,天冷了,置办一些过冬的衣物。”苏凝钰的语气平淡,却又给人一种不敢拒绝的压迫。 明月见状只能收下了。 深夜。 青竹潜入了太师府,苏凝钰则在屋内抄着经书。 万慕归见碧棠院这么晚还亮着烛火,便想着去瞧瞧她在做什么。 望着她的字,秀丽端庄,就和她人一般。 只是他不懂为何她要深夜抄经书,但也没有打断她,在一旁给她研墨。 青竹回来时,瞧见万慕归也在,便想着晚些再来禀告。 “回来,直接说。”苏凝钰继续抄着经书没有抬头。 “是。我在太师府的奴籍找到,林华正是十二年前招进府的,先前只是府里的一个差役丫鬟,自先夫人去世后,林华便被调到了朱氏身前伺候,直到今日。”青竹说道。 和苏凝钰所想的不差。 青竹的话说完,苏凝钰也抄完了经书,拿起来看了几眼,便放了回去。 “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 “是。” “你怀疑朱氏与先夫人的死有关?”万慕归帮着她收拾桌上的东西。 “不是怀疑,从始至终我都知道我娘的死是她所为,只是找不到证据罢了。”苏凝钰扭过头来望了他一眼。 不知怎的,今日不管他做什么,似乎都很合她的心思,对他也恼不起来。 “就这样,你也回去歇着,忙着赈灾的事,你也累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万慕归照着薛绾给的宝典行事,果然有用。 苏凝钰对他为数不多的关心,让他的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我累了。”苏凝钰故作生气。 万慕归便把烛火吹熄,只留下床边一盏烛火:“早些歇息。” 说完走到苏凝钰的跟前,托着她的后颈,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按理说,万慕归这般行径定会惹怒她,可她的脸色依旧,瞧不出一点生气的模样。 只是把万慕归赶了出去。 他出了门,瞧着屋内的身影走到床上才离去。 次日。 王婆子把林华的家人安顿在了客栈,并留下了王府的侍卫看守着他们,才回来向苏凝钰禀告。 “很好,接下来,我们便去会一会林华。” 让人悄悄去买了林华的踪迹,知道她今日会来医馆给苏清鸢取安神药,便在客栈喝着茶,等着她的到来。 第117章 祸不及家人 苏凝钰望着林华勤恳的父母,脸上和身体上都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她那个像痞子一样的哥哥,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突然想明白为何林华要替朱氏做那些腌臜事。 “你不是说是林华约我们来的吗,她人呢,就把我们困在客栈算什么意思?”林华的兄长林平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对着苏凝钰大声说道。 门口的侍卫见状,立马转过身来,凶狠地盯着林平。 这几名都是万慕归的亲信,眼下唯一的职责就是保护苏凝钰的安危,若是有人对苏凝钰不利,依万慕归所言,杀了便是。 林平的气势立马变弱,对着苏凝钰点头哈腰,又对着侍卫连连道歉,还自扇了两巴掌,坐回位置上自个闷声吃着茶点,敢怒不敢言。 十二年前,林平心比天高,好高骛远,总想着成为富甲一方的地主,却反被地主算计,把家里唯一的田地都搭了进去。 却突然得了一笔钱,把欠地主的钱还上了,还把地也赎了回来。 没人知道他们家的这笔钱是从何处来。 苏凝钰便猜测这笔钱便是朱氏给的,朱氏虽为庶女,但一块地的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林华的母亲肖氏,颤巍巍地杵着拐杖,走到苏凝钰的跟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贵人,不知我家华儿何时能来,这般叨扰贵人,实在是过意不去。” 苏凝钰瞥了眼肖氏的腿,应该是有旧疾,语气变得缓和一些:“在路上了,再等一会儿。” 肖氏杵着拐杖,滴水未进,她心里应当清楚,苏凝钰并非真的带他们一家来京城游玩,而是要利用他们。 至于是因为何事,她也不知,林华从不与家里说府上的事情。 青竹在医馆外等了许久才等来了林华。 林华刚取完安神药,青竹就出现在她的身旁,低语道:“我家小姐有请。” 根本未给林华拒绝的机会,直接用匕首抵着她的后背。 青竹带着林华,来到客栈,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林华年迈的母亲。 林华疾步走到肖氏的身旁,确认肖氏无事后,才走到苏凝钰的跟前。 “祸不及家人,你有事便冲我来,不要伤害我娘。”林华直勾勾地瞪着苏凝钰,似乎一点儿都不害怕这个身居高位的人。 可她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 她怕极了,苏凝钰若是想要对她们动手,就像捏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 “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苏凝钰拿着帕子的手从鼻上拿下,露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鼻子,脸上更是带着一抹无法猜测的微笑。 她的语气淡淡,却不怒自威。 在林华的认知了,苏凝钰此刻应该是愤怒的、生气的,可她却是在笑,笑得她的心里发毛。 “扑通”一声,林华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请王妃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年迈的母亲。”说完,又磕了一个响头。 “王王妃?”林平说话都变得结巴,瞪大着眼睛望着正襟危坐的苏凝钰,想到自己方才的行为,膝盖一软,也跪在了地上。 苏凝钰闭着眼摇头,扬了扬手,侍卫便把肖氏带了出去,林平腿软起不来,被两名侍卫架着出去。 她的手在桌上敲了敲:“你今日能不能换回你的母亲,就看你今日能给我什么了。” 林华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都被自己攥红了,嘴唇也在微微发抖。 她垂着眼眸:“请王妃先把小人的母亲放了。” “我说了,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苏凝钰语气微怒。 林华含泪应了一声,她知道她今日无论如何选择,都会得罪另一方,为了自己母亲,只能选择得罪朱氏了。 便把当年的事情尽数告诉了苏凝钰:“当年还是姨娘的朱氏,指使我换掉了先夫人的药方” 苏凝钰听完这一切,心里一直被揪着,感觉到有些呼吸苦难。 褚氏这么善良温柔的人,竟死于宅院争斗之中。 更可悲的是,褚氏本就不想与她争,已经打算与苏岐和离,离开京城了,为何朱氏就不愿放过她。 在林华进来之前,苏凝钰就给朱氏想好了各式各样的死法,来给褚氏偿命。 可听完林华的话,觉得就这么让朱氏死去,太便宜她了。 朱氏做这一切,不是想要为她的孩子铺路吗,那就让她事与愿违。 她想给她的孩子一个嫡出的身份,那便让他们二人的名字从族谱上永远的消失。 苏氏的几位执事,便对朱氏的两个孩子上族谱一事颇有怨言,认为不该给他们二人嫡出的身份。 苏凝钰正要抬脚离开,却被林华拽住她的腿:“请王妃放了我的母亲!” 她鄙夷地望了一眼脚旁这个帮凶,青竹便上前将林华拖开:“你的母亲在对面的厢房,此事与你家人无关,我自不会伤害他们,至于你好之为之。”说罢便扬长而去。 林华是害了褚氏的帮凶,苏凝钰自然不会放过她,只是眼下,她要先把朱氏处理了。 辰王府。 苏凝钰独自一人在寝室,望着褚氏的玉佩,悄悄地抹着眼泪。 褚氏满怀期待地等着褚言来接她,最后等来的却是死亡。 她不敢想象当时的褚氏会有多绝望,她生前这般想逃离这个地方,死后却依旧要留在这里。 她拿着笔,想要修书一封给褚言,笔拿在手中却无从下手。 不知如何把这件事告诉褚言,褚氏生前是褚言最宠爱的妹妹,是在褚家受尽疼爱的二小姐,却在夫家受尽委屈,去世后自己的夫君还弃之如履。 若是褚言知道,定会痛心疾首。 苏凝钰最终还是决定把笔放下,打算把事情处理好了再告诉褚言,看着被自己眼泪浸湿的宣纸,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见屋外有动静,便立马把玉佩收了起来,拭去脸上的泪痕。 万慕归见她双眼通红,得知她今日见过林华,知道她是在为褚氏的事情伤心,上前搂住她:“你想做什么便做,身后有我。” 第118章 面见执事 苏凝钰顺势在他的怀里躺了会儿,感受片刻可以依靠别人的感觉。 自小师傅便教她们要独立,这世上最可靠的人便是自己,因此苏凝钰不论遇到什么事都是自己抗。 在师门时,遇到事情,还可以跟师姐们撒撒娇,可在京城她无依无靠,遇到事情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如今有万慕归在身旁,适当的时候可以依靠在他的身上,倒也是个不错的放松方式。 她歇够了,从万慕归的怀里离开,望着他憔悴的模样,心里始终有些过意不去。 这几日,万慕归白日要忙着赈灾的事情,晚上还要来碧棠院替苏凝钰舒缓情绪,人也就变得憔悴了些。 “怎么这么晚还来,快回去歇着。” “我听下人说你心情不佳,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的。”万慕归扫了一眼桌上被浸湿的宣纸,水渍虽已经干了,但还是能看出。 “我没事,就是有些罢了。”苏凝钰垂眸。 “那正好,我让人炖了参汤。”万慕归话音刚落,青竹便端着参汤进来了。 “趁热喝,这几日晚上冷,喝口热乎的,总归是好的。”万慕归端起参汤喂她喝下。 青竹见状,立马懂事地退了出去,还顺势把门关上。 苏凝钰讪讪地笑了一下,接过参汤,一口不剩地喝完,她知道要是她不喝完,万慕归定会还有别的招数。 “喝完了,王爷可放心了?”苏凝钰说完还不忘把碗倒过来,证明是真的喝完了。 “明日我要去见苏氏的几位执事。”她想让万慕归与她一同前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是王爷,这几位执事若是想要刁难她,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做的太过。 “你可是想让我明日同你一同前往?”万慕归听出她的话外之意,又了解她的性子,脸皮薄,不好开口,所幸就替她说道。 苏凝钰应了一声,便扭过头去,手心也因为紧张冒了汗。 “自然是可以。”万慕归把她的身子掰正,郑重其事与她说道,我再与你说一遍,我们是拜过堂的夫妻,你有事情直接与我说便是,不必这般见外。” 苏凝钰望着他深邃的双眸,不知该如何作答。 耳根子却悄悄地变红了。 在武学方面她是个不可多得的、有悟性的好苗子,可在感情方面,却怎么都不开窍。 想要扭头躲避他的目光,却又被他捏着下巴掰正。 苏凝钰转动眼珠子躲避他,目光四处逃窜,唯独不落在他的身上。 忽地,感觉眼前一黑,他的双唇覆上她的唇。 万慕归的动作轻柔,让她沉浸在其中。 他的手逐渐揽上她的腰,把她紧紧搂在怀中。 屋外却传来猫叫声,苏凝钰猛地睁开眼,咬了破他的唇,血腥味在两人的口中散开。 两人才缓缓送了口,万慕归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丝毫不在意被咬破的唇。 伤在唇边,这个位置极其暧昧,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早些歇息。”两人不约而同地同时说出。 万慕归的脸色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正要抬脚离开,却又被苏凝钰叫住。 “外边风大,你拿件披风。”苏凝钰指了指放在榻上的薄绒披风。 “好。”万慕归应了一声,披上了披风才离开。 他刚出了门,屋外的人便注意到唇边的伤口,却没人敢问一句。 万慕归回到寝室,对冯念吩咐:“去把府内那只玄猫抓来。” 冯念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在外面蹲了好久才找到那只玄猫。 玄猫似乎通人性,明知冯念是来抓它的,也没有反抗,仍由被他带走。 冯念把玄猫送到万慕归的寝室后,便退了出来。 万慕归拿了一块肉给玄猫:“吃了我的东西,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坏我的事,若是你不再捣乱,我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玄猫叫了一声,似乎是答应了。 吃完肉后,便从窗口一溜烟地跑了。 一夜好眠。 “马车备好了,小姐打算何时出发?”青竹进来问道。 “等等万慕归,他同我一起去。”苏凝钰淡淡说道。 似乎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青竹“啊”一声,立马便不再说话,她虽然跟在苏凝钰身边十余年,可她的心思也愈发的难猜。 她素来不喜万慕归过问的她的事情,如今却和他一同去见苏氏的执事,由着他插手苏家的事情。 “王妃,王爷来了,在院子。”侍女进来禀告。 苏凝钰应了一声,便往外走去,想到今日要对付那几位难缠的执事,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万慕归见她出来时,穿得单薄,便把自己的大氅脱下披在她的身上:“还是仔细着些,你身子弱。” 苏凝钰愣愣地望了他一眼,又不知如何和他说,她自幼习武,身子骨怎会弱? 只是他愿意这样想,也由他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多谢王爷关心。” 到了苏氏祠堂的门口,苏凝钰却在马车上坐着,一直在想着该如何对付他们。 苏氏的几位执事,她在年幼时曾见过,冥顽不灵得很,又极难说话。 罢了,总归是要面对的,不过是见招拆招而已。 苏凝钰在心中说道。 “晚辈苏凝钰,见过诸位执事。”苏凝钰向几位执事微微点头,她如今的身份是辰王妃,向他们行礼总归是不合适的。 几位执事异口同声地喊了辰王殿下。 紧接着便哼了几声,大执事率先说道:“既知是晚辈,还要我们这几个老骨头等这么久,真是面大。” 大执事的话虽是面向身旁的人说的,实际上却是在怪苏凝钰来得晚。 可她信中与几位执事约的是巳时,可现下还未到巳时。 万慕归自然是不能见她受气的,正要替她出口,却被苏凝钰拦下。 若是此事开罪了他们,等下就不好说话了。 “执事说的是,是晚辈做的不到位。”苏凝钰说完便示意拿了一个锦盒送到执事的手中。 锦盒里装的是银票,苏氏有个规矩,在祠堂办事,必须要供奉先祖。 “我今日来,是想让诸位执事把朱氏从族谱中除名。 第119章 族谱除名 当年苏岐为了把朱氏和她的两个孩子的名字加到族谱上面,废了不少的心思。 弄得这群执事颇有怨言,若非苏岐执意要将朱氏的名字加到族谱上,以朱氏的庶女身份,根本不可能在族谱上有名。 为了这件事,苏岐和几位执事的关系也变得僵硬了,导致他们也不待见他的子女,就连苏航宇和苏清鸢,也只是会在祭祖时才会踏进祠堂。 更何况苏凝钰一个被送去乡下的丫头。 大执事一掌拍在桌上:“真是胡闹,苏岐为了给他们上族谱,在这里闹了数日,你又来一句除名,可还将我们这群老骨头放在眼里。” 兴许是因为被气,说完便连连咳嗽。 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在苏凝钰的意料之中。 但把朱氏从族谱上除名,只是她的第一步。 苏凝钰无视他们的愤怒,和万慕归找了个位置坐下,盈盈开口:“朱氏担不起嫡妻的名号,自然是要除名的。” “除名这等大事,岂是你一介小辈能提的,要提便让苏岐亲自来提。”二执事睨了一眼苏凝钰,嗓音带着怒气。 若不是碍于万慕归在场,早就发作了。 苏凝钰瞧着他们强忍着怒气的模样,真的是滑稽。 先前她只觉得万慕归这个王爷的身份只是空有名号,如今倒是有些用处。 “这样,我们谈个交易……” “请回。”大执事打断了苏凝一下的话,语气坚决,似乎没有让步的余地。 万慕归放下茶盏时,用了些力气,茶盏砸在桌上发出的声响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祠堂瞬间变得安静,伺候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和他朝夕相处的苏凝钰也被他此举微微吓到了。 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几位执事何处这么快便把话说死,不妨听听辰王妃如何说。”万慕归提到辰王妃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几位执事相觑一眼,三执事挤出一个笑容:“那便说一说。” “朱氏与我娘的死有关,若是把她除名,这件事,我愿烂在肚子里。”苏凝钰顿了顿,“若是执事们不愿,那我便将这事告上大理寺。” 姨娘谋害正室,这样的话传出去,丢的就不仅仅是太师的脸面,就连整个苏氏都会沦为笑柄。 朱氏一命偿一命事小,可朱氏从姨娘被扶正,这件事与苏岐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苏氏有如今的地位,也是与苏岐太师的身份息息相关。 若是传进了皇上的耳里,怕是会引起不满。 三位执事虽不满苏岐,但与苏氏荣辱与共,这就使他们不得不顾及到苏岐。 这件事仿佛就是抓住了他们的命脉。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大执事指着苏凝钰大声吼道,脸被气得涨红。 “大执事说笑了,晚辈这不是在跟你们谈交易嘛,何必这么快动怒呢,依我所见,这笔交易划得来。”苏凝钰语气淡淡,并没有被大执事的反应激怒。 不过苏凝钰此举,确实是与威胁无异。 二执事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此事你可有证据?” “执事若是不信,便把朱氏的贴身侍女林华过来一问便是。”苏凝钰淡淡说道。 “好,那便把她叫过来。”二执事说道。 虽苏凝钰一口咬定这件事与朱氏有关,但事关重大,也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 “青竹,去把林华带过来。”苏凝钰吩咐道。 青竹应了一声便出了去。 气氛再度变得沉重,谁也没再说话。 冯念进来时,拿了一包桂花糕放到苏凝钰的面前。 她望了一眼万慕归,只见他点了一下头,便知道是他安排的。 两人直接忽视了三位执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三位执事却是敢怒不敢言。 过了许久,青竹带着林华进了祠堂。 林华被青竹逮过来时,便已经猜到了是为了何事,只是不知竟会闹到了祠堂。 她见到三位执事,立马跪了下来,垂着脑袋,不敢直视座上的执事。 “林华,辰王妃说朱氏与褚氏的死有关,此事可是真的?”大执事斜睨着跪在地上的人。 林华磕了个头,不敢起来。 执事知道了,朱氏便会知道是林华背叛了她。 自古以来,叛徒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林华,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便是,你娘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苏凝钰瞥了眼林华,她的语调轻柔,却如刀锋般锋利刺入人心。 林华扭过头来,看了眼苏凝钰,瞧见她正盯着自己,眼神如鹰般狠厉。 她心中也清楚,自从朱氏十二年前找上了她,她就没有退路了。 这桩事困扰了她十二年,如今能够说出来,倒也算是一种解脱。 她便把朱氏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执事。 执事听后,勃然大怒,一个侧室为了上位竟不择手段,谋害正妻,当年他们也在惋惜褚氏的去世,却未曾想她的死是有人蓄意为之。 褚氏还在世时,也帮着打理祠堂的事务,事无巨细都处理得很好,也深得当年的执事喜欢,祠堂中也无人对她不满。 但自打朱氏进门后,一切都变了。 褚氏交出了内院的大权,将所有事务都交给了朱氏,褚氏的心思全都放在苏凝钰的身上,后来还带着苏凝钰回来杭州住了一段时日。 苏岐也在执事的要求下,去把褚氏求了回来,本以为他们会变得和之前一样琴瑟和鸣,却只是貌合神离,在外人面前做戏罢了。 褚氏为了苏凝钰委曲求全继续留在太师府中,仅仅是不想别人笑话她没有父亲,她却从未想过会因此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苏凝钰桌上的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走到三位执事面前:“现已有人证,出来指认朱氏的腌臜事,不知诸位执事可以把朱氏除名了吗?” 除名? 林华瞪大着双眼望着苏凝钰。 三名执事面面相觑,若是把朱氏从族谱上除名,便是承认这件事他们也有做的不足的地方。 若是不依苏凝钰所言,她亦会咬着他们不放。 无论怎么做都有难处。 第120章 除名信函 几名执事走到后面商量了许久,都未出来。 “你有几成把握他们会依你?”万慕归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 “十成。”苏凝钰淡定说道,“他们不过是在里面商量怎么把这件事掩盖过去罢了。” 这几位的性子,苏凝钰还是了解的,权衡利弊后,定会同意苏凝钰的要求。 若是这件事闹到了大理寺,不知会沦为多少人的笑柄,就连他们三位执事也不能置身事外。 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朱氏的名字从族谱上面除去,平息苏凝钰的怒气。 朱氏被除名后,即便她还是苏岐的正妻,也只不过是空有个名号罢了。 谁会在意一个连族谱都没有名字的正妻。 被除名的朱氏与妾室又有何异? 杀人诛心,也莫过于此。 三名执事从室内走出,应当是有了结论。 “若是把朱氏除名,辰王妃是否就会将这件事”大执事迟疑地问道。 “自然,只要你依我说的,这件事,我不会对外说一句。”苏凝钰的语气坚定。 大执事点了点头,把一封信件交到苏凝钰的手中。 她打开信件,这封正是将朱氏除名的信函,上面还要苏氏的印章。 她把信函叠好放回至信封中,规矩地向三位执事行了一礼:“今日之日叨扰到诸位执事了,就不再打扰了。” 大执事应了一声,便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 “去太师府。”苏凝钰对车夫吩咐道。 朱氏正因找不到林华而害怕,在屋内忐忑地来回走。 林华知道她太多事情了,如今贸然消失,她心里十分不安。 直至瞧见林华回来,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你去哪了?”朱氏质问道。 “在外面采买时,遇到点事就耽搁了。”林华垂着脑袋说道。 朱氏想起今日确实是让她出去采买了,不太在意,却又听见她说遇到事,心里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何事?” 林华正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便有另外一名丫鬟进来说道:“夫人,老爷让你过去书房一趟。” 朱氏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对林华说道:“一会儿回来再教训你。”说罢便抬脚出了屋子。 林华不安地望着朱氏离开的背影。 苏岐的书房很静,几乎听不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若不是苏凝钰和万慕归此刻坐在这儿,便会以为屋内只有苏岐一人。 苏岐的桌上放着苏凝钰带来的信函,苏岐看了里面的内容,眉头紧锁。 信中只说是朱氏犯了事,要除去她族谱上的名字,却又未说何事。 朱氏一进门,便瞧着苏凝钰,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上前恭敬地行礼:“辰王,辰王妃。” 万慕归只是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这毕竟是苏氏的事情,他插手也于理不合。 “不知老爷叫妾来,是为了何事?”朱氏的心里不知为何变得紧张了起来,有种不安的预感。 苏岐把信函甩到她的面前,脸色阴沉。 朱氏阅过信中的内容,嘴唇微抖,信函也在她的手中变皱。 颤抖地说出两字:“为何?” “为何?这事怕是只有你知道。”苏岐的声音低沉沙哑,眼中满是怒火地望着朱氏。 他费尽心思把朱氏的名字加到族谱上,险些与祠堂的执事撕破脸,如今却是这样的下场,当初倒不如不加。 “妾真的不知。”朱氏的双眼含泪,心底感到慌张不安,更多的是愤怒。 她用尽手段得来的一切,如今一切都没了。 “你当真不知吗?十二年前的事,你都忘了?”苏凝钰的眉尾轻轻挑起,直勾勾地盯着朱氏。 听到十二年前,朱氏的眼神立马变得闪躲,望向苏凝钰时,似乎瞧见了褚氏。 连连后退几步,撞到桌上,感觉身体使不上劲,半撑着桌子,不可置信地望着苏凝钰。 十二年前她还只是一名孩童,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不会的,不可能,她是在诈我罢了。 “妾不知辰王妃提的是何事,十二年前的事,妾已经记不清了。”朱氏说完便扭头看向苏岐。 “是吗?朱氏若是不记得,那我便叫林华进来给你回忆一下,如何?”苏凝钰一步步向朱氏靠近。 朱氏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再也笑不出来,手心里全是汗。 “不必了。”朱氏忽地直起身子,不再装出那副虚伪的模样,“你都知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放过我的一双儿女。” “装了这么多年很累,你事事模仿我娘,可你终究成为不了她。”苏凝钰的话直击朱氏的内心深处。 她没有动手,就像当头给了她一棍子,让她头晕目眩。 “十二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苏岐不再压着自己的怒火,大声问道。 朱氏走到苏岐的面前跪了下来,语气冷漠:“十二年前,我换了褚氏的药方子,药不对症,导致她病死了。” 她说出这桩事,脸上看不到有一丝的愧疚。 苏岐瞪大着双眼,望着眼前这个温顺的人,不敢相信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即便那时的苏岐对褚氏的感情已经逝去,却也没有想过要让她死。 “朱氏,你可知道,那时我的舅舅已经在赶来京城的路上,他来便是为了接我娘回杭州,和你眼前的这个男人和离。”苏凝钰说着,双眼变得猩红。 一把抓住了朱氏的衣领:“为什么,你就连这几日都等不了,我娘都已经不屑与你争了,为什么你还要害了她的性命!” 苏凝钰恶狠狠地盯着朱氏,眼神凶狠,几乎要把她吃了。 “不屑?那她为何又要借着生病,屡屡让你父亲去看望她?不过都是她的手段罢了。” 朱氏被戳穿后,脸色都变得狰狞,与往日的姿态形同两人。 苏凝钰听不得别人诋毁自己的母亲,抬手便是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啪。” 清脆利落。 朱氏捂着脸,瘫坐在地上,望着苏凝钰时,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第121章 早产子 褚氏生病时,从未借着病势要苏岐去看她。 苏岐来的每一次,都是需要褚氏帮他那群执事罢了。 久而久之,褚氏也对苏岐逐渐失望,不再对他抱有任何的期待。 于是便写信修书给了褚言,让自己的兄长,来把自己带回去,有兄长撑腰,也可以和苏岐提和离的事情。 朱氏只要再等等,她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坐上正妻的位置。 可她耐不住性子,偏要使些下作手段,最后反噬在她自身。 朱氏瘫坐在地上,瞧着苏凝钰那张和褚氏相似的脸,越看越恨,拔下头上的簪子,向苏凝钰刺过来。 万慕归一个箭步上前,替苏凝钰挡下了攻势,却被朱氏划伤了手背,鲜血直流。 “来人,把这疯婆子拿下。”苏凝钰对屋外的人说道。 冯念便领着两名侍卫冲进来,把朱氏锁住。 苏岐就算是心疼她,也不敢求情,她刺伤了万慕归是事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氏被拖下去。 苏凝钰拿出手帕把万慕归的伤口包起来,随后瞪了一眼他,让他回去坐着。 “方才朱氏的话,父亲可都听清楚了?若是不清楚,我还可以复述一遍。” “说,你想要在我这里得到什么?”苏岐沉默片刻说道。 苏凝钰把这件事捅穿,明明有很多种方式,可她偏偏选了一个对牵涉进来的人影响最低的一种。 她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筹码,便要好好利用。 “我的要求很简单,把我娘的遗体送回杭州,让她落叶归根。” “不可,我去世前并没有与我和离,那她就算是死了也是我苏家的人。”苏岐一口便回绝了苏凝钰的要求。 他的眼神坚定,似乎没有转弯的余地。 苏凝钰的性子倒是和他有些像,认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那父亲便与我娘和离,放她离开。”苏凝钰也不打算让步,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褚氏的牌位带走。 苏岐觉得苏凝钰此举十分可笑:“你娘都去世十二年了,我又如何与她和离?” 与死人成亲的事情倒是见得多,与死人和离的,却从未有过。 “父亲签下这张和离书就是。”苏凝钰将一张和离书甩到苏岐的面前。 这份和离书的纸张发黄,就这么瞧着便知道是很多年前的就写好的了。 苏岐拾起和离书的手微微颤抖,瞧见和离书上的内容更是心头一紧。 上面的褚氏的字迹,还有她的指印,这张和离书是褚氏亲手所写。 这份和离书是苏凝钰前几日在褚氏的旧物中找到,只是一直没有给到苏岐的手中。 如今让苏凝钰给到苏岐,也算是完成了褚氏的一个心愿。 苏岐拿着和离书,看着那上面熟悉的字迹,话到了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颤巍巍地拿起笔,在和离书上签上了他的名字。 从这一刻开始,褚氏与他再无瓜葛。 苏凝钰瞧见苏岐脸上弥漫的伤心,却令她反胃。 褚氏在世时,他不懂珍惜,褚氏去世后,他也鲜少去祭拜,如今却装出一副神情的模样。 这等虚情假意,褚氏不需要。 苏凝钰见他签好名,便把和离书拿过来:“如今我娘已不是苏氏的人,要走,父亲可有异议?” “你娘都已经走了十二年了,你又何苦去折腾她?”苏岐虽是签下了和离书,依旧不愿把褚氏的遗体送回杭州。 还妄想用褚氏来打消苏凝钰的想法。 苏凝钰冷笑一声:“折腾?我若是没记错,我舅舅曾在娘去世后来过,你那时为何不让舅舅把娘带回去?” “你明知道我娘对你已无感情,你还要把她留在这里,你以为你是真的为她着想吗,你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罢了。” 苏凝钰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扎进苏岐的心里。 “你!”苏岐被他拆穿心思,气得说不出话,心脏也感到一阵刺痛。 捂着心脏,半撑着桌子。 “若不想朱氏的糗事传出去,我只有一个要求,便是让我娘回杭州。”苏凝钰的双眸闪过一丝凉意,“若不然,明日之前,全京城都会知道这桩事。” “你和朱氏之间发生了什么,父亲的心中十分清楚。” 苏凝钰的手在桌上敲了敲,她来之前早就做好准备,不该她知道她也都知道了。 “朱氏产下苏航宇时,说是早产子,可我却听说,朱氏是足月产子,并非早产,苏航宇出生时足足有五斤七两。” 早产子多为瘦弱,能有五斤七两的早产子更是少见。 就连坐了十几年的稳婆,都未曾见过生长得这么好的早产子。 朱氏未正式进门,便已经怀上了苏岐的骨肉,才会匆匆嫁进来当一个妾室,为的就要掩盖这桩糗事。 这件事也是苏凝钰从褚氏旧物里的一封信得知。 褚氏一直都有给自己写信的习惯,不管是遇到开心的事,还是难过的事,她都会写下来。 她随苏岐来到京城时,也不过二八年华,少女心事无处诉说,便时时写信寄回家中。 直至她有了身孕,当了母亲,才知道自己写回家的那些信,是有多让人忧心。 后来写回家的信,便只报喜,不报忧。 但写信的习惯也一直保留下来,只是这些信都被她藏了起来。 朱氏进门已成事实,她不想再去追究什么,又听闻朱氏早产,便想着问问郎中有什么法子可以替朱氏补补身体。 也是在这时,褚氏觉得朱氏早产一事,十分蹊跷,便暗中查了这件事。 果然如她所料。 朱氏在未进门之前,已有身孕。 她为了这件事,把眼睛都哭肿了,又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家里,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心里十分后悔,没有听爹娘的话,随着苏岐来了京城,把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处境。 褚氏年少时一个任性的决定,却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父亲难道不知这事吗?还说苏航宇不是苏氏的血脉?”苏凝钰斜视一眼苏岐,语气平淡,却像是裹着刀子。 第122章 达到目的 苏凝钰所说,件件属实,并无半点虚假。 苏岐只能瞪着眼,无法反驳。 只是她说的,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苏岐不知她是从何处得知。 可这些事,又偏偏那抓住了苏岐的命脉,让他没有选择,只能同意苏凝钰的要求。 “航宇自然是我苏氏的血脉,这是毋庸置疑的。”苏岐望向苏凝钰时,衣袖中的拳头早已捏紧。 “我与你娘既然已签下和离书,那她的遗体便交由你处置。” “如此,便好。”苏凝钰的语气变得轻快,眼尾的弧度微微弯起。 说完便和万慕归抬脚出了苏岐的书房,便瞧见在外面听墙角的苏航宇。 苏凝钰别扭地移开了目光,直奔太师府内的祠堂走去。 那里放着褚氏的牌位,苏凝钰自然也是要一并带走的。 她抱着褚氏的牌位,坐在马车上,身体内那股不安终于在此刻安定了下来。 视线落在万慕归受伤的手,他毕竟是因为自己受的伤,心中多少都有些过意不去。 “其实你今日不用替我挡,她伤不了我的。”苏凝钰垂着眼眸说道。 听见万慕归疑问的“嗯”一声,立马补充说道:“我是说我自小生活在乡下,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只是苏凝钰口中的乡下非彼乡下,莫说是在朱氏一介妇人面前自保,直接反杀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情况紧急,我没多想,心里只是想着你无事便好。”万慕归当时亦是顾着朱氏的身份,才仅仅只是挡下。 若是别的人,那时就血洒当场了。 “那你阿娘的遗体,你作何打算?”万慕归知道她要将褚氏带回杭州,也怕她回了杭州以后就不再回来。 问出这话时,亦是小心翼翼。 “我不知,可能让舅舅来把娘亲带回去。”苏凝钰说完抿了下唇。 她不知如何告诉褚言,褚氏这些年受的屈辱,褚氏生前就不愿将这些事告诉家里,便是不想家里人担心。 若是苏凝钰擅自做主将这些告诉了褚言,褚氏若是在泉下得知,怕是会不高兴的。 万慕归迎上她低落的目光,有些不解。 明明她的目的都达成了,可她却依旧愁眉不展。 “可还是有忧心的事情?” 苏凝钰低低地应了一声,在心里纠结了一番,才缓缓开口:“我不知该不该将这些事告诉舅舅,我不想舅舅再伤心一次。”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褚氏可以回家,这是褚氏的心愿,亦是褚言的心愿。 可如今到最后一步了,苏凝钰却不知这一步该如何走。 “若是绾绾在楼兰受了委屈,你是想让自己承受,还是告诉你?”万慕归直接问道。 “自然是要告诉我的。”苏凝钰想也想就说道。 “那你现在明白该如何做了吗?”万慕归的话一语双关。 薛绾虽与苏凝钰没有血缘关系,可在苏凝钰的心中却早已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妹妹,若是被欺负了,苏凝钰定会把她出头。 同理,褚言这么宠爱她的妹妹,又怎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妹妹受尽屈辱却只能独自承担。 他们是家人,是最亲密的人,他们有权知道自己的家人过得好与不好。 苏凝钰想开了,朝着万慕归笑了一下,惹得万慕归的心里像沾了蜜似的。 回到王府,万慕归便把褚氏的牌位放到了佛堂供奉。 苏凝钰在院子里坐了会儿,决定从西北回来后,再告诉褚言这边的事情。 信件一来一回,少则也要半月,去西北赈灾一事不知会耗费多少时间,怕是会让褚言跑空一趟。 万慕归拿了件披风,披在苏凝钰的身上,坐在她的身旁。 他来是为了劝苏凝钰不要去西北,西北苦寒,路上怕是会吃不少苦。 “不如你就留在京城,处理好你阿娘的事情。” 苏凝钰猛地转过头来,望着万慕归,眼里带着怒气:“不是说好了吗,为何突然又反悔?” 她早已将要去西北的赈灾的事情,用信鸽告诉了白薇,若是不去,那苏凝钰就成了失信之人。 “我只是不想让你受苦受累罢了。”万慕归避开她的目光。 可苏凝钰依旧用一种凶狠的目光瞪着他。 见她不愿让步,万慕归只得另择法子:“那你便给我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 苏凝钰心下犹豫了,总不能直接把她和白薇的关系摆上来。 但好像也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说服万慕归了。 她微微侧目:“我要去见长宁郡主,而且我已将西北赈灾一事告诉她。” 苏凝钰这话一出,着实是把万慕归惊到了。 她不愿在家好好待着,非要跑了苦寒之地受苦,就是为了见白薇。 万慕归的心里有些不悦,认为苏凝钰把白薇看得比他重要。 可他所想,亦是事实。 在苏凝钰的心中,她的二师姐白薇就是要比她名义上的夫婿重要。 几年的感情岂是几月能比的? “你与长宁郡主的关系,倒是要胜过我。”万慕归的语气里显然就是吃了味。 “你带上我,路上也有人好照应。”苏凝钰的语气坚决。 万慕归的心中叹了口气,先前不知缘由,便以为有转弯的余地,如今知道了缘由,更是知道她是非去不可了。 不让她去,是怕她遇到危险,想到白薇已知道此事,他亦会守着她,想必不会遇到意外,也就答应了。 “那你怎的还不去歇息,是要明日赈灾的队伍等你一人吗?” 只听前半句,苏凝钰便以为他是在斥责自己,正要给他甩脸子,听到后面的话,瞬间怒气全无。 眼底都亮了。 “你没有诓我?”苏凝钰想要再次确认一次,她必须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这是似可非可的答案她不认。 “没有。”万慕归牵起她的手,望着她的双眼。 苏凝钰正欲回话,迎上他藏着爱意的目光,瞬间红了脸。 此时他的眼里只容得下苏凝钰一人。 她立马移开了目光,话到嘴边也只能咽下去。 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抽回手:王爷也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说完便疾步走回了屋内,头也不敢回。 万慕归虽又一次被拒,心里却是高兴的。 因为今夜苏凝钰对他说了真话。 第123章 同床共枕 次日。 苏凝钰用完早膳,便随着万慕归一同去了西北的雍州。 路途遥远,路上不确定的因素也多,便只带了青竹一人前往,云乐则留在辰王府看管府内的大小事务。 从京城到雍州,至少也需要五日的时间,为了让灾民能尽快拿到物资,他们在路上也不敢停歇太久,马累了便换新的,继续赶路。 把五日的路程缩短了三日。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方才到驿站休息。 万慕归以为这么长时间未休息,苏凝钰应当会疲惫不堪,瞧着她的脸色却外依旧寻常。 因为要赶路,苏凝钰亦是和侍卫一样,也是骑马前往,可她的脸色甚至要比男子的脸色好。 他便以为是苏凝钰要与白薇见面,心里高兴才这般,也就没有多问。 到了驿站,驿长见到万慕归便立马从屋内跑出迎接。 “王爷这一路上辛苦了,快些进屋休息。”驿长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迎着万慕归往里走。 才把人送到客房,饭菜就连连不断地端上来,酒也热好了才端上。 “饭菜上齐了,下官就先去了,有事喊下官便是。” 万慕归淡淡应了一声,驿长就出了客房。 面对着一桌的美味佳肴,苏凝钰却食不下咽。 此处距离雍州,已不算远,可处境却是天差地别。 雍州的百姓此时正挨冻受饿,而这处小小的驿站却应有尽有。 他们踏进这里不到一刻钟,饭菜却早已备好,似乎是早就准备好迎接这位京城来的贵人。 若此趟押送物资的人不是万慕归,看到这些赈灾物资,指不定会产生什么心思。 真正能分到百姓手中的物资就更少了。 苏凝钰拿起筷子又放下,实在是吃不下。 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她想要去改变,却又无能为力。 而一旁的万慕归却大口地吃着,还不忘往苏凝钰的碗里夹菜。 他盛了一碗汤,放在苏凝钰的面前:“若是吃不下,便把汤喝了,这两日在路上你也没怎么吃。” 苏凝钰听了又似乎没听,只是舀了几口便当喝下了。 “我知道你在忧心什么,只是你不吃,不正是浪费了百姓的粮食吗?你若是继续这般,我怕你撑不到雍州。”万慕归一语点醒她。 苏凝钰扭头望着身旁的人,觉得他愈发沉稳了。 初见他时,只是一个玩世不恭的闲散王爷,只知夜夜笙歌,沉迷玩乐,不知何时起,他却在苏凝钰的心里悄悄改观。 她点了点头,吃了几口米饭,又把桌上的菜吃去了大半。 苏凝钰用膳时,以为万慕归吃完便会走,直至青竹进来禀告。 “小姐,方才驿长同我说,驿站的客房已经分给了运送的侍卫们,正好分完,今晚你要去王爷睡一间房了。”青竹小声地在苏凝钰的耳边说道。 两人同时往万慕归望了一眼。 “那你呢,我和你一间房不就成了?”苏凝钰面露难色。 这间屋子只有一张床,就连可以歇息的软榻都没有。 若她今晚要和万慕归待在一间屋子,必有一人睡在地上。 “我和驿长的夫人将就一晚。”青竹低低说道,都不敢望向苏凝钰无助的眼神。 青竹说完便端着碗碟出了去。 “可是发生了什么?”万慕归瞧见青竹出去后,苏凝钰的脸色逐渐变得复杂,忧心发生了事情。 “无事。”苏凝钰应了一声,便迅速走到床边坐下。 这床与她的拔步床相比,是小了很多,但睡下两个人,却是绰绰有余。 “你放心,我不与你争,我在这儿凑合一晚就行了。”万慕归指着一旁的座椅。 他瞧出她的小心思,觉得甚是有趣,极少能见她小女子的一面,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苏凝钰应了一声:“那便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说罢便起身吹熄了烛火。 她就寝时习惯在屋内留一盏烛火。今夜却一盏都没留。 回到床上时立马把床幔放了下来。 仿佛这样子就能把他们隔绝开。 夜里,起了风。 西北地区地势高,风也要比京城冷得多,尚不到冬日,却硬生生把苏凝钰冷醒了。 她被冷风冻醒,搓了搓手,往手心吹了口热气,便下床去把窗户关上。 风吹不进来,自然也就暖和些。 关上窗户,转身瞧见撑着脑袋在坐椅上睡着的万慕归,脚似乎不受自己控制,缓步向他走了过去。 她伸手描绘着他的眉毛,望着他如玉一般白皙的面容,望着他翕动的眼睫毛。 若你不是辰王该有多好。 苏凝钰在心里说道。 她从衣架上拿下披风,盖在他的身上,正要准备离开,却被人绊了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跌进万慕归的怀里。 他伸手把苏凝钰搂在自己怀里,缓缓睁眼望着怀中之人。 “想要关窗支会我一声就是。” “我以为你睡下了。”苏凝钰的声音很低。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身子也离他很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暖意。 原本还在哆嗦着身子的苏凝钰,在他怀里也逐渐变得暖和。 她透着淡淡月光,悄悄望着万慕归,脸颊忽地染上红晕。 所幸屋内没有烛火,他看不清,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苏凝钰的变化。 万慕归抱着她往床上走去,把她放在床上:“有事就叫我。” 转身正要走,却被床上的人拽住了手腕,一道轻柔的声音说道:“外头风大,在这睡,莫要了再染了风寒。” 万慕归在黑夜中暗自偷笑,等她这句话很久了。 窗户也是他故意打开的,瞧见床上的被褥单薄,又知道她畏寒,算准了她半夜会起来关窗户。 “你不介意吗?”万慕归背对着她问道。 “一晚罢了,你不说便不会有人知道。” 万慕归闻言,心里甜丝丝的,脸色却依旧寻常,应了一声,便脱了大氅,往床上躺去。 苏凝钰分了一半的被子给他,便转过身去,强迫自己闭上眼,装作身边没人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与男子同床共枕,本以为会睡不着,却睡得格外好。 闭上眼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第124章 灾情严重 她是睡得好了,可万慕归睡不着。 苏凝钰睡着后,她的手时时搭在万慕归的身上,刚拿来不久又搭了上来,后来就只得由着她搭在自己的身上。 可万慕归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躺在身侧却动不得,而苏凝钰又有意无意地勾着他。 勾得他心痒痒。 心里的火苗一直在燃烧,烧得他整个人的都变得更热了。 兴许是万慕归身体变热的缘故,苏凝钰更是往他的身上靠,直至紧紧贴着他。 此举更是惹得万慕归心痒难耐。 心中的火苗似乎要压制不住了。 他悄悄抽出被苏凝钰抱紧的手臂,喝了几杯冷掉的茶水,出了屋在院内待了一会儿。 直至自己冷静了才重新回到屋内。 他刚躺下,苏凝钰又抱住了他的手臂,脑袋也贴在他的肩上,沉沉地睡着。 清晨,阳光照进来,屋内也重新有了几分暖意,但还是敌不过西北凉飕飕的风。 随着一声声的鸟鸣声,苏凝钰也从睡梦中醒了。 她只觉得身子下特别暖,就像是冬日里的阳光一样,舍不得挪开身子。 待她稍微清醒了些,才发现自己是睡在万慕归的胸膛上的。 瞪大着双眼看着万慕归,不敢相信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她虽极少与男子接触,但也不至于这般饥渴难耐,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和昨夜一样,这时心中才舒展了些。 轻轻地从他的胸膛离开,侧过身去,又紧了紧被子。 忽地,一双粗壮地手臂从身后搂住她的腰,万慕归的胸膛和她的后背紧紧贴在一起。 他的下巴也埋在苏凝钰的肩颈处。 嘴里似乎在嘀咕着什么。 让她不敢动弹。 待她听清他在说什么,知道是在说梦话,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苏凝钰轻轻地把他的手拿开,从床尾爬了出去,低声喊了几句青竹,却得不到回应,便以为她不在外面。 于是便在床边坐了会儿,盯着万慕归那张俊美的脸。 青竹听到她的声音,便立马去打了洗漱的水。 当她推门进来时,万慕归的手也环上了苏凝钰的腰。 她正好瞧见,都不听苏凝钰说什么,便立马退了出去,在门外候着,把要进来的冯念也拦了下来。 两人像个木头一样杵在屋外。 苏凝钰拨开万慕归的手,语气冰冷到极点:“你何时醒的?” 她发现万慕归装睡戏弄她,心里有些恼怒,手已经摸到了藏在枕头下的发簪。 万慕归装作不知她生气,坐在她的身旁。 苏凝钰冷眼望着他,发簪抵在他的脖子:“离我远些。” 瞧见万慕归点头,才把发簪拿开,穿好外衣后就把青竹加了进来,丝毫不顾及只穿了里衣的万慕归。 用完膳后便出了屋子,去看她的赤兔马。 整顿完运送的赈灾物资的队伍,再次踏上了前往的雍州的路。 为了让雍州的百姓能够尽快用上物资,万慕归把物资分成了两份,一份由他带着,赶路送到雍州,另一份由冯念看管,随后运到雍州。 赈灾的物资太多,若是要一起送到雍州,怕是要拖上些时日。 苏凝钰和万慕归又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总算是在天亮之前,把物资运送到了雍州。 万慕归到了雍州,先是去找了雍州的太守,询问当下的情况。 苏凝钰在城里走了走,瞧见这里的情况要比朝廷报上来的更严重。 未进城时,便瞧见外面的村庄在焚烧去世的人的尸首,每家每户的哀鸣声不断。 下至年幼的孩童,上至年迈的老人,都有去世的。 他们都是活生生饿死的。 雍州闹饥荒,百姓颗粒无收,只能依靠周边的城池运送物资。 可周边的城池能帮的并不多,它们也处在自身难保的局面。 最终只能依靠朝廷的物资,可在此之前,朝廷已经送了一批粮食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批粮食似乎并没有多少送到百姓的手中。 否则怎会出现这么多人饿死的情况。 苏凝钰望着那些脸都瘦到凹进去的孩童,心里就像被揪着一样。 此处要比驿站还要再冷上几分,可她还是瞧见有不少的人衣着单薄,在风中冷得瑟瑟发抖。 只能和他人抱在一起取暖。 便让侍从拿了几件能够御寒的衣物过去给他们。 瞧见他们拿着衣物时,脸上真挚的笑容,苏凝钰的心中才变得好受了些。 苏凝钰站在城楼之上,目光一下子就被城内的几户人家吸引了。 “那几户人家,可是城内的权贵?”她指了几户给一旁的侍卫问道。 “回王妃,这几户都是城内的有名的商贾。”侍卫回答。 此时城里多的是吃不上饭的人,而这户却依旧生着浓厚的白烟,家中必定有存粮。 苏凝钰打起了他们的主意。 她从城楼下来时,遇上了万慕归,却装作没看见,直接走了过去。 万慕归拉住她的手腕:“昨日的事,是我不对,王妃能否不再与我生气?” 她冷漠地抽回手,低低应了一声,她眼下才没空与他置气,心里只想怎样才能帮到雍州的百姓。 “那便随我一起去分发粮食。”万慕归说完便牵住她的手,往分发粮食的地方走。 来领粮食的人很多,根本就看不到队伍在哪里结束。 还有抱着几个月的幼儿的妇人,兴许是被饿得体力不支,抱着孩子摔倒在了地上,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苏凝钰急忙上前去扶起她们,又命人拿来粥水给妇人喝下,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感谢贵人。”妇人眼里含着泪,带着哭腔,“贵人能不能救救我的孩子?” 苏凝钰想要去抱那名幼儿,却迎上万慕归的沉重的目光。 她接过幼儿,才发现襁褓里的幼儿已经没了气息。 她想要安慰妇人,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万慕归把孩子拿走,和妇人一起交给了侍卫。 苏凝钰好半晌才说了句:“若是我们再来早一些,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第125章 劫富济贫 雍州的粮食并不算少,只不过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若是这些人愿意将自己的存粮拿出来,分给百姓,眼下局面就不会这般。 苏凝钰虽然想进去他们的府里把粮食抢出来,可这些粮食毕竟是他们的私有物,贸然行动,怕是会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 万慕归轻轻拍了她的手臂:“我会让人好好安置她们的。” 苏凝钰应了一声。 望着身后排队领粮食却不见尾部的队伍,心里也十分不好过。 她拉着万慕归上了城楼,同他说了雍州城内几名商贾的事情。 万慕归立马便猜出了她想做什么:“你是想让他们把粮食都拿出来?” 她抿着唇点点头。 这个法子,雍州并非没试过,只是好赖话都说尽了,他们也只愿意拿出一点粮食。 万慕归瞧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你可是有什么法子?” “软的不行,那边来硬的。”苏凝钰说道,“今日夜里,你潜进他们的府内,把他们都揍一顿,他们为了保命,肯定愿意把粮食都拿出来的。”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可是行得通吗? “冯念还未回来,你这是让我自己去?”万慕归有些迟疑。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苏凝钰双手抱胸,望着万慕归。 “你不会武功,怎么和我一起去?”万慕归盯着眼前的人,望着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还以为她是什么绝世高手。 “你可是有事瞒着我?” 苏凝钰没想到差点把自己卖了。 害怕万慕归发现端倪,心里十分紧张,好在她的反应快,想到了如何忽悠他:“我之前和青竹学过几招。” “是吗?”万慕归话音刚落,便朝着苏凝钰打了一掌。 苏凝钰笨拙地躲过了他这一掌,为了不让他瞧出端倪,装作没站稳的样子,摔在地上。 “嘶。” 苏凝钰一副吃痛的模样,让万慕归心里有了些许的内疚。 万慕归急忙上前扶起她:“可伤到哪里了?我并非有意伤你的。” 苏凝钰在万慕归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渍:“我没事,是我没站稳罢了。”苏凝钰顿了顿,“既然我躲过了你的招式,是不是就可以带我一起去了。” 万慕归本就不太认同她这个法子,他自己去尚可,若是带上她,怕是不妥。 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却被苏凝钰打断。 “我什么都听你的,不会乱跑,你就带我一起去。” 可苏凝钰心里想的却是,不管你带不带我,我都是会去的,如今说的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你就带我去。”苏凝钰拉着他的手说道,眼神里尽是祈求。 万慕归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能答应她了。 他本就对苏凝钰的要求无法拒绝,如今见她这般祈求,更是不忍拒绝她。 “先说好,不能乱跑,听我指挥。” 苏凝钰连连点头。 深夜。 他们先去了雍州城内最富有的周商人的府邸。 两人都带着面具,换了夜行服。 万慕归带着苏凝钰从后院翻了进去。 周商人的府邸倒是管得紧,他们进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遇见了三波在巡视的家丁。 所幸他们躲得快,并没有被发现。 尚未找到周商人的屋子,就先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府内的下人正在准备夜宵。 他们溜到了厨房,趁着下人不注意的间隙,往周商人的夜宵里加了点蒙汗药。 待下人把夜宵端过去后,又顺了两个鸡腿走。 两人就像在厨房偷吃的野猫。 “今夜果然没来错,别人只能吃点粥,馒头来果腹,姓周的却在这里藏了这么多东西。”瞧着厨房里摆放着的食物,苏凝钰不满地说道。 “我们去他的库房看看。”万慕归嘴里嚼着鸡腿肉。 他们摸索着来到周商人的库房,这里的存粮更是数之不尽,整整摆满了整个库房。 就连米都是上好的,没有一点杂碎。 “且不说全部捐出去,只捐出部分,都够整个雍州的百姓吃上天了。”万慕归望着眼前的存粮,无处下手。 “我现在就去宰了他。”苏凝钰的语气微怒。 雍州二分之一的田产,商铺都掌握在周商人的手中。 百姓为了能够吃饱饭,便只能租下周商人的田地来耕种。 可一亩地的产粮,他便要拿走二分之一,甚至更高。 有的人一亩地便要养活一家人,这剩下的粮食也仅仅够他们果腹。 “你可知道他在哪里?你就要去宰了他。”万慕归一把拉住苏凝钰。 “跟着外面的人走不就知道了。”苏凝钰白了他一眼。 认为他过于谨慎,甚至还有点磨蹭。 出门之前就拖了很久,似乎很不想来,准备来说是不想苏凝钰和他一起冒险。 他们把鸡腿的骨头往草里一丢,便跟着几名下人,找到了周商人的所在之处。 周商人在前厅里坐着,享受着美味佳肴,一旁还放着美酒。 过得甚是惬意。 听闻雍州的县令与他关系颇为密切,即便百姓对他诸多怨言,可他地位依旧。 刺史曾派人上门游说他捐一些粮食出来,直接闭门不见,刺史亲自上门,才见到他一面。 苏凝钰瞧着他肥头大耳,肚子又圆得像一个球似的,这些粮食吃进他的肚子里,真是浪费了。 望着他把那碟有蒙汗药的面吃完,站起来时,步伐虚浮,似乎马上就要倒下了,只能被两名下人扶着回屋内。 苏凝钰二人跟着他回到寝室,迷晕了在门口守夜的小斯,把小斯搬到一边去,便进了周商人的寝室。 进屋便瞧见周商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苏凝钰上前踹了他两脚都没反应。 便和万慕归一起把他吊在了房梁上。 周商人实在是太胖了,两人废了好大劲才把他吊上去,苏凝钰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半。 兴许是蒙汗药的药劲过了,周商人一睁眼便瞧见自己悬空了,还动弹不得,想叫嘴里都塞进麻布,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只能支支吾吾的,似乎是在说,放我下来。 第126章 强迫赈粮 好不容易把他绑了上去,自然不会轻易地把他放下来。 苏凝钰那刀抵着他的脖子,压低着声线:“放你下来,可以有个条件,把你库房里的粮食,分一半出去给雍州的百姓。” 周商人连连摇头,眼里都是怒气。 虽被抹布堵住了嘴,但还是能听出他在说,不可能。 “嗯,很好,你最好能够坚持你这副有骨气的模样。”苏凝钰说完便从桌子是上下来。 万慕归直接给他一脚,直接在房梁上摇晃起来。 见他快要停下来,又踹了他一脚。 反复循环。 直至周商人求饶。 两人玩够了,正要把他放下来,绳子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断开了,周商人被摔到地上,疼痛使他蜷缩着身体。 “哟,真是可怜。”面具下的苏凝钰佯装捂眼,却是在笑。 万慕归蹲在他的身旁,用刀抵着他的脖子:“可是有话要说?” 周商人连连点头。 “你若是敢叫一句,我就让你血溅当场,可听懂了?”话语间,万慕归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没人瞧见他们进来,且他们带着面具,即便是周商人死在了自己屋内,也无人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 周商人艰难的嗯一声。 万慕归把他嘴里的抹布拿下来,刀却依旧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们想要什么?”周商人大口地喘着气。 “你的库房的粮食。”苏凝钰淡淡开口,“我们要的不多,要三分之一就够了。” “女侠,能不能商量一下,少给一点?”周商人脸色挤出一个苦笑。 “不行。”苏凝钰没有多做考虑,直接就拒绝。 突然想到一件事,又言:“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听说你在城南还有一个粮仓,若你愿意开放粮仓,你府内库房的粮食就全都留给你了。” 城南的粮仓可要比府内的库房更大,里面的粮食也更多,简直就是西瓜和苹果的差距。 听到苏凝钰的话,周商人瞪大了双眼。 城南粮仓他藏得密实,名下也不是他的名字,一般人都想不到他的身上。 “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女侠何时要?”周商人试图把他们先耍走。 可他们又岂是这么好糊弄的。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现在。” “现在怕是有些晚了,明日一早我便派人送出去,如何?”周商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觉得呢?”万慕归拿着刀在他的脖子左右滑动。 周商人被万慕归吓得嘴唇都在抖动,咽了咽口水,说话都不利索:“好好,我现在就叫人安排。” 两人等了片刻,见他还未有动静。 苏凝钰揪着绑着他的绳子:“你在等什么,怎么还不让人安排?” 不如你们先将我松开,我立马便让人把粮食搬出来。”周商人陪着笑脸。 “就这么说就是了。”苏凝钰把他摔在地上。 “好,好,我这就叫。”周商人对着屋外喊道,“阿旺,阿丁!” 不一会儿屋外就来了人。 “老爷有何吩咐?”阿旺说道。 “你和阿丁去把库房的粮食拿出三分之一,运到”周商人迟疑地看着万慕归,小声地说道,“运到哪里?” “城门。”万慕归低低说道。 “运到城门给百姓分发粮食的地方。”周商人又对着屋外说道。 忽地迎上万慕归凶狠的目光。 周商人补充:“现在,现在就运过去。” “是,老爷。”阿旺和阿丁相视一眼。 似乎在说,这不像是他的处事风格,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虽不解,但还是依着他的吩咐照做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粮食就已经搬到了车上。 阿旺回来禀告:“老爷,粮食已经装好了。” “好,即刻送过去。”周商人颤巍巍地说道。 距离远,屋外的人也没听清他语气的变化。 自己的存粮就这里没了,心如刀绞。 “两位大侠,你们可还满意?”周商人嘴角抽了抽。 “尚可。”万慕归冷冷说道,接着就一掌打晕了周商人。 和苏凝钰跟上运送粮食的下人,直至看到他们把粮食都运到了城门,才安心离去。 二人回到屋是已快五更。 草草地换下了夜行服,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似乎没有留意到两人再次睡到了同一张床上。 清晨。 苏凝钰感觉有人抱着自己,猛地惊醒,甩开万慕归的手,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万慕归扶着腰,缓缓站起:“这一大清早的,你做什么?” “你为何会在这里?”苏凝钰质问道。 “你我是名义上的夫妻,我自然在这,不然我还能去哪?”万慕归揉了揉磕到的腰。 苏凝钰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这里比不得辰王府,他们可以分房而眠。 一时间竟想不到可以反驳他的话。 万慕归见她不言,扶着腰坐在床边:“你就不能对我好些吗,我好歹也是你的夫君。”他顿了顿,“名义上的夫君。” 苏凝钰瞧着他的模样,心中顿感愧疚。 只是她不曾被男子抱着睡觉,有这样的反应也属实正常。 往前挪了挪,替他揉了揉腰。 “王爷,刺史大人有事找您,他在城门等您。”屋外一名侍从敲门说道。 ”我知道了,这就去。”万慕归应了声,便去了穿衣服。 城门。 “王爷,你瞧,这些粮食像是周商人的,不知该不该?”刺史指着周商人连夜送来的粮食。 “分给百姓,让百姓吃点好的,既然他都送来了,我们为何不用?”万慕归淡淡说道。 “下官是怕,这是一个圈套。”刺史说出自己担忧,他觉得这批粮食来得蹊跷。 “无妨,倒是给他打个牌匾送过去便是。”万慕归想到了什么,又言,“到时候跟百姓强调,这是周商人送来的。” “是。” 万慕归此举一石二鸟,百姓分到了粮食,周商人赢得了好名声。 让他不至于为了这些粮食,心中一直耿耿于怀。 冯念运送着剩下的粮食赶到雍州时,也带了一个噩耗。 土匪带人抢了一半的粮食走,冯念和青竹拼死才护住了剩下的粮食。 第127章 粮食被抢 由万慕归带了一半的赈灾粮食先赶去雍州,剩下的一半又由冯念运送。 苏凝钰怕路上会出现意外,让青竹和冯念一起运送。 万慕归走得快,土匪知道消息时,万慕归运送的粮食已经到了雍州。 便把主意打在了冯念的身上。 土匪在冯念的必经之路,做了埋伏,就等着冯念他们入网。 土匪的人数众多,万慕归虽留下一大半的侍卫,但依旧寡不敌众。 冯念和青竹拼死护住粮食,还是被他们抢走了一半。 但也重创了土匪,他们死伤人数是护送队伍的两倍。 苏凝钰听到这个消息,急忙上前,紧张地问道:“青竹呢,青竹伤得严不严重?” 冯念正准备回话,青竹就骑马来到苏凝钰的跟前。 青竹带着受伤的侍卫跟在后头,自然就有的慢了些。 “我没事。”青竹从马上下来。 苏凝钰上前抱住青竹,像个婆子一样,讲个不停:“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很痛呀?” 青竹抬了抬手臂:“这点伤我还是可以承受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苏凝钰望着青竹手臂的伤,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在青竹的耳边说道:“我去端了他们,为你复仇。” 她本就护犊子,这群土匪伤了青竹,又抢走了粮食,让雍州的百姓继续挨冻受饿。 她自然不会放过土匪。 青竹压低了声线:“小姐,这样会暴露你的。” “我心里自有办法。”苏凝钰脸色恢复寻常,似乎已经有了万全的法子。 万慕归检查完粮食回来,一脸忧愁。 土匪劫走了大半的粮食,剩下这些也只够雍州百姓吃两三日。 所幸昨夜去找周商人,抢了他不少的粮食。 还可以再撑上几日。 只是,若是被朝廷知道这事,定会追责万慕归监察不利之罪。 到时候怕是会牵连到苏凝钰的身上。 万慕归跟苏凝钰交代了几句,让她回去好好休息,自己则去找刺史,询问土匪的事情。 从刺史那处得知,这群土匪在这边盘踞多时,一代接一代。 那土匪头子的祖辈,原是从别的地方逃过来的,那时朝廷为了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便出兵大范围地围剿土匪。 可偏偏被他逃掉了,逃到了雍州。 当时的负责剿匪的将军,也随着他来到了雍州,在山下蹲了几日,才见到土匪头子露面,一箭结束了他的生命。 将军本以为杀掉了土匪头子,这件事便算完结。 可他不知,土匪头子尚有一个儿子。 孩子长大后,子承父业,盘山为王,坏事做尽。 后来朝廷继续派兵围剿这群土匪,可那座山宜守不宜攻,半月过去了,依旧不能把这群土匪围剿,只能警惕百姓绕过这座山。 现在的土匪头子,已经是孙辈了。 万慕归在心中骂了酒囊饭袋,吃着朝廷的俸禄,却不作为。 不过是一群土匪,就把他们难住了。 万慕归脸色沉了沉,问道:“若是现在去剿匪,可有几成把握?” “不到一成,雍州的百姓多为妇孺,城内的侍卫因为食不果腹,根本无法参与剿匪。”刺史摇了摇头,满脸忧愁。 万慕归想到自己带来的侍卫,也是伤了大半,根本就无法与土匪抗衡。 可他又不甘心,让这群土匪继续欺压百姓。 他为了这事发愁,从屋内一直坐到了天黑,才出了屋子。 苏凝钰见万慕归出来,便拉着他,去了雍州的粮仓。 万慕归推门进去,里面竟摆满了粮食。 他刚来时,粮仓里只有一些碎米。 苏凝钰在一旁不疾不徐地开口:“这些都是城内的富商捐助的,够百姓吃许久了。” 今日她让侍卫大肆宣传,这些粮食是周商人捐出来的,百姓知道这事后也是口口相传。 其余的几位富商知道周商人捐粮后,也跟着捐了不少的粮食。 硬是把雍州的粮仓填满了。 这也是苏凝钰的目的。 周商人是雍州最富有的商贾,亦是在商贾里地位最高的。 若是他捐了粮食,其余的商人亦会跟着捐。 可万慕归还是对土匪的事情十分忧心,土匪不除,对雍州来说必是大患。 想起苏凝钰曾言传信给了白薇,若是她来了,必能助他剿匪。 “长宁郡主可有答复你何时会来?” 苏凝钰微微侧目,她们从来不回信,收到了便来了。 哪里需要你一封信,我一封信这样婆妈的事情。 至于何时来,就不得而知了。 “应该在路上了。” 万慕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又迟疑了。 白薇毕竟是镇守边境的将军,若是擅自带兵过来,怕是会惹得皇上震怒。 便放弃了打在白薇身上的心思。 “王爷,外面有人找。”一名侍卫在外说道。 两人应了一声,便随着侍卫过去了。 找万慕归的是一名年纪稍大的妇人,衣服上有不少补丁,黑发里面夹杂着白发,此时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见到万慕归来了,便立马扑到他的脚边,跪在地上,一直磕着头。 “求贵人,救救我家小女,她被土匪掳走了,说是要做压寨夫人。” 苏凝钰扶起妇人:“你且说说,发生了何事。” 妇人抹了一把眼泪:“我家阿苑下午在溪边浣衣,一名土匪便拉扯我家阿苑,嘴里一直嚷嚷着要把她带回山寨做压寨夫人。” 说完又跪在地上,给万慕归磕了几个头::“我家阿苑已经许了人家,若是因此生了嫌隙,可让她怎么活?” 听完妇人的话,苏凝钰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先是抢朝廷的粮食,伤了青竹,后又把百姓掳走,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挑战他们。 苏凝钰示意侍卫把妇人扶起来:“你放心,我定会让阿苑平安回来。” 万慕归把苏凝钰拉到一旁:“你可不要乱来,这是土匪窝。” 苏凝钰表面上是答应了,心里却在谋划着如何杀上土匪窝。 将近子时,万慕归还在与刺史商量对策,尚未回房。 他担心苏凝钰会去冒险,便让人盯着她。 一名侍卫匆匆来报:“王妃不见了。” 第128章 勇闯土匪窝 苏凝钰知道屋外有人在盯着她,便和青竹来了一个偷龙转凤。 让青竹在屋内扮作她,而她则趁着侍卫交班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青竹一直待着屋内,侍卫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直到深夜,屋内还亮着灯,太过于刻意,便多问了几句。 才发现屋内的声音并不是苏凝钰的,便打开房门,发现苏凝钰已经不在屋内。 便急匆匆地去告诉万慕归。 万慕归得知这件事,立马回到了屋内。 青竹知道瞒不下去,便换了衣物,把苏凝钰的衣物叠好放在了床上,而她跪在地上,等着万慕归。 她知道万慕归对苏凝钰已经生出了感情,若是知道苏凝钰独自去冒险,必然会生气。 可青竹已经劝过她,让她与万慕归商量,却被她直接拒绝。 青竹亦是知道苏凝钰的武功好,才会配合她演戏,蒙混过去。 万慕归赶来时,瞧见青竹跪在地上,就知道侍卫说的是真的。 他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怎么由着她胡闹,她那点三脚猫功夫,连你都打不过,你怎能让她独自去土匪窝?” 青竹闻言,愣了一下,三脚猫功夫? 随后便磕了一个头:“婢子劝过王妃,可王妃执意要去。” 万慕归听了,更加生气,若青竹不是她的人,他恨不得把青竹生剥了。 强压着自己的怒气:“我已经派人在外面盯着她,若是你不配合她,她能出去吗?” 万慕归捂着头,闭着眼,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疼。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苏凝钰找到。 立马集结了没有受伤的侍卫,往土匪窝去。 而此时的苏凝钰,已经进了土匪窝。 可土匪窝戒备森严,一直有人在巡查,苏凝钰找不到机会去找阿苑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忽地,她看到一名土匪出来解手,她悄悄跟了上去。 用刀抵住了土匪的后腰,特意换了一个声线:“今日你们带回来的姑娘在哪?” 土匪双手举起:“女侠有话好好说,刀剑无眼。” 阿苑是他们当家的绑回来的,他一个小喽啰,怎敢把阿苑的位置告诉苏凝钰,便想着拖一拖,等人过来。 苏凝钰把刀往土匪的腰用力刺进去,尚未见血,土匪便怂了。 土匪连连求饶:“别杀我,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在哪?”苏凝钰冷冷地说道。 “在大当家旁边的屋子里关着,大当家的屋子从那边的小路直走进去就是了。”土匪指了个方向。 苏凝钰顺着土匪指的方向望去,随后便将他打晕了,拖到了一边。 她躲开巡视的人,来到了阿苑被关的地方,趁着没人,立马就推门进去。 一进门便望见阿苑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 手腕脚腕都被绳子勒出了红痕,苏凝钰探了她的气息,虽有些虚弱,但好在命还在。 苏凝钰解开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唤了几声她的名字。 阿苑这才有了意识。 她睁眼看到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感觉不太真实,以为是在做梦,于是又闭上了眼。 苏凝钰继续喊她,阿苑才彻底清醒过来。 四面漆黑的墙,突然出现的苏凝钰,都让阿苑感到不真实。 阿苑悄悄地问道:“你是何人?” “我来带你离开。”苏凝钰轻声回答,“别说话,留着些力气。” 苏凝钰扶着阿苑起来,透过门缝瞧了眼外面没人,便火速带着阿苑出去。 瞧见外面的一杆银枪,便随手拿了,以备不时之需。 她们尚未走远,便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快告诉大当家,那女子跑了!” 苏凝钰心中顿感不妙,立刻便拉着阿苑跑了起来。 她们一路杀出来,刚走到门口,前面就来了人,来把她们围起来。 土匪们上下打量着苏凝钰,领头的一人说道:“没想到,还有白送上门的。” 苏凝钰冷哼一声,片刻就把这群土匪解决了,都是一招致命,没有多余的招式。 “快走,莫要被他们追上,这里交给我。”苏凝钰对着阿苑说道。 “那你呢,你怎么办,他们会杀了你的!”阿苑神情变得紧张,她不愿看到有人为她冒险。 “放心,就他们这些蹩脚货,伤不到我。”苏凝钰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回去,你娘还在家里等你。” 阿苑有些犹豫:“那你便随我一起离开,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 苏凝钰应了一声,便和她立马向山下跑去。 身后一直有人跟着,越跟越近,便让阿苑找了地方躲起来,她独自应对这群土匪。 苏凝钰手持银枪,站在林子里,等着他们过来。 “小娘子可是在等我?”大当家望着苏凝钰的身姿,露出色眯眯的眼神。 “大当家把她也带回山上,享齐人之福”身旁一人在起哄。 苏凝钰冷笑一声:“就凭你吗?你也配?” 土匪们持刀冲向苏凝钰,都没能靠近她,便被她用枪挑了。 原本声势浩荡的一群人,就被苏凝钰轻松地解决了一大半,现在大当家身旁能用的人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大当家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震惊,他没想到苏凝钰一人便能解决他带来的这些人。 苏凝钰不想继续和他们耗下去,纵身一跃,来到大当家的身旁,和他对打起来。 招招直逼他的命脉,让他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大当家双膝跪在地上,撑着苏凝钰压下来的银枪,双手都颤抖。 这些小喽啰,见状更是不敢上前。 苏凝钰一脚喘在他的腹部,撞到树上晕倒了。 “想死的,大可以上来试试。”苏凝钰转身,望着仅剩不多的小喽啰。 小喽啰自然是不敢上前的,后退到大当家的身旁,把他抬走了。 见土匪们都走了,阿苑才跑了出来,望着苏凝钰毫发无损的模样,大为震惊。 土匪将近有三十人,却不敌她一人。 同是女子,为何她却这般英姿飒爽。 “你真的没有受伤吗?”阿苑问道。 苏凝钰在她的面前转了一圈:“无事。” 第129章 险些暴露 阿苑见苏凝钰这般更是有些说不出话来,都说这土匪凶猛,而苏凝钰独挑他们却毫发无损。 只是愣愣地点点头。 便被苏凝钰拉着往山下走。 在山下时,苏凝钰瞧见一袭深紫色的身影,原本还在担心万慕归会因此识破她,看到这身影时却瞬间不怕。 她随手便把阿苑打晕,骑马跟上那道身影。 “二师姐!”苏凝钰对着前面的人喊道。 白薇回头,望着苏凝钰的这身打扮,马背上还驮了一人:“;老七,你怎么在这?” “长话短说,事情是这样的”苏凝钰把去救阿苑的事情告诉了白薇。 还与白薇商量,让她当作这件事是她做的。 再加上苏凝钰当时带着面纱,又是用的银枪,土匪们认不出人,即便是被官府的人抓回去,自然就会把闯到土匪窝的人当成白薇。 “你怕是早就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了。”白薇把阿苑搬到自己的马上。 两人便一同回了城内。 而侍卫却告诉苏凝钰,万慕归去了土匪窝。 万慕归带着侍卫到了土匪窝时,却发现并没有传言中的那般戒备森严,就连门口也仅仅数人看守,被他们几下就解决了。 殊不知,在他到达之前,苏凝钰就已经把土匪窝重创了。 万慕归带着人,找到了大当家的窝,直接踹门进去。 大当家万万没想到,一晚上会被突袭两次。 本以为苏凝钰走了,便不会再有人来,才休息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拨人,立马抄起武器,上前应对。 他本就被苏凝钰伤了,如今更不是万慕归的对手,还没有过上几招,就被万慕归打倒在地。 万慕归一脚踩在他的腹部,逼问道:“方才上山的女子在哪?” 大当家啐了一口:“你说的可是那泼妇?她一人便挑了我整个山寨,伤了我数十兄弟,你来晚。” “我说,她人在哪?”万慕归用力地踩着大当家的腹部。 就像是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一直压着他,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 大当家实在坚持不住,便把苏凝钰的踪迹告诉了他:“她早就带着我的压寨夫人跑下山了。” 万慕归想起他骂苏凝钰是泼妇,更为生气,一脚便把他踹飞出去,撞到桌上,把桌子都撞坏了。 听到苏凝钰跑了,倒也安心了些。 ”绑起来,带回地牢。“万慕归冷声吩咐,“去清点一下还有什么可用的,都一并带回去。” 不清点都不知道这土匪窝竟这般富有,除去他们从冯念手底下新抢回来的粮食,这里的粮食就够雍州百姓吃上一月有余。 若是不除去他们,真不知会有多少百姓继续受害。 一名侍卫赶上了山,带去了苏凝钰回到城内的消息,万慕归随即便带了几人,把土匪头子带回城内,剩下的人则继续留在土匪窝,清点物资。 万慕归赶回城内,便立马去寻了苏凝钰,瞧见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你是如何一人把阿苑从土匪的手里救出来的?”万慕归望着眼前的人,柔柔弱弱,似乎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属实没有办法将她与土匪头子所说的人联想到一起。 “你想多了,上土匪窝的人是我,不是她。”白薇大步地走了进来。 “我在山下便遇到了长宁郡主,与她说了这事,她便独自上山去把阿苑救了出来。”苏凝钰编得有模有样,很难让人不信。 “当真?”万慕归看了一眼两人,心里却不太相信。 世间事哪有这么巧,苏凝钰正要去土匪窝,便遇到了白薇。 可偏偏就是这般的巧合,苏凝钰救人下山便碰到了白薇,这才让她想到如何继续编下去。 “你若是不信,便去问那土匪。”苏凝钰料定了他不会去问,即便去了也问不出来什么。 她那时在土匪窝带着面纱,根本看不清容貌,只知道用的武器是一杆银枪,武功高强的女子,白薇此时又出现在雍州。 种种迹象都表明上山救人的便是白薇。 “你看她的身板,像是能够独自上山救人的吗?我赤手空拳,再让她一只手,她都打不赢我。”白薇在一旁说道。 白薇说的也是真的,只不过十二年前的苏凝钰确实如此。 万慕归见到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也只能相信了。 若是苏凝钰当真会武功,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他不可能会不知的。 可万慕归能想到的,苏凝钰亦能想到,他们每次独处的时候,苏凝钰都会将自己的内力封住,因此万慕归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察觉。 万慕归本想再斥责她几句,可瞧见她无事回来,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只是叮嘱了几句,便去城门盯着从土匪窝运回来的粮食。 “阿苑怎么样了?”苏凝钰想起阿苑被自己打晕至今未醒,有些担心自己下手重了。 “无事,郎中来看过了,只是受到些惊吓,休息几日便好了,青竹刚也给她喂了药。”白薇知道她担心阿苑,也就说得详细了些。 “那便好。”苏凝钰应了一声,“三师姐和五师姐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我心里总觉得你会出事,便先来了,她们应该明日就会到。”白薇淡淡说道。 苏凝钰点了点头,便找了间屋子让白薇去休息。 苏凝钰在土匪窝打了一架,自然也是累得慌,把白薇送到屋子,回来后倒头就睡。 就连万慕归何时回来的都不知道。 睡梦中,苏凝钰顿感身体里有一股暖流。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动静太大,把万慕归也弄醒了。 “怎么了?”万慕归半撑着身子。 “我好像来了葵水。”苏凝钰有些不太确定,算着日子似乎提早来了。 万慕归立马把青竹喊了进来,青竹把苏凝钰扶到屏风后换衣裳。 他瞧见苏凝钰方才坐过的地方有一小块血迹,便亲自把被褥都换了。 苏凝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回来时发现床上的被褥已经更换过,却未听见有人进来,睁大着眼睛看着万慕归:“这是你换的?” 第130章 决定自己的人生 “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万慕归迎上她不解的目光。 “你不介意吗?” 绝大多数的男子都认为葵水是晦气,只要沾染上就会倒霉,若是听闻家中的娘子来了葵水,也是避而不见,生怕沾染上晦气。 但万慕归似乎是个例外,并没有对来葵水的苏凝钰避之不及。 “介意什么,不就是血渍吗?是人就会流血。”万慕归从不在意这些无中生有的传闻,“你赶快上来,你现在不宜着凉。” 苏凝钰听到他的话,似乎才认识到真正的万慕归,愣愣地走上了床。 万慕归用被子把苏凝钰裹了起来,又吩咐下人煮了姜汤。 “你且休息,这几日就不要操劳了。” 说完便出了门,出去忙活赈灾的事情。 苏凝钰今日也算听话,一直在屋内待着,无聊时便让人寻了些话本来,打发时间。 先前小日子来的时候,苏凝钰也没有感到不适,不知是否与水土不服有关,腹部总是隐隐作痛。 过了许久,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王妃,姜汤好了。”屋外的人说道。 “进来。”苏凝钰从榻上下来,来到桌边。 端着姜汤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昨夜救下的阿苑。 “王妃,趁热快些喝,也好暖和一下身子。” 她看着苏凝钰把姜汤喝了下去,跪在苏凝钰的跟前:“感谢王妃昨夜的救命之恩。” 苏凝钰抬手,示意让她起来:“你记错了,昨夜救你的人不是我,是长宁郡主白薇。” 阿苑摇了摇头:“我没有弄错,昨夜救我的人,确确实实就是你,虽然你带着面纱,可我认得你的眼睛。” 所有人都说昨夜救她的人是长宁郡主,可她不信。 因为她见过苏凝钰,在朝廷赠粮的时候。 虽然昨夜她与苏凝钰相处的时间很短,即便苏凝钰戴着面纱,但她也认出来了。 苏凝钰的眼睛格外好看,就像是会说话一样,眼底里满是星辰。 阿苑只是见过那双眼一次便记住了。 苏凝钰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竟败在她的双眼。 没有做过多的回答。 阿苑见她不说话,便当她是默认了:“我知道王妃这样做必是有自己的想法,我不会于别人说的。” “谁救的都不重要了,你无事就是最好的了。”苏凝钰轻轻拍了拍阿苑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旁,“听你娘说你已经许了人家,婚期是几时,不知离开雍州前,能不能吃一顿喜酒。” 听到婚期二字,阿苑鼻头一酸:“怕是要辜负王妃的一番好意了,与我订婚的那位郎君,嫌我被土匪掳走,已经不是清白的姑娘,可我明明没有” 明明没有被玷污。 阿苑的话还未说完,便开始抽噎。 土匪把阿苑掳走后,便一直关在屋子里,在为抢到朝廷粮食一事庆祝,还未碰阿苑,就被苏凝钰带走了。 苏凝钰闻言真想把那名男子给千刀万剐,仅凭传言就断了姑娘家的清白。 这事传了出去,怕是再也无人敢上门提亲了。 “女子不一定要靠男子才能存活,你看长宁郡主,不也是女子吗,可她女将军的名声却威震天下,受万人敬仰。”苏凝钰提起白薇时,满脸都是自豪。 在她不知道这名威名远扬的女将军就是她的二师姐时,她也曾怨过她当初一声不吭就离开。 当她知道后,剩下的就只有崇拜了。 “可长宁郡主的武功高强,哪是我这种乡野丫头能比的。”阿苑垂着脑袋,她出身贫寒,只能靠和母亲种地和给别人浣衣来养活自己。 “我们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但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苏凝钰给她倒了一杯茶,“不妨你想想自己有什么擅长的,靠着这门手艺,养活自己。” 阿苑低着脑袋,应了一声。 “回去陪着你娘,你娘昨日担心了你一日。” 阿苑便端着碗退了出去。 一名侍卫来禀告:“王妃,城外有一男一女找长宁郡主。” 一男一女? 苏凝钰立马便猜到这一男一女便是周舟和霜华梦。 周舟酷爱男装,几乎穿的都是男装,只有在师傅面前会乖乖地换回女装。 她立刻跑到城外,果然是周舟和霜华梦。 三人还未来得及叙旧,便瞧见朝廷又送来了一波粮食。 万慕归到雍州那日,便给了朝廷写信,说了雍州的情况。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粮食来的要比苏凝钰预想中还要快。 从马车里下来了两人,万景旭和温成郡主。 温成郡主看周舟的身影,似乎呆住了,盯着她的背影望了好久。 走到苏凝钰的身旁:“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长宁郡主的同僚。”苏凝钰介绍道,“这两位便是温成郡主和九皇子。” “在下周言柏。”周舟以前就喜欢打着她兄长的名字到处招摇,现在也不例外。 “唤我一声霜华便是。”霜华梦取了自己名字前两字,反过来说。 温成郡主看向周舟的眼神总是不一样的,被苏凝钰发现了端倪,立马挡住了她的视线:“景姝舟车劳顿也累,不如先去休息如何?” “不累,我不累,我还想和言柏兄聊聊天。”温成郡主看着周舟俊俏的脸,什么疲惫都消失了。 周舟生的本就英气,换上男装更是与男子无异,这张俊俏的脸蛋,让女子看了动心,再正常不过了。 苏凝钰硬生生把温成郡主拽走:“我看你的样子挺累的。” 被拽走的温成郡主却还在回头望着周舟,满眼都是不舍。 万景旭亦是不解,为何苏凝钰的反应如此不寻常? 周舟和霜华梦看着也不像是小两口。 若她们不是小两口,男未婚女未嫁,为何不能接触? 苏凝钰却不让温成郡主与周舟接触,莫不是周舟不喜欢女子? 万景旭这回猜对了,周舟不喜欢女子。 可周舟是女子,不喜欢女子又有何稀奇的。 只是,她的身份不能说穿。 苏凝钰也只能尽全力阻止温成郡主与她接触,必要时也只能诋毁周舟了。 第131章 推心置腹 苏凝钰让刺史找了两间屋子给温成郡主和万景旭,让他们先休息。 随后便去找了周舟,让她这几日都躲着些温成郡主。 “你让我躲着一个小丫头,她总不能真的把我抓我当郡马爷?”周舟有些震惊,仅认为一个小丫头倒也不用过于担心。 “你打着你兄长的名号,景姝不一定能找你,但找到你兄长是轻而易举的,你难道想让你的兄长去当郡马爷吗?”苏凝钰白了她一眼。 周舟着男装确实有几分与周言柏相似。 “这也未尝不可,要是兄长能当上郡马爷,那我不也算皇亲国戚吗,划得来。”周舟抿了口茶水,脑子里想着周言柏被抓去当郡马爷的美事。 “你也休息,我去外头看看。”苏凝钰知道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还是有分寸的,便去了看外头的百姓。 苏凝钰刚出了门,披了件琵琶纹薄绒披风,可风一吹,便觉得肚子有绞痛的感觉。 在院子中找了处亭子,坐了会儿,绞痛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想起自己以前来小日子从不会这般疼,甚至可以说是忽略这种痛。 这次却险些痛得她直不起身子,却又不知问题出在哪,只当作是自己着了凉。 本想在亭子休息会儿便走,数着自己来了雍州的日子,万景旭却找来了。 他在苏凝钰的身旁坐下,语气担忧:“要不要给你找个郎中看看?” 苏凝钰现在脸色虽是恢复了些,但唇色还是有些微微发白:“我歇会儿便好了,用不着请郎中。” “可我瞧见你的脸色不太好,还是请郎中来看看。”万景旭依旧不依不饶。 “我实话与你说了,我只是这两日赈灾有些累了,休息休息便好了。”苏凝钰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扫了万景旭一眼。 许久未见,发现他也变了许多。 先前见他总是笑意盈盈,如今不笑了,倒少了几分平易近人,多了几分沉稳。 可以与苏凝钰独处,万景旭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却又不敢表现出来,怕流言又传回宫里,端妃会再次对苏凝钰动手。 只能克制自己,把眼前的人只当作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院中的景色。 苏凝钰同万慕归独处时,总感觉不太舒服自在,总担心自己做的事情会不合他的心意,便总是想着拒他千里之外。 可她与万景旭独处时,即便没人说话,气氛却很惬意,从他们第一次在市集相识,便是如此。 “听闻四哥昨夜去了剿匪,仅带了十人便把土匪窝端了。”万景旭忽地再次搭话,聊起昨夜的事情。 “雍州这处的土匪欺压百姓,早该端了。”苏凝钰刚回完他的话,却听出了问题。 万慕归会武功的事,只有身边亲近之人知道,听万景旭这话的意思,他似乎早就知道,甚至比苏凝钰更早知道。 苏凝钰抬眼望向万景旭:“你怎么知道?” “我从前与四哥的关系,倒是不差,他是众多皇子中,唯一能与我打个平手的。”万景旭提起与万慕归的往事,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很快又藏好了。 苏凝钰闻言,眼睛再次瞪大。 先前瞧见他们总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从未想过他们从前的关系竟到了推心置腹的地步。 而万景旭知道他会武功,却从未对外说过一句。 苏凝钰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万慕归先前对她说过,遇到事情就去找万景旭,那时她并未在意,现在才知道其中的原因。 “那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 苏凝钰问到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时,万景旭却别过了头,似乎很是不愿提起那件事。 “没什么,只是观念不合罢了。”万景旭平静地回答。 苏凝钰却一眼瞧出他在撒谎,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气氛再度恢复了安静,刺史派人来叫了万景旭去议事,院中便只剩下苏凝钰一人。 她虽没有继续问,并也不代表她不想知道。 苏凝钰垂着眼眸,心里想着能让兄弟反目的事情,做了很多假设,都不足以能让他们反目成仇。 以他们两个的性子,断然不会因为权利和女子便反目,这件事定是涉及他人。 此时苏凝钰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便是这件事与万慕归的生母的宁贵人有关。 只是宁贵人早在十几年前就葬身在皇宫的一次走水中,莫非这件事不仅仅是走水这么简单? 想这里苏凝钰不敢再想下去。 当她再次抬眼时,白薇不知何时来了。 “原来你在这,倒让我好找。”白薇从万慕归那处知道苏凝钰的身子不太舒服,便想去她的房中看她。 去到却发现屋内无人,想着苏凝钰应该不会走太远,便在院中找了找。 “可是又出什么事情了?”苏凝钰见白薇四处找她,便以为又出了事情,脸色立马变得担忧。 “辰王说你身体不适,让我多照顾你些,仅此而已。”白薇坐着她的身前,替她挡了挡迎面吹来的风。 苏凝钰知道没有出事后,心中舒了一口气:“我没事,在这坐了会儿,已经好了很多了。” “那便好,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白薇替她紧了紧披风,“你身子向来不差,兴许是刚来西北,不太适应,我那回刚到边境时,也是这般,适应了便好。” 白薇淡淡地说着刚到边境的事情,语气很轻,苏凝钰听着却十分心疼她。 那时的白薇才十六岁,一人来到这边境守城。 一守便是六年。 两人顾着在院中聊着趣事,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在一旁盯着她们的人。 万慕归觉得苏凝钰昨夜的话,太过于蹊跷,便领了土匪头子来认人。 当时的天很黑,苏凝钰又蒙着脸,要认出她还是有些难度的。 “昨夜来救人的可是那位穿着披风的女子?”万慕归指了指苏凝钰。 大当家仔细地盯着苏凝钰看了很久,却又不是很确认,又觉得有些像身旁的女子,好半天才说了句:“是有点像。” 第132章 当局者迷 “你确定?”万慕归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大当家又盯着苏凝钰的身影看了许久,心里又觉得她这般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会是挑了他土匪窝的泼妇。 反倒是觉得身旁那名穿着暗紫色衣裙的女子有几分像。 便胡乱指了一通:“是身旁的紫衣女子。” 万慕归脸色一沉,再次问道:“这回你可确认了?” “确认,就是她。”大当家点了点头。 其实他并不确认,又是在夜里,根本就看不清人,只认得那女子的招数。 忽然想到自己都抓了,为何还要帮他认人,便随手指了一个。 万慕归心中的千斤重的石头好似在这一刻消失了,他庆幸上山救人的不是苏凝钰。 若真的是她,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一直在自己面前装得柔柔弱弱却武功高强的人。 随即便把大当家带回地牢继续关着。 在万慕归走后不久,苏凝钰和白薇同时往方才他所处的地方,看了一眼。 “看来辰王对你起疑心了。”白薇打趣道。 “可他却查不出来什么,我昨夜用的银枪,跟你红缨枪也有几分相似,我和你又是师出同门,招数都是一样,种种迹象都指明上山救人的是长宁郡主。”苏凝钰有些得意,轻挑眉尾。 确实也如苏凝钰所想,万慕归对她确有怀疑,却查不出来,就连见过苏凝钰的大当家,也把她指成了白薇。 万慕归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也罢,暂时先替你背下这口黑锅。”白薇倒了一杯热茶给苏凝钰,“你和辰王有什么进展,可圆房了?” 热茶尚未咽下,便把苏凝钰咽住了,连连咳嗽。 她用帕子拭去唇边的茶水:“我只是把这桩婚事当作任务,完成任务以后我就会离开。” “真到那日,你舍得走吗?”白薇不加掩饰,直戳苏凝钰的心窝子。 “自然是、是舍得的。”苏凝钰的声音逐渐变小,她自己也有些不确认。 若是在刚成亲那会问她,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回答,舍得。 可如今,万慕归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她坦诚相待,她的心中早已有他的一丝地位。 即便是走,当真能断得干净吗? “你们二人两情相悦,为何你一定要走?”白薇瞧着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真不是她的性子。 心中却又在感叹少女怀春的美好。 “若是,他跟我父亲一样,纳了妾室呢,我不能接受与她人分享夫君。”苏凝钰低低说道。 她见过太多女子被困在宅院,草草过了一生。 即便是去世了,也无人惦记。 就像周夫人,她那夫婿只把小孩的尸体带了回去,剩下的尸体就放在巷子里,不闻不问。 白薇闻言,忽地笑了出来,觉得她的话是在答非所问:“可我问的是你为何要走?” 为情所困也不过是这个样子。 人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苏凝钰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有些答非所问,一时间却又想不到如何圆回来:“二师姐,我真的只想回到师门,和几位师姐待在一处。” 白薇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了一声好,却还是在笑话她。 她身在局中,看不清自己对万慕归的感情,只觉得对他的不过是依赖,时间久了就会淡忘,可他们这些局外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见不到万慕归时,会心急,会耍小性子。 万慕归送了她一块平安扣,她便时时都戴在身上,几乎是不离身。 万慕归说要去西北赈灾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担心,要跟着她一起去。 她现在想要走,怕是摘不干净了。 白薇给苏凝钰指了个方向,这会万慕归没有躲在暗处,而是正大光明地走了过来。 “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找老三和老五了。”白薇说完便抬脚离开了,脚步还刻意地加快了。 苏凝钰一看到万慕归,便想起方才白薇的话,一直在她的耳边环绕。 心里便想着躲着他点,可腿脚这会儿却不听使唤,怎么都迈不开。 随着万慕归一步步靠近,她的心跳也开始砰砰地跳着。 “怎的下来了,不是让你在屋子待着吗?下来吹了风,一会儿又该着凉了。”万慕归替她挡住了吹来的风。 “在屋子待着有些闷,便下来了。”苏凝钰淡淡地回应,不敢抬眼望向眼前的人。 “若是身子好些了,我便带你到城内走走。”万慕归等待她的回应。 见她应了一声,便带她出了院子。 苏凝钰四处看着,经过这几日,朝廷把粮食和过冬的物资分给百姓后,雍州城内才多了几分人气。 看着百姓们能吃上饱饭,脸上洋溢着的笑容,苏凝钰的心里也跟着他们一起高兴。 一名四五岁大的小男孩,跑到苏凝钰的跟前,将手里的一颗糖递给苏凝钰:“阿娘说你是好人,这颗糖给你。” “你阿娘是谁?”苏凝钰俯身摸了摸小男孩的圆圆的脑袋。 “贵人。”那日抱着孩子的妇人跟在小男孩的身后,来到苏凝钰的面前,“感谢贵人的照顾,让我不再继续活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让我还能继续照顾这个孩子。” 苏凝钰瞧着眼前的妇人,和那日见到的头发凌乱的妇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把发髻梳了上去,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就连眼前的小男孩看起来也是干干净净的,十分惹人爱。 苏凝钰接过小男孩的糖,与万慕归相视一眼,看到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她的心里也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又在城内走了走,便回了屋子。 万慕归瞧见苏凝钰回来后,便坐在榻上揉着腰,拿了一个软枕放在她的腰后,并示意让她靠下去。 又让人熬了四物汤端上来。 苏凝钰喝了以后,感觉浑身都暖暖的,似乎腰痛也舒缓了些。 万慕归刚回来,还未来得及坐下,温成郡主就来了。 “你们去了哪儿,我方才过来找就跑空了,还好我叮嘱了侍卫,你们回来就通知我。” 第133章 打探消息 温成郡主自从城门与周舟见了一面后,便对她动了心。 便想着去打探关于周舟的消息,可问了一圈都问不到什么有用的,又瞧见苏凝钰与周舟十分熟络。 就想着找苏凝钰来问周舟的喜好,却又跑了空,只能吩咐侍卫见到苏凝钰就去通知她。 苏凝钰二人刚回来不久,温成郡主就找上门来了。 “四哥,我有些话想与皇嫂说,不知你能不能……” 能不能出去。 温成郡主破天荒在万慕归面前撒娇,拉着万慕归的手,一句句“好哥哥”地叫着。 万慕归好不容易抽空回来陪苏凝钰,却又被温成郡主横插一脚,实在抵不住她这般磨人,便也只能答应了。 叹了口气:“罢了,你就在此陪你皇嫂。” 温成郡主调皮地行了一礼:“谢四哥。”然后便推着万慕归往外走,“快去忙,九哥也在外头忙呢。” 紧接着便“哐”一声,关上了门。 端着一杯茶送到苏凝钰面前,瞧了眼桌上还有糯米凉糕,又端到了她的面前。 “行了,你再折腾下去,可要把这儿拆了。”苏凝钰瞧着温成郡主跑来跑去的模样。 温成郡主乖巧地坐在苏凝钰的身旁,垂着脑袋,半晌才出声:“我想问问关于周言柏的事情。” “我不知。”苏凝钰见她羞红着脸,忙前忙后的样子,便已经猜到她过来是为了何事。 便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 即便是真的周言柏来了,苏凝钰依旧会这般。 她是郡主,她的父亲是荣亲王,不论是周舟还是周言柏,都是只是平头百姓,哪能高攀得起郡主。 门不当户不对,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的。 “你与他这么熟络,你怎么会不知呢!皇嫂嫂,凝钰姐,你就告诉我,好不好?”温成郡主给苏凝钰捏着肩。 “我与她不熟。”苏凝钰依旧冷漠,一口咬死与周舟关系一般。 瞥了眼温成郡主可怜巴巴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便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们之间身份悬殊,你怕我受到伤害才这样的,可、可难得能遇到一个我喜欢的男子。” 温成郡主靠在苏凝钰的身上,嚼着茶点,不时望着她的反应。 “京城里这么多公子,就没一人能入你的眼?”苏凝钰反问。 “他们连我九哥都比不过。”温成郡主淡淡说道。 苏凝钰抬眼,望着温成郡主笑了几声:“你若是拿万景旭与他们比,他们确实是差了不少。” 万景旭的武功,在京城这么多年也只遇到万慕归和苏凝钰两个对手,可外人不知,那他的武功便是京城最好的。 他又恰好生了一副好相貌,就没有女子瞧了他不想嫁给他的。 又是圣上面前最得宠的一个皇子,眼下虽未立储,就有不少人猜测他是未来的皇储,天子。 能够嫁给他,未来很大机会便是国母。 更是有不少女子想要嫁给他。 可他都瞧不上,觉得她们甚是无趣。 “凝钰姐也觉得九哥很好,就不怕四哥听了会吃味吗?”温成郡主忽地把话题转移到苏凝钰的身上。 “净瞎说,你小小年纪的,懂什么。”苏凝钰轻轻戳了她的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忽地,听见一阵“咕咕”声传来。 苏凝钰低头望着温成郡主:“饿了?” 温成郡主抿着唇点点头。 “那便去找你九哥用膳,他应该也未用膳的。” 温成郡主应了一声,便出了屋子。 屋内仅剩苏凝钰一人。 她坐在靠着窗边榻上,手支着脑袋,本想着眯一会儿,身子却累得慌,便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摆脱了京城的一切,回到了碧峰山,见到了她日日思念的师傅,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师姐们,就连白薇也回到了师门。 她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一起练功,趁着师傅不注意,便偷偷遛下山,去吃茶听戏。 当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 屋外却传来吵闹的声音,把苏凝钰惊醒了。 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件大氅,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是万慕归的,大氅上还留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香。 睡梦中便隐约觉得有人来过,一个硕大的身影,迷糊中瞧着便不像是青竹,那便只能是万慕归了。 她撑起身子,唤来青竹,问外头发生了什么。 青竹推门进来,把冷掉的茶水也重新换上了热乎的,端了一杯茶水递到苏凝钰的面前。 “好像是说我们串掇阿苑姑娘与她尚未成亲的夫婿取消婚约,在外头闹着要给个说法。” 串掇? 苏凝钰饮了杯茶水,明明茶水是清香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阿苑与我说,是她那夫婿要取消婚姻的,怎的又变成我们串掇了。” “走,去外头看看。”苏凝钰顺着吵闹的声音出了屋。 屋外还不止有一人的声音,似乎还有一个年纪颇大的妇人的声音。 陆续地有人说道:“你们这些人没有良心,竟然教唆别人取消婚事,真是丧尽天良。” “我好端端的媳妇,就这么没了,你们要给我个说法。” 阿苑听说他们来闹事,也立马赶了过来:“徐亦安,你闹够了没有!我说了,这事与贵人没有关系。” 想要把他们拉走,却被他们推到了地上。 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 “宁教人打子,莫教人分妻,做这些没良心的事,不怕遭报应吗?” “听说就是她被土匪掳走了,可能都不是黄花闺女了,还有人愿意娶她就应该会去烧高香,感谢祖宗了。” “你们就少说几句,怎么仅凭他的片面之词,就认定是贵人挑唆的?” 苏凝钰刚到屋外,林亦安便立马冲了上去,指着苏凝钰大骂道:“就是你,教唆我的未过门的媳妇取消婚事的是吗?” 苏凝钰冷哼一声,并未把这样一个跳梁小丑放在眼里,正眼都未看他。 “可我记得是你先取消婚事的,怎么现在还倒打一耙,把脏水都泼到我的身上?” 第134章 血口喷人 林亦安知道阿苑被土匪掳走后,心里一直觉得她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对这事一直很是介怀。 无论阿苑作何解释,他都不信,始终认为阿苑只是在蒙骗他罢了。 便让媒人重新替他说媒,相了好几个姑娘,都看不上他。 恰巧,他认识狱史从牢里带出消息,那土匪头子确实没有碰阿苑。 又把主意重新打在阿苑的身上。 可阿苑听了苏凝钰的话,决定靠自己谋一条出路,便拒绝了媒人的说亲,无论林亦安如何乞求,阿苑都不肯改变主意。 林亦安便认定是苏凝钰从中作梗,挑唆他们二人的关系。 便叫了几个相熟的人,和自己年迈的母亲,上门去找苏凝钰要个说法。 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苏凝钰给他安排一个妻子,至于人选他也挑好了,便是周商人家的千金。 林亦安虽然家中有一个小铺子,但求取周商人的千金,亦是高攀。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求娶成功,便以为苏凝钰挑唆他们的关系,会心虚,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便会将这事大事化小,答应他无理的要求 让苏凝钰给周商人施压,好让他攀上周商人这个高枝。 可他的算盘,打错了。 苏凝钰从不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的。 林亦安立马反驳苏凝钰的话:“我不过是和阿苑闹着玩罢了,你却挑唆她,让她取消婚事,你的心可真是歹毒啊!” 他转过身去,对着他的人使眼色,让他们跟着起哄。 “是啊,怎么能够挑唆别人取消婚约呢!” “林兄说得有理,这心思也太歹毒了。” 苏凝钰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起哄的众人,一眼便识穿了他们的把戏。 “林公子的意思是,你拿婚事这等人生大事开玩笑是吗?”苏凝钰就着他的话,不疾不徐地说道。 林亦安被苏凝钰的话噎住了,不知如何反驳。 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只能恶狠狠地盯着苏凝钰。 方才跟着起哄的几人也噤了声,好半天都没有动静。 方向一瞬间就倒转过来,清一色地站在苏凝钰的一边。 “唉,竟然拿婚事开玩笑,这样的男人,不嫁也罢。” “太没担待了,婚事也能拿来闹,这样的男人就不应该给他说媒,让他孤独一生。” “还是贵人在理。” …… 那几名起哄的人,见着情势不妙,便趁乱溜走了。 待林亦安再次回头时,那几人已经没了踪迹。 只留他自己一人在风中凌乱。 他年迈的母亲也劝了他两句,让他算了,可他不听,便要一意孤行。 苏凝钰正欲离开,结束这场闹剧。 林亦安上前几步,拦住了苏凝钰的去路:“你不能走,我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要赔我一个妻子。” “笑话,你的妻子没了,与我家小姐很干,难不成我家小姐还要给你说媒不成。”青竹实在是看不过他这般泼皮无赖的模样,大声呵斥。 “我看你才像笑话,若不是因为她,我的妻子与我取消婚事吗?”林亦安继续撒泼,“乡亲们,你们说对不对?” 身后围观的人众多,却无一人敢回应他。 “简直就是泼皮无赖。”青竹斜睨了他一眼,不再继续与他争执。 林亦安愈发的没脸没皮:“你今日必须给我个说法!” “好啊,我今日便给你一个说法。”苏凝钰盈盈一笑,并没有被他无赖的行为惹怒,“你这样的人,就适合一人独自老去,无妻无儿无女。” “你!”林亦安气得要抬手打苏凝钰。 手还没有落下,便被赶来的万慕归反手扣下他的手,狠狠地握住他的手。 “你什么?”万慕归站在苏凝钰的身前,“你去哪里撒泼不好,偏偏来这里。” “疼、疼、疼!”林亦安被万慕归抓得死死,连连痛苦地叫道。 万慕归只是将他的手往后一甩,林亦安便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林亦安见到万慕归来了便开始慌了,好处没捞着还要反被教训一顿。 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围观的百姓也逐渐散开,不一会儿,聚在一起的人群都没了。 苏凝钰悄悄地看了万慕归一眼,在他的目光移过来的时候,立马又看向了别处。 有些心虚,万慕归的手搭上来时,还被惊了一下。 手捏着帕子,捂在心头,慌乱地抬眼望向万慕归。 “这会子就怕了,方才你那阵势,我还以为你是长宁郡主。”万慕归没忍住打趣她,抬手示意侍卫都退下。 可她并不是怕,只是不想被人发现她在看万慕归,却又突然被他的手搭上来,惊了一下罢了。 言外之意似有所指。 苏凝钰与白薇的身影相似,又是师出同门,若是蒙上脸,真会把她们二人弄混。 她微微一怔,随后便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方才瞧见他来闹事,才想出模仿长宁郡主,把他吓走,听你这么说,那我学的应该是挺像的。” 她说完便抬脚往屋里走。 一名侍女上来询问:“王妃,是独自用膳,还是一起用膳?” 苏凝钰回头望了一眼万慕归,想起万景旭今日与她说的话,思虑片刻:“一起用膳,在前厅,那处宽敞。” 侍女应了一声便下去准备晚膳。 这几日,饭菜做好了,便会直接送到苏凝钰的屋子里,但今日又多了些人,若是一个个送,怕是人手不足。 那倒不如一起用膳。 万慕归听闻与万景旭同桌用膳,还有些不愿意,待在屋子里,说是让人随便送点来就行。 苏凝钰直接便把那人打发走了,还吩咐道,谁也不准给他送饭菜,违者杖二十。 饭菜已经备好在前厅,除了万景旭和万慕归,其余人早早就来了。 周舟趁着没人还偷吃了几块五花肉。 温成郡主拉着万景旭,苏凝钰拉着万慕归,往前厅去。 两人相遇时,很是默契的脸色一沉。 坐在位上,却一口不吃。 温成郡主从中周旋,给他们二人的碗里都夹了他们喜欢吃的菜。 可他们还是不领情。 “不吃就离开,别占着位置。”苏凝钰故作不耐烦,冷声呵斥了一句。 第135章 假意醉酒 万慕归瞧着苏凝钰生气了,才动了筷,又往她的碗里夹了她喜欢吃的菜。 两人一来一往,倒真有几分小夫妻的模样。 万景旭用余光扫了一眼,瞧见他们这般和谐,心中很不是滋味。 温成郡主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周舟的身上,用膳时目光几乎一直追随着周舟,巴不得坐到她的身旁。 用完膳后,又聊起了边境的战事。 对于边境的事情,苏凝钰了解得并没有万慕归多,只能在身旁默默地看着,偶尔搭上几句话。 见他们聊得起劲,也没有打断他们,而是去了厨房热了些酒端上来。 现在虽是秋末,但雍州的晚上要比京城冷上许多,就像是冬天一样。 热酒虽好喝,可以暖身,但喝多了,总归是伤身的。 苏凝钰便盯着这几人,不让他们喝多。 快二更时,见喝得差不多了,便让青竹把酒撤了,座上的人才陆续回到自己的屋中。 在他们没来雍州之前,这里何时试过这么热闹,就连客房都快积灰了。 雍州地处荒凉,在这又捞不到油水,自然也就没人愿意来了。 这几日他们在这儿,多了些人,这处才有了些生气。 苏凝钰瞥了眼万慕归,见他似乎有些走不稳的样子,走路时有些摇晃。 本想装作没看见,却发现冯念不在他的身旁,望着他孤独的背影有些于心不忍,便上前扶了他一把。 苏凝钰扶上他手的一刻,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当她望过去时,那抹笑意又消失了,只剩一副似乎已经喝醉的模样。 把他带回屋子后,苏凝钰便把他摔在了床上没在管他,吩咐让人去把冯念找来。 可冯念就像是失踪了一样,找不到人。 她在坐在床边,望着床上那个装作喝醉的人:“别装了,这点酒不会让你喝醉,你的酒量我可是清楚的。” 万慕归闻言,眼睛眯成一条缝,偷偷的看了一眼苏凝钰,瞧见她正有些不满地看着自己。 被她盯着心虚,又不想这么直接地被戳穿,便捂着脑袋坐起来,靠在床架上。 语气慵懒:“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苏凝钰用余光睨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万慕归怕她真的生气,揉了揉太阳穴,醉酒的模样装得有模有样:“嗓子有些干,能不能给我斟一杯水?” 闭着眼,按着太阳穴,似乎真的很头疼的模样。 苏凝钰睨了他一眼,尽管知道他是装的,看在他刚刚喝了不少的酒的份上,还是给他斟了一杯水。 两人指尖相碰的一瞬间,苏凝钰便立马松开了茶杯,茶水便洒在了万慕归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去查看苏凝钰的手有没有受伤,把自己还在装醉的事情抛于脑后。 “怎的,这会儿就不醉了?”苏凝钰细长的眉尾轻轻挑起。 把茶水洒在他的身上,实属意外。 好在茶水温热,并不会烫伤,万慕归这才讪讪地收回了手,轻咳几声:“你既然知道,为何没有拆穿我?” “不过是想看看你整什么幺蛾子。”苏凝钰顿了顿,望着被茶水淋湿的衣袍,“换件衣裳,别再染了风寒。” 听见万慕归应了一声,苏凝钰便去给他拿了件干净的衣裳。 回头时,发现他已经褪去了上衣,赤裸着上身站在床边。 苏凝钰只看了一眼,便浮想联翩,立马转过身去。 先前隔着衣服不小心碰到他的身体时,已经让苏凝钰感到很是意外,当苏凝钰瞧见他赤裸的上身后,更是吃惊。 高挺的胸脯,肌肉线条分明,拿着衣裳的手的青筋若隐若现。 “你这是干什么?”苏凝钰闭着眼不敢再看,脑子却全是他赤裸上身的样子。 万慕归放下手中被茶水淋湿的衣裳,走到苏凝钰的身旁:“自然是换衣服,衣裳湿了,粘在身上不舒服。” 那杯茶水的量,只是把他的外衣弄湿了,并不会把里衣也浸湿,万慕归不过是趁此机会展现自己罢了。 苏凝钰感觉自己眼前有人,猛地睁眼,便瞧见万慕归站在她的身前,随即又转过身去,把衣裳递给了万慕归。 万慕归的身材确实不错,可苏凝钰也是知道何为非礼勿视,在这方面她极为的守规矩,不敢多看一眼。 万慕归接过衣服,只是披在身上,绕到苏凝钰的面前:“我们是行过大礼正儿八经的夫妻,你为何不敢看我?” 在他的心中,早就把苏凝钰当作是他的妻了。 这时苏凝钰才想起来他们是拜过堂,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既然敢脱,她又为何不敢看。 总归吃亏的不是自己。 随即便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万慕归,目光总是控制不住地往下移。 万慕归虽然看起像是一个瘦弱书生,褪去了衣物,才知道他内有乾坤。 坚持了没多久,苏凝钰的脸颊就变得红红的,就像了是熟透了苹果一样。 一时间都分不清方才喝了酒的人是谁了。 万慕归托起她的后颈:“你脸怎么变得这么红,你方才不是只喝了两杯吗?” 他戏谑的言语,让苏凝钰感觉到脸颊变得更烫了。 “兴许是屋内有些闷,我去外头透透气。”苏凝钰说完正想离开,双脚似乎与地面粘在了一起,挪不开脚。 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万慕归把她揽入自己的怀里,静静地抱着,没有别的想法。 只要她不愿,他便不会强迫她。 苏凝钰微微抬头,看着他分明的下颚线,随后又移开了眼。 她感觉他的身体很暖和,明明赤裸着上身,仿佛要比她穿得严严实实的模样还要暖。 她靠着他的胸脯上,听着他的心跳声,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止了。 忽地,外头传来敲门声。 “王妃,水备好了,可是现在洗濯?”青竹隔着门说道。 万慕归心里顿感不悦,望向苏凝钰时脸色依旧。 苏凝钰从万慕归的怀里挣脱开,望了一眼万慕归,对着屋外说道:“我这就来。” 随即便疾步出了屋子,就连膝盖撞到了圆凳也不觉得疼。 第136章 集市比武 苏凝钰在水房里待了许久都不愿出来,水凉了又让人加上热的。 憋着气把自己埋在水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自己冷静了些,才把自己的脑袋从水里伸出来。 过了没多久,万慕归赤裸上身的模样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青竹见她今日在水房待的时间有些长,担心她在里面是不是出了事,便进了水房。 瞧见她整个人泡在水里,急忙上前把她捞起来。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想不开,丢下青竹一人。”瞧着苏凝钰这副模样,担心得都快哭了出来。 “我只是有些累,想清醒一下。”苏凝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待苏凝钰回到屋子时,屋内已经熄了烛火,她这才在心中叹了口气。 推门进去时,瞧见万慕归已经睡下了,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她本不想和万慕归睡在同一张床上,可她又不想委屈自己睡在榻上,只能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万慕归感觉身后之人躺下后,勾了勾唇角。 次日清晨。 苏凝钰感觉身子有些乏,自然也就睡得久了些。 醒来时,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洗漱后便有人送来了早膳。 几样做的精美的菜肴和一碗看上去不怎么样的八宝粥。 只是瞧着便知道这并非出自同一名厨子的手。 青竹瞧见苏凝钰看着这碗八宝粥迷惑的模样,说道:“这是王爷亲自做的,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今日一早,万慕归便去找了青竹,让她教自己做苏凝钰喜欢吃的八宝粥。 他从未进过厨房,可他在厨房给苏凝钰做早膳时,却又得心应手,丝毫不像是没进过厨房的人。 苏凝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试了下味道,与青竹做得还是有些距离,但也还说得过去。 “味道尚可,但仍需努力。”苏凝钰虽嘴上说着不太满意,却把这碗八宝粥吃完了,桌上的其他菜肴也只是动了几口。 “他一大早去了哪?”苏凝钰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好像是和九皇子、刺史议事去了。”青竹看破不说破,淡淡地回答道。 苏凝钰低低地应了一声,便倚靠在榻上看着话本,本想今日去外头走走,看看今日的百姓如何,身子却乏得很,像是没有休息一眼。 过了片刻,温成郡主便来了。 “凝钰姐,听说今日城内有比武,不如我们去看看?”温成郡主坐在苏凝钰的身旁,给她垂着腿。 温成郡主虽然来了雍州才几日,这收消息的能力却和京城没差多少。 尚未出门就已经知道了城内有比武,拉着苏凝钰与她一起去。 苏凝钰一听是比武,便来了兴趣:“何时?你收消息的本是倒是见长,不在你的地盘收消失也这般灵敏。” 她顺势打趣了几句。 “现在过去就差不多了,要是再晚些可能就赶不上了。”温成郡主微微侧面,“这是我今日在院子里瞎逛时,听到来送菜的人说的。” 温成郡主对比武这类的事,本就没啥兴趣,认为打打杀杀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自从她知道了苏凝钰会武功这事,和万景旭比试时,甚至还要压万景旭一筹。 瞧见她英姿飒爽的模样,便对比武这事改变了看法。 心中总想着可以像苏凝钰一样,练就一身武功,和万景旭比试一番,然后压她一头。 苏凝钰微微点头,却又没有明确说去不去,只是继续看着自己的话本子。 去了,只能看不能上台,弄得她心痒痒的,倒不如不去了。 “去嘛,好嫂嫂。”温成郡主拉着苏凝钰的手说道。 “你当真想去?”苏凝钰合起话本子,瞧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有些心软了。 温成郡主连忙点头:“想去。” “那便去看看。”苏凝钰淡淡说道。 温成郡主跑了出去,在侍女的耳边说了几句,又回到了苏凝钰的身旁:“我们走。” 两人才出了院子,便碰上了白薇和其他两名师姐。 苏凝钰瞧见周舟也在时,立马便明白了,扭头望了眼温成郡主,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温成郡主低着脑袋,不敢看苏凝钰。 她知道苏凝钰和周舟疏落,便借着苏凝钰的名字把她们约了出来。 苏凝钰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们来都来了,总不能让她们别去了。 “辰王妃今日来得倒是快。”白薇打趣了苏凝钰一句。 以往在师门的时候,苏凝钰就是最能磨蹭的,总是拖到最后才能出门。 没想到如今倒是利索了,侍女刚来传话,不到一刻钟,便在院门口瞧见了苏凝钰。 “今时不同往日,总归是要利索些的。”苏凝钰悄悄瞪了一眼白薇,眼里却是笑意。 几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地去了城内比武的地方。 比武的地方设在集市,距离她们住的宅子倒不算远,雍州也不大,走了两刻钟便到了。 这场比武的赌资是一颗夜明珠,能够摘得桂冠便可把这颗夜明珠带走。 这颗夜明珠是刘商人为了这场比武特意拿出来的。 她们到的时间也刚好,比武也才开始。 首先上场的是一位手持双刀的蓝衣男子,与他对战的是一名持长矛的白衣男子。 仅仅五招,蓝衣男子就有些败下阵来,逐渐开始接不住白衣男子的招数。 又过了数招,蓝衣男子就被白衣男子挑下了擂台。 接下来又陆续有人上擂台挑战白衣男子,却都不敌,获胜的人依旧是白衣男子。 上去了数人,都是以失败告终,后面想上去挑战的人也止了步,不敢再上去丢脸。 一炷香快燃完,白衣男子放了一句狠话。 “若是无人上来,这颗夜明珠我可就带走了!” “若是九哥在,哪有你说话的份。”温成郡主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你的九哥不在,便只能由着他嘚瑟了。”苏凝钰莞尔一笑。 这场比试有两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燃完后,便休息一刻钟,再继续比武。 司仪又点上一炷香,望向擂台下的人:“可还有要上台比试的人?” 第137章 上台比武 这颗夜明珠是刘商人偶然所得,要比一般的夜明珠还要大一些。 可偏偏这颗夜明珠有一处美中不足的地方,它的上面有一条裂痕。 刘商人便借此机会,将这颗夜明珠作为赌资,赠与这场比武能够摘得桂冠的人。 下半场的比试开始了,白衣男子还未嘚瑟很久,便上去了一名手持弯刀,满脸胡渣的大汉,他的眼神还有几分凶狠。 和大汉对比起来,白衣男子却显得有些瘦弱,单是体型就差了不少。 台下的百姓瞧见这阵势,便有不少人打赌,说是这名满脸都是胡渣的大汉能赢,白衣男子接不下几招便会输。 这白衣男子虽然看着弱,却也接下了大汉的八招,第九招才被打下擂台。 台下也有不少人觉得可惜的,好不容易赢下了上半场,却在下半场开始就被踹下了台。 随后又有人上了擂台,与大汉比试,可惜都被打了下来。 苏凝钰远远地望了一眼刘商人面前放着的夜明珠,随口说了句:“这颗夜明珠倒是不错。” 夜明珠她也见过不少,尤其是进了王府,时常都会有人送夜明珠来,只不过那些的个头要小些,比不上这颗。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苏凝钰随口一句话就被白薇听了去。 白薇扭过头:“你喜欢?” 还未等苏凝钰回答,白薇便纵身一跃,利用轻功来到擂台上。 擂台下的百姓见上去的是一个女子,便开始议论纷纷,言论却呈现两极分化。 男子多为不看好白薇,觉得她是上台捣乱的。 “一个女子也要上台比武,这不是闹着玩吗?” “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竟然要上台舞刀弄剑,真是” “现在是什么人都能上台比武了吗,一会儿输了可不要哭着回家找相公。” 这些言论一直围绕在苏凝钰的耳边,觉得非常刺耳。 就是这些白薇用命在护的百姓,却在说着白薇这名女将军的坏话。 若是他们知道台上这名就是威名远扬的白薇,不知他们是否会为自己的这番话而感到羞愧。 苏凝钰开始后悔说了句话,把白薇推上了众矢之的,让别人议论她。 只能狠狠地瞪了说坏话的人一眼。 若不是眼下的她的身份特殊,定会打得他们跪地求饶。 所幸并非所有人都是这般没良心,有不少女子听见他们的话,便反驳回去。 “这名姑娘有胆子站在擂台上,比你们这群只会躲着暗处嚼舌根的人,不知道强上多少。” “你们就等着看,这名姑娘一定会赢得那颗夜明珠的。” “我若是她,从台上下来定会打得你们回家找娘!” 这些话自然也就传进来白薇的耳朵里,只是看向台下轻轻一笑。 并未把这些男子说的话放在心上。 她刚到边境,接手她父亲留下的白家军,也有不少人对她生出质疑。 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小娘子,如何带领二十万白家军? 手底下也有不少人不服她,甚至不惜在背后给她使绊子,就连在朝廷上都有不少上奏折弹劾白薇,认为她一介女流不适合领兵打仗。 当时的白薇也质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坐上她父亲的这个位置。 想起父亲生前曾告诉她,只要自己足够大,便不会畏惧流言蜚语。 自此她研习兵书,熟读兵法,勤练武功。 在军营里她已是无人能敌。 在白薇第一次上战场便大获全胜,她用最少的兵力,便直捣敌方军粮库,把他们的军粮都烧了,回来时还带上了敌方将领的首级。 不少人也在这场战争中对她改变了看法,开始臣服她。 朝廷里弹劾她的奏折也变成了赞扬她的。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她会用自己的实力,向台下的众人证明,女子也可以和男子一样上台比武,女子并不会输于男子。 大汉瞧见白薇两手空空的上了台,直接大笑了几声:“小娘子,这是擂台,你可是来错了地方?” 白薇从鼻腔发出一声笑:“我正是为了这颗夜明珠来的。”随后便在擂台上选了一柄剑。 师傅教她使的便是剑,今日她便用这柄最普通的剑,为苏凝钰夺得这颗夜明珠。 弯刀对长剑,就这么看,白薇似乎没有什么胜算。 台下的人见状,也开始纷纷取笑,对面一柄弯刀,她却只拿一柄长剑,这不纯纯是白送吗? 可苏凝钰几人却是看懂了白薇的做法。 从招数上看,白衣男子并不输大汉,只是大汉的力气大,白衣男子会输仅仅是输给了大汉的力气。 若是白薇再选一样和弯刀一样的重型兵器,并不占多大的优势,反而是累赘。 他们笑白薇不懂选兵器,苏凝钰却笑他们外行。 “这颗夜明珠我是势在必得的。”大汉大笑几声,上下打量了白薇,“看你是名女子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几招。” 白薇没有与他过多废话:“不必,我不喜别人让我。” 抬眼望向大汉时,眼底闪过一丝凉意,提剑直直向大汉刺去。 她的剑很快,大汉险些没有躲过去。 白薇的每一招都是直击大汉的命脉,剑却又没有落在大汉的命脉上。 大汉与白薇过了几招,本想让着她些,可白薇招招致命,根本没有给他让招的机会,这才意识到白薇是个难对付的人。 他想着偷袭白薇,可每次都被白薇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似乎白薇能够猜出他的招数。 事实也是如此,大汉的招数简单,靠的仅是他的一身蛮力,白薇很快便认清了他的招数,且记了下来。 在香燃尽的最后一刻,白薇用剑把大汉的弯刀打到了台下,随即便把剑抵在了大汉的脖子上。 香燃尽,白薇胜。 随着一股锣鼓声响起,司仪说道:“今日赢得夜明珠的,便是我身旁的这名女子。” 刘商人亲自把夜明珠递到白薇的手中,白薇拿着夜明珠,小跑到苏凝钰的身旁,把夜明珠给了苏凝钰。 周围的人便看准了时机,想要去抢苏凝钰手中的夜明珠。 第138章 换上锦衣 擂台下的人见过白薇的厉害,自然是不敢抢她的囊中之物。 可夜明珠到了苏凝钰的手中,便让人起了歹念。 方才不敢上台比武的人,见苏凝钰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便要上前去抢。 只见苏凝钰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将夜明珠放在了怀中,怕他们会误伤温成郡主,也把温成郡主带到了身后。 那名男子扑空了,恶狠狠地盯着苏凝钰,正要上前,却被身后的周舟一脚踹了出去。 男子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一声。 周舟冷眼望过去:“不自量力。” 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人群把苏凝钰和白薇冲散了,几名男子伺机而动,想要抢夺苏凝钰怀中的夜明珠。 可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苏凝钰仅仅只是看着柔弱,她出手可不见得比白薇轻。 她也不想伤人,只是把上前的人都打晕了。 苏凝钰动作迅速,甚至都没人看清是谁把他们打晕了,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白薇急忙跑到苏凝钰的身旁,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才逐渐散去。 几人看完热闹后便回了宅子。 她们几人不参与政事,白薇更是悄悄地从边境过来,几人只能在院子里瞎逛悠。 苏凝钰用完膳后,身子乏得很,就去歇息了。 温成郡主也待在苏凝钰的屋子里,回去了也是一个人,那倒不如直接在这儿算了。 她瞧着苏凝钰睡着了,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便趴在桌上,眼神忽地落在了苏凝钰的脂粉上。 猛地坐起来,脑瓜子灵机一动,想到了要做些什么来解闷。 便拿了一套苏凝钰的衣裳,随即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直奔自己的屋子去。 又拿了一些脂粉、首饰,来到白薇的屋子外。 却又不是很敢进去。 白薇瞧见屋外的身影,便猜测是温成郡主在外面,正要张嘴,想起温成郡主与旁人不同,便压低了语气,上前去给她开门。 “温成郡主来了怎的不进来?” 此时的温成郡主正在屋外徘徊,差点撞到了白薇的身上。 听见白薇的话,才抱着衣物首饰进了屋子,看着白薇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白薇望了一眼温成郡主拿进来的东西,便知道这身衣物是苏凝钰的,这样华丽的织锦银丝暗纹,在这儿也只有她最是喜爱。 “郡主怎的把辰王妃的衣物拿过来了?” 温成郡主盈盈一笑,把白薇扶到铜镜前坐下:“我瞧着你每日都穿着骑服,可你又生得好看,只穿骑服就有些浪费你的好容貌了。” 她不大好意思地看了白薇一眼,又言:“就想看看你穿锦衣的模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白薇会拒绝。 在温成郡主没有见过白薇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她的名号,说她这人雷厉风行,又不好说话。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这些传言里有九分是虚的。 白薇不仅好说话,而且会照顾人,对同僚更是好得没得说。 不知为何,温成郡主本应该是惧怕白薇,却又觉得白薇有几分亲切感,兴许是因为苏凝钰的缘故。 白薇瞧了眼她期待的模样,实在不忍去拒绝她,便答应了。 “那便有劳温成郡主了。” 温成郡主立马笑得甜滋滋的,拿着脂粉在让她的脸上一顿弄,又给她花了花钿,抹了口脂。 换了苏凝钰的衣物后,立马便有了贵女的模样。 温成郡主更是被她的模样惊住了,只是稍加打扮,便是这般貌美。 唇红齿白,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样。 若是在京城了好生养着,现在上门提亲的人怕是要把门槛踏破了。 白薇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出了神,不知多久没见过自己这副模样了。 自从去了边境,穿得最多的不是盔甲就是骑服。 这样的锦衣起初还是会做的,却又穿不上,久而久之,便也不再做了。 如今再次穿上,心中却是万般滋味。 温成郡主让白薇在自己的面前转了一圈,心中想道,若是白薇也能成为我的嫂嫂那该多好。 忽地想起自己的兄长也在边境,说不定两人认识。 朝夕相处的,说不定早就生出了感情。 佯装不经意地提起:“好久没见过我的兄长了,不知那那副讨人厌的性子,会不会被人穿小鞋?” 说完还不忘瞟了一眼白薇。 “兄长?你说的可是万景初?”提起万景初时,白薇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我认识的万景旭性子倒不差,为人处事公正,人也挺风趣的。” 温成郡主听到白薇对她兄长的评价,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么看的话,和白薇应该是有戏的。 她又试探性地问道:“你当真觉得我兄长还行?” 瞧见白薇点了点头更是高兴了。 “那我们去院子走走,在屋里闷得慌。”温成郡主拉着白薇说道。 白薇也应下了,兴许是因为万景初的缘故,对温成郡主也格外宠溺。 两人在院子里坐着,温成郡主给白薇说着万景初年少的事情。 白薇也给温成郡主说着在边境发生的事。 不知道的,当真会以为她们是姑嫂关系。 万慕归忙完回来,瞧见白薇穿着苏凝钰的衣物,温成郡主又在身旁,有这么一瞬间以为白薇就是苏凝钰。 很快又分清了两人。 “四哥。”温成郡主瞧见了万慕归,朝他招了招手,“你可是在找凝钰姐,她在屋里歇着呢?” 万慕归朝她点了点头,便往屋内走去。 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瞧见床幔下的身影还未醒,便在榻上坐着,望着床上的苏凝钰。 苏凝钰也听到了动静,便以为是温成郡主。 “景姝,帮我倒杯水来。”苏凝钰清了清嗓子。 万慕归闻言,没有说话,隔着床幔给她递了杯水。 她饮下后又要了一杯。 “我睡了多久了?感觉越睡身子越乏。”她没有听见床幔外的人说话,又问道,“景姝,怎么了?” 缓缓掀开床幔,瞧清外头的人的容貌,眼睛瞬间变大,不知该说什么。 “你是何时来的?”她紧紧捏住手中的空杯子。 第139章 回京述职 苏凝钰一瞧见他,便想起了昨夜万慕归赤裸上身的模样,便移开了目光。 万慕归拿过她手中的空杯子放在桌上:“景姝在院子。” 苏凝钰低低应了一句,正要往院子去,却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回头问了句:“怎么了?” 万慕归轻轻地松开了她的手,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外头风大,把披风带上。” 说罢,便把一旁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帮她把系带也系好,只能看着着苏凝钰出了屋。 万慕归方才本是想问问她为何总是不愿与他待在一处时,又怕得到的答案会让自己难过,也就没有问。 苏凝钰在院子里瞧见了穿着自己的锦衣的白薇,不由得愣了一愣。 有这么一瞬间,仿佛见到了六年前的白薇。 那时候的白薇也是这样的装扮。 她瞧见白薇回眸时,更是像回到了她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 苏凝钰记得很清楚,那日的白薇穿了一袭海棠紫暗纹长裙,站在师门的门口。 后来才在叶卿卿的口中得知,白薇知道师傅会在那日带回来一个小师妹,特意换上的。 只是那小师妹刚来时只会流眼泪,白薇都有点厌倦了。 她望着白薇朝她招了招了手,便疾步走到她的身边,望着她这副比牡丹还要娇的模样,更是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不会是因为我穿了你的锦衣恼了?”白薇打趣着,像以前在师门一样,弹了一下苏凝钰的脑门。 “师”苏凝钰险些脱口而出一句师姐,立马咽了回去,“长宁郡主若是喜欢,我那还有,尽管去拿。” 白薇还是那个在师门教苏凝钰练剑的二师姐,苏凝钰亦是那个被白薇丢下池子的小师妹。 可如今相见,却不能再以师姐妹相称。 心中充满了遗憾。 温成郡主正得意向苏凝钰邀功,说她把白薇打扮得这么好看,应该有奖赏。 忽地却听见屋外一名的男子的声音:“去把马安置好。” 温成郡主心头一紧,这个声音她也许久未听到了,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泪花。 转身望去,那名男子正踏了进来。 她嘴唇微微颤抖,往那名男子扑了过去。 “哥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这么长的时间都不回来看景姝。” 温成郡主抱着万景初,嘴里一直在碎碎念。 万景旭轻轻推开了她的脑袋,避免她把眼泪抹在自己的衣袍上:“你如今也不小了,这像什么样子,就不怕被人笑话吗?” 温成郡主偷偷瞟了一眼周围的人,才松开了手,有些不满:“不就是抱了一下哥哥吗,有什么好笑话的。” “让我看看我们的景姝,好像长高了不少。”万景初拍了拍温成郡主的脑袋。 随即,万景初便瞧见了穿着锦衣的白薇,瞬间看直了眼。 在边境时,从未见过白薇如此打扮。 温成郡主见状,便拉着万景初到白薇的身边。 “你不是在边境吗?怎么也来雍州了?”白薇瞧见他的出现,担心边境无人镇守。 “圣上传我回京述职,又听说景姝在雍州,便顺路一道来看看。”万景初的看似毫无问题,实际却破绽百出。 雍州与边境并不顺路,万景初要回京城并不会经过雍州,显然他是刻意来的雍州。 可万景初来雍州并非为了温成郡主,而是为了白薇。 他此次回京述职,多的是机会见到温成郡主,若是要见她,又何须特意扰路来呢。 他是知道白薇在雍州才会特意绕路过来,在回京之前来看一下白薇的,若是回了京,怕是要在京城带上了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边境了。 “那边境呢?”白薇担心她和万景初都不在,被外人知道,会趁机来犯。 “不必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可以在这多留一些时日。”万景初说完,眼神落在了苏凝钰的身上。 他指的,便是让白薇和苏凝钰多待一些时日。 白薇眼里蕴含着笑意,望着万景初。 苏凝钰和温成郡主相视一眼,便悄悄地走到了一旁。 发现了两人的猫腻。 温成郡主的嘴角更是难以控制的上扬,本来想着要怎么撮合他们,如今这个局面,不用她撮合,他们二人自然就能走到一起。 “真是一对璧人。”温成郡主说道。 “郎才女貌。”苏凝钰在一旁附和着。 两人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苏凝钰回到屋子时,屋内却空无一人,她应是不想见到万慕归的,可这时心中却有些失落。 坐着窗边的榻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片刻过后,听见了有人进来的脚步声。 “想着你睡醒后便会饿,去厨房给你找了点茶点。”万慕归把茶点放在榻上的小桌上。 苏凝钰瞧了眼桌上的八宝莲子糕,像是青竹的手艺。 可青竹做的糕点,卖相也是十分好看,这份八宝莲子糕瞧着有些随意。 又瞥见万慕归衣袍上的面粉,便知道这是万慕归做的。 见他满意期待,拿起一块吃了一口:“不错,跟青竹的做得有的一比。” 苏凝钰这么说只是不想让他太难堪罢了,与青竹做的还是有一些距离,但对于初学者来说,已是很不错了。 万慕归被夸,唇边勾起一个弧度:“你喜欢吃便好。” 苏凝钰拿了一块糕点递给他:“你也吃些。” 朝着他笑了一下,这一笑直接笑到了他的心坎里。 “雍州的百姓已经安顿下来了,周边的土匪也让人去剿了,不日便要回京。”万慕归把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了她,“你可还有什么想做的?这几日我有空,我可以陪你。” 后面“陪你”二字,万慕归刻意加重了语气。 苏凝钰微微侧目,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会回到师门。 她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若是百姓都安顿好了,我们便回京。” 万慕归语气平缓,应了一句:“好,都依你。”想起侍卫来报,说她今日险先受伤,又言,“今日那些人可有吓着你?” 第140章 表明心意 今日那些试图在苏凝钰手中抢东西的人,还未碰到她,便已经被打晕了。 又怎会吓到她。 可在万慕归的眼里,苏凝钰还是柔柔弱弱的模样,自然是要装一下。 苏凝钰攥了一下手中的帕子:“还好有长宁郡主和她的两位同僚在,要不然我和景姝就要受伤了。” “以后出去的时候,还是把侍卫带上,免得再出现意外。” 苏凝钰只是应了一句话,至于带不带,还另说。 除非是她几位师姐对她动手,不然几乎没人能够伤她。 雍州的黑夜总是来得格外的快,转眼间天空就变黑了。 今日这处宅子又来一人,刺史便打算在这设宴,为万景初接风洗尘。 菜式也比平常多了几道,因着雍州的粮食不多,还是以简为主。 因是为万景初所设,苏凝钰觉着无趣,也就没有去。 白薇几位师姐知道苏凝钰没去,也找了借口推了。 本以为她们几人会待着屋子里,可她们却约着偷摸地在后院,自己找了食物做烤串。 这是她们来了雍州吃得最痛快的一次。 没有外人在场,不用顾及对方的身份,说着一些虚伪的场面话。 这一场面,就像是在师门一样。 “若是大师姐,四师姐,小六也在就好了。”霜华梦望着手里散发的白菜说道。 四师姐最喜欢吃的白菜,每次她们烤串,四师姐都会把白菜吃个精光。 “要是二师姐和老七这次也能和我们回去就好了。”周舟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她们这次来帮白薇的做的事情也顺利完成了,待雍州的事情一结束,她们也要回到师门。 如今她们都不是那个生活在碧峰山无忧无虑的小娘子了。 她们身上肩负的不是天下百姓的命运,就是家族的命运,早已是身不由己。 白薇一把揽过周舟,望着苏凝钰和霜华梦:“等到天下太平的一日,我就会像圣上请辞,许我返乡,届时我一定回师门,在师傅面前尽孝道,和你们在山上继续种我们的地。” “然后再执剑江湖!”苏凝钰接着白薇的话说道。 几人相视一笑,举起酒杯,共饮一杯。 “你呢,小七,你打算今后作何打算?”周舟把苏凝钰的酒杯满上。 “我应该,在一年后就可以回到师门了。”苏凝钰望着天空,幻想着一年后回到师门的日子。 “那便期待着我们可以在碧峰山再次相聚。”霜华梦举杯说道。 “好!”其余三人同声应道。 几人又聊起来从前的日子,说着将会发生什么。 还未聊多久,温成郡主就找来了。 上来就拉着白薇的手:“长宁郡主,快来帮忙,出事了!” “发生了何事?”白薇撂了酒杯,正要跟温成郡主,却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这儿好好的,怎的会出事呢? “你去了就知道了,快走,再不去就来不急了。”温成郡主边走边说道,还给苏凝钰使了一个眼色。 本来苏凝钰还是一头雾水,瞧见温成郡主的眼色,立马便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对着不明所以的两人说道:“这应是有好戏看了。” 苏凝钰说完,嘴角微微上扬。 “为何?你这是知道了什么?”周舟蹙着眉。 “跟上去不就知道了。”苏凝钰跟了上去,并把下午瞧见的事情告诉你她们二人。 周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成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二师姐和万景初的关系,我们在边境和他们相处了这么久,都没看出猫腻。” 霜华梦闻言轻笑了两声,没有和周舟一起打趣她。 “周舟!”苏凝钰忽地喊出了周舟的全名,故作生气的模样。 “哎,不开你玩笑了。” 几人已经在期待着一会儿发生的事情。 她们几人猜的不错,这一切确实是温成郡主和万景初设计的。 为的就是让万景初和白薇表明心意。 起初万景初也和那些迂腐的臣子一样,觉得白薇不过的是一介女流,有何资格当主帅,还手握二十万的白家军。 他答应圣上去边境时,目的是劝服白薇交出兵权。 可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发现白薇这主帅的位置的当之无愧。 白薇杀伐果断,有勇有谋,谋略丝毫不输男子,甚至更胜男子。 即便是万景初也觉得自己不如她,逐渐地便放弃了劝她放弃兵权的想法。 后来还对白薇动了心。 又觉得她可能看不上他,若是表明了心意,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便一直把爱意藏在心中。 今夜在温成郡主的鼓励下,才决定向白薇表明心意。 白薇来到前厅时,发现桌上只有万景初一人,似乎喝了很多的模样,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温成郡主上前用力的摇晃万景初:“哥,起来了!下雨了!” 万景初看上去还是没有反应,心里却快憋不住了。 若是温成郡主再晃几下,万景初怕是真的会笑场。 “只能劳烦长宁郡主把我的兄长送回屋子了。”温成郡主装作一副没有办法的模样,摊了摊手。 “辰王和九皇子呢?”白薇瞧出当中的猫腻,他认识的万景初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把自己喝得这般伶仃大醉。 “他们也喝醉了,嘴得像泥一样,被人抬走了。”温成郡主随口扯了一句。 若是被他们二人知道,定会来撕了温成郡主的嘴。 “唉呀,我也晕了,兄长就交给你。”温成郡主捂着脑袋走了,走到不远处又折了回来,躲在一旁。 温成郡主滴酒未沾,怎会喝醉呢? 白薇摇了摇头:“真是跟万景初一个德性。” 这是她故意说给万景初听的。 白薇扶起万景初,往他的屋子走。 她把万景初放到床上,替他盖了被子。 “我想喝水。”万景初眯着眼望着白薇。 白薇从桌上斟了杯水,递给他,打量着这副看起来像是神志不清的模样。 见他把水喝完,便把杯子拿走,正要抬脚离开。 而万景初还在犹豫,不知如何开口。 在经历了一番心里争斗后,决定拼一把:“薇薇。” 见白薇停住了脚步,又说道:“我喜欢你。” 第141章 表白被拒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温成郡主来找她时,见到万景初独自趴在桌上,心中便有预感。 白薇闻言,愣住了脚步,心头紧了紧。 她从未想过万景初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 他们朝夕相处,在战场上救过对方的性命,在彼此的心中早就有了不一样的地位。 白薇何尝不知万景初的心思。 可他是荣亲王之后,将来也会继承荣亲王的位置。 而她不过是一个武将之后,每日只会舞刀弄剑,女子该会的却一窍不通,又怎配得上他。 只要他回到京城,上门说亲的人便会踏破荣亲王府的门坎。 白薇愣愣地回过头,却瞧见万景初早已站在她的身后,与方才醉酒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沉默片刻:“你喝醉了,快些歇息。” 万景初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我没有喝醉,我说的是实话,这句话藏在我的心里很久了。” 白薇第一次在眼前的人的脸上看到了慌张,就连那日险些葬送在战场时,都未瞧见过他这个模样。 她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醉话是算不得数,我权当你是在说醉话了,以后可莫要再说了。” 白薇掰下万景初的手,转身抬脚就要出屋子。 “那我们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难道只是同僚之情吗?”万景初的语气颤抖,他从未想过白薇会对他这般绝决。 他以为在她的心里,多少会有一点儿他的地位的。 “只是同僚。”白薇故作镇定,冷冷地说道。 若不是此刻她赤红着双眼,怕是真的会信了她的话。 与她而言,万景初可以是共赴战场的同僚,可以是互诉心事的友人,却唯独不能是携手一生的良人。 “好一个只是同僚。”万景初说罢便转过身去,不愿看到她决绝的背影。 白薇出了屋,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屋子,而是去了后院的亭子里坐着。 她知道此次万景初回京述职,怕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边境,甚至可能不会再回边境,戍守边境的人便只剩下她了。 苏凝钰在瞧见白薇把万景初带走了,便也回了屋子。 只是她总觉得心神不宁,觉得这一切不会太顺利,人都躺下了,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披了披风,出去寻白薇。 果不其然,在亭子那处找到了白薇。 瞧见白薇双眼微微泛红,便猜到了发生了何事。 “没想到雷厉风行的女将军白薇,也会有为情所困的一日。”苏凝钰坐在白薇的身旁,给她递上一颗糖。 对于苏凝钰所说,白薇没有否认,只是轻笑一声。 “你如今倒是长本事了,还知道来嘲笑我了。” “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万景初的,为何不能接受他呢,况且你们一起守了边境这么久,又是知根知底的。”苏凝钰微微侧目。 想起她瞧见万景初的反应,便瞧出了她对万景初的感情。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那你呢,难道你敢说你没有对万慕归动心吗?”白薇挑眉,把话引到了苏凝钰的身上。 她们两人都是做事很果断的人,唯独在感情方面,总是犹豫不决,不敢上前。 就连承认喜欢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苏凝钰沉默片刻,又言:“若是日后,你瞧见世子夫人是另外一名女子你不会难过吗?” 她顿了顿:“明明与他并肩作战的人是你,在战场上几次救他的也是你,你当真忍心将他拱手相让吗?” 若是不喜欢,又怎么会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去救他。 白薇舒了一口气,淡淡说道:“再不忍心那又如何,他的良人终究不是我,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助他加官进爵的贤内助。” 可白薇做不到贤内助,也无法成为这样的人,她 “师姐,你可曾忘记了,你也是手中有二十万兵权的人。”苏凝钰望着她,“贤内助可不仅仅拘泥于后院。” 白薇垂眸,轻笑几声:“你的事情尚未解决,就来管我的了,你说我的时候,又可曾想过你自己?” 她给苏凝钰指了个方向,万慕归在不远处不知站了多久。 “他是何时来的?”苏凝钰问道。 “兴许是从你坐这了,他便来了。”白薇让她跟万慕归回去,“回去,我再坐会儿也回去了。” 苏凝钰不太情愿地点点头:“那你别待太久了,夜里凉。” 往万慕归身旁走时,还一步三回头地望着白薇。 白薇在亭子里回想苏凝钰的话,觉得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她是将门之后,又手握二十万的兵权,就连那般老臣子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况且她还是圣上亲封的长宁郡主,又怎会配不上一个世子。 可她刚刚把话说得太绝,又拉不下脸,不知如何是好。 走着走着便来到万景初的屋外,瞧见屋内已经熄了烛火,便回了自己的屋内。 回到屋子的苏凝钰,正要睡觉,又被万慕归叫住了。 “你等一下。”万慕归把她叫到了榻上坐着,又对屋外唤了一声,“来人。” 苏凝钰见下人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在她的脚边。 仔细一瞧,盆内有生姜、艾叶、花椒,都是用来驱寒的,便知道万慕归是要她泡脚。 她的脚才抬起,手还未碰到鞋袜,脚就被万慕归移到他的腿上 万慕归按着她腿上的穴位,力度又使得正好,拒绝二字苏凝钰都说不出口。 按完穴位后,才将她的双脚放入盆中。 方才苏凝钰还觉得有些凉,泡了片刻后,便觉得浑身都暖暖的。 望着万慕归亲自帮自己脱鞋袜,按穴位的模样,苏凝钰的心忽地怦砰怦地跳着。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下人做的。 苏凝钰的身子寒凉,手脚都是冰凉的,来了雍州的这段日子手脚更是愈发的冰冷。 宫中的太医曾给苏凝钰开过的调理的方子,苏凝钰觉得是太医大惊小怪,便把药方搁置了。 这几日,万慕归听闻泡脚也可以排出体内的寒气,便想着给她试一试。 苏凝钰感觉水温有些凉了,便把脚拿了出来。 万慕归夺过擦脚的帕子:“你坐着就是。” 第142章 等你回来 万慕归给她擦干脚上的水后,便把她抱到了床上,才唤来下人进来收拾。 他今日没有过多的和苏凝钰搭话,收拾完了便也躺在床上。 苏凝钰盘腿而坐,望着他双眼紧闭的模样,脑子里会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能劝别人打开心扉,为何却不能劝服自己打开心扉? “怎的还不睡?”万慕归忽然问道。 苏凝钰应了一声好,随即便躺了下来,背对着万慕归。 这几日,白薇见到万景初时,都是躲着的,老远看到就躲开了。 就像是耗子见到了猫似的,生怕碰上面。 而今日,亦是他们回京的日子。 青竹在屋内给苏凝钰收拾东西,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件绣了山茶花的玉色抱腹。 “找不到便算了,兴许是被风刮走了。”苏凝钰也找了一圈,没有找着,也只能放弃。 青竹应了一句,便把收拾好的东西都搬到了马车上。 苏凝钰便去找了几位师姐去说体己话,此次一别,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了。 时辰快到了,便把白薇带去了后院,又把其余两位师姐带走,把地方留给他们二人。 自那夜万景初与白薇表明心意后,他们这几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地站着。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都不敢再踏出下一步。 万景初鼓足了勇气:“我有话要对你说。” 苏凝钰把白薇的心意告诉了他,能帮他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他的造化了。 白薇微微一怔:“正好,我也有话要与你说。” 两人又再度陷入了沉默。 明明话都到了嘴边,却好像嘴被缝起来了一样。 万景初听到外头要准备离开的声音,深吸一口气。 “等我回来。” “我等你回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薇也说出了那句话。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眼眶变得通红。 白薇的这份感情在她的心里压抑了太久,如今能够说出来,痛快了不少。 她想要的从来都会自己去争取,逃避只是一时之间看不清自己的心罢了。 万景初疾步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回去我便找圣上赐婚,让你名正言顺地成为世子夫人。” “好,我等你。” 万景初拭去白薇眼泪的泪水,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两人便牵着手出了屋子。 外头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更是瞪大了双眼。 最高兴的人便是温成郡主,她心心念念的人,总算是成了她的嫂嫂。 众人出了城门,便分开了。 白薇往边境的方向走,周舟二人抄了小路回碧峰山,苏凝钰众人则是走的官道回京城。 万景初骑着马到苏凝钰的身旁:“小七,谢谢你。” 听到万景初唤自己“小七”,苏凝钰愣了一下。 “薇薇都告诉我了,你放心,我答应过她要保守秘密的。”万景初补充说道。 苏凝钰这才安心点点头:“言重了,我也想要看到二师姐能够找到她的幸福。” “你也是。”万景初说罢,便看向了万慕归的方向。 温成郡主忽地从马车里伸出脑袋:“你们在聊什么呢!” “在聊给你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万景初打量了她一眼。 听到夫婿二字,温成郡主立马变得失落。 温成郡主想要万景初替她与周舟说媒,便把自己对周舟的心意告诉了他。 万景初知道周舟是女子,断然不可能和她成亲的,便谎称周舟在家中已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这才打消了温成郡主的想法。 她知道这件事后,心情一落千丈,这几日无论何事都提不起她的兴致。 万景初也深知她的性子,过几日这件事淡化了便好。 回京城不用赶路,回京用的时间自然也久了一些。 辰王府。 骑了几日的马,又坐了几日的马车,苏凝钰又没有行军打仗的经验,属实是累得慌。 回到院子便躺在了贵妃榻上,想着先眯着眼,小憩一会儿。 万慕归则在书房里写折子,给圣上汇报在雍州的事情。 一名小厮正收拾万慕归的软细,在他的衣物里面,竟然夹着苏凝钰那件找不到抱腹。 小厮不敢多言,便把那件抱腹连同万慕归的衣物一同放了起来。 直至万慕归要去水房时,才在自己的衣物里找到了苏凝钰的抱腹。 他拿起抱腹,一眼便认出是苏凝钰的,抱腹上面还有她熏的香的味道。 脑子瞬间嗡嗡作响。 如此私密的衣物突然出现在他这里,若是被苏凝钰知道定会说不清。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会把她的抱腹拿走了。 正恼着怎么与苏凝钰解释时,冯念在外室说道:“王爷,水备好了。” 万慕归随即便把抱腹塞进自己的衣袖里,朝着外头应了一句。 他心里想着,不论是丢了还是藏起来,若是被苏凝钰知道,左右都是个死,倒不如自己认了,来得痛快些。 心一狠,便往碧棠院去了。 进门便瞧见苏凝钰躺在贵妃榻上。 他在榻上寻了个空位坐下,屏退了屋内伺候的人。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万慕归捂着衣袖的抱腹,样子十分心虚。 “何物?”苏凝钰闭着眼朝万慕归伸出了手。 万慕归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将抱腹放到苏凝钰的手中。 苏凝钰摸了摸手中那件抱腹,觉得料子无比熟悉。 就像是,她丢失的那件抱腹的料子。 这件抱腹用的是绫锦所做。 苏凝钰抓着抱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死死盯着万慕归:“我的抱腹怎么会在你那里?” 要是拿的别的衣物也就算了,偏偏是女子最私密的抱腹。 况且他们现在还没有亲密到这种可以私藏亲密衣物的地步。 万慕归别过头,忽地想起这件抱腹是怎么来到的。 他在雍州收拾衣物时,瞧见这个玉色的抱腹,便以为是帕子,顺手拿了。 “我以为是帕子,便拿了。” 万慕归用余光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显然是不信他说的。 “我真的不是有心私藏的。” 苏凝钰蹙着眉,深吸几口气。 第143章 唯一亲人 苏凝钰瞧了眼拿在手上的抱腹,又瞧了眼万慕归。 她现在本应该生气的,心中却无一丝想要生气的感觉。 她只是把抱腹藏在一旁:“你明日还要上朝,回去歇着。” 话里竟无一句责怪。 万慕归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不与我置气?” 闻言,苏凝钰的脸上才有一丝不悦:“我为何要因这等小事与你置气,你让侍女拿来便好,何必亲自跑一趟。” 万慕归心里有些庆幸,庆幸他来的时间巧,苏凝钰此时的心情好,才未与他计较。 若是碰上她心情不悦时,免得不要呛他几句,给他甩脸色。 再次确认苏凝钰没有因这事生气,万慕归才回了自己屋内。 其实他想的并不全对。 在他来之前,苏凝钰的心情并不算好,身子乏,晚膳也没用多少。 不知怎的,瞧见万慕归在身旁时,躁动的心似乎在一瞬间得到安抚。 起初万慕归把抱腹给她时,心里有一丝怒气,但很快就消散了。 转念一想,到底不过是一件衣物罢了,拿错了便拿错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这才没有因为这事而与他置气。 星光点点,夜风微寒。 苏凝钰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睡不踏实。 望向身旁,空无一人,心中也觉得空落落的。 她的拔步床要比雍州厢房里的床宽敞不少,却又觉得怎么躺都不对劲。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应是少了一人。 直至天亮了,她都不知自己这一夜到底睡没睡。 身子依旧是乏得很。 苏凝钰在王府后苑的亭子里,望着池子里的鲤鱼在争食。 不久后,青竹把从茶楼带回来的茶点摆在桌上:“小姐,我方才瞧见王府门口有男子在徘徊,瞧着有些像舅老爷。” “舅舅?”苏凝钰猛地站起来,“你可有认错?” 见青竹摇了摇头,说道:“我觉着有些像。” 在苏凝钰年幼时,褚氏曾带苏凝钰回杭州住过一段时日。 准备回京前几日才买的青竹,青竹也随苏凝钰见过褚言几面,这才对褚言有些印象。 但也过去了十来年,对褚言的容貌也记不清了,只是有个大概的轮廓。 苏凝钰疾步走到王府正门,便瞧见了褚言在门外徘徊的身影。 走近瞧见,褚言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舅舅。”苏凝钰欣喜地喊道。 见褚言转过身来,眼里立马泛起了泪花。 苏凝钰在名义上是太师之女,可太师府的人却对她弃之如敝履,真正把她当作家人的只有褚言。 在碧峰山的十二年,她从未收到苏岐的一封书信,可褚言的书信却从未间断过。 “沅沅,舅舅都有些认不出你来了。”褚言的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望着苏凝钰,就好像看到了他已经故去的妹妹。 “舅舅既然来了,为何又在门口徘徊,迟迟不进?若不是青竹瞧见了你,今日怕是见不到舅舅了。”苏凝钰的双眼含泪。 “你如今是宸王妃,我不过是一介商人。”褚言低头叹了一口气。 褚言还是在为当年苏岐的话介怀。 官商有别,在朝为官的人最是瞧不上商贾。 哪怕是在苏杭一带,赫赫有名的褚氏,在朝廷官员面前,都低了一等。 苏凝钰直摇头,拉着褚言的手:“舅舅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若是没有你,我又怎能在王府站稳脚跟。” 褚言为苏凝钰的嫁妆可是为她赚足了脸面,让她在王府可以挺直腰板说话,不用委屈受罪。 苏凝钰嫁进王府的这段时日,用的都是褚言为她准备的,就连给下人的月钱都是从嫁妆里面出的。 “哪有让舅舅在门外的道理。”苏凝钰挽着褚言的手臂进了王府。 又特意吩咐青竹上了杭州特有的西湖龙井,平日里苏凝钰自个都舍不得喝,就是留着等褚言来。 没想到今日,倒真是盼来了褚言。 “舅舅,我有一事关于我娘的……”苏凝钰变得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告诉他,褚氏在太师府所经历的事。 褚言已年近四十,怕他得知后会气坏身子。 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只告诉他苏岐答应把褚氏的遗体归还和朱氏换药这两件事。 苏凝钰正要开口,褚言接上了她的话:“你可是想说你娘受到的委屈,你爹和朱氏的那些破事?” 苏凝钰连忙点头:“舅舅是从何处得知?” “你娘写的信,王婆子都会誊一份寄回给家里,你娘既不想告诉家里,想必也不会想让你知道的,我便让王婆子也帮着瞒着你。”褚言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舅舅既然知道,为何不早些来把我娘接回去?”苏凝钰疑惑地问道。 褚言想起褚时爱笑的模样,鼻头一酸:“你娘和你一样心高气傲,当初不惜与家里决裂也要跟苏岐来京城,在京城发生的事,一件都不与家里讲,若是我贸然来了,怕是她也不愿随我回去。” 见苏凝钰垂着双眸不言,褚言又补充道:“当我收到你娘的信,我便立马赶来京城,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这件事褚言亦是愧疚了十余年。 若是他知道褚氏会丢了性命,就算是绑,也会将她绑回杭州。 可当他收到褚氏的信后,一切都太迟了。 到太师府时,只瞧见了褚氏的灵堂和她冰凉的遗体。 苏凝钰用帕子拭去了眼角的泪水,从一个匣子中拿出褚氏的和离书,递到褚言的面前。 “一切都过去了,娘亲也可以如愿回到家乡了。” 褚言拿着和离书的手微微颤抖,他一眼便认出这是褚氏的字迹。 “当年苏岐死活不让我带走你娘的遗体,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完成你娘的愿望了。” “我都记着呢,我记得娘亲临终前,最大心愿便是回到杭州,那时娘亲日日都盼着舅舅的到来,只是小人作祟。” 提到害死褚氏的人,苏凝钰的眼底闪过凉意,觉着对她还是心善了些。 褚言拍了拍苏凝钰的手:“瞧见你在王府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第144章 宿在他那 褚言来京城已经有了一段日子了,却又恰好碰上了苏凝钰随万慕归一起去了赈灾。 便想着再等几日,见见苏凝钰,瞧瞧她的近况可还好。 可当褚言得知她回来后,却又在王府门前徘徊,不敢向前。 担心她会和苏岐一样,会介意他只是一个商贾。 两人又说了许久的家常话,很快便到了正午。 褚言想起万慕归差不多时间回来,正要与苏凝钰告别,万慕归就来了碧棠院。 万慕归不知苏凝钰的院里来了人,直接就进了屋内。 刚进屋便瞧见苏凝钰和褚言的手搭在一起,两人的关系似乎还十分亲密。 “这位是?”万慕归故作镇定。 “是我舅舅。”苏凝钰没有瞧见他的异样,淡淡说道。 万慕归跳得飞快的心随着苏凝钰的话逐渐平静,想起她说过褚氏是杭州人:“不如就在王府住下,也好与凝钰说说话。” 他没有多想,只是想着苏凝钰和家人待在一起,心情会好很多,便提议让褚言留下。 苏凝钰瞧着褚言还在犹豫:“舅舅,你便留下来,我们难得一见。” “那便多谢王爷了。”褚言见两人一唱一和的,也就答应了。 苏凝钰命青竹收拾了一处厢房,又让人随褚言去客栈收拾细软,万慕归也派了冯念一同前往。 为了感谢万慕归让褚言留下陪她,苏凝钰特意让人做了参汤,亲自给他送过去。 冯念瞧见苏凝钰来了,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苏凝钰把参汤放在桌上:“今日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开口,舅舅就要去客栈住了。” “无妨,小事罢了。”万慕归端起参汤,觉得这碗参汤格外的甜。 明明今晚吃了不少,面对苏凝钰送来的参汤还是喝得一口不剩。 又瞧着苏凝钰今晚的心情不错,便想得寸进尺:“你若是无事,不如留下替我研墨。” 研墨只是借口,他的目的只是想让苏凝钰留下罢了。 苏凝钰看在他今日的劝褚言留下的份上,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她正要伸手去拿墨块,便瞧见砚台上的墨汁,才知道自己中了他的圈套。 于是便收回手,静静地坐着他的身旁。 从前只觉得他这人蛮不讲理,又极难相处,如今看来他是倒是个不错的人。 褚氏与苏岐大婚那日,褚言从杭州来到京城,住的也不过是京城的客栈。 后来怕被人说闲话,才让褚言就在太师府。 褚言不想让褚氏夹在中间为难,便婉拒苏岐。 而万慕归今日瞧见褚言要走,便立马提出让褚言就在王府,还命人在王府找了间环境不错的厢房给他。 褚言还是选了碧棠院的厢房,虽是小了些,能感受到万慕归的这份心意,便也足够了。 苏凝钰在一旁坐得久了,又没人与她搭话,便有些乏了,撑着脑袋在桌上。 上下眼皮在不停地打架,本想着只是眯一会儿,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在自己屋内,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却在万慕归的身旁睡着了。 万慕归在写最后一份折子:“若是困了就先回去。” 等了片刻,见身旁的人没有回应,觉得有些奇怪,便扭头望向她,这才发现她睡着了。 又轻唤了几次她的名字,还是没有回应,便放下手中的笔,想要把她抱回碧棠院。 刚踏出书房,又怕半路弄醒了她,便转身朝自己的寝室走去。 万慕归把她放在床上,望着她沉睡的模样,心里却是说不上来的高兴。 瞧见冯念正要说话,便立刻示意他噤声,万慕归这才走了出去。 “去告诉碧棠院的人一声,今晚王妃在我这睡下了。” 冯念应声而退。 万慕归依着苏凝钰的习惯,给她在床的附近留了一点烛火,便去了书房,继续写最后一份折子。 写完折子后就直接宿在书房,把寝室留给苏凝钰一人。 清晨的鸟鸣声,声声入耳。 苏凝钰想起自己尚在万慕归的书房,猛地睁眼,发现已经天亮了,她身处的地方还不是自己的碧棠院。 看着眼前的一切,却对昨夜的事情没了记忆。 准确来说不是没了记忆,而是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坐起来后又躺回去,只觉得昨夜睡得很好,今日也精神了许多。 本想闭眼再睡会儿,侍女却来禀告温成郡主来了。 苏凝钰并不想走动,便让侍女把温成郡主带了过来。 “这一大清早的就来了,可是宫里又传出了什么?”苏凝钰披了件外袍,坐到靠着窗边的罗汉榻上。 温成郡主的欣喜都要溢出来了:“我今日入宫给皇祖母请安,听到兄长找皇叔给他和长宁郡主赐婚!皇叔已经答应了!” 她边说边笑着,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仿佛赐婚的人是她一样。 一听到这,苏凝钰瞬间来了兴致:“世子的速度倒是快,这才回来几日便去求了圣上赐婚。” 苏凝钰也是从心里替白薇开心,又有些羡慕她,可以敢于面对自己的感情。 而自己却像一个缩头乌龟一般。 “我娘还打算给兄长说亲来着,京城里又不知有多少女子的幻想破灭了。” 温成郡主来了许久,被开心冲昏了头脑,这才发现不是在碧棠院,而是在万慕归的寝室。 随即便瞪大双眼望着苏凝钰,想说的话已经溢于言表。 苏凝钰直接打断她:“昨夜只有我自己在这。” 温成郡主的表情有些失落,忽地想到什么:“四哥不会在外面有了外室?” “他兴许是睡在书房了。”苏凝钰险些被她的话噎住,“昨夜我一直与他在一起。” “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倒是急着维护他。”温成郡主像是看破一切的模样。 苏凝钰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维护他,愣神了片刻,立马又晃过神来:“我不是维护他,只是怕他坏了我的名声,外头的人说我不会管家。” “是吗?”温成郡主故意拖长了语气,“你先前不是还说想给四哥纳妾的吗?现在又改变主意了吗?” 温成郡主这话正好被屋外的万慕归听了去。 第145章 主动纳妾 给万慕归纳妾这句话,是苏凝钰很久之前就说了,只是她没想到温成郡主竟然会记得。 那时的苏凝钰刚进王府不久,心中对他没有别的感情,便想着纳妾来弥补他,自己还能讨一个宽容大度的名声。 人选都物色了几个,正要送去给万慕归挑,又遇上了别的事情,也就搁置了。 温成郡主话音刚落,便瞧见了万慕归拎了一袋子翡翠莲花糕进来。 他的身上还穿着朝服,应是刚下朝便回来了。 温成郡主顿感背后一凉,不敢直视万慕归。 低低地垂着脑袋,瞟了一眼苏凝钰。 然苏凝钰此刻的慌张并不比她少。 苏凝钰望着万慕归讪讪地笑了一下:“我这儿有午子仙毫,你要不要试试?” 她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不知方才温成郡主所说他听见了多少。 万慕归应了一句好,脸色依旧寻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拿着茶杯的手背的青筋突显。 温成郡主睨了一眼他,想到自己方才的话,感觉是如坐针毡,起身朝万慕归行了一礼。 “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四哥和皇嫂嫂了。” 说完便疾步出了屋,一会儿都不敢多留。 苏凝钰瞧见万慕归端坐在榻上,心里又多了一分煎熬。 只能端起茶杯,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品尝着午子仙毫。 万慕归瞧着她只喝茶,不吃茶点,便搭了话:“你昨日不是说想吃翡翠莲花糕吗,怎的现在又只吃茶了?” 昨日苏凝钰听褚言说,城内有一家新开的茶楼,做的糕点十分美味,尤其是这道翡翠莲花糕,不少人慕名而去,在门口排队也要排上许久。 因这道茶点的做工复杂,每日都是限量供应。 苏凝钰便起了兴致,立马差人去买,可侍女回来时却是两手空空。 可她却不太记得,昨日何时与万慕归说过,于是问道:“我是何时与你说的?” 只见万慕归从衣袖中拿出一纸张放在桌上,上面赫然写着翡翠莲花糕,上面还画了一朵莲花。 苏凝钰这才有些印象,是昨夜在万慕归书房里随手写的,那时正犯困,也就没什么印象了。 万慕归随后便叫来碧棠院的人问这事,次日下朝后便去了那家新开的茶楼给她买。 这才晚了些时辰回来,苏凝钰便和温成郡主在他的寝室里肆无忌惮里聊了起来。 他不说这莲花糕还好,一说那股香味便扑鼻而来。 万慕归瞧见苏凝钰眼巴巴地看着翡翠莲花糕,又不好意思吃,便把莲花糕往她面前推,又起身去屏风后换一身衣裳,苏凝钰这才开始吃。 心中还在感叹,不愧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就连雕工都这般精致,跟池子里的莲花一般无二。 待苏凝钰吃完,万慕归忽地说道:“你是何时存了给我纳妾的心思?” 他转动着拇指上玉扳指,望着苏凝钰的反应。 苏凝钰咽了口水,身体就像是僵住了一样:“我与你成亲也有数日,却一直没有子嗣,怕宫里的人来催,这才起了纳妾的心思。” “你想的倒是周全。”万慕归淡淡说道,“可有人选了?” 苏凝钰微微一怔。 纳妾明明是她先提的,可从万慕归的口中说出时,心头还是一紧,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句:“是选了几个合适的。”随后便让青竹回碧棠院取来了那些女子的画像。 万慕归望着她们的画像,一个个的点评着,言外之意,似乎是想都要了。 瞧见了苏凝钰失落的眼神,这才停了下来,让人把画像收了起来。 “看起来王妃应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怎的不早些拿来,我这后院确实是人少了些。” 他望着苏凝钰的反应,继续道:“这几位女子都是不错的,有劳王妃费心了。” “王爷满意就行。”苏凝钰说话时都未曾抬眼看他,语气中流露出淡淡的哀怨。 可提出纳妾的人是她,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万慕归瞧着差不多,便用眼神示意屋内的人出去,不一会儿,屋内就只剩他们二人。 “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推到别的女子的身边吗?” 苏凝钰掀起眼帘,不知如何作答。 是又不是。 她想要给万慕归纳妾时,是真心的,王府内的人多了,万慕归自然就不会总来找她的麻烦。 可她如今不想让他纳妾,亦是真心的,她心里已经有了万慕归的一席之地,自然也就不想他的身边有别的女子。 面对自己喜欢的,她就会变得自私,容不得别人。 苏凝钰沉默片刻,道:“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的事,你又是王爷……” 她说着违心的话,就连看着他的双眼的勇气都没有。 万慕归睨了她一眼,听了她这番话,心中更是生气,无疑是火上浇油。 他心中从未有过纳妾的心思。 自从他放弃寻找沅沅的下落,心中便只有苏凝钰一人。 “那我便依你所说,把她们都纳进府里,明日便把名单送回宫里登记。”万慕归也说着气话。 “都依王爷便是。”苏凝钰垂下眼眸,想到日后都是要回碧峰山的,他纳多少个妾室,与她都无太大关系。 万慕归直勾勾地盯着苏凝钰,随后便唤来冯念,把那几幅画像都烧了。 这才瞧见苏凝钰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是不会纳妾的。”万慕归淡淡说道。 他方才说要纳妾,不过是想看看苏凝钰的反应罢了。 有苏凝钰一人便是够够的了。 苏凝钰从窗外,望着冯念把画像尽数烧毁,这才知道万慕归说得也是气话。 可她又不是一个会低头的人,依旧一言不发地坐着,等着万慕归先说话。 万慕归揉了揉太阳穴,被她此举气得头疼。 自古以来,后院的女子都是防着自己的夫婿纳妾,她倒好,还给夫婿物色人选。 他缓了缓:“纳妾一事日后不许再提了。” 听见苏凝钰低低地应了一句,他又说道:“我有你一人足矣。” 第146章 故作陌生 苏凝钰闻言,瞬间就瞪大了双眼。 怎的在此时说这话,弄得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慌忙起身,随口寻了个藉口,便疾步回了碧棠院。 她本不是一个会退缩的人。 此时在她面前,若是一个穷凶极恶的贼人,她定会毫不犹豫的上前将那人斩于剑下。 可面对感情时,她却选择了最愚蠢的做法——躲避。 若她不喜欢眼前那人,她便会选择忽视,即便那人站在她的面前,与她表明心意,她的心中都不会有一点儿的动荡。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一样,毫无波澜。 可她偏偏是喜欢,才会在万慕归每次说到此事时,立马选择躲避。 她不知如何面对他的情意。 万慕归每前进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此刻苏凝钰的心里乱得很,又瞧着青竹端了一盆灰进来。 “这是什么?” “这是那几名女子的画像。”青竹淡淡说道。 万慕归这招诛心倒是用的好。 还特意命人把画像的灰烬送来。 苏凝钰睨了一眼,便让人把东西端了出去。 青竹瞧见苏凝钰一脸的烦闷,于是把今日的趣事告诉她:“小姐,你可知今年的武状元是何人?” 苏凝钰瞧着她的表情,便猜测这人定是她们都认识的。 她们一直待在师门,共同认识的人并不多,武状元又是男子,范围更是缩小了。 她的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名字,又不是很确定:“莫不是周言柏?” “小姐真是聪慧,一猜就中了。”青竹拍了拍手。 苏凝钰心想事大了。 周舟先前用的正是周言柏的名头,武状元这事定是传的人尽皆知。 温成郡主那里怕是瞒不住了。 果不其然,次日苏凝钰便收到温成郡主的书信,要与她一起去看看这武状元。 温成郡主知道周言柏入宫面圣的日子,便在元武殿外等着。 苏凝钰怕她见到此周言柏非周言柏会生气,气她为何和外人一起蒙骗她,便想着法子的让她离开。 可温成郡主似乎铁了心一样,见不到周言柏不走了。 “凝钰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早就知道雍州的周言柏是女子了。”温成郡主的脸上有些不悦。 终究是年纪小了些,喜怒哀乐都写在了脸上。 “你是何时知道的?你不会因这事恼了我?”苏凝钰问道。 “是我兄长与我的,想让兄长给我说亲,他便将她女子的事情告诉了我,至于她的身份,兄长没有说。” 温成郡主拉起苏凝钰的手:“我自然是不会恼你的,她也是为了公务,男子的身份终究是方便很多。” 苏凝钰这才心安了下来,陪着她在殿外等着周言柏。 只见殿内的大臣纷纷走出,却独独不见周言柏。 不知何时,万慕归已经出现在她们身后,看了她们好一会儿,才上前。 “王妃何时对武状元也产生了兴趣了?” 苏凝钰向来不喜这些地方,今日却破天荒的出现在元武殿外,又恰巧今日是周言柏入宫的面圣的日子。 随即便猜出苏凝钰今日是为了周言柏而来。 苏凝钰本想说与温成郡主一起来的,转身时才发现她已经消失了。 只能无奈地说道:“只是有些好奇。” “你既然想认识,我倒可以带你去见他,不过他此刻应该是被人缠住了,才会迟迟未出。”万慕归脸色平静,语气却又几分醋意。 “那倒不必了。”苏凝钰果断拒绝,她与周言柏早就认识了。 路过的大臣瞧见这一幕,便以为苏凝钰是在等万慕归下朝。 都在夸赞苏凝钰贤良,还有羡慕他们二人恩爱有加的。 万慕归便顺势牵住了苏凝钰的手,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场恩爱夫妻。 忽地,却听了宫女大叫求救的声音:“快来人!温成郡主失足落水了,快来人呀!” 苏凝钰闻言,立马便跑了过去。 可她不会水,不敢贸然下水。 她还没到温成郡主落水的地方,便瞧见一个疑似周言柏的身影跳下池子。 紧接着又有不少的侍卫陆续跳入水中。 苏凝钰加快了步伐,走到池子旁。 待她瞧清那人的身影,果真是周言柏。 温成郡主在水中扑腾,瞧见有人来救她了,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住,不愿松开。 周言柏废了好大劲,才把温成郡主带上了岸边。 苏凝钰见状,立马脱下自己披风,裹住温成郡主。 随即和周言柏对视一眼,两人立马就认出了对方,又装作不认识的模样。 温成郡主浑身湿透,感觉周身都发冷,紧了紧披风,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望着周言柏的脸,觉得他的眉眼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们是不是见过?” 周言柏作辑道:“在下周言柏。” 太后也得知了温成郡主落水的消息,立马便让身旁的姑姑过来。 温成郡主还未来得及和周言柏多说什么,便被姑姑带走了。 万慕归也让人拿了一身干净衣物给周言柏。 周言柏道谢后便离开了。 苏凝钰没了披风挡风,秋风吹来时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万慕归瞧见后便立马让冯念去取他放在马车上的大氅。 大氅披到苏凝钰的身上时,她顺感暖和了不少。 本想与他说句谢谢,这两字却好像说不出口一样。 便紧了紧大氅,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在马车上也是格外的安静。 路过那家新开的茶楼,瞧见排队的人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门口,才知道万慕归对她的话有多上心。 她只是随手在纸上写了的,他却特意找了人来问,次日她想吃的糕点就送到了她的面前。 马车停在了茶楼的不远处。 片刻之后,冯念便将翡翠莲花糕递了进来。 昨日万慕归瞧着她喜欢吃,今日上朝之前便先来了茶楼,让掌柜留了一份。 掌柜本不想坏了规矩,又瞧见万慕归对自己妻子的一片真心,这才答应了他。 苏凝钰捧着莲花糕,更是沉默了。 万慕归忽的问道:“你与周言柏认识?” 第147章 迁坟回乡 万慕归在宫里瞧见苏凝钰看周言柏的眼神已与旁人不同。 苏凝钰第一次看他时,她的眼神就十分冷漠,甚至还有厌恶。 可方才她看周言柏的眼神,全然不像是第一次见,就像是故人久别重逢。 苏凝钰的手心开始冒汗,脸色却依旧平静:“我与他确实是第一次见面。” “可你看他眼神可不陌生。”万慕归径直说道。 “你看错了,方才只是因为他救了景姝,我感激他罢了。”苏凝钰依旧面不改色。 “那可能便是我看错了。”万慕归扶她下了马车,便先回了书房。 苏凝钰瞧他的模样似乎还有别的事情。 她在碧棠院,边吃着莲花糕边和褚言商量着适合给褚氏迁坟的日子。 褚言在街上找了卜士算了迁坟的日子,便选了几个适合的回来给苏凝钰挑选。 这些日子有近有远,苏凝钰也有点拿不准,正看着这些日子发愁。 冯念来得恰是适合,递了张纸给她:“王妃,王爷找钦天监算了几个日子,应对你有用。” 苏凝钰瞧着纸张上的内容,与卜士算得并无太大出入,正好还有两个重叠的日子。 “那便选十一月十五,正好我娘亦是十五生的。”苏凝钰扭头对褚言道。 “十五,这日子倒是不错,回到杭州也能赶上冬至。”褚言点了点头。 冯念见苏凝钰没有别的吩咐,正要离开。 “冯念。”苏凝钰叫住了他,“替我,向王爷说一声谢谢。” 冯念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苏凝钰的心里这才轻松了些,这句谢谢从她的口中说不出,从别人的口中说出,应该是一样的。 褚言望着她那副情窦初开的模样,不禁感叹道:“你娘那会儿,也是和你现在这般扭捏,只是她的选夫婿的眼光不如你,你这夫婿可比你爹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在王府的这几日,也听闻了不少关于他们二人的事情,也见过他们私下相处的模样。 万慕归在人前人后对苏凝钰都是这般的细致,让人挑不出毛病。 即便是苏凝钰随口的一句话都会记在心上。 又在王婆子那处听了关于他们二人的事情,便也想趁此机会,劝上一劝。 若她执意不愿继续在王府留下去,以褚言的能力,养她养一辈子也是足够的。 苏凝钰的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舅舅,你可莫要再拿我打趣了。” 褚言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他是王爷,我本不该评价他些什么,可我是你的舅舅,还是想与你说些心里话,要珍惜眼前人,莫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瞧见苏凝钰垂眸,又言:“你与你娘不同,你的性子要比你娘的还要硬,若是受委屈了,就回来舅舅身边,褚氏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舅舅……”苏凝钰顿感鼻头一酸,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都未与她说过这番话。 逼迫她替苏清鸢嫁给万慕归时,从未考虑过她愿不愿意。 “都嫁为人妇了,怎么还哭鼻子。”褚言轻抚她的后背,就像她年幼时那般安慰她。 接连几日,苏凝钰都在忙活褚氏迁坟的事情,万慕归也没有来打扰,可茶楼的限量茶点都会按时送到苏凝钰的桌上。 十一月十五,辰时。 褚言便带了人去了褚氏的墓地,万慕归为此早朝都没去,陪着苏凝钰一同前往。 苏凝钰心中想到以后连个可以倾诉的地方都没有,就更加难过了。 转念一想,只要褚氏可以落叶归根,回到她的家乡,自己的这些难过就算不得什么。 “阿语,兄长来带你回家了。”褚言拂过墓碑,手指微微颤抖。 苏凝钰看着褚氏的灵柩一点点从土里露出来,泪水不停在眼眶中打转,可眼泪始终没有落下来。 待灵柩被工人们抬出来后,苏凝钰上前亲手将上面的泥土擦去。 直至灵柩上不再有泥土遗留,这才将灵柩抬到车上。 褚言走到万慕归的身旁,正言厉色:“凝钰就交给你照顾了,若是我得知你对她不好,即便是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是会把她带走的。” “我定然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万慕归顿了顿,“舅舅。” 苏凝钰闻言,猛地抬眸,望着万慕归,神情茫然了片刻。 褚言这些年经历的事也不少的,但被王爷喊舅舅,还是头一回的事。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下了他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别送了,快回去。” 万慕归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苏凝钰能够安心,便让随行的侍卫一同护送褚氏的灵柩回杭州。 两人回了王府后,万慕归便说还有事要做,就出去了。 苏凝钰回想起万慕归这几日,似乎有些奇怪。 便趁着他不在王府,偷偷进了他的书房。 此趟果然有收获。 苏凝钰在桌上的小炉子里找到了烧尽的灰烬,上面正好有一个角没有被烧。 上面只留下二字——沅沅。 她随即便把纸放了回去,用灰烬埋起来,又在书房里找到一张地契,她记下了这个地址,把东西恢复原样,便回了碧棠院。 苏凝钰坐在碧棠院的后院中,把地契和纸上的名字联系起来,得出的结果,似乎是有人在冒充她。 可她不敢确定,这世间名叫沅沅的人何其多,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可即便是同名同姓,她的心还是很不安,总觉得万慕归有事瞒着她。 莫不是在外头养了外室? 想到这里,苏凝钰捏着茶杯的手不禁颤抖起来,本想把茶杯放回桌上,却掉在了地上。 青竹闻声而来,瞧见地上的碎片,立马赶来收拾。 她知道苏凝钰从书房回来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敢多问,本以为苏凝钰自己待会儿便好了,可苏凝钰的情况似乎越来越糟了。 苏凝钰满脑子都是那个地契上面的地址,心中忽地萌发一个想法,去一探究竟。 还不等青竹收拾完,便拉着青竹出去了,径直地往那处院子去。 那地方距离王府不远,两人很快便走到了。 苏凝钰正要翻墙进去,便看见了万慕归在里面,立马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第147章 迁坟回乡 万慕归在宫里瞧见苏凝钰看周言柏的眼神已与旁人不同。 苏凝钰第一次看他时,她的眼神就十分冷漠,甚至还有厌恶。 可方才她看周言柏的眼神,全然不像是第一次见,就像是故人久别重逢。 苏凝钰的手心开始冒汗,脸色却依旧平静:“我与他确实是第一次见面。” “可你看他眼神可不陌生。”万慕归径直说道。 “你看错了,方才只是因为他救了景姝,我感激他罢了。”苏凝钰依旧面不改色。 “那可能便是我看错了。”万慕归扶她下了马车,便先回了书房。 苏凝钰瞧他的模样似乎还有别的事情。 她在碧棠院,边吃着莲花糕边和褚言商量着适合给褚氏迁坟的日子。 褚言在街上找了卜士算了迁坟的日子,便选了几个适合的回来给苏凝钰挑选。 这些日子有近有远,苏凝钰也有点拿不准,正看着这些日子发愁。 冯念来得恰是适合,递了张纸给她:“王妃,王爷找钦天监算了几个日子,应对你有用。” 苏凝钰瞧着纸张上的内容,与卜士算得并无太大出入,正好还有两个重叠的日子。 “那便选十一月十五,正好我娘亦是十五生的。”苏凝钰扭头对褚言道。 “十五,这日子倒是不错,回到杭州也能赶上冬至。”褚言点了点头。 冯念见苏凝钰没有别的吩咐,正要离开。 “冯念。”苏凝钰叫住了他,“替我,向王爷说一声谢谢。” 冯念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苏凝钰的心里这才轻松了些,这句谢谢从她的口中说不出,从别人的口中说出,应该是一样的。 褚言望着她那副情窦初开的模样,不禁感叹道:“你娘那会儿,也是和你现在这般扭捏,只是她的选夫婿的眼光不如你,你这夫婿可比你爹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在王府的这几日,也听闻了不少关于他们二人的事情,也见过他们私下相处的模样。 万慕归在人前人后对苏凝钰都是这般的细致,让人挑不出毛病。 即便是苏凝钰随口的一句话都会记在心上。 又在王婆子那处听了关于他们二人的事情,便也想趁此机会,劝上一劝。 若她执意不愿继续在王府留下去,以褚言的能力,养她养一辈子也是足够的。 苏凝钰的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舅舅,你可莫要再拿我打趣了。” 褚言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他是王爷,我本不该评价他些什么,可我是你的舅舅,还是想与你说些心里话,要珍惜眼前人,莫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瞧见苏凝钰垂眸,又言:“你与你娘不同,你的性子要比你娘的还要硬,若是受委屈了,就回来舅舅身边,褚氏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舅舅……”苏凝钰顿感鼻头一酸,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都未与她说过这番话。 逼迫她替苏清鸢嫁给万慕归时,从未考虑过她愿不愿意。 “都嫁为人妇了,怎么还哭鼻子。”褚言轻抚她的后背,就像她年幼时那般安慰她。 接连几日,苏凝钰都在忙活褚氏迁坟的事情,万慕归也没有来打扰,可茶楼的限量茶点都会按时送到苏凝钰的桌上。 十一月十五,辰时。 褚言便带了人去了褚氏的墓地,万慕归为此早朝都没去,陪着苏凝钰一同前往。 苏凝钰心中想到以后连个可以倾诉的地方都没有,就更加难过了。 转念一想,只要褚氏可以落叶归根,回到她的家乡,自己的这些难过就算不得什么。 “阿语,兄长来带你回家了。”褚言拂过墓碑,手指微微颤抖。 苏凝钰看着褚氏的灵柩一点点从土里露出来,泪水不停在眼眶中打转,可眼泪始终没有落下来。 待灵柩被工人们抬出来后,苏凝钰上前亲手将上面的泥土擦去。 直至灵柩上不再有泥土遗留,这才将灵柩抬到车上。 褚言走到万慕归的身旁,正言厉色:“凝钰就交给你照顾了,若是我得知你对她不好,即便是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是会把她带走的。” “我定然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万慕归顿了顿,“舅舅。” 苏凝钰闻言,猛地抬眸,望着万慕归,神情茫然了片刻。 褚言这些年经历的事也不少的,但被王爷喊舅舅,还是头一回的事。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下了他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别送了,快回去。” 万慕归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苏凝钰能够安心,便让随行的侍卫一同护送褚氏的灵柩回杭州。 两人回了王府后,万慕归便说还有事要做,就出去了。 苏凝钰回想起万慕归这几日,似乎有些奇怪。 便趁着他不在王府,偷偷进了他的书房。 此趟果然有收获。 苏凝钰在桌上的小炉子里找到了烧尽的灰烬,上面正好有一个角没有被烧。 上面只留下二字——沅沅。 她随即便把纸放了回去,用灰烬埋起来,又在书房里找到一张地契,她记下了这个地址,把东西恢复原样,便回了碧棠院。 苏凝钰坐在碧棠院的后院中,把地契和纸上的名字联系起来,得出的结果,似乎是有人在冒充她。 可她不敢确定,这世间名叫沅沅的人何其多,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可即便是同名同姓,她的心还是很不安,总觉得万慕归有事瞒着她。 莫不是在外头养了外室? 想到这里,苏凝钰捏着茶杯的手不禁颤抖起来,本想把茶杯放回桌上,却掉在了地上。 青竹闻声而来,瞧见地上的碎片,立马赶来收拾。 她知道苏凝钰从书房回来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敢多问,本以为苏凝钰自己待会儿便好了,可苏凝钰的情况似乎越来越糟了。 苏凝钰满脑子都是那个地契上面的地址,心中忽地萌发一个想法,去一探究竟。 还不等青竹收拾完,便拉着青竹出去了,径直地往那处院子去。 那地方距离王府不远,两人很快便走到了。 苏凝钰正要翻墙进去,便看见了万慕归在里面,立马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第148章 外头有人 苏凝钰慌慌张张地从墙上下来,随便找了个茶馆坐着。 她想过万慕归会在里头,可当她亲眼瞧见时,还是一把利刃一样刺进她的心里。 她在心中一次次地告诉自己,她对万慕归的仅仅是依赖,从来都不是儿女之情,眼下却有一种背叛的感觉。 苏凝钰坐着茶馆里,茶水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就连店家上的茶是以次充好都没有发现。 青竹也瞧出了她的异样:“小姐,你怎么了?” 苏凝钰撂了茶杯,垂眸望着这壶以次充好的茶:“我方才瞧见了万慕归在里头,正和那女子坐在一处。” 此刻的她就像是个木偶人一样,就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她把店家叫了过来,厉声说道:“我方才叫的是银针白毫,你这给我上的是,当真我是喝不出来吗?” 苏凝钰直勾勾地盯着店家。 店家本以为她是女子,喝不出好赖,身旁又没有男子,即便喝出来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才会以次充好。 瞧见苏凝钰这幅凌厉的模样,瞬间就怂了,点头哈腰:“应该是新来的人不懂事,拿错了茶叶,我这就去给夫人换一壶新的。” 青竹也甚少见她这般,也被她吓到了,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先前也有过店家以次充好的店家,苏凝钰只是口头教训了几句,从未试过像今日这般,险些就要将店家活剥了。 过了一会儿,瞧见她脸色缓和了些,才问道:“小姐,不如我们去向王爷问个明白,里面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 苏凝钰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若当真清清白白,为何要把人偷偷地藏着这里,还要避开她,独自一人来。 向来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会这般偷摸。 当年苏岐在外面有了外室的时候,也是像万慕归现在这般,鬼祟行事。 “我会去问的,但不是现在。”苏凝钰垂眸应了一句。 “小姐,王爷出来了。”青竹指了指,低声说道。 待万慕归走远后,苏凝钰才转身去到那处院子,和青竹直接翻墙进去。 她们进来时,院子里并没有人,只有尚未干透的衣物在院子中晒着。 苏凝钰望着这些衣物,却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想到书房里那张写着沅沅的纸张,她瞬间想到这不是她年幼时的穿衣风格吗? 她年幼时,喜素雅,觉得穿着华丽反而是俗气,衣物的颜色也多以淡雅为主。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愈发地喜欢华丽的东西,首饰都是以珍珠、翡翠为主。 瞧着这院子熟悉的衣物,她随即便明白,此沅沅并非同名同姓之人,而是在刻意地模仿她。 但不管是确有其人还是刻意模范,万慕归的这笔帐算是犯下了。 苏凝钰正想着要进屋去寻那女子,她却自己送上来了。 二人立马躲到衣物后面,待那名女子一靠近,苏凝钰便一跃来到她的身后,拔下珠钗抵在她的脖子上。 这名女子立马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瞧见地上的身影,便知道挟持她的是名女子:“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就是了,何必动手呢,可莫要让我这种人的血脏了你的手。” “你是何人?”苏凝钰冷冷地问道。 “小女子名唤沅沅。” 苏凝钰听后,用力握住珠钗抵在她的脖子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的答案我若是还不满意,我让你血溅当场。” 这名女子感觉后背发凉,咽了咽口水:“小女子,名唤若兰。” 苏凝钰拿着珠钗在她的脖子上左右划了两下,语气平静,却又让人毛骨悚然:“是谁让你假扮沅沅的?” 若兰想到那人的话,若是把他供出来,她会死,若是现在不说,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思虑片刻:“我并非有意扮作沅沅,只是有位公子他上来就唤我沅沅,我已经与他解释过了,我并不是沅沅,可他不信……” “那处院子你又作何解释?”苏凝钰又问道。 “我初来京城,没有落脚的地方,那名公子便替我寻了这处院子,让我暂时安置下来,只要找到落脚的地方,我立刻就搬走。”若兰故作柔弱。 可苏凝钰却不吃她这套,若是在万慕归的面前,兴许还有些用处,苏凝钰只觉得她的行为很是恶心。 对于若兰的话,苏凝钰也只是信了三分,信这处院子是万慕归给她找的。 苏凝钰一记手掌便把若兰打晕,随即就出了院子。 事实却与若兰所说的恰恰相反。 万慕归遇上若兰,并非偶然,而是故意为之。 前几日,若兰一身万慕归初遇苏凝钰时的打扮,故意出现在万慕归的眼前。 在此之前,她已经确认过万慕归每次都会在同一时刻来茶楼买糕点。 她瞧见万慕归出现时,便故意晕倒在他的面前。 光是看背影,确实是与苏凝钰年幼时有几分像,这才迷惑了万慕归。 万慕归见她一个女子在京城孤苦无依,便找了处院子给她,让她暂时先安置下来。 苏凝钰与万慕归先后脚回的王府,苏凝钰在前院瞧见了万慕归,却也装作没看见,径直地回了碧棠院。 想起他一边讨好着她,一边与若兰你侬我侬,苏凝钰心里便觉得恶心。 看到今日送来的、尚未来得及吃的糕点,便觉得厌烦,起初是想让人送回去给他,转念一想,为何要将这便宜还给他。 于是便让青竹拿去给院里的侍女分了。 又把万慕归送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放在不起眼的地方。 在这事之前,苏凝钰对于离开一事还有些摇摆不定,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更是坚定了她离开的想法。 苏凝钰端坐在榻上,此时真烦得很,万慕归又偏偏往火上撞。 “小姐,王爷来了,你见吗?”青竹低声问道。 “不见,就说我歇息了。” 青竹按着苏凝钰的话回了,不一会儿万慕归便走了。 苏凝钰唤来青竹:“若是他再来,都给我打发走便是。” “是。”青竹低低应了一句。 第148章 外头有人 苏凝钰慌慌张张地从墙上下来,随便找了个茶馆坐着。 她想过万慕归会在里头,可当她亲眼瞧见时,还是一把利刃一样刺进她的心里。 她在心中一次次地告诉自己,她对万慕归的仅仅是依赖,从来都不是儿女之情,眼下却有一种背叛的感觉。 苏凝钰坐着茶馆里,茶水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就连店家上的茶是以次充好都没有发现。 青竹也瞧出了她的异样:“小姐,你怎么了?” 苏凝钰撂了茶杯,垂眸望着这壶以次充好的茶:“我方才瞧见了万慕归在里头,正和那女子坐在一处。” 此刻的她就像是个木偶人一样,就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她把店家叫了过来,厉声说道:“我方才叫的是银针白毫,你这给我上的是,当真我是喝不出来吗?” 苏凝钰直勾勾地盯着店家。 店家本以为她是女子,喝不出好赖,身旁又没有男子,即便喝出来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才会以次充好。 瞧见苏凝钰这幅凌厉的模样,瞬间就怂了,点头哈腰:“应该是新来的人不懂事,拿错了茶叶,我这就去给夫人换一壶新的。” 青竹也甚少见她这般,也被她吓到了,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先前也有过店家以次充好的店家,苏凝钰只是口头教训了几句,从未试过像今日这般,险些就要将店家活剥了。 过了一会儿,瞧见她脸色缓和了些,才问道:“小姐,不如我们去向王爷问个明白,里面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 苏凝钰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若当真清清白白,为何要把人偷偷地藏着这里,还要避开她,独自一人来。 向来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会这般偷摸。 当年苏岐在外面有了外室的时候,也是像万慕归现在这般,鬼祟行事。 “我会去问的,但不是现在。”苏凝钰垂眸应了一句。 “小姐,王爷出来了。”青竹指了指,低声说道。 待万慕归走远后,苏凝钰才转身去到那处院子,和青竹直接翻墙进去。 她们进来时,院子里并没有人,只有尚未干透的衣物在院子中晒着。 苏凝钰望着这些衣物,却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想到书房里那张写着沅沅的纸张,她瞬间想到这不是她年幼时的穿衣风格吗? 她年幼时,喜素雅,觉得穿着华丽反而是俗气,衣物的颜色也多以淡雅为主。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愈发地喜欢华丽的东西,首饰都是以珍珠、翡翠为主。 瞧着这院子熟悉的衣物,她随即便明白,此沅沅并非同名同姓之人,而是在刻意地模仿她。 但不管是确有其人还是刻意模范,万慕归的这笔帐算是犯下了。 苏凝钰正想着要进屋去寻那女子,她却自己送上来了。 二人立马躲到衣物后面,待那名女子一靠近,苏凝钰便一跃来到她的身后,拔下珠钗抵在她的脖子上。 这名女子立马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瞧见地上的身影,便知道挟持她的是名女子:“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就是了,何必动手呢,可莫要让我这种人的血脏了你的手。” “你是何人?”苏凝钰冷冷地问道。 “小女子名唤沅沅。” 苏凝钰听后,用力握住珠钗抵在她的脖子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的答案我若是还不满意,我让你血溅当场。” 这名女子感觉后背发凉,咽了咽口水:“小女子,名唤若兰。” 苏凝钰拿着珠钗在她的脖子上左右划了两下,语气平静,却又让人毛骨悚然:“是谁让你假扮沅沅的?” 若兰想到那人的话,若是把他供出来,她会死,若是现在不说,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思虑片刻:“我并非有意扮作沅沅,只是有位公子他上来就唤我沅沅,我已经与他解释过了,我并不是沅沅,可他不信……” “那处院子你又作何解释?”苏凝钰又问道。 “我初来京城,没有落脚的地方,那名公子便替我寻了这处院子,让我暂时安置下来,只要找到落脚的地方,我立刻就搬走。”若兰故作柔弱。 可苏凝钰却不吃她这套,若是在万慕归的面前,兴许还有些用处,苏凝钰只觉得她的行为很是恶心。 对于若兰的话,苏凝钰也只是信了三分,信这处院子是万慕归给她找的。 苏凝钰一记手掌便把若兰打晕,随即就出了院子。 事实却与若兰所说的恰恰相反。 万慕归遇上若兰,并非偶然,而是故意为之。 前几日,若兰一身万慕归初遇苏凝钰时的打扮,故意出现在万慕归的眼前。 在此之前,她已经确认过万慕归每次都会在同一时刻来茶楼买糕点。 她瞧见万慕归出现时,便故意晕倒在他的面前。 光是看背影,确实是与苏凝钰年幼时有几分像,这才迷惑了万慕归。 万慕归见她一个女子在京城孤苦无依,便找了处院子给她,让她暂时先安置下来。 苏凝钰与万慕归先后脚回的王府,苏凝钰在前院瞧见了万慕归,却也装作没看见,径直地回了碧棠院。 想起他一边讨好着她,一边与若兰你侬我侬,苏凝钰心里便觉得恶心。 看到今日送来的、尚未来得及吃的糕点,便觉得厌烦,起初是想让人送回去给他,转念一想,为何要将这便宜还给他。 于是便让青竹拿去给院里的侍女分了。 又把万慕归送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放在不起眼的地方。 在这事之前,苏凝钰对于离开一事还有些摇摆不定,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更是坚定了她离开的想法。 苏凝钰端坐在榻上,此时真烦得很,万慕归又偏偏往火上撞。 “小姐,王爷来了,你见吗?”青竹低声问道。 “不见,就说我歇息了。” 青竹按着苏凝钰的话回了,不一会儿万慕归便走了。 苏凝钰唤来青竹:“若是他再来,都给我打发走便是。” “是。”青竹低低应了一句。 第149章 拒之门外 苏凝钰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又去到了那处院子,正瞧见万慕归和若兰在一起,两人看起来十分恩爱的模样。 一人抚琴,一人舞剑,两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苏凝钰失落地一人回了王府,刚踏进屋内,便瞧见一封休书放在桌上。 她平静地打开休书,心里就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地刺了进去。 “从今日开始,不再是辰王妃了,收拾你的东西离开王府。”万慕归牵着若兰,出现在苏凝钰的面前。 尚未等苏凝钰开口,一把匕首刺穿了苏凝钰的身体,转身望去,动手之人正是若兰。 苏凝钰捂着伤口,想哭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她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梦结束了,苏凝钰猛地从床上坐起。 她望着漆黑的天空中,被云遮住只剩一半的月亮,明明窗户是开着的,却有些喘不过气来。 披了件外衣,便想着去院子里待会儿。 她一打开门,便瞧见万慕归在外头站着。 此时已快丑时,想要去院子里待会儿也只是临时起意,瞧见万慕归衣袍上细小的水珠,不知他在这站了多久。 苏凝钰本想转身回去,想到自己对他说的话,却也是掺着假话,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万慕归对她有所欺瞒。 在心中叹了口气,还是走了出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有人不愿见我,我就想着在这等等,兴许就等到了呢?” 苏凝钰听出他这话是在抱怨自己不愿见他,又故作没有听出他话里意思的模样:“是何人胆子这么大,竟敢将王爷拒之门外。” “她的脾性是有些大,我也在想是不是该磨一磨她的性子了。”万慕归瞧了她的反应,牵起她的手,“我这些时日确实没顾得上你,待我忙完定会好好的补偿你的。” 苏凝钰一听他这话,便想起他藏在外头的若兰,脸色一沉,便把手收了回来:“王爷说的事该不会就是西边那处小院的姑娘。” 万慕归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想起自己书房曾有被翻动的痕迹,并没有恼,反而心里在窃喜。 见苏凝钰已经知道了,也不打算继续瞒着她:“确实是她,那女子是来京城务工的,我见她孤苦无依,才给她找了处院子,你莫要多心?” 怎能不多心? 她来京城务工,又与你何干,何须你一个王爷帮忙。 苏凝钰在心中骂道。 又把若兰谎称自己是沅沅的事情联系起来,依着直觉,总觉得其中有些问题。 但还有谜团尚未解开,苏凝钰也不敢断定其中是否一定存在问题。 若是贸然说出,他怕是不会信的。 苏凝钰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女子似乎是叫沅沅?” 瞧见万慕归迟疑了一下,苏凝钰立马便火上心头:“既是如此,不如王爷把她接到王府,也好有个照应。” 苏凝钰本就对沅沅这事十分介怀,真的沅沅站在他的面前却认不出来,一个西贝货,说什么都信。 “还是让她住在那边的小院,我知道你喜静。”万慕归早就看出若兰是假冒的沅沅,只是没有拆穿她。 他之所以把若兰留下来,只是想知道幕后指使之人罢了,若是把她带进王府,怕她会对苏凝钰不利,又怕把苏凝钰牵扯进来。 把她留在小院,无疑是最佳的法子。 “那便随王爷了。”苏凝钰立马转身回了屋子,用力地关上房门。 万慕归依旧乐呵着,他知道苏凝钰这是吃味了。 现在即便是苏凝钰一把火将辰王府烧了,万慕归也不会有怨言,甚至会在一旁给她递火。 见这般,他也确定了苏凝钰的心中是有他的。 只是她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才会让人看起来是薄情。 接下来的几日,万慕归来碧棠院来得更是频繁了。 只是,来八次有四次被拒之门外,有两次是不在府内,能见上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苏凝钰躲着他,不想见他,却又偏偏守在茶馆,等着万慕归出现。 同时也是想看看若兰在谋划什么。 只是若兰十分警惕,苏凝钰从未见过除了万慕归以外的人进去过。 今日在茶馆坐了许久都未见万慕归来,便以为他今日不会来了,正准备回府,万慕归却踏进了茶馆。 苏凝钰这时想离开却已是迟了。 眼见躲不掉了,苏凝钰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 却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心虚的感觉。 万慕归拿过苏凝钰方才用过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跟你屋内的茶比起来,还是缺了点什么。” 苏凝钰嫌弃地睨了一眼他手中的茶杯:“王爷说笑了,我屋内的茶又怎么比得上沅沅的呢?” 万慕归撂了茶杯,拉着苏凝钰便往马车上去。 他想过解释,可现在并不是时候。 尚未查出幕后之人,又不知他们的目的,只能由着苏凝钰使着小性子。 待日后事情明朗了,再与她解释。 万慕归回到王府后下令,不许苏凝钰踏出王府,更是增加了侍卫巡察。 只是不让她踏出王府,但是在王府内还是可以随意走动。 苏凝钰便以为他是为了若兰才故意禁足她的,心里便窝了一肚子的气,正无处发泄。 本以为晚些他就会来向她低头,可她等了许久,直至亥时都没有见到万慕归要来的意思。 派人去问了才知道万慕归不在府中。 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随即便去了万慕归的书房,屋内空无一人。 那种害怕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问了一个在身旁伺候的人:“王爷何时出去的?” “王爷一个时辰之前就出去。”小斯回答。 苏凝钰的心中愈发的忐忑不安,总觉得会出事情。 随即翻动万慕归桌上的书信,一封夹在帐薄里的信,吸引了她的目光。 “欲救人,子时,城外流云湖。” 苏凝钰把桌上的东西恢复原样,平静地回了碧棠院。 屏退了身边的人,换上了夜行衣,从箱子里拿出许久未沾过血气的少吟剑。 第149章 拒之门外 苏凝钰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又去到了那处院子,正瞧见万慕归和若兰在一起,两人看起来十分恩爱的模样。 一人抚琴,一人舞剑,两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苏凝钰失落地一人回了王府,刚踏进屋内,便瞧见一封休书放在桌上。 她平静地打开休书,心里就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地刺了进去。 “从今日开始,不再是辰王妃了,收拾你的东西离开王府。”万慕归牵着若兰,出现在苏凝钰的面前。 尚未等苏凝钰开口,一把匕首刺穿了苏凝钰的身体,转身望去,动手之人正是若兰。 苏凝钰捂着伤口,想哭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她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梦结束了,苏凝钰猛地从床上坐起。 她望着漆黑的天空中,被云遮住只剩一半的月亮,明明窗户是开着的,却有些喘不过气来。 披了件外衣,便想着去院子里待会儿。 她一打开门,便瞧见万慕归在外头站着。 此时已快丑时,想要去院子里待会儿也只是临时起意,瞧见万慕归衣袍上细小的水珠,不知他在这站了多久。 苏凝钰本想转身回去,想到自己对他说的话,却也是掺着假话,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万慕归对她有所欺瞒。 在心中叹了口气,还是走了出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有人不愿见我,我就想着在这等等,兴许就等到了呢?” 苏凝钰听出他这话是在抱怨自己不愿见他,又故作没有听出他话里意思的模样:“是何人胆子这么大,竟敢将王爷拒之门外。” “她的脾性是有些大,我也在想是不是该磨一磨她的性子了。”万慕归瞧了她的反应,牵起她的手,“我这些时日确实没顾得上你,待我忙完定会好好的补偿你的。” 苏凝钰一听他这话,便想起他藏在外头的若兰,脸色一沉,便把手收了回来:“王爷说的事该不会就是西边那处小院的姑娘。” 万慕归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想起自己书房曾有被翻动的痕迹,并没有恼,反而心里在窃喜。 见苏凝钰已经知道了,也不打算继续瞒着她:“确实是她,那女子是来京城务工的,我见她孤苦无依,才给她找了处院子,你莫要多心?” 怎能不多心? 她来京城务工,又与你何干,何须你一个王爷帮忙。 苏凝钰在心中骂道。 又把若兰谎称自己是沅沅的事情联系起来,依着直觉,总觉得其中有些问题。 但还有谜团尚未解开,苏凝钰也不敢断定其中是否一定存在问题。 若是贸然说出,他怕是不会信的。 苏凝钰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女子似乎是叫沅沅?” 瞧见万慕归迟疑了一下,苏凝钰立马便火上心头:“既是如此,不如王爷把她接到王府,也好有个照应。” 苏凝钰本就对沅沅这事十分介怀,真的沅沅站在他的面前却认不出来,一个西贝货,说什么都信。 “还是让她住在那边的小院,我知道你喜静。”万慕归早就看出若兰是假冒的沅沅,只是没有拆穿她。 他之所以把若兰留下来,只是想知道幕后指使之人罢了,若是把她带进王府,怕她会对苏凝钰不利,又怕把苏凝钰牵扯进来。 把她留在小院,无疑是最佳的法子。 “那便随王爷了。”苏凝钰立马转身回了屋子,用力地关上房门。 万慕归依旧乐呵着,他知道苏凝钰这是吃味了。 现在即便是苏凝钰一把火将辰王府烧了,万慕归也不会有怨言,甚至会在一旁给她递火。 见这般,他也确定了苏凝钰的心中是有他的。 只是她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才会让人看起来是薄情。 接下来的几日,万慕归来碧棠院来得更是频繁了。 只是,来八次有四次被拒之门外,有两次是不在府内,能见上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苏凝钰躲着他,不想见他,却又偏偏守在茶馆,等着万慕归出现。 同时也是想看看若兰在谋划什么。 只是若兰十分警惕,苏凝钰从未见过除了万慕归以外的人进去过。 今日在茶馆坐了许久都未见万慕归来,便以为他今日不会来了,正准备回府,万慕归却踏进了茶馆。 苏凝钰这时想离开却已是迟了。 眼见躲不掉了,苏凝钰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 却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心虚的感觉。 万慕归拿过苏凝钰方才用过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跟你屋内的茶比起来,还是缺了点什么。” 苏凝钰嫌弃地睨了一眼他手中的茶杯:“王爷说笑了,我屋内的茶又怎么比得上沅沅的呢?” 万慕归撂了茶杯,拉着苏凝钰便往马车上去。 他想过解释,可现在并不是时候。 尚未查出幕后之人,又不知他们的目的,只能由着苏凝钰使着小性子。 待日后事情明朗了,再与她解释。 万慕归回到王府后下令,不许苏凝钰踏出王府,更是增加了侍卫巡察。 只是不让她踏出王府,但是在王府内还是可以随意走动。 苏凝钰便以为他是为了若兰才故意禁足她的,心里便窝了一肚子的气,正无处发泄。 本以为晚些他就会来向她低头,可她等了许久,直至亥时都没有见到万慕归要来的意思。 派人去问了才知道万慕归不在府中。 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随即便去了万慕归的书房,屋内空无一人。 那种害怕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问了一个在身旁伺候的人:“王爷何时出去的?” “王爷一个时辰之前就出去。”小斯回答。 苏凝钰的心中愈发的忐忑不安,总觉得会出事情。 随即翻动万慕归桌上的书信,一封夹在帐薄里的信,吸引了她的目光。 “欲救人,子时,城外流云湖。” 苏凝钰把桌上的东西恢复原样,平静地回了碧棠院。 屏退了身边的人,换上了夜行衣,从箱子里拿出许久未沾过血气的少吟剑。 第150章 要他的命 青竹瞧着苏凝钰的脸色就不太对劲,立马推门进去,发现她换上了夜行衣,右手拿着少吟剑。 她急忙拉住了苏凝钰:“小姐,你要去哪里?” “救人。”苏凝钰言简意短。 “小姐,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但我求你,带青竹一起去。”青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你何苦跟我去冒险?在这儿,等我回来。”苏凝钰扯下青竹的手。 “我不放心你一人去,多一人便多一分胜算。”青竹带着哭腔。 苏凝钰瞧见所剩的时间不多,不想再继续浪费时机,于是便答应带她一同前往。 两人骑着马飞奔到城门,此时的城门已关,只能另想法子。 越是心急便越不能乱。 苏凝钰冷静下来,瞧着城门的高度,用轻功出去并无难度,只是恐怕会被人发现。 “什么人在那里?”万景初持剑指着苏凝钰。 万景初发现京城的城门的守卫有不少疏漏的地方,便主动提出了要去城门当值,这才让她碰见了苏凝钰。 苏凝钰认出这个声音,解下面罩:“是我。” 万景初这才收起剑:“小七,你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不及和你解释太多,我现在要去救人,你可有办法帮我出去?”苏凝钰满脸的担忧。 万景初沉默片刻:“有,你跟我来。” 他把她们带到了一处守卫较弱的地方,这里在边上,城墙也相对于低一些,即便是从这里出去了,也不容易被人瞧见。 “今晚多谢了。”苏凝钰说完便利用轻功翻了出去,青竹紧跟其后。 万景初听白薇说过她的小师妹,武功了得,今日一见才知道白薇说得谦虚了。 若是苏凝钰愿意到战场上,也定会有一番作为。 城门距离流心湖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若是没有马匹,等他们到了,兴许万慕归都凉了。 想起周围有农户,便去了农户家里,放下了买马的钱,随即便骑着马离开。 农户发现外面有动静,立马出去看,可马匹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钱。 正要发怒,发现这里的钱够他再买个五六匹上好的马,这时才气消了。 苏凝钰挥动着马鞭,一刻都不停地往流心湖赶。 万慕归站在流心湖旁,正等着他们来。 一只飞镖直直地朝万慕归飞来,被他一个侧身都躲过了。 飞镖上染有毒药,若是被划伤,毒药便会随着伤口进入身体,渗进五脏六腑。 藏在暗处的人瞧见失手了,心中骂了一句脏话。 张五望着万慕归说道:“买他命的人,不是说他不会武功吗,这哪里像是不会武功?” “他娘的。”刘岳说道,“即便会武功又如何,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难道今日还买不了他的命吗?” 刘岳放完狠话,便蒙上面,带着一群持刀砍向万慕归。 万慕归的武功虽然不差,但双拳难敌四手,他怕引人注意,仅带了数人前往。 而刘岳这边能看见的便有十几号人,且不说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王爷,这里属下替你挡着,你先走。”冯念持剑挡在万慕归的身前。 “想走?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就给我乖乖地留在这里。”刘岳大声说道。 其余的人把冯念围住,刘岳和张五一起对付万慕归。 两人同时持刀砍向万慕归,这一击让万慕归连连后退几步。 没过多久,其余的人都被冯念和侍卫解决了,但万慕归带来的人也只剩两人。 冯念见状立马赶来帮万慕归,刘岳这才后退了几步。 刘岳眼神凶狠地望着万慕归:“想不到你还是有点东西的,是我低估你了。”刘岳忽地放声大笑,“放弃抵抗,用你的命,来换那小娘子的命,如何?” 张五挟持着若兰走了出来:“瞧瞧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真是让人心疼。” “公子,救我……”若兰哭着道。 万慕归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用她就可以威胁吗?从她接近我的第一日,我就知道她不是我要找的人,你浑身散发着勾栏的气息,又怎么会是她?” 沅沅的双眼就如泉水一般的清澈,而若兰的双眼却像是污水般浑浊。 若兰瞧见被识破了,所幸不装了,立即收回泪水,推开了张五的手:“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还要与我逢场作戏?” “为了找出你的幕后之人。”万慕归冷声回应。 “怕是没有机会了。”若兰捂嘴轻笑两声,“主子吩咐了,不要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 若兰随后便踏着莲步离开了。 说罢,刘岳便朝着周围吹了一声哨响,隐藏在暗处的人闻声而动。 随即便将他们团团围住。 方才一波人已是耗尽了万慕归和冯念的精力,现在的人要比方才还要多。 万慕归想到苏凝钰还在王府等她,他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葬身在这里。 心中瞬间燃起了一团怒火,一剑便撂下了好几个。 忽地感觉肩上传来痛感,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冯念挥剑把那人斩于剑下,立马上前扶起万慕归。 “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刘岳得意地说道。 有一人正要上前,被赶来的苏凝钰一招就解决了。 苏凝钰的剑光映射在刘岳的脸上,待他瞧见苏凝钰手中的剑,身体一僵。 “少吟剑,你是碧峰山的人?”刘岳一怔,“碧峰山从不参与江湖争斗,你是要破了这个先例吗?” 苏凝钰怕被万慕归认出来,特意换了一个声线:“你今日带了这么多的人来,难道仅仅是为了江湖争斗吗?” 刘岳被苏凝钰的话噎住了。 他知道万慕归的身份,幕后之人指明了要他的性命。 要买当朝王爷的命,那可不是简单的江湖争斗了。 “既然你无话可说,今日我便要把人带走。”苏凝钰眼神凌厉,盯着刘岳。 刘岳对上她的目光时,随心里发毛,但他收了钱,万慕归的命今日便是一定要留下的。 于是他大放厥词:“他的命我今日一定要,若你要白白送死,我倒是愿意替阎王爷收下你的性命。” “呵呵。”苏凝钰笑了几声,“就凭你,也配。” 第150章 要他的命 青竹瞧着苏凝钰的脸色就不太对劲,立马推门进去,发现她换上了夜行衣,右手拿着少吟剑。 她急忙拉住了苏凝钰:“小姐,你要去哪里?” “救人。”苏凝钰言简意短。 “小姐,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但我求你,带青竹一起去。”青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你何苦跟我去冒险?在这儿,等我回来。”苏凝钰扯下青竹的手。 “我不放心你一人去,多一人便多一分胜算。”青竹带着哭腔。 苏凝钰瞧见所剩的时间不多,不想再继续浪费时机,于是便答应带她一同前往。 两人骑着马飞奔到城门,此时的城门已关,只能另想法子。 越是心急便越不能乱。 苏凝钰冷静下来,瞧着城门的高度,用轻功出去并无难度,只是恐怕会被人发现。 “什么人在那里?”万景初持剑指着苏凝钰。 万景初发现京城的城门的守卫有不少疏漏的地方,便主动提出了要去城门当值,这才让她碰见了苏凝钰。 苏凝钰认出这个声音,解下面罩:“是我。” 万景初这才收起剑:“小七,你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不及和你解释太多,我现在要去救人,你可有办法帮我出去?”苏凝钰满脸的担忧。 万景初沉默片刻:“有,你跟我来。” 他把她们带到了一处守卫较弱的地方,这里在边上,城墙也相对于低一些,即便是从这里出去了,也不容易被人瞧见。 “今晚多谢了。”苏凝钰说完便利用轻功翻了出去,青竹紧跟其后。 万景初听白薇说过她的小师妹,武功了得,今日一见才知道白薇说得谦虚了。 若是苏凝钰愿意到战场上,也定会有一番作为。 城门距离流心湖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若是没有马匹,等他们到了,兴许万慕归都凉了。 想起周围有农户,便去了农户家里,放下了买马的钱,随即便骑着马离开。 农户发现外面有动静,立马出去看,可马匹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钱。 正要发怒,发现这里的钱够他再买个五六匹上好的马,这时才气消了。 苏凝钰挥动着马鞭,一刻都不停地往流心湖赶。 万慕归站在流心湖旁,正等着他们来。 一只飞镖直直地朝万慕归飞来,被他一个侧身都躲过了。 飞镖上染有毒药,若是被划伤,毒药便会随着伤口进入身体,渗进五脏六腑。 藏在暗处的人瞧见失手了,心中骂了一句脏话。 张五望着万慕归说道:“买他命的人,不是说他不会武功吗,这哪里像是不会武功?” “他娘的。”刘岳说道,“即便会武功又如何,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难道今日还买不了他的命吗?” 刘岳放完狠话,便蒙上面,带着一群持刀砍向万慕归。 万慕归的武功虽然不差,但双拳难敌四手,他怕引人注意,仅带了数人前往。 而刘岳这边能看见的便有十几号人,且不说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王爷,这里属下替你挡着,你先走。”冯念持剑挡在万慕归的身前。 “想走?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就给我乖乖地留在这里。”刘岳大声说道。 其余的人把冯念围住,刘岳和张五一起对付万慕归。 两人同时持刀砍向万慕归,这一击让万慕归连连后退几步。 没过多久,其余的人都被冯念和侍卫解决了,但万慕归带来的人也只剩两人。 冯念见状立马赶来帮万慕归,刘岳这才后退了几步。 刘岳眼神凶狠地望着万慕归:“想不到你还是有点东西的,是我低估你了。”刘岳忽地放声大笑,“放弃抵抗,用你的命,来换那小娘子的命,如何?” 张五挟持着若兰走了出来:“瞧瞧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真是让人心疼。” “公子,救我……”若兰哭着道。 万慕归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用她就可以威胁吗?从她接近我的第一日,我就知道她不是我要找的人,你浑身散发着勾栏的气息,又怎么会是她?” 沅沅的双眼就如泉水一般的清澈,而若兰的双眼却像是污水般浑浊。 若兰瞧见被识破了,所幸不装了,立即收回泪水,推开了张五的手:“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还要与我逢场作戏?” “为了找出你的幕后之人。”万慕归冷声回应。 “怕是没有机会了。”若兰捂嘴轻笑两声,“主子吩咐了,不要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 若兰随后便踏着莲步离开了。 说罢,刘岳便朝着周围吹了一声哨响,隐藏在暗处的人闻声而动。 随即便将他们团团围住。 方才一波人已是耗尽了万慕归和冯念的精力,现在的人要比方才还要多。 万慕归想到苏凝钰还在王府等她,他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葬身在这里。 心中瞬间燃起了一团怒火,一剑便撂下了好几个。 忽地感觉肩上传来痛感,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冯念挥剑把那人斩于剑下,立马上前扶起万慕归。 “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刘岳得意地说道。 有一人正要上前,被赶来的苏凝钰一招就解决了。 苏凝钰的剑光映射在刘岳的脸上,待他瞧见苏凝钰手中的剑,身体一僵。 “少吟剑,你是碧峰山的人?”刘岳一怔,“碧峰山从不参与江湖争斗,你是要破了这个先例吗?” 苏凝钰怕被万慕归认出来,特意换了一个声线:“你今日带了这么多的人来,难道仅仅是为了江湖争斗吗?” 刘岳被苏凝钰的话噎住了。 他知道万慕归的身份,幕后之人指明了要他的性命。 要买当朝王爷的命,那可不是简单的江湖争斗了。 “既然你无话可说,今日我便要把人带走。”苏凝钰眼神凌厉,盯着刘岳。 刘岳对上她的目光时,随心里发毛,但他收了钱,万慕归的命今日便是一定要留下的。 于是他大放厥词:“他的命我今日一定要,若你要白白送死,我倒是愿意替阎王爷收下你的性命。” “呵呵。”苏凝钰笑了几声,“就凭你,也配。” 第151章 真的是她 数名杀手蜂拥而上,尚未能靠近苏凝钰,便被她一击毙命,剑上也沾上了不少的血渍。 苏凝钰持剑指向刘岳,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到地上,对着眼前的杀手喊道:“不要命的,大可上前一试。” 杀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愿再上前送死。 先前的人瞧见来的人是女子,并未将她放在眼里,却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剩下的人见识到苏凝钰的厉害,又听闻过碧峰山的名声,七名弟子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穷凶极恶之人就没能从她们的手底下逃脱的。 刘岳在心中大骂了句,一群废物,随即大声说道:“取下他们二人的性命,赏黄金百两。” 杀手们听了刘岳的话,都蠢蠢欲动,想要为了这黄金百两拼命。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陆陆续续发疯了似的向苏凝钰和万慕归冲去。 纵然苏凝钰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可他们玩起了车轮战,一直在消耗她的体力。 刘岳看着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个地倒下,他也开始慌乱了。 想过碧峰山的人厉害,却没想到她竟可以一人就干掉了他带了的大半数杀手。 他扫了眼地上被苏凝钰干掉的杀手,心中却又在庆幸,所幸今日来的只有一人,若是再来多一人,他怕是今日也要交待在这里。 刘岳瞧见眼下情况十分混乱,便想趁机先溜走,要是为了取万慕归的性命还把自己搭了进去,这笔买卖便亏大了。 他刚走没几步就被苏凝钰发现,苏凝钰随即便追了上去,剩下的人交给了青竹。 苏凝钰挑起地上的一把剑,朝着刘岳丢了过去,划伤他的手臂。 她一跃来到刘岳的面前:“这就想走?你以为你今日能走掉吗?” 说罢,便提剑刺向刘岳。 他本就不是苏凝钰的对手,眼下受伤了,轻而易举地被苏凝钰拿下了。 苏凝钰把人打晕,又点了他的穴位,找了绳子将他捆起来,暂且丢了一旁,又去寻了另外一个带头的人。 为了快些解决这人,苏凝钰又挑起地上的一把剑,左右手各执一剑,杀手更无法靠近她。 苏凝钰从前最不会使的便是双刃,自从那次坠马,摔伤了手,她强迫自己用左手练剑,眼下才会游刃有余。 她瞧见张五正欲偷袭万慕归,立马便把手中的一剑朝着他扔了过去,正中他的腹部。 疼痛让张五晕了过去。 却在这时,一名杀手找准了机会偷袭苏凝钰,划伤了她右手的手臂。 好在青竹及时赶来,把杀手给解决了。 苏凝钰见眼前的杀手都解决了,万慕归应不会有事,便将从若兰身上找的令牌丢给了万慕归。 可她却从始至终都背对着万慕归:“这是我在若兰的身上找的,应该对你有用,我把她绑在了外面的树下。” 若兰那时走了没多远,便遇上了苏凝钰,她又不会武功,直接便被苏凝钰打晕了绑了起来。 她甚至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就失去了意识。 万慕归看着令牌,便知道今日策划一切的人是谁。 他回想起白薇的武功,如今又见了苏凝钰的剑招,便认出了她们二人的招数是出自同一门派。 想起白薇曾提过一嘴的妹妹,应该是眼前的人了。 虽然苏凝钰出现后,一直背对着万慕归,可他们朝夕相处,苏凝钰的背影他又岂会不认得。 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相处了这么久的人一直都在骗她。 见苏凝钰要走,万慕归立马装出晕倒的模样。 冯念惊呼一声:“王爷!” 苏凝钰中计了,随即便转身去看万慕归。 在她察看万慕归伤势的一瞬间,万慕归睁开了双眼。 两人四目相对。 万慕归立马就认出来眼前之人便是苏凝钰,他伸手想要扯下苏凝钰的面罩,却被苏凝钰一手打开。 “王爷,请自重。”苏凝钰说罢便利用轻功离开了这个地方。 “冯念,可知方才那人是谁?”万慕归失落地问道。 “是王妃和她身边的侍女青竹。”冯念沉吟片刻。 “把这两人都带回去地牢里关着,还有那名女子。”万慕归吩咐道。 “是。” 这几日,万慕归和苏凝钰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对方。 万慕归把刘岳和张五关在了地牢里,既不审他亦不对他用刑,一日三餐只是给点粥水吊着他们的命。 他拿到了若兰的令牌,就已经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至于这两人也只是收钱办事罢了,从他们的口中问不出什么。 于是便把重心放在了若兰的身上。 若兰也是个嘴硬的,一口咬死了这块令牌只是她在街上捡的,不知道这块令牌属于何人。 她毕竟是女子,万慕归又不能对她用刑,只能磨着她。 万慕归白日里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地牢,唯独不敢在王府里走动。 他虽是恼了苏凝钰瞒他这么久,往碧棠院送的东西却没有少过。 可他却不敢再踏进碧棠院一步,只敢在夜里在远处望着她。 然苏凝钰不敢面对他,只是因为心中对他有愧疚。 从她进王府的一刻,她就没有对万慕归说过真话。 万慕归起初对她虽有隐瞒,可后来对苏凝钰动了情后,只要她问,他便会说。 对苏凝钰说的话,虽有疑问,却从未质疑过真假。 如此这般,苏凝钰心中对他的愧疚便又多了一分。 苏凝钰在院子里给她种的花草浇水,心中想着万慕归为了若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顿时又觉得有些恼火。 既然他自己都不要命,为何又要去救他,还自己白白受伤,还欠了万景初的人情。 都过去了几日,也没有来过碧棠院一次,只是让人送些糕点来。 苏凝钰毕竟是因为他才受的伤,毫无诚意。 忽地瞧见山茶花里有血渍,这才留意到自己的伤口又裂开了。 手臂的伤口渗出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山茶花上。 可她的血落在山茶花上,又似乎是在点缀。 苏凝钰睨了一眼伤口,才不紧不慢地唤来青竹:“青竹,换药。” 第151章 真的是她 数名杀手蜂拥而上,尚未能靠近苏凝钰,便被她一击毙命,剑上也沾上了不少的血渍。 苏凝钰持剑指向刘岳,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到地上,对着眼前的杀手喊道:“不要命的,大可上前一试。” 杀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愿再上前送死。 先前的人瞧见来的人是女子,并未将她放在眼里,却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剩下的人见识到苏凝钰的厉害,又听闻过碧峰山的名声,七名弟子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穷凶极恶之人就没能从她们的手底下逃脱的。 刘岳在心中大骂了句,一群废物,随即大声说道:“取下他们二人的性命,赏黄金百两。” 杀手们听了刘岳的话,都蠢蠢欲动,想要为了这黄金百两拼命。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陆陆续续发疯了似的向苏凝钰和万慕归冲去。 纵然苏凝钰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可他们玩起了车轮战,一直在消耗她的体力。 刘岳看着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个地倒下,他也开始慌乱了。 想过碧峰山的人厉害,却没想到她竟可以一人就干掉了他带了的大半数杀手。 他扫了眼地上被苏凝钰干掉的杀手,心中却又在庆幸,所幸今日来的只有一人,若是再来多一人,他怕是今日也要交待在这里。 刘岳瞧见眼下情况十分混乱,便想趁机先溜走,要是为了取万慕归的性命还把自己搭了进去,这笔买卖便亏大了。 他刚走没几步就被苏凝钰发现,苏凝钰随即便追了上去,剩下的人交给了青竹。 苏凝钰挑起地上的一把剑,朝着刘岳丢了过去,划伤他的手臂。 她一跃来到刘岳的面前:“这就想走?你以为你今日能走掉吗?” 说罢,便提剑刺向刘岳。 他本就不是苏凝钰的对手,眼下受伤了,轻而易举地被苏凝钰拿下了。 苏凝钰把人打晕,又点了他的穴位,找了绳子将他捆起来,暂且丢了一旁,又去寻了另外一个带头的人。 为了快些解决这人,苏凝钰又挑起地上的一把剑,左右手各执一剑,杀手更无法靠近她。 苏凝钰从前最不会使的便是双刃,自从那次坠马,摔伤了手,她强迫自己用左手练剑,眼下才会游刃有余。 她瞧见张五正欲偷袭万慕归,立马便把手中的一剑朝着他扔了过去,正中他的腹部。 疼痛让张五晕了过去。 却在这时,一名杀手找准了机会偷袭苏凝钰,划伤了她右手的手臂。 好在青竹及时赶来,把杀手给解决了。 苏凝钰见眼前的杀手都解决了,万慕归应不会有事,便将从若兰身上找的令牌丢给了万慕归。 可她却从始至终都背对着万慕归:“这是我在若兰的身上找的,应该对你有用,我把她绑在了外面的树下。” 若兰那时走了没多远,便遇上了苏凝钰,她又不会武功,直接便被苏凝钰打晕了绑了起来。 她甚至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就失去了意识。 万慕归看着令牌,便知道今日策划一切的人是谁。 他回想起白薇的武功,如今又见了苏凝钰的剑招,便认出了她们二人的招数是出自同一门派。 想起白薇曾提过一嘴的妹妹,应该是眼前的人了。 虽然苏凝钰出现后,一直背对着万慕归,可他们朝夕相处,苏凝钰的背影他又岂会不认得。 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相处了这么久的人一直都在骗她。 见苏凝钰要走,万慕归立马装出晕倒的模样。 冯念惊呼一声:“王爷!” 苏凝钰中计了,随即便转身去看万慕归。 在她察看万慕归伤势的一瞬间,万慕归睁开了双眼。 两人四目相对。 万慕归立马就认出来眼前之人便是苏凝钰,他伸手想要扯下苏凝钰的面罩,却被苏凝钰一手打开。 “王爷,请自重。”苏凝钰说罢便利用轻功离开了这个地方。 “冯念,可知方才那人是谁?”万慕归失落地问道。 “是王妃和她身边的侍女青竹。”冯念沉吟片刻。 “把这两人都带回去地牢里关着,还有那名女子。”万慕归吩咐道。 “是。” 这几日,万慕归和苏凝钰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对方。 万慕归把刘岳和张五关在了地牢里,既不审他亦不对他用刑,一日三餐只是给点粥水吊着他们的命。 他拿到了若兰的令牌,就已经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至于这两人也只是收钱办事罢了,从他们的口中问不出什么。 于是便把重心放在了若兰的身上。 若兰也是个嘴硬的,一口咬死了这块令牌只是她在街上捡的,不知道这块令牌属于何人。 她毕竟是女子,万慕归又不能对她用刑,只能磨着她。 万慕归白日里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地牢,唯独不敢在王府里走动。 他虽是恼了苏凝钰瞒他这么久,往碧棠院送的东西却没有少过。 可他却不敢再踏进碧棠院一步,只敢在夜里在远处望着她。 然苏凝钰不敢面对他,只是因为心中对他有愧疚。 从她进王府的一刻,她就没有对万慕归说过真话。 万慕归起初对她虽有隐瞒,可后来对苏凝钰动了情后,只要她问,他便会说。 对苏凝钰说的话,虽有疑问,却从未质疑过真假。 如此这般,苏凝钰心中对他的愧疚便又多了一分。 苏凝钰在院子里给她种的花草浇水,心中想着万慕归为了若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顿时又觉得有些恼火。 既然他自己都不要命,为何又要去救他,还自己白白受伤,还欠了万景初的人情。 都过去了几日,也没有来过碧棠院一次,只是让人送些糕点来。 苏凝钰毕竟是因为他才受的伤,毫无诚意。 忽地瞧见山茶花里有血渍,这才留意到自己的伤口又裂开了。 手臂的伤口渗出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山茶花上。 可她的血落在山茶花上,又似乎是在点缀。 苏凝钰睨了一眼伤口,才不紧不慢地唤来青竹:“青竹,换药。” 第152章 你在何处 青竹细心地替苏凝钰清理伤口周边的血渍,嘴里还在嘀咕万慕归的坏话。 瞧着苏凝钰上药时强忍伤痛的模样,心里骂得更狠了。 苏凝钰疼得额头直冒汗珠,脸色却依旧平静,仔细看着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剑谱。 若不是瞧见她的伤口,寻常人当真是看不出来她受伤了。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请郎中再来看看。”青竹一脸的担忧,她宁可受伤的人是她。 “郎中前些天不是来看过吗,无事的,过几日便能愈合了。”苏凝钰淡淡说道,对伤口却没有一点在意的样子。 那名杀手这一招是对苏凝钰下了死手,若不是被苏凝钰躲了过去,怕是要死在流心湖了。 因此伤口这才反反复复地裂开。 这次受的伤虽要比之前的,还重了些,但对苏凝钰而言,大伤小伤其实并无差别。 “小姐,王爷来了,你见吗?”云乐进来问道。 可还未等苏凝钰的答复,万慕归便进来了。 他一把推开房门,房门被推开时撞到墙壁,发出动静吸引了苏凝钰的目光。 他径直地闯进了内室,一改往日常态,心里的不悦写在脸上,没有丝毫遮掩。 他想了几日,决定要在今日向苏凝钰问个明白。 屋内的侍女被吓得急忙跪在地上,弓着身体,不敢抬眼看他。 苏凝钰瞧见他了,还是依旧平静。 她大概是猜到了他来这的目的,屏退了侍女:“都下去。”话语间,她只抬头望了他一次,便把手中的剑谱放了起来。 侍女们接连出去,只剩下青竹站在她的身旁,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似乎有种要与苏凝钰共存亡的感觉。 “你也下去。”她对着青竹轻声说道,眼底尽是温柔,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王妃,让我在这,我担心……”青竹不愿离开,只想在她的身旁保护她。 若是万慕归真动起手来,她还能替苏凝钰挡下几招。 “不要轻举妄动。”苏凝钰知道青竹是个极为忠心的人,有危险时更是对苏凝钰寸步不离。 说罢,便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水,递在他的面前:“王爷,先喝杯茶。” 她没有顾及右手的伤,依旧用右手递给万慕归。 万慕归没有接过茶水,只是盯着她,将她从头到脚都打量一遍。 两人僵持了片刻,她才把茶杯放回桌面。 她也并没有因为他忽视自己而生气,始终保持着微笑:“不知王爷深夜前来,是为了何事?” “你前几日夜里在何处?”万慕归直接问道,双手背在身后,攥起拳头。 “城郊流心湖。”苏凝钰说这两个字时,风轻云淡,似乎那夜所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一场梦罢了。 万慕归的目光投向了她的手臂。 她顺应他的目光,褪去了外衣,衣衫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在地上。 仅穿一件淡粉色的裹胸长裙,酥胸半露,雪白的肌肤在衣衫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诱人。 万慕归看着她手臂虽已包扎好的伤口,但还是难免有鲜血从纱布中渗透出来。 他知道苏凝钰受伤了,却没想到她的伤这么重,几日过去了伤口还在淌血。 他看到这一切,听到她的回答,心里忽地被愧疚缠绕。 她的确一直在瞒他,可她却在他遇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一人便解决了数十的杀手,救下了他的性命。 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恼她? 他走上前去,替她捡起外衫,披在身上,又帮她整理秀发。 从万慕归进来后,苏凝钰对他的反应便是不冷不热的。 就连一丝的不满都没有瞧见。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他们成亲的那日。 一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双眸对上万慕归带有微怒的双目,他的神情瞬间缓和下来:“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语毕,便疾步离开了她的寝室。 万慕归来不仅是为了弄清这所有的事情,心中还有很多的话要对她说。 可不知为何瞧见她时,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不想对苏凝钰生气,却还是带着怒气进了她的屋。 可苏凝钰却平静地接受着一切。 这么对比起来,却显得他有些小家子气了。 苏凝钰望了他离去的背影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转身对青竹说道:“就寝。” 万慕归站在院子里,望着屋内逐渐熄灭的烛火:“我方才是不是吓到她了?” “兴许只是王妃有些累了。”冯念刚才没有进去,只是守在门外,并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让人多留意着,若是王妃有需要,便差人去做。”万慕归想到苏凝钰的伤,“明日请太医来看,就说是请平安脉。” “属下明白。” 次日一早,医女便入宫请了太医。 太医瞧见苏凝钰的伤口,也有些愣住了。 他行医多年,却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能忍痛,何况眼前之人还是女子。 能做到这样的男子都是少之又少。 “王妃,这药初上时会有些刺痛,你且忍一忍。”太医边说边把药敷在苏凝钰的伤口上。 苏凝钰轻应一声。 药敷上伤口时,苏凝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色依旧平静。 太医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药是不是出了问题,再次确认了药是否还能正常使用。 青竹把太医送走后,苏凝钰便去了府里的后院。 在那处坐了许久才离开。 苏凝钰回到碧棠院,才发现了褚氏留给她的玉佩不见了。 随即便让院里的人顺着方才的路找过去。 那是褚氏留给她最后东西,即便是把王府把翻个遍也要找出来。 那枚玉佩苏凝钰格外珍惜,平日里都舍不得戴在身上,今日才想着让玉佩见见阳光,才想到别在腰上。 就出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玉佩就不见了。 心里十分后悔,自己这么多的玉佩、翡翠,为何偏要戴褚氏留下的。 万慕归路过后院时,那只玄猫从草里窜了出来,叼来一块玉佩,放在他的脚边。 玄猫又叫了几声,示意万慕归拿起玉佩,这才一溜烟地离开。 万慕归望着这枚玉佩,总觉得在何处见过。 第152章 你在何处 青竹细心地替苏凝钰清理伤口周边的血渍,嘴里还在嘀咕万慕归的坏话。 瞧着苏凝钰上药时强忍伤痛的模样,心里骂得更狠了。 苏凝钰疼得额头直冒汗珠,脸色却依旧平静,仔细看着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剑谱。 若不是瞧见她的伤口,寻常人当真是看不出来她受伤了。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请郎中再来看看。”青竹一脸的担忧,她宁可受伤的人是她。 “郎中前些天不是来看过吗,无事的,过几日便能愈合了。”苏凝钰淡淡说道,对伤口却没有一点在意的样子。 那名杀手这一招是对苏凝钰下了死手,若不是被苏凝钰躲了过去,怕是要死在流心湖了。 因此伤口这才反反复复地裂开。 这次受的伤虽要比之前的,还重了些,但对苏凝钰而言,大伤小伤其实并无差别。 “小姐,王爷来了,你见吗?”云乐进来问道。 可还未等苏凝钰的答复,万慕归便进来了。 他一把推开房门,房门被推开时撞到墙壁,发出动静吸引了苏凝钰的目光。 他径直地闯进了内室,一改往日常态,心里的不悦写在脸上,没有丝毫遮掩。 他想了几日,决定要在今日向苏凝钰问个明白。 屋内的侍女被吓得急忙跪在地上,弓着身体,不敢抬眼看他。 苏凝钰瞧见他了,还是依旧平静。 她大概是猜到了他来这的目的,屏退了侍女:“都下去。”话语间,她只抬头望了他一次,便把手中的剑谱放了起来。 侍女们接连出去,只剩下青竹站在她的身旁,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似乎有种要与苏凝钰共存亡的感觉。 “你也下去。”她对着青竹轻声说道,眼底尽是温柔,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王妃,让我在这,我担心……”青竹不愿离开,只想在她的身旁保护她。 若是万慕归真动起手来,她还能替苏凝钰挡下几招。 “不要轻举妄动。”苏凝钰知道青竹是个极为忠心的人,有危险时更是对苏凝钰寸步不离。 说罢,便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水,递在他的面前:“王爷,先喝杯茶。” 她没有顾及右手的伤,依旧用右手递给万慕归。 万慕归没有接过茶水,只是盯着她,将她从头到脚都打量一遍。 两人僵持了片刻,她才把茶杯放回桌面。 她也并没有因为他忽视自己而生气,始终保持着微笑:“不知王爷深夜前来,是为了何事?” “你前几日夜里在何处?”万慕归直接问道,双手背在身后,攥起拳头。 “城郊流心湖。”苏凝钰说这两个字时,风轻云淡,似乎那夜所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一场梦罢了。 万慕归的目光投向了她的手臂。 她顺应他的目光,褪去了外衣,衣衫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在地上。 仅穿一件淡粉色的裹胸长裙,酥胸半露,雪白的肌肤在衣衫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诱人。 万慕归看着她手臂虽已包扎好的伤口,但还是难免有鲜血从纱布中渗透出来。 他知道苏凝钰受伤了,却没想到她的伤这么重,几日过去了伤口还在淌血。 他看到这一切,听到她的回答,心里忽地被愧疚缠绕。 她的确一直在瞒他,可她却在他遇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一人便解决了数十的杀手,救下了他的性命。 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恼她? 他走上前去,替她捡起外衫,披在身上,又帮她整理秀发。 从万慕归进来后,苏凝钰对他的反应便是不冷不热的。 就连一丝的不满都没有瞧见。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他们成亲的那日。 一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双眸对上万慕归带有微怒的双目,他的神情瞬间缓和下来:“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语毕,便疾步离开了她的寝室。 万慕归来不仅是为了弄清这所有的事情,心中还有很多的话要对她说。 可不知为何瞧见她时,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不想对苏凝钰生气,却还是带着怒气进了她的屋。 可苏凝钰却平静地接受着一切。 这么对比起来,却显得他有些小家子气了。 苏凝钰望了他离去的背影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转身对青竹说道:“就寝。” 万慕归站在院子里,望着屋内逐渐熄灭的烛火:“我方才是不是吓到她了?” “兴许只是王妃有些累了。”冯念刚才没有进去,只是守在门外,并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让人多留意着,若是王妃有需要,便差人去做。”万慕归想到苏凝钰的伤,“明日请太医来看,就说是请平安脉。” “属下明白。” 次日一早,医女便入宫请了太医。 太医瞧见苏凝钰的伤口,也有些愣住了。 他行医多年,却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能忍痛,何况眼前之人还是女子。 能做到这样的男子都是少之又少。 “王妃,这药初上时会有些刺痛,你且忍一忍。”太医边说边把药敷在苏凝钰的伤口上。 苏凝钰轻应一声。 药敷上伤口时,苏凝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色依旧平静。 太医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药是不是出了问题,再次确认了药是否还能正常使用。 青竹把太医送走后,苏凝钰便去了府里的后院。 在那处坐了许久才离开。 苏凝钰回到碧棠院,才发现了褚氏留给她的玉佩不见了。 随即便让院里的人顺着方才的路找过去。 那是褚氏留给她最后东西,即便是把王府把翻个遍也要找出来。 那枚玉佩苏凝钰格外珍惜,平日里都舍不得戴在身上,今日才想着让玉佩见见阳光,才想到别在腰上。 就出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玉佩就不见了。 心里十分后悔,自己这么多的玉佩、翡翠,为何偏要戴褚氏留下的。 万慕归路过后院时,那只玄猫从草里窜了出来,叼来一块玉佩,放在他的脚边。 玄猫又叫了几声,示意万慕归拿起玉佩,这才一溜烟地离开。 万慕归望着这枚玉佩,总觉得在何处见过。 第153章 找了十年 万慕归认得这么枚玉佩,十二年前他在普陀寺见到,当时沅沅的身上正佩戴着这枚玉佩。 他从未想过,自己找了十年的人,竟然会出现在王府。 瞧见云乐领着几名侍女似乎在找东西的样子,低着头拨开地上的草堆。 万慕归便把云乐唤了过来:“你们在找什么?” “回王爷,王妃丢了一枚玉佩,这才命我带人来找。”云乐行了一礼。 “这枚玉佩对王妃很重?”万慕归背在身后的手摩挲玉佩,“玉佩有何特征,我也让帮忙找。” 云乐思虑片刻,觉得并无不妥:“是先夫人就给王妃的,玉佩的上面是玉兰花的图案,整块玉佩是白色为底,花是深蓝色的。” “我知道了,你们也去找。”万慕归淡淡说道。 瞧着她们走远后,万慕归才把身后的玉佩拿了出来。 他手中的玉佩和云乐方才的描述,一模一样。 这枚便是苏凝钰丢失那块玉佩。 那苏凝钰便是他在普陀寺遇见的沅沅! 万慕归的心砰砰地跳着。 他不敢相信,自己找了十年的人,竟然一直在自己的府里。 他平复了心情:“去碧棠院。” 苏凝钰今日着了身鹅黄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挽起。 站在开满山茶花的树下,却把开得正艳的山茶花都比了下去。 万慕归在普陀寺初见她时,她就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乌发绑成麻花辫子别在一边,还有一条白色的发带绑在辫子的尾端。 他瞧着苏凝钰的身影,一道道思绪把他拉回了十二年前他们相遇时的场景。 明明苏凝钰的身影和年少时相差并不大,为何他却认不出来?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的性子变了吗? 万慕归走近到苏凝钰的身旁,嗓音略带沙哑:“你的玉佩,我替你找着了。” “有劳王爷亲自送来了。”苏凝钰接过玉佩,淡淡说道。 万慕归屏退了身边伺候的人,望着苏凝钰的侧脸:“沅沅。” 苏凝钰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王爷今日没喝醉,怎的也开始说胡话了?” 她心里还是在介怀万慕归与若兰的事情。 “十二年前,我们在普陀寺就相遇了,你早就知道我在找你,为何你却不肯认我?”万慕归望着她,不信她当真如此绝情。 “我不知。”苏凝钰压着自己的情绪。 “你是不知我对你的感情,还是不知我找了十年!”万慕归的语速变快了些。 “我是沅沅,那又如何?这事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你为何要执着于过去的事情?”苏凝钰不敢望向万慕归,怕自己瞧见他了便会心软。 她这几日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离开王府,不论有没有那封休书,她都会走。 “可我找了你整整十年!”万慕归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找沅沅下落的十年,他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信息。 只要是与沅沅有关,不论真假,他都会亲自去。 可每次都是希望落空。 “你是何时发现的?”苏凝钰终是没忍住,微微侧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你的玉佩,这枚玉佩十二年前我就见你戴在身上,回去后我便将这枚玉佩画了下来,这些年我也是凭着玉佩找你的踪迹。”万慕归的眼眶变得湿润。 “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何我站在你的身旁,你却认不出我?”苏凝钰反问。 “我从未想过,当年那个连匕首都不会用的小姑娘,如今却学会了使剑,剑术还这般出神入化。” 他想起苏凝钰持剑的模样,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他庆幸她会武功。 万慕归一直找不到沅沅的下落,担心她会被人欺负,又害怕她会遇人不淑。 “那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建立在沅沅之上,还是喜欢的是现在的我?”苏凝钰转过身来,盯着万慕归的双眼。 “我喜欢的,自然是现在的你。”万慕归毫不犹豫地回答。 上前一步,一把便将苏凝钰揽入怀中。 “在我发现对你动了情之时,我就已经决定了放下了沅沅,你与你幼时的性情,判若两人,我对你的感情又怎会建立在沅沅之上?” 万慕归紧紧地抱住苏凝钰。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苏凝钰双眼含泪。 “真!”万慕归立马说道,“若是我今日说的有一句假话,我便被五雷轰顶,永失所爱。” 苏凝钰闭眼,两颗硕大的眼泪流到了万慕归的衣袍上。 她的心中还是有疑惑:“那既然如此,为何你又会信了若兰的话,把她当成我?” 万慕归低头,看着苏凝钰那双极美的眸子:“从她接近我的时候,我便知道她是假冒的,想趁机引诱她身后之人现身罢了。” 随后他又将自己这段日子知道的事情告诉了苏凝钰。 “那你既然知道她是假冒的,为何不与我说?”苏凝钰微怒。 “我是担心把你卷进来。”万慕归盯着她的伤口,“更是怕你受伤。” 想起苏凝钰是因他受的伤,心中更是愧疚。 “罢了,事到如今再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那你如今可知幕后之人是谁?”苏凝钰的脑袋靠在他的胸膛。 “万玄阳。”万慕归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 他早就知道万玄阳视自己为眼中钉,先前只是在暗地里给他使绊子,只是没想过他竟敢在京城动手。 “那你打算如何?告诉皇上吗?”苏凝钰担忧万玄阳会再次动手。 他们二人如今都受了伤,若是万玄阳再次动手,怕是难以招架了。 “不急,我收到消息,他今夜会在……”万慕归在苏凝钰的耳旁说道,“我们今晚可以……给他一个教训,之后再告诉父皇。” “那便按你说的做。”苏凝钰应了一句。 她向来有仇必报,万玄阳的人伤了她,她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153章 找了十年 万慕归认得这么枚玉佩,十二年前他在普陀寺见到,当时沅沅的身上正佩戴着这枚玉佩。 他从未想过,自己找了十年的人,竟然会出现在王府。 瞧见云乐领着几名侍女似乎在找东西的样子,低着头拨开地上的草堆。 万慕归便把云乐唤了过来:“你们在找什么?” “回王爷,王妃丢了一枚玉佩,这才命我带人来找。”云乐行了一礼。 “这枚玉佩对王妃很重?”万慕归背在身后的手摩挲玉佩,“玉佩有何特征,我也让帮忙找。” 云乐思虑片刻,觉得并无不妥:“是先夫人就给王妃的,玉佩的上面是玉兰花的图案,整块玉佩是白色为底,花是深蓝色的。” “我知道了,你们也去找。”万慕归淡淡说道。 瞧着她们走远后,万慕归才把身后的玉佩拿了出来。 他手中的玉佩和云乐方才的描述,一模一样。 这枚便是苏凝钰丢失那块玉佩。 那苏凝钰便是他在普陀寺遇见的沅沅! 万慕归的心砰砰地跳着。 他不敢相信,自己找了十年的人,竟然一直在自己的府里。 他平复了心情:“去碧棠院。” 苏凝钰今日着了身鹅黄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挽起。 站在开满山茶花的树下,却把开得正艳的山茶花都比了下去。 万慕归在普陀寺初见她时,她就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乌发绑成麻花辫子别在一边,还有一条白色的发带绑在辫子的尾端。 他瞧着苏凝钰的身影,一道道思绪把他拉回了十二年前他们相遇时的场景。 明明苏凝钰的身影和年少时相差并不大,为何他却认不出来?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的性子变了吗? 万慕归走近到苏凝钰的身旁,嗓音略带沙哑:“你的玉佩,我替你找着了。” “有劳王爷亲自送来了。”苏凝钰接过玉佩,淡淡说道。 万慕归屏退了身边伺候的人,望着苏凝钰的侧脸:“沅沅。” 苏凝钰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王爷今日没喝醉,怎的也开始说胡话了?” 她心里还是在介怀万慕归与若兰的事情。 “十二年前,我们在普陀寺就相遇了,你早就知道我在找你,为何你却不肯认我?”万慕归望着她,不信她当真如此绝情。 “我不知。”苏凝钰压着自己的情绪。 “你是不知我对你的感情,还是不知我找了十年!”万慕归的语速变快了些。 “我是沅沅,那又如何?这事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你为何要执着于过去的事情?”苏凝钰不敢望向万慕归,怕自己瞧见他了便会心软。 她这几日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离开王府,不论有没有那封休书,她都会走。 “可我找了你整整十年!”万慕归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找沅沅下落的十年,他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信息。 只要是与沅沅有关,不论真假,他都会亲自去。 可每次都是希望落空。 “你是何时发现的?”苏凝钰终是没忍住,微微侧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你的玉佩,这枚玉佩十二年前我就见你戴在身上,回去后我便将这枚玉佩画了下来,这些年我也是凭着玉佩找你的踪迹。”万慕归的眼眶变得湿润。 “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何我站在你的身旁,你却认不出我?”苏凝钰反问。 “我从未想过,当年那个连匕首都不会用的小姑娘,如今却学会了使剑,剑术还这般出神入化。” 他想起苏凝钰持剑的模样,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他庆幸她会武功。 万慕归一直找不到沅沅的下落,担心她会被人欺负,又害怕她会遇人不淑。 “那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建立在沅沅之上,还是喜欢的是现在的我?”苏凝钰转过身来,盯着万慕归的双眼。 “我喜欢的,自然是现在的你。”万慕归毫不犹豫地回答。 上前一步,一把便将苏凝钰揽入怀中。 “在我发现对你动了情之时,我就已经决定了放下了沅沅,你与你幼时的性情,判若两人,我对你的感情又怎会建立在沅沅之上?” 万慕归紧紧地抱住苏凝钰。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苏凝钰双眼含泪。 “真!”万慕归立马说道,“若是我今日说的有一句假话,我便被五雷轰顶,永失所爱。” 苏凝钰闭眼,两颗硕大的眼泪流到了万慕归的衣袍上。 她的心中还是有疑惑:“那既然如此,为何你又会信了若兰的话,把她当成我?” 万慕归低头,看着苏凝钰那双极美的眸子:“从她接近我的时候,我便知道她是假冒的,想趁机引诱她身后之人现身罢了。” 随后他又将自己这段日子知道的事情告诉了苏凝钰。 “那你既然知道她是假冒的,为何不与我说?”苏凝钰微怒。 “我是担心把你卷进来。”万慕归盯着她的伤口,“更是怕你受伤。” 想起苏凝钰是因他受的伤,心中更是愧疚。 “罢了,事到如今再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那你如今可知幕后之人是谁?”苏凝钰的脑袋靠在他的胸膛。 “万玄阳。”万慕归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 他早就知道万玄阳视自己为眼中钉,先前只是在暗地里给他使绊子,只是没想过他竟敢在京城动手。 “那你打算如何?告诉皇上吗?”苏凝钰担忧万玄阳会再次动手。 他们二人如今都受了伤,若是万玄阳再次动手,怕是难以招架了。 “不急,我收到消息,他今夜会在……”万慕归在苏凝钰的耳旁说道,“我们今晚可以……给他一个教训,之后再告诉父皇。” “那便按你说的做。”苏凝钰应了一句。 她向来有仇必报,万玄阳的人伤了她,她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154章 上药 这几日是国舅的寿辰,万玄阳便就在国舅的府上,为他贺寿。 而今日恰恰就是国舅的寿辰,府邸里好不热闹。 就连万慕归和苏凝钰乔装混了进去都没有被发现。 苏凝钰在府内下人的饭菜里都下了蒙汗药,他们吃下后不一会儿便睡死了过去。 随后去了国舅的屋内,偷偷把他的香换成了迷香。 国舅吸入了大量的迷香,很快也睡死了过去。 接下来就只剩下万玄阳一人。 万玄阳今日喝了不少的酒,早就醉得像一滩烂泥似的,被两名下人抬回了屋内。 苏凝钰点了他的穴位,把他装进了麻袋里,偷偷运到了京城内的一处林子里。 这处林子时常传出闹鬼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人的踪迹,夜里更是不会有人来。 万慕归让人把万玄阳吊在了树上,确定他挣脱不开才离开。 次日,国舅发现了万玄阳不见了,立马发散了府内的人出去找。 而此时被挂在树上的万玄阳却吸引了在场不少的村民驻足观望。 平日里这处地方,村民们都是不敢多做停留,今日瞧见有人挂在了树上,才把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看热闹的人虽多,却无一人敢把他放下来。 村民都说是鬼魂作祟,谁也不敢去招惹。 “快点放下我下来!我可是六皇子!”万玄阳一直在嚷嚷着,不惜爆出自己的身份,“再不把本皇子放下来,便让父皇诛你们的九族!” 胆小的村民不敢再看热闹,生怕牵连到自己的身上。 围观的人少了些,却依旧没人敢把他放下来。 等国舅带人赶来时,这事早就传开了。 六皇子被鬼魂绑到了树上。 这事很快便在京城掀起一阵波澜。 苏凝钰知道此事后笑得合不拢嘴。 若是圣上知道万玄阳此举丢了皇家的颜面,便不会轻饶他。 随后万慕归又在京城里放出风声,说那处专门惩戒残害手足的人。 若是被那处鬼魂知道哪户人家有人残害自己的手足,便会在夜里把人偷偷带走,吊在树上。 这事传得越来越神乎了。 很快这事便传进了圣上的耳朵里,下令彻查。 当今的圣上本就是重视手足之情,可他的皇子残害手足一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一气之下,还把万玄阳禁足在宫中,在事情尚未查清之前,不能踏出宫中半步。 而负责彻查此事的,正是万景初。 万景初这些年一直在边境,与宫里的人都没有什么瓜葛,且他为人处事不徇私,极为板正。 让他来彻查这事,便是最合适不过了。 万慕归也将收集好的证据,借着万景初的手,交到了圣上的手中。 且万玄阳害得人,不止万慕归一人。 万玄阳借着自己是皇后嫡出的身份,在宫中为非做歹。 就连在宫外也做了卖官的生意,还有人来控告他强抢民女,就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子都不放过,硬生生带回宫中。 圣上得知后,勃然大怒。 本以为万玄阳只是顽劣了些,没想到竟然会对自己的手足下死手,还在做起了卖官的勾当。 真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所幸查万玄阳的人是万景初,他做的这些勾当还没有被朝中的大臣得知。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圣上本想将万玄阳这逆子流放,又得其余皇子求情,才打算放过他。 把万玄阳贬为庶民,让他在宫外禁足,永世不得出。 皇后得知后,立马就去了给长生殿求情。 可她不知,这已经是圣上最大的宽容了。 圣上由得她跪晕在殿外,也不肯把万玄阳的禁足地解了。 皇后也因着这事病倒了。 而刺杀万慕归的刘岳和张五也被处死了。 若兰则沦为了官妓。 这件事里,作恶的人都得到了报应,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万景初也在这件事结束后,带着赐婚的圣旨,去了边境。 夜里。 苏凝钰想起万慕归也受了伤,虽未听他提过,但那日瞧着他,亦是伤得不轻。 便让青竹拿了些上好的药,亲自给他送了过去。 她推门进去,来得不早不晚,正好碰上万慕归换药。 这些日子她都只顾着自己生气,从未问过一句他的伤如何了。 眼下伤口虽好了些,瞧见他的伤,心里终究还是有些难过的。 苏凝钰把药抹在万慕归的伤口上,这药碰到伤口会有些疼,便替他吹了吹伤口,让他没这么疼。 她一抬眼便迎上万慕归充满了柔情的目光。 先前都是万慕归来帮她换药,苏凝钰帮万慕归换药,还是头一次。 此时肩上的伤,应是疼的。 可万慕归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心里就像了蘸了蜂蜜一样甜。 只因今日给他换药的人是苏凝钰。 “你先前不是说想要去江南吗,我和朝廷告了假,在府中修养,不如趁此机会,我们去江南。”万慕归拉着苏凝钰的手。 “你身上的伤尚未好,还是等伤好了再去。”苏凝钰特意加重了些力道,让他自己还有伤在身。 “我的伤已无大碍。”万慕归说道,“我知道你想去江南很久了,眼下正是个不是的时机。” “那也不急于一时。”苏凝钰白了他一眼,“它就在那儿,又不会跑了。” “可我已经传信给了舅舅,说我们不日便会去杭州。”万慕归特意加重了语气说“舅舅”二字。 苏凝钰有些恼了,恼他先斩后奏,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且先不与他计较。 “罢了,听你。”苏凝钰这才松了口。 “那你快回去歇息,明日我们便要赶路了。” 明日? 苏凝钰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为何他突然安排得这么紧。 万慕归向来不是临时起意的人,为何这次又这般匆忙。 还不等苏凝钰再问什么,万慕归便催促着她回去歇息。 苏凝钰也只能先回去了。 可万慕归这事已是精心策划了许久,并不是临时起意。 他是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才告诉苏凝钰,不让她问,只是怕她发现端倪。 他不仅传了信给褚言,也传了信给身处边境的白薇。 第154章 上药 这几日是国舅的寿辰,万玄阳便就在国舅的府上,为他贺寿。 而今日恰恰就是国舅的寿辰,府邸里好不热闹。 就连万慕归和苏凝钰乔装混了进去都没有被发现。 苏凝钰在府内下人的饭菜里都下了蒙汗药,他们吃下后不一会儿便睡死了过去。 随后去了国舅的屋内,偷偷把他的香换成了迷香。 国舅吸入了大量的迷香,很快也睡死了过去。 接下来就只剩下万玄阳一人。 万玄阳今日喝了不少的酒,早就醉得像一滩烂泥似的,被两名下人抬回了屋内。 苏凝钰点了他的穴位,把他装进了麻袋里,偷偷运到了京城内的一处林子里。 这处林子时常传出闹鬼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人的踪迹,夜里更是不会有人来。 万慕归让人把万玄阳吊在了树上,确定他挣脱不开才离开。 次日,国舅发现了万玄阳不见了,立马发散了府内的人出去找。 而此时被挂在树上的万玄阳却吸引了在场不少的村民驻足观望。 平日里这处地方,村民们都是不敢多做停留,今日瞧见有人挂在了树上,才把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看热闹的人虽多,却无一人敢把他放下来。 村民都说是鬼魂作祟,谁也不敢去招惹。 “快点放下我下来!我可是六皇子!”万玄阳一直在嚷嚷着,不惜爆出自己的身份,“再不把本皇子放下来,便让父皇诛你们的九族!” 胆小的村民不敢再看热闹,生怕牵连到自己的身上。 围观的人少了些,却依旧没人敢把他放下来。 等国舅带人赶来时,这事早就传开了。 六皇子被鬼魂绑到了树上。 这事很快便在京城掀起一阵波澜。 苏凝钰知道此事后笑得合不拢嘴。 若是圣上知道万玄阳此举丢了皇家的颜面,便不会轻饶他。 随后万慕归又在京城里放出风声,说那处专门惩戒残害手足的人。 若是被那处鬼魂知道哪户人家有人残害自己的手足,便会在夜里把人偷偷带走,吊在树上。 这事传得越来越神乎了。 很快这事便传进了圣上的耳朵里,下令彻查。 当今的圣上本就是重视手足之情,可他的皇子残害手足一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一气之下,还把万玄阳禁足在宫中,在事情尚未查清之前,不能踏出宫中半步。 而负责彻查此事的,正是万景初。 万景初这些年一直在边境,与宫里的人都没有什么瓜葛,且他为人处事不徇私,极为板正。 让他来彻查这事,便是最合适不过了。 万慕归也将收集好的证据,借着万景初的手,交到了圣上的手中。 且万玄阳害得人,不止万慕归一人。 万玄阳借着自己是皇后嫡出的身份,在宫中为非做歹。 就连在宫外也做了卖官的生意,还有人来控告他强抢民女,就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子都不放过,硬生生带回宫中。 圣上得知后,勃然大怒。 本以为万玄阳只是顽劣了些,没想到竟然会对自己的手足下死手,还在做起了卖官的勾当。 真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所幸查万玄阳的人是万景初,他做的这些勾当还没有被朝中的大臣得知。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圣上本想将万玄阳这逆子流放,又得其余皇子求情,才打算放过他。 把万玄阳贬为庶民,让他在宫外禁足,永世不得出。 皇后得知后,立马就去了给长生殿求情。 可她不知,这已经是圣上最大的宽容了。 圣上由得她跪晕在殿外,也不肯把万玄阳的禁足地解了。 皇后也因着这事病倒了。 而刺杀万慕归的刘岳和张五也被处死了。 若兰则沦为了官妓。 这件事里,作恶的人都得到了报应,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万景初也在这件事结束后,带着赐婚的圣旨,去了边境。 夜里。 苏凝钰想起万慕归也受了伤,虽未听他提过,但那日瞧着他,亦是伤得不轻。 便让青竹拿了些上好的药,亲自给他送了过去。 她推门进去,来得不早不晚,正好碰上万慕归换药。 这些日子她都只顾着自己生气,从未问过一句他的伤如何了。 眼下伤口虽好了些,瞧见他的伤,心里终究还是有些难过的。 苏凝钰把药抹在万慕归的伤口上,这药碰到伤口会有些疼,便替他吹了吹伤口,让他没这么疼。 她一抬眼便迎上万慕归充满了柔情的目光。 先前都是万慕归来帮她换药,苏凝钰帮万慕归换药,还是头一次。 此时肩上的伤,应是疼的。 可万慕归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心里就像了蘸了蜂蜜一样甜。 只因今日给他换药的人是苏凝钰。 “你先前不是说想要去江南吗,我和朝廷告了假,在府中修养,不如趁此机会,我们去江南。”万慕归拉着苏凝钰的手。 “你身上的伤尚未好,还是等伤好了再去。”苏凝钰特意加重了些力道,让他自己还有伤在身。 “我的伤已无大碍。”万慕归说道,“我知道你想去江南很久了,眼下正是个不是的时机。” “那也不急于一时。”苏凝钰白了他一眼,“它就在那儿,又不会跑了。” “可我已经传信给了舅舅,说我们不日便会去杭州。”万慕归特意加重了语气说“舅舅”二字。 苏凝钰有些恼了,恼他先斩后奏,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且先不与他计较。 “罢了,听你。”苏凝钰这才松了口。 “那你快回去歇息,明日我们便要赶路了。” 明日? 苏凝钰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为何他突然安排得这么紧。 万慕归向来不是临时起意的人,为何这次又这般匆忙。 还不等苏凝钰再问什么,万慕归便催促着她回去歇息。 苏凝钰也只能先回去了。 可万慕归这事已是精心策划了许久,并不是临时起意。 他是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才告诉苏凝钰,不让她问,只是怕她发现端倪。 他不仅传了信给褚言,也传了信给身处边境的白薇。 第155章 家有喜事 苏凝钰几人来到褚府时,便瞧见了门口挂满了红绸缎,像是要娶亲的样子。 她记得褚言膝下有一儿一女,褚泽元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便没作多想。 苏凝钰刚踏进门,妗娘和褚言一起出来迎她。 “可是沅沅来了,快进来。”妗娘说着便上前挽住了苏凝钰。 妗娘也是个极为温柔的人,褚氏未出阁之前就与妗娘的感情十分要好,两人就像是双生子一样。 且她对苏凝钰也极好,就像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 矜娘先前与褚言有过一个女儿,只不过命运弄人,出生后没多久就夭折了。 若是没出事,便和苏凝钰差不多年纪。 所幸,上天垂怜,又给了他们一个女儿,弥补了他们的遗憾。 “这一路上辛苦了,我给你备了你喜欢吃的玉露团。”妗娘招呼侍女把茶点端上来。 苏凝钰咬了一大口:“谢谢妗娘,还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褚泽兰趴在桌上:“真羡慕表姐,可以吃到娘亲手做的玉露团,我馋了好久,娘都不给我做。” “你这丫头,又胡说什么,我何时没给你做了?”妗娘轻轻拍了她的脑门。 “我才没有胡说呢,娘就是喜欢表姐。”褚泽兰又往苏凝钰的身边靠了靠,“你当真是沅沅表姐吗,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 褚泽兰盯着苏凝钰,总觉得跟记忆中的人有些出入。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变了?”苏凝钰眉尾轻挑。 “嗯、你比以前更好看了,就是没有以前爱笑了,眉眼间也多了几分英气。”褚泽兰一本正经地回答。 她说得也不差。 苏凝钰自从褚氏去世后,便不爱笑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心底。 展现给别人的看的永远都是别人想看到的。 “你可知我现在是谁,是宸王妃,就冲你这句话,我便可以拉你出去杖责。”苏凝钰故意吓唬她。 “哎呀,我这不是胡说的嘛。”褚泽兰正要与苏凝钰撒娇,又往她身边靠近了一些。 万慕归担心会弄到苏凝钰的伤口,本能地便伸出手去替苏凝钰挡了一下。 “小心。”他的语气急了些,便让人误会是生气了。 褚泽兰对万慕归还是十分陌生的,碍于他的身份,心里对他还是有恐惧的。 似乎被他此举吓到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是愣愣地看着万慕归,又不敢说话。 万慕归发现自己把她吓到后,连忙说道:“凝钰的手臂受了伤,怕你碰到她的伤罢了。”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褚泽兰这才松了口气。 褚泽兰立马担忧地看向苏凝钰,脸上还带有愧疚:“你伤得是不是很严重呀,我方才是不是弄疼你了?” “我已经好了很多了,只是他非要大惊小怪罢了。”苏凝钰捏了捏她的小脸。 她抬眼时,正好迎上了妗娘担忧的目光,随即补充道:“妗娘不必担忧,只是不小心磕到了。” 妗娘手中捏紧的帕子才松开了。 她曾经答应过褚氏,会替她好好照顾苏凝钰,听到她受伤了,心头一紧。 苏凝钰不想瞧见别人为她担忧,立马转移了话题:“我瞧见府内挂了红绸缎,可是泽元要娶妻了?” 她把话题转移到娶亲这样欢快的话题。 妗娘闻言,用帕子掩嘴轻笑了几声:“府里的红绸缎,并非为元儿准备,是为你准备的。” 瞧见苏凝钰瞪大双眼疑惑的模样,妗娘又言:“是为你准备的婚事,你的夫婿没有告诉你?” 妗娘语气轻快地打趣着苏凝钰,见她不明所以的样子,又格外地喜欢。 苏凝钰扭过头去,望向万慕归。 “还请妗娘莫言再打趣她了,一会儿她便要与我置气了。”万慕归淡淡一笑。 “这是喜事,怎么能与你置气呢。”妗娘拉起苏凝钰的手,“你呀,寻了个好夫婿,府内的这些东西便是宸王让我们准备的,说是要与你重新行一次大礼。” 妗娘笑得极为灿烂,瞧见万慕归对苏凝钰的事这般上心,心里也替她高兴。 “其中缘由,还是留给宸王与你说。”妗娘轻拍了苏凝钰的手背,便领着褚泽兰出了屋子。 苏凝钰满脸的疑惑看着万慕归:“妗娘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要与我重新行大礼?” “是,我要与你重新成一次亲。”万慕归庄严肃穆地说道。 “为何?” “我们先前成亲时,你我都是不愿的,那便做不得数。”万慕归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现在我们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自然是要重新拜堂的。” 苏凝钰的鼻头一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先前与你拜堂的人是宸王,过几日与你拜堂的是万慕归。”万慕归接着说道。 “所以这才是你要带我来江南的目的?”苏凝钰又哭又笑。 哭是因为从未有人待她如此。 笑是因为她终于遇到了一个懂她的人。 万慕归把她揽入怀中:“这点小事就把你感动了?我知道你与长宁郡主是同门,我把她也请来了,应该不日便会到。” 一听到白薇会来,苏凝钰立马便提起了精神。 若是白薇知道了来杭州的目的,那师傅和其他的几位师姐应该也会来。 想到陪伴了自己十二年的人会来见证这一切,苏凝钰的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了。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万慕归竟为她做了这么多。 她双手环住万慕归的脖子:“谢谢你。” 这句话苏凝钰总算是亲口对他说了出来,不再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 “我们本就是夫妇,你这么说倒是显得见外了。”万慕归轻抚她的后背。 苏凝钰把眼泪擦在了他的衣袍上,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随即便飞快地跑出了屋。 万慕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不太真实。 “她,亲我了?” 脸颊上似乎还有她的唇的余温。 苏凝钰出去没走多远,妗娘身旁的侍女便寻来了:“表小姐,夫人让你过去试一下嫁衣。” 第155章 家有喜事 苏凝钰几人来到褚府时,便瞧见了门口挂满了红绸缎,像是要娶亲的样子。 她记得褚言膝下有一儿一女,褚泽元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便没作多想。 苏凝钰刚踏进门,妗娘和褚言一起出来迎她。 “可是沅沅来了,快进来。”妗娘说着便上前挽住了苏凝钰。 妗娘也是个极为温柔的人,褚氏未出阁之前就与妗娘的感情十分要好,两人就像是双生子一样。 且她对苏凝钰也极好,就像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 矜娘先前与褚言有过一个女儿,只不过命运弄人,出生后没多久就夭折了。 若是没出事,便和苏凝钰差不多年纪。 所幸,上天垂怜,又给了他们一个女儿,弥补了他们的遗憾。 “这一路上辛苦了,我给你备了你喜欢吃的玉露团。”妗娘招呼侍女把茶点端上来。 苏凝钰咬了一大口:“谢谢妗娘,还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褚泽兰趴在桌上:“真羡慕表姐,可以吃到娘亲手做的玉露团,我馋了好久,娘都不给我做。” “你这丫头,又胡说什么,我何时没给你做了?”妗娘轻轻拍了她的脑门。 “我才没有胡说呢,娘就是喜欢表姐。”褚泽兰又往苏凝钰的身边靠了靠,“你当真是沅沅表姐吗,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 褚泽兰盯着苏凝钰,总觉得跟记忆中的人有些出入。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变了?”苏凝钰眉尾轻挑。 “嗯、你比以前更好看了,就是没有以前爱笑了,眉眼间也多了几分英气。”褚泽兰一本正经地回答。 她说得也不差。 苏凝钰自从褚氏去世后,便不爱笑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心底。 展现给别人的看的永远都是别人想看到的。 “你可知我现在是谁,是宸王妃,就冲你这句话,我便可以拉你出去杖责。”苏凝钰故意吓唬她。 “哎呀,我这不是胡说的嘛。”褚泽兰正要与苏凝钰撒娇,又往她身边靠近了一些。 万慕归担心会弄到苏凝钰的伤口,本能地便伸出手去替苏凝钰挡了一下。 “小心。”他的语气急了些,便让人误会是生气了。 褚泽兰对万慕归还是十分陌生的,碍于他的身份,心里对他还是有恐惧的。 似乎被他此举吓到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是愣愣地看着万慕归,又不敢说话。 万慕归发现自己把她吓到后,连忙说道:“凝钰的手臂受了伤,怕你碰到她的伤罢了。”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褚泽兰这才松了口气。 褚泽兰立马担忧地看向苏凝钰,脸上还带有愧疚:“你伤得是不是很严重呀,我方才是不是弄疼你了?” “我已经好了很多了,只是他非要大惊小怪罢了。”苏凝钰捏了捏她的小脸。 她抬眼时,正好迎上了妗娘担忧的目光,随即补充道:“妗娘不必担忧,只是不小心磕到了。” 妗娘手中捏紧的帕子才松开了。 她曾经答应过褚氏,会替她好好照顾苏凝钰,听到她受伤了,心头一紧。 苏凝钰不想瞧见别人为她担忧,立马转移了话题:“我瞧见府内挂了红绸缎,可是泽元要娶妻了?” 她把话题转移到娶亲这样欢快的话题。 妗娘闻言,用帕子掩嘴轻笑了几声:“府里的红绸缎,并非为元儿准备,是为你准备的。” 瞧见苏凝钰瞪大双眼疑惑的模样,妗娘又言:“是为你准备的婚事,你的夫婿没有告诉你?” 妗娘语气轻快地打趣着苏凝钰,见她不明所以的样子,又格外地喜欢。 苏凝钰扭过头去,望向万慕归。 “还请妗娘莫言再打趣她了,一会儿她便要与我置气了。”万慕归淡淡一笑。 “这是喜事,怎么能与你置气呢。”妗娘拉起苏凝钰的手,“你呀,寻了个好夫婿,府内的这些东西便是宸王让我们准备的,说是要与你重新行一次大礼。” 妗娘笑得极为灿烂,瞧见万慕归对苏凝钰的事这般上心,心里也替她高兴。 “其中缘由,还是留给宸王与你说。”妗娘轻拍了苏凝钰的手背,便领着褚泽兰出了屋子。 苏凝钰满脸的疑惑看着万慕归:“妗娘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要与我重新行大礼?” “是,我要与你重新成一次亲。”万慕归庄严肃穆地说道。 “为何?” “我们先前成亲时,你我都是不愿的,那便做不得数。”万慕归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现在我们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自然是要重新拜堂的。” 苏凝钰的鼻头一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先前与你拜堂的人是宸王,过几日与你拜堂的是万慕归。”万慕归接着说道。 “所以这才是你要带我来江南的目的?”苏凝钰又哭又笑。 哭是因为从未有人待她如此。 笑是因为她终于遇到了一个懂她的人。 万慕归把她揽入怀中:“这点小事就把你感动了?我知道你与长宁郡主是同门,我把她也请来了,应该不日便会到。” 一听到白薇会来,苏凝钰立马便提起了精神。 若是白薇知道了来杭州的目的,那师傅和其他的几位师姐应该也会来。 想到陪伴了自己十二年的人会来见证这一切,苏凝钰的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了。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万慕归竟为她做了这么多。 她双手环住万慕归的脖子:“谢谢你。” 这句话苏凝钰总算是亲口对他说了出来,不再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 “我们本就是夫妇,你这么说倒是显得见外了。”万慕归轻抚她的后背。 苏凝钰把眼泪擦在了他的衣袍上,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随即便飞快地跑出了屋。 万慕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不太真实。 “她,亲我了?” 脸颊上似乎还有她的唇的余温。 苏凝钰出去没走多远,妗娘身旁的侍女便寻来了:“表小姐,夫人让你过去试一下嫁衣。” 第156章 二次成亲 苏凝钰随着侍女来到妗娘为她准备好的房间。 刚踏进屋内,便瞧见了架在屋内的红底金绣的嫁衣。 她抚过这件嫁衣的针脚,心里一阵酸楚。 妗娘瞧见她眼眶湿润的模样,便担心她会不喜欢这件嫁衣:“怎么了,可是不喜欢?我这就让人拿去改,你喜欢什么样的?” 苏凝钰连忙拉住妗娘的手,连连点头:“喜欢,我很喜欢。” “这是我连夜赶制的,与你娘的手艺比起来,是差了些,你莫要介怀就好。”妗娘望着嫁衣上没有绣好的地方。 “我怎会介意呢,这件嫁衣在我眼里,就是完美的。”苏凝钰眼里含泪,笑着道。 苏凝钰知道妗娘对她就像是对自己孩子一样,莫要说这件嫁衣挑不出问题,即便是这件嫁衣的针脚错乱,她也会穿着这件嫁衣去拜堂的。 “那你快些试试,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我还能替你改改。”妗娘说着便把嫁衣拿了下来,催促着苏凝钰去换上。 妗娘看着苏凝钰穿着嫁衣的模样,心里瞬间充满了不舍。 “可还合身?”妗娘怕苏凝钰不说真话,又仔细打量着她。 “很合身。”苏凝钰笑着道。 妗娘又上手确认了一遍,确认了嫁衣的确是合身的,才宽心。 “如今亲眼看着你嫁人了,心里还是不舍的。”妗娘拭去泪水,“阿语瞧见你能觅得如意郎君,想必她也会放心了。” 苏凝钰换下了嫁衣,走到妗娘身边,挽着她的手臂:“我娘瞧见你待我这般好,定然是放心的。” “想必你舟车劳顿也累了,那你先歇着,有事直接来找我便是。”妗娘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知道了,你也快回去休息,不然舅舅又要抱怨我,霸占你了。”苏凝钰微微一笑。 妗娘应了一声,便回去了。 苏凝钰自知道白薇会来后,便一直盼着她能快些来。 可距离拜堂的日子还有一日,白薇和其他的姐妹还没有来。 她便开始担心她们会错过了吉时。 一直来屋内来回踱步,凳子上似乎长了刺,她一坐下又站了起来。 直至有侍女来禀,说外头来了好几名女子,苏凝钰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她一路小跑,来到前厅,瞧见前厅的人正是她的师傅和师姐们。 苏凝钰提着裙子,加快了步伐。 “师傅。”苏凝钰瞧见师傅的一瞬间,便跪了下来。 “你可是又犯事了?”叶卿卿在一旁故意说道。 “徒儿不孝,未能在师傅身旁伺候。”苏凝钰看着许久未见的师傅,发现她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 “快起来,都是成家的人,怎么还能和之前一样不懂事呢。”师傅扶起苏凝钰。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可是路上耽搁了?”苏凝钰问道。 从碧峰山到杭州并不远,脚程快的,三四日便能到,可她们却足足走了六日。 苏凝钰便担心她们在路上是不是遇到别的事情了。 周舟双手抱胸:“你二次成亲这样的大事,都不知会我们一声,便故意来晚了些。” 提到“二次成亲”时,周舟故意加重了语气。 “是呀,若不是二师姐告诉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老七要成两次亲呢!”霜华梦在一旁附和周舟。 “这事是我做得不好,不知几位师姐如何才能消气呢?”苏凝钰淡淡说道,心中也猜到了她们想要做什么。 “老规矩,赢了,这件事便这么过去了。”周舟抽出了剑。 “那便如此。”苏凝钰瞧见自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便应下了她的话。 随即便抽出来自己腰间的软剑。 两人尚未动手,却被师傅制止了。 “周舟,你真是越来越没谱了,明日便是小七的大喜之日,若是伤到了该如何是好?” “看在师傅的份上,今日姑且放你一马,但这场比试,你日后还是要补回来的。”周舟不情不愿地收回了剑。 “若是三师姐想和我比试了,来找我便是。”苏凝钰仗着有师傅撑腰,有些得意。 “好了,一个两个都跟没长大似的。”叶卿卿站在二人中间。 苏凝钰和周舟同时哼了一声。 “你们赶路也辛苦,快去休息。”苏凝钰说罢,便亲自领着她们去事先准备好的客房。 里面的陈设都是按照她们的生活习惯摆放的,也是苏凝钰亲自去布置的。 次日,天还未亮,青竹和云乐便来唤醒了苏凝钰梳妆打扮。 苏凝钰眼睛都未睁开就任由她们操弄着。 直至换上嫁衣,苏凝钰才彻底清醒了。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与先前沉着脸成婚的模样的有了鲜明的对比。 那时的苏凝钰还起了逃婚的念头,而此时的苏凝钰是心甘情愿地与万慕归成亲的。 看着凤冠戴在头上,苏凝钰的心开始砰砰砰地跳着。 忽地想起了万慕归在宫里答应她的事情,现在回想起,却觉得有些可笑。 数月前,万慕归还答应会给她一封休书,从此两人互不相干。 数月后,苏凝钰却穿着嫁衣,再次和万慕归拜堂成亲。 “王妃今日真好看。”青竹忽地改了口,在私下的时候,她一直唤苏凝钰小姐。 “王妃哪日不好看,明明是今日格外的美。”云乐也随青竹改了称呼。 两人的嘴一个比一个地甜。 “王妃,吉时快到了。”喜婆拿着红盖头正欲给苏凝钰盖上。 苏凝钰微微点头,喜婆便把红盖头给苏凝钰盖上了。 青竹扶起苏凝钰,正要往正厅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拦住了她们的去路,还朝她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怎么不走了?可是出事了?”苏凝钰被红盖头挡住了视线,不知现在发生了何事。 “无事,这处有个凳子没有挪开,我这就去把它搬走。”青竹说罢便从苏凝钰的身后退了出去,换了一人扶她去正厅。 苏凝钰才搭上那人的手,便愣住了,这不是青竹和云乐的手。 很快她便认出了这手的主人。 第156章 二次成亲 苏凝钰随着侍女来到妗娘为她准备好的房间。 刚踏进屋内,便瞧见了架在屋内的红底金绣的嫁衣。 她抚过这件嫁衣的针脚,心里一阵酸楚。 妗娘瞧见她眼眶湿润的模样,便担心她会不喜欢这件嫁衣:“怎么了,可是不喜欢?我这就让人拿去改,你喜欢什么样的?” 苏凝钰连忙拉住妗娘的手,连连点头:“喜欢,我很喜欢。” “这是我连夜赶制的,与你娘的手艺比起来,是差了些,你莫要介怀就好。”妗娘望着嫁衣上没有绣好的地方。 “我怎会介意呢,这件嫁衣在我眼里,就是完美的。”苏凝钰眼里含泪,笑着道。 苏凝钰知道妗娘对她就像是对自己孩子一样,莫要说这件嫁衣挑不出问题,即便是这件嫁衣的针脚错乱,她也会穿着这件嫁衣去拜堂的。 “那你快些试试,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我还能替你改改。”妗娘说着便把嫁衣拿了下来,催促着苏凝钰去换上。 妗娘看着苏凝钰穿着嫁衣的模样,心里瞬间充满了不舍。 “可还合身?”妗娘怕苏凝钰不说真话,又仔细打量着她。 “很合身。”苏凝钰笑着道。 妗娘又上手确认了一遍,确认了嫁衣的确是合身的,才宽心。 “如今亲眼看着你嫁人了,心里还是不舍的。”妗娘拭去泪水,“阿语瞧见你能觅得如意郎君,想必她也会放心了。” 苏凝钰换下了嫁衣,走到妗娘身边,挽着她的手臂:“我娘瞧见你待我这般好,定然是放心的。” “想必你舟车劳顿也累了,那你先歇着,有事直接来找我便是。”妗娘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知道了,你也快回去休息,不然舅舅又要抱怨我,霸占你了。”苏凝钰微微一笑。 妗娘应了一声,便回去了。 苏凝钰自知道白薇会来后,便一直盼着她能快些来。 可距离拜堂的日子还有一日,白薇和其他的姐妹还没有来。 她便开始担心她们会错过了吉时。 一直来屋内来回踱步,凳子上似乎长了刺,她一坐下又站了起来。 直至有侍女来禀,说外头来了好几名女子,苏凝钰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她一路小跑,来到前厅,瞧见前厅的人正是她的师傅和师姐们。 苏凝钰提着裙子,加快了步伐。 “师傅。”苏凝钰瞧见师傅的一瞬间,便跪了下来。 “你可是又犯事了?”叶卿卿在一旁故意说道。 “徒儿不孝,未能在师傅身旁伺候。”苏凝钰看着许久未见的师傅,发现她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 “快起来,都是成家的人,怎么还能和之前一样不懂事呢。”师傅扶起苏凝钰。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可是路上耽搁了?”苏凝钰问道。 从碧峰山到杭州并不远,脚程快的,三四日便能到,可她们却足足走了六日。 苏凝钰便担心她们在路上是不是遇到别的事情了。 周舟双手抱胸:“你二次成亲这样的大事,都不知会我们一声,便故意来晚了些。” 提到“二次成亲”时,周舟故意加重了语气。 “是呀,若不是二师姐告诉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老七要成两次亲呢!”霜华梦在一旁附和周舟。 “这事是我做得不好,不知几位师姐如何才能消气呢?”苏凝钰淡淡说道,心中也猜到了她们想要做什么。 “老规矩,赢了,这件事便这么过去了。”周舟抽出了剑。 “那便如此。”苏凝钰瞧见自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便应下了她的话。 随即便抽出来自己腰间的软剑。 两人尚未动手,却被师傅制止了。 “周舟,你真是越来越没谱了,明日便是小七的大喜之日,若是伤到了该如何是好?” “看在师傅的份上,今日姑且放你一马,但这场比试,你日后还是要补回来的。”周舟不情不愿地收回了剑。 “若是三师姐想和我比试了,来找我便是。”苏凝钰仗着有师傅撑腰,有些得意。 “好了,一个两个都跟没长大似的。”叶卿卿站在二人中间。 苏凝钰和周舟同时哼了一声。 “你们赶路也辛苦,快去休息。”苏凝钰说罢,便亲自领着她们去事先准备好的客房。 里面的陈设都是按照她们的生活习惯摆放的,也是苏凝钰亲自去布置的。 次日,天还未亮,青竹和云乐便来唤醒了苏凝钰梳妆打扮。 苏凝钰眼睛都未睁开就任由她们操弄着。 直至换上嫁衣,苏凝钰才彻底清醒了。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与先前沉着脸成婚的模样的有了鲜明的对比。 那时的苏凝钰还起了逃婚的念头,而此时的苏凝钰是心甘情愿地与万慕归成亲的。 看着凤冠戴在头上,苏凝钰的心开始砰砰砰地跳着。 忽地想起了万慕归在宫里答应她的事情,现在回想起,却觉得有些可笑。 数月前,万慕归还答应会给她一封休书,从此两人互不相干。 数月后,苏凝钰却穿着嫁衣,再次和万慕归拜堂成亲。 “王妃今日真好看。”青竹忽地改了口,在私下的时候,她一直唤苏凝钰小姐。 “王妃哪日不好看,明明是今日格外的美。”云乐也随青竹改了称呼。 两人的嘴一个比一个地甜。 “王妃,吉时快到了。”喜婆拿着红盖头正欲给苏凝钰盖上。 苏凝钰微微点头,喜婆便把红盖头给苏凝钰盖上了。 青竹扶起苏凝钰,正要往正厅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拦住了她们的去路,还朝她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怎么不走了?可是出事了?”苏凝钰被红盖头挡住了视线,不知现在发生了何事。 “无事,这处有个凳子没有挪开,我这就去把它搬走。”青竹说罢便从苏凝钰的身后退了出去,换了一人扶她去正厅。 苏凝钰才搭上那人的手,便愣住了,这不是青竹和云乐的手。 很快她便认出了这手的主人。 第157章 娶到心爱之人 苏凝钰反手握住那只小手:“绾绾?” “新娘子快走,一会儿就要耽误吉时了。”薛绾扶着她,笑着道。 苏凝钰刚踏出屋子,天空就开始下雪了。 杭州的第一场雪在她大婚之日落下。 雪花纷纷扬扬地下着,为这红火热闹的大婚日子增添了几分诗意。 苏凝钰的嫁衣如火,与洁白的雪花相映成趣,更显得她艳丽无双。 府里在忙的下人也停下来看苏凝钰,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凝钰的身上,脸上洋溢着喜悦和祝福。 鞭炮声、锣鼓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喜庆的交响乐。 在走向正厅的途中,苏凝钰的脑海里回想起和万慕归经历过的事情。 想起他们经历的一点一滴,眼眶逐渐变红了。 她当初和万慕归成亲时,便以为她这辈子都会和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子,相敬如宾的过完这一生。 或者他瞧着自己不顺眼了,便给了一纸休书,让她离开。 却唯独没想过她会爱上万慕归,且自己在十二年前就见过了他。 万慕归也因为十二年前的一面之缘,就找了自己十年。 此时漫天飞舞的雪花,像是天空给她的祝福。 这一刻,她心里满是感激和幸福。 可她距离正厅越近,她的心跳就越快。 心里满是嫁给心爱之人的喜悦。 可越是开心,她就紧张。 她害怕自己会出乱子,会坏了万慕归精心准备的一切。 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薛绾感受到她的紧张,学着大人的模样安抚她:“阿姐你不用紧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王爷都会喜欢的。” 听了薛绾的话,苏凝钰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万慕归在正厅一直焦急地等着苏凝钰的出现。 眼巴巴地盯着外面,心里不停地在念叨:“怎么还没有来?” 坐在主位的褚言和妗娘的脸上也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到万慕归对苏凝钰的上心,更是放心地将苏凝钰交给她照顾。 “沅沅表姐来了!”褚泽兰瞧见苏凝钰正往正厅走来,兴奋地喊道。 众人更是随着她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 万慕归瞧着苏凝钰一步步地向自己走来,手心都紧张的出了汗。 第一次成亲时,万慕归只想快些走完这套流程,满脸都是不耐烦和厌倦。 此时的他,满眼都是苏凝钰,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我终于娶到了自己心爱之人。 苏凝钰刚走到他的身旁,便迫不及待地要拿过薛绾手中的红绸。 “我阿姐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她,不然楼兰第一个不放过你。”薛绾话音里带着颤音。 “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万慕归接过红绸。 知宾瞧见两位新人都来了,便大声喊道:“一拜天地。” 见二人拜完天地,大声喊道:“二拜高堂。” 苏凝钰二人朝着褚言夫妇跪拜后,又转身向师傅跪拜。 师傅眼眶湿润地看着苏凝钰,心里感慨万分。 你娘在临终前,写信让我一定要把你带走,看到你平安长大,学有所成,我总算是没有辜负你娘的嘱托了。 知宾见两位新人起身:“夫妻对拜。” “礼成!” 喜娘拿来绑了红绸的玉如意:“郎官,可以掀盖头了。” 万慕归拿起玉如意,大气都不敢喘,用玉如意挑起了红盖头。 看清红盖头下的人时,眼眶立马变得通红。 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不真实。 “宾客们都入座!”褚言夫妇招呼着宾客们,“今日可都要吃得尽兴了。” 苏凝钰正盯着万慕归看,忽地瞧见了站在他身后的温成郡主。 不知是被谁气的,小脸都鼓了起来。 苏凝钰被她这个模样给逗笑了。 她牵着万慕归来到温成郡主身旁:“是何人把我们的郡主气到啦?把脸都气得鼓了起来。” 苏凝钰还不忘掐了掐她的小脸。 “看到你和四哥这般幸福,替你高兴罢了,我才没有生气呢!”温成郡主垂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 “没有便好。”苏凝钰自然知道她是为了何事生气。 气她重新拜堂成亲这样的大事都没有告诉她。 在京城时,温成郡主可是把苏凝钰当作是最好的朋友。 苏凝钰这事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只能日后再寻个机会补偿她。 她下意识的以为站在温成郡主的身旁的人是万景旭,便没太留意。 这时才发现温成郡主身旁的人竟是周言柏。 “你倒是有本事,竟能讨得景姝欢心。”苏凝钰打趣道,话虽是对周言柏说的,看的人却是温成郡主。 温成郡主立马变红了脸。 “你可莫言打趣她了,她脸皮子薄。”周言柏的脸上亦是难以掩盖的笑容。 “这就护上了。”苏凝钰浅浅一笑,“好了,不和你们闹了,你们也快些入座,去晚了,可是吃不上了。” 温成郡主小声地应了一句,便和周言柏一起入席了。 夜里,苏凝钰瞧了眼身旁睡着的万慕归,便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一人独自站在院中,雪花落在她的乌发上。 她抬眼看着天空的星星:“娘,你看见了吗?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万慕归拿了件斗篷,披在苏凝钰的身上,从身后抱住她。 “怎么出来了也不多穿些,若是着凉了怎么办?” “若是着凉了,就等着你来照顾我。”苏凝钰低低说道。 第157章 娶到心爱之人 苏凝钰反手握住那只小手:“绾绾?” “新娘子快走,一会儿就要耽误吉时了。”薛绾扶着她,笑着道。 苏凝钰刚踏出屋子,天空就开始下雪了。 杭州的第一场雪在她大婚之日落下。 雪花纷纷扬扬地下着,为这红火热闹的大婚日子增添了几分诗意。 苏凝钰的嫁衣如火,与洁白的雪花相映成趣,更显得她艳丽无双。 府里在忙的下人也停下来看苏凝钰,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凝钰的身上,脸上洋溢着喜悦和祝福。 鞭炮声、锣鼓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喜庆的交响乐。 在走向正厅的途中,苏凝钰的脑海里回想起和万慕归经历过的事情。 想起他们经历的一点一滴,眼眶逐渐变红了。 她当初和万慕归成亲时,便以为她这辈子都会和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子,相敬如宾的过完这一生。 或者他瞧着自己不顺眼了,便给了一纸休书,让她离开。 却唯独没想过她会爱上万慕归,且自己在十二年前就见过了他。 万慕归也因为十二年前的一面之缘,就找了自己十年。 此时漫天飞舞的雪花,像是天空给她的祝福。 这一刻,她心里满是感激和幸福。 可她距离正厅越近,她的心跳就越快。 心里满是嫁给心爱之人的喜悦。 可越是开心,她就紧张。 她害怕自己会出乱子,会坏了万慕归精心准备的一切。 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薛绾感受到她的紧张,学着大人的模样安抚她:“阿姐你不用紧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王爷都会喜欢的。” 听了薛绾的话,苏凝钰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万慕归在正厅一直焦急地等着苏凝钰的出现。 眼巴巴地盯着外面,心里不停地在念叨:“怎么还没有来?” 坐在主位的褚言和妗娘的脸上也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到万慕归对苏凝钰的上心,更是放心地将苏凝钰交给她照顾。 “沅沅表姐来了!”褚泽兰瞧见苏凝钰正往正厅走来,兴奋地喊道。 众人更是随着她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 万慕归瞧着苏凝钰一步步地向自己走来,手心都紧张的出了汗。 第一次成亲时,万慕归只想快些走完这套流程,满脸都是不耐烦和厌倦。 此时的他,满眼都是苏凝钰,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我终于娶到了自己心爱之人。 苏凝钰刚走到他的身旁,便迫不及待地要拿过薛绾手中的红绸。 “我阿姐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她,不然楼兰第一个不放过你。”薛绾话音里带着颤音。 “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万慕归接过红绸。 知宾瞧见两位新人都来了,便大声喊道:“一拜天地。” 见二人拜完天地,大声喊道:“二拜高堂。” 苏凝钰二人朝着褚言夫妇跪拜后,又转身向师傅跪拜。 师傅眼眶湿润地看着苏凝钰,心里感慨万分。 你娘在临终前,写信让我一定要把你带走,看到你平安长大,学有所成,我总算是没有辜负你娘的嘱托了。 知宾见两位新人起身:“夫妻对拜。” “礼成!” 喜娘拿来绑了红绸的玉如意:“郎官,可以掀盖头了。” 万慕归拿起玉如意,大气都不敢喘,用玉如意挑起了红盖头。 看清红盖头下的人时,眼眶立马变得通红。 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不真实。 “宾客们都入座!”褚言夫妇招呼着宾客们,“今日可都要吃得尽兴了。” 苏凝钰正盯着万慕归看,忽地瞧见了站在他身后的温成郡主。 不知是被谁气的,小脸都鼓了起来。 苏凝钰被她这个模样给逗笑了。 她牵着万慕归来到温成郡主身旁:“是何人把我们的郡主气到啦?把脸都气得鼓了起来。” 苏凝钰还不忘掐了掐她的小脸。 “看到你和四哥这般幸福,替你高兴罢了,我才没有生气呢!”温成郡主垂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 “没有便好。”苏凝钰自然知道她是为了何事生气。 气她重新拜堂成亲这样的大事都没有告诉她。 在京城时,温成郡主可是把苏凝钰当作是最好的朋友。 苏凝钰这事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只能日后再寻个机会补偿她。 她下意识的以为站在温成郡主的身旁的人是万景旭,便没太留意。 这时才发现温成郡主身旁的人竟是周言柏。 “你倒是有本事,竟能讨得景姝欢心。”苏凝钰打趣道,话虽是对周言柏说的,看的人却是温成郡主。 温成郡主立马变红了脸。 “你可莫言打趣她了,她脸皮子薄。”周言柏的脸上亦是难以掩盖的笑容。 “这就护上了。”苏凝钰浅浅一笑,“好了,不和你们闹了,你们也快些入座,去晚了,可是吃不上了。” 温成郡主小声地应了一句,便和周言柏一起入席了。 夜里,苏凝钰瞧了眼身旁睡着的万慕归,便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一人独自站在院中,雪花落在她的乌发上。 她抬眼看着天空的星星:“娘,你看见了吗?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万慕归拿了件斗篷,披在苏凝钰的身上,从身后抱住她。 “怎么出来了也不多穿些,若是着凉了怎么办?” “若是着凉了,就等着你来照顾我。”苏凝钰低低说道。 第158章 番外 柳鹤言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又喝了萧柏润的安神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沈亦枫的府上,脑子时不时还是会想起刺史府的事情,幸好她醒来时,童雨潇便在她的身边,她才安心了些。 柳鹤言吃了些东西,和童雨潇在外头散步,不知怎的走到了沈亦枫的书房中。柳鹤言见沈亦枫在房中,便直接进去了,柳鹤言犹豫了一会:“昨夜,谢谢你。” 虽然很多时候,柳鹤言并不喜欢沈亦枫的行为作风,但他毕竟数次就过自己,若不是他昨夜及时出现,恐怕她们就是要在刺史府同归于尽了。 沈亦枫昨夜本也是要去刺史府,铲除掉李培一家,却不料被他们先动手,对她们的行为,沈亦枫认为不可取,太鲁莽,但佩服她的勇气,不会武功也敢去灭门。 “你……罢了。”沈亦枫关心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多些休息,若是在府中待得无聊,可找些人陪你出去走走。” 此时景玉正拿着一封信进来,柳鹤言见沈亦枫还有事要忙,微微福身,便出去了。 “李培刺史府的事情已传回了京都。”景玉说完,把信递给了沈亦枫。 沈亦枫看完了信件,脸上总算是有一丝喜悦,信中提到,李培的死,犹如折断了左相的左膀右臂。断了他一只手臂,沈亦枫在朝中的路将会更顺畅。 “雨潇,你既已大仇得报,今后有何打算?”柳鹤言小心翼翼的问道。 童雨潇也不知她能去哪里,又有何处能去:“可能浪迹江湖,毕竟我也没有家了……” 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已经让彼此产生了感情,童雨潇提出要走,内心也是很不舍。 柳鹤言趴在童雨潇的怀中:“要不你别走,你留下来,同我一起!” 童雨潇沉默了一会:“那我们住哪里,总不能一直在别人府上?” “走,我们去街上看看,偌大的地方,总不可能没个容身之处!”柳鹤言说罢,就拉着童雨潇往外走。 她们在集市上逛累了,来到一处酒楼。柳鹤言在现代时就十分喜欢去酒楼吃饭,她看着这里的菜牌,竟并非很有食欲,她心中暗暗对比两者的不同,恍然大悟:“菜式的图片!”紧接着对童雨潇说,“我们也可以开茶楼!这样我们既能谋生又能有容身之地。” “茶楼?我们哪有这么多银子来开茶楼。”童雨潇觉得她的想法很不实际。 柳鹤言摇了摇头:“此言差矣,我们没钱,但是那两个家伙有呀,我们可以先找他们借点,等赚钱了再还给他们。” “这可行吗?”童雨潇还是不太相信。 “信我!可以的!” 柳鹤言做事情真的雷厉风行,这会子已经跑到了萧柏润的府上。 “柏润!”柳鹤言给萧柏润端了一杯茶,殷勤的喊道。 萧柏润接过了茶:“说,何事?” “知我莫若柏润也。”柳鹤言笑嘻嘻的说,“想找你借一点钱。” “多少?”萧柏润轻抿一口茶。 “两千两。”柳鹤言说完立马呈现出乖巧的样子。 萧柏润扶额:“你但凡要少一点,我都能给你,一开口就两千两,属实有点为难我。”萧柏润见她有些失望,继续说道,“去找沈亦枫,他绝对有。” “可我跟他不熟……”柳鹤言有些难为情。 萧柏润尽出一些损招:“你尽管去找他,他若不借你,我替你去他府上抢,如何?”柳鹤言听到这种非常规方法,眼睛都亮了。 沈亦枫府上。 柳鹤言在沈亦枫的门口前徘徊,不知如何开口。 “进来。”沈亦枫见她一直在徘徊,率先说道。 “我……我……”柳鹤言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给自己壮了一下胆,“想找你借点钱。”最终有气无力的说出来这几个字,其实她的心里早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多少?”沈亦枫抬眸,看着她的样子感觉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爱。 “两千两。”柳鹤言说话时后背一直在出冷汗。 “景玉。”沈亦枫喊来了景玉,吩咐道。过了一会儿,景玉便拿着一叠银票进来,递给了沈亦枫。 “过来。”沈亦枫拿着银票,对柳鹤言说道,“这是五千两。” 不仅柳鹤言震惊,就连在门外等的童雨潇也震惊,不愧是摄政王,出手是真大方。 柳鹤言瞪大着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拿起桌上的笔,写了张借条,一式两份,并且按上了指印,递给沈亦枫:“不管是两千两也好,五千两也好,总归是我借你的。” 柳鹤言把借条给沈亦枫后,拿了银票就飞速出去了,可能是他的气场过于强大,让人望而生畏。 沈亦枫拿着柳鹤言的留下的借条,脸上又几分喜悦。 深夜。 在沈亦枫府上住了一段时间,要走了,却有些舍不得。 柳鹤言找了张梯子,爬山了屋顶,坐在屋顶上,吹着晚风,喝着小酒,没想到,她换了个世界,还是要奋斗。 今夜的风还是有些凉,酒的后劲上来了,又吹了些风,不一会儿,柳鹤言的脸上就泛起了红晕。 好像很久,她都没有见过这满天星了,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偶尔在村里才能看见,现在再看,才发现这漆黑的夜空也并非是全黑的。 沈亦枫在看见柳鹤言在屋顶上坐着,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默默在屋子下面守着。 风有些大了起来,沈亦枫见柳鹤言有些重心不稳,用轻功一跃而上,站到柳鹤言的身边,发现她竟然是在喝酒,想生气,却又生气不起来,只得坐在她身旁。 柳鹤言虽有些醉,但还是清醒着,盯着沈亦枫:“你在这干嘛?” “怕你摔死在我这府上。” …… 酒意上来了,柳鹤言打了个哈欠,靠在了沈亦枫身上。 而这一幕恰好被出来寻柳鹤言的童雨潇看见,童雨潇见沈亦枫在,便独自回去了。 “其实你有什么也不像表面上这么讨厌了,虽然很多时候你也确实也很讨人厌。” 第158章 番外 柳鹤言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又喝了萧柏润的安神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沈亦枫的府上,脑子时不时还是会想起刺史府的事情,幸好她醒来时,童雨潇便在她的身边,她才安心了些。 柳鹤言吃了些东西,和童雨潇在外头散步,不知怎的走到了沈亦枫的书房中。柳鹤言见沈亦枫在房中,便直接进去了,柳鹤言犹豫了一会:“昨夜,谢谢你。” 虽然很多时候,柳鹤言并不喜欢沈亦枫的行为作风,但他毕竟数次就过自己,若不是他昨夜及时出现,恐怕她们就是要在刺史府同归于尽了。 沈亦枫昨夜本也是要去刺史府,铲除掉李培一家,却不料被他们先动手,对她们的行为,沈亦枫认为不可取,太鲁莽,但佩服她的勇气,不会武功也敢去灭门。 “你……罢了。”沈亦枫关心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多些休息,若是在府中待得无聊,可找些人陪你出去走走。” 此时景玉正拿着一封信进来,柳鹤言见沈亦枫还有事要忙,微微福身,便出去了。 “李培刺史府的事情已传回了京都。”景玉说完,把信递给了沈亦枫。 沈亦枫看完了信件,脸上总算是有一丝喜悦,信中提到,李培的死,犹如折断了左相的左膀右臂。断了他一只手臂,沈亦枫在朝中的路将会更顺畅。 “雨潇,你既已大仇得报,今后有何打算?”柳鹤言小心翼翼的问道。 童雨潇也不知她能去哪里,又有何处能去:“可能浪迹江湖,毕竟我也没有家了……” 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已经让彼此产生了感情,童雨潇提出要走,内心也是很不舍。 柳鹤言趴在童雨潇的怀中:“要不你别走,你留下来,同我一起!” 童雨潇沉默了一会:“那我们住哪里,总不能一直在别人府上?” “走,我们去街上看看,偌大的地方,总不可能没个容身之处!”柳鹤言说罢,就拉着童雨潇往外走。 她们在集市上逛累了,来到一处酒楼。柳鹤言在现代时就十分喜欢去酒楼吃饭,她看着这里的菜牌,竟并非很有食欲,她心中暗暗对比两者的不同,恍然大悟:“菜式的图片!”紧接着对童雨潇说,“我们也可以开茶楼!这样我们既能谋生又能有容身之地。” “茶楼?我们哪有这么多银子来开茶楼。”童雨潇觉得她的想法很不实际。 柳鹤言摇了摇头:“此言差矣,我们没钱,但是那两个家伙有呀,我们可以先找他们借点,等赚钱了再还给他们。” “这可行吗?”童雨潇还是不太相信。 “信我!可以的!” 柳鹤言做事情真的雷厉风行,这会子已经跑到了萧柏润的府上。 “柏润!”柳鹤言给萧柏润端了一杯茶,殷勤的喊道。 萧柏润接过了茶:“说,何事?” “知我莫若柏润也。”柳鹤言笑嘻嘻的说,“想找你借一点钱。” “多少?”萧柏润轻抿一口茶。 “两千两。”柳鹤言说完立马呈现出乖巧的样子。 萧柏润扶额:“你但凡要少一点,我都能给你,一开口就两千两,属实有点为难我。”萧柏润见她有些失望,继续说道,“去找沈亦枫,他绝对有。” “可我跟他不熟……”柳鹤言有些难为情。 萧柏润尽出一些损招:“你尽管去找他,他若不借你,我替你去他府上抢,如何?”柳鹤言听到这种非常规方法,眼睛都亮了。 沈亦枫府上。 柳鹤言在沈亦枫的门口前徘徊,不知如何开口。 “进来。”沈亦枫见她一直在徘徊,率先说道。 “我……我……”柳鹤言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给自己壮了一下胆,“想找你借点钱。”最终有气无力的说出来这几个字,其实她的心里早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多少?”沈亦枫抬眸,看着她的样子感觉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爱。 “两千两。”柳鹤言说话时后背一直在出冷汗。 “景玉。”沈亦枫喊来了景玉,吩咐道。过了一会儿,景玉便拿着一叠银票进来,递给了沈亦枫。 “过来。”沈亦枫拿着银票,对柳鹤言说道,“这是五千两。” 不仅柳鹤言震惊,就连在门外等的童雨潇也震惊,不愧是摄政王,出手是真大方。 柳鹤言瞪大着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拿起桌上的笔,写了张借条,一式两份,并且按上了指印,递给沈亦枫:“不管是两千两也好,五千两也好,总归是我借你的。” 柳鹤言把借条给沈亦枫后,拿了银票就飞速出去了,可能是他的气场过于强大,让人望而生畏。 沈亦枫拿着柳鹤言的留下的借条,脸上又几分喜悦。 深夜。 在沈亦枫府上住了一段时间,要走了,却有些舍不得。 柳鹤言找了张梯子,爬山了屋顶,坐在屋顶上,吹着晚风,喝着小酒,没想到,她换了个世界,还是要奋斗。 今夜的风还是有些凉,酒的后劲上来了,又吹了些风,不一会儿,柳鹤言的脸上就泛起了红晕。 好像很久,她都没有见过这满天星了,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偶尔在村里才能看见,现在再看,才发现这漆黑的夜空也并非是全黑的。 沈亦枫在看见柳鹤言在屋顶上坐着,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默默在屋子下面守着。 风有些大了起来,沈亦枫见柳鹤言有些重心不稳,用轻功一跃而上,站到柳鹤言的身边,发现她竟然是在喝酒,想生气,却又生气不起来,只得坐在她身旁。 柳鹤言虽有些醉,但还是清醒着,盯着沈亦枫:“你在这干嘛?” “怕你摔死在我这府上。” …… 酒意上来了,柳鹤言打了个哈欠,靠在了沈亦枫身上。 而这一幕恰好被出来寻柳鹤言的童雨潇看见,童雨潇见沈亦枫在,便独自回去了。 “其实你有什么也不像表面上这么讨厌了,虽然很多时候你也确实也很讨人厌。”